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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家的俏长女
作者：隽眷叶子
内容简介
 云朵莫名穿越，来到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异世，成为东凌国苏秀才家的俏长女。 沉眸看着将自己一家五口扫地出门的人，云朵捏了捏掌心：总有你们后悔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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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现状
深秋的北风带着渐浓的寒意在田野呼啸而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飞舞，刚走出山林的苏云朵迎面吃了一口寒风不由打了个寒战。
伸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枯叶，苏云朵眯着眼睛遥望了一眼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家，双手吃力地将身后越发沉重的背篓往上顶了顶。
又是一阵寒风扑面而来，苏云朵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眼老天，眉头顿时紧了又紧。
这天色只怕马上就得有一场雨，想起那个四处漏风有屋顶却等于没屋顶破败不堪的家，苏云朵只觉得一阵无力。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自己家里除了秀才老爹身上盖的一床铺盖还能看，其他的都是薄且快硬成板的铺盖，一家人甚至连身像样的过冬衣服都没有，苏云朵的心里涌起对爷奶的怨愤，对大伯母的愤怒，更多的是对未来茫然。
苏云朵是家中长女，现在作为一家之主的秀才爹重病在床，而且还被镇上的大夫诊断为世人谈之色变的不治之症肺痨，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大问题，要不然就算大伯母小杨氏再怎么又哭又闹的，想必爷奶也不至于狠心地将秀才儿子扫地出门。
要知道这些年因为苏诚志的秀才功名，苏家的那十多亩地不用交税，还免于服徭役之苦，这可不仅仅只针对苏诚志这一房，只要苏家不分家秀才的好处始终能够惠及全家。
可是当苏诚志奄奄一息地从镇上学堂被送回葛山村，先一步得到消息的苏云朵大伯母小杨氏就将苏诚志拒之门外并大吵大闹，最终逼着爷奶狠心抛弃苏诚志这一房。
原因嘛，很简单，总不能因为苏诚志而将整个苏家都送上绝路。
至于农税差徭，在他们看来最多不过熬半年罢了。
等已经过了县试的长房长子苏泽凡明年再过府试和院试中了秀才，苏家依然可以免税免差徭，这正是小杨氏敢放开手脚大闹的重要原因。
想到苏家的这些算计，苏云朵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然，没有苏诚志的贴身指导和盯梢，就凭苏泽凡，哼，苏家后悔的日子在后面呢！
再想到自家的现状，苏云朵不由在心里一声长叹，那日子哪里是人过的？！
以苏云朵的认知，秀才爹爹的病情虽然严重却非肺痨之症，可是这半个月无论苏云朵如何尝试着劝解，都无法让苏诚志放开心怀。
一个没有生存信念的病人，就算有再好的病也治不了病，更何况以他们家现在的状况，连吃都是靠别人支助，哪里用得起好药，能保证每日一付并不完全对症的药已经是极限。
为了让家里能够活下去，明知进山也不一定能找到吃的，这些日子苏云朵几乎每日背着背篓早早进山，今日也不例外。
进山前不过只喝了碗几乎能够照得见人影的糙米粥罢了，得亏在山里找到几个野果吃了两个填了填肚子总算让她熬到现在。
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进山，除了偶尔采到几根老得几乎无法入口的野菜，可以算是一无所获。今日的寻找总算有所收获，没有像前几日那样让她白白辛苦跑一趟，苏云朵轻轻按了按胸口，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再次抬了抬背上的篓子，苏云朵收起内心的酸涩，甩了甩头抿紧嘴，迎着寒风微躬着背略略加快了些许脚步，有些蹒跚地行走在田间小道。
背篓里是她一日的收获，除了一些野菜几朵蘑菇还有小半篓野果，外加一个已经有些干枯的南瓜，令苏云朵分外欣喜，有了这些东西，至少可以过两日半饱的日子。
要不是今日大着胆子冒险往深山进了进，这深秋的时节哪里还能挖得着野菜、野果和南瓜，更别说藏在怀里的东西。
伸手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东西再回头看了看半山腰，苏云朵还在那里还藏了些东西，等晚些说服宁氏明日去县城一趟，那半山腰里藏着的东西至少能给这个贫寒的家添些东西，苏云朵的心里闪过一丝希冀。
村里虽然并不是家家户户都如苏云朵家那么穷困，可是刚刚经过灾年几乎家家都还没能缓过来，别说土地贫瘠地处山窝窝的葛山村，就是林溪镇上也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甚至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卖儿卖女的人家，因此近山的地方别说是能吃的野菜，就连能吃的草根树皮都已经找不到了。
有了背篓里的这些东西还有藏在半山腰的东西，苏云朵的心里顿时多了些许底气。
家里贫困的现状一时半会儿无法改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有了背篓里的这点东西，至少今日晚餐可以让大家吃顿饱的。
想到病在床上的秀才爹，怀孕体弱的娘，还有年幼的弟弟，今日夜里不需要喝白水骗肚子半夜撒泡尿就饿得抱着肚子再也无法入睡，苏云朵的俏脸上不由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
出了山才走了不足十丈，天上就飘起了雨丝，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苏云朵在心里骂了声贼老天，脚下的速度更是快了几许。
望了眼前方隐在秋雨中朦朦胧胧的村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路，要在自家屋后开出条上山路的念头再次强烈地涌上心头。
如果能从自家屋后开一条新的进山路，进出山可方便多了。
可是开拓一条新的山路谈何容易，就凭自己这个小身板吗？苏云朵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是小舅舅在就好了！
苏云朵的脑海里不期然地就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却又很快就被她给压了下去。
靠人不如靠已。
据说小舅舅宁忠平三个月前接了一档大生意，带着宁威镖局最得力的一队镖师护镖去了京城，却一直不见回来。
京城离燕山府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太远，快马加鞭的话也不过七、八天的时间，偏偏宁忠平一去三个月不回，要说没出什么事反正苏云朵是不相信的。
当然苏云朵希望宁忠平只是被杂事拌住了回乡的脚步，而不是出了事受了伤甚至送了命。
在苏云朵的记忆中，这位小舅舅对他们这些晚辈非常疼爱。
虽然因着苏云朵的爷奶，与宁家走得并不亲近，可是只要见了面，宁忠平总会送一些稀罕的东西给苏云朵姐弟，只可惜这些东西最终都被堂姐苏云英抢走。

第2章 期盼
云朵穿越而来时日尚短，除了大舅舅宁忠实，还没真正见过宁家其他的人。
依照原主的记忆宁家外公外婆的年龄虽然不过才五十出头，可是在这个寿命普遍偏低的年代，他们的年龄算是大了，且由于年轻的时候过于操劳，他们的身体也不算很好。
宁忠平幼时得高人指点习得武艺，要不是宁家的负担实在够重，苏云朵的外公外婆还真舍不得幼子吃保镖这口饭，刀上舔血的日子实在令人忧心。
苏云朵外公外婆虽然只有两儿一女，长子宁忠实夫妇却挺能生养，成亲十七八年先后生了七、八个儿女，虽然并非个个养下来，面前却也有五个儿女，长子宁华凡今年十五岁了，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
宁忠平年近三旬，虽然成亲已有十年，却因为其妻沈氏体弱多病，至今尚无子嗣。
正因为沈氏体弱多病，宁忠平走镖赚得钱多半被沈氏喝进了肚子，因此就算身为宁威镖局大镖师的宁忠平挣得银子多，也经不起用钱的地方多，宁家的日子过得真的有些紧巴，等宁忠平走镖回来到底能给他们这个破败的家带来多大的帮助还真未可知。
当然以宁忠平的性子，定然不会对他们视而不见，必定会伸出援助之手。
苏云朵内心里依然觉得靠人不如靠己，求人不如求己，不过还是希望宁忠平能够早些归来，就算在银钱方面帮不了她什么，如果能够伸把手帮着她将屋后的山路拓出来，对苏云朵而言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只可惜苏云朵对这位小舅舅的行踪一无所知！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被她期盼的小舅舅宁忠平此时从京城方向正有一队人马在官道上往燕山府而来，其中就有苏云朵惦念的小舅舅宁忠平。
二十来骑壮汉快马加五辆马车，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中间那辆马车内偶尔传出一两声咳嗽，显然车内的人身子骨并不好，难怪车行的速度比牛车也快不了多少。
一位十四五岁小厮打扮的少年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往前方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头对着跟在马车后面的宁忠平道：“宁叔，前方那应该就是驿站了吧。”
“今日咱们不在驿站歇息，再走半个时辰即是燕山府城，咱们找个好些的客栈住下休整两日，待公子爷身子骨好些，再往秀水县去，此去再有一日半即达秀水县。”宁忠平一拉缰绳道。
“咳……”马车内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片刻之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莫在燕山休整，径直往秀水县去即可。”
宁忠平脸色微变，控马来到与马车并行：“公子贵休欠安，府城的条件……”
不待宁忠平说完，只听那个沙哑的声音发出一声嗤笑：“京城条件岂不更好？！我又何必从京城出来？前方就是驿站，宁叔且去安排，今日就在驿站歇息，明日一早直往秀水县去即是！”
宁忠平还欲劝说，马车里又探出一个脑袋，这次是个比较年长之人，虽然保养得宜，头发却已经有些花白，只见他对着宁忠平使了个眼神：“公子的身子无碍，宁大镖师按公子所言安排即是。”
得了老者的吩咐，宁忠平的眸底闪过一丝欣喜，扬声应了声“是”，催马前去安排。
这次离开家已经三个多月，说真的他早就已经归心似箭了，若不是为了车内的这位老人家和公子爷，宁忠平只怕早就扬鞭催马赶回秀水县了。
回眸看了眼慢悠悠而行的马车，宁忠平的心底就不由生起几许期待。
马车里的那位老者是京城有名的杏林高手，若不是这位老人家，宁忠平都不知自己这次还有没有命归来，就算他命大不该绝只怕也会落个残疾。
说起来这次也是宁忠平幸运，冒死救个人虽然让自己身负重伤，却也让他与京城武将世家镇国公府挂上了勾。
虽然不敢保证车内的这位杏林高手能够治好沈氏的弱症，到底还是给了宁忠平希望，只要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儿女，他的心底就会涌起阵阵火热。
想到爹娘因为过度操劳而早早衰败的身子骨，宁忠平的心里有了更多的期待，安排事情也就更加精心细致。
深秋的白日渐短，加之刮风下雨，天色更是暗得早，苏云朵看看天色在心里大概地估计一下时间，此时也就下午四时左右吧，对了，应该是申正时分。
默默地在心里将现代的时间与时辰进行了交换，苏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还是习惯用小时来估计时间。
抬眼四下里望了望，这样的天气别说是村外的田地里杳无人烟，连喜欢聚在村口老槐树下闲唠嗑的老人妇女和玩耍的孩童也没了身影。
这棵老槐树是葛山村的标志，到底已经在葛山村生长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
连村里年龄最大的七叔公柳大石，也只说这棵老槐树在他记事之时就已经叶繁枝茂。
这村里的人除了柳姓人家数代扎根在葛山村，其他人家都是近三十年陆续从各地逃荒来此落户的外来户。
苏家自然也不例外。
二十八年前东凌国北方先遭百年不遇的雪灾，后有挞子引发战火，一时间东凌国的北方哀鸿遍野，就是那个时候苏云朵的太爷爷太奶奶带着全家老少一路逃荒来到葛山村，据说那时苏云朵的父亲苏诚志尚是襁褓之中的奶娃娃。
老槐树看着貌不惊人，却救过葛山村无数条人命，在那些饥饿的荒年，老槐树的花、叶，甚至那些呈灰褐色似鱼鳞般的老皮都成了村民饱肚的食物。
这棵老槐树就在葛山村东头，穿过老槐树再走十来丈，在泥泞小道的尽头是三间破败的茅草土屋，那就是苏云朵的家。
从村里隐约传来小儿的啼哭声，苏云朵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侧耳细听之下，好看的秀眉不由紧了紧，那哭声就来自那三间破茅草屋。
小儿的哭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悲啼，苏云朵心里不由大惊，脚步更是加快了两分。
眼看穿过老槐树走过泥泞路就可以到家，却不料突然从老槐树后“唆”地窜出个影子来，惊得苏云朵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一旁倒去。

第3章 欺负
所幸苏云朵人已经在老槐树下，一伸手就扶上了老槐树。
老槐树粗粝的老皮刺在掌心，疼痛令苏云朵的眉心紧了两分。
半依着老槐树，苏云朵惊惶抬眸，望向那个突然冒出的影子，总算吁了口气。
从老槐树后窜出来的不是什么动物也不是传说中的槐树精，而是苏云朵大伯家那个比苏云朵大两个月的堂姐苏云英。
苏云朵拍了拍胸口，略定了定神，站直身子对着苏云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怒道：“苏云英，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说，你从山里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苏云英只当没看到苏云朵惊惶的模样，伸手就要扯过苏云朵背在身后的背篓。
“苏云英，你干什么？就算我找到了好东西，凭什么一定要给你看？咱们已经分家了！”苏云朵嘴里喝着，身子一侧飞快地往老槐树外的泥泞小道上闪去。
反正她身上的衣裳已经湿了个七七八八，她就不相信穿着干爽爽新衣的苏云英还会扑到雨地里与她纠缠不清。
苏云英一抓不中，顿时拉长了她那张有些刻薄的小脸。
显然她没想到一直以来被她压得死死的苏云朵在苏家分家以后胆子壮得敢与她分庭抗礼，刹那间气极，哪里还顾得上下雨不下雨，地上脏或不脏。
就算这里空无一人，对于苏云英而言苏云朵已经严重挫伤了她的脸面，岂能饶过？！
只见苏云英脸一沉，再次扑向苏云朵。
苏云朵显然低估了苏云英，家那边传来的哭声令她心急如焚，一心只想赶紧回家，压根就没去在意身后的苏云英，却被苏云英扑了正着。
苏云朵正好踏上泥泞的小道，被苏云英这么一扑顿时脚下一滑歪了下去，带着苏云英倒在雨地里。
两人滚成一堆，背篓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见目的达成，苏云英一时也不管身上脏污了的衣裳，目光灼灼地搜寻着从背篓里洒出来落了一地东西，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看苏云朵护背篓护得那么紧还以为得了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不过如此，全都是垃圾货！
从背篓里掉出来的，虽然是这个时节极不容易找到的野菜，可是别说是这些野菜，就连那只苏云朵冒死爬到悬崖半空采到的南瓜，苏云英也是看不上的，更别说那些滚了一地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野果子。
时节已近深秋，野菜都老得吃不动了，那个南瓜都快成干了，能吃吗？！
苏家在葛山村虽还算不上什么大户，却因为出了个秀才，这些年在村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富足，虽然也只是粗茶淡饭，不过这样的野菜和干瓜，却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苏云英眼睛的。
满怀希望能够抢到好东西的苏云英，用她那双酷似她娘的小三角眼盯着地上这些快枯黄了的野菜还有摔成几瓣的半枯南瓜，仿佛要从中盯出花来一样，半晌才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又湿又脏，一张脸顿时气得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尔后“嗷”的一声再次扑向苏云朵。
此时的苏云朵正埋头捡拾被苏云英摔得七零八落的野菜蘑菇和野果，心里自然气得不行。
苏云朵真的很想放手与苏云英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可是她有些担心这样一来的话会让人对她生出怀疑，毕竟分家之前的苏云朵可是个任由苏云英欺负的软包子。
再有那边破屋里隐约传过来的哭声，令苏云朵揪心不已，实在没有心情与苏云英多做纠缠。
她只想快快地捡起这些她翻山越岭好不容易采摘得来的野食，赶回家看看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年幼的弟弟哭得如此凄惨让娘亲如此悲切。
希望爹爹没事，待渡过今晚，明日嘛……
想起怀里藏着的东西还有在半山腰放置的那几样东西，苏云朵脸上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刚刚浮上小脸，身子就被人狠狠一撞飞了出去。
“碰”地一声，苏云朵再次倒在泥泞之中，手掌和额头同时着地，泥泞中的砂石磨破了苏云朵本就粗糙的掌心。
当她咬牙抬起头来，额头上有一缕温热顺着脸缓缓而下，她知道额头上又将多一道伤痕。
这已不是苏云英第一次欺负苏云朵，只是以前的那个苏云朵早在半个月前因苏云英母女的推搡，额头直接撞在一块尖石上流血不止魂归九天。
现在的苏云朵的身体里藏着的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在二十一世纪，苏云朵也叫云朵，只不过姓云单名一个朵字，是一个出生在南方某个小山村经过十数年寒窗苦读刚刚进入社会的护理科大学生。
让云朵觉得幸运的是，她接收了原主全部的记忆，同时也让云朵郁闷不已，因为原主却是个整日被堂姐欺负被她奶和林伯母呼来喝去不知道反抗的软包子。
等云朵将脑海里的记忆全部理清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去回去。
只是希望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无论云朵怎么想，最终还是清醒地认识到，再回现代绝无可能。
可是看看重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秀才爹，看看软弱可欺只知道抹泪与原来的苏云朵一样软包子而且身怀六甲的娘，再看看木呆呆的大弟弟和只知道牵着娘的衣角哇哇大哭的小弟弟，云朵真的很想一头撞死重新投胎。
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老天要这样惩罚她。
把她拉来这个压根就没听说过的时空也就算了，难道就不能给她富裕一点的家，就算要天降大任于她，给个和睦的家庭也不行吗？
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爷奶就在大伯母的哭闹下逼着重病无法起身的秀才爹带着一家五口离开苏家大院。
这可不是一般的分家，而是几乎净身扫地出门。
事由十分简单，理由却极其充分。
苏云朵的爹能够成为秀才，全都是爷奶和伯父伯母们的贡献，现在能让他们一家带着铺盖还有三十斤黑面离开，而且还言明以后都不再需要他们赡养老人，真正是对他们仁至义尽了。

第4章 扫地出门
苏云朵真的要被爷奶这样的言论给气笑了。
苏云朵的爹苏诚志能够读书考秀才，自然是苏家供出来的，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通过搜寻原主的记忆，苏云朵更明白，当年若非大伯和二伯都不是读书科举的料，若非二伯父苏二志的大力推举，她爹大概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去考秀才。
这让苏云朵的心里生出一丝诡异的想法，最终却被她暂时甩在了脑后。
有一点苏云朵还是十分自豪的，她的爹爹苏诚志真的是块读书的好料。
同时也让苏云朵为之叹息，苏诚志若非生为苏家子，以他的能耐又何至于只是秀才？！
因为家里要供两个哥哥读书，开始的时候苏家老两口并没有让他跟着读书，而在留在家里种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有一个好二哥，下学以后不但抽空帮苏诚志干活，还私下教苏诚志识字。
苏云朵的这位二伯叫苏二志，是个看似性情温和却相当执拗的人，就是在这位二伯的坚持下，苏诚志才有了读书的机会，而有了读书机会的苏诚志十分珍惜读书的机会。
他读书的时候已经十二岁了，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读书，只要家里有事，苏家那两老的首先就是将苏诚志招回来干活。
可就算如此，苏诚志也只用了四年的时间就考取了秀才功名，成了葛山村数十年以来唯一的秀才。
苏诚志读书天分如此之高，在一般人家必定会供他继续科举，可惜苏家并非一般人家。
在苏诚志考中秀才以后，就以家道贫寒不再支持苏诚志继续科举，而是让苏诚志在镇学堂当起了教书先生，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收入全部充公，甚至连其妻宁氏绣品赚的银子也一并归公。
苏诚志夫妻手上没有一文银钱，苏诚志就算有天大的抱负，也只得乖乖地当他的教书先生。
苏诚志给苏家带来的好处，自然不仅仅只是作为廪生的每月六斗廪米，还有在镇学堂教书的收入，更大的收益是苏家得以免除的赋税和徭役。
这次之所以被苏家扫地出门，一是苏家的长孙苏云英的哥哥今年十五岁的苏泽凡已经过了县试而且考试成绩相当不错，只要明年再过府试和院试，苏家又将出一个秀才。
只要苏泽凡考中秀才，苏诚志在苏家自然就可有可无了。
最重要当然是苏诚志的病情，因为苏诚志身上没有银子，就算生了病也无法去医馆看诊，这样拖了几日下来，一场小小的风寒就酿成了大病。
半个月前苏诚志被送回葛山村的时候，高烧咳血，已经奄奄一息，据说镇上的大夫都不愿意替他看诊，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说苏诚志得的是肺痨。
在这个医学极不发达的时代，别说是肺痨，就是一个小小的风寒也能夺人性命。
既然已经看到了苏家的新希望，为了其他两房的生命安全，苏云朵的爷奶不过只是犹豫了片刻，就顺着小杨氏的哭闹，十分干脆地拒绝重病的苏诚志进门，当天就将苏诚志这一房五口扫地出门。
这些年苏家的财权都在苏云朵的奶奶杨氏手上，苏云朵的母亲宁氏空有一手好绣技，赚来的银子从来没有一文钱落在手里。
一直以来别说苏诚志教书的银子、过年过节学生给的孝敬、宁氏卖绣品的银子，就连宁家给苏云朵姐弟的压岁钱也全被搜刮一空。
现在苏诚志重病在身，这样被扫地出门，别说苏诚志没命活，连他们母子四人也无法过日子，于是苏云朵母女跪在两老面前苦苦哀求，希望能求得一些银钱给苏诚志看病，最终不但没能让求到银钱，原主苏云朵还命丧在苏云英母女之手。
当云朵在苏云朵这个身体里苏醒过来，看着紧闭的苏家大门，躺在木板上一脸死气的秀才爹，挺着大肚子扑在秀才爹身上嘤嘤哭泣的娘，还有两个跪在娘身边一个木然一个哭泣的弟弟，她是真的懵得不知所措。
云朵在现代的家虽然不算富裕，就算大伯母和堂姐有些私心，却依然是一个相当和睦的家庭，爷奶慈和，父母恩爱，弟妹懂事，突然间面对这样的一个场面，云朵真的想重新死一次。
更气的是，苏诚志的廪米并非按月领取，而是在年头一次性领了回来，在小杨氏的胡搅蛮缠之下，苏家那两老的居然想一两米面都不给。
村长柳东林实在看不过去，不得不亲自出面调解，最终爷奶才答应给了苏云朵一家五口一小袋不足三十斤黑面，并一处破院子。
爷奶给他们的破院子，因为长期无人居住显得格外破败不堪，又由于位于村头与村里人家格格不入显得离群索居。
苏云朵知道这处破院子之所以如此破败的原因，因为这里原来住的那一家人在一年之内病死的病死自杀的自杀，传言还闹鬼，于是村里人对此处敬而远之。
就这样一个被废弃了一年多的鬼屋，还是柳东林拿苏轩凡的科举说事才让小杨氏消停下来，爷奶不得不拿出五两银子买下来作为苏诚志这一房从苏家分家的全部资产。
眼见着苏诚志这一房病的病弱的弱小的小，柳东林实在无法，只得派人给苏云朵的娘舅家送了信，苏云朵的大舅宁忠实得到消息连夜从黑水镇赶来葛山村又是送粮又是送钱，总算相帮着宁氏和云朵将家安顿了下来，要不然云朵真不知道自己一家这半个月能不能坚持下来。
宁氏娘家并不是林溪镇人，而是在距葛山村足有三十多里的黑水镇，一个离秀水县城只有七八里地的小镇。
宁家在黑水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子，卖些宁忠平走南闯北带回来的杂货，日子比起葛山村大多数人家要好些，只是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药罐子，实在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尽管宁家并不富裕，宁忠实还是特地给苏云朵家带来了三十斤糙米十斤玉米面，外加给苏诚志看病买药救命的五两银子，这对于宁家来说已是难得。
有了分家时爷奶不得不丢给他们的三十斤黑面，加上宁忠实送来的三十斤糙米十斤玉米面，家里一时半会倒也饿不死人，可是就算每日只吃两顿，每顿吃得都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面糊和糙米粥，家里的粮食也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减少。
这让苏云朵极为忧心，家里除了这些粮食，并无分文银钱。
为了救苏诚志的命，宁忠实送来的那五两银子全都被苏云朵买成了药。

第5章 小白花
苏云朵来这个空间这些日子，经过一番不动声色的观察再结合原主的记忆，发现虽然刚刚过了灾年，这里的粮食价格并不算太高，可是看病抓药的价格却高得惊人。
这些日子为了救苏诚志的命，除了宁大舅的那五两银子，宁氏这些日子绣荷包帕子赚的钱也全都买成了药统统喝进苏诚志的肚子里。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一家五口只靠那点粮食如何过冬，更别说他们一家从苏家出来，爷奶连块菜地都没给，至于良田什么压根就没有！
因此就算一家子能够熬过了冬，如果不能治好苏诚志的病，只怕也只有等死的份。
苏云朵怎能眼睁睁地一家人饿死冻死，在认清再也回不去现代的事实以后，为了活命每天一早安顿好家里就背着背篓进山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宁氏虽然不放心苏云朵独自去山里，可是面对坚决的苏云朵，也只能揪着心千叮万嘱送苏云朵出门。
她自己则挺着个孕肚，既要照顾重病在床的苏诚志还要照顾年幼的儿子，好在八岁的长子苏泽轩已能帮着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宁氏虽然柔弱却有一双巧手，正因为有她的一双巧手见缝插针地做些绣活，换些银两给苏诚志抓药，苏诚志也总算没有断了汤药。
也许是宁氏舍得砸钱上天看到了宁氏的痴心，也许苏诚志命不该绝，苏诚志的命不但吊住了还有了好转的迹象，一家人总算看到了一线希望。
可是苏云朵知道，以苏诚志的病情，如果再不想办法给他用上好药吃点好的补补亏损的身子，要根本好转实在很难，就算苏云朵确定苏诚志此时所患之疾并非肺痨，可是这样拖下去转成肺痨也不一定。
肺痨也就是现代所说的肺结核，现代的医学都难以根治，更别说这个医学贫乏的年代，苏云朵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诚志死去，她无法想像一旦苏诚志去世宁氏会如何这个家又将如何，这也是苏云朵今天冒死进深山的重要原因。
好在苍天有眼，苏云朵第一次冒死进深山就让她找到了宝贝，背对着苏云英坐在泥地里的苏云朵暗自按了按胸口，庆幸自己没有将这个也许可以改变全家命运的宝贝放在背篓里而是贴身保存着，要不然百分百要落入苏云英的手中。
眼见着将她推倒在地还不解恨的苏云英，又蹦又跳地睬踏着她好不容易采摘回来的野菜，苏云朵是真的怒了。
现在的苏云朵已经不是原本那个任由苏云英欺负而不敢吱声的人，现代的云朵虽然也是个性子温和，骨子里却是个恩怨分明的姑娘，更知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道理，自然无法容忍苏云英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苏云朵正准备从地上起来与苏云英理论，却在此时听到由远及近的牛车发出的吱呀声，苏云朵的眸底暗了暗，心里顿时有了更好的主意。
葛山村只有村长柳东林家才有牛车，这个时辰赶着牛车来村子的，多半是村长柳东林从外面回来。
苏云朵微微抬起眼皮寻声望去，果然有一辆牛车上慢悠悠地从远处过来，那车上坐着的可不正是柳东林夫妇，还有他们的老来子柳玉书。
原来柳东林今日一早带着婆娘魏氏去平水镇方村探望刚刚生了娃的闺女，因这胎终于生了个男娃子，两亲家都十分开心，午间就多喝了两盅，从闺女家出来本就晚了些，加之拐去林溪镇接明日正好休沐的柳玉书，于是回来就更晚了。
走到半路起了风又落了雨，牛车自然就赶得慢，眼见着天渐渐暗沉下来了，总算见到村口的老槐树了，一家三口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着越来越近的牛车，再冷冷看了眼背对着牛车正跳得欢实的苏云英，苏云朵眸底闪过一丝算计，且让她还是先做一朵柔软的小白花吧！
柳东林赶着牛车还没到村口，就听到老槐树下传过来一阵吵闹声。
“云英姐，别踩了，求你别再踩了！这可是我跑了许多山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野菜和野果。我爹娘和弟弟还等着这些野菜野果填肚子呢。”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不过就是些黄了枯了的野草和几个烂果子罢了，连猪都不吃的东西，居然敢不让我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躲闪！”
“呜呜呜……云英姐，没了这些野菜野果我爹娘和弟弟会饿死的。求求你，别再踩了。”
“你爹娘和弟弟妹妹饿死了，与我何干？！”
牛车上原本一直低低与魏氏说着话的柳玉书听到吵闹声，抬眼往老槐树下望去，脸上涌起极其复杂的表情，厌恶与心疼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魏氏的目光也被这阵吵闹给吸引了过去，待看清老槐树下的两个人，眉头不由紧了紧，收回的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眉头更是紧了几分。
自己儿子的心里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魏氏自然明白，正因为明白，才让她头疼，不由动了动身子，阻断儿子的视线。
坐在前面赶着牛车的柳东林只往老槐树下看了一眼，眉头深锁嘴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老苏家长房这一对母女当真是不得闲啊，难为了苏老三那一家！”
“也是苏老三夫妇自个儿不争气，明明一个是秀才，一个有上好的绣艺，偏偏被老苏家那两老的和苏老大家的给拿捏的死死的！”魏氏撇了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
柳玉书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透过魏氏将视线定苏云朵身上。
此时的苏云朵在柳玉书的眼里尤如一朵被狂风摧残的柔弱小白花，着实令人心疼，柳玉书的眼底闪过浓浓的心疼还有丝丝的无力感。
“唉……”柳东林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替苏诚志一家叹息，还是在为村里有这样的糟心事叹息。
牛车渐渐靠近老槐树，背对着大路的苏云英依然一边叫嚣一边跳着踩踏散落在泥地上的东西，压根没发现靠近的牛车。
苏云朵则跪坐在泥地里，一边哀求一边弓着小身板张开手臂左右护着什么。
在她们旁边是一只踩扁了的背篓，想必苏云英脚下踩碾的正是苏云朵所说的野菜野果。

第6章 比拼
村里谁人不知苏云朵家里的情况，若非家里实在困难，苏云朵小小年纪又何至于进山觅食。
现在被苏云英踩在脚下的，一定是苏云朵好不容易才从山里找来的一点野菜野果，这深秋的时节要找点野菜野果还真是不容易。
苏云朵不过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甚至比苏云英还要小几个月，每天为了生计不得不进山找吃的，好不容易找到点能吃的，却被苏云英踩在脚底下，着实替她心酸。
乡下人最珍惜的就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哪怕只是山野里采摘的野菜野果，此刻柳东林夫妇见苏云英无视苏云朵的苦苦哀求硬是将野菜野果踩得个稀巴烂，心里就来了火。
转眼间牛车就到了老槐树下，魏氏拉一了把正要下车的柳玉书，在他的肩上重重按了一把，柳玉书无奈只得重新在牛车上坐下，目光却定在苏云朵俏丽的小脸上。
魏氏瞪了眼柳玉书，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待牛车停稳这才不急不忙地跳下车，在柳玉书急切的目光下总算带上了几份急切，三步并做两步来到老槐树下，对着还在蹦跳踩踏的苏云英大喊一声“住手”，手上的动作更不慢，上去就推了一把苏云英。
虽然魏氏的大孙子都已经七八岁了，却因长年的劳作手上还是很有一把子劲，她这一推正好令苏云英一脚踩到了滚落一地的野果子上。
散落在地上的这些野果子相当坚硬，虽然因为下了点雨，地上有些潮湿，可是苏云英所在的位置因为有老槐树的庇护比其他地方都要干爽些，正因为这份干爽却令苏云英吃了苦头。
野果不但硬而且圆，这一脚踩上去，令原本因为魏氏这一把推就有些站立不稳的苏云英顿时滑了个后八叉，四仰八叉跌倒在地上的苏云英顿时气得大叫一声：“哪个死婆娘不要命了，居然胆敢偷袭我？”
吼完爬起来就要推回来的苏云英，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正怒目而视的人却是村长夫人魏氏之时，顿时傻了眼，半晌才吱唔道：“大、大娘，我……”
苏云英喜欢柳东林家的小儿子柳玉书，仗着自己家里有个考上童生的哥哥，一心想嫁给村里同样已经是童生的柳玉书，因此在村人面前特别是魏氏面前一向表现得十分乖巧懂事。
没想到今天却被魏氏看到了她的泼辣刁蛮的模样，不傻眼才怪！
等她的目光扫向一侧的牛车时，发现牛车上垂眸坐着的柳玉书，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她今天怎么就忘记了镇学堂明日休沐呢？！
刚才她的言行该不会全都落进了玉书哥哥的眼里，这下可如何是好？
垂头坐在牛车上的柳玉书感觉到来自苏云英的目光，眉头不由紧了紧，心头涌起一种名叫厌恶的情绪，若非心里着实关心师妹苏云朵，只怕柳玉书早就跳下牛车甩袖先行离开了。
柳东林向来不喜苏云英，见她的目光直溜溜地粘在柳玉书的身上，心中更加不喜，冷声道：“云英丫头，你小叔一家这次分家单过，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他们几乎是净身出户，要不是云朵大舅送了点粮食和银子，只怕这会儿不是病死也该饿死了，你怎么还能忍心做这样的事？”
看着地上已经被苏云英踩得面目全非的野菜野果，又听到苏云英没大没小，开口骂自家婆娘，柳东林自然气得不行，只不过端着村长的款没好意思与个小姑娘太过计较，因此只能压着火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与苏云英说道理。
从前年冬天开始燕山府先是雪灾后是旱灾，林溪镇方圆百里饿死冻死的不计其数，葛山村自然也不例外。
今年好不容易老天开了眼，秋粮下来算是个丰收年，在这样的丰收年如果村里再有冻死饿死的村民，他这个村长的脸往哪里放？
就算柳东林已经尽量放缓语气，可是在心上人面前被如此质问，苏云英的脸色自然极为难看，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一时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过苏云英这么些年来能够将苏云朵压得死死的，自然不是个蠢人，不过几息时间心里就有了计较。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来，幽怨的目光缓缓扫过柳玉书，再借身位背着柳氏父子用愤恨的目光着苏云朵道：“苏云朵，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故意撞我，原来是为了让我在柳大伯他们面前出丑，你好狠的心哪！”
说着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苏云朵正抹着泪蹲着身子一点点捡拾被苏云英踩得几乎稀巴烂的野菜野果，这些野菜野果虽然被苏云英给糟蹋了，收拾好了总归还能填填肚子，比喝白水好太多了。
苏云朵一直知道苏云英对柳玉书的心思，原本也只想着借柳东林一家三口之势尽快摆脱苏云英的纠缠，并没有想过一次就能治服苏云英，却没想到苏云英如此不要脸，为了挽回形象居然就这样将一砣屎全扣到她的头上。
苏云英还真的以为现在的苏云朵还是那个她苏云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苏云朵！
既然你要当戏精，那么就陪你玩玩！
苏云朵不相信，现在的她还拼不过苏云英！
来吧，那就来比拼比拼！
只见蹲在地上的苏云朵用手背抹了一把小脸，怯生生地抬起头来，额头上新伤使得苏云朵此时的脸上又是泥又是泪还有些血迹显得尤为惹人怜爱：“云英姐，我，我刚才只是因为听到弟弟和娘亲的哭声心里实在太过焦急，没注意到你会突然从我背后出来……”
苏云朵此话一出，比拼结果高下立现，原本听了苏云英的话在心里生出几许迟疑的魏氏和柳东林还有什么不明白？！
那边破草屋里的哭声时断时续，别说苏云朵，就连柳氏一家听了心里都极为担忧。
苏云朵作为家中长女，听到家里的哭声，一心往家赶哪里还有精力与苏云英在这里纠缠？
再说苏云英是从苏云朵背后出来的，要撞也只有苏云英故意撞上去。
没想到平时那么乖巧的小姑娘，居然是这样的人，柳东林夫妇看向苏云英的目光中自然带上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始终坐在牛车上一言不发的柳玉书，也终于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过苏云英眸底的不屑令苏云英几欲崩溃，若非还得在柳玉书面前维持形象，只怕早就对苏云朵拳脚相加了。

第7章 不安
老槐树底下的动静成功引来不远处破草屋那边的关注，“吱呀”一声破草屋的门开了，随即伸出一个男娃子的脑袋，正是苏云朵的大弟弟，年方八岁的苏泽轩。
只见他向着老槐树方向略一张望，待他看到苏云朵，就听他对着老槐树这边发出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喊：“大姐，快，快回来！咱爹……咱爹给云英姐气得又吐血了！”
苏泽轩这一声喊直惊得苏云朵差点一屁股重新坐在泥地里，心头的不安令清空了她的大脑，惶恐地抬眸往破院子方向望了一眼，又低头胡乱地将散落一地的野菜野果捡了些放入被苏云英踩扁了的背篓，尔后拎起破背篓仓皇地对着柳东林夫妇点了点头，慌急慌忙地往家里跑去。
小道实在太过泥泞，苏云朵才跑了两步就直接往地上扑去，却一心护着背篓里的那点野菜野果子，看得柳玉书身子直了直却又颓然地重新坐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紧握成拳，魏氏的眼里也有些发涩。
苏云朵顾不得身后几个人的目光以及他们的想法，更顾不得自己手心、膝盖传来的疼痛，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家跑去。
目送苏云朵离开，魏氏再转向苏云英，目光中就多了几分不善。
苏云朵踉踉跄跄的身影，同样在柳东林的心头泛起一丝心疼，对苏家、对苏云英自然也就多了几分鄙夷和不喜。
苏泽轩的喊叫令柳玉书极为不安，目送苏云朵踉跄的背影消失在破院子里，他再也坐不住了，那破院子里住着的是他的启蒙先生，是他最尊敬的师尊。
“爹，娘，我去看看先生。”柳玉书从牛车上下来，目不斜视地绕过看着他发呆的苏云英，对柳东林夫妇道。
魏氏心里也十分不安，可是相比与自己儿子的安危，心头泛起的那点不安又算什么呢，伸手一把拉住柳玉书：“你身子弱，都已经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且回家去歇息。”
“娘，我今日穿得暖，你看我手心都是热呼呼的。我已经有半月没见先生了，你就让我去看看先生吧。娘，我只在屋外与先生说两句。”柳玉书自然知道自个娘为何不让他去见苏诚志，说到最后向魏氏保证道。
魏氏哪里肯让柳玉书去见苏诚志，那可是令人谈之色变的肺痨啊！
可她知道自个儿子对苏诚志的敬仰和尊重，只得耐下心来好言相劝。
偏偏柳玉书对苏诚志的师徒之情非同一般，魏氏费了好一番口舌，直到提出由她亲自去探望一番，柳玉书方才缓了口气。
既然将话说出了口，魏氏就算心里对肺痨有无限的恐惧却也不好食言而肥，自然要亲自往苏云朵家走一趟，略有些迟疑地看向柳东林道：“当家的，你且先送书儿家去，我去看看就回。”
柳东林瞪了眼依然看着柳玉书发呆的苏云英一眼，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破草屋和泥泞的小道，对着魏氏点了点头：“小道湿滑你过去的时候小心些，我送玉书回家也过去看看，总不能眼见着人就要没了也没个人照应。”
作为一村之长，柳东林还是比较尽心尽责的，今天不能亲自去看看苏诚志，他心里也难安，虽然他们的探望对苏诚志的病情并无什么大用，能让苏诚志一家感到乡亲的温暖也是好的。
这时破草屋里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尔后是宁氏的悲泣。
柳玉书再次“蠢蠢欲动”，魏氏拉着柳玉书的手顿时一紧，赶紧对着柳东林催促道：“当家的，你赶紧把牛车赶回家，对了，你等会带点白米过来，就算诚志兄弟不行了，总不能让他空着肚子上路。”
说罢魏氏瞪了柳玉书一眼，将他推上牛车上，再也顾不得身上还穿着外出做客的衣裳，直接踏上了去破草屋的泥泞小道。
柳东林赶紧上了牛车，扬鞭之前扫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苏云英，极不耐烦地说道：“云英丫头，你还愣着那里做啥？还不赶紧地回去喊你爷奶过来看看？！”
苏云英闻声惊惶抬头，牛车已经渐行渐远，柳氏父子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回头再看向破草屋的方向，魏氏正小心翼翼地走向破草屋。
苏云英懊恼地跺了跺脚，赶紧往家跑去，她这么焦急倒不是听从柳东林的话给爷奶报信，而是回去找她娘商讨对策。
把苏诚志气得咯血，苏云英的心里也有些不安，却远远没有此时此刻的不安来得深刻。
老槐树到苏云朵家的这条小道，不下雨的时候倒还能走走，今日刚下过雨就显得泥泞不堪，魏氏走得十分小心，比刚才苏云朵走这条小道的时间几乎多了一倍。
当她走近苏云朵家的这个破败小院子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苏云朵清亮且冷静的声音：“娘，你且勿悲伤，你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弟弟妹妹。爹这里有我看着，你且带着二弟去隔壁房里休息。爹爹的药和晚饭就由我带着大弟来准备。娘，你看我从山里找了些野菜，还有……南瓜，今日晚饭咱可以吃得浓稠些。”
“孩他娘，听朵……朵的……咳咳咳……去休息。朵……朵，以后别再浪费银子抓……药……咳咳咳……”苏诚志的话无力且断断续续，才说了那么几个字，又是好一阵剧烈的咳嗽，显然病情十分严重。
“爹，你说什么傻话呢，这些药又不值几文银，昨日咱娘的绣品又卖了好价钱，这不一气给爹爹抓了十多日的药，爹爹且安心养着。放心吧，爹，你的病看似严重，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的病并非什么肺痨。这两日我好生研究过爹爹书箱里的医书，爹爹的症状与书上所记的肺痨相去甚远。”要不是魏氏亲耳听到，而且这声音的确是苏云朵的声音，她还真不相信这个清冷中带着温柔的声音来自那个怯弱的苏云朵，听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是朵朵，你爹爹今日又咳血了！”宁氏虚弱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哀恸。
接着又是苏云朵清亮的声音：“爹今日为什么会咯血，娘比我更清楚，要不是苏云英，爹爹又何至于咯血？！
虽然我不是大夫，可是爹娘一定要相信我，爹爹的病情真的与书中所书的肺痨症状有许多不同之处。
娘，你有没有注意到，虽然爹爹咳嗽是相当严重，而且痰中也带着血丝，可咱爹这两日不是都已经没有发烧了嘛！
书上有云肺痨发作的最明显症状就是持续低烧且以午后为著。
只这一条咱爹爹的病情就不符合肺痨之症。！
我才不相信爹爹是那劳什子的肺痨。
爹爹之所以痰中带血多半是因为咳嗽过剧伤了气管的缘故。
娘，你且放宽心，带着二弟去休息，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可别累着了。”
随着苏云朵的这番话，苏家这个破败小院子里原本压抑的空气似乎都松动了许多。

第8章 辩证
不知为什么，魏氏听到苏云朵的这番话，虽然对苏诚志的病情还是有些惧怕却意外地生出一些期待，片刻之后却又不由微微地摇了摇头，心里不由暗赞一句厉害，连她这个外人听了都生出了期待，更何况是与苏诚志鹣鲽情深的宁氏呢。
虽然同在一个村子里生活了十多年，事实上魏氏与苏诚志和宁氏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可是她依然希望苏诚志能够赶紧好起来。
苏诚志是林溪镇上少有的几个秀才，比起其他几位，苏诚志更得学生们的推崇。
苏诚志性格温和对学生极有耐心，失去苏诚志对林溪镇的学堂和学子们而言是一大损失。
魏氏在镇学堂读书的小儿子柳玉书还有七叔公家的柳玉立，袁家的袁腾飞都因为与苏诚志同村，跟着苏诚志读书得益非浅，也正因为如此，在分家的时候无论是柳东林、魏氏还是七叔公和袁家都替苏诚志夫妇说了不少好话。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让苏诚志一家多分一点东西，至少让苏诚志保住了他那只书箱，更让他们一家拥有一个栖身之处。
不管苏云朵的话是否真实，魏氏却长长松了口气。
既然苏诚志一时半刻死不了，魏氏也不着急进门了，正好她已经看到柳东林提着个布袋匆匆而来的身影，索性就等当家的来了一起进去。
虽然深秋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像刀子，好在没再落雨，魏氏因为去闺女家做客穿得比较厚实，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怎么不进去？”看到自家婆娘不但并没有进苏家反而迎着他过来，柳东林心里不由一惊赶紧加快了脚步。
“等你一起。我告诉你啊，刚才听云朵丫头说，诚志兄弟的病并非肺痨，也不知是真是假。”魏氏小声地告诉刚才自己听到的对话。
柳东林不由睁大了眼睛，如果苏诚志真的不是肺痨，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当然只凭苏云朵所谓的症状分析，却是当不得真的，苏云朵识字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可是仅凭一本医书就否认镇上大夫的诊断，却也说服不了人。
柳东林对着魏氏扬了扬手上的布袋，里面装了大约五六斤白米，可精贵着哪！
今天去平水镇看闺女自然少不了带上这样那样的礼物，亲家非要还礼，这白米就是亲家的还礼之一，要不然他家平时也是舍不得买这么雪白的大米来家。
看着柳东林手上的布袋，就真的魏氏也有些肉疼，他们家的日子是过得还不错，可是这两年灾荒下来，他们家也只能紧着过日子，平日里吃得也多半只是糙米，这样的白米就连小儿子和小孙子一个月里也不过吃上那么一两次。
这五、六斤白米一大家子可以敞开来好好地吃上一顿干干的白米饭了！
不过想到如果苏诚志真的病愈，小儿子柳玉书只怕最为得利，还有马上就要开蒙的大孙子二孙子，只怕以后仰仗苏诚志的地方还很多，因此魏氏还是对着柳东林点了点头：“当家的，咱们进去好生问问云朵丫头。”
因为听了苏云朵的那一番话，再进苏云朵家的破院子，魏氏心里就没有那么悚了。
柳东林和魏氏进门的时候，宁氏已经在苏云朵的安抚下陪着苏泽臣在隔壁屋里歇下了。
因为怀着身孕，这些日子又没日没夜地绣荷包帕子，今天又受了一场惊吓，这会儿因为得了苏云朵的那番话，心神松池下来，很快就搂着哭睡过去的苏泽臣睡了过去。
魏氏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同是女人更懂得怀孕女人的辛苦，得知宁氏刚刚睡下，不但自己放轻了脚步，还特地关照柳东林也放轻脚步和声音。
柳东林和魏氏被苏云朵迎进自己那间屋的，因为刮风下雨，苏云朵的屋子显得有些潮湿，不过虽然家徒四壁却收拾得十分干净。
在苏云朵的屋子里坐下，略作寒暄之后，魏氏开门见山地问道：“丫头，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你说你爹的病并非肺痨可有依据？”
苏云朵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就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不瞒大娘，要说依据我还真不敢说，我也只是看了医书，与我爹的症状两相对比说来宽慰我爹娘。
我爹爹的病情与医书所书的肺痨之症难免有许多相似之处，否则镇上的大夫也不会轻易下那样的结论，可是的确又有许多不同之处，故而我才大着胆子这样劝我爹娘。
一是让我娘能够安心休息一会，这些日子我娘实在太辛苦，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既在照顾爹爹和弟弟，还要没日没夜绣荷包帕子，更得忧心我爹的身子。
二也是让我爹爹能够鼓起生活的勇气来，病人如果自己都没了活下去的信心，再好的药也是枉然。”
柳东林是知道苏诚志这一房连宁氏都是识字的，虽然苏家那两个眼窝子浅的老东西除了让长孙开蒙读书以外，其他的几个孙子孙女压根就没给读书的机会。
听了苏云朵的话，柳东林的心不由沉了两分。
镇上的大夫都已经给苏诚志打上了肺痨这个标签，虽然他知道镇上的大夫医术十分有限，可怎么地也要比苏云朵这个没读过多少书，只是识得几个字的小丫头要强得多吧。
不过柳东林倒也没有直接提出质疑，只是用有些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苏云朵。
在苏诚志再次吐血的现状下，苏云朵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原本她也不愿意透露太多，可是她与宁氏所说的话已经被魏氏听在耳里，倒不好再瞒着掖着，所幸她刚才的话并非无的放矢，她的确从苏诚志的书箱里找到了这个相关的医书，也的确有信心与林溪镇的大夫所谓的苏诚志肺痨说来得辩证。
在现代她不仅仅拥有现代护理专业的本科生的学历，还有过护理真正的肺结核病人的实习经验，因此对于苏诚志并非所谓的肺痨还是很有信心的。
医书正好在苏云朵的房间里，她将医书拿出来找到有关肺痨那一篇，指着书中一段描述肺痨症状的段落给柳东林看。
魏氏不识字，柳东林却在年青的时候读过两年书，基本的读写没有问题，要不也成不了村长。
“肺痨之症多为低热（以午后为著）、盗汗、乏力、纳差、消瘦、女性月事失调等；呼吸道症状有咳嗽、咳痰、咯血、胸痛、不同程度胸闷或呼吸困难。”为了让魏氏有所了解，柳东林一字一句地将这段话读了出来，当然在读到“女性月事失调”这几个字时，不由顿了顿，似乎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轻咳几声之后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第9章 眼药
魏氏耐心听完，眉头皱得死紧，当日苏诚志被抬回葛山村的时候，她是亲眼目睹的。
当时苏诚志面色蜡黄，人瘦得快脱了形，躺在木板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加上那骇人的带着呼啸声的咳嗽还有咳嗽过后嘴角隐约可见的血丝，哪样都符合这肺痨之症状。
“大娘可是觉得我爹的症状与此极为相似？”苏云朵将魏氏的表情看在眼里，索性直接问出口，也好引出她的非肺痨说。
魏氏倒也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认真地看着苏云朵点了点头，只是刻意地将声音又压了压：“你爹虽然以前也瘦，却没像现在这般瘦得脱了形，加之他那个咳嗽的声音，而且还咳血……”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当日苏诚志被送回来的时候，直接被爷奶拒之门外，村里人虽然都站得远远的，却都将苏诚志当时的模样看了个分明。
以乡下人那点对病症的有限认知，苏诚志当日的模样说他得是肺痨还真是没人不信，可是所谓的咳血却不过是被他的好大嫂的无理和爹娘的无情所伤罢了。
在今日之前就算苏云朵想替苏诚志解释也没人愿听，因为苏诚志的病，他们一家已经快被乡亲们列入互不往来户。
但是今天柳东林手魏氏的到来，却给了苏云朵一次很好的辩白机会，只听她清咳一声道：“那天我爹被送回来的时候，那个样子看着的确挺吓人的，不过要说我爹咳血我却是不同意的。
我爹被送回来那天想必大娘也在场，那天我大伯娘的话说得有那么难听，而我爷奶又是那么绝情，我爹能不伤心嘛。
这么多年来，我爹对那个家是怎样的心思村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最终却落得了个如此下场，别说我爹那样的身子，就是个身子骨健康的人只怕也会被伤得吐血！
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不过事实胜于雄辩，且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我爹就会好起来的！”
虽然柳东林和魏氏觉得苏云朵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要让他们相信苏诚志并非身患肺痨，在没见到苏诚志病愈之前，他们自然抱着怀疑的态度，因此今日他们肯定不会进苏诚志的那间屋，连苏云朵这里也不会久留。
要不是听到苏家传出的哭声太过悲切，又被苏云朵的大弟“吐血”二字给惊到了，还要顾及到柳玉书的心情，今天他们只怕也不会来苏云朵家。
苏云朵家这几间破草屋虽然属于葛山村地界，却是孤零零地独立于葛山村，前后三十丈内并无人家。
当日拿到手的时候，整个院子杂草纵生破败不堪，若非柳东林和大舅宁忠实喊人帮着略微收拾了一下压根就没法住人，就算如此再加上这些日子苏云朵有空就带着苏泽轩一点点收拾，整个院子看着依然残败。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苏云朵的爷奶才能只花五两银子，以绝对低价给他们一家五口买下这个占地足有两亩的破院子。
对于这个院子，说起来苏云朵还是有几分满意的，心里也有些打算，只是目前还没能实施，一是目前家里的困境令她腾不出手来细细规划，二也是因为季节的缘故，只能先慢慢收拾，以期来年。
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通过柳东林夫妇让乡亲们不要像如今这般对他们一家避如蛇蝎，可是柳东林夫妇的表情令苏云朵明白，这事没她想像的那么容易。
虽然苏云朵说得信誓旦旦，柳东林内心里却是不相信的，当然既然来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问清楚：“刚才轩小子说你爹又吐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云朵轻轻地叹了口气：“云英姐说是得了我爷奶的派遣来家看望我爹，却将我娘绣的荷包给毁了，还站在我爹门前说些有的没的，我爹本就因为分家的事心里憋着口气，被云英姐那么一说，就……”
苏云朵哽咽着说到这里，泪水顺着清瘦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一回来就从宁氏和苏泽轩那里得知事情原委，心里自然气得不行，恨不得冲到苏家老宅抓住苏云英质问一番。
只是她深知以她那爷奶对大伯一家和他们一家截然不同的态度，若她真的冲去质问，铩羽而归是必然的，还有可能会被小杨氏和苏云英倒打一耙。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反击的最好办法是借助外界的力量给老宅那边施压。
这会子得柳东林询问，自然少不得上点子眼药，至于苏云英在苏诚志面前到底说了些什么自不必说得一清二楚，这样含糊其辞才能让人有想像的空间。
苏云朵知道苏云英喜欢柳玉书，故而惯会在魏氏面前卖乖讨巧。
若非苏云英触及苏云朵的底线，苏云朵才不理她到底喜欢谁，偏偏苏云英今日所为深深激怒了苏云朵，也就别怪苏云朵从苏云英最在意的事情上给她有力一击。
苏云朵的脸上适时露出浓浓悲色夹杂着一丝郁愤，垂下的眸底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微光。
苏云英今日的这番作为，苏诚志好不容易平缓了些许的身子骨再次出现了反复，苏云朵能不恨吗？
这几天苏云朵费心劳力，从方方面面努力让全家人相信苏诚志得的并非肺痨，只要苏诚志安心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偏偏今天苏云英却站在苏诚志房前左一句肺痨又一句肺痨，把苏诚志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求生之欲再次打碎。
苏云朵觉得自己只是在柳东林夫妇面前上这么点眼药已经很对得起苏云英了！
听了苏云朵的哭诉，柳东林脸上闪过恼怒，这老苏家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诚志是葛山村数十年来的唯一秀才公，若在别人家定然捧着供着视若珍宝，偏偏老苏家却弃之如履。
说起老苏家却是二十八年前从北方逃难来葛山村落户的外来户，虽然上有老下有小却因为身上带着些钱财，在葛山村落户之后，苏家的日子倒是比葛山村大多数人家都好过些，要不然苏大志和苏二志也不可能有机会读书。

第10章 人善被人欺
苏诚志爷奶还在世的时候，苏家也算懂事，与乡亲相处得也算融洽，几个孩子看着也相当有教养，只是有些事情让人觉得有些奇异。
比如作为爹娘的苏富贵和杨氏对年幼的苏诚志极其一般，倒是作为爷奶的对苏诚志却极为疼爱，大概是因为苏诚志是他奶一手带大的缘故－－隔代亲！
只不过苏诚志的爷奶在逃难的过程中受过些伤病，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在苏诚志六岁那年先后过世，没有爷奶的庇护，苏诚志在苏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原本计划中跟着两兄长读书的苏诚志失去了开蒙的机会，好在苏二志极喜欢苏诚志这个聪明的弟弟，软磨硬泡了几年终于在苏诚志十二岁那年替苏诚志求得了跟着兄长们去学堂读书的机会，只不过只要地里有活就得下地干活。
即便如此，苏诚志还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考中秀才。
到苏诚志考中秀才，苏家更是变得有些趾高气扬，他们以耕读世家甚至以书香门第自居，对此柳东林表示能够理解，人往高处走嘛。
更何况除了苏诚志，苏家大房的苏泽凡也算是个肯读书的小少年。
可是苏家却想因此压村里所有人一头，甚至有心谋夺村长一职，柳东林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了。
自从苏诚志考中秀才以后，葛山村多了不少读书人，虽然此后的十多年再没出过一个秀才，可是新一代的孩子中还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比如柳东林家的小儿子柳玉书、七叔公的曾孙子柳玉立、与苏家同年在葛山村落户的袁家长孙袁腾飞，与苏泽凡一样都过了县试正在准备参加明年的府试。
苏诚志曾经私下对柳东林预言，只要能够正常发挥，柳玉书和袁腾飞通过府试的机会相当大，也就是说葛山村明年至少会增加两个秀才。
至于苏家长房的苏泽凡，苏诚志却只是笑笑。
苏泽凡因为与苏诚志住在一起，自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此在这次童试中崭露头角，这也就给了苏家把病重的苏诚志直接拒之门外的底气。
不过苏家意欲凭借苏泽凡中秀才就想谋夺葛山村的村长一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别说苏泽凡没了苏诚志的贴身指点能不能考上中秀才还在两说，就算苏泽凡有幸考中秀才又如何？
连自家子弟的死活都不管的人家还想当村长，下辈子吧！
柳东林在心里冷哼一声，把手上一直拎着的布袋交给苏云朵：“云朵丫头，这是今天去你月娇姐家带回来的一点白米，你熬了粥给你爹好好补补。”
白米？太好了！白米粥可养人了！
虽然袋子里的白米不多，可是有了这点大米就可以给苏诚志补补，对他的病情恢复大有裨益。
虽说无功不受禄，可是今天苏云朵却满脸欣喜带着一份感激将白米收了下来：“多谢大伯大娘，有了这些白米，我爹的身子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
看着苏云朵欣喜的小脸，柳东林和魏氏相视一眼，叹了口气就准备告辞而去。
却在此时外面传来阵阵叫骂声，一听声音就知来人是谁，柳东林夫妇的脸瞬间都沉了下来。
“苏云朵你个下作的小贱人，居然敢推打我家云英，你给老娘滚出来！今日里你不给老娘一个说法，你哪只手推的云英，老娘非得把你那只手给剁下来喂狗！”门外叫骂的自然是苏云英的娘亲，也正是苏云朵的大伯母小杨氏。
伴随着小杨氏的叫骂声还有苏云英嘤嘤的哭泣声和乡亲们的议论声，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正是人善被人欺啊，她没上门去质问，倒是被人打上门来了！
好不容易睡着的苏诚志和宁氏自然被这一声声叫骂声惊醒，同时被惊醒的还有苏泽臣。
还不足四岁的苏泽臣今日已经被苏云英吓了一场，此刻再次被小杨氏这气势汹汹的叫骂声惊醒，自然少不得放声大哭。
苏云朵顾不得柳东林夫妇，赶紧从自己的房里出来跑进隔壁房间，见宁氏脸色苍白正手忙脚乱地哄着大哭不止的苏泽臣。
生怕宁氏出什么意外，苏云朵赶紧抱起苏泽臣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待苏泽臣的情绪平稳了些，这才将苏泽臣重新放回宁氏身边，看着宁氏温声说道：“娘，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和弟弟，一切有我呢！”
正好魏氏也来到这间屋，看了眼宁氏，见她眼含泪花，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宁氏也太过柔弱了些，难怪明明是秀才娘子，这么些年却被小杨氏压得抬不起头来。
心里想虽这样想，嘴里却跟着苏云朵安抚道：“诚志家的，你且安抚好臣小子，有我和你东林大哥在呢，断不会让小杨氏欺负云朵。”
这边正说着，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已经被小杨氏一脚踢倒在地，随即就是小杨氏更高的叫骂声，声声不堪入耳。
“爹！”隔壁苏泽轩的一声惊呼让院子里的喧闹声有片刻的停顿，苏云朵心里一惊暗道一声不好，赶紧用恳求的目光看了魏氏一眼，请她帮忙照顾一下宁氏。
魏氏点头，苏云朵这才匆忙跑去苏诚志的房间。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苏诚志，让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硬是从床榻上下来，扶着苏泽轩瘦弱的肩膀踉跄着向房外走去。
“爹，你别管大伯娘怎么叫骂，只管在床上安心养着。难道她还真能剁了我的手不成？！再说村长大伯和魏大娘这会子正在咱们家里，刚才我与云英姐之间发生的事他们再清楚不过，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伯娘颠倒是非。”苏云朵赶紧上前扶住苏诚志，就算没办法不让别人找上门来闹，她也不希望苏诚志强撑着身子再受风雨。
“朵……朵，爹惭愧！”苏诚志泪如雨下。
虽然只说了几个字，苏云朵心里却十分明白苏诚志此时此刻的心情。
作为丈夫和父亲，身体健康的时候，没能替妻儿遮风挡雨，如今身体败了，妻子儿女又与他一起被爹娘兄嫂扫地出门，还得继续忍受长嫂欺上门来，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只可惜，如今的他别说与长嫂争个长短就连站立都不稳，他拿什么替妻儿遮风挡雨？

第11章 极品奇葩
“爹，现如今你和娘的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我被大伯娘骂上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并不是大伯娘和云英姐两张嘴可以翻云覆雨的！你且回床上躺着。”苏云朵对着苏泽轩使了个眼神，姐弟俩扶着苏诚志就要回床上去。
苏诚志虽然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可是今日他下定决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出去为妻儿顶起一片天！
面对苏诚志的坚持，苏云朵心知无法劝阻，只得扯过盖在被子上的那件厚褂子仔细地给苏诚志穿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苏诚志受了凉。
当苏诚志在苏云朵和苏泽轩的搀扶下出现在房前，已经快奔到宁氏所在的房门前的小杨氏猛地刹住脚步，片刻的停顿之后往后连退两大步，仓促间左脚拌在右脚上，两脚一歪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明明是小杨氏自己慌乱才歪倒在地，却因此给了小杨氏大吵大闹的借口，只见她倒在地上双手拍打着潮湿的地面号啕大哭起来：“杀人了，苏老三要杀人了！”
异常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宁静的小山村，瞬间引来更多的村民围观，也让苏云朵近距离认识了什么叫极品什么是奇葩。
虽然因为苏诚志的病情，村民只是站在破草屋的院子外观望，自然免不了各种议论。
“苏老大家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苏老三杀人，他到底杀了谁？”正在大家议论纷纷，小杨氏得意忘形的时候，从院子里传来了柳东林带着寒意的声音。
小杨氏惊讶地抬起头来，这才看到站在暗影处的柳东林，他是什么时候进的院子？
“可不是嘛，不说苏老三的脾气一向温和，如今病得站都站不稳，他哪里来的力气杀人？”
“明明是她自个儿没站稳跌倒在地，这也能怪人家苏秀才？！”
“苏老大家的，你家老三到底杀了谁？”
“……”
小杨氏的哭骂声也不过只是停顿了片刻，待她看到混在人群中的自家男人，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苏老三你明知自己得的是肺痨，还故意出门来，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苏云朵都要被小杨氏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正要开口怼回去，却被苏诚志抢了先：“咳咳……大嫂，咳……这里……是我家……咳咳……”
苏诚志的话虽然被咳嗽弄得支离破碎，其中的意思却十分清楚。
小杨氏在苏诚志连咳带说的时候，一脸惊恐地连爬带滚地直往后退去，这个时候她最后悔的就是贸然闯进院子来。
与她一并进了院子的苏云英在苏诚志出现的时候，早已经吓得拔腿往外跑了，只可惜院子外挤满了人，这对母女想要离苏诚志更远些也只是她们一厢情愿罢了。
见此情形，苏云朵的眸底闪过一丝寒意，又对着苏泽轩使了个眼神，苏泽轩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姐弟俩同心合力扶着苏诚志往院子里走了两步，惊得小杨氏和苏云英连连尖叫：“别过来别过来。”
两人更是想尽了法子想要往院外钻，可惜挤在院子门两边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又因为看到半个月前已经奄奄一息的苏诚志不但没死还能在一对儿女的搀扶下从房里走出来，尽管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会沾上不好的毛病，可是因为与苏诚志之间还隔着小杨氏母女，再加院子里还站着柳东林，大家的胆子自然也就大了几分，楞是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小杨氏母女自然无法从院子里出去。
苏诚志自从被抬到这个破院子就在屋里躺着，今日被一对儿女扶着走出屋子来到院子，压抑了半个月之久的心仿佛在这一息间得到了释放，顿时觉得原来厚重的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有护理经验的苏云朵很快就感觉到了苏诚志的不同，仰起小脸关切地看着苏诚志脆声问道：“爹爹，你觉得如何？”
虽然这些日子一直被苏云朵洗脑，可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苏诚志最清楚不过，咳嗽痰中带血，肺部疼痛呼吸不畅等肺痨的症状他都有，故而这些日子他几乎没让家人贴身照顾。
今日若非小杨氏闯进院子里来闹腾，只怕他还会将自己关在屋里不与任何人接触。
这会子虽然被儿女扶着贴身照顾，可是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故而面对苏云朵关切的询问，苏诚志没有低头看女儿，生怕低下头来会将病气过给儿女。
当然他也不可能无视女儿的关心，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以示自己的感觉还不错，这才继续盯着对自己避若蛇蝎的小杨氏母女，继续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不知我家朵朵到底做了什么，让大嫂来我家里……喊打喊杀要剁了她的手……咳咳……”
提起云朵，小杨氏顿时又有了底气，一把拉过躲在自己身后的苏云英，指着苏云英那一身脏污了的衣衫：“你说云朵那小贱人做了什么？大家看看看看，我家云英不过只是想看看云朵那个小贱人从山里找到了什么，云朵那个贱皮子玩意就把我家云英推倒在地，我家云英多善良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被云朵那个贱皮子玩意给磋磨成这样！”
小杨氏指着云朵开口一个“小贱人”闭口一声“贱皮子”把苏诚志气得直打颤，也引得乡亲们嘘声不断。
苏云朵与苏云英是嫡亲的堂姐妹，如果苏云朵是小贱人，贱皮子，苏云英岂不也是小贱人、贱皮子？！
小杨氏三十出头的人，连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道理都不懂，也难怪乡亲们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鄙夷不屑。
虽然被小杨氏指着辱骂，苏云朵本人却并不气恼，难不成被小杨氏那几声骂，她就真成了贱人贱皮子不成？
可是她却十分清楚，如果再让小杨氏这样骂下去，极有可能再次将苏诚志气得当众吐血，那么肺痨的标签一时半会儿更难以去除，再说被魏氏留在屋里的宁氏也必定会气得不行，她不能任由小杨氏继续这样谩骂下去，自己的爹娘自己疼！

第12章 一脸血
苏云朵闭了闭眼睛重新变身为原身那个受气包的形象，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嘴唇颤抖半晌才发出一个弱弱的声音：“大伯娘，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我从山里回来的时候，听到二弟的哭声，着急往家赶，没注意到躲在老槐树下躲雨的云英姐。要是知道从老槐树后面突然跳出来的是云英姐，我就不会躲开了，那样的话云英姐就不会跌倒了。”
“哎哟，这刮风下雨的，云英躲老槐树下……”
不知哪位女人操着粗嘎的声音来了这么一句半截子的话，就因为这句嘎然而止的话，立马引起了人们无限的遐思，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
小杨氏心里一个咯噔，淬毒一般的目光直直盯着苏云朵，片刻之后一声嚎叫站起来直扑苏云朵：“居然敢给云英泼污水，我打死你个小贱人！”
眼看小杨氏的利爪就要抓到苏云朵的脸上，也不知苏诚志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苏云朵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又推开另一边扶着他的苏泽轩，以他那病弱的身体挡住小杨氏的这一击。
小杨氏这一击携怒而出，她又正当年，力度自然不小。
因为苏诚志的病情，此时苏诚志身边除了苏云朵和苏泽轩并无其他人，因此小杨氏这一击实实在在击在了苏诚志的胸口上。
“哇”地一声，苏诚志一口鲜血全部吐在了小杨氏的脸上。
小杨氏顶着一脸鲜血惊恐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缓缓倒下的苏诚志，片刻之后是一连串尖利的叫声，尔后挥舞着手张牙舞爪地冲向院子外，原本围着院门的乡亲刷地让开了一条道，仿佛小杨氏是瘟疫的源泉。
苏云朵万没想到对他们避若蛇蝎的小杨氏居然会来这样一手，直到被苏诚志大力拉到身后才有所反应，可惜想要抢救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杨氏的巴掌拍上苏诚志的胸口。
惊恐地看着从苏诚志嘴里喷出的鲜血和缓缓倒下的身影，苏云朵机械地伸出双手，可是就算苏诚志已经被病魔折腾得皮包骨头，也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娇弱女孩能够支撑得住的，很快父女俩一起滚倒在地上。
“爹，爹……”被吓傻了的苏泽轩半晌才缓过劲来，跪倒在毫无血色的苏诚志身边放声大哭。
院子里连番动静，被魏氏留在屋里的宁氏在安抚好哭泣的苏泽臣之后，哪里还能待得住，魏氏无奈只得扶着她从屋里出来。
宁氏出来正好目睹小杨氏一掌拍在苏诚志的胸口，苏诚志一口热血喷出再次昏倒，把宁氏惊得脸色苍白手脚冰冷，抱着肚子一声尖叫，若非有魏氏扶着只怕也要倒在地上。
看看倒在自己怀里无声无息的苏诚志，看看靠在魏氏身上眼看也要晕过去柔弱得像朵娇花的宁氏，还有只知道哭泣的弟弟，苏云朵终于回过神来，此时此刻她唯有坚强面对。
苏云朵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前世所学的那点有限的诊脉常识在心头过了一遍，暗地腾出一只手来给苏诚志诊起脉来。
院里院外几乎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苏云朵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动作不能太过明显，好在有苏泽轩的身体替她遮挡，在众人眼里苏云朵大约也是被吓傻了，倒是给了苏云朵诊脉的时间。
当然就算如此苏云朵也没敢花太多的时间用来诊脉，更何况她知道自己在诊脉一事上懂的不过只是毛皮，因此她对苏诚志的诊脉也不过只是须臾之间的事。
苏诚志的身子骨原本就已经被病魔的掏空，今日先是被苏云英气得吐血，现在又被小杨氏打中胸口而吐血，脉相应该十分虚弱才对。
苏云朵却发现苏诚志虽然昏了过去，此时的脉相似乎比先前的时候还要略好些，这令苏云朵大感意外，只是现在绝对不是细细求证的时候，且得先将人抬回屋里才好，就这样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时间长了就算是健康的人也承受不住。
再说宁氏现在的情形也不太好，她这一胎可真是命运多舛啊！
“大弟，别哭！咱们得赶紧扶爹爹起来送回屋里，爹爹不能再受寒了！”苏云朵的声音不大，却相当严厉。
苏泽轩抬起泪眼对上苏云朵的眼睛，从苏云朵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强，仿佛给了他无限的力量，抬起胳臂用衣袖拭去眼泪，苏泽轩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将苏诚志拉起来。
可是他们一个是年仅八岁大的孩子，一个是瘦弱女孩，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哪里拉得动一个昏迷的成年人，几次下来，不但没拉得起苏诚志，还将自己累得气喘如牛。
此时旁观了这一切的柳东林终于缓过神来，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你们谁进来帮把手？！”
说着他自己率先走向苏诚志，向苏诚志一家真正伸出了援助之手。
柳东林率先出手相助，外面接连走进来几个壮汉，有七叔公的长孙柳松林、袁腾飞的父亲袁宝强，这几人的家里都有跟着苏诚志读书的子弟。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很快苏诚志就被送回了他的房间，而苏诚志也及时醒了过来。
苏诚志的房间虽然同样简陋得令人心酸，比起苏云朵的房间却要干燥许多，这是苏云朵特意安排的，为了便于苏诚成养病，苏云朵早早地给这间房烧了炕。
苏诚志的苏醒令苏云朵欢欣鼓舞，虽然他的脸色极度难看，可是醒着总比继续昏着要好。
“谢谢……”看着屋里的几个壮汉，苏诚志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嘴唇挪动好半晌才说出两个字，却因为喉头的痒带来咳嗽欲望，又不得不努力克制，苍白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苏诚志的脸色实在有些吓人，几个将苏诚志抬进屋壮汉迅速退了出去。
“你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尽管让云朵、轩小子他们来我家找我。”柳东林留在最后，匆匆说了几句也从屋里退了出去，身后是苏诚志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着着实令人心惊和不安。

第13章 病爹孕娘（上）
被魏氏搀扶着的宁氏执意要进苏诚志的屋，正在给苏诚志喂水的苏云朵，赶紧起身将宁氏挡在门前。
虽然她有把握判定苏诚志所患并非肺痨，可是风寒也是会传染的，为了宁氏肚子里的新生命自然不能让宁氏进门，再说院子里还有刚才帮助他们的人，怎么说也得先谢过他们才是。
只是宁氏此时全身心都落在苏诚志身上，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作为家中长女，苏云朵却不能再袖手旁观，尽管屋里的咳嗽声令苏云朵焦心不已，她却知道自己不能慌乱，因此落在他人眼里此时年仅十二的苏云朵显得相当沉静，令人不由觉得这破败的家子隐约有了一线希望。
苏云朵伸手扶住宁氏，在她的胳臂上不轻不重地也捏了捏：“娘，你身子重，别操心，只照顾好自己，爹爹这里有我，你放心，爹爹会没事的！”
说完看了眼一直扶着宁氏的魏氏，然后大声吩咐苏泽轩：“大弟，你快去厨房给叔叔伯伯们端水洗洗手。”
“对对对，赶紧让大家洗洗手。”宁氏被苏云朵那边一捏，心神总算缓了过来，赶紧跟着苏云朵说道，眼睛却透过门上挂着的草帘子直直望向屋里努力压抑着咳嗽却怎么也压不住的的苏诚志。
对于宁氏的表现，苏云朵的心里十分无力，只得选择无视，任由宁氏看着苏诚志默默流泪。
趁着大家洗手的空挡，苏云朵对着站在院子里与村民说话的柳东林弯腰施了施礼：“今日多亏村长大伯和大娘还有各位叔叔伯伯出手帮忙，待我爹好了，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魏氏隔着草编的门帘往里看了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苏诚志那个身子骨，就算不是肺痨，今日连续两次吐血，真不知道能否好起来。
只是这样的话魏氏自然不忍心说出口，只是对着苏云朵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看你这孩子，什么道谢不道谢的，只要你们以后把日子过起来，我和你大伯就安心了。”
虽然苏云朵让苏泽轩端来了艾草熬制的水给大家净了手，但是大家对苏诚志的病情到底还是有所顾忌，略站了片刻纷纷散去。
魏氏将宁氏扶回屋里，好言好语劝了许久，这才起身准备告辞。
正在厨房安排煎药熬粥的苏云朵赶紧从厨房出来，一直将柳东林夫妇送出院子，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才目送两人离开。
送走柳东林夫妇，苏云朵先进苏诚志的屋，见他睁着无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房梁，心里不由一个咯噔，这人不会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了吧，赶紧上前一步：“爹爹，你现在觉得如何？要不，请柳大夫来看看？”
柳大夫是葛山村的赤脚大夫，医术一般，不过因为葛山村里林溪镇有点远，因此平日村里乡亲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开药抓药倒也方便。
苏诚志收回目光，对着苏云朵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柳大夫，咳……我，咳……今日……虽然吐了两口血，不知为何心头反倒觉得松快了一些。”
苏云朵仿佛被惊喜给击中了，欣喜若狂地盯着苏诚志看了半晌，这才露出一个极为明快的笑容：“真的吗？这样说来，爹爹这两口血应该是将心头的郁结给吐出来了。我就说嘛，爹爹一定会好起来的！爹爹只管安心养病，莫忧心家里的事，只要爹爹好起来，咱们家的日子才能过起来，我和娘还有弟弟们可不能没有爹！”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苏诚志掖了掖被角，然后继续絮絮叨叨：“刚才看着爹爹吐血昏倒，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娘差点跟着厥过去。爹爹你可是咱家里的主心骨，爹爹要赶紧好起来。听娘说，娘生我们几个的时候，爹爹都不在她身边，再有两个月娘就要生了，爹爹这次一定要陪在娘身边亲自迎接小弟弟的诞生……”
看着一向沉默胆怯的苏云朵难得地表现得活泼开朗，苏诚志的嘴角往上勾了勾，心里却有些发苦。
此时此刻，他心头的确宽松了许多，可是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最清楚，亏空得太多了，哪里是说好就能好，只与苏云朵说了这么一会子话，他已经深感到病休难支。
苏云朵看出苏诚志的倦怠自然见好就收，再次伸手替苏诚志掖了掖被角，用欢快的语气道：“爹爹且先安心休息，我这去告诉娘亲这个好消息，再有半个时辰药和粥就都好了，对了，今日柳大伯给咱们家送些白米，爹爹喝了白米粥身子定然会好得更快。”
看着苏诚志闭上眼睛，虽然呼吸依然厚重，时不时也会咳嗽一声，可是苏云朵觉得他们家已经有了新的希望。
放轻脚步从苏诚志的屋里出来，苏云朵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看了眼宁氏所在的那间屋，想了想还是先去了趟厨房。
很快厨房里冒出阵阵烟雾，那是苏云朵用干燥的艾草给自己做烟熏消毒呢！
等苏云朵再从厨房出来，她已经净了手脸，虽然没有换下身上的衣裳，不过清丽的小脸上却已经显得清清爽爽。
端着一碗米汤，苏云朵进了宁氏所在那屋，只见苏泽臣抓着宁氏的手已经睡着了，而宁氏则白着张脸坐在床沿发呆。
苏云朵的心里好一番无奈，这个娘亲实在太过柔弱了，看她这个样子，如果苏诚志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会丢下儿女直接跟着苏诚志去了！
看了眼宁氏高高隆起的肚子，苏云朵也不由惊叹这个孩子的顽强，这半个月的时间宁氏的情绪大起大落，这孩子却稳稳地留在宁氏的肚子里，如此稳若磐石未来必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暗自与宁氏肚子里的弟弟打了个招呼，苏云朵的心思转向宁氏，在心里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得安抚好宁氏才行。
苏云朵来到宁氏身边，抓住宁氏的手。
感觉到宁氏的手几乎没有什么温度，苏云朵的心里不由一痛。

第14章 病爹孕娘（下）
按照前世所学，苏云朵轻轻地搓揉着宁氏的手，片刻之后宁氏的手渐渐有了温度，而宁氏呆滞的目光也有了一丝清明，感觉到了手上的温度，宁氏无神的目光瞪着手看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缓缓对上苏云朵的眼睛。
苏云朵的目光清澈而温和，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宁氏惶恐的心情终于有了着落点，一把反抓住苏云朵的手急切地问道：“你爹爹如何了？娘要去看他！”
说着站起来就要往苏诚志那屋去。
苏云朵哪里会让宁氏在这个时候去苏诚志那屋，以苏云朵对宁氏的了解，她这一过去只怕直接扑在苏诚志身上嘤嘤哭泣。
苏诚志如今的状况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若让宁氏过去一扑一哭，只怕又会有新的变化，因此在弄清楚苏诚志的实际状况之前，苏云朵自然不愿意再生变故，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宁氏进苏诚志那屋，更不能让她近苏诚志的身。
“娘，你且放宽心，我刚去看过爹爹，与爹爹说了会话，爹爹说他今日虽说吐了两口血，心头却觉得舒畅了些，这会子睡过去了。
待熬好了白米粥，我再喊醒爹爹给爹爹吃些定然很快就能好转。”苏云朵一把扶住宁氏将她重新按坐在床沿，一边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
虽然苏诚志的情况看似的确比先前还要好些，可是这样的话连苏云朵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却成功地安抚了宁氏。
自从苏诚志被人从林溪镇抬回来，他们这一房一家五口从苏家大院扫地出门，这半个月来苏云朵就是家里的主心骨。
一向柔弱的宁氏压根就没真正察觉到苏云朵有什么不同，当然就算察觉到了，也被她理所当然地当成了家逢巨变之下的转变。
说起葛山村的老苏家，不但家里的财权掌握在苏家老太太杨氏手中，连孙辈开蒙也都由杨氏说了算，那是真正的一言堂。
苏云朵和苏泽轩能够识字，说起来还真是心酸，都是苏诚志和宁氏挤时间一点点教给他们的。
苏家那俩老的在小杨氏的撺掇下，不但以家境困顿为由反对苏诚志继续科举，对于孙子辈开蒙读书的大事，也表现出他们的鼠目寸光。
除了给长房长孙今年十五岁的苏泽凡开蒙并让苏诚志将苏泽凡带在身边读书以外，其他的孙子就算是长房的次孙今年九岁的苏泽良也没给读书的机会。
只不过苏家那两老的能以家境困顿为由阻止孙子进学，却无法杜绝苏诚志抽空给自己儿女开蒙的脚步，更何况宁氏在娘家的时候也跟着娘家兄弟识了些字，因此就算上面有老人压着，苏诚志这一房包括苏云朵在内甚至目前最小的苏泽臣也认得些字，个个都能流利背诵“三字经”和“千字文”，除了最小的苏泽臣，苏云朵和苏泽轩甚至能够全文默写。
这给了穿越而来的云朵极大的便利，她从苏诚志的书箱里找出医书来研读在宁氏甚至任何人的眼里皆无丝毫违和之感。
这些日子宁氏亲眼目睹苏云朵只要有了空闲就拿着苏诚志书箱中的医书研读，因此对苏云朵的话还是十分相信的。
当然现在作为一家之主的苏诚志重病在身，两个儿子年龄尚幼，娘家离得又远，宁氏现在能相信能依赖的也只有长女苏云朵了。
不过刚才小杨氏那一掌和苏诚志口喷鲜血的那一幕实在太过令人震撼，就算宁氏愿意相信苏云朵，没亲眼看过苏诚志，她哪里坐得住？
见一向柔弱没有主见的宁氏这次分外坚持，苏云朵考虑了片刻，决定还是让宁氏在窗外看苏诚志一眼，也好安她的心。
“娘，你别急，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爹爹，只是你不能进爹爹那屋。虽说爹爹的病情并非外人所说的肺痨之症，可是娘现在的身子非比寻常，可不能过了病气。要是娘也病倒，我和弟弟们该怎么办？”苏云朵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哀色，恳切地看着宁氏。
虽然宁氏很想靠近苏诚志并亲自照顾她的相公，可是苏云朵说的却十分在理，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娘听你的。”
拉网云朵这才扶着宁氏来到苏诚志那屋的门前，苏云朵伸手将门前的草帘子稍稍撩开些，让宁氏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躺在炕上的苏诚志。
宁氏再次泪如雨下，哽哽咽咽地对着屋里的苏诚志喃喃道：“相公，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我们不能没有你！”
“娘，爹爹那么爱你，爱我们姐弟几个，他一定会好起来的！”苏云朵几乎使出全身的力量支撑起宁氏瘫软的身子，还得分出一丝力气安抚宁氏，内心里真的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隔壁房里还睡着一个惊魂不定的苏泽臣，苏云朵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宁氏，把她劝回到隔壁屋里继续陪着虽然睡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的苏泽臣。
苏云朵看着宁氏将那碗温热的米汤喝下去，又坐在她身边小声与她说了会子话，总算安抚好宁氏，这才从房里出来。
站在屋檐下抬头望天，不由伸出中指比了个手势暗戳戳地骂了句贼老天，却被迎面呼啸而来的秋风给呛了一口，捂住嘴忍了半天总算压抑住了咳嗽的欲望，待气息平稳这才转身再次走进苏诚志的屋。
只见苏诚志眉头紧皱，整张脸看着显得有些扭曲，呼吸也相当急促，苏云朵的心里一个咯噔，上前一步将手指搭上了苏诚志的手腕。
片刻之后，苏云朵长长地舒了口气，苏诚志刚才也许是做了个不太好梦才会睡不安稳，这会虽然呼吸依然粗重，整个人看着却安稳了许多。
将手伸进炕褥下摸了摸，苏云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院子虽破，这屋里的炕倒弄得十分扎实，这会子厨房的灶上正熬着粥，灶火的热气源源不断地过来，这炕热呼呼的对苏诚志养病极有好处。
炕褥下的温度暖了苏云朵的手，想了想又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苏诚志的额头，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温度，而且这会子苏诚志的眉心渐渐平展，显得睡得也越发安稳，苏云朵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第15章 “毒果”
在现代苏云朵学的是护理专业，对中医药自然都有所涉猎，不过要说精通却差之甚远，对于诊脉一道更是只有粗浅的认识，因此就算此刻她能静下心来诊脉，也实在诊不出一二三来。
不过以她的护理经验来说，粗粗观察下来，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苏诚志的脉相比起昨日的确有所加强，那两口血说算没能去尽他心头的所有郁结，却也散了多半，在别人看来吐血是件相当严重的事，对于现在的苏诚志而言却成了件好事。
苏云朵收回搭在苏诚志脉上的手，心中为自己没有一手精妙的医术而觉得黯然，幽幽地叹了口气，给苏诚志掖了掖被子转身出门去了厨房，从木桶里舀了些熬煮好的艾草水洗了洗手，开始准备晚饭。
其实家里就那么点吃的，还真没什么好准备的，不过是把被苏云英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野菜和南瓜重新捡拾一番然后洗净切碎备用罢了。
“姐，爹爹会没事的，对吧。”坐在灶间烧火的苏泽轩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还没有从苏诚志接连吐血的状况中彻底缓过来。
抬起眼皮对上苏泽轩惶恐不安的眼睛，苏云朵努力驱散自己内心的那丝惶恐，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别担心，爹爹一定不会有事！”
苏云朵的这个答案给了苏泽轩极大的鼓舞，俊秀的小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没错，咱爹一定不会有事！”
用木勺在锅里捞了几下，眼见前米粒已经颗颗饱满、粒粒酥稠，苏云朵示意苏泽轩将火压小些再小火熬上一会就可以起锅了，尔后转身来到正熬着药的小泥炉边，背对着苏泽轩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今天在山里得到的那个意外收获，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将其入药。
苏云朵手上的是只十分完整的人参，以她对人参的了解，自然知道这支人参的年份并不久，去镇里的医馆只怕也卖不出几个钱。
若非现在家里实在太需要银子，苏诚志目前的身子骨也不是用参的时候，苏云朵真想直接给苏诚志用上算了。
现在嘛，还是卖掉换点银子先解决家里的实际困难再说。
苏云朵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去林溪镇和秀水县城的路程以及自己的脚程，心里不由地又是一声哀叹。
在这个交通几乎靠走的时空，只能在心里叹一声苦逼。
要是在现代，就算只是骑个自行车，去北面的林溪镇最多一刻钟的时间，现在嘛，以苏云朵的脚程至少也得走上大半个时辰，至于秀水县城离葛山村就更远，没有一个半时辰是不行的。
手上的参想要卖个好些的价钱，还是得去秀水县城碰碰运气，要是在县城真能卖个好价钱，这一来一回多出来的两个时辰肯定还是必要的。
虽然不能给苏诚志用参，却还是有东西可以给苏诚志补一补，苏云朵的目光转向那只被苏云英踩扁的背篓，那里还有十来个大大小小黑乎乎的野果。
这些所谓的野果，其实就是带了外皮的核桃，在苏云朵的记忆中，这里的乡亲居然视核桃为毒果，简直是暴殄天物，其中的原因就出在核桃的这层外皮，
前世的云朵出身在巴蜀，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植一两颗核桃树，云朵家院子里就种了两颗。
小时候每到核桃成熟的季节，是小云朵最开心的时候，新鲜的核桃仁去除外衣白白胖胖，吃起来带着丝丝甘甜，是小云朵最美的零食。
今日当苏云朵远远看到熟悉的核桃树还有已经变得黑乎乎的核桃就那么落满地，激动的只差哭出声来。
核桃核桃有健胃、补血、润肺、养神等功效，核桃中的磷脂，对脑神经有良好保健作用。核桃油含有不饱和脂肪酸，有防治动脉硬化的功效。核桃仁的镇咳平喘作用也十分明显，冬季，对慢性气管炎和哮喘病患者疗效极佳。适当地吃些对核桃肺结核病人大有裨益。
在现代核桃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大补良品，在这里却成了无人问津的毒果。
没错，也许这里太过闭塞，至少是在葛山村，不对，应该是整个秀水县，人们对核桃的认识仅仅局限在核桃这层外皮的汁水对人皮肤和眼睛的伤害。
核桃没有掉落的时候，它的外皮是青色的，这层青皮又叫“青龙衣”，其汁液有毒，直接用手去皮手会被染黑要好几天才能清洗掉，汁水还会伤害其他部位的皮肤，如果溅到眼睛里更有可能引起失明。
因为对核桃这层表皮的认识不足，在这个地方也许是在这个时空虽然医书是也有对核桃医用价值的描述，对核桃的认识却十分欠缺。
可是核桃的价值苏云朵懂啊，当她看到一地的核桃喜得她热泪盈眶，甚至接连被掉下来的核桃砸中，依然在那棵硕大的核桃树下徘徊许久不舍离开。
当然今天她也没捡太多，带外皮的核桃有点沉，她这个小身板背不动多少。
因为苏云英，真正被带回家的核桃更少，原本小半背篓的核桃现在只剩下十来个，不过有这十来个核桃足够苏云朵今日给家人弄一顿营养餐了。
无论现代的云朵还是现在的苏云朵都没有爬树这项技能，因此今日苏云朵只捡拾了一些掉落在地上的核桃，外表发黑看相并不好，不过被苏云英那么一番踩踏倒是令苏云朵少了一道工序，核桃外表的那层皮几乎全部与核桃脱离开来了。
为了不染黑手指，苏云朵找了块破布将手包好，这才蹲在背篓边处理起核桃。
“姐，你快丢了这毒果！”苏泽轩压好灶里的火准备过来帮苏云朵的忙，一眼看到苏云朵手上的“毒果”，惊恐地喊道。
苏云朵手上一顿，抬头看了眼苏泽轩，眉眼一弯绽开笑意，包了破布的手对着苏泽轩摇了摇：“这可不是什么毒果，这果子里面的果肉对人体有许多好处，有毒的只是这层外皮，你看我的手，有这层布的保护，毒汁就伤不了我。对了，你去帮姐找块石头，等砸开这个硬壳，你就知道了！”

第16章 核桃
苏泽轩虽然依然心存疑虑，却十分听苏云朵的话，去外面找了块称手的石头。
姐弟倾力合作，一番小小的忙碌之后，十来个核桃全都被砸出核桃仁来，苏云朵还就手剥去核桃仁上的那层薄皮。
看着一小碗白白胖胖的核桃仁，苏云朵觉得自己又要热泪盈眶了。
自从上了大学离开家乡，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吃到新鲜的核桃仁了。
在苏泽轩担忧的目光下放一颗核桃仁在嘴里细细品尝，鲜核桃特有的清香、鲜、脆、甘甜、不油不腻真的让苏云朵流下了眼泪。
苏云朵泪流满面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将苏泽轩吓得不轻：“姐，姐……”
苏泽轩惊惶的呼叫声，总算让苏云朵回魂，伸手抹了一把小脸，明媚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伸手再拿起一颗核桃仁，这次却是塞进了苏泽轩的嘴里：“你也来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嘴里被苏云朵突然塞了块“毒果”肉，苏泽轩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他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苏云朵。
嘴里的果肉很小，却带给他不一般的享受，鲜、脆，略带甘甜，还有一股子独特的清香味，真的很好吃！
“姐，这个毒果真的很好吃！”苏泽轩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我都说了这不是毒果，它叫核桃。你看……”苏云朵回自己的屋里拿来了那本医书，找出医书中对核桃的描述。
医书中对核桃的描述并不详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粗糙，一般药材该有的图示也没有，可是只要看过核桃仁再对比书中对核桃仁的描述，苏泽轩这下子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眼前小碗里的“毒果”仁，可不真正符合医书中核桃仁的描述嘛！
来这里已经半个月了，苏云朵到现在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年代，只看这本医书就让她觉得倍感落后。
她曾经看过《本草纲目》，书中有云：核桃有“黑发，固精，治燥，调血之功”，偏偏手上这本医书对核桃的功效却言之不详，只说对人体有益。
不过有了医书中的这段描述，至少她可以说服家人服用核桃仁，核桃仁具有补肾养血、润肺定喘、润肠通便的作用，同时核桃仁还是乌发养颜、润肤防衰的美容佳品，如果能够长期服用，一定能够给家人带来一个健康的身体。
当然如果能够凭借先机，将那一地一树的核桃卖给药铺，这个冬季应该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姐，你在哪里采的这些……核桃？明日我与你一起去，多采些回来，给咱爹咱娘补身子。”苏泽轩放下手中的医书，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云朵。
这会苏泽轩已经完全相信了苏云朵的话，这所谓的“毒果”可以给他们的爹娘好好地补补身子，只要爹爹的身子能够好起来，娘平安生下小弟弟，他坚信他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蒸蒸日上。
“嘘……”苏云朵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言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道：“核桃的事，暂且放在一边，记住这事千万别往外面传，嗯，暂时连娘那里也先别说。一会若娘问起来，有我来与娘说。”
在自己家里还没有解决温饱的情况下，苏云朵并不打算将核桃的事传扬出去。
苏泽轩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连连点头，然后专注地看着苏云朵将小半碗核桃仁倒入快熬煮好的白米粥里。
待锅里的白米粥渐渐浓稠，苏云朵先给苏诚志装了一碗白米粥出来，想了想又特地给宁氏装了大半碗，这才将砧板上洗净切碎的野菜和从苏云英脚下抢下来的小半个南瓜一股脑儿全部倒入锅里，待重新沸腾以后稍稍加了点盐调味，油自然是没有的，这锅里就是他们姐弟三人今天晚上的吃食了。
这几间破草屋十分简陋，厨房更是如此，总共也只有一口大铁锅，把做好的晚饭装入放在草捂子里的大瓦罐中，苏云朵赶紧刷锅熬上艾草水，这些日子他们家几乎每日都是如此。
“姐，这些艾草够吗？”苏泽轩趁着苏云朵刷锅的时候，赶紧找了把艾草，麻利地洗净并用大剪刀煎成小段。
苏云朵看了一眼：“今日多加点，熬的时候长些，到时让娘也泡个澡。”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无论苏诚志是否肺痨，他先前得的是风寒总错不了，为了给全家人预防疾病，苏云朵能想到的也只有田头地角到处都有的艾草了。
苏云朵知道艾叶是一种广谱抗菌抗病毒的药物，它对好多病毒和细菌都有抑制和杀伤作用，对呼吸系统疾病有一定的防治作用，艾叶烟薰防疫法是一种简便易行的防疫法。
以苏诚志目前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烟薰，甚至连身边伺候的人身上带着的烟味都能引起他剧烈的咳嗽，因此苏云朵想了再想，只有用艾草熬水给大家洗手洗脸泡脚泡澡这条路。
经过艾草泡澡的人身上依然会留下艾草的味道，经过这些日子的尝试，苏云朵发现泡澡留下的艾草味道，不但不会令苏诚志咳嗽，反而还能令他镇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前些日子苏诚志病情沉重，家里不是病就是弱和小，根本没办法给苏诚志泡澡泡脚，苏云朵只能每天端一盆熬煮好的艾草水放置在苏诚志的屋里。
虽然看不出特别明显的效果，但是苏云朵和苏泽轩却乐此不疲，甚至还在家里常备了艾草熬的水用来洗脸洗手。
刚才苏云朵让苏泽轩给乡亲们端来洗手的就是用艾草熬的水。
天气越来越凉了，就算大瓦罐用了草捂子，也保温不了多久，因此苏云朵和苏泽轩将艾草熬上锅，就赶紧端着熬煮好的晚饭进宁氏和苏泽臣所在的屋子。
至于苏诚志干脆让他睡饱了再说，熬好的粥和药都在小泥炉里温着。
看着自己面前的白粥和儿女们碗里几乎看不到多少米粒的野菜粥，就算没有苏泽臣那眼巴巴的目光，宁氏也吃不下这份独食。

第17章 求生欲望
宁氏端起碗要将白粥分给三个儿女，苏云朵和苏泽轩赶紧端起自己的碗离得宁氏远远的。
最小的苏泽臣虽然眼馋宁氏碗里的白粥，却记得刚才姐姐替他洗手洗脸时说过的话，小手护住自己的小碗把头摇得像只拨浪鼓：“娘吃，不能饿着娘肚子里的小弟弟！”
儿女越懂事，宁氏的心里就越觉得心酸，这半碗白粥也就更咽不下去，最终无奈的苏云朵只得给了个折中的法子，将这半碗白粥分出三分之一来给最小的苏泽臣，宁氏这才眼泪汪汪地端起碗来开吃。
当宁氏看到粥里的核桃仁不由惊讶地问道：“这是啥？”
“娘，这个是核桃仁，医书中说有补肾养血、润肺定喘、润肠通便的作用，长期食用还能乌发养颜、润肤防衰。”面对宁氏的质疑，苏云朵面不改色心不跳。
当宁氏听到“润肺定喘”四个字，眼睛亮了，紧接着嗔了苏云朵一眼：“既然是润肺定喘的，怎地不给你爹留着？”
“娘，我爹那碗里还有好些呢。你这里不过只有几颗罢了，娘的身子同样重要。”苏云朵见宁氏说着就要将碗里的核桃仁全都挑出来连忙劝止。
苏云朵贴心的话，令宁氏红了眼圈，半晌才埋头喝了一口，心里却又起了诸多疑问：“核桃仁？哪来的？我没见你买过这个核桃！”
“娘，今日在山里捡的，是一位采药的老先生告诉我的。”苏云朵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应对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苏泽轩的眼睛里有什么闪了闪，却什么都没说，反正他知道姐姐这样说必定是为了大家好。
待这边吃完，苏诚志那边就有了动静，苏云朵赶紧端了粥进了苏诚志那屋，在跟着赶过来的苏泽轩的帮助下，将苏诚志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坑头。
苏诚志看着喂到嘴边的白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这些日子他睡在床上一直没能起得来，可是家里是什么个情况却还是清楚的，这哪里来的白米？
“爹忘了吗？我告诉过你，这是村长大伯家给咱送来的白米。白米养人，爹爹吃了身上的病定然会好得快些。待爹爹身子好了，多指定指定玉书哥哥，让玉书哥哥一次就能考中秀才，那才是功德无量。”苏云朵自然知道苏诚志为何摇头，勺子往苏诚志的嘴边送了送，脸上绽出一丝微微的笑容。
“你娘和弟弟……”苏诚志侧过头去轻咳了一声，这才对着苏云朵问道。
“爹爹放心，娘和弟弟，嗯，还有我都沾了爹爹的光呢，今日都喝上香喷喷的白米粥。”虽然她和苏泽轩的粥里只有极少的白米粥，不过好歹也是沾了边的，因此苏云朵说着还顺带露出一个十分享受的表情，站在一旁的苏泽轩也十分配合地连连点头。
苏诚志看看苏云朵又看看苏泽轩，还真没从苏云朵和苏泽轩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而苏云朵的勺子都已经贴着他的嘴唇了，只得张开嘴顺着苏云朵将一碗白米粥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见苏诚志难得地将一碗白米粥全都吃了下去，苏云朵眼里满满都是欣喜，能吃肯吃说明苏诚志有了求生欲望。
只要苏诚志有了求生欲望，再辅以合适的药物，他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诚志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也是这个家兴旺的希望，苏云朵再明白不过，无论她有多能干，若是失去了苏诚志，这个家的天也就倒塌了。
趁着苏诚志精神还不错，苏云朵带着苏泽轩端来了熬煮好的艾草汤，原本早是想给苏诚志泡泡脚，只是考虑到苏诚志的身子骨实在过于虚弱，苏云朵最终打消了给他泡脚的念头，只是麻利地给苏诚志洗了洗脸，然后又给他洗了手脚，这才端来熬好的汤药，看着苏诚志喝光了碗里的药，又递上清水让他漱了口，这才扶着苏诚志重新躺下。
为了保证苏诚志的睡眠质量，给苏诚志开的药方里特地加了些安神助眠的药材，故而苏诚志在喝下药没多久，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家里除了爹娘再没有成年人，因此这些日子几乎都是苏云朵和苏泽轩姐弟二人照顾苏诚志。
此刻见苏诚志睡实沉了，苏云朵拉着苏泽轩轻手轻脚地从屋里退了出去，吩咐苏泽轩赶紧先去泡澡，自己则端着热水给苏泽臣洗了手脸又烫了脚，这才让他上床睡下。
看着年幼弟弟身上单薄的被子，再想想一家人身上床上都是如此单薄，苏云朵就不由在心里一声长叹。
要不是魏氏和袁家实在看他们可怜，各自送来些家里不用的被褥，他们这个家还真只有苏诚志身上盖的那床被子。
事实上要不是那床被子是盖在苏诚志身上从镇上送回来的，只怕小杨氏能撺掇着狠心的爷奶连那床被子都不给他们家。
轻轻拍着苏泽臣的后背，哄着他进入梦乡，苏云朵这才看着还有挑灯做着绣活却一脸黯然的宁氏道：“娘，今日我在山里发现一些不错的药材，想明日一早采了送去县城的药铺，另外还想带上娘绣的那个炕屏去县城的绣品店问问价格。娘的绣活这般精致，镇里收的价格实在太低，可惜了。”
宁氏听了心里一惊，惶急地一把抓住苏云朵的手，连声音都变了：“明日一早采了去县城？不行不行，县城那么远，你这得多早动身？要是出了事你让爹娘怎么办？”
“娘，你别担心，我并不进深山，那些药材就在那个半坡的灌木丛里。卖了那些药材正好可以给爹买点好些的药回来。如果运气好卖的价格高，兴许还能给家里添些吃的用的。”苏云朵拍了拍宁氏抓着自己的手尽量放缓语气。
宁氏疑惑地看着苏云朵，半山腰就算有药材也不会是什么好药材，再说就算半山腰真有什么好药材，还能等着苏云朵去采？
宁氏这才发现，自那天苏诚志被送回来，苏云朵与她跪求公婆被苏云英推倒受伤醒过来以后，这个女儿似乎与以前不同了。

第18章 进步
以前的苏云朵虽然会做许多家务和农活，性格害羞而懦弱，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可是自从那天以后，说话做事更加利索了。
宁氏又实在看不出这样的苏云朵有什么不妥当，对苏云朵的转变甚至十分欣喜。
宁氏知道自己的性子一向绵弱，嫁到苏家以后，更是被杨氏和小杨氏像块面团一样捏在掌心里任意磋磨，因为有她这样的娘，连带着苏云朵也被养成了个绵软的性子。
当然因为苏诚志有个秀才的功名，宁氏和苏云朵都有一手好绣艺，因此虽然她们母女在家里并不受公婆待见，公婆却也不会做得太过份。
苏诚志在镇上教书，每十日才能回葛山村休息一日，夫妻俩聚少离多，却因为苏诚志对宁氏都是极为疼爱，对儿女也是细心呵护，在宁氏心里觉得自己比起村里那些个动辄挨男人殴打的妇人要幸运得多，算是嫁了个好男人。
她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了，没想到男人一朝病重，公婆居然直接就将他们一家扫地出门。
眼见着一家人没有了活路，庆幸的是一向性子比她还要软上两分的苏云朵却意外地立了起来，对于这个家对于宁氏而言，真正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半个月来，宁氏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叹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每日看着苏云朵忙里忙外，她的心里不是没有心疼，却也知道无法阻止苏云朵的忙碌，也就更加心疼苏云朵的懂事。
虽然苏云朵曾经去过秀水县城，记得去年正月里他们一家五口去黑水镇上拜年，极喜欢孩子的宁忠平带着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一起去秀水县城玩了个把时辰。
秀水县城不大，可个把时辰真的不过只是走马观花，就那么一趟能给苏云朵留下多少印象？
苏云朵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要自己去县城，宁氏哪里能够放得下心来。
更何况，苏云朵的意思还是一早起来先上山采了药材才去县城，动身的时间必定比直接去县城更早，宁氏自然忧心不已。
可是面对苏云朵坚定的目光，宁氏明白就算自己反对，苏云朵也不会放弃，这半个月来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多次。
宁氏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真的只在那个半山腰？”
苏云朵连连点头，无论如何明天的县城之行非去不可。
今晚这阵风过，明天的天气只会更冷，得赶紧给家里备上吃的用的，哦，对了，还得备些冬天的柴火。
看了眼怀孕已经将近八个月的宁氏，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苏云朵也只能在心里一声哀叹。
柴火的事，还得自己抓紧去办！
好在这里离山不算远，准备柴火也不算什么难事。
难的是，明天自己不在家，小杨氏、苏云英之类的极品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惹事生非。
“可是你一个女娃家家的独自一人去县城实在太不安全！”宁氏的眉头皱的能夹住一只苍蝇。
“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沐浴过后的苏泽轩正好一步跨了进来。
看着一头水气的苏泽轩，苏云朵嗔了他一眼，扯过一块干净的帕子要给苏泽轩擦拭潮湿的头发，苏泽轩则往一旁让了让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云朵：“姐，明天让我陪你一起去吧，虽然我也许帮不上你的什么忙，可是我到底是个男娃子。”
“你与我都走了，家里只剩下娘和二弟，要是有人再来闹事，谁帮娘？”苏云朵摇头拒绝，明天除了卖那支参，她还想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带着苏泽轩着实有些不方便，她可不想在苏泽轩面前露馅儿。
苏泽轩虽然小，可他实在太聪明，只怕今日的核桃就已经让他的心里起了些许疑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家里不再忍饥挨饿。
再说，苏泽轩也不过才八岁，真遇到什么事，他能帮自己什么呢？
倒不如让苏泽轩在家陪着爹娘，多少还能帮着娘照顾爹爹，遇到有人来家闹事还能帮娘顶上一阵。
苏云朵看了眼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二弟苏泽臣，心里好一阵羡慕，有的时候年幼也是一种福气，看看苏泽臣就知道了。
就算白天受了惊吓哭得足够凄惨，喝了小半碗白米粥，又吃了一大碗渗了野菜和南瓜的粥，这不，倒头不多会就睡沉了。
他们几个人就在他面前说着话也没影响他半分，甚至嘴角还擒着一丝笑意，偶尔还咂巴咂巴小嘴。
不过想想又觉得有些心酸，自从被爷奶扫地出门，今日算是吃得最好最饱的一顿了。
听了苏云朵的话，再想想今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苏泽轩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他们家都这样了，苏云英和磊伯娘还不放过，要不是她们今天爹爹也不会气得吐血。
爹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他们一家拼死拼活的好不容易帮着爹爹养回来些许，就今日这场闹腾，爹爹的身子骨白养了！
可是就算这样了，苏云英居然还颠倒黑白，硬要将一盆污水泼到自家姐姐的身上，小杨氏甚至还将爹爹打得吐血，真是不能再忍了！
哼，若她们敢再来，他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任由她来去自如，任由她无所顾忌地指桑骂槐。
苏泽轩在心里狠狠地发誓，紧握成拳的手因为用尽了力道有些发白，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苏泽轩脸上的戾气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过苏云朵的眼睛。
虽然有些心惊，苏云朵却没有任何表示，对于苏泽轩的改变，她乐见其成。
以他们家现在的状况，作为家中长子，苏泽轩必须尽快成长起来，要不然只凭她一人之力就算能够撑起这个家，定然会相当辛苦。
“朵朵，明天就让你二弟陪你一起去吧。等你们走了，娘把门拴上，不让任何人进来扰你爹休养。”对于独自带着幼子在家守着重病在床的男人，宁氏的心里不是没有胆怯，可是对女儿的担忧战胜了她心里的怯懦，依然坚持让苏云朵带上苏泽轩。
宁氏能这样说，尽管选择的应对方式依然软弱，苏云朵却觉得极为欣喜。
经过家庭的巨变，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月，无论是宁氏还是苏泽轩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虽然这个进步还很缓慢，却给了苏云朵相当大的鼓舞。

第19章 打砸
相比于苏泽轩，苏云朵更担心的是宁氏，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宁氏实在太过绵软，只要宁氏能够直起腰杆来不再一味当个软包子，苏云朵觉得就算被极品环绕，她依然有信心带着这个家慢慢走出困境。
虽然宁氏此刻的表现令苏云朵欣喜，可是就这样让她同意只留宁氏和苏泽臣在家陪着病重的苏诚志，却是百万分不放心的。
面对宁氏和苏泽轩的提议，苏云朵坚决摇头：“娘，大弟，你们就别再担心这担心那的，我明日卯正才从家走，那时天已经亮了，我走快些大约辰时末也就可以到县城了。我不多耽搁，卖了药材和绣屏就回来。”
苏云朵把什么都算计好了，宁氏知道自己再反对也已经无济于事，只得将忧心放在心底，她也着实累得慌，在苏云朵的帮助下简单地洗了下身子上床搂着苏泽臣就睡着了。
苏云朵计划得很好，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虽然苏云朵在卯时初刻就准备好了出行，可是她的秀水县城之行并没能如期进行。
她这边才收拾好自己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昨天曾经被小杨氏踏翻的小院门再次轰然倒下，此时东方才刚刚透出一丝光亮。
厨房的大灶上是苏云朵给一家人做一锅黑面疙瘩南瓜汤，是宁氏和两个儿子一天的粮食，小泥炉则熬着给苏诚志单独开伙的白米粥。
院门倒塌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令人心惊，苏云朵赶紧从厨房跑出来，却见大伯陈大志手执木棍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不待苏云朵有什么反应，苏大志已经轮起木棍直冲过来。
在苏云朵以为苏大志手上的木棍直击自己脑门的时候，苏大志的木棍却落在了厨房的破木门上，顿时木门与院门遭遇了同样的命运，随着木门的轰然倒下，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锅碗瓢盆的破碎声。
伴随破碎声而起的是苏泽臣惊恐的嚎哭、苏泽轩的惊叫、苏大志的咒骂，不对，似乎还有宁氏痛苦的低哼……
苏云朵再也顾不得厨房里挥舞着木棍打砸的苏大志，事实上苏大志那个疯狂的模样，苏云朵知道她冲上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不但阻止不了苏大志的疯狂行为，反而还会伤及自己。
在这样的危险时刻，苏云朵的脑子还是十分清醒的，她想到的首先是护住家人，于是苏云朵连回头看一眼厨房的惨状都没有直奔宁氏所在的房间。
原本苏云朵的意思是让宁氏睡自己那屋，却因宁氏不放心受惊的苏泽臣，坚持自己守在小儿子身边。
苏云朵推开门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沿抱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宁氏，还有紧紧抱着宁氏惊恐大哭的苏泽臣。
屋里并没有苏泽轩的影子，想必已经去了苏诚志那屋。
想起刚才苏泽轩的那一声惊呼，苏云朵心里自然焦急得不行，可是眼前的宁氏和苏泽臣似乎更需要她的保护，因为她已经听到了苏大志粗重的呼吸声和重重的脚步声。
果然苏云朵刚刚冲到宁氏和苏泽臣的床边护在他们面前，手持木棍的苏大志就一脚踢开房门闯了进来。
大伯子持棍闯入弟妹的屋里，这在哪里都说不过去，苏云朵是真的没想到一直以读书人自居的苏大志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好在宁氏此刻穿戴整齐，将被吓得号啕大哭的苏泽臣护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倒是令苏云朵心安了一些。
更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一向柔弱的包子娘，在看到苏大志踢开房门的那一刻仿佛像换了个人似的，只见她轻轻拍了拍哭泣不休的苏泽臣，挺着大肚子从床边站起来与苏云朵并肩而立。
虽然宁氏的脸色依然苍白，目光却从未有过的冷厉：“大伯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
即使受了再大的委屈都是不声不哈的宁氏，今日居然挺身而出，令苏大志有片刻的愣怔，转瞬心头又升起了熊熊烈火，阴戾的目光盯着宁氏，片刻之后转向护在宁氏身边苏云朵：“把从镇里抓回来的药都给老子拿过来！”
若是以前的苏云朵，对于苏大志的颐指气使，早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按照苏大志的指使乖乖地将药包全都早出来送到苏大志的手里。
只是如今的苏云朵嘛，就算还有心装弱，却依然不可能将药包送到苏大志的手上。
苏大志见苏云朵不但没按他的要求去找药包，眼里似乎还有对他的不屑，心头的怒火瞬间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在苏大志眼里，现在的苏云朵就是个搅事精，要不是苏云朵推了苏云英惹下事端，昨日小杨氏就不会来这里替女出气。
如果没来这里小杨氏就不会被苏诚志喷得满头血，那么这会子小杨氏此时自然都是好好的。
可是此时此刻小杨氏却在苏家老宅子的柴房里受着高烧的煎熬，看她那个咳喘不休的模样与当日苏诚志被送回葛山村时的模样很有几分相似，必定是苏诚志将病气过给了小杨氏。
倒不是苏大志对小杨氏有多深的感情，就算小杨氏年轻时曾经也是个清秀的，经过十多年艰难生活的磨砺也早就已经成了昨日黄花，更何况与宁氏比起来，小杨氏那点清秀还真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小杨氏再怎么说也是苏大志的妻子，他儿女的娘，就因为苏诚志的一口血，就让她染上了病，要真是传染的肺痨，他总不能把小杨氏像对待苏诚志一样给扫地出门。
可是将小杨氏留在家里，万一真的是肺痨，那可是一大家子人命，苏大志越想越气，这不，天刚擦亮就持棍找事儿来了，不对，准确地说，苏大志是来找药的！
昨日小杨氏被苏诚志喷得一脸血之后，却被苏家那两老关在门外，硬是逼着小杨氏去河里洗净了身上的血迹才许人进家门。
目睹小杨氏被苏诚志喷了一脸血，惜命的苏大志生怕小杨氏带了肺痨给他，就算小杨氏洗净的血迹，依然不让她进屋，而是丢了身干衣裳让她直接去柴房窝一晚。

第20章 真相
这深秋时节，别说是个妇人，就算是个身强休壮的男子，洗了冰冷的河水澡再在四处漏网的柴房睡一晚，也难保不生病，更何况小杨氏因为被苏诚志喷了一身的血而吓掉了魂，到了半夜就起了烧。
偏偏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状况，直到苏二志的媳妇余氏一早起来去柴房拿柴才发现小杨氏烧得人事不知。
按理这个时候第一时间应该去请大夫，可是被余氏的尖叫声从美梦中惊醒的苏大志却直接拎了根木棍找上了苏云朵家。
厨房的一顿打砸没能消去一分苏大志的怒火，更因为没有找到期待中的药令他的怒火更甚，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找到苏云朵母女给苏诚志找的药，他要用这些药给小杨氏治病。
只可惜厨房里除了灶上黑面疙瘩南瓜汤和小泥炉熬着的一小罐白米粥以外什么都没有。
就算他将厨房里了个稀巴烂也没能找出一包药来。
明明听人说，前日苏云朵那个小贱人去镇上交了宁氏的绣品，一口气抓了十包药回来。
可是药呢？！
哼，别以为藏起来，老子就找不到！
于是苏大志想都没想拎着棍子就那么直直地闯进了宁氏所在的屋子。
别说是在这个年代讲究男女大防，就算在苏云朵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年代，清大八早的大伯子闯进弟媳妇的屋子也是件很令人诟病的事，于是宁氏才会有苏大志“逼死一家”的斥责。
面对苏大志凶狠的目光，若在以前苏云朵就算没按苏大志的要求去找药包，也早就吓得手足无措躲到宁氏身后去了，可是此刻的苏云朵却护在宁氏和苏泽臣面前，一双明净清透的大眼睛直直对上苏大志，目光中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淡然和……世故沉着。
苏大志的心里不由微微一跳，仿佛兜头给浇了一盆冷水，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瞬间被浇灭。
这个瘦弱的少女还是那个懦弱的苏云朵吗？
“咳咳……”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从苏大志的身后响起，惊得苏大志面如土色，不用回头他也能听出来这阵咳嗽来自何人。
苏诚志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他的病气会不会也将过到自己的身上？！
惊恐万状的苏大成憋着气回头看去，只见面色蜡黄的苏诚志在苏泽轩的搀扶下已经立在他的身后。
苏大志觉得空气里充满了病气，仿佛病气已经缠绕在自己的全身，只听他嘴里“嗷”地一声，丢下手中的棍子直接向屋外冲去，好在苏泽轩机灵，见势不好赶紧扶着苏诚志侧身避开。
看着苏大志仓皇而去的身影，苏云朵一家面面相觑，闻讯赶来的柳东林夫妇差点被苏大志给撞了个满怀，同样也惊讶地看着苏大志的背影面面相觑。
柳东林进厨房溜了一圈，沉着脸让魏氏留下来帮苏云朵一把，自己转身出了苏云朵家，噔噔噔地往苏家老宅而去。
“大志这是咋地了？”魏氏拍着胸口疑惑地问道。
此时苏诚志已经被苏泽轩扶回了自己那间屋，他那样的身子骨怎么地也不能再让他吹深秋早晨的寒风。
宁氏自然是一头雾水，更多的还是心有余悸：“大伯先是什么都没说，踢开院门就是一通好砸。然后……好像问朵朵要药来着。”
说到最后宁氏好看的眉头皱成了团。
“要药？什么药？”魏氏惊讶地反问道。
宁氏也是一头雾水。
魏氏好生安抚了一番宁氏，转身出屋去了厨房，此时的厨房尤如被土匪洗劫一片狼藉。
灶上的锅被砸出个洞，锅里的疙瘩汤浇灭了灶里的火，小泥炉倒在地上也已经分了家，炉上正熬着粥的小罐被砸得粉碎，地上白白的米粥看得魏氏心疼不已。
难怪苏云英会糟蹋粮食，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娘就养出什么样的儿女！
柳东林很快就转了回来，大家终于明白了苏大志来这里打砸的原因。
“你是说苏家那两老的昨日居然让小杨氏直接去河里洗漱，这大冷的天，他们也忍心？！”魏氏听了柳东林的话，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有什么不忍心的！”柳东林脸黑如墨，村里有这样一家不省心的，柳东林作为村长也着实心累得慌！
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破院子，魏氏长长叹了口气问道：“那小杨氏到底如何了？”
“据说是老二家早起去柴房抱柴火才发现人不对劲……”想起刚才去苏家看到听到的，柳东林的脸色更难看了。
“人病了，不是应该请大夫，那苏大志跑这里打砸是什么意思？”魏氏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苏家的人这脑子还真与常人不同！
“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抢了诚志的药给不杨氏，省了给小杨氏请大夫买药的钱。”柳东林没好气地说道。
苏云朵惊讶地张大了嘴，这样也行？！
该不会以为小杨氏的病是苏诚志过给她的，所以才来抢苏诚志的药，说不定不仅仅想抢药，还想抢他们家里的米面吧！
还真别说，苏云朵想的就是真相。
只不过苏大志却没能在厨房找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也因此才会不顾一切地跟着苏云朵闯进宁氏所在的房间。
苏云朵应该庆幸的是，因为苏诚志那屋里比较干燥，她将家里的米面、苏诚志的药包全都放在了苏诚志的屋里了。
苏大志最怕的就是过了苏诚志的病气，故而特特地避开苏诚志那屋，这才没找到他要的药包。
令苏大志更没想到的是，昨日被小杨氏一掌打得吐血的苏诚志居然会硬撑着起身，倒是直接将他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苏大志的这一顿砸，直接令苏云朵家仅有的一只锅成了一堆废铁，连同那只七叔公特意让家里送来给苏诚志熬药的小泥炉和煎药的罐子都一起成了废物，同样成为废物的还有苏云朵家原本就少得可怜的一点佐料罐子，其实也就是装了点盐的罐子。

第21章 无处诉
苏大志这一顿砸可以说彻底毁了苏诚志家原本就极其简陋的厨房，以苏诚志家目前的状况要恢复厨房保证一家人的正常生活绝无可能，因此这个损失必须找苏家老宅来承担，否则苏诚志这一家五口别说吃饭喝粥就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了。
现在村里谁都知道苏家老宅对苏诚志这一房的态度，若无人替苏诚志一家撑腰，只凭这一家病的病弱的弱小的小，别说让苏家老宅出血赔偿损失，说不定还会让苏大志再来反咬一口，到那个时候苏诚志这一家五口只怕真的要成为葛山村第一个被亲人逼上绝路的人家。
作为葛山村的村长，柳东林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治下的葛山村。
于是柳东林特地召了村里几位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了一番，最终定下解决此事的基调，由柳东林与村里辈分最高的七叔公出面前往苏家老宅协调解决。
要与苏家老宅那边解决问题，自然少不得作为苦主的苏诚志这一房的人，可是看着眼里一直汪着泡泪异常柔弱的宁氏，听着房内病榻上苏诚志的声声咳嗽，这一家子真是病的病弱的弱小的小，柳东林的眼底晦涩莫辩。
可是再怎么说，这一家子也得去个人才行啊。
柳东林的目光在正忙着收拾厨房狼藉的苏云朵和苏泽轩姐弟俩的身上来回游移了片刻，又与七叔公耳语商量，总算有了定夺，对着苏泽轩招了招手将他喊到身边：“轩小子，过来。你跟着我们一起去你爷奶家将今日这事给解决解决。”
苏云朵在柳东林喊苏泽轩的时候就直起腰来，听到柳东林要带着苏泽轩去苏家老宅，略一思量就明白柳东林不喊她这个最大的却偏偏喊上年仅八岁的苏泽轩的缘由。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一个家需要与外进行交涉的时候，首先选择的不是她这个长女，而是家里男丁，就算这个男丁其实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云朵在心里长叹一声，虽然感到憋屈，却也不得不遵循这个男尊女卑时代的规则。
只是真要让年仅八岁的苏泽轩独自跟着柳东林和七叔公去老宅那边面对那些个所谓的亲人，苏云朵的心里既不放心也不忍心。
有了昨日苏云英和小杨氏的闹剧，再有今日苏大志的打砸，苏云朵觉得就算自己不能做背离这个时代的事情，却也不能继续先前的柔弱，她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一家一而再地被老宅那边欺压。
虽然她穿越过来的时日尚短，却深知苏家人最善于欺软怕硬，若让他们欺之成瘾只怕是永无宁日。
苏云朵打定主意要自己跟着一起去老宅那边，今日就算不能与老宅那边完全撕撸开来，也要想办法从老宅那边咬下块肉来，至少也要让老宅那边有所顾忌。
为了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苏云朵决定不走寻常路。
只是目前她还不能就这样直白地将自己的心思表达出来，还得先采取迂回的策略，于是苏云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厨房出来，看着柳东林等人道，脸上露些许难色：“柳大伯，七叔公，请稍待片刻，这事还是得先问过我爹。”
柳东林先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想到这些年苏诚志的表现，不由地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有些不喜，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苏云朵去屋里询问苏诚志。
苏云朵进了苏诚志的房间，此时苏诚志的气息已经渐渐平复下来，脸色却依然十分难看。
外面的说话声压得低，除了苏云朵的话，其他的他听得并不十分清楚，见苏云朵进来，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苏云朵，还努力地扯出一抹笑意。
只是这抹笑却比不笑还令苏云朵心里酸涩难当，也十分憋闷。
“爹，柳大伯和七叔公他们准备带着大弟去找爷奶，看该怎么处理被大伯砸坏的厨房和厨具。”苏云朵压下心底的酸涩，还苏诚志一个甜甜的笑容，直截了当地向苏诚志说明了柳东林等人的意思，自然少不得描述一下厨房的惨状。
听完苏云朵的描述苏诚志的脸色更难看了，虽然已经拼命忍耐却还是免不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虽然苏诚志一直在挥手阻止苏云朵上前替他顺气，不过苏云朵还是赶紧上前轻推他的背部以缓解苏诚志的咳喘。
拥有现代护理本科学历的苏云朵，自然最清楚怎么做才能有效地缓解苏诚志的咳喘，一番轻推苏诚志的咳喘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只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苏大志这一趟过来一定情分都不留，居然将厨房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当然在苏云朵描述厨房惨状之初，苏诚志有那么片刻曾经怀疑过苏云朵所言是否言过其实，不过很快就相信了苏云朵的话，因为苏云朵长这么大从来就不曾说过一次谎。
听完苏云朵的描述，苏诚志得知苏大志的这一通打砸使得他们这个家别说烧饭，就连七叔公特地让儿子送来给他熬药的小泥炉和药罐都被砸了个粉碎，真正是百般滋味上心头无处诉。
事实上虽然被老宅那边无情地扫地出门，又接二连三地被找事，在苏诚志的心里对老宅那边却还是有所期待的，只是万没想到作为长兄的苏大志却用实际行动再一次击碎了苏诚志对苏家老宅那边的那点念想。
这些日子虽然苏诚志对老宅那边几乎只字不提，可是苏云朵的心里却很清楚苏诚志对老宅那边的期待，如今毫不留情地击碎苏诚志心底的期待，虽说十分残忍却实在是不得以而为之，她实在不能再眼看着苏诚志继续愚孝下去，再说长痛真的不如短痛！
若是任由苏诚志为了心底的那丝不切合实际的期待发展下去，苏云朵觉得这个家压根就没有活路可走，更会伤了诸如柳东林、七叔公等热情向他们家伸出援手之人的心。
也许有一天他们一家会离开葛山村奔向更好的生活，可是就目前而言，他们还需要葛山村这块地儿，那么就免不了需要柳东林等人的帮衬，就如同今日这事要顺利解决就必须依赖柳东林和七叔公的帮衬不可。

第22章 趁热打铁
苏云朵知道苏诚志的心里到底有多难过，可是苏云朵并不打算因为苏诚志的身子不好就瞒着他，这样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是时候让苏诚志清醒清醒。
别到时候好不容易把病治好了被老宅那边哄上两句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一家人继续替老宅那边做牛做马。
今日这事但凡苏大志的心里有一丝兄弟之情，就不会将厨房砸成那个模样，更不会持棍冲入弟媳、年幼侄儿的房里。
好在苏云朵这一番重拳多少还是有些作用，苏诚志沉吟半晌总算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而是极其艰难地说道：“既然是村长和七叔公的意思，那就让泽轩跟着去，你告诉泽轩，让他多听少开口。”
苏诚志的话虽然与苏云朵心中所想有着相当大的差异，不过能让一向无比孝顺简直是愚孝得可以称之为圣父的苏诚志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可算是一大进步。
当然在苏云朵看来，作为一家之主，苏诚志这样龟步般的进步，她内心里还是相当失望的，就想着加把火看看能不能趁机与老宅那边彻底来个了断，于是咬了咬开了口：“爹爹可还记得爷奶赶咱们出来时说的话……”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待苏云朵将意思表达完整，苏诚志就略带怒气地斥责道，由于生气自然又是一阵咳嗽。
见苏诚志是真的有些生气，苏云朵心里虽然认定自己一家就是被赶出来的，却也只得退一步按着苏诚志心里的想法怯怯地看着苏诚志道：“我……村里不少人都这样说。那，那爹爹的意思，咱们是分家出来的？”
苏诚志的脸色虽然依然不好看，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自然是分家，你是爹娘的女儿，断不能学那些个妇人的长舌之举，什么赶不赶的以后切莫再说！”
也许是怕苏云朵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苏诚志说完就对着苏云朵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出去，莫让柳东林和七叔公他们久等。
虽然心底怜惜苏诚志的身子，可是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苏云朵真的不想就此放过，她实在太想趁此机会与苏家老宅那边撕撸个清清楚楚，以后再见最好就是陌路。
苏云朵早就想找机会与苏诚志好好聊聊，却因为顾忌到苏诚志的病情和心情，一直拖到今日，她只当没看到苏诚志的手势，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日‘分家’……”
说到分家，苏云朵加重的语气，又特地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爷奶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过，从此以后与咱们家井水不犯河水再无瓜葛。
爹……我可听得清清楚楚，是咱奶说的话，咱爷也点了头的，村里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如今人人都说，咱们一家的生死与老苏家无关，爷奶以后的生老病死也与不关咱们的事……”
苏云朵的话令苏诚志的脸色更加难看，眼底的痛苦之色令苏云朵有些惊心，只是她并没有就此放过的打算，故作天真的问道：“爹爹，若依爷奶这个说法，咱们这次分家应该就是传说中大分了吧。”
当日苏诚志病得昏昏沉沉，可是各人所说的话，几乎句句入耳，爹娘的话更是声声入了他的心，要不是顾念弱妻幼儿，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爹娘面前以全教养之恩。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想过爹娘话里的意思，只是他一直不敢往深里想，每次想都如同刮了心头肉一般疼痛难忍，自然也是阵阵寒意上心头，唯有催眠自己让心头的这个伤慢慢地结上一阵薄茧，此刻却被因苏云朵的几句话将这层薄茧重新扯开，心头的伤重新变得血淋淋。
自从他重病被送回葛山村，爹娘直接将他这一房从老宅分出来，按当时的情景，说分家真的只是为了双方的颜面，事实上当时的情景正如苏云朵所说全然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扫地出门。
他病在这个破院子里这么多日，爹娘一次都不曾出现在他的面前，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不寒心怎么可能？
可是只要一想到爷奶去世前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苏诚志又不得不一次次在心里替爹娘找借口，如今想来去世爷奶的话已经如咒语一般深刻在他的心头再也抹不去了。
这些年爹娘是怎么对待他与他的妻儿，苏诚志的心里如明灯一般清楚，他很想问问爹娘，他们所说的话是否当真？
只可惜病情沉重难以起身，到如今却失去了追问的勇气。
苏云朵知道要让圣父级的大孝子苏诚志说出忤逆爹娘的话实在太难，所以也没有真的要逼着苏诚志立马给她答案，只是开始了自说自话：“许是那日爹爹病情沉重，没有听清爷奶说的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我爷奶可是说了，从那日起咱们这一房与苏家老宅再无瓜葛，爷奶也不需要咱们养老送终。
可就是奇怪了，爷奶怎么就没有将这些写成文书呢？难不成分家只是说说罢了，若真是这样，等下村长大伯和七叔公带着大弟去老宅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得让大弟向爷奶讨些吃得用的，总不能眼看着一家人饿死冻死吧。”
“咳咳……”面对苏云朵的自说自话和清澈的目光，苏诚志若有所思却无言以对，于是又是一阵咳嗽。
见苏诚志若有所思，苏云朵趁热打铁：“当今以孝治天下，却也讲究上慈下孝，先慈才有后孝。若今日爷奶依然一毛不拔，如此不慈，爹爹还要与以前一样吗？”
苏诚志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少言寡语的女儿言辞可以如此犀利，真是又惊又喜，当然惊得成份居多。
苏诚志又是好一阵咳嗽，在苏云朵的拍抚下缓缓平息下来，再对上苏云朵的眼睛，苏诚志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你不懂。今日且让泽轩跟着村长和七叔公去你爷奶那里走一趟，记住让泽轩多看少说话，凡事等爹爹身子好些再说。”
说罢苏诚志闭上了眼睛，这是不想再与苏云朵继续谈论下去的意思。
苏云朵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到底有些不甘，轻轻嘀咕了一句：“那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第23章 功亏一篑
“你去做什？你这孩子，性子何时变得如此急躁？”苏诚志的眼睛蓦地睁开，直直盯着苏云朵，语气显得既急促又严厉。
苏云朵的心里晒然地自嘲一笑，见苏诚志急得面色又起了潮红，心知不能再让他着急，虽然心里极为不愿，最终还是对着苏诚志举了举双手：“好好好，我不去不去，爹爹莫急。”
如此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放过，真是不甘心啊！
可是苏诚志不松口，她真得不好擅作主张，看来与老宅那边的关系还有得慢慢扯。
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姑且再忍一忍。
以苏云朵对老宅那些人的了解，相信类似的机会还有的是。
苏云朵觉得如今她需要做的事，是尽快让苏诚志认清老宅那些人的嘴脸，同时也希望这个过程不至于太虐心。
柳东林和七叔公就在苏诚志的房间外等着，只是里面的声音压得低，除了听了一耳朵的咳嗽声，他们并没有听清楚苏诚志父女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看到苏云朵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晦涩并不那么好看。
苏云朵出来以后并没有多说，还真的只是神情默然地拍了拍苏泽轩瘦弱的肩膀转达了苏诚志的叮嘱，最后又郑重地向柳东林和七叔公表达了感激之情，这才颇不放心地目送三人出门前往苏家老宅进行交涉。
送走三人，苏云朵站在院子里发了一小会呆，重新回到厨房继续收拾。
厨房里虽然一片狼藉，到底原本东西就不多，收拾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就被苏云朵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这个干净还真的是干净，原本不大的厨房更显得空荡无物，大灶倒还能勉强再用，铁锅却被砸了个大窟窿再也没法用了，七叔公家送来给苏诚志熬药的小泥炉和药罐子被砸了个粉碎，这会子就算苏云朵想给苏诚志熬碗粥熬个药都不成了。
苏云朵环顾四周长长地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看来得找魏氏先想想办法，病爹的药不能停，孕娘和幼弟的食物也不能缺，真是头疼啊！
苏云朵正准备出门找魏氏，却见魏氏与其大儿媳妇江氏各自提着一些东西从院外进来，其中就有苏云朵最需要的小泥炉和药罐子，没想到魏氏已经抽身回家去了一趟。
“云朵丫头，赶紧地先给你爹将药给熬上。”魏氏一边带着江氏将手上提着的东西送入厨房，一边对着苏云朵说道。
“真发愁去哪里借炉子和药罐呢，大娘、大嫂子真是雪中送炭啊，真是太感谢了！”苏云朵的脸上一边手脚麻利地找出药包一边露出一个极为明丽的笑容对魏氏道。
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软糯，更有以往不曾见过的利落，魏氏婆媳不由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出各自心头的疑惑。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魏氏婆媳之间打的眉眼官司，她已经打定主意，从今日起再不会将自己的软弱示于人前，往日的苏云朵从今日逝，新的苏云朵从今日生，因此她必须为自己从懦弱转而强势的转变开始铺路。
本以为柳东林一行总要再过些时候方能回来，更没期待他们去老宅那边能与老宅那边沟通出什么来，只是这次的结果却令苏云朵大吃一惊。
她这边刚将苏诚志的药给熬上，就听到了柳东林一行回来的声音。
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的却令苏云朵大吃一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这样的结果实在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虽然柳东林、七叔公和苏泽轩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看，不过这三个人不但回来得快，各自手上还都提了些东西，这些东西苏云朵都认识，全部出自苏家老宅
苏云朵不由抬头望了望天，太阳既没从西边出，天上也没下红雨，可是这也太反常了些。
且不说七叔公和苏泽轩手上拎的东西，只看柳东林手的就足够苏云朵惊讶不已，柳东林右手拎着只半新的铁锅，右手拎着的居然是去年冬日镇学堂的学生送给苏诚志的小炭炉。
在苏云朵的记忆里，为了这只炭炉，去年冬日里还在苏家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没想到老宅那边居然舍得把这只被杨氏当宝贝一样护着的炭炉拿出来给了他们。
不过很快苏云朵就想明白了，被苏大志砸坏的小泥炉和药罐子可不是他们家自己的，那可是七叔公特地“借”给他们家以方便给苏诚志熬药。
难怪柳东林今日非得请七叔公一同前往苏家老宅了，七叔公当真是葛山村不折不扣的镇村之宝，就是杨氏那样的老泼妇也不敢忤逆七叔公。
待苏云朵千恩万谢送走柳东林、魏氏婆媳和七叔公，转头细细问过苏泽轩，真是百般滋味上心头，虽然她深知不能天真的以为老宅那边会心甘情愿地将这么些东西白白地送给他们，却也明白因为这些东西使得她今日给苏诚志上的眼药只怕要功亏一篑。
苏云朵不用想也知道，无论柳东林和七叔公是以什么方式让老宅那边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必定会给苏诚志一些不切实际的想头，真是令人苦恼！
这只炭炉正如苏云朵所料想的那样，是老宅那边赔给七叔公的，不过七叔公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将这个炭炉带回家去，连带着柳家的小泥炉也一并留给了苏云朵家。
送走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以后，苏云朵自然要好生问了问苏泽轩他们去老宅的经过。
苏泽轩将当时的情境一五一十都告诉给苏云朵，苏云朵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嘛，咱奶怎么可能拿出这么些东西来！”
柳东林和七叔公带着苏泽轩去苏家老宅论理，原也没有那么顺利。
作为一家之主的苏富贵出来迎接柳东林和七叔公，而苏云英带着两个弟弟恶狠狠地盯着苏泽轩，想堵住门不让苏泽轩进门。
是七叔公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富贵，苏富贵这才不痛不痒地斥了苏云英一句，苏泽轩这才得以跟着七叔公和柳东林进了老宅的正屋。
两方还没说上两句，杨氏就开始哭天喊地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滚撒泼，被杨氏这么一闹，事情就没法谈了，眼看着就要进入僵局，却在此时苏泽凡带着两个同窗从镇上回来了。
结果自然是苏泽凡的脸面比天大，却令苏云朵功亏一篑，失去了一次让苏诚志认清老宅那帮人嘴脸的大好机会，不过且等着吧，杨氏那人哪里是忍得下这口气的人呢？
也许不用多久，机会就来了！

第24章 需要钱
不管如何，厨房终于可以正常运转，苏云朵的心情说不上好，却也没那么沉重。
麻利地将锅洗干净，先烧开一锅水，让一家人先喝上一口热水再说。
这一场闹把时间都给浪费了，此时只怕快巳正时分，一家人终于喝上了热水，也真是不容易。
现在厨房里大灶上有锅，地上既有小炭炉又有小泥炉，厨房的可操作性比起以前强多了。
虽然家里没炭，苏云朵依然将从老宅那边拿来的炭炉利用起来，炭炉上正熬着专门给苏诚志养身的白米粥，柳东林家的小泥炉上熬的则是苏诚志的药。
大灶上重新做了一锅黑面疙瘩汤，里面加了些魏氏婆媳送过来萝卜白菜，苏云朵更是破天荒地在里面加了一点魏氏送来的猪油闻起来香极了，把小馋猫苏泽臣也给引来了厨房。
“姐，好香。”苏泽臣嘴里含着手指，用力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大灶。
苏泽臣的馋相令苏云朵又是心酸又有些忍俊不禁，见他又在吃手指，眉头不由紧了紧。
自从云朵来到这个家成为苏云朵，就发现了苏泽臣的这个坏习惯，几乎是看见一次提醒一次，却还是没能纠正过来。
伸手对着苏泽臣放在嘴里的小手轻轻一拍，苏云朵板起俏脸轻斥道：“你怎地又吃起手指来了？与你说了多少回，不让你再吃手。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手黑呼呼的简直是脏死了，你再不听话，哪天肚子里长了虫子有你受的！还不快去把手洗干净过来吃饭。”
苏泽臣慌忙将手指从嘴巴里拿出来，对着苏云朵吐了吐舌头，正好苏泽轩给苏诚志送了水回厨房，赶紧拉起苏泽臣的手，牵着他去一旁洗手净面。
一家人用过早饭，又伺候着苏诚志喝了药，让他重新歇下，苏云朵看了看天色，知道今日的县城之行已无可能，只能望天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准备进山一趟。
倒是不准备找什么吃的，她只想再去背些核桃回来给爹娘增加点营养，她速度快些最多一个半时辰就能回来。
听苏云朵又要进山，宁氏的眉心就皱成了团：“你一人进山实在让人不放心，这个季节山里哪里又能找到什么吃的，倒不如在家与娘一起多赶些绣活出来，拿去镇上卖了，多少也有些进项。”
“娘，我就是去捡些核桃回来给爹爹补补身子，并不往远里走，很快就回来。娘，你也别总坐着赶绣活，总坐着对肚子里的弟弟不好。”听到宁氏让自己留在家里做绣活，苏云朵的脸上微微僵了僵，不过很快就缓和了下来，轻笑一声将手轻轻放在宁氏的肚子上，正好感觉到里面的胎动，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娘，小弟弟在跟我打招呼呢！”
“哪里就一定是弟弟，说不定是个妹妹呢。”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轻轻地将手抚上肚子，嘴里这样说着，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母女俩又说了会子话，最终宁氏同意苏云朵进山，却坚持让苏云朵带上苏泽轩：“娘知道你不放心家里，可娘更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山。这次有七叔公亲自出马，总能安生几日。”
苏云朵承认宁氏说得有道理，不过却不能放松警惕。
这次老宅那边明亏暗亏都吃了，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庭他们家，不过是要顾及苏泽凡的颜面，又因为柳东林是村长，七叔公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才不得不先退一步。
依苏云朵来看，老宅现在说不定正在憋大招呢！
对于老宅那边的招式，苏云朵坦然地表示放马过来吧，正等着呢！
当然希望这次能憋得略微久些，至少让苏诚志的身子更健康些，这样他也能承受得住。
今日苏泽凡难得地带了同窗回来，老宅那边自然不能让苏泽凡在同窗面前丢脸，因此至少今日家里应该是安全的。
能跟着苏泽凡来葛山村的学子，自然是苏泽凡的同窗，那么也就是苏诚志的学生，他们今天说不定就是来探望苏诚志的呢。
结果呢，苏诚志还在重病之中就被苏家“分”了家，而且苏大志还将苏诚志的厨房给砸了个稀巴烂。
不知道老宅那边用何种说辞来解释掩饰两位学子在老宅那边看到的一切，但是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两个学子能考上童生自然也不可能是傻子，老宅那边要瞒天过海想必没那么容易。
苏云朵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今日苏泽凡的颜面其实已经被他的父母爷奶给踩在脚底下了。
以杨氏和苏云英那个气性，要老宅那边不再闹蛾子是不可能的，只怕不等小杨氏病愈就会有人再次闹上门来。
不管怎样，对于苏云朵而言，今日苏泽凡带着人回来有利有弊，既让她功亏一篑，也让她稍稍缓了口气。
在苏泽凡离开葛山村回镇上以前，他们家都是安全的，苏云朵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去了。
苏云朵抓住这个时间差，带上苏泽轩一起进山，一来能让宁氏安心，二来也能多背些核桃回来处理，除了给爹娘补身子，多的核桃处理好了，待哪日去县城送去药铺，定然有所收获。
苏云朵抬头看了眼头顶漏光的屋顶，这个家实在太需要钱了！
这次进山苏云朵算是熟门熟路而且目标明确，与苏泽轩很快就到了那两颗硕大的核桃树下。
这里虽然只是深山边缘，与刚进山的时候比起来树木可就繁茂多了，给人的感觉有些森冷，一阵秋风吹过，更给人带来一种阴森之感。
第一次进到这么深的地方，苏泽轩心里有些打鼓，一边快速地捡着地上的核桃，一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姐，这该算是深山了吧，你胆子可真大！”
“嘘，回去可别对娘说。”苏云朵轻轻嘘了一声，手上的速度更加快了两分。
昨日她一心只想找到吃的，就算一个人进来也不觉得怎样，这会子被苏泽轩这么一说，她的心里也不由有些发毛，当然心里也担心若让宁氏知道了，再不会让她进山来。
可是不进山，又去哪里找好的赚钱门路呢，真的就守在家里跟着宁氏一起没日没夜的绣荷包挣那几个辛苦钱？

第25章 后怕
苏云朵在心里猛摇头，虽然原主的绣艺在宁氏的指导下已经相当出色，她也完全承继了原主的记忆，可是只要想一想整日坐着赶绣活，苏云朵不但眼睛疼得慌，还有去死一死的冲动。
且不说绣花对眼睛的伤害，只说前世的云朵对绣花什么的是真的没有天赋。
虽然她也曾跟风与宿舍的同学一起试着绣过十字绣，可惜的是她实在手拙得不行，也就被打击得不要不要的。
既然连前世那种人人都会的十字绣，她都没能绣出一个成品，如今真要让她坐下来做绣活，只怕立马现原形，到时候吓着宁氏事小，说不定还会被人当妖怪一把火给烧了，火烧的感觉只要想想都疼！
这也就是苏云朵宁肯进山下地，也不愿意坐在家里拿绣花针的重要原因。
姐弟俩一心想着多捡些地上的核桃，几乎忽略了周围的环境，很快两人的背篓捡了都有差不多半背篓，想到他们姐弟两人的小身板，苏云朵觉得不能贪多，正准备直起腰来招呼苏泽轩准备回家，却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咔嚓”一声枯木的断裂声。
苏云朵心里猛地一跳，脑子嗡地一声，直了一半的腰顿时又塌了下去，不过苏云朵的软弱也只在瞬间的，她很快绷直了腰迅速往苏泽轩身边移动，此时原本靠在一起捡核桃的姐弟之间彼此已经有了近三丈左右的距离。
苏泽轩自然也听到了声音，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难掩惊惶之色，却又机警而小心翼翼地往声音来处张望。
“你们两个小娃子好大的胆，居然敢进深山来，不要命了！”不待苏云朵靠近苏泽轩，一个苍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有些突兀，却令苏云朵微微松了口气。
此时此地，出现的是人总比出现的是野兽令人心安。
苏云朵终于直起腰来，回头看过去，却见出现在他们姐弟身后的有两个人，都是葛山村的乡亲，一个是葛山村的大夫柳东亭，刚才说话的就是他，另一是柳东亭大哥家的侄子柳玉柱。
“原来是柳大夫和玉柱大哥。”见是熟人，苏云朵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见这叔侄二人，一人背着背篓一人背着弓箭，苏云朵了然一笑。
柳东亭每次进山采药，多半都会带上柳玉柱，他们俩一个采药一个打猎，相互照应，每每进山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收获，这让苏云朵十分羡慕。
柳东亭皱眉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这才将目光转向姐弟俩的背篓，看到背篓里包裹着黑呼呼外衣的核桃，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姐弟进深山来就为拾这些毒果？”
苏泽轩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这……”
苏云朵轻轻扯了扯苏泽轩的衣裳，脸上露出些微腼腆又天真的笑容：“这个不是毒果，昨日我进山找吃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远远看到有只小野猪在吃这种果子，‘咯吱’‘咯吱’吃得可欢了。于是等那小野猪离开，我就大着胆子跑过来捡了几个，回去砸开取了里面的果仁，发现居然与我爹爹医书里画的核桃一个样，尝了尝可好吃了。”
“野猪？既然你昨日看到了野猪，今日还敢带着轩小子一起过来，你这丫头啥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柳东亭听了不由四下里细细看了看，这才虚空点了点苏云朵斥道。
柳玉柱更是谨慎，四下里走走看看，期间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还特地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待他回来脸色就显得有些凝重，对着柳东亭微微点了点头：“果然有野猪的踪迹。”
苏云朵不由呆了，她这完全只是借口，哪曾想却歪打正着，心里后怕不已。
得了柳玉柱的肯定，柳东亭的脸色比起柳玉柱来就更加凝重了几分，只见他析起脸来看着苏云朵姐弟郑重其事地告诫道：“咱们这山虽说不高，却因为猎户不多时有凶兽出没，这里虽然还只是深山边缘，却也难怕不会出现野兽。若真遇到了你们姐弟这小身板子哪里还有命在？！知道你家困难，可再困难也得量力而行，以后再不可这么冒失进深山。若你们姐弟出点事儿，你们爹娘该怎么活下去？”
不用柳东亭再说，苏云朵心里已经懊恼得要死了，她以为这里只是深山边缘，就算有猎物也只是山鸡野兔之类的，哪里知道真会有野猪之类的出没？
也算是她运气好，连着两日都没遇到什么野兽，要真遇上了，哪怕只是只小野猪也会要了她的命！
只是一想到以后再不能进山来，在后怕之余，也有说不出的遗憾，看来靠山吃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心里的计划看来还得重新再规划。
看着只装了半篓子核桃的背篓，苏云朵咬了咬牙，蹲下来继续捡了起来，既然以后不能再来，今日无论如何也得捡个够本！
苏泽轩虽然心里已经怕得要命，小脸都已经发白，可是看到苏云朵重新蹲下捡果子，也赶紧地蹲下来捡起果子往背篓里装。
这对姐弟虽然在听了此处有野兽踪迹以后，脸色有些发白，却依然朝着捡这些无人问津的“毒果”，柳东亭叔侄俩也真是有些无奈了。
看来他们今日只能帮着苏家姐弟多捡些“毒果”回去了，总不能明知这里不安全还将苏家姐弟丢在这里吧，这万一真的出现了大型野兽，哪怕只是只小野猪，也不是这对姐弟所能抵挡。
有了柳东亭和柳玉柱的帮忙，苏云朵姐弟的背篓很快就被装得满满当当，只是接下来的问题又来了，就苏云朵姐弟的小身板，哪里能背得起这满满的背篓？
柳东亭哭笑不得地看着因为用力憋得小脸通红却怎么也无法起身的苏云朵，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柳玉柱一眼。
叔侄俩既然没有选择离开，自然是有心要帮这对小姐弟一把，只是他们身上本各自背了些东西，现在只能来个合理分配。
柳东亭将自己身上的背篓交给苏云朵，背篓里不过只有半篓子草药，以苏云朵的能力没有任何难处。柳玉住什么都没有交给苏泽轩，就将苏泽轩那一篓核桃给背了起来，叔侄俩心甘情愿地给苏云朵姐弟当起了苦力。
核桃即可入药又能养身，如果这些“毒果”真是核桃，对于柳东亭来说今天他就是赚了！

第26章 双赢
“叔，等会子能不能别让我爹娘知道我们进深山的事。您放心，以后我们不会再进深山，我保证！”一行四人往山外走，背着柳东亭药篓子的苏云朵靠近柳东亭小声恳求。
苏云朵家是怎么个情形，柳东亭是一清二楚，自然明白苏云朵这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又生怕苏云朵再进山冒险，因此只看了苏云朵一眼，并没有马上答应苏云朵的恳求。
柳东亭没有表示，苏云朵可就真的急了，若让宁氏知道他们姐弟进了深山，而且那里还有野猪的踪迹，还不得有多焦急生气。
别看这些日子宁氏看似很抗打击，苏云朵却知道如今的宁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眼看出了山家就在眼前，苏云朵咬了咬牙伸手扯了扯柳东亭的衣角：“叔，求您了！我，我没有骗你，这‘毒果’真的就是书上所说的核桃。”
反正以后她再没有机会进深山，那两颗核桃树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不如以此换取柳东亭为他们姐弟保密。
“真的是核桃，你有没有搞错？”听苏云朵说得那么肯定，柳东亭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着正仰头恳切地看着自己的苏云朵反问道。
连他这个在县城的药铺学了几年医又回到葛山村当了十多年大夫的人都不敢肯定，这丫头从哪里来的自信敢如此肯定？！
作为大夫柳东亭自然知道核桃，甚至也见过核桃，却与背篓里的“毒果”相去甚远，可以说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柳东亭不知道的是，他在县城最大的药铺里见过的核桃不过只是核桃仁而已。这些核桃仁来自遥远的西域，价高有稀有。
“没错，里面的果肉与书上画的核桃一般无二。”苏云朵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泽轩也连连点头：“昨日我姐拿书对着看了许久，真的是核桃没错！我姐给我尝了，可好吃了！我姐在熬粥的时候也加了些在里面，我们一家人都吃了，真的不是‘毒果’！”
柳东亭看看苏云朵再看看苏泽轩，在姐弟俩恳求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最后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以后若要去捡这果子，切记要有大人同行，最好是会打猎的！”
苏云朵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嘴里连声道：“不去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苏云朵这明显是觉得后怕了，柳东亭不由摇了摇头。
柳玉柱看了柳东亭一眼，来回打量了一番苏云朵和苏泽轩，乐呵呵地向姐弟俩提出建议，“以后你们可以喊我一起啊，我既可以保护你们还可以帮你们背篓子，要不然就你们俩既不安全，也背不了多少。”
“玉柱说的倒是个好办法！这样既安全，也有核桃给你们爹娘养身子。”柳东亭赞赏地看了柳玉柱一眼。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她还是很惜命的，既然那里有野猪的踪迹，就难保没有其他野兽出现，就算家里再缺钱，还是小命要紧。
那些核桃还是让柳东亭叔侄去折腾好了。
虽然核桃很稀有，柳东亭叔侄却没有要越过苏云朵姐弟据为己有的打算。
一番推让，眼看就要到苏云朵家了，四个人终于达成了共识，商量出了一个双赢的方案。
那就是趁着现在还没有知道那就是核桃之前，每日由柳东亭和柳玉柱陪同苏云朵姐弟进山一次，争取在大雪封山之前将所有的核桃全部背下山。背下山的核桃由苏云朵负责处理，处理好的核桃两家各占一半。
苏云朵来到这个时空，见识了趁着儿子病重将儿子一家人扫地出门的爷奶，也见识了苏云英、小杨氏和苏大志这些极品，不过同样也见识到了像七叔公、柳东林、魏氏和柳东亭、柳玉柱这样憨实的人，在心寒之余感受到了丝丝温暖，增添了她带着家人往前走的勇气。
一行人进了苏云朵家的院子，柳东亭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要砸开“毒果”看个究竟。
挺着肚子在厨房准备午饭的宁氏，听到声音出来，看到柳东亭叔侄不由愣了愣。
“娘，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准备午饭的嘛，你怎么又自己进厨房了？”苏云朵一边伸手扶着宁氏，一边解释道：“这果子落了一地，我和大弟捡着捡着就捡多了，幸好遇到了东亭叔和玉柱哥，要不然就要多做许多无用功。”
“你们这两孩子，怎地就忘记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以后可得量力而行。”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转而感激地对着正在苏泽轩指点下剥核桃外皮砸核桃的柳东亭叔侄连声道谢。
“秀才嫂子无需客气，乡里乡亲的，谁见了还不得帮上把？对了，秀才哥的身子可好些了？”宁氏的连声道谢，使得柳东亭不得不先将注意力从核桃身上暂时转开，关切地询问起苏诚志的病情。
说起苏诚志的病情，宁氏就一脸的心疼和伤心，两天里接连吐血，就算苏诚志的精神看着反而还要比以往好些，在宁氏看来那不过是苏诚志不愿意她过于忧心而勉力支撑罢了。
虽然柳东亭知道自己的医术只是一般般，既然来了总还是要去给苏诚志把把脉，于是暂时将核桃放在一边进苏诚志的房间给苏诚志看病去了。
一番诊脉下来，柳东亭不由扬了扬眉，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苏诚志：“秀才哥的身子虽还没大好，比起前些日子却是好得太多了，这是换药方了？”
苏诚志接连吐血虽然没有专门请柳东亭来给苏诚志看病，同住在葛山村，柳东亭自然是听说过的，却没想到现在苏诚志的病情不但没有恶化反而还有比较明显的改善，心下好奇也只当是改了更好的药方。
作为大夫，就算只是乡下的赤脚大夫，对于能够治病救人的好药方柳东亭自然也有一般大夫都会有的探究，此时的柳东亭虽然语带疑惑，目光却十分灼热，显然想一探新药方的究竟。
苏云朵知道柳东亭的医术只是平平，不过再怎么说在诊脉方面的能力要胜过她的，此刻得了柳东亭的这句话不由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来她给苏诚志的诊脉结果并没有什么错误，那两口血的确是苏诚志心头的淤血，如今吐了出来，苏诚志的病情就得到了改善，如此甚好！

第27章 果然是核桃
“药方并没改，前几天刚才镇上抓了十天的药，用的都是老药方。”苏云朵实话实说。
柳东亭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沉吟片刻之后，重新又给苏诚志摸起脉来，来回折腾几次结果一般无二，这才终于放开苏诚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吊胃口一笑道：“我医术有限，只能摸出秀才哥的脉相改善了，却诊不出缘由。”
柳东亭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最好能去镇上或者县城请正式的大夫诊个脉，说不得还能摘掉肺痨的帽子”，只是苏家现在的情形，别说去镇上看大夫，就连请他来看看都要考虑一番，若不然昨日苏诚志吐血就该找他来了，唉，这个家啊，可真是家徒四壁。
苏云朵觉得还是有必要提点柳东亭一句：“东亭叔的意思是说我爹的情况比吐血之前还要好些了？那会不会是我爹把集在心头的……毒给吐出来了？”
苏云朵没敢说得太明白，而且还特地将“郁结”二字临时改成了一个“毒”字。
柳东亭听了眼睛不由一亮，沉吟片刻又给苏诚志诊了一次脉，尔后欢喜地看着苏云朵说道：“没想到云朵丫头还有杏林之才，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上次我来给秀才哥诊脉，就觉得秀才哥郁结之气太重，这会再诊那股子郁结之气却是散了许多，果真那两口血带出了秀才哥心头的郁气，可不就好了。
秀才哥，你有这么能干的女儿可爱的儿子，可不能再让自己折磨自己，既然买了十天的药，那药就需要喝，等你身子再好些了，让我东林哥赶了牛车送你去镇上再找大夫看看，说不得以前就是误诊！”
一边说还一边替苏诚志按压以减轻他的咳喘，苏诚志自然是连声感谢。
苏云朵更是喜出望外：“东亭叔说得是，待我爹的身子再好些，我是要请村长叔送我爹去县城的药铺看大夫的。现如今我爹爹的身子骨可受不得颠簸。”
苏云朵的话让柳东亭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林溪镇那几个庸医医术并不比他高多少，却最爱刚愎自用，要让他们推翻自己之前的诊断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县城的药铺坐诊的大夫医术可就要高多了，有他们给苏诚志看病确诊，才能给苏诚志拨乱反正，将他彻底摘掉肺痨这顶帽子。
柳东亭想通其中的关节，不由地看了苏云朵好几眼。
苏诚志家这番变故，让这个原本腼腆懦弱又木讷只会埋头干活的小姑娘变了许多，令人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待苏云朵陪着柳东亭从苏诚志的房间出来，苏泽轩同柳玉柱已经砸了一碗核桃仁，那白白胖胖的核桃仁看着着实让人喜爱。
“叔，你快来尝尝，真没想到这所谓的‘毒果’味道如此美妙。”柳玉书还没说完，柳东亭已经激动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果然是核桃！
上前从碗里抓了两颗核桃仁就要往嘴里丢，急得柳玉柱哎哎直叫：“哎，我说叔你别急啊，你吃这个，吃这个，你手上那个还没去皮呢，吃着会有些涩嘴。给，这个已经把外皮去掉了，吃起来那才叫甘香可口！”
柳东亭那猴急样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稳重，看得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秋日的太阳一边还不忘记做绣活的宁氏也不由抿嘴笑了笑。
今日有柳东亭和柳玉柱叔侄的帮忙捡得核桃多，因此乖乖坐在宁氏身边的苏泽臣面前也有一小碗去了皮的核桃仁。
平日里连肚子都难以填饱，更别说有什么零食，苏泽臣虽然很想大口大口的吃，却还是忍着一颗一颗慢慢品尝。
苏泽臣其实已经五岁多了，看着却不如人家四岁的孩子长得高长得壮，再看看苏泽轩还有自己的一身小身板，苏云朵轻轻地叹了口气，都是营养不良惹得祸。
事实上在苏家也就他们这一房的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长得瘦骨伶仃。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在苏家大孙子的确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可是苏诚志这个小儿子嘛，那可真是要呵呵呵了。
苏云朵不知苏诚志到底做过什么，让苏富贵夫妻如此不待见他，就算他考中了秀才给家里带来许多好处，最终却只是苏家赚钱的工具，连带着他的妻子儿女都像是苏家的佣人。
苏云朵的脑海里又一次闪过一种极其怪异的想法，难道苏诚志不是苏富贵和杨氏亲生的？！
虽然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苏云朵压了下去，可是却像豆子发了芽在苏云朵的心里扎下了根，总有一天她会弄清楚前因后果。
“云朵丫头，没想到这‘毒果’真的就是核桃，不过核桃虽好，没命却也是枉然。”柳东亭在离开苏云朵家前，还是有些不放心苏云朵，特地避开宁氏再次告诫苏云朵。
“叔，你就放心吧，我说过不再上山冒险自然会说到做到的。我们就在家等着叔和玉柱哥将那些果子背下山，只是叔和玉柱哥可得加油了，用不了多久就该下雪。叔应该比我更清楚核桃的价值，就那么烂在山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只要一想到那里的确有野猪的踪迹，苏云朵就觉得后怕，自然不会再去搏命，对于那一地的核桃，她自然是舍不得的，不由多了句嘴。
苏云朵的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柳东亭，只见他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好东西自然不能再暴殄天物，放心吧，既然咱们都说好了，从明天起我和玉柱每天上山给你背两篓子回来，在大雪封山前绝对全部给你搬下山来。”
苏云朵一听笑眯了眼连连点头，虽然这些核桃不再全部属于她，可是能够轻轻松松地拥有一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没有柳东亭和柳玉柱叔侄，只靠她和苏泽轩，就算没有什么危险，也不可能在大雪封山前将所有的核桃背回家，他们每天去最多也只能背下一半来。
“行了，丫头，你就等着吧，说好了啊，果子北下来后续的处理可得靠你了。”柳东亭笑眯眯地对着苏云朵挥了挥手，一付心满意足的模样，除了核桃他还有另外更大的收获。

第28章 因祸得福
因为遇到苏云朵姐弟，柳东亭叔侄俩没能继续采药打猎，不过柳东亭并不沮丧，比起采药他今日的收获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今日他除了认识了核桃树，还从苏家借到了一本他仰慕以久的医书。
真的没想到，苏诚志那里除了科举的书籍，居然还有好几本医书，虽然只是苏诚志的手抄本，却也是极珍贵的。
他更没想到，当他极不好意思开口提出想借医书研读时，苏诚志一口就应承了下来，还让他慢慢看细细读不着急。
这个对于柳东亭而言，真的是比什么都要让他开心。
柳东亭曾经在县城的济生堂当过五年学徒，却只学了些很基本的医理，能够在葛山村挂牌行医，还是出于他自己对医药的热爱和摸索。
他家的条件在葛山村算是中等，财力依然十分有限，因此读得书也不多，更没有闲钱购买医书，能从苏家得到医书自然如获至宝。
在回家的路上，柳东亭一直沉浸在得到医书的喜悦之中，而柳玉柱却一直若有所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最后索性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苏云朵家的那个破院子。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柳东亭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柳玉柱突然停下脚步，直接撞上柳玉柱，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尖，不由横了柳玉柱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停就停？看什么呢看？”
说着也回过头去，除了远处的山，也只有苏家那座孤零零的破败小院，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叔，我怎么觉得云朵与以前不一样了呢。”柳玉柱收回目光，摸了摸看书的后脑勺，虽觉得有些说不出口，最终还是将自己心头的疑惑说了出来。
事实上柳东亭早有这样的感觉，以前的苏云朵除了埋头干活，在苏家几乎就等于是个隐形人，难得出现在人前，给人的印象就是个羞涩怯懦又木讷的小姑娘，今日所见的苏云朵虽不至于八面玲珑却也是落落大方，再不见以往的羞涩和怯懦，至于木讷更是不沾边。
亏得柳东亭和柳玉柱都算不上是心思细腻的人，虽然心有疑惑，也多半往家逢巨变方面却思量，只听柳东亭长长地叹了口气：“云朵丫头也是个命苦的，虽说有个秀才爹，却没过一日好日子。
还真是没想到那么怯懦的一个小姑娘，心性却如此坚强。
自从她爹病倒，又被苏家那两老的强行分家，若非有她只靠她那个软弱的娘和两个没成长的弟弟，别说她那秀才爹的命，就连那个家在分家那日就该彻底败了。
真是难为她了，以后啊，咱能帮就帮她一把。”
“依叔的意思，秀才叔家这可是因祸得福了。”柳玉柱的目光再次投向苏云朵家的那个败院子，脑海里是苏云朵那张明媚的笑脸。
柳东亭伸手就给了柳玉柱后脑勺一巴掌：“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因祸得福？”
“难道不是吗？若没有分家，云朵妹子还不得每日里被小杨氏和苏云英磋磨！苏家以为别人都看不到呢！”柳玉柱很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柳东亭盯着柳玉柱看了半晌，这才悠悠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不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有数。转过年就该成亲的人了，可别给自己招麻烦，更别给人添烦恼。”
柳玉柱脸上一烫，亏得他脸本就有些黑，倒也显不出来，只是耳根的绯色却泄漏了他此时的窘迫。说真的他只是觉得苏云朵变化有些大，还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可是被老叔这么一说，倒显得他有什么坏心思一样，也不想想云朵才多大，他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不说苏云朵的年龄，只说他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也不可能生出其他心思来！
只是他不是个善辩的人，也知道柳东亭是好意，于是有些埋怨地看了柳东亭一眼，转身往自家走去。
柳东亭在他身后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裂嘴一笑，抬腿跟了上去。
不提柳东亭叔侄二人如何说道，只说苏云朵家在柳氏叔侄走后，全家沉浸在苏诚志病情好转的喜悦之中，苏诚志本人也极为开心，连午饭都多喝了小半碗粥，还与宁氏隔着草帘子说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才在苏云朵的催促下各自躺下休息。
苏云朵却是没有时间休息的，她得趁着今日天气好去砍些柴火回来。
眼见着天气越来越凉，就算其他两屋现在还无需烧炕，苏诚志那屋却不能不少。
柴房里的柴火除了这个院子以前主人留下的一些柴火，就是刚搬进来时村里乡亲送来的，看里面的量最多还能坚持十天半个月，所以积累柴火也是家里的当务之急。
今日背下山来的核桃，就先在院子里晒着，去核桃的外皮，苏云朵还是很有经验的，她觉得就算今日夜里没有月亮，她闭着眼睛能熟练地处理核桃的外皮。
自从将家搬来这个破院子里，苏泽轩就以苏云朵马首是瞻，此刻见苏云朵不但没有休息，还拿来了砍刀和绳索，就知道她这是要上山砍柴了，赶紧也找了根草绳跟在苏云朵身后。
“今日起得早，又跟着姐上了趟山，你也该累了，快去睡会儿，等姐砍了柴回来，咱们还有事儿要做呢。”看着苏泽轩眼底下淡淡的青影，苏云朵十分不忍，停下脚步看着苏泽轩道。
这些日子不但苏云朵累，苏泽轩也很累，毕竟只要苏云朵出去做事，家里这一摊子就得全都交给苏泽轩照顾。
“姐，我不累，真的！咱们姐弟俩一起去，人多力量大！”苏泽轩却坚持要跟着苏云朵。
苏云朵静静地看着苏泽轩，苏泽轩丝毫没有退却，眼底只有坚持。
伸手揉了揉苏泽轩的脑袋，由于没有饮食缺乏油水，不但办泽轩的头发枯燥，一家人的头发都有些枯黄。
手心的感觉令苏云朵的脑子里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顿了片刻终于点了头：“行，那咱一起去，你就别拿什么绳子了，还是去背个篓子。等会上了山，你可得听姐的话，万不能逞强。”
得了苏云朵同意，苏泽轩哪里还会反驳苏云朵，自是连连点头，跑着去柴房拿了只背篓就与苏云朵一起出门。
只是出了院门将院门关好该往哪边走，苏云朵站在院门前左看右看有些拿不定注意。

第29章 探险
说起苏云朵家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却也是很有故事的。
这院子原先的主人家姓张，家里男人不但个个留着络腮的大胡子，而且都长得五大三粗，连家里的女人也比这附近的女子长得高挑魁梧，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
加上这家人在葛山村落户以后，几年都不见他们在附近买有田地更不见他们外出经商，那日子却过得极为宽裕，虽然没人见过这人人到底吃些什么，可是日子过得好不好，看这家人的穿着就可见一斑。
于是村里就有了这家子的各种传说，传得最多的就是这户人家金盆洗手的江洋大盗。
村里对这家人敬而远之，也许这家人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葛山村住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他们与村里哪家走得亲近，连带着原本热闹的山路也就日渐荒废。
两年前这家人接连出事，一大家子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待最后一个人失去踪迹，这个院子也就空了下来。
不久村里就起了各种传说，更有人在夜深人静时听到这院子里有类似女子的哭声，院子闹鬼说就在葛山村传得纷纷扬扬。
要不是苏云朵一家实在没地可去，这个破院子大概会一直空着，直到彻底倒塌。
说起来，苏云朵的记忆里似乎就没有往这边来说，她更不知道那重重叠叠的低矮灌木后面会有些什么。
在这个院子建成之前，葛山村的乡亲至少有一半人上山拾柴挖野菜打从这边—山。
自从这座院子建成住进那么一家传说中的匪盗人家，人云亦云先是妇人们敬而远之，渐渐地男人们也不从这边上山了，纷纷改从东边的小道上山，除了村里调皮的小儿偶尔悄悄潜来探险，别的人几乎都不往这边来，久而久之这边的山道长满了小灌木。
这个院子的地理位置在葛山村最北边，离村子东南边的进山小道就显得有些远，若从东南边小道上山比从院后直接上山少说也要多走半盏茶的时间，这就是苏云朵出了自家院门之后踌躇的原因。
就他们姐弟这小身板，从东南小道进山捡柴，就算能够顺顺利利捡到柴火也背不了多少。
“姐，怎么了？”见苏云朵站在院门前左看右瞧，一脸拿不定注意的模样，苏泽轩不由好奇地问道。
“哦，没啥，我只是在想，咱们能不能从这边上山。”苏云朵说着指了指院后已经不成路的小山道。
“从这边上山？”苏泽轩的眼底先是徒然一亮，很快就暗了下去：“可是这边已经很久没人走，原来的路都被灌木和杂草长满了，难走得很！”
苏泽轩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杂草丛生，又久无人走动，难免会有些不太好的东西，离村子近，大野兽倒不会有，可是蛇什么的却难免，他记得苏云朵最怕的就是蛇，这与苏云朵小时候曾被苏云英和苏泽良姐弟俩用蛇吓唬有很大的关系。
“你害怕？”苏云朵却直视苏泽轩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苏泽轩摇了摇头：“咱鬼屋都住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那咱们今天就从这里上山！走，姐带你探险去！”得了苏泽轩的答案，苏云朵展颜一笑，也就不再纠结，小手一挥打头就往院后走去。
从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开始，苏云朵就想在自家后院开条上山的路了，只是现在人小力微又忙着找食才没有付诸行动。
今日有苏泽轩陪她一起，又是上山打柴，从这边上山自然是再好不过。
苏云朵心里明白，就算这里原本就是上山的路，可是经年没人走动，仅凭他们姐弟想要重新将条路开出来肯定困难重重，今日只当先行考察一下吧，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至少柴火总是有的！
村里家家户户都需要柴火，东南边近村的山里哪里还有多少柴火供人捡拾，以她与苏泽轩的小身板想要从东南边的山上拾到多少柴火还真的要比别人费更多的劲。
反倒这边久无人烟，树木比东南边茂盛得多了，久无人捡拾，干柴定然也不会少，这样想着苏云朵的心里就更是多了几分雀跃。
“姐，咱真的从这边上山？”见苏云朵拔腿就往院后走，苏泽轩虽然赶紧跟上，却还有些不敢相信似地追问道。
“自然是真的啦，咱这不已经往山上走了嘛！”苏云朵回头对着苏泽轩挑了挑眉，那一脸的雀跃也带起了长期压抑在苏泽轩心底的那份童真，脚步就显得就有些跳跃，想到可能躲在杂草丛中的蛇，苏泽轩的脚步又愉了几分，很快就要反超苏云朵。
苏云朵只当苏泽轩小儿心性，伸手拉住苏泽轩不让他往前去，一边让他小心别被杂草绊倒了，一边拿出手中的砍刀将碍事的灌木杂草劈开。
姐弟俩同心合力披荆斩棘，倒也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就到了半山腰。
苏云朵正与路边的小灌木拼命，就听苏泽轩欢喜雀跃的声音：“姐，快看那里好多干柴火！”
苏云朵直起腰来，顺着苏泽轩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几颗大树下都浇了不少干柴火！
这边极少有人来，柴火自然很多，哈哈，从这里上山捡柴火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姐弟俩很快就捡了一大堆干柴，待姐弟俩累得终于停下来休息，看着如小山一般的干柴堆，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了！
就凭他们姐弟俩，这一堆干柴只怕得背上个十次八次。
若沿路没有什么阻碍，苏云朵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柴火捆好了直接推下山，可是就这一路大大小小的障碍物，哪里能有她想得如此轻巧呢？！
在心里发出一声幽幽的哀叹，苏云朵拉着苏泽轩找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先休息一会恢复一些体力再做打算。
苏云朵挑的地方很不错，视野相当开阔，山脚下的小院子一目了然。
让苏云朵姐弟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看却让她到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景色，这一趟临时决定的行程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30章 意外收获（修）
自从这边的小院子在建起来之后，葛山村的乡亲就极少往这边走，原本的苏云朵胆子本来就小，更是一步都没再往这边来。
虽然经历了穿越这种只有在小说中才见过的玄幻之旅，对鬼魂之说苏云朵有些相信却并不害怕，因此当日才会在爹病重娘束手无措的情况下咬牙带着一家住进这个传说中闹鬼的院子。
如今看来这小院子除了屋子破败了些倒也不算差，虽然难免还是会被人欺上门来，总好过时时刻刻在人家眼皮底下受磋磨，总之苏云朵觉得离老宅那边远着些，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心里清静！
至于好处嘛，苏云朵眯了眯眼，看着那空旷的院子，不由地就有些看痴了。
这个院子的大小房契上自然是有标注的，苏云朵知道这院子占地足足有两亩登山大小。
若非村里人忌讳这是个鬼屋，买下这个院子别说是五两银，十两银都未必够。
平日里看着无端端地只让人生出破败荒芜的感觉，整个院子除了一个不大的前院和几间土屋还能看，其他的地方几乎全被杂草笼罩。
因为这些横生的杂草，更给这个院子添加了几分破败和荒芜。
没想到从这半山腰往下看，却给人一种完全极不一样的感觉。
尽管依然满目荒芜，却令苏云朵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得了宝一般的喜悦。
原来这个院子的后院除了有口井，还有这么个不为人知的优势。
从这个方位看上去，苏云朵总算明白了这个院子原先的住户能将日子过得悠然自得的原因，想必这个院子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差不多两亩大的后院子，被原先的主人规划成好几块地。
只不过现在地荒了长满了杂草，站在院子平看过去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而在这里看下去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出这个院子曾经被规整成大大小小的好几块地。
看来原先的住户虽然没有买地种地，至少很好地利用了这个院子差不多两亩大小的地种植些蔬菜瓜果，难怪村里人从不曾看到他们从村里镇上买过蔬菜，倒是经常看到他们从镇上买回整车的米面。
至于肉食，村里人都知道这家人三五不时会上山去打猎，而且他们只要进山就会有相当丰富的收获，从来不曾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偶尔猎得实在多了，还会拿去镇上换些需要的粮食和油盐回来。
如今看来这一家子的日子过得富足还是有些道理的，只是为什么到最后一大家子死的死走的走一个不剩，这让苏云朵很是疑惑。
当然也仅仅只是疑惑而已，苏云朵可没那么多的闲情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此时苏云朵的心情可兴奋了，他们家可是没有从老宅分到一分土地，既然发现了这个院子的秘密，自然要好生利用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这一趟临时决定的“探险之旅”，不但让他们姐弟捡拾了如山般的干柴，还能让她发现这个院子小小的秘密，真是值了，太值了！
待回去得想个好办法重新将后院给拾掇出来，怎么也不能再让这个院子如此荒芜下去。
正好家里如今连块下等田地都没有，将后院重新规整一下，解决一大家的口粮自然不太现实，可是解决一家人平日里吃的蔬菜瓜果总不会有大问题。
不对，还是可以种些口粮的，比如玉米、番薯还有土豆之类的都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好东西。
当然如今这个季节，倒是不太凑手，这个时空又不像前世有塑料薄膜可以弄个暖棚出来，眼看时节就要入冬，似乎种什么都不合时宜。
不过嘛，苏云朵看着院子里那横生的枯黄杂草，不由地支着下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自得的笑容。
这些杂草如今已经枯黄，只需点上一把火就可以让它们烧成灰烬，而这些烧剩下的灰对土地来说却是好东西，正好可以用来肥地。
如果能赶在地冻结实之前再将地翻一次，来年一开春解了冻再把地翻一翻，就可以撒些应季的菜籽，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吃上新鲜的蔬菜，然后再种些瓜果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凭这些蔬菜瓜果去镇换些粮食。
苏云朵是越想越兴奋，仿佛好日子就在前面向她招手。
只是烧草这事可不如想像的那么简单，得好生规划，她可不想烧个草，把一家人赖以遮风挡雨的几件破屋子一起给烧了，那这个冬天可就有得受了。
见苏云朵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静只看着山下发呆，苏泽轩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小院，看着满院荒芜，小小少年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姐，咱这个院子真的好破啊，到处都是杂草，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蛇。”
苏云朵被苏泽轩说了心里也有些发毛，原来的苏云朵怕蛇，现在的苏云朵同样怕蛇。
前世的云朵曾经被蛇咬过，虽然那蛇不算太毒，却也让苏云朵吃了好大的苦头。
从此以后只要一想起蛇，苏云朵就会想起医生用手术刀割开皮肉放血的那个血腥场景，对蛇这种生物应得没有到深恶痛绝的地步，也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苏泽轩说这话之前，苏云朵刻意让自己忽略杂草中可能有的虫蛇鼠蚁，如今想忽视都难了。
院子里的杂草虽然已经枯黄，却因为长得过于茂盛，若走进杂草丛，怎么也得过了膝盖，若说里面绝对没有虫蛇鼠蚁，苏云朵却是不敢说的。
如此一想，苏云朵只觉得全身都不得劲了。
虽然如今已经是深秋时节，却也不到虫蛇鼠蚁冬眠的时节，为了一家人的安全，苏云朵觉得还是得尽早处理这满院子的杂草。
只是就她这一家子病的病孕的孕小的小，要完成这个任务却是压根就不可能的事。
家里如今要钱没钱，还有个被镇上大夫“确诊”为肺痨的病爹，就算她能够舌灿莲花，这种事只怕愿意前来帮忙的人不会多。
偏偏火烧法除草虽然省事，监火的人却绝对不能少！
这个时候，苏云朵好想两位舅舅，若能得两位舅舅帮忙，自然就有法子在焚烧院子里杂草的同时保护好几间土屋的安全。
只是两位舅舅何时能再来，特别是小舅舅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第31章 不谋而合
正准备带着车队从燕城外驿站出发往秀水县来的宁忠平，仰望天空，心里颇有些急躁，天都已经过午了，若是再不赶紧出发赶不了两个时辰的路又得再次投宿，总不能连夜赶路吧，却在此时鼻子不由一痒，冷不丁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宁镖头，可是受凉了？”一个正在套马车的镖师看了宁忠平一眼关切地问道。
这次护镖进京，宁忠平曾经受过重伤，虽然有老大夫替他疗伤调理身子，他的身子骨只怕没以前那么康健，这位镖师有这样的顾虑自是可以理解。
“我看宁镖头不像是受了凉，倒像是有人在念叨了！”另一个镖师对着宁忠平眨了眨眼睛乐呵呵地打趣道。
眼看就要归家大家心情都不错，这位镖师话音刚落就得到一片哄堂大笑。
虽然迟迟不能动身，令宁忠平的心里有些急躁，不过这份急躁也只能压在心底，总不能去公子面前催促吧，于是敛起心神对着大家拍了拍掌高声吩咐道：“大家动作快些细致些，今天只怕要赶路。”
赶路？镖师们抬头望了望天，这都已经过了午了，再赶还能赶着今日到家不成？
虽然个个心里有疑惑，手上却都加快了动作，套马的拉绳检查的，一个个极其认真，驿站外井然有序，宁忠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寻思开了。
有道是“一骂二想三念咕”，这应该是有人在想他了吧，会是谁呢？
是老爹娘还是身子骨一直不见好的娘子，抑或是被苏家老宅扫地出门的姐姐和外甥？
或许都有吧！
想起昨晚刚接到的消息，宁忠平沉静稳重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苏家那两个老东西真是畜生不如！
当真以为别人都眼瞎地看不到他们这些年做过的事，若非自家姐姐一心护着苏诚志，而苏诚志本人对宁氏也的确不错，又怜惜几个外甥年幼，他早就将姐姐给接回家了，哪里容得苏家如此对待姐姐。
想到自己那个老实本份的姐姐，宁忠平就不由在心底叹气，可是他能怎么样，只能眼看着姐姐在苏家被奴役被磋磨，也只能在暗地里帮衬一二。
万没想到苏诚志一朝重病，苏家那两个老东西居然二话不说就将这一家子的病孕弱小直接扫地出门。
从秀水县传来的消息只说兄长宁忠实来了些米面和十两银子过去帮着安置，却没提这半个多月来姐姐姐夫和外甥们的日子过得怎样的煎熬。
定是因为爹娘得知此事相继病倒，使得兄嫂一时间腾不出手来再去葛山村探望，偏偏他那妻子本身就是个药罐子，能保着自己不让人操心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想到这些宁忠平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再多的担忧如今也怎能先压在心底。
只希望这次启程公子能加快行程，他可是对老大夫抱了极大的期待，希望老大夫出手能够让姐夫脱掉肺痨这顶帽子。
对于苏家将苏诚志一家扫地出门，宁忠平心里倒是觉得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姐姐以后不用再被苏家那群不知好歹的人奴役。
只盼得姐夫能熬过这一关，届时索性给姐夫在县城找个更好的学堂教书，把他们一家迁到县城住着，离他们宁家近些，方便互相照应，相信姐姐以后的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不过一想到那个孝顺到不知该如何评价的姐夫，宁忠平觉得头疼不已，只希望苏诚志经过这次能够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再用心想想明白，别再让猪油糊了眼睛蒙了心。
不过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也不知姐夫能不能挺得住待他带了老大夫去救他一命。
只有姐夫留得命在，宁忠平发誓要与他好生说道说道，一是别因为自己的孝心再让妻儿受苦，二就是要鼓动他重新参加科举。
以宁忠平的看法，凭苏诚志的学识，中个举考个进士还是很有可能的。
宁忠平想的这两条，与苏云朵的设想可真正是不谋而合。
这次护镖进京，虽然让宁忠平身负重伤，却因些机缘巧合与东凌国鼎鼎大名的镇国公府挂上了线，只要苏诚志能够考中进士，有镇国公府这条线在，以后的仕途就算不能一帆风顺步步高升，也会比其他寒门子弟要强多了。
当然如今第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带着老大夫去葛山村给苏诚志瞧病，只有苏诚志病愈，一切才有考量的可能。
让宁忠平觉得欣喜的是，昨夜他收到从秀水县传来的消息时，老大夫恰好正在替他诊脉。
虽然他自己觉得身子早已没有问题，老大夫却依然隔三差五给他请平安脉。
得知宁忠平的姐夫被诊为肺痨正在家里等死，无需宁忠平开口，老大夫只与公子商量了片刻就临时改了一行人的行程，他们今日从驿站出发将不再前往秀水县城，而往东去直奔葛山村所在的林溪镇。
虽然几个月没回家，家里爹娘和娘子的身子也令宁忠平很是忧心，可是事有轻重缓急，爹娘和娘子的身子虽然不硬朗，比起消息中苏诚志的病情那可真正是小巫见大巫。
老大夫最爱钻研疑难杂症，虽然肺痨早就不算是什么疑难杂症，可是若能通过医治苏诚志而攻克肺痨这个公认的医学难题，那可真正是件大功德。
公子此行除了出来散心并无什么确切的目标行程，听说林溪镇比秀水县城更靠近燕山山脉，而葛山村的位置正好就是燕山脚下，老大夫没费什么口舌就说服了公子。
因为公子的护卫们得知葛山村就在燕山脚下，个个眼睛发光亮若星辰，他们跟着公子出来，早就盘算着要进燕山打猎。
若先去秀水县城落脚，怎么也得再耽误个三五天，若直接去林溪镇，那可就方便多了。
趁着老大夫给苏诚志看病，护卫们则直接护拥着公子进山狩猎，两相方便多好事啊，于是就有了今日的改道。
公子的贴身护卫出来与宁忠平说了一番话，宁忠平赶紧重新安排，镖局的镖师们押着车队继续往秀水县城缓缓而去。
宁忠平自然依然与公子和老大夫同行，他们这一路将轻车简行改道直往林溪镇。

第32章 纨绔贵公子（上）
宁忠平内心里十分感谢公子的深明大义，毕竟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公子磨得没脾气了，能得公子如此安排自然是欣喜不已，利落地安排好镖师们离开驿站，正好那位叫陆瑾康的公子在老大夫、小厮和护卫的簇拥下走出驿站，赶忙紧走两步上前寒暄：“公子的风寒可好些了？”
陆瑾康对着宁忠平微微点了点头并没说话就直接上了候在驿站前的马车，倒是他的小厮热情地回了宁忠平：“昨夜孔大夫施了针用了药又好生歇了一夜，公子的身子已无大碍，多谢平叔关心。”。
孔大夫就是救了宁忠平一命的老大夫，据说这位老大夫年轻时曾经有幸跟着圣医谷的医圣学医，医术自是相当高明。
三十年前西图国的国君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的消息，派人辖持了孔大夫一家老少，幸得被镇国公所救，才保得一家平安，从此孔大夫跟着镇国公从边关到京城，连进宫当御医的机会都放弃了。
当然孔大夫虽然拒绝去太医院当太医，却曾经数次进宫替宫中贵人治病疗伤。
五年前太子曾经被西图国的刺客所伤，孔大夫临危受命，与长子孔太医联手挽救了太子的性命，圣上御赐其为当世神医。
当镇国公听说宁忠平的爹娘和妻子身子都不好的时候，特地请了孔大夫随行，当然也是为了陆瑾康的身心健康。
毕竟陆瑾康打一出生就是由孔大夫调理身子，其实上徐氏那样的身子骨能替镇国公府开枝散叶也是孔大夫的功劳，陆瑾康最终能够长大成人更是离不开孔大夫。
昨夜老大夫给陆瑾康施了针又特地调整了药方，陆瑾康虽然还有些咳嗽，不过身子确实已经没什么大碍。
陆瑾康是号称东凌国第一国公镇国公陆名扬的嫡长孙，其母生前替他与平安侯府的长孙女齐思思订下了亲事。
今年齐思思及笄，为表示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半个月前镇国公夫人安氏带着陆瑾康的继母世子夫人小徐氏亲自上门与平安侯府夫人商议亲事，齐思思却突然冲了进来，直指陆瑾康纨绔不思上进实非良人，哭着闹着要与陆瑾康解除婚约。
镇国公夫人安氏出身武将世家，性格一向比较急躁，又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陆瑾康的亲娘身子不好自顾不暇，陆瑾康可以说是安氏一手带大的，别说陆瑾康并非一无是处的纨绔，就算陆瑾康真的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也不能容忍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如此猖狂抹黑她的孙子，自然气得不行，哪里压得住性子管得住嘴，一拍桌子指着齐思思破口大骂。
偏偏平安侯府的老夫人林氏也是个极护短的，明知这事说到哪里都是齐思思的错，却与安氏来了个针锋相对，这事就闹大了。
本只是商谈两小的婚事，结果成了两府之间的矛盾，最后官司打到了太后面前。
虽然婚事最终如齐思思所愿一拍两散，齐思思的名声也大大受损，陆瑾康自然也没讨得好。
陆瑾康在京城的口碑本就不是那么好，这下子就算没有烂透，离烂透大约也只有一步之遥。
说起镇国公府在东凌国那可真正是赫赫有名，陆家的男儿个个以军功傲立于世，府中别说是男儿就连女子打小起都会跟着师傅习武骑马射箭，镇国公府的男女上马能拉弓下马能挥刀，个个英气勃发。
陆瑾康作为镇国公的嫡长孙，在世人眼里自然就是未来的镇国公，更应该拥有高超的武艺，偏偏却出了意外。
也许是其母徐氏身子骨太弱的缘故，陆瑾康打出生起就比一般的孩子显得瘦弱。
看着与别的孩子都要显得瘦弱的儿子，徐氏哪里舍不得让她这唯一的孩子去习武吃苦，自然是千般阻挠，因此陆瑾康虽然也习武，据说一向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由于徐氏对他的纵容和溺爱，久而久之就把他养成傲慢任性的脾气。
待徐氏病逝，镇国公夫妇怜其年幼丧母，对他更是多有放纵，渐渐地陆瑾康就有了京城小霸王的名声，如今因与平安侯府这一场婚变，一顶纨绔的帽子更是妥妥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镇国公虽然恼怒平安侯府教女无方，对自己的夫人那暴躁的脾气也是十分无奈，不过事以至此，也只能找个因由让陆瑾康先离开京都这个风暴中心一段时间再说。
恰好他那带着女儿回京城省亲的嫡女陆宝珠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宁忠平伤愈向镇国公府辞行的时候，镇国公特地安排陆瑾康跟着宁忠平出京。
镇国公府对外宣布陆瑾康代表镇国府向宁忠平的父母表示感谢，感谢宁忠平对镇国公府的姑奶奶和表小姐的救命之恩。
陆瑾康原本并不想这个时候离京，仿佛他有多么在意这门亲事似的。
事实上他对这门亲事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对总是用鼻孔看人的齐思思并无一丝好感更不用说什么男女之情，有的只有越积越多的厌恶。
若非是娘亲生前亲自替他订下的亲事，只怕早就上门把亲事给退了，哪里还容得女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令他在亲朋好友面前颜面尽失。
不过比起留在京城面对继母没日没夜的眼泪，离开京出去走走似乎更合陆瑾康的心意。
对于陆瑾康而言，面对只要遇到他的事总是一泡眼泪的继母，那可真是件比面对别人审视的目光更令他烦恼的事情。
陆瑾康的生母自小就是个病秧秧的身子，生下他以后就一直离不得药罐子，虽然一直好医好药保着命，还是在陆瑾康八岁那年撒手而去。
当时陆瑾康的父亲尚不足三十，虽然后院还有通房甚至还有两位美妾，依然不可能不续弦，加上陆瑾康的外家已经日薄西山的徐国府实在太需要如日中天的镇国公府这个姻亲，于是两府一番沟通，续弦的人选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陆瑾康生母过世一年后，陆瑾康母亲徐氏最小的庶妹成了陆瑾康的继母。
也就是说，现在的镇国公世子夫人就是陆瑾康的小姨。

第33章 纨绔贵公子（下）
这位小姨作为继室抬进镇国公府的时候，不过刚刚及笄的年龄，说起来也不过只比陆瑾康大了六岁而已。
这位姨母兼继母，因是陆瑾康外祖父的老来女，虽然庶出却甚得宠爱，虽然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到底年龄小了些，与陆瑾康的年龄相差又不大，要说让她照顾陆瑾康还真是说不上，不过她对陆瑾康倒也算不错，虽然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儿子，这些年来两人之间虽说不是很亲近彼此之间也是相安无事。
令陆瑾康无奈的是，这位姨母兼继母，只要遇到他的事，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应验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
看多了真让陆瑾康觉得心烦，每当这种时候，陆瑾康多半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避而不见。
比如这次，陆瑾康的亲事黄了，本不是继母的错，可继母那随时飙出的眼泪真的令陆瑾康觉得比哭倒长城的孟姜女还要可怕，故而当镇国公提出让他随同宁忠平出京的时候，陆瑾康虽说略有些犹豫，却也有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感。
当陆瑾康需要出京一段时日的消息在京都传开，别人看他的眼神就令他颇有些难堪，他那个由贝姨娘所出的与他只差两个月的庶弟陆瑾诚眼中的揶揄更给他添了几分恼怒。
让陆瑾康最终乖乖应下这趟秀水县之行的重要原因，却是跟着二姑母陆宝珠一起来京城的那对双生表妹安如意和安吉祥。
陆瑾康总觉得这两位表妹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块美味的五花肉令她们垂涎三尺，只要一想起两位表妹的眼神，就不由地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实在太可怕了！
陆瑾康出京前进了次宫，自然是进向他的姑母陆珍珠圣上的珍妃娘娘辞行，却没想到被圣上召进了御书房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待陆瑾康从宫中出来，身边多了两个据说是珍妃娘娘特地向圣上替他求的护卫。
如今的陆瑾康是京城八卦热点，他进了次宫身边就多了两个圣上所赐的护卫，自然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堂堂镇国公府还会少护卫吗？于是大家众说纷纭。
有人猜测这两个护卫是因为珍妃娘娘担心陆瑾康出京之后无人看管惹出事端，祸及整个镇国公府，才不得不为之。
毕竟这两个护卫都是有品级的，而且品级还不低，其中一位甚至是四品御前带刀侍卫。
陆瑾康不过是个纨绔，出个京居然还能带上两个有品级的护卫，京城那么多世家大族，谁家曾经被这样的圣宠眷顾？！
这消息一传开，自然少不了羡慕嫉妒的目光，这不仅仅是珍妃娘娘的圣宠，更是镇国公府的圣宠。
离京那天，陆瑾康可神气了。
他向世人充分展现了他纨绔的那一面，前有两位御前侍卫在开道，后有宁忠平等镖师殿后。
他自己则身着绯红锦衣张扬地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千里马，由镇国公精心挑选的二十名的护卫簇拥着趾高气扬地出了城，把他的纨绔演绎得淋漓尽致，在京城引起了好一番轰动。
陆瑾康的这一番作为，还真是让人既羡又妒，却又莫可奈何。
谁让他那么好命呢，既有个第一国公之称的祖父，还有个深受圣宠的姑母，更有个爱他如命的祖母。
这就是陆瑾康，世人眼中的纨绔贵公子！
陆瑾康从京城出来直奔燕山府，一路过来倒也没出什么事算是比较顺利。
如果没有陆瑾康时不时会带着那两名御前护卫开个小差那就更顺利了，原本十来天的行程，还没到燕山府就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若再这样拖下去，只怕下雪也到不了秀水县，这个行程拉得实在有些长。
宁忠平与一众镖师虽然归心似箭，却没人敢催促陆瑾康，只能耐着性子陪着这个任性的贵公子游山玩水。
好不容易快到燕山府了，陆瑾康却再次带着两位御前护卫开起了小差，这一离开就是整整五天，待他与车队汇合的时候，又因淋了场秋雨染上了风寒，于是更加拖累了行程，把归心似箭的宁忠平磨得牙痒痒，却又莫可奈何。
宁忠实本就在镇国公府养伤，自然知道陆瑾康被个姑娘退亲的事，虽然他承认陆瑾康是个贵公子，却并不觉得他传说中的纨绔，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陆瑾康习武的。
宁忠平自认自己的武艺不错，在见识过陆瑾康使剑以后，却不得不敬佩镇国公府的儿郎，如果陆瑾康这样的都是纨绔，那他又算什么？！
作为男人宁忠平觉得被个女人退婚，别说面子没了，连里子都被丢光了，因此当镇国公找他商量希望他能带上陆瑾康出京去燕山府住一段时间，让陆瑾康散散心，宁忠平二话不说一口应承下来，还在心里做了个小小的计划。
先不说燕山府能散心的地方很多，就是从京城往燕山府去的沿途也有许多风景可供陆瑾康赏玩，总能让陆瑾康忘记尽快心里的创伤，因此宁忠平真心赞同镇国公安排陆瑾康出京散心。
自从出京以后，为了照顾陆瑾康的心情，自然是有景必赏，只要有御前那两护卫陪着，陆瑾康怎么说大家怎么做。
陆瑾康得了风寒之后，倒没再离开大队伍，不过为了他的身子骨，这一行人更是走走停停，更是将原本十来天的路走了大半个月。
眼看再走两日就可以到达此行的目的地秀水县城，陆瑾康的身子骨也好得七七八八，整个车队也有了几分赶路的模样，让宁忠平深感欣喜。
想着很快就要回到家见到久未见面的父母和妻子，而且这次同来的还有医术高超的老大夫，宁忠平的心里不由更多了几份急促和期待，却在此时收到了从秀水县传来的消息。
宁忠平心里自然是有些犹豫的，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因为老大夫的一句话，一向与宁忠平并不亲近的陆瑾康却一声令下让队伍一分为二，他们这一行轻车简行直奔林溪镇。

第34章 气势
宁忠平这边发生的事，苏云朵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她正心急如焚连跑带滑地冲下山去。
就在刚才她正在打算问问苏泽轩，如果家里有条件的话，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还没问出口就看到山下自家的院子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打开院门溜了出去，这个小身影不用细看她也知道必定是五岁的苏泽臣。
自从苏诚志患病，他们一家五口搬进现在这个院子，除了苏云朵本人，连苏泽轩也难得出院门，一是生怕因为苏诚志的病而让两个弟弟遭受别人的白眼和嫌弃，二也是因为苏云朵怕出事，所以自从搬进这个院子苏泽臣一直被圈在家里。
与老宅那边的事没有处理妥当之前，苏云朵不打算让小小的苏泽臣出院门。
这半个月来，因为有宁氏和苏泽轩看着，加上刚刚换了个环境，胆小的苏泽臣倒也安静，除了到院子里玩玩泥巴，基本都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宁氏身边，没想到今天他居然独自开门跑出了院子。
苏云朵十分懊恼，她应该想到苏泽臣就算胆小也不过只是五岁的孩子，这个年龄孩子既好动又一下好奇心，看他那个样子大概以为自己在探险呢！
连苏云朵自己出门都要被苏云英欺负，她真的不敢想像，如果苏泽臣遇到老宅的几个堂兄弟姐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心急如焚的苏云朵只匆匆吩咐苏泽轩一句就直直往山下冲去，可是这是条久没无人烟的山路，苏云朵想快也快不起来，反倒让路上的灌木杂草划伤了脸和手。
苏云朵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可是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等她冲到苏泽臣身边，就已经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远远地苏云朵看到苏泽臣小小的身子扑倒在地上，正在放声大哭。
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男孩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聚在一起对着苏泽臣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看到苏泽臣拍掌大笑。
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就是站得离苏泽臣最近的男孩，只见他一边拍掌欢呼一边还伸出脚去踢地上的苏泽臣，看得苏云朵肝胆俱裂。
苏云朵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用冲到面前，她已经知道那个拍着掌纵情欢呼的人是谁，他正是苏云英的弟弟苏泽良。
苏泽良今年已经十岁了，也许是营养比较好，长得比十二岁的苏云朵还要高些且相当壮实。
别人欺负苏泽臣也就算了，苏泽良作为堂兄居然带头欺负才五岁看着还不如四岁小孩大的苏泽臣，真正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云朵从山下下来的时候，顺手操了根比较结实拇指粗细的木柴在手上，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只见她像只下山的猛虎直扑正伸腿踢向苏泽臣的苏泽良，挥起木柴就往苏泽良的身上招呼。
苏泽良背对着苏云朵，几个看着他一起欺负苏泽臣取乐的男孩却正对着苏云朵。
苏云朵猛虎下山的气势，惊得几个男孩目瞪口呆，呆呆地睁大眼睛看着苏云朵，硬是没有一个人向苏泽良发出警示。
苏云朵的木柴稳稳地落在了苏泽良踢向苏泽臣的腿上，不等苏泽良有反应，只听苏云朵娇咤一声：“苏小二，你可真是有出息了，十岁大的人居然对着五岁的小堂弟又打又踢！”
苏云朵这一声蕴含着冲天的怒火，虽不至于将苏泽良吓瘫倒在地，却也吓得苏泽良踉跄着倒退了两大步。
苏云朵虽然携怒而来，手上却控制了力度，往苏泽良腿上招呼的木柴看似十分大力，事实上却是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并不会在苏泽良身上留下任何伤痕，她这是防着老宅那边因此反咬她一口。
毕竟她要比苏泽良大两岁！
趁着苏泽良倒退尚示站稳的机会，苏云朵赶紧抢上前去将苏泽臣先护在自己身后，她对苏泽良最了解不过，当他看清来人是她，一定会进行反扑。
果不其然，苏云朵刚刚将苏泽臣护在自己身后，苏泽良已经看清来人是被他欺负得不敢吱声的苏云朵。
苏云朵居然敢对他大呼小叫还对他下手，这岂不是反了天了，苏泽良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对着苏云朵就来了一个飞腿。
在苏泽良眼里，苏云朵也好，苏泽臣也好，甚至苏泽轩也只能乖乖地由着他欺负，而且以前的确也是只有他欺负这姐弟三人的份，岂容得苏云朵对他下手。
今日被苏云朵抽了一木柴，虽然并没感觉到疼痛，对苏泽良而言这可是奇耻大辱，自然要找补回来，他就不相信了苏云朵还敢再对他还手？！
于是苏泽良这一飞腿过来，压根就没想过后招更没想过要保护自己。
也难怪苏泽良如此放肆，说起来苏云朵比苏泽良还要大上两岁，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个子还没苏泽良长得高，加上一惯以来是受欺负而不敢吱声的那一个，因此苏泽良压根就没防备。
苏云朵却早有准备，只是伸出手上的木柴对着苏泽良飞过来的腿上某个部位那么轻轻一敲，原本就底盘不稳的苏泽良就那么华丽丽地被掀翻在地。
说苏云朵有心算无心也成，说苏云朵四两拨千斤也可以，总之在大家眼里苏云朵就那么用木柴轻飘飘地对着苏泽良一指，苏泽良就倒下去了。
苏泽良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但没能踢到苏云朵，反而被苏云朵掀翻在地，虽然身上没有一丝疼痛感，作为葛山村的小霸王之一，被个女人掀翻可就里子面子都没有了，于是干脆也就不起来了，躺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打滚一边还哇哇大哭：“救命啊，苏云朵要打死人了！”
看看眼皮底下打滚撒泼的苏泽良，再想想昨天傍晚的苏云英和小杨氏，还有今天冲上门打砸的苏大志，苏云朵不由地满头黑线，苏家大房这一家子真正应验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老话。
这边的吵闹引起村里不少人的围观，苏泽良的声音自然也吸引了苏家老宅那边的注意，很快杨氏和苏云英赶来了。
被苏云朵留在山上的苏泽轩也赶了过来，却被苏云朵一记眼神阻止，转向向村里跑去。
他得赶紧地找人来帮上一把，他不能眼看着苏云朵和苏泽臣吃亏。
看着苏泽轩匆匆跑开的身影，苏云朵的的唇角微微上扬，自家这个弟弟真是聪明又机灵，待家里缓过劲来，一定得好好培养。

第35章 那你又是什么
苏云英和杨氏冲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对苏云朵动手，苏云朵哪里会让她们得手，只见她将手上的木柴往胸前一横，那气势与苏云朵留给大家的印象完全不同。
昨天已经在苏云朵手上吃过亏的苏云英立马刹住的脚，杨氏则直接冲到了苏云朵的面前，伸手就往苏云朵的脸上招呼。
苏云朵知道这里不是现代，就算现代作为晚辈也不好对长辈动手，杨氏这一巴掌能招呼到苏云朵脸上吗？
自然不能！
现在的苏云朵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云朵，岂会站在那里凭杨氏想打就打？
只见她的身子轻轻一晃，杨氏的巴掌自然落了空，不但巴掌落空，杨氏因为用力过度没能收住脚，直接就往一旁倒去。
苏云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手脚却不慢，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杨氏倒在自己面前，于是一边伸手拉住杨氏一边惊惶地喊道：“奶，小心！”
待杨氏稳住身子，再看苏云朵的时候，苏云朵已经抱着吓傻了的苏泽臣退开离她足有五步远。
杨氏惊讶地看着不远处一手抱着苏泽臣一手拿着根木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苏云朵，什么时候这贱丫头怎么机灵了？！
杨氏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却在听到苏泽良虚张声势的哭嚎声时将这丝疑惑全都抛在了脑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苏云朵气势汹汹地骂了起来：“你个没教养的贱丫头，小二子是你堂弟，你居然下得了狠手打他，你这贱丫头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呵呵，杨氏也配说良心二字？！老宅的良心早都被狗吃了！
这些年苏家若非有苏诚志和宁氏撑着，还不知落败到何种境地。
两老的自认为自己年龄大了要享福，除了把家里的钱捏在自己手心里，啥事不干。
大房一家子要么懒惰要么刁钻，除了早两年已经出嫁的大堂姐苏云玲，没一个好东西，包括那个考中了童生的苏泽凡。
别以为苏云朵不知道，如果没有苏诚志一直盯着并指导苏泽凡，就凭苏泽凡那块朽木也想考秀才，做梦去吧！
唯一有些良心的也就二伯苏二志，偏偏杨氏做主给苏二志娶了个凶悍又自私的余氏，渐渐地苏二志也被同化了，这次连苏诚志这一房被扫地出门，他连句话都没有。
更别说那个已经出嫁的姑姑苏姝了，那可就是一个只进不出自私又贪婪的女人，说句不中听的话那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与杨氏一个德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云朵在心里冷一笑暗自怼了杨氏一句，脸上却露出一个极其委屈的表情：“奶说我对苏小二下狠手，奶可看到苏小二身上有伤？就算我对苏小二动了手，奶可否先问问原委？苏小二是奶的孙子，难不成苏小五就不是奶的孙子了？！”
苏泽良是苏云朵这辈兄弟中行二，苏泽臣行五。
苏云朵一边说一边将苏泽臣的脸露出来给大家看，只见苏泽臣白净的小脸青一块紫一块，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刚被人打的。
被谁打？那还用说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还在地上打滚虚张声势的苏泽良。
村里的乡亲就算不记得苏泽臣到底几岁，这大小还是能够比较出来的，苏云朵直接按排行来称呼，更是点破了这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显然苏泽臣比苏泽良要小太多了，作为堂兄，苏泽良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鄙夷、不屑的目光，让苏泽良有些演不下去了，可事到如今，他不往下演也不行，于是他指着苏云朵手上的木柴控诉苏云朵对他犯下的“恶行”：“我不过就是推了那小贱种一把，是他自己没站稳扑倒在地，怪我啊！”
“苏小六是贱种，请问苏小二，那你又是什么？！”苏云朵杏眼圆瞪。
杨氏骂她莫过贱丫头的时候，苏云朵就想怼回去，只不过考虑上下尊卑只能硬生生地忍下来，可是苏泽良指着苏泽臣骂贱种，自然是不能再忍，也无需再忍。
“你是贱丫头，苏小六是贱种，你们一家都是贱人！”苏泽良指着抱着苏泽臣的苏云朵恶狠狠地骂道。
苏云朵冷冷地看了眼破口大骂的苏泽良，转向杨氏时脸上已经换成了一会悲恸欲绝的表情：“奶，你就任由苏小二这样骂我们一家，难道我爹不是你的儿子，我们不是你的孙子孙女？”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随着苏云朵投向杨氏，因为苏家老宅对苏诚志这一房的态度，村里的乡亲早就有疑惑和各种猜测。
杨氏的脸抽了又抽，半晌才把老脸一沉对着苏泽良喝道：“小二子你给我闭嘴！”然后转向苏云朵质问道：“就算小二子有错，你就能打他了吗？”
“我不过只是用木柴这样轻轻点了苏小二踢过来的腿，是他自己顾前不顾后，才会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这怎么能怪我？”苏云朵一脸委屈地用手上的拿着木柴轻轻比划了一下，那轻飘飘的动作让人看着满地打滚的苏泽良直摇头。
苏云朵刚才点倒苏泽良时，看到的人也不在少数，除了几个与苏泽良一起取乐的男孩子，还有听到苏泽臣哭声过来看动静的妇人。
听苏云朵这么一说，不由地纷纷点头，还有个妇人大声地斥责苏泽良：“小二子，我记得你比小五大多有五六岁吧，做哥哥就应该带弟弟玩，怎么能欺负弟弟呢？唉，若人人都像你，咱们葛山村的风气可就要坏了！”
那些刚刚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不明就里，自然就向其他人打听事件的始末，于是那几个跟着苏泽良取乐的男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苏小二不但推了小五一把，还用脚踢他了，还骂小六的爹是痨病鬼。”
“苏小二说小五的爹很快就要死了，说小五也是个痨病鬼，他就不该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苏小二还说，小五家里所有的人都不应该出门，否则会将痨病带给大家的。”
“……”
听了这些男孩子的话，几乎所有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苏云英仿佛得了神示一般，恶狠狠地盯着苏云朵大声道：“没错！既然三叔得了肺痨，你们一家就不该出门！”

第36章 挖坑
苏云朵冷冷地目光直直盯上苏云英，在所有的人以为她会与以前一样汪上一泡眼泪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她只是露出一个苦苦的笑容，那小模样却更令人心疼。
只见苏云朵定定地看着杨氏问道：“奶，你也与云英姐说的一样，认为我们一家就应该关在那个院子里不出门？”
杨氏默默地盯着苏云朵，脸色忽明忽暗，也不知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听她说道：“腿在你们身上长着，出门不出门我说了算吗？”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杨氏没有一脚踏入自己挖的坑，苏云朵心里有说不出的遗憾。
不过早上没能去老宅一游的苏云朵，哪里会轻易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自然还有后手，对老宅可挖的坑多的是，不怕杨氏不入坑。
苏云朵美眸轻转，眼角就看到了不远处拐出几个书生打扮的少年。
定眼看过去，发现村里那几个在镇上读书的少年都在，苏泽凡、柳玉书、袁腾飞和柳玉立一个都不少，另外还有两个看着眼生的少年。
这两个少年身边还各自跟着一个提着东西的小厮，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眼生的少年就是跟着苏泽凡来葛山村的同窗。
看着读书郎正往帝边缓缓而来，苏云朵喜上心头，苏泽轩给她送机会来了！
送上门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苏云朵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只听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眼中氤氲了浓浓的雾气哽着声音道：“奶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带泽臣回家，以后再不出现在大家面前，省得将那劳什子的肺痨传给大家。
只是，只是……爷奶分家时给了三十斤黑面早已经空了，连我大舅送来的粮食眼看也要见底。如今家里啥都缺，连给爹爹烧炕的柴火都没有……”
说着一行清泪缓缓而下，真正是令闻者伤心哪！
苏云朵的声音控制得很好，既不会太大声，又能让柳玉书那群读书郎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那个是苏夫子的女儿吧？”其中一个眼生的少年指着苏云朵惊讶地看向苏泽凡。
苏泽凡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他好不容易将早上发生的事给糊弄过去，没想到苏云朵又给他整这样一出戏，这是嫌他不够丢脸吗？
可是他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否认那个是苏云朵吗？自然不能！
苏诚志曾经带着一家子去过镇上的学堂，同窗应该是见过苏云朵的，能认出苏云朵也不为奇，可是苏云朵能不能别在这里给他惹事呢？
还真别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苏泽凡压根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苏云朵的身上，他那投向苏云朵的眼睛如同带着刀，那阴狠的目光令窝在苏云朵怀里的苏泽臣打了个大大的冷颤。
苏云朵自然也感觉到了苏泽凡不善的目光，拿着木柴的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苏泽臣，安抚好苏泽臣这才抬起氤氲着雾气的眼睛对上苏泽凡的目光一闪而过，微微捻了捻眉，随即又低下了头。
苏云英并没有发现身后来的人，骄横地甩了苏云朵一个眼刀道：“你家有没有柴火管大家什么事？反正你家的人不能出来祸害村里的人，谁让三叔害的是肺痨呢？！”
苏云英的话明显有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思，这哪里是亲人，仇人也不过如此吧！
苏云朵拿着木柴的左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抱着苏泽臣的右手心，顿时疼得泪如雨下，猛地抬起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云英：“云英姐，你，你……你这是要我们一家都冻死饿死，你，你好狠的心！”
“泽凡兄，你也是这样想的？”另外一个同窗终于也开了口，却直接对上了苏泽凡。
他们今天过来为的就是探望苏诚志，尽管人人都传苏诚志得的是肺痨，可是他们却并不这样认为，毕竟苏诚志在得病之前身体还是不错的。
那日若非雨中寻找溜出去玩耍的苏泽凡，苏诚志不会受寒，更不会被诊为肺痨，归根究底还是苏泽凡惹得祸，却没想到因为苏诚志的病，苏家直接将他那一房给分了出去，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苏家居然只分给苏夫子一家三十斤黑面，苏夫子那一房可是有五个人，夫子娘子还怀着孩子呢！
虽然苏家人以各种说辞掩饰趁苏诚志重病分家这个事实，却依然令人齿寒。
为了苏泽凡的脸面，苏家以苏诚志得的是肺痨百般阻挠他们前去探病，硬留着他们在苏家老宅用了午饭，还特地以切磋学问为借口请葛山村其他几位书生相陪。
读书郎在苏家用过饭，又去了趟柳玉书家，几个人在柳玉书的书房里说了会话，又切磋了一番学业，两位镇上过来的读书郎想想总归心有不甘。
他们好不容易说服家长来一趟葛山村却连与夫子说句话都不曾，遗憾不甘溢于言表。
正好柳玉书等人也想机去探望苏诚志，于是几个人一番商议最终决定一起前去探望苏诚志，就算不能直面相见，隔窗亲自问个好说句话也是好的。
苏泽凡百般劝说却无济于事，无奈地只能陪着他们一路往苏云朵家来，没想到遇见这样一幕。
听了苏云英的话，几位同窗看向苏泽凡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鄙夷，他们可是亲人啊，岂能如此！
面对同窗谴责又鄙夷的目光，苏泽凡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对苏云朵更多了几分痛恨。
对苏诚志这个三叔，苏泽凡的心里一向既恨又敬，恨的是苏诚志对他管得太严，敬的是苏诚志的确是个很有学识的人。
他自己心里再明白不过，若非苏诚志一直严格要求着他，以他的资质就算通过童生试，也考不了那么好的名次。
不过以前苏诚志盯他实在盯得太紧，因此在苏诚志生病以后，他就如同脱缰的野马顿时觉得天高地阔自由自在。
这半个多月没有苏诚志的盯梢，没有苏诚志给他上紧箍咒，他的日子过得不知有多轻松！
年后的院试苏泽凡觉得只需在考试前突击一下，应该没多大的问题，没必要继续过以前那种每天埋头读书苦哈哈的日子。

第37章 机会
面对同窗的质疑，苏泽凡虽然心里恨极，却朗朗一笑道：“哪那能呢？待送走两位兄台，我亲自带着家弟给三叔送粮送柴，断不会冻着饿着三叔。”
苏泽凡这话故意提高了声音，目的自然是在提醒杨氏和苏云英。
突然听到苏泽凡的声音，杨氏和苏云英蓦然回头，看到几个读书郎就站在不远处面色不善地看着她们。
杨氏的脸色发沉，苏云英则涨给了脸，她万没想到短短两天，一向对她毫无还手之力的苏云朵，就让她在柳玉书面前丢了两次脸。
苏云英气极，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自然没有杨氏那份定力，气怒攻心之下最易失去理智，只见她转过头来伸手就推向苏云朵。
苏云朵手上抱着苏泽臣，脚下的动作可就没有那么灵活，两人相距又近，眼看着就要被苏云英推个正着，眼前突然一暗，抬眼一看却见一个铁塔似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正是背着弓箭提着背篓的柳玉柱。
苏云英万没想到这一推没推到苏云朵，却推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结实胸膛，呆愣地盯着柳玉柱的胸膛看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哇”的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了。
苏云朵眯着眼看着跑远的苏云英，心里暗自偷乐，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摸上男人的胸，就算在乡下也是有失女子清誉，这样一来想必苏云英应该暂时不会出来做妖了吧。
让苏云朵更没想到的是，苏泽凡的同窗在苏云英跑走之后居然还补了一刀：“泽凡兄，你这个妹妹得好好教导教导，像她这样不讲姐妹情谊，只怕以后会带累兄台。”
苏泽凡的脸有些扭曲，却还得继续与同窗打哈哈，也真是难为他了。
苏云英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出糗，杨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恶狠狠地瞪了苏云朵一眼，深吸了口气转向苏泽凡，一张老脸却已经笑成了一朵大菊花：“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闹了点儿矛盾，让你们看笑话了。你们这是要走？”
杨氏的话算是给苏泽凡解了围，只听他说道：“正要带他们去看三叔。奶，你们不能再这样宠着大妹，太不懂事了。刚才若非玉柱大哥护着云朵，还不知惹出多大的祸事呢！”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苏云朵和柳玉柱一眼。
苏云朵心里不由一惊，苏泽凡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柳玉柱护着她？！
想祸水东引吗，那也得看她答应不答应！
“大哥说的是，今日真是多亏了玉柱大哥替我和小五挡了云英姐这一推，若不然我和小五可就惨啰。”苏云朵满脸后怕，又满怀感激地对着柳玉柱弯了弯腰，言行举止磊落坦荡，丝毫不惧苏泽凡往她身上泼脏水，顺便还给苏云英挖个坑。
苏泽凡脸上的肉明显地抽了抽，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审视，苏云朵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审视。
柳玉书在听到苏泽凡的话之后很不满地看了苏泽凡一眼，正准备开口责备苏泽凡一句，却被苏云朵的言行给惊住了，面前这个真的是苏云朵吗？
虽然面前的苏云朵依然有些怯懦，给他的感觉却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那个让人怜惜的小可怜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
与柳玉书有一样感觉的还有柳玉立和袁腾飞，以前苏云朵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个怯懦而胆小的小姑娘，不言不语只知埋头干活，仿佛除了干活没有其他事情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苏云朵的这句话赢得了乡亲们的赞同，也引来了杨氏怀疑的目光，这才几天不见这贱丫头的胆子快要大过天了，不仅胆敢对苏泽良动手，居然也敢在人前大声说话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杨氏也不算是个特别蠢的人，特别在关系到她大孙子的事情上更有那么几分聪明劲：“大柱子，今天多谢你了！走，上我家去让你大志叔陪你喝两杯。”
“乡里乡亲的，说谢就太过生分了。我这还要上山，待以后有空了再去叨唠。”柳玉柱呵呵一笑，掂了掂肩上的弓箭说道，说完抬腿大步往东南边的山道上山去了。
见没什么好戏可看，围观的乡亲小声议论着就要散去。
苏云朵看着早就被苏泽轩请来却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的柳东林和七叔公，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由老宅为她创造的大好机会。
机会不等人，有机会一定要抓住！
只见她对着杨氏露出一个为难而又小心翼翼的笑容：“奶，分家的时候爷奶只给了三十斤黑面。爷奶是不是忘记了，爹爹一年的廪米在年头就由爷和大伯去县衙全都给领回来了？
还有上个月我姑家办事儿，奶又让爹爹从学堂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爹爹生病不能去学堂教书，预支的十五两银子总得还回去。
如今分家我家里只那么点粮，眼看家里的粮就要见底，不知爷奶奶能不能把年前这三个月的廪米分些给我家，让我家这病的病孕的孕小的小不至于饿死。”
说到最后眼泪再次缓缓而下。
苏云朵的话还没说完，乡亲们已经议论开了。
东凌国廪生的廪米每个月有六斗，一斗三十斤，六斗就是一百八十斤。
苏云朵早就算好了只要能拿回后面这三个月一半的廪米就足够他们一家度过这个冬天。
杨氏的脸黑得要滴下墨来，苏泽凡的脸色在同窗的目光下更是青白交加，任他们再怎么想也没想到苏云朵居然会挑这样一个时间向他们要粮要银。
苏泽良听了顿时睁大了眼睛，这小贱人怎么好意思开口向他们要粮要银？
不待杨氏和苏泽凡有什么反应，苏泽良首先跳了出来：“苏云朵，你家已经分出去了，怎么还有脸向爷奶要粮食？家里的粮食和银子是要给大哥赶考和娶媳妇的，对了，那十五两银子有一半是我二姐压箱底的银子，我二姐可是要嫁给玉书哥当秀才……”
苏泽良最后那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却不料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苏小二，你给老娘闭嘴！再敢胡乱攀扯，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第38章 廪米
这声暴喝来自柳玉书的母亲魏氏，她万没想到看个热闹还会攀扯到她宝贝儿子身上，自然气得不轻。
苏云英喜欢柳玉书，在村里几乎不是什么秘密，魏氏那么老到的人自然早就看在眼里，却从来没当一回事，她觉得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却没想到她假装不知道，苏家却已经将柳玉书当成了他们碗里的菜，真是是欺人太甚！
就算苏泽凡能够考中秀才甚至举人、进士，那又如何？
就苏云英那样的倒贴给她儿子她都看不上，却没想到苏泽良会当众喊破苏云英的心事，这是硬生生地逼柳玉书接下苏云英这个人？
柳玉书愿意，还得看她同意不同意，更何况柳玉书压根就看不上苏云英，他似乎更中意苏云朵那丫头。
魏氏冷冷的目光甩了杨氏一个眼刀，又冷冷地扫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似乎并没在意魏氏的目光，而是惊讶的看着苏泽良，仿佛被苏泽良的话惊得不轻。
事实上在场的乡亲被惊到的还真不少，类似苏云朵表情的也不是一个两人。
魏氏心里微微一松，看来苏云朵对柳玉书并没有别样的心思。
嗯，云朵丫头对玉书没那种心事最好不过，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不舒坦呢？！
魏氏的眉头皱得死紧，大步来到几个读书郎面前，先推了一把被苏泽良的话惊呆的柳玉书轻斥道：“你们这不是要去探望苏夫子吗，还站这发什么呆呢，赶紧地带着几位同窗去苏夫子家，探望过苏夫子立马给我家去，天天这般耽搁，年后你还考不考秀才了？”
苏云朵心里也是郁闷得不行，那么大好个机会硬是被苏泽良那死小子给破坏了。
倒不是说苏泽良不该开口说话，若是他没有提柳玉书就没有魏氏什么事，那么苏云朵也就能够逮住苏泽良的话顺理成章地将话挑到她想要的话题上去。
可是现在……
苏云朵叹了口气，今天只怕没那个机会了，不过苏诚志的廪米今日她可是要定了！
正好苏云朵看到了柳东林和七叔公在听了她提到廪米时吃惊的表情，说明柳东林和七叔公并不知苏诚志一年的廪米早已经被领了回来。
这就给了苏云朵抓住廪米做文章的底气。
事实上都不用苏云朵再费心筹谋，柳东林和七叔公一番耳语之后，双双走上前来。
柳东林眉头深锁，脸色沉沉地看着杨氏问道：“苏秀才今年的廪米果真全都已经领回来？”
不是柳东林不相信苏云朵，而是他知道廪生的廪米是按月拿的，从来不曾听说过廪米还可以按年领取。
苏诚志的廪米有没有领出来，只需要去县衙查看就能得到结果，杨氏想要否认也否认不了，可要杨氏轻轻松松地承认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听杨氏指着苏云朵狠声骂道：“你个贱丫头，就是个眼窝子浅的贱皮子，你早就巴望着我们两个老的饿死，好将家里的钱财全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苏云朵被骂得目瞪口呆，这也行？！
杨氏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她的不否认就足够说明问题。
柳东林心里那个气啊，真想敲开杨氏的脑子看看这做娘的怎么能够偏心贪心到这种程度！
柳东林到底是个男人，不好与杨氏一个女人较真，魏氏可就没这样的顾虑。
也算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并未见柳东林有什么多余的指示，魏氏已经指着杨氏高声道：“我说杨婶子，苏秀才是你儿子吧，云朵他们姐弟几个也是你孙子吧，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就能忍心眼看苏秀才那一家子挨饿受冻呢？！
那廪米本就是官府给苏秀才的，就算你们是苏秀才的爹娘也不应该霸占廪米，这要是被县太爷知道了，你家苏泽凡还能继续考功名？！
我看你还是赶紧地把苏秀才这几个月的廪米拿出来还给他们家，千万别应小失大！”
魏氏的话得到了乡亲们一直赞同，看向杨氏的目光充满了谴责，偶尔有那么几个看向苏泽凡的眼神也就带出了几份质疑。
原本已经走出去几丈远的柳玉书等人又停了下来，几个同窗看着苏泽凡的目光有着越来越明显的不屑和鄙视，苏泽凡难看极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出来。
早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打死他也不会带着同窗回葛山村来。
也怪他这段日子在镇上玩得太开心，一直没关注家里的事情，而家里生怕影响他读书，向来也不爱将家里的事告诉他，当同窗提出要来探望苏诚志里，他满口答应下来，还特地拒了好友游山玩水的邀约亲自陪着两位同窗来家，没想到把脸丢了个尽光。
苏泽凡如芒在背，窘迫得低着头半晌才抬起头来，恳切地对着乡亲们团团做了个揖，目光最后停在杨氏脸上：“奶，魏婶婶说得没错，既然三叔已经分家单过，咱们就应该将三叔的廪米还给三叔。还有三叔在学堂预支的银子……”
说到这里苏泽凡的目光在苏云朵面上扫了一眼，那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显然恨及了苏云朵。
事实上无论是廪米还是银子，苏泽凡一样都不愿意拿出来，只是如今这局势容不得他不开口。
苏云朵抱着苏泽臣淡然地站在那里，仿佛压根就没有感觉到苏泽凡的目光。
既然苏云朵立意挑明，自然有被老宅所有人记恨的自觉，又怎会惧怕苏泽凡？！
柳东林赞赏地看了眼魏氏，有了魏氏的这番话，再有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苏诚志的廪米就能够顺利解决，要不然这事传到县太爷那里去，他作为一村之长难免被斥责。
苏诚志本就是葛山村唯一的秀才，柳东林哪里知道明明按月领取的廪米也能按年领取呢？
也不怪柳东林先入为主，廪生的廪米原本的确是按月领取的，偏偏苏家有个在县衙当小吏姑爷给了苏家领取廪米的便利。
如果柳东林早知道苏诚志的廪米在年头一次性领了回来，当初苏家分家的时候，怎么也不会同意苏家只给苏诚志三十斤黑面，三十斤黑面就是因为苏诚志马上就可以去县衙领取十月份的廪米才勉强同意的。

第39章 工钱
杨氏心里呕得不行，脸上的肉抽啊抽，看得苏云朵的心一惊一惊的，真担心杨氏会气得暴了血管，最终却发现她还是太小瞧了杨氏。
不过片刻杨氏拉起衣襟沾了沾眼角，一脸愁苦地看着柳东林诉起苦来：“我和老头子正愁拿什么给老三呢。年头的时候老头子生了场病，又要给泽凡准备束侑，不得已才想了办法将老三的廪米全领了出来。
多半换了银钱给老头子看病还有给泽凡交束侑，余下的也就百十斤，老头子养身子总要吃点好的、老三又带了一部分去学堂，如今哪里还有余的？
虽说这一年地里是收了些粮食，可这一大家子要吃要喝，家里实在腾出多余的粮来。”
杨氏演了一场苦情戏，心里自然也是知道一点粮食不给只怕不可能，因此来了个以退为进：“既然村长亲自开了口，我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怎么说老三也是我的儿，我这就回去腾些米面出来让二志给老三送家去。”
说罢恶狠狠地瞪了苏云朵一眼，就准备离开了。
哼，这就想走，门都没有！
廪米还在其次，苏诚志预支的三个月工钱那才是大头呢！
苏云朵并不十分了解身处的这个年代的物价，原主虽然识字却难得有机会离开葛山村出去走走，原主对于廪米和当前的物价也只有一个基本的概念。
东凌国给廪生的廪米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粮食，却也不是什么黑面糙米，而是大白米，就算给的是陈米，也不是黑面和糙米可比的。
当前的市价，黑面八文一斤，糙米十文一斤，白面十五文一斤，白米就要一十八文一斤，上等的白米就要卖到二十五文左右，比猪肉都要贵。
因此就算县衙给的全是陈米，最差等的陈米一斤也要十二文，因此苏诚志一个月的廪米是六斗，也就是一百八十斤，一年就是二千一百六十斤，全部换成银子的话，若按上等好米算差不多五十四两银，按最差等的陈米算就是三十两银。
苏诚志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一个月五两，也就是说苏诚志目前还欠着学堂十五两银子。
如果老宅只给苏诚志三个月的廪米，就算将三个月的廪米全部给出来，而且都是上等的大白米，换成银子也不过才十三两半，还不足以还清学堂预支的工钱。
如果不能向老宅用回预支的工钱，他们一家凭什么还清预支的工钱，又凭什么度日？苏诚志看病抓药的银子从哪里来，宁氏又该如何待产？
苏云朵的心算向来不错，眨眼之间就将账算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然不可能放杨氏离开，既然已经摊开了来了，不如就来个彻彻底底。
苏云朵当然知道可一不可二的道理，如果不趁此机会将粮食和银钱撸清楚，以后再要向老宅开口，从杨氏身上拨毛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算杨氏答应给廪米，以杨氏刚才演的苦情戏，她怎么可能将余下三个月的廪米给得足足的呢？！
如果连廪米都不能如数拿到手，她再不开口要预支的工钱，杨氏包括苏富贵是绝对不可能提起苏诚志预支的工钱。
所以苏云朵绝对不会容许错失这个稍纵即逝的大好机会。
不待杨氏转过身，苏云朵弱弱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奶，还有爹爹预支的工钱……”
“哪里有什么预支的工钱？”杨氏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苏云朵，那模样实在令苏云朵有些惊心，仿佛只要苏云朵敢多说一个字，就会扑上来撕了苏云朵一样。
这时七叔公由长子柳春生搀扶着上前来：“杨氏，到底苏秀才有没有预支工钱，这事你认也好不认也好，与廪米一样的道理，只需派个人去学堂问问就知道。
如果秀才公真因为你家大丫头家里的事向学堂预支了工钱，还是赶紧地将那预支的工钱给平了才好。
这事咱们不能凭云朵丫头一个小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能凭杨氏一个妇人说没有就没有，总归要去苏家问过当家的才能清楚。
这样吧，东林你喊两个人跟咱们一起去，问明白了，今日将廪米和预支的工钱一并算算清楚。
秀才公余下三个月的廪米得赶紧地给他送家去，他家一个病人一个大肚婆，还有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正是最需要粮食的时候，这事不能再拖了。
云朵丫头，你若信得过我这老头子，你就带着几个读书郎赶紧去看看你爹，别误了他们读书时间，这边的事让轩小子跟着我们去。”
苏云朵真的很想去老宅走一趟，找机会与老宅彻底撕撸干净，七叔公却再一次绝了她的路，可是苏云朵能说不吗？自然不能！
既然七叔公已经点明了让她带着几位读书郎回家探望苏诚志，苏云朵肯定不能再在这里墨迹下去，唉，只能又白白浪费一次好机会！
经过今天上午的事情，苏云朵对七叔公和柳东林的能力已经深有体会，有他们陪着苏泽轩去老宅，就算不能拿回三个月的廪米和预支的三个月工钱，多少总能缓解一下家里目前的困境。
因此苏云朵的心里还是相当欣喜的，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是眼底闪过的惊喜却也瞒不过人，她也没想要瞒着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还没有一丝喜悦的话，岂不寒了七叔公和柳东林的心？！
想想马上就要到手的廪米，苏云朵就雀跃不已。
如果能够拿回苏诚志接下来三个月的廪米，一个月六斗那就是一百八十斤，别说挨饿似乎还难匀出些来换银子给家里备些过冬的衣被，这样的好事刚刚从饥荒走出来的乡亲谁能不羡慕？！
就算只能拿到一半廪米回来，一个月九十斤似乎也可以支持一家人的吃饭问题。
有了这些廪米，苏云朵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她可以将主要精力放在囤积柴火上，也有更多的时间考虑这个家以后的日子该如何安排。

第40章 挑衅
相对于苏云朵的喜悦，杨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所谓的还廪米事实上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就算要给也不会将真正的廪米拿出来，那可都是好粮——大白米呢！
若是柳东林带着人现在就跟着她去，她还怎么动手脚？
再说什么预支的工钱，杨氏恶狠狠地瞪了苏云朵一眼，却看到苏云朵因欢喜而变得明丽的小脸，差点伸出手去直接抓烂苏云朵的这张脸。
杨氏拼命压下心头的愤恨和不甘，在心里狠狠地想道：“要廪米，老娘给，要银子想都别想！”
对着苏云朵咬牙切齿的杨氏在七叔公和柳东林的催促下，不得不怏怏地带着由七叔公和由柳东林选出的几个壮汉去苏家老宅帮助清算苏诚志的廪米和预支的工钱。
苏云朵匆匆将苏泽轩拉到一旁，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她不能亲自去老宅却绝对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就算不能完全如她所愿，总要给老宅制造一些麻烦，否则如何甘心？！
苏泽轩对着苏云朵使劲点头，说真的他也不愿意再与老宅继续牵扯不清，就如同姐姐方才在他耳边所言，只要爹爹身子好了，他们家的日子肯定过得比在老宅的时候要好得多。
爹爹不但有廪米，还有工钱，再加上娘和姐姐的绣品，说不定还能送他去上学，他想上学可是想了许久许久了！
要达到这个目的，姐姐说得没错，必须先与老宅将关系扯清，最好彻底斩断，要不然到时候老宅以没有正式文书为由，见爹爹身子好了又要一起过日子，他们一家岂不又要回到以前，那他哪里还有读书的可能？
苏泽轩在心里暗自打气，今日他一定不能让姐姐失望！
目送苏泽轩紧跟着七叔公往老宅而去，苏云朵纵然有再多的不甘心和不放心，也只得将心收回来，赶紧先带着这一群书生去探望苏诚志才好腾出手来，说不定等下还有去老宅的机会。
看了一场大戏的读书郎，先是默默地跟着苏云朵走，没多久苏云朵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说话声。
“泽凡兄，真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出如此精彩的一场戏！”最先说话的是特地来葛山村探望苏诚志的书生之一，话语自然充满了嘲讽。
“行了，赶紧去看过夫子回去温习，咱们可没某人那么好的条件，接下来这小半年还得好生用功才行！”这是另外的一个书生，那话里的意思一听就明白也是在挤兑苏泽凡。
这大概是在说苏泽凡生在福中不知福，硬是浪费了苏诚志这大好的资源。
“走了泽凡，赶紧看夫子去。”这是柳玉立的声音，想必是苏泽凡还站在原地发愣，故而催了他一句。
“走走走，先去看过先生。”苏云朵听出来，这是袁腾飞的声音。
虽然苏诚志是这些读书郎的夫子，原来的苏云朵却几乎没有与村里的这几个读书郎说过话，当然对这几个读书郎倒也不陌生，毕竟他们经常找苏诚志讨教学问。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袁腾飞的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去，那就是要喊上家里的弟弟一起帮苏先生捡柴火，怎么也不能再冻着先生。
袁腾飞在几个读书郎中看着最不像读书人，长得人高马大更像个习武之人，心思却相当细腻。
“泽凡兄，言之这人你还不知道嘛，他那张嘴毒是毒了些，却也不会出去胡乱说道。今天这事大家可得记住了，都把它烂在心里。”身后又传来柳玉书安抚苏泽凡的声音，最后那句自然是说给在场所有读书郎听的。
虽然看不上苏泽凡这个人，也不关心经过今天这场闹剧苏泽凡会怎样，不过对于柳玉书的细心，她还是在心里给了个赞。
“对了，云朵妹妹，刚才看泽轩拿着把砍刀，你们不会正准备去砍柴吧。”袁腾飞还真的是个细心的人，居然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泽轩手上拿着把砍刀，苏云朵的心里有些惊讶。
被袁腾飞那么一提，回想起刚才看到的，苏泽轩手上似乎真拿着把砍刀呢，于是一群读书郎投向抱着苏泽臣走在他们前面的苏云朵的目光就很有些微妙了。
他们既感到好奇又觉得很不可思议，苏诚志是个性子相当温和的人，因此这些读书郎觉得他的儿女也应该没有那么暴力才对，堂兄弟之间的吵闹哪里就用得着拿把砍刀来？
苏云朵回过头来对上的就是几双询问加困惑的目光，不由无奈一笑，从后背拿出一把砍刀，正是刚才苏泽轩拿在手上的那一把。
只见她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道：“刚才我和大弟正在山上砍柴，突然发现二弟从家里偷偷跑了出来，怕他出意外我都没来得及与大弟打了声招呼就从下山冲下来了。
大弟一定也很担心二弟，丢了柴火也跟着我跑下了山。这砍刀虽然生了锈钝了些，砍柴没它还真不行，想必大弟舍不得把它丢在山上。”
“砍柴？”几个书生又同时看向苏云朵，就她和苏泽轩这瘦骨嶙峋的身板居然还要上山砍柴，能砍得到柴，搬得动柴吗？
苏云朵又是羞涩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对啊，是砍柴！可惜柴都没来得及背下来呢！都怪这个小子，偷偷溜出门！怎么样，吃亏了吧，看你下次还听话不听话！”
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着苏泽臣说得。
苏云朵就着苏泽臣的掩护，对着苏泽凡挑了挑眉，那挑衅意味十足的动作，让本就已经被呕得心里如同堵了块大石的苏泽凡差点暴跳如雷，却还得在同窗面前努力压下心头被挑起的怒火佯装冷静。
将苏泽凡憋成了便秘脸，苏云朵心里大乐，要的就是这样效果，我就挑衅你了，你能奈我何？
转瞬间苏云朵却又板起了小脸，佯装生气地瞪了苏泽臣一眼，拿着砍刀的手在他的小屁屁上轻轻拍了拍。
苏泽臣知道自己今日犯了错，有些萧瑟地往苏云朵的怀里躲了躲，小脸蹭在苏云朵粗糙的衣服上，不由小小地吸了口气。
自然是疼的！

第41章 名声
苏云朵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没饶他，又狠下心来责备了苏泽臣几句。
今日若非她心血来潮要去探探院后那条路的深浅，自然无法及时发现他偷偷跑出门，那样的话，不知他还要在苏泽良手上吃多少亏！
他这样偷偷跑出来实在是件相当危险的事，当然苏云朵也没舍得多责备苏泽臣，说他几句又接着哄他几句，刚才发生的事只怕又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苏云朵的心里还有件为难的事，她在考虑等会该如何向苏诚志和宁氏述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心里还有些担心苏诚志知道以后会责怪自己向杨氏要粮要银。
苏云朵等人回到院子的时候，正好遇到宁氏挺着个大肚子着急慌忙地到处寻找苏泽臣。
看到苏云朵抱着苏泽臣进来，还以为是苏云朵带着苏泽臣出门的，看着苏云朵慎道：“你带着小五出门怎地也不告诉娘一声，急得我到处找他。”
待宁氏看到苏泽臣脸上的伤痕，责备之意更甚：“你到底带他去了哪里了，怎地弄出这一脸的伤？！”
宁氏“噼里啪啦”对着苏云朵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好一顿责备，苏云朵的心里自然很不痛快，可是对上宁氏苍白的脸和惊慌的眼神，也只得先压下心中的不痛快，将身子往一旁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几位读书郎，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娘，你别急，二弟身上没什么大碍，也就脸上有些青紫，这事等会我再与你慢慢说。先让客人进来，是爹爹的学生来探望爹爹。”
宁氏微微一愣，刚才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儿女身上，还真没注意到跟在儿女身后的几个读书郎，不由有些羞赧，到底是秀才娘子，基本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的，赶紧笑着将人让进院子，却也知道不好让几个读书郎进苏诚志的房间，只引着几个人在苏诚志的屋前站定，对着屋里说道：“他爹，有学生来看你了。”
几个读书郎扬声问候苏诚志。
这几个人应该都是苏诚志的得意门生，想必听声音也能分辨出来的到底是谁。
屋里苏诚志的咳嗽声，然后是他略带喘息的声音：“多谢你们来看我，我身子不便就不请你们进来了，待我身子大好再与你们秉烛夜谈。”
师生也就隔着门说了几句，苏诚志就催着几位读书郎赶紧离开，虽然苏云朵一再让他相信他所患并非肺痨，苏诚志依然不敢让人在自家多停留。
送走读书郎，苏云朵终于有时间给宁氏解释苏泽臣脸上的伤痕。
宁氏知道自己错怪了苏云朵，真正是既窘又恼，拉过缩在苏云朵身后的苏泽臣对着他的小屁屁就是两巴掌。
“娘，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偷偷跑出去了。”苏泽臣倒是乖觉，既不哭也不躲，只是对着宁氏讨饶求放过。
看着苏泽臣那萌哒哒的小模样，苏云朵心里那点因为宁氏不分青红皂白责备她的不愉快也都烟消云散了，心里想着该如何就廪米和银子先跟宁氏通个气。
“娘……”
“轩儿呢？”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宁氏问到苏泽轩正好给了苏云朵解释的契机，开口说起廪米和银子就没有那么难开口了。
“你是说七叔公和村长带着轩儿去老宅要廪米和银子了？”宁氏听了苏云朵的解释，心里既惊又喜。
当然惊的成份要多些，另外还担心苏泽轩的安危，毕竟要杨氏和苏富贵吐出已经进了他们口袋的东西，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苏云朵点头：“我的心里一直就有个疑惑，七叔公和村长那么公正的人，为何眼见着爷奶只给咱们三十斤黑面也不吱声。今日才知道原来他们以为爹爹的廪米是按月领取的，想到咱们家有那三十斤黑面再加大舅送来的米面，也能让咱们一家撑到爹爹领廪米的日子。还有啊，他们谁都不知道爹爹为了大姑还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
宁氏沉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朵朵，这事你想得太过简单了！你爷奶，特别是你奶，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还有你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
也许能要到一些廪米，银子只怕是拿不到的。”
宁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苏泽臣的后背哄他入睡，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苏云朵略带责备地说道：“你这孩子怎地也不与爹娘商量一下，就算要向你爷奶要粮要银那也是爹娘的事，今日这事要是被有人传扬开来与你名声大大有碍。”
名声，能吃吗？
家里眼看就要断粮，连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那什么劳什子的名声！
“娘，咱们家如果不能要到廪米，再过几日连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面糊都吃不上了，连命都也许没有了，我要那好名声有何用？”原不想与宁氏反着来，最终苏云朵还是没忍住，鼓了鼓嘴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宁氏愣愣地看着与以前大不相同的苏云朵，半晌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倒是没再继续责备苏云朵，眼睛木然地看向院外，显然此时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苏泽轩。
苏云朵岂有不知道宁氏的担忧，事实上她心里也正担心着呢：“娘，你别太担心，有七叔公和村长大伯还有袁家二爷爷，定然不会让大弟吃亏的。”
袁家二爷爷是袁腾飞的亲爷爷，袁家虽然与苏家一样都是外来户，却因为袁家人个个为人刚正又勤奋，在葛山村很有人缘，已经是村里很能说得上话的人家。
当然苏云朵说是这样说，心里对苏泽轩的担忧并不比宁氏小，在心里斟酌一番之后，决定找借口去老宅那边看看情况。
不待苏云朵找借口出门，就听外面一阵动静，出来一看却是袁腾飞父子各挑着一担柴火出现在院子里，不用说袁家父子这是给他们送柴火来了！
一番推辞，宁氏收下了柴火，然后又是好一番感谢，连屋里的苏诚志也被惊动，硬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向袁家父子表示感谢。

第42章 质疑
待送走袁家父子，再回头仔细看这两担柴，苏云朵的心里更加感动。
这两担可都是硬柴啊，这样的柴火比起她与苏泽轩捡的那堆柴火不知要耐烧多少呢。
虽然两担柴远不足以让苏云朵家度过寒冬，袁家父子却实实在在地做了件雪中送炭的事。
与老宅的那些亲人比起来，高低立现！
柴房里虽然多了两担硬柴，山上的那堆柴火依然不能放弃，那也是苏云朵出门的最佳借口：“娘，刚才我与大弟捡的柴火还没来得及背下山，我去背些下来。”
说罢苏云朵就准备出门。
“朵朵，你且站住，待轩儿回来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宁氏已经知道苏云朵姐弟今日就在院后山坡捡的柴火，院后头的山路已经年余没人走动，谁知道沿路会有些什么，她怎么能放心让苏云朵独自上山呢，赶紧拉住苏云朵不让她出门。
虽然苏泽轩也不过是个孩子，可是有他与苏云朵一起上山，好歹姐弟俩有个照应。
这时候宁氏恨不得自己可以陪着苏云朵一起上山背柴，可惜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就算她能上山，苏云朵也不会同意，再说宁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没怀孕，她也做不来体力活。
做姑娘的时候就不说了，家里有哥有弟，又是镇上的姑娘，宁氏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妥妥的是个小家碧玉，她的爹娘就没让她干过体力活，连绣活也是看宁氏自己开心想绣就绣，不想绣就算，反正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钱。
嫁给苏诚志以后，因她有一手好绣活，杨氏那么精打细算的人自然知道怎么使唤宁氏才能得到最大的收益，因此宁氏到了苏家除了做不完的绣活，除了偶尔到厨房搭把手，也没干过什么体力活，因此要让她去背柴火说不定还不如八岁的苏泽轩呢。
见宁氏拉住自己态度坚决，苏云朵也不好再坚持，只能耐下心来去屋后将晒着的核桃拿了些过来搬了个当凳子的木桩子从下来处理核桃外表，顺便问问宁氏家里如果有了粮有了银最该添些什么。
母女俩还没说上两句话，院子外又来了人，这次来的是柳玉立父子俩，与袁家父子一样也是一人一担子硬柴，又是一个雪中送炭的。
刚刚躺下的苏诚志哪里还躺得住，再次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还想硬撑着去窗边与柳玉立父子说话，却被苏云朵阻止。
柳玉立的父亲柳东顺与柳东林、柳东亭是同一辈的兄弟，是个爽朗的农家汉子，一边将柴火在柴房里整齐地堆放好，一边高声道：“苏先生千万别客套，乡里乡亲的没啥好客气的，不过只是两担柴，咱山里人家只要有把力气最不缺的就是柴火，只盼着苏先生好好养身子，玉立他们几个都等着先生的指点呢！”
一番话听得苏诚志心里暖和和的，同时也免不了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也对自己这些年来的不断的退让到底是对是错生出了质疑。
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他家是近亲不如远邻，将近三十年的父子母子情，还不如村里的乡亲来得亲近！
苏云朵不知道苏诚志因为两家的雪中送炭而起了心理变化，若她知道定然来一个推波助澜。
此时苏云朵却正遗憾着呢！
因为家里又多了两担硬柴，她就更没有借口出门。
虽然心里十分遗憾也极为担心老宅那边的情况，不过心却安定了许多，处理起核桃外皮也不如此前那样心不在焉了。
她不担心廪米，就算爷奶克扣，也要七叔公和柳东林他们能答应，银子只怕是很难拿回来，那么这些核桃就将是家里银子的来源，自然得尽快处理好。
苏云朵埋头处理核桃，宁氏也想过来帮忙，却被苏云朵阻止了。
现在家里还需要宁氏做些绣活，她的手自然不能做这种粗活。
苏云朵现在最希望的是苏诚志能够尽快康复并保住镇上学堂的教席，那么家里就能缓过气来，宁氏也就能够安心待产做月子。
当然这只是苏云朵的一厢情愿，即使苏诚志的身子有了好转的迹象，那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诚志的病虽然不是肺痨却明显伤了肺，要真正康复定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苏诚志病愈，能否保住镇学堂的教席还是个问号，毕竟苏诚志头上肺痨这顶帽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摘除，除非有个大机遇让他遇到公认的神医替他确诊，可是神医什么的哪里是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够得遇的？！
要让这个家有起色，除了苏诚志尽快康复，还得赚钱！
有了钱，就算苏诚志失去了教席，他还可以继续他的科举之路，有了钱，弟弟们就可以上学堂，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弟弟们如果会读书肯读书，还是让他们读书科举才行。
苏云朵的脑子里想着一个个赚钱的法子，却一个个又被她自己给否决了，她本就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虽然有些小聪明，而她的这些小聪明对于目前这个家似乎都没有什么用处。
唉……
苏云朵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脑子里像开锅一样东想西想，她手上去皮的动作却一丝不减，眼看着今天背回来的核桃已经被她处理得七七八八，却依然不见苏泽轩的影子，更别提七叔公、柳东林等人的身影，难道老宅又有人出什么蛾子，连廪米都不肯还给他们？
苏云朵终于又坐不住了，站起来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核桃外皮，将去了外皮的核桃重新倒在竹匾内，端去屋后晒上。
先去厨房将苏诚志的药给熬上，出来看到已经歪在宁氏身上打瞌睡的苏泽臣，皱了皱眉伸手将他抱去屋里躺下，这才看了眼同样心不在焉的宁氏道：“娘，你看着些炭炉上的药，我去老宅那边看看。”

第43章 无用功
宁氏内心里并不希望苏云朵去老宅。
通过苏云朵的言行她意识到因为家庭的变故，苏云朵不再如之前那般唯唯诺诺，故而她很担心苏云朵与老宅那边发生冲突进而连累苏云朵的名声。
这世道对女儿家实在太过苛刻，苏云朵已经十二岁了，年龄虽不大，却也到了可以议亲的时候，若为坏了名声，亲事上可就难了。
只是她又真的十分担心苏泽轩，要不，还是她自己去一趟老宅吧，廪米和预支工钱的事，总归她更清楚一些！
苏云朵见宁氏只是默默地坐着发呆，也就不再期待宁氏有什么吩咐转身就往外走，却被宁氏一把拉住：“你在家看着炭炉和泽臣，我去老宅！”
苏云朵心里不由一惊，在她的记忆里宁氏在苏家一向很没有存在感，似乎连与爷奶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去老宅又能如何？
再说，她挺着这么个大肚子，若被人推上一把，那可真正是要命的事。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她去老宅！
“娘，你身子不方便，还是在家等着。”苏云朵坚决反对宁氏去老宅，理由再现成不过。
宁氏脸上微微一僵，很快又摇了摇头，对儿女的担忧让她无法顾自己笨重的身子，她坚持要自己去老宅一探究竟。
苏云朵哪里能依，母女俩一番争执，最终还是苏云朵说服了宁氏。
看着苏云朵固执的小脸，宁氏幽幽地叹了口气吩咐道：“无论你爷奶他们说啥你都只管听着，廪米和银子能要到自然最好，要不到也别与你爷奶吵，带着你大弟赶紧回来，别让你爹为难。”
宁氏的话令苏云朵的脚步不由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闪过几数疑问。
眼看家里连最后的一点粮都要消耗殆尽，为何连爹爹的廪米都不争，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呢？
默默看着宁氏，苏云朵也不着急往外走了，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要问问清楚这么些年来爹娘到底为什么任由爷奶如此作贱他们这一房！
至于去老宅要粮要银的苏泽轩，反正有七叔公和柳东林他们护着，绝对不可能吃什么亏。
“娘，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我爹是我爷奶的儿子吗？”苏云朵索性在宁氏身边重新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
宁氏没想到苏云朵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只全身僵硬呆呆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摇了摇头垂下眼去避开苏云朵探究的目光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爹怎么就不是你爷奶的儿子了？”
苏云朵问得含糊，宁氏的答案也是避重就轻。
苏诚志的身世绝对有待考证！
“可我怎么想都觉得爹爹不是爷奶生的！人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可我奶哪里有一点点把我爹当命根子的？我记得娘曾经提过，若非二伯，爹爹连读书的机会都无！”苏云朵鼓了鼓嘴小声不满地嘀咕道。
宁氏再次摇头，却不再接话，一时间倒让苏云朵难以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云朵叹了口气，她知道宁氏这人向来嘴严，想要从宁氏这里问出个一二三来，只怕没那么容易，只是到底还是不甘心，于是又接着嘟哝了一句：“咱爹与爷奶、大伯、二伯还有大姑小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说不定真不是爷奶亲生的！”
“胡说八道！你爹那是取了你爷奶的优点，比你大伯二伯和姑姑都要出色得多，才会让人觉得不像苏家人！以后再莫说这样的话！对了，你不是不放心你弟弟，要去老宅看看吗？怎地还在这里磨蹭？！”宁氏拿起手上正在绣着的小绣屏，对着苏云朵的脑袋轻轻一拍斥道。
真是这样的吗？苏云朵疑惑地盯着宁氏看了又看，宁氏则只垂眸拍抚苏泽臣，并不抬头与她对视。
好吧，看来再继续下去也只能是无用功，倒不如直接去老宅，说不定能从杨氏等人的话里抓住一点蛛丝马迹。
只不过机会这东西真的是稍纵即逝，苏云朵与宁氏之间的对话不过也就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她刚刚站起来还没往外走就听到院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个人气恼的声音。
苏云朵心里微微一惊，看来苏泽轩这趟老宅之行没有早上那般顺利，若不然柳东林等人的声音不会如此气恼，只希望他们不像她一样做的是无用功，多少拿回些廪米让他们一家能够勉强度日，当然她的心里更紧张苏泽轩的安危。
苏云朵能想到，宁氏知道也能想到，只见她脸色也白了两分，站起来就往外走，苏云朵生怕宁氏出事儿赶紧扶着她一起往外走。
苏泽轩阴沉着小脸正一步跨进小院，身后还有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
看着几个人去了如此之久居然全都空着手回来，苏云朵自然十分吃惊却没有抢先开口，家里有大人在场，她还是暂时收敛些许为好。
于是只是皱了皱眉暂时将疑惑压下，扶着宁氏迎了上去。
宁氏心系儿子，首先拉过苏泽轩上下打量，见他虽然面色不愉身上却干干净净看来并未在老宅吃亏，这才长出了口气，对着七叔公等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又让大家操心，实在不好意思。”
七叔公的脸色相当难看，面对宁氏的歉意也只是摇了摇头，看了柳东林一眼，自然是让柳东林出面解释。
原来他们一行人“押”着杨氏去苏家老宅，却没见到苏富贵和苏大志的人，这两人不知是先得到了消息还是真的有事出门，反正能做主的男人不在家。
这两人去了哪里，老宅的人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唯一在家的苏二志却是个做不了主的，于是柳东林一边安排人去村里到处寻找苏富贵父子，一边在苏家坐等。
几乎找遍了整个葛山村，连苏家的地里也派人去找过了，也没能找到苏富贵父子的身影，最后还是去镇上办事的人说在镇学堂附近看到过苏氏父子，更有人说看到苏氏父子上了辆去往秀水县城的骡车往县城方向去了。
别说柳东林等人听了一愣一愣的，连杨氏听了都显得十分吃惊。
细想想谁心里都明白苏富贵父子打的是什么鬼算盘，柳东林等人自然十分恼怒却莫可奈何。
作为一家之主的苏富贵不在家，就算向苏家要的是属于苏诚志的廪米，柳东林和七叔公也不好直接命杨氏打开苏家的粮仓搬粮食，这不，最终只能空着手气恼而归。

第44章 提点
廪米是苏诚志朝廷给廪生的福利，就算苏富贵和杨氏是苏诚志的爹娘也不得占有，因此柳东林在离开苏家老宅的时候，特地丢了话让杨氏等人自己好生掂量。
若不想将这事闹上公堂进而影响苏泽凡的功名前途，苏家应该知道怎么做。
送了同窗回家的苏泽凡，自然更清楚这事若不能妥善处理对他的影响将会有多大，自是好言好语送了一行人出来，言明待苏富贵父子一回来就亲自将廪米等送到苏云朵家里来。
能有这样的好事？
若真是这样，那么柳东林和七叔公还能如此生气？
果然还有插曲，也不知是谁在被杨氏关在柴房养病的小杨氏耳边说了什么，苏泽凡这边好不容易平息了柳东林等人的愤怒准备送他们出门，那边小杨氏就踉跄着冲了出来直往苏泽轩身上扑，嘴里自然不干不净地骂着，瞬间就将苏泽凡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好局面破坏殆尽。
苏云朵听了心里自然也十分气恼，却又感到有些好笑，小杨氏华丽丽的就是个猪队友！
苏诚志房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刹那间打消了苏云朵心头讥讽的笑意。
刚才他们就站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一个个还不低，想必早就吵醒了在屋里养病的苏诚志，大家这一番话肯定全都落入了他的耳里。
听着他的咳嗽声，苏云朵猜测他应该并不赞同向老宅那边要回廪米，因此虽然担心苏诚志的身子骨，心里却也很不是滋味。
这样一个愚孝的爹爹，比起小杨氏拖苏泽凡的后腿，似乎也是个妥妥的典型的猪队友！
“苏秀才你莫急，待你爹回来，定将你的廪米给送过来！”七叔公对着苏诚志那屋吼了一嗓子，屋里的咳嗽声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却爆出一阵更加猛烈的咳嗽声。
宁氏急得不行，挺着大肚子就要进屋里去，苏云朵哪里肯让她进屋，赶紧给苏泽轩使了个眼神，苏泽轩一闪身就进了苏诚志的房间。
房间里急促的咳嗽声渐渐缓了下来，随即是一阵低语，很快苏泽轩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对着七叔公和柳东林等人抱拳弯腰深深地做了个揖：“今日多谢诸位仗义相帮，待来日爹爹身子大好，再请诸位来家饮酒喝茶。”
今日跟在七叔公和柳东林身边同来的人，谁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苏泽轩这是在替苏诚志送客，于是纷纷告辞准备离开。
柳东林在离开之前，看了眼并肩站在一起的宁氏和苏云朵，最后目光落在苏诚志所在的那间屋提声道：“廪米我会继续盯着，总不能让你一家饿死，苏秀才只管安心养病。”
柳东林这话其实已经算是在提点苏诚志了，苏云朵真有些担心苏诚志会说出什么让柳东林难以下台的话来，想开口抢着对柳东林说句感谢的话，却听到屋里传来苏诚志的声音：“那就麻烦东林哥了！”
虽然声音有些微弱而且带着明显的喘息，却让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管苏诚志这话说的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于无奈，只要他亲口认同了向老宅讨还廪米，柳东林就必定会将这事给办妥了，那么老宅那边就必定要交还廪米，他们这一家病孕弱小就能有过冬的粮食。
“无需客气，你且安心养好身子，只有你的身子好了，你这一家以后的日子才有盼头。”柳东林说完对着苏云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屋里传来苏诚志压抑的叹息声，身边的宁氏用帕子轻轻印了印眼角，脸色却好看了些许，想必也是觉得日子有了盼头了吧。
送走柳东林，苏云朵将宁氏扶回屋里让她在苏泽臣身边躺下休息这才转身出屋，在屋外站定幽深的目光投向苏诚志的房间纠结犹豫片刻还是去了厨房，药应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
原本苏云朵想着喊苏泽轩来端药给苏诚志，她自己上山去分次将半山腰那堆柴火背下山，略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自己端药给苏诚志，与老宅那边的事还是得与苏诚志进行沟通才好继续进行下去，总不能拿回廪米却让苏诚志心里又结下疙瘩，那样的话对他养病实在没有好处。
当然她更想知道柳东林那个隐晦的提点，苏诚志到底明白不明白。
苏云朵交待苏泽轩去屋后翻一翻晒着的核桃，她自己则端着药进苏诚志房间。
苏诚志见苏云朵端药进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投向苏云朵的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和疑惑，不用猜苏云朵也明白苏诚志这个目光的含义，她知道苏诚志已经询问过苏泽轩，就算苏泽轩的回答有所隐瞒，以苏诚志的聪明再联系到柳东林等人的话，他能猜出个大概并不稀奇。
经过半个多月的适应，苏云朵虽然没有十足的底气，却也不怕苏诚志探究的目光，这个家有那么大的变故，苏云朵觉得她的性情有所改变应该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故而十分坦然地直面接对上了苏诚志的眼睛。
苏云朵的坦然反倒令苏诚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接过苏云朵手上的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脑子里却如同翻江倒海。
他被人从镇上送回葛山村那天，昏昏沉沉中听到妻子儿女悲戚的哭声却无力安抚，听到小杨氏和杨氏嫌弃的话又无力反驳，听到爹娘要将他这一房净身出户更无力哀求，只余下满腔的悲愤郁结心头，让撕心裂肺的咳嗽将自己带向无尽的深渊。
那种悲愤和无力，让他没了生存的勇气，只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若非身边妻儿的啼哭声让他的脑子渐渐地有了一丝清明，心底涌起丝丝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只怕当日就魂归九天了。
那日被送回葛山村，他本就病情沉重，又被镇上大夫的一句“肺痨”的诊断打击得体无完肤，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自己的状态大约离魂飞魄散也不过一步之遥，他是多么希望得到爹娘的安慰和支持，却万没想到爹娘会如此绝情。

第45章 解释
这半个多月，苏诚志人躺在病床上，脑子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经历人生巨变，躺在病床上的苏诚志也与一般的病患没有什么差别，想了很多很多。
从此之后他再不是生活在大家庭的苏家老三，而是从苏家分家出来独立的一家之主，妻子儿女的未来都得靠他来支持，他却偏偏病休难支有心无力。
每当想到那日爹娘的绝情，他的心底的疼痛就如同钝刀割肉一般久久不去，心里戚戚然不知再见爹娘该如何自处。
偏老宅那边还不放过他，一个侄女也能到他面前来大放厥词，那一声声扎心的话若非爹娘默许，十三岁的侄女如何敢说？
接连两次吐血散去了许多压在苏诚志心头的郁结，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却又在心底平添了对未来的忧虑。
当日他是被镇里的大夫铁口确诊为肺痨，就算他养好了身子，要再想回学堂做夫子只怕没那么容易。
没有做夫子的那份工钱，他该如何带着一家度过寒冷的冬季？
柴火可以上山去捡去砍，粮食呢从何而来？！难道真的要靠宁氏一双手来养活一家人？
宁氏的产期就在年节前后，到时家里又将多添一张嘴，宁氏总有一两个月不能做绣活，难道一家人就这样等着饿死？
虽然离下次领取廪米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可这三个月该如何度过却也是关键。
苏诚志心里明白，向老宅要廪米是必须要走的路！
当日能够将全年的廪米一次性领出来，自然是大姐夫使了关系的结果。
这事若传扬出去，在县衙当小吏的大姐夫林陆虎也脱不了干系，他应该可以利用这一点讨回一些廪米，总归得让妻子儿女先有口吃的，活着才有未来。
想到预支的那三个月的工钱，苏诚志又叹了口气。
这事又与大姐苏姝和大姐夫林陆虎有关！
那是因为林陆虎家中急需用钱，苏姝和林陆虎一起回娘家哭诉，开口就要二十两。
因为有苏诚志的廪米和工钱，苏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是一下子要拿出二十两还是很为难的，当然就算家里有，杨氏也舍不得拿出来，于是逼着苏诚志向学堂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再加上苏诚志当月的工钱这才凑足苏姝和林陆虎需要的二十两银子。
如若不能回学堂继续教书，这笔银子自然得还给学堂，十五两银子从何而来？
不过嘛，想起那笔预支的工钱，苏诚志心里不由地就要感激一下学堂账房先生。
记得当日预支工钱的时候，因为急用钱林陆虎是跟着他一起去学堂账房拿银子的，银子压根没经过苏诚志的手，林陆虎迫不及待地从学堂的账房先生那里“抢”过了银子转身准备离开。
账房先生对苏家的事早有耳闻，实在看不得学堂学识最好脾气最好的苏夫子就这样被人欺负，于是打着哈哈多了一句嘴，逼得林陆虎不得不与苏诚志在账房先生的见证下立了借款单据，连带着另一位来账房领工钱的先生一起做了借款单据上签了名，并注明这笔钱除了苏诚志当月的工资还预支了学堂三个月的工钱。
当时林陆虎的眼神像刀一样，更让账房先生不喜，索性一式三份，林陆虎和苏诚志各拿上份，另一份与苏诚志的预支单据一并在学堂的账房留存，这样一来林陆虎想赖都赖都赖不掉！
今日苏富贵和苏大志为何出现在学堂附近，绝对不可能是去还预支的工钱，剩下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想办法找关系抽出那张借款单据。
苏诚志并不担心那张单据，学堂的账房先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买通的，除非带上银子还清预支的工钱，连苏诚志或者宁氏亲自出面只怕都难！
如今想想还真多亏账房先生多了那么一嘴，否则原本就家徒四壁的家又得背上十五两银子的外债！
不过要粮要银居然是一向老实木讷的女儿苏云朵率先提出来，总归让苏诚志觉得疑惑，于是看向苏云朵的目光就多了几许审视。
没想到苏云朵却表现得十分坦然，似乎压根没感觉到他带着审视的目光，这个女儿自从分家以来变了很多啊。
苏诚志压下心头泛起的疑惑，轻咳一声让刚刚进来的苏泽轩去替他烧点水，他想擦个身。
苏泽轩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这会子灶上正空着，记得多放点艾草一起煮。”
苏云朵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苏诚志这是要与她谈话却想避着苏泽轩，苏云朵自然要配合。
待苏泽轩离开，苏云朵就那么垂手静静地站在苏诚志面前，那乖巧的模样让苏诚志觉得她还是以前那个苏云朵，从来不曾变过。
“朵朵如何想起向爷奶要粮？”父女俩静默片刻，苏诚志终于问出了口：“可是有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一家子都快要饿死了，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她？
苏云朵在心里轻哼一声，心里打了个滚已经有所计较，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轻声说道：“爹爹可知分家时爷奶只给了咱们家三十斤黑面。”
只说了这样一句，苏云朵故意稍稍停顿了几息，抬眸看了苏诚志一眼，然后垂眸继续说道：“那日爹爹被抬回来，我又因为云英姐的推搡伤了头，浑浑噩噩的脑子似乎都是空的，压根也没想起爹爹廪米的事。
今日也是被奶的偏心和颠倒黑白给气着了，又想起家里连大舅送来的米面也快要见底，就想起爹爹的廪米，冲动之下就向奶提出要爹爹的廪米，不过我并不后悔。
我，我知道爹爹的廪米年头的时候就由我爷与大伯找了大姑爹的关系一次领回来了。
人人以为咱们家可以依靠爹爹的廪米过上好日子，却没人知道爹爹的廪米早被爷领了回来。
我可以少吃点，可两个弟弟还有娘……
我，我就是想，如果爷奶能将爹爹接下来三个月的廪米还给咱们，家里就不愁粮了，爹爹可以安心养病，娘也可以安心待产。
有了粮爹爹的病也能早些好起来，只要爹爹的身子骨好了，咱们这家才有能力继续孝敬爷奶……
爹爹预支工钱的事，我是云英姐说的。
云英姐告诉我说咱奶说了，等大姑爹将钱还回来，留足大哥赶考的费用，余下的留给云英姐做压箱底的银子。”
苏云朵的这番话只是陈述事实并未夸大其辞算是给苏诚志的问题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却说得苏诚志心底好一阵翻腾。

第46章 决断
先不说廪米的事，单说预支的工钱，虽然他的工钱从来都是拿回来直接交给杨氏的，虽然杨氏一向偏心长房孙子孙女，可是杨氏早早将他预支的工钱安排去处却丝毫没有考虑他的儿女，依然在苏诚志的心里落下了重重的阴影。
原先对于苏云朵开口向杨氏要粮要米而生出的些许不快，此时此刻全都被重重阴影淹没，心底反而生出了对苏云朵的些许赞赏，隐约中觉得这大概就是家有女儿初成长的感觉。
苏诚志眼神的变化并没有逃过苏云朵的眼睛，这让她心里不由一阵窃喜，也有些不敢置信。
苏诚志对苏富贵和杨氏到底有多孝顺，在原主的记忆深处有着太多惨痛的记忆，要不然明明那么会读书又有学识的一个人却不得不止步于秀才的功名，明明知道妻子儿女在家过的什么日子却只是在暗地里宽慰安抚？
苏云朵觉得自己实在摸不准苏诚志的心理，更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是继续他没有底限的孝顺，还是为了妻儿向老宅争取自家该有的待遇。
见苏诚志半晌没有言语，苏云朵强压下心头的窃喜，反倒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弱弱地问道：“我，我是不是不该向爷奶要廪米，更不该提起爹爹预支工钱的事？”
苏诚志定定地看着苏云朵，苏云朵的目光闪了闪避了开去，这才是苏云朵该有的表现。
看着女儿怯生生闪避的目光，苏诚志的心里有那么一刹那的疼痛，他苏诚志的女儿虽谈不上什么天之娇女，在这个偏僻的山村怎么也应该是个娇娇女，却因为他的隐忍生生被养成了怯懦的性子。
隔壁屋里突然传来苏泽臣惊恐的哭声，听在苏诚志耳里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刺心。
苏诚志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苏泽臣在宁氏温柔的安慰下渐渐沉了下去。
待隔壁的声音平息下来，苏诚志脸上露出一个惨淡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容，向苏云朵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垂放在身侧的小手道：“该要，廪米自然该要！”
苏云朵猛地睁大眼睛，听到苏诚志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还没等苏云朵有所表示，就听苏诚志又说了两个字：“但是……”
苏云朵的心顿时沉入谷底，眼底的那抹惊喜瞬间暗淡下去，她表现得如此明显，令苏诚志哑然，屋里一时间只听到父女俩交错的呼吸声，一个轻浅，一个粗重且略带痰音。
“但是……有些事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苏诚志最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父女俩又陷入了沉默，直到苏泽轩再次出现才算打破了父女之间的这份沉凝。
苏诚志说是擦身，是真的只是擦个身罢了。
一来这个家本就没有什么沐浴的条件，再说苏诚志的身体虚弱得连自己起身都难，就算有苏泽轩帮忙，一个八岁的孩子又能办得了多少？
苏云朵与苏泽轩两人将家里唯一的那只大木盆洗净，抬进苏诚志的房间，姐弟俩将那一锅滚开的艾草水兑成温度适宜的热水用小盆分数次送入苏诚志的房间。
苏诚志的精神虽然好了些，那也只是相对而言，要他自己擦身绝对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苏云朵倒是想帮忙，可是一想到苏诚志那个性子，还是乖乖地离开这间屋，却还是拉着苏泽轩细细交待了一番。
有苏泽轩的帮忙，经过好一番折腾，苏诚志总算觉得身上清爽了许多。
自从病倒至今已经半个多月，身上早就粘糊得让一向整洁的苏诚志抓狂，今日若非要找个借口支开苏泽轩，也许还没这样的机会。
想到与苏云朵那一番交谈，再看看两个为他忙碌不休的瘦弱儿女，还有隔壁挺着大肚子还要没日没夜做绣活的妻子以及被苏泽良欺负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睡觉都不得安稳的苏泽臣，苏诚志的心里就不由地一阵阵抽痛。
作为丈夫，他何尝不希望宁氏能够过上轻松自在的日子，作为父亲他又何尝不期待自己的儿女是人中龙凤，偏偏天不从人愿，他有那样的爹娘和兄嫂，让他的妻儿过得如此沉重。
苏诚志半躺在炕上，看着瘦弱的苏云朵姐弟俩忙进忙出，心里渐渐有了决断：廪米……必须要，预支的工钱也得有个说法，否则他对不起妻子儿女。
只不过廪米怎么要，要多少，得好生思量，再怎么说那也他的爹娘，孝道还是得顾及。
学堂预支的三个月工钱虽说是爹娘命他预支的，却是由大姐夫跟着他去支的钱，又有大姐夫的签名，想必要回来并非难事，只是早就已经对那笔钱做了安排的娘，她会乐意吗？
三个月工钱十五两银子，就算爹娘将此后三个月的廪米全都拿出来，而且给的是好米，那最多只够还清学堂预支的那笔工钱。
苏诚志四下里打量起这间屋，心里不由发出一声感叹，还真是家徒四壁啊！
如果不能要回预支的工钱，就算爹娘大方一次将三个月的廪米全都还给他，他又拿什么还学堂的工钱，拿什么养活妻儿？！
第一次直面现实，苏诚志才发现自己就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的真实写照。
苏云朵有一句话说得很正确，若他自己都没命活着，又拿什么来孝敬爹娘，所以说他首先得活着，才能有机会孝顺爹娘，所以说廪米得要，预支的工钱也得要！
当然苏诚志心里十分明白，他那对好爹娘定然会用各种借口拒绝拿出廪米和预支的工钱，因此他得借助外人的力量，就算最终他什么都落不到，也得让大家知道，他苏诚志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断不会再继续看着妻子儿女受老宅的欺压。
才十二岁的苏云朵尚且能够为了一家子的生计努力，他苏诚志作为丈夫作为父亲，难道还不如女儿，自然更应该有自己的立场，至于爷奶临死之前的交待，有了他这二十年无怨无悔的回报应该早就已经足够了！
苏诚志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看得通透，想得明白，待苏云朵与苏泽轩将屋子收拾干净，准备伺候苏诚志躺下，只听苏诚志说道：“泽轩你去村长家跑一趟，麻烦村长过来一趟，我，我有些事要与他商量。”
苏云朵微微挑了挑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现在？”
苏诚志点了点头。
对于苏诚志请柳东林过来商量的事，苏云朵心里有些猜测也乐意去请了柳东林过来，可是经过与她的一番交谈再加上擦身的折腾，苏诚志的脸色真的不是太好。

第47章 惊喜
看着苏诚志白中带青的脸色，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苏云朵考虑再三还是摇了摇头劝道：“爹爹身子刚有所好转，万不可劳累，我看今日还是算了，咱明日早些去请了村长大伯过来，到那时爹爹应该也有精神与村长说话。”
“可是……”被苏云朵这么一说，苏诚志的确感到有些体力不支，只是他有些担心来不及与柳东林商量老宅那边就有动作。
“要不，爹爹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和大弟，由我们去找村长大伯商量。”苏云朵提议道。
仰躺在炕上的苏诚志默默地看着苏云朵，良久才道：“村长走前说了明天与你爷奶谈廪米和爹爹从学堂预支的三个月工钱。我……咳咳……我想亲自与你爷奶谈这件事。”
苏云朵心里闪过一丝的疑惑，面上却只透露出担忧：“爹爹要亲自与爷奶谈？可是爹爹的身子……只怕你能受得住，爷奶也不会让你进门。”
想当日苏富贵和杨氏不顾苏诚志的病情直接将他拒之门外，如今苏诚志的病情虽有所缓解，在外人眼里依然是个肺痨患者，苏大志更因为小杨氏的风寒直接上门来打砸，他们又怎会让苏诚志进门？
再说就算老宅那边能让苏诚志进门，苏云朵也不可能同意苏诚志如此折腾，廪米必须要，预支的工钱必须有个说法，却不能不顾及苏诚志的病情。
要阻止苏诚志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明白老宅那边的态度，故而苏云朵毫无留情地点明了老宅那边最可能有的态度。
苏诚志的脸上涌上浓浓的哀切，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我知道……咳咳……我知道……我，我就是想与村长商量商量，能否把你爷奶请来咱这院子，我就隔着门窗与他们商谈。”
“可是爹爹的身子……我可不想看到爹爹再被气得吐血！”苏云朵是真的十分担心。
如果因为廪米的事预支工钱的事，直接将苏诚志气挂了，那绝对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苏诚志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几份惨然几许哀恸还有丝丝自嘲在其中，良久才闭了闭眼淡淡地对上苏云朵关切的眼睛道：“爹爹想带着你们一起活下去！”
从未有的郑重，刹那间点亮了苏云朵的眼睛。
苏诚志的话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也实在令苏云朵异常惊喜。
苏云朵在心里一个劲地询问自己，苏诚志这是真的想通了，他到底又是怎么想通的呢？
不过不论苏诚志是怎么想通的，他能够想到这一点，就已经令苏云朵足够喜出望外。
哈哈，希望明天爷奶闹得更凶狠一些，虽然苏诚志还是会伤心，却也能让他更死心！
苏云朵决定不卖那支参了，明天在爷奶来这个院子之前，她要给苏诚志先用上参，让他有精神与爷奶斗争！
当然以苏诚志的身子骨还是不能将参全用上，在他的药里用上两根参须却是可以的，余下的参嘛，留着慢慢用，更要给宁氏留一些，毕竟宁氏的预产期也就在年节前后，有备才能无患！
见自己一句让苏云朵整个人都明丽起来，苏诚志的心里更是酸涩难当，他这个当爹的当得实在太失败了！
既然爹娘决意放弃他与妻子儿女，那么也该是他放下苏家的时候了！
苏云朵在苏诚志的药里放了些许安神的草药，经过这么长时间，他的上眼皮早就已经开始与下眼皮打架了，却依然强撑与苏云朵说话：“爹爹想请村长从中搭个桥，请他出面再找两位村老做个见证，既然你爷奶将咱们分出来让咱们单过，那就立个正式的分家文书……”
苏云朵顿时觉得心花绽放，她最担心的就是苏诚志对老宅的态度依然故我，有了苏诚志这句话，就有了很大的可操作性。
已经无法再硬撑的苏诚志恍惚间看到了苏云朵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唇角不由微微一勾，能让儿女欢笑的感觉真好！
见苏诚志安然入睡，苏云朵从房间里退出来，在屋外站了片刻进了隔壁屋。
“娘，这屋里光线不好，你别做绣活了。”看着宁氏坐在床边就着屋里昏暗的光线做绣活，苏云朵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伸手就要拿过宁氏手上的绣活。
“还有两针就好了！”宁氏往一旁让了让，担心地问起苏诚志的情况：“你爹他？”
“娘放心，爹爹喝了药又擦了身子已经睡下了。”看宁氏手的上绣品的确是快要完工了，苏云朵也就不再强求宁氏放下绣活，见苏泽臣睡得不安稳，就在宁氏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拍抚苏泽臣的后背。
“真的是你开口向你奶要的廪米和你爹爹预支的工钱？”宁氏绣完最后一针，用剪子剪断绣线，又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满意地将成品小心收好，抬起头来看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点了点头，依然是与苏诚志说的那套说辞。
“唉……”宁氏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宁氏的回答也与苏诚志如出一辙。
苏云朵没接宁氏的这个话，简单不简单，明日就能见分晓。
就算真的要不回廪米和预支的工钱，若能让苏诚志看得更明白，从而下定决心与老宅那边彻底脱离关系，那也是件极好的事。
至于一家人接下来的吃喝，只要一想起晒在屋后的那些核桃，还有她与柳东亭叔侄之间的利益分配，苏云朵觉得熬过这个冬天虽然艰难了些，却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
苏云朵的目光落在宁氏那清瘦的脸和与她那大肚子，心里不由地紧了紧。
不行，廪米必须得要，预支的工钱也得让老宅给吐出来！
为了爹娘的身子和未来的日子，这次无论如何要顶上去，绝对不能让苏诚志再心软。
苏云朵让宁氏起来走走，她自己带着苏泽轩去了趟柳东林家。
她到底与柳东林说了些什么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待苏云朵姐弟离开柳家的时候，苏云朵脸上多了几许轻松的笑容。

第48章 打算
当苏诚志得知次日一早柳东林就会家来与他商议，心里松动了许多，连晚饭都多吃了小半碗，喝过药后很快就睡了过去，他这是在为明日做准备呢！
只是苏诚志想得好，奈何直到午时也不见苏富贵和苏大志回来，而苏诚志早就露出疲态，就算苏云朵一早给他喝了加了参须的汤药，重病缠身的苏诚志自然无法保持长时间精神饱满。
柳东林倒是按照前日与苏云朵约好的时辰过来，陪着苏诚志说了半上午的话，只为摸清摸透苏诚志的打算。
只有摸清苏诚志的想法大家统一口径，才好与苏富贵等人进行交涉。
与苏诚志隔着门帘说了半上午的话，柳东林自认为已经摸准了苏诚志心中所思所想，却一直没有苏富贵父子回葛山村的消息，柳东林表示也十分无奈。
推辞苏云朵留他在家吃饭的邀请，柳东林告辞先转回家去。
这一上午已经耽误了他不少事，待苏富贵父子回来，还不知要磨多少时间才能将事情办好办妥，乡下人家就算严冬时节无法下地也没有闲着的时候，总要给自己找些事来做心里才踏实。
柳东林虽然是葛山村的村长，家里条件也比一般的村民要富足一些，却也不是坐在家里就有吃有喝的，自然也是个勤快人。
柳东林离开之前又劝导了一番苏诚志，让他千万莫要急躁，只管安心养身子，只要一有苏氏父子回家的消息，他会立马着人喊了苏富贵等人来这边院子说话，务必尽早解决各项事宜。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了，苏云朵心里自然气得不行，不过还得耐下心来等待。
待送走柳东林，一家人就着村里乡亲送来的咸菜喝了些稀粥，就今日可能面临的情形，苏云朵又与苏诚志和宁氏进行了一些沟通，见苏诚志和宁氏脸色都有些发白，知道两人不但心情压抑人也都累了，赶紧让两人歇觉。
等安顿好家里，苏云朵则没那个闲心午睡，她决定趁这会儿有空闲赶紧去后山将昨天捡成堆的柴火都背回来。
苏泽轩一直关注着苏云朵的动静，见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午睡，而是从柴房拿了根绳子，就知道她这是要上山背柴，自然也不肯休息也拿了根绳子跟上苏云朵。
苏云朵虽然心疼苏泽轩，可她知道劝也没用，倒不如让苏泽轩跟着自己上山，姐弟俩互相帮手也能顺利些。
虽然只是在后山，姐弟俩到底年龄还小力气不足，一次能背下山的柴火还真得有些可怜，就那么一堆柴火，壮年男子最多两趟的事儿，姐弟俩却上山下山差不多五六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全部背下了山，此时依然没见着苏富贵父子回村的身影。
“你们俩怎地也不休息，家里还有柴火，哪里就需要急在这一时。看吧你们给累的，快过来擦把汗坐下歇歇，来，喝口水解解乏。”宁氏醒来没看到苏泽轩先还以为他是醒得早，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出来一看一双儿女正背着柴火回来，不由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挺着肚子出来给一对汗流浃背的儿女递帕子倒水。
“娘，你快别忙，我们自己来。”苏云朵抬起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赶紧从宁氏手上接过水壶和碗，先给苏泽轩倒了一碗，这才给自己倒了碗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隔壁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宁氏不由也跟着叹了口气，儿女如此懂事，偏偏有那么的公婆，眼看家里就要断粮真是苦了几个孩子。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紧了紧，苏诚志和宁氏为何叹息她心里清楚得紧，可是苏富贵父子不回来，柳东林他们还真拿老宅那边没办法。
不过柳东林和七叔公他们没办法，只能被动地坐等苏富贵父子回来，却不代表苏云朵就没办法，她才不可能就这样坐等下去。
苏富贵父子明显是故意躲出去，难不成她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人就这样饿死不成？！
如果苏富贵父子到巳时初还不回来，苏云朵决定直接去老宅那边要粮，不对，苏云朵的打算是直接冲进去“抢”！
反正如今村里几乎无人不知，老宅不但霸占了苏诚志的廪米，还让苏诚志欠下三个月的工钱，分家的时候却只分了他们三十斤黑面。
她就不相信，她闹大了，还会没人出来帮上一嘴。
至于爹娘担心的名声问题，苏云朵是真的不在乎，人都要饿死了，要那个好名声有什么用？
此时离巳时初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苏云朵让苏泽轩处理核桃外皮，柳玉柱昨日上山去又背了一篓子回来，上午虽然柳东林过来与苏诚志说话，苏云朵和苏泽轩依然背着柳东林处理了一些出来，没有处理的并不多，苏泽轩独自处理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苏云朵自己则去后院探险，大约因为后院的土质比较肥，比起后山山道杂草深厚得多，怕里面藏着虫蛇，苏云朵特地从柴房找了根结实的木柴边敲边走。
后院的面积差不多有二亩那么大，杂草又深厚，在里面走起来还真是费劲，差不多半个时辰苏云朵也只探了个大概，对后院这块地心里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这块地果然是块好地，杂草下的土可比院子前的荒地可是肥多了，若再烧了这些杂草地里又能铺上厚厚一层草木灰，那真是绝了。
只要伺候得勤快，单靠后院子的这块地，到时别说自己家的蔬菜瓜果够够的，应该还能多出一些送去镇上卖了换些油盐酱醋。
如果有钱能够买下后山那个山坳就好了，后山那个山坳苏云朵今日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只是手上没银，再喜欢又有何用，总归还得先想办法积聚资金才能图谋。
伸手揉了揉眉心，苏云朵看了看天色，时辰快到巳时了，既然苏富贵父子不回来，那她就按自己的计划去老宅“抢”粮去！
在此之前苏云朵决定先将一家人的晚饭给准备起来，她决定从今日开始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让一家人饿着肚子睡觉。
家里的那点粮全放在苏诚志那屋，苏云朵拿着两只碗进来的时候，就见苏诚志正躺在炕上呆呆地盯着透光的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看他那极其复杂的神色，想必又在胡思乱想。

第49章 自罚
苏云朵真的挺担心苏诚志的一通胡思乱想会让动摇他好不容易坚定的决心，可是她也这种时候她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既开解不了苏诚志心头的郁结，还有可能暴露自己，倒不如装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对着苏诚志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爹爹要不要起来坐会儿？”
苏诚志默默收回盯着屋顶的失神目光，先是微微一怔，很快就点了点头。
他如今的身子太弱，虽然努把力他自己也能勉强坐起来，只是需要在背后垫靠些东西坐不了太久，可是总躺着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人。
在苏云朵的帮扶下苏诚志背靠宁氏这几天特地赶制出来的靠垫坐稳，苏云朵拿碗准备量出晚上这顿一家人需要的粮食。
“你爷他们只怕今日不会回来了。”苏诚志隔着门帘看向外面半晌才幽幽地说了句，然后扫了眼放在墙角那个装粮食的瓦罐问道：“家里的粮尚能支撑几日？”
若只有老宅那边给的那三十斤黑面，如今只怕已经见底的，不过因为还有宁忠实送来的粮食加上昨日柳东林送来的白米，家里的粮食勉强还能支持一些时日。
不过苏云朵却给苏诚志一个含糊其辞的答案：“若没有大舅送来的粮和村长大伯送来的米面，早两日就该饿肚子了！”
柳东林送了多少白米，苏诚志是知道的。
宁忠实送来的粮到底有多少，若苏云朵不明说，苏诚志还真不知道，因为苏诚志对那日的记忆整个就是不清不楚的。
当然宁家的家底在那里，就算送了来又能送多少呢，若不能要回廪米，他们一家总归逃不过饿肚子这个结果。
苏诚志又看了苏云朵一眼，神色更加复杂，苏云朵只当看不到苏诚志的目光，掀开放粮食的瓦罐从中量出半碗糙米，这是他们姐弟加宁氏晚上的粮食，然后再从柳东林送来的那个布袋里抓了两把白米，这是准备给苏诚志熬粥用的。
事实上从苏云朵的动作中苏诚志已经大致估摸出家里存粮的情况，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家里的粮果真不多了！
他真的要坐等爹娘而不作为吗？
作为苏家子，苏诚志太清楚苏富贵夫妇的脾性了。
只要苏富贵一直避而不见，杨氏就会以此这借口拒绝给粮，他们这一家真要这样挨饿下去？
苏诚志虽然在镇学教书，可是从来不曾错过一次农忙，他自然十分清楚家里到底有多少存粮。
虽然前两年收成不好，可是今年却是个丰收年。
除去收成不好的沙地下等田，苏家有近二十亩良田，因为他的秀才功名无需纳税，家里粮仓堆得满当当的，哪至于要克扣他这一房的粮食？！
可是他现在的身子骨连坐着都难以维持，如何去老宅要粮？
想及此苏诚志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狠狠一拳，苏诚志这突如其来的自罚，把苏云朵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中的碗全都砸在地上。
苏诚志虽然生着病虚弱无力，可这一拳带着内心的不甘和愤懑还真的有些重，他的嘴角顿时冒出了血丝。
看着苏诚志嘴角的血丝，苏云朵急得一头汗，随手将碗往地上一放，扑过去就抓住苏诚志还要捶胸的手失声道：“爹爹！”
隔壁的宁氏自然听到这边的动静：“朵朵，你爹怎么了？”
“娘，你别急，爹爹没事。”苏云朵心里一惊，连忙稳住心神，一边提声安抚宁氏，一边轻轻掐了掐苏诚志的掌心。
苏诚志在苏云朵抓住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举动惊吓到苏云朵了，此时在苏云朵的暗示下也尽量稳住自己提了提声音：“阿玉，我……咳咳……我没事，莫慌。”
隔壁的宁氏总算被父女俩哄住了，隐约间从隔壁传来宁氏与苏泽臣温柔的说话声，父女俩不约而同地长出了口气。
苏云朵趁机给苏诚志把了把脉，索性苏诚志并无大碍，再次松了口气，高高悬起的心缓缓落在了实处，却正对上苏诚志探究的目光，心里不由微微一窒，垂眸退开些许，那乖巧的模样仿佛刚才上前把脉的人并不是她。
“朵朵这诊脉的手段倒是越发老练了。”苏诚志果然起了疑，上下打量了苏云朵片刻之后发出一声感叹。
苏云朵被苏诚志打量得有些无措，半晌才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以前我也有看爹爹收藏的医书，觉得甚是无趣。
可是，可是那日被云英姐推倒磕到脑袋醒过来以后，脑子里好像多了许多东西，再看医书就突然开了窍，那些药草的药性、人体的穴位还有各种脉相，似乎早就印在我的脑子里。”
苏云朵这样说也不算错，她就是那天苏诚志被送回葛山村，苏云朵被苏云英推倒伤了脑袋才来到这里的。
虽然苏云朵的话听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可是苏诚志先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苏云朵，渐渐地眼睛却越来越亮，最后颇有些兴奋地看着苏云朵：“这，这还真是因祸得福，我们朵朵这是打开灵智了！”
打开灵智？原来还可以这样想！
苏云朵不由一头黑线，早知道是这样，那她这些日子掩饰来掩饰去，还真是十分可笑！
却听苏诚志继续说道：“所以你早就给爹爹把过脉，所以你才会一直坚持爹爹的病并非肺痨，所以你改了爹爹的药方子……爹爹没用啊，我的朵朵如此聪慧却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自责的苏诚志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捂住双眼久久不能语。
苏云朵是真的没想到苏诚志不但就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她的话，而且还往药方拓展开来，心思倒还真是敏锐。
在惊心之余，苏云朵又觉得十分欣喜，苏诚志没有怀疑她的话对她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看着自责不已的苏诚志，苏云朵的心里更是一阵阵欣喜，如果苏诚志能够一直维持现在这种心态，她相信再面对苏富贵等人，他必定会多替他们姐弟几人考虑，不会再继续做那等愚孝的人。

第50章 谎言
苏云朵知道乡下人特别是他们这种靠山吃山的村民，大多略懂些普通草药的药性，而苏云朵这具身体的原主也的确看过些医书，虽然没学到什么，与一般乡下人比起来自然要懂得多些，这大概也正是苏诚志那么轻而易举就相信了苏云朵的原因。
为了加重自己和弟弟们在苏诚志心中的地位和分量，苏云朵决定只要抓到机会随时给苏诚志添把火。
既然苏诚志已然感觉出来药方的区别，苏云朵也不再隐瞒：“我……爹爹的药方，我只调整了些许，抓药的时候也请药房的大夫看过确定都是对爹爹的病有益的。”
苏诚志不由点了点头，他这个女儿虽然性子怯了些，真的是个顶顶聪慧的孩子，这个时候苏诚志也就是个普通的父亲，在他的眼里苏云朵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孩子。
回味上午柳东林来家与他商谈前苏云朵给他喝的那杯水，苏诚志的脑子里突然一闪，目带惊讶地看向苏云朵：“若爹爹没猜错上午那杯水用了参，参从何来？”
苏云朵脸上微微一僵，她真没想到苏诚志的味觉也如此敏锐居然能品出参的味道，上午的参须她是加在了那碗汤药中而且只用了一根参须。
是用谎话敷衍苏诚志还是实话实说，一时间苏云朵有些难以决断。
苏云朵的迟疑令苏诚志眉头皱了起来，紧抿着嘴严肃地逼视着苏云朵，家里这样的情形，哪里有余力买参？
苏诚志的目光令苏云朵放弃了用谎言掩盖真相的打算，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毕竟谎言说多了圆起来实在太累人！
当然这事儿该如何告诉苏诚志还得需要一点儿技巧，苏云朵快速在心里计较一番。
不过只是片刻的迟疑，苏云朵就从怀里拿出那根包得严严实实的人参，一层层打开将参展露在苏面前。
参真的不大，也许还不到百年，从参的完整性来看，挖参的人极其仔细，展露地苏面前的参除了少了根须可以说完好无损。
从参的新鲜程度来看，这参挖出来的时候很短，大概也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
难道是苏云朵背着从柳东亭那里要的参？
这实在有些过了，柳东亭家里也不宽裕，这根参虽然最多百年，可是总归也是参，若是送去药房怎么说也能换些几两银子回来。
苏云朵那怯生生一付犯了错求放过的模样，似乎更坐实了苏诚志心头的猜测，正要斥责苏云朵，却见苏云朵小嘴儿微微一嘟道：“这参是前日我自己在山里挖的。”
自己在山里挖的？苏诚志的心里猛地一跳，脸顿时变了色，他在葛山村生活了近三十年，自然再清楚不过，不进深山哪来的参？！
“你，你一个人进了深山？”苏诚志不但脸色变了，连声音都变了！
苏云朵连连摇头，她哪里敢承认自己进过深山，那还不得把苏诚志急死气死？！
“爹爹莫急，我没去深山，我发誓！”为了安抚苏诚志，苏云朵发起誓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
“没进深山哪里有参让你挖？！”虽然苏云朵神色坦然，苏诚志依然没那么容易糊弄。
他又不是一般的读书人，不说考中秀才之前，就是在他考中秀才成了镇上学堂的夫子以后，农忙和休沐的时候依然需要下地干活上山砍柴，一些基本的常识他并不比活了两世的苏云朵弱。
“我真的没进深山，只能说老天怜惜我给了我好运气，捡菇的时候，在一丛灌木底下发现这根参的。”苏云朵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心里也是不由一声叹息，说好的不说谎，结果还是说了谎，要长长鼻子了！
这是不得已的谎言，是善意的谎言，等哪日苏诚志知道真相，想必应该能原谅她的……吧。
苏诚志的眼睛盯着苏云朵，不放过苏云朵一任何表情，好在苏云朵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坦然而确凿的模样，令苏诚志不得不相信她的话，也幸亏原主是个从来不说谎的好宝宝，才能让苏云朵顺利骗过苏诚志。
饶是如此，苏诚志还是教训了苏云朵几句，直到外面传来柳东林的声音。
父女俩相视一眼，苏云朵赶紧迎了出去，却见柳东林独自一人进了院子。
“村长大伯，可是我爷和大伯从县城回来了？”虽然只看到柳东林一人，苏云朵还是一付惊喜的模样问道。
没想到柳东林却点了点头：“他们刚回来，说好了再有一刻钟过来这里，云朵丫头你准备准备吧。”
苏云朵的心里略有些失望，她的老宅之行就这样又一次被阻断了！
说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个家就那么点东西，长凳倒有两条，只是桌子却少了条腿的，喝水的碗就只能用他们一家吃饭的碗凑合着用了。
苏云朵赶紧又进了苏诚志的屋，那两只量米的碗还得派上用场。
得知苏富贵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苏诚志没再躺下，苏云朵想了想从自己的屋里抱来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放在苏诚志后背，让他能够坐得更舒服一些。
柳东林帮着苏云朵姐弟将那张缺腿的桌子抬到了院子里，看着缺了腿的桌子，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去柴房找了根结实的木头用砍刀劈开，敲敲打打总算让桌子能够找到平衡。
趁着柳东林修桌子的时间，苏云朵姐弟赶紧去厨房烧水备碗。
苏云朵又掰了根参须给苏诚志熬汤喝下去，怎么也得让他有精力与苏富贵等人周旋。
一番准备院子里井然有序，苏诚志也精神了许多，而苏富贵和苏大志还有林陆虎一行人也总算姗姗而来。
几个人站在院外往院子里看了又看，确定苏诚志不在院子里，这才在后面的七叔公和袁大山等人的催促下犹犹豫豫地跨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首先看到就是苏云朵，她就那么大咧咧地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苏富贵和苏大志的看向她的眼神就如同带了把刀一般，却没想到一向怯懦的苏云朵却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目光，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怯懦和畏惧。
这贱丫头果真变了个人！

第51章 对峙（一）
按柳东林的说法，苏富贵几人回到葛山村至少已有一个时辰，有这一个时辰必定已经知道了昨日发生的一切，杨氏和苏云英等人少不得还要添油加醋，他们恨她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他们眼中的怨恨，坦然收回自己的目光给苏泽轩使了个眼神。
苏泽轩赶紧迎上前去，却在苏富贵以为他是去迎接他们的时候，错身让过苏富贵等人直接扶了七叔公来到桌前的长凳上坐下，然后走到苏诚志那屋门前对着屋里说道：“爹，我爷、大伯还有姑爹都来了。”
回答苏富贵的是苏诚志的一阵咳嗽声，大概是有些激动吧，毕竟这是他生病以来第一次与苏富足这个当爹的如此接近。
苏云朵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苏诚志那屋，心里想着要不要进屋去看看，好在咳嗽声很快就平息下来。
家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自然没有茶只有白开水，苏云朵给每个人面前的碗里都倒了水。
林陆虎目光不善地瞪了眼苏云朵，嫌弃地将面前的碗往旁边推了推，苏云朵似乎被他的目光给吓着了，提着水壶往旁边连让两步，正好让到了七叔公的身边。
林陆虎的目光和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七叔公的眼睛，只见他寿眉微皱一撸长须道：“云朵丫头，水壶就放桌子上，谁要喝自己倒，你去屋里陪你娘。”
苏云朵有心参与今日这场难得的会晤，自然不想就这样被“赶”回屋，不过七叔公的话却不能不听，只得将水壶放在桌子上，怏怏地退下进了宁氏所在的房间。
双方的商谈由柳东林主持，因为考虑到苏诚志的身体状况，并没有请他出来，而是由柳东林代表苏诚志与苏富贵等人进行交涉。
双方坐定，苏家老宅与苏诚志这一房的对峙，哦哦，应该是商谈就这样正式拉开帷幕。
柳东林开门见山提的就是廪米，苏富贵给的回答与杨氏如出一辙。
柳东林自然不认可苏富贵这样的说辞，淡淡一笑道：“就算一次性领回来的廪米领全都用来替你看了病，那不是还有今年的收成嘛。
谁不知今年是个丰收年，你家只那近二十亩的良田，收回来的粮食少说也上了万。
别人家还得交纳赋税，你家却因老三的秀才功名无需交纳赋税，就算你家只收了万斤粮，也替你家省出的三千斤粮，如今只让你们拿出与廪米同等的几百斤米给老三抵了年前这三个月的廪米，难道很为难？
就算没有廪米，谁家分家不得将当年的收成拿出来分？
怎么说苏老三也是你苏富贵的儿子，云朵丫头、轩小子、臣小子还有老三家肚子里的都是你苏富贵的孙子孙女，你自己看看轩小子这一身可还有几两肉？！”
苏云朵进了宁氏那屋并没有听从宁氏的招呼坐到她的身边，她就站门窗后撩开一丝门帘偷偷向外张望，她要将苏富贵等人的表情看个分明，从中找出需要的东西。
果然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名堂，随着柳东林的话，苏富贵的脸色忽明忽暗，苏大志几次意欲开口，却一次次被苏富贵阻止，特别是柳东林说到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表现得尤为突出，看来苏诚志的身世的确有疑点，而且苏大志还是知道秘密的那个人。
“看村长这话说的，好似我们做爷奶的人，就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饿死一样，轩小子这身板像他爹娘，吃再好的都于事无补。
虽说今年是个丰收年，可家里那么多张嘴要吃要喝还要给泽凡读书，你家也有读书郎，读书郎的花费有多少大家心知肚明，都是靠地里刨食的人，就算真的收了万斤粮又顶什么事……”苏富贵先是眯着眼看了苏泽轩一眼，为苏泽轩的瘦小找了个自认为十分完美的理由，然后就是对着柳东林大倒苦水。
“那富贵叔的意思？”柳东林沉着脸，打断苏富贵没完没了的苦情戏。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再怎么说诚志也是我儿，总不能看着他这一房饿死对吧，这样吧，我让人送两百斤粮过来，紧巴紧巴应该也能度过这三个月了吧。”苏富贵这话刚落，苏云朵一甩门帘就要往外冲，她要冲出去撕下他那张虚伪的脸。
苏富贵那一付我大方求表扬的无耻嘴脸实在令人恶心透顶！
宁氏早就看出苏云朵脸色不好，赶紧伸手一把将人拉住，苏云朵虽然气得不行，却还留有几分理智，没有顺手甩开宁氏抓住她的手。
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息涌上心头的怒火，苏云朵沉着脸扶着宁氏在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苏泽臣惶恐的小脸，对上宁氏忧心忡忡的眼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一片宁静：“娘，莫担心，我，我定不让爹爹为难。”
“既然七叔公和村长将你爷他们都请来了，定然会替咱们做主将事情解决妥当了。”宁氏盯着苏云朵看了半晌这才弱弱地说道。
苏云朵没反驳宁氏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回到门前，继续撩开门帘窥探外面的情形。
柳东林果真如宁氏所说，没有同意苏富贵那二百斤粮的说法，坚持要苏富贵拿出此后三个月全部廪米共计五百四十斤给苏诚志，而且言明拿出的粮食必须符合县衙给廪生廪米同等质量的粮食，也就是说不是谷物不是黑面也不是糙米而是真正的大白米。
为了处理苏家的这件事，柳东林今日一早特地往镇上去了一趟，向镇上另一位廪生询问了有关廪米的确切信息，故而此时柳东林说起话来比昨日更有底气。
苏云朵也是才知道原来东凌国对读书人是真的十分优待，给秀才的廪米不但量足而且都是好米，只有荒年才会掺一些陈米在里面，不过比例也不大。
像今年这样的丰收年，给的都是真真正正的上好大白米。
苏富贵被柳东林逼得面红耳赤，颇有些恼羞成怒，对着苏诚志那屋放开嗓子吼道：“老三，这就是你的意思？！你真的要老子给你送五百四十斤大白米来？”

第52章 对峙（二）
随着苏富贵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屋里传来苏诚志剧烈的咳嗽声，显然是被苏富贵这一声吼给呛到了。
于此同时，原本眯着眼开始打盹的苏泽臣被惊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毋庸置疑也是被苏富贵那声吼给吓的！
苏云朵匆匆对着宁氏说了声：“娘，二弟一定是给惊着了，你赶紧给二弟收收惊。爹爹那里有我！”
说着一撩门帘就出了屋。
“爷，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呀！看把爹爹和二弟都惊着了！”苏云朵一出门就甩了苏富贵这么一句，不待人苏富贵反应过来一扭身匆忙进了苏诚志的屋。
按苏家的排行，二弟该是苏泽良，苏泽臣是五弟才对，此刻苏云朵却只按自己这一房来排行，一时间倒是把苏富贵和苏大志给说愣住了。
待他们回过味来，苏云朵已经进了苏诚志那屋，只气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口气窝在心头就是找不到出气口，心里还疑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听错了。
什么时候苏云朵也敢对他们呛声了？！几天没见胆儿果真肥了！
苏富贵多少还端着个长辈的身段，对着甩动的门帘深深地看了一眼，拿起烟枪吸了口烟，到底没好意思与个孙辈一较长短。
苏大志却没那么好的涵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早已失去苏云朵身影的那间屋高声骂道：“老三真是好本事！几日不见教得小毛丫头也敢对着咱爹开骂了！”
苏云朵正一边替苏诚志顺气一边与早他一步进屋的苏泽轩小声交待需要苏泽轩出面做的事说的话，苏诚志一边咳嗽一边略有些责备地看着苏云朵，几个人都没心思理会苏大志的指责。
也许是因为没听到苏诚志的回答觉得苏诚志一定是理亏无言以对，苏大志更加得瑟起来：“我说老三啊，你好歹是个秀才，教出来的女儿怎地与那泼妇一个模样……”
嘚巴嘚巴一长串，把苏云朵说得简直是一无是处，说到最后甚至还影射宁氏没有教养。
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大约也被苏云朵这突如其来的表现给惊到了，一个个都没有出声。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插曲与他们今日的目的无关，才会任由苏大志嘚巴嘚巴说个没完。
苏云朵知道自己刚才是有些冲动了，在这个讲究孝道的年代，她刚才言行的确有失分寸，不过她并不后悔。
虽然因为她的冲动让苏大志有了发挥的机会，可是他越这样抹黑宁氏和她，对苏诚志的触动就更大，也算是无意中多给了苏诚志一个机会看清老宅的人心。
原本苏诚志是真的有些责备苏云朵，毕竟苏富贵是苏云朵的爷爷，苏云朵对苏富贵那么不客气地斥责是十分不孝的表现，可是苏大志一而再再而三地指责苏云朵没家教，甚至还将矛头指向宁氏，这就触及了苏诚志内心的那根弦，渐渐地对苏云朵的责备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苏大志和苏富贵的怨和愤。
屋外的苏大志还在嘚啵个没完，屋里的苏诚志的咳嗽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示意苏云朵扶他坐正，喝了口苏云朵温在炭炉上的参汤试图让自己更精神一些，清了清嗓子无视苏大志的指责，提起声音对着屋外说道：“爹问我是个什么意思，可是我怎地就觉得很没意思呢！咱俩做父子快三十年了，难道爹会不知道我这颗心到底是啥意思？在爹的眼里咱俩几十年的父子情还不抵五百四十斤廪米！”
苏诚志只说了这三句话，听着似乎回答了苏富贵的质问，却又让人觉得有些拗口。
苏诚志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柳东林等人就有些乱了。
也许是苏诚志的第一句话让柳东林等人听了觉得苏诚志生出了死意，于是一边劝苏诚志好死不如赖活，一边谴责苏富贵和苏大志没有父子兄弟之情的，总之听着似一团乱粥，宁氏那屋更是多了一些动静，想必宁氏也是心慌了。
苏云朵初时与柳东林等人理解的是一个意思，觉得苏诚志被苏富贵和苏大志逼得寒了心也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可是看苏诚志虽说面色沉重，却没有一丝要死要活的情绪，反倒有一种很明显的破釜沉舟之感，她的心忽地就安定了下来，同时也回过味了，苏诚志应该的确不是苏富贵和杨氏的儿子，至于与苏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就有待探索和考察。
既然苏诚志这边无事，苏云朵就让苏泽轩继续陪着苏诚志，她自己得赶紧去隔壁安抚宁氏，可不能让宁氏出什么事情。
苏云朵无声地对苏诚志说了句话，苏诚志微微点头，示意她尽管放心去隔壁。
意外地看到苏云朵低着头从屋里出来，柳东林等人赶紧询问苏诚志的情况，苏云朵抬起头来看了眼苏富贵，很快又避了开去，一付隐忍的模样：“爹爹无事。”
“真无事？”柳东林实在担心苏诚志出事，可又生怕染了病气不能进屋察看，只得再次追问。
苏云朵一脸隐忍，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爹爹说他无事。”
这下子连七叔公也开始担心了，苏诚志当日回葛山村的模样再次出现在脑海里，那去了大半条命的模样妥妥就是个命不久的人，这几天又接连吐血，人能好到哪里去，难怪如此悲观！
不行，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让苏富贵将廪米如数交出来，就算人要死了，也得让人他做个饱鬼！
那预支的工钱也得分文不少的拿出来，总不能人走了还得给妻子儿女留下一大笔债吧！
七叔公越想越觉得必须想个办法让苏富贵交出廪米和预支的工钱，于是清咳一声道：“我说富贵啊，我问你个事。”
成功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七叔公这才接着说道：“不知大家有没有印象，我倒是记得富贵的爹娘在世的时候是很宝贝苏家老三的，遇人总夸老三不但人长得俊，脑子也聪慧得紧，怎地你爹娘走了之后整个颠倒了个个，老三就成了没爹不疼娘不爱的人了呢？！这可是有什么掌故？”

第53章 对峙（三）
七叔公的话让已经半个身子进了宁氏那屋的苏云朵瞬间收住了脚步，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见宁氏正牵着苏泽臣的手准备往外走，赶紧对着宁氏笑了笑小声道：“娘你莫急，我爹真的无事。”
说罢就从屋里退了出来，站在门前专心盯着苏富贵。
苏富贵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目光也游移不定，半晌才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道：“七叔倒是记得清楚，我家那婆娘不待见老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无论我爹娘是否在世，她一向就不喜欢老三，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掌故，当年老三出生的时候差点要了他娘的命。因为难产他娘身子不好，老三就直接交给我爹娘带着，他们最疼爱老三应该不奇怪吧。”
呵呵，真是这样吗？苏富贵倒是有几分急智，找了个好理由，也不知是不是苏富贵和杨氏早就套好的现成理由。
“就算当年是难产那也怪不到肚子里的孩子，你们这样对待老三，你爹娘在天之灵可能安心？”七叔公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看着苏富贵声色俱厉。
苏富贵还没说话，苏大志就开了腔：“七叔公这话说的我就有些听不懂了，老三差点儿要了我娘的命，难不成还得要我娘捧着他？
我觉得我爹娘对老三算是很不错了，如果我爹娘不仁慈，老三能读书考秀才？
再说那日分家明明说好老三这一房即日从老宅迁出，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欠。
爹娘还特地给老三买了这处大院子，看看咱村里有这么大个院子的又有几家？何况哪家做儿子的分了家不用赡养爹娘，这十里八乡也就老三独一份了吧！
这才过了几日就反悔向爹娘要这要那，亏老三还是个读书人！”
苏云朵总算明白了苏云英那颠倒黑白的功力到底源于哪里，果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娘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儿女，苏云英也好，苏泽良也好，就连苏泽凡与苏大志和小杨氏都是如出一辙，不愧是夫妻儿女，真正是蛇鼠一窝！
苏诚志大约也是被苏大志给气到了，隔壁屋里又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苏云朵本想听爹娘的话不出面不出声，可是苏诚志和宁氏的战斗力实在太渣，苏云朵到底还是忍无可忍也就觉得无需再忍：“分家？大伯这话说得可真动听！那也叫分家？试问咱村里乃到整个秀水县、燕山府又有哪一家分家像苏家这般分的？！明明家里只良田就有近二十亩，却连沙地、下等地都不给一块？
且不说苏家其他的田地，就咱葛山村这近二十亩良田，到底是如何置办起来的，大伯别告诉我你心里没数！
若非我爹娘一个教书拿了工钱一文不少交给爷奶，一个没日没夜做绣活，挣得的钱同样也是一文不少地交给爷奶，请问大伯就凭你和二伯还有爷奶可能置办得出来？
既然置办这些良田有我爹娘的功劳，凭何分家的时候却让我们一家五口净身出户。
你别与我说爷奶替我们置办了这处院子，大伯觉得这处院子好，不妨咱们换着住，你让爷奶也给你们三十斤黑面，然后带上云英姐他们几个来这住上半月试试！”
苏云朵的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好一顿说，直说得在场的人个个目瞪口呆，耳边只余清脆的声音如黄鹂鸣翠动听极了。
如若不是与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关，苏大志说不得会拍掌欢呼，偏偏这动听的声音句句戳他的心窝，直气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恶狠狠地盯着苏云朵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直呼奇怪，苏云朵这贱丫头果真嘴皮子了得，难怪云英会在她手中吃亏。
“啪”的一声，苏富贵终于无法忍受苏云朵的无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苏云朵就破口大骂：“好一个尖嘴得牙的丫头，本以为是个好的，却原来也不过如此！你一个丫头片子倒是什么都敢说，如此没大没小，顶撞长辈，谁给你的胆子！”
以前的苏云朵，若被苏富贵如此训斥，早就应该吓得扑通跪下去了，甚至连哭都不敢出哭出声，偏偏现在的苏云朵却昂着倔强地与他对视，那气势分毫不落下乘。
这贱丫头果真似变了个人，再联想到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来不知反抗的苏诚志也开始与他对着干，苏富贵不由在心里暗自揣测，难不成是这个院子的风水问题，要不然短短半个月哪里就能变化那么大？
既然已经开口与苏富贵宣战，苏云朵又岂会被他唬住，明净的双眼丝毫没有畏惧，嘴角甚至还擒着淡淡的笑意，就那么站在众人面前坦然地看着苏富贵，哪里还能看得到半分怯懦？！
苏诚志在苏云朵开腔的时候就已经坐不住了，固执地挣扎着要从屋里出来，苏泽轩无奈只得搀扶着艰难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只是不待苏诚志有什么动作，院外却传来了阵阵嘈杂的声音，其中最高的那两个声音来自杨氏和小杨氏。
小杨氏的病这是全好了？倒是好得挺快！
顶着一张青白的脸，苏诚志止步在门前，虽然有苏泽轩从旁搀扶，显然无法给予苏诚志足够的支持，他只能倚门而立。
杨氏和小杨氏突然到来，让苏云朵心生警惕，赶紧回头看了宁氏一眼沉声叮嘱：“娘，你照顾好二弟，从里面扣好门，千万别出屋。”
说罢回手将房门关上，听到从里面宁氏扣上门栓的声音，苏云朵心头总算多了分安定。
虽然明知这一道门一个栓完全不足以抵挡战斗力暴棚的杨氏和小杨氏婆媳，却总比敞开大门多些许安全。
苏云朵抬腿走向苏诚志，眼中带着些许歉意，她知道若非担心她，苏诚志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屋来：“爹……”
苏诚志似乎知道苏云朵想要说的是什么，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眼看着苏富贵父子不给他们活路，他如何忍心责备女儿的这个“强出头”，也是他们做父母的无用，才逼得原本怯懦的女儿不得不抛开她女儿家的羞怯和名声，为的不过只是要让这一家活下去。

第54章 对峙（四）
苏诚志的眼中有着隐忍和浓浓的愧疚。
该抱歉的应该是他！
作为丈夫，他没能实践当初的承诺给宁氏一个温馨的家。
作为父亲，他更没能护好自己的儿女，让儿女跟着他受尽了苏家老少的欺负。
此时此刻只觉得以往他的一步步退让忍耐是何等的可笑和愚蠢！
苏云朵从苏诚志的眸底看到了他的隐忍和愧疚，心里又惊又喜又有些酸涩，眼眶不由地就微微有些湿润，却又顽强地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意给压了回去，抿了抿唇与苏泽轩一左一右扶着苏诚志稳稳地站在众人面前。
也不知是因为小杨氏被苏诚志喷了一脸血也没染上什么肺痨，也许是因为生怕苏富贵顶不住压力从而分薄了苏家的家产，这次虽说看到了苏诚志就站在屋外，杨氏等人也只在院门前稍稍顿了下脚步就直冲进了院子。
跟着杨氏过来的不仅仅只有小杨氏，还有苏二志家的余氏和苏家的外嫁女苏姝。
看来小杨氏那一掌多少还是让她们有所忌讳，这几个人并没有直接往苏诚志几人面前冲，而是冲到苏富贵和苏大志等人面前闹成一团。
杨氏更是不问三七二十一抓住苏富贵的衣襟号啕大哭，不知道的人被这突然而起的号啕定然以为苏诚志不治身亡了！
呸呸呸，杨氏他们死都轮不到自家爹爹死！苏云朵在心里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
这一阵哭闹，果然瞬间将村里的乡亲们全都给吸引过来了。
如今并非农忙时节，就算地里有活也不会是啥紧要的活，加之已到傍晚天也渐渐暗沉下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准备早早吃了饭休息，突然听到这个离群索居的院子里暴发出如此凄厉的号哭，几乎家家户户丢下手中的事赶来看情况。
不用苏云朵去猜，她也明白这些赶来的人多半以为苏诚志没得活了，也难怪他们看到苏诚志被一双儿女扶着稳稳地站在那里个个吃惊地瞪圆了眼。
被杨氏几个这一顿闹，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气得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来，柳东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沉声喝道：“嚎什么嚎？！如果你们不要脸皮，不准备平和地解决问题，那让咱们葛山村丢次脸也无妨，只不过嘛……”
柳东林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只是他话外的那个意思以及目光中那丝寒意，却让林陆虎急了眼。
林陆虎赶紧给苏姝使了个眼神，无论廪米还是预支的工钱都与他脱不了干系，特别是廪米的事儿，若传到县太爷耳边，不但他在衙门的差事儿悬了，必定还得挨上一顿板子。
说白了这事如若真的要闹开来，苏家顶多丢个脸，损失最大的必定是他林陆虎，故而绝对不能闹大！
林陆虎在县衙里虽然只当了个尚未入流的小吏，每年的俸禄还不足十来两，可是那时不时收到的好处却远远超过他的俸禄，再说了上个月他刚刚使了银子好不容易换了个油水更多的美差，自然不能因小失大。
苏诚志预支的那三个月工钱算个啥，他的新差事才谋到不过几日，收到的好处却已经远远超过那个数。
到手的银子再从手心里漏出去固然肉疼，可是若因此失了到手的差事，那可真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苏那预支的三个月工钱最终并不能留在他的手里，故而林陆虎心里懊恼极了，他今日就不该来这里，没捞到好处反惹一身腥！
懊恼不已的林陆虎很快就放弃了苏家这个阵营，给苏姝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希望苏姝使点手段劝服杨氏等人，尽快平息今日这个事端。
只可惜林陆虎低估了苏姝对钱财的贪婪，苏姝势必令他大失所望。
这不，接收到林陆虎示意的苏姝错误地理解了林陆虎的意思，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苏姝，这对夫妻一向贪婪，到手的钱财向来不会从他们的手指缝里再漏出去，于是只听苏姝指着苏诚志大吼一声道：“老三，你就是这样孝顺爹娘的？你就这样看不得爹娘过几日好日子？”
苏姝这话一落，林陆虎的脸顿时黑沉如墨，不待苏姝再往上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苏姝斥道：“闭嘴！老三孝顺不孝顺自有爹娘来评判，轮不到咱们在这里叨叨。”
然后眯着他那双小眼睛盯着苏诚志继续说道：“说起廪米，能一次性领出来自然得了上官的同意，否则我一小吏如何敢？
上个月老三预支的那三个月工钱，的确是我向老三借的，一式三份的借条做不了假。”
说着林陆虎从怀里拿出那张属于他的借条，用力往桌上一拍，原本就不结实的桌子在他的魔掌之下摇摇欲坠却顽强地坚持着。
林陆虎又在自己怀里抠唆了半晌拿出一张纸，放在鼻子下看了看，这才咬牙切齿地拍在那张借条之上往前推了推：“这就是我那份借条还有十五两银票！既然老三将这事儿放在台面上说，就算我家里再缺，也少不得要咬咬牙将这账给平了。
还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也请老三将你那张借条还有学堂账房留底的那张借条一并拿出来当众消毁……”
苏云朵淡淡地看着说得唾沫四飞的林陆虎，心里一声冷笑，既然是在学堂的留底的借条，苏诚志又如何拿得出来，如此说来林陆虎所谓的还钱不过只是在惺惺作态！
苏姝先是一脸狰狞地地盯着林陆虎，不甘和愤恨尤如实质一般从她的目光中流泄而出，不过随着林陆虎最后一句话落，一丝得意的笑容爬上了她的眉梢。
杨氏则没有苏姝那般懂得林陆虎，眼里只有林陆虎拍在桌上的那十五两银票，那十五两银子正如苏泽良所言，老宅那边早就已经算计好了，只等林陆虎将银子送银子来给他们。
杨氏是万不会容许到手的银子就这样飞了，只见她一个飞扑几乎整个人都扑到了桌子上，只是她万没想到桌子会如此经不住重量，只听“咯咯”两声桌子散了架，杨氏的手还没拿到银票，整个人就华丽丽地扑到在一堆废烂木料上，手心传来的疼痛让杨氏“哇哇”大叫。

第55章 对峙（五）
在场的人都被杨氏的动作给惊呆了，苏姝和小杨氏、余氏等人也不例外，只呆呆地看着倒在废木料中的杨氏居然没有一人上前搀扶，直到七叔公发出一声不悦的低咳，这三姑嫂才赶紧上前将杨氏给扶了起来。
杨氏扑向银票的手掌并没拿到银票，反而被毁坏的桌子刺伤鲜血淋漓，院子里因为这突发的流血事件显得好一番混乱，院外看热闹的乡亲则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张被林陆虎拍在桌子上的银票，因为杨氏那一扑带起的风就那么晃晃悠悠地飘到了苏云朵三人脚下，可见该谁的就是谁的！
今日第二次上山去背核桃的柳东亭叔侄此时恰好下山来，看到这边院子里围满了人，抓了个人问清情况，叔侄俩决定暂时将核桃背回柳东亭家。
想想苏云朵家病的病孕的孕，这一番闹腾说不定需要大夫，柳东亭放下背篓只简单地洗去风尘就带着药箱赶了过来，恰好看到的就是杨氏受伤这一幕。
原本以为需要他照顾的人就那么好好地站在那里，倒是杨氏那一手的血需要他处理。
待柳东亭替杨氏处理好手上的伤，柳东林扫了眼一言不发的苏富贵问道：“富贵叔，你看这事……”
柳东林话还没说完，刚刚处理好伤口的杨氏又嚎了起来，苏云朵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总算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杨氏的意思，什么廪米和银子都不给，因为她的伤是在这个院子里落下的，故而就是苏诚志这一房之过，该赔偿她的损失。
这样的强词夺理，苏云朵的心里只有冷笑，她真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
觉得杨氏不要脸的不仅仅是苏云朵一人，一向不爱说话的苏泽轩也被杨氏的这番理论给气得不行，只是张了几次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当然就算他说出口，也是年幼言轻，就算每次与老宅那边交涉，柳东林等人带的都是苏泽轩，却一次都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权利，说到底他太弱，弱得没人当他是个人！
所以他要强大，他不但要习武，还要读书，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他的爹娘和姐姐还有弟弟！
“强大”这两个字，一直在苏泽轩的脑海里盘旋盘旋……
围观的乡亲们更是议论纷纷，杨氏得到了更多的嘘声和嘲笑。
“够了！”一声带着喘息的吼声，带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成功打断了杨氏的号哭，也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站在屋檐下的父子三人。
只见苏诚志咳得难以自制，苏云朵一手扶着他一手在他背后顺气，苏泽轩则一脸悲愤地盯着杨氏等人。
刚替杨氏处理好伤口的柳东亭赶紧上前，一边给苏诚志号脉一边与苏云朵小声交流，苏泽轩则趁机回了一趟屋，搬来家里唯一的那张破椅子扶苏诚志坐下。
待苏诚志在椅子上坐定，柳东林从药箱里拿出银针给苏诚志连扎数针，苏诚志的咳嗽总算慢慢平息下来。
良久苏诚志缓缓抬起头来，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显然他又咯血了，杨氏等人不由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杨氏等人的举动，苏诚志脸上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目光从老宅那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青白的脸上是浓浓的悲哀，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躺在自己脚边的那张银票。
苏泽轩看了眼苏云朵，并没得到苏云朵的暗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银票捡起来交给苏诚志。
看着苏诚志手上的银票，杨氏作势就要往苏诚志这边扑过来，却被苏富贵一个恶狠狠的目光给定在原地。
苏诚志对着苏富贵等人扬了扬手上的银票，呵呵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听着颇为惨人。
“苏秀才……”柳东亭轻轻拍了拍苏诚志的肩膀喊了他一声，苏诚志的身子实在不宜过于激动，过激的情绪波动对苏诚志只会加重他的病情，没想到身边的苏云朵却摇头阻止柳东林。
苏云朵不是不心疼苏诚志，可是此时此刻得给苏诚志一个说话的机会，她心里隐约感到今日苏诚志被老宅这些人这样一逼，应该会狠下心来与老宅彻底扯撸个清爽。
若真能走到这一步，也不枉她这些日子一次次给苏诚志洗脑。
至于苏诚志的身体，苏云朵心里还是有些把握的，她那几根参须可不是白费的！
故而这样的好机会实在太难得，苏云朵绝对不能放弃。
“就为了这……十五两银子，呵呵……呵呵，你们是我的亲人吗？”苏诚志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满脸的凄凉和悲哀。
“废话少说，说起来咱老苏家对你不薄，若不然你凭啥读书考秀才？！”小杨氏盯着苏诚志手中的银票，眼珠子都快暴出来了，那可是准备给她儿子考秀才、女儿压箱底的银子！
“爹娘也是这样想的？”苏诚志死死盯着苏富贵问道。
“你大嫂说的本就没错！”苏富贵和杨氏还没开口，苏大志就抢先说道。
苏诚志只当没听到，眼睛始终没离开苏富贵，别人的答案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就要苏富贵开口，也只需要苏富贵的答案。
苏富贵一直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苏富贵半晌不开口，杨氏终于耐不住性子，伸手掐了一把苏富贵。
苏富贵终于抬起头来，老夫妻默默对视。
站在屋檐下的苏云朵，清楚地看到杨氏的目光中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神色给苏云朵的感觉就是，只要苏富贵不如杨氏的意，杨氏就会破釜沉舟。
看着这样的苏氏，苏云朵蹙紧了眉头，心里既希望苏富贵顶住杨氏的压力，让杨氏来个破釜沉舟，又怕杨氏的破釜沉舟暴出什么不堪的隐密伤及苏诚志。
哎呀，真的好矛盾！
到底还是杨氏得了胜，苏富贵在长凳边缘磕了磕烟枪，终于开了腔：“咱们既然已经分了家，自然就得按那日分家时说的办。”
苏富贵的话可以说彻底击碎苏诚志尚存的那丝念想，只觉得他身子微微一震，一股更浓烈的悲哀从他的身上倾泄而出。

第56章 对峙（六）
苏诚志身上那浓浓的悲哀深深刺痛了苏云朵，她不由自主地蹲下来紧紧握住苏诚志的手，她不能让悲哀占据苏诚志的心，她要让他感受到人间还有人需要他的温暖并且也能给予他温暖和支持。
站在另一边的苏泽轩有样学样，也与苏云朵一样蹲下来紧紧握住苏诚志的另一只手。
苏云朵和苏泽轩的这一握十分及时，两只掌心传来的温度令苏诚志一颗冰冷而破碎的心缓缓回暖，原本模糊的脑海也渐渐清明起来。
他不是已经决定要与爹娘算个清楚明白，又怎么能因为爹娘的态度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呢？
他是一家之主，为了这些年跟着他吃尽苦头的妻子，为了被老宅的堂兄弟姐妹欺负得抬不起头的儿女，他都得振作！
没有爹娘又如何？他有贤惠温柔的妻子，有懂事乖巧的儿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才应该是他未来的人生奋斗目标！
对上一双小儿女担心的目光，苏诚志心里不由涌上浓浓的羞赧同时也生出满满的斗志，他总不能还不如十二岁的女儿和八岁的儿子吧，更不能让儿女再失望！
轻轻回握一对儿女的小手，苏诚志的脸上露出一个释然而又坚定的笑容。
一阵压抑的咳嗽过后，苏诚志抬起头来，他嘴角的血丝似乎多了一些，这让围观的乡亲很有些不忍也多了许多担忧。
虽是如此，乡亲们又觉得此时的苏诚志仿佛换了个人，先前脸上的悲哀和凄楚仿佛只是错觉。
只见他双手支着椅子想要站起来，只是虚弱的身子并不听他的使唤，最终还是在一双儿女的搀扶和支持下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对着苏富贵和杨氏弯下腰深深做了个辑：“既然爹娘如此坚持，儿子无话可说。”
待直起腰来又要对着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弯腰做辑，柳东林等人自然不会让苏诚志再折腾自己连忙阻止，苏诚志也不强求，却推了推苏泽轩让他跪下来给柳东林等人磕了三个头，对他们表示感谢。
见苏诚志坚持，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无奈只得受了这个大礼。
待苏泽轩起来，苏诚志这才对着柳东林抱了抱拳：“麻烦东林哥帮我们起草一个分家文书，就按当日我爹娘所说的。”
柳东林听了对着苏诚志先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低头与七叔公等人小声商量了几句，这才抬起头来对着苏诚志点了点头，最后转向苏富贵：“富贵叔，你确定要与你家老三这一房彻底断绝关系？”
苏富贵抬头定定地看了苏诚志片刻，又垂下眼皮皱着头眉考虑了半晌，终于在杨氏等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头。
苏云朵家有笔和墨，虽然桌子被杨氏给扑烂了，却也不是不能克服，分家当日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都在场，因此分家文书很快就起草完毕首先交到苏富贵手上。
柳东林到底是做了几年村长的人，分家文书写得清晰又明确，却也少不了有些隐晦的暗示。
杨氏不识字，见苏富贵看完之后半晌没有言语，不由地就急躁起来：“老头子，你说句话啊，这文书写得可与当日所的一样？”
苏富贵瞪了杨氏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手上的文书交还给柳东林。
柳东林见苏富贵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要增补的意思，心里不由替苏诚志一家不值，幸亏他多了个心眼，有了这张文书就算以后苏诚志若是发达了，苏富贵和杨氏也没法子以不孝指责苏诚志。
既然苏富贵对这张文书没有意见，柳东林自然也不会再画蛇添足，拿着文书就准备交给苏诚志一阅，分家文书自然得分家双方都认可才行。
苏云朵给苏泽轩使了个眼神，苏泽轩赶紧上前几步从柳东林手中接过文书交到苏诚志手中。
苏诚志一字一句看完手上文书，心里最后一丝儿念想也被彻底摧垮，原来当日昏昏沉沉中他并没有听错，原来女儿所说的一丝儿不假，原来这近三十年的父子母子情谊不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苏诚志的脸色忽青忽白，令苏云朵十分担忧，却知道这是苏诚志必须要走的心路历程，刚才就着苏诚志的手，她已经将这份文书看了个分明。
虽然文书中所书与当日分家口头定下的并无差异，对于文书的措辞却令苏云朵不得不佩服柳东林，虽然不能表露自己心中的暗喜，却在心里给柳东林点了三百六十五个赞，真是太有才了！
有了这份文书，苏富足和杨氏定然要为今日的放弃承受她还给他们千万倍的暴击！
苏诚志变幻莫测的表情令柳东林等人十分揪心，柳东林和七叔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对苏诚志的状况的担忧，七叔公扫了苏富贵一眼，见他一直低头没有任何表示，不由皱了皱眉微微叹了口气道：“苏家老三，有什么不同的意思只管说来。”
七叔公这是在提点苏诚志，分家文书在双方签字和村老见证之前都尚有更改和补充的余地，一旦三方签了字画了押，若单方面反悔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
心情缓缓平静下来的苏诚志知道七叔公这是在提点自己，虽然心依旧在滴血，却已能给七叔公一个感激的笑容，而杨氏等人也听出七叔公话中的意思自然不依，又是叽叽喳喳地又是一番吵闹。
爹娘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众目昭彰，苏诚志对老宅最后的期待被彻底粉碎，自然不能眼看着一心帮他的七叔公被杨氏等人如此对待，只见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书草稿努力提高自己的声音道出了他此时此刻的心声：“分家的事就按爹娘的意思。”
在看到杨氏等有胜利的笑容时，苏诚志追加了一句：“只是余下三个月的廪米必须给我，因为姐夫向学堂预支的工钱也必须还给学堂……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儿被饿死，更不能……”
苏诚志话还说完，杨氏就跳了起来胡搅蛮缠，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撒起泼来，那个泼辣劲儿也是没谁了。

第57章 对峙（七）
苏诚志被杨氏的吝啬、无情和泼妇行径气得又是一阵咳嗽，柳东林等人虽然也只是乡下的汉子，可他们都是文明人，自然不好与个老泼妇计较，只好盯着苏富贵让他赶紧拿个主意。
苏富贵被杨氏吵得头都要炸开，又被乡亲们指指点点，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烦躁，站起来对着坐在地上哭嚎的杨氏狠狠地踢了过去。
林陆虎看情形不对，赶紧拉了苏富贵一把，才使得苏富贵的这一脚没能完全落在杨氏身上，饶是如此杨氏还是被踢得在地上翻了一个滚。
杨氏没料到苏富贵会对她下脚，愣愣地倒在地上盯着苏富贵看了片刻，张嘴又要嚎，却只苏富贵一声怒喝：“你若敢再嚎一声，就给我滚出苏家！”
杨氏一个激灵，终于明白苏富贵并不是与她做戏，而是真的怒了，那即将破喉而出的嚎叫被“卡”地掐死在喉咙口，真正是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最终暴发出一阵与苏诚志相比拥有压倒胜优势的咳嗽声。
今日完全不在状态的苏姝终于在杨氏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缓过神来，扑上前去扶起杨氏又是拍又是掐，总算没让杨氏咳得背过气去。
没有杨氏的闹腾，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那一纸文书也已经回到柳东林手上：“富贵叔、诚志兄弟，咱们先不说其他的，你们对这纸文书可还有其他的意见。”
苏富贵率先摇头表示对这份文书的认可，苏诚志见苏富贵毫不犹豫的表示认可，虽然早知这样的结果，心里依然还是被深深地刺了一下，仰头望天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片刻之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也给了柳东林一个确定的答复。
“既然在分家这一项上没有异议，那么分家的文书咱们就按这个来。”柳东林的话刚说到这里，杨氏等人的脸上个个露出胜利的笑容，只可惜下一息柳东林的话又将他们带回今日的目标——苏诚志的廪米和预支的工钱。
这次苏诚志咬紧了坚决不松口，杨氏等人自然也不肯放弃。
双方如此僵持下去自然不会有结果，眼看天渐渐黑了，气温也不断下降，苏诚志已经穿上苏云朵给他拿来的夹袄，膝上还盖了床薄被，七叔公和柳东林等人也披上了各自家里送来的厚衣裳，只有老宅的那些人因为没人送衣只能在夜风中哆嗦。
看着黑下来的天，柳东林心里也实在是烦躁，终于不耐地沉下脸来紧紧盯着苏富贵道：“富贵叔，且不说廪米本就是朝廷给老三的，那预支的工钱也是你家女婿的借条，还给老三不是应当应份的事儿吗？
原本你这分家就不合常理，就你家的田地，咱不说那不出产的沙地和下等田，只良田你家就有近二十亩。
按正常分家，除去你们老两口养老的，老三家怎么也得分个三、五亩，如今一分地都不给，还要扣着朝廷给他的廪米再让他背上十五两的债，你这是根本不给他这一家子活路！
你就真的没好生想过，这事若传扬出去，你家泽凡还要不要考功名？还有这廪米的事、预支工钱的事都与贵女婿有关，这事若是传到县太爷耳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贵女婿的差事？”
一直觉得事不关己的苏姝终于在这一刻破了功，若这事真的影响到林陆虎，那可真正是不得了的大事，太得不偿失了！
在县衙当了多年小吏，林陆虎好不容易捞了个肥差，只这半月时间不算拿回家的礼物，只银子就有足足二十两！
不行，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苏姝对上林陆虎的眼睛，居然从林陆虎的眼睛里看到了对她浓浓的埋怨和不悦，心里不由一个“咯噔”，此时她也终于明白了林陆虎此前丢给她那个眼神的真正含义，赶紧俯在杨氏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杨氏的脸色忽明忽暗，最终想必苏姝给她开了什么好处，苏姝凭空给杨氏画的这个大饼必定超过了苏诚志和廪米与那十五两给她带来的好处，杨氏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却依然带着满满的恶意恶狠狠地瞪了苏诚志一眼，带着不甘道：“廪米可以给，预支的那个工钱也可以给。老三，你敢不敢拍着自己的良心说对得起我们这对老爹娘！我和你爹辛辛苦苦培养了你这许多年，替你养大了三个儿女，想不到你就如此回报爹娘，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真没想到杨氏到最后还要黑苏诚志，苏云朵实在是气得不行，却也在心里生出一丝警惕，看来苏姝这人不简单，几句话既说服了杨氏退一步，还挑着杨氏当众摸黑苏诚志，真是不能忍！
原以为杨氏已经被苏姝劝服，却没想到杨氏还这般扯不清，不仅仅苏诚志变了脸，柳东林等人也变了脸，苏诚志和宁氏在那个家所起的作用村里人又不是瞎子，事实如何人人皆知，哪里容得杨氏如此颠倒黑白，只是还不待有人反驳杨氏，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宁氏挺着大肚子牵着苏泽臣的手从屋里走了出来，如水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爱意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苏诚志，这是他们一家搬来这个院子之后，夫妻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面对面。
听到动静正闭目养神的苏诚志睁开眼睛，夫妻俩四目相对缱绻缠绵，不过也只是片刻，宁氏移开了目光，一一扫过站在苏诚志身旁的苏云朵和苏泽轩，对上一双懂事儿女的目光，仿佛给了宁氏莫大的勇气。
向来在人前默默无言的宁氏此刻勇敢在往前站了一步直面杨氏：“娘的话儿媳不敢苟同！且不说相公这些年的廪米、工钱和为家里省下的赋税，只说儿媳这些年做的绣活，除了做月子那个月做不得绣活，哪个月卖出的绣品不得赚上一、二两。
在咱葛山村，一个月一二两银子别说养活我们这一家五口，就是养活整个苏家也足矣！
若不然爹娘哪里有银在林溪镇和秀水县城置下铺子，哪里有银在县城郊外买下近百亩良田的庄子？
娘，你可别说没有，人在做天在看哪！”

第58章 落幕
宁氏勇敢站出来就够出乎杨氏等人的意料之外，而她这一番话更是让在场在众人大吃一惊，连苏诚志也睁大了眼睛，显然苏家的这几处产业苏诚志压根就不知情！
杨氏自然想要撒泼抵赖，可惜因为今日苏诚志的转变给了宁氏莫大的勇气和信心，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一直捂着的这块布彻底揭开，自然所说有根有据，连苏富贵是用什么银子找什么人置办这些产业都说得头头是道。
倒不是宁氏有那个心力当暗探，这事要怪也得也怪杨氏等人，她们婆媳几个一向不将宁氏当回事，更有自以为苏家所有的产业都是长房和二房的小杨氏和余氏总喜欢在宁氏面前炫耀，而宁氏也算是个有心的人，虽然从来不在苏诚志面前说三道四，却将所有的事都记在心里，如今终于能够一吐为快，也算出了口这些年被妯娌欺负的恶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苏家在外面置办产业的事村里人自然也有所耳闻，当然那些都只是耳闻并无实锺，如今却一一被宁氏所证实，顿时一片哗然。
苏家虽然落户葛山村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家底，可落户时又是买地又是建房，加上儿女成亲生儿育女，那点家底早就被折腾得所剩无几了，因此苏家的日子就算比葛山村的一般人家要略显富足一些，那也只是在葛山村，而葛山村是在附近出了名的贫困村，苏家居然在林溪镇和秀水县都置办的产业，甚至还有个近百亩的庄子，靠的是谁？
自然是苏诚志和宁氏！
苏家三个儿子各自是什么有什么样的能耐，三个儿媳又有多少嫁妆，村里人心里有数得紧。
三个儿子虽然都上过学，最终也只上学堂最短的苏诚志考中了秀才，老大老二最终回了葛山村务农。
苏诚志的秀才功名不但每个月有六斗廪米，还免去了苏家在葛山村所有良田沙地的赋税，更还有每个月在镇学教书的五两工钱。
三个媳妇除了宁氏有几台嫁妆，另两儿媳都是空手进的门。
三个儿媳之中，宁氏也是最能干的，每个月至少一两银子的绣活，别说供一个苏泽凡读书，就是苏家所有的男娃子都去读书也供得起。
可是苏家偏偏只供了长孙苏泽凡一个读书郎，硬是将银子全用在置办产业上，这样的人家居然也敢自称耕读人家，脸皮实在是有够厚实！
杨氏多方抵赖最终连娘家都给挖出来了，却引来乡亲更大的嘘声。
苏家在葛山村落户将近三十年，除了二十年前投奔而来的小杨氏再没见过杨氏的其他亲人，而当初小杨氏来葛山村投奔杨氏时那个凄惨的模样依然留在许多人的记忆中。
杨氏百般抵赖宁氏则有根有据，好一番针锋相对。
天渐渐黑了下来，气温也下降许多，院子外却依然聚集着不少看热闹的乡亲，议论声嘲讽声此起彼伏，当然对于苏家在林溪镇和秀水县城置下的产业，羡慕的大有人在，当然嘲讽苏富贵夫妻目光短浅的也有，自然也少不了对苏富贵夫妻指责的声音。
店铺、田地的买卖自然都少不了林陆虎从中周旋，他万没想到宁氏会了解得如此透彻，更没想到因为一时的贪念而让自己越陷越深，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妥善解决，自己身上的那个差事还真是当到头了。
这下子林陆虎坐不住了，只见他沉着脸站起来对着苏诚志抱拳做了个揖：“当日家里急着用钱，不得以才找老三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今日我和你姐过来一是来看看老三控控病，二嘛就是要还清那预支的工钱。
这张银票正好十五银，麻烦老三把借据拿来当着大家的面消毁，至于留在学堂的那张借据，就得麻烦老三还有村长了。
廪米的事虽然当日也是因为岳父大人病情的需要才不得而为之，也是得了上官的认可，可是到底不合规矩，这次回去自会去县太爷面前领罚，还请老三多多包涵。
至于岳父大人在林溪镇上和县城置办的产业，的确是我找了人帮忙置办的，我也只是尽女婿的一臂之力帮把手找个人罢了。
苏姝到底是出嫁女，分家的事与我夫妻无关。”
林陆虎的话说得还挺漂亮，仿佛此前那个牛气哄哄将借条和银票拍在桌上的林陆虎是大家的错觉。
苏姝自然是不甘的，只见她张了张嘴就要开口，却在对上林陆虎森冷的目光之后到底还是闭昆了嘴没敢再多说。
在确认苏诚志手上借条的确是那日预支工钱时签下的借条，连同林陆虎手上的那张借条一起当众消毁，林陆虎带着心有不甘的苏姝不顾杨氏的拉扯扬长而去。
对于林陆虎而言，苏诚志和苏家给他带来的好处自然不少，可是这次的事件对他的隐患却也不小，他得赶紧回去弥补，那个到手的差事万万丢不得！
林陆虎一走，苏家的底气瞬间就泄了大半，宁氏勇敢的站出来曝出苏家的家底，就算不是苏家的全部，也足以让苏富贵夫妻被人指责。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然杨氏、小杨氏还有余氏心有不甘，最终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由着一家之主苏富贵拍板，让这场分家闹剧落幕画上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分家文书的内容总体不变，却因为宁氏的暴料不得不另外加了一条，由老宅出银子将苏云朵他们目前居住的这个院前那将近五亩荒地全都买下给苏诚志这一房，从此两家互不相欠。
当然此后三个月五百四十斤的廪米按质按量在双方签字画押之后，由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见证下当即如数归还。
虽然苏云朵恨不得将双方彻底断亲明确地写在文书里，可是作为一家之主的苏诚志不开口说这句话，苏云朵说算说了也于事无补，何况有今日这样的结果，就算分家文书中没有明确写明彼此断亲，那句“互不相欠”出现在分家文书在乡亲们眼里苏家分家与彼此断亲并没有什么差别，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终苏云朵选择了闭嘴。

第59章 小舅
杨氏万没想到自己闹腾了半天，最后居然还要多拿出差不多十两银子再给苏诚志买下院子前的那四亩多荒地，抱着胸口直喊心口疼，最后在苏富贵的怒目而视下，由着小杨氏和余氏的搀扶着灰溜溜地回老宅去了。
就着用石块和木板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柳东林忙着誊写分家文书，苏大志拉着苏富贵窃窃私语，被找过来签字的苏二志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只扫了苏诚志一眼就垂头站在苏富贵身后，仿佛无事与他无关。
苏诚志却盯着苏二志看了半晌，直到确定苏二志再不会抬头看他，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也垂头默默地想着他的心事。
苏云朵一直站在苏诚志的身边，从她的角度可以看清楚老宅所有人的表情，将这些人的表情一一记忆在心里，心情却好得快要飞起来了。
最终的结果还真是出乎苏云朵的意料，原本看着杨氏那么拼了老命地闹腾，她还真担心今日依然没有结果，没想到宁氏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喜。
终于能够尘埃落定，就算这样的分家文书还有着瑕疵，依然令苏云朵开心不已，特别是看到老宅那些人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脸色，更令她觉得心花怒放。
眼角看到站在另一侧的苏泽轩，这小子已经开心得小嘴都快裂到耳朵根了，可见对于今日的结果十分满意。
虽然院前的那一大块只是已经荒了几年的荒地，但是在苏云朵的记忆里这块地曾经有人开垦来种过蔬菜、豆子什么的，收成不好不坏，直到这个院子建起来之后才真正荒芜下来，再说就算是几十年的荒地，只要肯下力气总能让荒地变良田。
总之从今日起他们家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土地，可喜可贺啊！
苏云朵的目光掠过后院看向沉寂在夜色中的后山，今日最后一次去半山腰背柴，她终于有机会翻过山坡去山坳里溜了一趟，也让她有机会发现藏着山坳里大自然给予的小秘密。
若能有幸成为那个山坳的主人，再妥善利用好后院的两亩地和院前的四亩地，苏云朵有足够的信心带着一家人走出困境奔向富裕。
只要想到那个山坳，苏云朵就浑身发热，恨不得马上变出银子来买下后山，只可惜如今虽然有林陆虎还回来的十五两银子却并不属于他们家。
再说要买下后山，十五两银子自然是不够的，不仅仅是不够应该只是杯水车薪。
苏云朵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劲，待分家事了与老宅彻底撸清，她要尽快替苏诚志调养好身体，然后一家人齐心合力一起赚钱，争取早日买下后山。
在此之前院后的那条山道倒不需要着急清理出来，就让它暂时先荒着，好在如今这院子前的荒地已经属于他们家，村里人习惯了从村东头进山，应该不会特地转来这边上山，这倒是件好事。
苏云朵默默思忖的时候，柳东林亲笔书写的分家文书一式三份终于到最后的签字画押阶段。
在柳东林的要求下，苏家老宅三个成年男子苏富贵、苏大志、苏二志一一在文书上签下了各自的名字并印上各自的手印。
呆呆地看着文书下方父兄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苏诚志只觉透心冰凉鼻头微酸，良久才用颤抖的手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
作为见证人的七叔公、柳东林和袁氏的族长袁宝强也各自签字按印，苏家分家终于落下帷幕。
也许是心力交瘁，也许是心伤过度，不待柳东林将三方签好字的文书交到苏诚志的手上，只听得苏诚志一阵猛咳嘴角流出一行鲜血，人就那么瘫软了下去。
宁氏的尖叫将苏云朵从幻想中唤回了现实，赶紧伸出手扶住苏诚志，与此同时站在苏诚志另一边的苏泽轩也伸出的了手，可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哪里扶得住瘫软的苏诚志。
眼看着苏诚志就要带着儿女一起栽倒在地，忽地从院外飞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就那么一闪间，那人已经到了苏诚志身旁，并一把捞住苏诚志，总算让苏诚志父子三人免去一场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苏云朵正惊诧于来人的速度和力量，她还真没想到在葛山村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却听得苏泽轩一声欢喜的惊呼：“小舅！”
猛地抬头看去，抱着苏诚志可不正是记忆中的小舅宁忠平嘛，苏云朵因苏诚志再次昏厥而低沉的心情顿时喜欢起来，同时心里也生出酸酸涩涩的感觉。
宁忠平的突然出现令苏云朵等人又惊又喜，苏家老宅的人面对宁忠平如刀的目光更多的却是惊恐不安，特别是苏大志，他在宁忠平手上吃过好几次亏呢。
趁着宁忠平忙于安置苏诚志，苏富贵将此前说好的买地钱交给柳东林，以回家准备粮食为由，连苏诚志的病情都没有过问带着两儿子麻溜地离开。
也许在他们的心里，既然分家文书中说了两不相欠，那么苏诚志的死活自然与他们不相干了，他们的这种作为顿时又引来乡亲们声声谴责。
只是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父子三人出了院子，又见院子外一溜排气势如虹的壮汉，更让父子三人腿软，也就更加不敢停留，那狼狈逃窜的身影引来乡亲无数的指责和嘲笑。
对于宁忠平带来的这一溜排带着刀剑的壮汉，在场的乡亲比苏家人却显得要沉稳许多，他们多半以为这些人只是宁忠平所在镖局的镖师。
对于这一行十数人，乡亲们心里不是没有好奇，也不是没有敬畏，毕竟乡下难得看到这样带刀带剑的武人，这般的整齐和威武，与他们想像中的镖师可要气派得多，更别提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看着更是贵气逼人。
乡下人见识有限，心里大概也就将被护卫护在中央的陆瑾康当成了县城镖局总镖头家公子之类的人物，最多也就是觉得这公子长得着实俊俏，身上的衣裳配饰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华贵。

第60章 初见
这样被人当猴子一样直不楞登地打量，陆瑾康心里颇有些不快，倒也没有发作，只是紧皱着眉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令身旁的老大夫忍俊不禁。
瞥了眼老大夫想笑又不好放声大笑的模样，陆瑾康就有些恼了，全身的气势不由大开。
他这气势一起来，还真有些骇人，乡亲们纷纷收回他们那不加掩饰的目光，开始好奇地打量起站在陆瑾康身旁的老大夫。
这白发老汉难不成也是镖局的镖师？
虽说老汉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可那身子到底单薄了些，能护得了镖吗？
正在乡亲们疑惑不解暗自揣测的时候，将苏诚志安置在炕上的宁忠平再次出现，恭敬地请了众人进院子，同时也替乡亲们释了疑，原来这老汉并非镖师而是大夫。
这个院子实在过于破败，连张齐整的椅子都没有，宁忠平的脸上闪过一丝困窘。
陆瑾康一行其实早一刻之前就已经来到了院子外，对于院子里的吵闹也大致摸了个底，只是没想到这个院子的情况居然如此糟糕。
陆瑾康倒也没表现出嫌弃，对着宁忠平挥了挥手，又对老者扬了扬下巴，他自己则一撩长袍在长凳上坐下。
宁忠平对着陆瑾康抱拳做了个揖，这才引着老大夫以及替老大夫拎着药箱的小厮一起进了苏诚志的屋。
苏云朵惊喜地看着老大夫，虽然宁忠平什么都没说，可苏云朵就是知道苏诚志有救了！
“朵朵，我带了些米粮和鱼肉和蔬菜，你看……”对上苏云朵灼灼的目光，宁忠平的心里不由微微有些发酸，顿了片刻才将她拉到一旁小声吩咐。
原本这事应该交给宁氏，可是宁忠平一看到宁氏那个硕大的肚子，最后决定还是放弃，再说今日短暂的接触让他觉得苏云朵似乎变了许多，将事情交给她想必不会有错。
虽然苏云朵很想待在屋里看老大夫如何给苏诚志诊治，最终还是决定先安排大家的吃喝，除了宁忠平带来的人，柳东林、七叔公他们也得好生请他们吃顿饭，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小舅买了食材，今日不如就借花献佛吧。
“好，我这就去安排。”苏云朵让苏泽轩在屋里候着，方便大夫使唤，她自己转身就退了出来，看到宁氏牵着苏泽臣在门前焦急不安地徘徊，略一思忖决定还是让他们先回屋休息：“娘，你且带着二弟先回屋休息。小舅带了大夫，咱爹爹有救了！我先去安排大家的吃喝。你放心，小舅带了米面鱼肉还有蔬菜。”
“咱们家这……”宁氏看了眼已经烂得压根无法再用的桌子，再扫了眼院中那个将长凳坐出太师椅少年面带迟疑地说道。
苏云朵跟着宁氏的目光扫了眼烂桌子和用石块木板搭起的临时桌子，眉头不由抽了抽，待要收回目光，却正好对上陆瑾康审视的目光，眉头再次紧了紧。
也不知小舅这次去京城是什么样的机遇，不但带来了大夫，还有这样的人物随他一同来此。
这位大刀金马将长木凳坐出太师椅的年轻男人绝非普通人，不看他的衣着配饰和身旁的护卫，只看他本身的气势，这个年轻男人的家世绝对不简单！
不过既然宁忠平吩咐她来安排今日的吃喝，自然也包括这位公子以及他身边的护卫，没错，只不过一眼，苏云朵就毫不犹豫地认定陆瑾康身边的人不是什么镖师而是陆瑾康的护卫。
虽然苏云朵前世今生的出身都极其普通，可是前世那么多古装剧可不是白看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娘，你且放宽心，一切有我呢。”苏云朵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宁氏的手，一手扶着她一手牵着苏泽臣进了屋子。
时间不等人，苏云朵并没有在宁氏屋里停留，只安抚了宁氏几句就出得门来，一眼扫到正在院子外向院子内张望的魏氏和江氏婆媳俩，不由心头一喜。
柳家与外面的富户比不算啥，可在葛山村却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家，他家是村里唯一的青砖瓦房，结构类似于前世见过的四合院，那院子收拾得十分齐整，若能借柳家一用应该不算失礼。
最重要的是魏氏婆媳都是能干人，烧得一手好菜，虽无法与外面菜馆的大厨比，却能让人吃出农家别样的滋味。
苏云朵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迅速就行动起来。
只见她先走近正一脸忧心看着苏诚志那屋的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身边，小声与他们商量了一番，得了柳东林点头，这才笑盈盈地走向魏氏，与魏氏又是一番轻声细语的商量。
魏氏虽然只是农家妇人，见过的世面不多，却也一眼看出陆瑾康的不俗，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乡亲们所议论的什么县城镖局老板家的公子，来历一定不小，她心里正盘算着用什么法子与贵人亲近亲近呢，没想到苏云朵就给了她如此好的机会。
自从家里决定全力培养柳玉书，而柳玉书也被夫子们确定是块读书的料，柳东林和魏氏就都上了心，只要遇到他们眼中的贵人就会想方设法与人套近乎，一心要给柳玉书架桥铺路。
真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既然苏云朵给了这个机会魏氏自然不会放过，别说有宁忠平带来的食材，就算啥都没有，魏氏也会想尽办法掏腾出一桌丰盛的饭菜来，自然是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云朵丫头这事儿就交给我和你嫂子们，半个时辰后，你让你大伯只管带着人过来。”根据苏云朵给的人数，魏氏婆媳从宁忠平带来的食材中挑选了一部分，拎着食材回去准备，离开之前对苏云朵说道。
解决好吃喝问题，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却又对上陆瑾康审视的目光，眉头不由又紧了紧，她到底哪里不对，让这位公子哥儿总是拿着审视的目光看她？
苏云朵陆瑾康看得颇有些不自在，没有多想就给瞪了回去。
陆瑾康没想到苏云朵不但不回避，反而还瞪他一眼，这乡下小姑娘虽是不够矜持，比起京城那些贵女却鲜活有趣得多，不由起了捉弄挑逗的心思，想都没想就对着苏云朵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第61章
苏云朵虽然来到这个时空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但是对于尊卑还没有切身的体会，自然不会像村里土生土长的乡亲那样被陆瑾康的气势所吓倒，心里反倒有些不快，淡淡地扫了陆瑾康一眼。
虽然陆瑾康的无理举止令苏云朵心生不悦，苏云朵到底顾及到他是宁忠平带来的客人，故而还是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当然苏云朵也没有按照陆瑾康的要求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对着陆瑾康施了个礼，瘦黄的小脸平静无波：“公子有何吩咐？”
无论是前世的云朵还是这世的苏云朵都只是个乡下长大的姑娘，因此她的这个礼只是按照前世看过的古装剧加上自己的理解，看在陆瑾康眼里自然不伦不类，陆瑾康不由“哧”地笑出了声。
苏云朵身子不由微微一僵，随即淡然起身平静地看着笑得天花乱坠的陆瑾康。
哼，笑不死你！
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穿得也人模人样，不对，应该是人模狗样才对，看他那言行举止如此轻佻，实在讨厌得很！
苏云朵在心里腹诽不已，见陆瑾康还在那笑个没完，连带着身边的护卫和小厮也笑得打跌，苏云朵心可就更不高兴了，自己打算不再理睬这等无理之人。
当然她也实在没有那种闲功夫陪这位公子哥逗趣，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赶紧去看看老大夫给苏诚志看诊呢。
与眼前这种一眼看着天生贵气却又有些邪气的世家贵公子还是远着些比较安全。
如此想着，苏云朵的脚步就往苏诚志那屋移去。
陆瑾康虽被齐思思退亲，又得了个纨绔的名声，其实上因其出身好长得俊，一向极受京城贵女注目和拥趸。
有些小姑娘还特地制造各种偶遇，只为了能博陆大公子的青眼，因此每每见到陆瑾康，压根无需他的挑逗，个个都犹抱琵琶半遮面羞答答地红了脸，有些胆子大些的小姑娘甚至还会放出尖叫。
若是苏云朵见了，定然要感叹这个世界原来也有疯狂的“追星族”。
正因为总有这样的经历，陆瑾康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对自己的长相自然是十二万分的自信，却没想到在苏云朵这里遭遇了滑铁卢，心里很自然就升起了一种似不甘又似不自在的情绪，自然不会就这样放任苏云朵离开。
“我有让你走吗？”陆瑾康的声音里带出丝丝寒意。
身边的护卫更是“嚓”地一声拉出鞘中的刀剑，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就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原本一直关注着苏诚志屋里情况的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听到动静纷纷回过头来，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些拿着刀剑的护卫如此对待苏云朵，在他们看来必定是苏云朵得罪了这位面带寒霜的公子。
他们刚才明明看到苏云朵拉着魏氏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一群人的吃喝，怎地一转眼就到了需要动刀动剑的地步了呢？
柳东林脸都变青了，他到底是当村长的人，眼力可比乡亲们利多了，面前这位公子比起县太爷都还要有气势的多，绝非一般人，可千万得罪不得，赶紧过来对着陆瑾康深深一揖：“若是云朵丫头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公子爷多多见晾。”
苏云朵抚额一叹，她怎地就忘记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
陆瑾康也不由抚额，他不过只是想逗逗这个小丫头，怎地就弄成这样了，赶紧对着身旁的护卫抬了抬手，只听“呛”的一声护卫的刀剑全都入了鞘。
云朵，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连性子都如此有趣。
嗯，今日且放过她，这等有趣的性子留着慢慢玩才更有趣，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嘛。
陆瑾康盯着苏云朵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念着苏云朵的名字，嘴角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老大夫的医术果然高超，苏云朵进来的时候，苏诚志已经从昏厥中苏醒过来，正神志清醒地回答老大夫的询问：“……这药方与最初的药方是有些变动。”
苏云朵进来的时候，只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可也就是这句话令她的心里不由地一个“咯噔”，目光刷地投向苏诚志，所幸苏诚志并没有与老大夫明说改药方的是她。
可是一直在屋里的柳东亭却意味不明地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想起自己曾经在柳东亭面前否认过调整药方的事，心里就更不得劲了，果然说谎是要被责罚的！
老大夫扬了扬手上的药方问道：“可能找出最先的药方？”
不用看苏云朵也知道此刻老大夫手中拿的正是经过她修改后的药方，这令她有些紧张，手心里不由就有了些微的汗意。
既然是问诊自然少不得苏诚志从生病之初到此时此刻的所有病情和药方，最初的药方苏云朵自然也是好好收藏着的。
不由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为了让苏诚志早日康复，就算因此暴露她更改药方的事实，苏云朵也不会将那药方藏着掖着，当即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找来了最初的那张药方。
老大夫细细对比两张药方，又问了苏诚志一些问题，最终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口气：“亏得没一直用最初的这张药方，否则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你的命！”
苏云朵听了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初她之所以改了那张药方，一是觉得其中的一味药对苏诚志而言太过寒性不利他的病情，二也是根据前世的一些经验对药方中的几味药进行了适当的增减，万没想到却歪打正着。
苏诚志听了自然是又惊又喜又恐，若非苏云朵突然开窍，他这个命就交待给镇上的庸医了。
老大夫的诊断不但明确摘除了苏诚志头上那顶肺痨的帽子，由他重新调整的药方和带来的药材配合针疚，很快就让苏诚志胸闷和咳喘得到了缓解。

第62章 轰动
“你的病绝非肺痨，这一点老夫可以打票。只是你这病前期延误治疗，后又治疗不当，故而病气还是入肺，得汤药结合针疚方有效。
不过你且放宽心，只要坚持每日早晚服用老夫开的汤药，隔五日再给你施一次针，最多十日就能起身走动。
只是病去如抽丝，要彻底康复自然有个过程，康复过程必须增加营养且需多卧床休息，切记不可劳心伤肺。”老大夫将最后一根银针从苏诚志体内取出，整个人看似笑容可掬语气却相当郑重严肃。
苏诚志对着老大夫连声感谢，虽然时不时还会咳上一声，可是经过老大夫的针疚，此刻的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心里甚至比生病之前还要畅快。
得知苏诚志并非肺痨，宁忠平的心放下了大半，终于有了心思打量这个家，眉头再次紧了起来，只是这个家实在太过破败简陋，今日若非自己带了食材，这一大群人可不都得饿肚子！
苏云朵自是喜极而泣，激动地向老大夫辖地表示感谢，看向宁忠平的泪眼更是满满的感激，小舅的到来让他们一家顿时云开雾散，春天来了！
宁忠平嗔了苏云朵一眼，看着苏云朵问道：“今儿的晚饭怎么安排的？”
说着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苏泽轩的脑袋，八岁的苏泽轩就站在宁忠平身旁，同样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苏云朵赶紧拭去眼角喜悦的泪水，将自己的安排一一道来。
宁忠平听了连连点头，看来经过这次家庭巨变，不但姐夫不再愚孝，姐姐也不再懦弱，外甥女的改变可就更大了，可喜可贺！
这一家子总是脱离了苏家老宅那群人吸血鬼，只要心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定然会越过越好。
当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还得赶紧让大家先填饱肚子才是，院子里还有个公子爷在等着呢，可不能让他跟着继续挨饿受冻。
苏云朵在请了魏氏婆媳回去做饭烧菜就与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说好了，还要麻烦他们帮着陪客，而此时得了苏诚志确切病情的柳东林等人也大大地放下了心。
虽然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位老大夫的来历，可是只这位老大夫那仙风仙骨，一眼看去就是个有本事的，应该是位杏林好手，既然他都说了苏诚志并非肺痨，那肯定就不是肺痨。
只要苏诚志病情康复，就算他无法在短期间回镇学堂教学，对于村里几个准备考秀才的读书郎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
此时追着苏家父子前去苏家老宅替苏诚志拿廪米的袁宝强带着村里的七个壮汉挑着满满的八担粮食回来了。
柳东林瞪大了眼睛，虽然这是说好了的事，可是就那么一会儿时间就顺顺当当地挑回来八担粮食，其中一担是白花花的大米，余下的七担则是今年新收的谷子，真是太让人吃惊。
袁宝强对着柳东林眨了眨眼睛，能够顺利将粮食给要过来，自然还是费了些劲的，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粮食全都进了苏云朵指定的房间，其实也就是苏诚志那间屋，这院子虽然大房子也有好几间，可是目前勉强能住人的也只三间屋，这三间屋也就苏诚志那屋还算干燥适合存放粮食。
这屋子除了苏诚志睡的炕和炕头上放着的书箱，几乎一无所有故而显得十分宽敞，可是八担粮食挑进屋，再宽敞的屋子也显得拥挤起来，看得宁忠平浓眉又揪成团，一时间却也没有更合适的解决办法。
这一晚因为宁忠平一行人的到来，因为老大夫对苏诚志病情的铁口诊断，葛山村从未有过的热闹。
苏诚志并非肺痨的消息很快就在葛山村传开，虽然还是有人表示怀疑，可是更多的乡亲却是喜笑颜开奔走相告。
有的乡亲专门跑去柳东林家询问真伪，待乡亲们得知老大夫是神医谷出来的大夫，一时间葛山村轰动了。
虽然老大夫一直否认自己是神医，可是神医谷在东凌国乃至整个大圣都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老大夫那一句否认自然无法抵消乡亲们对神医的崇拜之情，得到消息的乡亲们纷纷涌向柳东林家，有病没病看一眼神医似乎都是赚了。
乡亲们的热情令老大夫动容，征得陆瑾康同意当晚决定留宿葛山村。
为了安置这一行人，柳东林将自己家的最好上房和西厢房都让了出来，家里被褥不够又特地让魏氏从村里有待嫁女儿的人家找来了崭新的被褥，一直忙到快子时才安顿妥当。
这一夜葛山村是热闹而欢快的，而苏家老宅里的气氛就显得极为沉闷，若有人去听了苏家老宅的墙根，定然能听到一声声的长吁短叹和彼此之间的怨怼。
安顿好陆瑾康一行人，宁忠平自然没有留在柳家，而是回了苏家。
苏云朵虽然是苏诚志最大的孩子，却因为是个姑娘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去柳家，只让苏泽轩代表苏诚志跟着宁忠平前去，代表苏诚志感谢乡亲们的大力帮扶，感谢陆瑾康和老大夫及时救助，同时也让他有机会见见世面，学些为人处事的本事。
宁忠平与苏泽轩回来的时候已过子时，其他人自然早就被苏云朵劝着歇下了，只有苏云朵裹着满是补丁的破夹袄坐在夜色中静静地仰望天空等着他们归来。
“朵朵，不是让不用等我们嘛，怎地还不休息？”宁忠平看着一脸疲惫的苏云朵真是既心疼又心酸。
“小舅，我有件事想要你说。”苏云朵站起来跺了跺冰冷的小脚，对着宁忠平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精神一些。
宁忠平抬头望了望天，低头对上苏云朵晶亮的眼睛，虽然天色已经很晚，却又实在不忍直言拒绝，目光温和地看着苏云朵：“有啥事这么晚了还让朵朵念念不忘？对了，小舅这次在家的时间会久些，若事情不是很急，小舅倒建议朵朵明日再说。”
对上宁忠平温和的目光，苏云朵只觉得心里十分温暖，同时也发现他眼底浓重的青影，那些想了许久的话就那么突然梗在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

第63章 猜测
苏云朵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她只考虑到自己该如何把握好宁忠平在葛山村的机会，让他帮着自己把荒地里的杂草给烧了，却没有替宁忠平考虑，宁忠平这一路过来要伺候那位公子爷必定十分辛苦。
眼见季节就要入冬，就算此刻就动手烧荒把地弄妥当了，也没法子马上就用起来，倒不如让宁忠平赶紧去休息，并把该处理的事情先处理妥当了，再腾出手来帮助自己。
如此一想，苏云朵的心里顿时释然了，脸上绽开一个腼腆的笑容道：“我的事不急，等小舅有空了再说。大弟，你赶紧带小舅去洗漱，锅里烧着热水呢。”
后面这句话自然是对着苏泽轩说的，今日苏云朵将自己的那间屋收拾了一下，让苏泽轩陪着宁忠平去那屋歇息，她自己则与宁氏和苏泽臣挤一晚。
看着苏泽轩领着宁忠平去洗漱歇息，苏云朵也轻手轻脚地回了屋，只是心里存了事，这一夜许久没能入睡。
苏云朵猜测不出与宁忠平一起来的那位公子爷到底是什么人物，不过有一点她可以十分肯定，那就是公子爷的来历必定不凡，应该是京城的某个世家的贵公子，这点从那位公子爷的随从和宁忠平对他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老大夫出自神医谷，苏云朵倒是已经知道了，可是宁忠平是怎么请动这位杏林高手的呢？
也许不是宁忠平请到老大夫，而是老大夫与那位公子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说不定这位老大夫本身就是那位公子爷府里养着的大夫。
还真别说，苏云朵这一番胡思乱想，还真让她猜到了一些事实。
那老大夫本来就是感念镇国公对自己一家的救命之恩，心甘情愿留在镇国公府当了几十年的府医。
苏云朵猜测宁忠平能与陆瑾康和老大夫搭上关系并且还在得知苏诚志身患肺痨却依然跟着来了葛山村，那么宁忠平的这趟京城护镖之行必定有遇到了相当大的际遇。
若是宁忠平知道苏云朵只是从陆瑾康与老大夫的身上就猜测到他的京城之行遇到了际遇，必定会大吃一惊，毕竟那样的际遇连他自己都是不曾想到过的。
当然这也不怪苏云朵能猜测出那么多来，毕竟宁忠平与陆瑾康之间的相处模式的确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今日大家相处时间十分短暂，可是善于观察的苏云朵还是发现了一些让她十分吃惊的事情，宁忠平对那位公子爷十分恭敬自不必说，可是那位公子爷在宁忠平面前却没有一丝架子，这与他对待乡亲们冷淡疏离的态度判若两人。
对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苏云朵的猜测是一向急公好义的宁忠平也许在那位公子爷危难的时候出手帮过他。
也还真不能怪苏云朵会这样猜测，毕竟她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就经常出现贵公子出门在外被人刺杀这种桥段。
苏云朵基本已经将陆瑾康此行看成报恩之行，否则他一个京城的世家贵公子，又何必千里迢迢带着老大夫从繁华的京城一路跟着宁忠平来燕山府秀水县这种偏僻穷困落后的地方呢。
虽然苏云朵猜想的与事实有诸多的出入，事实上除了猜测错了宁忠平所救之人，其他的基本上都被她给猜中了。
不管自己猜得对还是错，这会儿比起先前来苏云朵已然冷静了许多，她想起了在黑水镇的外公外婆还有宁忠平的妻子她的小舅母沈氏，这几个人的身子骨都不是太好，自然需要大夫。
既然她这边的事不急在一时，自然得让宁忠平带着大夫先回黑水镇一趟，反正宁忠平刚才也说了，他最近都不会再外出护镖。
杂七杂八想了许多，苏云朵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她再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有了动静。
宁氏已经穿好了衣裳正准备出屋呢。
“娘，你怎地不喊我？”苏云朵赶紧起身，一边穿衣一边轻轻埋怨了一句。
“你再睡会，还早呢！”宁氏伸手欲将苏云朵压回被窝。
苏云朵却已经快一步下了床：“娘，你慢些，我去给准备早饭，顺便给爹爹熬药。”
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片刻之后惊喜地看向宁氏：“娘，我爹今日没咳！”
宁氏双手合掌：“感谢老天，老大夫真是神医！这回你爹爹是真的有救了！”
待母女俩出得屋来，发现宁忠平早已起来正好从后院回来，看他脸上有汗想必去了后院练功。
“不过才卯时一刻，你们该多歇会，特别是朵朵！”宁忠平看到宁氏和苏云朵，眉头不由微微紧了紧。
“已经不早了，小舅都已经练完功了呢！我这就会准备早饭。”苏云朵对着宁忠平笑了笑。
宁忠平微微摇了摇头，自从开始习武，除了受伤动不了，他一向都起得早，一天不练全身都不舒坦。再说他发现这院子里需要壮汉的活计不少，他得趁着这会儿有些空闲尽量把能做的事儿做了。
轻轻推开苏诚志那屋的门，却正对上苏诚志清醒的目光，更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苏诚志已经穿好衣裳在炕上坐着了，秀眉一由蹙起：“爹爹，你怎么起来了？昨日神医可是说了，要你多卧床多歇息，可多操心伤神。”
苏诚志拍了拍苏云朵伸过去要扶他躺下的小手，温和地说道：“爹爹就在炕上坐坐，这些日子总这样躺着，一身的骨头都要酥了。”
苏云朵无奈只得拿过靠垫塞到他的背后，让他靠着垫子坐得舒服一些。
“我看爹爹今日的脸色好了些，老神医果然医术高明！”苏云朵打量着苏诚志的脸色，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苏诚志轻轻抚了抚胸口再指了指脸，也是一脸欢喜：“我这胸口的确畅快多了，昨日夜里咳得也没那么厉害，觉睡得也香，脸色自然也就好多了。”
苏云朵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苏诚志的脸色依然青黄，比起前几日的确有了长足的好转：“所以爹爹更应听老神医的话，且莫多思多虑多操心，家里有舅舅照应，还有我和大弟，你就安心养好身子。”
看着苏云朵清瘦的小脸枯黄的头发，再对上她晶亮清澈的眼睛，苏诚志的心里自是五味杂陈，想想因自己心里的那点坚持而让妻子儿女受的罪，就更觉得百感交集。

第64章 还钱
陆瑾康和老大夫一行是在柳东林家吃的早饭，魏氏和两个儿媳都是能干人，一大锅浓稠的白米稀饭就着自家腌制的几样爽口小菜，再加两笼屉大肉包子，虽然简单却相当实惠，比起苏云朵家的杂粮稀饭和黑面饼更要丰富营养多了。
老大夫给苏诚志复了诊，确定苏诚志的情况的确有了很大的好转，这才放下心来与陆瑾康一行离开葛山村，
他们先得去趟黑水镇，那里还有他们这次出京的主要任务，即向宁氏老夫人表示感谢并由老大夫给宁氏老夫妻和宁忠平的妻子沈氏看诊。
早晨苏云朵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时候，宁忠不特地找到苏云朵，告知陆瑾康的身份以及他自己在京城的际遇。
苏云朵这才知道，她猜对了大部分内容，唯独猜错了宁忠平所救的人。
得知那位公子爷叫陆瑾康，乃东凌国战神镇国公陆名扬的嫡长孙，苏云朵撇了撇嘴，虽然心里并不后悔昨日自己的言行，却更加坚定要与陆瑾康保持距离，甚至能离他多远就有多远。
那种世家贵公子可不是她这样的乡下丫头得罪得起的！
在离开葛山村之前，宁忠平再次吩咐苏云朵：“朵朵，你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千万莫着急，且等小舅几日，待小舅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定然来这里住上几日，有啥事到时咱一并解决。”
烧荒的事儿本就不是苏云朵目前的能力所能做成的事，如今得了宁忠平的许诺，更不可能轻举妄动。
送走宁忠平一行，苏云朵与苏诚志和宁氏分别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还了苏诚志从学堂预支的工钱，并探探学堂那边的消息，看能不能保住苏诚志的教席。
正好柳东林要去镇上替苏家办理院前那块荒地的地契，苏云朵将家里安排妥当，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搭着柳东林的牛车慢悠悠地往镇上而去。
对苏诚志能否保住教席，苏云朵心里是无所谓的，她更希望苏诚志能够安心养好身体，然后静下心来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
没错，苏云朵准备鼓动苏诚志继续他的科举之路，在苏云朵的记忆里，苏诚志特别喜欢读书，不敢说他有多大的治国之才，却不能否认他是个有志之士。
如果苏诚志真能走上科举之路，苏云朵觉得对几个弟弟的未来有更大的帮助，至于她自己，苏云朵觉得在葛山村这块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花草种种药，应该也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在苏云朵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个暗戳戳的念头，她要让将他们一家扫地出门的老宅那些人后悔到心肝疼！
试想如果明年苏泽凡没能通过院试考取秀才，而被他们扫地出门并且明确从此互不相欠的苏诚志却在乡试中了举，老宅那些人该会是什么样的嘴脸，会不会再次推翻那个“两不相欠”呢？
且拭目以待吧！
希望老宅那些人不会让她失望，也好让她摸清楚老宅那些人的底限到底在哪里，最好让他们闹得更猛烈些，也好彻底击碎尚留在苏诚志心底的那点眷念。
柳东林坚持亲自陪同苏云朵去学堂，学堂看门的大爷认识柳东林，以为他是来找柳玉书的，却被告知来找堂长。
林溪镇不过是个小镇，整个镇也只是这么一个学堂，这位堂长是个老秀才，人倒是个好人却有些迂腐，没有他的许可学堂里并不允许女子进入，故而苏云朵被大爷挡在门外。
柳东林一番解释，依然没有得到大爷的允许。
无奈之下只得由柳东林进去与堂长沟通，看堂长能否见苏云朵一面。
也不知柳东林是如何说服堂长的，很快就有人出来带苏云朵进去。
苏云朵先拿出那十五两银票双手奉还给堂长，堂长没有接，倒是将那张传说中留在学堂的借据交给苏云朵，让她带还给苏诚志。
苏云朵心里有些明白了，看来苏诚志的教席之外已然不保，果然堂长道：“苏夫子的教学能力我是十分敬佩的，我也相信苏夫子并非肺痨，可是……”
不待堂长说完，苏云朵就笑着站起来对着堂长先是福了福，然后郑重其事地跪下磕了个头：“感谢堂长的信任！爹爹让我替他给堂长磕个头，感谢堂长这些年对他的照顾，我爹爹还说这些年他在学堂过得很愉快也学到了许多东西，对他以后的科考很有助益。”
科考？
苏云朵的话音刚落，柳东林和堂长询问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苏云朵则淡淡地笑着点头。
虽然她还没有与苏诚志提过这件事，可是她有信心和把握说服苏诚志，总之苏云朵无论如何都会说服苏诚志重新走上科举之路，故而她并不怕穿帮。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东林先皱了皱眉，很快一丝喜悦染上他的眉梢。
“苏秀才虽然没上几年学，考中秀才之后也没再参加科考，不过这些年他并没有荒废，经过这几年的积累，他的功底还是相当深厚。说不定啊，咱们镇还真能出个小举子！”堂长愣了片刻感叹道。
得了堂长这番话，柳东林脸上的喜气更甚，苏云朵则依然淡淡，苏诚志能否如愿考中，那还得看考试时候的天时地理人和，那可是缺一不可的。
当然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让苏诚志尽快恢复健康，还要想方设法鼓起他科考的勇气和信心，有了这些再加上他本身的功底，就算明年不中，总归能弥补一些他没能继续参加科考而在心里留下的遗憾。
虽然苏云朵坚持要还清苏诚志那三个月的预支工钱，堂长却以学堂违约金的方式将这十五两银子重新交还给苏云朵，并让苏云朵带话给苏诚志，让他千万莫要忘记三年一次的测试。
三年一次的测试，这个苏云朵还真不知道，苏诚志是在十五岁那年考中秀才的，三年参加一次测试的话，算下来至少已经参加过四次了，苏云朵却没有一丝记忆，想必因为苏诚志多数时间都住在镇上，才会对他三年一次去燕山府参加测试没有一点儿的印象。
如此看来苏诚志还是很有才华的，那么些年既要教学，农忙的时候还要下地干活，却次次测试都能过关且始终保持在前列，否则就算保持秀才的功名也保不住每个月六斗的廪米。
如此一来，苏云朵对苏诚志参加明年的乡试就更有信心了。

第65章 劝爹
得知没能保住学堂的教席，苏诚志的情绪有些消沉，半晌没有说话。
宁氏虽然觉得可惜，毕竟镇学堂开给苏诚志的工钱不低，不过她却能想得开而且她考虑的东西也更多。
因确定苏诚志并非肺痨，宁氏被允许短时间进入苏诚志这间屋，只是依然不允许与苏诚志靠得太近，此刻宁氏就坐在离苏诚志几步远的地方，有些心疼地看着苏诚志，沉默片刻道出她自己的心里话：“诚哥，我心里吧，倒觉得你不去镇上教书倒是件好事。
你想啊，咱们家住在此处到底离村里远了些，没个左邻右舍，你若还去镇上教书，是打算继续住在学堂还是每日回来呢？
我知道你定然放心我们母子几个，少不得每日里来回奔波。
与其每日里辛苦奔波倒不如一家人子守一处，有你那六斗廪米，一家人好歹能够吃个饱，至于家里其他的开销，我和朵朵多做些绣活也就都有了。”
听到宁氏说绣活，苏云朵做就觉得一头黑线，却又不能反驳，想起从镇上回来时柳东林曾经给她透的话，觉得有必要给爹娘透个信，顺便也劝劝爹，于是俏皮一笑道：“我这有个好消息，爹爹可要听？”
成功将爹娘的目光吸引过来，苏云朵不再卖关子将村里准备办个小学堂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早几年前葛山村就有了办学堂的想法，只可惜学堂还没办起来就遭遇了灾年，这一拖就是好几年。
经过两年的休整，葛山村大多数家庭慢慢地缓了过来，加之今年葛山村在镇学堂读书的儿郎们有四个考过了童生。
另外几个读过书的儿郎也在镇上或者县城找到了比较满意的差事，这些读过书识得字的儿郎比起目不识丁的乡亲不但好找工作而且工作环境好，工钱相对也比较高，大大地激发了村里乡亲们让孩子们识字的热情。
只是附近并没有小学堂，葛山村的孩子要读书只能去林溪镇上的学堂，可镇上的学堂要的束脩不低，离葛山村太远，于是再次将村学提上了议事日程。
村学只是给孩子们开蒙，原也用不到苏诚志这个秀才，一般的童生即可，因此原本柳东林想都没想过请苏诚志去村学给孩子们当开蒙的夫子，可是如今事有凑巧，这边村里正准备办学缺个夫子，那边苏诚志就丢了镇里的教席。
“村长大伯说了，虽然村学的夫子不可能有每个月五两的工钱，也许连正规的工钱都没有，可是只要来上学的孩子都会交纳一定的束脩，这个束脩全部属于爹爹，束脩到底收多少收什么将由村里统一规定。
若爹爹愿意当这个开蒙的夫子，村长大伯说村学只上午半日课，这样就能保证爹爹有自己的时间，既不会让爹爹太累也妨碍爹爹继续参加科考甚至还可以抽出一定的时间来上山下地。
爹爹觉得如何？”苏云朵将从柳东林那里听来的消息巴啦给爹娘听，最后眼巴巴地看着苏诚志问道。
苏诚志的脑海里似乎被“参加科考”几个字给填充满了，压根没听到苏云朵后面的问话。
虽然在考上秀才以后就被爹娘切断了继续科考的路，可是在苏诚志的心里一直有个科考梦，现在苏云朵居然说出“继续参加科考”这句话，既让苏诚志觉得不可思议又让他的心里生出希望，也许没了爹娘的阻碍，他真的能一圆多年的夙愿，“继续参加科考”，也许他还能一路高歌成为天子门生，如此一想苏诚志的心中不由地豪情万丈。
“爹爹？”
“诚哥？”
两个不同的女声带着同样的关切终于将沉浸万丈豪情中的苏诚志给唤了回来，老脸不由微微发烫，连乡试都没能参加过一次，居然就厚颜无耻地想着当天子门生了。
赶紧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苏诚志认真地看着苏云朵：“村里真的要办学？若是真的，这个开蒙夫子我自是不会推脱，只是没了镇学堂的教席，一个月少了五两银子，你们还得继续跟着我吃苦，实在让我汗颜。”
宁氏嗔了苏诚志一眼道：“诚哥这话我可不爱听！既然诚哥有这个打算，咱就按这个来安排家里诸事。诚哥先养好身子，转过年还得参加秀才测试，虽然诚哥的学问好，咱也不能掉以轻心。”
苏云朵赶紧点头，若是没个好身体，学问再好也无用，毕竟科举这种事还是需要体力支持的。
“对了，爹爹，这是院子前面那块地的地契，一共四亩分三地。”苏云朵拿出柳东林替他们办好的地契交给苏诚志，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不知爹娘对这块地是个什么打算？”
宁氏没干过什么农活，自然说不出一二三来，苏诚志却不同，虽说现在是个读书人，又在镇上当了十多年的夫子，可是农活却并不陌生，可是院子外的那块地，他还真说不出个三六九来，只得摇了摇头道：“得看过地才好说。”
沉默了片刻，突然看着苏云朵问道：“朵朵可是有什么想法？”
原本不过只是一时兴起，问出这句话后苏诚志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却没想到苏云朵却点了点头道：“我的确是有些想法。”
苏诚志惊讶地看着苏云朵，这些日子女儿一次次刷新了在他记忆的形象，却也一次次给他惊喜，不由地问道：“说来爹爹听听。”
苏云朵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自信，这样的苏云朵又是苏诚志从未见过的。
只听苏云朵说道：“院前那块地如今虽然长满了杂草，不过我似乎记得在这个院子没建成之前，是有人开垦来种过豆子、玉米和蔬菜，收成不算太好却也不赖，说明这块地并不肥，可是收拾收拾还是能种。可是咱家里如今只爹爹一个劳力……”
说到这里苏云朵看了眼苏诚志病得快成纸片的身子，在心里不由地吐槽了一句，如今只怕还不如她这个姑娘有力气！
“故而我的想法是与其辛苦收拾却收成不佳，倒不如因地制宜种些药材之类的经济作物，不用人太过劳累，收入或许比种粮更可观。”说完苏云朵定定地看着苏诚志，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第66章 开明
“种药材？”苏诚志和宁氏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种药材。我从爹爹的书箱里找了几本书来看，觉得种金银花、旱半夏、蓝草、红花、白术还有紫草都不错，这些药材对种植的土地要求都不高。
而且蓝草、红花、紫草这些不但可以入药，还可以提取来做染料……”苏云朵又是一番科谱，反正这些知识苏诚志收藏的书中都有，故而她并不怕漏了自己穿越者的这重身份。
苏诚志略想了想最终摇头叹息：“种药材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就算你说的这些药材对土地要求不高，可是咱们从来没种过药材，对药材的生长习性一概不知，爹爹也从来没听说过咱这附近有人家种植药材的。
这些年爹爹虽说多数时间都在镇上却也没有落下什么农活，对于种菜种粮心里还是有些底的，种药材那可真的只能抓瞎了。
咱们这里向来都是靠山吃山，金银花之类大都是自己进山采摘，咱若是大面积种植，你可考虑过销路和收益？
再说这四亩多地需要的种子也不在少数，咱从哪里来去找这么些药材种子？”
“只要选对种植的药材种类，我觉得销路和收益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种子……我昨日去山上背柴火的时候跑山坳里看了一眼，那山坳里就有好些药材，比如可以直接挖了根种到地里的金银花，还有好些药草结了籽籽。
那些结了籽籽的，我会带上大弟一起去收集，就算收集的种子不够咱院前那四亩多地，我还是想划出块地来试试。”苏云朵终于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爹娘，种药材这事若没有爹娘同意是无论如何也办不成事的。
“这个天就算结了籽籽，也该都落光了吧。”宁氏虽然不懂农事，可是在乡下生活了十多年，季节性的常识还是有的。
“山坳？你是说咱们院后那个山坳子？”苏诚志则问道，看来苏诚志对院后的山形还是比较了解的。
苏云朵顾不得回答宁氏的疑问，只对着苏诚志连连点头，说不定苏诚志会给她带来一点惊喜。
果然苏诚志接下来的话，给了苏云朵一个特大的惊喜：“那山坳我也快十年没去过了，我记得那里有个泉眼，大冬天水都是温温的，可惜泉眼子不大水温也不高，与传说中的温泉差得老远，应该没什么大用。不过那山坳子的温度却是常年都比其他地方略高些，这个时节还有结了籽的花草倒也正常。”
苏诚志的话也变相地替苏云朵回答了宁氏的疑惑。
“爹爹，那个山坳真的有这样的泉眼？”苏云朵顿时惊喜地叫了起来，如果苏诚志所说是真的，那个山坳可更得抓紧了将它买下来才好！
“你这孩子，你爹爹难不成还会说假话不成？”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她一向极信任苏诚志。
“爹爹自然不会说假话骗我，只不过爹爹给的信息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昨日我也只粗粗看了一下，只觉得那个山坳好生奇怪，这都快要落雪的季节了，那里居然还有些绿意，那些花啊草的居然还有没有结籽籽的，就是结了籽的多半尚未掉落。
如今听爹爹那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了。
不行，明日得空我得好生去那里查探一番！”苏云朵的心里可开心了。
不过一想到钱，她的心情可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虽然镇学堂以违约的名义没有收回预支的那三个月，如今家里足足有十五两银子，可是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实在太多，眼看天越来越冷，总得准备过冬穿的盖的，再说这破房子也得趁着还没下雪好好收拾收拾，苏云朵可不想成为被大雪压死的穿越者。
还有宁氏……
苏云朵看了眼宁氏的大肚子，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在这多子多福的世界，也许宁氏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并不是最后一个！
不过那个山坳，苏云朵实在太想将它买下来，她决定先攻下苏诚志。
她已经看出来了，只要苏诚志答应了，宁氏绝对不会反对。
既然要攻克苏诚志，自然得先将宁氏支走，好在宁氏在这屋里坐的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让她回自己屋里歇息去了。
苏云朵将宁氏扶回隔壁屋，又安排苏泽轩去厨房给苏诚志熬药，她自己则重新回到苏诚志身边假装随意地问道：“爹爹可知道山地的价格？若是将后山买下来不知要多少银子？”
“山地并不值几个银子……你的意思是要买下那个山坳？”苏诚志先是没有领会苏云朵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燕山府到处是山，像院后的这种只长了些灌木的山地的确不值钱，不过他很快就理解了苏云朵话里的意思，不由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毕竟他们家现在就算有了粮有了银也不应该冒险去买座没有任何产出的山，那么苏云朵想要买的只能是那个山坳。
通过这几日，苏诚志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女儿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
想起以前被被杨氏、小杨氏还有苏云英欺负得不敢说话的苏云朵，苏诚志的心里真是既酸又愧，当即立誓要当个开明的爹，只要他尚有余力定然支持苏云朵。
只不过如今家里的状况，实在也是难啊！苏诚志在心里连声叹息。
“爹爹觉得不值？”苏云朵试探苏诚志。
“若咱们家有能力买下那个山坳，朵朵想如何利用那个山坳？”苏诚志并不接苏云朵的话，而是另起炉灶反问苏云朵。
苏云朵知道苏诚志没有宁氏那么好糊弄，只得将自己心里的盘算有选择地说了一些。
“冬天还能种菜？”听苏云朵说起想利用那个不算温泉的泉眼在冬天里种植蔬菜，苏诚志可就更加惊讶了，看向苏云朵的眼眸中再次带出些审视。
也难怪苏诚志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苏云朵，实在是今日的苏云朵给了苏诚志太多的冲击，想法一个接一个，让苏诚志有些接受不过来了。

第67章 振作
苏云朵提出要用院前的荒地种药材就已经很让苏诚志的意外，现在这个冬天里利用山坳子种菜的想法就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乡下人谁不知道冬季因为天寒地冻加之大雪纷飞不但种不了粮也种不了菜，每到冬季几乎家家户户这里都会提前在地窖里贮存些萝卜白菜和土豆这类易于存放的蔬菜，几乎整个冬季都看不到其他的蔬菜，更别提青菜、菠菜这种娇嫩的绿叶菜了。
“我想试试！”顶住苏诚志审视的目光，苏云朵没有多说只是十分肯定地表示自己想要借那个山坳试一试。
苏诚志沉默了，也许是在心里回想那个山坳在冬天的模样，也许在盘算买下那个山坳的可能性，也许什么都没想……
除了对老宅那些无法宣说的情结，事实上苏诚志真的是个比较开明的父亲，沉默过后只听他说道：“你想试，爹爹并不反对，只是要买下那个山坳，咱们家目前没那个能力。不过……”
说到这里正好苏泽轩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苏诚志不得先停了下来，接过苏泽轩端进来的药一饮而尽。
待苏泽轩拿了空碗出去，苏诚志就着苏云朵递过来的温水漱了漱口陷入沉默。
虽然十分期待苏诚志那个“不过”后面的话，苏云朵也只是心怀忐忑却默默等待。
苏诚志许久没有说话，只见他微眯着眼睛，沉浸在自己漫漫的思绪之中。
他这是在心里细细考量苏云朵那个开荒种植药材和冬日种菜的可能性，毕竟这两个想法对于苏诚志而言，哪个都如同天方夜谭。
一番思来想去之后，苏诚志虽然十分忧心苏云朵的药材和冬菜都不过只是一场空，可是面对苏云朵晶莹而灼热的目光，到底不忍打击苏云朵的热情。
苏诚志已经想明白了，苏云朵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无非是为了这个家，她肯定是太想让这个家摆脱贫困，才会如此绞尽脑汁殚精竭虑想出这样的点子来。
如此想着苏诚志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又酸又疼。
不过十二岁的苏云朵不但要为生计操劳，更要为这个家的将来殚精竭虑，那么他有什么理由再因为爹娘对他的态度而怨天尤人呢？
他要振作，他要尽快恢复健康，只有身子骨健康了才有余力与儿女们一起为了这个家奋斗。
至于苏云朵想要的想干的，不但要全力支持，还要替她扫清一切障碍。
苏诚志青黄的脸上多了丝光彩，看着苏云朵的目光再没有一丝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赞赏，只听他轻轻咳了两声道：“等哪日村长过来我会问问村长，若是要买下后山需要多少银子。
你想要做什么，只要不是违法的事儿只管去做，若有什么需要爹爹出面的也只管与爹爹说。
若真能在冬日里种出菜来，爹爹定然想尽办法将后山连同山坳一起买下来。”
苏云朵没想到苏诚志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答案自然异常欣喜，欣喜得只差跳起来欢呼两声，好在她还知道要压住性子，只在心里振臂高呼一声爹爹开明，嘴角扬起眉眼更是弯成月牙。
看着苏云朵眉梢眼角的喜气，苏诚志顿觉心情好了许多。
宁忠平回黑山镇需要时间，烧荒的事就急不得，趁着这个时间差，苏云朵每日带着苏泽轩去后山，或拾柴或收集花草种子。
实际上她是去那个山坳里查找苏诚志所说的那个泉眼，探寻冬季种植蔬菜的可能性。
为了避免苏泽轩说漏了嘴，苏云朵并没有告诉苏泽轩去后山坳的实际目的。
苏泽轩只知道苏云朵带着他去后山除了捡拾柴火，就是在那个山坳里采集花草籽籽，然后一样样宝贝似地用草纸包好并分别做了记号。
苏云朵安排苏泽轩采集指定的种子，她自己则以捡拾柴火为由对整个山坳进行了实在探查。
也许山坳被人改动过，苏云朵并没有在苏诚志给她圈定的位置找到泉眼，一次无果，二次依然无果，直到第三次去山坳，苏云朵的执着有了回报，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苏诚志所说的泉眼，只是泉眼实在小了些，前两次都被苏云朵给忽视了。
正如苏诚志所说泉眼不大，水温大约也就二十来度，这应该是这个泉眼一直没被人发现并利用的根本原因。
不过苏云朵并不失望，在找到泉眼以后，她又花了些时间在泉眼四周到处走了走细细探查，心里对这个泉眼渐渐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苏云朵的眼里这个山坳就是块宝地。
这个山坳面积不大大约也就两亩地大小，虽然是个山坳四周却并没有大树遮掩，阳光相当充足，故而山坳里的气温比之其他地方略显高些，加上这个泉眼的加持，在这样的深秋季节，温度至少高四五度，走进这个山坳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样的自然环境加之地质肥沃，对于在冬天种出蔬菜，苏云朵顿觉信心倍增。
苏云朵没闲着，闲着的苏诚志在努力，也许是心态变了，只几日而已，他的病情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老大夫曾经说过最多十来日苏诚志就能下地走动，可是如今不过才几日，苏诚志已经能自己下地走上几十步。
若非苏云朵坚持让他多卧床不允许他多走动，苏诚志还真想出屋到处走走看看。
虽然苏诚志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有了光彩，苏云朵还是不放心，坚决不同意苏诚志拿起书本来读书，并把他的书箱搬去自己的屋里锁了起来。
这让苏诚志十分窝心却也十分无奈，看着板着张小脸的苏云朵恳求道：“朵朵，爹爹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是清楚，真的已经好了许多。这样吧，我也不要求多每日只看半个时辰的书，可好？”
要让一个喜欢读书的人不摸书，的确有些残忍，面对苏诚志的恳求，苏云朵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慎重地替苏诚志号脉，在心里细细估量苏诚志的身体承受度，觉得只要不过度，苏诚志看会儿书还是可以的，这才点头应允。
不过苏云朵还是担心苏诚志一看书就会入迷从来累及身子，每次出门前都会将提醒苏诚志的任务交苏泽臣。
被苏云朵郑重其事地交待任务，四岁的苏泽臣觉得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了，直接将苏云朵的叮嘱当成圣旨一般，每当苏诚志看书入了迷，苏泽臣就会及时提醒他休息，这让苏云朵欣喜不已。

第68章 二见
让苏诚志如此着急着恢复读书还有一个动力，那就是正式进入倒计时的葛山村村学。
柳东林已经来与苏诚志谈过有关村学的事情，村里已经开始操办起来。
村学的地址就设在葛山村柳家祠堂，年后正式开学。
葛山村虽然贫穷，柳家祠堂却建得相当有气势，占地也颇广。
据说柳氏一族的祖先曾经也有读书人甚至还有出仕为官的，因此在建造这座祠堂的时候除了族里用于供奉先祖牌位的祭室和用于婚丧寿喜的正堂，柳家祠堂另有专门用于办族学的房屋，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曾办成学。
这次借村中多个读书郎考取童生的东风，又有苏诚志这个现在的夫子，柳氏族里终于将族学一事提上了议程。
葛山村尚有多户外姓村民，得知柳氏族里有办学的意向，纷纷向柳东林提出建议，将族学办成村学，经过多方商榷，考虑到村里不仅仅柳氏族里出了两个童生，还有苏家和袁家同样也出了个童生，故而最终以村学替代族学，索性对附近几个村庄的孩子们开放，只要交得起束脩，附近村庄的孩子们也能来葛山村读书识字。
当然作为葛山村的村学，外村孩子的束脩会比本村的孩子略高些，当然比镇学要低许多，至于如何收取束脩，苏诚志的工钱几何尚待商榷。
村学确定年后开学，苏云朵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似乎又轻了一些。
虽然苏诚志的病情、宁氏的孕事、家里的日常开销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头，可是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足令苏云朵欣喜。
宁忠平比预计的时间晚来了一日，此时苏云朵心里对如何利用开发后山山坳和院前烧荒都已经有了比较完整的计划。
只是陆瑾康这位公子爷怎地又跟着一块儿来了呢？
二见陆瑾康，苏云朵的心里虽然没有初见那种不适，眉头依然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不过很快便舒展开来。
苏诚志需要老大夫，宁家还有三个病人也需要老大夫，按照宁忠平透露的信息，老大夫之所以会出京来，既是镇国公体恤宁忠平对老人的孝心对妻子的爱心以及无法对外人言说的求子心，其中也有镇国公对长孙陆瑾康的爱重。
既然苏诚志和宁家二老以及沈氏都需要老大夫的医治，那么陆瑾康留在秀水县自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这一行人过来自然又是车又是马，除了满车的食材，还有许多东西更是夸张到了令苏云朵不忍直视的地步。
苏云朵脸上的变化自然全都落在陆瑾康的眼里，这次他倒是没有挑逗苏云朵，除了对上苏云朵的目光时轻微地挑了挑眉，其他时间直接选择无视苏云朵。
宁忠平大概看出了苏云朵眼中的烦恼情绪，特地将苏云朵带去一边细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陆瑾康去黑水镇拜访宁氏老夫妻送上镇国公府的谢礼，并没在黑水镇停留，甚至连顿饭都没吃，办留下老大夫自己带着一群护卫去了秀水县城。
这一住就是几天，据说吃遍了秀水县城的大小饭馆和街边小吃，觉得还不如葛山村的农家菜吃起来有滋有味。
正好老大夫要来葛山村替苏诚志复诊并针疚，于是二话不说就带着护卫们往葛山村来。
宁忠平倒是劝着陆瑾康去燕山府住上几日，待老大夫事了再去燕山府会合，只可惜人家陆瑾康并不接受这样的安排，直言要进山狩猎。
若说要进山，比起离燕山山脉有些距离的燕山府，自然不如身处大山怀抱的葛山村。
陆瑾康出京主要是为了散心，狩猎自然是散心很好的一项活动，更何况陆瑾康身边的这些护卫各个摩拳擦掌，想要进山去一展身手，宁忠平自然更是无从劝阻。
原本还考虑到如何安排这些人的吃喝问题，没想到陆瑾康心中早有打算，一声令下身边的人就全都动了起来，采购装车井然有序，很快就将一应生活用品置办齐全，就这样一行人带着装满各种生活用品的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往葛山村来了。
宁忠平和老大夫之所以晚来了一日，就是因为陆瑾康要采办来葛山村需要的物质，为了让玩得尽兴住得舒心，陆瑾康还特地包下了林溪镇最好的那间客栈，陆瑾康居住的天字一号房更是焕然一新。
送到苏云朵家的几大车的东西，除了食材还包括两套崭新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更是样样齐全，显然接下来的日子，陆瑾康这一行人是要在她家吃吃喝喝的意思。
这不是给她挤忙嘛！
苏云朵真想拿把大扫帚将人扫出去赶得远远的，可是看到站在陆瑾康身边的老大夫，苏云朵咬了咬牙忍了下来。
忍字心头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因为陆瑾康一行要进山狩猎，宁忠平问苏云朵葛山村可有熟悉附近山林的人，他得给陆瑾康等人找个对附近山林比较熟悉的人当向导。
这个不难，柳玉柱就是个极佳的人选。
苏诚志的病情需要老大夫的精心治疗，宁氏也需要老大夫出手进行调理，苏云朵虽然郁闷，还是热情地将老大夫迎进苏诚志的屋里，又赶紧地让苏诚志找柳东亭和柳玉柱家叔侄。
柳玉柱与柳东亭这两日都没有进山，主要是柳东亭趁着老大夫给苏诚志治病的机会偷点师。
得知老大夫已经来了，苏云朵又有事请柳玉柱帮忙，叔侄俩跟着苏泽轩匆匆而来。
苏云朵早就知道柳东亭的心思，直接将他带进了屋，希望他能偷师成功。
至于柳玉柱自然是直接交给陆瑾康。
苏云朵将柳玉柱带到陆瑾康面前道：“陆公子，玉柱哥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对附近的山林十分熟悉，今日由他陪你们进山，希望陆公子此行满载而归。”
陆瑾康正大咧咧地坐在刚由小厮擦拭干净的新椅子，像只慵懒的猫，可是他上下打量柳玉柱的目光，却又锐利得如同猎食的豹。

第69章 烧荒
给了柳玉柱一个抱歉的目光，苏云朵转身继续配合陆瑾康的护卫们卸车，东西有些多，总不能全都放在院子里，得找地方妥善摆放才行。
两套桌椅板凳倒是已经在院子里摆开，陆瑾康的小厮正拿着抹布细细擦拭桌椅。
陆瑾康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就是这个叫九儿的小厮亲自从马车上搬下来并细细擦拭干净，然后弓着腰十分狗腿地请陆瑾康坐下。
虽然在前世的电视中见过不少这样的情节，可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主仆之间的互动，还是让苏云朵的嘴角抽了抽，心里不由生出一句吐槽：这万恶的封建等级制！
很快厨房里堆满了各种食材，苏云朵伸手抚了抚额，与宁氏小声商量了几句，转身又让苏泽轩往柳东林家跑了一趟。
就算有了陆瑾康送来的这些东西，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外加一个大肚婆，也伺候不了这十数个人的吃喝，还得请魏氏婆媳出手。
陆瑾康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早就惊动了整个葛山村，柳东林作为村长也时刻关注着，得知苏家请了柳东亭和柳玉柱叔侄，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正准备往苏家去看看，却见苏泽轩气喘吁吁地一头扎进了自家院子。
柳东林几人来得很快，当柳东林得知陆瑾康一行十数人此后几日都要从这里进山狩猎，赶紧吩咐柳玉柱小心带队，千万注意安全，柳玉柱连连应是。
原本柳东林和魏氏还想将陆瑾康一行的吃喝安排到自家院子里，可是当他们看到苏家院子里那两套崭新的桌椅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就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
经过沟通得知陆瑾康一行的安排，他们每日在林溪镇的客栈用过早饭再骑马来葛山村，因为狩猎进的大多是深山，他们自然不可能从深山出来吃午饭，故而只在苏云朵家吃一顿晚饭，这着实令苏云朵松了口气。
魏氏婆媳也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也不耽误她们自己家里的活，还能有点额外的收入，陆瑾康坚持给她们开了工钱。
当然除了晚饭以外，她们还得给进山的人准备一些干粮，山里人家就算不是猎户，进山还是常有的事，准备十数人的干粮并不困难。
今日虽然有些仓促，魏氏婆媳与苏云朵一直动手，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准备出好了进山的干粮，数量虽然少了些，总好过空手进山。
看着柳玉柱带着陆瑾康一行，带着水和干粮终于离开葛山村进山去了，苏云朵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口呼吸了！
宁忠平原也想跟着进山去，却因答应过苏云朵要帮她处理些事情，故而只能眼热地看着陆瑾康这群人进山消失在视线中。
“焚烧杂草？”当苏云朵指着后院及院前荒地枯黄的杂草说她想请宁忠平帮忙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焚烧这些杂草，宁忠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吐出这么四个字。
他从出生就生长在镇上，家里也没有田地，自然没做过什么农活，不过草木灰肥地倒是听说过的，可是苏云朵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大胆。
如果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引起滔天大火危及整个葛山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云朵自然也不可能是闹着玩，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计划。
前世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焚烧杂草这样的场面，虽然十分危险，但是只要处理得当还是能将危险系数降到最低。
苏云朵拿来纸笔一边画一边解释，虽然只是纸上谈兵，宁忠平却很快就被苏云朵的巧思所吸引，最后两人进行实地勘察，苏云朵烧荒的计划在宁忠平的补充下越发完善。
宁忠平决定帮着苏云朵实施焚烧杂草肥地的计划，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在小范围先试试。
经过一番讨论，特地在院前选了块离房屋最远差不多一亩大小的荒地来做试验。
宁忠平手上没人，陆瑾康带来的人又全都跟着陆瑾康进了山，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柳东林借人。
有宁忠平在，与柳东林的交涉自然不可能再由苏云朵出面，一切都交给了宁忠平。
作为庄稼人，柳东林自然明白草木灰对土地的重要性。
草木灰不但能肥地还能杀虫，只是柳东林种了那么多年的地，他还真没有用焚烧的办法来除杂草，应该说想都没想过，当然他倒是听说过“烧荒”这个词。
用火来烧荒地上的杂草，既能轻松除草又给肥地，确是个两全其美的事，可是其中的隐患却又实在令人担忧。
深秋时节的风不小，若是风吹起的火苗烧着了房屋，甚至引起山火可如何得了？
经过宁忠平的连比带画的解说，柳东林沉吟半晌终于一咬牙点了头答应试试，他很快从村里找来了十多个壮劳力交给宁忠平，让大家听从宁忠平的指挥在苏云朵家院前的荒地里小心翼翼地进行烧荒试验。
人多力量大，做试验的那一亩荒地四周很快就被挖出一丈宽两尺深的沟壕。
真正烧荒的时间选在次日凌晨，风相对较小露水却相对较重的时候，当杂草被点燃，宁忠平带着柳东林交给他的那十来个葛山村的壮劳力有的手拿潮湿的树枝有的手拿浸了水的大扫把，一个个瞪大眼睛注意着火焰的燃烧情况。
秋日凌晨风虽然依旧有点大，可是露水的确比较重，小块地的烧荒试验十分成功。
烧荒的地块因为挖了足够宽的沟壕，火焰果然被控制在试验的荒地内，并没有引燃旁边荒地的杂草，就算偶有过界也被大家早早用树枝或扫把扑灭。
有了这块试验地的成功，苏云朵家后院以及院前的那块荒地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全部焚烧完毕，最让苏云朵觉得庆幸的是，老天也来凑趣，他们刚刚将所有的杂草焚烧完毕，天上就下起了秋雨。
秋雨不大，却足够淋透焚烧过后的荒地让草木灰渗入荒地，这个时候若是能抢时间将地翻一翻就更好了！
只可惜苏云朵家既没有人力也没有牛，宁忠平也在烧好了荒又去上山砍柴，替苏云朵囤够了一冬的柴火之后，终于耐不住也跟着陆瑾康一行进山狩猎去了，徒留苏云朵一人面对黑灰色的荒地唉声叹气。

第70章 计划
幸亏还有个会伺弄土地又想通过苏家和宁忠平结识贵人给柳玉书铺路的柳东林。
几十年土里刨食的生活，柳东林比苏云朵更明白此时深翻土地的重要性。
看着对着烧荒之后的荒地束手无策的苏云朵，再想想这几日自家得到的好处以及柳玉书的未来，柳东林决定主动帮苏家这个忙。
回家与魏氏和两个年长的儿子商量了一番，柳家决定由长子柳玉虎牵着自家的牛帮助苏家将后院和院前的地都好好地翻上一遍。
苏云朵闻讯自是异常欣喜，柳家有牛有劳力，比之请人完全靠人工翻地效率自然离十数倍。
宁氏和苏诚志得知此事生怕苏云朵年轻不懂事，再三吩咐她需与柳东林谈妥工钱方可动工。
柳东林还想着通过苏家和宁忠来结识贵人呢，自然多方推辞苏家的工钱，却架不住苏家的坚持，最终按还是尊重苏家的意思按农忙请短工及用牛的规矩计算工钱。
宁忠平从山里狩猎回来的时候，苏家后院的地已经翻好，柳东林正带着两儿子正在摆谱儿前那块地上忙碌，不由有些窘迫。
他没种过地，还真没想过要将烧荒之后的地翻耕一遍。
“东林哥，多亏有你，真是太感谢了。我没种过地，什么都不懂，以为烧了荒放着等开了春下种就行了。”宁忠平让苏云朵找了把锄头赶紧也下了地学着柳东林的样子跟在牛后面将翻起的大块土敲大叶桉并将石头从地里捡出来丢在一旁，一边很不好意思地对柳东林道。
虽然已经知道苏家开了工钱，可是宁忠平依然十分感谢柳家父子。
柳东林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问了些进山打猎的事，宁忠平选择性地说了些在山里发生的事。
听说陆瑾康想猎虎，柳东林顿了片刻直起腰抬头看了眼连绵的山脉道：“咱这边二十多年前倒是有人见过虎，却没见人猎到过，希望陆公子有这个好运，只不过老虎凶猛，可得注意些。”
“东林哥，你就放心吧，陆公子身边的护卫不但功夫好警惕性也极高，陆公子本人的功夫也不弱，再说老虎那玩意不像狼一来就是一群，最多也就一对大虎带三两只小虎。”与陆瑾康这群人相处的时间越久越深刻的体会到这群人的不凡，宁忠平还真没有柳东林那样的担忧。
柳家父子都是干农活的好手，不过几日就将苏家的地翻了一遍，地里的石块和杂草根也全都给拾捡出来，两块地也全按苏云朵的意思开成数垄。
柳东林想得更周全，他提议苏云朵在离院子最远的地方挖一个沤肥的大坑，这样来年开春种地的时候就有料来肥地了。
沤肥这种事苏云朵虽然没有亲自做过，前世同样长在农村的她却是见过的，对柳东林的提议自然举双手赞同。
有了柳东林的指点和柳家父子的倾力帮助，又有宁忠平和陆瑾康的护卫做帮手，很快就在柳东林替她选定的地方挖了个沤肥的大坑，将从地里捡拾出来的杂草根和从山上割的枯草一并堆在挖好的大坑里，要将这些杂草根和枯草沤成肥，只这样堆积在一起自然是不成的，还需要混入人粪尿、厩肥、河塘泥等，才能促使杂草根和枯草腐解。
苏家最近因为多了陆瑾康等人，家里倒是积了些人粪尿，可是相对于这么大个坑还是太少了，更何况苏家又没有家畜粪尿和垫圈材料、饲料残茬混合堆积并经微生物作用而成的肥料，也就是所谓的厩肥，最后还是在柳东林的指点下挖了些河塘泥，才算解决了沤肥的基本需要。
看着平整好的地，再看看沤了肥的坑，苏云朵踌躇满志，只待来年开春，她的种植计划就可以徐徐拉开帷幕了。
待两块地全部翻耕完毕，苏云朵对两块地的土质也就有了充分的认识，更坚定了她种植药材的决心，心中的计划也日渐完善。
后院那块地主要种植蔬菜，这是一家人的共识，这块地也的确适合种菜，虽然这个院子离河道有些远，却因为院子里有井浇灌却完全不成问题。
除了种菜，在苏云朵的计划里，后院还要再种植一些经济作物，到底种什么尚在考虑之中。
院前的地苏云朵与苏诚志进行过数次沟通，她坚持要用这块地种植药材。
对于苏云朵种植药材的计划，苏诚志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只是提出了种植药材的种种难处，毕竟他们没种过药材，甚至这方圆几十里也没有种植药材的人家，大家都是靠山吃山，需要什么药进山采就是了。
苏云朵也没有种植药材的经验，不过前世的苏云朵却在某药材种植基地参加过为期两个月的社会实践，加之她在大学里曾经选修过一门药物学基础，故而对药材的种植和习性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她知道葛山村这边的气候和院前的这块地的土质适合种植某些药材。
苏家缺少劳动力，算上宁氏肚子里的孩子，苏家有六口人，满打满算却只有苏诚志一个劳力。苏云朵知道苏诚志会种地也很能吃苦，可是这次大病之后，按老大夫的意思，苏诚志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干体力活。
再说苏云朵很清楚苏诚志的心里一直有个科举梦，故而她也希望苏诚志继续他的科举梦，在这个唯有读书高的时代，要过上更好的日子只能入乡随俗。
若在以前苏云朵一定不看好苏诚志，以前的苏诚志在苏云朵的眼里实在愚孝的可怕，绝对不是个做官的料，可是被老宅扫地出门以后，苏诚志的转变虽然不算很大，却让苏云朵看到了希望。
虽然依然没有弄明白以前的苏诚志为何甘愿被爷奶驱使，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苏云朵发现苏诚志并不真的是个蠢人，那么只能说其中必有隐情。
至于是什么样的隐情，只要苏诚志不再受老宅的蛊惑，苏云朵并不想去挖掘，且行且看吧。

第71章 认可
有了老大夫对苏诚志的诊断，就算苏诚志执意要种粮，宁氏也会竭力反对，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将地荒了。
经过过那块类似生离死别的痛，只要家人身体健康，就算日子过得艰难些，宁氏也不会容许苏诚志再下地劳作糟蹋身子。
于是两块地到底种植什么，苏云朵那个看似既节省劳力又能让家里看到希望的计划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得到了宁氏的大力支持。
“好好好，就按朵朵说的，院前的地咱们试着种药材。”宁氏的眼泪，让苏诚志又愧又疼，哪里还能再坚持，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宁氏拭眼泪一边对种植药材表示赞同。
这两天他身子好了许多，被老大夫允许可以出屋待上些许歧意，后院和院前的地他都去看了一眼，比起后院的地土质院前的地实在差得有些远，就算再沤两个坑的肥，只怕也无济于事。
这样的地真用来种粮，最终的结果只怕事倍功半都达不到，故而苏云朵提议选种一些合适的药材来种真的更适合自家的实际情况。
只是这十里八乡方圆百里就没听说过有人种植药材，他家真能种出来吗？苏诚志表示怀疑。
不过再怀疑总也得试试，既然是试，若种植失败也不会太失落，若是成功了，家里就有了进项，女儿种植药材的心愿也能达成。
如此一想苏诚志觉得种植药材也不是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苏诚志哪里知道苏云朵比他有信心得多，虽然她除了对种菜很有信心之外，对其他农事的了解不过都只是毛皮。
可是若真的让苏云朵在院前的地里种植粮食，她大概只能对着地抓狂了。
当然种植药材也不易，可是与粮食作物比起来，苏云朵觉得只要选择好合适的药材种类，相对而言还是要容易一些。
至于种什么、种植的过程中需要注意些什么，苏云朵想起经常无聊地对着后山发呆的老大夫，就不由暗戳戳地笑了起来。
有现成的人才不用那可真是暴殄天物，老大夫出自神医谷，而神医谷除了出神医还出药材，她可不认为老大夫只会看病不会种药！
至于苏诚志特地留用了个“试”字，苏云朵自然清楚苏诚志对种植药材显然是没有信心的，她并不在意，只当没听出苏诚志的话外音。
她很高兴种植药材的计划得到了一家之主的苏诚志认可，那么接下来就得加快准备的脚步。
经过几天的考虑，又从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宁忠平那里问到了许多需要的信息，苏云朵对后院的那块地有了最终的打算。
后院的地肥力不错，翻耕那日柳东林曾经提出过建议。
根据柳东林的建议，后院这块地除了种些菜还可以划出一部分来种粮食作物，比如玉米、大豆，苏云朵却并不打算种玉米、大豆之类的常规作物，她想种一些瓜果，比如西瓜、草莓之类，之前最多不过只是想想而已，从宁忠平那里得到的信息加之这些日子翻看杂记，苏云朵已经基本定下了后院那块地的种植种类，现在只差采购种子了。
要种地，无论是种植药材还是蔬菜瓜果，都需要种子和农具，于是有了地又得到父母点头的苏云朵，现在急需的依然是银子。
老大夫的诊金可以省，却不能让人家再倒贴药钱。
老大夫给苏诚志用的药除了个别药材比较少见由老大夫提供，其他的基本都是常见药，柳东亭会提供一些，真正需要外购的并不多，苏家有镇学堂给的十五两银自然能够支持。
只希望苏诚志尽快恢复健康，把村学给办起来，就算苏诚志得到的报酬不多，总也是一个进项，再加上他的禀米，就算不种地一家人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艰难。
当然这个前提是苏诚志不再参加科举，几个弟弟也只是在村学里读读书识个字，只是这不符合苏云朵的理想。
前几日宁氏又交给苏云朵十两银子，不用宁氏说明苏云朵也知道这十两银子必定是宁忠平私下塞了给宁氏的。
“娘，外公外婆家也不宽裕，小舅母还吃着药，听小舅的意思他会以后不再出去走镖，若是这样，小舅手头应该也挺紧的，这银子……”苏云朵捏了捏手心的银子，心里对宁忠平分外感激，可是一想到外公家的实际情况也不比自家好多少，总觉得这银子十分烫手，有些迟疑地看着宁氏道。
宁氏扶着腰挺着肚子嗔了苏云朵一眼，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娘哪能不知道这些，只是你小舅坚持，娘也不好伤了他的心。这些银子你先收着吧，总有机会还回去的。”
既然如此苏云朵也只能先将银子收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已经公认是苏云朵当家。
苏云朵数了数家里现有的存钱，有二十二两八百七十文，也就是说除了给苏诚志抓药，这些日子家里压根就没有其他的开支，可是却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因为陆瑾康一行人每日都来葛山村，而他们每天来葛山村时都会带些葛山村这边没有的鱼虾及蔬菜，再加上他们在山里打的猎物，苏家还真是托福过起了每日都有鸡鸭鱼肉的日子，而且还无需苏家出一颗粮一文银。
摸摸自己的脸，再看着两个弟弟日渐好润的小脸，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样吃下去，待陆瑾康一行离开葛山村她该如何安排家里的生活。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想让陆瑾康将多余的饭菜带走，可是她太明白不过这样的事不能做。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明每天带那么多的食材过来是陆瑾康有意为之，却不可否认因为陆瑾康的存在，让自家的生活水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瑾康送来的鱼肉米面被糟蹋了而让弟弟们饿肚子吧。
再说了这些日子不但苏家伙食水平暴涨，连带着来帮忙的柳东林家和给老大夫做助手的柳东亭也吃得满肚子油水。
算了，就当是小舅回来的福利，就当是老天让自己穿越来此的福利，嗯，也算是一份收获，苏云朵在心里暗自努力催眠自己。
当然苏云朵心里十分明白，陆瑾康不可能在葛山村一辈子，自家也不可能一直指望宁忠平的资助，她更懂得坐吃山空的道理，故而苏云朵觉得赚钱依然是摆在她面前的头等大事。
紧紧握住装了银子的荷包，苏云朵又开始盘算起来。

第72章 压力
家里因为陆瑾康一行人的到来不但没有动用苏家一粒粮食，反而被动地添了许多东西，比如桌椅板凳，比如锅碗瓢盆，比如挂在屋檐下一排排的咸肉香肠……
突然间多出这么些东西，苏云朵表示很有压力，却又无可奈何。
苏云朵其实很想请陆瑾康狩猎回来后直接回林溪镇的客栈，可是只要一对上陆瑾康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知怎地就先怂了。
没办法，苏云朵只得捏着鼻子将这群人的每日晚间的这一顿吃喝给承接了下来并托付给魏氏婆媳。
开始的时候，她自己尽量见缝插针地安排好自己家里人的饮食，偏偏陆瑾康带来的食材实在太多，最终为了不浪费食材苏云朵只得紧着陆瑾康带来的食材给家里开伙。
苏云朵家这个院子虽破却大，只厨房就比一般的农家要大上许多，厨房的灶台更是比一般农家要多一眼。
没错，这个院子的厨房里是个三眼灶，再加上次从老宅拿回来的小炭炉和柳东林家的小泥炉，虽然吃饭的人多，需要准备的菜也多，但是魏氏婆媳三人加上苏云朵火力全开，两个炉子和三个灶眼全都用上了，倒也没有井然有序并没出什么差错。
只是魏氏婆媳开始的时候总想打听陆瑾康的身世，令苏云朵十分为难，不是她不愿意告知，而是不能透露，别说宁忠平事先有吩咐，就算宁忠平没说，苏云朵也不可能多嘴。
那样的世家公子，除非他自己愿意向外透露身份，岂是她能多嘴多舌的？
好在魏氏总算有些眼力，问了几次之后见苏云朵只是摇头，也就不再为难她了。
柳东林自然也没能打听出陆瑾康的确实身份，但是陆瑾康的不俗却是显而易见的，不说陆瑾康及其随行的护卫那一口标准的京城官话，只看护卫们对陆瑾康的态度，便知其尊贵。
柳家也曾想过要请陆瑾康一行去自家院子里歇脚，可是只看送到苏家那一车车的物资，只要不是眼瞎的人，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柳东林只能遗憾地放弃。
不过他的放弃不等于什么都不做，于是苏云朵家里再次受益。
陆瑾康一行人第一次上山狩猎回来就发现苏家院子旧貌换新颜了，原本破败的院子一看就知道被好生收拾了一番。
那是柳东林带着几个村里的汉子帮着苏家收拾的，不仅仅苏云朵家现在住着的几间屋子给收拾了一番，晚上睡觉不再能够透过屋顶看星星。
连那几间已经就住不了人的破败空屋子也给收拾了一番，虽然依旧住不了人，总算让人有地儿坐下来喝个水歇歇脚，不用总在院里坐着了。
因为陆瑾康一行人的到来，家里虽然欠了村里乡亲的人情，却因为暂时不需要拿出银子来修葺房屋添置家具，着实让苏云朵松了口气。
如今家里不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齐全，厨房里的油盐酱醋足够用到年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因为陆瑾康他们打回来的猎物太多，屋檐下挂了一排排的咸肉香肠，品种之多快赶上镇里卖腊肉香肠的杂货铺了。
从老宅要回来的三个月禀粮至今几乎一粒未动，全部存放在宁忠平特地从镇上买回来的大木粮柜里，家里最近吃的用的几乎全是陆瑾康送来的。
这样一算年前家里只需要购置些越冬的被褥和衣服，这些东西需要的银子其实并不是很多，就算给每个人各添一套垫盖的被褥，两身用最好的棉花做成的棉衣裤，加起来只怕超不过五两银子，更何况此前宁家还让宁忠平送了不少过来。
苏云朵算了算家里最近需要的开支，最大的支出还在于农具和种子，无论是种菜种瓜果还是种药材，这两样都必不可少。
当然苏诚志的药不能停，宁氏的产期也越来越近，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依然不少。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时代，虽然如今手上的银子也许比起葛山村大多数人家都要多，苏云朵依然觉得压力很大，毕竟苏诚志的病情、宁氏的生产都存在太大的变数，更何况她还想让苏诚志继续科举，送弟弟们进学，想想都压力山大！
要让家里顺利过冬，手上还能有余银应对未知的困难，苏云朵觉得还是得想法子赚钱，于是她决定赶紧先处理好后院的那些核桃，那可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捅金。
只是她万没想到这第一桶金会来自医术高明的老大夫。
经过老大夫的精心治疗，苏诚志的病情明显有了起色，而老大夫也发现了苏云朵一直藏着掖着的核桃，自然是如获至宝，拿出银子将所有的核桃都买下来，这就让苏云朵很为难了。
她是很需要钱，可是她哪里好意思接老大夫的银子。
如果没有老大夫，就算苏云朵懂些药性医理，依靠她自己的能力和家里的财力还不知要拖到何年马月才能让苏诚志康复并成功摘掉肺痨这顶沉重的帽子。
再说种植草药的事儿还得老大夫出手相帮呢。
老大夫却是个特有个性的人，见苏云朵不肯收他的银子，将手中的核桃往篓子里一丢，鼓着双眼睛瞪着苏云朵直喘粗气。
好吧，为了不让老大夫生气，苏云朵决定将核桃卖给老大夫。
山上能找到的核桃全部被柳东亭叔侄背下山，外面或黑或青的外皮也由苏云朵带着苏泽轩全部处理干净。只不过处理成仁的核桃并不多。
正好为了方便携带，老大夫并不需要苏云朵将核桃处理成仁，经过双方商议已经砸开成核桃仁的留给苏诚志和宁氏补身子。
那些没砸开的核桃有七十五斤，这是柳东林叔侄又在山林深处找到几颗核桃树的结果，要不然只苏云朵找到的那几棵核桃树处理掉外皮最多也就二三十斤。
东凌国的核桃因为是从西域传进来的，价格不便宜，一斤核桃仁抵得二十斤上等好大米。
秀水县城的核桃只有核桃仁，为了核算一斤核桃到底能出多少核桃仁，老大夫又让人砸开五斤核桃，这些核桃虽然是深山里野生的核桃，却快赶上苏云朵前世所见过的纸皮核桃，一斤晒干的核桃可以出半斤核桃仁。

第73章 回报
这样一算剩下的七十斤核桃仁可以出三十五斤核桃仁，老大夫给苏云朵的价格是按核桃仁来计算了，三十五斤核桃仁，每斤按三百文计算，老大夫给了苏云朵十两五百文。
十两五百文银子，别说苏云朵觉得烫手，柳东亭和柳玉柱也都觉得烫手得紧，于是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接老大夫手上的银子。
老大夫给的价钱比起柳玉柱去县城问的收购价格要高出两成还要多，甚至快赶上了秀水县城药铺出售的价格，这让苏云朵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见几个人迟迟不接自己手上的银子，老大夫气得又鼓起了眼睛，而倚着门框看热闹的陆瑾康“哧”地笑了起来，引得苏云朵甩给他一计眼刀。
这人怎么就那么闲呢？说好的进山打猎，这都过了辰时怎地还不赶紧进山去，难不成准备在山里过夜不成？！
老大夫的银子收起来的确有些烫手，不过苏云朵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家里目前的确有银子，可是需要银子的地方也很多，她实在太需要银子了。
前几日翻个地三百文的工钱是宁忠平抢着出的账，总不能每次都靠宁忠平吧，毕竟宁忠平自己也得养家。
这核桃虽说是苏云朵发现并处理晾晒的，绝大部分却是柳东亭和柳玉柱叔侄的功劳，总不能让人家叔侄也跟着她做无用功。
苏云朵将银子一分为二，按此前的口头协议将其中一份交给柳东亭，柳东亭却怎么都不肯收那么多，只从中取了四两银子，他和柳玉柱一人各二两，就这他们叔侄也是心满意足了。
虽说他们叔侄一个采药一个打猎，比起村里的乡亲收入要高些，可是只这么几日就有二两收入，在他们看来实在太过轻松。
再说核桃的收购价是多少，柳东亭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咱先不说核桃是你发现并处理的，只说这些核桃若是背去县城，最多也只能卖出八两银子。”柳东亭说道。
前几日柳东亭趁着去县城的药铺配药的机会，曾经向多家药铺询过价格，几家药铺出售的价格都一样每斤三百文。
收的价格自然没有那么高，虽然有高有低，却比出售价格要低了许多，最高的一家药铺就是柳东亭曾经学过医的那家铺子，给出的价格带着点友情价，一斤给了二百二十文，按三十五斤核桃仁算的确不足八两银子。
老大夫给的价格就是县城药铺的出售价，心里必定存了一份帮扶之意，他要帮的自然是苏云朵家，故而那多出的几两银子，柳东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的。
苏云朵无奈只得承了柳东亭叔侄的这份情，反正来日方长，只要住在这个村总有机会报答的，当然对老大夫更多了一份感激和尊重。
陆瑾康时不时的出来秀个存在感，苏云朵虽觉有些烦躁，心里却一直在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得罪这位公子爷，不但不能得罪还得将他当作恩人来小心伺候。
只有陆瑾康留下来不走，老大夫才能够继续替苏诚志医治，说白了苏诚志的身子骨能够渐渐康复还真是托了这位公子爷的福，更何况苏云朵现在还需要老大夫的帮助！
不过陆瑾康每天来葛山村总是带着满满一车的食材，苏云朵想想就觉得头疼，眉头也会不由自主地抽了又抽，在她看来陆瑾康的这种作为，妥妥的就是朱门酒肉臭的真实写照！
明明只在苏家吃一顿，每次带来的食材却足够这一行吃上两顿还有余，何况还有他们进山猎回来的野物。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还会说上一两句，可是当她发现只要她多嘴说法上几句，第二天带来的食材不但没少反而更多，苏云朵不得不赶紧闭上自己的嘴巴。
这位公子爷就是个中二病少年，你越说他越反着来，真是个任性的主！
无奈的苏云朵只得想尽办法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回报陆瑾康和老大夫。
这个季节没有多少新鲜蔬菜，想起前世的豆芽和豆苗，苏云朵的心里就有了主意。
她就让宁忠平给她带了些豌豆和黄豆，在自己的屋里捣鼓了好几天，终于让她捣鼓出了黄豆芽和绿油油的豌豆苗。
让这些快吃腻山珍海味的京城贵人在这个季节吃上新鲜蔬菜，算是苏云朵最直接的回报。
苏云朵第一次将豆芽和豆苗端上桌是在某一日中午，那日陆瑾康难得地没有进山去狩猎，而是请柳东林带着他把葛山村前前后后细细地走了一遍，据说也将葛山村这几年发生的事也问了个遍，完全没有前些日子的高冷，让柳东林又惊又喜。
中午自然还是在苏家吃的，清炒豆芽和凉拌豆苗在这个时代却是新鲜事物，魏氏婆媳都不曾见过，自然由苏云朵亲自烹饪。
刚端上桌的时候，陆瑾康等人并不在意，可是只吃了一口，几乎所有人的眼睛就亮了，陆瑾康更是惊讶地看着老大夫道：“这是什么菜，以前好像没有吃过吧，还真是清爽可口。”
老大夫虽然年龄有点大，牙口还算不错，他没有忙着说话而是连吃几口先满足了口腹之欲，眯着眼睛细细品味，半晌才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没想到在这偏僻之地还能吃上如此鲜美的蔬菜！”然后指了指那盆黄豆芽道：“若没猜错，这盆乃黄豆发的芽。”
再指指那盆绿油油的豆苗，拿起筷子又吃了一筷子，细细品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这盆老夫可就猜不出来啰！”
宁忠平突然想起苏云朵让他带的绿豆、黄豆和豌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苗细细品尝却怎么都无法将这一盆豆苗与豌豆联系在一起，这味道与豌豆并无相似之处，不过还是有些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也许是豌豆的芽，不对，应该是豌豆苗！”
“小舅你真了不起，一猜即中！”正好苏云朵又端了一盆子鸡汁豆苗过来，听到宁忠平犹犹豫豫的猜测不由莞尔。
“果真是豌豆苗？”虽然得到苏云朵的证实，宁忠平依然十分惊讶，他夹起一筷子豆苗看了又看放在嘴里品了又品，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第74章 豆菜
苏云朵也不多说，只是从自己的屋里端出个方形的木盒，里面挤挤挨挨的可不正是长得绿油油的豌豆苗嘛。
“真的是豌豆苗啊！”宁忠平发出一声感叹，看向苏云朵的目光更加柔和。
没有了苏家老宅那些人的压榨和欺负，这个外甥女不但越来越开朗，更是越来越能干，这样真的很好！
老大夫抢到盆子里最后一筷子豆苗，美滋滋地吃下肚，拿起手边的茶盅漱了漱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豆苗性凉，对清除体内积热有一定的功效，对因多吃煎炒烤制食物引致的口腔发炎、牙龈红肿、口气难闻等情况都有一定的改善作用，除此以外豆苗还可使肌肤光滑柔软，故而还可以养颜美容，此物大好！”
陆瑾康对着老大夫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既然此物大好，为何以前从未见提过？！
老大夫略带尴尬地清咳一声，回了陆瑾康一眼：老夫是大夫不是农夫！
陆瑾康甩了老大夫一个不屑的目光，然后目光盯着苏云朵端着木框回屋的背景看了许久，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口问苏云朵这个培育豆苗的方子。
京城的镇国公府有个暖房，冬日里并不缺少新鲜蔬菜，可是却没有一种蔬菜比得过今日吃的豆芽和豆苗，既清爽又解油腻。
若能得到培育豆芽和豆苗的方子，让祖父祖母也能吃上此等美味，也不枉他这次出京，若是能够让姑母也能吃上此等美味……
一时间陆瑾康陷入了沉思，连苏云朵又上了一盆清炒绿豆芽都没有让他回过神来，直到坐在他身旁的老大夫轻轻捣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大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先是有些疑惑，待他看到桌上多出来的那盆不一样的豆芽这才明白大家的意思，这是等着他动筷子呢！
苏云朵之所以没有先去山坳里试种小青菜，一是山坳里如今除了杂草更多的是药材，在她妥善处理好那些药材之前，自然无法种植其他东西，而豆芽和豆苗并不需要土地，其生长时间也不长，最重要的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压根就从来这两样菜的记忆。
这些日子因为天气不错，陆瑾康一行人日日进山狩猎，猎回来的野物又不可能拿去卖，除了吃就是腌，开始的时候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就算魏氏婆媳的厨艺再好，苏云朵也出了不少新的烹饪点子，还是让大家伙吃得发腻，有的人甚至还上了火。
看着有限的几种蔬菜，再看看苏泽臣嘴角的水泡，苏云朵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的豆芽和豌豆苗，顿时眼睛一亮。
豆芽和豆苗中含有人体所需要的蛋白质、维生素、微量元素等物质，前世我们常听人用“浓缩的就是精华”来称赞豆芽和豆苗。
豆芽和豆苗既保存了原来植物中所具有的营养成分和功效，同时还有进一步的增强作用。
豆芽和豆苗不仅可以凉拌，涮火锅，还可以炒着吃，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凉拌吃最好。
前世豆芽和豆苗是云家常吃的蔬菜，因外面买的多半用了一些不太好的药，故而云家的豆芽和豆苗都是云妈妈自己发的，每次放假云朵都会给云妈妈当助手，故而前世的云朵发豆芽和豆苗的技术并不比云妈妈差多少。
这不，虽然这里有些条件比不上前世，可是苏云朵还是顺利地将豆芽和豆苗给捣鼓出来了。
看着大家吃得欢喜，苏云朵的心总算安宁了些，总是受人好处压力的确有点大！
待大家吃完，苏云朵从屋里拎出两只竹篮交给宁忠平，最近几日宁忠平都是跟在陆瑾康身边，不过今日宁忠平打算回秀水县城的镖局一趟。
“这是？”宁忠平被动地接过竹篮，看清里面装的就是今日吃的豆芽和豆苗，挑了挑眉问道。
苏云朵指着篮子道：“我想麻烦小舅抽空在县城的酒楼饭馆帮忙问问，有没有酒楼饭馆需要这几样菜，若有酒楼需要，家里也能有个进项。这个篮子里的菜是给外公外婆他们的。”
苏云朵原本计划过几日自己去县城跑一趟，考虑再三觉得还是托给宁忠平比较合适。
虽然培育豆芽和豆苗都不算什么难事，可是要保证出芽出苗率没有一定的经验还是不行的，只要运作得当，至少可以让她赚一段时间的银子，就目前来说如果有人看中这个方子直接将卖方子是最好的。
宁忠平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将两只竹篮子在马背上一挂，打马独自往秀水县城而去。
“你真舍得卖了这个方子？”待宁忠平走远，苏云朵就听到身后传来陆瑾康的声音，心里不由微微一惊，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
苏云朵不动声色地往边上侧了一步，略略拉开一些自己与陆瑾康之间的距离，这才抿了抿嘴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方子，只要肯钻肯试，无论是豆芽还是豆苗培育起来都不难。当然要豆芽和豆苗有个好口味，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我可是试了许多日子才总算试育成功。”
陆瑾康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半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要不，把方子卖给我？”
苏云朵挑了挑眉，心里有那么片刻地雀跃，不过很快就将这点子雀跃给压了下去，就凭陆瑾康带来的老大夫替苏诚志治病这一点，她就应该直接将这个方子送给陆瑾康。
再说苏云朵对苏诚志和弟弟们的未来的打算都是让他们走科举之路的，镇国公府虽然是武将世家，家族里却不乏高品阶的文官，在这个世界寒门子弟走仕途有多难她并不十分清楚，可是在朝中多个助力总归是件好事，所以说呢，这条大腿还是要抱的！
打定了主意，苏云朵就不再迟疑，默默地看了陆瑾康一眼，微微福了福身道：“一个豆菜的培育方子而已，岂敢言卖，待小女子写下来自当双手捧上。”

第75章 生意（上）
陆瑾康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苏诚志能恢复哪里是他的功劳，苏家能够吃饱吃好虽说与他有关，那也是因为他需要苏家给他提供便利，互惠互利的结果罢了。
如今却要人家白白送他育豆的方子，怎么听着心里就那么不舒坦呢？
他陆瑾康难道是那种强取豪夺的人吗？！
苏云朵却不管陆瑾康怎么想，直接回自己的屋里找出纸墨笔砚很快就将培育芽苗菜的方子和注意事项写了下来并交到了他的手中。
接过薄薄的两张纸，看着纸上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却依然歪歪扭扭的字，若在以前陆瑾康早该笑出声了，这次却一直抿着嘴，脸上更没有一丝笑容，只是看了苏云朵一眼，然后就埋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待他看完抬起头来，满眼都是惊讶：“就这么简单？！”
苏云朵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答道：“不错，就这么简单！”
这下子陆瑾康更惊讶了：“既然这么简单，那你还让宁叔找买家，能卖出银子？”
苏云朵但笑不语，心里却吐槽道：“简单吗？若不能精心伺候按时浇水或者水浇过了头，不出芽或者烂豆子的事儿就在前面等着你！何况就算方子再简单，在这个世界也是独一份！若不然，你们吃的时候能有那么欢喜？！”
真正让陆瑾康惊讶的事还在后头。
说好两天之后才回到葛山村来的宁忠平，第二天就带着一位富态的中年人来到葛山村。
他们到达葛山村的时候，陆瑾康正一脸无奈地被老大夫拉着，老大夫想要跟他们进山。
理由是他药箱里的某味药已经告罄，这味药对苏诚志接下来的治疗十分重要，偏偏镇上的药铺和柳东亭采的药都没有这味药，他得亲自进山去采药，以他的经验在这座山的某个地方一定有这味药，只不过柳东亭不认识而已。
陆瑾康看着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大夫，哪里敢带上他，只得好言好语与他周旋，甚至提出让某个护卫去燕山府走一趟，可是今日的老大夫仿佛像个孩子，就是缠着陆瑾康要进山，直到宁忠平带着钱老板出现，这才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虽然老大夫不再缠着他，陆瑾康却也没有急着进山，他是真的没想到还真有人这般急不可耐地找上门来要这个芽苗菜的方子。
这人苏云朵自然是没有机会认识的，不过陆瑾康曾经见过，他知道来人是秀水县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的掌柜。
宁忠平介绍此人姓钱名秉泰，不仅仅只是醉仙楼的掌柜，也是醉仙楼的老板。
昨日宁忠平在县城办完事，原本是要直接回黑水镇的家，却因为两竹篮菜被钱秉泰留在县城过了一夜，今日一早两人就出了县城。
原本打算在家里住上两日的宁忠平，只在家里露了个脸，将苏云朵交给他的那篮子芽苗菜交给家里，只来得及与家里说明这菜可炒可凉拌，就被心急火燎的钱秉泰拉着回了葛山村。
这还亏得黑山镇就在秀水县城与葛山村之间，否则的话连回家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可见钱老板有多看重新鲜出炉的芽苗菜了。
要卖出好价钱，自然得先试菜。
昨日那两竹篮子菜宁忠平直接按苏云朵给出的价格卖给了醉仙楼，他也按照苏云朵的意思并没有告知芽苗菜的作法。
饶是如此，依然引来了钱秉泰，说明这两样菜得到了醉仙楼大厨的认可。
虽然不知道宁忠平今日就给她引来了钱秉泰，苏云朵却还是有所准备的，除了她自己那间屋，她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培育芽苗菜的屋子，那里面高高低低摆放着育好的芽苗菜，厨房里也早就备好了今日需要的豆芽和豆苗。
昨日看过苏云朵做这两道菜，魏氏婆媳早就跃跃欲试，苏云朵只在一旁看着，偶尔让她们或多加些这种料或少添些那种料，很快几盘或清炒或凉拌的豆芽和豆苗就端上了桌。
因为是给钱秉泰试菜，每一盘的量都不多，老大夫看得到却吃不着，只见他喉头连动，直吸口水，苏云朵抿嘴微微一笑，赶紧俯在老大夫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老大夫欢天喜地地往那间专门腾出来当休息室的房间去了。
陆瑾康原本还想看看苏云朵如何与钱秉泰谈这门生意，却敌不过美味的诱惑，一直注意着苏云朵的动静，见她几句话就让老大夫喜笑颜开往那边的休息室去，心想那里定然已经备下了芽苗菜，一个转身几步就赶超了老大夫。
看了眼一老一少的背影，苏云朵摇头一笑，注意力重新回到钱秉泰身上。
原本以为酒楼的厨师做出的芽苗菜已经十分美味，没想到此时此刻吃在嘴里的菜却要鲜美得多，明明调料比不过酒楼，那盘凉拌的豆苗甚至只滴了几滴油而已，果然有些菜还是原汁原味更佳。
品尝过美味，接下来自然是洽谈生意了。
“不知每日可以提供多少这种品质的豆芽和豆苗？”钱秉泰开门见山。
见钱秉泰似乎并没有要买断方子的打算，宁忠平颇有些担忧地看着苏云朵，他去县城前看过苏云朵那间育苗室，很难满足醉仙楼的需要，就算扩大育苗室，就苏家这几个人，如何能够保证满足醉仙楼的需要，于是赶紧给苏云朵使眼色。
在品尝过芽苗菜的美味，又听了老大夫对芽苗菜的评价，宁忠平自然觉得直接将卖方子十分可惜。
可是只要一想到苏家的现状，若真要做这门生意真是困难重重。
再说按苏云朵的意思。培育芽苗菜并不难，她能育出来别人自然也能育出来，倒不如趁着刚刚出来，先赚了这笔银子再说。
没想到苏云朵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一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淡淡地看着钱秉泰道：“不知钱老板每日需要的量是多少？”
那淡定从容的样子，仿佛钱秉泰需要多少，她就能提供多少一样，可把宁忠平给急坏了，却又不能将这份焦急给露出来，只能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背着钱秉泰给苏云朵使眼色。
苏云朵倒没有继续无视宁忠平，却只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依然淡淡地看着钱秉泰，等待他的答案。
“先各要五十斤，你看如何？”钱秉泰没有从苏云朵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略想了想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第76章 生意（下）
苏云朵心里一惊，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不动如山，只沉吟了片刻道：“豆芽菜每日每种五十斤没问题，六天后就可以开始供应。豆苗却无法提供那么多，一天早多二十斤。价格是这样的，黄豆芽一斤六文，绿豆芽一斤八文，豆苗菜一斤则要十二文，钱老板若是没有异议，咱现在就可以签约。”
宁忠平听了大吃一惊，这个价格会不会太贵了些呢？
他按照苏云朵的要求挑得最好的黄豆不过才十文一斤，绿豆则在贵些一斤也只十二文，虽然他并不知道一斤黄豆能发几斤豆芽，粗粗估计总不会少了四斤。
豌豆则比较贵，一斤需要十八文，只是豆苗菜实在不打秆，卖十二文一斤会不会亏本呢？
钱秉泰听了也是大吃一惊，他吃惊的不是价格而是苏云朵直接应下了豆芽菜的数量，至于苏云朵直接一刀砍了大半豆苗菜的数量，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毕竟他之所以报出这个量，并不是醉仙楼真的需要这么大的量，而是另有目的。
钱秉泰只是想为难一下面前的小姑娘，却没想到小姑娘却反将了他一军，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只有钱秉泰自己早明白，他的醉仙楼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迫切需要新的菜式来解除这个危机，而苏云朵的这两个新鲜出炉的蔬菜正是醉仙楼反败为胜的一个大好契机。
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在秀水县城的衙前街新开了家名叫百味记的酒楼，与醉仙楼打起了擂台，百味记的菜式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却因为多了几样醉仙楼没有的菜式，一下子带走了不少生意。
钱秉泰深知自家的酒楼若再没有新的菜式出现，生意必将一落千丈，总有一日难以为继，这也是钱秉泰迫不及待来葛山村的原因。
昨日初初见到这两样芽苗菜的时候，虽然被绿油油的豆苗菜吸了眼球，却并没有特别大的期待，毕竟这只是蔬菜而已，他之所以接下竹篮并让小二马上送去厨房让大厨烹饪出来，不过是看宁忠平的面子，毕竟他与宁忠平是多年的好友。
结果大厨接到菜以后却欣喜若狂地告诉他酒楼有救了，待他品尝了两种蔬菜并且得知就算冬日里也能供应这两样菜，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才硬留下宁忠平，生怕他再去其他酒楼。他发现宁忠平还留了一篮子菜，虽然宁忠平告诉他那个篮子里的菜是外孙女孝敬外公外婆的，可是钱秉泰不敢大意，要是万一有一个比他更有眼力的人发现了这两个菜的价值呢！
只是无论豆芽菜还是豆苗菜，都是新出的蔬菜，虽然他自己品尝了以后觉得味道的确十分鲜美，也得到大厨的肯定，可是在推出之前，到底能否被食客接受，钱秉泰的心里也是有些打鼓的。
原本他想着这家这般破败，又从宁忠平那里得知家里病的病孕的孕小的小，能干的就眼前这个小姑娘，他几乎可以肯定小姑娘接不下这个生意，到时他再提出买断方子，谈起价来就容易多了。
没想到总日打鹰反被鹰啄，眼看就要败在面前这个据说连县城都只去过一次的小姑娘手中，钱秉泰这才真正慎重起来。
细细回味刚才苏云朵的话，钱秉泰轻咳一声道：“听你舅说，你家目前只你和你大弟能干活，你真的能保证每日给醉仙楼送来百斤斤豆芽菜，二十斤豆苗？”
苏云朵的脸上这才显出一丝羞赧，只见她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宁忠平，这才转向钱秉泰道：“我给的这个价并非是送菜上门的价，而是来地头取菜的价格，若需要送菜上门，每斤还需各加一文。”
钱秉泰觉得自己一口气被这个小姑娘噎在喉咙口上不上下不下的，好半晌才暖过气来，谁家卖菜不是直接送酒楼的？！
再说市场上最好的黄豆一斤不过才十文，绿豆十二文，最贵的豌豆也才十八文一斤，她倒好一斤黄豆芽要五文，绿豆芽要八文，豆苗更离谱居然要十二文，而且还不带送上门，送上门来还要每斤加一文，这做的是什么生意？！
虽然他不知道一斤豆子能出多少豆芽，可是只要将豆芽和豆子一对比，心里还是有些数的。
钱秉泰很想站起来甩了膀子走人，可是一想到醉仙居的困境，最终还是耐下心与苏云朵继续洽谈，只不过他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并不如他想像的那么好糊弄，因此比之前更加慎重了几分。
钱秉泰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这才看着苏云朵说道：“酒楼人手并不宽裕，不可能为了每日这一百二十斤菜专门派人来取，你看这样可好，我每斤多给半文，你在村里找个人送菜。”
钱秉泰当了多少掌柜，算起账来那可是快得很，很快就在心里算清了账。
在秀水县城打一天短工最好的也不过二十文，一百二十斤菜每斤多给半文也有六十文，相当于三个短工一日的工钱了。
虽然葛山村离秀水县城有点远，可是乡下人脚头快，一般来说从葛山村到县城也就一个时辰多点点就可以到了，若家里有牛车的，那就更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样一想钱秉泰觉得自己还是给得多了，要不还是直接买了方子，这样这两种菜就成了醉仙居的独门菜式，就算最终被人摸出培育的方法，醉仙居也是第一份，再说有了这个时间差，醉仙居有了喘息的机会，还怕不能与百味记再争一个高低？
“钱老板想要买断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价格合适。”终于听到钱秉泰提出买断方子，苏云朵沉吟了许久这才开了口，也只说了这样一句，就闭紧了嘴巴，目光灼灼地看着钱秉泰，那个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就是让钱秉泰出价。
钱秉泰的心里再次一个咯噔，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苏云朵早就挖好的坑里，只是话已出口，只能顺着这条线继续谈下去。
不过钱秉泰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岂会没有还手之力，苏云朵自然也非吴下阿蒙，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一番你来我往，最终以三十两银子成交。
苏云朵在给陆瑾康那份方子之后，特地写了一份更详细的芽苗菜培育方法和注意事项，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苏云朵另外还特地附上了几份简易的豆芽菜和豆苗菜的菜谱，甚至还结合老大夫的那番话特地给了钱老板一份食用芽苗菜的好处，让钱秉泰觉得这三十两值得。

第77章 毛皮
送走喜滋滋的钱秉泰，转身对上目光阴戾的陆瑾康，苏云朵不由一惊。
这人到底怎么了？好像要吃了她一样，她没对他做过什么事吧！
见苏云朵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陆瑾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将像宝贝一样藏在怀里的那份方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苏云朵这才终于明白了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她给钱秉泰的那个方子可比给陆瑾康的这份要详细得多了。
陆瑾康大概以为她没打算要陆瑾康的钱，故而给他的那个方子只不过是在敷衍他。
事实上陆瑾康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故而他才生气，而且是十分生气。
原本苏云朵并不想解释，却看到老大夫使劲给自己打眼色，只得沉下心来，看着一脸阴霾的陆瑾康淡淡地说道：“莫非陆公子以为这份是假的？要不这样吧，陆公子找个身边伶俐些的人，就在这个院子找间屋按这份方子育芽育苗，若按这份方子无法育出合格的豆芽豆苗，小女子任公子处罚，如何？”
陆瑾康阴沉着张脸盯着苏云朵看了半晌，将不知道状况的宁忠平急得冷汗直冒，心里不由就有些埋怨苏云朵的不懂事。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老大夫觉得苏云朵绝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姑娘，他打心里相信苏云朵，故而从中调停：“咱不如找个妥当的人跟着苏姑娘学育芽苗菜，待咱们回到京城就算没有这个方子也能育出芽苗菜，省得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没人可问。”
陆瑾康这才收回阴沉的目光，让自己的小厮跟着苏云朵学育芽苗菜。
这天陆瑾康带着一身疲惫和收获刚进苏云朵家的院子，就听到被他安排来育芽苗的小厮兴高采烈地向他报告：“公子，快来看，咱们的豆子都发芽了！”
因为不相信苏云朵，陆瑾康并没有完全按照老大夫的意见让小厮跟着苏云朵学，而是让小厮完全按苏云朵给的方子培育芽苗菜。
陆瑾康的小厮自小与他一起长大，虽说只是个奴，除了伺候他以外真没干过农活更没下过厨房，没想到不过按照苏云朵写的步骤就被他育出苗来了，看着一根根精神的芽苗，陆瑾康不由哑然无语。
“别只顾着高兴，别学了点毛皮就当自己啥都会了，有啥不明白的记得多问，最好把芽苗菜的烹饪法子也给我学会了，我可是指着你回到京里替我给祖父祖母孝敬几个新鲜菜。”陆瑾康伸出食指对着小厮的脑门敲了一下道。
“公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里都记着呢！这两日我已经学了好几种芽苗菜的作法，待咱们回到京城，小的陪着公子做芽苗菜孝敬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小厮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嘿嘿笑着说道。
站在后院正与老大夫说话的苏云朵听了这对主仆的对话，对陆瑾康的感觉稍稍有了些改变，这位公子爷看似有些傲骄，原来也是个很有孝心的人。
不过当她看到院子里又堆了许多猎物，就觉得脑壳疼。
看来今日她与魏氏婆媳又得忙上一阵子了。
咦……正在翻看猎物的苏云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原来她在那堆猎物中翻出了一只白的狐狸，通身雪白毫无杂质，最重要的是打猎之人箭术极高，不仅一箭毙命，而且箭从左眼穿入右眼穿出，整张皮毛丝毫无损。
这样的狐狸皮发在前世至少也得在千元以上，不知在这个世界价值几银，应该也不会便宜吧。
苏云朵正对着这只狐狸发呆，老大夫过来也看到了，接过苏云朵手上的狐狸看了又看，嘴里啧啧两声道：“公子的箭术越发精妙了，这狐狸皮不但没有杂色，毛也厚实，此乃上品，公子准备将它送给何人？”
“若是虎皮倒是可以送给祖母，狐狸皮还是算了，祖母年龄大了就算心里喜欢最后还不知落到谁身上。你若是喜欢不如给小杨欣留着，待再猎几只就能给她做件大氅。”陆瑾康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苏云朵不由一惊，原来这只狐狸是陆瑾康的猎物，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精妙绝伦的箭术。
听了两人的对话，苏云朵的心里有些遗憾，在此之前陆瑾康进山似乎只为了享受打猎的乐趣，对于猎回来的猎物一向随便她怎么处理，刚才她几乎已经在心里美滋滋地考虑是将这张狐狸皮拿去卖了还是留着自己用，果然自己想得太美了。
“欣儿才多大！我看还与以前一样，这些猎物随便云朵姑娘处理。”也不知老大夫看出了苏云朵的心思还是真的不在乎这么一张皮子，老大夫建议道。
“行，你说怎样就怎样。”陆瑾康不以不意，说完就被护卫簇拥着去那间专门为他收拾出来的休息间里休息去了。
老大夫看着陆瑾康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国公爷和老夫人都有风湿的毛病，特别是国公爷，故而公子一直想猎只老虎，将虎皮孝敬给两位老人，可惜在山里转了这许多日子，虽偶尔能看到老虎留下的痕迹，却一直没能如愿。”
说罢将手中的白狐狸交给苏云朵：“这等货色的狐狸比较难得，那个叫玉柱的后生硝皮的技术很不错，不管以后是卖还是留，让他硝制的时候精心些。”
从老大夫的话中可以听出，这张狐狸皮的贵重程度，而陆瑾康又有心将这张狐狸皮送给老大夫家那个叫杨欣的小姑娘，苏云朵哪里好意思再收下这张狐狸皮赶紧推辞：“乡下人哪里用得上这种上好的货色，待玉柱哥硝好了，还是带回去给杨欣姑娘。”
老大夫噗哧笑了起来：“我那孙女儿还不满周岁，小孩子穿棉布衣裳最好，待她能穿还得好几年呢，给她才是真正的浪费。”
原来杨欣是老大夫的孙女，也是他唯一的孙女，既然如此苏云朵心安理得地收下这张狐狸皮。
给猎物剥皮的活自然无需苏云朵和魏氏婆媳，陆瑾康的护卫都是剥皮拆骨的好手，苏云朵和魏氏婆媳需要做的就是烹饪，再将吃不完的或腌制成咸肉或灌成香肠。

第78章 重伤
陆瑾康一行最近几次带回来的猎物并不多，可是屋檐下的咸肉和香肠依然越来越多，家里请柳玉柱硝好的毛皮也越来越多，这还不包括陆瑾康大手一挥送给村里其他人家的猎物。
苏云朵真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明年山里的猎户还有没有野兽可猎。
陆瑾康这一行人已经在葛山村住了快一个月，除了天气不好的日子不进山，其他日子几乎每日就会进山去。
开始的几次只猎得些野鸡野兔，渐渐地收获越来越多，几乎次次都是满载而归。
说起陆瑾康等人打猎的事，苏云朵真的有些疑惑。
在秀水县方便进山打猎的村庄不少，在秀水县城郊区就有，陆瑾康却偏要选择从葛山村进山，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老大夫要给苏诚志看病？
再有就是虽然陆瑾康身边护卫个个武艺高强，可是他们到底是初来乍到，按理应该请个熟悉山林的人给他们做向导，可是他们除了第一次进山请柳玉柱当了一次向导，此后再没请柳玉柱同行，倒是宁忠平在帮苏云朵烧荒之后一直跟着他们进山。
苏云朵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却始终抓不住是哪里不对。
只不过对也好不对也好，苏云朵觉得都与自己无关，故而很快就将心里的疑惑甩开了，她可不想做那种庸人自扰的事。
听了老大夫的话，苏云朵总算明白了陆瑾康如此频繁进山打猎的原因，只是老虎哪里是那么容易猎到的呢！
也不知该说陆瑾康运气好，还是该说陆瑾康点儿背，在猎到白狐狸的第三日，陆瑾康一行就遇到了一公一母两只老虎。
陆瑾康猎虎送祖父祖母虎皮的心愿倒是顺利达成了，但是他也因此受了重创。
在猎虎的过程中，他的后背被垂死的公虎狠狠地拍了一爪，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当一行人抬着两只老虎和身受重伤的陆瑾康出山，葛山村轰动了，苏云朵却要急疯了！
这日老大夫正好不在葛山村，他在前一日就与宁忠平一同去了黑水镇，他要给苏云朵外公外婆以及小舅母复诊，同时还要去秀水县城的药铺配一些药材。
按照行程预定的行程，这日老大夫不会再来葛山村，他将直接回林溪镇的客栈与陆瑾康等人汇合。
偏偏这个时候陆瑾康却身受重伤，苏云朵怎能不急。
虽然护卫们都有一些简单的急救常识，在在陆瑾康受伤之后替他做了一些紧急处理，可是昏迷中的陆瑾康的情况很不好。
从葛山村到林溪镇路的道路并不好，陆瑾康的情况压根就受不住途中的颠簸，更何况就林溪镇那些大夫的医术，将陆瑾康送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此一来陆瑾康也算是命悬一线了。
老大夫不在，柳东亭倒是在家，可是他从来没救治过如此严重的伤患，一时间连把脉的手都抖个不停，压根不知如何下手进行救治。
苏云朵心里也很慌，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慌张绝对救不了陆瑾康，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瑾康把命丢在葛山村。
虽然护卫早早派出多人分别赶往黑水镇、秀水县城和林溪镇去寻找老大夫，可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人并将人接回来，更没人知道老大夫何时能够赶到。
陆瑾康的伤情不等人，在老大夫赶到之前，得想办法做些急救。
苏云朵最怕的是陆瑾康内脏破裂，她曾经见识过车祸导致内脏出血救治不及死亡的人，陆瑾康所伤的受也许比不上车祸的撞击，可是那公虎垂死的一爪也绝对不轻，否则他也不会昏迷不醒，看他的脸色指不定真的就有内脏出血的症状。
这样想着苏云朵再也无法顾及太多，上前一步搭上陆瑾康右手主脉，脉相果然很不妙，可以肯定有内脏出血的症状。
苏云朵努力平复心情细细把脉，脑子里飞速搜寻着应症的药方，却被突然蹦出来的四个字给气笑了。
不过若这个世界真的有“云南白药”那该多好啊，只是又哪里去找“云南白药”？
没有“云南白药”，有它的配方也好啊，只可惜她又到哪里去找这个国宝级治伤良药的配方？！
在前世因为兴趣也因为职业，苏云朵倒是探寻过“云南白药”的成份，只可惜无论是“云南白药”的产品说明书还是教科书都没有明确的答案，网上倒是有各种各样的配方，到底是什么只能三个字“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少不了那些盛产于云南的止血药材。
根据陆瑾康的脉相，苏云朵在心里快速思量一翻，终于在心里定下了需要的药方。
苏云朵没有时间解释什么，只是将需要的药材一一写出来交给柳东亭，“东亭叔，你家可有这些药？不全也没关系，能找到多少是多少，不过要快！”
这段时间趁着老大夫在葛山村，苏云朵有空就缠着老大夫问东问西，除了问些药材的习性就是向老大夫学习诊脉的技术。
老大夫倒是好性子，对苏云朵几乎是有问必答，经常夸赞苏云朵在医药方面很有天赋，虽说赴晚了些，可是苏云朵对脉相的把握却已经比之柳东亭更胜一筹，故而护卫们并没有阻止苏云朵给陆瑾康把脉。
只是苏云朵要给陆瑾康用药，护卫们可就为难了。
他们既心焦陆瑾康的伤势，恨不得苏云朵能够手到伤除，可是让一个只学了些毛皮的小姑娘开药，他们还真的不敢，几个围在陆瑾康身边小声商量起来。
苏云朵此时哪里有心情顾及护卫们的想法，她心里想的全都是该如何用药才能阻止陆瑾康伤势恶化，替陆瑾康赢得时间，等待老大夫前来救命。
柳东亭却没有想到那么多，这些日子他也跟在老大夫身边学医，短短的时间里被苏云朵吊打，早就已经忘记了苏云朵不过只是十二岁的小姑娘。
在他的眼里苏云朵的悟性令他望尘莫及，此时接过药方细细看了一遍，不由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第79章 救命
苏云朵的单子里开的药草对于柳东亭而言并不算稀罕，蒲黄、白及、仙鹤草、艾叶、侧柏叶、白茅根这些他家都有。
三七在这边虽然不常见，作为大夫就算医术算不得高明，他家也备了些，虽然不多可是救急还有足够的。
只是这个血余炭到底是什么东西，柳东亭挠了挠头，他似乎连听都没听说过，不由拿着单子发起了愣。
见柳东亭看着药方半晌没有动静，苏云朵眉头微微蹙起：“东亭叔？”
“其他的我家都有，可这个血余炭……”柳东亭赶紧回神指着药方道。
苏云朵微微一顿，很快就明白过来，柳东亭只是在药铺当了几年学徒，不知道血余炭为何物应该也属正常。
她记得家里某本医书中似乎有对血余炭的描述，否则当日苏诚志吐血她也想不到给他服用血余炭，柳东亭不知道，只能说他还没有看到有关血余炭的描述。
“这个血余炭我家有，东亭叔先去找来其他的药材。”现在不是替柳东亭释疑的时候，苏云朵催促道。
等柳东林将药材全都找来，苏云朵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相对比较稳妥的药材比例，柳东亭拿来的药材也只用到那么两三样。
在柳东林回去找药的时候，苏云朵已经说服陆瑾康的护卫，将从自己家里找出来磨成细粉的血余炭就着温水灌进陆瑾康的肚子里。
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这些护卫中还真有人在老大夫那里见过血余炭，也知道这东西的确有良好的止血作用，故而说服他们让陆瑾康服下血余炭并不难。
虽然给陆瑾康服下了血余炭，鉴于陆瑾康的伤情比较危急，苏云朵加快了熬药的速度，这个时候已经没法去考虑熬药速度对药效的影响，尽快给陆瑾康用药才是上策。
老大夫被带回葛山村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这还是护卫在半道上巧遇的结果，若是走岔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听到消息心急如焚的老大夫被护卫骑马带到葛山村，不顾自身的不适直扑陆瑾康，一番仔细的诊断之后，苍白的老脸终于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不错，处理得很好！待我给公子施个针引出胸口的淤血，公子很快就能醒来，接下来就得内服外敷好生调养，先在这里静养几日，待好些才能移动，另外一个月内不得让公子动用内力。”
得到老大夫的确诊，无论是护卫们还是苏云朵和葛山村的乡亲个个都舒了口气，只要陆瑾康没事就好，否则真不敢想像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在施针之后，陆瑾康吐出几口黑血，果真如老大夫所说醒了过来，只是一时半会不能移动，只能暂时留在苏家休养，又是一番兵慌马乱，苏诚志的炕上多了个比苏诚志更加体弱的伤患。
“丫头，你是怎么知道发炭能止血？”听了护卫详细汇报，老大夫不由好奇地问道。
“医书上看的。”苏云朵早就有了准备，将写有血余炭的那段给翻了出来。
书中有云：“血余者，发也，不煅则其质不化，故必煅为炭然后入药。其性能化瘀血、生新血有似三七，故善治吐血、衄血，常服之又可治劳瘵。”
老大夫默默地看了眼医书，心里着实惊讶于苏云朵的细致，对于血余炭的描述，也只这么几句，却被苏云朵运用在实际的病症之中实在难得。
再联想到苏诚志的病情，虽然苏诚志的病的确并非肺病，可是咯血却是实打实存在的病症，在看了苏诚志前后两张药方之后，他的心里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没往发炭上去想，今日才算真正将苏诚志的病情想透彻，想必一开始苏云朵就给苏诚志服用发炭。
老大夫看了眼苏云朵稀疏的头发，微微有些心疼，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没想到小小的姑娘为了父亲居然可以做到此等地步，可叹可怜。
苏云朵是不知道老大夫心中所想，要是知道必定会在心里偷偷地笑。
她自己哪里有那么多的头发来制作发炭，把她的头发全拨光也不够做今日一次服用的发炭。这些头发是刚住进这个院子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的，原本准备全部丢掉，在整理苏诚志书箱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有关血余炭的描写。
既然血余炭对吐血有良好疗效的血余炭，这些头发自然要好好利用。
她避着人将这些头发清洗干净，悄悄制成血余炭，每日给苏诚志用上一勺子，至于效果有没有，苏云朵还真不敢肯定，毕竟常服之才能治劳瘵，而苏诚志的病又不真的是肺痨。
至于这个院子里为什么有那么多长发，苏云朵没那个心去考究，看那头发乌黑发亮，其主人必非有病之人，苏云朵这才放心将其炒制成炭。
只是没想到却成了陆瑾康救命的良药，按老大夫的说法，因为苏云朵及时让陆瑾康服下血余炭，才给陆瑾康赢得了救治的时间，否则就算老大夫有妙手回春之术陆瑾康只怕从此落下体弱的病根。
老大夫避着苏云朵告诉陆瑾康，苏云朵对他有救命之恩。
苏云朵虽然不知道老大夫曾经与陆瑾康说过这样的话，就算知道她也不可能当真，最多一笑而过，她一个乡下丫头哪里担当得起这个救命之恩？！
陆瑾康受的伤过重一时间还不能移动，只能暂时留在苏家养伤。
这还真让苏云朵有些为难，不过再为难也得去想办法，好在护卫提出只需要给他们两间屋，一应用品也无需苏云朵操心，这才让苏云朵松了口气。
除了那间培育芽苗菜的屋子，前几日收拾出来的几间屋终于全都派上了用场，不枉柳东林带人费心收拾。
让苏云朵惊讶的是，陆瑾康养伤期间，护卫们依然分批进山，只是每日的猎物少了许多，给苏云朵的感觉这些护卫进山并非为了狩猎而是另有任务。
不过苏云朵觉得真相如何与她并不相干，因此除了每日精心给一病一伤熬药以外，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请老大夫去山坳里走了走，眼看已经入冬，往年这个时候该是下雪的季节，今年想必也不远了，那个山坳里的药材也该收获了。

第80章 药材
这日虽冷阳光却不错，苏云朵眯起眼睛默默地看了眼后山，回头正好对上坐在院子里对着药材唉声叹气的老大夫。
虽然在陆瑾康受伤以来，老大夫除了给苏诚志看病给陆瑾康疗伤，几乎已经不再替葛山村的乡亲看病，无奈陆瑾康受得伤实在太重，内服外敷再加药浴，需要的药材量大。
宁忠平和护卫们几乎跑遍了镇上和县城的药铺，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燕山府，本以为能从燕山府带回足够的药材，结果采购回来的药材却少了几味。
虽然老大夫想方设法调整药材，奈何陆瑾康的伤势严重，每日消耗的药材相当多，有好几味药的用量尤其大。
为了这几味药，柳东亭几乎每日都与柳玉柱进山，可惜能采到的很少，依然解决不了药材短缺的问题。
眼看药材即将告罄，老大夫急得嘴里冒泡，这不，又在看着药材叹气了。
苏云朵抿了抿嘴，其实后山坳里最不缺的就是这几味药。
只是开始的时候苏云朵并不打算公开那个山坳的秘密，只是眼见着老大夫每天对着药材唉声叹气，她忍了再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就算明知少了那几味药，老大夫同样有办法治好陆瑾康，苏云朵还是决定带老大夫去那山坳走一趟，毕竟家里种植药材的事还需要老大夫的大力支持。
苏云朵走到老大夫身边，老大夫抬起眼睛看了苏云朵一眼低头又叹了口气方道：“小丫头有事？”
苏云朵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爷爷不是说东亭叔送来了药草不齐全嘛，我知道有个地方长满了药草，爷爷想不想去看看？”
老大夫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忧色立减，站了起来拉着苏云朵嚷嚷着就要出门。
苏云朵被老大夫这突如其来的小孩子脾性逗得捂嘴吃吃笑了起来：“等等等等，得带个篓子拿把小铲子，到时看到药草总不能直接用手挖吧，那里的药草可多了！”
老大夫撇了撇嘴，他才不相信呢！
若真有那样的地方，还能等着他去挖，只怕早就被人挖光了，再说……
老大夫看了眼从柴房里背了背篓出来的苏云朵，怎么都觉得不太对。
算了，只当无聊了到处转转吧，再不动动他这老腿都快要锈了！
一刻钟后，当老大夫喘息着站在后山坳，彻底被山坳里那片茂密的药草给惊呆了。
金银花、旱半夏、蓝草、白术、茜草、牛膝……长得挤挤挨挨，最重要的是这都什么时节了，有的药草居然还开着花，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仿佛……
有那么一瞬间老大夫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神医谷的药田中。
只是这里面积小了许多，各种药草也长得十分杂乱，像极了有人种植以后却疏于打理。
“这是你种的？”虽觉得不太可能，老大夫还是盯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我也是昨日上山拾柴火才发现这个山坳，村里人早几年就不从这边进山了，我以前也不从这边上山，还是前些时日才来这里拾柴火，不过以前一般只在半山腰拾些柴火。”
难怪！
葛山村的人靠山吃山，若是有人过来看到这一片药草，就算认不全这些药草，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老大夫默默地看着这一片药草，半晌才从苏云朵手上接过小铲子挖了些急需的药草，他挖得很小心，甚至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
“丫头，这个山坳有些妙，不但气温比外面高，药草的品质也相当不错，若能将这个山坳买下来，单凭这个山坳出产的药草，你一家的生活应该也有保障。”采完药老大夫在山坳里漫步，良久才眯着眼看着苏云朵说道。
苏云朵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心里有些懊恼，也许她应该自己采些药材带回去而不应该直接带老大夫来这里，不过想起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苏云朵觉得还是值得的。
这个山坳虽好却实在小了些，当然面积再大些，那温泉眼就带不动这个山坳的温度了，凡事有利必有弊，事上哪里有万全的事儿呢！
正如老大夫所说，拥有这个山坳，也许一家的吃穿不愁，可是要靠它发家却还差得远，所以她的药材种植大业不能放弃。
“若是将我家院子前的那块地拿来种药材的话，爷爷觉得种什么药材才是合适？”苏云朵扫了眼山坳，转身看着山下的刚刚翻过的荒地问道。
“你想种药材？”老大夫又鼓起了他的眼睛，看看山下的荒地，再看看山坳，然后目光定在苏云朵的脸上。
原来这小丫头带他来这里另有所图，呵呵，心还真不小！
不过，他这心里怎么就那么开心呢！
从神医谷出来，他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找块合适的地在神医谷外种植药材，毕竟神医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他每年也最多只能回去一次，带些稀罕的药材出来。
可惜还不待他找到合适的地，就迎来了那场无妄之灾，算是击碎了他的梦想。
一家人虽因陆名扬的相救得以活命，种植药材的梦想却真的只是梦想了，他从此带着一家人成了镇国公府的府医，用自己的医术回报陆名扬的救命之恩。
没想到昔日的梦想却被面前这个小丫头给撩拨出来了，也许是老天爷将重拾梦想让梦想成为现实的机会送到自己面前，那么他还能再错过吗？
家中的长子早就已经出师，也许是时候让长子接过自己身上的担子，而他就留在这里陪着这个丫头实现梦想。
苏云朵绝对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想利用一下老大夫，就给自己找了个如此强劲的合作者，同时也替她和苏诚志挡了不少麻烦。
此时的苏云朵并不知道老大夫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与陆瑾康有几份相信的笑容心里不由就有些忐忑了，她明白老大夫定然看出了她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虽说心生忐忑，苏云朵却还是咬了咬将有选择性地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当然她想利用老大夫的那个想法只是一带而过。

第81章 宁家
“你这不仅仅只是想让老夫给你参谋那么简单吧。”老大夫继续用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苏云朵。
啊呀，小女子认输还不行，知道瞒不过你，也不用说得如此直白吧，很难为情的好不好！
虽然心里不断吐槽老大夫的直率，这会儿苏云朵却没那么忐忑了，老大夫若是生气，哪里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呢，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实话实说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爷爷的厉眼！”苏云朵伸出大拇指对着老大夫比了比，同时给了老大夫一个羞涩的笑容继续说道：“其实种药材是在发现这个山坳之前，我心里就有这样的打算。原本只想着后院那么大，空着太可惜，就想着划出一块来种菜种玉米什么的，然后拿出两分左右的地试着种些蓝草和红花，这两样既是药材也是染料，如果能够种成功，不愁卖不出去。
可那日分家又得了院前的那四亩多的荒地，我这心里就像种了草一样，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样才能利用好院前那块荒地，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能够吃饱穿暖，爹爹有钱去科举，娘亲不再没日没夜绣花伤眼睛，弟弟们也能进学堂读书。
可是家里缺劳力啊，别说院前的那块地，只后院那两亩地要种得好也十分吃力呢！”
“所以你就想着种药材？你可知道药材要种得好比种庄稼还要劳心劳力！”老大夫撇了撇嘴，在他的眼里苏云朵就是个傻大胆。
“嗯，我知道，可是那块荒地若用来种庄稼不说颗粒无收，收成只怕连税都不够交。”说到这里苏云朵不由羞赧一笑，抢在老大夫吐槽之前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快快地说道：“当然我家没有目前交税的压力。可我也不想费了老鼻子的力气，到头来还不够一家人吃的！
可是药材就不一样，我看过一些书，金银花、旱半夏、蓝草、红花这些，嗯，还有许多药材对土质的要求都不高，我家院前这块荒地真合适！”
老大夫心道，好吧，这丫头原来已经做了不少功课，看来是老天让他来跑这一趟，让他晚年有幸得遇这个小丫头。
种药材既是这丫头带着家人走出穷困的机会，也是他实现年轻时候梦想的机遇。
不过老大夫并没有急着与苏云朵说明自己的打算，毕竟如今他的身份还是镇国公府的府医，待他回到京城安排好一切，再返回葛山村，反正很快就要入冬，至少还有几个月可供他慢慢操作，当然还得找师兄要些神医谷的药材种子，外面的种子哪里比得上神医谷的种子？！
“你功课做得不错，可是种药材真不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再说就靠这里哪里够那四亩地的种子？！”老大夫虽然心里已经赞同嘴里却继续给苏云朵泼冷水。
“爷爷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苏云朵忽闪着眼睛，清凌凌水润润的让老大夫的心早就软成了水，莫名地就让他想起了家里那个娇娇嫩嫩的小孙女，心里更多了些对苏云朵的怜爱。
苏云朵这是明显“赖”上了老大夫，老大夫心里自然明镜一般，可是偏偏却吃这一套，于是苏云朵心里最大的难题就这样顺利解决了。
如今地已经翻好，地垄也做好了，连基肥都沤上了，只待来年开了春，老大夫的药材种子一到就开始种植药材的大业，真是把苏云朵美得不行。
想起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头事，趁着老大夫心情还不错，苏云朵终于开口问起宁家几口子的身体状况。
因为陆瑾康突然重伤，大家的心全都扑在陆瑾康的身上，宁忠平更是陪着护卫在外奔波找药，故而苏云朵还没有机会问过外公外婆以及小舅母的身体状况。
“你外公外婆也就是以前太过操劳留下的病根，这些日子按我留给他们的方子调理，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只要按我的方子坚持调理，再活个二十年都没问题。
至于你小舅母，倒是比较麻烦一些，她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既然知道苏云朵好学医，老大夫倒也不满着她，将宁家那几位的身体状况一一道来。
苏云朵外公外婆身体的大致状况在宁忠平第一次带着老大夫去黑水镇回来，苏云朵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宁氏老两口前段时间之所以病倒，一是听了宁氏这边的消息又急又气，二也是担心宁忠平，毕竟他一去几个月没有消息。
老人家心气不顺人就没精神了，却并没什么大病。
老大夫是真正的杏林高手，神医级的人物，他这一到自然手到病除，两次针疚下来，宁家两老连陈年旧疾都被除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去复诊确定两老的身子并无大碍，连汤药都没开，只给宁家留了张食补的方子，让他们按着方子进行调理。
苏云朵手上多了笔卖芽苗菜的银子，倒是有心去黑水镇探望外公外婆和舅舅舅母，只是因为最近家里事儿多，实在抽不出时间外出，除了宁忠平回黑水镇的时候让他带些自己育出的芽苗菜，也只能先将这份关切压在心底。
正如老大夫所说，宁忠平的妻子沈氏的情况比较麻烦，当然对于老大夫而言也只是麻烦一些，倒不是不能治，当然她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要根治却是不可能的。
上一次老大夫细细替她把脉，又问了这些年吃的药方子，看着那一大叠药方，老大夫直摇头，是药三分毒，再这样吃下去，这辈子只怕再别想要孩子了。
听了老大夫的话，一家子都变了脸，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沈氏在娘家做姑娘时就体弱多病，虽不至于成为药罐子一年里总要病上几次，自然少不得吃药，成亲以后更是因为多年肚子没有消息多方求医问药，不说吃得药比饭多，也快差不多了，也难怪老大夫会这般说她。
没想到这些年受的罪，不但没让沈氏如愿求得子嗣，眼看就要绝了孕育孩子的机会，犹如一声晴天霹雳，直呼庸医误人，沈氏更是瘫倒在榻上哀哀哭泣。

第82章 渐愈
老大夫几十年来虽然只在镇国公府当府医，沈氏这样的病例倒也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自然也非初见。
看着哀哀哭泣的沈氏，再看一眼抱着沈氏满脸疼惜不停安慰的宁忠平还有痛悔不已的宁家老两口，老大夫赶紧安抚。
沈氏的情况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只要沈氏按照他的办法进行调理依然还有生育的希望，这才让一家人重新有了笑容。
因为沈氏这些年喝了太多的药，身上积聚了一些对妇人和孩子不利的毒素，必须得先清除这些留在体内的毒素才能谈得上怀孕生子，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耐下心来慢慢调养。
老大夫给沈氏开了一张方子，这张方子以疗为主以养为辅，让沈氏严格按这张方子进行调养，同时暂时避免夫妻生活，这也是宁忠平虽然回来了，依然没在黑水镇的家里待着的其中一个原因。
这次老大夫再去黑水镇发现经过差不多一段时间的调理，沈氏体内的毒素已经清了不少，显然方子对沈氏十分对症，老大夫根据沈氏的脉相对方子进行了调整，依然让沈氏按方调理。
“我小舅母的这个调理过程大约需要多久呢？”苏云朵虽然知道中药调理是个漫长的过程，依然还是追了一句，毕竟按这个世界的生育年龄，宁忠平和沈氏都不算年轻了。
“这个调养的过程还得看个人的体质，根据你舅母的实际情况，这个过程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老大夫还是给了个大致的时间点。
如此看来，只要静心调理，一年之后宁忠平和沈氏就孕育子嗣的希望。
苏云朵心里不由闪过一阵欣喜。
得知沈氏生育的希望，宁家上下自是欣喜不已。
“你外公外婆可开心了！”想起那日在宁家的情形，老大夫眯了眯眼道。
宁家上下开心的，又岂只有沈氏有生育希望这一件，苏诚志并非肺痨而且在老大夫的妙手诊治之下已经日见好转的消息同样令他们异常欣喜。
拉着宁忠平问了许多关于苏家的事，听说宁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还算健康，苏云朵姐弟几个经过这次大变虽然身子看着单薄瘦弱了些生性却坚强了许多，宁氏老夫妻和宁忠实夫妇也是好一番唏嘘。
听说京城的贵客还在林溪镇上住着且每日都去葛山村，老大夫也要去秀水县城采购药材，原本还想留宁忠平和老大夫在黑水镇多住几日的宁家老夫妻，反过来催促宁忠平赶紧陪同老大夫采购，若非如此那日老大夫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返回葛山村救陆瑾康的命。
“你外公外婆舅舅舅母人都不错，以后有能力了可得好好孝敬他们。”老大夫又找到些需要的药材，一边挖药草一边道。
苏云朵连连点头，虽然她穿越过来以后，还没机会见过外公外婆和两位舅母，可是在原主苏云朵的记忆里他们都是极和善的人，只凭这短短的时间里就数次给予资助，这份情谊就很值得她千倍百倍的孝敬。
老大夫之所以有此一说，是因为那日亲眼目睹苏云朵外公外婆对苏家的关切。
原本宁氏老夫妻是想着要自己到葛山村看看，却被宁忠平和老大夫给劝住了，虽然老两口的身子骨已经大好，不过还是再好生养一养才行。
“要不，让你大嫂过去帮几日？”虽然被儿子和老大夫劝止，苏云朵的外婆方氏却又有了新提议。
“娘，你和柳儿身子都不好，虽说洗洗烧烧不碍事，却帮不上铺子里的忙，大嫂哪里走得开？姐那里有村里人帮衬着，朵朵如今也能干得很，等你和爹的身子再好些，我带你们去看姐姐和姐夫，也让你们看看现在的朵朵。”宁忠平自然不会同意连忙劝阻。
苏云朵的外公宁大昆觉得宁忠平说得在理，这事就这样说定了，方氏带着两儿媳再次紧赶慢赶收拾了些苏云朵家紧缺的东西，让宁忠平一起带过来，虽然东西既不贵重也不多，却又是一次雪中送炭，这才是真正的亲人！
有了山坳里的药材，老大夫瞬间从贫民到土豪，给陆瑾康疗伤不再捉襟见肘，除了内服外敷，药浴也从原先的隔日一次改成早晚各一次，故而陆瑾康的身体恢复得相当快，不过几日就能被人扶着下地四处走动。
有了山坳里的药材，老大夫同样也给苏诚志开了药浴，苏诚志恢复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原本青白枯瘦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润，可以开始吃些荤腥，脸也眼见着丰润了许多，慢慢地恢复了几分以前的风采。
这两个伤病患者，在天气好日头比较大的时候，终于被老大夫同意可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恢复了几分风采的苏诚志，收获了不少陆瑾康护卫们赞叹的目光，没想到在乡下还能见到如此人才。
苏诚志是比不上陆瑾康俊美，却的确算得上丰神俊朗。
在镇上学堂教书的时候，是镇是有名的美男子，就算明知他早就成家有儿有女，依然很得大姑娘小媳妇的青睐，只不过苏诚志心如磐石，唯爱宁氏一人耳。
这几日在屋里就时不时被陆瑾打量，没想到到了院子里又被众护卫围观，苏诚志表示很有压力，好在当了多年夫子，苏诚志的承受能力还不错，四下里看了看，索性眯起眼享受着初冬的阳光任由大家打量。
苏云朵自然也感觉到了从护卫落在苏诚志身上的目光，有赞叹有惊讶也有探究，在她的心里多了一些猜疑，那些曾经涌上心头的疑惑重新在心底翻涌并渐渐放大。
可是经过那日与宁氏的对话，苏云朵曾经细细观察苏诚志的长相并与苏富贵和杨氏进行对比，发现苏诚志有一双与苏富贵酷似的眼睛，只不过苏富贵看人的眼神中总带着一丝阴沉，而苏诚志的目光一向温润和气，才会让人觉得两人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至于苏诚志与杨氏之间，她还真没有发现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难道苏诚志只是苏富贵的儿子？！

第83章 施恩
这样的想法不过也只在苏云朵心里打了个滚罢了，她要忙的事儿实在太多。
这不，山坳里收回来的药材需要晾晒，收了药的山坳需要平整并撒下菜籽。
这日苏云朵带着苏泽轩从山上“捡”了些柴火回来，让苏泽轩自去看书，她自己则正蹲在后院翻晒药材，却发现陆瑾康由着他的小厮九儿扶着正缓步向她走来。
陆瑾康在离苏云朵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微微蹙眉，这人一付借他米还他糠的模样到底是几个意思？！
认真说起来，她对他应该有救命之恩呢！
苏云朵真的很想怼陆瑾康几句，可是他们二人身份差距太大，在这只有尊卑等级没有民主的社会，就算苏云朵不介意个人安危也得考虑家人，她还真的不能随心而为，不由又在心里骂了句：万恶的封建社会！
在心里叹了口气，苏云朵直起腰就准备给陆瑾康行礼，陆瑾康却在此时开了口：“听杨大夫说，你想种植药材，就你家这弱的弱小的小，能行吗？”
苏云朵很不高兴陆瑾康这个质疑的口气，脾气就有些冲，刚刚才在心里生起的那占尊卑意识又让她直接抛在脑后，一双明净的美眸瞪着陆瑾康直接怼道：“行不行，没种过谁知道？！”
也许是苏云朵的语气的态度都不太好，扶着陆瑾康的小厮九儿张嘴就要喝斥，却得了陆瑾康一个斜睨，只得紧紧地闭上了嘴。
陆瑾康挑了挑眉，一双凤眸上下打量着苏云朵。
相处了一段不算短的日子，陆瑾康知道苏云朵对他们这一行人的叨扰是相当不喜欢的，可是她却极少将这种不喜欢表现在脸上，始终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需求。
苏云朵这样一个出生于乡野的小姑娘，面对他这般出生权贵的贵公子居然能够保持不亢不卑的态度，开始的时候陆瑾康还真的只是将苏云朵的表现归结为无知者无畏，可是苏云朵在知道他的身世之后，依然一脸坦然，就不得不令他高看。
当然苏云朵的坦然以对，相比于时不时偷眼看他的魏氏婆媳更令他愉悦。
与苏云朵相处的时间越长，陆瑾康越觉得苏云朵这人很有意思。
如果说初次见面，面对他的故意挑衅，苏云朵还有些冲动，那么此后的接触中，却让他看到很不一样的苏云朵。
要陆瑾康看来，苏家人的性格都属于和软型的，苏云朵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细细观察下来，陆瑾康又觉得苏云朵是个矛盾体。
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给人一种温温柔柔的感觉，偏偏做起事却干净利落，给人一种风风火火的感觉，
可是今日的苏云朵却又很不一样，或者她是中了邪，吃火药了，脾气这么冲！
苏云朵此刻的表现，陆瑾康觉得十分惊讶，同时也略有些不悦。
陆瑾康挫了挫后牙槽，努力压下心头的不悦，好歹这丫头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不真的是那种不知好歹的纨绔，还能不懂知恩图报的道理？
陆瑾康转危为安以后，就从老大夫那里得知若非苏云朵抢救及时，只怕很难有如今这样的好结果，故而就算他对此事一直没有什么表示，却不表示他对苏云朵没有感恩之心。
陆瑾康受伤的消息早在他受伤当日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回京城，不需要太久京里就该有人来接他回去。
有怨报怨，有恩报恩，是江湖人的作派，虽说陆瑾康并非江湖人，可是他一向很欣赏这样的快意恩仇，故而他要趁着还没离开之前赶紧地还了这份恩情。
让九儿给自己端了把椅子坐下来，陆瑾康感觉多了，默默地看着苏云朵翻晒药材，良久才道：“当日承蒙你的救治，才得以平安脱险……我很感激……”
苏云朵秀眉微蹙，抬起头看了陆瑾康一眼，眼中带着些讶然，在陆瑾康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没想到苏云朵的反应却只这么一眼，很快又垂眸继续不停翻着药材，仿佛她从来不曾没有抬头看过他。
苏云朵这样的态度，令陆瑾康略很有些挫败，心底油然生出些许恼意。
像陆瑾康这样天生富贵的公子哥，能够亲自过来道这一声谢，实在已经相当有诚意，也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苏云朵停下手上的活，就那些蹲在藤匾歪着头看着陆瑾康，一脸认真地说道：“陆公子太客气了，虽然小女子并非真正的医者，到底跟着老神医学了几日，医者父母心嘛，我总不能眼看着公子伤重而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苏云朵略顿了顿，然后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当日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能帮上公子也是侥幸，不敢当陆公子的这声谢。要说谢当是小女子谢陆公子才对，若非陆公子带来神医，我都不知道爹爹的病何时才能痊愈。若非陆公子的慷慨，小女子家里最多也只能勉强图个饱腹，哪能过得上这般顿顿有肉的好日子。”
说罢苏云朵直起腰来，轻轻拂了拂身上的浮灰，对着陆瑾康曲膝行了个极其正规的福礼。
为了这个福礼，她不但请教过宁氏和魏氏，还特地请见多识广的老大夫加以指点和更正。
苏云朵这个标准的福礼还真把陆瑾康给唬住了，不由想起初次见面时苏云朵那个不伦不类的礼，心里还真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最终心底留一声叹息，这丫头真是太要强了！
待他细细品味苏云朵刚才的那番话，陆瑾康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难不成当日救他只是为了还他的恩情？
给苏诚志治病，既是还宁忠平对自家姑母表妹的救命之恩，也是老大夫对所谓肺痨的攻克之心，说白了并不是他陆瑾康对苏家施恩。
至于他大大地改善苏家的生活水平，在他而言不过是弥补对苏家的叨唠，算是一种互利吧。
偏偏这丫头却将这两样看成了他对她家的施恩，救他也就成了报恩。
既如此，施一次恩是施，施两次恩也是施，那就多施几次恩又如何，难道他还施不起吗？
陆瑾康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沉沉的眸更是盯着继续投入翻晒药材大业的苏云朵不放。

第84章 合作
虽然陆瑾康离苏云朵有几步远，苏云朵又特地往离陆瑾康远些的藤匾移了移，可是被陆瑾康这样盯着，令她真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不过苏云朵依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良久始听得陆瑾康发出一声轻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在苏姑娘眼里居然还是你家的恩人！这样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让我有些欲罢不能，你说该怎么办呢？！”
苏云朵蹙眉抬眸对上陆瑾康略带戏谑的眼睛一时间默然无语，半晌才沉了沉眉道：“陆公子这是打定了主意欲要继续施恩于我家？”
“本公子向来言出必行！”收起脸上的戏谑，陆瑾康难得正经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再次默了默，片刻之后脸上绽出一个为灿烂的笑容：“小女子可否向公子讨个彩头，请公子将这个恩暂且先留着。”
陆瑾康有些错愕地看着苏云朵，他被苏云朵的这个笑容给闪了闪，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片刻之后眉头一锁道：“本公子还有一个原则，向来喜欢今日事情今日了。”
苏云朵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就算了！”
“喂，死丫头，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没这样庙！”陆瑾康没想到有这么一日，他的好意（施恩）会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绝，心里顿时冲上一股子恼意有些口不择言。
苏云朵在心里啧啧两声，这公子哥的性子可真不好，不过几句话就从“苏姑娘”变成了“死丫头”，这就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有心再逗逗陆瑾康，却在看清他眼底的恼意之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苏云朵双手一摊略显为难：“可是我现在没啥需要公子施恩的事情啊。”
心里却不由腹诽，本姑娘目前最缺的是银子，难道我还能开口向你要银子不成？！
哼哼，并不只是你陆瑾康是个有原则的人，本姑娘更是个有原则的人。
就算家里再困窘，也得取之有道！
事实上苏云朵很不喜欢陆瑾康这种施恩的嘴脸，实在太不讨喜了！
此时就算苏云朵真的有求于他，就陆瑾康的这付嘴脸，也会将所有的想法摁在心底，她可不愿意让自己及其家人被人看轻的。
陆瑾康若是知道自己一番“好心”会真的被苏云朵看成了贵公子施恩，还不知会如何郁闷呢。
他是真的感激苏云朵当日对他的救命之恩，这些日子老大夫和护卫还有九儿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过当时的凶险，若非苏云朵果断出手，就算能等到老大夫回来救他也要吃更大的苦。
远处看着这两个人的老大夫实在看不眼，也为陆瑾康着急，明明说好要回报苏云朵的救命之恩，怎地就弄成一付意欲施恩的模样，以他对苏云朵的了解，别看平日里那丫头性子软，事实上骨子里硬着哪，不由连咳两声提醒陆瑾康。
明明昨晚商量好的事情，何必弄得这么复杂，直截了当地与告知苏云朵他接下来的扶助计划不就得了？
那个计划可是老大夫替苏云朵量身打造的，苏云朵应该会很高兴地接受这个对几方都有利的计划才对。
陆瑾康转头看向老大夫，希望他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惜老大夫佯装压根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若无其事地晒着太阳继续对着后山发呆，显然他并不想帮陆瑾康这个忙。
陆瑾康颇有些恼怒地横了老大夫一眼，既不愿帮忙，又何必提醒他，真是个讨厌的老头！
离开在即，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既然老头子不愿帮忙，那还得靠自己，陆瑾康敛了敛神，让自己表现得更为正经：“听那老头说，你想种植药材？”
没想到陆瑾康会突然提起这事，苏云朵不由看了眼老大夫，正好对上老大夫偷偷看过来的眼睛，不由得嗔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并无下文。
“这样吧，药材种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到时我让人给你送来。”陆瑾康这次够直接也够“霸道”，不过这个直接和霸道苏云朵还是比较能接受的。
她的药材种植大业需要的药材种子无论数量和种类，依靠她自己就算有宁忠平的帮助也是件相当困难的事，这些日子她让宁忠平帮着打听了一些消息，燕山府这边基本没人种植药材。
那日老大夫虽然给她提了不少的建议，却一直闭口不谈药材种子的事，苏云朵的心里还是挺焦急的。
既然陆瑾康知道她有意种植药材，这个消息的来源必定出自老大夫这口，既然陆瑾康言明由他提供种子，那么这个提议必定也是出自老大夫，那么她还愁什么种子呢，说不定明年开春的时候老大夫还会亲自送种子来指导她下种呢！
如此一想，苏云朵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份真诚：“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我还真发愁去哪里买药材种子呢！”
“你先别高兴太早，我给你提供药材种子可是有条件的！”陆瑾康挑了挑眉。
苏云朵的脸上笑意不减：“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定然不遗余力。”
“自然是你能办到的。”陆瑾康睨了苏云朵一眼，觉得这会儿的苏云朵有点儿蠢，不过见她一脸笑意，却也不好说些不好听的话打她的脸，提了提声音将老大夫给招了过来，接下来的事情还得老大夫出面与苏云朵谈相关条件。
原本苏云朵心里还略有些忐忑，可是当她听了老大夫提出的所谓条件，觉得整颗心都要飞起来了，这哪里是什么条件，对她来说就是件天大的好事，这样的条件不接受才是傻子！
只要她接受这个所谓的条件，她家只需要努力将药材种出来，压根就不需要她考虑销路的问题，种出的药材有专人带着陆瑾康的手谕按市场价直接上门收取。
更让苏云朵觉得欣喜的是，老大夫还将提供药材在种植、收获以及后续处理等方面一条龙指导，实在是再贴心不过了。
不过三言两语，三个人就定下了药材种植的合作计划，这可不是空口无凭的口头合作计划，而是白纸黑字写成的合约。
有了这份合约，苏云朵仿佛看到院前成片的药材在向她招手，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

第85章 禽戏
“就算不打仗，我们镇国公府辖下军队需要的药材量也很大，你家的地实在太少，能提供的药材量也实在太少。”陆瑾康看着院前那块地摇头叹息。
“先拿这块地试试再说，如果药材的收成不错，再能够扩大种植规模也不迟。苏丫头家就那么几个人，能种好院前这块地就不错了。”老大夫虽说也有遗憾，却十分满足，总比以前只是空想要好多了。
再说如今他还不能确定自己能否顺利从镇国公府脱身出来，待他真能一身轻松来这里种药材，这块地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得慢慢来，哪里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呢！
苏云朵却看了眼后山坡，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完善。
陆瑾康终于让苏云朵接受了自己的施恩（好意），心情顿时美了几分，可惜这样的施恩机会并不多，他最多还能在这里待上四、五日就得启程回京，不由地生出了一些留恋。
“丫头，再过几日我们就得启程回京了，还得麻烦你帮忙备些土仪。对了，你前些日子做出来的那个什么薯片也给做些，那东西给孩子们当零嘴不错。”谈完正事，老大夫乐呵呵地将回京土仪的准备工作拜托给苏云朵。
这事不难，苏云朵也早有所准备，除了山里人家特有的干菌菇、干笋，陆瑾康他们打猎的成果或腌制或风干或灌成香肠都是不错的土仪，那个薯片就更不是什么难事。
那薯片还是前些日子苏云朵做出来给苏泽臣磨嘴的，是按照前世的记忆，用红薯和芝麻做了咸甜两种口味，没想到味道相当不错，博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宁忠平吃过之后，发现了其中的商机，特地让苏云朵做了一大箩出来，带去黑水镇放在自家的杂货店里，没想到卖得很不错，引得秀水县城的点心铺子找上门来要求进货，被老大夫惦记着也真是情有可原。
“没问题，对了，我还有件事要求教爷爷。”苏云朵看着老大夫抿嘴一笑。
老大夫挑了挑眉，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指了指坐在不远处正与苏泽轩说着话的苏诚志道：“不知有没有合适的功法可以让我爹强健身子骨的？”
“有啊，五禽戏就很好，不仅仅你爹可以练，你们姐弟几个也可以练，能够强身健体。”老大夫点头答道，站起来比划了两下，一看就是个行家。
“爷爷，那你可否教会我爹练五禽戏？”苏云朵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大夫恳切之意溢于言表。
“你爹现在的身子只怕有些吃力。”老大夫显然是会的，却有些担心苏诚志目前的身体。
“要不，我先学，待我爹爹身子好些，我再慢慢带着他练。”苏云朵急切地说道。
苏诚志以前的身子骨在读书人中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这场病却大伤他的元气，偏偏科考却是件很需要体力的事，无论乡试还是会试，都是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那可是整整九天，没有个好身体哪能熬得过。
据说每年乡试也好，会试也好，总有人走着进去，抬着出来，甚至把命直接送在考场。
苏云朵也是昨日与宁忠平聊天才想起这码事，偏偏宁忠平的武功路数实在不适合给苏诚志健身，这才想起五禽戏和太极拳来，却不知老大夫会不会其中之一。
没想到一提到健身的功法，老大夫一口就道出了五禽戏，倒让苏云朵少费许多口舌。
五禽戏乃上佳健身气功，分别仿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力求蕴涵五禽之神韵。
苏云朵前世不但学过五禽戏，在某老干部疗养院实习的时候，每日早晨都会带着一群老人们打五禽戏，故而要教会苏诚志练五禽戏对她来说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为了避免引人生疑，她不得不找上老大夫，而老大夫精通五禽戏恰好解决了苏云朵的难题。
“丫头，你是不是学过？”发现自己只做了一次示范，苏云朵就能跟着做得有模有样，老大夫疑惑地看着苏云朵。
“我一个山野丫头哪里有机会学什么五禽戏，我天生比较聪慧。”苏云朵说着对着老大夫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求表扬的模样，让老大夫真是哭笑不得。
“爷爷，我也会我也会。”在苏云朵身后跟着比划的苏泽臣赶紧挤上前来，小胳臂小腿像模像样地比划起来，还真别说，虽然因为年龄小略显笨拙，动作却几乎丝毫不差。
这下子，老大夫无语了。
连那么小的幼儿都会了，他凭什么再质疑苏云朵呢？
不得不承认，苏家儿女果然如苏云朵自我夸赞的那般——聪慧！
自从苏云朵“学会”五禽戏，每日都会抽空带着两个弟弟打五禽戏，苏诚志则坐在一旁细细观摩。
冬月初一，京城来了一队车马，由镇国公府大管家带队前来迎接重伤未愈的陆瑾康回京。
大管家可不仅仅只是来接陆瑾康的，还带着镇国公府给苏家的厚礼，代表镇国公府对苏云朵及时救治陆瑾康表示深深的感谢。
看着满满两车所谓的谢礼，苏云朵总算明白了陆瑾康这段时间一车车往她家送吃的喝的乃是家学渊源。
令苏云朵觉得庆幸的，镇国公府的礼物虽然整整两车子，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却贴心地没有送太过贵重的礼物，就算布料多半只是棉布，而不是什么花团锦簇的绸缎，当然虽然只是棉布，却都是上等的好货色，当然其中少不了给宁氏和苏云朵的金银首饰。
宁氏的是一支赤金花叶发簪，一对赤金镯子，一对赤金垂心耳坠，苏云朵的则有八叶桃花细银手链，两朵堆纱绢花，两朵金雀儿珠花，做工都相当精致格外漂亮。
虽然依然没有公开陆瑾康的真实身份，可是大管家的到来，加上整整两车的礼物，还是在葛山村引起了又一次轰动了。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镇国公府的大管家呢，除了在陆瑾康面前保持应有的恭敬，在其他人面前的气势比起秀水县的县令更胜几分，故而就算没人知道陆瑾康的真正身份，却从侧面印证了陆瑾康身份的不凡。
这份轰动直到陆瑾康一行离开葛山村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投注在苏家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更是经久不息，甚至还有人明里暗里嘲讽苏富贵，白白失去了结交京城贵人大好机会。

第86章 好命
送走陆瑾康一行，魏氏婆媳就闲了下来，依然还会来苏家陪宁氏说说话，大多的时间就是坐在太阳下边做针线边唠嗑：“苏秀才的身子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脸上也有些肉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宁氏看了眼晒着太阳看着书的苏诚志，脸上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是啊，多亏了老神医，也多亏了村长和你们婆媳，若不然还不知道会是怎么个结局呢！”
也许是想起了刚刚分家时候的困境，宁氏的眼眶不由地红了。
魏氏轻轻拍了拍宁氏的手：“都过去了，你看如今云朵丫头多能干，咱们这些老娘们种了那么些年的豆子谁都没想到可以用豆子育成芽苗菜。云朵丫头不过是看到掉水里的豆子发了芽就能想出育芽苗来当菜吃。你啊，就安心养好身子，再给苏秀才生个白胖小子。”
说到肚子里的孩子，宁氏的脸上顿时泛起笑意：“我倒希望是个闺女，两儿两女凑成两个好。”
魏氏笑着摇了摇头，乡下人哪家不想着多子多福，像宁氏这样希望再生个闺女的还真少见，伸头看了眼在后院不知忙活些啥的苏云朵，再看看院子外已经深翻过的地问道：“你家这后院的地和院前的地来年准备种些啥，可有打算？”
宁氏手上正在做的是件婴儿用的小袄子，从老宅出来杨氏连宁氏给肚子里孩子准备的一应衣物都没让带出来，宁忠平回来后才给她带了些棉花和布料，宁氏这才开始忙活小婴儿的衣服被褥。
镇国公府送来的细棉布，除了给宁家送了一些去，余下的宁氏看了又看还是没舍得拿出来裁剪，说要留着给苏云朵当嫁妆。
苏云朵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她才多大啊，宁氏居然就开始准备嫁妆了，她倒是忘记了，在这个世界，十二三岁就订亲，女子十五岁就算成人可以嫁人了，眼看她就十四岁了，宁氏这时候开始替她攒嫁妆，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无论宁氏是怎么想的，苏云朵却有自己的想法。
家里贮存条件有限，棉布就算耐贮也经不起潮湿的侵浊，再说不用这些棉布，还得另外拿钱出来置办，不如把现有的用起来，将钱用在刀刃上。
说服宁氏虽然用了些口舌，最终还是如了苏云朵的意，拿出细棉布来给全家人包括宁氏肚子里的宝宝各裁剪了两身贴身的小衣。
虽然宁氏针线活做得既好又快，到底挺着个大肚子，离生产最多还有两个月，能赶出小婴儿需要的衣服被褥已经很不错了。
家里其他人的贴身小衣，苏云朵坚持不让宁氏动手，苏云朵自认绣活比不过原主，一般的针线还是可以对付的，故而这几日只要得了闲，也会安静地坐着做些针线。
此刻苏云朵并不在宁氏身边，而去了后院。
宁氏听了魏氏的话，看了眼后院，手中的针在头发上轻轻蓖了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朵朵和她爹都不让我操心地里的事儿，听她爹的意思，朵朵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且让她去折腾吧，左不过就是种些蔬菜瓜果。”
魏氏看了宁氏一眼，若非有杨氏那样的婆婆和小杨氏、余氏那样的妯娌，这女人还真是个好命的人，凡事不操心，由着男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爱，如今连女儿都不让她操心。
“后院差不多有两亩地，你家就这几个人，全都种蔬菜瓜果哪里吃得完？
我看后院的地比外面那块地还要肥。倒不如在后院划出大半来种些玉米高粱豆子，这些作物耐旱又易伺候，你家这院子虽说离溪远了些，好在院子里有井就算干旱也不怕。”魏氏看了眼后院，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宁氏顺着魏氏的目光看了眼后院笑了笑道：“大嫂子说得没错，这个院子有了口井可真是方便许多。若不然连喝的水都得去老远。”
魏氏看了眼宁氏，也知道与宁氏说农事与对牛弹琴也不差，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些孩子读书科举之类的话。
柳家的柳玉书今年过了府试，只待来年开春去燕山府参加院试，而苏诚志明年开春也得参加三年一度的秀才测试，在科举这个话题上自然有许多共同语言。
“眼看这天一日比一日冷，真是担心啊！以前有苏秀才在学堂对玉书他们多加照顾，今年苏秀才不在学不学堂了，也不知玉书他们会不会冷着冻着。”魏氏看着有些阴沉的天，长长叹了口气。
“今年还算好的，若在往年早半个月前就该下雪了。”一直埋头纳鞋底的江氏插了一句。
“娘，上次小叔回来，不是说学堂基本上也只是让他们看书背书，如是这样倒不如接了小叔回来，有啥不懂的问苏先生岂不更好？”陈氏跟着也道。
“我倒是千个百个的愿意，只是怕影响苏秀才休养。”魏氏看了眼似乎专心做着针线，实则提着耳朵在听的宁氏道。
刚才苏云朵正在后院忙活着先前与苏泽轩从山坳里采回来的药材种子，虽然与陆瑾康签了合约由陆瑾康提供药材种子，可是这些自己亲自采集的种子苏云朵还是舍不得将它们舍弃。
在陆瑾康在苏家养伤的那段时间，山坳里的药材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余下的药材也因为要给苏云朵的冬季蔬菜种植大业让路，早在大半个月之前就由苏云朵带着陆瑾康的护卫全都按老大夫的要求给收了回来。
收回来的药材除了供应陆瑾康和苏诚志养伤养病的需要，其他的都晾晒妥当，晾晒好的药材留了一部分以供苏诚志之需，其他的全被老大夫带走了。
魏氏婆媳说到柳玉书等人的时候，苏云朵正好收拾好种子过来准备也做会子针线，听了魏氏婆媳的话，不由眼前一亮。
苏诚志已经基本痊愈，这些日子除了教苏泽轩读书，就是自己看看书，苏云朵经常发现他坐在那里发呆，时不时还会叹口气，显然有心事。

第87章 大雪
苏云朵猜测他多半想起在镇学堂教书的那些日子，毕竟他从考中秀才就在镇学堂当夫子，一当就是十多年，习惯了教书育人的日子，心里肯定怀念原来的日子。
苏云朵真担心任由苏诚志这样继续下去，会把他给闷出个抑郁症来，得给他找点事儿做才好！
魏氏婆媳的话，也许只是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也许是在试探宁氏的态度，却给苏云朵打开了一扇窗，让她找到了给苏诚志增加一些乐趣的法子。
“我爹的身子骨如今好着呢，玉书哥他们真想跟着爹爹还不是件简单的事，让他们来就是了，我爹爹明年也要参试，与玉书哥他们一直读书正好教学相长。”苏云朵脆生生的几句话，说得魏氏眼睛发亮，宁氏则频频点头。
“真的可以？还是先问问苏秀才。”魏氏眼睛发亮，最后还是提醒苏云朵和宁氏应该先问过苏诚志的意见。
苏云朵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苏诚志那屋，没有多久又出现在魏氏面前。
魏氏急切地问道：“苏秀才怎么说，可是答应了？”
“我爹可高兴了，让玉书哥他们尽管来。”苏云朵笑盈盈地看着魏氏。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与玉书他爹商量，看啥时间接玉书回来。”魏氏站起来就走。
“娘，让咱爹去问问七叔公和袁家是个啥意思，可别让人说咱们家小叔吃独食。”看魏氏那着急慌忙的样，江氏连忙抬起头来说。
魏氏停住脚，嗔了江氏一眼：“你娘我是那种人吗？自然要与其他几家通气的。不过老苏家那个……”
苏云朵自然明白魏氏指的是谁，虽然很不愿意老苏家的人进自家的门，却依然还是将苏诚志的意思说了出来：“我爹说，只要愿意，一视同仁。”
最好苏泽凡不愿意来，那才是好事儿！
“行，我知道了。”魏氏连针线篓都没收拾就走了，这事宜早不宜迟。
自从苏诚志病倒，柳玉书不止一次报怨过学堂里新请的先生不如苏诚志，满腔希望能继续跟苏诚志读书，如今总算得了苏家应承，那还迟疑个啥？！
看着魏氏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苏云朵无声地笑了。
将给苏泽臣做的小衣最后一针收了线，苏云朵抬头看了眼越发阴沉的天，决定去后山坡的山坳里看看那些菜。
那个山坳在收了药材之后，苏云朵就手请护卫们帮忙将地翻了一遍，趁着上山砍柴的机会，与苏泽轩悄悄地在那山坳中心偏里的地方撒下宁忠平给她带来的蔬菜种子，撒了菜种的地方面积并不大，大约只有一亩地左右。
至于为何不将种子撒满整个山坳，这是苏云朵细致观察得出的结论，再大些就算地足够肥种子能发芽，一场雪下来只怕也活不了。
当然撒了种子的那不足一亩地能否如愿在冬季种出蔬菜，苏云朵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一切有待时间的考验。
虽然已经入冬，往年这个时候葛山村早就已经落了雪，今年的气候与往年一般寒冷却久不见下雪。都说瑞雪兆丰年，久不见下雪令乡亲们十分忧虑，却给苏云朵赢得了时间。
待药草全部晾晒完毕，撒在山坳里的种子也陆续发芽，一洼洼整齐的菜地冒出喜人的绿色，看这天的样子，也许今晚就会降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越看乌乌压压的天空，苏云朵对那山坳的菜到底能不能抗得住大雪越是没底，还是赶紧地趁着雪还没下，给菜地铺上厚厚的枯草保护地里刚刚出苗的各种蔬菜。
当日夜里果然下起了大雪，今年的这场雪虽然来得比往年晚了近半个月，却比往年大了许多，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三日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看着穿过厚厚的云层中洒在大地的阳光，苏云朵恨不得马上冲上山坡却看看山坳里的幼苗，可怜漫山遍野都是厚脚底板的雪，无论宁氏还是苏诚志都不可能放她上山，只得带着苏泽轩跟着宁忠平铲除院里的雪。
除了关心苏诚志和宁氏的身体，如今苏云朵更多的心思都放在里那点菜地上。
宁忠平也回了趟黑水镇，他只在黑水镇待了一天，就顶着大雪赶来葛山村，他实在太担心苏家的屋顶能否承担得起大雪。
幸亏有宁忠平在，每日上起来睡前两次上屋顶扫雪，这才让这座小院顶住了大雪的考验，而葛山村有好几户人家因为没有及时扫雪导致屋顶被大雪压塌。
宁忠平看了看后山，他自然知道苏云朵在山坳里种了菜，可是大雪后的后山坡已然看不到一丝山道的痕迹，这样的天真能种出菜来，宁忠平表示怀疑。
可是看着苏云朵干啥事都一付心神不定的模样，宁忠平又实在不忍心，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带着苏云朵往后山坡去一趟，于是拍了拍苏云朵的脑袋道：“真的那么想要去山坳看看？行，小舅舍命陪君子，就陪你走一趟吧，赶紧去穿上你那件狼皮袄，咱们走！”
有宁忠平陪着，苏诚志和宁氏只得答应苏云朵。
“那么大的雪，这一块居然一点儿雪都没积上，难怪你要在这里种菜！”当舅甥二人到达坡顶，放眼往山坳里看上去，宁忠平不由放过一声感叹。
菜地的外围还是积了些厚薄不均的积雪，苏云朵之前的细致观察还是相当有水准的，她开出的菜地几乎不受大雪的影响，翻开已经盖了五天的枯草，菜苗依然绿意葱葱生机昂然。
这真是块宝地！
“舅，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挺暖和的？”苏云朵一边动手将盖在菜地上的枯草移开，一边问宁忠平。
宁忠平正蹲在菜地边学着苏云朵的样子将枯草移到一旁，因为从来没干过农活，枯草下的菜苗看着又十分细嫩，因此动作就显得十分小心翼翼，很快额头就有些见汗了。
本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的缘故才这么快出汗，如今听苏云朵这么一说，细细感受，还真别说，这山坳里的温度比起外面要暖和许多。
“这里有秘密！”宁忠平一口说出自己的直觉。

第88章 泉眼
苏云朵抿嘴笑了，却并不多说，直到将菜地上盖的枯草全部移开，这才带着宁忠平找到那个泉眼：“秘密就在这里，小舅试试。”
泉眼小实在太不起眼，若非苏云朵带着他过来，顶多以为这里多了一汪水，宁忠平将手伸进水中，眼睛不由地亮了：“这是温泉！”
苏云朵先点头后又摇头：“这个算不得温泉，这个泉眼出来的水温只是比较高却还达不到温泉的要求。”
宁忠平已经不会再问苏云朵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他知道因为他的姐夫是个读书人，连带着苏云朵和苏泽轩甚至目前最小的苏泽臣都是识了字的，他也多次见过苏云朵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捧着本书来看。
此时宁忠平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读书人懂得真多，比他这个常年走镖的人懂得还多，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人在家中坐亦知天下事。
“可是就这么个小泉眼是如何带起这么大个山坳的温度的？”宁忠平在山坳里到处走了又走看了又看，心里的疑惑不断加大。
苏云朵这才笑着拉着他走向山坳深处，那里的树木看着尤其茂密苍翠，不像是冬季更像春夏，越走近那里越觉得温暖，宁忠平的心里不由地有了一种猜测，难道真正的泉眼是在这里？
果不其然，苏云朵拿起手边的一根木棍，轻轻拨开一堆枯草，一个更大的泉眼出现在眼前，这个泉眼不仅大了许多，水温也高了不少。
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泉眼所在，山坳中心的那个泉眼不过只是一个分泉眼而已，难怪水温低了许多。
这个泉眼之所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一是比较隐蔽，二是大部分泉水通过地下通道流向密林深处，故而这个山坳以前的温度也只比其他地方略高些许，能有现在的温度苏云朵可是动了脑子下了功夫的，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有了这个尝试和效果，苏云朵的心定了，只待买下后山坡和这个山坳，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温泉来改造这个山坳，让这个小小的山坳成为真正的宝地。
知道了这个山坳的秘密，又亲眼看到苏云朵种植的成果，宁忠平陷入沉思。
这个山坳应该属于葛山村吧。
宁忠平跑的地方多，见识自然不缺，温泉在哪里都是极受欢迎的存在，更别说苏云朵还依靠温泉在严寒的冬日各出的菜，那么不管这个山坳属于谁，宁忠平觉得都应该率先出手买下它！
虽然这里地处偏僻，可是苏云朵的蔬菜种植成功，总不可能只是满足家人的口腹之欲，那么这个秘密可就有可能不再是秘密。
如若被人知道了这个山坳的秘密，苏云朵这一番努力定然化为乌有，她哪里还能在这里种菜！
不行，必须抢在这个秘密暴露之前买下这个山坳。
不过是须臾之间，宁忠平就将这个山坳划归到苏家名下，要让这个山坳成为苏家的囊中之物自然少不得要花钱。
宁忠平自然知道这一个多月里，苏云朵做成了几笔生意，其中卖核桃挣了六两多，卖芽苗菜的培育方子挣了三十两，这山坳里收的药材老大夫给了二十两，加上学堂给苏诚志的三个月工钱，除去这些日子花去的银子，怎么算也应该还有六十两，这个山坳并不多，就算按良田算，在秀水县一亩良田也不过七八两银子，故而苏家买下这个山坳是没有一点儿压力的。
可是只买下山坳肯定不行，最好能将这边整个山坡一起卖下才行，否则只怕会多出许多事来。
山坳不大，山坡却不小，对于苏家来说还真有些难了。
虽然山坡地不值钱，可是若没有外援，只凭苏家目前的经济状况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下的。
苏云朵私下与他提过，希望苏诚志病愈后能够重新参加科举，对于这点宁忠平是极为赞同的，苏诚志的常识那么好，止步于秀才着实太可惜，可是科举是件极需要银钱支持的事业，这样一算苏家现有的银子可就更加捉襟见肘了。
“舅，你说咱把这个往深处流的温泉水全部引回山坳，会是怎样的结果？”见宁忠平看看泉眼又看看山坡，苏云朵抿嘴暗自一乐，抬起头来看着宁忠平问道。
将温泉水全部引回到山坳里，那这个山坳的温度就能再提升几度，只是这样一来雾气升腾很快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宁忠平猛地摇头：“不行，现在不能引！”
苏云朵心里更可乐了，却依然佯装不懂，歪着头看着宁忠平问道：“为什么呀？若能将泉水引回山坳，就算只是一部分，这山坳的温度也能再提几度，我的菜地就可以再扩大，也许整个山坳都可以种上菜。地广了种的菜就能更多，到时自己吃不完的可以送去镇上或县城的酒楼，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
道理我懂了，可是这样一来这山坳还能让你一个人种？
宁忠平眉头紧皱，觉得苏云朵到底只是个孩子，想得实在太过简单了。
不行，在将这片山坡和山坳买下来之前，绝对要打消苏云朵将泉水引回山坳的念头，甚至都不能让别人知道苏云朵在这里种出了蔬菜。
这时他又听苏云朵道：“小舅，我把这片山坡与这个山坳一起买下来，你说怎么样？”
宁忠平看了眼苏云朵，默默无语，原来这丫头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只是不知这丫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且看她怎么说吧。
宁忠平已经决定离开镖局替陆瑾康办事，陆瑾康自然不可能让他白干，收入肯定比不得跑镖来得多，风险却要少许多，而且还能照顾到家。
只是这样一来，就算他手头上有些存银，却不敢将存银清空，多少得留些在手上以防万一。
爹娘年龄大了，沈氏调理身子也需要银钱支持。大侄子今年十五岁了眼看就到说亲的年纪，家里要用钱的地方还真是多啊。
不过看过这个山坳以后，宁忠平觉得拿下山坳更是件刻不容缓的事情，如今只看苏云朵是什么个打算了，他手头原本计划用来给家里置地的银子倒是可以先拿出来应个急，家里置地的事也没那么急，爹娘大哥大嫂都是明理的人，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嘛。

第89章 筹钱（上）
宁忠平不说话，此刻的苏云朵也并不需要宁忠平的回答，只听她自顾自地对着山坡比比划划继续说着自己心里的打算，显然对这个山坳苏云朵早已有了打算，而且应该是势在必得。
“我爹爹已经问过村长大伯，这座山坡和山坳都属于葛山村，山坡地和山坳子也不值钱，一亩地最多也就一两银子。
只是这个山坡有点大差不多有一倾的样子，若要卖下整座山坡加上办理手续的费用至少要准备一百二十两银子，不过村长大伯说想买多少都可以，看中哪里就买哪里。
我大致算了一下，如果只买我家院后连着山坳子的这小半边山坡，最多五十两银子就够了。”
宁忠平回头走到山坳边，细细观察了一番苏家院子这边的地形，苏云朵说得还真不假，如果只买下苏云朵划定的这个区域加上这个两亩地大小的山坳，加一起也就大约四十亩左右。
秀水县这边山地的价格宁忠平多少还是了解的，的确如苏云朵所言一亩山地一两银，故而买下它们确如苏云朵所说的也就五十两银子，其中包括各种费用。
这样的话苏家还余下的十两银子买种子农具不能说绰绰有余勉强也够，再说山坳里的菜还能卖钱，就算地不大，在冬日里如此水灵的蔬菜，收入也不会少。
苏云朵将事情想得如此周到，宁忠平看向苏云朵的目光中多了几许赞赏也带出几许怜惜。
“需要小舅做些啥？”宁忠平不相信苏云朵坚持与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些。
“我家里只有爹爹的禀米，哪里有银子买地，买地的银子自然得靠小舅了！”苏云朵俏皮地对着宁忠平眨了眨眼睛。
宁忠平先是一愣，对上苏云朵眉眼中的官司，心里打了个转，很快就明白了苏云朵话中真正的含义，不由在心里暗道一声：丫头好狡猾，居然还懂得藏拙。
不过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外甥女了，既如此那他自然就满足她的要求。
就算苏云朵真是向他借银子，不就是几十两银子嘛，他又不是拿得出来。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宁忠平已经看出苏云朵是个很有成数的人，既然决定要买下这个山坡，指不定这丫头心里早有了筹钱的门道，他且看着就是。
舅甥俩一个仰头朗声大笑，一个抿嘴吃吃轻笑，就这样一番“眉来眼去”就将买地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下过雪的山道上山不易下山更难，宁忠平背着一大捆顺手砍来做样子的木柴，右手拎着苏云朵的手臂以防她滑倒滚落受伤，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一边询问有关买地的具体事宜：“可想好如何与村里谈买地的事？”
苏云朵嘴角微微一翘：“那是爹爹的事！”
宁忠平不由又笑了起来：这个外甥女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没想到还有如此的玲珑心。
事实上在下雪之前，苏云朵就已经悄悄地告诉苏诚志撒在山坳里的菜籽已经出苗，虽说这些菜苗还没经过严冬的考验，可是在这个季节还能够出苗，对山坳有所了解的苏诚志已预期到最终的结果，心里对买下那个山坳已少了许多犹豫，只待这场大雪之后的结果。
待宁忠平与他聊完今日的山坳行之所见，苏诚志心底那仅剩下的犹豫也在瞬间被驱散了。
既然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山坳里的菜苗都能茁壮成长，他还犹豫个什么劲，更别说还有个真正的温泉，那就不是他犹豫的事儿了，而是该尽快想办法买下那个山坳的问题。
苏诚志是个爱看书的人，虽然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因为参加府试和院试才去过的燕山府，可是读书人通过读书就能知天下事，他又爱看书，自然很明白温泉的可贵。
让他为难的是家里银子不足，当然若只买下那个山坳倒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一旦温泉曝光，引来坏心之人，买下后山坡，那可就断了山坳的出路，那个山坳可就成了无法进出的空中楼阁。
苏云朵最近赚了几笔银子的事并没有瞒着他，可是加在一起家里有也就六十两银子，要买下整座山坡是不可能的。
再说家里目前的状况也不能将银子全都用空了，总要留几两应个急，宁氏的产期可是越来越近了。
相对于越来越能干的苏云朵，苏诚志觉得自己实在是无用之极，不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正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若是有足够的银子，将后山坡连同山坳子一起买下，就算温泉曝光，他家有地契在，加之如今村里人人皆知，他们家得了京城的贵人的青眼，那个山坳就算有人惦记只怕也没人敢做得过于出格。
见苏诚志不但半晌没有语言，脸色还忽阴忽阳，宁忠平就有些急了：“姐夫，那个山坳真的是块宝地，你还犹豫个啥？我听朵朵说院前那块地准备用来种药材，咱索性把后山坡全都买下来，就能彻底将这边的山路封住，能为以后省去许多麻烦。”
这是宁忠平下山的时候生出的念头，与苏诚志谈完之后越想越觉得这样更妥当，至于银子，镖局将他投在镖局的钱一并算还给他，虽然不是很多，只要家里不急着置办田地，百来两银子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山坳是肯定要买下来的，只是后山坡该怎么买，我这心里正为难呢。”苏诚志将自己的考虑和发愁的事一一说与宁忠平知道。
宁忠平爽朗地哈哈一笑：“我还以为姐夫嫌弃那是个山坡地不愿意买呢，只要姐夫决定买地，不够的银子我先凑上！”
“小舅，要不，这银子算你投资如何？”听说宁忠平要一次性拿出百两银子来助自家拿下整个后山坡，苏云朵与苏诚志商议了一番之后，找到宁忠平提议道。
“投资？”宁忠平有些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他之前还真没想过，倒不是不看好苏云朵，而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种植这一块，就算他一直打算用手上的银子置办几亩地，也只是打算买下后佃给别人种地收佃租当个逍遥的小地主，只是如今要先紧着苏家买下后山坡和山坳，他那个小地主的梦还是先放一放。

第90章 筹钱（下）
“就是咱们两家共同出资买下后山坡和那个山坳，然后联手开发种植，到时按出资的比例分成。”苏云朵将自己的想法给宁忠平大致解释了一下。
宁忠平不是一般的乡下人，虽然读书比不过苏诚志，可是走南闯北的走镖经历使得他的见识超过苏诚志，苏云朵不过简单的几句话，足以让他明白苏云朵的意思。
“这事容小舅再想想。”宁忠平虽然觉得苏云朵的这个提议不错，却没有马上答应她。
苏云朵知道这事急不得，毕竟她这里除了山坳的那点菜地很快就能见到收益，其他的还都只是画了个大饼，需要的投入远超过能见到的产出，宁忠平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只不过山坳子里的菜虽然因为气候的原因没有正常时节长得快，却已经都有一指高了，按这样的生长速度，最多半个月就可以收获，故而买下后山坡和山坳不容再拖延。
经过再三考虑，苏云朵还是希望能够买下整个后山坡外加那个山坳，不管宁忠平愿不愿意入伙，苏云朵决定还是先尽自家最大的努力筹集买地的资金，于是打起了家里那些咸肉香肠和毛皮的主意。
十天前陆瑾康终于不再需要药浴，而镇国公府大管家的到来也不容他再在葛山村停留，毕竟天越来越冷，再不走待大雪封路可就要吃苦头了。
于是陆瑾康一行，带着两张经过柳玉柱精心硝制的虎皮和一部分咸肉香肠风干的野鸡野兔离开葛山村踏上了归京路，大部分咸肉香肠和风干的野鸡野兔以及除虎皮以外的大量毛皮都留给了苏家。
这些毛皮都已经经过柳玉柱的硝制，虽不敢说张张是精品，大多毛皮几乎没有一丝瑕疵，既然是陆瑾康不要的，与其堆在家里受潮发霉，倒不如物尽其用。
苏云朵拉着宁忠平来到挂满咸肉香肠堆满毛皮的屋子里，先指着挂满屋的咸肉香肠道：“家里的咸肉香肠实在太多，小舅你多拿些回去，自家吃或放铺子里卖都行。”尔后指了指一小堆单独放置的毛皮，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些毛皮是我特地捡出来的，有些微微的瑕疵，拿去卖的话只怕也卖不出几个钱，就麻烦小舅帮我带回去给大家做大氅或斗蓬御寒。”
最后才指着堆放了一整张破旧竹榻的毛皮道：“这些我想拿去卖了，不知道能不能凑够买地的银子。”
看着这满屋子的山货，宁忠平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陆瑾康这群人进山狩猎不过就个把月的功夫，居然留下了这么多的东西。
果然他没有猜错，这丫头早就已经做好了筹钱的准备，只是这些毛皮到底是陆瑾康留给苏家的，苏云朵这样送的送卖的卖，真的好吗？再说，她就不给自己家里留些？
宁忠平先瞄了眼苏云朵准备让他带回家去的毛皮，少说也有三、四十张，除了兔皮里面还有十多张狼皮。
苏云朵说得倒是没错，这些毛皮的确都微有瑕疵，心思灵巧的人只要用点心这些瑕疵压根就不影响，这样的兔皮也许不值得什么钱，可是狼皮若拿出去卖，每张至少也值个三、五两，只卖这些狼皮差不多就能凑够买地的银子。
“你这孩子，咱穷人家哪里穿得这些个毛皮，还是拿去卖了。我看再添几张就能凑足买地的银子了。”宁忠平嗔了苏云朵一眼，又去翻看苏云朵准备卖掉的毛皮，从中挑出几张略差些的往先前那堆里一丢：“这些我给你拿去卖了保管给你凑够买地的银子，剩下的这些都是上等的好货，在咱秀水县甚至燕山府就算能找到买家也卖不出价来，倒不如先留着。再说这些到底是陆公子留给你们的，就这样全都处理掉总归不好，怎么也得留多几张好皮子。”
这一堆数量更多，大约有五、六十张，除了二、三十来张兔皮，还有近二十来张狼皮，还有三张狐皮两张鹿皮，除了宁忠平特意挑出来的那几张，可以说张张都是精品。
特别是那张雪白的狐狸皮和那两张鹿皮，在燕山府这边卖不起多少价，但是若拿去京城每张至少也得卖个一、二百两，可不能为了筹集银子轻易给贱卖了。
苏云朵想了想宁忠平说得很有道理，不过给外公外婆的毛皮却不能少，这可是苏诚志与宁氏成亲十多年来他们家难得一次的孝敬。
“小舅说得是，那我就将这几张皮子留下来，这些还是托小舅拿去卖了，至于这些是我们全家给外公外婆的孝心，还请小舅莫要再推辞。”苏云朵在那堆被宁忠平归为精品的毛皮中将那三张狐皮和两张鹿皮全给挑了出来，另外再挑了十张狼皮出来，然后指着余下的两堆毛皮认真地看着宁忠平道。
若非如今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陆瑾康留下来的这些东西，苏云朵定然不会做这种借花献佛的事。
不过嘛……
苏云朵往后山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再过些日子，家里就有了在这个季节比芽苗菜更令人垂涎的新鲜蔬菜，不但赚钱了可以孝敬外公外婆，还可以摘了新鲜菜直接孝敬外公外婆。
说到新鲜蔬菜，苏云朵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待宁忠平再提出反对笑着说道：“对了，还得托小舅件事。”
说着凑近宁忠平压低声音道：“若不出意外，后山坳里的菜最多半个月就可以陆续上市。”
说到这里苏云朵就打住了，扬起眉俏皮地眨了眨眼，一付“你知道的，我就不多说”的模样让宁忠平爱得不行。
宁忠平自然知道苏云朵这是啥意思，不就是让他顺便去秀水县城的醉仙楼跑一趟嘛。
这样的天气对于一般人来说出行实在困难，对于宁忠平这样跑了多年镖的人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不在话下。
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毛皮，宁忠平估算了一下，也就没有再推辞，伸手虚空点了点苏云朵：“行，小舅定然不辜负朵朵的重托。保证把几件事都替你办得妥妥的！”

第91章 坑爷（上）
有了任务的宁忠平当日就趁着天气还不错带着苏云朵交给他的毛皮等物离开葛山村。
陆瑾康离开时留了辆马车给宁忠平，那日突降大雪宁忠平就是驾着这辆马车前来葛山村的。
今日离开宁忠平自然也是赶着马车离开，就算宁忠平啥都不说，只凭那马车留下的痕迹就能看出离开的马车并非空车。
更何况宁忠平一路走还一路与熟人打招呼，有意无意地透露些似是而非的信息，于是有些好事之人特地跑去苏家老宅说三道四，引得杨氏好一番指桑骂槐。
这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苏云朵的耳边，苏云朵冷冷一笑，宁忠平之所以如此高调本就是苏云朵的意思。
先不说马车里的东西多数是苏云朵为买地筹集资金委托宁忠平代为处理的皮毛等物，就算宁忠平把苏家搬空了，那也是苏家自己乐意，关老宅鸟事？
“互不相干”四个字可是在分家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只是苏云朵还是低估了老宅那边的厚颜无耻，宁忠平离开不过两刻钟，苏富贵叼着烟杆以探病为由找上门来了。
听到院子里苏诚志惊讶的招呼声，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苏云朵眉头不由挑了挑，并不打算出去，而是继续专注手上的刀，此时她的刀切着的正是刚刚出锅不久的风干的咸兔肉，那味道可香可香了。
苏泽臣吮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这让苏云朵颇觉得有些无奈。
自从陆瑾康来葛山村以后，家里的油水可足了，就算陆瑾康离开了，因为他留下的咸肉香肠和风鸡风兔真的足够多。
有那么多的肉，苏云朵又岂会克扣过家里的饮食，可眼前这小子怎地还像个没吃过肉的人呢。
苏云朵抬起手来轻轻拍了一把苏泽臣放在嘴里的手，又恶狠狠地瞪了苏泽臣一眼，另一只手却拿了块刚刚切好的兔肉塞进苏泽臣的小嘴，喜得小家伙一双大眼睛眯成了缝，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香，真好吃！”
苏云朵无奈又宠溺地嗔了苏泽臣一眼，又拿起一块肉往灶后走了几步，塞进了正在烧火的苏泽轩嘴里，顿时故作淡定的苏泽轩也不由地眉开眼笑了。
苏云朵心底因为苏富贵上门而生起的那点不快，就这样消失在两个弟弟的笑颜中。
厨房里的三姐弟心情好得不要不要，院子里苏富贵的心却无比阴沉。
不说从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和清脆的笑声，就苏诚志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就让苏富贵有一种给苏诚志一巴掌的冲动。
分家不过才个把两个月，难道他就不是苏诚志的爹了？！
不用去厨房看，他都知道厨房里定然烧了肉，如今是日子过得好了，再不需要他这个爹了，难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富贵有满腔的怒火和怨气，却还是隐忍了下来，他不是杨氏那个婆娘，他知道怎样做才能牵制苏诚志。
“听说今日你小舅子拉了一车子东西离开？是不是银子不凑手让你小舅子卖谷子了？那可是你一家几口子的口粮，怎么能轻易卖了去？若实在缺银子，爹这里还有点银子，你且拿去用。”苏富贵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递给苏诚志。
苏富贵这付慈爹的模样，令苏诚志微微有些惊讶，待他将苏富贵的话在心里打了个转，再看看他递过来的一块不足一两的碎银，还有苏富贵瞟向厨房时那阴沉的目光，已经被苏富贵和杨氏寒了心的苏诚志哪里还能不明白苏富贵此行的目的，不由地在心里自嘲一笑。
他这个爹啊，从来都是无利不早起的人！
“爹还是赶紧将银子收起来，被娘和大嫂看见，又是我的罪过。”虽然心中再次寒了寒，苏诚志依然说不出更难听的话。
不过即便如此，也让苏富贵觉得下不了台，只见他脸色一沉道：“老三，你别不识好人心。你娘和大嫂怎么你了，要这样说她们？！”
苏诚志的脸也沉了沉：“爹爹若是没其他的事，还是回吧。我家的事自有我自己来安排。”
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厨房里的苏云朵一直关注着院子里的情况，看到苏富贵拿出碎银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苏诚志再次心软，苏诚志却意外地坚定，这让她心里升起一种欣慰之感。
眼看苏富贵手上的烟枪都要指到苏诚志的脸上，苏云朵快步冲出厨房，张开双臂挡在苏富贵和苏诚志之间，满脸仓皇语带哽咽：“爷，爹爹到底做了啥错事，你要用烟枪打他？爹爹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好些，哪里受不得爷这一烟枪？若爹爹有啥地方做得不对，您只管教训他就是。若爷真的非动手不可，孙女儿愿代爹爹受罚。”
苏富贵被苏云朵惊得一愣一愣，不及他回过神来，又从厨房里冲出两个小子，大小子一把扶住苏诚志，小的那个一把抱住苏诚志的大腿，嘴里呜哩哇啦不知说些什么，含泪的眼睛带着恳求看向苏富贵。
苏富贵懵了，他不过是被苏诚志的话给气到了，用烟枪指着他的鼻子想教训他几句罢了，怎地就成了他要打苏诚志了？
再说，老子打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一直十分安静的宁氏那屋突然就有了动静，很快门帘掀开，令苏富贵汗颜的是，出来的并非宁氏一人，与宁氏一起出来的还有柳东林的两个儿媳江氏和陈氏。
只见两人一边一个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宁氏从屋里出来，眼睛里都带着浓浓的谴责。
苏富贵这才明白，他这是被孙子孙女埋进坑里了！
不对，这肯定是苏云朵的主意，这贱丫头心眼可真不少！
苏富贵森冷的目光盯着苏云朵，没想到本看着很有些慌乱的苏云朵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仓皇之色，与他对视的眼中更是一片淡然。
因为陆瑾康，柳家与苏家有了亲密接触的机会，两家女人们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这不，就算陆瑾康一行已经离开好些日子了，魏氏婆媳依然时不时过来串个门，陪宁氏说说话，向宁氏讨教讨教绣活。
苏云朵正是知道江氏和陈氏就在宁氏屋里，才给苏富贵挖了个坑。

第92章 坑爷（下）
在苏富贵跨进苏家辽子的时候，苏云朵的心里微微觉得遗憾，因为今日魏氏没来。
据说魏氏正在家里给柳玉书收拾屋子。
前些日子魏氏得了苏诚志的准信，柳东林将村里几个读书郎的家长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决定将孩子们接回村里跟着苏诚志读书，只可惜一场大雪阻断了村里去镇上的路，在林溪镇上学的几个读书郎一直没能回来，今日柳东林趁着天气不错一早就赶着牛车去镇上接人了。
往年有苏诚志在学堂，对村里的几个读书郎都相当照顾，村里在镇学读书的儿郎都要等学堂放假才会回来。
虽然苏诚志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老大夫离开之前却也明确告知，苏诚志可以继续进行药浴，汤药却可以停了，言外之意，苏诚志的病已经基本痊愈。
苏云朵原不想苏诚志劳累，只让他逐渐增加看书的时间，并没想过要让苏诚志带村里那几个要参加院试的读书郎，最终却架不住苏诚志本人愿意，她也明白苏诚志这是想着法子要回报乡亲们对苏家的关照。
不待苏诚志向柳东林提出来，那日魏氏与宁氏闲聊的时候就提到了对柳玉书等人担忧，深知苏诚志心情的苏云朵也就顺理成章地接过话给了苏诚志回报的机会。
不过为了苏诚志的健康，苏云朵与苏诚志约法三章又与柳东林等人商量，每日苏诚志的读书教学时间不得超过四个时辰。
苏富贵来苏家院子的时候，江氏和陈氏正准备告辞，没想到苏诚志病得要死要活的时候苏富贵都没想到来看看苏诚志，今日宁忠平驾了马车刚走他就来了，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两人惊讶之余决定留下来看看苏富贵来苏家的目的，结果还真让两人看了一场好戏。
只可惜苏富贵与苏诚志所在的位置离宁氏的屋子略远了些，加之苏富贵一心想要在苏诚志面前做出个慈父样，他与苏诚志说话的声音并不高，故而柳家两妯娌并没听清苏家父子的对话，透过门帘却将两人之间的动作看了个分明，这也就给了苏云朵做戏坑苏富贵的余地。
“富贵叔，不都说好了‘互不相干’，怎么又来找苏秀才的麻烦？”江氏这话十分直接，丝毫不给苏富贵脸面。
江氏是柳东林的长媳，也是柳氏族里未来的宗妇，若不出意外也会是葛山村下任村长夫人。
在村里的妇人中，除了魏氏也就江氏的话最有分量，此刻江氏的话和不屑的目光令苏富贵十分恼怒，偏偏还有口难言，于是看着苏云朵的眼光顿显两分凶狠。
虽然被苏云朵护在身后，苏诚志到底个子比苏云朵高出许多，自然将苏富贵的眼神看了个分明，心中更觉寒凉。
苏云朵是他苏诚志的女儿，就算苏富贵是苏云朵的祖父，苏诚志也不能眼看着苏富贵伤害苏云朵，他的儿女自当由他来保护。
苏诚志拍了拍苏泽轩扶着他胳臂的小手，弯腰将苏泽臣抱在怀里，然后上前一步反将苏云朵护在身后，淡淡地对上苏富贵道：“爹还是回去吧。我家里的事真不劳爹爹操心，咱以后还是与分家契约上写的那样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
苏富贵万没想到他弃了老脸来这一趟，却实实在在地贴了个冷屁股，他这脸还捡得起来吗？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离开，村里那几个准备考秀才的读书郎不是都要回村了吗，怎么能少了苏泽凡？！
“听说村里几个孩子今日都会回来跟你读书，为何没有凡哥儿的份？”苏富贵阴沉沉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诚志，那份阴沉不由地令被苏诚志抱在怀里的苏泽臣打了个寒战。
苏诚志轻轻地拍了拍苏泽臣，想了想还是将他交给了自己身后的苏云朵，然后轻抚了抚一直坚持扶着他胳臂的苏泽轩脑袋，微微笑着对苏云朵道：“带你弟弟们一边玩去吧。”
苏云朵对着苏泽轩微微点了点头，姐弟三人缓缓退到一旁，却依然虎视眈眈地盯着苏富贵。
看看年幼却一脸警备的儿女和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再看看满脸算计的苏富贵，苏诚志的心真是又酸又软又硬。
这些年对妻子儿女的亏欠，令他心酸不已。
妻子儿女对他的关切和爱护，让他的心化成水软成泥。
苏富贵的算计和老宅的无理，将他一颗感恩又绵软的心渐渐锻炼成钢。
分别给了妻子儿女一个安抚的笑容，苏诚志平静地对上苏富贵淡淡地说道：“爹，我怎地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不让凡哥儿来家里跟着读书的话？”
这时江氏和陈氏也突然想起当日柳东林召集几家商议的时候苏家的回复，同时撇了撇嘴，江氏更是大声道：“富贵叔，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吧。”
陈氏也紧跟着道：“那日我爹让我相公去找你们去我家商量，是你们自己不愿意，哪里怪得了苏秀才！”
这事苏诚志还真不知道，又一次见识到老宅的颠倒黑白，苏诚志只觉得分外难堪，对着江氏和陈氏摇了摇头，这事事实到底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已经没必要非得说个分明，他盯着脸色更加阴沉的苏富贵继续说道：“我对村里的这些孩子们如何，对凡哥儿如何，爹爹心里总该是明白的。
今日我也将话撩在这里，只要孩子们愿意跟着我读书，以后我会一视同仁，也就是说只要凡哥儿愿意，随时欢迎他与其他孩子一起跟着我读书。
当然既然要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那么凡哥儿来了也得与其他孩子一样交束脩。”
苏富贵阴沉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待苏诚志说出需要交纳束脩，整张脸更是黑了透：“老三，你莫要忘记凡哥儿是你侄子。”
苏诚志点了点头继续用他那淡淡的语调说道：“我记着呢！但是……莫非爹爹忘记了，咱们已经分家了！”
“分家了，凡哥儿就不是侄子了？！”苏富贵几乎已经到了暴跳如雷的边缘，若非还有江氏和陈氏正对着他虎视眈眈，只怕真要一烟枪敲向苏诚志的脑袋。
“爹莫非忘记了从此两家‘互不相干’，既是‘互不相干’，这束脩自是不可少。”苏诚志先满脸惊讶地看了眼苏富贵，尔后极其认真地说道。
苏富贵直差被气得倒仰，最后一甩袖子：“你莫要张狂，不过一个小小的秀才罢了，能比得过凡哥儿自己找的举人先生！”

第93章 昏厥
苏泽凡找了个举人当先生？这个消息可就有些劲爆了！
苏家之所以拒绝柳东林的召唤，是因为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看不上只是秀才的苏诚志！
看着丢下狠话甩袖离开的苏富贵，苏诚志的脸色十分难看，胸口起伏不已，显然被苏富贵气得不轻。
苏云朵在苏泽轩的耳边轻轻说了句话，苏泽轩赶紧上前扶着苏诚志坐下轻轻替他抚背顺气。
看了一出好戏的江氏和陈氏，觉得要赶紧回去告诉公婆，特别是苏富贵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们倒不是不相信苏诚志的学识，可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先生带，那么明年三月初的院试柳玉书会不会更有把握呢？！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当她们将今日所见所闻回家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了苏泽凡找了举人当先生这件事，提议让柳东林找找苏富贵，看能不能让柳玉书也跟着苏泽凡的举人先生读书，没想到反被魏氏给说了一顿：“你们可别听苏富贵那个老东西瞎叨叨，就苏家那小子若不是苏秀才一直给他开小灶能不能过得了童生试还两说。要说玉立或者腾飞那两小子得了举人老爷的青眼我是信的，苏家那小子能得人家举人老爷的青眼，打死我都不信！”
初初听到两儿媳的话，魏氏心里自然也是一惊，细想之下就觉得实在太不可能，她也知道两个儿媳是好心，可是她却比两个儿媳想得更多。
秀水县出过几个举人又不是什么秘密事，秀水县属于穷乡僻壤，能读得起书的并不多，能坚持科举的人就更少了。
那么些年下来秀水县也只出过两个举人，其中一位早在几年前因病去世，剩下的那一位与苏诚志同年参加院试，成绩不如苏诚志，此后考了将近十年没中举，上次乡试的时候倒是考中了，只是有传言那也不过是家里花了大笔银子的结果，而那人得了举人的功名再无进益，终日里斗鸡溜狗，这样的人能当得好先生？！
魏氏对苏富贵所说的苏泽凡跟着举人读书这件事是心有怀疑的。
等柳东林从镇上接了人回来，却带回来一个相当劲爆的消息。
苏泽凡压根就没跟什么举人老爷读书，而是拿了银子去秀水县城找妓子。
这事之所以被曝出来，是因为苏泽凡将人打了，被人告到了县太爷那里，如今连童生的资格都被夺了，这辈子都别想考秀才走仕途了。
几乎将所有希望都放在苏泽凡身上的苏家老宅受到了前所未有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苏泽凡是苏家老宅除集全家之力培育出来的读书人，为了全力培育苏泽凡，苏富贵和杨氏不惜牺牲其他孙子的前程，不仅仅只是三房的孙子没给开蒙读书的机会，与苏泽凡一母同胞十二岁的苏泽良和二房七岁的苏泽忠两样也没有得到开蒙读书的机会。
如今苏泽凡自毁前程，受损的不仅仅是苏富贵最为得意的所谓耕读之家的名声，还有免税赋的机会。
将苏诚志扫地出门的苏家老宅从此再无免税赋免征役的优势，每年的收入自然将大幅度减少，遇到征役苏家老宅也得与其他人一样出人出力。
这让一向好面子的苏富贵如何接受得了，于是苏泽凡还没回到葛山村，刚刚还在苏诚志面前得瑟的苏富贵口吐鲜血昏厥过去。
找大夫？柳东亭不在家，据说走亲戚去了，不知道今日能否回来。
去镇上？不但要花的银子，时间也不对，更何况苏泽凡的事已经在镇上传得纷纷扬扬，他们实在没脸在这个眼去镇上丢人现眼。
于是跟在老神医身边学了一个多月医术，又救了陆瑾康一命的苏云朵，就被人提了出来。
经过老大夫一月有余的引导，苏云朵的医术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苏富贵明显是气急攻心，只要不是气得太狠直接中风，对苏云朵而言真不算什么难题，不过就是一针的事情。
苏二志慌急慌忙找上门来的时候，苏云朵一家正在吃晚饭，由于这个院子离村有些距离，加上冬日严寒，更没什么人特特地跑来说三道四，故而对苏泽凡和老宅发生的事自是一无所知。
也许实在太过慌乱，前来请人的苏二志语无伦次，听了好半天只知道苏富贵突然晕倒了，他来请苏云朵去救命。
“上午的时候爹不是还好好的，怎地突然就昏倒了？”苏诚志眉头紧皱。
哎呀，我的爹，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为何要找我去救命？！
苏云朵看了苏诚志一眼，在心里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柳东亭今日外出访友要明日才会归家，这事苏云朵知道，那么就算她心里再不愿意，这趟老宅之行想必是免不了。
不过她还只是个孩子，爹娘没开口，只当啥都不懂，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对苏富贵没什么感情，再说就算她真救了苏富贵的命，也不可能让老宅那群人高看她一眼，虽然她并不稀罕！
“三弟，这事咱先不说，先让朵朵去给咱爹看看再说。”苏二志急得一头汗。
苏诚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他听老大夫夸过苏云朵，说她很有学医的天赋，可她到底只跟着老大夫学了个把月。
再说他那个爹那个娘还有大哥大嫂二嫂，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人？
朵朵救得了爹爹还好，若是救不了，还不得将一盆污水泼到朵朵的身上？
不行，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真的能见死不救吗？那个到底是他的爹啊！
若说苏诚志还有些迟疑犹豫的话，宁氏则直接得多了：“二哥，你太看得起我家朵朵了。她不过只是跟在老神医身边学了些给人调理身子的知识，哪里就能给人救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与其在这里学浪费时间，倒不如赶紧地送你爹去镇上看大夫！”
虽然宁氏的话听着很有道理，可是当日苏云朵为重伤的陆瑾康赢得救治时间却也是事实。
那日多少人亲眼目睹柳东亭面对陆瑾康时手足无措，最后还是苏云朵诊的脉开的药方，而最最重要的是苏云朵用的药最终还得到了老神医的认可。
更何况若要去镇上早就去了，还用得着来喊苏云朵吗？

第94章 猫腻
与苏诚志的犹豫和宁氏的反对不同，苏云朵则更倾向于去老宅走一趟，她要去看看上午还在她家耀武扬威的苏富贵到底因为何事昏厥。
再说，苏云朵来到这里，却数次与老宅擦肩而过，去老宅走一趟都快成了她的执念了。
当然所谓的执念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老宅又有什么可以让苏云朵成执念的？
不过既然苏二志都找上门来了，若执意拒绝反倒会让人说三道四，若让人扣上顶大不孝的帽子，那可真正是得不偿失。
无论苏诚志还是苏泽轩、苏泽臣，苏云朵都希望他们走出葛山村，能够走仕途最好，就算不能至少也得让他们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当今以孝治天下，若因此给自家留下不孝的名声，那可是大大的不划算。
反正又不是她硬凑上去的，反正她还小，就算救不了苏富贵的命，那也怨不得她。
“二伯，你且等我片刻，我回屋拿上药箱。娘，你放宽心，说不定不需我出手爷就已经醒过来的。今日咱都见过爷，他身子骨好着呢！他会厥过去，想必是被啥事给急的气的。”说罢苏云朵进屋去拎了个小箱子出来，看着苏诚志道：“爹，你陪我去老宅走一趟吧。”
就算分了家，契约里也明确定下了“互不相干”四个字，可是在世人眼里苏诚志依然是苏富贵的亲儿子，如今既然知道苏富贵晕倒，苏诚志没有不去走一趟的理。
宁氏不是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可是她依然不愿意苏云朵出这个头，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是沉着脸道：“你们俩都加件厚的，特别是诚哥，可不能再受了风寒。”
果然如苏云朵设想的那样，待他们到达老宅的时候，苏富贵已经苏醒过来，只是脸色很不好，看着快赶上苏诚志刚送回来那日的脸色了，最重要的是，他人虽醒过来的，神志依然不清。
刚从镇上回来的苏泽凡与苏大志一起跪在苏富贵的炕前，苏泽凡低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苏大志则又急又恨，时不时在苏泽凡的身上掐上一把。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这对父子，进了屋就停下了脚步，与苏诚志并肩而立。
坐在苏富贵身边抹眼泪的杨氏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居然是苏诚志和苏云朵，顿时如同被撩拨的刺猬，腾地站起来指着苏诚志和苏云朵就要发飙。
“既然爷已经醒了，奶又如此不欢迎，爹，咱们还是走吧。”说罢苏云朵拉起眼圈微红看着苏富贵发呆的苏诚志转身就要出屋。
先他们进屋的苏二志急了，他好不容易才请了人来给老爹看病，岂能就这样让人走了？
一边给苏大志使眼神让他赶紧起来拉住杨氏，一边对着苏诚志父女陪笑：“三弟，既然已经来了，就请朵朵给爹爹看看吧。三弟你也看到了，咱爹人虽是醒了，神志却还有些不对。
朵朵，算二伯求你，给你爷看看吧。”
苏大志难得伶俐一次，一把拉住杨氏，小声说了几句，总算将杨氏给安抚住了，将人交给小杨氏和余氏妯娌，这才附和着苏二志：“朵朵，快给你爷看看，该要用什么药只管用，需要多少银子只管说。”
苏云朵看了苏大志一眼，如此大方还真是太难得！
苏富贵的情况并不严重，不过是急气之下被痰迷了心。
医者父母心，苏云朵倒是细细地替他把了脉，根据脉相给他施了一针，很快苏诚志的神志渐渐清明起来。
苏富贵也是个能折腾的，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关切他的苏诚志，也不是给她一针的苏云朵，而是跪伏在地的苏泽凡。
只见他一骨碌从炕上起来，伸腿就往苏泽凡身上踹去，小杨氏一声尖叫扑向苏泽凡，牢牢将苏泽凡护在自己身下。
苏富贵那一脚就那样华丽丽地踹在了小杨氏身上，小杨氏抱着苏泽凡顺势滚了一滚离苏富贵足有三步远，总算不需要再担心儿子会被公公踢打。
小杨氏抱着一声不吭的苏泽凡缩成一团，抬眼却给了苏诚志一个怨毒的目光。
苏云朵在心里一声冷哼，既然苏富贵动作如此利落自是没有大碍，他们父女自然无需再留在这里看他们演戏，她更不想苏诚志一个心软又被他们算计，于是沉着张小脸让苏二志取了纸墨，唰唰写下一个药方交给苏二志让他们自己想法子去抓药，然后拉起苏诚志就要离开老宅。
一心关切苏富贵病情的苏诚志也许没注意到异常，苏云朵却已经发现了一些猫腻。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苏富贵晕厥是事实，苏二志的焦急也是发自内心，可是老宅这帮人演戏却也是事实。
他们演戏为了什么，苏云朵觉得就不需要用脑子去想，妥妥的又在算计她这个善良心软的爹！
“哎，三弟，不知你家里可有这些药材，这会儿就算赶去镇上也配不到药了。那日京城给你送了不少药材，听说老神医走也给朵朵留了不少药材。既然你你家里有，让朵朵先配付药救救急吧。”苏大志拦住去路拉住苏诚志道。
看看就不已经开始谋算她家里的药材了，药材应该还只是小事，他们图谋的也许更大，她可不能落入他们的坑！
苏云朵看了眼身旁的苏诚志，见他眉头紧皱不悦地看了眼苏大志，又正坐在炕上喘气的苏富贵最终依然默然不语，看来苏诚志是真的被老宅这帮人伤透了心，他也没她想像的那么心软，苏云朵心里不由暗喜，
“对不起啊，大伯，我家里的确是药材，却没有爷需要的药，大伯还是赶紧地去镇上抓药，咱镇上的药铺只要有人抓药，就算大半夜也是可以抓到药的。
再说，我学医时日尚短，这张方子到底有没有问题，总得去镇上问过真正的大夫才好给我爷用上。”苏云朵声音软糯却硬是让人听出些夹枪带棒的意思来。
苏云朵之所以敢开这张方子，是因为就算老宅想拿这张方子做伐子也没有可能，可是若药材从她家出，老宅能做的手脚可就多了，再说苏富贵的情况并不严重，不吃药也没有问题。
老宅想让她背锅，门都没有！

第95章 针线活
苏大志拉着苏诚志还欲纠缠，垂眸间却正对上苏云朵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微微一窒，再抬头面上苏诚志眼中的了然，张了张口再无法发出一个字。
苏诚志伸出手轻轻拂开苏大志拉着自己的手，低头对着苏云朵温柔一笑，再抬头时眼中已没了笑意，分别淡淡地扫了苏富贵和杨氏一眼道：“既然爹已经无碍，我和朵朵就不在这里碍眼了，爹且好生将养吧。”
说罢接过一手苏云朵手上拎着的小医箱，一手牵起苏云朵的小手，父女俩扬长而去，身后是一连串的瓷器破碎声、咒骂声和惊叫声。
苏诚志脚步微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心情与顶着严寒守在老宅外看热闹的乡亲亲切地打着招呼，那若无其事的淡然令苏云朵十分欣喜，嘴角不由微微翘了起来。
“这么开心？”苏诚志紧了紧握在自己掌心的小手，带着笑意问道。
苏云朵用力点头：“开心，开心极了，因为爹爹没有被迷惑！”
苏诚志一颗心被酸涩胀得满满当当，不由又紧了紧牵着苏云朵的那只手。
苏云朵抬起头来，正对上苏诚志的眼睛，父女俩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苏云朵就这样华丽丽地完成了第一次老宅之行。
刚进院子，就见宁氏挺着个大肚子从屋里迎了出来，苏诚志赶紧快走几步扶住宁氏，虽然家里四处都扫清了雪，可白日里出了太阳，化的雪水这会子都结成了薄冰，正常人走路还得小心再小心，何况是宁氏这么重的身子。
苏云朵回身关好院门，对上宁氏关切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娘，你就放心吧，我爹和我都好着呢！”
苏二志来喊苏云朵去给苏富贵看病的时候，苏家正吃着晚饭，苏云朵趁着大人说话的时候，倒是吃了个饱，苏诚志却只吃了几口。
苏泽轩是个机灵的小子，见苏诚志和苏云朵回来，先端了热水给两人净手，再从厨房端了一直温在灶上的饭菜。
待苏诚志用过饭，苏云朵也替苏泽臣洗手脸烫了脚，安顿他在热炕上睡下了。
给苏诚志泡身子的药汤也已经滚了，厨房里传来阵阵药香。
虽然苏诚志的病情已经基本痊愈，可是苏云朵依然坚持隔日给苏诚志泡一次药浴，反正山坳里收回来的药，老大夫只带走了一部分，余下的除了足够宁氏生产和做月子的药材，还能让苏诚志再泡了两个月的药浴。
苏诚志开始泡药浴的时候，因为身子骨实在太弱，一般都由宁忠平守着他，待他的病情逐渐好转，就由八岁的苏泽轩从旁协助，别看苏泽轩人小，伺候苏诚志泡药浴精心着呢。
趁着苏诚志泡药浴的时间，苏云朵则伺候宁氏泡脚并给她按摩，随着产期的临近，宁氏的双腿浮肿的厉害，苏云朵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替宁氏按摩一刻钟。
“娘，小弟弟的衣裳够穿就好了，你别整日里坐着做针线，得经常起来在屋里走走。要不，还是将这些交给魏大娘和江嫂子、陈嫂子，也花不了几个钱。”看着宁氏一按一个窝的腿，苏云朵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前段时间，因为要将一家人过冬的衣裳赶出来，宁氏将小婴孩的衣裳暂时放在了一旁，好不容易将一家五口的冬衣全都赶出来，看着多余的布料，又给苏诚志和几个孩子里里外外各做了一身新衣，这才继续给肚子里的孩子做针线。
这还是苏云朵将全家小衣接过来自己做，又将一家人的鞋子托给了魏氏婆媳，若不然只怕到她生产的那日还在赶做一家大小的衣裳。
想起这些，苏云朵对苏富贵和杨氏就多了一份愤恨，他们家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各自都只穿了一身秋衣，而家里有能力买布买棉花也不过只是最近的事情。
苏云朵除了给一家人做了贴身的小衣，另外又给家里每人做了一件毛皮大氅两双兔皮暖靴。
家里烧着坑，穿棉衣棉鞋足够暖和，外出的时候加上件毛皮大氅穿上兔皮暖靴就不觉得冷了。
每人都有毛皮大氅和兔皮暖靴，这在葛山村也算是独一家了，每当看到别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苏云朵的心里总会隐隐涌起对陆瑾康的感激之情。
若非陆瑾康的到来，她家的日子就算有了起色，也定然还是捉襟见肘，怎么可能置办得起这样的毛皮大氅，就算苏云朵给家里用的只是有瑕疵的毛皮。
苏云朵要操心的事儿多，除了家人的健康，还得操心一家子的吃喝，更还要想着法子赚钱，真没法抽出更多的时间在针线上给予宁氏帮助。
刚从老宅分家出来的时候，宁氏还想着让苏云朵跟着自己赶绣活，渐渐地她也看出来苏云朵对针线并没有什么兴趣，也就不再勉强苏云朵，更何况她也是打心里心痛整日忙碌的苏云朵。
虽说针线上的事可以交给苏云朵，甚至也可以按苏云朵的提议托给魏氏婆媳去做，可是宁氏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更不愿意坐享其成，她希望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分担一些家庭的负担。
轻抚苏云朵纠结的小脸，宁氏温柔地说道：“娘没事，怀孕后期都这样。娘也不是一直坐着做针线，娘有听你的话，最多坐半个时辰就起身走走。再说，就算娘忘记了，你二弟可都记着呢。”
说起苏泽臣，苏云朵也不由抿了抿，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那小子胆子是小了些，以前甚至还动不动就哭，现在却有了很大的进步，只要是她交待给他的事每次都完成得相当出色，整个人看着透出一股子灵气。
伺候好宁氏，正好苏诚志泡完药浴回房，自从老大夫确定苏诚志的病情基本痊愈，苏云朵就让宁氏搬进了苏诚志那屋。
以前是怕宁氏过了苏诚志的病气，既然苏诚志基本痊愈只需静养，就不怕还有什么病气过给宁氏，自然要让他们夫妻住一个屋互相取暖，更何况他们本就是极恩爱的。

第96章 交个底
宁氏身子重不方便，而苏泽轩还小，于是给苏诚志绞发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苏云朵的身上。
苏云朵给苏诚志将头发绞干，接着就是给他按摩。
一番按摩下来，若非苏云朵一直与他说着事，苏诚志舒服得都快要睡过去了，苏云朵的额头则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苏泽轩及时端了热水过来给苏云朵洗脸净手。
“你是说咱自己出钱买下后山整个山坡？那日你不是说要与你小舅合伙买吗？怎地又成了咱自己买了？”苏诚志听了苏云朵买地的计划睡意顿消，在炕上坐直皱眉吃惊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笑了笑道：“我不想让小舅为难。听小舅说外公外婆还有大舅他们都希望在县城与黑水镇之间置办几亩良田，然后租给佃农，每年收个租子。”
苏云朵的话让宁氏略有些尴尬，苏云朵伸手握了握宁氏的手，继续笑道：“那个山坳子虽然种出了菜，可是到底能有什么样的收益，我心里也没底。与其让外公外婆跟着咱担惊受怕，倒不如咱自己一家提着这个风险。”
“可是那得借不少银子，太勉强了！”苏诚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整个后山实在也太大了些，至少也得有一百亩吧，就算山地最多只需一两一亩，也得百两银子，再加上办手续的费用，那就得准备一百二下两！
如今家里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两现银，眼看就要过年，宁氏也快要生产，家里能不留些银子应急？这孩子的心也太大了！
苏云朵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苏诚志：“我知道村长大伯说过山坡地也可以分片买，自然也知道爹爹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不将整个山坡全买下来，只怕以后扯皮的事会很多。”
“我赞同姐姐的意思。”一直只听不说的苏泽轩突然冒了一句。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啥！这事听你们爹爹的！”宁氏前一句说的是苏泽轩，后一句则是看着苏云朵说的。
宁氏没有苏诚志那样的惊讶，后山到底有多大，她自然是清楚的，买下整个后山需要多少银子，她心里大概也有个谱。
宁忠平曾经与她谈过他宁家想要买地的事，也说起过苏云朵想让他与苏家一起买下后山坡的事，与苏云朵说的略有些出入。
宁氏觉得只要两家都有意，那可就是再好不过的事，而且这样一来银钱方面应该就不是什么问题，在她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得听一家之主的意思。
苏诚志看了宁氏一眼，宁忠平与宁氏说的话，自然原话不动地进了苏诚志的耳朵，可是他并不赞同宁忠平与自己家一同买山地。
若不是看中那个山坳，打死他也不会答应苏云朵买山坡地，谁家有百两银子不是拿去买良田种粮食？
宁忠平拿出来的银子虽然是宁忠平赚的，可宁家到底没有分家，哪里是宁忠平一人说了能算的？若是因此让宁家兄弟妯娌之间生出嫌隙，他如何对得起岳父岳母？
苏云朵前面说的话，也正合他的意思。
当日宁忠平也曾经提过最好买下整个后山坡，苏诚志也考虑过买下整个后山坡的可能性，最终都被卡在银钱这个问题上。
苏诚志自然也十分清楚，若不将连着山坳子的山坡整个买下来，以后扯皮的事儿还真不少。
只有将整个山坡买下来，才能妥妥地让那眼温泉成为自家的产业。
“爹爹，银子的事不必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小舅这次离开，就是帮我凑钱去了。”苏云朵觉得还是该与爹娘交个底，省得他们两眼一抹黑，于是笑盈盈地看着苏诚志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了出来。
“你这孩子！陆公子留下来的毛皮，怎么能拿去卖了？！”宁氏一听就急了，瞪着苏云朵不悦地说道。
陆瑾康到底留了多少毛皮，宁氏不清楚，她只听苏云朵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反正她知道的最值钱的就是那张雪白的狐狸皮。
当日陆瑾康一行离开的时候，拉走整整两车子的东西，宁氏就以为留下的毛皮并不多。
她一心想给苏云朵留些不错的毛皮给她存起来当嫁妆，虽说家里的条件差，可是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她还是希望能给苏云朵的未来多些打算。
十三岁的女孩子说大不说，说小也不小了，家里条件不好，更要早做打算。
宁氏记得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替她一点一点积攒嫁妆了，虽然最终的嫁妆并不多，嫁到苏家以后，没几年就被杨氏一点点耗空了，可是当年因为有那些嫁妆，在葛山村还是风光了一阵的。
“娘放心，狐狸皮和鹿皮都留着呢，另外还留了几张上好的狼皮，对了，兔皮也留了一些，足够给咱们家每人再做一件皮袄子。”苏云朵当然明白宁氏急的是什么，顿了顿又道：“既然陆公子将这些毛皮留给咱们了，如何处理只当由咱们说了算。我还挑了些给外公外婆，让他们也都做件大氅或斗蓬。”
家里最近都是苏云朵当家，此前苏诚志和宁氏只知道苏云朵让宁忠平拉了些东西走，却不知到底拉了些什么，又是拉去干什么的，总归有宁忠平在，苏云朵也不可能胡乱糟蹋家里的东西，再说家里又有什么可以让苏云朵糟蹋的呢？
若不是苏云朵对陆瑾康有救命之恩，想必陆瑾康也不会给他们家留那么多的毛皮。
“陆公子留了那么多毛皮？你都已经给大家每人做了一件大氅两又暖靴了！”这下苏诚志也惊讶了。
“爹爹，陆公子他们今日都带回来那么多的猎物，除了他带走的那两车，咱们家还有一屋子的咸肉香肠风鸡风兔和毛皮！”苏泽轩终于又抓住了说话的机会，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眼中是对陆瑾康的崇拜，没错，是崇拜。
虽然陆瑾康因为打虎受了重伤，在苏泽轩这般大的男孩子眼里妥妥的就是英雄。
陆瑾康在苏家养伤的日子里，除了老大夫和他的小厮九儿，出现在他面前最多的就是苏泽轩，除了干活，苏泽轩恨不得时时粘在陆瑾康身边，连胆小的苏泽臣都不例外。

第97章 商谈
初时苏云朵生怕陆瑾康不耐烦小孩子的接近，还特地警告苏泽轩和苏泽臣要适可而止，而陆瑾康开始的时候的确对苏泽轩和苏泽臣的靠近有些不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瑾康不再排斥苏泽轩两兄弟的接近。
某一日苏云朵惊讶地发现苏泽轩拿了本《论语》在向陆瑾康讨教，一旁的苏诚志时不时点头，可见苏诚志对陆瑾康的学识是认可的，后来苏云朵发现陆瑾康不但功课不错，字也写得很不错，于是也就乐得苏泽轩多与他接触。
至于苏泽臣，苏云朵就更不会去管了，让这个胆小的小子练练胆总归是件好事。
得知苏云朵并没有将毛皮全部拿去卖，还特地替他们敬老了宁家二老，苏诚志和宁氏的心里都是百感交集，看向苏云朵的目光更是宠溺有加。
“小舅说最多五日他就会将银子送过来，就算卖毛皮的银子不足买下后山和那个山坳，小舅说他也能将银子给凑齐了。
明日村长大伯就该送玉书哥来咱们家吧，爹爹不妨与他将后山坡带那个山坳的买卖给谈妥了。”最终苏云朵如此说道。
苏诚志沉吟半晌，总归还是认可了苏云朵买下整个后山坡的计划：“行，明日我与村长谈。”
宁氏见苏诚志应下了，只看了苏云朵一眼，啥都没说。
对上苏泽轩亮晶晶的眼睛，苏云朵抿嘴微微一笑。
有的时候，她挺烦苏诚志和宁氏那个绵软的性子，可是此刻她又特别庆幸他们的绵软，觉得这样的性子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他们听得进去劝。
离开老宅那些人，苏云朵真觉得这个家其实挺好的，至少爹娘恩爱，弟弟懂事乖巧。
只要一家人心往一处使，相信这个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嗯，云朵加油！
苏云朵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鼓了鼓劲。
第二日从镇里接回来的读书郎们由各自长辈带着相约齐聚苏家。
院试在每年的三月初八开考，如今已经进入冬月，离来院试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虽然这几位读书郎在林溪镇学里的成绩算是不错的，可是放在整个燕山府可就很难说了，想要一次通过院试取得秀才功名，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故而这四个月对于他们而言相当重要，家长们对苏诚志的辅导寄于相当大的期待。
对于大家的心态，苏云朵表示理解，却也不得不有些担忧。
为此她特地与苏诚志进行过一番商讨，提醒苏诚志要将丑话说在前面，省得他们以为跟着苏诚志读书就一定能够通过考试，毕竟考试一靠学识，二也得看运气。
别说是能取功名的院试，就算只是一场普通的测试，也得看天时地理人和。
这几户人家对苏诚志的辅导寄予很大的期待，听了苏诚志的话，自然微微有些失落，到底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家，最终收拾好心情纷纷对着苏诚志拱手，一边请苏诚志多费心，一边严令自家孩子用心跟着苏诚志读书。
为了有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在得知几家人打算的时候，苏云朵就特地收拾了一间屋子，今日早早起来就烧了炕还特地点了两个火盆，把屋子烘得暖暖和和，这让几家人都感到十分感激，一番商量之后又给苏家送来了许多柴火。
苏诚志快两月没与这些孩子接触，为了更好地了解几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前一日就准备了一份摸底考卷让他们独立完成。
因有事需与柳东林商谈，苏诚志送走另两位家长，独留下柳东林，待他安顿好几个学生让他们各自做题，还特地留了苏泽轩在屋里算是监督，这才引了柳东林去旁边屋里说话，也就是与柳东林商谈买后山坡的事儿。
苏诚志也不与柳东林多客套，面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东林大哥，是这样的，我家想将后山坡买下来，不知具体该如何办？”
“怎地想起来买山坡地？你家没田地，就该买良田才是！就算咱村里没谁家要卖良田，附近村里总还是有的。你家原就没什么劳力，就算买了地也是佃给别人种，离家远些也没事。”柳东林一听苏诚志要买下后山坡，眉头一皱道显然十分反对，可着劲地劝他打消买山坡地的打算，提议他在附近买良田。
“村长大伯，是这样的，老神医见我总对着院前那四亩地发愁，他觉得我家院前的这块地比较适合种植药材，就提议让我家先试试，但是他又说如果种植药材的话，只院前那四亩地实在太小了些。
我小舅正好听到了，就指了指后山坡笑着打趣说要大还不容易把后山坡一起买下来，没有一百亩也得有八十亩，只是没人懂种植药材，有地又能如何？
老神医就说，若是我家能买下山坡地，种植药材的人和种子他负责解决，只是种什么药材，药材的销路都得交给他。
这话赶话的，我小舅就一口答应老神医买下后山坡。
若不是前几日下大雪出不了门，又怕我家住的房子不结实，我小舅早就出去筹银子去了。
这不，昨日天刚好些，我小舅就拉了老神医他们留下的毛皮筹钱去了。”苏云朵见苏诚志吱吱唔唔的，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那个山坳的秘密给漏出来，赶紧抢过话道。
这番话可是她想了许久，也与宁忠平商量好的，虽然与实际情况略有些出入，不过苏云朵相信，就算有人跑京城去问老大夫，他也会乐呵呵地点头。
再说，柳东林还真能跑京城找老大夫问个确实不成？
再说了种植药材的事儿，苏云朵与陆瑾康还有老大夫本就签了约的，苏云朵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也许不用多久她又能见到老大夫。
听了苏云朵的这一番话，柳东林默默盯着苏云朵看了几眼，见她一脸坦然，由不得他不相信，毕竟在老大夫离开之前有那么几日，的确看到过老大夫与苏云朵一起在后山坡指指点点，也许苏家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买下后山坡。
后山坡只长了些灌木，前些年也不是人开垦过，只是忙了一阵收获却很少，渐渐地也就没人愿意做这样的无用功，及至这个院子的前主人落户葛山村，后山坡几乎就成了村里的禁地，少有人烟。
如今苏家既然已经对后山坡有了规划，他也就不拦着他们，正好他正发愁村里办学从哪里筹银子呢，这不，正好瞌睡就有人递上枕头。

第98章 闹妖
“你们既已想好，我也就不再多劝。”柳东林沉吟片刻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整个后山坡约摸一倾地的样子，待我回去找出地契和地形区域图就能知道确切的数字。”
“对了，东林哥，不知道与后山坡连着密林的那个小山坳，可是咱们葛山村的？”苏诚志见柳东林松了口赶紧询问最重要的那件事。
柳东林点头：“你是说那个不足三亩地的小山坳？那山坳也属于咱们葛山村，以山坳那里的山崖为界，再过去就是密林，那边就不是咱葛山村的地界了，归官府所有。对了，我忘记与你说，无论谁买下后山坡那个山坳子一并归谁所有，这个在地契和地形区域图上都有着明确的说明。”
苏诚志与苏云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喜悦。
山坡加山坳的地契和地形区域图就在柳东林家里存着，肃然这是大事还需经过村老们同意才能最终敲定，不过柳东林没反对的事，又正值葛山村办学需要费用，这种双赢的事儿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果然当日下午申正时分，柳东林就给苏家带来了好消息，村老们一致同意将后山坡卖给苏家，整座后坡包括那个小山坳，总共九十八亩三分地，按九十八亩计，一亩一两银，加上办理过户手续需要的费用，共计一百零八两银子。
也就是说，只要苏家拿出一百零八两银子，随时可以去县衙办理手续。
为了表示自家的决心，苏云朵与苏诚志商量一番，决定先付五十两作为买地的定金，说好十日之内付清余款，届时由宁忠平与柳东林一起去县衙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
现在一切就绪只差银子，只是说好五天就能将银子送来的宁忠平却爽约了，一直到第六日还没见他的人影，这让苏云朵十分担心，还有些庆幸自己特地放宽了付款的日子，同时也很是抓狂。
担心的是宁忠平的安危，庆幸的是还有四日时间可以转圜，抓狂的是老宅那边又开始闹妖。
说起老宅闹的妖，还得从两日前说起，也不知哪个漏了口风，让老宅那边得知苏家花一百多两银子买山地的事情，这在老宅掀起了巨浪。
明明两个月前，一家子还要死要活，拼着老命向老宅要吃要喝家徒四壁的三房，到底从哪里冒出一百多两银子来？
“娘，你说会不会是宁氏另外藏了私房？”余氏看着杨氏那张山雨欲来的老脸暗戳戳地问道。
“你瞎叨叨个啥！那可是一百多两银子，又不是十两八两，那得绣多少才能在私底下存够一百多两？再说，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弟妹每次绣好的绣品都交给咱娘收着，最后统一由大嫂送去镇上或县城的绣坊，何时弟妹接触过银子？”苏二志瞪了余氏一眼斥道。
虽然苏二志说得是事实，却激起余氏的不悦，撇了撇嘴还待再说，却听小杨阴沉着脸道：“二叔你这话说的，怎地让人听了不是宁氏在藏私房钱，倒像是我藏了私房钱了？！”
余氏一惊，回味苏二志的话，还真有这样的意思，再想想家里的绣品的确一直是小杨氏送去绣坊的，卖什么价一直也就小杨氏说了算，这可真是藏私房的好差事。
这样一想，余氏看向小杨氏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了。
小杨氏那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己这番话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行，得赶紧补救，脑子一转赶紧将话题从绣品转开：“娘，你们说会不会是爷奶给老三留了什么？”
随着小杨氏的话，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炕上排排坐着的苏富贵和杨氏。
经过几日休养，苏富贵的身子倒是好得七七八八，可是精神气却差了许多，只了杨氏的话，拿混浊的眼恶狠狠地瞪了杨氏一眼。
整日里将心思放在琢磨这些个乱七八糟没门儿的事，就不知道将心思放在教养儿女身上！
若奖心思都放在儿女身上，苏泽凡又何至于犯那么大的错，白费了一家人的心血。
想到这个，苏富贵的眼神更加凶狠了几份。
杨氏的目光则死死地盯着苏富贵，显然她与小杨氏有同样的想法。
杨氏的目光令苏富贵觉得很不高兴，眉头更是紧了几分，脸色忽阴忽晴。
回想当年所发生的事以及爹娘去世前的叮嘱，苏富贵又狠狠地瞪了小杨氏一眼，尔后扫了眼满屋子虎视眈眈的儿孙，这才沉了沉声斥道：“尽知道胡咧咧！咱们家在北地的时候本就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当年能带着你们兄弟几个在战乱中逃出生天已是万幸，慌慌乱乱中能带出多少家财？
当初杨家并不比苏家差，最终呢？除了你还不是全都丢了命！
当初若不是你们爷奶舍得散财，你们觉得你们能有几条命躲过盗匪和强盗千里迢迢逃来这里？咱们家最后落户下来还能置办起田地，那些银子是你爷奶冒着被杀的危险塞在老三的襁褓中带出来的。”
说到这里，又想起那日苏诚志的态度，总归觉得气难平，最后又加了一句：“就算有那也是老三该得的！”
若苏富贵没说最后那句话，就算杨氏几个心有不甘，也许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偏偏苏富贵又画蛇添足了那么一句，于是就给杨氏等人闹事的借口。
这次杨氏等人改变了策略，倒是没有直接上门闹，而是有意无意地与人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于是村里就苏家买地银子的来历传出了好几种版本。
第一种说法就是：宁氏这些年私卖绣品偷偷存下许多私房钱。
对于这种说辞，倒是很快就有人站出来质疑：“宁氏自嫁入苏家，除了年里回娘家拜年，几乎被杨氏圈在家里做绣活，她做好的绣活全是小杨氏经手卖入绣坊，你们说宁氏这是通过啥渠道将绣品卖掉存下那么大笔私房的呢？”
立时就有人反驳：“想存私房还不容易？宁氏难道就不能通过其他渠道卖绣活？”
有人附和：“说得也是，宁氏那么好的绣活，一年里只需要偷偷藏下一幅绣屏，卖个十两八两不是问题，这十多年存个百来两还不是手到擒来？”
有人附和就有人反对：“就杨氏婆媳那个精明劲，宁氏能藏下绣品自己想办法出手？才怪！”

第99章 谣言
第二种说法是：苏诚志这些年在镇上当夫子截留下来的孝敬银子。
柳玉立的爹，七叔公的长孙子柳东安听到这个消息，又是皱眉又是摇头，在路上正好遇到从县城采买回村的袁腾飞爹娘，上前一步抓住袁宝强就大声问道：“宝强哥，你家可有给过苏秀才孝敬银子，一般每次给多少银子？”
袁宝强被柳春生问得一脸莫名其妙，家有读书郎，给夫子孝敬自然不可避免，可就他家的家境能给的孝敬还真是有限，不过就是些寻常的东西，比如鸡蛋米面就多也就是只鸡或一条肉。
村里各家的家境都差不多，每次给夫子送什么孝敬，大家私下都会通个气做到心知肚明，又何来孝敬银子之说？
“东安，我家的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供腾飞读书已经让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孝敬，能拿只鸡出来当孝敬已经很不起了。”袁宝强一对浓眉揪成团，想了想急促地问道：“难不成苏秀才有新的要求？”
柳东安摇了摇头：“你急个啥，苏秀才是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既然已经收下咱们几家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提新的要求。是这样的……”
袁宝强听完柳东安的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是哪个嘴贱的瞎叨叨！苏秀才连逢年过节的孝敬都不怎么肯收，更别说什么孝敬银子！
听我家腾飞小子说过，镇上有钱人家倒是想过要给苏秀才银子当孝敬，可是人家苏秀才压根就不收！”
柳东安和袁腾飞都是大嗓门，两人这一番对话，很快就将这第二个传言给破了。
只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葛山村的各种流言蜚语很快就传到了林溪镇，给苏诚志和镇学堂的名誉都带来了一定的损害。
得知消息，苏诚志表现得十分淡然，苏云朵却急得不行，找到柳东林商量了一番，决定由柳东林出面请镇学出面澄清此事。
苏诚志在镇学教书的口碑一向很好，不但学识好对学生也十分和蔼，若非那个肺痨的诊断，镇学的堂长也不会舍得辞退他，加之林溪镇学堂的堂长是个极爱名声的人，自是容不得传出这样的流言。
不等柳东林找上门去商谈，堂长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亲自出面做了一番澄清，又有镇学的家长做证，这个流言虽然不能立时销声匿迹，却也没再掀起更大的风浪，让苏云朵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本因苏诚志被辞退的那口郁气也得到了极好的缓解。
第三种说法就与早已过世却在世时最疼爱苏诚志的爷奶有关。
这日村里两个大嘴巴的妇人，不顾大冷的天站在槐树下头碰着头说得十分起劲。
一个说：“听说苏秀才的爷奶临死前特地留了一大笔家财给他。”
另一个则说：“何止是留了家财，我听说那两老的还给苏秀才留了一张藏宝图，据说只要找到藏宝图上的藏宝洞，洞里藏着老苏家几辈人积攒下来的金银财富，老苏家逃难着埋下的！”
“……”
若苏云朵在场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两人妇人。
那个一说话就唾沫四溅的妇人与小杨氏要好，平日里最喜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些闲话。
曾经想用自己的绣品以次充好混入宁氏的绣品中意欲赚取更多的银钱，结果小杨氏还没出门就被宁氏发现，为此这个妇人就恨上了宁氏。
另一个妇人则是与余氏有些关系，她与余氏同村又有些姻亲关系，一向与余氏走得亲近。
这两人大冷的天在槐树下说得这么起劲，她们没什么目的才怪。
这不，这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正好就有人从槐树边路过，于是苏诚志爷奶不但给苏诚志留了大笔家财，还给他留了一张老苏家逃难前埋下的巨额宝藏的藏宝图，很快在四村八乡传得纷纷扬扬，而且有越传越烈的趋势。
更令人忧心的是以往一年里难得见到几次陌生面孔的葛山村，最近时不时出现些陌生面孔。
苏家这个独居的小院子附近甚至后山坡也开始有了人迹，这就给苏家甚至整个葛山村带来了很大的危机。
苏云朵很不想理会这些离谱得不成样子的流言蜚语，可是眼看着引来越来越多觊觎的目光，连后山山坳的秘密也有可能提前曝光，这就让苏云朵不能再忍。
流言来源，不用猜也知道到底来之何方。
这是看着陆瑾康他们回了京城，宁忠平也好几日没出现在葛山村，让老宅那边以为苏家一家子的妇孺弱小没了依仗好欺负了，于是耐不住又开始暗戳戳地动起了阴暗的心思来了。
好，很好！
那就让他们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苏云朵磨了磨后槽牙，老天让她穿越而来，可不是让人欺负的，既然老宅那边意欲将他们这一房往危险中推，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非得给老宅一个迎头痛击不可。
苏云朵斗志昂扬，要以牙还牙保护家人的安全，作为一家之主的苏诚志自然也没有闲着，这纷纷扬扬的谣言来源之何处，苏诚志心里再明白不过。
他和宁氏一向与人为善，几个孩子也从来不与村里的孩子发生纠纷，这事儿压根就不需要用脑子想，他都明白流言来自于老宅。
只是这些谣言传得如此离谱，是苏富贵主导还是杨氏主导，就令他有些费思量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算苏富贵不是那个主导者，至少这事也得了他的默认，若不然断不会在爷奶去世二十年之后才冒出这样的说辞。
老宅那边既然不能与自己和平相处，那么他真的还用再继续遵循那个誓言吗？
可是想起那对疼爱他的老人，苏诚志的心里不由地又有些犹豫。
苏富贵和杨氏对他不仁，他能对他们不义吗？可是他又实在不能放任事态继续这样恶化下去，他更不能眼见着家人因此陷入危境而熟视无睹毫不作为。
该如何出击才能给那些不愿意消停的人以打击，又能打碎流言蜚语，无论是苏云朵还是苏诚志都觉得必须得好好想想。

第100章 奸生
这日柳玉书早早就来了苏家，见到苏诚志就说了这样一番话：“先生，我爹说这两日村里总有陌生面孔晃荡，让你们家的人若要外出千万莫落了单。
不过我爹也让您放心，他正与村老们商量，准备组织村里的青壮年组成巡逻队，分成几组日夜巡逻，断不会让外人有可趁之机。
至于那些流言，我爹和村老们也正在查，一经查出流言来源，对撒布流言者决不姑息。”
苏诚志略略松了口气，心里却依然堵得慌，看向老宅的方向目光晦暗难测，脸上略显纠结。
苏云朵正在带着两个弟弟从后院转出来，苏诚志的目光和神色全都落入眼中，不由猜测苏诚志内心的想法，有些担心苏诚志会不会因此又落入老宅的圈套。
却见苏诚志的眼神渐渐清明，脸上闪过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依然被苏云朵捕捉到了。
虽然不知道苏诚志的心里到底下了什么样的决定，依然令苏云朵生出一丝欣喜。
此时柳玉立和袁腾飞也正好到来，苏诚志的脸色已然恢复平日的淡然和温润，对着几位学生露出一个悠然从容的笑容，带着他们进屋专心投入这一日的教与学。
仔细检查学生们前一日的作业，苏诚志觉得十分满意，虽然这几年他在这几个孩子身上花费的精力远不如苏泽凡，可是这几个孩子在对待学业的态度比苏泽凡更认真，难怪这几个没人盯梢督促却能安心学业，只有苏泽凡一人没了他的督促就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最终一失足成千古恨。
只可惜无论是苏泽凡本人还是老宅其他的人，不但不从自身找原因，还想将一坨屎扣在他的头上，他还真能继续忍下去？
自然不能！
苏诚志终于想通了，给学生们布置完功课，让他们自己读书，苏诚志则准备喊上苏云朵与他一起往柳东林家去。
自谣言越传越烈，这两日又多了些苏诚志身世的流言，苏云朵就多了个心眼，让苏泽凡找了几个与他玩得比较好的七、八岁小娃，让他们时刻注意老宅那边的动静，特别是苏云英和苏泽良姐弟几个的动向。
这不，刚才柳玉书家大侄子九岁的柳沛江与袁腾飞的弟弟同样九岁的袁腾龙给苏泽轩送来了消息，说苏云英和苏泽良姐弟正到处与人说闲话。
得到这个消息，苏云朵正发愁该如何引了苏诚志出门，让他亲耳听听老宅那边的人是如何撒布这些不利于他们这房谣言的，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爹，昨日下过雨，那边的路不好走，咱走这边吧。”刚出院门就看到柳玉虎家大小子柳沛江对着这边直打手势，苏云朵抿嘴一笑，拉着苏诚志选了条略远些的路。
苏诚志看了眼那条略显泥泞的近道，转头看了眼同样湿润却因为铺了砂石略好些的远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布棉鞋，点了点头与苏云朵踏上那条远些的小道。
大概心情不是太好，这一路走着苏诚志并未说话，不薄不厚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苏云朵也不打挠他，紧跟着他的脚步，灵动的目光却时不时与在小道上戏耍的柳沛江等人对上一眼。
只要走过前面的那个弯道再往村中走上十多丈就能到达柳东林家，苏诚志父女正要拐过那个弯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充满了不屑的声音：“这可是我爹娘与我大哥亲口说的，苏诚志压根就不是我三叔！他不过是个恶心的奸生子。你们知道奸生子是什么吗？那就是两个人通奸生下的孩子！”
苏诚志万没想到他的忍让，却生生让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奸生子，如何能忍？
他的脸顿时阴得犹如乌云密布，从那个声音响起，他就已经听出说话的人是谁了，她怎么敢如此诬陷于他！
既然苏云英都已经知道他不是苏富贵和杨氏的亲生子，那么他更不用再坚持那个承诺，是时候公开他真实的身份了。
虽说苏诚志被苏云英那个奸生子的身份气得不行，可是要让他与个小姑娘计较，他还真的做不出来，一时间立在原地左右为难。
苏云朵却直接冲了过去，伸手一把陷住正说得兴起的苏云英的脖子，瞪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吓愣的苏云英恶狠狠地说道：“你可敢将刚才的话当着全村人的面再说一次！”
苏云朵敢这样对待苏云英，是因为她笃定苏诚志就算不是苏富贵夫妇的孩子，也不可能有苏云英说得如此不堪的身世，若不然那日写分家契约的时候，老宅早就该嚷嚷开了，又何置于等到现在，苏富贵就更不可能另外给他们家买下院前的那几亩地了。
与苏云英站在街角说闲话的几个人平日里最喜欢张家长李家短地说别人家的闲话，被人直接逮住，哪个还敢留在这里，更何况还是如此凶恶的苏云朵。
就算平日里与苏云英沆瀣一气，此时也被气势汹汹的苏云朵吓得连滚带爬一哄而散。
被苏云朵陷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苏云，见身边的人一哄而散将她独自留给恶煞一般的苏云朵，直接给吓尿了。
一股尿臊味直冲鼻端，苏云朵松开苏云英，往一旁跳开两步，极为嫌弃地拍了拍手：“苏云英，就你这点子胆子，居然也敢往我爹身上泼污水，也不怕天打雷劈？！”
下身湿答答的苏云英又怕又愧又恼，也不知她从哪里来的力量，一骨碌从地上起来，张开瓜子扑向苏云朵。
苏云朵早有准备，腿一伸苏云英再次悲剧了，四肢着地华丽丽地扑倒在地上。
这不过只是须臾之间发生的事，待苏诚志从弯角转出来，看到的就是苏云英扑倒在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苏云朵。
苏云朵则双手抱胸一付好整以暇的模样，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背朝拐角扑倒在地的苏云英一时没能再站起来，不过她还是察觉到来了人，于是更来劲了。
她心想不管来人是谁，只要看到现在这样的局面，自然就能认定是苏云朵打了她。
毕竟此刻是她倒在地上，而苏云朵却是好好的。
只要她坐实苏云朵打她，无论爷奶还是爹娘定然会护着她，定要让苏云朵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苏云英压根不回头看看来人是谁，就那么湿着身扑倒在地上双手拍地双脚乱踢，一边哭一边控诉苏云朵的“恶行”。

第101章 村规
若非来的人是苏诚志，还真有可能让苏云英得逞。
只可惜今日苏云英的苦心注定了要白费。
却是她万没想到的人，恰好正是她站在街角信口编排的苏诚志。
苏诚志的一声冷哼，彻底打碎了苏云英的如意算盘，而接下来苏诚志说的话，更令她如遭雷击，生生打了个寒战。
苏诚志冷冷看了眼扑在地上毫无形象的苏云英道：“既然我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成了奸生子，那么有些事就也不需要再瞒着了。朵朵，咱们走。”
苏诚志不屑与苏云英一个小辈计较，苏云朵却忍不下这口气，嫌弃地捂着自己的鼻子，缓缓地蹲在苏云英面前道：“苏云英，你最好有本事将你说的那个身份给落实了，否则……哼哼……”
说罢站起身来，牵起苏诚志的手，父女俩丢下吓傻了的苏云英扬长而去。
苏云英知道自己这是惹下大祸了，所谓的奸生子压根就是她胡乱编的，虽然她的确知道苏诚志并非苏富贵和杨氏的儿子。
之所以一直没有公布，自然是不能公布的原因。
苏云英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苏诚志和苏云朵不关心，此刻他们正在柳东林家与柳东林说话。
苏诚志和苏云朵在柳家待了有大半个时辰，期间苏诚志与柳东林关起门来足足谈了半个时辰，谁也不知道苏诚志与柳东林到底谈了些什么，可是当日午时刚过柳氏祠堂就传出了钟声。
这是召集全村开会的钟声，与只召葛氏族人的钟声有着明显的区别，很快乡亲们就聚到了柳氏祠堂前的空地。
柳东林请包括七叔公在内的村老上前与他在前面坐下，村里的乡亲或蹲或自带了小马扎在院子里坐下。
待村老们在前面坐稳，柳东林站起来四下里扫了一眼，见人来了个七七八八，这才重重地咳了一声，原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乡亲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知大家可记得咱葛山村的村规？”柳东林扫了大家一眼，朗声问道。
虽然柳东林突然问起村规，着实令人十分惊讶，当然也很快就有人站起来高声道：“这还能不记得，做人要勤奋善良，邻里要团结友善，不赌不偷不嫖不挑事不撒布谣言！”
站起来回答的汉子，苏云朵也算认识，姓张名青松，原本是大山深处的猎户。
大山深处的日子太苦，辛苦存了点钱，就带着婆娘和孩子从大山里出来在葛山村落了户。
这人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几乎所有的目光刷地全转向了苏家老宅那些人所在的方位，原本正在猜测柳东林召集开会原因的苏富贵脸上顿时青红交加，心里又是恨又是悔。
今日苏富贵原想托病不出，偏偏苏云英哭着回家说是被苏诚志和苏云朵联手欺负，特别是苏云朵还掐她的脖子，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苏云英却含糊其辞。
看着苏云英脖子上的掐痕，小杨氏又骂又跳，被心情本就不好的苏富贵斥责了两句总算消停了些。
虽然不让小杨氏生事，这事儿到底让苏富贵一口气顶在胸口不上不下，听到村里的钟声就想着来看个究竟。
他已经听说了苏诚志找过柳东林的事，此刻还有啥不明白的，这是苏诚志用村规对他们进行的反击，这是妥妥地用村规打他的脸，而他还真觉得打得他脸好痛！
当年能够落户葛山村，他们一家老小是在村规上签了名按了指印的。
那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将村规忘在脑后，更别说家里其他的人，却给了苏诚志反击的机会。
苏富贵之所以如何肯定这是苏诚志的反击，是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村里流传的各种谣言都来自自己家里的那几个女人，甚至还有苏大志的手笔。
就算没有这些谣传，只凭苏泽凡嫖妓这一项就已经违犯了村规。
这些年葛山村虽然也有些邻里之间的纠纷，却因为纠纷不大，更没有危及人身安全的事件发生，故而已经许多年没有提及早年订下的这些村规，渐渐地年长的将村规忘得七七八八，年轻一辈有的压根就不知道村里还有正式的村规。
这次柳东林将村民召集起来，希望通过村规约束村民的言行，进而重整葛山村的风气，绝不能再出第二个苏泽凡令葛山村蒙羞。
苏富贵不知道的还在后面呢！
苏云英也许是心虚也许是难堪，回家避重就轻地哭诉一场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连午饭都没出来吃。
到底苏诚志和苏云朵是如何欺负苏云英的苏家老宅的，当时与苏云英一处说闲话的几个人被苏云朵给吓得魂儿都丢了多半，不约而同地选择闭紧自己的嘴巴，生怕多句嘴就会被苏云朵掐上脖子，于是苏家老宅除了苏云英似是而非的哭诉，没人真正知道苏云朵为何要掐苏云英的脖子。
苏大志出去摸牌九去了，杨氏自然气得不行，站起来就要与小杨氏一起冲去苏家院子找苏诚志和苏云朵算账，却被苏富贵喝止。
虽然前几日在苏家院子里被苏诚志气得够呛，可是得知他昏厥的消息，苏诚志亲自带着苏云朵上门替他诊治却是事实，这多少还是让苏富贵对苏诚志有所期待，他并不想真的与苏诚志彻底闹掰。
之所以没有阻止家里往外传不实的谣言，苏富贵觉得那是他在给苏诚志施压。
苏富贵的心里有他的小算盘，苏诚志是他和杨氏养大的儿子，还给了他考秀才的机会，如今苏泽凡毁了老苏家耕读人家的名声，苏诚志作为苏家人，真是他回报老苏家的时候，苏诚志自然得继续撑起老苏家耕读人家这个名。
既然苏富贵还算计着利用苏诚志的秀才功名给老苏家捞好处，又岂因为一个苏云英而坏了他的算计？
柳东林再三重申村规，对村里最近流传的谣言表示愤慨，严正申明若再有人没有根据的传些谣言，村里将严惩不怠。
柳东林虽然没有点名，却扫了苏富贵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苏富贵又气又恼，就差一头钻进地里再不出来。
针对因流言给葛山村带来的种种危机，柳东林表示十分担忧，决定从今日起组织青壮年进行治安巡逻队，并告诫全村乡亲最近不但要注意门户，也不要独自外出，同时时刻注意进出葛山村的陌生人，一旦发现不轨之徒立即报告村治安巡逻队对其进行驱逐。

第102章 身世
待柳东林将诸事落实，乡亲们以为就此散会的时候，柳东林却对苏诚志做了请的手势。
苏诚志上前，先对柳东林和村老们弓身一揖，然后转向乡亲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腰来朗声道：“首先向乡亲们表示歉意，因为那些针对我的流言，让乡亲们受了惊，我深感不安。
为了避免有人针对我的出身造出更多的谣言，今日当着全村乡亲的面，我要公开一件秘密，”
“老三，你要如何？！谁又说你啥了？！”苏富贵大惊，腾地站起来对着苏诚志高声喊道。
“爹……不对，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喊你什么。”苏诚志对上苏富贵阴狠的目光，淡淡地说道，他的话自然引得场上好一番骚动。
村里不是没人好奇苏诚志为何如此不受苏富贵和杨氏待见，也曾有人怀疑苏诚志并非苏富贵亲子，可是偏偏苏诚志的面相与苏富贵有那么两分相似，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更与苏富贵极为相似，故而更多的人认可苏家签订分家契约时苏富贵给出的那个所谓因难产而不受待见的说辞。
见苏诚志说了那么一句，就有些说不下去了，苏云朵沉了沉眉，转身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苏富贵道：“苏云英回去没有与你们告状？也是，她哪里有那个胆量向你们告状呢？！以前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苏云英，可是今日却不见她的影子。为什么？她害怕了呗！因为她只敢在人背后说是非，却不敢来人前说真相！”
小杨氏“嗷”地一声叫，就要扑向苏云朵，自从苏云朵开腔就一直注意着小杨氏的魏氏，一前一步挡在苏云朵面前：“大志家的，你要干啥？”
“我要撕了苏云朵这个贱丫头的嘴！”小杨氏左冲右突，却突破不了魏氏婆媳组成的防线，气急地嘶声叫道。
“大志家的，若你不能安静，就滚出这里！”看着小杨氏居然将爪子伸向自己的婆娘和儿媳，柳东林是真的怒了。
小杨氏见柳家人人都护着苏云朵一家，苏云朵的话又从侧面告诉她苏云英的确吃了苏云朵的欺负，自然更加急气交加，此刻更被柳东林喝斥得下不了台，于是重演泼妇，往地上一坐，一边拍着地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与上午的苏云英如出一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苏大志，你若不管你婆娘，我就让人直接将她拖出去。”柳东林的目光直射向低着头缩在人群后面的苏大志，毫不客气地说道。
苏大志被点名，脸色自是忽青又忽红，冲到小杨氏身边就给了她一脚怒道：“你个死婆娘还不给我赶紧收声，是不是想我休了你？”
小杨氏瞬间收了声，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苏大志，半晌才尖叫一声：“苏大志，你个孬种！见天的只知道玩乐，儿子儿子不管，女儿被人欺负差点儿被掐死你也不管，你休，你休！我就看着你休！”
一边叫着一边爬起来往苏大志身上撞，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苏富贵的脸气得通红，那狰狞的模样甚至比那日昏厥时更要难看几分，只见他将手上的烟枪往苏大志身上狠狠一敲：“都给老子消停些！老子还没死呢，嚎啥嚎！”
场面终于得到控制，苏富贵的脸色依然狰狞难看，乡亲们的目光则全都聚焦在苏诚志身上。
苏诚志表情淡然，默默地与面带狰狞的苏富贵对视片刻，已经与他并肩而立的苏云朵生怕他再生犹豫，不由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苏诚志低头对上苏云朵明净的大眼睛，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决绝，这份决绝让苏诚志汗颜，也给了他保护妻儿的勇气，无视苏富贵眼里的恳求，轻咳一声道：“上午我有幸听到有人在传我的身世，说我不是苏家的人。”
“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苏富贵站起来抢先道。
苏诚志像似没听到苏富贵的话一般，淡漠的目光从苏家老宅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从苏富贵的脸上一滑而过：“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确不是苏富贵和杨氏的儿子。虽然我姓苏，可是此苏非彼苏。”
苏富贵几次意欲打断苏诚志的话，可是已经铁了心的苏诚志有他的坚持，自然不会再轻易妥协，于是苏诚志就这样告诉所有的人他并非苏富贵和杨氏的儿子，也不是苏家的人。
苏富贵见大势已去，颓然跌坐在地上，苏二志赶紧伸手将他扶起来让他在小马扎上坐下。
苏诚志的身世如何，苏二志是知道的，虽然他打心里希望与苏诚志是亲兄弟，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他没脸打断苏诚志对自己身世的叙述，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苏诚志，希望苏诚志嘴下留情，多少给苏富贵留点面子。
只是苏诚志是被苏云英那个奸生子给彻底激怒了，既然老苏家如此颠倒黑白，损及他亲娘的名节，那他又何必再守那个诺言，到底是老苏家先不义在先！
原来苏诚志是苏富贵亲妹妹的儿子，也就是说苏诚志是苏富贵的亲外甥。
苏氏在北地也算是大族，只不过苏富贵爹娘这一支只是苏氏家族的一个旁支，依傍嫡支而生。
苏富贵的爹很能干也很有眼光，追随着嫡支长房长子走南闯北，在一双儿女快成年的时候终于成了北地苏家的大掌柜，在北地的生意场上也算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只可惜苏富贵却没有他爹的那份精明能干，年近三十却碌碌无为，偏偏他却心比天高还刚愎自用，先是与人做生意被骗了一大笔钱，后又被人拖进赌博的泥淖，短短几日不但输掉了他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财，还从他爹管的店铺里赊欠了大笔资金，甚至还欠下了高利贷。
面对因苏富贵的赊欠亏空的店铺，面对举着利刃要断苏富贵手脚的高利贷，他的爹娘一夜愁白了头。
为了给苏富贵还债，原本已有心上人的苏娇娘，也就苏诚志的亲娘，不得不忍痛进了那位同样姓苏的知府大人的后院，给年近六旬的苏知府为妾。
苏诚志就是苏娇娘与苏知府的儿子，是苏娇娘进苏府以后两年才拼死保下的儿子，却在他出生刚刚五天的时候，北地发生了战争。
苏娇娘虽然逃了出来，却因为产后大出血死在逃难的途中，至于那位苏知府据说在抗敌的过程中被敌人所杀。
苏诚志是苏娇娘唯一的血脉，苏富贵的爹娘将苏诚志交给刚刚失去第三子的杨氏，从此苏诚志成为苏富贵和杨氏的“第三子”。

第103章 怒怼
“哇，苏富贵和杨氏这可真是忘恩负义啊，当年若不是他那妹子，哪里还有苏富贵的命。”
“可不是嘛，结果呢，那两老的一去世，人家就把苏秀才当仇人了。”
“更可恶的是，居然还放出风声坏苏秀才的名声。”
“就算那苏知府真有万贯家产，只怕也早被苏富贵这个赌鬼给破光了。”
“难怪云朵今日如此生气！”
“要是我听了苏云英造那样的谣，说不定比云朵更生气，直接掐死云英得了。”
“……”
乡亲们七嘴八舌，最后连上午苏云朵掐苏云英脖子的事都给捅了出来。
好在今日听了苏云英造谣的那几个都是年轻姑娘，到底没像苏云英那样将“奸生子”这样的词挂嘴边，就算身边胡人问起，也咬着牙没有说出口。
苏诚志坦然面对乡亲们或审视或怜悯的目光以及苏家老宅在场所有人的怒目，苏云朵则站在苏诚志身边冷眼旁观，看到苏富贵像涂色板一样精彩纷呈的脸色，心里觉得痛快极了。
“老三，就算你对爹娘有怨，也不该用这样的谎言与爹娘扯清关系。退一万步说就算爹娘真的不是你亲爹娘，好歹他们养了你将近二十年！”一直垂头不语的苏大志突然站了出来，一脸痛心地看着苏诚志。
苏云朵不由笑了，这家人还真是一股相承啊，这颠倒黑白的功力实在了得，苏诚志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大伯，哦，我是不是应该喊你表大伯才是！不是我爹说的这样，难不成真如苏云英所说的，我爹是……”苏云朵说到这里意犹不明地停了下来。
“朵朵，别说了。”苏诚志握住苏云朵的手紧了紧轻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那样的话，就算苏诚志不阻止，苏云朵也没打算真的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苏云英想往苏诚志身上泼脏水，苏云朵怎么可能让苏云英如愿？！
“云朵你个贱丫头，给老子闭嘴！”与苏诚志同时发声的还有苏大志的暴喝，正好掩盖了苏诚志的声音。
“我贱不贱不是你说了算，你更当不了我的老子，生我养我的是我爹！”原本已经住了口的苏云朵被苏大志气得直接怒怼了回去。
“大哥，你还是先教好自己的儿女，我的女儿我自会教导，不劳你费心。”苏诚志再次将苏云朵护在自己身后，直面苏大志淡淡道。
以前老宅那些人在他面前多少还留点口德，可是自从分家以后，他已经数次听到老宅的人口口声声喊苏云朵“贱丫头”。
他的女儿就算是条贱命，也容不得他人如此践踏。
苏诚志和苏云朵的话几乎同时出口，一个清朗一个娇脆，令现场出现片刻的沉寂。
这对父女的话，字面的意思全然不同，实际的意义虽然不能说如出一辙，却当得起殊途同归。
短暂的静寂之后柳氏祠学时前再次哗然，矛头几乎全部直指苏大志。
苏大志的长子苏泽凡年纪轻轻就因嫖妓给葛山村丢了脸，与苏家老宅比起来，温文尔雅的苏诚志和越来越伶俐懂事的苏云朵自然更能博取乡亲们的好感。
苏大志气得哇哇直叫，要苏诚志拿出证据来，否则要去官府告苏诚志忤逆不孝。
苏诚志被苏大志逼得气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看得苏云朵惊心不已。
苏云朵生怕苏诚志被气出个好歹，伸出手来牵住苏诚志的手，只觉得他的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水，心里真是又急又怒。
虽然知道苏诚志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世说谎，却不知道苏诚志手上到底有没有可以说明他身世的证据，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用力捏了捏苏诚志的手，踮起脚尖努力接近苏诚志的耳朵：“爹爹，莫气莫急，你还有我们呢！”
苏大志的咄咄逼人和乡亲们的嘈杂声令苏诚志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却依然听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微微低下头对上苏云朵的眼睛，心里不由暖了几分。
没错，他苏诚志就算没有了爹娘，失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分那又如何，他还有温柔体贴的妻子，还有聪明可爱的儿女。
鼻头微微发酸，喉头也不由有些发痒，苏诚志不由自主地重重咳了两声，嘈杂声瞬间静了下来，几个离苏诚志父女比较近的乡亲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这又让苏诚志的脸上闪过一丝伤感。
不过他能理解乡亲们的这个举动，虽然他得老大夫确诊并非肺痨，可是当日他咳嗽吐血却也是真有其事，偏偏如今一紧张就觉得喉头发痒，咳嗽怎么都压不住，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病到底好没好。
好在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就如此刻也只是咳了两声而已。
既然现场安静下来了，苏诚志自然要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将该说的说个清楚。
他并没有先对上苏大志，而是对着乡亲们再次深深一揖道：“最近村里传得最多的是我爷奶在去世前曾经给我留了巨额家财和宝藏图。
他们去世时我也只年仅八岁，就算他们真给我留了家财和藏宝图，试想我能护得住吗？
更别说我只是他们的外孙你们觉得他们如果有巨额家财和定期图的话真的会留给我吗？
我不否认二老对我一向十分疼爱，不过事实如何大家应该有目共睹。
大哥、二哥都是六岁开的蒙，偏偏到我六岁的时候却说家里困难，没给我开蒙读书的机会，直到八岁他们去世我也没有走进学堂。
我能有今日的确离不开老苏家，更感谢二哥每日下学回来一点一点教会我读书识字。
当日分家我一家是怎么从老宅出来的，到底又带走了些啥，自无需我多言，乡亲们应该都看在眼里，在那样的境况下试问我能带走啥？
若我爷奶真有什么巨额家财和藏宝图，也只可能在老宅。
若我真有巨额家财，会因无钱治病小病熬成大病，我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
若不是村长哥和七叔公替我一家撑腰，若不是我小舅子正好带着陆公子前来，也许我这一家早就全都饿死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与人辩驳？！”
一番话说下来，苏诚志的眼圈通红，说到最后语带哽咽，有那泪点低的妇人已经撩起衣襟拭起泪来，显然为苏诚志曾经的经历鞠了一把同情泪。

第104章 紧逼
苏诚志一番话博得乡亲们一番唏嘘和同情，苏大志等人自然不能让苏诚志如愿，加之苏诚志对于苏大志提出的证据避而不谈，令苏大志等人觉得苏诚志手是压根就没有关于他身世的证据，觉得苏诚志之所以能够说出那番有关身世的言谈无非只是听已逝那老两口给他说过几句，如今那两老的早就已经烂成泥死无对证了。
若苏诚志一意孤行撇清与老苏家的关系，他们完全可以告苏诚志一个忤逆不孝，看他是继续当老苏家的贤孙孝子，还是顶上一个大不孝的罪名。
不是说苏诚志想要继续参加科举吗，那么苏诚志就不得不继续当老苏家的贤孙孝子，分家算得了什么？！能分就能合！
苏大志觉得自己已经拿住了苏诚志的命门，指着苏诚志又是跳又是叫，逼着苏诚志要证据，同时还做出一付立马要去官府告苏诚志忤逆不孝的架势。
因为苏诚志的回避和苏大志等人的挑唆，乡亲们又开始了各种议论，感觉乡亲中多了些对老宅有利的言论，苏大志等人自然更加不遗余力，特别是小杨氏和余氏拉了几个平日里与她们走得比较近的妇人，对着苏诚志指指点点直说得唾沫四溅。
苏富贵却坐在马扎上低头抽着烟始终不语，因为他一直低着头也让人看不出他的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苏云朵却发现他的脸上一直在抽啊抽的，显然心情极不平静，或许不仅仅是不平静而是狰狞可怖也未可知。
面对如此纷乱的局面，柳东林与七叔公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几个人紧急着碰了个头，也不知道七叔公说了句什么，柳东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尔后点了点头，重重地咳了一声，扬起嗓子大声道：“大家先静一静！”
及至安静了下来，柳东林冷眼扫了眼坐在马扎上的苏富贵还有愤愤不平的苏大志等人继续说道：“无论苏秀才的身世如何，当日苏富贵夫妻坚持将苏秀才一家分出去单过却是不争的事实，分家契约也是因苏富贵夫妻的要求，白纸黑字写明了分家之后从此两家互不相干。
至于苏秀才是否是苏富贵和杨氏的亲生儿子，与分家契约并无相干。
无论苏秀才是否是苏富贵的儿子，与老苏家是什么样的关系，咱们只认一个理，那就是按分家契约来，两家自分家之日起再无瓜葛，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互不相干。
若再因此生出事端，别怪咱葛山村不容人！”
苏富贵和苏大志等人脸色大变，眼见着苏泽凡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们做那么多的手脚，无非想趁乱逼苏诚志妥协，最终将家里的田地重新挂在苏诚志名下，以逃避赋税，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被苏诚志将了一军。
这如何能成？！
苏富贵看了苏大志一眼，苏大志立马跳了起来：“老三今日若不拿出证据来，我才不管什么契约不契约，定要告他个忤逆不孝，造谣生事之罪！”
紧接着小杨氏也尖叫叫道：“退一万步说，就算老三不是爹娘所生，也是爹娘所养。生恩养恩都是恩，老三真不怕落个不孝之名？”
苏诚志要重新参加科举早在村里传开了，苏大志和小杨氏这是想用一个孝字步步紧逼，妄图用一个“孝”捆住苏诚志的手脚，苏云朵岂能让他得逞。
苏云朵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驳斥，七叔公抢先开了口：“大志，你们夫妻这样说不觉得亏心吗？当初不是你们自己坚持与苏秀才互不相干的吗？”
七叔公手上的拐仗在地上用力捣了两下，混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苏大志被七叔公驳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恼羞成怒地一指苏诚志道：“苏诚志你且等着，我这就去县衙，定告你个忤逆不孝。”
说罢站起来拔腿就要离开柳氏祠堂。
七叔公气得大喝一声：“站住！你不是要证据吗，给你就是！”
这下子不仅苏大志呆了，苏富贵呆了，连苏云朵也呆了。
难道真有关于苏诚志身世的证据？
苏云朵惊讶地看看七叔公又看看苏诚志，这两人已经凑在一起说话了。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看那样子似乎是七叔公在劝说苏诚志，苏诚志却略有些迟疑。
不过苏诚志的迟疑也不过只是片刻，只见他扫了一眼苏家老宅的那些人，见他们虽然被七叔公的话给惊到了，可是很快就在那里磊又跳又叫，苏大志更是口不择言，连七叔公都给骂上了，这绝对是苏诚志不能容忍的事，既然要扯开就扯个彻底吧。
得了苏诚志的点头认可，七叔公与向跟在他身边伺候的柳东安招了招手，对着柳东安低语了一句，柳东安快步离开。
老宅那些人见此情形，自然知道大势不妙，你看我我看你，一番面面相觑之后，余氏跳了出来：“听说三叔家要向村里买下那整座后山，试问如果咱爷奶没有给三叔留了家财，三叔家哪里来的银子买那么大片地？”
苏云朵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余氏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想引开大家对苏诚志身世的注意力？
“苏秀才家要买下整个后山坡？真有这样的事？！”
“我地个乖乖，后山坡足有一倾地吧，就算是山坡地，也得百两银子，好大的手笔！”
“……”
事实证明，余氏这一招果然十分奏效，不但再次点燃了柳氏祠堂前的气氛，也将大家的注意力转向买地。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看向苏诚志的目光中带出了各自情绪，其中最多的就是疑惑。
余氏得意极了，看着她那个得瑟样，苏云朵岂能让她得逞，打脸模式强势开启：“没错，我家是决定买下后山坡，而且已经付了五十两定金。
银子的来历清清白白，不劳二伯母操心，绝非什么前人留下的家财。
我爹没那样的好命，需要钱的时候有个好妹妹肯为他牺牲一切！
可是怎么办呢，谁让我有个好舅舅，一个给我们家带来好运的好舅舅！”
还有个聪明伶俐会赚钱的我！
当然这句话苏云朵只在心里暗自得瑟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出口。

第105章 证据
“朵朵，别怕，小舅来了！”仿佛为了回应苏云朵的话，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了宁忠平响亮的声音，随即人影一闪，宁忠平就到了苏云朵父女身边，正好挡住苏富贵等人阴狠的目光。
“小舅，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苏云朵亲热地挽起宁忠平的胳臂上下好一番打量。
“别担心，小舅好着呢，而且又给你带好运来了！”宁忠平轻轻捏了捏苏云朵的小手，脸上笑意昂然。
苏云朵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又有好运？买地的银子羝够了？真是太好了！”
宁忠平用力点头，温和地揉了揉苏云朵的脑袋，尔后抬起头来扫了眼院子里或坐或蹲的众乡亲，脸上的神情蓦然一收，长期跑镖的气势放开顿时就有了几分威严，一双锐利有神的虎目直逼苏富贵：“到底是我姐夫占了你们老苏家的便宜，还是你们老苏家一直拜我姐夫所赐，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非要说个是非曲直，没脸的绝对不会是我姐夫！”
逼得苏富贵无法抬头，宁忠平又转向苏诚志：“这些年我姐和朵朵姐弟几个受了多少罪，我就不再追究，希望姐夫能够好好想一想以后的日子到底应该怎么过！”
苏诚志满脸愧疚，抱拳对着宁忠平做揖不止。
被宁忠平逼得抬不起头来的苏富贵，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扳回对老苏家不利和局面，他更担心的是七叔公所说的那个证据，心里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
或早知道七叔公手上有证据，他绝对不会暗示苏大志咬着证据不放，只可惜悔之晚矣。
几十年之前的事到底怎样，苏富贵自然最为清楚。
多年来他十分庆幸当年的战乱让他逃离背地来到这个无从知晓他前尘往事的葛山村，虽然宁忠平的话里总让他觉得话中有话，可是过了几十年，他不相信宁忠平还能找出证据来，故而他笃定宁忠平不过就是信口开河。
至于七叔公那里，也许爹娘真的留了些什么，可是苏富贵觉得他的爹娘绝对不会留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所谓的证据最多也就能证明苏诚志非他与杨氏亲生，那又如何？
就算分家契约上写那些话，生恩养恩都是恩，苏诚志若真要撇清关系，他依然可以告他个大不孝。
再退一成步说，就算告不倒苏诚志也能坏了他的名声，苏诚志的名声坏了还怎么参加科举走仕途，他就不相信苏诚志最终还能不服软。
这样一想苏富贵的心定了许多，抬起头来回了宁忠平一个恶狠狠的目光：“宁家小子，就算你是老三的小舅子，我苏家的事也不容你个外人在这里瞎叨叨！”
宁忠平却冷冷一笑，且让他再得瑟一会，待七叔公手上的证据公开，若依然压制不住苏富贵等人，他不介意公开他手上的东西。
只是他手上握着的东西暂时还不着急拿出来，先看看七叔公手上的证据，再看看苏诚志如何应对再说。
他两年前就已经从苏诚志那里得知苏诚志的身世，也知道七叔公那里有可以证明苏诚志身世的东西，那是苏诚志爷奶事实上是苏外祖父母特地留下的东西。
也就是说，苏家老两口的确给苏诚志留了东西，只不过不是家财也不是藏宝图，而是可以证明苏诚志身世的东西。
只是苏诚志对他外祖父母有过承诺，故而一直瞻前顾后不有与苏家人扯破脸皮，这也是宁忠平痛恨苏诚志的地方，偏偏宁氏还站在苏诚志一边，更令宁忠平不快，使得宁氏与宁忠平姐弟之间生出些许嫌隙，姐弟之间的关系淡了许多。
总算等到苏家将苏诚志这一房扫地出门，宁忠平私下曾经提醒过苏诚志趁机公开身世，以免继续与老苏家的牵扯不清。
虽然苏诚志被苏富贵和杨氏伤得体无完肤，却始终记得对他疼爱有加的老两口的恩情，于是一拖再拖，终于走到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现在看来也许他怀里的东西暂时还可以再留留，那个苏家虽然富贵，可是苏诚志几乎一出生就离开了那个家，彼此之间可以说没有丝毫感情，虽然那个苏家也寻了苏诚志多年，可是贸然回去对苏诚志一家并没有好处。
不知内情的苏云朵自然不如宁忠平冷静，她心里既担忧又焦急。
七叔公手上的证据无疑是苏家那老两口特意留下的，可是到底苏富贵才是他们的亲儿子，那证据又能说明些什么呢？
不过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既然苏诚志的身世已经揭开，可不是苏富贵或者苏大志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至于买地钱的来历，既然宁忠平回来了，那就更无需她操心了。
七叔公家就在柳氏祠堂隔壁，故而柳东安离开也不过须臾的事，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而且还有封口处印了几个指印的大牛皮信封。
七叔公接过信封，对着苏富贵扬了扬：“苏富贵，你可认得这个信封？”
其实在看到柳东安新出现在柳氏祠堂的大院的时候，苏富贵就看到了他手上的信封，瞬间面如土色。
这个信封他怎么会不认识，可是为什么会在七叔公手上？
当年爹娘死的时候，他曾经找过这个信封，老两口居住那屋几乎被他掘三尺，属于苏诚志的东西更被他翻了几遍却毫无所获。
他曾经庆幸地以为爹娘将它烧了，却没想到事过二十年，这信封再次出现在面前，就算他并不知道信封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可他就是知道这个信封一出现，有关苏诚志的一切就会大白于天下，那里面装的都是铁证。
虽然苏富贵什么都没说，可正是他什么都不说，才更能说明问题，所有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苏富贵的身上，鄙夷、不屑、谴责……应有尽有。
七叔公不给苏富贵后悔的机会，请了其他村老印证封口完好无缺之后，才将牛皮信封当众打开并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这大概就是你们家所指的家财和藏宝图，倒不能说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至少这块玉佩还是挺值钱的！可惜当年你爹娘没有将这些东西交给苏秀才，而是亲手交给了老夫，二十年了也该让它重见天日了。苏富贵，你可是要给大家看个分明，顺便作个见证？”

第106章 买地（上）
苏富贵羞愧懊恼不已，他自然知道那里面哪里是什么家财藏宝图，是他当年赊欠店铺货物、借贷高利贷的证据，是苏娇娘卖身为妾以自身替他还债的卖身契，是他爹娘对他的血泪控诉，当然还有苏诚志的身世证明。
“求七叔公放过我，我保证再不会找任何借口去纠缠苏诚志。”苏富贵全身瘫软捂着脸面如死灰。
见苏富贵这般模样，苏大志等人就算意有不甘也不得不先闭上嘴，心里直呼倒霉，为何杨氏今日偏偏去了县城，若她在家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不管苏大志等人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七叔公只盯着苏富贵一个人，半晌才将信封中的纸张一张张出示给大家：“大家还是看看吧，以便还有人以为这里有什么家财，有什么藏宝图！”
七叔公虽然这样说，却还是给苏富贵留了些面子，他不过只是将这些东西一件件展示了一下，以他展示的速度和离众乡亲的距离，乡亲们也只能看个大概。
纸上具体是什么内容自然无法看分明，却足以让乡亲们看清楚那的确并非银票也并非传说中的藏宝图。
七叔公的这番作为既保全了苏富贵最后的一点颜面，也替苏诚志洗清了身怀巨额家财和藏宝图的谣言。
一份份出示过后，七叔公将这些能够说明苏诚志身世的证据张小心翼翼地重新装进信封，最后将信封交给苏诚志，看着苏诚志说道：“当年你外祖父母将这些东西交托给我的时候就曾经有言，若他们的儿孙有一日逼得你走投无路，就将这个信封内的东西公开给你一条活路。
今日我代你外祖父母给你个公平，这些东西你且留着吧，特别是这块玉佩，据说是你娘抱着你逃出来的时候，你爹亲手交给你娘的信物，也许有一日你能以此认祖归宗。”
苏诚志接过信封，虔诚地对着七叔公深深鞠了一躬以表他最诚挚的感谢，紧紧地抱着这个信封，仿佛抱着他的亲爹和亲娘，不由地热泪盈眶。
也许苏诚志的内心深处对老苏家多少还有点感情，可是比起他自己的亲爹亲娘，就算他们早已经化成泥，那也是给了他生命的爹娘，怎会不激动？
今日的转折还真是大出苏云朵的意料之外，原本她在听到苏诚志那番话之后，对心那苏家过世的那两位老人十分鄙视。
人人都说那两老的对苏诚志很好，偏偏他们活着的时候，却没有给苏诚志开蒙读书的机会，觉得他们对苏诚志的好也不过就是虚情假意，只为博个好名声。
现在苏云朵不这样想了，那个时候年迈体弱的老人家也许已经力不从心，不得不与苏富贵和杨氏虚与委蛇，若不然又如何会给苏诚志留下这样一条后路？
只可惜明知有更好的路可走，苏诚志却生生熬了二十年，实在是令苏云朵无法理解。
无论苏云朵能否理解，如今苏云朵都已经不想再去追求，她只想记住从此之后与老宅桥归桥路归路，真正的互不相干！
公开了苏诚志的身世，与老苏家掰清关系，接下来就该当着全村乡亲的面解决买地的事情了。
苏云朵小声与宁忠平说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宁忠平十分赞成，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在苏云朵面前晃了晃，故意鼓起内力说道：“给，这就是山货和卖毛皮的银子，你看看足足一百二十八两！”
苏云朵还没接上宁忠平的话，就听得此起彼伏是抽气声。
别说处于贫困线的葛山村的乡亲，就是村里日子过得最富足的柳东林和魏氏也不由抽了口气，一百二十八两，他们一辈子也没存下这么多！
“怎能卖出这许多银子？”苏云朵自然也是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那些毛皮能卖个七、八十两已经很不错了，一百二十八两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宁忠平自得一笑：“那些毛皮在咱秀水县卖不出好价，我就带着那些山货和毛皮往河间府跑了一趟，没想到还真让我赶巧了，正好遇到从京城来这边走商的商人，那些山货和毛皮全都卖了个好价，”
“小舅你真是太棒了，这一趟一定很辛苦。”苏云朵拉着宁忠平的胳臂摇了摇，一脸的崇拜和感激。
河间府虽然与燕山府交界，从秀水县过去快马也得两天时间，也之天寒地冻，宁忠平这趟的确十分辛苦。
“辛苦是辛苦了些，不过值！”宁忠平呵呵一笑，然后转向抱着牛皮信封依然有些怔忡的苏诚志道：“姐夫，如今银子筹齐了，是不是该把后山坡买卖的事儿给办了？”
既然银子够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择日不如撞日，自然要趁着今日村里人都在，当着众乡亲的面将后山坡的买卖给落实了。
苏诚志终于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衣袖拭了拭眼角，红着眼圈看了眼苏云朵，然后转向柳东林和几位村人。
不待苏诚志开口，七叔公就先发话了：“东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苏秀才家已经筹足了银子，那就将后山坡的买卖给落实了吧。”
“好！我已经把带着后山坡的地契和地形区域图带来了，正好大家都在，每家每户传着看看，别到时候胡乱窜进别人家的地里却还不自知！”柳东林一边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拿出图纸和地契，一边郑重其事地说道。
地契和区域图首先交到七叔公和向位村老手上，在他们确定无误之后交到了苏诚志手上。
苏云朵就着苏诚专的手细细观看，发现那个山坳的确就在其中，这才暗自舒了口气，又分别与苏诚志和宁忠平对了个眼神，各自心头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
根据村里的地形区域图的标注，后山坡含小山坳总共不足一倾，约合九十八亩三分地。
按山坡地一亩一两银子计，苏家要买下这块地应该支付九十八两三分钱银子。
苏云朵与苏诚志小声商量了一番，父女俩都表示自家应该拿出些许诚意，决定四舍五入给个整数，也就是说苏家出一百两银子买下整个后山坡包括小山坳，办理地契的费用另计。

第107章 买地（下）
因前几日已经先付了五十两定金银子，苏云朵与苏诚志商量妥当以后随即从宁忠平交给她的荷包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准备再拿一锭十两的银锭子一起交给柳东林。
可是苏云朵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去县衙办地契过户，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费用呢？
苏云朵想了想不动声色地将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收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将荷包递给柳东林：“村长大伯，地契过户就得麻烦您多操心了，这里是七十八两银子，明日还得麻烦村长大伯与我小舅一起去县衙跑一趟，把地契过个户。”
柳东林没紧着去接苏云朵手上的荷包，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地契过户需要的费用，这才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接过苏云朵手上的荷包：“山坡地一亩一两银，若我没记错的话，后山坡连着山坳子是九十八亩三分地……”
“村长记性真好，一分不差，正是九十八亩三分地！”此刻那份地契和区域图正好在七叔公最小的孙子也就是柳玉立的小叔叔柳东海手上，只见他扬了扬手上的地契和区域图大声道，顿时引来四周围的乡亲一阵善意的笑声。
葛山村好的田地少山坡地却多，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出这么大笔银子买山坡地的。
谁都知道村里要办村学，虽然早就说好了村学借用柳氏祠堂，可是既然是学堂就免不了要课桌椅，更少不了束脩和书本笔墨。
虽然村里会贴补一些，可是葛山村穷，村里又能贴补多少呢？
故而村里想送孩子读书识字的人多，真正有能力送孩子进学的却真不算多。
山坡地卖出去，村里就多了一大笔收入，就算要交一部分手续费给县衙，苏家明确表示手续费由苏家自负，那么卖地的银子就全属于葛山村民，这样一来造福的就是整个葛山村的乡亲。
家有村老的人家都已经知道了消息，这笔银子将分别用于办学、援助村里的孤寡老人和特困户以及临时有难的人家，总之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不用这么多，你家已经先给了五十两定金，地契过户只需要百收一的手续费……”柳东林一边算着账一边摇头，并不接苏云朵递过去的荷包。
苏云朵无奈，只得从荷包里先拿出另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柳东林：“这五十两用来补齐买地的银。”又将荷包里的两锭十两的银锭子和八两碎银全倒在手里继续说道：“村长大伯去县衙办事需要打点，总不好让村长大伯倒贴。余下的这二十八两，我也不知够不够支付手续费和打点的费用，若是不够还得麻烦小舅先替我垫着吧。”
柳东林深深看了苏云朵一眼，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觉得这小姑娘说不定真有颗七窍玲珑心。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交割了银子，当即与柳东林约好次日一早，就由宁忠平赶着马车与柳东林往秀水县衙办理后山坡的过户手续。
虽然苏大志等人不明白为何苏诚志不买良田非要买什么山坡地，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出蛾子，只愤恨地看着苏诚志和苏云朵。
有了这些银子，村学就能办起来，村里的孩子至少可以免去置办书本笔墨的费用，那对农家来说可是不笔不少的支出，家里孩子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谁还会去触苏诚志的霉头，自然个个眉开眼笑，恭维的话不要钱地直扑向苏诚志。
在乡亲们眼里，如今的苏诚志不仅仅是他们孩子的开蒙先生，更是村里的金主。
乡亲们的热情烘得苏诚志满面红光，因苏富贵一家生出的郁烦暂时抛开。
回到家苏云朵原本是要与宁忠平说说话，了解一下河间府的情况，却发现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苏诚志面带郁色，情绪明显不太高。
没办法只得给苏轩使了个眼神，让他先拉着苏诚志去给还在自己家里读书的几个读书郎讲课，她自己则给宁氏细细描述今日村大会上的有关情况以安宁氏的心。
宁忠平在葛山村的时候，村里的大会开了已经有段时间了，虽然他站在后面听了个大概，却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听了苏云朵细说前因后果，不由狠狠地骂了一声“无耻”。
宁氏久不出门，虽然知道这些日子村里出了些针对自家的谣言，却没想到如此严重，此刻听了苏云朵说前因，气得脸都白了。
“娘，你别气啊，你若是气出个好歹，可不就让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称心如意了？”苏云朵轻抚宁氏的后背给她顺气儿。
“是啊，姐，你且听朵朵继续说。咱们哪能让那些人得逞？！”宁忠平心里自然也是又气又恨，没想到他不过去了趟河间府，就闹出了那么多的事，不过他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虽然这口气没那么容易散去，却也没有宁氏那般气恼。
待苏云朵将所有的事都清清楚楚地告知宁氏，宁氏得知自家与老苏家彻底撕撸开来分道扬镳，自己又如愿买下了整个后山坡，两件都是喜事，不由捂着脸喜极而泣。
这些年她和苏诚志还有孩子们过得实在太憋屈了，如今总算苦尽甘来。
“娘，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苏泽轩将苏诚志送去特地为几个读书郎收拾出来的书房，也赶紧过来听听今日村会的情况，他前些日子刚开始读《孟子》，这不，就开始摇头晃脑地拽起文来了。
只不过还没拽完脑门上就被苏云朵弹了一指，龇牙咧嘴闪一旁去了。
虽然弹了苏泽轩一记，不过苏云朵还是对着苏泽轩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继续轻抚宁氏的后背轻言细语安抚宁氏激动的心情：“娘，过去的就让它们都过去吧，咱们家以后啊，定然否极泰来。”
“朵朵说得好，定然能够否极泰来！姐，你看啊，自你们从老苏家出来，朵朵也好，轩哥儿也好，是越来越能干了，连臣哥儿都机灵活泼了许多。”宁忠平很不喜欢宁氏动辄落泪的毛病，不过还是极力安抚宁氏。

第108章 要庆祝
宁忠平的大腿上正坐着五岁的苏泽臣，他原本正像只小老鼠一样啃着宁忠平从河间府带给他的点心，听到宁忠平提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咧开嘴笑了起来。
苏云朵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泽臣的小脑袋，心里涌起无限的感慨，想起当初胆子又小还只会哭泣的苏泽臣，如今的苏泽臣真是变了许多。
这一家子从上到下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进步，又完全脱离了老苏家的压榨，有什么道理不否极泰来呢？
苏云朵安抚好宁氏就听到了外面散学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天色也该是做晚饭的时间了，于是就往厨房去，刚到门口就见刚送走学生的苏诚志脸带笑容转过身来，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从柳氏祠堂回来的那会儿，苏云朵还真有些担心苏诚志还没迈过那个坎，现在却不担心了，苏诚志既然能笑得出来，而且一看这份笑意发自肺腑，那她还担心个什么劲？
她的爹娘和弟弟们果然都在成长，虽然速度有快有慢，可是只要在成长就是件好事，值得庆祝！不过今天还真是个值得好好庆祝的日子，所以今日的晚饭一定要做得丰盛些。
苏云朵一边迎着苏诚志走过去，一边笑盈盈地说道：“爹，你且陪小舅和娘说说话，我这就会准备晚饭。”
“多烧几个菜，再让轩哥儿去村里打斤好酒，爹今日要陪你小舅喝一口。”苏诚志点头吩咐。
虽然苏诚志的身子并不适合喝酒，可是喝上一口意思意思还是没问题的，今日大家都开心，喝口酒庆祝庆祝是件再合适不过的事。
宁氏听到苏诚志让买酒，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对着屋外的父女俩嗔了一句：“多烧几个菜就行了，诚哥如今的身子可不适合喝酒。”
“娘，你放心吧，咱爹的身子别说只喝一口，就是喝两喝也无妨，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咱要庆祝庆祝，娘可别大家扫兴了！”苏云朵回头对着屋里脆声道。
屋里传来了苏泽臣拍手的欢呼声：“要庆祝，要庆祝！”
伴随着苏泽臣的欢呼，是宁忠平的朗朗笑声和宁氏低低的娇嗔。
苏云朵展颜一笑，安排跟在她身后出来的苏泽轩赶紧拿了酒壶去村里的小店打酒，想了想又多给了他两串铜板：“再看看还有鲜肉没？有的话买两斤回来，最好是那种有肥有瘦的肉。”
葛山村离林溪镇比较远，为了方便村里乡亲们的生活，七叔公家特地在村里开了个小杂货店，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偶尔从镇上带点肉回来卖，量不多也不是每日都有，今日能不能吃上鲜肉还得看运气。
看着苏泽轩蹦跳着出门，苏云朵对着他的后背喊了一嗓子：“走路小心些，别摔着！”
苏泽轩的脚步顿时缓了缓，抬起拎着酒壶的手摇了摇头，继续往村中央的七叔公家去。
苏云朵脸上的笑意渐深，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也更有滋有味！
站在原地想了想，苏云朵转身去了离井最近的那间小屋，那间小屋被苏云朵专门用来做培育豆芽和豆苗，虽然这些豆苗菜不能再拿去赚钱，却能给一家人带来更愉悦更丰富的生活。
与醉仙楼签了条约，苏云朵不能再拿芽苗菜出来卖钱，故而屋子里育的芽苗并不多，除了时不时让宁忠平带些回去孝敬外公外婆，偶尔还会给村里几家走得近的送些去尝个鲜，余下的自家每日换着花样或炒或拌，算是冬日里一道佳肴。
苏泽轩回来的时候除了酒还有一刀鲜肉，看来今日的确是个好日子！
苏云朵已经将晚上的菜式准备得七七八八，饭也上了灶，正用小火慢慢焖着。
宁忠平正在厨房与苏云朵说话，见苏泽轩回来，两人就没再继续原先的话题，转而说起后山坡的菜来。
因流言村里最近有些不太平，苏诚志和宁氏都不让苏云朵去后山坡，故而她已经有几日没去山坳里看看了，今日村里开了会又有宁忠平陪着，苏诚志和宁氏定不会反对。
苏云朵就想着趁焖饭和烧肉的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去山坳走一趟，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带点菜回来让大家尝尝鲜，让今日的庆祝更有意义。
“舅，你等我一会会，待我把肉烧上，还要麻烦你陪我去后山看看。”苏云朵说着眨了眨眼。
宁忠平呵呵一笑：“行，你别急，小心手上的刀，我等你。”
苏云朵手上的动作十分利索，说话间已经将鲜肉洗净切成小块，她这是要做一顿红烧肉给大家吃呢。
在干净的锅里加水，倒入切好的肉块，待水开后再煮小半刻钟，然后将肉捞出控水。
在热锅里倒入油，煸香八角后再倒入适量的细砂糖煸炒至微黄色，倒入控干水的肉块儿继续煸炒，待肉块儿煸炒至颜色透亮表面微黄并开始出油，烹入点酒倒入酱油继续翻炒至酒味挥发酱油均匀的吸附在肉块上，这才往锅中倒入开水，再放入切好的葱段、姜片、香叶等，放入适量的冰糖盖上锅盖，交待烧火的苏泽轩用小火慢慢焖煮。
这个时候苏云朵的心里特别感谢陆瑾康，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给陆瑾康发了张好人卡。
因为陆瑾康，她家厨房里的油盐酱醋样样齐全，各种调料更是应有尽有，若不然就算她的厨艺再好，这道红烧肉也会少了许多滋味，更别说她的厨艺其实很一般。
刚走出院子苏云朵敏锐地发现前几日总在葛山村和苏家附近徘徊的陌生人不见了身影，看来今日的村会、刚刚组建的巡逻队以及宁忠平的到来各自起了作用。
这些陌生人是否确实听信了在村会是的那些说辞，苏云朵不敢保证，不过宁忠平在秀水县的名声却足够威慑那些觊觎苏家的人。
苏云朵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物，却多少有些猜测，无非就是附近村镇的混混无赖。
眼看离年头越来越近，宁忠平也不可能总在葛山村，葛山村和苏家的安全还得靠葛山村的巡逻治安队来保护，苏云朵更希望今日的会特别是七叔公拿出来的那个信封能让这些人散去。
不过能不能驱散那些宵小，还待慢慢看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以后没有老宅那些人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外面的人要在葛山村掀起更大的风浪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109章 有可期
“舅，你看这些菜长得可真好！”待两人上了后山坡，满山坳子的翠绿令苏云朵异常惊喜。
宁忠平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离开不过只有七八日，没想到山坳子里有好几样菜已经可以收获了，难怪苏云朵非要带着个篮子上来呢！
“我这次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将毛皮卖个好价钱，没能腾出手来找钱老板。”看着眼前翠绿喜人的蔬菜，宁忠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这些菜再多长几日更好！对了，小舅，明日我跟你一块儿去县城。到时你与村长大伯去县衙办手续，我去醉仙楼找钱老板。”苏云朵在菜垅间来回走了一遍，对山坳子里这些菜的状况有了底，一边在菜地上间着菜一边对宁忠平说道。
宁忠平自然不会反对，要他与人打架还行，要让他与人谈生意还真是有点为难，这次能把毛皮卖上那么好的价钱，一是他运气好，那位走商有心白结交宁忠平，二也是他一心想多给苏云朵卖点钱，才硬着头皮与人虚与委蛇。
要让与钱秉泰谈蔬菜的买卖，指不定又像上次那样直接将钱秉泰给带来葛山村，可是那个山坳子的秘密短时间内还是保密为好。
说起谈蔬菜的生意，宁忠平觉得再没有苏云朵自己亲自去县城与钱秉泰谈来得合适。
毕竟他从来没种过地，就算他知道这个山坳子有多大，种的是些什么蔬菜，可是他就连一日能提供多少菜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是回答不上来，怎么去谈生意？
舅甥二人从山上下来，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从厨房飘出来的肉香味，他们回来的正是时候，红烧肉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苏泽臣从厨房里伸出脑袋，看到是小舅和姐姐回来了，高兴地直冲向苏云朵，小嘴里还嚷嚷道：“姐，今日的肉肉好香！”
说罢“哧溜”一声吸了口口水，逗得宁忠平和苏云朵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若非手上有泥，苏云朵定然要掐一把苏泽臣那已经见了肉的可爱小脸蛋。
“香吧，若你能做到不吃手指头，等会儿姐就多给你一块。”苏云朵笑盈盈地嗔了眼又要将手指塞进嘴里的苏泽臣。
苏泽臣的小手指本已经接近嘴边，听了苏云朵的话，麻溜地放下小指：“姐，我没吃手指头。”
“乖啊，那你先陪小舅说会儿话，可好？”笑意在苏云朵的脸上流淌，温柔的话中带着对苏泽臣的信任。
因为苏云朵的这份信任，苏泽臣小脸微微发光，伸手牵起宁忠平的手：“小舅，我好想听你打土匪的故事。”
看着一大一小牵着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后院去，苏云朵脸上的笑意更深，原地站了片刻这才拎着篮子钻进了厨房。
待苏云朵将菜全都端上桌，对于苏泽臣而言最吸引他的自然是那盆红红的香香的红烧肉，对于几个大人而言最令他们惊喜的却是那几盘子翠绿的蔬菜。
宁氏惊讶地指着桌上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蔬菜：“这些都是朵朵在山坳子里种的？”
她挺着个大肚子，自然没有机会去山坳看一眼，身子骨还不算硬朗的苏诚志同样也没有去山坳里看过，不过就眼前的几样菜，足够他们想像一下山坳里的苍翠嫩绿，自是惊喜交加。
今日苏云朵只从山坳里带回来的蔬菜并不算多，端上桌来的也就一个鸡毛菜蛋汤、一个鸡蛋炒韭菜，还有个青炒香芹，可是至少证明花了大价钱买下后山坡和山坳子并不是别人眼里的荒山废地，未来的收益到底有多少此刻没有清楚，却依然令人觉得有可期。
“爹，我想明日跟小舅去一趟县城。”待大家吃过晚饭，苏云朵向苏诚志请求道。
苏诚志先是微微一愣，还以为苏云朵是不放心买地的事要亲自跟着去看看，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今日餐桌上的蔬菜，随即就联想到了后山坳里种着的菜，自然不会反对苏云朵跟去县城。
虽然当日钱秉泰上门谈芽苗菜的时候，他并未亲眼所见，却通过宁忠平了解了当时的情形，对苏云朵的能力不说完全了解却也十分放心，更何况还有宁忠平一起。
只不过明日柳东林也会跟着一起去，这事曝光得会不会早了些？
苏诚志沉默半晌久久不语，苏云朵还真有些担心苏诚志反对她去县城，想又觉得不应该，吃了今日的菜没有道理反对她去县城才对，现在菜种出来了，只有卖出去才能有收益。
只是这么久不见苏诚志点头，苏云朵的心里还真有些忐忑。
“明日村长也要同去……”半晌苏诚志才说了这样半句话，苏云朵瞬间就明白了。
只见她抿嘴一笑道：“爹爹想哪里去了？我这手里不是还有点银子嘛，眼看娘就要生了，我就是想去县城转转，顺便给娘准备些生产需要的东西。”
宁忠平不由睨了苏云朵一眼，宁氏生产需要的东西，哪里需要苏云朵去买，他老娘和大嫂早就备好，只等宁氏再过些日子就将准备好的东西送来给宁氏当催产礼。
及至看到苏云朵那眨巴眼睛的俏皮样，宁忠平不由摇头低笑，这丫头这是说半句留关句让人猜呢，也不知自家姐夫能不能猜得明白。
却见苏诚志淡淡地看了眼苏云朵一眼无声地笑了笑：“行，你心里有数就成。不过去了县城可得听你舅的，不许到处乱转。”
得，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父女有默契得紧！
苏云朵嘻嘻笑着连连点头。
得知苏云朵明日可以跟着宁忠平去县城，苏泽轩带着满满的羡慕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见了心里还真有些不忍，可是明日的确不方便带上苏泽轩，想了想将他拉到一旁悄悄与他说了几句。
姐弟俩一番沟通，苏泽轩很快就眉开眼笑，红朴朴的小脸甚是可爱，让苏云朵喜欢得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姐弟俩靠在一起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110章 醉仙楼
第二日一早刚刚就着面饼喝完稀粥的柳东林就听到院子外传来辚辚的马车声，知道是宁忠平赶着马车来接他了，赶紧抹了把嘴与魏氏招呼一声，拿起装了后山坡地契和地形区域图的褡裢就出门来了。
出了门，还没与宁忠平打声招呼，就看到了从马车里伸出头来的苏云朵，柳东林不由微微一惊：“云朵丫头这是？”
“村长大伯，天冷，先上车再说！”苏云朵脆生生的招呼柳东林上车，然后告诉柳东林自己去县城的目的：“我要去县城采买些东西，正好去看看醉仙楼的芽苗菜做得怎么样了。等到了县城，你和我小舅去县衙办事，我去采买。等你们办完事，咱们就在醉仙楼汇合，顺便吃个午饭。”
苏云朵卖培育芽苗菜方子的事别人有可能不清楚，在苏家给陆瑾康当了个把月厨娘的魏氏婆媳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魏氏婆媳倒都是嘴紧的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村里并没有传出有关芽苗菜的风声，不过作为枕边人，柳东林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内幕。
如今柳东林家三五不时能够吃上一顿芽苗菜，那还都得托苏云朵的福，倒不是说魏氏婆媳回去没试过自己培育。
可以忙了几日，不是出芽不好就是烂了豆子，好不容易育出来的豆芽还不是那个味，白白浪费了许多豆子，最后魏氏婆媳不得不放弃自己育芽苗菜的打算。
苏云朵也不是个小气的人，隔三差五地让来苏家读书的柳玉书带些自己育好的芽苗菜回去换个口味。
遵循苏诚志对学生一视同仁的原则，袁家和七叔公家隔三差五也能吃上一顿美味的芽苗菜。
培育芽苗菜的方子是绝对不能透露的，苏云朵与钱秉泰签了保密协议，当然给陆瑾康那个是例外，为此苏云朵特地与钱秉泰打过招呼。
钱秉泰听了虽然心里有些不太乐意，无奈那是在他向苏云朵买方子之前的事，再说陆瑾康得了这个方子只是为了博府里老人家的欢喜，交给陆瑾康的那个方子，在确定他的小厮九儿学成以后，就当着苏云朵的面烧了。
苏云朵将方子卖给醉仙楼也有快一个月了，一次都没去看过，也的确应该去看看情况，当然这一个月来醉仙楼一直没再找过苏云朵，想必那个方子在醉仙楼也是很得用的。
柳东林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那份惊讶抬腿坐上马车。
这辆马车并不算宽畅，不过今日车上只有柳东林和苏云朵，另外还有个被棉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背篓，倒也不显得憋屈。
从葛山村到秀水县城若是靠两条腿走路，那至少也得一个半时辰，有了马车那可就快多了，不足一个时辰就到了。
苏云朵早就与宁忠平商量好，宁忠平赶着马车将苏云朵送到醉仙楼放苏云朵下车。
待苏云朵下车，宁忠平颇有些不放心地再三叮嘱苏云朵要注意安全，别到处闲逛，买了东西就来醉仙楼会合云云，苏云朵听着只是点头并不怪宁忠平啰嗦。
待宁忠平从车里拎出那只用棉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背篓交给苏云朵，这才颇有些不放心地赶着马车与柳东林一起继续往县衙去。
原主苏云朵曾经跟着苏和宁氏来过一次秀水县城，可是如今的这个苏云朵却真正是第一次，好在苏云朵前世也算见过些世面，此刻独自站在秀水县城闹市街头心里倒也不虚。
目送宁忠平赶着马车一路走远，这才抬头打量起醉仙楼来。
三层的楼房放在前世实在太低矮太渺小，可是放在这里却尤其气派，这条街算是秀水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了，可是醉仙楼给人的感觉依然显得富丽堂皇，门头上描金的“醉仙楼”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会子尚未到饭点，醉仙楼大堂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这倒是有些出乎苏云朵的意料之外。
看来醉仙楼生意不错，苏云朵觉得这很好，至少表明醉仙楼得了她的芽苗菜方子以后，顶住了百味居的冲击。
苏云朵将背篓往肩上一背从容走上醉仙楼的台阶，马上就有小二迎了过来。
虽然苏云朵的穿着十分普通，甚至可以算是有些寒碜，可是小二依然带着得体的笑容：“姑娘是吃饭还是找人？”
小二脸上的笑容虽然谈不上真诚二字，依然赢得了苏云朵的一丝好感，她笑着指了指柜台内正埋头拨着算盘珠子的钱秉泰道：“我找钱老板。”
小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还是对着苏云朵做了个请的动作，引着苏云朵进了店。
钱秉泰自然听到了苏云朵的那句话，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抬眼一看还真是熟人，赶紧从柜台后面出来亲自迎了苏云朵去二楼雅间，并吩咐小二送上茶点。
这下子小二可就更加惊讶了，能让自家老板如此对待的人在秀水县城还真不多，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小二该管的事，只赶紧地按老板的吩咐备上好茶和点心送入雅间。
“苏姑娘今日过来？”钱秉泰看了眼放在苏云朵脚边的背篓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背篓盖得实在太过严实，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同所以然来，对面的小姑娘却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就有些沉不气了。
倒不能说钱秉泰沉不住气，当日从苏云朵手上买下芽苗菜的方子，还正给醉仙楼带来了好运，如今醉仙楼的生意重新红火起来，虽然仍然无法打垮百味居，至少能顶住百味居的冲击。
钱秉泰拿到苏云朵那个培育豆苗菜方子，回到县城很快就育出了芽苗菜，心里总觉得培育芽苗菜实在太过容易，深觉用三十五两银子买这样似乎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方子很不划算，更担心百味居跟风培育出芽苗菜来，那他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百味居也的确在醉仙楼推出芽苗菜不久开始尝试芽苗菜的培育，那时候虽然醉仙楼因为有了新的菜式重新红火起来，可是百味居那边的动静依然让钱秉泰的心每日都像放在火上烤一般地煎熬。
那日钱秉泰坐在柜台里，看着因为百味居上了价格只需要醉仙楼一半的芽苗菜而门可罗雀的醉仙楼，真的差点怒发冲冠，冲到葛山村找苏云朵退还买方子的银子。
好在最后他忍住了几欲冲出胸腔的恶魔，也让他看到百味居的一场好戏。

第111章 百味居
百味居率先撤出的是豆芽，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虽然豆芽的出芽率和口味都无法媲美醉仙楼，可是眼见着百味居的生意日渐清淡，而死对头醉仙楼却因为芽苗菜重新红红火火，哪里还忍耐得住。
再说百味居自己培育的豆芽经过大厨师一番精心的烹饪，细细品尝虽然略带点苦味，却还算美味。
虽然这时间不断的尝试浪费了不少豆子，可是就算出芽率不算高，一斤豆子最终也能育出四斤左右豆芽，算下来成本并不高，于是百味居祭出重拳，以低于醉仙楼一半的价格开始做豆芽菜的生意。
只可是吃惯了醉仙楼芽苗菜的食客，嘴儿早就被醉仙楼的芽苗菜给养刁了，虽然百味居的豆芽经过大厨的精心烹饪，又特地用了上好的高汤进行勾兑，可是依然被人品出了其中的苦味，甚至还带着丝丝的腐味，压根无法与醉仙楼的芽苗菜相提并论。
当即就有了砸了盘子，有一就有二，很快百味居乱成了一团。
随着百味居那边消息源源而来的是成群结队对醉仙楼的芽苗菜大加夸赞的食客，醉仙楼终于风风光光地胜了百味居。
钱秉泰在欣喜之余，不由狠狠地抹了一把汗，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若不然他真是面子里子都要给丢尽了。
不过这只是钱秉泰如此热情接待苏云朵的原因，原因之二依然离不开与百味居之间的竞争。
百味居虽然在芽苗菜是输给了醉仙楼，可此前能压得醉仙楼无法招架，说明百味居的老板并不是个无能之辈。
这不，前些日子百味居又上了新菜，是在暖棚里种出的蔬菜，虽然价格高了些，依然带走了那些个爱尝鲜的食客，钱秉泰的醉仙楼又有了新的危机。新一轮的竞争再次一启。
这两日钱秉泰正抓耳挠腮呢，他甚至想过自己建个暖棚来种菜，算了算那个成本实在太大，何况就算不计成本建暖棚，待暖棚建成种出菜来只怕都开春了。
虽然不知道苏云朵今日前来的目的，可是如今的钱秉泰看到苏云朵就如同见到了大救星，难怪他破天荒地亲自迎接苏云朵上二楼雅间。
钱秉泰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苏云朵的那个背篓，看背篓盖得那么严实，说不定又有新鲜菜。
有了新鲜菜，钱秉泰就有信心与百味居争个高下，毕竟醉仙楼在秀水县城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也拥有相当不错的大厨，而百味居去年才落户秀水县城，就算能够带走一部分喜欢尝鲜的食客，若是同样的菜式同样的价格，选择醉仙楼的食客还是要比百味居更多。
钱秉泰的目光太过明显，苏云朵也就不再与他躲什么猫咪，直接掀开盖在背篓上的棉布。
钱秉泰虽然将苏云朵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可是当苏云朵掀开背篓上面盖着的棉布，依然还是博得了他的一声惊呼。
背篓里的菜实在太漂亮了，翠绿又晶莹，水灵得看一眼就令人有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别说是这样的冬日，就是盛产蔬菜的春夏也没几个人能种出如此漂亮水灵的菜来。
“这是你种的？每日能供应多少？多少钱一斤？得得得，咱别管什么价有多少，只要你别卖给人家，有多少我都要，价格你说了算！”一向自以为能够做到泰山压顶而不动声色的钱秉泰一把紧紧抓住苏云朵放在桌上了背篓，仿佛只要他松了手，这背篓就会飞到对手的手上一般，嘴里更是连珠炮似说了一连串。
钱秉泰的急切令苏云朵颇有些惊讶，她的菜是长得漂亮，可也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吧。
想起之前宁忠平曾经告诉过她有关醉仙楼与百味居之间的竞争，她的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看来醉仙楼的生意虽然不错，与百味居的竞争却相当激烈，这样很好，有竞争才让她更有赚钱的机会。
苏云朵抿了抿嘴道：“只要钱老板给的价格合适，我自是愿意再次与钱老板合作。这菜是我费了许多心思才种出来的，每日供应量也不算多。不知钱老板能给什么价，每日需要多少？”
苏云朵平静的声音终于令钱秉泰稍稍冷静了些，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总算放开了背篓，眼睛却依然盯着背篓里的菜不放：“能想出用豆子培育芽苗来当菜，又能在冬日里种出如此水灵的菜，苏姑娘果真是兰心蕙质。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苏姑娘肯将菜卖给我，价格由苏姑娘来定，每日的量苏姑娘有多少我这醉仙楼就收多少！只求苏姑娘别再找下家。”
钱秉泰算是给出了最大的诚意，苏云朵也不再浪费口舌，三言两语间很快就将这事给谈妥了。
虽然苏云朵觉得自己也能与钱秉泰签约，可是为了表示郑重，苏云朵还是决定等宁忠平来了再与钱秉泰签订这个供菜合约。
“苏姑娘这次怎地如此爽快就答应送菜上门？”与苏云朵谈妥供菜的细节，钱秉泰想起上次谈芽苗菜时发生的分歧，不由看了苏云朵一眼问道。
苏云朵睁大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钱老板：“记得钱老板曾经说过，醉仙楼向来只接受送菜上门，没有闲人上门收菜。钱老板若能安排人上门收菜，那就再好不过了！”
钱秉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你这孩子记得还挺清楚！我是担心你没法准时送菜过来。”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卖芽苗菜的时候，家里既没有车又没有可用之人，如今我舅手上有马车暂时又有空闲，就算我舅没空，我也能在村里找到人给你送菜，绝对不会误了钱老板的生意。”苏云朵笑眯眯地看着钱秉泰，一切似乎都那么理所当然。
苏云朵并不打算这么快公开山坳的秘密，自然不可能让钱老板派人去村接菜，正如所说如今宁忠平手上有马车暂时又有空闲，就算宁忠平偶尔没空，还会有苏云朵大舅家的表兄帮忙送菜，这是苏云朵与宁忠平商量好的事情。
苏云朵将篮子往钱秉泰面前一送道：“钱老板赶紧让人将背篓腾空了，我还得去街上买些东西，待我舅过来看过没问题，咱就把这合同给签了。”

第112章 客如潮（月票加更）
钱秉泰本想喊小二来，让小二将背篓送去厨房，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拎着背篓去厨房走一趟，对醉仙楼来说这些菜实在太宝贵了！
苏云朵这背篓里也就二十斤左右的菜，分别是十斤翠绿幼嫩的鸡毛菜秧和十斤水灵灵的韭菜，都是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蔬菜。
当钱秉泰将背篓送进厨房，果然引起厨房一阵轰动。
小心翼翼将背篓清空，钱秉泰在大厨师的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大厨师连连点头，菜就这么多，那真是一点儿都不能浪费。
钱秉泰将背篓交给苏云朵，亲自送苏云朵出门，这才向几个小二招了招手，一番耳提面命，小二们就在食客中间穿插，很快醉仙楼有新鲜蔬菜的消息就在秀水县城传来了。
苏云朵需要买的东西并不多，除了给宁氏买了些红糖糯米之类的东西，她又特地给苏诚志和苏泽轩各买了一套文房四宝，虽然都不是什么精致货，却比家里的要好多了。
当然既然来了县城，自然也少不得给苏泽臣买些糖果点心，想了想又给苏泽臣买了两本描红本一本蒙书，算了算花了快五两银子。
眼角扫到路边摊子上的铜镜，咬了咬还是买了下来，又磨着卖铜镜的小子老板送了她一把木梳一把篦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醉仙楼。
让苏云朵吃惊的是，她离开也不过半个时辰，此时的醉仙楼人头攒动，大堂里已是座无虚席，外面还有如潮的食客蜂拥而来。
若非门头的确写的是醉仙楼三个字，苏云朵还真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
“清炒韭菜来了……”随着小二清脆的声音，一股清香在大堂里流转开来，随即而来的是一声声吸口水的哧溜声，令苏云朵想起苏泽臣那个小馋猫，嘴角不由挑了挑。
哧溜声过后，就是一个接一个或点菜或加菜的喊声，忙得小二脚不停地滴溜溜地转。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她今日只带了那么点菜，若是不加以控制只怕结果会适得其反。
苏云朵能想到的，钱秉泰自然早就想到了，只听其中一个小二高声道：“各位客官请见谅，今日送来的新鲜菜并不多，只有韭菜三十份，鸡毛菜做的汤品五十份。明日起本酒楼将会适当加大供应量，还会有其他新鲜蔬菜供应，想吃新鲜菜的客官可以到掌柜那里进行预订。”
站在柜台内的钱秉泰瞬间就被人潮给淹没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苏云朵想了想决定先退出醉仙楼，待宁忠平来了再进去，却不想小二已经看到了人群后的苏云朵，赶紧过来要请苏云朵上楼。
苏云朵摇了摇头拒绝了小二的好意：“你且去忙吧，我在外面等等我舅。”
外面虽然冷了些，倒也不是不能忍耐，再说刚出了门，苏云朵就已经看到了从县衙那边过来的宁忠平。
“你怎地不在里面等？”宁忠平一拉缰绳，马车就停在了苏云朵面前，跳下轩辕皱眉道。
苏云朵笑眯眯地指了指客似云涌的醉仙楼，宁忠平这才发现今日的醉仙楼异常红火，不由惊讶地问了一句：“今日是有人在醉仙楼办宴吗？怎地这许多人？”
苏云朵看了眼马车，宁忠平这才想起得先与苏云朵说说今日办事的情况以及榴东林的去向：“事儿已经办妥了，柳大哥遇见个熟人，说待会再带人来醉仙楼汇合，让咱先点了菜。”
这真是太好了，正好给了他们与钱秉泰签约的时间！
苏云朵要与钱秉泰签订蔬菜的供应合约，自然要有个良好的环境，恰好苏云朵也要在醉仙楼宴请县衙的官差，于是就让钱秉泰将这个雅间留了出来。
钱秉泰听说苏云朵要在醉仙楼宴客，而且宴请的还是县衙的官差，自然求之不得。
苏云朵在离开醉仙楼去购物之前，已经预先点了一桌酒菜，其中自然少不了芽苗菜和今日刚刚送来的新鲜蔬菜。
小二看到酒楼前的苏云朵和宁忠平，赶紧出来，一边让人将马车赶去后院给马喂食，他自己则亲自迎了两人上楼。
这会儿钱秉泰正忙着应对预约饭局的食客，也只来得及给苏云朵和宁忠平一个抱歉的眼神。
苏云朵和宁忠平自然不会怪钱秉泰怠慢，醉仙楼生意好，苏云朵与钱秉泰之间的合作才能更加紧密，山坳子的收益才能更多。
“看醉仙楼这架势，那山坳子里的菜能供应上吗？”宁忠平的心里虽然也十分高兴，可是心里却少不了有些担心。
“舅，我是这样想的，你看合适不？”苏云朵端起茶杯倒了点水在桌上，然后一边画一边轻声与宁忠平说起她对山坳子的改造计划。
“这样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这样一来，那个秘密很快就保不住了。”宁忠平将苏云朵的计划在心里细细思量，半晌微捻着浓眉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遮遮隐隐，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将这事放到明面上。那个山坳又不是才出现在那里，葛山村也不是今日才有人烟。山坳的秘密为我所知，只能说明我有眼光！再说了，如今整个后山坡都是我家的产业，我开发自家的产业，谁又能奈我何？”苏云朵可没那么多的顾虑，说出的话带着从未有过的霸气。
宁忠平默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露齿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脑袋：“还是看得分明，倒是小舅着相了！”
这么些年，苏诚志最让宁忠平气恼的一点就是顾虑这顾虑那，结果让妻子儿女陪着他过着苦哈哈的日子，他怎能向以前的苏诚志靠拢呢？！
支持苏云朵，而且还是坚定不移地支持，那才是他这个当舅舅必须要做的事！
“那咱回去就着手此事，嗯，在动手前，还得请小舅把把关，咱俩细细盘算一下，务必要将那个泉眼用到极致！”苏云朵握了握拳头。
舅甥俩头碰着头又开始用茶水在桌上画了起来，两人正说得起劲，门上传来几声轻轻地敲门声。
两人相视一眼，苏云朵不慌不忙地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抹去桌上的痕迹，宁忠平则对门说了声“请进”。

第113章 饭局
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正拿着帕子擦汗的钱秉泰。
“钱老板生意兴隆啊！”看着钱秉泰大冷天里都忙出了一头汗，听着酒楼里鼎沸的人声，宁忠平抱拳恭喜道。
“这一切都是托了苏姑娘和宁大镖师的福啊！”钱秉泰抱拳给宁忠平回了个礼，眼中的喜悦直往外冒。
跟在他身后的小厮放下手里端着的托盘，转身就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门。
托盘上放着的正是准备用来签订合约的笔墨纸砚，眼看已经快到饭点，三个人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由钱秉泰执笔，按照先前与苏云朵约定好的协议一条条写出来。
宁忠平细细推敲觉得并无不妥，对着苏云朵点了点头，三个人在合约上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苏云朵与醉仙楼的第二份合约就这样签订完毕，按照约定钱秉泰支付给苏云朵二十两银子作为订金。
“合作愉快！以后再有啥好东西直接送这来即可，价格方面好说。”看着苏云朵细细收好属于她的那份合约，钱秉泰也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合约仔细叠好收进怀里，这才看着苏云朵郑重其事地说道。
“若是有，自然会先紧着钱老板。”苏云朵按了按胸口，那里又多了一份合约二十两银票，只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想到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的柳东林，苏云朵考虑了片刻道：“有关新鲜蔬菜的问题，无论哪个问起，还请钱老板暂时代为保密。”
苏云朵的这个要求正合钱秉泰的心意，他还真有些担心被人知道他这些新鲜蔬菜的来源，被人跑去葛山村抢他的蔬菜，听了苏云朵的话，不由连连点头：“这个绝对没问题。那你们先坐，等人来了自有小二引他们上来。”
柳东林带着人来得并不算晚，却还是被醉仙楼如潮的食客给惊着了。
东凌国与历史上的古代差不多，对于男女大防自然也有它的讲究之处，比起想像中的却要宽松得多，故而宁忠平并没有让苏云朵回避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将苏云朵介绍给人来认识。
与柳东林一同来的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今日办理地契的主办官，另一位则是县太爷的师爷，两人虽然略带着些官腔却并不难相处。
虽然苏云朵一直鼓励苏诚志参加科举，却也知道科举的难度，自然也就没想到苏诚志能够一考即中，也有苏诚志止步秀才的心理建设，更有一家子继续在葛山村生活的准备。
当然就算苏诚志一考即中，也还得更进一步才有可能举家离开葛山村离开秀水县，即如此就少不得要与这些官差打交道，能与之结好自然是必须的。
“听说林陆虎是你姑父？”苏云朵正细细品尝芽苗菜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突然就听见师爷问道。
苏云朵看了眼宁忠平又看了眼柳东林，两人不约而同对着她点了点头，苏云朵心定了，她只需要按事实回答即可：“是也不是。”
师爷默默地看了眼苏云朵，脸上带着些许探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苏诚志的身世已然公开，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相反还得与老苏家撇清才对。
苏云朵虽然不是十分了解林陆虎那个人，可就那日的观察，姓林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加上苏泽凡嫖妓生出的事，若苏诚志要走科举之路，更不能与他们再有多的牵扯。
只在须臾之间，苏云朵已经有了坚定的想法，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帕子轻轻印了印唇角，这才淡淡地答道：“在我爹爹的身世未明之时，我爹是苏家的儿子，林陆虎是苏家的女婿，那么林陆虎自然是我的姑父。
如今我爹的身世大白，他并不是葛山村老苏家的儿子，那么林陆虎就不是我姑父。”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意思却十分明了。
师爷来这里之前，已经听柳东林详详细细说过老苏家这些日子曾经发生的事，一听苏云朵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苏云朵这是要与老苏家彻底撇清关系。
“你这样说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个人的意思？你爹到底是由老苏家养大的，若是你个人的意思，你不怕你爹爹生气？若是你爹爹的意思，就不怕有人告他一个大不孝？”师爷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淡淡一笑：“这个既是我爹爹的意思，更是老苏家的意思，就算我爹是老苏家的儿子，人家也看不上我们这一房。
不知师爷有无听说过，早在两个月前老苏家趁着我爹爹病重将我们这一房分出来单过了，而且还坚持在分家契约里注明分家以后各自安好互不相干！
师爷你说哪家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孙，这与除族又有什么差别？
以前吧，我还真有些闹不明白，我爹好歹是秀才，爷奶怎么能那么狠心？
在替我爹叫屈的同时，心里总想着既是这般分家，何不干脆将我们这房直接除族得了。
昨日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我爹虽然姓苏，与老苏家却并既不同族又不同宗，怪道省了除族这一步直接来了个互不相干！
老苏家那般对我家这一房，不过是以为我爹不能活了，不想让我们分薄了老苏家的家产。”
师爷没想到他一句话，带出了苏云朵如此一番长篇大论，而且句句指责老苏家的薄情，还真是他小觑面前这位姑娘。
这小姑娘也就十三四岁吧，看着柔柔弱弱，一番话却绵里藏针，厉害厉害！
就这个小姑娘，林陆虎想给苏诚志下绊子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看在这个小姑娘对自己味儿的份上，更因为今日难得可口的酒菜，师爷觉得有必要给小姑娘一些警示，算是结个善缘吧。
师爷离开之前对着苏云朵招了招手，两人避着人说了会儿话，时间不长，师爷就在苏云朵曲膝一礼中背着手走了。
苏云朵上头师爷离开，心里真正又惊又喜，惊得是林陆虎居然还想给苏诚志使绊子，真是不能忍！
喜的是，没想到吃顿饭还有这样的效果，自是将师爷的提点牢牢记在心里。

第114章 兴奋
回程路上苏云朵几乎一直在考虑师爷说的话，别人也许会怀疑师爷的意图，苏云朵却没有怀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师爷与林陆虎不对付，或者换种说法，这位师爷与那个帮着林陆虎调换差事的人不对付。
不管师爷是真心还是假意，与这位师爷交好还是值得的，不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上车之后，柳东林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闭上了嘴，待他意欲闭目养神，却听苏云朵突然道：“村长大伯，那位师爷与你关系很好吧。”
虽然带着疑问，听着却有几分笃定。
柳东林看了苏云朵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的确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就这眼光还真是利！
以前是他眼拙看岔了，或者应该说这姑娘以前是被老苏家那几个娘们压着不得不藏起自己的锋芒。
“与村长大伯的关系好，我就放心了！”苏云朵展颜一笑，意有所指地说了这样一句。
柳东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整个人似乎因为苏云朵的这句话而放松了下来，也不再与苏云朵说话，索性靠着车壁打起盹来。
中午喝了些酒，这会儿还真有些上了头。
听着柳东林长一声短一声的呼噜，苏云朵生怕同样喝了酒的宁忠平也会打瞌睡，索性裹紧了身上的大棉袄，小心翼翼地从车里出来坐在前面的车辕上。
“外面冷，赶紧回车里去。”苏云朵的动作把宁忠平吓得拉住缰绳放缓车速。
“我这大袄子里面穿着小皮袄呢，坐这陪小舅说说话。”苏云朵带着点小得意将大棉袄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里面用兔皮做的小袄小声道。
见苏云朵坚持，宁忠平无奈地替她紧了紧头上的风帽。
有柳东林在车上，尽管他一直打着呼噜，舅甥俩也只是扯些闲话，当然主要是苏云朵问，宁忠平答，多半是问些东凌国的风土人情。
宁忠平跑的地儿多，见识自然不凡，只这一路就让苏云朵学到了不少。
快到葛山村的时候，苏云朵见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就缠着宁忠平教她赶马车。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赶得歪歪扭扭，几次都差点将马车赶到沟渠里，幸亏宁忠平手疾眼快总算是有惊无险，却苦了坐在马车内的柳东林。
待马车在柳东林家大门前停稳，柳东林一手摸着额头，一手扶着腰直叫唤：“哎哟，我的额头我的腰！你们舅甥俩这是在赶马车还是在跑马？”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时兴起忘了大伯还在车上打瞌睡呢！”苏云朵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今天是有些兴奋过了头了，居然忘记了马车里还有个柳东林！
“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就让云朵丫头坐车辕上去了，居然还让她学驾车，她一个姑娘家学驾车有啥用？”柳东林在宁忠平的搀扶着下了马车，有些不高兴地瞪了宁忠平一眼道。
宁忠平从开始就觉得苏云朵坐车辕上不合适，只不过苏云朵坚持，他也正好酒意上头，也就再坚持让苏云朵回车内坐着。
不过今日也幸亏苏云朵坐车辕上与他说话打岔，要不然这马车指不定早就被他驾沟里去了，哪里还能如现在这般平平稳稳地停在这里。
不过宁忠平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柳东林责备他还不都是为了苏云朵，于是嘿嘿笑了两声道：“东林大哥说的是，以后再不让云朵赶车了。今日对不住了，伤到哪里没有？”
“我哪有那么娇弱！行了，赶紧回去吧。你姐夫定然早就盼着了。以后可得记住了，小姑娘家千万别由着她的性子，受了冻可不是闹着玩的。”
宁忠平连连点头，诺大个块头对着柳东林又是作揖又是抱拳，让苏云朵觉得很是内疚。
“小舅，让你受委屈了。”待马车离开柳东林家，苏云朵对着独自坐在车辕上赶车的宁忠羞涩一笑。
“你这孩子，这就觉得委屈的话，那你舅我还能在外面混？”宁忠平回头看了眼马车内的苏云朵不以为然地说道。
宁忠平又不是不知好歹不知事的毛头小伙子，哪里会听不出柳东林话里的意思，姑娘家要保暖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当苏云朵将背篓里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除了年龄还小的苏泽臣心思在苏云朵给他带回来的点心上，其他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崭新的地契上。
苏泽轩更是拿起地契看了又看，激动之下居然再次向苏云朵确认：“姐，这就是后山坡的地契，整个后山坡真的是咱们家的了？”
苏云朵笑眯眯地看着苏泽轩：“自然是真的，白纸黑字，你看这还有县衙的官印呢！”
看着家人兴奋开心的样子，苏云朵觉得更有干劲了。
待一家人吃了饭，苏云朵这才拿出与醉仙楼签订的合约，自然又是好一番惊喜。
“价格居然给得这么高？”苏诚志细细看过合约，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抬起头看着宁忠平。
宁忠平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价格是朵朵与钱老板预先谈妥的，我只是把个关签个字罢了。”
“哎哟，这个价格那醉仙楼的生意能做下去吗？”苏诚志又将合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忍不住替醉仙楼担忧。
苏云朵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虽然她可以保证醉仙楼不但不会亏本，生意还会更上一层楼，不过想想若非醉仙楼与百味居之间的竞争越演越烈，颇有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意味，她的蔬菜只怕也卖不到这个价。
不过苏云朵并没觉得自己的定价有多离谱，虽然钱秉泰口口声声表示价格由她开，她又岂会真的胡乱开价，这个价格看似挺高，可也只是冬日的价格，又不是长年的价。
再说若她开的价真的太高，令醉仙楼无钱可赚，钱秉泰自然不会签这个约，如今的情况是钱秉泰不但签了，还签得迫不及待。
就今日醉仙楼的火爆程度，醉仙楼不赚钱才怪，钱秉泰那笑得合不拢的嘴就能说明一切。
“姐夫，你是没见过今日的场面，因为朵朵带去的鸡毛菜秧和韭菜，醉仙楼今日的生意火着呢，人人奔着醉仙楼的芽苗菜和新鲜蔬菜。今日咱带去的蔬菜不多，最后为了吃上那一口新鲜菜都快打起来了。
幸亏钱老板有些急智，想出预约的法子，而且每日限量供应，总算稳住的大家的情绪，没闹出大事来。”宁忠平将今日在醉仙楼所见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还颇有些心有余悸。

第115章 改造计划
苏诚志这才不再纠结醉仙楼能否赚钱，转而又担心起自家能否及时供应醉仙楼需要的数量。
这正是苏云朵接下来要与苏诚志商量的事。
“你是说那个山坳里另有一个温度更高的泉眼？我怎么不知道？”苏诚志惊讶地看着苏云朵，满脸不相信。
真正的泉眼，自然不是苏诚志印象中的那个泉眼，他尚无缘见识那个水温颇高的主泉眼，宁忠平却是亲眼见识过而且还亲自试过主泉温度的人，自然比苏诚志更有发言权。
“姐夫在葛山村生活了近三十年，也只发现那个山坳里有个小泉眼，比姐夫在葛山村生活时间更长的大有人在，偏偏那个高温的主泉眼却被朵朵发现了！所以说，朵朵才是那个有福气有灵气的人！”宁忠平带着些许鄙夷地睨了苏诚志一眼，转向苏云朵却满满的赞赏。
上次苏云朵带宁忠平看过主温泉之后，特地与宁忠平商量着先瞒下主温泉，因为苏云朵担心有着圣父情节的苏诚志会因此觉得自家占了村里的便宜，引起节外生枝反而不美。
如今地契已经到手，那个温泉对外尚需要保密，对苏诚志和宁氏倒是可以开诚布公了。
至于两个弟弟嘛，苏云朵看了眼像只小老鼠一样埋头只顾着手上点心的苏泽臣，再看了眼目光灼灼的苏泽轩，心里还真不那么担心。
苏泽臣的心思只在吃上，他们说些什么想必一个字都落不进他的耳。
苏泽轩是个聪慧又有些小心计的男孩，看他现在那个样子就知道压根无需她多嘴叮嘱，自会跟上她的脚步，该保密的绝对不会泄漏一分。
苏诚志这才知道苏云朵坚持买下整个后山坡和山坳还另有秘密，这孩子居然连他都瞒着！
虽然心里隐约有些不太爽快，不过苏诚志到底还是相信苏云朵的，她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秘密，定然是不想让他操心。
这样一想，苏诚志的心里又生起丝丝愧疚，到底是他太无用，才让苏云朵觉得无法依赖于他，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筹钱的事就是一个最直接的例子！
在心里隐隐叹了口气，苏诚志握手成拳紧了紧，在心里暗自发誓，他要努力要更加更加努力，早日给妻子儿女撑起一片天替他们挡去霜风雪雨，成为妻子儿女可以安心依赖的那个肩膀。
苏云朵的隐瞒激起了苏诚志的斗志，也算是意外收获。
虽然富贵人家也有用暖棚种植蔬菜的，但是一间暖棚的成本相当昂贵，真正用得起暖棚的人家并不多，故而冬日翠绿鲜嫩的蔬菜十分稀缺。
物以稀为贵，醉仙楼为了与百味居打擂台，相当于买断了苏云朵这边的所有产出，就算山坳子里能种出更多的菜，他们也不能擅自拿去卖，更不能提供给别的酒楼。
若非苏云朵的产出有限，钱秉泰恨不得每日让苏云朵给他提供五百斤的新鲜蔬菜。
醉仙楼每日需要的蔬菜量不少，目前山坳子的产出却有限，那么摆在苏云朵面前的首先就是提高产量，要提高产量自然就得扩大种植面积。
既然双方签下了合约，自然要按合约送菜，但是苏云朵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
前些日子她费了那么多心思，那块山坳地也只被开发了不足一半，主温泉的水更是源源不断地流进密林深处，实在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经过一番探查，苏云朵的心里已经有了山坳子的改造计划，她准备在山坳里开一些小渠，然后堵住主泉流向密林的道路，通过小渠将泉水引回山坳，以期提高整个山坳的温度。
当然仅仅有这一步还不够，还要想办法对山坳进行适当的围挡处理。
这两件能够提高山坳自然温度的事情，远非苏云朵一人能为，做好这两件事，到底能给山坳提高多少温度，苏云朵的心里在也没底。
不过她知道，若啥都不做，那么山坳的产出能量也就只有那么大半亩地。
这两件事都得一步步来，急是急不来的，好在苏云朵充分考虑过山坳里蔬菜的产出能力，目前与醉仙楼订下的合约只是与目前山坳的产出能力持平，只要略加改造，不但可以按合约供应醉仙楼，还可以保证自己家和宁家隔三差五地改善一下伙食。
当然若只是略加改造，也只能保证自己家和宁家隔三差五地改善一下伙食，要每日吃上新鲜蔬菜就有些困难了，故而苏云朵想着山坳子的改造就算不能一步到位，也要尽可能地利用温泉扩大蔬菜的种植面积。
只有这样才能在保证供应醉仙楼的基础上，才能有余力孝敬外祖父母，才能让自家在冬日也每日能吃上一口绿色蔬菜。
只是这个工程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小，就算如今苏诚志身子骨已无大碍，苏云朵也不想冒险让他去做体力活，故而在苏云朵山坳改造的计划中，苏诚志不但不是主力，连参与的机会都被她直接否定了。
“咱家就这几个人，我可是主力，这事怎能没我的份？”苏诚志听了苏云朵的安排，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不悦地看着苏云朵。
“也不是完全没有爹爹的份，我们在山坳里忙的时候，娘得给我们烧水，爹就负责给我们送水，再说了眼看娘的身子越来越重，还要爹爹多看顾着些娘亲，可不能让娘亲受累了！”苏云朵早就想好了如何人诚志：“再说，爹还得给玉书哥他们上课，离明年的院试可是越来越近了，这才是头等大事，也只有爹爹能做，万万马虎不得。”
苏诚志默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他也越来越清楚地知道，一旦苏云朵认定的事，他这个当爹的还真无法反驳。
那么就听从苏云朵的安排，他在家认真读书教学，照顾好宁氏，那烧水送水的事儿自是不会再让宁氏粘边，他全包了！
苏云朵说服了爹娘，转向一脸若有所思的宁忠平：“小舅，今日你说大舅家的两位表兄已经不去学堂读书了，如今只在家里给大舅打打下手，你看能不能请他们过来帮我几日？”

第116章 第一次收菜
宁忠平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她这是暂时还不想那么快公开山坳的秘密，故而改造山坳的活希望全靠自己家的人来完成。
那个山坳多大，改造山坳的工作量到底有多少，宁忠平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若按苏云朵的计划，他们几个人吃点苦抓紧些时间，到月底也能完成，可是时机不等人越快完成越好。
“你再完善完善计划，人工我来安排。姐夫你只管你的事，朵朵负责烧水做饭。”宁忠平也不说他到底带谁来帮苏云朵改造山坳，直接包揽了整个改造工程。
苏云朵虽然不知道宁忠平到底会带谁来帮她完成这个改造工程，不过她相信宁忠平定然明白她的打算，也就不再多说此事。
苏云朵回到自己的房里就开始忙碌起来，她按宁忠平的要求将山坳的改造再次进行周密的规划，还画了数张沟渠的走向图，对围挡也进行了详细的说明，直到确定就算她不在现场也不会误事这才熄灯睡下。
按照与醉仙楼的合约，明日一早就得去山坳收菜，第一次送菜，苏云朵希望能够做的尽量完美，自然一早就得起来收菜。
这一晚苏云朵也就睡了两个时辰就在一声鸡叫醒了过来，一骨碌爬起来穿上厚实的棉袄，出来一看，宁忠平已经准备好四个上山收菜的竹篓，而与他一屋的苏泽轩也在厨房里忙碌开了。
苏云朵进厨房的时候，苏泽轩已经烧好了热水，见苏云朵进来赶紧给她在盆里倒好热水。
苏云朵一边洗脸一边交待苏泽轩，让他把一家人的稀饭给熬上。
虽然苏泽轩一心想跟着去山坳里收菜，苏云朵却舍不得苏泽轩跟着去受冻，虽然山坳里的温度并不寒冷，比起厨房自然要冷些。
正好家里也需要一个人烧火熬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苏泽轩，苏云朵则与宁忠平带着背篓提着灯去了山坳，这会天还没亮呢！
第一日需要送的菜不是很多，苏云朵早就想好了今日要送的菜，一篓子韭菜，一篓子青菜秧，一篓子芹菜，外加一篓子豌豆尖。
豌豆尖其实就是豌豆藤上最嫩的那点嫩尖，这活比较细相对也比较耗时，苏云朵决定这个活待天光亮些再干。
考虑到宁忠平极少下地干农活，苏云朵将拨芹菜的活交给他，这活比较容易做，她自己则拿了把镰刀开始割韭菜。
苏云朵在山坳里种了大约一分地的韭菜，按苏云朵与醉仙楼订的合约，等今日割过的韭菜长出来的时候正好第一茬割完开割第二茬。
若醉仙楼不要求加量，苏云朵接下来只会略略加大韭菜的种植面积，以满足家人的口腹需要。
苏云朵与宁忠平正干得热火朝天，忽然听到山坡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苏云朵心里不由一惊，直起腰来往声音来处看去，却见来的是苏诚志，不由松了口气。
“爹，你怎么来了？”苏云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苏诚志身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掌，觉得温温热热的这才放心。
“你们怎地都不喊我一声，起个菜能累到哪里去，地里的活哪样我没干过！”苏诚志嗔了苏云朵一眼，将袖子往上挽了挽就要下地收菜。
此时韭菜已经割得差不多了，苏云朵想了想，就将整理韭菜的话交给苏诚志，她自己则拿了只背篓去另外一边开始间青菜秧。
地里的青菜秧长得挤挤挨挨，若不尽快拨去一些，不但无法长大，挤在一起的青菜秧还会因为烂根而死去。
此时宁忠平已经完成了苏云朵交给他的任务，回头看着身后一地的芹菜有些手足无措，远远地看着苏云朵问道：“朵朵，我这边的芹菜应该差不多够了，接下来我该干些什么？”
苏云朵忍住抚额的冲动，只得先将菜秧放在一边，来到宁忠平身边，蹲在地边拿起一把略显杂乱的芹菜理了理摘去略有些发黄的叶子，须臾之间芹菜在苏云朵的巧手下焕发新颜显得格外鲜嫩水灵。
“就这么简单？”宁忠平惊讶地挑了挑眉，他真没想到在他看来乱糟糟的芹菜苏云朵就那么两下子就完全变了个样。
苏云朵不再多说，只是含笑指了指地里的芹菜，转身忙自己的去了，还有两样菜没起，而且都是比较细致的活。
好在这个身体的原主从五六岁开始就下地干活，而前世的云朵也是在农村长大的，故而摘菜收菜这种活难不倒苏云朵，很快她就间好了一洼青菜秧，正好间出一背篓醉仙楼需要的鸡毛菜秧。
直起腰来，轻轻捶了捶酸涩的小腰，苏云朵看了眼不远处各自埋头干活的苏诚志和宁忠平，见他们干得还都不错，不由微微一笑。
此时天色已渐渐放亮，苏云朵掐灭灯笼，赶紧拎起最后一个背篓往种了菜的边缘地走去，在这些边缘地带，苏云朵撒了些豌豆，出苗率不算高，可是有些地方的豌豆藤却长得相当不错，特别是靠近主泉眼那一带，长势相当喜人。
苏云朵的眼亮手快，很快就摘好了满满一背篓，此时苏诚志和宁忠平也终于将各自面前的菜理清了。
“朵朵就这样背下山，会不会冻坏了？”苏诚志看着满满四个背篓水灵灵的蔬菜，很有些担忧地说道。
苏云朵展颜一笑，指了指堆放在一旁由旧棉改做成的小包被。
那是苏云朵让宁忠平特地从黑水镇带过来的，原本倒也不需要那么麻烦，只可惜他们从老苏家分出来时，别说棉被连件破棉袄都没有。
苏诚志不由看了苏云朵一眼，这孩子做事越发周到了。
待三人背着菜下山，前后也不过花去一个时辰，这时已是卯时三刻，往日这个时辰该是苏诚志与苏泽轩打五禽戏的时间。
今日虽然苏诚志已经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活，不过苏云朵依然让苏泽轩与苏诚志一起打五禽戏，坚持才有效果，可不能因为赚钱而前功尽弃。
苏诚志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也明白苏云朵的一番苦心，自然二话不说带着苏泽轩打起了五禽戏。

第117章 尽心准备
苏云朵则趁着宁忠平套车上菜的时间赶紧去厨房给宁忠平烙了几个鸡蛋面饼。
待宁忠平将菜装上车，苏云朵这边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热呼呼的一大碗稀粥和鸡蛋面饼。
目送宁忠平顶着严寒赶着马车往秀水县城而去，苏云朵招呼打完五禽戏重新洗脸净手的苏诚志和苏泽轩还有刚刚起床的宁氏和苏泽臣赶紧吃饭。
这天实在太冷，若灶上不留着火，一锅热气腾腾的稀饭很快就成了冰疙瘩。
苏云朵先前只烙了宁忠平一个人的饼，这会家里人都聚在厨房，她赶紧重新开锅又给每人烙了两张饼，连小不点苏泽臣也不例外，当然他的两张饼要小些。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完饭，苏诚志就带着苏泽轩去书房看书了。
今日正是每旬一次的休沐日，根据昨日预定的计划，下午宁忠平就会带着人来干活，争取用半日的时间完成山坳子里的引水沟渠并给山坳子的四周种上挡风的小灌木。
剩下的收尾工作，则由宁忠平带着苏云朵的两位表哥，也就是宁忠实的长子宁华丰、次子宁华安以及苏云朵共同完善。
时间虽然有点赶，可是在山坳改造完成之前，甚至在年前，苏云朵还是希望尽可能保住山坳子的秘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当然真被人发现秘密，有地契在手，苏云朵自然也是无所畏不惧，之所以想避着人，不过本着能避免烦恼事就尽量避免，谁又会喜欢每日面对各种烦心的人和事呢？
“朵朵，趁着这会儿没啥事，赶紧去补个觉，看你这眼底都青了。”苏云朵正在考虑接下来需要安排的事，宁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睛，怜惜地目光如水般温柔。
苏云朵知道这是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只是今日她要安排的事情有些多，总不能等人来了，她这边连点准备都没有。
不过为了让宁氏安心，苏云朵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轻声吩咐苏泽臣好好在炕上陪着宁氏，又拿了些昨日买回来的点心给苏泽臣这才转身出了屋。
干活的农具昨日在县城就买了一些，不过看宁忠平的意思这点家具是不够的，苏云朵就让宁忠平今日再买些回来，故而这事不用苏云朵操心。
苏云朵需要操心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来人的吃喝，第二件事就是要给宁华丰和宁华安收拾间屋子，因为收尾工作的需要，两位表哥还得留在葛山村住上几日。
安排两位表哥的住宿并不难，这个院子里能住人在屋子尚有两间，只要稍加收拾把炕烘热就成，唯一有些为难的是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子。
好在宁忠平在这里住了几日，苏家是怎么个情况他都知晓，故而说好了今日过来的时候，会顺便再买几床现在的被褥回来，一句话就解决了苏云朵的困扰。
现在苏云朵只要准备好来干活人的吃喝即可。
宁忠平昨日就给了苏云朵一个大概的人数，山坳子改造的活看着多，可是为了保护温泉有许多活却是需要自家人慢慢收尾的，故而宁忠不要请的人不算多，加上宁忠平、宁华丰宁华安兄弟也就七八个人。
有了大概的人数，苏云朵就比较好安排吃喝。
家里有肉有蔬菜，米面更不缺，安排起来也不难，当然若宁忠平能再带两条鱼回来就更好了。
喝的酒，说好了也由宁忠平从县城带来，也不需要苏云朵操心。
苏云朵需要操心的是她如何在只有苏泽轩一个帮手的情况下做出足够十多个人吃喝的饭菜。
站在院子里想了片刻，苏云朵决定提前开始准备。
家里的咸肉、香肠、风干的野鸡野兔、腌制的大骨头都应该拿出来先泡上，这个过程至少得一个时辰，否则咸得让人下不了嘴。
虽然腌制的时候，苏云朵很想少点放盐，可是那个时候天还没完全冷下来，为了利于保存不得不下了重盐。
被陆瑾康带走的那些，倒是最后腌制的一批，那个时候虽然还没下雪却已经十分寒冷，腌制的时候放的盐就少了许多。
想起陆瑾康，苏云朵不由微微有些怔忡，不知他到了京城没有，这一路回去有没有牵动伤势，不过有老大夫跟着，就算陆瑾康的伤势有变化应该也不会有大碍。
苏云朵摇了摇头将陆安康康从脑海里甩脱，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手头的事。
待把咸肉、香肠什么的全都泡上，苏云朵这才去了那间培育芽苗菜的屋子，这屋子里也盘了个炕，每日里早晚各烧一把火，保证屋里的温度足够芽苗菜生长的需要。
前几日魏氏曾经来找过苏云朵，央她帮着多培育几斤豆芽，再过几日就是柳东林五十大寿，魏氏准备给柳东林好好地办一场寿宴。
原本苏云朵是有些为难的，毕竟方子已经卖给醉仙楼了，她自家育些来吃吃，再难得地给亲朋好友尝尝鲜自然不算违约，可是整一场宴席需要的芽苗菜可不在少数，没有得到钱秉泰认可，苏云朵也是不好擅作主张的。
昨日苏云朵与钱秉泰提到这件事，钱秉泰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最终确定并非将方子教给别人，而是由苏云朵亲自培育，这才点头允了。
昨日回来苏云朵就将魏氏送过来的豆子全都给泡上了，如今这屋里挤得满满当当，今日能吃的却不多。
掀开前几日泡发的豆子，豆芽和豆苗长得相当不错，特别是豆苗菜绿茵茵的看着就十分喜人。
苏云朵估摸了一下眼前芽苗菜的量，觉得两个凉拌、两个清炒，再下些到骨头汤里还是足够的，这才算放下心来。
虽然宁忠平说过，今日他请来的人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都是些爽朗的大老粗，只要有肉有酒就成无需多精细，但是苏云朵还是希望能够尽心准备，以最大的努力让人吃好喝好，既让大家吃得开心又不给宁忠平丢脸。
当然山坳里的菜，苏云朵并不打算动用，毕竟山坳里目前的菜并不算多，得紧着保证醉仙楼的供应。

第118章 人多力量大
宁忠平一行人是在黑水镇吃过午饭再来葛山村的，到葛山村的时间也不过刚刚午正时分，显然是早早吃了午饭就赶过来的。
连宁忠平和苏云朵的两个表哥一共是八个人，除了宁华丰和宁华安，其他五个人都是与宁忠平差不多年龄的壮汉子。
此时苏云朵已经将大骨头上了灶刚刚熬出香味来，一行人还没院子就闻到香味，不由都嗷嗷叫了起来。
这些人并不是与宁忠平一起跑镖的人，而是黑水镇是与宁忠平一起长大的四方邻居，从穿着就可以看出几家的家境都很一般，平日里应该难得吃得上一次荤腥，这香味自然就大大地勾起了他们的食欲。
宁忠平让大家先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然后将所有的农具集中起来一一分配，很快一行人带着农具直接就往后山坡上去了。
这个天在外面走动的人虽然很少却也不是没有，苏家这边因为刚刚买下后山坡，自然很招乡亲们的注意，更别说今日的动静还这么大。
除了宁忠平赶的那辆马车，另外还将宁家的那辆骡车也给赶了来。
于是苏家大冬日就开始找人去后山坡动土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不过虽然觉得奇怪，也有妇人走这家走那家聚在一起东猜西测，暂时却也没人好意思去后山坡探个究竟，毕竟苏家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真金白银付了银子的，昨日也去县衙过了契。
就算苏家人将那个山坡折腾出花来，那也是苏家自己的本事！
见村里的乡亲远远看着后山坡指指点点，却连靠近后山的人都没有，站在山坳边观察动静的苏云朵总算是长舒了口气。
宁忠平带来的这帮人刚上了山坡，就被山坳子里的蔬菜给惊呆了。
虽然宁忠平已经给他们漏了些许口风，可是亲眼看到还是令他们大吃一惊，没人想到在这样的季节还有能种出蔬菜的地儿，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这块地是我外甥女偶然间发现的，只能说她有眼光，有福气。今日请大家来，就是想在这个山坳里开几个小沟渠方便浇灌。”宁忠平扫了眼几乎目瞪口呆的朋友们淡淡地说道。
这是事先与苏云朵还有苏诚志商议好的说辞，为了尽可能保护山坳子有温泉这个秘密，今日请的人也只是按苏云朵画的图纸开几条沟并在山坳各通风处补种一些小灌木挡住寒风，故而今日的工作量并不大。
人多力量大，这些壮汉都是宁忠平的好友，虽然农活干得少，可是挖沟开渠却都是好手，也没一个耍奸偷懒的人，加之苏云朵的准备工作也做得相当完善，在宁忠平带人到来之前，又特地拿了些草木灰在山坳里事先画好了沟渠的走向，故而包括宁忠平在内的六个壮汉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挖好了沟渠。
此时苏云朵也带着宁家两位表兄加上硬是跟着上山来的苏诚志和苏泽轩从紧临山坳的密林中挖了不少小灌木，大家二话不说又将小灌木按照苏云朵的意思全都补种到位。
原本苏云朵是想在后山坡上挖灌木，只不过挖了两下就放弃了，毕竟这个天气不是哪里都与山坳里一样没有上冻的，也就密林里那些受了温泉影响的地方才能挖到得用的小灌木。
这个山坳子除了正对着后山坡的那一面几乎没有遮挡，其他三面或有密林或是更高的山，故而真正需要移种灌木的也就面对山下这一面不足三十丈开度，其他几面只需按需补种即可。
苏云朵在山坳里转了一圈，发现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妥帖，不由在心里给宁忠平点了个赞，趁着大家还在移种小灌木，赶紧带着苏泽轩下山去准备饭菜。
种完小灌木，宁忠平又到处看了看，觉得已没有兄弟们可干的活，就打算让大家收工，其中一位姓邓汉子拍了拍的肩膀指指山路：“大平，咱们来都来了，这时间还早呢，要不咱顺便把这条路给整一整？”
宁忠平眯眼看了看下山的路，虽然老朋友的建议正中下怀，但是这下山的路只怕没法子动，没有温泉的山道可没法与山坳子相比，定然是冻上了的挖不动呢吧。
几个壮汉一起试了试，果然山路冻成了死疙瘩，一锄下去如同挖到巨石一般，压根就挖不下去，反弹的力道震得虎口生疼生疼，只得摇头放弃，难怪苏云朵连提都没提！
一群人对着山路遗憾地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只得怏怏收工下山。
虽然没能如愿将山道修成台阶，不过苏云朵对今日的战果却十分满意，前后总共只花了不足两个时辰，申时一刻就收工了。
山坳子里不但开出了沟渠，还种上了挡风的灌木，接下来只需自家人再将沟渠完善一二，就可以将大部分的温泉水引入山坳提高山坳的温度，山坳的种植面积将应该能多出一倍有余。
宁忠平带着大家下山的时候，苏诚志正热情地挽留前来探听情况的柳东林，而苏云朵已经差不多准备出一桌丰富的酒菜。
“东林大哥，你就别推辞了，这些个都是我的好兄弟，说起来都不算是外人，以前我姐夫姐姐他们多亏东林大哥的照顾，以后仰仗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过一顿饭，东林大哥这般客气岂不外道？”宁忠平见柳东林一付欲走又欲留的模样，瞬间就猜测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笑呵呵地帮着苏诚志留客。
柳东林的确想留下来，倒不是眼馋苏家的这顿丰盛的晚餐，实在很好奇苏家这大冬日里到底在山坳子里做些什么，他在苏诚志父女这里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想留下来听听这些汉子都说些什么，多少总能听出些道道来。
柳东林上门来的目的，苏云朵不用想也能猜到。
苏诚志要留柳东林在自家吃饭，苏云朵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不过在宁忠平开口留人的时候，心里的担心也就少了许多，她知道宁忠平不是那种没有成算的人。

第119章 商量一下
宁忠平的这些朋友个个都是豪爽的汉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却也不是没有一点心计的人。
虽然柳东林自认为已经足够不动声色，可他时不时将话引向山坳，就足够让人明白他的动机，自然谨记宁忠平事先的叮嘱，就算酒喝得大了些，硬是没人漏出一丝口风。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话也说得畅畅快快，柳东林也觉得自己从这些汉子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道道，的确与苏诚志和苏云朵告诉他的一般无二。
那个山坳子冬日里比其他地方暖和些，再冷的日子也不会上冻，这在葛山村并不是什么秘密。
看来苏家也就是趁冬闲，闲人多，提前整理山坳罢了。
再说山坳已经是苏家的产业，人家要怎么折腾还不都是人家说了算？！
此时柳东林倒有些懊恼自己今日耳朵根软了些，不过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巴巴地跑来询问。
如此想着，桌上的肉啊菜的吃在嘴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苏诚志是个实心人，虽然不能喝酒，却以茶代酒，挨个敬了一番，敬柳东林的时候再次向他表示感激：“东林哥，多亏你一家的帮助和照顾，我这心里……”
“看你说的啥话！说起帮助和照顾，我们不过只是举手之劳，人人都能为之。你对玉书几个的帮助和照顾却是别人无法替代的，要说感谢，我们更应该谢你才是！”柳东林打断苏诚志的话，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来抱拳就要对苏诚志作揖。
苏诚志哪里肯接这个揖，有些手忙脚乱地就要避让。
坐在柳东林身边的宁忠平更不可能让柳东林把这个揖做成，抬手就将柳东林按在了座位上：“东林哥，咱今日只喝酒不谈别的！来来来，大家喝起来！”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宾主尽欢，时间也到了酉正。
冬日天黑得早，宁华丰、宁华安难得来一次葛山村，早就说好了要在葛山村多留几日，而宁忠平的朋友们则是要回家的。
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宁忠平赶紧套了那辆宁家的骡车准备送几个人回去，把马车则留在苏家方便第二日送菜。
“大平，别套车了，就那么二十里路，我们自己走着回去也就大半个时辰，走走还暖和。”大家看了看天，纷纷阻止宁忠平。
宁忠平自然不会答应，这些都是计划好的，今日他特地没喝多少酒，为的就是要送大家回去：“今日我本就要回去，他们兄弟俩难得来一次，我姐夫要多留他们住几日，这螺车我大哥明日一早还要用呢。大家赶紧上车吧，我赶车你们还不放心，更何况今日月色也不错。”
大家伙一想也对，今日过来的时候，的确听宁忠实说过一嘴，明日他要去秀水县城进货。
宁家的杂货铺虽然不大，在黑水镇却是数一数二的。
宁家个个嘴甜热情，加之店里货真价实，自然卖得也快。
宁忠实进货的频率也就比较高，既然是进货，数量不在少数自然需要车。
于是大家伙不再客气纷纷上车，目送宁忠平一行离开，苏云朵让苏泽轩带着两位表兄去安置，自己则进了爹娘的屋，有关山坳子那个温泉的后续，得与苏诚志好好商量一下。
“你想提前公开山坳的秘密？会不会太急了些？”宁氏听了苏云朵的话，眉头不由一皱，她实在太担心再引起纷争。
苏诚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很快就舒展了开来：“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那是因为一直捂着没人去触碰，咱们家既然已经动了这个秘密就不可能一直捂着。
今日东林哥都上门来询问了，还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呢，倒不如咱们主动公开这个秘密。只是该如何公开，倒是需要细细思量。”
虽然后山坡和山坳都已是自家的产业，可是今日不过只是请了几个人挖几条小沟渠就引来了柳东林亲自上门来探听情况，那么村里其他人呢？
那个山坳的秘密能一直捂住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可是要大刀阔斧地利用温泉开发山坳子，那么这个秘密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温泉引进山坳肯定会引起一些变化，那个小泉的水温也只比常温略高些，到了冬日那个山坳就会有一种雾气升腾之感，一旦将主温泉的水引入整个山坳，雾气就会有巨大的差异。
别说是在严寒的冬日里，就是酷暑的夏日气温较低的早晚只怕也能看到升腾而起的雾气，还真不是想捂就能捂得住的。
既然山坳的秘密很快就有可能曝光，那么该露的还是得自己想办法透露出去，以防秘密真正暴露的时候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该如何将这个秘密公之与众，的确要好好思量。
苏云朵自然不是个怕事儿的人，既然山坳已经是自己家的产业，在她的认知里面，那里就算发现金山银矿那也是自己家的事了，哪里能容别人跳出来指手画脚的呢？！
当然如果通过做个小小的局就能避免被外人指手画脚，苏云朵还是十分喜闻乐见的，故而苏诚志说要细细思量，那就集思广益，大家一起说说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云朵如此想，她也就如此做：“爹、娘，我觉得吧，后山坡也好，山坳子也好，与咱们这个院子还有院前的四亩三分地的性质都是一样的！
既然当日村里没人反对咱们家买下后山坡和山坳子，就算咱们家发现了金山银山，那也只是咱们自己家的事，何必操心那么多？”
苏诚志看了苏云朵一眼：“理的确是这个理，可是你可明白怀璧其罪这个道理？”
苏云朵不由一噎，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明白，可那个山坳不过就是有个温泉罢了，算不上什么宝……吧！
好吧，地热这种资源，也许在哪个时空哪个时代都是不多见的，那么的话温泉也许真的是个挺稀缺的资源。
如此说来她贸然将温泉引出来，不知会不会给家里带来隐患，苏云朵顿时就感到有些踌躇了。

第120章 不当圣人
“爹爹的意思，如果咱们家山坳子里的温泉公布于世的话会引人来抢夺？”苏云朵眉头紧蹙，睁大眼睛颇有些惊恐地看着苏诚志。
“你想哪里去了？咱这里既不靠近京城又靠近府城，离县城也有三十多里地，离官道又远交通更是不便，就算有人看中也得想想是否划算。”苏诚志好笑地看一眼满脸惊恐的苏云朵，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只是担心引得村里人更眼红，特别是你爷奶他们。”
苏云朵在心里“切”了一声又翻了个白眼，苏诚志这是还把苏富贵和杨氏当爹娘？！
嘴里不由轻轻嘀咕了一声：“他们早就不把咱们当亲人，又算我哪门子的爷奶！”
苏诚志张了张嘴到底没将斥责的话说出口，苏云朵说的本就没错，加之在老苏家过的那些年苏富贵和杨氏也从来没将苏云朵当孙女对待，他还真没脸怪苏云朵说这样的话。
苏诚志的心里虽然觉得有负将他带大的那两位老人的期待，可是经过那么多，真要让他再像以前那样将老苏家当成自己的家也是件不可能的事。
当然要他一下子把老苏家看成外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苏诚志张嘴的时候，苏云朵的心里真是难受极了，不由又狠狠地骂了一声“贼老天”，让她莫名其妙穿越也就算了，为何要让她穿到这样一户人家有个圣父一样的爹！
好在这次苏诚志终于有些长进了，没有把责备的话说出口。
苏云朵默默地在心里向老天爷道了声歉，心里却把老苏家那几个极品一个个拎出来给批了一顿。若老苏家真有人跳出来再闹妖，苏云朵表示她不会再心慈手软，也绝对不容许苏诚志在再当圣父。
苏云朵看了眼苏诚志，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像长了草一样，她很想试探一下苏诚志如今对老苏家的态度。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苏云朵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似的，非拨了它不可，索性也不多想了直接问出来：“如果到时候他们真的又上门来说三道四，爹爹会听他们的话吗？”
一直若有所思地听着丈夫和女儿说话的宁氏不由也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诚志，好不容易过了两日安生的日子，她可不愿意再回到从前，那些日子再回想起来真的如同梦魇一般可怕。
苏诚志微微一愣，垂头默然无语，苏云朵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难不成她还是错算了老苏家在苏诚志心里的分量？
宁氏的眼底也染上了丝丝忧虑和淡淡的失望，轻启菱唇低喃：“诚哥……”
宁氏这一声虽然极低，听在苏诚志的耳里仿若惊雷。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要让妻子儿女再回到从前的日子？
犹豫不过只是片刻，苏诚志的心里却羞愧难当。
酸涩又愧疚的情绪占满了整个心房，令苏诚志有些手足无措：“我，我自然不会再容许他们来说三道四。以后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再无干系！”
说到最后苏诚志的语气和神情都显得尤其坚定，宁氏眼中闪过惊喜，苏云朵的心里虽然也有微微的欣喜，可是苏诚志那片刻的犹豫依然引起苏云朵的警觉。
她这个爹啊，还真是个圣人！
“爹，我是定然不会容老苏家的人再来指手画脚的，这不仅仅只是针对老苏家的人，其他任何人都一样！”苏云朵的眼睛直直盯着苏诚志，话也说得格外坚定。
丑话先说在前面，也不能再让苏诚志继续当圣人。
这次苏诚志没有移开眼睛，他默默地与苏云朵对视，从苏云朵的眼里他看到了坚持和决定，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刚才那片刻的犹豫对妻子和女儿都是一种伤害，更次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以这个小家为重。
“好，绝不容许任何人对咱们家指手画脚！”苏诚志伸手握住苏云朵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用力点头以表自己的决心。
无论苏诚志最终能否说到做到，至少此刻他的心是坚定的。
苏云朵的心里涌起一种类似“孺子可教”一般的感慨。
苏诚志坚定了态度，苏云朵又将话题引向如何公开山坳里的温泉。
一番商量下来，虽然最终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基本的调调却还是有了，苏诚志决定等明日明日宁忠平来了再听听宁忠平的意见再决定，苏云朵的心里却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第二日凌晨苏云朵带着苏诚志、还有宁家两位表哥共同去山坳子里收菜。
因宁忠平不在，今日的菜将由苏云朵的两位表哥赶车往秀水县城送。
黑水镇正好在葛山村去秀水县城之间，说好了今日宁忠平将在黑水镇与宁华丰兄弟会合，然后一起将菜送往醉仙楼，顺便让钱秉泰认识一下宁华丰兄弟俩，以后若是宁忠平没有空闲，送菜的任务就将交给宁华丰兄弟。
宁华丰十六，宁华安十四，兄弟俩年龄不大，身量却都不小，若不看脸只看身形与一般十八、九岁的青年也不相上下。
两人在读书上都没有什么天赋，学武也只是泛泛，目前兄弟俩都还没有找到正经的事儿，也就跟着宁忠实去县城或者燕山府进进货或帮着家里看看杂货铺。
只是就宁家在黑水镇上的那个杂货店，实在也用不着这两个快成年的小子。
正好苏云朵这边急需用人，宁忠平回家与父母以及兄嫂一番商量，决定暂时带着他们来葛山村帮一段时间的忙。
如果干得顺手，兄弟俩自己又乐意，就打算让这对兄弟跟着苏云朵种植药材。
这两人特别是老大宁华丰因为多次与宁忠实赶着骡车去外地进货，故而虽说干农活还不太行，赶车却都是一把好手。
若将送菜的任务交给他们，也能让宁忠平腾出手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目送宁家两位表兄赶着马车在晨曦中越走越远渐渐驶离视线，苏云朵这才轻轻隐上院门，回头正看到在院子里打五禽戏的苏诚志和苏泽轩，嘴角不由微微扬了扬，转身进了厨房。

第121章 看门狗
今日的早饭与昨日不同，完全是按两位表哥的口味做的，除了一锅香浓味美的面疙瘩汤，还有夹了香肠咸肉和芽苗菜的馍。
面疙瘩汤是苏泽轩的手艺，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苏泽轩聪明勤劳会读书，而且学啥都快。
如何做面疙瘩汤好吃，虽然是苏云朵教给他的，这锅里的面疙瘩其滋味却比苏云朵自己做的更上一层楼。
夹肉的馍倒是苏云朵的手艺，里面加了些许自酿的醪糟让馍其蓬松又略带点甜甜的酒味，夹着按一定比例调配的香肠咸肉和芽苗菜，一口咬下去那滋味别提有多美。
这不，刚刚被苏泽轩喊起来的苏泽臣，一脸睡意朦胧被苏泽轩牵进厨房，只见他半眯着眼睛小鼻子嗅了嗅，刹那间就睁大了眼睛直扑香味的来源，惊得苏泽轩一把将他拉住。
“看把你馋的！还不赶紧去洗漱？！”苏泽臣这个吃货模样令苏云朵又好笑又好气，伸手在苏泽臣的脑门上轻轻点了点，故作气恼地斥道。
苏泽臣吐了吐舌头，由着苏泽轩牵着他去一旁洗漱，眼睛却一直没从夹了肉和菜的馍上移开。
今日宁忠平叔侄回来的很快，巳时三刻左右就听到了外面马车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狗的叫声，随即就听到正在院子里玩耍的苏泽臣惊喜的尖叫声。
正在屋里陪着宁氏做针线的苏云朵不由微微一惊，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她没想到宁忠平他们今日回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她还没得及与宁忠平商量，宁忠平就给他们家带狗狗来了。
原本想着他们最早也得到午初才能回来，她还准备再等一刻钟再去弄饭，看来她估计错误。
苏泽臣的尖叫不但把苏云朵和宁氏给引了出来，也将苏诚志还有柳玉书等人也给引了出来。
“爹，小舅给咱家带了两只狗！”苏泽臣指了指宁忠平牵着进来的狗，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那个兴奋的样子真是难以形容。
两只？听狗叫的声音的确应该是两只，可是宁忠平手上明明只牵了一只狗。
苏云朵正疑惑着，紧跟着宁忠平进来的是牵着马的宁华丰和抱着只小奶狗的宁华安，还真是两只狗啊！
苏云朵还没有所表示，只觉得胳臂上一紧，侧头却见宁氏正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胳臂，脸上微微发白。
“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苏云朵心头一惊，手就摸上宁氏手腕上的脉，片刻之后才松了口气，还好，除了脉动快了些许并无什么异常。
此时却听宁忠平说道：“姐夫，你这院子离村里远了些，我就向朋友要了只看门狗。本来早就应该送来，前些日子我那朋友正好出门不在家。这不，昨日刚回来，就赶紧给我送家去了，还多送了只才两个月的小奶狗，正好可以给臣哥儿玩。”
宁忠平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牵着的那只狗找了个地儿栓了起来。
刚看到狗的时候，苏云朵的心里真是又惊又喜，对这个小舅更是生出一种叫做膜拜的感觉来。
自从住进这个院子，苏云朵就有养狗的打算，只不过她从来没与人提起过。
再说开始的时候，他们家连人都无法保证温饱，就算有狗，苏云朵也养不起。
待日子慢慢过起来觉得有能力养只狗的时候，事情却一茬接一茬，苏云朵还真把养狗的事儿给忘脑后去了。
当然按苏云朵个人的意思，找两只小奶狗慢慢养着更妥帖。
宁忠平栓在一旁的那只狗，一看就是已经成年的狗而且有些凶，虽然它远没有那只小奶狗叫得凶，可是一眼看着就让苏云朵想起前世里见过的狼狗，难怪宁氏会紧张的脸色发白了，这样的狗也不知能不能养得住家！
将宁氏交给苏诚志，苏云朵围着那只大狗转了几圈，这狗对着靠近它的苏云朵又是呼又是扑，看着很有几分吓人。
宁氏早就吓得连声提醒宁忠平拉住那只狗，又喝斥苏云朵不可靠近。
苏诚志等人也被那狗的凶样惊得连声惊呼，生怕苏云朵再这样转下去被狗给咬了。
见自己的行为吓坏了爹娘，苏云朵真不好意思再这样转下去了，在离狗几步远的地方站住，静静地盯着狗狗看了又看。
没有了苏云朵的“挑衅”，狗也在宁忠平的喝斥下渐渐安静下来。
这狗虽然与记忆中的狼狗有些差异，可是一试之下其凶狠程度并不比狼狗弱，虽然狗在宁忠平的喝斥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
苏云朵越看越觉得这条狗像狼狗就更加不敢再造次了，不但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让自己离狗足有两丈远，还特地叮嘱两位弟弟也离狗狗远些。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狂犬疫苗，要是被狗狗咬了，她到哪里找预防狂犬病的药呢！
“舅，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还真发愁要到哪里找条狗看家呢！只是这狗狗都这么大了，能养得住家吗？”苏云朵先表达自己惊喜的心情，然后直言相告自己的疑惑。
宁忠平笑着点点头：“昨晚我特地去朋友家问了他，这狗是我那朋友刚从外地带回来的，什么品种他说不上来，只说性子有些野也有些凶却也容易养，慢慢熟悉就好了。
每日最好给它吃些骨头……”
说到这里宁忠平这才觉得有些不妥，若非陆瑾康将他们猎得的野物大部分留了下来，姐夫家只怕连荤腥都难得沾，又哪里有什么骨头来喂狗，不由羞赧一笑：“咱先栓着养它几日看看，实在不行就还给他。”
宁忠平不曾明说的是，他朋友原本只肯给他那只小奶狗，这只大狗可是他特地要来的。
这样的狗他也就是在镇国公府见过，绝对是看门的好狗，所以一眼看中了硬是要了来，倒是忘记了苏家的实在情况。
“行，那就先养着看看，如果真养不住，到时还是还给人家吧。这样的狗想必也是很难得的！”苏云朵心里是很希望这条能够留下来，可是这得随缘勉强不得。
再说苏云朵看出无论苏诚志还是宁氏对这条狗似乎都有些排斥，若他们真的接受不了，她也不就更不想勉强，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家。

第122章 引水成功
苏泽轩和苏泽臣倒是不怕那条大狗，苏泽臣更是抱着那只小奶狗一点点地往大狗边上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大狗又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二弟，你离那狗远些，小心它咬你！”苏云朵见了一把拉住苏泽臣，狗狗今天才来家，面对陌生的环境就算脾气再好的狗也有可能咬人，连那只刚刚长出牙的小奶狗也得小心着些。
不过小奶狗似乎很喜欢苏泽臣，只从进了这个院子，就被苏泽臣抱在怀里，除了偶尔叫一声，倒是安静得很。
“臣哥儿，赶紧把狗放下！”宁氏的声音有些打颤。
“娘，这狗狗乖着呢！”苏泽臣抱着小奶狗往宁氏那边走去，把宁氏惊得连连后退，得亏苏诚志早就站在宁氏身边，若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这个时候，苏云朵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场面，那是宁氏被野狗扑倒在地的场面。
这事发生在五年前，那时候苏泽臣还是个小婴儿，宁氏依依不舍地送别回镇学堂的苏诚志，在回家的路上，也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往宁氏脚下丢了块骨头，引得野狗往宁氏身上扑。
虽然最终宁氏没受什么伤，却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从此见到狗就怕得打哆嗦。
唉，这可就有些为难了。
狗他们家必须要养，不仅仅因为这个院子离群索居，更因为那个山坳子里种着的菜。
山坳子的秘密肯定很快就不再是秘密，山坳子里种着的菜绝对会引来居心叵测之人的觊觎，若只是偷菜回家去吃还只是小事，若让有心人下些毒在菜里那可就是大事了，故而养条狗而且还是条恶狗是件十分必要的事。
宁氏曾经被狗扑倒差点咬伤的事，想必宁忠平也是知道的，这会见了宁氏的模样，宁忠平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
“这条大狗……”只说了这四个字，宁忠平就闭上嘴，沉吟片刻之后又说道：“你们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就带回去还给我朋友。”
说着看了眼苏诚志，目光转向后山坡，久久没有收回。
苏诚志的眉头一直皱着，随着宁忠平的目光转向后山坡，似乎明白了宁忠平的意思，轻咳一声道：“那倒不必，这条狗看着实在不错，既然带来了，就留下吧。只是你姐眼看就要生了，臣哥儿又还小，我这里还有学生出入，这大狗自然不能留在院子里，朵朵，你看把这狗养在山坳里如何？”
苏云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没想到苏诚志一句话就解决了这条狗养在山坳里的原因。
有了苏诚志这句话，宁忠平带着宁华丰兄弟找起工具牵着狗就去了山坳，说是给狗狗搭个小屋，其实那里还有不少活留待他们去干。
苏云朵则赶紧钻进了厨房，她得弄顿丰盛的午餐出来犒劳犒劳小舅和两位表兄……还有刚刚来家落户的新成员。
大狗就这样被养在了山坳，而山坳里开出来的沟渠也在宁忠平叔侄和苏云朵姐弟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备具引水的能力。
“就这两日时间，你们就把这弄妥了，真是辛苦你们了！若能保证沟渠里一直流着温泉水，这山坳子说不定真得是温暖如春了！”苏诚志听说引温泉进山坳，特地去了一趟山坳，当他再次看到山坳，还真是有些震撼，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豪迈之情，同时却又有些迟疑：“只是我还没想好该如何告知村里这个温泉的存在。”
“姐夫，你这瞻前顾后的性子，着实令人不爽！”宁忠平一听就不高兴了直接甩了苏一个白眼：“这山坳子不是今日才在葛山村，这温泉也并非今日才在这山坳里，有何不敢与人说？！”
苏云朵抿嘴不语，虽然她与宁忠平一样很不喜苏诚志的性子，可是子不言父过，这种时候还是闭上嘴别插嘴的好。
可是她不插嘴，并不等于就能置身事外，这不，被宁忠平甩了个白眼的苏诚志却默默地转向苏云朵，明显是要让她开口表态。
在心里叹了口气，苏云朵有些黯然地垂下眸，片刻之后再抬头眼底是一片宁静：“爹，再不引水，这里的菜只怕供不上醉仙楼的需要，更别说孝敬外公外婆了。”
前几日苏诚志曾经信心满满地说过，待山坳子改造以后，每日都要孝敬他的岳父母新鲜蔬菜，让宁忠平顺道带过去，反正从葛山村到县城正好路过黑水镇。
苏诚志没想到苏云朵会来这样一句，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羞的啊！
宁忠平的嘴角微挑，隐露出一丝嘲讽。
看着苏诚志尴尬无措的棋子，苏云朵的心里到底有些不忍，轻咳一声赶紧补充道：“我是这样想的，虽然咱们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温泉，可是这事咱也无需告诉任何人。
咱只说在整理这个山坳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温泉，就想法子将这个温泉利用起来。
别人再怎么说，咱们见招拆招就是。”
事实上苏云朵的心里早就有了说辞，只是还需要完善，这两日她也的确与宁忠平商议了多次，两人都觉得要让人不眼红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可是就算自己的说辞和解释无法取信于任何人，哪又如何？
正如宁忠平所说，这个山坳早就在这里，这个温泉也早就在这里，却偏偏被她苏云朵发现了温泉真正的泉眼，只能是她苏云朵的福气。
苏诚志沉吟了许久，又与苏云朵和宁忠平再三商议，终于统一了口径。
在宁忠平带着朋友整理山坳的第五天，苏云朵终于成功地将温泉水源源不断地引入山坳，山坳里的雾气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升腾起来，整个山坳的温度也渐渐升高。
引水成功感觉到山坳子渐渐升高的温度，苏云朵只觉得眼前有银子在飞，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山坳子的雾气越来越浓郁，自然很快就引起村里有心人的注意。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猜测，也再次将苏家推上议论的中心。
这次不但柳东林坐不住了，连七叔公也由儿孙搀扶着亲自前来要问个明白。

第123章 质问
“这几日后山那个山坳子雾气升腾，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村里的各种议论。虽然如今那个山坳子已经是你家的产业，可到底是在咱葛山村的境内，可否告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打消乡亲们的疑虑，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七叔公刚刚坐下就指着后山坡开门见山地问道。
引进温泉之后，山坳的雾气会增大，这点苏云朵曾经提过，可是苏诚志却没想到雾气会如此浓郁，他一个早就知道内情的人都有些心惊，更别说不知内情的乡亲们。
面对七叔公的询问，一时间苏诚志有些哑然。
七叔公虽然与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是自记事起，七叔公对他就相当疼爱，特别是老苏家上面那两个老人去世以后，对他更是关爱有加。
当年他能去考秀才，七叔公从中也是使了不少力的。
这次能与老苏家彻底扯撸干净，七叔公更是居功至伟。
向七叔公撒谎，就算只是善意的谎言，也让苏诚志觉得很有压力。
见苏诚志半晌没有回答，七叔公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明显是不高兴了！
“七叔公，这事不怪我爹，怪我。”一直站在苏诚志身后的苏云朵终于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些许忐忑。
苏诚志赶紧拉了苏云朵一把，看那样子虽然带着些责备，却也有相护之意。
柳东林默默地看了这对父女俩一眼，又与七叔公对了个眼神，这才用温和的语调对苏云朵道：“那个山坳是你家的产业，你们该如何用我们本不该多言，只是大家在葛山村生活了这许多年从来未见过今日这般模样，作为村长和村老自得过问一二以安大家的心。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云朵丫头实话实说就是。”
苏云朵咬了咬唇，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老神医在的时候，曾经去过那山坳，发现那里长了不少药材，就把这些药材给收了。
收了药材之后才发现那山坳子里的土挺肥的，更让我觉得惊讶的是，那个山坳子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都要高些。
我就想着能不能利用这个温度种出菜来，就让陆公子的护卫帮忙把山坳给整成了菜地，撒了些菜籽……”
苏云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柳东林追问道：“能长出菜来吗？”
苏云朵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长是长出来，可是长出来的地方不多。”
七叔公不知该摇头还是该点头，有些不赞同地看了苏诚志一眼，大概是责备苏诚志任由苏云朵胡闹吧。
没人知道山坳子里还藏着个温泉，七叔公有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错，这大冬日的就算那个山坳子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些，要在冬日里种出菜来谈何容易。
“你家买下后山坡真的是老神医建议的？”半晌七叔公突然问道。
七叔公这话就有些不太客气了，明显带着些质问的意思，好在苏云朵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苏云朵，七叔公的态度并没有让她心生胆怯。
先在心里默默地向远在京城的老大夫道了个歉，苏云朵坦然地看着七叔公点了点头：“老神医得知我想利用院前的几亩地种植药材，觉得地太少就建议我干脆买下整个后山坡。
开始的时候，我爹娘自是不愿意买荒山的，毕竟我家里没钱没劳力，可我就是觉得听老神医的话准没错，就将老神医的话说给我爹娘听。
我爹娘得知是老神医的建议，也就不再反对，只是让我找小舅想法子筹钱。”
如何筹钱，如何买下后山坡，就不需要苏云朵再说，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是说了那么多，那个山坳到底为何升起如此浓郁的雾气，苏云朵依然没有提及，七叔公和柳东林紧紧盯着苏云朵，这是非向苏云朵要个答案不可了。
苏云朵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家买下后山坡和山坳子之后，我舅那几个玩得好的兄弟知道了就起哄着要过来看看。
我舅想着这群人在家里也是闲得发慌，不如让他们帮着把那个山坳给整整，反正那个山坳子的温度比外面的高许多，地并没有冻实。
没想到这一整理倒是有了新发现，在山坳子靠近密林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泉眼，泉水的温度挺高的，直接用来洗澡都没问题……”
苏云朵刚说到这里，柳东林就惊呼出声：“那是温泉？！”
苏云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温泉，反正那水挺热呼的。”
“可你舅的朋友走了以后，那山坳子并没什么变化啊。”七叔公倒是会抓重点。
苏云朵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地笑道：“事实并不是那天发现的，我舅的朋友都在镇里生镇里长，都是些没种过地的，那日来了也就按我的要求在山坳子里开了几条沟出来罢了。
第二日我和我小舅还有两位表哥去整理那个山坳子的时候同样也没发现，直到三日前整理山坳边缘的时候，才在山坳子与密林交界的地方发现有这样一个泉眼。
只是这个泉眼的水原本都流进了密林，我就想着能不能将水引进山坳，这样的话山坳的温度会更高些，说不定就能种出菜来……”
“所以说，你们这是将泉水引入山坳了？”柳东林有些嫌弃苏云朵的啰嗦，直接打断喋喋不休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点了点头：“嗯，昨日总算在山坳里做好了引水的沟渠，带晚的时候才将泉水引进山坳……”
七叔公和柳东林都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不知道引了泉水会引起乡亲们的恐慌，要不，等我小舅来了，还是将那水给堵了。”苏云朵怯怯地看了眼柳东林，又看了眼七叔公，低低说道。
“不用不用，不过就是些雾气，又不是什么毒气，那山坳子已经是你家的产业，只要不危及咱们葛山村，你们爱咋弄就咋弄，都是你家自己的事。”七叔公摇了摇手抢先表态，见柳东林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又补了一句：“东林，我没说错吧！”
“哦哦，没，没。七叔公说得对，只要不危及咱们葛山村，后山坡也好，山坳子也好，你家爱种啥就种啥。”突然被点名，柳东林有那么片刻的怔忡，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

第124章 归属问题
只不过柳东林说的意思与七叔公说的有些差异，相对于七叔公的“你家爱咋弄就咋弄”的宽松，柳东林则只局限在“爱种啥就种啥”，这言外之间那山坳子只能用来种东西？
苏云朵不由多看了柳东林一眼，见他还有些心思不属的样子，心头的感觉就很有些不太好了。
如果连柳东林都对那个山坳子的温泉有了别样的想法，那个山坳子她家还能保得住吗？
好在柳东林没让苏云朵担忧太久，很快他就呵呵地笑了起来，对着苏诚志竖了竖大拇指：“这还真是你家的福气！那个山坳子冬日里比其他地方暖和，这在咱葛山村不是什么秘密事，可谁也没用心去找过原因，没想到你家刚买下就发现了那个温泉，也是你家的机缘。
苏秀才啊，看来离开老苏家，你这家子是要起来啰。”
说到这样柳东林很有些感触，抬手在苏诚志的肩上重重拍了一把道：“好好把握，有啥需要大家伙帮忙的只管喊一声。”
苏云朵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暗自长长地叹了口气：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东林哥，我家朵朵引了温泉水，在那个山坳里试着又撒了些菜籽籽，若这次能种成，过年的时候让朵朵和轩哥儿给大家送些去尝个鲜，到时大家可别嫌少。”苏诚志极其诚恳地说道。
这是一家人与宁忠平商量的结果，虽然那个山坳是他们家买下来的，可是若只顾着自己闷头发财，一点儿甜头都不给大家，只怕以后的日子也难太不平，最重要的是苏诚志和宁氏的心里只怕也会是个结，所幸过年的时候醉仙楼肯定是要歇业的，倒不怕没蔬菜给大家尝鲜。
有了七叔公和柳东林出来给大家解释，知道温泉秘密的人暂时依然只是少数人。
为了感谢七叔公和柳东林，苏云朵算着日子主动在腊八那日给两家还有袁家准备了两样新鲜菜，也就只是每家一把韭菜一小篮子鸡毛菜秧，分别让几个读书郎下学的时候带回家
因为苏云朵没再刻意保密，加之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有心人时刻注意着苏家的动静，渐渐地苏家在山坳子发现了温水泉并种出蔬菜的事儿在村里传开了。
苏云朵与宁忠平和苏诚志商量以后，决定不再藏着掖着，谁问都点头表示确定。
这下子羡慕的，嫉妒的，眼红的都有了，甚至还有人要求柳东林收回山坳，让苏云朵颇有些吃惊的是呼声最大的居然是柳氏族中人。
他们的理由似乎很充分，几十年，不对也就三十年前，葛山村只有柳姓一族，那个后山坡和山坳理所当然是柳氏族中的产业，那个温泉自然也该属于柳氏一族。
这样的言论很快就传到了七叔公的耳里，把老人家气得脸比关公还要黑，让长子柳福春把柳东林请来家中，两人关起门来一番商量，然后族里的几个族老也被请到了七叔公家。
七叔公不仅是柳氏族里的老寿星也是整个葛山村的老寿星，虽然年龄大了，可是脑子依然清楚，说起往事来更是头头是道。
其他族老本想浑水摸鱼，却在听了七叔公的一番话后个个面红耳赤，纷纷表示会管好各自的家人，绝不让后院起火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家里。
仅仅这样自然是不够的，七叔公索性让柳东林开了祠堂，将族老们全都带进了祠堂，搬出族中的大事记将后山坡和山坳子的归属问题一一理清，然后敲响了柳氏祠堂的钟声。
这次钟声与上次的钟声有着明显的差异，一听就知道是召集柳氏一族开会。
虽然只是如今柳氏族人开会，不过葛山村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就在全村传开了。
据说在这个柳氏一族的族会上，柳东林先将柳氏一族的大事记一一铺开，从中找出有关后山坡的记录，严肃驳斥了柳氏族里有关后山坡和山坳子属于柳氏族产的错误言论。
原来后山坡和山坳在二十八年前并不属于葛山村。
柳氏一族虽然在葛山村居住了几辈子，可是人少也穷，族里已经近百年都没出过什么有出息的人才，连能经商的人物都没有。
为了让族人活下去，族里不得不出卖族产，原本属于柳氏一族比较好的田地山林渐渐易主，后山坡村原本的确属于柳氏的祖产，却在百年前就已经易主，至于那个买主到底是谁族里的大事记中并没有记录。
柳氏一族的大事记中关于后山坡的最后一次记录发生在二十八年前。
那年村里来了几户从北地来的难命，其中就有如今还有葛山村居住的苏家、袁家和陈家，另外几户在家乡情况好转之后，觉得故土难离陆续返回老家去了。
几家逃难与此，却再也逃不动，也不想再逃，决定在葛山村落户。
当时的情形具体是怎么样的，年长的人自然还有记忆，柳东林也没有具体说明。
但是有一点却十分明确，那就是为了能够在葛山村落户，几家逃难而来的人家最终共同出资从官府手中买下来后山坡交给村里，算是几户落户葛山村的“投名状”。
至于那个后山坡何时回到官府，谁也不清楚，也许谁也不关心。
官府在做地契的时候，特地将那个小山坳一起划给了葛山村。
也就是说二十八年前后山坡又重新属于葛山村，却不是仅仅属于柳氏一族，这一点大事记中写得格外清楚。
有关小山坳归属的流言渐渐地在村里销声匿迹了，不过眼红嫉妒的目光依然不在少数，这时经过改造后的山坳蔬菜的出产大幅提高，虽然依然无法在整个山坳里种出蔬菜，面积却从开始的不足一亩扩大至一亩八分地的样子。
看着满山坳翠绿幼嫩而又水灵灵的蔬菜，苏云朵主动加大对醉仙楼供应量，喜得钱秉泰见牙不见眼，恨不得把苏云朵当菩萨给供起来。
也深深为自己当初没有冲动而庆幸，若不然醉仙楼的生意能这么好？

第125章 心中生恼
为了提高芽苗菜的品质，钱秉泰甚至将培育芽苗菜当成一个差事交给苏云朵，他每日提供十黄豆和豌豆各十斤，培育芽苗菜的所有设备都由他提供，苏云朵只需要每日给醉仙楼送豆芽和豆苗各五十斤，就可以得到每月二两银子的辛苦费。
虽然醉仙楼的伙计严格按照苏云朵给的培育方子培育芽苗菜，可是培育出的芽苗菜就是不如苏云朵的芽苗菜来得水灵鲜嫩。
自从苏云朵替醉仙楼培育的芽苗菜上市以来，这两个菜得到了更多食客的追捧。
钱秉泰本以为是伙计不尽心，通过比较还真怪不了伙计，完全是水源的问题。
至此钱秉泰也只能叹息了，他总不能为了培育芽苗菜每日从葛册村拉水回去浇灌吧，好在苏云朵心不黑，一个月二两银子的辛苦费差不多也只够养一个伙计。
看着红红火火的生意，听着食客们如潮的好评，钱秉泰觉得这二两银子值！
苏云朵趁着去县城采购年货的机会，特地跟着宁忠平去了一趟醉仙楼，与钱秉泰商量在葛山村的范围内出售蔬菜的事宜。
没错，不是送而是出售，价格与醉仙楼持平。
倒不是苏云朵不想送，考虑再三觉得是不能送。
冬日的蔬菜有多难种，苏云朵感触实在太深了。
尽管山坳子里有温泉，可是生长的速度依然比正常的时节要缓慢得多，而且还得伺候得更精心，若不然菜也不可能长得那么好。
如果白送或者贱价出售，让人觉得太容易得到，又有谁会知她的辛苦和付出，而且也对不起钱秉泰给的价格。
当然这其中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村里某些人太不消停令苏云朵心中生恼。
村里的流言虽然消声了，却总有人暗戳戳地想去山坳一探究竟，若非养在山坳里的那只狗实在凶狠，山坳里的菜能否保住还真是难说。
当日勉为其难被苏诚志留下来并定居山坳的狗狗，全身黄毛独独额头有眼睛大小的深棕色毛皮，因此被苏泽轩取名为三眼。
三眼来苏家的第一天就被送上了山坳，也是在那一天苏云朵发现并不是什么人喂食三眼都吃，这让苏云朵十分惊喜，这样的狗狗还真不怕被人毒杀。
苏云朵特地与家里进行了商量，除了宁忠平、苏泽轩还有苏云朵自己，其他人一概不允许给三眼喂食，以免坏了它那么好的饮食习惯。
如此几日下来，除了苏云朵三人，其他人投食，三眼连闻都不闻，有时还会用傲骄的眼睛看那个投食的人，仿佛在说“你投我就吃，我还是三眼吗”，常常把大家逗得哭笑不得。
为了给三眼足够的空间来保护他的领土，宁忠平特地打了条长长的狗链，那可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用精铁打成的细长却十分结实的长链子。
自从付出山坳子有温泉苏云朵在山坳子里种出了菜，连着数个晚上三眼都会发出狂吠，而宁忠平也数夜没能安眠，只要三眼叫得凶，宁忠平就得起来去山坳子里巡查一番。
三眼的饮食习惯以及苏云朵对三眼的厚待，令三眼足够忠心，虽然试图去山坳子里探查的人带了骨头，却依然没能贿赂成功，三眼依然狂吠不已，直到来人远远离开才能停止狂吠。
从脚印上分析，有人试图避开三眼，可惜那长长的链子足够三眼扑倒侵入者，只要来人胆敢踏入山坳，三眼必扑无疑。
当然如果来人有能力从密林方向进山坳却还是有机会的，可是从密林进山坳总得先进密林才行，谁有又敢大晚上的进密林除非不要命了！
如此几天下来，山坳子那边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可是苏家院子这边却没意外地热闹了起来。
几乎每日总有那么几个妇人，明知宁氏产期就在眼前，却各种借口拐着弯地来苏家的院子里找宁氏说些有的没的，实在可恶得紧。
就像今日宁家外婆方氏带着两个舅母来给宁氏送催生礼，就有柳氏族里的媳妇子过来说些风凉话，还自以为别人听不出来。
“哎哟喂，这不是方婶子吗？几年都没见到你们来葛山村，今日怎地有空过来？方婶子真是好有福气，你这外孙女更是个有福气的人，居然大冬日里种出蔬菜来，以后啊，你就等着享福啰。”说这话的是柳东林的弟媳妇曾氏。
曾氏的娘家也在黑水镇，与宁家只隔着两条街，做姑娘的时候与方氏就有些不对付，当年宁氏嫁来葛山村曾氏没少在背后说宁氏的坏话。
前两年因为送了孙子柳玉林去镇学读书，曾氏才有所收敛。
如今大概觉得苏诚志已经不再是镇学的先生了，曾氏的嘴巴就又有些把不住门，这些日子来苏家最勤的就是她了。
曾氏想找方氏等人的不愉快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儿女亲事。
她一心想将最小的女儿柳兰儿嫁到黑水镇上去，相看来相看去最终相中是苏云朵的大表哥宁华丰，可惜几次托人说项，方氏鸟都不鸟她，前些日子却与柳东亭家的柳叶儿订了亲，得知消息的曾氏又气又恨，这不，一有机会就凑上来想找方氏等人的不痛快。
苏云朵早就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治治曾氏这个长舌妇，平日里也就看在柳东林和魏氏的面上不与她计较，加之宁氏一向与人为善，不给苏云朵开口的机会。
今日外婆和舅母们难得一起过来，大家真是许久不见，好不容易见着就想好好叙叙，这曾氏却硬是凑上来，此时不惩治更待何时，她还真等这样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呢！
“曾大娘，你第一句话说得不对，曾大娘的消息向来灵通，怎会连今年三月里我外婆来葛山村看过我娘这样的大事都不知晓？
不过你后面的话倒是说对，我的确是个有福气的人，若不然那山坳子在一直那里，别人怎地就没发现有泉眼，偏我家刚买下山坳子，就让我发现了呢！
外婆更是个有福气的人，她向来仁慈，好人自有好报，我外婆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苏云朵睁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睛看着曾氏，噼里啪啦好一番说。

第126章 有盼头
苏云朵后面的话曾氏有没有听明白没人知道，可是苏云朵那第一句话却在曾氏心里狠狠地捅了一刀，曾氏的脸色顿时一次得极为难看，心头更觉噎得慌。
三月份啊，每当一想起今年三月，曾氏就觉得无地自容。
三月份的时候，她偷偷拿了家里二两银子给娘家兄弟还赌债，结果被男人柳东森狠狠地打了一顿，在床上整整躺了大半个月才出得门，她哪里知道方氏曾经来看过宁氏？！
云朵这个丫头果真如小杨氏所说的，是个贱皮子丫头，真是哪里疼往哪里戳。
苏云朵在心里哼哼，这就算疼的？
若曾氏再敢来说三道四，她还能往她的肺管子里戳，定要戳得她不敢再来苏家说三道四，不对，就算在葛山村也不敢再说三道四。
还好，曾氏总算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抹了把脸呵呵一声讪笑说了句：“你们娘几个难得一聚，我就不叨扰了。”拍了拍衣襟，撇了撇嘴灰溜溜地走了。
苏云朵与曾氏说话的时候，无论宁氏还是方氏、全氏、沈氏几个都有些愣愣的，她们不记得三月里方氏来过葛山村啊。
就杨氏那个人，方氏就算再惦记着宁氏，还不会上门来找不自在。
宁氏最先反应过来，毕竟曾氏三月份打得下不了床，在葛山村是相当轰动的一件事。
待曾氏离开，宁氏不由伸手戳了戳苏云朵的脑门嗔道：“你还真长本事了，说起谎来真正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我就是特烦她，也心疼娘。眼看娘就要生了，曾大娘还总爱在娘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若非顾着村长大伯的面子，我早就让她下不了台了。今日算她明智！”苏云朵嘟了嘟嘴，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方氏虽然不知道苏云朵说那样的一个谎有什么意义，但凡是葛山村的人，还能不知道她三月里压根就没来过？
及至宁氏说起三月里发生的事，方氏婆媳几个不约而同地看着苏云朵笑出了声，心里也都闪过几许疑惑，这孩子啥时候学得如此促狭？！
苏云朵的性子她们自然再清楚不过，说她胆小那还算是抬举她的，怯懦得连话都不敢在人前说，可是如今不但敢讲敢说，言辞还如此犀利，这是好现象！
虽说在东凌国姑娘家讲究的应该是贤良淑德，可是如果面对的曾氏和杨氏那类的人，贤良淑德有何用？
宁氏这辈子够贤良淑德，可她这些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以为娘家离得远看不到，看不到还能听不到？
就宁氏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回娘家拜个年，方氏就知道她在苏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方氏自己有两个儿媳妇，但凡媳妇娘家有什么事，不管大小，她总会让儿子带着媳妇赶回去看看，就算媳妇娘家没事，一年里也会遣了儿子带着媳妇和孙子上门去探望一二。
人年龄大了，谁不愿意儿孙绕膝的日子？
偏偏杨氏只知道压榨宁氏，从来没有主动让宁氏回娘家看看，连卖绣品这样的事，也不交给宁氏，就怕宁氏去县城卖绣品时回娘家。
有时候实在想女儿想得慌，方氏的心里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如果当年没有将宁氏嫁给苏诚志，她们母女又何至于一年只能见上一面？
可是有的时候想想苏诚志对宁氏的那颗心，方氏又觉得这个女婿也不算差，只是性子太过绵软，让宁氏和儿女们吃了这么些年的苦。
想起这些年宁氏吃的苦，方氏的眼眶就不由一热，又不想在宁氏面前失态，就先避开宁氏，由着苏云朵带着四下里转了转。
看着这个院子虽然破旧了些却极为宽畅，几间屋子也收拾得清清爽爽，一圈转下来，方氏的心里才好过了许多。
她是真心替宁氏高兴，总算是离开老苏家自己当家做主，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再看看眼前笑颜如花录气十足的外孙女和外孙，方氏的心里更加朗阔。
“可定好稳婆了？要不让你弟明日就去接了让咱镇上的张稳婆住进来，也好让人放心。”方氏拉着宁氏的手，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苏诚志。
“娘请放心，咱村里有稳婆，阿玉前面几胎都是她接的。”苏诚志毕恭毕敬地答道。
“是啊，娘，你就放心吧，林婶子的娘、嫂子还有姐妹个个都是稳婆，不说咱葛山村，就连这这方圆几里都只认林婶子。”宁氏也赶紧说道。
“你这年龄可不算小了，要不，咱从县城请个医女来？”全氏看了眼宁氏劝道。
“要说医女，咱们家就有一个。”宁忠平乐呵呵地指着苏云朵：“若论医术，咱秀水县的大夫没几个赶得上咱们家朵朵。”
虽然宁忠平的话有些夸张，苏云朵却并不反驳，反而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外婆、舅母，你们就放心吧。这几日林大娘每日都来给我娘摸胎位，娘肚子里弟弟可乖了，胎位一直都很正。我娘今年也才二十八，年龄其实也不算大，嗯，正当年！”
说罢还用力点了点头，那娇憨的模样，让方氏爱得不行，搂着苏云朵好一番心啊肝地疼爱。
把坐在宁忠平怀里的苏泽臣看得很是眼热，从宁忠平怀里哧溜下来就扑进方氏怀里，嘴里还咕噜着：“我也要做外婆的小心肝。”
逗得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瞬间冲散了因担忧宁氏生产而略显沉闷的气氛。
对于宁氏生育这件事，苏云朵心里不是没有担忧，毕竟在这个世界医学水平不高，更没有前世那些辅助的医疗设施，连最普通的听诊器都没有，母体中胎儿的情况和胎位全靠把脉和用手摸来感觉。
不过苏云朵表面上还是相当淡定，加之她的药箱里还有老大夫特地给宁氏做的救命药丸，这段时间林氏几乎每日都会来给宁氏摸肚子，确定宁氏腹中胎儿的胎位正常。
前世的苏云朵在实习的时候，几乎待遍了所有的科室，产科自然也是待过一段时间的，时间不长却也亲手接生过那么几个婴儿出世，故而担忧难免，心虚却是没有的。

第127章 底气十足
“娘，你就放心，朵朵每日都给我请脉。
老神医在的时候，她只要有空就跟在老神医身边学医术，老神医走前又给朵朵留了不少药丸。
我都已经生过三个了，除了生朵朵的时候因是第一胎难了些，轩哥儿臣哥儿都很顺利。
这几个月朵朵一直在给我进补，身子骨比起生轩哥儿和臣哥儿的时候不知要好多少。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有事的！”宁氏见方氏依然忧心忡忡，知道老娘还是不放心，不由拉住方氏的手说道。
苏云朵开始跟着老大夫学医的时候，宁氏是有些反对的，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像她那样做做针线绣绣花。
亲历过苏云朵及时出手救治陆瑾康，给老大夫救治陆瑾康赢得宝贵的时间，又亲耳听到老大夫夸赞苏云朵对医这一道极有灵性，从此苏云朵再跟着老大夫学医，宁氏就当没看到听之任之，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苏云朵的医术渐渐地越来越信任及至到了依赖的地步。
如今再说起苏云朵替她请脉、帮她调理身子，已经完全是一种信任中带着自豪的语气了。
更何况还有老大夫特地给她留的各种药丸，宁氏安慰起方氏来底气十足。
看着方氏眼中的担忧，全氏与沈氏对了一眼，两人同时微微点了点头，由全氏开口对方氏道：“娘，虽然快到年节，家里事儿是比平日里多了些，可我和弟妹搭手又有月茹帮手，定能能办得妥妥的。要不，娘就留下来住些日子陪陪阿玉，阿玉就差个像娘这样能镇得住场的长辈。”
宁氏一听眼睛亮了，若老娘能留下来陪陪她，那可真是太好了。
苏云朵的眼睛同时也亮了，如果方氏能留下来陪着宁氏生产，对宁氏是个极大的安慰，当然对她也是个支持。
“这……”方氏自然很愿意留下来陪女儿，却又有些犹豫。
眼看已经进了腊月中，家里的活自然不在少数，特别家里还开着杂货铺子。
每到年关的时候，正是铺子里生意最红火最繁忙的时候，方氏犹豫也在情理之中。
“娘，你能留下陪我姐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今年家里不是还有我嘛！”宁忠平也希望方氏留下来陪宁氏，这样宁氏生产的时候就多了个顶梁柱，于是也开口劝道。
方氏看了宁忠平一眼，那一眼中带着居然带着明显的不信任，让苏云朵不由抿嘴微微一笑，宁忠平则一头黑线，他就那么不可靠？
以往他在镖局当镖师，又是镖头，每到年节将近的时候，往往是镖局接镖的高峰，往年这个时候他多半正在护镖中，能赶回家过年已经很不错了，自然没法子留在家里帮衬。
今年他不是已经辞了镖局的活，哪里还会在这个时候再往外跑？
宁忠平还没开口替自己辩白，就见方氏横了他一眼道：“你？还是省省吧！这两日你那位义兄往咱家跑得还少吗？指不定下一刻你就跑没影了！”
方氏嘴里的义兄正是秀水县威远镖局的总镖头，五年前与宁忠平义结金兰，在长期走镖的过程中，宁忠平曾经舍命救过这位姓毛的总镖头，同样毛总镖头也救过宁忠平，这两人的关系用生死之交来形容还要更加妥帖些。
大概是被方氏说到了点子上，宁忠平摸了脑袋呵呵两声并没反驳，刚才那个底气十足的宁忠平不见了！
苏云朵的秀眉不由微微蹙起，她打心里不愿意宁忠平再去跑镖，明明有更安逸稳妥的日子，为何还要再去过那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呢？
可是她也明白宁忠平是那种很讲义气的汉子，还真有极大的可能被毛总镖头说动，又跑出去走镖。
要怎么劝宁忠平打消再次接镖的念头呢？
苏云朵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两转，正好对上沈氏的目光，心里不由一动：“小舅母，我给你把把脉如何？”
宁忠平一拍脑袋：“看我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虽然沈氏这两个月一直用老大夫开的方子在调理，身子骨比以前要好了许多，可是到底底子差了些，前些日子不小心着了风又在床上躺了两日。
沈氏这样的身子骨，原本方氏今日并不打算带为葛山村，却是宁忠平执意要接她来。
一是让沈氏出来走走散散心，心情好了精神会更好些，有益于调理身子。
二是想带她来给苏云朵把把脉，看要不要改改方子，这也是老大夫临走之前曾经交待过的事。
苏云朵轻轻搭上沈氏纤细的皓腕，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两人身上。
刚刚搭上脉，苏云朵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蹙，这让方氏等人不由心里微微一揪，宁忠平更是紧张不已。
苏云朵的手指刚离了沈氏的手腕，方氏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你舅母的身子可有好些？”
苏云朵抿了抿嘴，直言不讳地说道：“小舅母前些日子应该得过风寒，虽然已无大碍却依然还有些寒邪未尽，我这就抓药给小舅母去去寒。外婆放心，小舅母的问题并不大，只是那个调理的方子……暂时还是别改了，待年后看看再说。”
老大夫离开葛山村的时候给苏云朵留足了各种常用的药材。
苏云朵用这些药材坚持给苏诚志多泡了大半个月的药浴，直到最近才减少了的次数，如今的苏诚志已经基本恢复到生病以前的状态。
老大夫留给苏云朵的药材数量不在少量，除了给苏诚志光药浴用去的药材，剩下的药材全收在苏云朵按老大夫的指点收拾出来的小药房里，沈氏需要的药材小药房里都有。
苏云朵直接去药房抓了药亲自去厨房给沈氏熬药。
“你舅母真的没事？”宁忠平跟着苏云朵进了厨房，忧心忡忡地看着苏云朵压低声音问道。
宁忠平显然不很相信苏云朵方才那番话，他觉得苏云朵还有话是不能当着沈氏的面说出口的，故而特地避开沈氏等人来向苏云朵要个底。
苏云朵默默看着宁忠平半晌才道：“真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吃幅药拨拨体内的寒邪。”
苏云朵短暂的沉默令宁忠平觉得苏云朵有未尽之言尚未出口，他紧紧地盯着苏云朵，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老大夫临走的时候，不是说年前就可以换方子，你却不给换，又是为何？”

第128章 小心计
苏云朵抬眸认真地看着宁忠平，郑重其事地说道：“舅母目前的脉相确实只是有些寒邪未除并无大碍，那个调理的方子不换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小舅你可知道，舅母的风寒虽然并不严重，不至于让前期的调理前功尽弃，却也差点儿功亏一篑。
根据舅母的脉相，舅母有心思不舒肝气郁结的现象，五脏六腑都是息息相关的，心肾不好，脾胃就会失调，随之而来肝火也就会大些。
脾胃是运化食物的根本，想其他地方好就得好生调理脾胃。”
“难怪总觉得最近她的脾气大了些，还总是疑神疑鬼的。”宁忠平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云朵又看了宁忠平一眼，继续说道：“那就对了！肝气郁结的表现就是脾气暴躁，便秘，四肢乏力，精神萎靡，鼻干口苦，出虚汗失眠，惊阙不安疑神疑鬼等等。”
“那应该怎么办？”苏云朵说的这些现象沈氏似乎都有，宁忠平这下子真有些急了。
“老大夫给我看过舅母的方子，记得那方子里有红枣、核桃、黑芝麻、山药和薏仁。”苏云朵说罢看着宁忠平，她得看看宁忠平到底有没有关心沈氏。
宁忠平给的答案让苏云朵还算满意，他的确记得沈氏正在用的那个方子。
得了宁忠平肯定的回答，苏云朵满意地点了点头：“红枣安神补血，核桃补脑，黑芝麻补肾，山药养气，薏仁补脾胃，都是极合舅母如今的症状，每日加米熬粥早晚各一次。
让舅母莫要心疼那点子钱，把身子调理好是最重要的。
平日里小舅也要多关心关心舅母，抽空陪她说说话，最好每日给舅母按摩半个时辰。
太冲降肝火，膻中穴化肝郁，三阴交去三脉之火，足三里补长寿，太溪补肾，只要每日坚持不懈，舅母的身子最多两个月就能有很大的好转。
还有啊，一定要让舅母保持心情舒畅，每日早起早睡，适量进行运动以不出汗为宜，忌辛辣刺激寒热食品……”
说到这里苏云朵突然停了下来，咬着牙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忠平被苏云朵这番话说得十分汗颜，这段日子他对沈氏确实有些疏忽，没有刚从京城回来的时候那么关心，见苏云朵欲言又止连忙追问道：“还有啥，你只管说，小舅听你的就是！”
苏云朵咬了半日牙最终还是没敢将哽在喉咙口这句“夫妻生活要节制，调理期间最多半月一次，若有定力一月一次为宜”说出口。
当初老大夫倒是曾经对宁忠平有过医嘱，让他最好半年内不与沈氏同房，虽然老大夫给沈氏看诊的时候苏云朵并未在场，可是苏云朵坚信老大夫不可能没有相关的医嘱，考虑再三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这样的话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就算她有胆说出口，只怕也会吓坏了宁忠平，然后被他的口水给淹没。
这要是在前世，这样的医嘱再正常不过，可是在这里别说她这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是成了亲的妇人也很难将这样的话直接面对一个男人说出口。
最后苏云朵摇了摇头两手一摊道：“老大夫似乎也只交待了这么多，我可想不出更多的了。”
沈氏确实有心思不舒肝气郁结的现象，长期生病的人多半都有这种现象，苏云朵特地拿出来说不过只是她的小心计，无非是利用沈氏的身体情况不动声色地阻止宁忠平在这个时候再往外面跑，让家人替他担忧。
沈氏的那个调理方子这个时候本也是可改可不改，年后再改也无碍。
这些苏云朵自然不可能告诉宁忠平，她刚才的欲言又止是真的只是没办法说那句话而已。
宁忠平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半晌，既然苏云朵不说，那么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宁忠平相信苏云朵还是有分寸的，真有什么事，她自然不会瞒着他，于是豪爽地应下了苏云朵的这一番医嘱：“行，朵朵的叮嘱小舅都记下了，以后送了菜我就先回黑水镇陪你舅母。”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送菜的事儿以后还是交给大表哥，正好也给大表哥与叶儿姐多点儿机会相处。”
苏云朵一句话就剥夺了宁忠平每日送菜的任务，将它移交给刚刚定了亲的宁华丰。
说起宁华丰的亲事，还得回过半个月前，那日他与宁忠平赶着马车送菜回来，刚出县城就遇到了带着儿女从外地走亲戚回到秀水县城正准备走路回葛山村的柳东亭和妻子吴氏。
既然看到了，宁忠平自然是热情想邀，原本坐在车内靠着车壁打盹的宁华丰赶紧从马车里出来与宁忠平并排坐在车辕上，将马车让给柳东亭一家四口。
宁忠平的这一个热情的邀请，宁华丰这一个不经意的礼让，不但让两个年轻人看对了眼，柳东亭夫妇也看中了看似憨厚实则机灵的宁华丰。
得知十六岁的宁华丰尚未订亲，吴氏喜出望外，第二日就来苏家找宁氏打探。
乡下庄户人家不同于大户人家，在亲事上不太讲究，更不会因为是女方就要什么矜持，如此一来二往前些日子就给两个年青人订下了亲事，只待柳叶儿明年及笄就成亲。
虽然宁忠平觉得送菜并不影响他陪沈氏，可是苏云朵说得也没错，还是把机会留给宁华丰，让两个小在成亲之前多些机会相处。
只是这大清晨地让宁华丰独自一个驾车去送菜，宁忠平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宁华丰跟他学了些防身的功夫，对付两三个人应该不在话下，可是在他眼里宁华丰依然还是太嫩了些。
苏云朵却另有安排：“大表哥眼看就是要成亲的人了，总要让他独立起来，若小舅真的不放心，我让大弟跟车陪大表哥送菜。”
“轩哥儿？天那么冷，他还那么小，你忍心？！再说，路上真有事，轩哥儿顶啥用？”宁忠平的眉头都揪成了团。

第129章 反常
苏云朵扪心自问，忍心吗？
自然是不忍心的，毕竟苏泽轩才八岁，而且还是虚岁，若在前世这样的年龄还有父母怀里撒娇呢！
可是在这个普遍早熟，十五六岁就成亲的时空，苏泽轩作为家中长子，必须要锻炼他学会担当，就让他从送菜开始慢慢磨砺吧！
东凌国其他地方的治安如何，苏云朵不知道，可是秀水县的治安情况她还是清楚的，可以说相当不错，至少她从未听说过从葛山村到秀水县城这一路有什么车匪路霸。
让苏泽轩跟着去送菜，无非是路上多个说话的人，免得宁华丰一个人赶车太过寂寞，到时一个瞌睡把车给赶沟里去了。
这也是前些日子苏云朵明知苏泽轩偷偷向宁忠平学赶车却只当没看到的重要原因。
宁忠平挠了挠头，觉得苏云朵的想法不无道理。
苏泽轩作为长子，的确也是时候开始磨砺。
秀水县虽然穷，现任县太爷的能力却不错，对辖下的管制很有些手段，至少最近几年，就算前两年闹饥荒的年份，秀水县也没出过什么恶性案件。
当然宁忠平表面上虽然认可苏云朵的安排，暗地却打定注意每日早些起床出门往葛山村方向迎一下送菜马车，就算只是隐在暗自怎么地也得盯上几日，确定宁华丰能够把这事儿做好才能放心，反正每日一早他也得起来练功。
送菜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宁忠平想起今日钱秉泰托他的事，看着苏云朵转了话题：“最近可有人上门来买菜？”
“有，不多。”苏云朵答道。
苏云朵定的菜价不低都快赶上肉价了，一般乡下人家哪里舍得花这个钱，上门来买菜的多半是镇上的富户或者附近的地主。
“小舅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钱老板让你问的吧。”苏云朵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药慢慢倒入碗中，听了宁忠平的话，手上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眼宁忠平。
“他就是怕咱们卖得多了，年后醉仙楼开张的时候无菜给他。”宁忠平细细说了今日钱秉泰与他说的话。
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钱老板就是想得太多！咱与他可是订了合约的，没菜给他，我就是违约了，按照合约我可是得加倍给予赔偿。钱老板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宁忠平听了苏云朵的话，略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说起那份合约，不知苏云朵无意还是有意，只有供菜方面违约的赔偿，却没有醉仙楼违约的赔偿，偏偏那日宁忠平看过后也没想到这一茬。
事实上这事并不怪宁忠平，虽然明面上看那份合约对醉仙楼的约束不大，却并非没有，那也只不过是苏云朵故意留下的后招，如今这个后招应该可以启用了。
“最近醉仙楼的生意如何？”苏云朵装似无意地问道。
“应该没以前好，不过咱们家的蔬菜还是蛮抢手的，听伙计说每日送去的菜有多少卖掉多少，预订的人也还是很多。”宁忠平无不自豪地说道。
“这样啊！”苏云朵放下手中的煎药罐子，秀眉微微蹙起，仿佛有什么难解之谜，片刻之后又道：“我有些疑惑呢，舅刚才也说了醉仙楼的生意不如以前。这大概与快过年外地客商陆续离开秀水县回家乡的缘故。
以前我听钱老板说过，这些外地商人是醉仙楼的主要客人，大半的生意靠他们撑起。
既如此，就算咱们的蔬菜受欢迎，醉仙楼对蔬菜的需要量也应有所减少，可这些日子醉仙楼不但没减少蔬菜的订单，反而日渐增加。
我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苏云朵哪里是想不明白，她心里多少有数得很，钱秉泰的订单如此反常，自然是猫腻的。
原本宁忠平只为多卖蔬菜而高兴，被苏云朵这么一说，也不由皱起了眉。
只听苏云朵又道：“小舅，你注意过钱老板明日的订单没有，比今日整整多了三成呢，醉仙明日该不会是有什么宴席吧。”
“这个我还真没在意，最近都是送了菜就回黑水镇。”面对苏云朵的询问，宁忠平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真的没注意那么多，每日把醉仙楼需要的菜送去，带回卖菜的银钱和第二日的订单。
至于他说的每日回黑水镇，的确也是事实，只不过日日有好兄弟找他把酒言欢，待时辰差不多才赶着马车带着酒气来葛山村，真是难得有一日待在家陪陪爹娘和沈氏。
宁忠平每日回黑水镇到底都做些什么，苏云朵知道是有所了解的，可是作为晚辈苏云朵自然不好对着宁忠平指手画脚，只能像今日这样从侧面隐晦地提醒一二。
今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以宁忠平的智力不至于听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希望他能有所收敛，空闲的时间多陪陪家人，更希望他不会为了义气在这个时候再往外地跑。
宁忠平将苏云朵熬煎好的药送去给沈氏喝下，想想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又来厨房找苏云朵说话：“要不，我现在骑马去醉仙楼问问钱老板？”
对于醉仙楼的生意淡了，蔬菜的订单却不减反增，苏云朵心里倒是有所猜测，若这件事落实，苏云朵在合约上留的后招就可以用上了，总要趁着年节傍着醉仙楼赚上一笔。
苏云朵摇了摇头，心里已有打算，嘴里却表示自己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当初与钱秉泰签约的时候就有言在先，醉仙楼需求量只要不超出苏云朵可供给的能力范围，要多少苏云朵提供多少。
今日醉仙楼送来的订单虽然比前些日子多了些，却并没有超出苏云朵的供给能力，也就是说钱秉泰并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
“真不要去问？”宁忠平再次确定。
苏云朵坚决摇头：“不用！明日我要一趟县城，正好直接也有事要找钱老板。”
的确是时候去见见钱秉泰了，再有十来日就要过年了，按照之前钱秉泰的计划，过年期间酒楼至少要歇业半个月。
山坳里的蔬菜一茬接一茬种着，就算苏云朵有意识地进行调控，半个月的空窗期如果不找个有效的解决方案，只怕还是会有不少菜要烂在地里。

第130章 后怕
当然过年的时候，自己家对蔬菜的消耗量肯定有所增加，自己吃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当年礼送给亲朋好友才是大头。
可是就算这样要完全消化山坳里蔬菜的产出，自然还是有些差距的，除非苏云朵愿意不计辛苦将蔬菜无偿送人。
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无偿送给别人，怎么可能？！
苏云朵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蔬菜烂在山坳里，必定要找出解决的方案来。
她心里倒是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方案，这个方案需要与人合作，目前钱秉泰依然是苏云朵合作的最佳对象，故而这趟县城之行必不可少。
原本早几日苏云朵就打算去一趟县城，却因为担心快临产的宁氏，故而一直未能成行。
既然方氏定下来要在葛山村陪宁氏几日，苏云朵就可以空出手来往县城跑这一趟。
第二日一早，苏云朵带上苏泽轩一同前往县城，这是苏云朵穿越而来第一次带上苏泽轩出门，令苏泽轩十分兴奋。
穿着苏云朵特地给他做的带了帽儿的狼皮大氅，苏泽轩说什么都不愿意坐进车里，坚持与宁忠平并肩坐在车辕上。
苏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再三叮嘱他把大氅裹紧帽儿戴严，任由他与宁忠平并肩而坐。
等苏泽轩听说从明日起宁忠平不再负责送菜，还不待知道以后由谁送菜，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姐，我已经学会赶车了，以后我去送菜。”
苏泽轩显然是兴奋过了头，完全忘记了此刻他正坐在车辕上。
若非宁忠平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只怕能直接掉下车去。
苏云朵正撩开车帘子与宁忠平说话，这惊险的一幕自然全都落进了她的眼里，吓得她后背一身冷汗。
于是俏脸一沉，双眼怒视苏泽轩，毫不留情地直接怼了回去：“就你这样子还能赶车送菜，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别菜没送到，马车却被你赶沟里去了！”
苏泽轩自己也是吓了一跳，虽然被苏云朵毫不留情地怒怼，却明白苏云朵这是为了他好，为了平息苏云朵的怒火，苏泽轩连声告饶，表示一定记住这个教训，绝对不会再犯。
苏云朵默默地盯着苏泽轩看了半晌，什么话都没说，一甩帘子坐回车里去了。
苏泽轩知道苏云朵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才好，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求救地看着宁忠平，希望宁忠平说上两句替他缓和一下。
偏偏宁忠平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车厢呶了呶嘴，与此同时宁忠平紧了紧缰绳，让马车缓缓靠边，几乎停了下来。
苏泽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宁忠平这显然是让他回车厢里坐着，自己去把苏云朵哄开心了。
小老头般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泽轩手脚并用认命地爬进车厢。
待苏泽轩进了车厢，宁忠平才一抖缰绳，马车继续嘚嘚地往秀水县城而去。
马车一缓下来，苏云朵就猜到下一步可能发生的事。
随着苏泽轩掀开车帘子爬进车厢，一阵凌厉的寒风涌进车厢，没有放置取暖火盆的车厢更加冷了几分。
苏云朵紧紧抱着双臂，闭目作养神状，并不理睬怯怯看着她的苏泽轩，只当车厢里没有苏泽轩这个人。
车厢里因为放置了几个装满蔬菜的篓子，显得有些拥挤，还能坐的地方也就只有苏云朵身边。
苏泽轩用双手紧紧抓住车厢的支架努力稳住自己，以蜗牛般的速度慢慢挪向苏云朵。
车厢就那么大，就算苏泽轩挪得再慢，也不过几息时间。
有些忐忑地在苏云朵身边坐下，苏泽轩咬了咬牙，终于伸手挽住苏云朵的胳臂摇了摇头低低地恳求道：“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苏云朵睁开眼睛，继续默默地盯着苏泽轩就是不说话。
苏泽轩被苏云朵盯得快要哭出来了，这才听到苏云朵开了腔：“知道错了，就要记住，今日是小舅坐在你身边，若没有小舅拉你一把，你想想那后果会是什么？！”
只要想想可能的后果，苏云朵就是一阵后怕。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了！”见苏云朵终于开了腔，苏泽轩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不怕苏云朵骂他，也不担心苏云朵会打他，他最怕的就是苏云朵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苏云朵伸出手指在苏泽轩的脑门上轻轻戳了戳，颇有些气恼地瞪了苏泽轩一眼嗔道：“你还想有下次？！”
苏泽轩双手直摆：“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
苏云朵这才放过他，裹紧身上的狼皮大氅，拉过放在车厢的那条旧棉被往苏泽轩身上一盖道：“休息一会吧。”
苏泽轩得知今日要跟着宁忠平和苏云朵去县城，昨夜兴奋得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要不是宁忠平吓唬他再不睡就不带他了，这才安静下来渐渐睡着，那时候却已经是三更天了。
也就是说昨晚苏泽轩拢共也就睡了三个时辰不到，这会儿虽然还是兴奋得很，苏云朵那么一说还真勾起了他的睡意，听话地闭上眼睛。
车上带着的棉被虽然旧了些，再加上他身上的狼皮大氅却实实在在挡住了严寒，苏泽轩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远远看到城门，苏云朵这才将苏泽轩喊醒，让他先醒醒神。
苏泽轩抹了把脸，撩开车帘往外张望，却正与坐在车辕上的宁华丰对了个正眼，不由愣愣地问道：“大表哥啥时候上的车？”
苏云朵不由莞尔，这小家伙一路上睡得很只小猪一样，连他们在黑水镇停下来接人都不知道！
让宁华丰接替宁忠平送菜的事，昨日就定了下来，今日自然要接了宁华丰一起。
到了醉仙楼，因为时辰还早，钱秉泰并未在醉仙楼，苏云朵也不让小二去钱家喊人，只看着宁忠平与酒楼的伙计进行交接，同时让苏泽轩跟着宁忠平多看多学，毕竟从明日起就将由苏泽轩跟着宁华丰来酒楼送菜了。

第131章 后招
虽然苏云朵没让伙计去钱家喊人，钱秉泰还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此时车上的蔬菜已经交接完毕。
苏云朵原本想趁着街上人比较少，先将过年需要的东西先采购好，没想到钱秉泰来得这么快，只得先跟着钱秉泰上楼。
双方分宾主坐下，待小二上了茶和点心退出去。
钱秉泰不知道苏云朵今日会过来，想起那多出三成的订单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指着桌上的点心讪笑着说道：“这是咱秀水县城最好的点心铺里刚刚出炉的点心，大家尝尝看还合口味。”
苏云朵先对钱秉泰道了声谢，示意大家各自方便，然后拈起一块栗子糕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还不错，入口即化，就是略甜了些。”
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这才将直接切入主题：“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钱老板年前到底还需要多少蔬菜，嗯，包括芽苗菜的数量。”
钱秉泰的老脸微微有些发烫，最近因为外路客日渐减少，醉仙楼的生意其实已经渐渐淡了下来，这倒不是今年才有的现象，几乎年年如此。
按理这个时候醉仙楼需要的蔬菜量应该随之下降，可是他利用苏云朵给他的蔬菜做起了倒卖的勾当。
苏家的蔬菜实在水灵，令人见之心喜，吃过苏家蔬菜的人几乎人人赞不绝口，有不少外地客商希望酒楼能够适当供应一些新鲜蔬菜好让他们带回去孝敬长辈，当然本地欲购买蔬菜回去以备过年之需的客人更不在少数。
苏家给醉仙楼供应蔬菜的合约是钱秉泰亲自与苏云朵商谈并在宁忠平的监护下签订的，合约里到底都写了什么钱秉泰十分清楚。
当初签订的合约里有这样一句话“苏家会尽量且只满足醉仙楼的需要”，而如今他却瞒着苏云朵对外销售苏家提供给醉仙楼的蔬菜。
醉仙楼是酒楼并不是菜市场，钱秉泰直接向顾客出售苏家提供的蔬菜，显然有违双方签订的合约。
当日签订合约的时候，钱秉泰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被人追着要买新鲜蔬菜的日子，故而压根没在意合约上的这句话。
如今看来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可以大作文章，事实上这句话就是苏云朵特地留下的后招，而令钱秉泰面对苏云朵清澈的目光难免心虚的原因也正是这句话。
虽然钱秉泰已经尽可能控制对外直接出售蔬菜，可是面对老主顾的强烈要求以及越抬越高的价格，到底还是瞒着苏云朵以所谓搭头的形式借醉仙楼对外销售卤菜和几样大菜的机会向老主顾出售了一部分蔬菜，并大有失控的趋势。
没想到昨日他咬了咬牙将订单加了三成的量，今日苏云朵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虽然与苏云朵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可就那么有限的几次接触，却令钱秉泰根本不可能因苏云朵年纪小就小看她。
说起来也怪钱秉泰自己起了贪心，往年在这个时候醉仙楼也会因一些老主顾的要求做些卤菜和大菜对外销售，这些老主顾喜欢醉仙楼的卤菜和狮子头等大菜，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会买些回去提高餐桌的档次。
苏云朵在冬日里种出的蔬菜，也许是纯天然种植的缘故，也或许是水源的缘故，水灵鲜嫩是一方面，口感更是好得令食客趋之若鹜。
除了当食以外，越来越多有食客希望钱秉泰能够提供给他们新鲜蔬菜的外卖，特别是最近醉仙楼与往年一样开始对外销售卤菜和其他大菜，几乎每个订购外卖的主顾都会提出想要买一些新鲜蔬菜回去自己烹饪。
开始的时候钱秉泰的头脑还算清醒，坚持只卖堂食，可是当蔬菜的价格被抬到几乎是苏云朵提供给醉仙楼的价格的一倍甚至更高的时候，钱秉泰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起来，最终没能顶住诱惑，想出了以蔬菜做“搭头”所谓买一赠一的鬼点子。
从每位主顾只能选一种蔬菜且只能买半斤渐渐地到每位主顾每种蔬菜都可以买半斤，虽然依旧是限量，虽然依旧是只有买了醉仙楼的卤菜或大菜才有蔬菜做“搭头”，却导致明明生意转淡的醉仙楼，订菜量却不降反升甚至一下子提高了三成依然供不应求。
虽然钱秉泰不觉得苏云朵能够掌握他出售蔬菜的明证，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苏云朵突然驾临就是最好的证明。
钱秉泰在接到苏云朵亲自送菜来醉仙楼的时候，就肯定苏云朵必定已经知道醉仙楼对外出售蔬菜的事儿了，心里自然是心虚的，一路过来脑子里想的就是该如何扭转这个不利的局面。
虽然苏云朵没有质问于他，可那话里带出的意思却已经够直白，大家都是明白人，钱秉泰十分清楚他不能再继续瞒着这件事，倒不如开诚布公地与苏云朵商量，就算会因此少了些利润，总好过与苏云朵闹掰，那样的话别说赚钱，还会令醉仙楼失去蔬菜供应。
钱秉泰可是询问过一些既吃过醉仙楼蔬菜也吃过百味居蔬菜的顾客，几乎人人都说醉仙楼的蔬菜比百味居的蔬菜味道更鲜美爽口，为了醉仙楼长远的发展，钱秉泰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因小失大，错失苏云朵这个在他看来很有些财运的姑娘。
更何况这件事若传扬出去，只一个违约的名声就足够令醉仙楼失去诚信。
一个没有诚信的商家，就算只是个酒楼，也会名声扫地失去顾客，故而钱秉泰赌不起，更不敢赌。
钱秉泰先扫了眼吃了点心正喝着热茶的苏泽轩和宁华丰，有心想先请这两个回避，却见苏云朵显然没有让人出去的意思，心里不由地就有了些小郁闷，好在钱秉泰也真的是个能曲能伸的人才，很快就将这点小郁闷给压了下去。
宁华丰不是第一次来送菜，钱秉泰自然是认识的人，至于苏泽轩，就算苏云朵没有特意介绍，只看这两人的长相，钱秉泰自然已经猜出那是苏云朵的亲弟弟。
苏云朵没有回避这两人的意思，钱秉泰也不好赶人，看看苏云朵又看看宁忠平说道：“有件事我要与苏姑娘商量。”
说着微微顿了顿，见苏云朵明净的眼睛牢牢看着自己，钱秉泰心一横继续说道：“我想买断你家所有的菜。”

第132章 满意
“醉仙楼年里不歇业？”苏云朵故作惊讶地问道。
钱秉泰不由微微一窒，心道这丫头可真贼，看来不能再继续打太极，还是要实话实说的好：“是这样的，前些日子酒楼的一些老主顾向酒楼提出要求，希望酒楼向他们出售大菜的同时能适当提供一些蔬菜。
咱们合约的内容我自然是清楚的，可实在是盛情难却，我没与你通报就按一定的比例卖了一些给他们，最近酒楼订的蔬菜量有所提高原因就在于此。
没能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情况向苏姑娘通报，是我的疏忽，还请苏姑娘看在咱们这几个月合适还算愉快的情分上通融一二，允许酒楼向老顾客提供适量的蔬菜。”
钱秉泰将话说出口，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当然忐忑还是有的。
苏云朵没有说话，只是微蹙着眉，似乎正默默地想着什么。
宁忠平则面露不快抢先开了口：“钱老板你这就过分了！当初的合约里有规定蔬菜只供应给醉仙楼，虽然没有将不得擅自外卖这句话写在合约里，咱们却是有过口头协定的。醉仙楼啥时候成卖菜的了？”
宁忠平的质疑真是不给钱秉泰留一点情面。
面对宁忠平直言不讳的质问，钱秉泰的脸终于腾地红了：“这，这……这不是没法子嘛。”
宁忠平还欲再说，被苏云朵一声轻咳阻止，只听苏云朵清脆的声音响起：“虽然钱老板这事做得不地道，却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不过买断是不可能的，眼看就要过年，我总得给自家留些，再送些给亲友。”
钱秉泰一听眼睛刷地亮了，一双不大的眼睛直不溜丢地盯着苏云朵，那模样让一直认真听着几人说话的苏泽轩很不高兴，刷地站起来挡在了苏云朵面前。
苏泽轩的动作让钱秉泰微微一愣，转瞬就明白过来是他自己失态了，不由讪讪地干笑了一声：“苏姑娘有什么好想法尽管说来，只要不影响咱们双方以后的合作，醉仙楼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苏云朵对钱秉泰的态度太算满意，伸手轻轻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苏泽轩，让他在自己身边重新坐下，然后道出自己的计划。
其实苏云朵的计划也很简单，而且可以说简单到粗暴，那就是在醉仙楼歇业期间由钱秉泰负责蔬菜的销售，价格在原来的基础上上涨两成，至于钱秉泰出售的价格几何，苏云朵不过问。
醉仙楼歇业期间的蔬菜有了去向，价格也很让苏云朵满意，让苏云朵觉得全身舒爽，再去街上采购那可真是大手笔，二百响的鞭炮来五挂，上等的点心来十盒，活鸡活鸭各十只……
眨眼功夫，十两银子不见了，看得宁华丰直咂舌，连宁忠平都直摇头，苏泽轩则激动地红着张小脸同，时不时拉一下苏云朵的衣袖，希望能阻止苏云朵如此疯狂的大采购。
“钱赚来就是花的，只有会花钱的人才更懂得赚钱。”苏云朵看了眼卸完蔬菜显然空荡荡的马车因为自己的大采购再次被装得满满当当，不由豪气冲天，对着宁忠平叔侄抬了抬下巴，颇有些小傲骄。
好吧，表妹英明，表妹能干！
面对比自己年龄小了好几岁却比自己能干许多的小表妹，宁华丰不由的内流满面。
苏云朵有备而来，虽然采买的东西不少，耗费的时间并不长，待他们赶着马车出城门的时候也不过才巳时三刻。
回程的时候，苏泽轩乖乖地坐在车厢里，他有些问题要讨教苏云朵：“姐，咱们的菜那么鲜嫩水灵，一定可以卖出更高的价，咱为啥不自己卖？”
苏云朵看了苏泽轩一眼，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能动脑筋又肯问出心中的疑惑，这小子如今可真是进步多了！
除开来县城路上出的那点小意外，对于苏泽轩今日的表现，苏云朵十分满意，也就很愿意为苏泽轩解答：“直接卖也许可以赚更多的钱。可是你想过没有，这大冷的天，咱去哪里卖都得挨冻。人可以多穿些可是菜怎么办？受了冻的菜不但失去了颜色也会失去鲜味。
最终很有可能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糟蹋了菜。”
说到这里苏云朵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苏泽轩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要看看苏泽轩到底能不能想明白。
好在苏泽轩并没有让苏云朵失望，只见他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苏云朵说道：“钱老板与咱们不同，他拥有一大批醉仙楼忠实的老主顾。只要他放出风，压根不需要出醉仙楼的门，就能将菜卖光，也许咱那山坳里的菜还不够他卖的！”
苏泽轩的话刚说完，在得了苏云朵一个赞赏目光的同时也得了宁忠平一个响亮的赞，把他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分外可爱。
坐在前面车辕上赶车的宁华丰回过头来也问了他很疑惑的一个问题：“刚才表妹与钱老板你来我往，无非就是要提一提蔬菜的供应价格，可是为何不直接与钱老板谈涨价，非得拐那么大个弯？”
宁忠平给了宁华丰一个毛粟子：“你小子傻啊！难怪你爹总说你只长个不长脑！”
苏泽轩心里其实也有相似的疑惑，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这会儿听宁忠平直接说宁华丰傻，更不敢轻易开口了，却在心里默默思考苏云朵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苏泽轩虽然年龄还小，脑子还真是不错，这段时间除了跟着苏诚志读书就是跟在苏云朵身边，
因为他是家中长子，苏云朵总会下意识地向他灌输一些比较前卫的理念，因此苏泽轩比别人更了解苏云朵的为人处事。
一番静静的思量，苏泽轩很快就有了一些猜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苏云朵欲言又止。
“男子汉大丈夫别像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有话就说！”苏云朵嗔了苏泽轩一眼，略有些粗鲁地说道。
苏泽轩被苏云朵这突如其来的粗鲁惊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指着苏云朵道：“姐，你可千万别在爹娘面前这样说话，会吓着爹娘的！”

第133章 宁氏临产
宁忠平自然听到了车厢里苏云朵姐弟俩的对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道：“朵朵，轩哥儿这话说得没错，你是姑娘家，说话可不能那么粗鲁，要文雅，一定要文雅。”
苏云朵却觉得像刚才那样说话特爽气。
自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难得能有今日这般说话，就算与人发生争执，多半拘泥于这具身体原主的性子和说话习惯，都快忘记了前世她本也算是个性格爽朗的姑娘。
如今想想她还真是着相了，明明穿来的时候就可以利用家庭巨变做她自己，却一直让瞻前顾后受困于原主。
好在如今家人渐渐接受她的变化，就算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能够坦然接受，当然他们更希望她做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只是怕要让家人失望了。
虽然苏云朵觉得自己很难再成为前世那样的女子，可是也不愿意再让自己拘泥于原主那样的性子，面对苏泽轩的小眼神和宁忠平的笑语，她决定还是做一个全新的苏云朵，既不是前世的云朵，也不是原主苏云朵。
文雅自然是要的，那是在世人面前必须的一种姿态。
粗鲁嘛，自然能少些还是少些，毕竟在那个年代，粗鲁的女子都不受欢迎。
但是能爽的时候还是要爽一把的。
“行了，别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你姐，我以后说话注意着些就是了。不过你要记住是你男人，是咱爹娘的长子，以后是要支撑咱们家门楣的，可不能像个姑娘家那样。想说什么大声说出来就是！”说罢苏云朵重重拍了一把苏泽轩的肩，苏泽轩整个人被苏云朵拍得往下沉了沉。
苏泽轩觉得自家姐姐快要没救了，虽然话是比先前说得文雅了些，可这动作……像个姑娘家的样子吗？！
幸亏他最近有很用心打五禽戏，否则这一巴掌下来，还不得被她拍散架了？！
好在姐姐在外人面前甚至在爹娘都还是相当端得住的，他偶尔受她荼毒一下还是能接受的。
苏泽轩这样想着，也就不再继续纠结，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姐之所以拐着弯而不是直接与钱老板谈涨价，我觉得应该为了坐实钱老板违约之事，让他心有愧疚，心甘情愿地替咱们卖菜。”
苏云朵眯了眯眉追问道：“还有吗？”
苏泽轩微愣，他只想到这个，也不知道对不对，再多他还真没想到。
苏云朵微微颔首表示认可，随后只说了一句：“记住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苏泽轩眼睛亮了亮：“姐，我明白了，我一定记得牢牢的！”
按照苏云朵与钱秉泰的最新协议，送去醉仙楼的蔬菜量不再由钱秉泰单方面决定，而是由苏云朵根据钱秉泰订单与山坳里蔬菜的生产情况进行微调，尽可能协调双方的供需能力，几日下来双方都十分满意。
这日苏云朵刚目送宁华丰和苏泽轩送菜的马车离开葛山村，就听到苏诚志慌乱得变了调调的声音：“朵朵，快来，你娘，你娘要生了！”
随之而来的是宁氏的呼痛声。
苏云朵心里一惊，同时也是对苏诚志慌乱无措只知道喊她这个女儿的满头黑线。
宁氏都生过三胎了，面对临产的妻子，苏诚志却慌张得如同毛头小子面对初产的妻子一般。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喊方氏吗？她虽然懂医，却也只是个没出阁的姑娘！
当然这些也只是苏云朵在心里吐槽吐槽罢了自然不会直接说出口，脚下也只是微微一顿就快步跑向宁氏所在的屋子。
正在厨房里帮着准备早餐的方氏自然也听到了苏诚志的喊声飞快地从厨房出来，她脚下虽然很快，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面上却没有一丝慌乱，嘴里还对着苏诚志嗔道：“慌什么慌，赶紧去请稳婆。”
尔后一把拉住正要进宁氏那屋的苏云朵：“你娘这里有我，你且去厨房烧一大锅水来！”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外婆且让我进去替我娘看一看。”
见方氏还要反驳，苏云朵又赶紧补了一句：“老神医离开之前留了些药，是特地为我娘生产前后准备的。”
方氏这才没有再拦着苏云朵，祖孙两一起进了屋。
宁氏抱着肚子一脸痛苦地歪靠在炕上，苏云朵快步上前给宁氏把脉摸肚子。
不多时苏云朵原本略有些紧张的脸上顿时松了松，先对着方氏点了点头，然后从备在宁氏屋里的小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转向宁氏道：“娘，你莫慌，这是老神医特地给你准备的药丸，定能保娘平安生产。”
看着宁氏就着温水将药丸吃下肚，苏云朵这才与方氏将她扶上为宁氏生产备好的竹榻。
也许有了亲娘在身边，也许是吃了老大夫留下的那颗药丸，宁氏脸上的痛苦似乎少了许多，方氏这才推了苏云朵出屋，让她赶紧去烧热水。
村里唯一的稳婆林大娘来得也挺快，听到消息的魏氏婆媳也赶来帮忙，魏氏吩咐两儿媳妇去厨房帮忙，自己则与林大娘一起进了那间卧室兼产房，原本略显忙乱的苏家顿时井然有序。
厨房里的活并不多，除了烧水就是给宁氏准备些吃的，在林大娘和魏氏婆媳到来的时候，苏云朵已经将早些日子备好的新锅洗净烧上水。
此刻见江氏和陈氏妯娌相携而来，苏云朵也就不客气地直接将厨房交给两个妇人，她自己则出了厨房从自己屋里抱了个坛子要进宁氏那间屋。
魏氏正好出来端水，自然不肯让苏云朵进去：“你这是坛子里装的啥，交待给我就行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莫要进去。”
按理苏云朵是不该再进产房，可是她就是不太放心，手上抱的是自己想法子提纯的烈酒，虽然比不上前世的医用酒精，可是用它来洗手消毒却要比只用热水洗手消毒要强上无数倍，为了宁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苏云朵自然不会拘泥于那些陈规俗律。
“大娘，这里是烈酒，是老神医特地交待的，让林大娘接生前先用这酒泡一泡，说是能减少产妇生产的风险。”苏云朵的脚步十分坚决，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听说是老神医交待的事，魏氏不由地侧身让了让，就这样苏云朵进了屋。

第134章 多个弟弟
“朵朵，你怎地又进来了？你娘这里一切安好，你赶紧出去，告诉你爹让他该干啥干去，莫要担心慌张。”方氏一见苏云朵进来，赶紧过来挡住她阻止她再靠近宁氏。
宁氏虽然被疼痛折磨得全身无力理智尚在，听到苏云朵又进来了，也开了声：“朵朵，你快出去……哎哟……”
“娘，你咋样了？”突然听到宁氏的痛呼，苏云朵的心里不由紧紧揪起，踮起脚尖看向宁氏。
宁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娘没事，被你弟弟踢了一脚。”
听宁氏还有心情说这样的俏皮话，苏云朵心里自然微松了松，拍了拍怀里抱着的坛子扫了眼屋里的几个妇人：“外婆，娘，我这就出去。只是有件事是老神医特地交待过的，一定得按他说的做，千万不可忽视。”
老神医在葛山村和宁家都是老神仙一样的存在，既然是他的交待，自然没人提出质疑，认真听完苏云朵的交待，特别是林大娘更是一字不漏地将苏云朵的话听进心里。
林大娘的娘家是当地出了名的稳婆之家，接生经验十分老到，却也不能保证次次成功，一尸两命或者产妇产后不久病逝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若这个烈酒清洗之后真的能减少产妇生产的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林大娘听得十分认真，用烈酒清洗的时候也尤其仔细，苏云朵满意地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又给宁氏留了几片参片和几颗药丸，细细交待药丸的用处以及何时使用，这才在宁氏一阵紧似一阵的呻吟中退了出去。
苏云朵从屋里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搓着手不安地在院子里打转转的苏诚志，接着就是得到消息赶来的柳东亭。
与柳东亭一起赶来的吴氏已经自觉地进了厨房，此刻正端着热水往产房送。
苏云朵先分别对着柳东亭和吴氏点头表示感谢，虽然宁氏生产不一定用得着柳东亭，可是人家有这一片心就很让苏云朵觉得暖心，再说有柳东亭陪着苏诚志说说话，多少能让苏诚志镇静一些。
苏云朵来到苏诚志身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手心里滑腻腻的全是汗却冷得像冰块，心里不由微微一沉，轻轻将他往两个弟弟的房间推了他一把说道：“爹，我娘一切正常。这大冷的天，你且带着东亭叔进屋里坐坐。”
苏诚志的病情虽然已经痊愈，可是那场病到底伤了他的元气，体质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可不能让他任性。
“我……”苏诚志看看脸冻得有些发青的柳东亭，又看看一脸严肃的苏云朵，再看了眼宁氏所在的那屋踌躇不已。
“爹，娘真的没事！二弟好像醒了，你快进屋陪着二弟，别吓着了二弟。”苏云朵还有事要忙，真有些不耐烦苏诚志此时的墨迹，正好听到苏泽臣带着哭腔的声音，赶紧又推了苏诚志一把，顺便给柳东亭使了个眼神。
柳东亭早就劝过苏诚志进屋等着，这大冷的天就是他这样身子骨向来硬朗的人都有些挨不住，更别说苏诚志不久前才刚刚大病过一场，只可惜苏诚志压根不听他的劝。
这会得了苏云朵的暗示，自然不会再任由苏诚志固执下去，索性什么都不说，直接拉了人往屋里去了，这让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转身钻进了厨房。
给宁氏下的鸡汤面已经端进了屋，苏云朵赶紧又下了些面进锅，喊了方氏等人轮流着出来先垫下肚子再说。
虽然宁氏已经生育过几胎，这胎的胎位也很正，可是此刻宫口还没开，离她真正生产还有些时间，说不得还得磨上个把时辰，总不能大家一起饿着肚子守着。
这几日方氏在厨房内备了不少食材，就是防备着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况，故而此时想吃什么直接拿来下锅即可。
看着大家轮流着填肚子，苏云朵又赶紧让人给那几个读书郎送消息，让他们今日各自在家温习，明日再来读书。
见苏云朵虽然年龄小，安排起事情来却头头是道，再加上脑子灵活又越来越会赚钱，过来帮忙的几个妇人个个都对着苏云朵竖起大拇指。
待她们听说苏云朵不但请了老神医给宁氏做了生产用的各种药丸子，还给宁氏备了参片，不由地感叹宁氏的好命。
明明两个多月前，苏诚志已经命在旦夕，一房人被老苏家像丢破布一样丢出门，却没想到如今真正败落的是老苏家，而这个苏家却在葛山村冉冉升起。
宁氏的生产因为胎位正，整个生产过程相当顺利，甚至比苏云朵预计的时间还要短些，卯时三刻发作，申时末就听到了宁氏那屋传来了婴儿嘹亮的啼哭以及方氏等人欣喜的笑声。
宁氏又给苏诚志添了个儿子，苏云朵又多个弟弟。
得知宁氏母子平安，苏诚志激动得泪流满面。
小四，也就是苏云朵的小弟弟，是个十分乖巧的孩子，除了湿了饿了就很少听到他的哭声，带起来真不觉得累。
洗三那日，宁家破天荒地关了杂货铺，一家人全部来了葛山村。
葛山村的人也十分捧场，除了老苏家没人过来，几乎全村家家户户都来人凑热闹。
洗三是孩子出生第一件大事，自然是越热闹越好，苏云朵更是特地又去了一趟县城，买了许多点心回来当作洗三日的回礼。
原本宁氏并不想这么麻烦，加之这天实在太冷，她是真的很担心小儿子会受凉生病。
方氏却兴致勃勃，在宁氏生产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洗三需要拜拜的碧霞元君、三霄娘娘、痘疹娘娘、眼光娘娘之类，她要亲自给这个小外孙祈祷，请诸位神仙官官保佑小四平安健康。
这样的仪式苏云朵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亲历，自然坚决支持方氏的决定，当然为了小弟弟的健康，她与方氏一起考虑得十分周全，定要保小弟弟平安无虞。
在方氏的指点下，苏云朵特地给小四准备了一间温暖的房间用来洗三，里面烧了四个火盆，那温度堪比初夏，再三向宁氏保证绝对不会让小四挨冻，这才让宁氏应允给小四安排洗三。
说真的宁氏心里还是希望洗三既成功又热闹，说起来她生了四个孩子，前面三个别说洗三连满月酒周岁抓周都没有办过一次，在宁氏的心里留下了各种遗憾。
如今能够通过小四一一得到弥补，宁氏的心里自然是再愿意不过了。

第135章 过年倒计时
在方氏和魏氏还有吴氏的大力鼎助之下，由苏云朵主办的这场洗三礼相当圆满。
村里的乡亲无不对着苏云朵竖起大拇指，大赞她既聪慧又能干，更有那自家或亲朋家里正好有与苏云朵年龄相近儿郎的妇人以探望宁氏为由悄眯眯地向宁氏询问苏云朵的亲事。
对于苏云朵的亲事，宁氏自然十分上心，就算还在老苏家生活的时候，她也瞒着杨氏等人偷偷给苏云朵相看过，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
不是她看不上人家少年，就是人家看不上那个怯懦的苏云朵，偶有那么一个两个互相有些看法的人家，也很快被得知消息的杨氏或者小杨氏以长幼有序为借口给搅和了。
待分了家宁氏既忧心苏诚志的病情，本身的身子越来越重，就再无精力操心苏云朵的亲事。
洗三过后离过年也就只有几日的时间了，虽然方氏很想留在葛山村照顾宁氏做好这个月子，可是宁氏却催促方氏回家。
苏云朵有心要多留方氏几日，却也知道再留方氏在葛山村不合理数，只得再三保证会好生照顾宁氏，绝对不会让宁氏多操一分心。
经过几日相处，方氏对苏云朵的掌家理事能力那是再放心不过了，别看她年纪小，照顾起宁氏来比她们这些老娘们还要周全细致，学过医的女孩儿就是不一样！
虽然方氏心里还有这样那样的不放心，最终还是跟着家人回了黑水镇。
宁氏要做月子，大年初二肯定没法子回娘家，方氏打算趁着儿子带着孙子孙女陪着媳妇回娘家的机会过来葛山村看看宁氏和小外孙，这事也就私下里与苏云朵说了一声。
虽然与情不合，不过若大年初二外公外婆能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苏云朵也就作势劝了两句，见方氏说得坚决，也就不再相劝，只是说好了到时让苏诚志带着苏泽轩赶了马车去黑水镇接老两口。
正说着却被宁忠平听了个齐全，直接过来凑了几句热闹，这事就有了更妥帖的安排。
有宁忠平强势插足，自然不再需要苏诚志前去接人，到时由宁忠平直接送了人过来。
苏云朵这才知道沈氏娘家已经没人了，大年初二自然没有娘家可走，到时与苏云朵的外公外婆一起来苏家热闹。
按方氏的说法就更玄妙了：“这样也好，让你小舅母多抱抱小四，说不定就能给你小舅带着小毛头。”
得，方氏这是将苏小四当成送子童子了。
苏云朵扭头看了眼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的苏小四，不由露出一个同情笑容。
“你这孩子怎么收了这么多菜？”方氏在两个儿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眼看到几个背篓，自然知道背篓里定然是苏云朵特地去山坳收的新鲜疏散，虽然心里喜欢却还是嗔了苏云朵一眼道。
苏云朵扫了眼里的背篓，笑盈盈地说道：“外婆回去总要让左邻右舍一起沾沾喜气，这家一把那家一把，最后只怕自家也留不了多少。明日表哥送菜的时候，我再给带一些过去。外婆放心，咱自家人吃的菜还是管够的。”
方氏还要再说什么，宁大昆打断道：“你这老婆子客气啥呢？这是外孙女的一片孝心，咱接着就是。”
当家老爷子开了口，方氏自然不好再多说些啥，只嗔了宁大昆一眼，转向苏云朵道：“那外婆可就笑纳了。平日里自己也要多休息。”
苏云朵每日有多忙碌，方氏这几日都看在眼里，她这一走苏云朵就要更加忙碌了，说起来还真的觉得心疼。
可是眼看就要过年，她总不好一直留在葛山村照顾女儿，她自然相信两个媳妇不会说什么，却担心别人说宁氏不懂事，再多的不放心她也只能暂时先回黑水镇，所幸离过年也只有不足十日，初二又能过来探望宁氏和她怀里那个娇嫩可爱的小人儿。
依依不舍看着一马车一辆骡车嘚嘚地渐渐驶离视线，苏云朵开始进入过年的各种准备。
洗三后的第二日，是腊月二十三，对于农家而言，就算家里再困顿，也得进入过年倒计时。
腊月二十三，正是灶王老爷要上天的日子，自然得安排祭灶。
灶王爷被认为是家庭的保护神，这一日灶王爷要上天报告各家各户的情况，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一日把厨房灶台打扫得干干净净，再供上好吃的，让灶王爷多替自家说说好话，期待来年能够吃得饱吃得好。
虽然明知这只是迷信，苏云朵依然用心地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荤素和点心糖果，由苏诚志领着苏泽轩和苏泽臣郑重其事地祭了灶。
按理年前的大扫除是个相当繁重的活，却因为方氏提前把这个工作给做了，连被褥都已经替苏云朵清洗过一遍，省了苏云朵好一番功夫，只需要趁着太阳好把家里几床被褥拿出来晒晒即可。
一家人过年的新衣裳新鞋子，在宁氏生产前就已经准备妥当，这也不用苏云朵再操心。
往年葛山村各家各户的春联多半出自苏诚志之手，窗花则几乎由巧手的宁氏包揽，只不过今年则不同。
一是村里多了几个童生，二是宁氏刚刚生产还在月子中，村里的乡亲还是挺自觉的，今年来家苏家向苏诚志求春联的人比往年要略少些，窗花更是极少有人求，毕竟宁氏还不能劳累更不好动剪子。
当然也有那么几家因为看到魏氏婆媳拿回家的窗花求上门来的，那是方氏前些时日抽空剪了些出来。
宁氏剪窗花的手艺本就出自方氏，虽然方氏如今年龄大了，视力没年轻的时候好，可是剪纸这门手艺却如同烙在她的脑海里，压根就不用眼睛看着，全凭手感。
每次看方氏剪窗花总让人觉得是一种享受，只随心所欲那么一剪就能剪出许多吉祥又喜气的窗花，比如五谷丰登，比如连年有余，比如鱼跃龙门，比如喜鹊登枝……煞是好看。
因方氏剪得并不多，为了避免这家有那家没有，苏云朵索性谁求也不给，倒也没有引起大家的不满。

第136章 随意
除夕前一日是年前最后一日给醉仙楼送菜。
为了满足顾客的需要，苏云朵预留下足够自己家和宁家过年需要的蔬菜，将可以收的菜全都收了给钱秉泰送过去。
这日宁忠平与宁华丰一个驾着马车一个驾着骡车来回跑了两趟，而苏云朵和苏诚志带着苏泽轩三人从一早就起来收菜整整忙了将近三个时辰才算将所有的菜都收拾好送进城。
看着最后一背篓菜送进车厢，苏云朵突然想起久无音信的老大夫不由皱了皱眉，拉住正准备上车的宁忠平问道：“对了，小舅，京城可有消息？”
宁忠平摇了摇头，苏云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瑾康和老大夫一行离开葛山村的时候，不过刚刚进了冬月，眼看就快两个月过去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这不应该啊！
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可千万别影响到药材种植大业才好！
宁忠平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小手安抚道：“虽然咱们燕山府这边今年只下了两场雪，据说京城那边却连着下了好几场雪，威远镖局送镖去京城的也还没回来，必是大雪堵了路。信自然就在路上耽搁了，说不定明日就有信到了。只要有信来，我立马就给你送过来。”
苏云朵叹了口气，也只能等了，好在她手上多少收集了些药材种子，又在那个山坳与密林之间的山谷里找到些金银花树，虽然缺口很大，聊胜于无吧！
京城，镇国公府，陆瑾康坐在书房正隔着模糊不清的琉璃窗对着漫天大雪发呆。
小厮九儿连蹦带跳地从外面进来，嘴里还不住地咒骂着老天。
“行了，住嘴吧你，就不怕老天爷生气降下个雷来？”陆瑾康被打扰，眉头不由紧了紧地瞪了九儿一眼道。
只有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九儿并不怕陆瑾康，只见嬉皮笑脸地诞着张脸回了陆瑾康一句：“这大冬日哪里会打什么雷？！”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隆一声，惊得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把陆瑾康惊得不行。
陆瑾康横了眼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惊惶不定的九儿，站起来推开窗子伸手往外张望。
书房外的院子里正有几个护卫迎头望天，陆瑾康不由也望了望天，除了漫天飘洒而下的大雪丝毫找不到一丝打雷的痕象，那么这轰隆隆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细细回想这阵轰隆声传来的方向，的确不像是从天上而降的雷声，倒像是来自西郊。
想起前几日进宫时圣上曾经说过的话，陆瑾康就有了进宫看个究竟的想法。
陆瑾康虽然身上没有官职又是个男子，却因宫里有个极得圣宠的姑母，进宫并非难事。
这不，不过半个时辰陆瑾康就已经坐在圣上的御书房里，一边吃着这个时节难得一见的水果，一边与圣上说着话，看那随意的样子面对的似乎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只是个普通人。
“听到那声音了？”圣上看着陆瑾康笑眯眯地问道。
陆瑾康放下手中的叉子，就着小太监端着的盆洗了洗手，用帕子仔细擦干，这才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虽然陆瑾康看似有些无礼，圣上却不以之为忤，依然笑眯眯地看着陆瑾康，见他点头伸出手指来虚点了点他道：“就知道你这孩子向来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看吧！”
说罢将御桌上的一份奏折递给陆瑾康，陆瑾康略略收敛了些许他的赖散，接过奏折细细看了起来，渐渐地他的身上再看不到那个纨绔公子的模样，神情变得格外郑重。
“兵部的那几个技工不错，挺厉害的，这才多久就从那么多的矿石中筛选出了最佳的矿石。”陆瑾康扬了扬手中的奏折发出一声感叹。
“那也得有人给他们提供矿石，如此说来，你的功劳最大！说吧，想要什么？”圣上接过奏折重新归位，用慈和的目光看着陆瑾康。
为了寻找硝石矿，陆瑾康可是差点把命丢在了燕山深处，就算这事还不能明赏，圣上也不愿意亏了这个最喜爱外侄。
陆瑾康摇了摇头，倒不是他有多么地高风亮节，而是暂时还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京城谁人不知他是珍妃娘娘最疼爱的侄子，也就成了圣上最喜欢外侄，宫里逢年过节赐给陆瑾康的东西绝对不比任何一个皇子公主差。
“要不给你赐门亲事？”这话圣上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陆瑾康也果然与圣上所想的那样，虽然什么都没说，脸色却立马黑了下来。
“好好好，这个赏朕给你先留着，待哪日你需要了，自己给朕说，只要不违背律法，你想要什么都成！”圣上赶忙开启哄劝模式，哪里还一点儿圣上的威严。
在御书房伺候的太监总管陆安眼角抽了抽，觉得都没脸看了，太子都没有陆瑾康这般随意！
“说起来你也别觉得烦，过了年你就十八了。昨日你姑母还与朕提起此事，说你祖母愁得不行。你啊，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你祖母想想。
你祖母年龄一年比一年大，身子骨也越来越老迈，若有合适的姑娘还是早日定下来，到时朕给你赐婚。”虽然明知陆瑾康不爱听这些话，圣上还是顶着他如刀般的眼神语重心长地劝道。
人都说陆瑾康是因为齐家那个不知所谓的女儿退婚才去的燕山府散心，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不过只是个借口，这极少数人当然包括圣上，圣上甚至还是此举的主裁。
被退婚固然伤了陆瑾康的面子，却何尝不是给了陆瑾康机会摆脱这个婚约呢。
圣上可是十分清楚陆瑾康从来不曾喜欢过齐家姑娘，当然圣上也没发现陆瑾康有什么喜欢的女孩，他还真有些担心陆瑾康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女子，看他身边伺候的除了小厮护卫就是婆子连个年轻的丫环都没有。
这样一想圣上是真的担心了，再怎么说陆瑾康也是未来的镇国公，绝对不能是断袖！

第137章 作死
“要不朕让你姑母替你选两个可心的放你身边先伺候着？”圣上自认为已经说得相当隐晦，却不料陆瑾康原本就有些黑的脸更加阴沉。
就那些矫揉造作的所谓贵女，想起来就让人恶心，真要娶不如娶个乡下姑娘还有趣些！
陆瑾康的脑海里闪过苏云朵那张清丽又鲜活的小脸，突然耳根微微有些发热，赶紧甩了甩头将那张脸从自己的脑海里甩脱。
默默地盯着圣上看了片刻，陆瑾康说了声“陛下还是留着自己用吧”，站起来一甩袍子就要离开了御书房。
走到门前停住脚步也不回头，只是冷着声音道：“陛下有那个闲心管我的私事，倒不如先管管你家小三。”
圣上看着来回甩动的门帘，半晌才收回目光，带着些许疑惑看着陆安：“这与小三有何关系？”
陆安默默低下头，怎么会没关系？
三皇子最近与平安侯的长孙齐思淼走动得相当频繁，据说每次约齐思淼见面，齐思淼的身边都会带上一个面容清秀身材纤细的少年。
那齐思淼是谁？可不正是退了陆瑾康亲事的那个齐思思的亲哥哥嘛，如此说来，那个面容清秀身材纤细的少年是谁就不难猜测了。
陆安虽然难得出宫，可是作为圣上面前的首席太监，手上握着一支暗势力，专门替圣上收集情报，自然也少不了对上那几个皇子的有关消息。
三皇子与齐家的接触从目前来看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交往，与朝廷暂无瓜葛，更没有危及国本、动摇太子地位的情况发生，按照惯例这种情况自然是不用报给圣上的。
仅仅只是国事就已经令圣上忙得只差日理万机，陆安虽然觉得三皇子此举挺让人恶心的，却不能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叨扰圣上，只是没想到陆瑾康一句话就让三皇子与齐家兄弟之间的事暴露在圣上面前。
听了陆安小心翼翼的汇报，圣上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小三太不知事了！
或者这不是小三本人的意思，而是颐华宫那位的意思？
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是颐华宫的华贵妃利用齐家给珍妃添堵，圣上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把小三给朕找来，朕倒要问问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圣上看了眼陆安下了令。
陆安不敢大意，赶紧叫过小太监小声交待了几句。
三皇子今年十六尚未婚配，故而还没出宫建府，今日因为下雪也没有出宫，此时正在颐华宫陪着华贵妃说话，说的内容也正好涉及到平安侯的孙女齐思思。
“你说什么？请你父皇给你与齐思思赐婚？！”华贵妃听了三皇子的话，脸上的血色顿失，如同看怪物一样盯着三皇子。
“是，我喜欢齐思思，很早以前就喜欢她了，还请母妃成全。”三皇子膝盖一弯直接跪倒在华贵妃面前，哀哀恳求道。
华贵妃气得全身发抖，抬了抬手眼看就要一巴掌呼在三皇子的脸上，身边伺候的嬷嬷赶紧伸手轻轻掐了她一把，总算没让华贵妃这一巴掌拍上三皇子的脸。
“不行，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华贵妃气的连声音都变了，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那长长的指甲直刺掌心，就算如此华贵妃依然恨不得给三皇子一巴掌，好将他打醒过来。
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要作死也别带上我，好不好？！
如今谁不知道整个后宫，陆珍珠才是圣上的心头肉，而陆瑾康却是陆珍珠最疼爱的侄子，圣上爱屋及乌，这么多年下来难不成还看不透圣上对陆瑾康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虽然陆珍珠没有对齐思思出手，可并不等于齐思思这辈子就能安然无恙。
陛下会不会以为是她为了给陆珍珠添堵，才指使三皇子与齐家兄妹交往。
就算齐思思长得似天仙，华贵妃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那样一个不知礼仪廉耻的姑娘为正妃，不对，连侧妃都不行！
这死孩子不是上赶着作死，要让圣上彻底嫌弃他们母子吗？
皇儿到底有没有发觉自从他不小心导致珍妃落胎那日起，他的母妃虽然位份还在，却已经完全失宠于圣上，这个颐华宫与冷宫又是多大的差别。
陛下到底有多久没来颐华宫了，皇儿难道不知？
他以为她到底有多大的脸向陛下提出给三皇子赐婚，而且赐婚的对象还是令镇国公府陆家大失颜面的齐思思？！
华贵妃真是越想越心酸，可是不待她想好该如何让三皇子打消这个蠢念头，陆安派来请三皇子的小太监就到了颐华宫。
华贵妃听说是圣上请三皇子问话，脸刷地青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直扑向三皇子一把掐住他的胳臂，俯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你若敢与你父皇提赐婚，就是将母妃往死路上逼！”
当年三皇子冲撞了怀有身孕的珍妃，圣上将过错全都算在华贵妃身上，毕竟那个时候三皇子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就算那次真的只是无意的冲撞，可是珍妃的孩子没了是事实，三皇子又是从小养在华贵妃身边的，出了事自然要算在华贵妃身上。
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虽然后来珍妃又生了一儿一女，可是华贵妃却明白若不是她这几年谨言慎行非诏不出龟缩在颐华宫，只怕圣上早就找借口将她打入冷宫了。
也许圣上对三皇子还会有那么一丝父子情，华贵妃却十分明白圣上对她这个过气的贵妃却不会留一丝情面，所以她必须先打消三皇子向圣上求赐婚的念头。
三皇子虽然人蠢了些，可是对华贵妃却还算孝顺，见华贵妃脸色铁青，连死都说出来了，赶紧表示暂时不向圣上提赐婚的事，华贵妃这才胆颤心惊地看着三皇子跟着小太监前往御书房。
待圣上问清楚三皇子与齐家兄妹相交的经过，只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蠢得可怕，狠狠地将三皇子训斥了一顿，又将贴身伺候的太监收拾了一顿，勒令三皇子在宫里关门思过，没有他的许可不得出宫。
看着三皇子垂头丧气的离开，圣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受到千万点的暴击，得赶紧找个人安抚一二，于是奏折也没心情看了，摆驾去了珍妃娘娘的景仁宫。

第138章 机缘
珍妃娘娘听了圣上描述，先将三皇子的事放在一旁，只拿了陆瑾康说事，对于圣上要给陆瑾康两个可心的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自然知道圣上这是暗戳戳地逗陆瑾康玩儿呢，也不知圣上这是什么恶趣味，总喜欢撩拨陆瑾康，不由嗔上圣上一眼道：“瑾康真就那么黑着脸走了？陛下也不拦着他！”
三皇子想求娶齐思思？
珍妃娘娘觉得很好，一个蠢女人也只配嫁个蠢男人，当然这样的话珍妃娘娘自然不会在圣上面前说出口。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他那一身功夫，就算我让人拦也得有人能拦得住他！”圣上摇了摇头，满脸笑意地说道。
珍妃不由也摇了摇头，外人只以为陆瑾康是个纨绔，却不知道他虽然年纪轻轻，那一身功夫已臻化境。
说起来也是陆瑾康的机缘，在他三岁的那年，家人带着他去京郊有名的崇福寺进香，因为机缘巧合偶遇在崇福寺挂单的无名和尚，一眼相中陆瑾康的根骨，磨着镇国公要收陆瑾康为徒。
镇国公虽然看出这个无名和尚有些武功底子，可左看右看也不似什么顶尖高手。
镇国公府以武立世，府里自然不缺少高手，陆瑾康要习武府里多的是人可以做他的师父，又何必非要让个不明来历的秃头和尚来给他当师父。
无名和尚既然相中了陆瑾康，又岂是镇国公几句话能打发的，为了达到目的，几乎每日敲着木鱼在镇国府大门前打坐，成了当时京城一景。
对于这样一个方外之人，镇国公真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最后只得在府里的校场开了擂台，言明若无名和尚能够打遍镇国公府无敌手，就让陆瑾康拜他为师。
镇国公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个决定却正中无名和尚下怀，连续五天这个看似并不起眼的秃头和尚，硬是顶住了镇国府的车轮战，而且看似还赢利相当轻松，最后镇国公在感叹人不可貌相的同时，履行开设擂台之前的诺言让陆瑾康拜无名和尚为师。
陆瑾康那个时候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娃娃就要跟着习武，别说是陆瑾康的亲娘，就连镇国公也觉得早了些，希望能再过几年让陆瑾康再大些再跟着无名和尚习武。
无名和尚却十分坚持，看看哭哭啼啼拉着陆瑾康不放的徐氏，再看看满脸怜惜的镇国公夫人，深感如果留在镇国公府只怕无法将自己一身所学教给陆瑾康，于是抱起懵懂的陆瑾康一点脚尖直接飞出了府，只留下一句：“三年后送回。”
陆瑾康是徐氏唯一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从自己面前消失，那种挖心剖肝的伤痛让原本就休弱的徐氏顿时昏了过去。
陆瑾康就这样被无名和尚带走了，而且还是一路欢笑着被带走。
镇国公再派人去崇福寺找人自然没有找到无名和尚的影子，只有一封无名和尚留给镇国公的信，言明过年的时候会送陆瑾康回府陪伴家人半月。
没能找到无名和尚和陆瑾康，只带回一封书信，徐氏抱着书信自然又哭晕了过去，最后还是徐氏的亲娘也就是陆瑾康的外祖母数次上门规劝，才渐渐地让徐氏缓过劲来。
陆瑾康虽然不是镇国公世子陆达的唯一子嗣，却是陆达唯一的嫡子，自娘胎里出来身子就有些弱，一向被徐氏当易碎的宝贝那样精心呵护着，谁能知道这一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为了陆瑾康，徐氏连镇国公都怨上了，那一段时间，整个镇国公府的气氛压抑极了。
好在那时离过年只有三个月，无名和尚个讲信用的，除夕那日傍晚陆瑾康就那么华丽丽地自己走进徐氏的起居室出现在徐氏面前。
徐氏看到儿子的出现紧紧抱着儿子大哭不已，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完全失去了观察力，丝毫没有察觉陆瑾康身上的变化。
对于陆瑾康的出现，镇国公自然也十分开心，不过他更注重的是来自陆瑾康身上的变化。
不过短短三个月，陆瑾康似乎换了个人，自然这个变化并不在他的外表，而是那种从内而外的气质，像是……被伐经洗髓了一般。
镇国公将陆瑾康带去书房细细询问这三个月的经历，陆瑾康毕竟还小，能告诉镇国公的并不多，他只知道自己与师父生活在某个山谷里，那里除了几间木屋三两个老仆，就是他们师徒。
师父给他安排的功课并不多，每日也就是上午师父带着他识字读书，下午则跟着师父比划，晚上则是泡浴。
提起泡浴，陆瑾康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惧怕的情绪，想必那个泡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镇国公见多识广，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谓的泡浴必定是无名和尚在给陆瑾康伐经洗髓，这还真是陆瑾康难得的机缘。
有了这样的认识，无名再来接陆瑾康，除了徐氏依然舍不得陆瑾康，陆瑾康对徐氏也有些依依不舍之外，再无人替陆瑾康担忧了。
与无名和尚最初所言一般无二，陆瑾康只跟了无名和尚三年，三年后无名和尚就将陆瑾康送回了镇国公府，从此失去了踪影再没有他的消息。
有了无名和尚给陆瑾康打的底，还有他留给陆瑾康的武功，加之陆瑾康本身的勤勉，如今陆瑾康的功夫虽不敢说天下无敌，的确也没有什么人能在他手上走上十招。
只不过知道陆瑾康经历的并没有多少我，外面几乎无人知晓一向以纨绔形象示人的陆瑾康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葛山村打虎受伤，那也是为了救人所致。
说起陆瑾康的亲事，珍妃娘娘自然是担心的。
前几日镇公国夫人进宫来看她，提起陆瑾康的亲事就眼泪汪汪，让珍妃着实不忍，这才在圣上面前多了句嘴。
至于圣上怀疑的什么断袖，珍妃娘娘却是不相信的，他们镇国公府的男人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陆瑾康看似纨绔，却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男儿。
应该只是缘分未到，给他送美女还是免了。
“那孩子虽然不说，可我总觉得他并不愿意在京城待着。”圣上张嘴接住珍妃递到嘴边的桔瓣，细细品尝后咽下，这才看着珍妃说道。
“不行不行，不能再让他出京，若再有这样来一次，我娘必定受得住！”珍妃连连摇头，想了想恳求道：“陛下何不给他个差事，有了差事，他就不会想着往外跑，也能让他摆脱游手好闲的形象，他总不能一辈子顶着个纨绔的帽子。”
正计划着年后跟着老大夫再次前往秀水县去的陆瑾康，就这样即将被圣上和珍妃安排一个差事将他留在京城。

第139章 祭祖上坟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是苏云朵一家从老苏家出来以后的第一个新年。
作为主妇的宁氏正在月子中只能放手交给苏云朵，当然就算宁氏没有安排，苏云朵也早就有所安排。
为了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过好这个年，苏云朵可算是费尽了心计，她甚至在宁氏还没有生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备。
一番功夫之后，苏家院子焕发了新春，原本看着破败的院子被打扮得喜气洋洋。
按照惯例除夕团圆宴之前必定是要先进行祭祖，对于刚刚与老苏家撸清关系的苏家来说，应该祭的自然是苏家真正的祖先。
只是苏诚志尚未认祖归宗，甚至都不知道这辈子是否有机会认祖归宗，但是要让他再拜老苏家的祖先，却也是不可能的了。
秀水县这边还有个除夕上坟的习俗，称之为送年食。
上坟时间一般在除夕的下午，人们把做好的年夜饭，送到亡故亲人的坟上，让亡故的亲人与生者一起享用除夕夜的美食，从而寄托人们对亡故亲人的哀思。
早在吃过简单的午饭，苏云朵就发现苏诚志时不时往北山那边张望，她心里就明白了苏诚志还是想去给老苏家那两位过世的老人上坟。
这个倒也不过人，毕竟那两位老人说起来是苏诚志的外祖父母，也是他们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
只是老苏家今日必定会去上坟，若是遇到一起只怕又将是一场闹剧，虽然他们可以想办法避开，可是若是老苏家刻意要在今日找茬的话，只怕他们避无可避。
苏云朵可不想好好的一个年毁在老苏家那帮人手里，于是苏云朵决定只要苏诚志没有明确提出来，只当不明白他的想法，只是用面粉做了些稀稀的面糊糊催促着苏诚志带着苏泽轩兄弟二人贴春联贴窗花以分散他的精力。
苏诚志默默看了眼苏云朵，知道她并不愿意他这个时候去上坟，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带着两儿子完成苏云朵交给他们的任务。
“我听你爹叹气呢，他想去给那两位老人家上坟，你可别拦着你爹，帮他准备一下吧。”苏云朵端着月子餐给宁氏，宁氏默默地吃完碗里的食物，片刻之后轻声吩咐苏云朵。
“娘，我不是不让爹祭拜曾祖父母，而且怕节外生枝。”苏云朵的心里有些委屈，总觉得爹娘只考虑他们自己的感受，却不替他们姐弟几个考虑。
若真的对上老苏家的人，这个年还能过得好吗？
宁氏心里不由一梗，苏云朵担心的事，她何尝不担心，可她实在看不得苏诚志那忧郁的眼神。
“娘，你看这样可行？我把东西准备好，让咱爹和弟弟们就在咱院子里对着北山叩头。”苏云朵想起前世的城里人，七月十五还有冬至都会在路旁草地边画个圈面对老家烧纸祭典先人，觉得让苏诚志带着两个弟弟在院子里对着北山拜拜也算全了苏诚志的一片孝心。
宁氏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反正他们又不是做给别人看，自己心诚即可。
当带着儿子贴好春联的窗花的苏诚志看到苏云朵在院子里面北准备的一桌子显然是祭拜用的食物，微微愣了愣，片刻之后才幽幽说道：“咱们家弄这个有何用，都不知道祖宗在哪里？！”
苏云朵看不得苏诚志这个颓废的模样，先指了指北山道：“爹难道不想拜拜曾外祖他们吗？”
苏诚志又是一愣，半晌才明白过来苏云朵指的是谁，目光对着北山默默地看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在这里拜拜也行，省得节外生枝。”
苏云朵抿了抿嘴，在心里暗自发出一声庆幸的感叹，还好苏诚志没有执拗到非去坟前祭拜。
“爹，我觉得吧，既然咱不知道祖宗在哪里，不如咱自己开宗立族，以后爹娘就是咱们这一支的老祖宗。今日咱就拜拜天老爷，请天老爷赐福。”苏云朵见苏诚志带着两个弟弟对着北山虔诚地一番祭拜，脸色终于好了许多，这才向苏诚志提建议道。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虽然将这个提议说出口以后，苏云朵觉得让苏诚志来个开宗立族也件很不错的事情。
虽然她对自己这一支的祖宗一无所知，可是心底里并不觉得苏诚志认祖归宗对他们一家有什么好处。
说心里话她更趋向于苏诚志自己开宗立族，只是考虑到苏诚志也许更希望认祖归宗，苏云朵觉得就算自己是苏诚志的女儿也无权干涉，故而她也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虽然苏云朵来这个世界并不久，可是她在前世的时候也是看到一些历史书籍的，对古人的宗族观念就算知之不多，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活着都喜欢抱团，甚至死了都要葬在一起，不给进祖坟那绝对能秒秒钟哭天嚎地，咽气都不能一口咽完，就连刑律中都特意列出连坐之法惩戒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可见宗族观念多么深入人心。
苏诚志想答祖归宗，苏云朵表示可以理解，只是将近三十年过去，属于苏诚志的祖宗族人到底在哪里？
“爹爹，咱自己开宗立族吧！葛山村的苏家不是我们的家，生了爹爹的那个苏家咱们更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只想想将近三十年没找到爹爹，那个苏家不要也罢！”苏泽轩却没有苏云朵考虑得那么多，他更希望苏诚志开宗立族自立门户。
虽然苏泽轩才八岁，比起苏云朵这个十二岁的长女，在这个方面自然更有话语权。
听了一双儿女的话，苏诚志久久不语。
尽管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并非苏富贵和杨氏的儿子，却因为感恩那两位可以算是他外祖父母的老人家眷眷的疼爱之心，一直努力当好苏富贵和杨氏的儿子，就算有时候想拜拜自己的爹娘祖宗也只能强压在心底。
自从与老苏家彻底脱清了关系，苏诚志心底认祖归宗的念头像长了草一样难以拔除，他想寻找他的亲人，想问问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他这个人？
可是以他目前的能力谈何容易，而且就算他找到了那个苏家，人家会认他这个葛山村的小小秀才吗？

第140章 开宗立族
苏家那两位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曾经含含糊糊地透露过一些信息给苏诚志。
从他们透露的信息可知，苏诚志的生父出生高贵，当然这个高贵到底如何，苏诚志并不能肯定，毕竟老苏家在北地虽然算是大户，却只是低贱的商人，也许在他们的眼里一般的读书人都比他们高贵，故而苏诚志觉得这个高贵应该是有些水份的。
当年苏诚志的生父已过不惑之年龄，是北地的正四品知府，能力不错，正室夫人却一直没能为他诞下一男半女，正室夫人更因为身子不好没能跟着他到北地任上，只能在他身边放了通房又给他纳了两房小妾，最终却只给她生了两个闺女。
也就是说，在苏娇娘进府前，苏诚志的那个爹还没有一个可继香火的麟儿。
苏娇娘长得圆润，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这才让苏知府将人接进府替苏富贵平了那场危机。
苏娇娘也是不负苏知府的重望，虽然进府差不多两年才开怀，却一生就是个带把儿的男丁，也在苏诚志出生的那一日，苏知府正好接到了召他回应的手谕，一府的人都把苏诚志当成了福星。
只可惜还没满月，就迎来的兵乱。
还没来得及本该带着妻妾儿女回京升职接受那个相当不错肥差的苏知府只得将爱妾和爱子托给逃难的苏家，虽然苏诚志是活下来了，却再也没有了亲爹的消息。
虽然苏诚志觉得那个苏家也许只是个普通的人家，可是他又想，如果他的爹真能京中谋到那样的肥差，想必那个苏家在京城也并非泛泛的家族，很有可能是个名门望族。
他的亲爹有名有姓还有在北地为官的经历，若他真的去京城寻亲，应该还是能够寻到的。
可是那么多年来谁也没有提过去京城寻亲，就算老苏家的日子过得再艰难也没人提过。
苏诚志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心里却明白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难言之隐。
当然他对那个苏家会否接受自己也是没有信心，那样的家族会稀罕卖身小妾生的庶子吗？
就算他真的只是亲爹的唯一儿子，流落在外几十年，想必也不会有人稀罕。
原本一心想要认祖归宗的苏诚志越想越觉得绝望，低眸正对上正仰头殷切看着他的苏泽轩，有些失措地转开眼睛，却又对上了苏云朵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好吧，为了儿女，还是将那个苏家忘了吧，开宗立族似乎并不是件什么不好的事！
多少年以后，他就是苏氏这一枝的老祖宗。
这样想着苏诚志居然觉得还挺美的。
“行，那咱就自己开宗立族！”苏诚志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然一片坦然：“不过这事先不要往外说，只咱们自己知道即可。”
苏云朵先是一喜，尔后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将苏诚志的想法想明白了，他的心里想必还是希望能认祖归宗的吧。
算了，只要苏诚志开心就好！
因为苏诚志不打算公开，开宗立族的事也不能大肆铺张，于是也只是就着自家院子里设的香案，由苏诚志带着两个大些的儿子净手焚香，拜天叩地，一番议式下来，算是开了宗立了族。
虽然只是表面的开宗立族，苏诚志依然十分郑重其事地在苏云朵替他准备的族谱上开了笔，只不过将第一页空了下来，只在第二页上写下了苏诚志三个大字，然后是苏宁氏阿玉，再下面就是他的四个儿女。
经过几日的思考，苏诚志终于赶在新年来临之即，给小四取了个自认为既响亮又极有寓意的大名“苏泽睿”，希望他的幼子长大以后做一个明智、通达的人。
当苏诚志在崭新的族谱上写下苏泽睿这三个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真的生出开宗立族的豪情来，将什么认祖归宗暂时抛在了脑后。
“你爹真的自己开了宗立了族？不可能吧！”当苏云朵端了特意给宁氏做的月子餐，告诉她苏诚志已经在新的族谱上写下了他们一家人的姓名，宁氏自是不太相信的。
“那还能有假！不过咱爹把第一页空着呢！”说起那空着的一页，苏云朵不由撇了撇嘴。
苏诚志空出这一页的目的是什么，不用想苏云朵也能猜得到，只是没法说苏诚志罢了。
宁氏一脸的恍然大悟，就说嘛，昨日夜里还听他唉声叹气地提起那个京城的苏家，今日怎么可能就轻而易举地同意开宗立族，原来他这是一边想着认祖归宗一边又哄着儿女开心呢。
不过这样也好，既让苏诚志有些想头，以后真要是无法认祖归宗，好歹他自己也算是个开山之祖，到时也不至于太过失落。
苏诚志这人在宁氏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了些，不过读书人没几个心思不重的，宁氏觉得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心思重说明肯动脑，不都说智慧永远属于肯动脑筋的人嘛，他的诚哥就是个有智慧的人！
若是苏云朵知道宁氏是这样想的，那嘴必定会撇得更厉害。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此刻她满心都是宁忠平匆匆给她送来的信。
信是从京城来的，没有走驿站而是托了威远镖局从京城回来的镖师直接带给宁忠平。
生怕误了苏云朵的事，宁忠平特地骑着马冒着风雪匆匆送过来，因为要赶着回去吃团圆饭，连口水都没喝又急急转身回去了。
伺候宁氏用过月子餐，又帮着宁氏伺候好小弟弟，苏云朵这才转回厨房，趁着包饺子前的空隙，她得好好读读这封来信。
看了眼牛皮信封上苏云朵亲启几个字，苏云朵的嘴角不由勾了勾，她认得这是老大夫的字迹。
拆开蜡封的书信，从里面抽出书信，没想到随着书信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张整整五百两的巨额银票，是东凌国最有名钱庄宝通号的银票。
苏云朵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银票，老大夫这是要干什么？
片刻之后对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了巴掌，老大夫要干什么，看了信不就知道了嘛！
书信的落款时间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如此说来从京城到燕山府这一路雪下得不小，即便惯于走南闯北的镖师们也差不多走了一个月。

第141章 老大夫的安排
老大夫在信中先写了些他们一路回京途中所见所闻，又写些到京之后的琐事，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却因为老大夫写得生动风趣引得苏云朵数次笑出声。
这些内容自然只是告诉苏云朵他们一路平安回到了京城，而陆瑾康也已经康复又开始活蹦乱跳，最后的内容才是这封信的重点。
那是老大夫对自己晚年的安排，着实令苏云朵大大地吃一惊。
老大夫居然告诉苏云朵，他已经向镇国公辞了医职，年后将带着夫人和几位徒子徒孙来葛山村落户，这次来信一是告知苏云朵这件事，二是让苏云朵在苏家的院子里给他们收拾出几间屋子以便他们来了之后就有地方安置。
至于这五百两银子是让苏云朵赶紧买下后山和山坳，最好将山坳往密林方向去的那个山谷子也一起买下来。
买下山谷？
那个山谷苏云朵自然是知道的，比苏云朵那个山坳子大得多，不过也不算太大，里面的风景还不错。
老大夫并没有在信中明说为何想要买下山谷，苏云朵却突然想起老大夫跟她去看那个山坳的时候，曾经在那个山谷里转悠了一番，还发过一番感叹，似乎很喜欢那个山谷。
当初苏云朵只以为老大夫这是因为曾经在神医谷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样的山谷有着莫名的好感，却并没当一回事更没有多想。
毕竟老大夫是京城国公府的府医，据说镇国公很倚重他，他的长子已经在宫里当了太医，次子的医术也不错，已经能在镇国公府独当一面，儿子们都在京城，老大夫以后肯定是在京城生活一辈子的。
万没想到老大夫回了京城就开始着手准备来葛山村定居养老，而且还急急地辞了差事，明确说明年后就会带着老伴和徒子徒孙来葛山村定居。
不过想想也许正是儿子都相继成家立了业，老大夫才会选择激流勇退，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带着老伴悠悠闲闲地种种药材养养老，于是就看上了民风纯朴的葛山村，看中了那个风光秀丽的小山谷。
只有老大夫到底看中那个山谷的哪一点？
支着下巴透过厨房的门帘默默地对着山谷方向发了一会呆，苏云朵依然没能想像出那个山谷到底有什么让老大夫居然要买下它来养老。
唉，买个山谷定居养老，多不方便啊！
不如她那个小山坳，下山方便还有个温泉，那个山谷有什么呢？
再细细回想了一遍那个山谷，似乎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那里的树木比其他地方茂盛苍翠，草地也厚实许多，难不成那个山谷里也有温泉？
可是除了山坳里的温泉水流向那个山谷之外，当初她真没发现还有其他的温泉，也许那日只是去山谷晃了晃并没有仔细察看才错过山谷真正的秘密。
要不，去那个山谷探一探？
看了眼外面的皑皑白雪，苏云朵暂时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这事急不得，就她这个小身板这个天气去山坳里收菜都困难，更别说去更深的山谷，就算父母不反对，她自己也不敢去冒险。
早上起来看到又开始下了雪，苏诚志和宁氏就严令苏云朵不得再去山坳，幸好昨日多收了些菜回来，不然这几日也只能吃存在地窖里的萝卜白菜了。
嗯，还是待初二小舅来了再说，有小舅陪着再以去山坳收菜为由顺便去那个山谷探个究竟，就这样决定了！
老大夫要带着老伴和徒子徒孙来葛山村定居，这事自然要先知会苏诚志。
苏云朵却不着急，将信和银票一起收好，掀开用纱布盖着的面用手按了按，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面醒得正是时候。
利落地起火烧开半锅水，拿过洗净放在一旁的荠菜倒入淖淖水，又拿了块肥瘦相间的鲜肉洗净开切小丁，然后咚咚地将肉剁成肉糜。
这时候淖过水的荠菜已经控干了，将其切碎与肉糜混合均匀，加入适当的调料调味，一盆饺子馅新鲜出炉。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咚咚的剁肉声，苏泽轩很自觉地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起来厨房帮忙，他早知道今日要包饺子。
有了苏泽轩的帮忙，苏云朵只需专心准备饺子馅，当她端着调好的饺子馅来到主屋，苏诚志已经赶了好几张饺子皮出来了，此刻正教苏泽轩如何才能赶出又圆又薄的饺子皮，而原本已经有些迷糊的苏泽臣也嚷嚷着要与苏诚志学好赶皮儿，宁氏则半靠在炕上笑盈盈地看着。
苏泽臣实在还小了些，苏诚志显然不愿意教他，想来是怕浪费，把苏泽臣急得直瘪嘴，眼看着眼泪都已经汪了上来，苏云朵赶紧拉他拉到自己身边，拿了块面皮道：“来姐教你包饺子。”
除了小毛头苏泽睿睡得人事不知，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包好了两竹篾子饺子，只等子时一到就下锅。
待苏云朵将包好饺子送进厨房，苏泽臣已经歪倒在宁氏身边呼呼睡着了，苏泽轩也打了个哈欠，显然也是有些困了。
“大弟，要不，你也上炕上歪一会，待会姐喊你起来放鞭炮吃饺子。”看着强打着精神发誓要陪着大家守夜的苏泽轩，苏云朵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脑袋劝道。
苏泽轩却摇了摇头，这可是第一年自己一家六口在一起守夜，作为长子苏泽轩觉得自己有义务陪着爹娘守好这一夜。
既然如此苏云朵也就不再相劝，好在这会子天还不算太晚，待他实在熬不住了再说吧。
看了眼宁氏觉得她这会儿还算精神，苏云朵赶紧拿出老大夫的信，将老大夫信里的内容转告苏诚志和宁氏。
听说老大夫辞了镇国公府的差事要来葛山村定居，苏诚志和宁氏惊讶极了不约而同地追问道：“老神医真的辞了镇国公府的差事，要来咱们这里种药材？”
苏云朵也不多话，直接将手中的信递给苏诚志，让他们夫妻俩自己看信。
老大夫的字，苏诚志夫妻都是认得的，那书信毋容置疑是老大夫亲笔书信，那最后的几行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老大夫将与年后带着夫人的徒子徒孙来葛山村定居。

第142章 准备起来
老大夫能来葛山村定居，而且点名在苏家院子里居住，宁氏自是十分欢迎也是十分欢喜，可是一想到自家这破败的院子，宁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咱这院子大倒是大，房子也不少，可是破破烂烂的哪里住得了人，老神医可是京城来的贵人！”
“住的事娘不用太过担心，老神医只是暂时在咱们家借住些时日罢了。
你看这里，老神医让咱帮他买下山坳里面的那个山谷。
老神医是从神医谷出来的，比较钟情山谷，他既然要咱们帮他买下这个山谷，以后必定是打算住那山谷里的，在咱们的院子里住的时日定然不会太长。
娘也别觉得咱这个院子破住不了人，好歹咱这个院子前些时日也是才收拾过的，等过了年再拾掇拾掇住人肯定没问题。
再说，陆公子还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呢，说不定老神医还就中意咱这个破院子这独特的风景呢。”苏云朵生怕宁氏想得多了伤了身子赶紧说道。
当然苏云朵这番话也只是为了安慰宁氏，对老大夫真正的安排，苏云朵也只是个猜测罢了。
就算老大夫一行以后真的要在山谷定居，总还得先建房子，在山谷里建房子而且还是长期定居的房子，那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好的。
如此一来老大夫一行在苏家居住的时日肯定不会太短，再说了就算顺利买下山谷，总还得等老大夫来了葛山村才能知晓他真正的安排。
“是啊是啊，朵朵说的没错，你难道忘记了老神医在咱们院子住的那些日子，我看他住得挺惬意的！你安心做你的月子，我和朵朵去找东林大哥商量一下，看该如何再规整一下咱这个院子，顺便问问东林哥那个山谷的事情。”苏诚志跟着苏云朵劝导宁氏。
老大夫在镇国公府当了几十年府医，又是神医谷出来的老神医，他在葛山村住的那些日子没少给村里的乡亲看病，若真能引得老神医在葛山村落户，说不定是葛山村发展的一个机遇，想必柳东林也会求之不得，说不定能够商量出更好的安置方案来。
这样想着苏诚志站起来催着苏云朵就要往外走。
苏云朵赶紧拦住他：“爹这事先不急，好歹过了年再说。今日可是除夕夜。”
苏诚志不由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看他毛毛糙糙的还不如苏云朵稳重。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宁家除了宁忠实夫妻带着几个儿女去了岳家，其他四人赶着马车一起来了苏家。
除夕的那场雪下得时间并不长，当日傍晚就渐渐停了下来。
虽然天气相当寒冷，天上的太阳却也很是给力，有阳光的地方雪基本已经消融，这也就给了苏云朵去山坳收菜的机会。
一顿丰盛的午餐过后，方氏、沈氏陪着宁氏在屋里说话，苏云朵拉着宁忠平就出了门。
“虽然我怎么看都没看出这个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既然老神医让咱们替他买下这个山谷，那必定有它的优势，咱们只需要按照老神医的吩咐，想办法把它买下来即可。”舅甥二人几乎走遍了整个山谷也没看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宁忠平看时间已经不早，拉住还想继续探查的苏云朵道。
苏云朵默默地四下扫视着整个山谷，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山坳，最终点了点头：“这个山谷不属于葛山村，待年后县衙开了衙，麻烦小舅去找严师爷问问，看怎样才能将它买下来。”
买山谷的事儿，老大夫和陆瑾康在给宁忠平的书信中都有所交待，这事自然非他莫属：“这事你别操心，你只管照顾好你娘，再抽空把那几间闲置的屋子再收拾收拾。”
苏云朵点头，突然地心里就有了一种女主内男主外的即视感，不由羞赧地抿嘴笑了笑。
看过老大夫和陆瑾康的书信，宁忠平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并不准备等县衙开衙再办此事，反正趁着年节他也是要去严师爷家里走动走动的。
那个林陆虎始终是个隐患，他要趁林陆虎的虎牙还没长出来的时候将它拔了，顺便问问山谷的归属和买卖。
县衙还没开衙，宁忠平特地又跑了趟葛山村，他已经向严师爷打听好了消息，那个山谷的确为属于葛山村而是直属官府，按严师爷的意思，要买下那个山谷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准备好银子，待县衙开了衙就可以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按照老大夫的意思，他想要买的的不仅仅只是山谷，还有已经被苏云朵买的后山坡的山坳以及山坳连接山谷的那一片山地。
这样算下来的话，除了苏云朵已经买下的后山坡和山坳，还需要买下包括山谷在内的三百多亩山地。
苏云朵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若是这样老大夫随信给她送来的五百两银票还可余下差不多二百两。
想起老大夫信中所提的后山的山坳，若加在一起再买些农具和耕牛，这五百两银子也就所剩无几了。
看来老大夫给的这五百两还真不是无的放矢呢！
“舅，你若有空的话，再帮忙琢磨着备些砖瓦砂石，对了，咱还得再买两头耕牛。”苏云朵考虑再三，觉得老大夫住那个山谷的可能性比较大，砖瓦砂石还得早做准备，至于耕牛更要预先准备起来，待春回大地，耕牛可是少不的。
“嗯，这些小舅已经托人在办，耕牛的话有些麻烦，眼看就到春耕，每到这个时候市场上耕牛的价格高不说，卖牛的还很少。”自从收到老大夫和陆瑾康的信，这些日子宁忠平还真没闲着，山谷的买卖、农具牲口的准备，他一样样都在进行中。
苏云朵已经不是刚来这个世界时候的小白了，耕牛在这个世界有多么重要，她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她知道无论是耕牛主人还是他人，私屠乱宰耕牛都是犯罪行为，要受到律法制裁。
只要养了耕牛的人家不但要在官府登记入册，耕牛生老病死以及买卖也都要去官府备案。
耕牛不行，骡子总没问题吧。
前世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篇用骡子替人耕地，日耕五亩，月入过万的新闻。
在这个世界骡子还是有的，就像宁家就有辆用骡子拉的车，比起牛车和驴车都要跑得快。
既然前世有人用骡耕地，那么他们也可以试着卖两头骡代替耕牛来耕地，闲暇之余还能用来拉车，真正的一举两得，还不用像耕牛那般麻烦。

第143章 骗谁呢
骡，是马和驴的种间杂种。由公驴和母马所生的杂种为马骡，简称骡。由公马和母驴所生的杂种为驴骡。
骡和驴骡几乎没有繁殖能力，生命力和抗病力却极强，饲料利用率也高，而且体质结实，肢蹄强健，富有持久力，易于驾驭，使役年限可长达二十年到三十年，役用价值比马和驴都高。
骡的量比较少，市场上的骡并不多，而且价格相对耕牛和驴要昂贵。
“没见过用骡子耕地的，真能行？”宁忠平听了苏云朵的提议，疑惑深深。
“试试看吧。”虽然记忆中有那样一则新闻，可是对这个世界的骡子能不能用来耕地，苏云朵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宁忠平。
宁忠平倒也不含糊，正月十六牛市刚刚开张，就给苏云朵买回来两头刚刚成年的骡，是那种公驴和母马所生马骡，也就是真正的骡子。
两头骡子都体质结实肢蹄强健，一看就很有持久力的那种，而且性格比起马来温顺许多，更容易驾驭。
“怎么想起来买骡子，不是应该买牛吗？”见苏家院子里又多了两头骡子，村里乡亲们自然又有诸多的议论，已经在村学当了先生的苏诚志也十分不解。
苏云朵看了眼宁忠平，希望宁忠平出来给苏诚志解释一二，偏偏宁忠平却只当没听到苏诚志的问话，只护着兴奋的苏泽臣骑骡子玩儿。
苏云朵无奈，只得自己与苏诚志解释。
虽然县城有牛市，可牛市里很难买到合适的耕牛，这事儿苏诚志倒也是知道一些的，可是暂时买不到耕牛不是可以缓缓再说嘛，村里又不是没有耕牛。
骡子能耕地骗谁呢！他又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迂腐书生，好歹每年农忙他都是要下地干活的，何时见过骡子耕地？！
见苏诚志的眉头皱得快能夹住苍蝇，无奈的苏云朵只能再次用老大夫来搪塞：“老神医和他的徒子徒孙们来了总需要代步的车。爹爹，你来看，这骡子多健壮！”
听苏云朵的口气这是替老神医准备的骡子，苏诚志倒是忘了老大夫一行从京城过来，怎么也不可能是步行而来还能少了车，倒让苏云朵含含糊糊地给敷衍了过去。
只是他才不相信骡子还能耕地，将宁忠平喊到一旁让他别跟着苏云朵胡闹，想到一出是一出，白白浪费银子。
宁忠平听了倒是连连点头并不反驳，说真的用骡子耕地的事儿，他也觉得苏云朵是异想天开，不过这两头骡子的确很不错，要让他再牵去卖掉，他还真舍不得。
“姐夫，这两骡子我看还是留下吧，你一下个月就得去府城考试，自己有辆骡车方便多了！”宁忠平呵呵笑着说道。
“去考试哪用自己赶车去，到时去县城搭车去府城即可。”不过是去府城考个试罢子，苏诚志觉得没有必要弄那么大个阵仗，他又不是第一次去府城考试，再说这次村里还有三个读书郎一起去呢。
苏诚志却忘记了，正因为还有其他三个读书郎，才要自己准备辆车子一起过去。
不过离府试还有一个多月，就算提前去府城也还有段时间，慢慢地说服苏诚志吧，宁忠平早就知道苏云朵的打算。
苏云朵准备请宁忠平送苏诚志他们几个人去府城，一来自己赶车去时间上比较好安排，二来有宁忠平跟着一起去，若有什么事，也好有个人可以商量。
宁忠平十分赞同苏云朵的安排，只不过苏诚志一直反对罢了。
当然宁忠平决定亲自送苏诚志去府城，自然还是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只是那个消息目前还没有最终确定，暂时不方便透露，当然该安排的宁忠平私下都在安排，保证苏诚志府城之行平安无虞。
秀水县的县衙每年正月十八才开衙，一开衙就接到了宁忠平购买葛山村附近那个山谷的申请，县太爷已经从严师爷那里得知宁忠平身后的人是谁，自然百般乐意，那位拥有的可是神医谷和镇国公府的双重背景。
没花多少时间山谷的地契就做好了，一手交银一手交地契，看着地契上孔繁两个字，苏云朵不由抿嘴一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总算不负老大夫所托。
山谷到手，接下来就是与柳东林透露老大夫即将来葛山村定居的事宜。
苏诚志早就想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柳东林，宁忠平却让他稍安勿躁，硬是让他忍了整整大半个月，如今山谷已在老大夫名下，山谷也如愿划归葛山村地界，那么老大夫定居葛山村就也成了定局，是时候向柳东林打招呼说明情况了。
柳东林听了这个消息，果然是喜出望外。
他本以为村里有个赤脚大夫柳东亭，还有个略懂医术的苏云朵，葛山村在十里八乡就已经十分出挑了，没想到葛山村还有如此大的造化，居然能引来老神医落户。
“这可都是托了云朵丫头的福啊，若不是云朵丫头想起要种药材，只怕也引不来老神医来咱葛山村定居。”柳东林激动不已，对着苏诚志就夸起了苏云朵，倒把苏诚志惊得直摇头。
虽然他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他总觉得还是让苏云朵低调些才好。
因为山坳里的那口温泉，苏云朵在冬日里不用暖棚就种出了新鲜蔬菜，苏云朵在村里就已经十分惹人嫉妒，再让柳东林这样的话传扬出去，只怕对苏云朵并没有什么好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他还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护得住苏云朵的时候，苏诚志觉得还是让苏云朵低调些才好。
这样看来，他还要加倍努力，不但要参加秋天的乡试，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以求高中，给家人一把强大的保护伞。
虽然苏诚志这样的想法有些幼稚，比起以前的苏诚志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苏云朵表示她愿意拭目以待，并从后面推着苏诚志一点点强大起来。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燕山府城？”柳东林家里有个要参加院试的读书郎柳玉书，自然希望苏诚志能带着几个读书郎一起去府城，就算他打算自己跟着一起去，也还是希望与苏诚志同行，最好在了府城以后也能同住。

第144章 责备（月票加更）
“从咱们葛山村到府城路上差不多需要两日，考试是在三月初八，我打算三月初一启程。我家朵朵的意思是让她小舅赶车送我去，你看玉书他们几个？”苏诚志本就打算将几个学生带着一同前往，只是不知道这几家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柳东林听了眼睛刷地亮了，若宁忠平能够跟着一起去，那么他们还担心什么？
二月底三月初正是春耕大忙的时节，若是这样的话，他也不用跟着一起去了，家里多个劳力两个儿子也能轻省些，说不定还能抽出空来帮苏家一把，岂不一举两得？
其他几家柳东林不能替他们决定，自己家的事自然可以一锤定音，当即就与苏诚志约定三月初一那日让柳玉书跟着苏诚志去府城考试。
有这样的好事，其他两家自然也是求之不得，很快几家人将几个读书郎去府城考试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了苏诚志和宁忠平。
为了让大家在府城住得好吃得好，苏云朵特地让宁忠平提前去府城跑了一趟，意思就是提前去府城预定个安静离考试的贡院近的好客栈，只待三月初苏诚志一行前往府城参加考试。
“我觉得吧，还是租个比较安静的小院子，再好的客栈就算住得全都是读书人，人一多只怕也安静不到哪里去。”宁忠平提议道。
苏云朵想了想宁忠平的提议很不错，苏诚志却摇头反对，府城的院子就算再小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更何况还要安静的离贡院近的。
“这个姐夫就别担心，我在府城还是有些路子的。”宁忠平笑着说道。
“既然小舅有路子，那就拜托了。”苏云朵不让苏诚志再出言反对，抢先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没有了去府城旅程和吃住各方面的后顾之忧，几个读书郎更刻苦了，几乎都快到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地步，苏云朵一看这可不行，得给他们减减压。
为此苏云朵私下不动声色地提醒苏诚志，让他与柳东林等家长很是好好地沟通了一番，敦促几位家长莫要再给读书郎们太大的压力，提醒读书郎们注意休息并加强体格的锻炼，毕竟他们都还年轻，就算这次不中，下次不是还有机会的嘛，若是因此伤了身体却是得不偿失了。
几个少年在苏诚志和家长们的善意提醒下各有领悟，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老大夫带着夫人和徒子徒孙到达葛山村，正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很是令苏云朵惊诧了一番。
从京城到葛山村怎么也得走上大半个月，他该不会是刚过了年就出发的了吧。
一问之下果然如此，因为天寒地冻，路上比较难行，他们从京城过来整整走了二十八日，也就是说他们大年初五就从京城出发了。
说起这事，老大夫还特别有理由，他这么急急地赶来，只是为了不错过春耕！
好吧，苏云朵被老大夫给彻底打破了。
好在苏云朵在收到信后，就开始着手收拾屋子，就算苏家院子从外面看破旧如昔，几间住人的屋里却被收拾得清清爽爽，墙壁几日前刚刚用石灰水刷过一遍，连炕席都是全新的，被褥也按老大夫的吩咐全都买了新的，晒得香喷喷的全都是太阳的味道。
因为天还相当寒冷，苏云朵赶紧让宁忠平带着苏泽轩将每间屋的炕给烧了起来，忙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总算将老大夫这一行人给安置妥当。
这番忙碌自然少不了魏氏婆媳的帮忙，宁氏虽然已经出了月子，苏云朵却不想现在就让她操劳，只让她出来给老大夫夫妇见了个礼，就让她回屋带好小弟弟。
老大夫倒有心要给宁氏请个脉，却被苏云朵直接给否了。
不是苏云朵不关心宁氏的身子，而是老大夫脸上的疲惫太明显。
老大夫怎么说已是六十出头的人了，这个年龄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比较高龄，他这一路来走了将近三十日，还真是够他受的。
很快热水烧开了，苏云朵安排老大夫一行先洗漱沐浴，她自己则与魏氏婆媳几个快快地弄了桌饭桌，虽然谈不上多丰盛，却因为不但有芽苗菜还有山坳里出产的新鲜蔬菜，清爽又可口，倒正如了这群远道而来人的意。
待老大夫一觉醒来，苏诚志也已经从村学回来了。
看着苏诚志红光满面的样子，老大夫抚着长须满意地直点头，不过满意归满意，还是拉过苏诚志给他细细地请了脉，最终又有些疑惑地看着苏云朵：“不是留足了药给你，怎地把你爹的药浴给停了？”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苏诚志一眼，药自然还是有的，可苏诚志觉得自己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硬是不愿意再继续泡药浴，除夕那日最后一次药浴之后就彻底停了。
苏诚志自然看出老大夫看着苏云朵的眼神是带着些许责备，不由十分汗颜，坚持停药浴的是他，怎么也不能让苏云朵替他受过，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朵朵倒是让我再泡上一些时日，是我觉得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不该再浪费药材……”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不待苏诚志把话说完，老大夫当即就沉了脸。
“自然……自然您老才是大夫。”没想到老大夫会突然变脸，吓得苏诚志都有些结巴了。
苏云朵将头转向一旁，实在是不忍目睹，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郁闷，老大夫要教训苏诚志，怎么也让她先回避回避啊，这多让人下不了台呢！
好在老大夫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当着人家女儿的面训斥有些过了，虽然依旧沉着脸，语气却略有好转，盯着苏诚志问道：“幸亏你还记得每日打五禽戏，若不然以你这身子还是别去考试了！”
苏诚志心头大惊，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已经与以前差不了这才坚持停了药浴，若知道这么严重，怎么可能为了那点药材就停了药浴呢？
“行了，从今日起每日都给我继续泡药浴，药材的配方得重新调整。”老大夫一边说，一边背对着苏诚志对苏云朵挤了挤眼睛，令苏云朵颇有些无奈。

第145章 取舍（一）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也被老大夫嘘了一跳，以为自己号错了脉。
若真因为停了药浴而让苏诚志的身体有什么不好，就算是苏诚志自己坚持停的药浴，苏云朵觉得自己还是难辞其咎。
这会儿看到老大夫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真是又好笑又好气，这老人家还真是有些调皮。
不过老大夫既然坚持要苏诚志继续药浴，那必定是有他的用意，当着苏诚志的面苏云朵也不急着询问，自是接过老大夫开的新配方细细研读，从这个方子里多少还是看出些门道来。
这个方子的确与原来的方子大有不同，原来的那个方子以拔除苏诚志体内残余的寒气为主，调理强体为辅，这个新方子的主要功能则是强体。
可见原来那个药浴停了问题并不大，苏云朵这才真正长长地松了口气。
苏云朵又特地请老大夫给宁氏和小弟弟请脉，宁氏在苏云朵尽心尽力的伺候下，做了一个十分舒服的月子，她觉得身上以前有的毛病在这个月子里都得到了改善。
老大夫也十分满意，看过苏云朵给宁氏准备的那整整一个半月的月子餐，更是连连称赞，难怪宁氏能养得如此丰润，脸色更是白中透红，丝毫想像不到几个月前宁氏是个面黄肌瘦的人。
当然不仅仅只是宁氏，连宁氏怀里的那个小婴儿，要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像到农家也能养出这样手臂像藕节子一样的大胖小子。
于是老大夫看苏云朵的目光更慈和了，这样一个能干的姑娘真不知道会花落谁家，要不，在自己那几个徒子徒孙中找一个合适的？
可是看看自己那几个徒子徒孙，虽然其中不乏家世资质都不错的，可是这会儿老大夫却心塞地觉得似乎没一个能配得上苏云朵的。
不行，待会得与老婆子好好说说，让她好生给苏云朵琢磨琢磨，怎么地也要给她找个与之般配的小子出来。
苏云朵只觉得老大夫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先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可看那样子又不像是自己做错事，又觉得老大夫似乎又在算计自己，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值得算计的呢，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暂且先压下这种莫名地感觉。
老大夫好好地休息了一日，就开始坐不住了，喊着嚷着要去山谷看看，苏云朵无奈只得让宁忠平先放下手中的活带着这群人去山谷。
苏云朵的本意只让宁忠平陪着他们，老大夫却坚持带上苏云朵，还非得让老夫人也一起去，这就有些困难了。
虽然后山坡的山道已经经过修整，可是那也只是简单地修整方便上下山坡收菜，还没来得及做成台阶，老夫人能上得去吗？
“孔爷爷，我去倒是可以，奶奶嘛，我看还是等等再说。待过几日那路做好了再带奶奶去山谷也不迟。”苏云朵指了指山道，真心替老太太为难。
老大夫看了看山道再看看自己的老伴终于遗憾地点了头。
前些日子县衙派了主管的小吏来葛山村给山谷定了界，山谷带周边的山地总共三百亩二十八亩，特地在四周八方都做好了标记。
“师父，咱以后真的就在这里了吗？”在看过整个山谷以后，其中那个姓孙名叫宏飞的徒弟站在山坡上俯视整个山谷，带着点小小的兴奋问道。
老大夫甩了个嫌弃的眼神给自己的徒弟，脸上妥妥地写着三个字“你真蠢”，引得苏云朵抿嘴笑了起来，结果收到老大夫一个大大的白眼：“想笑就大大方方地笑！说说你的看法，这个山谷该怎么弄？”
苏云朵摇了摇头：“那得看您老想拿这个山谷干什么。”
“我能拿它来干什么？自然是种药材！”虽然眼神是依然带着嫌弃，老大夫却给了苏云朵一个笼统的答案。
“如果只是种药材那还不是简单，只要选择适合在山谷种植的药材种类即可，只怕您老另有打算！”苏云朵才不上他的当，打了个小小的太极又将问题推还给老大夫。
老大夫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终于敌不过苏云朵说出了自己心里真正的打算。
老大夫的打算与苏云朵当初所想的差不多，他想在这里安家，并利用这个山谷的天然条件种植一些稀缺的药材，希望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这个山谷打造成小神医谷。
打造成出一个全新的小神医谷，听听都有些让人热血沸腾。
苏云朵没有去过神医谷，却从老大夫的描述中想像过神医谷，除了漫山遍野的药材，那里还有一年四季盛开的鲜花，是个很令人向往的地方。
将这个山谷打造成小神医谷，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宁忠平没有苏云朵那么多的幻想，他想得就实际得多：“若要在这山谷里建房子住人，砖瓦什么的都得靠人工背进来，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若按您老这个图纸，没个一年半载完不了。”
苏云朵伸头看了看宁忠平手上拿着的图纸，不由倒吸了口气，老大夫这是要在山谷里建个五进的大院子！
五进的院子怎么也得占个十亩地，看看山谷再回头看看自家的后山坡和山坳，苏云朵的心里终于有些明白老大夫的信里为何点明要买下后山坡和山坳，还有当他得知自己家先一步买下山坳的时候眼底的那丝遗憾。
他这是要想将家安在山坳，然后将山谷、后山坡和山坳连通起来，打造出一个种植药材的基地，至于打造小神医谷，大概只是顺便实现他的梦想。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苏云朵纵然再不舍得山坳和温泉，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考虑老大夫这个通盘的计划。
苏云朵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很快就有了决断，她准备将山坳送给老大夫用来建个温泉山庄。
山坳里的地势高，就算暴雨成灾山洪暴发对它也没有什么影响，加上那一眼温泉，的确是居住的好场所。
至于种菜什么的，只要将温泉合理利用起来，还怕没有菜吃，当然再给醉仙楼供菜只怕不太可能了，所幸与醉仙楼的合约也只订了这一季。

第146章 取舍（二）
当苏云朵提议将山庄建在山坳的时候，宁忠平惊讶极了，苏云朵有多么宝贝这个山坳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宁忠平也只看了苏云朵一眼，眼底还有对山坳的浓浓不舍，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老大夫虽然十分中意这个山坳，可是看着满山坳青翠嫩绿的蔬菜，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忍：“你真舍得将这个山坳给我用来建房子？”
虽然他让苏云朵将这个山坳买下来的确有心在这个山坳里建个家，可他没想到苏云朵已经先于他将整个后山坡都给买了下来，还在冬季种出了蔬菜，这让他不得不考虑改变计划。
他给宁忠平的那份图纸自然不是他最先准备的图纸，若按那份图纸真建个五进的院子，那得多少地？
这个山坳虽然不错，面积真的小了些，不过往山坡和山谷方向各扩一扩，建个三进的院子还是可以的。
有个三建的院子，怎么也够他带着老伴和这几个徒子徒孙住了，至于以后儿孙们来葛山村探望他们，就让他们在山脚下的苏家院子里借住些日子就是。
嗯，就这样很好！
老大夫越想越美，一边说着这事要经过苏诚志和宁氏的同意，一边站在山坳里比划起来，仿佛这个山坳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宁忠平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看着满山坳的菜，眼中的不舍却犹如实质。
这个山坳只这一季种的菜赚了多少的数他没专门记过，可是大致的数目他还是有数的。
虽然开始的时候蔬菜是少了些，可是将温泉水引回来以后，蔬菜的供应量每日至少百斤以上，最多那日高达五百斤。
虽然前后只供应了两个月，可是平均下来每日少说也有一两银子，两个月下来怎地也有个六十两吧，刨去成本净赚四十两总是有的吧。
一年只靠这一季，赚得银子就足够保证一家子的嚼用，还能给苏诚志留出银子准备科举，这样一个天生的宝地真的就让老大夫用来建房子，会不会太过暴殄天物了？
可是看看苏云朵一直笑盈盈地与老大夫商量着如何扩地，如何建房，如何利用温泉，宁忠平也只能慢慢敛去将眼中的不舍参与其中。
将这个山坳让出去，说不心疼苏云朵知道那还真是假话，可是抱住老大夫的大腿，她家的药材种植大业就能徐徐展开。
待药材种植成功赚的银子又岂是这个小小山坳可以相提并论的呢？！
说起来苏云朵的心比宁忠平还要大，她想要的还不仅仅只是药材种植的成功，还希望能够抱住老大夫的腿，给苏诚志甚至给几个弟弟以后的人生这路找一个可靠的后盾。
毕竟老大夫后面还有个镇国公府，那才是妥妥的大粗腿，东凌国勋贵第一府！
苏云朵更没有忘记当初她还与老大夫和陆瑾康签下的那张药材种植和销售的契约，说不定哪一日那个姓陆的公子哥儿还会突然出现的这里，总不能再让人家去林溪镇上包个客栈住着，也不能让人家再住自家那个破院子，虽然苏云朵有信心很快就能将自家的院子重新翻盖，可是若能让那人住在这个带着天然温泉的山坳院子里岂不更能让贵人开颜？！
如此越想越觉得这个山坳让给老大夫才是最好的结果，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有舍才有得嘛！
得知苏云朵准备将那个山坳送给老大夫建温泉山庄，宁氏心疼极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冬季苏云朵依靠这个山坳到底赚了多少，可家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却是明眼看得见的改变。
这个家除了陆瑾康那群护卫狩猎所得给他们家留下那些猎物，整个冬季也只那个山坳的收入，虽然家里有苏诚志的禀米不愁填不饱肚子，可要每日吃上新鲜的鱼肉蔬菜靠的也就是山坳里那点出产。
药材种植能否成功还是个未知数，虽然还有苏诚志在村学的收入，可那点收入大概连应付他自己去府城考试的费用都难，更别说支应一大家子吃的喝的用的。
就这样将山坳送出去，想想都觉得心肝疼。
“一定要把山坳子送出去吗？咱这院子四周还有不少荒地，要不，咱将这这些荒地都买下来送给老神医？”宁氏垂下眸去不敢对上苏云朵的眼睛，犹犹豫豫地说道。
说到这里宁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苏云朵，特地压了压声音问道：“是老大夫亲口问你要的？”
苏云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对着宁氏摇了摇头：“看娘说的，老大夫怎么可能开这个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爹娘都看过老大夫的那封信，可还记得信上老大夫让买的不仅仅只有那个山谷，还特地点明了要买下后山坡和山坳。”
当日那封信苏诚志和宁氏自然都是看过的，当日还就自己家先一步买下后山坡和山坳而沾沾自喜呢，哪里会忘？！
“这么说来，老大夫早就看中了那个山坳？可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山坳里有温泉吧。”宁氏微微有些变脸。
苏云朵点了点头，宁氏这句话没毛病，的确如此！
苏诚志若有所思，老大夫在没有发现山坳里有温泉就已经中意那个山坳，有了温泉可不更喜欢了嘛！
想想那个山坳里的菜，苏诚志对那个山坳自然也是极为惋惜。
苏诚志的眼底的惋惜正好落入苏云朵的眼里，令苏云朵有些担心，若爹娘都想将山坳捂在自家的怀里，苏云朵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否说服爹娘。
好在苏诚志没让她失望，他是不舍得那个山坳，可他到底比宁氏看得开，或许应该说他比宁氏看得更明白。
也就只是片刻，苏诚志就敛去了眼底的那点惋惜，对上苏云朵清亮的眼睛却问了个有些疑惑的问题：“那山坳就算可以往后山坡这边再扩扩，撑破天也就四亩多五亩不到的地，那么点地建的院子老神医带着徒子徒孙既要住又要建晒药材的晒场又要建泡制药材的工坊，地方够吗？”
看来苏诚志就算比宁氏看得开些也更懂得取舍，可是对那个山坳依然有些难以割舍，若不然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既然老大夫看中了那个山坳，自然有他的考虑，此刻这会儿他正拉着宁忠平商量这事呢！

第147章 取舍（三）
苏云朵不想给苏诚志一丝留念，直接摇了摇头说道：“据说想建个三进的院子，会分别往山坡和山谷方向扩一扩。具体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老神医正与小舅商量着呢。
这事吧，咱们还是不参合，爹娘也别想那么多，只当咱们家从来没有买过那个山坳。”
虽然苏云朵心里十分清楚，老大夫绝对不会白收下那个山坳，只是有些话没必要说得那么明白，再说自家种植药材还得仰仗老大夫呢！
故而苏云朵也只说了那么几句，就俯身逗弄刚刚吃饱奶被宁氏放进小摇床的苏泽睿，这小子虽然还不满两个月，也许连人还看不分明，却在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偶尔会咧开无齿的小嘴给她一个无声地笑容，让苏云朵觉得心里软软的。
听了苏云朵的话，宁氏心里不由微微一晒，这孩子哪里是来与他们商量的，不过只是来知会他们夫妻一声，事实上她都已经有了决断了。
可是她能反对吗？自然不能！
这个家在被老苏家扫地出门的那一日起，她就没有真正掌管过一日，这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苏云朵在掌管，而且掌管得井井有条。
这个家如果没有苏云朵站出来，宁氏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想想那个时候，真正是家徒四壁，偏偏苏诚志这个一家之主重病在床，而她自己则整日里浑浑噩噩，别说撑起这个家，连她自己还得苏云朵费心照顾。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苏云朵勉力撑起这个家，只怕他们夫妻一起撒手人寰，又哪来那个山坳？
再说，苏诚志的命是人家老神医救下的。
当日苏诚志吐血晕倒的那个情形，如今再回过头去想想宁氏都觉得后怕不已。
被老苏家那么对待，以苏诚志那个性子，若非老神医现身及时，最终只怕还是会一病不起。还有这个家也是因为与老神医一起来的公子及其护卫才会有那么大的起色。
如此一想舍出那个山坳也不是那么难为了。
说起来那个山坳他们家买下来也不过只花了二三两银子，不过想通归想通，宁氏的心里还是有些可惜那个温泉。
宁氏脸上的神色几变，苏云朵都看在眼里，宁氏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她也能揣摸个大概，事实上对那个山坳，苏云朵心里也有几多不舍，可想起抱紧这条大腿的种种好处，该舍的时候必须要舍！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苏诚志没宁氏想得那么多，既然苏云朵已经有了决断，他们夫妇还是不参与为好。
说起那个后山和山坳，当日若非苏云朵坚持，又有苏云朵与宁忠平想尽法子筹钱，他怎么也不可能买下那个后山和山坳，更别说那个温泉本也是苏云朵找出来的。
“行，我和你娘听你的。”苏诚志看了宁氏一眼表明了态度。
见爹娘终于松了口，正逗着苏泽睿的苏云朵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也许爹娘并不能完全明白她心里的盘算，只要他们不出言反对，后面的事就好铺排。
一直安静地听着苏云朵与爹娘说话的苏泽轩蹭到苏云朵身边，轻轻拽了拽苏云朵的衣袖问道：“姐，我呢？”
苏云朵侧脸看着苏泽轩，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自然是带着大弟跟着爹爹好好读书啦。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继续加油。”
得了苏云朵的夸赞，苏泽轩小脸浮起红晕，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
比起苏云朵，他做的这些实在是不值一提。
自正月十六葛山村的村学正式开学，苏云朵将苏泽轩和苏泽臣一起送进了村学，让兄弟俩跟着苏诚志进学。
苏泽轩虽然没有正式进学，但是在他刚刚会说话，苏诚志就利用休沐回葛山村，抽空教苏泽轩认识读书，苏诚志去镇上教书的日子，就有识些字的宁氏督促苏泽轩，故而苏泽轩的基本功打得还是相当扎实的，自然不是那些刚刚进村学的小萝卜头能比的。
如今苏泽轩几乎就是苏诚志的助手，除了完成苏诚志给他布置的读书写字任务，平日里还得协助苏诚志看着那一群调皮的萝卜头，给苏诚志空出时间来读书并教导村里那几个准备院试的童生。
想到苏泽轩在村学的辅助作用，苏云朵突然转向苏诚志道：“爹，你去府城考试的那几日，咱们村学也别放假了，爹爹与东林大伯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忙代几日课。”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反正那些孩子不过刚刚才启蒙，我与村长和七叔公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停几日课。”苏诚志摇了摇头表示反对，这事他的确早就与柳东林他们商量过了，把课停一停，待考试回来补上即可。
“爹，我同意咱姐的提议，还是别停课。就算没人代课，爹可以布置一些功课给他们，到时我可以看着他们就是。”刚刚得了苏云朵表扬的苏泽轩也兴致勃勃地说道。
苏诚志继续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苏泽轩，这孩子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若没有他在学堂里镇着，他哪里镇得住那帮调皮鬼。
苏云朵想的自然不会如苏泽轩那样简单，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代课，她不可能提这样的建议。
再说苏云朵真心觉得这些孩子刚刚启蒙上了几日课，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养成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的习惯，更何况还得提防有人趁机在背后搞鬼。
自从去年村里决定开办村学，苏富贵就开始替苏大志和苏二志谋村学夫子的差事，只可惜村里谁不知道苏大志和苏二志读的书早就还给了先生，自然不可能答应苏富贵。
苏泽凡灰溜溜回到葛山村以后，深感无颜见人的苏富贵曾经消停过一些日子，可是眼看着村学就要开学，再看看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泽凡，年前年后这段日子，苏富贵几乎将村老家的门槛儿都给踩平了。
为的是什么？就算苏云朵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亲耳得闻，她也知道苏富贵这是想给苏泽凡在村学里谋事，结果自然还是被无情拒绝。
虽然这些日子苏云朵忙得几乎脚打后脑勺，不过老苏家那边的动静她还是一清二楚的，苏富贵带着苏泽凡再次找到柳东林，提议苏诚志去府城考试期间由苏泽凡暂代村学先生之职。

第148章 代课先生（一）
苏富贵打的什么主意，苏云朵不用脑子想都明白。
虽然葛山村除了这次准备跟着苏诚志一起去府城参考的几个读书郎，确实只有老苏家那几个曾经在林溪镇学读过几年书。
不管他们现在头上有没有功名，不管他们到底都学了些什么，记住些什么，总之人家读过书那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苏富贵的眼里，他家那两个儿子虽然没能读出个名堂，可他家不是还有个曾经的童生孙子嘛，像葛山村这样的村学，能有个童生当先生已经很能说得过去了。
没看这十里八村的也就葛山村办了个村学嘛，那还不是因为他苏富贵培育出苏诚志这个秀才才有的局面。
苏富贵在柳东林面前那是真正的厚颜无耻，将苏诚志这个秀才再次归为自己的功劳，甚至妄想以此要挟苏诚志，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苏泽凡塞进村学当夫子。
至于那两个儿子苏富贵心里清楚得很，已经多年不摸书本，先生教的那点东西早就被他们还给先生了，如今拿出来说道不过是为了给苏泽凡当垫脚石。
苏富贵抱定一个信念，那就是磨得柳东林答应在苏诚志去府城应试的这几日让苏泽凡“代课”，那么他能断定苏诚志回来以后拉不下那个脸将苏泽凡赶出村学？
如此一来苏泽凡可就成了村学的先生了。
苏富贵也不想想，苏泽凡是为了什么被革除童生取消院试考试资格的？
苏泽凡那样的品性还敢肖想村学的先生一职，也就老苏家能开得这个口！
苏云朵怎么可能让苏富贵的如意盘算得逞？！
“爹难道没听说过有人想替你代课？”苏云朵低着头沉默半晌，再抬起头来看向苏诚志的目光中似带上了丝丝失望，令苏诚志的心里不由微微一窒。
苏云朵眸底那丝丝似有若无的失望，让苏诚志顿觉无地自容。
可他刚才那个答案的确只是他心中的想法，苏富贵想让苏泽凡代课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这事就算他肯答应，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也不会答应，村学那些孩子的家长更不会答应，更何况他从来没想过要让苏泽凡进村学当夫子。
苏泽凡是什么样的品性，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若让苏泽凡来当夫子给这些孩子启蒙，倒不如直接关了葛山村的村学，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泽凡带坏葛山村的子孙后代以及附近村庄来葛山村读书的孩子们。
村学的这些孩子就算都不是读书的料，那也是各家的未来和希望。
苏诚志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那日柳东林告诉他的时候，他是真的再次领教了苏富贵的厚颜。
对待这件事，苏诚志自有自己的立场，他的脸色瞬间就显得严肃了几分，看着苏云朵认真地说道：“自然听说了！别说村长他们不答应，就算村长他们答应了，我也不会同意，除非我再也不是村学的先生。
放心吧，你爹没那么糊涂，村长他们也没那么糊涂！若真让凡哥儿到村学当先生，那可真正是坏了咱葛山村的名声！”
苏云朵十分意外，她没想到苏诚志在这件事情上会如此坚决。
不过想想也对，苏泽凡在他拿着家里的血汗钱去嫖妓的那一刻，注定斯文扫地，就算他学问再好，也不配当先生，更何况就他那点学问有几斤几两，苏诚志最清楚不过，那都是他费了心血硬堆砌起来的。
“那爹爹可知道，村里村外有人在传，你为了自己考试，压根就没想过要好好教学。”苏云朵小脸板板，已经看不到一丝笑容。
那些流言苏诚志自然也知道，又是谁在背后传他大概心里也有数，可是他自认问心无愧，那些孩子不过刚进村学半个月，又不是什么天才，就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会背会写，可能吗？
“流言止于智者，朵朵又何必挂在心上？”苏诚志伸出手想摸了摸苏云朵的小脸，手伸到半空却又收了回去，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道。
虽然是亲父女，可苏云朵到底已经十四岁，再伸手摸她的脸已经不合适了！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苏诚志眼底的尴尬，继续阐明自己的想法。
苏云朵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收了孩子们的束脩，苏诚志就得负责教导好这些孩子。
苏诚志的测试不能不去，村学也不能因此停课。
与其给老苏家留下攻击苏诚志的把柄，倒不如他们自己找个妥当的人来当这个代课夫子，老大夫带来的人正好弥补了这个空档，也正好彻底杜绝苏富贵的那点小心思。
“咱们知道老神医的徒子徒孙都是有学问有见识的，可别人不一定相信，咱们又如何堵住悠悠众口？”苏诚志的眉头紧了松松了又紧。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那小徒儿可是有功名在身的，难不成他堂堂举人还当不了小毛头们的启蒙先生？”突然屋外传来老大夫不满的哼哼声。
老大夫的话惊得苏诚志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很少开口说话的年轻人居然还是个举人！
苏云朵也是吃了一惊，她向老大夫提起代课一事的时候，老大夫只说他可以给她一个人，保证没人敢提出质疑，却没想到老大夫给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只是不知道这个叫孙宏飞的年轻人，明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举人了，为何放弃仕途跟着老大夫学医，真是令人难解！
经过老大夫的述说，苏云朵才知道这个孙宏飞，是京中书香人家的长房嫡幼子，十六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让他对医道着了迷。
孙家世代书香，家里叔伯兄弟个个正经读书人，出仕的也不在少数，孙宏飞的长兄更是年青有为，弱冠之年高中状元，如今尚不足而立之年就已经官居五品。
其实孙宏飞本人一点儿也不比他的长兄差，完全可以用出类拔萃来形容，在舞勺之年就考取秀才功名，家里长辈因其年龄尚小，特地让他多读几年书夯实基础，以其来年一举高中步长兄后尘，为家族赢一门双状元的无上荣耀。
偏偏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一场重病让孙宏飞放下书本，粘着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他现在的师爷孔老大夫学医。

第149章 代课先生（二）
孙家对孙宏飞寄与极大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弃文从医，家里长辈自然不允，老大夫也坚决不肯收他这个弟子，无奈用尽了各种办法依然无法断绝他那颗学医之心。
孙宏飞铁心要抛却大好的前程跟着老大夫学医，家中长辈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以退为进言明只要他能在下届乡试考中举人就随他所愿。
长辈们不过只是无奈的权宜之计，在他们看来只要孙宏飞肯参加乡试，就有机会说服他参加会试，只可惜他们低估了孙宏飞学医的决心。
孙宏飞倒是不负众望，可是在喜报声中，他却避开家里的耳目，找到孔老大夫执意拜师。
这样的一个人，孔老大夫哪里敢收，可孙宏飞不是个轻易言弃的人，他居然说服镇国公帮他当说客，最后的结果就是孙宏飞如愿以偿成为孔老大夫的弟子。
有孙宏飞这个举人在，自然也就没有老苏家什么事儿了。
有孩子在村学读书的乡亲得知这个消息更是欣喜万分，苏诚志只是个秀才，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十分了不起，更别说突然空降了一个举人，虽然目前只是在苏诚志考试期间代课也足以让他们引以自豪。
孙宏飞虽然没有教课经验，可是给毛头孩子启蒙的教学自是难不倒他。
随着院试考试的日期的日益临近，柳东林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希望孙宏飞能够给村里几个即将去府城应试的读书郎讲几堂课，可是又生怕苏诚志心里不痛快，考虑再三终觉得不能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于是魏氏私下探听一下苏云朵的口风。
苏云朵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就算苏诚志的学问再好，在别人眼里也只是秀才，自然难与举人比肩。
再说在得知孙宏飞不但出身书香门第而且是个举人以后，只要有机会苏诚志就会孙宏飞谈诗论经，每次与孙宏飞切磋以后都会感叹得益非浅。
有这样的资源不好好利用，那就是天大的浪费，不过苏云朵并没有一口应承下来，毕竟人家孙宏飞最大的兴趣在医不在科举，这事总要孙宏飞自己乐意才行。
孙宏飞乐意在学医之余与苏诚志谈诗论经，也愿意在苏诚志去府城考试的时候替他代课，却并不代表他乐意给柳玉书他们做考前强化。
当苏云朵私下与老大夫谈起柳东林的意思，她明显察觉到老大夫有些不太高兴，只是老大夫最终还是表示会问问孙宏飞的意思。
这让苏云朵有些羞赧，总觉得这样做有些携恩求报的意思。
也不知老大夫与孙宏飞是如何商量的，总之柳林东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可惜的是，这几个在村里人眼里相当出色的读书郎在孙宏飞面前却露了怯。
这当然也不能怪这几个读书郎，虽然他们很用功，也都过了童生试，可是读书的时间毕竟不长，掌握的知识也相当有限，与出生书香门第家学渊源的孙宏飞根本就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就算孙宏飞已经尽可能地将交流的内容控制在院试的考试范围之内，他的侃侃而谈他的出口成章依然深深打击了几个意气奋发的少年郎。
眼看就要弄巧成拙，苏诚志只得出面补救，这才让少年郎们有了知耻而后勇知不足而奋进的动力。
柳东林不敢再自作聪明，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只求苏诚志继续按部就班地带着几个读书郎读书准备迎接三月初的院试。
经过此事苏诚志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眼看再有不足一个月就要去府城参加考试，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全力以赴辅导几个读书郎，以求做好最后的冲刺。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他的精力只怕就不太够了。
自从那场大病之后，特别是老大夫责备他没有按要求进行药浴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就算明知他的身子骨调理得比生病前更健壮，苏诚志却总偶有精力不济之感。
“爹的意思要利用考前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带着玉书哥他们闭关读书，行啊，临阵磨刀不快也光，要不要让孙师兄继续给你们当这块磨刀石，说不定会更多的进益。”苏云朵听了苏诚志的话十分赞同。
听到苏云朵试图让孙宏飞来当这块磨刀石，苏诚志连连摇头，他好不容易让柳玉书几个重振旗鼓，可不敢再让孙宏飞打击得泄了底气。
想想还有二十多天就要举行的院试，苏云朵只得遗憾地放弃了自认为很好的一个试练机会。
苏诚志说得没错，这个时候还是以鼓舞士气为主，不适合再给柳玉书他们更多的压力，这样一想十分遗憾年前那次老大夫没能带着孙宏飞一起来。
商量的最终结果，自然是孙宏飞提前进入代课先生的角色，好在村学的孩子们只上午不足两个时辰的上课时间，并不耽误孙宏飞学医。
为了更好地进行交接，孙宏飞特地跟着苏诚志听了两天的课。
两天的课听下来，给了孙宏飞极大的压力，原本以为给孩子们启蒙是件很简单的事，听了课才发觉要让一群整日里在乡间撒野的孩子静下来读书识字，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孙宏飞眼中的担忧不由令苏云朵暗乐，没想到面对苏诚志和柳玉书他们侃侃而谈的举人老爷，原来也有心虚胆怯的时候！
不过孙宏飞是为苏诚志才经历这样的“磨练”，苏云朵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心思直接露出来，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安抚孙宏飞两句：“孙师兄不必过于忧心，有那不听话的直接交给泽轩，如今我家轩哥儿可是村学里的孩子王！”
“是啊是啊，若是有那不听话捣乱的，孙先生只管将他拎出来交给我，我必会将人收拾得安安静静！”自然知道孙宏飞是个举人，苏泽轩俨然已经成了孙宏飞的尾巴，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赶紧上前秀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刚来葛山村没几日，与苏泽轩认识的时日也很短，孙宏飞很喜欢懂事又机灵的苏泽轩。
听了苏泽轩信誓旦旦的话，不由伸手摸了摸苏泽轩的小脑袋，心里的那份担忧也消散了许多。

第150章 骡子PK耕牛
苏云朵想了想，又不动声色地给了孙宏飞一些提议。
比如“咱们乡下的孩子虽然比较野，却与所有的孩子一样好奇心重，他们出门少，大多孩子连镇上都没去过，孙师兄不妨多给他们讲些你们从京城一路过来看到的听到的新鲜事。”
比如“孙师兄可以将《三字经》编成一个个故事，加深他们的印象，这样背起来也就不难。”
比如“教他们识字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说说有关这个字的故事，这样会不会更加生动？”
苏云朵这是提议孙宏飞尝试寓教于乐的教学方式。
孙宏飞越听越觉得苏云朵的建议很好，回想这两日苏诚志的课，可不大多的时间都是在讲故事嘛，难怪能够让那些小猴子在课堂上听得津津有味。
孙宏飞的心定了许多，感激地看了一眼虽然没有正式拜在老大夫们下，却执意喊他师兄的苏云朵。
村学有了代课先生，苏诚志抽出身来，可以全身心地带领葛山村的几个童生进行院试前最后冲刺。
因为山坳已经开始动土，苏家院子这里就显得有些嘈杂，这个最后冲刺的地方自然不能安排在苏家，柳东林家成了最好的选择。
盛情难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老大夫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个带着温泉的山坳。
经过多方勘察，山坳分别往山谷和后山坡的方向各自扩展，原本只有两亩多的山坳最终规划出了一个相当宽畅的三进温泉山庄。
二月的葛山村虽然刚刚有所回暖，山坳里的工程却已经如火如荼。
宁忠平的那些兄弟们终于又有了一展拳脚的机会。
这次被宁忠平招集来的可不仅仅只有上次来帮苏云朵开沟渠的那几个汉子，还有一支在整个燕山府都是相当有名气的专业建筑队伍。
有专业的建筑队，又有身强力壮的帮工，山坳子的开拓工程进展得十分迅猛，在苏诚志一行准备前往府城的时候，山坳子已经面目全非，一个近五亩的平地日渐归整完善，原本在山坳最里面的温泉已然在这块平地的正中央。
除了山坳子里的建房工程，苏家院前的地也与村里所有的人家一样开始动起来，只不过村里人是准备种春小麦，而苏云朵家的地则是准备种药材。
葛山村只有柳东林家有一头耕牛，与往年一样这头牛压根就没有空闲的时候，柳东林就算心疼，每日里也只能看着耕牛在地里不停地拉犁耕地。
这个时候苏云朵家的两头骡子就显出了优势。
当然开始的时候，从来没有拉过犁耕过地的骡子自然比不过已经耕了几年地的耕牛，渐渐地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只用了一日，苏家院前那四亩三分地就由骡子拉着犁深耕翻土具备播种的条件，骡子PK耕牛，骡子完胜！
看着骡子拉着犁轻轻松松地就将苏家院前的地翻了个遍，再看看柳东林家的那头一天只能耕两亩地，耕三天还得休息一天的耕牛，渐渐地就有人试着来苏家租借骡子耕地。
春耕时节就那么短，村里只柳东林家有头牛，哪里忙得过来？
再不抓紧耕地下种，这一节的收成可就难以保证了。
看着蜂涌而来租借骡子的乡亲，虽然心疼这些没多少劳力的乡亲，也有心将骡子借给乡亲们使用，可是想到往年农忙对外租借耕牛的柳东林家，苏云朵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对外租借耕牛对柳家来说，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没想到柳东林和魏氏得知以后却十分高兴，总算不用像往年那样总担心耕牛受累倒下，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乡亲们的恳求。
毕竟乡下人地里刨食靠天吃饭，谁也不愿意错过播种的最佳时机。
如今有了苏家的骡子，既给自家的耕牛减轻些许负担，又能让村里的乡亲尽早播下种子，为丰产打下第一块基石。
“我还以为村长大伯会不高兴呢，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开心。”看着柳东林抽着烟袋喜滋滋地离开自己家，苏云朵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哪能呢！往年一到农忙就是村长最头疼的时候。
家里劳力多的人家自是不怕的，兄弟父子几个轮流着拉犁，虽然辛苦一些，倒也不怕错过时机，可村里劳力多的也就那么几家，多数人家还是得借牛耕地。
村里就村长家里一头牛，想借牛耕地的人家却有几十户，哪里借得过来？
你也许没注意过，每到那个时候，村长看着耕牛不停的在地里拉犁心疼得就像割肉一般。”每到农忙苏诚志都会从镇上回来下地干活，他是老苏家拉犁耕地的主力，说起这事来自然头头是道。
苏云朵想想苏诚志的话，很快就笑了起来，她的记忆中还真有类似的情景，甚至还有柳东林牵着牛心疼落泪的记忆。
脑海深处的记忆里，村长之所以对外租借耕牛，压根不是为了那点租金，而且开始的时候，谁家需要牵去用就是，只要把牛伺候好就行，后来实在是心疼那头牛，才不得不用租金来控制上门求耕牛的乡亲。
既然柳东林不但不反对，而且还乐见其成，对于乡亲们来租借骡子耕地，苏云朵也就没有了什么心理负担。
事实上说是租借，事实上价格并不高，每日的租金还不如套上车去县城跑运输，毕竟苏云朵家的这两头骡子的脚力并不双马差多少，跑起来可带劲了。
不过能够在乡亲们需要的时候帮上一把，让乡亲们及时播下种子，这才是件功德事。
那些家里实在穷拿不出租金的，苏云朵干脆让他们用短工抵，反正无论是苏家还是老大夫那里有的是需要短工的地方。
如此一来，村里对苏家的评论越来越高，原本还有些喜欢嚼舌的妇人说三道四的渐渐地闭上了嘴，就连那几个与小杨氏等人交好的妇人也日渐疏远小杨氏等人。
可以这样说吧，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原本昂头挺胸的老苏家渐渐没落，而苏云朵带着苏家以崭新的姿态在葛山村立了起来。

第151章 老苏家的下场（一）
春耕在葛山村如火如荼展开，山坳的建筑工地同样如火如荼，此时院试也日渐临近。
按照计划三月初一由宁忠平送苏诚志一行去府城应考，可是自从山坳里的工程动工，药材种植也徐徐展开，宁忠平俨然成了这两处的总指挥，苏诚志觉得这个时候让宁忠平送他们去府城应试实在是强人所难。
“姐夫，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这里我也就是看着忙，事实上也就是跑跑腿罢了，老神医才是总指挥。我已经交待好了，我不在的时候，工地也好，药材种植也好，有什么事就让老神医找孙大牛，另外再让华丰、华安兄弟跟在老神医身边跑跑腿，绝对误不了这边的事。”宁忠平早几日就将葛山村这边的事安排妥当了，这次府城之行非他不可！
苏云朵原本也觉得宁忠平还是留下来比较妥当，人尽其才嘛，至于送苏诚志他们只要会赶车谁去还不一样？！
苏诚志又不是第一次去府城考试了，自从他考中秀才，每三年就要去府城参加一次测试，算下来也有四五次了吧。
可是这次宁忠平却十分坚持，苏云朵的心里不由一个大大的咯噔，难不成苏诚志此行还有什么危险？
除了坚持自己亲自去府城，苏云朵还发现，宁忠平暗地又向老大夫借了两个护卫。
这两个护卫苏云朵自是认识的，他们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葛山村了，上一次他们还是陆瑾康身边的护卫，而且是功夫最好的那两个。
也不知道陆瑾康或者镇国公府怎么舍得将功夫如此好的护卫送给老大夫，苏云朵私下更好奇的是这两个护卫来了葛山村之后总是神出鬼没，她曾经猜测过这两个护卫出现在葛山村的最终目的，可是宁忠平居然向老大夫借了这两个护卫同行，就由不得苏云朵不心生警惕。
也许去府城那一路有些不太平，也许有什么人想对苏诚志不利，那么为了苏诚志等人此行顺利和人身安全，还是一切听从宁忠平的安排，有功夫不错的宁忠平，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随行，至少苏诚志他们不会有什么生命之虞。
苏云朵私下里也曾经探过宁忠平的口风，可惜宁忠平却丝毫不露，甚至还为他自己和两护卫此去燕山府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就是老大夫从神医谷预订的那批药材种子即将到达燕山府，需要人前往押解。
的确是个极其合理的理由，可是在苏云朵看来却又是那么的不合理。
她听老大夫说起过神医谷，神医谷在燕山府的西南边，离燕山府不说有千里之遥，马车至少也得七、八日才能到达。
从神医谷到燕山府七、八日都过来了，从燕山府到葛山村也只两日时间，而且若论起安全来，燕山府到葛山村这边一向比较安稳，哪里需要这两个护卫前去迎接？
“舅，是不是林陆虎想对我爹下手？”苏云朵脑子一转，心里就有了猜测，避开所有的人向宁忠平提出心里的疑问。
荣忠平默默地打量着苏云朵略显踌躇，沉吟良久方道：“林陆虎那边的确有些动作，不过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蹦达不了多久。”
虽然没得到确切的答案，苏云朵心里却已经有了定论，林陆虎既然想作死，那就直接一巴将他拍入泥淖，让他再无翻身的余力。
“舅，姓林的若真敢向我爹出手，咱也不能心慈手软，定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机！”苏云朵的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云朵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狠辣，自然没能逃过宁忠平锐利的目光，心惊之余又觉得有些心酸，谁不愿意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若没有那么些人逼着，苏云朵也应该是个贤良淑德的姑娘，小小年纪又哪里需要她如此？！
沉默片刻，宁忠平拍了拍苏云朵的肩膀道：“你只管安心在家里照顾好你娘和弟弟们，有什么事就找孙大牛他们，他们也都是你的舅舅。”
苏云朵心里微暖，用力点了点头。
三月初一，苏诚志与柳玉书等人上了宁忠平赶的马车，带着家人和葛山村乡亲的期待，赶赴燕山府参加院试，向秀才功名冲刺。
当然原本就有秀才功名的苏诚志，则要为继续保持他的禀生名额而努力。
苏云朵不知道他们此去会有什么样的阴谋的危险等着他们，她什么都不能说，还得藏起心底的担忧笑着向苏诚志挥手道别。
当然有宁忠平和隐在暗自保护的两个高手，想必苏诚志此行并不会有什么生命之虞，只希望路上遇到的种种状况不会影响他们考试的心情。
可是让苏云朵意想不到的是，在宁忠平和两个护卫离开葛山村的当日夜里，葛山村这边的工地却出事了。
因为山坳开工，原先看守山坳的虎子被带下了山，拴在苏家的院子里，与小奶狗花花一起养在苏家后院。
虎子的凶猛，几乎在它来苏家那日就在葛山村出了名，它被牵下山自然也很引人注目。
苏家的后院已经种上了蔬菜，虽然都是才长出来没多久，长势比起葛山村其他人家地里的蔬菜都要喜人，魏氏等人见了没有不夸苏云朵能干的，因为人人都知道苏家后院的蔬菜都是苏云朵种植并打理的。
菜长得好，自然就会引来坏心人的心思，苏云朵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苏云英对着自家后院虎视眈眈，下了山的虎子正好可以替她守护这一院子的菜。
虎子下了山，山坳里的安全自然就交给了老大夫的护卫，待晚上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多半是由护卫们轮流看护山坳里的物资。
堆放在山坳里的物资不算珍贵，可若被人丢把火，那也是件十分要命的事，毕竟这个年代的建筑材料多半是木料之类的易燃物。
今日两护卫以迎接药材种籽为由比苏诚志等人还要早一步离开葛山村，因为动静有些大，自然也不是秘密，也许在某些人的眼里，在山坳里干活的人下山以后，山坳就成了真空地带。
为了堆放在山坳里那些建筑材料的安全，也为了防止有人搞阴谋，苏云朵特地请孙大牛悄悄将虎子重新牵去了山坳，没想到苏云朵这个下意识的安排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152章 老苏家的下场（二）
夜半时分葛山村被虎子的咆哮惊醒，令人震惊的还有山坳里那熊熊的烈火和一声比一声凄惨变了音的男人狼狈嚎叫声。
歇在葛山村的建筑工人和葛山村的乡亲们冲上山坳，那堆被火点燃的物资已然无法扑救，所幸这一堆物资离其他的物资有些距离，损失并不算太大。
再看被虎子扑倒在地抱着头狼狈不堪的人，可不只是一个，而是两个人。
只不过一声跟着一声嚎叫的只有一人，其人正是老苏家的那个因嫖妓被革除功名而永绝仕途的长孙苏泽凡。
另外那个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却一声不吭的，却是苏云朵一直以为会潜伏在去燕山府路上使坏的林陆虎。
看到林陆虎，苏云朵心里一惊，难不成宁忠平收到的消息不过只是林陆虎的调虎离山计，他真正的用意是破坏山坳的建设？！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啊！
林陆虎最恨的人应该是苏诚志，禀米事件的曝光带出了贿赂等一系列贪赃枉法，才令他丢了在县衙的差事，不但丢尽了脸面还成了无业游民。
宁忠平得到的消息就是，林陆虎准备在苏诚志去府城考试的时候路上伏击苏诚志，故而才会让那两个护卫隐身同行以策安全。
可现在呢，林陆虎居然跑来山坳放火！
不对，这中间肯定还有其他的问题，苏云朵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已经被人拉出虎子啃咬范围的林陆虎，正对上林陆虎阴狠的目光，那目光中除了阴狠似乎还有一丝得意。
苏云朵的心里突突直跳，这人肯定还有后手！
他的后手会是什么呢？
苏云朵的眉头皱得死紧。
宁忠平送考之事是早就定下来的，出发之前无论是马还是车都经过仔细的检查，没有发现可疑，那么林陆虎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苏云朵一一排查，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想到的。
可是想来想去，依然毫无头绪。
直到耳边传来林陆虎一声阴笑，似乎打通了苏云朵的任督二脉，她终于明白宁忠平为何一直对外宣称他是独自一人送苏诚志几人去府城了，原来宁忠平以此麻痹林陆虎，让林陆虎以为苏诚志这一行只有一个宁忠平能打，故而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还能眼带得意。
看来林陆虎这是双管齐下，不仅仅自己亲自来破坏山坳里的工程，必定还在去燕山府的路上安排了针对苏诚志等人的阴谋。
苏云朵担心极了，不知道宁忠平他们能不能平安躲过林陆虎的阴谋，可此时此刻她却不能将自己的心思透露出来，还得提防林陆虎将此事公之于众。
苏云朵知道若此时任由林陆虎将他的阴谋公布与众，必定会引起葛山村乡亲的哗然，林陆虎固然得不到好，就算他被愤怒的乡亲直接打死也不足惜，却必定会将苏家推上风头浪尖。
到那个时候，她一个姑娘家如何面对群情激愤的乡亲？！
虽然老大夫身边还有其他的能人，可是苏云朵不敢赌，毕竟苏诚志不在家，宁忠平也不在家，家里只剩下妇孺，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引起骚动。
跟着老大夫来葛山村的徒弟中，有个会武的叫张志忠，苏云朵快速来到张志忠身边，与之耳语几句，张志忠二话不说上前就堵住了林陆虎的嘴。
无论林陆虎有没有安排针对苏诚志等人的其他阴谋，此刻还是堵上他的嘴，免得引起乡亲们的恐慌和骚动。
苏云朵的动作够快，林陆虎的确有心来个祸水东引，他正准备开口却被塞了一嘴的杂草，怎么甩都甩不掉。
旁边还在嚎叫的苏泽凡自然也没有例外，同样被塞了一嘴杂草。
虎子早被宁华丰安抚得安静下来，没有了苏泽凡的嚎叫声，山坳里顿时静了许多。
幸亏山坳里有眼温泉，总算没有波及其他的材料，乡亲们和建筑工人同心协力很快就扑灭了最后一丝火星，没有火的山坳显得格外幽暗。
柳东林正与老大夫站在一旁商量后续，苏云朵上前来在柳东林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柳东林脸色大变，苏云朵尽力安抚，老大夫也不时说了两句，总算稳住了柳东林的情绪。
虽然已经知道陪同苏诚志和柳玉书等人此去府城并非宁忠平一人，随行保护的还有老大夫身边功夫最好的两个护卫，想必苏诚志和柳玉书等人的性命应该无虞，可是柳东林看向林陆虎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恨意。
原本柳东林想着葛山村的名声，还有心想要遮掩一二，可是在听了苏云朵的话之后，哪里还能再遮掩下去，拉了村里那几个有名望的乡亲在一旁小声商量了几句，就定下了将林陆虎和苏泽凡押送县衙，由县太爷处置这两个犯下纵火罪的人。
东凌国的律法对纵火罪的处置，虽然不像商代那样，只要把柴火燃烧后的灰烬倒路上或街上就要把手砍了，也不会像战国时期那样施以“黥刑”再充作苦力或军奴，可是对于肆意纵火的处罚依然是十分严苛。
对只是不小心失火造成隔壁房屋损毁者处流放两千里，若在火灾中有人受伤或者死亡那就是故意伤害或者杀人罪。
假如是有意放火，那基本上处理意见只有一个字——斩！
苏云朵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林陆虎和苏泽凡。
他们难道不懂法？怎么可能！
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县衙的小吏，一个曾经考取过童生，要说他们不懂法，谁信？！反正苏云朵是不相信的！
或者他们以为自己放了火不会暴露？还真是呵呵了！
家里的护卫不在，难道就不能安排其他人巡逻？！更何况还有虎子呢！
当然今日若是没将虎子重新拴回山坳，也许还真能让他们得逞，只可惜苏云朵早早就绝了这个漏洞。
在护卫和宁忠平都不在的情况下，就算那个山坳里没人巡逻，也不可能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或者是因为柳东林一直以来为了葛山村的所谓名声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给了他们底气？那么今日苏云朵就彻底绝了他们这条路！
随着柳东林一声“押送官府”，刹那间从山坳的暗处冲出几个人来扑向林陆虎和苏泽凡。
苏云朵定睛一看，抱住林陆虎的正是苏姝，抱住苏泽凡的自然是小杨氏，另外还有几个人也从暗处冲到了人们面前，无一不是老苏家的人，山坳里再次如被点燃一般喧闹起来。

第153章 老苏家的下场（三）
老苏家的人显然明白如果这两人进了官府，就算不死也得狠狠地脱层皮，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被送去官府。
苏富贵阴沉沉地看着苏云朵，刚才他就躲在暗处，自然看得出来柳东林开始的时候并不打算将人送去官府，柳东林正与老大夫商量的时候，偏苏云朵过去与他耳语两句之后，柳东林就改了主意，不用说又是苏云朵这个贱丫头捣的鬼！
苏云朵丝毫不惧苏富贵的目光，甚至与之冷眼相对。
今日发生的事，她不相信苏富贵丝毫不知，苏富贵是那个后面的推手都说不准！
纵火罪固然不会株连，可是如果明知有人要纵火却不加以阻止甚至还在幕后推动，在东凌国的律法中，一经查实等同于纵火。
只要苏诚志那边有一丝的伤害，苏云朵不介意将整个老苏家一起送进官府，让他们一起品尝家破人亡然后流放三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也许苏云朵的眼睛中包涵的内容太过明显，苏富贵的眼神虽然依然阴沉，却很快就闪了开去，只好声好气地向柳东林请求看在同村的面上这次能够饶过林陆虎和苏泽凡，至于火灾引起的损失由老苏家按价赔偿。
苏富贵在这边与柳东林交涉，那边的杨氏、苏姝和小杨氏则开始对着苏云朵开启了她们恶毒的谩骂和指责。
苏云朵还没怎么样呢，老大夫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手一挥冷冷地给自己的徒子徒孙们下了指令：“拿上拜贴，将人送去官府，让县太爷务必严办此事！”
这次跟着老大夫来葛山村的所谓徒子徒孙，除了孙宏飞和张志忠是老大夫实实在在的徒弟，其他的其实都是镇公国从各个庄子里抽调来给老大夫使唤的庄稼汉。
这些人虽然以前只是在镇国府名下的庄子里种地，可他们依旧因为出身镇国公府，就算武功不如真正的护卫，谁手上没有几下子？！
再说这些人才不会什么怜香惜玉，上前一把撸开抱着林陆虎和苏泽凡的女人们，拎起林陆虎和苏泽凡就往山下去。
原本又有些被苏富贵说得心软的柳东林，看到这番情景也只能摇头了，老苏家这几个女人都是不省心的，的确该治！
再说，今日发生的事苏富贵真不知道？
柳东林也不傻，他只是太在乎颜面，总想着能够尽可能维护葛山村的名声，可是今日之事怎能轻易放过？
因为宁忠平那边并没有消息传回来，柳东林心里对苏云朵的说法多少存有疑惑。
可是万一路上真有埋伏呢？
想到这里柳东林的心顿时又拎了起来，更懊恼为了省事没有亲自送儿子去府城！
虽然苏云朵和老神医再三说明宁忠平早有准备，可谁又能保证宁忠平和护卫们一定能护得住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呢！
再说了，玉书他们几个是去府城考试的，若是在中处遇到了这样的事，肯定会影响了他们考试的心情，他们还有希望考中秀才吗？
如此越想越气，柳东林一把推开还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苏富贵，喊上村里的几个壮汉看守林陆虎和苏泽凡，待天亮了押上他们去县衙。
他打定主意待这两人送进县衙之后，就从县城搭车赶去府城，怎么说也得看过柳玉书他们平安无事才能安心。
大半夜的不好赶路，林陆虎和苏泽凡暂时被关押在柳氏祠堂，外面除了老大夫带来的人，还有八个葛山村的壮汉。
苏家的女人们冲了数次都被轰了出来，自然连关押的房门都摸不到，更别说冲进去救人了。
“她们再冲，直接打出去！看看谁敢冲咱柳氏祠堂！”只要一想起柳玉书可能身处危险之中，柳东林也真是气狠了，直接给看守的几个柳姓子弟下了命令。
老苏家那几个女人一听，个个傻住了，一直以来只要她们这样闹腾，村里谁还不得避让三舍，何时柳东林如此硬气过？
再看那个神医老爷子，虽然没有说过多少话，可他那眼睛里的寒意着实令人胆寒。
对了，他让他的人拿拜贴去见县太爷，那个拜贴到底是什么人的拜贴，是去年一起来的那个公子爷的吗？
老苏家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当然要让他们退去自然是不可能的，在东凌国谁还能不知道纵火是什么样的罪，这罪一旦坐实，林陆虎和苏泽凡哪里还能有命在？！
这个时候苏富贵才明白，没有阻止女婿和孙子是件多少愚蠢的事！
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婿和孙子去死，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想方设法保住他们的命。
只可惜让苏富贵没想到的是很快就有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回葛山村，彻底击碎他仅有那丝的希冀。
当东方的天空刚刚微微放亮，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打破葛山村拂晓着这片刻的寂静。
虽然半夜未眠，此刻的苏云朵却已经起来，正在厨房与魏氏婆媳准备早餐。
山坳里虽然烧了些建材，整个工程并不会因此停下来，工人们的吃喝还得如常进行准备。
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苏云朵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站起来就往外走。
虽然知道宁忠平的安排，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苏云朵心里依然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心。
苏云朵一向冷静自制，这突然的动作令魏氏等人的心也不由地拎了起来。
马蹄声就停在苏家院前，随即年轻的男子快步进了院子，看到苏云朵抱拳道：“苏姑娘，平叔让我回来给大家报平安。”
接下来的话在他看到魏氏婆媳的时候全都咽了下去。
只这样一句话足够令苏云朵放下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就算受了些惊吓影响考试的发挥，只要人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向浅眠的老大夫早在马蹄传来的时候就被惊醒了，此时正站在房间门口对着来人招手，年轻人跟着老大夫进屋去了。

第154章 老苏家的下场（四）
魏氏的眉头皱得死紧，那年轻人到底什么意思？
平叔？跟着老神医来的那几个年青人不都是这样喊宁忠平的吗？
虽然这个年轻人看着有些面生，可老神医显然与年轻人十分熟稔，想必也是老神医的人。
宁忠平不是赶了马车送玉书他们去府城了吗？
难不成他们在路上出事了？要不然，宁忠平为何这个时候还要派人专门回来送这样的口信，算路程他们今日午后才能到府城呢？！
魏氏越想越是心惊，一把抓住苏云朵的手，苍白着张脸结结巴巴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玉书他们在路上出事了？”
这事迟早瞒不住，与其让魏氏胡乱瞎猜，倒不如将事情摊开来说。
也只是片刻的犹豫，苏云朵就将此前宁忠平打听来的消息以及路上的安排详详细细地说与魏氏听。
魏氏的脸更白了，林陆虎那个杀千刀的，居然敢在半路里对她的玉书动手，若玉书此行少了一根汗毛，她非阉林陆虎不可！
这样的事，那林陆虎一个人绝对做不成，老苏家必定参与其中，葛山村怎能再留这样的人！
不行，得赶紧让孩子爹找村里的老人们商量，这次必须将老苏家赶出葛山村，绝对不能再留这样的人破坏葛山村！
“玉书他们真的换了车？真的没出事儿？”在离开苏家去找柳东林之前，魏氏再三向苏云朵确定。
这自然是千真万确的事，按照计划苏诚志和柳玉书等人将会在林溪镇到府城的下一个叫做幕府镇的小镇稍事停留，宁忠平会以所驾马车出故障需要修理为由，让苏诚志等人换另外一辆更加舒适的马车，在两个护卫的保护下先于宁忠平直奔府城。
宁忠平则在幕府镇上多停留半个时辰，然后接几位扮成苏诚志等人模样的江湖朋友上车慢悠悠地前往府城。
柳东林应该也听到了这阵马蹄声，魏氏还拉着苏云朵问这问那，他就已经出现在苏家院子里。
看到柳东林来了，魏氏放开苏云朵扑向男人，憋了许久的眼睛刷地流了下来，不知情况的柳东林以为柳玉书在路上出了事，吓得腿都软了。
苏云朵一看这可不得了，她再不赶紧开口，指不定闹出更大的乌龙，赶紧上前一步扶了柳东林一把道：“村长大伯，你别急，玉书哥他们没事！”
院子里连番的动静，自然也惊醒了宁氏和身边的小婴儿，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婴儿，出来一看柳东林和魏氏的模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宁氏也不由吓软了腿。
能让柳东林和魏氏同时失色的只有与苏诚志一直去府城考试的柳玉书，柳玉书出事了？那么诚哥呢？
惊惶失措的目光直接锁定苏云朵，宁氏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虽然苏云朵的脸上没有笑意至少也看不到惊慌。
老大夫带着那个回来报信的年轻人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院子里的情况，真正是有些哭笑不得，还是赶紧地告诉他们实情吧。
“玉书他们真的没事？！”
“什么，林陆虎找人要杀诚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自然一个是魏氏，一个是宁氏。
“放心吧，那些伏击的人已经全数捉拿到案押往府城。
去府城应试的几个人换车由专人护送前往府城，绝对出不事！
宁叔说待他们在府城安定下来，会另外派人送信回来，若村长叔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去府城看看。”年轻的护卫细细说明了路上发生的事，并将宁忠平的意思转告柳东林。
年轻的护卫是押送那批神医谷种籽的护卫之一，事实上种籽两天前就已经离开府城往葛山村来，只是为了配合宁忠平的计划，才在幕府镇停留，并提前准备好马车给苏诚志等人换乘。
宁忠平再次出发时，马车上的确是他的几个江湖上的朋友，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又特地从护送药材种籽的护卫中抽调了几个护卫随行，终于将林陆虎找的那帮人给一网打尽。
为了安苏云朵和老大夫的心，又特地遣了年轻护卫连夜快马加鞭赶来葛山村报平安。
“村长大伯，你若是真的不放心，就去府城看看吧。但是林陆虎和苏泽凡必须送官！”苏云朵看着柳东林斩钉截铁地说道。
确定林陆虎找了人想在半路上对苏诚志动手，柳东林哪里还会心软，府城那边既然宁忠平安排得如此精心周到，他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是好好将这边的事给办妥帖，才对得起老大夫和宁忠平的这番精心安排。
从苏云朵和老大夫的解说中，柳东林已经听出来，柳玉书几个压根就不知道路上会出什么事，只以为是宁忠平的马车出了问题才会让他们换了车子去府城。
如果他突然出现在府城，那才可能扰乱了几个人考试的心情，才真正坏事！
算了，他还是留在村里将那两个纵火之人送去县衙，再召集村老们开个会，看如何处置老苏家，现在这个样子老苏家是不能再让他们留在葛山村了。
他就不相信苏富贵会不知道林陆虎和苏泽凡纵火的事，知情不报视若同罪，要不，趁此机会将老苏家赶出葛山村！
看到柳东林的眼神闪了又闪，原本还想着加把火的苏云朵十分知趣地闭上了嘴。
林陆虎和苏泽凡纵火人证物证俱全，就算他们有重大的立功表现，按照律法这两个人至少也得流放三千里。
林陆虎买凶杀人，虽然苏诚志等人预先得到消息躲过去了，对于林陆虎而言又是一项重罪，所以说林陆虎这次死定了！
这次苏姝跟着林陆虎来的老苏家，随即就发生了林陆虎和苏泽凡纵火的案件，可以想见苏姝和老苏家必定都是知情者，一个知情不报罪名是跑不掉的，老苏家和苏姝都难逃律法的惩治。
苏云朵太了解宁忠平对老苏家的憎恨了，这次定然不会轻饶老苏家。
嗯，这次应该能让这一家人从此在葛山村消失，最好是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155章 老苏家的下场（五）
杨氏带着女眷几乎每日都去衙门哭闹，只可惜她们不知道的是，他们闹得越凶，林陆虎和苏泽轩的末日来得越快，林陆虎和苏泽凡的判决下来的很快。
虽然在审判期间，林陆虎有重大检举，却依然因证据确凿的纵火买凶杀人两项重罪判斩立决。
林陆虎的所谓重大检举就是检举苏泽凡，纵火和买凶杀人的主意都来自苏泽凡，甚至那些杀人者也是苏泽凡亲自找人介绍的。
为了活命林陆虎除了检举苏泽凡，还不惜检举老苏家众人知情不报，很快县里的衙役就来葛山村，准备对老苏家一众人等收押。
这可就像捅了马蜂窝，得知林陆虎咬死苏泽凡不放，小杨氏当着县里来的衙役一把抓住苏姝又是打又是骂，苏姝自然也不甘示弱。
一番你来我往，咬出来的事儿自然就越来越多了。
原本以为此番前来还需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只几个女人的撕咬就渐渐地将案情还原了出来，纵火和买凶杀人案老苏家几乎人人都是知情者，甚至个个都是参与者，连苏二志与余氏唯一的儿子，也是苏富贵最小的那个孙子今年七岁苏泽忠都是参与者。
真所谓狗咬狗一地毛，很快老苏家还有林陆虎与苏姝一家被一网打尽，男女老少尽数被投入县衙大牢。
庭审那日，秀水县城几乎是店铺关门、万人空巷，县衙门前却是人头攒动，异常热闹。
葛山村也有不少人去了县城，比如村长柳东林，比如那日率先冲上山坳的袁宝强和柳玉柱等人，这些人都是当时纵火案的目击证人。
苏家这边由特地连夜从府城赶回来参加庭审的宁忠平和老大夫陪同苏云朵和苏泽轩一同前往秀水县城，他们自然是受害者。
“朵朵，得饶人处且饶人……”在送云朵姐弟出门的时候，宁氏轻轻拉了苏云朵在她耳边小声叮嘱。
只是还没说完，被苏云朵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看，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回想那日的火情，若非要虎子在山坳里，及时阻止了林陆虎和苏泽凡，烧的就不仅仅只是那一堆建材，根据严师爷私下传给宁忠平的消息，老苏家原本的打算是焚毁整个山坳里的建材，外加后山坡堆放的干枯灌木。
若真是这样的话，只怕连自家院子都得遭殃。
如果大家都醒得沉，那么后果会是如何，宁氏真的不敢想像，让苏云朵宽容的话也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宁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了，就算老苏家全都被判死刑，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她担心的是苏诚志会接受不了苏云朵嫉恶如仇的性子，到时与苏云朵之间生出隔阂来。
只要想起昨日苏云玲哭着跪在苏云朵面前哀求，而苏云朵丝毫不为所动，宁氏的心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在宁氏的记忆里，苏云朵原本是个极为心善的孩子，如今却已经面目全非。
苏云玲是老苏家唯一没有欺压过她们母女的女性，在她还没出嫁的时候，总会避着杨氏和小杨氏偷偷照顾苏云朵，也正因为如此，面对苏云玲的哭求，性子绵软的宁氏希望苏云朵能够网开一面。
“玲姐姐，这事儿求我没用，咱们还是听县太爷的，若他们无罪，县太爷自不会冤枉了他们。”面对苏云玲的苦苦哀求，苏云朵只说了这样一句话，转身就忙她自己的去了。
苏云玲就算为是个聪明人，她也听出了苏云朵话里的意思，这次她是绝对不会饶恕老苏家了！
苏云玲是去县衙大牢里见过家人以后才来葛山村求苏云朵网开一面的，老苏家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就算没能一清二楚，可只从苏大志、小杨氏还有苏云英等人咬牙切齿的诅咒声中，她也猜了个大概，当时她的心都凉了。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爷奶和爹娘对三叔一家很不好，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甚而至于到了杀之而后快的地步。
更令她心惊的还是，他们不是仅仅只是恨在心头，而是付之于行动，一家子密谋之后纵火的纵火，买凶的买凶！
最让苏云玲觉得想不通的还是苏二志，她还没出嫁前不止一次小杨氏对着苏二志指桑骂槐，自然知道苏诚志之所以能够上学，之所以能够考秀才，是苏二志的功劳，可是这次苏二志不但参与其中而且还是十分积极主动。
家里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全都中了邪了吗？
就算三叔不是老苏家的人，那也是姑祖母的骨肉，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可是面对家人的眼泪，苏云玲又说不出一句谴责的话，只能厚颜来葛山村，希望能够求得苏云朵网开一面，就算不能救苏泽凡的命，也希望能让家里其他的人少受些苦处。
没想到一向怯懦的苏云朵，却心硬如铁。
可是她能怨苏云朵吗？若是有人也那样对待她的家人，她也不会放过。
只是作为爹娘的女儿，苏云玲只能放下身段跪在宁氏面前苦苦哀求。
宁氏虽然没有当着苏云玲的面说什么，好说歹说终于送走了苏云玲，就来找苏云朵说话，拉着苏云朵劝她就算看在苏云玲当初对她们的善意，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宁氏的性子苏云朵早就已经领教过，她并不认为心软是多大的错，可是若是非不分就是大错。
这些日子宁忠平源源不断地从严师爷那里得到最新的消息，苏云朵早就已经把老苏家那一家子老老小小恨之入骨，自然不会被苏云玲的眼泪打动。
原本苏云朵为了宁氏少些烦恼，那些消息并没有告诉宁氏，现在看来是时候告诉她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也得能让人饶啊！
老苏家摆明了要置他们于死地，如果这样都能饶，干脆洗干净脖子伸出去让他们砍得了！
面对宁氏絮絮叨叨的劝说，苏云朵咬紧了牙关才没直接怼宁氏。
“娘，你想过没有，那日如果我忘记让孙舅舅将虎子重新栓在山坳里，会是怎么样的结果？”苏云朵静静地看着宁氏。
宁氏却有些懵懂不解，苏云朵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县衙那边传来的消息一一转告给宁氏。
那一个个可能的后果，吓得宁氏的脸刷地就白了，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坐倒在地，她是万万没想到老苏家居然如此恨自家。

第156章 老苏家的下场（六）
宁氏原本只以为纵火、买凶杀人都是林陆虎和苏泽凡所为，却没想到老苏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个个都参与其中，而一向与苏诚志关系最好的苏二志这次居然也是积极的参与者。
一晚上翻来覆去之后，宁氏最终还是对苏云朵说出了那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话，难怪苏云朵看着宁氏的眼神里有着难言的失望。
宁氏她并不是真的想饶了老苏家，可她只是希望苏云朵别直接出面，毕竟苏云朵是在老苏家长大的，直接由她出面指证老苏家，宁氏担心苏云朵会被人诟病。
偏偏苏云朵却不理解她这颗当娘的心，宁氏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劝说，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连夜从府城赶回来的宁忠平。
宁忠宁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心软又嘴拙，他早就与老大夫商量好了，今日苏云朵和苏泽轩过去也不过是做个见证，并不打算让他们姐弟出面指证老苏家，给了宁氏一个安抚的眼神，宁忠平一甩马鞭，马车嘚嘚地往秀水县城而去。
无论宁氏如何想，也不管苏云玲如何哀求，更无需苏云朵姐弟出面指证，此案证据确凿，又因案犯互相攀咬，整个案件从密谋到实施很快就水落石出明明白白地展现在所有听审的乡亲面前，县太爷当堂就给出了审判的结果。
除了林陆虎被判斩立决，作为案件的另一个主犯，苏泽凡同样被判死刑。
知情不报并且还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老苏家一干人等以及苏姝还有她与林陆虎的几个孩子被全部流放至黔地，老苏家与林家的家产除了赔偿老大夫的损失全部充公。
从林陆虎和苏泽凡因纵火被送进县衙到结案，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月，只待刑部批文下来，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
直到判决下来，被关在牢里的老苏家众人才如梦方醒，只可惜这时任凭他们如何狡辩都已经无法更改既定的事实。
此案在秀水县乃至整个燕山府引起极大的轰动，这是秀水县近十年来唯一的一起纵火案。
想到苏二志对苏诚志曾经的善意，开始的时候苏云朵还是有心想要从中将苏二志那一房给捞出来，可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了解了这次纵火案的买凶案的内情，苏云朵相信就算苏诚志本人也不一定愿意捞苏二志。
人一旦变了，真是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他！
谁又能想到，当年顶着父母的压力也要给苏诚志一个读书机会的苏二志，不但不加以劝阻，甚至还提供放火的工具、规划上山放火的线路并在山下接应两个纵火者。
能让苏二志活着被流放，已经算是苏云朵能够做到的极限！
若非苏二志曾经的善意，就凭苏二志这次的作为也是必死无疑。
留苏二志一条命，算是报了他当年对苏诚志的善意，也让苏诚志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好过点。
苏诚志和柳玉书一到府城就被护卫送进了府城某个安静的三进院子，这里自然不是宁忠平先前预订的小院子，而是镇国公府在燕山府的产业之一。
离院试还有五日，他们几乎真的就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地步，轰动整个燕山的这个大案子自然不可能传到他们的耳边。
这是宁忠平苦心营造出来的氛围，只为了不影响到苏诚志等人的情绪。
三月初八一大早，宁忠平亲自赶着马车，将四人送进考场。
院试考两场，考试内容与府、县试大致相同，考完两天后即发榜。
按照先前预定的行程，他们会在府城玩两日，正好等待出榜，看了结果再回葛山村。
既然要游玩自然不可能再如考试之前继续将这些人圈在这个院子里，林、苏的这个案件早在考试前几日已经传进府城，如今更是传得纷纷扬扬。
只要出门就能听到对这个案件的议论，与其让苏诚志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不如由他开诚布公地将这个案件细细道出。
这几日他可比苏诚志他们辛苦多了，那日赶回秀水县参加庭审，当日就快马赶回了府城，若不是身子好，哪里吃得消？！
“你是说姐……林陆虎要杀我，而且还去山坳里放了一把火？”还没听到最后的判决，苏诚志就惊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宁忠平。
虽然与老苏家决裂，潜意识里苏诚志还是差点喊林陆虎姐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与林陆虎有什么样的生死大仇，林陆虎居然买凶想制他于死地！
还有苏泽凡，从苏泽凡八岁就被他带在身边读书，自己几个儿女加在一起都没花在苏泽凡一个人身上的心血多。
苏泽凡被革除断绝前程，完全是苏泽凡咎由自取，与他苏诚志何干？
到头来，不但不感谢他那么多年的栽培，反而倒咬一口与林陆虎一起设计于他。
此时此刻苏诚志的心就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烹，各种情绪袭上心头。
再听到林陆虎和苏泽轩还在山坳里放火，苏诚志更觉胆寒，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阿玉和朵朵他们如何？有没有被吓着，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姐夫，你莫慌！既然我们都能避过他们卖凶，家里那边自然也有防备，我姐他们都好得很。倒霉的是老苏家和林陆虎一家！”宁忠平伸出双手平静地将着急慌忙的苏诚志按坐在椅子上。
虽然此时案件还在审查中，不过作为主犯的苏泽凡和林陆虎的命运已经确定，而老苏家和林陆虎的妻儿作为从犯自然也难逃律法的惩治，故而宁忠平才会如此笃定“倒霉的是老苏家和林陆虎一家”。
苏诚志呆怔怔地看着宁忠平，半晌终于有了反应：“结果会如何？”
宁忠平静静地对上苏诚志，脸上虽然带着笑，眸底却隐含冷意：“姐夫希望什么结果？”
想到曾经的一切，苏诚志的心里百感交集，人情、律法在脑海里做着天人之战，仿佛有两个人的脑海里交战，让他头疼欲裂。
许久才幽幽一声长叹，想起老苏家那些人曾经对他的妻子儿女做下的事，再想想若非面前的小舅子路子广，这次只怕他已经没命了，那还替老苏家求什么人情？！
罢罢罢，老苏家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在老苏家做牛做马那么多年，该报的都报了，就算现在就去地下，面对那两位老人他也无愧于心，他愧对的始终只有妻子儿女，以后他只是阿玉的夫君，朵朵和轩哥儿、臣哥儿、还有睿哥儿的爹！
苏诚志的眼睛越来越清明，宁忠平的眸底渐渐地也有了温度，他是真的很担心苏诚志会提出什么让人暴怒的要求来，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第157章 院试后续（一）
葛山村几个来府城参加院试的几个读书郎，这次意想不到的争气，除了苏诚志继续的秀才测试中独占鳌头，其他三个人也全都如愿成为秀才中的一员。
这原本是件天大的喜事，却因为老苏家的所作所为，在大家的心里留下了些许阴影好在大家都平安而且个个取得了好成绩。
从府城回来，宁忠平特地带着苏诚志去了一趟县衙，通过严师爷的关系，让苏诚志翻阅了纵火案的所有案卷。
卖凶案因为案犯被送去了府城，在这份案卷中没有详细记载，却也有所提及。
虽然已经听宁忠平细述过整个案件的始末，可是细细翻阅过案卷之后，苏诚志心头尚存的那丝对老苏家的善念也烟消云散了。
他心底那个善良的二哥，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个人，从案卷记录的口供中可以看出，苏二志在这个案件中所起的作用与那个一心想至他死心的林陆虎和苏泽凡并没有什么两样！
严师爷十分明确地告诉他，之所以没判苏二志死刑，是苏云朵私下求的情。
苏诚志的眼窝微微有些发热，他心里再明白不过苏云朵为何会这样做，她一定是不忍他心里有疙瘩，这是替他还了当年苏二志给他读书机会的情宜。
“姐夫，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从县衙出来，苏诚志一言不发，宁忠平一边赶车一边回过头来问道。
“朵朵做了我想做的事，很好！”半晌马车里传来了苏诚志的声音。
得到这样的回答，宁忠平的嘴角不由微微翘了翘，这次他这个姐夫终于是彻底摆脱了老苏家在他身上的束缚，希望从此以后一家人顺遂幸福。
不过只是离开了半个月，再回到葛山村，只觉得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首先院子前的地里种上了一排排低矮的树苗。
树苗？不是说种药材的吗？怎么全都种上树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次从神医谷运来的不仅仅有药材种籽，还运来了不少药材苗子，只为了当年就可以有产出，这让苏诚志十分感动。
再将目光投向后山，离开的时候还是荒山，现如今正在开垦中，再加上山坳里的工地，整个后山坡从未有过的热闹，说是人声鼎沸都不为过。
“爹，你先家去洗漱休息，想知道啥，我慢慢告诉你。”苏云朵上前来接过苏诚志手上的小包袱笑盈盈地说道。
因为对苏二志的处置，苏诚志看向苏云朵的目光比往常更要温柔几分，顺手将包袱交给苏云朵，却不着急进家，而是指了指后山坡，有些担忧地问道：“洗漱什么的先不急，我得先问问你，这么大面积开垦山坡，以后没了灌木和杂草，你有没有考虑过大雨带来的后果。”
苏云朵一听就明白了苏诚志的意思，他是在担心后山坡的水土流失问题：“爹爹放心，待将这些碍事的小灌木全都除了，会从下到山做成梯田。”
梯田，那是什么？！
苏诚志疑惑地看着苏云朵，也不怪苏诚志疑惑，苏云朵第一次提出将后山坡建成梯田的时候，几乎人人都如苏诚志这般呆呆地看着她，苏云朵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梯田这个名字。
何为梯田，这几日苏云朵已经讲解过多次，再讲解一次那可真是手到擒来，一番条理清晰的说明，包括宁忠平在内都听得热血沸腾。
如果这个梯田真能成的话，对多山少田的燕山府乡亲将是一个很大的喜讯。
没想到开窍以后的苏云朵，再次给大家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诚志一行回来的时候，葛山村春耕春种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而院试的结果也先一步传回了葛山村。
苏诚志依然在秀才常规测试中保持名列前茅这不稀奇，毕竟这已经不是苏诚志第一次参加秀才测试，以前的几次测试都是这样的结果。
让葛山村沸腾的是这次参加院试的三个童生，居然全部一试而中。
虽然没能像苏诚志那样名列前茅取得禀生资格，可是对于葛山村甚至林溪镇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除了苏诚志，其他三个童生虽然在年前就回了葛山村跟在苏诚志身边读书，但是他们依然还是林溪镇学的学生，而这次林溪镇考中秀才的除了柳玉书他们三人，也只中了两个而已。
这两个人原先也是苏诚志班上的学生，如此一来，苏诚志虽然已经不再是林溪镇学的先生，却依然被人传颂。
考中秀才对于书香之家自然不算什么，对于葛山村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可就非同寻常了，自然要开宴庆祝一番。
苏云朵原本还以为三家全集中在一起办这场喜宴，没想到最终却是每家独自承办，如此一来在这个三月里，葛山村整整办了三场喜宴。
随着葛山村的三场喜宴，接踵而来葛山村向苏诚志拜师求学的人日渐增加，除了附近的乡村将家里适龄的孩子送进葛山村村学读书，还有不少来自镇学里那些原本苏诚志名下的学生。
葛山村的三位新晋秀才，柳玉书的成绩最多，虽然没能拿下禀生，却是增生中的一员，不过他有自知之明，并不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而是准备去县学多读几年书。
柳东林自然希望柳玉书能够乘胜追击青云直上，听了柳玉书的打算有些拿不定主意，来苏家找苏诚志商量，正好孙宏飞正与苏诚志聊乡试，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
越听越觉得他自己的想法有些好高骛远不切合实际，一颗因柳玉书一试即中而浮躁起来的心慢慢沉淀下来，回家就开始安心筹备柳玉书去县城读书的事情。
柳玉立和袁腾飞的成绩在镇学也都只是中等略微偏上，原本也没想到这次能够一试就考中秀才，这次能够一试而中，对他们而言实乃意外之喜。
他们本人和家人倒也实在，完全没有柳东林那样考中秀才就觉得能够再一飞冲天的幻想，他们太清楚若非苏诚志和孙宏飞的考前强化，落榜的可能性更大。
这两家的家境远不如柳东林家，他们能够读这么几年书几乎已经是集全家之力，如今有了秀才功名，也是时候该他们回报家里了。
袁腾飞打算去镇学应聘夫子，柳玉立则打算留在葛山村与苏诚志一起将村学发扬光大。

第158章 院试后续（二）
	对三个新秀才各自的选择，苏诚志颔首表示认同，他知道无论继续读书还是教书育人，都是小秀才们郑重考虑之后的选择。
	这日正好镇学的堂长前来葛山村，苏诚志就替袁腾飞在堂长面前说了几句好话。
	堂长对好学又忠厚的袁腾飞本就很有好感，而镇学也正好需要年轻的先生作为后备，袁腾飞去镇学当先生的事就定了下来。
	今年只有十七岁的袁腾飞没有教学经验，他能拿到工钱自然不可能是苏诚志曾经拿过的五两银子。
	苏云朵趁着送茶的机会偷偷听了一耳朵，在苏诚志的帮助下，袁腾飞第一年的工钱定在每月三两银子，这对于家境比较困难的袁家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喜得袁腾飞的母亲拎了一大篮子鸡蛋来要给苏诚志和宁氏补身子。
	堂长之所以会来葛山村，完全是奔着苏诚志来的，他有心想请苏诚志重归镇学。
	只可惜没能请回苏诚志，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堂长今日之行也算是心满意足。
	说起这位堂长此行，还得回到葛山村这次的院试的收获。
	一下子多了三个秀才，让葛山村声名远播，虽然没能完全消除老苏家给葛山村带来的负面影响，却因为镇学的五个秀才全都曾经是苏诚志的学生，而令苏诚志名噪一时。
	来葛山村拜访苏诚志的学子越来越多，也不知如何就传出了苏诚志意欲在葛山村的村学开办童生班的风声，导致镇学的学生纷纷前来葛山村拜师。
	眼见越来越多的学生往葛山村跑，林溪镇学的堂长终于坐不住了。
	葛山村三场喜宴没能请得动堂长，一个不实的传言却让他带着礼物来了葛山村，希望苏诚志重回镇学当先生。
	苏诚志倒是有些意动，毕竟以他的资历，每个月五两银子是不可能少的，再加上官府一个月六斗禀米，养活一家子没问题。
	苏云朵却坚决反对，倒不是记恨当初堂长辞退苏诚志，说起来苏云朵的心里还有些感谢这位堂长的，毕竟这位堂长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苏云朵始终记得当初她去镇学还钱的时候，就是这位堂长以镇学违约辞退苏诚志的名义执意没有收回那十五两银子，那个时候这十五两银子对于苏家来说也算是一个雪中送炭吧。
	她之所以不同意苏诚志去镇学当先生，主要是希望苏诚志能够安心准备今年秋季的乡试。
	无论苏诚志能否一试而中，无论苏诚志是否合适入仕，苏云朵都希望苏诚志能够往上冲一冲。
	若能考中举人，就算不能再进一步，有了举人的名头，苏诚志以后的路也能更宽些，对几个弟弟的未来也大有裨益。
	虽然教学可以相长，可是以苏诚志对教学认真的程度，必定会将大部分的精力用在教学上，离乡试只有短短五个月，没有时间可以让苏诚志来浪费。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考虑，镇学的堂长之所以邀请苏诚志重归镇学，多半还在于担心镇学生源流失，这个其实很好办，除了村学的那些孩子，苏诚志压根就没打算办什么童生班，更没有与镇学打擂台的打算，镇上来葛山村求学的学生最终都会回归镇学。
	得了苏诚志的保证，又得了个小先生，堂长的葛山村之行虽有遗憾也算圆满。
	“爹，咱们家这里又是开垦又是建房，很是嘈杂，要不，你与玉书哥一样，也去县学？”看着自己院前院后还是后山上到处如火如荼，苏云朵生怕影响苏诚志备考，考虑再三向苏诚志提议道。
	苏诚志却笑着摇了摇头，这点嘈杂对他而言压根不算什么，再说他觉得去县学读书还不如多与孙宏飞交流，孙宏飞虽然只是个举人，可是他的学问见识并不比有些进士差。
	再说他是一家之主，在家里最忙的时候，岂能袖手旁观？
	苏云朵见苏诚志说得坚决，也只得打消劝他去县学的念头，私下里却求了孙宏飞给苏诚志从京城找来了不少书籍，喜得苏诚志除了去村学教书，其他的时候多半就是捧着书看迷了眼。
	“爹爹，天暗了，再有半个时辰就吃晚饭，你且起来走走，也让眼睛休息休息。”这几乎是苏云朵每日傍晚必说的一句话。
	这时苏诚志多半是温和一笑，略带不舍地将书放下，站起来去宁氏屋里看看小儿子，陪宁氏闲聊几句，然后带着苏泽臣前院后院后山山坳到处转悠转悠看看地里药材苗子的长势，并在苏泽臣的指点下辨识药材。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泽臣对药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地里的药材已经被他认全了，时不时还缠着孙宏飞等人辨认其他药材。
	这会儿苏诚志正站在山坳里与老大夫闲聊，听到山坡下苏泽轩喊吃饭的声音，这才喊上蹲地地里对着药草不知在干什么的苏泽臣，与老大夫相携下山。
	日子似乎慢慢悠悠地过着，转眼就到了端午。
	苏家院前的荒地上三月初种下的药材苗子已经绿叶葱茏，显出勃勃生机。
	后山坡的梯田已经成形，梯田内撒下的药材种子也已经出苗，远远看上去原本显得有些荒芜的后山层峦迭嶂中渐显绿意。
	山坳子里的温泉山庄已经初具规模，最后的主院定于初八上梁，接下来平整院子，粉刷内外墙就很快了，按这个进度过了夏季就可以住人了。
	那个山谷里的动静却不大，老大夫倒是隔三差五就会带着两个弟子由护卫陪着去山谷，苏云朵也时不时的跟着一起去山谷，她在山谷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只是几个月过去老大夫似乎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归整这个山谷。
	每当老大夫从山谷里回来就会坐在院子里发呆，苏云朵就觉得有些好笑，想起老大夫刚来葛山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将那个山谷打造成小神医谷，看来真正要打造一个神医谷出来，就算只是个小神医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159章 又见陆瑾康（一）
	五月初八，宜动土上梁，温泉山庄主院就选在这一日巳时三刻上梁，这是山庄最后一次上梁，又是主院上梁，自然分外郑重。
	巳正时分苏云朵正与魏氏等人在厨房为上梁前的祭祀做最后的准备，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听那声音来人至少也有七、八个。
	葛山村地处偏僻，若不是老大夫在这里开建山庄，一年里真见不到几个陌生人，那么今日来的人会是谁呢？
	今日因为山庄上梁，苏诚志和苏泽轩苏泽臣都没去村学，听到马蹄越来越清晰，显然是奔苏家院子而来，越来越胆大活泼的苏泽臣第一个跑向院门。
	只听一声惊喜的尖叫声，随即就是苏泽臣清脆的欢笑，显然来人是苏泽臣认识而且还是十分欢喜的人。
	难道是大舅？可是大舅应该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苏云朵从厨房伸头向往张望，一双狭长的凤眸也正好看过来。
	呀，陆瑾康这位公子哥儿怎地又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陆瑾康，只见他单手抱着眉开眼笑的苏泽臣正跨步迈进院子，他的身后自然又是一队护卫，还是那么的嚣张高调！
	不是说圣上在京城给他安排了份差事，怎地有时间来葛山村？！
	不过这些不是她该操心的，眼看上梁的吉时就要到了，她还是赶紧地将准备好的祭祀用品让人送上山去。
	“陆公子这是特地从京城赶来恭贺，据说为了赶吉时，马都跑坏了好几匹！”自从老大夫来了葛山村，魏氏带着两个儿媳又成了专门的厨娘，陈氏今年不过双十之龄，比起稳重的长媳江氏要活泼许多，这不，没用多久陈氏就打听了不少有关陆瑾康此行的消息。
	苏云朵笑笑没有说话，专为恭贺上梁而来，谁信？反正苏云朵是不相信的！
	不过无论陆瑾康为何又来葛山村，苏云朵表示并不好奇。
	有道是好奇害死猫啊，为了这条命，苏云朵表示还是别好奇为好！
	苏云朵不好奇安心守在厨房做自己的事，陆瑾康身边那个叫九儿的小厮却找到厨房来了。
	九儿一看到苏云朵就满脸欣喜，那样子只差直接扑上来了，惊得苏云朵连退了两步。
	张氏上前一步挡住九儿的去路：“哎哎，小九儿，你干啥呢！”
	九儿这才稳住脚步，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侧身看着被张氏挡在身后的苏云朵道：“麻烦苏姑娘给我家公子熬点米粥，另外借个炉子、药罐，我要熬药。”
	“这都啥时辰了，你们还没吃早饭？”张氏惊讶地看着九儿。
	九儿摇了摇头：“早餐倒是吃过了的，只是我家公子因为连续赶路，路上受了些凉，胃有些不适，已经有两顿没怎么吃东西了。”
	说着摇了摇手上拎着的药包继续道：“孔大夫刚抓的药，孔大夫交待了这药不能空着肚子喝，这不，就来麻烦苏姑娘了。”
	苏云朵这才看到九儿手上还拎着药包：“你家公子既然身子不适，怎么还让他日夜赶路？山庄又不是第一次上梁！”
	嘴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先找出药罐交给九儿，然后清洗瓦罐淘米升火，很快就在小泥炉上将粥给熬上了。
	既然老大夫交待不能空腹喝药，说明这药对胃有一定的负作用，这粥自然不能缺。
	只是白粥总归乏味了些，苏云朵想了想又问道：“孔大夫还有什么交待？”
	“有倒是有，可是我家公子说他没胃口，只要白粥。”九儿有些为难地看着苏云朵。
	虽然心疼主子爷，希望能按孔大夫的吩咐在粥里加些有营养的东西，可是主子爷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还是别画蛇添足了吧。
	就知道老大夫不可能只让熬白粥，苏云朵暗自翻了个白眼，眼睛在厨房里四下扫了一番，心里终于有了决断。
	不过还是得先问问九儿，陆瑾康可有什么不吃的菜。
	“我家公子有点挑食，荤菜还好些，很多蔬菜却是不吃的，比如萝卜、葱、蒜、芹菜……这些味道大的他都不爱吃。”说起陆瑾康不吃的蔬菜，九儿是一脸无奈。
	“姜呢？”九儿的话令苏云朵顿时就有些后悔自己多事，可是问都问了，不妨再多问一句。
	“姜自然是不吃的，不过用姜调味我家公子还是能接受的，但是姜茶是绝对不喝的！”九儿是陆瑾康的贴身小厮，对陆瑾康的喜好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苏云朵的眉头抽了又抽，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木桶里养着的鱼中挑了条黑鱼准备做个鱼片粥。
	看到苏云朵抓了条滑不溜丢的鱼出来，九儿的脸又开始纠结了：“昨晚公子喝了鱼汤没多久就吐了，只怕闻不得鱼腥。”
	“哟，你家公子又不是孕妇，还闻不得鱼儿腥！”张氏一听张口就来，被魏氏瞪了一眼，赶紧抿紧了嘴离开厨房，她怕再慢点就会笑出声来惹怒九儿。
	虽然明知张氏没有坏心不过只是调侃，九儿还是很不高兴，怎么能这样说他家公子爷！
	见张氏在魏氏的目光下闪身出了厨房，九儿也不好再怼张氏，却对着张氏的背影磨了磨牙。
	苏云朵手中的刀只顿了顿，又继续刷刷地刮着鱼鳞，仿佛压根就没听到九儿的话，挖腮剖肚去骨，很快一条鲜活的鱼就成了碗里薄若蝉翼的鱼片。
	见苏云朵不理自己，九儿只得闭上嘴，委屈巴拉地蹲在炭炉前看着药罐。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九儿那个小媳妇样，拿过一块生姜切成细丝，想了想双将细姜丝放在一旁重新拿了姜切成薄片，这才又拿些小青菜秧切碎放在一边备用。
	在鱼片中加入适量的料酒、盐、糊椒粉、生粉和姜进行腌制。
	这时泥炉上的瓦罐里的粥也开始散发出阵阵米香，听那咕嘟的翻滚声就知道粥已渐渐粘稠。
	算算时间，此时已经过了巳时三刻，想必陆瑾康很快就会从山上下来，是时候将鱼片下入粥里了。
	想起陆瑾康有些龟毛的性子，苏云朵想了想还是先倒了一碗白粥出来，这才将腌制好的鱼片和切碎菜秧一并倒入瓦罐，用勺子缓缓搅动，让鱼片和菜散开，待粥再次滚开，苏云朵拿勺舀了半勺在碗里品了品味，不错，很美味！
	将瓦罐从小泥炉上端下来，正好听到陆瑾康与老大夫的说话声。
	嗯，时间掐得正好！

第160章 又见陆瑾康（二）
苏云朵将瓦罐和准备好的干净碗筷一起放在托盘上，又将那碗白粥也一起放在托盘上，伸出脚踢了踢无聊地看着药罐的九儿：“还不赶紧给你家主子送去？！”
九儿早就已经听到陆瑾康的声音，可是他实在没勇气将这一瓦罐的鱼片粥端到陆瑾康面前去，这才假装认真熬药的样子，没想到苏云朵还是不放过他。
有些沮丧地站起来，在看到托盘的时候九儿的眼睛亮了，虽然瓦罐里是鱼片粥，可是托盘上另外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苏姑娘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时候，九儿看向苏云朵的目光带上了满满的感激，这一眼看得苏云朵的手臂上起了厚厚的一层鸡皮疙瘩。
让九儿没想到的是，陆瑾康不但将那碗白粥给喝了，还将瓦罐里的鱼片粥也喝了个净光，看他那津津有味的样子，九儿表示他也很想喝一口，只可惜他的主子爷连一口都没给他留，还意犹未尽地问他还有没有，看来那鱼片粥真的很美味，好想吃！
“怎么样，那丫头的手艺不错吧！”老大夫抚着胡子说出的话，更令九儿觉得万箭穿心。
“鱼片鲜嫩入口即化，的确还不错。”陆瑾康难得地没有与老大夫唱反调，这让九儿更觉得心碎，早知道是这样，他就该在端出来前尝上一口！
“咦，九儿，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又把药给熬坏了吧？！”老大夫终于发现了如丧考妣的九儿惊讶地问道。
不待九儿开口，已经收到了陆瑾康一记冷厉的眼刀，惊得九儿连连摇头，再不敢胡思乱想。
幸好这时候，苏云朵端着碗药从厨房出来，解救了九儿，于是苏云朵又收到了九儿感激到近乎膜拜的目光，这次的鸡皮疙瘩漫延到了全身。
这个九儿今日到底中了什么邪，能不能别用这样的眼神看人，还让不让人好好地送个药！
陆瑾康觉得今日不但九儿十分奇怪，连苏云朵也十分奇怪，这两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公子，你的药，小心烫。”苏云朵将药小心翼翼地放在陆瑾康面前顺嘴说了声小心，然后转向老大夫：“师父，今日可还顺利？”
“你准备得那么充足，自然很顺利！”老大夫无奈地看了眼苏云朵答道。
虽然苏云朵跟着他身边学了些医理和药理，可他没答应收她为徒，偏偏苏云朵总爱喊他师父，都说了许多回了，让她别喊他师父，可她就是不改。
陆瑾康试了试药，的确还很烫，他刚吃了粥，倒也不着急喝药，就侧脸打量苏云朵，果然还是这个乡下姑娘看着比较舒服，身上没有一丝娇柔造作。
嗯，半年没见，似乎长高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肌肤虽达不到吹弹即破的地步，却也细嫩了许多，不知摸上去感觉如何。
呸呸呸，陆瑾康，想什么呢！
在心里啐了自己几口，陆瑾康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却不知耳朵根甚至脸色都已然微微发红。
“公子，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是不是发烧？”身边的九儿第一个发现陆瑾康的异样，立时一边询问，一边伸手就要给陆瑾康试温。
被九儿这么一咋呼，陆瑾康又气又窘，于是脸更红了，连带着脖子都微微发红。
“你咋呼个什么劲！爷只是感觉有些热罢了，哪里就发烧了？！”一把挥开九儿就要贴上自己额头的手，陆瑾康瞪了九儿一眼斥道。
陆瑾康对九儿的态度令苏云朵蹙了蹙眉，九儿虽然表现得有些咋呼，那也是关心主子，陆瑾康不但不领情，居然开口就是训斥。
唉，给人当奴才，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苏云朵脸上的表情虽然很快就敛去了，却还是被陆瑾康看了个正着，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可她那一瞬间露出的不悦还是让陆瑾康的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于是又瞪了九儿一眼。
九儿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可是惹得主子爷不开心，总归是自己的错，赶紧低头顺眉一边站着去。
看着九儿乖顺地去一边罚站，老大夫暗自在心里乐了乐，这小子总是没长进，遇上点事儿就爱咋呼，不怪公子不给他好脸色！
不过陆瑾康的脸色的确有些怪异，这红的不正常啊，还是再给他看看，别真的发烧了才好。
这样想着老大夫就伸手拉过陆瑾康的手给他诊起脉来。
嗯，手腕上的温度还算正常，只是这脉有点奇怪，跳得有些快啊，就像刚刚跑过步的人，可是他们明明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刻钟了！
当老大夫发现陆瑾康偶尔停驻在苏云朵脸上的眼神时，刹那间就有些明白了，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可是很快老大夫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就算陆瑾康真的看中了苏云朵，以苏云朵这样的身世进镇国公府大约连个妾都排不上。
可是苏云朵这样的性情，她会愿意给人当妾？！绝无可能！
“师父，陆公子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见老大夫的手指一直停在陆瑾康的脉上半晌不语，眉头还越皱越紧，苏云朵就有些担心了。
陆瑾康今日刚到葛山村，也就喝了点她熬的鱼片粥，问题该不会真的出在她擅作主张熬的鱼片粥上吧，这可如何不好？！
“哦哦，没事没事，就是连夜赶路，又受了点风寒，身子虚了些，并无大碍。”苏云朵一语惊醒老大夫，收回搭在陆瑾康手腕上的手指，抚了抚苍白的胡子，指了指陆瑾康面前的那碗汤药催促道：“公子趁热把药给喝了，赶紧找间屋休息。”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那师父先陪着陆公子说说话，我这就去收拾间屋子出来给陆公子休息。家中鄙陋，条件有限，陆公子莫要嫌弃才好。”苏云朵说罢对着两人福了福转向就去给陆瑾康安排休息的房间。
为了安置老大夫一行，特地在靠后山的地方建了一排房子，目前老大夫夫妇俩就住在这里，他带来的人除了孙宏飞和张诚忠陪着他们老夫妇住在这里，其他人都已经搬去山坳安置。
这排房子虽然有些简陋，却足够安置陆瑾康这一行人。

第161章 又见陆瑾康（三）
陆瑾康端起面前的碗一饮而尽，目光却尾随着苏云朵离开的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
也许药真的很苦，过回神来的陆瑾康眉头瞬间皱成团，九儿殷勤地递过漱口水，许久嘴里的苦味儿才稍稍缓和了些。
有些不悦地瞪了眼摸着胡子明显在看他好戏的老大夫，听着老大夫呵呵的笑声，陆瑾康缓缓舒展开来的眉头不由又紧了紧。
长这么大，公子还是这么讨厌喝药！
老大夫收了笑声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开，问起陆瑾康此行的目的：“圣上不是给你在京中安排了差事，怎会同意你再次出京？”
这位虽然不那么得镇国公世子爷的欢喜，却是珍妃娘娘最疼爱的侄子，也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最疼爱的孙子，若不是为了将他留在京城，圣上也不会巴巴地在年前就给他安排了个差事。
那个差事虽说品级不高，却是个让无数同龄人羡慕眼红的位置，体现了圣上对陆瑾康的宠爱。
“这不特地赶来给您老恭贺上梁的嘛！别说祖父，连圣上不也得给您老两份薄面嘛。”陆瑾康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道。
老大夫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虽然因为救治太子爷有功，他在当今圣上的心中的确有那么一两份薄面，不过这点薄面哪里够得上让陆瑾康千里奔袭只为前来恭贺上梁，鬼才信！
陆瑾康也就是想逗逗面前的老人家，他来葛山村自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么点小事，这次能出京，自然有他必须出京的理由。
兵部已经将他年前来燕山府一路找寻到的硝石全部进行了对比试验，确定秀水县这边的硝石最为合用，这不，他得到消息之后，在圣上那里可是磨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得了现在这个差事。
在得到圣上同意的那日恰好接到老大夫的信，得知温泉山庄最后一次上梁的时间。
虽然时间有些赶，陆瑾康日夜兼程，就算身体不适依然没有休息，好歹总算是让他赶上了。这算是他给老大夫的一个惊喜。
当然他带给老大夫的惊喜不仅仅只是他的亲自到来，他还带来了圣上和镇国公府的贺礼，那才是给老大夫的无上荣耀。
只不过收到老大夫信的时候迟了些，圣上和镇国府的贺礼还在路上走着，怎么地还得七、八日才能到葛山村。
圣上的贺礼是块牌匾，是圣上亲手所书的“神泉山庄”四个大字，至于为什么是神泉山庄，那就得问老大夫了，那是老大夫一早就取好的庄名，原本老大夫送信回去是想请镇国公的墨宝，没想到最终却是圣上的亲笔。
镇国公府的贺礼是一对威武的石狮，这对石狮将会安放在神泉山庄院门口。
陆瑾康单独还有一份贺礼，那是一对镇宅玉质貔貅，此刻正供放在刚刚上了梁的主院里。
“圣上真的要在燕山深处开矿，会不会影响这里的生态？”老大夫眯着眼睛看向后山远方连绵的山脉，神情略有些担忧。
“那处硝石矿离这里最多只有五十里，虽然有重重山脉相隔，要说没有影响肯定不可能，我会与工部的大人进行过沟通，尽量减少对这里的影响。”陆瑾康将老大夫的担忧看在眼里，压下心头的某些想法，给了个略显含糊的答案。
老大夫是看着陆瑾康长大的，就算不能百分百猜到他的心思，也总能揣摸个七七八八。
看来这小子这次出来，手上的权限还挺大。
“你该不会想从这边进出吧。”老大夫盯着陆瑾康，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变化。
陆瑾康的心里原本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去年他在葛山村住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从第一次到葛山村到离开前后也有个把月，对这个山明水秀的小山村倒是十分喜爱，却对这里的交通深恶痛绝，虽然也有道路与官道连通，可是那狭窄的乡间小道，实在太不方便了！
他想着利用矿产开发的契机，顺便给葛山村谋点福利，倒是没有考虑过可能引起的生态问题。
不过这次过来，倒是让他开了眼，从葛山村到官道的路虽然依然没有多少改善，至少两辆马车错车已经不再是件难事。
这条道路的改善想必与山坳的工地有着莫大的关系。
陆瑾康倒是一想即中，为了山庄的建材能够顺利进出，苏云朵向老大夫提出了建议，适当拓宽了葛山村向外的道路，虽然破费了些银钱却让老大夫赢得了葛山村人更多的爱戴，老大夫已经成了葛山村与七叔公并肩的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
“你可别弄巧成拙，那丫头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老大夫点到为止，不管陆瑾康与苏云朵有没有结果，至少他不想看到两人之间刚开始合作就出现嫌隙。
“这与苏姑娘有什么关系？”陆瑾康的耳朵根又有些微微发烫，嘴上却很硬。
“想帮助葛山村并不只有那一条路，待咱们的药材园起来了，自然能够带动葛山村也一起兴旺起来，又何必硬着将矿产的进出拉到葛山村？”老大夫看了眼陆瑾康淡淡地说道。
好吧，这老家伙说的很有道理，事实他心里也是犹豫的，毕竟真将矿产的进出拉到这里，不但会增加投资成本，葛山村在发展的同时也许在不久的就会失去这份独有的山明水秀。
陆瑾康不欲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想起刚才苏云朵一口一个师父不由问道：“你收她为徒了？”
“老夫从来没打算收个女弟子，还不是那丫头脸皮厚，就算老夫生气，她还是不肯改口，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早知道这么难缠，当日我就不该替她解惑！”说起苏云朵对他的称呼，老大夫既有些自得又略感烦恼。
陆瑾康抽了抽嘴角，似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却抿了抿唇，将到嘴的话给咽了进去。
他到想建议老大夫收苏云朵为徒，怕老大夫会错了意，加之他是知道老大夫为何不收女弟子的，想了想还是罢了。

第162章 又见陆瑾康（四）
虽然苏云朵不至于开口闭口都是发家致富，可是在不多的相处中，陆瑾康还是感觉得到苏云朵心里想得最多的是如何发家致富，如何把药材种植做大做强，她怎么可能会去当医女。
既然苏云朵不准备当医女，她两相懂的医术足够对付后宅的那些阴私，又何必非要给孔老当弟子？！
“那个苏家在燕山府还有什么没人？”陆瑾康再次转移话题。
老苏家和林陆虎联合起来想要搞死苏诚志的事，因为火烧山坳的缘故，又因为老大夫出手的那张拜贴，早在事发之后就由护卫通过专门的渠道快速送进了镇国公府，陆瑾康自然知道得十分清楚。
“长房还有个出嫁的女儿叫苏云玲的，据说人还不错，倒不像老苏家的人，庭审前一日倒是来葛山村求过丫头，被丫头一句话顶回去了。
刑部核准的斩令和流放令传回秀水县的时候，苏秀才也往县衙的大牢里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后来才知道，那家人居然要让苏秀才出面将那几个小的捞出来，放在苏秀才名下……”说起此事老大夫直摇头，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日苏诚志决定去探监的时候，他就劝过苏诚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惜人家却执意要去见这也许是最后的一面，结果却把他自己给气着了，还好他身边有个解花语一样的女儿，又是劝又是哄的总算让苏诚志释怀，若不然还不知会不会被气得倒下。
“那家人的脸还真是大的！不过苏秀才这人……啧……”最终陆瑾康只是啧了一声，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心里却替苏云朵不值，人家都买凶想要他的命了，他居然还跑去探监？这都什么人啊！
这样一想比起苏云朵来，他自己的境况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他那个爹虽然与他不亲，也有些嫡庶不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算拎得清，更何况他还有疼爱他的祖父祖母、姑母和圣上。
苏云朵有什么？一个家徒四壁的家，一个心软的有些是非不分的爹，一个懦弱的只知道以夫为天的娘，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想想都替她觉得累！
越想越觉得心疼是怎么回事？！
陆瑾康悚然而惊，他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有些干瘪的小丫头了吧。
不，不可能！
他只是不希望看到那个爽朗干脆又能干的小丫头失去了那份灵动，那可是他在京城找不到的别样风景。
对，就是这样，也只是这样！
“……公子？”陆瑾康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老大夫说了半日也没听到他一句回音，不由略略提高了声音。
“嗯？”陆瑾康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大夫，显然没听到老大夫此前说的话。
老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这人定然是累了，有些事待他休息过来再说也不迟，于是老大夫将话咽了下去，催促陆瑾康先去休息。
陆瑾康一觉醒来已经过午，九儿伺候他洗脸更衣，就去厨房跟苏云朵要吃的。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不过厨房的灶上却依然压着火温着菜，很快一份热气腾腾的午餐就送到了陆瑾康面前。
可是为什么多半是蔬菜？那么多干活的人，居然只有那么一个荤菜？
看着面前的菜，虽然色香味俱全，可是一向无肉不欢的陆瑾康拿着筷子却有些不知该不该下筷，半晌才夹了一筷子唯一的荤菜红烧鸡块放入嘴里慢慢咀嚼，却发现压根就不是什么鸡块，而有几分想鸡块的豆制品，味倒是有真有鸡的味道，可是替代品总归是替代品，一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那个丫头，似乎没有吧！
将筷子往桌上一放，陆瑾康冷冷地看着九儿：“中午大家都吃的这个？”
九儿有些萧索地想要往后退却又不敢，只得缩了缩脖子目光闪烁地说道：“这是苏姑娘问过孔大夫之后特地费心为主子准备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辜，九儿还特地将“费心”两个咬得极重。
看来还真是那个丫头搞的鬼！
好吧，既然是那丫头“费心”准备的，那他就配合她一次，虽然他有几顿没吃肉了，此刻馋肉得很。
几顿没吃肉？陆瑾康的脑子在这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突然有些冷的俊脸上绽开了笑颜，他几顿没吃荤，先前又有些肠胃不适，自然不能大鱼大肉，这一桌菜还真让那丫头“费心”了！
原本觉得索然无味的菜，顿时也就有滋有味起来了，九儿看着桌子上飞快消失的菜目瞪口呆，主子爷不会真的病了吧！
陆瑾康刚刚放下筷子，老大夫就找上门来了，从宁忠平那里得知苏诚志的身世，他原本想写封书信给镇国公，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合适。
既然陆瑾康过来了，把这事说与陆瑾康，让他转告也不错。
“你是说，苏秀才有可能是我姑祖父的庶子？！”陆瑾康听了老大夫的话，眼睛瞪得老大。
老大夫将那日在柳氏祠堂前公开的有关苏诚志的身世告诉陆瑾康，同时告诉陆瑾康的还有宁忠平去年去京城里打听到的有关消息。
目前掌握的各种证据，苏诚志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镇国公府那位姑太太的庶子，也就是说那位姑太太是苏诚志的嫡母。
苏诚志除了眼睛像老苏家的人，长相有几份像京城那个苏家的人，长相与苏诚志有七八分相似的苏云朵，自然也随了京城那个苏家的人。
难怪总觉得无论是苏诚志还是苏云朵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陆瑾康自然不可能见过那位死于北地动乱的姑祖父，却听说过那位姑祖父有个刚刚出生就面临战乱的庶子，那是姑祖父的唯一香火。
陆瑾康的那位姑祖母虽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跟着姨娘逃难的庶子，将近三十年过去了，却一无所得，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瑾康十分兴奋，却也知道这事急不来，要不然老大夫和宁忠平又何必一直隐而不报。
苏诚志到底是不是姑祖母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庶子，第一步就是得想办法将苏诚志手上那块玉佩拓个模子送给姑祖母，可是怎么样才能拿到那块玉佩呢？
陆瑾康表示很苦恼。

第163章 虫害
苏云朵压根不知道自家居然与陆瑾康的姑祖母给联上了关系，自然也不知道陆瑾康的苦恼，此刻她正带着两个弟弟在后院蔬菜地里抓虫，心里正烦着呢！
今年开春以来，也是清明前下过几场雨，清明之后再没下过一滴雨，算下来已经足足两个月滴雨未下，葛山村里那两口井的水位日渐下降。
这样持续干旱下去，不但影响地里的农作物的生长，村里喝水都可能出现问题。
苏家院前地里原本生机昂然绿意葱翠的药材似乎也开始有些焉巴了，看得苏云朵十分揪心。
山坳里的温泉似乎并不受干旱天气的影响，出水量始终不见少，为了充分利用这个温泉，特地挖了些沟渠将降了温的温泉水引入后山坡用于梯田灌溉。
虽然温泉的水量并不足以灌溉整个后山坡，但是因为有了温泉水的加持，后山坡的旱情并不如葛山村其他田地那么严重。
苏家院中的那口井很是出乎苏云朵的意料，水位并没有随村里那两口井下降，似乎完全不受干旱的影响，更令苏云朵意外的还是后院的蔬菜地，土质依然湿润，蔬菜依旧水灵嫩绿。
让苏云朵烦心的事，一是院前那块药材地的灌溉问题，二是后院蔬菜的虫害。
后院的地原本苏云朵打算一部分种蔬菜，一部分种瓜果，最终却全都成了蔬菜地，种出的蔬菜依然大部分专供醉仙楼。
也许苏云朵种出的蔬菜比别人家的蔬菜更加鲜嫩水灵，总之苏云朵不再向醉仙楼供应蔬菜以后，吃惯了苏家的蔬菜的食客，再吃别人家供应的蔬菜，顿觉失了鲜味。
那些日子钱秉泰不知听了多少食客的抱怨，有的食客甚至怀疑醉仙楼要么换了大厨，要么偷工减料，一时间醉仙楼再次被推向风头浪尖。
不得已，钱秉泰又专门跑了一趟苏家，看到苏家后院的蔬菜，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嫩绿水灵的蔬菜，仿佛全都成了银子在他的眼前飞舞，二话不说拽着苏云朵非要包圆苏家后院的蔬菜，最终好说歹说与苏云朵签下了长期的蔬菜供应合约，价格甚至高于菜市的零售价。
于是原本只种了一小半蔬菜的后院，全部种上各种各样的蔬菜，这些蔬菜中除了大众菜，有一些是苏云朵托老大夫从神医谷收集来的具有各种医用价值的蔬菜，比如助消化，护肠胃、降血脂的秋葵，清热解毒的菊花脑等等，还有苏云朵从后山那个山谷里找到的低热量、高营养、抗癌抗衰老护肝的芦笋。
说起芦笋，那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这里的人似乎并不认识芦笋这个东西，当时若不是苏云朵发现得快及时阻止，那一片芦笋可就要被毁了。
钱秉泰来苏家那日，好巧不巧正是苏云朵发现芦笋的那一日，品尝过后硬是磨着苏云朵要高价买下所有芦笋。
老大夫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美味的蔬菜，自然舍不得全部卖给钱秉泰，那一片芦笋虽然长得极好，若供应给醉仙楼的话，只怕用不了几日就给收光了。
苏云朵明白奇货可居的道理，又深知芦笋的价值，自然不可能将底全都漏给钱秉泰，只说芦笋出量极少，就算要给醉仙楼供货一日最多也只得四、五斤。
钱秉泰虽然有些失望，可是就算每日只有四、五斤总比没有强。
虽然苏云朵一再申明芦笋的产量少而且每年只能春秋两季供应，每季只能供应两个月，价格要比普通的蔬菜高了近两倍，可是品尝过芦笋美味的钱秉泰依然坚持要与苏云朵签下了春秋两季各两个月日供不少于五斤的芦笋供应合约。
当时老大夫可生气了，这样一来的话，山谷里那片芦笋都不知道够不够供应醉仙楼的，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只怕是没戏了。
不过苏云朵敢顶着老大夫的怒目与钱秉泰签下这样一个合约自然心里是有底气的。
接下来苏云朵也的确让老大夫不得不心服口服，在过去的将近两个月时间里，苏云朵硬是将那片芦笋地给盘活了，不但超额供应醉仙楼，他们自己还能三五不时地吃上一顿美味。
苏云朵能够做到这一点，全赖她前世的记忆和经历。
她前世的云朵，舅舅家就是靠种植芦笋发家致富的。
苏云朵每次放假去舅舅家玩，都会跟着舅舅下地，对种植芦笋虽然算上十分精通，也能说出一二三来。
她知道芦笋种后第二年就可以开始采收，每年采收两次，第一次在农历的三-五月，第二次在农历的八-十月。夏季因为天气炎热，芦笋质量低劣，产量也低，故而不适宜采收。
她还知道如何芦笋的繁殖法有分株繁殖和种子繁殖两种。
种子她现在是没有的，不过分株繁殖却是马上就可以着手进行的。
说起来那片地也不算小，虽然不足一亩，却也有个七、八分。
每日给醉仙楼五斤，不过是小事一桩。
苏云朵的分株繁殖进行得十分顺利，如今后院菜地里也有差不多三分地种的就是从山谷里分株过来的芦笋，让苏云朵惊讶的是分株的成活率相当高，这是一个大大有异与她记忆的一个地方。
当她看着自己分株下来种植的芦笋的成活率几乎百分百，心里不由感叹老天对她的厚爱，这大概是老天爷赏赐给她的又一个金手指，说起来从开始种菜，不但种什么都有个好收成，味道似乎还很好。
山谷里的芦笋虽然经过了分株，长势却更加喜人，按理如今已经到了芦笋采收的尾季，可是山谷里的芦笋依然不见老。
也许那又是一个山谷的温室效应，苏云朵也不知道山谷里的芦笋还能采收多久，而钱秉泰看着每日超过五斤快往十斤冒的鲜嫩芦笋，每日几乎都喜得见眼不见牙，那可都是银子啊！
“姐姐，姐姐，你看我又抓了一罐子虫虫。”苏泽臣兴奋的声音惊醒了蹲在菜地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的苏云朵。
一只竹子做的罐子送到苏云朵的眼前，果然是满满一罐青虫。
在没想出好的治虫办法之前，苏云朵也只能带着弟弟们用最原始的办法治虫。
“不错，二弟真捧！”苏云朵伸出还算干净的手轻轻摸了摸苏泽臣的脑袋赞道。
得了苏云朵的夸赞，苏泽臣顿时眉开眼笑，眼睛灿若星辰：“我拿去喂鸡，喂得饱饱的，生许多蛋蛋给爹娘和弟弟吃。”

第164章 老大夫收徒（一）
开春后苏云朵特地请魏氏帮家里捂了一窝小鸡仔，一窝三十只蛋虽然孵出的二十三只鸡，最终却只养活了十七只，其中有五只是公鸡。
如今就养在院边那丛竹林里，已经陆续开始下蛋了。
那丛竹子虽然面积不大，不过里面的杂草和虫子养活十来只鸡还是不成问题的。
平日也没特意喂食，倒是苏泽臣听人说过鸡吃虫才能下更多的蛋，每日下了学就自己拿个小锄头挖些蚯蚓什么的投入竹丛里。
得知菜地里长了虫，苏泽臣就不再去挖蚯蚓，而是直接来菜地抓虫子喂鸡。
以前在老苏家过日子的时候，虽然苏泽臣还小，可是下菜地抓虫的事却也不是没干过。
看着苏泽臣抱着竹罐兴匆匆地去喂鸡，苏云朵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慢些走，别跌跤。”
“知道了。”苏泽臣的回答十分清脆，显见他的心情极好，甚至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背起了“败毒散”的汤头歌：“人参败毒草苓芎，羌独柴前枳桔同；生姜薄荷煎汤服，祛寒除湿功效宏。”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泽臣对药材啊什么起了兴趣，总缠着孙宏飞问这问那，孙宏飞索性教了他几道汤头歌，没想到他倒是喜欢得很，有事无事都将汤头歌挂在口头，这不又开唱了！
苏云朵的心情可就没有那么愉悦，看着虫眼子越来越多的蔬菜，好想哭！
虽然她已经尽量做到深耕翻土、间作混植，可是虫害还是难以避免。
要不尽快想办法遏制，就现在这菜虫发展的速度，一院子的菜可就没法往醉仙楼送了。
不行，得想法子治虫！
养鸭治虫？后院是菜地又不是稻田，这条肯定不行。
以虫治虫？想想都有些恶心，还是算了。
养蛙治虫？想法是不错的，后院也不是没有蛙，到了晚上总能听到蛙声，不过数量应该不多，可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蛙来，她总不能去地里抓蛙养到后院吧，这也不太现实。
草木灰治虫？一是没那么多的草木灰，二前些日子刚撒过一次，效果似乎并不是那么好。
哎，好怀念前世的农药，虽然不太环保，可是效果却是杠杠的！
当苏云朵走到那一小洼种了芫荽的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她怎么忘记了还有芫荽这个好东西！
再看看这洼地四周蔬菜比起刚才那块地的蔬菜可是好太多了，几乎看不到虫眼子。
只是……
苏云朵看了眼并不多的芫荽，眉头又皱了起来。
用芫荽来治虫的确是个好办法，既环保效果又好，可是成本似乎太高了！
要不撒石灰？倒也是个办法，只不过石灰的量还得慢慢尝试，少了起不到作用，多了只怕会将菜给直接腌死，甚至毁了这块地，而且一个不小心石灰进了眼睛那可是要瞎眼的。
老大夫与陆瑾康说完话，来后院找苏云朵，见她盯着菜地眉头深锁，再看看地里的菜，细心的老大夫很快就发现了菜的异样，也猜到了苏云朵正烦恼的是什么。
“丫头，可是在烦这菜虫？”老大夫蹲下来摘了一张带着青虫的菜叶道。
“是啊，大弟二弟有空就来抓虫子，可是虫子繁殖的速度太快了，压根就抓不完，用了草木灰效果也不是很好，再这样下去，就没脸给醉仙楼送菜了！”苏云朵回头苦恼一笑道。
“这有何难，洒药就是！”老大夫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洒药？要有药洒才行哪！
咦，不对啊，这老爷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要是没有治虫的药，他才不会说这句话呢！
苏云朵的眼睛顿时一亮，盯着老大夫不放：“师父！”
“这事交给我。我找你有事要说。”老大夫在苏云朵耳边轻轻说了句话，苏云朵的眼睛瞪得溜儿圆，显然是被老大夫的这句给惊着了。
“师父，真的想收二弟不徒？可是他还那么小！”苏云朵有些纠结。
想拜师的是她，好不好！
为什么老大夫看中的却是苏泽臣？！
说真的在苏云朵的心里，最希望的是慢慢培养几个弟弟，让他们走出农家走上仕途，相比于迂腐的苏诚志，苏云朵对几个弟弟的期望值更高。
虽然她知道苏泽臣对医啊药的很有兴趣，在老大夫教导徒弟的时候，总能看到苏泽臣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那些药材只听老大夫说过一次苏泽臣就能记住，汤头歌也是背得津津有味。
这些应该都是老大夫对苏泽臣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老大夫的确已经观察了苏泽臣好几个月，这小家伙虽然胆子小了些，可是记忆力却杠杠的，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对医药很有灵性。
“丫头，学医这一途，一在兴趣，二要灵性，臣哥儿两样都不缺，再说他也不小了，我那两个儿子三岁就开始跟着识药材背汤头歌了。”老大夫看着苏云朵纠结的脸说得相当郑重。
他自然知道苏云朵一直想拜他为师，可他却因为各种原因并不能收女弟子。
不过若是能收苏泽臣为徒，苏云朵也就有正当的理由跟着学习。
多亏陆瑾康的提点，老大夫考虑再三觉得这的确是一条可行之路。
苏云朵虽然不知道为何老大夫执意不肯收她为徒，可是依然不想放弃拜师：“师父，我对学医很有兴趣啊，以前你也赞过我有灵性的，这两样我也都不缺，为何就不能拜你为师呢？！”
“唉，这个，这个怎么说呢？！”老大夫看着了苏云朵一眼，期期艾艾地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一跺脚道出了原委。
原来十年前，京城某位权贵曾经将家中庶孙女送到他面前，让他教导那个姑娘学医，可是只见了一面老大夫就看出那个姑娘对学医一没兴趣二无灵性，故而老大夫表示坚决不收此女为徒弟，就算长公主出面也没能让他收下此女。
为了保全长公主的面子，对外宣称与夫人成亲之前曾经在已故的岳丈大人面前发过誓言，此生不收女弟子。
此事一度曾经在京城引起轰动，当时说什么的都有，有赞老大夫信守誓言的，有羡慕孔老夫人娘家心疼女儿的，也有指责孔老夫人年纪一大把还醋意十足的，那段时间就连家里的儿女出门都会被人拆指指点点，给一家人的生活很是带来了一阵子困扰。

第165章 老大夫收徒（二）
有了这样的先例，就算苏云朵对医药有再大的灵性再大的天赋，老大夫也不能再明着收苏云朵为徒，当然私下的指点却是可以的。
好吧，在这个强权的世界，苏云朵表示还是不要让老大夫为难了，可是心里到底还是十分遗憾，从此之后只怕也不好再厚颜叫老大夫一声“师父”了。
苏泽臣拜师的事，苏云朵表示会与爹娘商量，如果爹娘不反对，她自然也不会反对。
当然她还是申明了一句：“二弟还小，书还是得读。”
老大夫对上苏云朵的眼睛，静默片刻终于点了头，他原本就没有让那孩子不读书，学医也得识字不是？！
“你是说老大夫中意臣哥儿，想收臣哥儿为徒？”当苏云朵将老大夫的意思告知父母，无论是苏诚志还是宁氏都是大吃一惊。
得到苏云朵肯定的答案，虽然夫妻俩相顾缄默无语，眼中却都闪过丝丝喜悦。
对于儿女的将来，他们夫妻俩不是没有过考虑，到底因为家底简薄考虑得还没有苏云朵长远，他们与葛山村这里的普通农家夫妻没什么差别，像如今这样让孩子们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去学堂读书识字已经超过他们的预期。
就算在苏云朵的鼓励下，苏诚志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对于未来依然没有考虑太多。
乍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首先是欣喜的，毕竟老大夫的身份对于苏家而言是有些难以高攀的，苏泽臣能得老大夫看重，跟着老大夫学医，也算是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老大夫身后有镇国公府，有神医谷，还有身在宫里当太医的长子和弟子，就算苏泽臣以后成不了太医，开个医馆自食其力总是可以的。
家里现在种的药材几乎已经看到了预期的收益，以后只怕还会种得更多，等苏泽臣长大了，开个医馆连药都不用愁了。
从爹娘的眼里苏云朵已经看到了答案，不由地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爹娘的眼光和格局还是太小了，不过这也怪不了他们，虽然苏诚志有着秀才的功名，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
也许她对苏诚志的希望也高了些，像他这样一个迂腐的读书人，就算有朝一日能够步步青云，也不知能不能在官场立足。
尔虞我诈的官场没有一定的心智和手腕，最终只能成为宦海中的一颗砂砾，一个不慎还有可能累及家人，甚至株连九族！
苏云朵越想越觉得心惊，一时间有些惶然。
“朵朵？朵朵，在想什么呢？！”苏诚志关切的声将苏云朵惊醒。
“没，没什么。”在心里擦了把虚汗，苏云朵摇了摇头，将心思从胡思乱想中拉回到现实：“老神医看中二弟要收他为徒这事，爹娘到底是什么个想法？”
“老神医能看中臣哥儿，是臣哥儿的福气。只是臣哥儿还这么小，字还没认识几个，现在就让他去学医，会不会不妥当？”苏诚志的答案虽然不出苏云朵的意料之外，却还是让她心里的感觉舒坦了些，毕竟爹娘还没有短视到喜出望外迫不及待的地步，他们多少还有几分替苏泽臣打算的心思。
“这个老神医也考虑到了，他的意思是上午依然让二弟去学堂读书识字，下午才让他跟在身边认认药材背背汤头歌。”苏云朵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赶紧将老大夫的意思细细说给父母听。
“如此甚好，省得臣哥儿无事到处溜达，还得朵朵分心照顾他。”宁氏长长地舒了口气，既不影响孩子读书，又能让孩子学些医术，还能给精力旺盛的孩子收收心性，何乐而不为？
很快苏云朵将爹娘的意思转告给老大夫，在此之前还特地将喂了鸡又跟在孙宏飞脚边转悠的苏泽臣喊到身边，她得先摸摸苏泽臣对学医的兴趣到底有多大。
“二弟，你别总去打扰孙先生！”孙宏飞帮苏诚志代了几日课，村学的那些孩子如今见了孙宏飞几乎都喊他作孙先生，平日里苏云朵多半喊孙师兄，今日就着苏泽臣算是第一次称孙宏飞为“孙先生”。
正拿着医书对着药材研究药性的孙宏平，听了苏云朵的话，不由抬头笑道：“苏姑娘可别责备臣哥儿，他并没有打扰到我，今日还帮了我个大忙呢！”
苏云朵惊讶地看了眼孙宏飞，这才用带着疑惑和询问的目光看向苏泽臣。
得了孙宏飞这句肯定的话，苏泽臣激动得眼冒星光：“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就是背了个汤头歌。”
在孙宏飞的解释下，苏云朵才知道苏泽臣背诵的汤头歌无意间提醒了孙宏飞。
看着苏泽臣略带腼腆又有些得意的笑容，苏云朵不由暗乐，看把这小子给乐的！
“说起来，臣哥儿对药挺敏感的，才跟着背了几首汤头歌就能现学现用，难得！”也不知道是不是孙宏飞已经知道老大夫想要收苏泽臣为徒，总之今日对苏泽臣还真是不吝夸赞呢！
虽然早就知道苏泽臣背了好几首汤头歌，可是苏云朵依然假装不知，惊讶地看着苏泽臣：“二弟这么厉害，了不起！那学堂里的功课可都会背了？”
苏泽臣被苏云朵夸得小脸通红，听苏云朵提起学堂里的功课，生怕苏云朵误会赶紧申明：“学堂里的功课全都背会了，姐，你听……”
先是《三字经》，后是《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弟子规》几乎篇篇不打顿，流利地从头背到尾。
没办法，这孩子几乎真的是过目不忘，才上了不到半年学，就已经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这样的记忆力用在读书科举上，只要能够做到融会贯通，说不定就能够一试中的。
可惜这孩子对医药的兴趣明显比读书的兴趣更浓！
苏云朵的眼底闪过浓浓的遗憾。
虽然她一心想要培育弟弟们走科举之路，让这个新的家兴旺起来，可是她也不能不顾念弟弟们自身的兴趣，路总归还得弟弟们自己走。
“姐，我喜欢跟着孙先生认药学医，我保证不会耽误学堂的功课，你看今日我已经多写了两张字了。”苏泽臣将自己练的大字拿来给苏云朵，表示自己是在超额完成学堂功课的前提下才来学医识药的。
看着苏泽臣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大字，苏云朵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还问什么呢？
这孩子对学医识药的兴趣都摆在脸上，那份喜欢从心底流淌出来，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你那么不舍得，那暂时先不拜师，只不过每日下午得让他跟着我一个时辰。”虽然得了肯定的答复，老大夫还是看出了苏云朵眼中的不舍，最后还是退了一步。
这让苏云朵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地有些心虚，心头涌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第166章 农家琐事
老大夫配药的动作很快，第二日就将配好的药材交给苏云朵，让她将两捆药材分成五份，第一份药材熬出两木桶药水撒在后院的蔬菜上，老大夫特别申明这个药方能驱除甚至杀死蔬菜上的虫子，对人体却几乎没有什么伤害让苏云朵放心使用。
连续五天苏云朵都用老大夫提供的药材熬药对后院的蔬菜进行杀虫，不愧是老神医，一出手很快就遏制住了蔬菜的虫害，令苏云朵欣喜不已。
问过老大夫，苏云朵才知道，这个药方不但可以给蔬菜治虫，通过增减还可以给其他农作物或药材进行治虫，药方自然出自神医谷。
虽然所用药材并不昂贵，却也不是一般农户能用得起的，就苏云朵那五日所用的药材耗资将近一两银子，对农家来说着实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为了推广这个药方，苏云朵硬是拉着老大夫研究出了一个新的药方，这个药方所用的药材更普通，有些药草甚至田间地头就有，比如艾草。
虽然药材需要熬煮，有些费时，可是对庄稼治虫却很有效果，加之成本低廉，很快就在葛山村得到了推广。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转眼就到了三伏天，却依然无雨。
由于干旱今年的春小麦至少减产两成，这还是用了老大夫和苏云朵提供的治虫药方才有的效果，村里有几户舍不得用药的，收成减了四到五成，自是懊恼不已。
收割之后乡亲们看着开裂土地，真的有些欲哭无泪，再不下雨什么都无法下种。
让葛山村的乡亲眼红的是，苏家院前种的药材似乎并没遭受到干旱的影响，地虽然看着也旱得不行，可是地里的药材却意外的葱绿。
不仅仅是院前的这块地，苏家后院的菜地更是生机昂然，连后山坡梯田里的也不例外。
以前干旱的年份，后山坡与别的山坡一般无二，可是到了苏家手上却完全换了个样，难不成那个什么梯田还能留得住水？
自然不是的，在刚刚出现干旱苗头的时候，苏云朵就与老大夫将山坳里那眼温泉水引了下来，分时灌溉后山坡和院前的药材地，这才勉强保全了后山坡和院前种植的药材。
至于后院那块地，只能说苏家实在幸运，在耕种的时候，幸运地挖出了一个常温泉眼，正好保证后院的灌溉。
对于村里的各种议论，苏云朵通过魏氏婆媳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别说村里有人议论，这事就连苏诚志也觉得不可思议。
也许老苏家的遭遇给的震慑力度太大，村里虽然有这样那样的议论，倒也没有掀起大的风波。
在旱情面前，苏家也不吝啬。
村里的井水水位实在太低难以供应全村人的吃喝，就让乡亲们进自家的院子挑水。
地里无水可浇，眼看着连菜地里的菜都快旱死了，又特地开了条渠将后院的泉水引出院子供乡亲们浇菜。
面对旱情，苏云朵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更多的也只能无能为力。
就算两个泉眼都对村民开放，也无法解决整个葛山村的灌溉。
就在乡亲们以为下一季庄稼无望的时候，老天终于赐下了甘霖，一场暴雨整整下了三日，久旱的土地被淋得个透，反倒给苏云朵的药材带来了管理的难度。
好在老大夫身边带着好几个种植庄稼的好手，虽然对种植药材还不是十分精通，可是对于庄稼地的排涝还是相当有经验的，在暴雨来临之即很快就做好了各种排涝工作。
一场暴雨虽然导致地里的不少药材倒伏，却因为排捞工作做得到位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再有一个月，这地里的药就可以收了。”老大夫穿着苏云朵特地替他做的鹿皮防水长靴，在孙宏飞和张诚忠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进院前地里转了一圈，出来后抚着胡子乐呵呵地说道。
院前地里阳光充足的那一半种的是金银花，这部分今年是没有收成的。
另一半靠近后山阳光相对不足的地块种的是旱半夏，一般二～三月播种，八～九月采挖，全生育期为六～七个月。
这块地里的旱半夏与金银花都是从神医谷育好才运过来的苗，三月里种下八月就可以采挖了，如今已是七月，可不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收获了。
收获在望，苏云朵的心里自然长长地松了口气。
等手上存够了银子，苏云朵打算先把这个院子往外再扩展一些，将房子全都推倒重新翻盖，并将药材晾晒场地和泡制工坊都给规划出来。
她要盖一座青砖瓦房，彻底告别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日子。
一场暴雨带走了许多暑气，村里到处都是忙碌夏种的身影，村学也放了农假，苏云朵建议苏诚志出去会会客，也好开拓一下视野。
苏诚志却摇头表示并不愿意出去走动，倒是与孙宏飞和在葛山村待了小半个月又消失了一个多月前几日又突然出现在葛山村的陆瑾康聊得不亦乐乎。
苏云朵无奈摇头叹息只得随了苏诚志心意。
自从心里生出对苏诚志当官的否认心思，苏云朵对苏诚志的期望值明显下降。
既然对苏诚志入仕少了些期待，心态自然也就平衡了许多，也许这样悠然的日子更适合苏诚志和宁氏，再想想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只是一想起宁忠平私下告诉她的那些事，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并不能长久。
京城那个苏家居然与镇国公府有关，那个连苏诚志都从来不曾见过一面的嫡母居然是镇国公嫡亲的妹妹，也就是陆瑾康的姑祖母。
如此一来也许陆瑾康再次光临葛山村就没那么简单了，虽然至今不见陆瑾康有什么动作。
苏云朵眯着眼睛扫了眼坐在树荫下与孙宏飞和苏诚志闲聊的陆瑾康，却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心头不由微微一窒，陆瑾康的目光突然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悸感。
正在苏云朵准备避开的时候，陆瑾康突然对着她挑了挑眉，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俊帅少年郎脸上的笑容犹如怒放的罂粟花，让苏云朵的脑海里突然跳出“风姿卓约、丽质天然”这八个字，这个笑容不但闪花了苏云朵的眼，甚至还在她内心深处落下了一个淡淡的烙印，久久不去。
苏云朵觉得脸上像火烧似的烫人，站起来有些僵硬地转身离开顶着夏日的太阳往后院菜地走去，她得去菜地好好冷静冷静。

第167章 玉佩
看着苏云朵有些狼狈地背影，陆瑾康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心里也有些得意又有些好笑，原来这丫头也有害羞的时候，不过她这害羞的模样丝毫不像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令人恶心，反而招得他有一种心痒痒的感觉，好想再逗逗她该怎么破？！
不过陆瑾康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跟去后院撩拨苏云朵一二的打算，虽然他并没有见识过苏云朵的彪悍，却知道这是只藏着利爪的小野猫，轻易还是别去招惹她，好歹她是姑祖母名义上的孙女，虽然还没相认！
这段时间陆瑾康并没有一直都留在葛山村，他先在葛山村待了十日左右，待圣上和镇国公给老大夫的贺礼到达葛山村并分别安置妥当，才带着护卫离开葛山村。
苏云朵以为他离开葛山村就回京城去了，直到某日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隆声而老天却万里无云，苏云朵才从老大夫那里得知，在燕山某个深处，陆瑾康作为当今圣上的特使正监管着硝石矿的开发，她还从老大夫那里得知陆瑾康曾经想要让矿石从葛山村这边拉出山。
“为何又不从这边矿了呢？”苏云朵好奇地问过老大夫。
“你愿意？”老大夫默默也看着苏云朵反问道。
好吧，若矿石真从这边出山，别说是老大夫的神泉山庄不得安宁，小神医谷也会成泡影，她的药材种植大业自然也难以为继。
虽然老大夫没有明说，苏云朵已然通了窍。
说遗憾，也许有点，不过苏云朵的心里更多的是感激。
当然苏云朵觉得这件事还是捂在心里别张扬为好，若让村民知晓葛山村失去了一个可以马上致富的机会，只怕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葛山村目前还太穷，若矿场的进出口开在葛山村，自然能够带动葛山村的经济发展，可是这样一来葛山村就再也不是葛山村了，那样的致富和发展机会不过只是短期的效应，从长远而言立足本地发展种植业才是对葛山村最有利的。
陆瑾康这次回到葛山村，却是专门为了苏诚志而来。
陆瑾康在得知苏诚志的身世，特地给京城写了封信，信中介绍了苏诚志的身世暴露的经过，自然少不得说说苏诚志与老苏家的纠葛，还有苏诚志亲爹的名讳和生平，苏诚志的生辰八字，苏诚志逃难的经历……
另外加上苏诚志和苏云朵姐弟几个的画像，这封信在两个月前送往京城。
前几日京城的回信送到了陆瑾康的手里，虽然京城方面已经九成九确定苏诚志就是三十年前北地知府苏远明的庶子，可是依然希望陆瑾康能够想办法给玉佩拓个模子或者也与人一样画个像送回京城。
当然如果能够直接将这一家人送去京城是最好不过的事。
陆瑾康与老大夫还有宁忠平再三商量，觉得还是先瞒着苏诚志，想办法将苏诚志藏着当传家宝的那块玉佩拿出来给陆瑾康看上几眼，以他的记忆力和画质，必能将玉佩画出个七七八八，只要见过这块玉佩的人自能认出来。
这几日陆瑾康也好，宁忠平也好，都在想着法子希望能够在不动声色之中让苏诚志主动拿出玉佩来让大家观赏。
陆瑾康此行的目的，宁忠平已经透露给了苏云朵，苏云朵十分赞同先将此事瞒着苏诚志和宁氏，一来是苏云朵并不想在事情还没有完全确定之前让父母背上负担，二也是因为乡试在即，不想让苏诚志分心。
陆瑾康此行能不能见到被苏诚志细心收藏的玉佩，苏云朵抿了抿嘴表示自己还是别插手为好，免得引起苏诚志的疑心。
陆瑾康还真有两把刷子，无论是五书还是五经，陆瑾康似乎都能说出一二三来，有的观念甚至还很有新意，不过几日就将苏诚志聊得五体投地。
聊过四书五经，陆瑾康又将话题转向朝廷政事，聊的多是先帝执政时的得与失，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先帝时期发生的几场战乱，自然少不得要聊到二十多年前北地的那场令苏诚志的亲爹丧命的战乱。
那场战乱中不但令苏诚志与父系失去了联系，生他的亲娘也死与逃难的途中。
那场战乱是苏诚志前三十年的人生过得如此悲剧的根本原因，也是他饱尝丧父丧母切肤之痛的根源。
在苏诚志童年的时候不只一次听老苏家那对老人与他说过那块战乱，长大以后也有心收集过那场战乱的一些资料，故而虽然战乱起时苏诚志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说起那场战乱也算是言之有物。
就这样陆瑾康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那场与苏诚志身世有关的战乱，希望从苏诚志的话里了解更多有信息，最好能引出那块玉佩。
苏诚志果然没有辜负陆瑾康的一片苦心，一番侃侃而谈之后，那块被他精心收藏的玉佩就那么华丽丽地出现的陆瑾康面前。
“我外祖父母曾经告诉过我，当年的战乱令人措手不及，他们从北地逃出来的时候，连家里的细软都来不及收拾。
那时我刚刚出生没几日，据我外祖父母说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我娘希望我爹带着我们一起逃命，可我爹作为北地的一府之首自然不能丢下一府的百姓自己逃命，只得让我娘带着我跟着我外祖父母一起仓皇而逃。
我爹将这块玉佩塞进我的襁褓里，又让我娘身边的丫环匆匆收拾了一些首饰，让几个护卫护着与我祖父母会合，虽然如愿从北地逃了出来，可是我娘却没能活下来。
老苏家靠着我娘的那一包首饰带着一家人，逃离了战乱，最终落户在葛山村。
其他的首饰早就已经变卖了，只有这块玉佩因为事关我的身世，在外祖父母的坚持下得以保存了下来。”苏诚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被陆瑾康拿在手上把玩的玉佩，生怕陆瑾康一不小心弄碎了他的宝贝玉佩。
“如此说来，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陆瑾康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不放过这块玉佩的每一个细节，在开口问话的时候，终于将玉佩还给了苏诚志。
“不错，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甚至还知道我亲爹是京城书香望族苏府嫡三房的嫡子。”苏诚志将玉佩重新收好，然后看了陆瑾康一眼，脸色很有些微妙。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陆瑾康的意料，他曾经听说过很多有关老苏家的故事，一直以为苏诚志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却意外地得到想像不到的答案，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许久才问道：“那……为何不早早离开那个苏家，去京城苏家认亲呢？”

第168章 美食
苏云朵从后院摘了些菜回来正好听到陆瑾康的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很想解开这个谜，于是脚步一顿隐在角落。
半晌没有听到苏诚志的回答，苏云朵悄悄伸头望过去，那里早就没有孙宏飞的影子，除了苏诚志和陆瑾康，倒是多了一个宁忠平，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从山谷下山回院子的。
山坳里的神泉山庄已经完工，只待干燥散味，就可以入住，而老大夫也已经选定入住的吉日。
这些日子宁忠平带着他那些兄弟，多半是在山谷里忙碌，苏云朵隔三差五也会去山谷看看，毕竟那里还有她的芦笋地，不过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后院的蔬菜、院前和后山坡的梯田里种植的药材。
正当苏云朵考虑前是不是要出去给苏诚志解围，却听到苏诚志无奈的叹息：“怎么会没想过？我做梦都想带着妻儿离开老苏家！我在家的时间虽然少却不眼瞎，怎么会看不到妻子儿女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是我……我对外祖父母有过承诺……”
苏诚志的声音越来越低，也不知是他的声音太低还是他压根没将这个所谓的承诺说出口，反正苏云朵竖着耳朵也没听到这个所谓的承诺到底是什么。
不过苏云朵也能猜出个一二来，多半与苏富贵有关，若不然明知自己身世的苏诚志怎么可能孝顺了苏富贵和杨氏那么多年？！
说到底苏诚志就是个迂腐的读书人！
一个承诺不但拘住了他本人，还带着妻子儿女一起跟着他受累。
若非那场病，一家人指不定还在老苏家的压榨下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
真是个愚不可及的人！
苏云朵撇了撇嘴，正在心里吐槽苏诚志，却听到苏诚志的声音又起：“至于京城的苏家，家大业大，岂会在意一个卖身的丫头所出的庶子？这个亲不认也罢！”
苏诚志这话虽然说得有些道理，可是听到苏云朵的耳边却又似乎带着些异样的感觉，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故事？
苏云朵继续竖着耳朵，希望能听到更多的东西，可惜苏诚志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倒是与宁忠平说起了去府城乡试的安排。
也许怕问多了影响苏诚志乡试的情绪，也许也从苏诚志的话里感受到了一些异常，也许今日已经得到了意外的收获，陆瑾康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苏云朵站在角落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再无法听到更多的信息，不由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拎着菜篮子从角落转了出来，
刚现身就对上了陆瑾康看过来的眼睛，他眼睛中的了然令苏云朵的脚步微微一顿，看来他早就已经察觉到苏云朵隐在角落偷听。
学武的人听力和感觉真不是一般的敏锐！
“朵朵，今日准备了些什么菜？”也许感觉到了苏云朵一瞬间的尴尬，第一个出声的是宁忠平，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也知道苏云朵隐在角落。
感受到宁忠平的好意，苏云朵放下手中的菜篮子笑盈盈地看着宁忠平反问：“小舅想吃啥？”
“小舅想吃啥，你就给小舅做啥？”宁忠平眼睛一亮。
宁忠平那闪亮的眸光令苏云朵顿觉有些不妙，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只能见招折招了，只笑看着宁忠平并不接话。
“小舅想吃你前几日做过的那个肚包鸡。”宁忠平殷切地看着苏云朵。
宁忠平倒也没有给苏云朵说什么难题，他说完之后的那个咽口水的动作令苏云朵莞尔。
“今日只怕吃不成了，这个时候我上哪里去买肚子？”苏云朵面带遗憾地看着宁忠平。
“吃得成吃得成！我今日从黑水镇过来的时候，正好带了付下水，只怕东林嫂子已经带着她那俩媳妇收拾停当了。”宁忠平对着苏云朵挤了挤眼睛一脸得意。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再做一次肚包鸡，满足一下宁忠平的口腹之欲吧！
“好吧，今日再让小舅一饱口福。”说着苏云朵拎起菜篮子进了厨房。
果然魏氏婆媳已经将宁忠平带来的下水全部清洗干净。
这里的人并不忌讳吃下水，不过肚子和肠却少有人吃，嫌味太大。
味大的原因一是清洗的方法不对，二烹饪的方法不对。
苏云朵却知道如何清洗如何烹饪，脑子里还有不少利用肚子和大肠做出美味的菜谱，肚包鸡只是其中之一。
当日苏云朵清洗出来的肚子和大肠，魏氏婆媳看了直喊可惜，因为苏云朵将肚子和肚子里的肥油全都剥得干干净净。
可是还不等苏云朵将肚子和大肠端上桌，那香味早就让人垂涎三尺了。
从那日以后，再清洗肚子和大肠的时候，魏氏婆媳再也不会可惜那些带着异味的肥油了。
看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肚子和大肠，苏云朵决定肚子就按宁忠平的要求做个肚包鸡，大肠嘛，除了一部分做成九转大肠，另外的就做成糯米肠，家里正好有糯米。
苏云朵扫了眼厨房，发现多了不少食材，顿时计上心来，可以将糯米肠做成种种口味满足大家不同的需要。
说干就干，安排魏氏婆媳杀鸡，给肚子和大肠淖水去味，苏云朵自己则先将糯米泡好，然后开始着手准备其他的食材，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令人垂涎欲滴的各种香味。
正与宁氏绣花聊天的孔夫人，抽了抽鼻子道：“不知朵朵今日又做了什么，好香！”
自从来到葛山村，虽然日子过得没有京城那么热闹，却让她享受到了在京城无法享受的生活，宁静而从容。
更重要的是，还让她品尝到了在京城无法品尝到的美食。
苏云朵的手艺与精制两字压根沾不到边，甚至可以说十分粗糙，可是那些匠心独具的美食依然吸引着她的味蕾，就比如此时此刻，锅里的美食在京城压根就上不了台面，却依然引人向往，恨不得冲进厨房先尝为快。
孔夫人这里只能想想，踏着饭点带着苏泽臣从山上回来的孔大夫可就没有他夫人那样的矜持。
这不，闻香而来的师徒二人组已经一步迈进了厨房。
“丫头，今日又做了什么美食，快给老夫尝尝。”老大夫一只脚还在厨房外嘴里已经嚷道。
“姐，好香！”同时响起的还有小馋猫苏泽臣的声音。
苏云朵不用回头也能想像到这一老一小如出一辙的馋样，嘴角不由愉悦地勾了勾，能让人吃上美食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第169章 沈氏怀孕
只可惜这顿饭却没能吃得尽兴，大家才坐下来吃了个半拉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宁华丰急促的声音：“姑，我叔在吗？”
宁家出什么事了？人还没到声先到，而且还是变了音的声！
听到宁华丰急促又变调的声音，只惊得宁忠平刷地站起来，顾不得被带倒的凳子往院外冲去。
“出什么事了？”见到一头汗水的宁华丰，宁忠平劈头就问。
“婶娘突然昏倒，我爷让你赶紧回去看看。”当时家里乱，具体的情况宁华丰也不清楚，他也只是被家里派来送信的。
沈氏突然昏倒？苏云朵先是心中一急，待她对上老大夫抚着胡子悠然的面孔，心里又是一喜，沈氏只怕是有了喜信！
宁忠平慌得有些手足无措，宁氏更是乱了阵脚，苏云朵虽然也颇有些急切想要知道结果，比起宁氏姐弟却又淡然得多：“小舅，你骑马先走一步。我和孔爷爷随后赶来。”
目送宁忠平跨马匆匆远去，苏云朵留下着急也要往回赶的宁华丰：“大表哥你别着急回去，先吃口饭垫垫肚子。”
宁华丰哪里有吃饭的心思，虽然沈氏只是他的婶娘，可是这些年一直没有生育的沈氏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可以说是疼若亲子女，故而沈氏突然昏倒，他这个做侄儿也着实担心得很。
见宁华丰执意要走，宁氏也是一脸焦急，苏云朵不得不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大家都别太过担心，这次小舅母的身子虽然一向不是太好，可是这大半年的调理，哪里是说昏倒就会昏倒的，娘，你就没想到这可能是件喜事吗？”
宁氏先是一愣，尔后眼睛一亮，两手一拍道：“朵朵说得没错，弟妹十有八九是有了喜信！丰哥儿，赶紧地坐下来吃饭，待会套了马车，咱都去黑水镇看看！”
虽然宁氏很想去黑水镇走一趟，可是家里有个吃奶的小不点，哪里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呢？最终只得按下心思，让苏云朵陪着老大夫坐上马车，与宁华丰一起赶往黑水镇。
苏云朵一行到达黑水镇的时候，沈氏自然早就醒过来了，宁家人个个眉开眼笑，显然正如苏云朵所猜测的那样沈氏是真的怀上身孕了。
见苏云朵带着老大夫上门来，一家人赶紧引了老大夫去宁忠平夫妻居住的西厢房替沈氏诊脉。
宁忠平背着大家对苏云朵抱了抱拳，他一路心急如焚地赶回家，得到喜信只差喜极而泣，却被父母兄嫂好一顿埋怨，自然是埋怨他没有带着老大夫一起回家来。
宁忠平原是准备回来请老大夫，后来一直没见到宁华丰跟着他回家，不由就想到行事周全的苏云朵，想必他们随后就该到。
不过迟了半个时辰，苏云朵果然带着老大夫同来，宁忠平如何能不感激苏云朵？！
苏云朵只抿嘴一笑，转身挽住外婆的胳臂，笑盈盈地向外婆道喜。
沈氏有孕在宁氏是件大喜事，随之而来的是一件件让人忧心的事，毕竟在这个时代已经二十五六岁的沈氏已经算大龄，加之沈氏的身子骨一向比较弱，自然更令人忧心。
老大夫诊过脉，确定沈氏的确是喜脉，又看了镇上大夫开的药方，摇头将药方放在一旁，另外给沈氏开了个以食补为主的方子交待道：“孕妇的身子虽然弱了些，脉相倒还算平稳，胎儿虽然还没坐稳，却也无需用药。
是药三分毒，这安胎的药还是少吃最好不吃为好。
还有原先那个调整的方子也先停了，以后就用这个方子调理。”
如今宁家的人把老大夫的话奉若圣旨，哪有不听的道理，自然是连声称好。
在老大夫替沈氏诊脉的时候，就发现苏云朵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沈氏的手腕，她心里在想什么，老大夫多少还是有些明白的。
将调理的新方子交给宁忠平，老大夫看着苏云朵，指了指半靠在被垛上的沈氏道：“丫头过去试试，感觉感觉一般人与孕妇脉相的区别。”
苏云朵的眼睛顿时灿若星辰，她早就想一试身手，就怕会引来误会，故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老大夫那么一说，她上前去把脉不但不显得突兀，还能得到老大夫亲自指点，实在是个学习的大好机会。
沈氏还没怀孕前，苏云朵也曾经数次替她号过脉，自然很快就察觉到比前不同之处。
沈氏因为体弱原先的脉相总有些滞缓不畅的感觉，可是今日摸上去却觉得分外流利，且如珠般圆滑，有力而回旋，快速而不停滞。
在苏云朵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也曾经给怀孕的宁氏把过脉，那时候的苏云朵把脉技术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还很生疏，故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在老大夫身边跟着学了大半年，苏云朵的把脉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还真是应的那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话，如今的苏云朵已经今非昔比，一般的疾病已经可以通过望闻问切确诊了，当然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对于疑难杂症就更没有自信了，在用药方面也还有待提高。
饶是如此，也已经让老大夫很惊讶了，在他的眼里苏云朵不过只是自学了几本医书的乡下姑娘，哪里知道苏云朵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个来自千年后拥有护理专业本科学历的护理技师，曾经选修过中医中药学的相关科目，学起来自然令人有一种一日千里之感，哪里是真正的乡下姑娘可比的呢？！
待苏云朵与老大夫回到家，宁氏得知沈氏真的怀上了，不由的也是喜极而泣，这个孩子宁家人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朵朵，你小舅母的身子真的没问题吗？”待苏云朵终于忙完坐下，宁氏又有些担心地凑到苏云朵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就放心吧，老神医特地给小舅母留了方子，有调理身子的也有安胎的。”为了让宁氏放心，苏云朵不但将老大夫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宁氏，还将自己把脉的感受也说给宁氏听。
为了安宁氏的心，从此日始苏云朵又多了一项工作，每隔五日去黑水镇替沈氏请一次平安脉，直到沈氏平安生产。

第170章 赶考（一）
今年的乡试与往年一样，安排在八月初六进场进行第一场考试。
虽然苏诚志考中秀才已经有十四、五年，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乡试，加上他既没有进县学读过一日书，更没有进府学读过书，对于这次参加乡试的秀才的情况和燕山府历年乡试的情况可算是两眼一抹黑，故而苏云朵建议提前去府城。
这样的话苏诚志就可以在复习备考之余，抽出一些时间来参加一些考前的聚会，圣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听听别人的策论如何破题答题，再想想自己是如何破题答题的，应该也是个提高。
不知道有没有前世那种特地为考生开办的考前强化班，如果有的话，苏云朵也希望苏诚志能够去强化一二。
这次主持燕山府乡试的官员是谁，有些什么喜好，陆瑾康倒是给苏诚志送来了第一手的资料，有了这些资料。
这位主考官是陆瑾康叔父陆越的大舅子方正知，故而陆瑾康的这第一手资料相当完备。
孙宏飞有针对性地给苏诚志做了一些必要的强化。
按照原先的安排，就在这几日宁忠平就要送苏诚志去府城赶考。
沈氏怀孕自然不好再让宁忠平送苏诚志去府城了，苏诚志本人的意思原本并没有打算提前去府城，如今正好有了借口，他打算八月初一动身，提前几日到府城找个客栈住下即可。
苏云朵哪里肯依，乡试可不是院试。
对于乡试，苏云朵早就已经向孙宏飞打听清楚基本的流程和考房的情况。
根据孙宏飞的介绍，东凌国的乡试与苏云朵记忆中的乡试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考试共分三场，每场考三日，三场都需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初六，初十、十四日进场，考试后一日出场，整个乡试考完已经是八月十六，也就是说考生们要在考房里过中秋。
她还知道考房内十分狭窄，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当作写答卷的桌子，下面的当椅子，晚上睡觉将两块板一拼当床，没有被褥也不允许自带被褥。
虽然考棚里备有一盆炭火，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做饭，可是苏云朵还是替苏诚志准备了两件厚实的长袍，权当夜间休息时的被子。
考生考试期间与外界隔绝，吃饭问题得自己解决。
虽然考房里备有炭火，苏诚志的生活能力也不弱，可是苏云朵还是打算给他准备一些自制的干粮，比如煮熟切成片的肉干和香肠，炒得香喷喷的大米，还有苏诚志最爱吃的蔬菜，为了方便携带，苏云朵特地提前想法子脱了水，算是荤蔬齐全，届时既可直接吃也可以将这些干粮下到烧开的水里再吃，旦看苏诚志个人的意愿。
这些东西苏云朵并没有提前准备好，毕竟这个天还有些热，现在准备出来，待乡试的时候只怕都要坏了。
三场考试每一场都得连考三日，这三日吃住都在考房里，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自然不能马虎，原先计划的是待考前几日苏云朵再将这些东西准备出来，然后专门让人送去府城。
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前期准备，苏云朵自然希望苏诚志按照原计划提前去府城，只是这样一来苏诚志在府城的时日差不多就得有两个月之久，怎么说身边也要有个人照顾才行。
宁忠平倒是十分坚持，要亲送苏诚志去府城，直到乡试发榜。
对于宁忠平的这份坚持，苏诚志和宁氏十分感激，可是考虑到沈氏刚刚怀孕，无论苏诚志还是宁氏，甚至苏云朵都不赞同宁忠平送苏诚志去燕山府，毕竟这一去差不多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那么长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再让宁忠平去府城陪考，那么就得另外的人陪同前往。
宁氏自然是最佳人选，无奈身边还有个没有断奶只有八个月大的苏泽睿。
苏云朵倒是有心想跟着去府城，一是可以照顾苏诚志的衣食住行，准备苏诚志考试期间的干粮，二也是想去府城开开眼界，可是她又觉得丢不开葛山村这一摊子。
进入八月院前和后山坡梯田种的药材将陆续开始收获，她准备趁着还没采收药材之前在自家的院子里重新建造一座大三进的院子。
在神泉山庄完工前，苏云朵就请了建筑队的老板替她丈量并规划过，在不影响后院蔬菜种植的情况下可以建造一座大三进的院子。
“建房子的事，你能懂多少，你在与不在又有何干，交给你小舅就是了。
再说建房子的事何需如此着急，待药材采收完毕再建也不迟，那个时候咱们一起搬入神泉山庄，将这院子里的房屋一并推倒再建岂不更加省事？
采收药材的事，也不用你操心，老夫在呢！
小小年纪，那么多心思，你就不怕未老先衰？！
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陪你爹去府城考试，照顾好你爹和自己。
对了，我再给你两个人，赶车跑腿的事尽管交给他们。”苏云朵的左右为难在老大夫眼里压根就不是个事，这日直接找到苏云朵，一脸嫌弃地看着苏云朵絮絮叨叨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将老大夫的话在心里掰开来在心里细细思量了一番，苏云朵锁了几日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
正如老大夫所说，建房子的事，她也使不上什么劲，最多也就是与魏氏婆媳一道给工人做饭做菜，这事儿没她在魏氏婆媳一样能够替她办得妥妥的，何况还有宁氏在一旁看顾着。
苏云朵自认自己并不算太聪明，更没有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些穿越前辈的能耐，可以捣鼓出抽水马桶、淋浴房、地砖瓷砖之类的东西。
她能做的最多就是提一些合理化的建议，而这些建议在建设神泉山庄的时候几乎该提的都已经提过了，而这些建议中可行的也都在建设神泉山庄的时候利用上了，再多的苏云朵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院前和后山梯田种的药材，采收的事儿老大夫早就已经与宁忠平商量安排妥当了，只待药材采收期一到，就会有短工来采收。
苏云朵能做的也就是晾晒药材，当然她很想趁此机会跟着老大夫学习泡制药材。
不过只要家里还种药材，学习泡制药材的机会有的是，倒不急于这一时。
如此一来，她留在葛山村的作用远不如去府城大，苏诚志虽然去过府城多次，对于府城还算熟悉，可是这才是他第一次参加乡试。
既然定下来了，苏云朵就不再迟疑，七月初十这日启程前往府城。
宁氏无法随同前往，临行前拉着苏云朵重重复复地叮嘱：“……你爹要在考房里吃住，吃的东西一定要干净，秋日入夜天凉，千万莫要忘记给你爹带上厚实的褂子……”
苏云朵知道宁氏心中不能去府城陪考的遗憾，自然连声应是，并不见一丝的不耐烦。

第171章 赶考（二）
陆开康已经达成来葛山村的目的，自然也不准备在葛山村多做停留，干脆与苏诚志和苏云朵一同启程。
他的目的地自然不是府城，硝石矿的进出口最终设在燕山府与秀水县之间，离燕山府和秀水县各有差不多一日的路程。
到传说中的硝石矿进出口所在地已近申正时分。
这里因为是硝石矿的进出口，比起半年前多了几份热闹，不对，应该是喧闹，而且还是远远就能听到的喧闹。
既然是喧闹，自然不是投宿的好地方，苏云朵轻轻撩开车帘询问坐在车辕上老大夫派来替他们父女赶车跑腿的两个下人：“前面最近的城镇离这里有多远？”
这两个下人是老大夫从京城带来的，这些日子多半在外面替老大夫跑腿，到葛山村不过半年，却已经跑了多趟府城，对这一路的情况已经十分熟悉。
听到苏云朵的询问，那个叫铁头的中年汉子回过头来答道：“苏姑娘放心，这里闹得很，咱们自然不在这里投宿，再往前走半个时辰有个驿站，咱们今日去驿站投宿。”
苏云朵这才放下心来，这里正在修建矿场的进出口，不但喧闹而且尘土飞扬，只怕连喝的水都带着尘土味，实在不是投宿的好地方。
马车在离工地还有几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正好避开飞扬的尘土。
苏云朵将头伸出车外，看着不远处人声鼎沸，尘土飞扬的工地，抽了抽鼻子，看了眼勒马停步正听着工头说话的陆瑾康，将头缩了回去，转而撩开前面的车帘问道：“为何停在这里？”
苏云朵原想着与陆瑾康打声招呼，然后赶紧离开这里，可是马车停的地方虽然避开了尘土，却也离陆瑾康有些距离，实在不方便打招呼，总不能扯开嗓子拼命喊叫吧。
“陆公子有些话交待工地的工头，让咱们在这里稍待片刻。”回答苏云朵的依然是铁头。
这里就是硝石矿的进出口，陆瑾康不是应该在这里与他们分道扬镳吗？
难不成陆瑾康还要与他们继续同行？苏云朵不由心生疑惑。
陆瑾康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并不长，正如铁头所说，他只与工地的工头指着工地说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然后将几个护卫招到身边，很快护卫就一分为二，有几个打马进了山，九儿和另外两个护卫则随着陆瑾康往马车而来。
苏云朵不好意思询问，苏诚志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见陆瑾康打发了身边的几个护卫去矿场，自己却带着小厮和两个护卫过来，看那架势明显是打算送他们去府城，不由地拱手道：“陆公子公务在身，切莫因在下误了公事。”
陆瑾康则对着苏诚志挥了挥手：“苏先生无需担忧，我正好有公务需前往府城。”
苏诚志倒是十分相信陆瑾康，既然陆瑾康说是公务需要，那必然是公务需要，也就不再多言。
马车往前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驿站。
也许这处驿站是进燕山府前的最后一个驿站，占地颇大，驿站里面的条件也还算不错。
早在苏云朵他们的马车到达驿站之前，九儿已经先一步打马赶到驿站安排好一行人的食宿。
这是苏云朵穿越而来第一次出远门，自然也是第一次在外面投宿，对古代的驿站很有几分好奇，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建筑心里倒生出了几分失望。
说到底驿站也就是个官方开设的客栈，外形和功能与普通的客栈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当然差异还是存在的，客栈的掌柜在这里称之为驿丞，是个有品级的官员，虽然这个品级说起来很低，可人家大小也是个官员。
驿站是官方组织，主要工作为迎来送往各路官差，提供食宿、换马，这方面来说是非盈利机构，官员来此投宿是完全免费的。
驿站有余力的情况下也可以进行商业活动，不过这种面对普通老百姓的商业活动只能是副业，这种情况下就与普通的客栈没有差异了，是需要支付费用的。
若今日苏云朵一行是自己来此投宿，在驿站有空余房间的情况下，支付一定的费用也可以在此投宿，享受普通老百姓的待遇。
有陆瑾康同行，不但免去了所有的费用，食住各方面的待遇都有大大的提升。
比如住，他们今日包下了驿站最大的一个院子，一行人包括九儿和车夫，人人都有独立的房间，里面的被褥干干净净，应该都是近日才洗过晒过的，若是需要热水洗漱，只需吩咐一声，立马就有人将浴桶和热水送来房间。
再说吃，虽不能说山珍海味，却比苏云朵自己家吃得要丰盛得多，至少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一路过来马车颠簸摇晃得厉害，生怕伤了苏诚志的眼睛，苏云朵自然不肯让他在车书，一日没看书心里慌得很，这不，吃饱喝足，苏诚志就回房间看书去了。
驿站的灯火比自家亮堂得多，苏云朵也就没有阻止苏诚志，任由他回房间看书，只是追着苏诚志的背影多了句嘴，不过就是希望苏诚志看书别看得太晚。
目送苏诚志回房间，却不想那么早就回房间休息，苏云朵站在院子里仰望天空，片刻之后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却见是陆瑾康带着九儿从外面进来，赶紧福了福身。
“还不去休息，坐了一日马车不累吗？”也许没想到会在院子里看到苏云朵，陆瑾康脚步微顿，随即又向前走了两步，在离苏云朵几步远的地方站住，微微皱着眉问道。
“我……刚吃了饭，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马上就去休息。”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会开口问话，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很快就做出在院子里散步的模样轻笑道。
陆瑾康微微点了点头：“天黑了，你一个姑娘家千万莫要在院子里久待，早些回房休息，明日卯时二刻启程。”
他们酉初抵达驿站，洗漱吃饭最多用了一个半时辰，这会儿不过才到戌正时分也就是晚上八点左右，这个时辰对于苏云朵而言，睡觉还是早了些。
苏云朵来这个时代已经将近一年，还是不太习惯早睡，平日里她多半要挨到亥时也就是所谓的人定之时才会休息。
苏云朵知道陆瑾康的好意，也就随遇而安，对着陆瑾康福了福，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172章 赶考（三）
前世的云朵有认床的毛病，原本还以为会失眠，没想到头搭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安眠，再睁开眼睛只见一室朦胧，眯着眼睛看了眼屋角的沙漏，却已是卯时三刻。
苏云朵记起陆瑾康曾经说过，今日将在卯时二刻启程，她岂不已经错过时辰？
苏云朵心头一惊，刷地从床上起来，匆忙穿好衣裳开门出来。
小院一片寂静朦胧，却见有人正无声地打着五禽戏，定睛一看正是她的爹爹苏诚志，瞬间心里一松。
也许是听到了苏云朵开门的声音，也许正好打完一套五禽戏，苏诚志收势立定看着苏云朵笑道：“醒了？昨日夜里睡得可好？”
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睡得很好。我起迟了。”
“不迟不迟，虽说原本决定卯时二刻启程，可是工地上突然出了点事，陆公子带着随从寅时初刻就赶了过去，他临走之前让咱们在驿站等着，他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苏诚志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外走去，喊了驿站的役差送水送早饭过来。
听了苏诚志的话，苏云朵的心里不由悚然一惊，她居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得如此沉，竟连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陆瑾康等人出去都不曾听到一丝动静！
虽然有陆瑾康等人刻意放低脚步的缘故，可她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弱了呢？
这要是遇上个歹人如何得了？！
苏云朵在心里深深地自责，却压根没联想到这是她对陆瑾康的信任和依赖。
正因为身边有陆瑾康和他的护卫，她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有如此安眠。
陆瑾康一行回来的并不算晚，辰初时分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九儿出现在小院里，看到气定神闲的苏家父女各自捧着本书在看，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对父女倒也沉得住气。
听到脚步声，苏云朵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抬头看了过去，正看到九儿微抽的嘴角，知道这是陆瑾康让九儿来催他们启程了，连忙站起来道：“可是要启程了？”
苏诚志也赶紧收了书，站起来看着九儿。
九儿对着苏氏父女抱了抱拳：“我家公子正在驿站外等着，请苏先生、苏姑娘启程。”
马车早就已经在驿站外备好守着，行李也早已经搬上了车，得了准信的苏氏父女各自拿着手中的书随着九儿出了小院来到驿站门口，只见陆瑾康一行人正站在驿站外等着他们。
陆瑾康虽然面带风尘却依然气宇轩昂，正面带歉意地看过来。
苏诚志上前一步对着陆瑾康作了个揖：“让公子久等了。”
苏云朵静静地跟在苏诚志身后，看了陆瑾康一眼，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若无其事地环顾驿站外的风景顺便避开陆瑾康含笑的目光。
待苏诚志和陆瑾康寒暄完毕，一行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很快离开驿站直奔燕山府。
到底是燕山府的府城，越接近燕山府道路就越平坦，可是坐了两日马车的苏云朵还是觉得全身快要给颠散架了，这会儿她已经没有心思撩开车帘看一看府城壮观的城门，也没有心思见一见的府城街道的繁华，她只想赶紧找家客栈住下来，泡个热水澡解解乏消消全身的酸痛。
反正他们要在府城住差不多两个月，城门街道有的是时间慢慢看看。
陆瑾康倒是邀请他们住进镇国公府在燕山府城内的别院，可是苏诚志自认与镇国公府除了与陆瑾康有几面之缘并无更多的关联，故而并不愿意上门打扰，与苏云朵商量了一番，决定在贡院附近找家客栈先住下来再说。
只可惜事情并没有他们父女想得那么简单，三年一次的乡试给燕山府城带来了巨大的客流，别说这个离乡试不足一月的时候，就是三个月前贡院附近的客栈就已经一订而空了。
这不，他们在贡院附近绕了一大圈下来，别说贡院附近条件好的大客栈，就连离贡院近些的小客栈都已经人满为患了。
连着跑了几家客栈都没能顺利入住，要不就是没有房间，要不就是环境太差，反正没有一家合心合意的。
当然挑剔的人绝对不是苏诚志，若按他的要求，只怕早就住下来了。
苏云朵的打算是先找家客栈住下来，明日再在贡院转转，看能不能租个安静的小院子住下来，租个小院也许花的钱会多些，可是比起住客栈要方便得多。
只可惜他们忘记了还有个与他们一同来府城的陆瑾康，这可是个龟毛挑剔的主，不是嫌这家环境不好，就是嫌那家没有连在一起的上房。
这样一番转悠下来，他们的马车离贡院越来越远，却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客栈，此时陆瑾康再次向苏诚志提出邀请。
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苏云朵已经明白就算有合适客栈，陆瑾康也会找出这样那样的毛病让他们无法入住，于是赶紧与苏诚志重新商量。
“爹，咱们且听从陆公子的安排，先住进国公府的别院。再这样转下去，只怕要出城了！”苏云朵撩开车帘往外望了一眼，回头对着还在犹豫不决的苏诚志劝道。
苏诚志透过车帘看了外面一眼，街道两边早已没有刚才的繁华，只有零散的灯笼散发着幽暗的光，天的确已经晚了，就算他不累，苏云朵也该累了。
进城以后陆瑾康的所作所为，苏诚志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他只是不接受这种无功之禄罢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苏诚志撩开车帘对着骑马闲步在马车旁的陆瑾康抱了抱拳：“有劳陆公子了！”
刚才他们转悠的时候，其实已经数次路过镇国公府的这座别院，别院就在离贡院两条街的地方，环境幽雅静谧，是个居住读书的好地方。
虽然是座别院，还是座远离京城的别院，却不见丝毫颓废，反而处处显出精致，走进这座别院苏云朵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红楼梦》中刘姥姥走进大观园的感觉。
苏诚志被安排在客房，原本陆瑾康是想让苏云朵住进后院的西厢房，他姑祖母做姑娘时曾经在那里住过很长一段时日，里面的摆设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陆瑾康嘴里的姑祖母是自己名义上的祖母，可是苏云朵依然不同意住进这位不曾谋面的“祖母”曾经住过的房间，她坚持与苏诚志一起住在前院的客院里，这次陆瑾康总算没再坚持。
一番忙乱，待用过晚饭，洗漱完毕，已经是亥正时分了，苏云朵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蹭了蹭散发着皂角和太阳清爽味道的被枕，嘴里嘟哝了一句“府城我来了”，就沉入梦乡。

第173章 府城日常（一）
这座别院真的十分幽静，加之坐了两日马车，苏云朵这一晚上又没有出现想像中的认床，睡得相当沉，于是今日又起迟了。
自从穿越来到这里，苏云朵几乎日日都是闻鸡起舞，此此时刻苏云朵睁开眼睛看到一室朦胧的阳光就显得有些怔忡。
仰面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苏云朵这才有了动静，伸出双手揉了揉脸颊，揉去尚未完全退去的朦胧睡意，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姑娘可是醒了？”门外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
苏云朵微微一惊，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必定是陆瑾康特地安排来伺候她起居的丫环，赶紧拉过放在床边的衣裳穿好，这才提声道：“已经起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俏丽丫环端着脸盆走了进来，见苏云朵正在收拾床铺，赶紧放下手中的脸盆道：“苏姑娘且放着我来收拾，您先洗漱。”
苏云朵手上一顿，片刻之后还是依言放下了手中的被子。
她没有被人伺候的自觉，却也知道不能抢人家丫环的活，否则说不定一个小小的好心会给面前的丫环带来责罚。
丫环的动作十分利落，苏云朵洗漱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床铺已经收拾得堪比前世的五星酒店看不出一丝皱折，见苏云朵洗漱完毕，就上前来给苏云朵梳头。
如此周到又细致的服务，让苏云朵很有些感慨：“姐姐如何称呼？”
丫环手上不停嘴里答道：“苏姑娘叫奴婢紫苏即可。”
紫苏？这可是好东西！
紫苏的嫩叶可做菜，梗和种子皆可入药，另外种子还可以压榨出富含α-亚麻酸的食用油。
前世学护理的苏云朵十分清楚α-亚麻酸对人体的作用。
α-亚麻酸是人体必需的不饱和脂肪酸之一，适当摄入可以增强智力提高记忆力，保护视力改善睡眠，抑制血栓性疾病，预防心肌梗死和脑梗死，降低血脂降血压，抑制出血性脑中风，预防过敏延缓衰老。
苏云朵还知道直到千年之后，人类在自然界中发现的含有α-亚麻酸最高的食用油就是紫苏籽油。
苏云朵在打算种植药材的时候，就将紫苏列入必种药材之列。
只可惜今年老大夫提供的种子中并没有紫苏的种子，不过她已经在离老大夫那个山谷不远的山里找到了一片野紫苏，只待乡试结束回去后就可以进山采收紫苏种子。
有了这些紫苏种子，明年就可以在后山坡的梯田里种出一大片紫苏来，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多一种药材，如果种植得当收获的种子多了还可以压榨出苏籽油来。
苏云朵的思绪还沉浸在紫苏这个植物的妙用之中，这个叫紫苏的丫头已经替她梳好了头，正打算给她擦粉涂胭脂。
苏云朵赶紧摇头拒绝，虽然面前的香粉胭脂的品质必属上品，她却知道这里面含有极伤皮肤的铅粉。
别说如今她还年轻压根就不需要涂脂抹粉，就算以后年龄大了，她也只会用自己制的纯天然的护肤品。
说起这个护肤品，苏云朵的脑子里又有了新的赚钱门路。
不管哪个时代，只要是女人都爱美，故而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前世学护理的苏云朵自然少不得选修过那么一门两门与美容护肤有关的科目，也曾经与舍友一起自制过护肤品，甚至还制过洗头液和护发液。
虽然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也浪费了一些金钱，可是自制出来的各种纯天然护肤品的确比买的更适合自己的肌肤。
苏云朵穿越过来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既要与老苏家斗智斗勇，又要想法子调理好父母的身体，还要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哪里有那个闲情逸致考虑护肤问题。
待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些，她的心思又放在买地发展药材种植上，还真把自制护肤品这岔子事给忘在了脑后，不过现在想起来并不迟，至少如今的她手上有了些资本，又有了权势雄厚的靠山，还有老大夫的加持，那些被遗忘的赚钱法子可以陆续问世了。
嗯，待乡试事了，护肤品的试制工作也得铺开来了，山里有现成的皂角树和鲜花，可以从手工香皂开始，待试制成功需要的鲜花，还能带动葛山村的经济发展。
不过如今想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总得先做出手工香皂来才有说服力。
看着铜镜里已经被紫苏收拾一新的自己，苏云朵决定暂且将什么手工皂、护肤品全都丢在一边，今日还是先在府城转转看看，最好能先给苏诚志找到合适的学院，就算离乡试只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若能得名师指点，苏诚志考中的可能性将更高。
早饭是与苏诚志一起用的，并未见到陆瑾康。
紫苏倒是提了一嘴，她家公子一早就出门办事去了。
“爹爹可要出去转转？”吃罢早饭，苏云朵问道。
苏诚志摇了摇头：“爹爹要温书就不出门了。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铁头或铜山，千万莫要独自出去。”
就算前世的她独自出游过几次，苏云朵也没有心大到独自去逛府城，毕竟这个地方对她而言远比前世那些陌生的城市更让她陌生心生惶恐。
对上苏诚志充满担忧的眼睛，苏云朵抿嘴微微一笑：“爹爹且宽心，女儿若要外出必定带上铁叔一起。”
这时紫苏凑上前来道：“苏姑娘若要出门，奴婢自当陪同。”
苏诚志这才放下心来，既有武力不错的铁头，又有熟悉府城的紫苏，苏云朵出行必定无虞。
不过有些事还得叮嘱一二，苏诚志将苏云朵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吩咐道：“你今日到处转转，看有没有合适小院子出租。嗯，若有合适的客栈也行，咱们不好总麻烦陆公子。”
苏云朵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而是点头道：“爹爹放宽心别操心这些，我会尽量去找。”
昨日找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找到合适的客栈，今日就能找到了吗？
苏云朵环顾四周，这个别院环境幽静，离贡院又近，她初来乍到还能找到比这个别院更合适的地方吗？
只是这些话不能说出口，找不找就看苏云朵自己，又何必让苏诚志分心呢？！

第174章 府城日常（二）
目送苏诚志回房温书，苏云朵也回房做了一些出门的准备。
待苏云朵再次走出房间，紫苏和铁头已经候在房外，出行的马车也已经准备停当，甚至还有熟悉府城的车夫专门为她服务，并不用铁头赶车。
“苏姑娘想去府城哪里转转？”上了马车，紫苏问道。
原本今日苏云朵是打算先向陆瑾康打听一下府城各家书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哪家书院开办乡试考前强化班的，只可惜今日并没有见到陆瑾康。
虽然紫苏是在府城长大的，可是她一个难得出门的丫头应该很难知道这些事情吧，问她大概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如直接去几家府城有名的书院看看再说。
“我想去府城的书院看看，紫苏姐姐可知道府城都有哪几家书院？”苏云朵想了想还是问道。
“府城最有名最好的书院是白云书院和太初书院，这两个书院在府城不相上下，都曾出过一甲进士，白云书院还出过状元郎，二甲进士更是次次都有。
次一些的有云中书院和青松书院，这两所书院也出过几位进士。
白云书院和太初书院就在城东，两家书院紧靠在一起，离这里马车过去一刻钟左右即可到达。
云中书院和青松书院则在城西，同样也是隔邻，那边就要远些，马车过去至少一个时辰。
城南和城北也各有一所学院，只不过那两个区的书院水平就要差许多，倒是有人中了举的，或是进士还没人考中过。
不知苏姑娘想要去哪一所书院看看？”没想到紫苏说起府城的书院来头头是道。
紫苏显然是专门下了功夫的，看来陆瑾康必是要留他们父女在别院住着了。
原本要找小院子租住的打算还是抛开为好，与其费心去做无用功，倒不如将心思用在刀刃上。
就去几大书院转转看看吧，说不定能给苏诚志找个到考前强化的机会。
如果几大书院真有考前的强化班，自然要找个最好的，最好找个离这个别院近些的，省去来回路上的时间。
想明白这些，苏云朵也不再纠结，笑着对紫苏说道：“那就先去白云书院和太初书院看看吧。”
紫苏撩开车帘对外面的车夫吩咐一声，马车启动嘚嘚驶向目的地。
紫苏说一刻钟可到，还真是一刻钟即到，似乎还没走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紫苏提前裙裾先下了车，转身欲扶苏云朵下车，却见苏云朵已经紧跟着她跳下了马车，不由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自己都觉得这口气叹得有些莫名其妙。
苏云朵又不是京城来的那些大小姐，走个路都要人扶着，可她更喜欢伺候苏云朵这样的，大方不娇柔。
站在马车边顺着紫苏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左边是白云书院，右边是太初书院，此刻正是上课的时辰，书院外静悄悄，连路过的马车和行人都放缓了脚步，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这里真够安静！”苏云朵不由轻轻赞了一句。
“上下学的时候可热闹了，两个书院上千学生，虽说书院里有食堂，可还是有许多学生外出觅食。苏姑娘可看到那边的巷子了？那里整条巷子从头到尾不是食铺就是书斋，要不要过去看看？”紫苏指着前方一条小巷道。
今日苏云朵若非奔着目的而来，自然会去那条巷子看看，那里可是原汁原味充满古风的商业一条巷。
只是今日苏云朵目的明确，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考前强化班之前，她还真没什么心思游玩。
苏云朵抬腿正准备靠近两所书院一探究竟，却听紫苏地声惊呼：“那几个是公子身边的人吧，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公子呢？”
苏云朵顺着紫苏的目光看过去，那是白云书院外一个不起眼的街角，正站着四匹马三个人，可不正是与陆瑾康一起前来府城的护卫和小厮九儿！
四匹马三个人，显然陆瑾康也在附近，只是他来这里干什么，此刻又去哪儿了呢？
紫苏的声音虽然不算大，还是惊动了背对着他们站着说话的几个人。
九儿最先回过头来，看见苏云朵不由微微愣了愣，随即将手中牵着的缰绳交给身边的护卫，小跑着来到苏云朵面前：“苏姑娘来这里是？”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眼白云书院，心里猜测陆瑾康来此的目的，觉得应该与自己此行的目的如出一辙，心里不由荡起丝丝暖意。
陆瑾康又是送他们来府城，又邀请他们住进别院，如今又亲自前来白云书院替苏诚志疏通关系，且不说他做这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做的这些都对苏诚志有极大的益处。
“来见识见识府城的书院，顺便给我爹找找机会，希望他能进其中一家书院聆听前辈的教诲。”面对九儿的询问，苏云朵回答得十分坦然。
“苏姑娘你放心，我家公子此来就是替苏先生谋个机会，此刻只怕已经办妥了。”九儿脸上有丝丝得意，仿佛此来办事的不是陆瑾康而是他自己。
说话间白云书院大门边上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开处陆瑾康出现了。
此刻他正对着里面的人抱拳作揖，转身看到正与九儿错肩而立的苏云朵，面上微微一怔，很快又归入平静。
“公子，夏山长可答应了？苏姑娘来此也是为苏先生谋求到白云书院只课的机会。”九儿快步迎了过去将苏云朵来此的目的告知陆瑾康。
陆瑾康对着九儿淡淡地嗯了一声，脚不停步地来到苏云朵面前，在距离苏云朵三步远的地方站住：“这是白云书院林先生考前班的听课牌，既然苏姑娘来了，我就将它交给苏姑娘，请苏姑娘转交给苏先生，林先生的课每日辰正至午正两个时辰，希望苏先生听了课后有所收获。”
说罢将手中一块特制的木牌交给苏云朵，再不多言转身走向街角的护卫。
苏云朵默默地看着转身离去的陆瑾康，紧了紧手中的木牌，这可是陆瑾康亲自求来的听课机会，万万不能错失！

第175章 府城日常（三）
刚才陆瑾康说出林先生几个字的时候，苏云朵隐约听到紫苏的抽气声，想必这位林先生在府城的名望相当高，说不定是府城最好的先生。
看着陆瑾康潇洒利落地跨上马背，苏云朵的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他这不会是就这样直接离开府城了吧。
苏云朵正在猜测陆瑾康去留的时候，只见陆瑾康与九儿说了几句话，九儿快步走了回来：“苏姑娘，公子公务在身，无法在府城多停留，让你们安心在别院住着，把别院当成自己家，无论有什么需要，让紫苏直接找管家即可。”
不待苏云朵有什么反应，九儿已经跑着回到陆瑾康身边翻身上马，几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发出一声“驾”，四人四马就这样扬长而去。
好吧，陆瑾康虽然让九儿过来知会了一声，却是连个感谢的机会都不给她，更别说给她推辞的机会了，幸亏她早有自觉，知道此行住定了别院，没有浪费心思再去找什么客栈小院什么。
苏云朵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木牌，发现木牌上刻着一个林正堂三个字，想必就是那位林先生的名讳。
苏云朵并不知道这位林正堂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问紫苏，只是在陆瑾康他们走了以后，直接回了别院，连白云书院旁边的那条小巷都没去走一走。
当她将这块木牌交给苏诚志的时候，苏诚志激动得无以复加，连苏云朵出门时交待她去办的事情也没问一声，而是一把抓住苏云朵的胳臂颤着声音问道：“这……你从哪里得的木牌？”
“是陆公子亲自去白云书院求来的，爹爹每日上午辰正至午正可凭这块木牌去白云书院听这位林先生的课。”苏云朵将陆瑾康交待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给苏诚志。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聆听林先生的教诲了！”苏诚志激动地连声称好。
这让苏云朵更加好奇这位林先生了：“爹爹认识这位林先生？”
“这位林先生不仅仅在咱们燕山府很有名望，在整个东凌国也是数得上的大儒，爹爹以前哪里有机会认识林先生！没想到我还能有机会听他的课，真是三生有幸，此生足矣！”苏诚志紧紧握着木牌，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如此，难怪陆瑾康要亲自出面。
若非陆瑾康亲自相求，就凭他们父女俩别说取得听课的机会，大约连林正堂的面都见不到！大儒啊，苏云朵是真的替苏诚志高兴，心里也是真的感谢陆瑾康这次的帮助。
为了不让人看轻苏诚志，苏云朵连夜给苏诚志缝了件长褂，式样与白云书院学士服相仿，颜色换的也是白云书院学士服的天青色，所用料子是年前镇国公府送来的细棉布，这也是苏云朵经过观察定下的，白云书院的学士服用的就是棉布。
这次来府城之前，苏云朵考虑到各种可能的状况，特地带了几块料子过来。
当时苏诚志和宁氏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宁氏已经给苏诚志做了好几身新衣裳，如果确实需要完全可以临时在府城买，可是苏云朵却坚持带了料子来，这不，刚到府城就用上了。
不知激动兴奋的苏诚志有没有睡着，反正第二日一早他就起来了，打了一套五禽戏，洗漱完毕就拿出书来坐在院子里温书。
苏云朵拿着新衣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诚志面带微笑摇头晃脑无声读书。
之所以无声应该是怕打扰她休息，苏云朵心里不由微暖。
“爹，快试试这件褂子，看看合身不？”苏云朵来到苏诚志面前抖开手上的长褂。
苏诚志的衣服一向是宁氏新手缝制的，苏云朵这还是第一次给苏诚志做衣服，一试之下却合身得很。
苏诚志本就长得温润俊美，穿上这件长褂更显儒雅，怎么看都是个温润如玉翩翩美大叔。
“爹爹穿上这件长褂更好看了，此乃大丈夫也！”苏云朵退了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很赞，不由打趣道。
苏诚志被苏云朵夸得面带红晕，嗔了一眼苏云朵：“孟子有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何来好看就是大丈夫之说？”
苏云朵嘻嘻一笑并不反驳。
苏诚志拉了拉身上合体的长褂，心里自然也十分受用，看着笑颜如花的苏云朵，突然想起昨日叮嘱她做的事，赶紧开口又叮嘱了一句：“昨日没去找住的地方，今日可别再耽误了。”
苏云朵还以为兴奋激动的苏诚志已经忘记了居住这个问题，没想到一夜过去他又提起此事，垂眸静默片刻，抬头看着苏诚志相当郑重地劝道：“爹，陆公子走前有过吩咐，让咱们安心在这里住着，别再浪费时间精力去找什么住的地方。
女儿觉得既然陆公子如此有心，咱们还是别辜负陆公子的一片心意。
这个别院环境幽雅，不但离白云书院近，离贡院也不远，没有比这个别院更合适的地方了。
爹爹只管安心读书，考出好成绩才不辜负陆公子如此周到费心的安排。”
苏诚志默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再提另外找地方的事。
苏云朵多少能够明白苏诚志的心里的想法，他多半还是希望自己另外找地方住。
苏云朵能够理解苏诚志的心情，在他眼里陆瑾康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他是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愿意欠下人情债，只不过他却没考虑到像陆瑾康这样的贵公子，能够亲自送他们来府城给他们安排住处，还亲自给他去白云书院谋求听课的机会，哪里容得他们反对？
苏云朵也是真的很欢喜这个别院，幽静又雅致，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苏诚志应该更能心无旁骛地投入考前温习。
苏诚志不再坚持，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父女之间的气氛却有点儿沉闷。
紫苏过来请他们过去用早餐，打破这份沉闷，苏云朵笑着催促苏诚志：“今日是爹爹第一次去书院听课，你不熟悉书院的情况，得早些过去才行，咱们赶紧去用早餐。”

第176章 府城日常（四）
今日是苏诚志第一次去白云书院听课，苏云朵坚持送他到白云书院。
撩开车帘目送苏诚志拿出木牌走向书院，刚刚走近大门就有人上前来与他说话，看过他手上的木牌确定无误后，就他带走了书院，想必这都是陆瑾康事先安排好的，苏云朵这才离开。
今日出门苏云朵依然带着一定的目标，今日她准备探访一下白云书院附近客栈，看看这些客栈到底住了多少来府城赶考的学子，这些学子聚集在一起谈诗论经有何规律，她希望苏诚志能够走出去与其他学子多做交流，以其能够查漏补缺。
一番探访下来，还算有些收获，加上紫苏的一些补充，半日时间就将这一带客栈的学子聚集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巳时末苏云朵再次出现在白云书院门前，她是特地来接苏诚志的，刚到午时书院大门打开，学子们蜂涌而出，原本寂静的书院门前顿时异常热闹。
大约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才看到苏诚志与几个年龄相仿的学子出现在书院门前，苏云朵赶紧挥手：“爹爹，这里！”
苏诚志与几位刚刚认识的学子抱拳作别正准备走着回别院，听到苏云朵清脆的声音略有些吃惊，循声望过来确定是苏云朵，紧走两步来到马车边：“不是说好我自己回去，怎么还来接？”
“我在这附近转转看看并没有回别院，正好接了爹爹一起回去。爹爹饿了没有，来吃块点心。”苏云朵并不急着告诉自己这一上午的收获，而是拿出一块刚从点心铺买的点心递给苏诚志。
读书并不是件轻松的活，费脑子也耗体力，听了一上午的课，想必苏诚志也饿了。
转了一上午街的苏云朵自然也饿了，这点心与其说是特地给苏诚志买的，倒不如说是给大家买的，苏云朵、紫苏还有车夫各吃了一块垫垫肚子。
待苏诚志吃完点心，苏云朵就问起了他在书院听课的情况。
“大儒就是不一样，听林先生一堂课胜读十年书，也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只井底蛙，收获实在很大，若知来了府城可以进白云书院听林先生讲课，我就该听你的话早些来府城了。”苏诚志万分感慨。
若是他们自己来府城，就算来得再早，要成为林先生的学生，谈何容易？！
苏云朵正在心里暗自吐槽，却听苏诚志又道：“多亏陆公子相助，若非陆公子就算咱们来得再早，凭爹爹的本事，只怕也入不了林先生的眼。”
嗯，知道就好！
“对了，爹爹……”
“对了，朵朵……”
快到别院的时候，苏诚志和苏云朵仿若约好了一般同时开了腔。
两人都只说了四个字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相视一笑，接着都闭上了嘴，看着对方等待对方继续，却谁都没再出声。
片刻之后，见苏诚志的确不打算先开口，苏云朵这才抿了抿嘴说道：“上午我在书院附近转了转，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学前街上的状元楼，每当逢五逢十日末时开始都会举办一次聚会，供读书人谈诗论经交流心得，每个人只需交纳五文即可以参与，状元楼免费提供茶水。”
苏诚志笑了：“我要与你说的也正是此事。后日即是十五，有两位同窗约我一同参加。”
苏云朵一直以为苏诚志不善于交际，这才想着替他打探安排，没想到不过在白云书院听了半日课，他就有了交好的同窗，倒是她杞人忧天了。
既然苏诚志有了交好的同窗，苏云朵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浪费时间去操心这些琐碎的事，也就有了闲情带着紫苏还有铁头、铜山在府城到处游玩。
当然与其说是游玩倒不如说是考察府城潜在的商机，要寻找到商机自然要先认识府城，府城自然要比秀水县城繁华得多。
通过这次燕山府之行，苏云朵对这个大陆多了许多认识。
这个大陆与她前世的地图版块存在相当大的差异，当然也有些类同的地方。
苏云朵穿越到这里很快就要满一年了，对燕山府这一带的气候也算有些了解，她觉得燕山府与前世的山东一带在气候上有些相似，那连绵的燕山也与太行山颇为相似。
可是几天转悠下来，燕山府给苏云朵的感觉与她记忆中的济南城似乎又存在相当的差异，故而苏云朵也不确定燕山府的辖区到底是不是在前世的山东一带，燕山府城又是前世的哪一座城市。
她只知道燕山府在东凌国京城上都城以北，两地快马需要七日左右。
以马的速度和耐力来算，一天跑百、八十公里已经相当了不起。
这样算下来的话，上都城与燕山府城之间的距离大约在六百公里左右。
按老大夫所描述的上都城气候来分析，上都城与前世的南京城相似。
如果将东凌国的京城定位在前世的南京城，那么燕山府城还真就相当于前世的济南城了。
可是济南城三大名胜趵突泉、大明湖和千佛山，苏云朵却一样也没找到。
泉在燕山府城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苏云朵巴巴地请紫苏陪同她去各种泉看了一眼，令她失望的是没有一个泉能与前世的趵突泉媲美。
湖也是有的却在燕山府城的东郊，景色十分一般，完全没有大明湖那撼人心弦的美景，也不存在什么“蛇不见，蛙不鸣，久雨不涨，久旱不涸”这四大怪象。
唯一让苏云朵觉得与济南有些相似的是位于燕山府城南边的那座山，山上有座寺庙也叫兴国寺，可惜寺后却没有雕刻着无数石佛的千佛崖。
最终苏云朵得出一个结论，这是块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大陆，燕山府也不是山东，府城更不是济南……
这样的认知，令苏云朵的心里相当失落，虽然早就知道不可能再穿回去，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大陆，真的让她觉得自己是被老天抛弃的人。
站在兴国寺门前，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苏云朵心里飘过淡淡的忧伤。
这份忧伤转瞬即逝，摸了摸瘪瘪的荷包，苏云朵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悲春悯秋？
她暗自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抑住振臂呼喊的欲望，收拾好心情，很快又是元气满满的苏云朵。

第177章 状元楼之行
七月十五是状元楼学子聚会日，也是苏诚志首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苏云朵决定女扮男装跟去苏诚志去看看。
起初苏诚志自然是不允的且板起脸严辞斥道：“读书人的聚会，都是些男人，你一个姑娘家挤一群男人中间成何体统！”
苏云朵并不多言，直接回房换了男装出来，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年郎的风采。
苏诚志睁大眼睛看着苏云朵，半晌才指着苏云朵道：“你，你怎能穿成这样？！”
这样怎么了？苏云朵平举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这身差失既不露胳臂又不露腿的，捂得足够严实。
虽说她的长相是清秀了些，身材相比与一般少年也显得纤弱些，可是若非相熟之人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看破吧。
也许是童年时期吃的苦比较多缺乏营养，这具身体不过才刚刚开始发育，压根连束胸都省了。
对于自己的少年扮装，苏云朵还是十分自信的，虽然她长得比较秀美纤弱，可是稍稍画了一下眉毛和眼线，立时显得英气了许多。
此刻的苏云朵乌发束着蓝色丝带，一身锦衣，眉长入鬓，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双凤眼闪烁着丝丝慧黠，清澈而灵动，脸上的笑容颇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洒脱，眉目间却隐然有一股清雅的书卷气。
苏诚志嘴里虽然说着斥责的话，也有些气恼苏云朵不顾姑娘家的名声女扮男装，却也不得不赞叹苏云朵的这一身装扮以及丝毫不带一丝女气的举手投足。
苏云朵的的声音本就清亮几乎没有什么姑娘家的娇媚，这会儿更多了几分少年郎的爽朗，若非熟知苏云朵定然看不出这是个女娇娥。
“爹，我只是想跟去看看，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您就带女儿去吧，女儿……不，儿子保证紧跟在爹爹身边，只看不说！”苏云朵拉着苏诚志的胳臂摇了摇，仰着精致的小脸看着苏诚志，难得地对着苏诚志露出小儿女撒娇痴缠的一面。
好吧，居然都自称儿子了！
若不带她去，是不是连他都出不了门了？
苏诚志默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苏云朵打定主意的事，他真能阻止得了吗？
与其在他出门之后她再偷偷地去状元楼，倒不如将她带在身边，就算有什么突发的状况，他这个当爹的总能护着她一二。
苏诚志这样想着，再次挑剔地将苏云朵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这一身锦衣，居然与自己身上这一身锦衣十分相配，看样子出自同一块料子。
苏诚志的眼光还不错，虽然两人的这身锦衣样式不尽相同，料子的确是相同的，是从家里带来的那块带有暗纹、雨过天清色的绸缎做成的新衣。
只不过苏诚志身上的锦衣比较简洁，除了领口袖口用丝线绣了些祥云，连腰带也是同一块布料缝制而成。
苏云朵身上的锦衣则不同，领口、袖口处虽然绣的也是祥云，用得却是金银线，衣摆处还绣了兰花和飞蝶，彰显少年郎佻达的一面，却丝毫不现女气。
可见苏云朵为了今日跟着他去状元楼，费了许多心思。
看透这一切，苏诚志又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许久，这才板着脸道：“去了状元楼需得跟紧爹爹，不要到处乱走，也不要胡乱开口。说算有人故意给爹爹难堪，你也莫多言。可能做到？”
苏云朵连连点头，只是……
有些疑惑地看着苏诚志，苏云朵的心微微有些下沉，苏诚志为何要特地提这样一句，莫非在书院里有人给他难堪了？
不过此刻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苏云朵默默地跟着苏诚志上了马车，同样换了男装的紫苏自然就成了苏云朵的小厮，今日跟着苏诚志出门的是铜山。
铜山年约二十左右，是个十分机灵的年轻人，跟在苏诚志身边倒有几分跟班小厮书童的模样。
一行人来到状元楼，只见状元楼已是人满为患，好在苏云朵昨日就已经来状元楼预订了二楼的雅间，虽然多花了些钱，却也缓解了苏诚志有些紧张的情绪。
刚刚下车看到人头攒动的状元楼，有那么一瞬间苏诚志的心里生出了带着苏云朵转身回去的念头。
虽然苏云朵的装扮像极了少年郎，可是装扮只能骗骗眼睛却改变不是她姑娘家的真正身份，若被人看穿岂不毁了她的闺誉！
“爹，咱们先去二楼，我让铁头在二楼预订了一个雅间。”苏云朵及时开腔总算让苏诚志舒了口气。
预订的雅间并不大，里面也就一张桌子四张小方凳，位置也很一般，可是关上门来却很好地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喧闹。
只是苏诚志是来楼是要与人进行交流的，在雅间如何与人交流？
看了眼面带好奇的苏云朵，苏诚志也只能耐下心思暂时在雅间地坐下。
等小二送来热茶和瓜子点心，苏诚志终于耐不住打开雅间的窗子往楼下张望，很快就找到了几位交好的同窗，站起身就想离开雅间与同窗会合，手放在门上却又顿住了，说实在他真没想到今日状元楼会有这许多人，人挤人的再不能让苏云朵跟在自己身边。
苏云朵笑盈盈地看着苏诚志，自然明白苏诚志此刻的心情。
她来看热闹长见识不假，却没打算与男人们挤在一处，这雅间原本就是特地为她自己订的。
苏诚志是来状元楼的目的是与人交流切磋，苏云朵自然不会将他留在雅间：“爹爹带着铜山自去寻同窗好友，我和紫苏就在雅间里等着爹爹。”
说罢转向铜山叮嘱道：“铜山，今日人多拥护，注意多护着爹爹，莫让爹爹被人挤着了。”
状元楼之行，苏诚志收获颇多，苏云朵也有很大的收获，看到苏诚志面无惧色与人辩驳，那针锋相对的气势并不弱于任何一位学子，她才知道原来她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了解苏诚志。
做了苏诚志将近一年的女儿，苏云朵还是第一次看到苏诚志也有如此自信的一面，虽然偶有被人驳斥得哑口无言的时候，更多的时候却自信从容，与人辩论侃侃而谈且言之有物，多次赢得在场学子的赞叹。
撇开苏诚志的圣父情结，原来她的爹爹也可以如此出彩！
那么苏诚志的未来是不是还是可以与她初始的设想一样呢？
透过微开的窗户看着侃侃而谈的苏诚志，苏云朵在心里默默地规划着。
只是一想到官场的尔虞我诈，苏诚志绵软的性格依然是一大败笔，苏云朵又觉得不如让他做做做学问教教书。
当然科举还是得继续参加，至少得有举人功名，当然能考中进士的话自然就更好了，毕竟有了进士的功名可以供苏诚志选择的书院就更多了。
如果他有了进士的功名，认祖归宗应该可以更顺利一些。

第178章 肉干（一）
苏云朵心里再清楚不过，除夕那日所谓的开宗立族不过只是一个形式，在苏诚志心里更期待的是认祖归宗。
陆瑾康在月初的时候已经那块玉佩的图样送回京城，京城的那个苏家只怕已经有了动作。
说心里话，苏云朵并不愿意什么认祖归宗，大家族也许可以给他们带来诸多好处，但是哪个大家族没有内耗没有互相倾扎，怕只怕认祖归宗带来的结果是，他们再无法过如今这样平静的生活，偏偏苏云朵心里十分明白，她压根无力阻止事态的发展。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八月初五，明日就是乡试的日子，苏诚志将要在贡院连续待上九天。
这几日苏云朵就几乎整日忙着给苏诚志准备乡试要带的食材和御寒的衣物。
衣物是早就准备好的，包括文房四宝都是早早就准备妥当了的。
这些日子苏云朵要准备的主要就是吃食。
蔬菜是在葛山村就脱了水的，苏云朵特地拿了些出来用开水冲泡试吃，虽然效果不如前世的脱水蔬菜，却已经相当不错，至少吃在嘴里还算鲜美。
他们来府城的时候倒是带了些腊肉香肠，苏云朵却并不打算让苏诚志带腊肉香肠去考场，毕竟过了夏天的腊肉香肠的味道并不好。
她特地让铁头上街买了新鲜的猪肉，特地在最后这一日将肉做成肉干。
切成小长条的猪肉经过卤、煮自是十分入味，煮好的肉条放在特制的铁丝网上隔火慢慢烘烤做成肉干，既有嚼劲又十分美味。
“苏姑娘，你做的肉干真香真好吃！”帮着苏云朵在小厨房烧火的紫苏，细细品尝被苏云朵塞进嘴的肉干，觉得好吃的都要把舌头咽下肚了，对着苏云朵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
苏云朵抿嘴微笑，要是有前世的辣椒做成香辣味的肉干，那就更好吃了。
这样想着不由咽了咽口水，辣椒啊，她已经许久没吃了，在这里想要吃辣的只有茱萸。
比起辣椒那纯正的辣味，茱萸的辣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差得远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再品尝到用辣椒做的各种美味，好想吃水煮肉片，好想吃辣子鸡！
唉，还是别想了，越想越想吃，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苏云朵甩了甩头，暂时将脑子里的辣椒抛开，继续专心做她的肉干。
“哇，你们在做什么，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小厨房的宁静。
苏云朵回头看去，却见九儿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后，正伸头看着铁丝网上烘烤着的肉条，那直勾勾的目光让苏云朵不由想起家里养的那条小奶狗。
当然苏家那条小奶狗养了大半年，如今早就已经不再是小奶狗了。
苏云朵抿嘴笑了笑，递了些烘好的肉干给九儿品尝，目光越过九儿看向小厨房敞开的门，正对上陆瑾康清冷的目光。
苏云朵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一个笑容，端起放在灶台上装着肉干的碗递向陆瑾康：“陆公子要不要也来一点尝尝？”
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今日会过来，自从那日白云书院前一别，陆瑾康再没出现在别院，不过他们父女在别院的生活却被照顾得十分周到。
虽然肉是苏云朵自己花钱让铁头买回来的，也是她为苏诚志乡试准备的，可是如今住的是人家的别院，用的是人家的厨房，既然陆瑾康闻香而来，就算将这些肉干全部奉上也是应该的。
今日的陆瑾康似乎没有往日那般难以亲近，也许是被苏云朵做的肉干所吸引，总之令九儿和紫苏都觉得十分惊讶的是，陆瑾康不但接过了苏云朵递给他的碗，而且还拈了根肉干打量了片刻随即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品尝。
苏云朵认识陆瑾康将近一年，并没有意识到陆瑾康从来不曾吃过除了九儿亲自送到他面前的食物，此刻她自然也不明白为何九儿和紫苏如此惊讶，只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瑾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像极了想讨家长表扬的孩子。
看着难得露出天真模样的苏云朵，陆瑾康的心里突地一跳，眼皮微垂避开苏云朵的目光，做细细品尝状。
片刻之后方抬起眼皮，清冷的目光对上苏云朵，陆瑾康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赞道：“味道不错！”
肉干的味道真的极美，陆瑾康并没有多吃，却对肉干的制作极感兴趣，放下手中的碗，伸头看了眼苏云朵面前的铁丝网，还有放在灶台上卤煮好却还没烘烤的肉条问道：“这个肉干从开始到做好需要多少时间？做好的肉干可以贮存多久？”
苏云朵虽然不明白陆瑾康为何问这些问题，不过还是一一做了说明，陆瑾康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待苏云朵转身继续烘烤的时候，陆瑾康又问了个问题：“既然要烘烤，又何必先煮？”
苏云朵笑道：“先煮可以让肉干吃起来没有那么柴，而且更加入味。”
陆瑾康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云朵烘烤肉干，又从另外一只碗里拿过一根肉条细细品尝起来，却见他眼睛一亮：“这肉干里加了茱萸？”
苏云朵抬眼一看，陆瑾康手里拿着的正好是加了茱萸带点儿辣味的肉条：“没错，这份里加了些茱萸，微微带点辣。”
“这个更好吃！”喜好吃辣的陆瑾康又拿了一根嚼了起来，咽下嘴里的肉干，对这个带有辣味的肉干情有独钟赞不绝口。
背对着他的苏云朵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里再次为没有辣椒而遗憾。
得知苏云朵一共准备了五种口味，陆瑾康干脆将几种不同口味的肉干都品尝了一下，然后康向苏云朵提出请求：“苏姑娘可否多烤些肉干？嗯，几种口味都要些，辣味和五香味的多做些。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就让管家送肉来。”
虽然苏云朵对陆瑾康有过急救之恩，可是陆瑾康有意无意对苏家的帮助远远超越苏云朵当日对他的急救，故而苏云朵早就有心报答陆瑾康，更何况这应该算是陆瑾康第一次亲口向苏云朵提出请求，面对这样的机会苏云朵自然求之不得，她甚至想得更周全。
“自是可以的，但是今日只怕不行，我得先给我爹准备好带去考场的食材。”苏云朵一边将最后一网烤好的肉干装在碗里一边笑盈盈地答道。

第179章 肉干（二）
陆瑾康自然明白苏云朵的难处，目前整座最重要的事莫过于苏诚志乡试了，就连他自己也是因此特地赶来府城的、
虽然临走之前将什么都交待给别院的管家和紫苏，可是临到乡试来临，陆瑾康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苏诚志能否考中，与接下来的他能否顺利认祖归宗有着莫大的关系。
来小厨房前，陆瑾康已经从管家那里得知苏云朵将苏诚志乡试需要的东西打理得十分周全，吃的穿的盖的一应具全，甚至连常用的药都做成了药丸给苏诚志准备上了。
此刻自然不会让苏云朵先给他做肉干，反正他总得在府城待上两日才会去矿场，点头应允之余，心里还带上一句感叹：“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想想自己那两个比苏云朵还大的庶妹，连自己的衣食住行都靠身边的丫环、嬷嬷打理，更别说下厨房做美食了，与苏云朵比起来，那两个庶妹真正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蛭虫！
待送了苏诚志入考场，苏云朵压下各种担忧，开始着手替陆瑾康做肉干。
因为多了句嘴，此刻摆在苏云朵面前的不仅仅有猪肉还有牛肉和鹿肉，而且数量之多，把苏云朵看得眼睛都要直了，这么多肉怎么说也得有几百斤了吧。
她这得烤多久能能将这么多肉全都做成肉干？！
好在陆瑾康也知道管家弄得肉多了些，特地吩咐管家从别院的厨房里给苏云朵派了几位厨师来给给她当帮手，若不然光将这些肉切成小长条就够苏云朵忙几天的。
几个人埋头切了几个时辰的肉，终于在戌时初将所有的肉都切成了小长条。
苏云朵早就已经配好了几种调料，当二更更鼓响起的时候，终于将肉条全都腌制完毕，原本相当宽敞的小厨房顿时被大盆小盆挤得满满当当。
第二日匆匆吃过早餐，苏云朵就按照不同的肉质需要熬煮的时间一一交待下去，将煮肉的事儿直接交给了大厨房，小厨房这边就成了专门的烘烤房。
烤肉干说起来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可是做出的肉干既要入味又要有一定的嚼劲还不能烤柴烤糊，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不，虽然有苏云朵的精心指导，虽然用料一般无二，可是陆瑾康专门派来给苏云朵当下手的厨师烤出的肉干与苏云朵亲自烤的肉干味道却相去甚远。
幸好管家另外又送了些猪肉来，若不然陆瑾康真要暴起了。
肉实在有些多，尽管有几位厨师做帮手，一天也烤不完那么多，好在这座别院里还有个冷库，里面的冰块虽然经过一个夏季所剩不多，倒也可以将煮好却没来得及烘烤的肉在竹匾里摊开放入冷库中保存，倒也不怕肉会变质。
就这样苏云朵带着几位厨师经过几天的连续奋战，终于将陆瑾康让管家准备的肉全部制成了肉干。
原本苏云朵还以为陆瑾康是要将这些肉干带去矿场，待她烤制完毕后才知道，陆瑾康将肉干分成了几份，只留了最少的那一份给自己，其他的不是送去京城就是送往边城。
送去边城那份，苏云朵自然知道是给驻守在边城的镇国公世子爷也就是陆瑾康父亲的。
送去京城的那几份，据九儿说，最大份的是给镇国公的，还有两份小些的，一分送入宫中一份送给苏家的那位姑祖母，也就是苏云朵名义上的祖母。
听了九儿的介绍，苏云朵不由微微一愣。
送给镇国公，她还能理解，陆瑾康对他的祖父母极为孝顺，当日也是因为要给两位老人猎虎取皮才受的重伤。
驻守在边城的那位镇国公世子，苏云朵不止一次听老大夫及其夫人唠叨过，那位世子爷对陆瑾康这个儿子可不怎么样，他巴巴地送这些肉干过去又是为了什么，彰显他的孝心？
怎么看苏云朵都觉得陆瑾康不是那种讲究虚名的人。
不过那位世子爷到底是他的亲爹，陆瑾康送肉干过去似乎勉强也能说得通。
可是送进宫里，可就有些……
怎么说呢，宫中的圣上和珍妃真能吃从宫外送进去的食物吗？只怕不能吧！
还有苏家，这是提前替她在那位嫡祖母面前刷好感度？
苏云朵赶紧将这个念头抛开，陆瑾康应该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陆瑾康既然要送，就送吧，反正她也不过是应他的请求做了一次厨娘罢了，要不，干脆把做肉干的方子写下来交给陆瑾康？
可是巴巴的把方子给陆瑾康，只怕还会惹来他的反感，暂时还是算了吧。
许许多多的念头从苏云朵的脑海里闪过，最终都被她甩在了脑后，除了苏家那位老太太与她勉强有些关系，其他的人好与坏似乎与她都不相干。
苏云朵现在最担心的是乡试中的苏诚志，八月十二这日一场北风刮过给燕山府带来了冷空气，气温至少至少下降了七、八度，晚间的温度下降得就更多了。
“苏姑娘莫要担心，苏先生带了三件厚长褂一件披风，另外还带了一条厚实的毯子，奴婢觉得应该可以应对。再说考房里备有炭盆，只要苏先生会生火，就应该不会冻着自己。”有些心疼坐立不安的苏云朵，紫苏安抚道。
虽然紫苏说得有道理，可是苏云朵的心里就是不得安宁。
好在苏云朵也知道，就算她再担心，对于苏诚志也于事无补，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做。
前几日她带着紫苏曾经转过一家胭脂水粉铺子，居然发现有类似于前世的精油，虽然无法与前世的精油相比，在这个时代出现这样的东西，真的令苏云朵惊讶到惶恐。
当日因为太过惊讶，居然没有细细品赏，今日有闲不如再去一观。
带着紫苏再次光临，这次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再看所谓的“花油”苏云朵的心情可就淡定得多了。
这个被店家推崇的所谓“花油”，虽然同样从鲜花中提炼出来，与精油实在相去甚远，不过苏云朵还是十分惊叹人类的智慧，在这个科技并不发达的时代能从鲜花中提炼出这个所谓的“花油”也算是能人了。
这份“花油”令苏云朵的脑洞大开，要将手工皂做出来的想法越发强烈，当然这也不是急得来的事，总归还得等他们回到葛山村再说。

第180章 月饼（一）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这是苏云朵穿越来到这里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虽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这固然很让人遗憾，可是苏云朵并不沮丧，她决定要在这个异世好好过上一个中秋。
苏云朵前世的外婆有一手做糕点的好手艺，做出的月饼更是异常美味。
每年中秋外婆都会自己做些月饼送给亲朋好友，苏云朵从小就爱极了外婆自制的月饼。
她自然也曾品尝过市面上出售的月饼，从几元到十几二十元一块的月饼都远远不及外婆亲手做的月饼鲜美可口。
苏云朵的母亲也会做月饼，可是调馅的手艺却赶不上苏云朵的外婆。
苏云朵刚上大学那年，中秋节正好与国庆节重合，八天长假让她巴巴地从学校赶回老家，连自己家都没回直奔外婆家，就为吃外婆做的月饼，也是那次她在外婆的指点下学会了自制做月饼及调馅的诀窍。
虽然她始终没有独自做过一次月饼，可是外婆教给她的那些做月饼、调馅的诀窍却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冥冥中仿佛是在敦促着她在这个异世做出前世那种美味的月饼。
苏云朵顺道买了些食材，返回别院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做月饼少不了要做模子，苏云朵画好月饼模子的图纸，想去外面找人制做，没想到紫苏告诉她，别院里就有精通木工的人，让苏云朵很是惊喜。
由于时间有些仓促，苏云朵只画了两个模子的图纸，一个是带着“花好月圆”四个字的模，另外一个是带着“嫦娥奔月”图案的模，都极为应景。
“不知能否按这个尺寸做出这样的模？”虽然紫苏一再说明面前这位年轻的人有一手极好的木工活，苏云朵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明日就是中秋节了。
年轻的男仆接过紫苏手上的图纸，认真看了起来，期间又问了苏云朵一些问题，最后点了点头：“我那里正好有合适的木材，苏姑娘尽管放心，明日一早只管让紫苏过来取。”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苏云朵连声道歉，倒让年轻的仆人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模子有了着落，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开始计算面粉的量和调馅需要用的食材。
她顺道买回来的食材自然是不太足的，静心想了想，苏云朵又列了一份食材单子出来，倒没有什么过于稀罕的东西，这几日别院的大厨房也在准备月饼，这些食材自然备了不少。
苏云朵倒是打算让铁头出去采购，紫苏却一再表示无论需要什么只需苏云朵开口，她自会替她准备妥当。
面对殷切的紫苏，苏云朵也不矫情，直接将单子交给紫苏，让她去准备。
很快做月饼需要的所有食材就送到了小厨房，月饼模子也在次日送到了苏云朵的手上。
虽然只有一下午带一晚上的时间，可是交到手中的月饼模子却做得十分精制，也打磨得十分光滑，紫苏果然是个十分靠谱的姑娘，难怪陆瑾康会派她到苏云朵身边伺候。
八月十五吃过午餐，苏云朵略作休息，就与紫苏在小厨房做起了月饼。
苏云朵已经从管家给她送来的月饼得知，这里的月饼与苏云朵记忆的月饼有着相当大的差别，无论外形还是口味都与普通的馅饼有几分相似。
虽然别院里没什么主子，可是苏云朵依然决定多做一些月饼出来，让大家同乐。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初八带了肉干回去矿场的陆瑾康，这一日再一次回到府城，他到达别院的时候差不多末时三刻，一回来就与管家去了书房说话，晚上他还要去参加知府大人的中秋宴。
并不知道陆瑾康又来府城的苏云朵正一边利索地将包了馅的面团放入模子按压成形一边指点紫苏将手中的面团放入另外一个摸子里按压成形，然后轻轻拍打模子。
苏云朵手下一个印有“花好月圆”四个字的圆饼子脱模而出，而紫苏手中脱模而出的圆饼子虽说没有苏云朵那么精致漂亮，可是“嫦娥奔月”图案却也十分显目。
做了几个见紫苏已经基本掌握了制作月饼的技巧，苏云朵就开始将脱了模的月饼放在特制的铁盘上慢慢烘烤，这得掌握好火候，时间短了月饼夹生，时间长了会将月饼烤糊。
九儿出现在小厨房的时候，第一炉月饼正好新鲜出炉。
“正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苏姑娘做的这是什么饼？”一见吃的，九儿的眼睛就倍儿亮。
紫苏往九儿身后看了一眼，没发现陆瑾康的影子，胆儿自然也就大了，斜睨了九儿一眼道：“中秋还能是什么饼？自然是月饼啦！我说九儿，你属狗的吗？”
“紫苏，你这么关心我，居然连我属狗都知道。”九儿睁大眼睛看着紫苏，一脸莫名的激动。
紫苏的脸腾地染上红晕，身体却打了个寒战，随即啐了九儿一口骂道：“谁关心你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你就是个傻的，连好话坏话都分不清！”
苏云朵抿嘴嘻嘻笑了起来，半晌才指着九儿道：“难怪鼻子那么灵！原来九儿哥哥属狗的啊……这才刚刚出的第一炉，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品尝呢，就先将你给引来了！”
九儿何尝不知道紫苏的意思，可偏巧他就是属狗的，要怨也得怨他爹娘将他生在狗年。
几个人嘻笑着说了会儿话，没见其他人出现，苏云朵略带点好奇问道：“就你一个人回来府城？”
九儿摇头笑道：“公子回来参加知府大人办的中秋宴，正与管家在书房说话。我是听管家说你们在小厨房弄吃的，自然就闻香而来了。”
知府大人办中秋宴？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乡试吗？知府大人怎会在这个时候办宴会，好奇怪！
不过很快苏云朵就知道的原委，原来这位知府大人并没有参与燕山府的乡试，燕山府的治安知府衙门自然责无旁贷，乡试期间的治安却多半依靠总兵府。
知府大人的这个中秋宴只是小规模的宴，差不多是普通的家宴，至于为什么会请陆瑾康，九儿却没有明说，只是含含糊糊一带而过。
好在苏云朵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既然九儿没有明说自然有他的原因。
苏云朵见他九儿嘴里说着话，有些发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刚刚出炉的月饼，不由摇头叹息，看来九儿这小奶狗的馋样是难改了！

第181章 月饼（二）
这是苏云朵第一次做月饼，这里又没有前世那样的烤炉，故而她也只调了两种料。
一个是用鲜肉做的咸味儿馅，一个是核桃、芝麻、花生、瓜子等按一定比例加入米粉调和成的五仁馅，自然是甜口味的。
为了便于区分，用“花好月圆”的模子做的是五仁馅儿甜月饼，用“嫦娥奔月”的模子做的是肉馅儿咸月饼。
苏云朵看了眼刚刚出炉的月饼，正好五个“花好月圆”五个“嫦娥奔月”，也就是五个咸味儿的五个甜味儿的。
她想了想各拿了一种口味的月饼用刀一分为四，分别给紫苏和九儿各尝了四分之一，她自己也各尝了一小块，觉得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前世外婆的手艺却也相差不多。
想必是第一次吃上这样美味的月饼，无论是九儿还是紫苏，两人的表情都极为开心，问起可以用见牙不见眼来形容了。
“好吃，这肉馅儿的公子必定喜欢！”九儿眼巴巴看着砧板上剩下的那两牙月饼，嘴里发出一声可疑的刺溜声。
苏云朵有些无语地看了眼九儿，指了指砧板上那两牙月饼：“爱吃就吃了吧。把这八块月饼给你家公子送去，这里还可以做出十几二十块月饼，足够你吃的，只要你不怕腻！不过不能全吃光了，得留两块给我爹。明日乡试结束，我得给他补上中秋。”
九儿自然开心极了，三两下吃完砧板上的月饼，端起苏云朵摆好的月饼向他的主子献宝去了。
目送九儿匆匆离开的身影，苏云朵回头看了看剩下的面和料，暗自叹了口气，只做这些看来是不够了。
所幸紫苏从管家那里拿来的面粉和各种馅料食材都有相当大的余量，被她用掉的也只是一半左右。
苏云朵让紫苏继续做月饼，她自己先将紫苏脱好模的月饼放入铁盘用小火慢慢烘烤着，然后拿了个比较大的盆将余下的面粉全部倒入盆中和好醒着。
中间还顾着给灶上烘着的月饼翻个面继续烘烤，等面醒上灶上烘着的月饼也正好完成，而九儿也端着个空盘子回来了。
看到苏云朵的第一句话就是：“公子果然喜欢吃肉馅的月饼，管家更爱吃甜馅儿的。如果不麻烦的话，还要请苏姑娘多做些出来，公子想带些给知府大人尝尝。”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眼笑逐颜开的九儿，虽然她早就有多做月饼的准备，可是看着九儿脸上的笑容觉得心里很是不爽，就想着要找点儿事为难一下九儿。
“上次你好像说过，你家公子最喜欢的吃的肉是牛肉还是鹿肉来着？”苏云朵背对着九儿将紫苏脱好模的最后几个月饼放入铁盘，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两种肉公子都是极喜欢的。”九儿依然笑嘻嘻地答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苏云朵那点暗戳戳的心思。
“可惜这里只有猪肉，若有牛肉或者鹿肉，可以做出更好吃的月饼。”苏云朵故作遗憾叹了口气。
“这有何难！牛肉和鹿肉，普通人家也许很难吃到，在咱们镇国公府却稀松平常。苏姑娘且等着，我这就找管家要去！”九儿一听顿时起了兴致，话还没落地人已经离开了厨房。
苏云朵半张着嘴看着九儿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苏姑娘，你看这样可以翻面了没有？”紫苏的声音唤回苏云朵的神志，幸好小厨房里还有个好学的紫苏，若不然这一盘子月饼只怕就有被她烤糊的危险了。
看着紫苏将月饼翻了面，苏云朵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九儿真能要到牛肉和鹿肉？”
紫苏抿嘴笑了笑：“苏姑娘你就放心等着吧，但凡公子需要的，管家必定能找到，而且还是最新鲜最细嫩的部分。”
好吧，贵族的生活不是她这样的平民百姓可以想像的！
最后几块月饼刚刚烘烤完成，九儿拎着个篮子出现在小厨房，正如紫苏所言，篮子里装的正是牛肉和鹿肉，量不多却是最嫩的那块肉，新鲜的好似刚刚才从身上挖下来的一般。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苏云朵只得默默地动手将这两块肉剁成肉糜然后细细调味，赶在陆瑾康去赴宴前烤出第一炉牛肉馅和鹿肉馅月饼，加上之前做好的猪肉馅和五仁馅的月饼，按照要求各取四个用精致的食盒装好，让九儿先送去书房。
因为模子只有两种，苏云朵在做牛肉馅的鹿肉馅的时候，特地做了不同的记号以示区别。
稍事休息吃了几口饭，苏云朵决定一鼓作气将所有的月饼都烘烤出成品。
就这样什么赏月观灯都被苏云朵抛在脑后，与紫苏一起忙到戌时末总算将所有的月饼烘烤完毕，直累得两个人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喝了碗用牛骨熬的高汤洗洗就睡下了。
当九儿兴冲冲地将牛肉月饼、鹿肉月饼送到陆瑾康面前，本以为能得主子爷一声赞，却被刚刚从府衙的中秋宴会上回来的陆瑾康狠狠地抽了一鞭。
九儿心里可委屈了，背着陆瑾康向管家诉苦。
管家听了直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咱们公子要什么没有，就算稀罕苏姑娘做的月饼，也没有让人着急慌忙赶着做的道理，今日好歹是中秋节，苏姑娘难得来一次府城，你就让人家窝在小厨房做月饼？！好好的一个中秋佳节，苏姑娘累得连口饭都吃不下，月也没赏，灯也没看，你说你对得起谁？！难怪公子会生气！”
“苏姑娘也没说要去赏月看灯！”九儿小声嘀咕道。
管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九儿，半晌才伸出手来对着九儿的脑壳重重拍了一下颇有些嫌弃地叹道：“你这脑袋瓜子里面莫非装得都是猪脑？！”
九儿摸了摸脑壳，很不高兴地反怼道：“若我是猪脑，你是我亲叔，岂不一样是猪脑！”
气得管家伸手要再拍他的脑壳，却被九儿闪开，一溜烟地跑远了。
管家看着九儿跑远的身影，真正是哭笑不得，也亏得公子并不如外面传言的那般是个纨绔，若不然就九儿这般没眼力劲的，如何能一直跟在公子身边？
得写封信给大哥，让大哥好好教教这小子，再这样下去，与公子一起长大的那点情分只怕会被消磨殆尽。

第182章 乡试结束二三事（一）
八月十六这日，是乡试结束的日子。
虽然明知苏诚志不可能一早就出考场，苏云朵还是一早就带上铁头、铜山还有紫苏赶着马车去贡院外迎接苏诚志。
事实上自从苏诚志进了贡院，铁头和铜山每日轮流着来贡院外守着，就怕苏诚志身子吃不消被送出贡院。
还真别说，除了第一日除了个人考生因为发现夹带被终生取消科举资格，直接轰出贡院，几乎每一日都有不同数量的考生因体力不支或生病等原因被抬出考场，越到后期被抬着出来的考生也就越多。
虽然苏云朵没有亲自去贡院外守候，可是几乎每日都提着一颗心，直到看到在贡院外守到日落西山才回到镇国公府别院的铁头和铜山空手而归，才能略略松口气，这些日子苏云朵算是在担忧又宽慰中渐渐熬过来的。
苏诚志始终没有被送出考场，足以说明经过大半年的调理和锻炼，他的身体素质可以勉力支持乡试的考验。
苏云朵到达贡院的时候，贡院外已经来了不少迎接考生的人和马车，几乎每一个守候在贡院外的人都对着紧闭的贡院大门望眼欲穿。
苏云朵撩开马帘，引颈眺望，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焦灼。
昨日上半夜还是一轮圆月高挂，后半夜一阵北风刮过，就开始下起了绵绵的秋雨，直到此刻天上依然飘飘着细雨。
紫苏抬头看了眼有些昏暗的天空，又看了眼紧闭的贡院大门，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和马车，回头小声劝苏云朵道：“苏姑娘莫着急，今日虽然是乡试结束的日子，考生多半没有那么早出考场，以苏先生的谨慎指不定要到午后才能出来。倒不如让铁头他们在这里守着，奴婢陪姑娘去那边的茶馆坐坐。”
苏云朵看了眼贡院大门还有贡院外越来越挤的人流车马秀眉微微蹙了蹙，顺着紫苏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茶馆离贡院并不远。
那茶馆既然开在贡院附近，还是个三层的茶楼，想必二楼、三楼都有的雅间，也不知道这会儿过去还能不能在茶楼包间楼上面对贡院的包间。
若能包个包间，也许比守在这里更能一眼看到从贡院出来的苏诚志。
苏云朵越想越觉得紫苏的建议值得一试，于是抿了抿嘴小声交待了铁头和铜山几句，就带着紫苏去了茶馆。
苏云朵的运气还不错，也是他们来得早，二楼还有最后一个雅间，虽然位置略偏了些，坐在窗户边伸头却也能一眼就看清贡院的大门。
苏云朵一直在茶楼守着，中间只吃了两块点心，自然少不了给贡院前的铁头、铜头还有别院的车夫送些吃的喝的过去。
午时许天渐渐放晴，在太阳出来的那刹那，贡院那边正好传来“吱呀”一声。
循声看去贡院大门洞开，贡院外顿时人声鼎沸，守候贡院外迎接考生的人如潮水一般涌向贡院大门，以期在第一时间接到自己的亲人或主子。
铁头和铜山自然也不甘示弱，早在大门打开的那刹那，两人相视一眼就一起冲向大门，希望能占据最佳地形，以期苏诚志出来就能在第一时间接扶到他。
虽然苏云朵知道这两人身上都有功夫，可是前世的记忆里有太多踩踏事件的新闻报道，看着贡院外乌压压的人，苏云朵心里突突直跳，不由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这若是出现拥挤踩踏事件，少不得要给乡试罩上阴影，可如何得了！
也就转眼之间，两队人马从贡院内鱼贯而出，原本拥挤着涌向贡院大门的人潮很快就变得有序起来，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知府大人和总兵大人早就有了准备，各派了一队人马维持贡院外的秩序，压根就没有苏云朵担忧的因拥护而踩踏的人间惨剧。
贡院外虽然依旧显得有些嘈杂，却不再拥挤无序，在衙役和士兵们的指挥下，贡院大门两旁站满了引颈张望的人，苏云朵搜寻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铁头和铜山，这两人虽然没能占据最佳的位置，却也在人群的前段，那个位置只要苏诚志出来，往前跨几步就能接到苏诚志，这让苏云朵更为宽心。
很快或提或背着考篮的考生，一个个踉跄着从贡院出来，无一不是胡子拉碴、疲惫不堪。
有的甚至一出贡院就扑倒在地上，引来阵阵惊呼。
出来的考生们多半有人迎接，少数几个没人迎接的考生，背着考篮步履蹒跚地离开贡院渐渐远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贡院外守候的人群缓缓散去渐渐不复先前的嘈杂，却依然不见苏诚志的身影。
贡院外守候的铁头和铜山伸长脖子向贡院内张望，苏云朵也再也无法安心继续在茶楼里守着，带着紫苏匆匆离开茶楼往贡院大门走去。
虽然此时依然有考生陆续从贡院出来，但是这些考生的脸色明显比先出来的人更加苍白，脚步也更加虚浮无力。
更让苏云朵觉得担忧害怕的是，渐渐地被衙役和士兵或架或抬出来的考生多了起来，苏诚志不会直接昏倒在考场了吧？！
正当苏云朵惊疑不安的时候，苏诚志终于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苏云朵的视线里。
远远地只见他背着考篮，左手还拎着一只考篮，右手居然还与另外一个提着考篮的考生架着一个几乎已经昏晕过去的考生。
这时贡院里面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守在外面维持秩序的衙役和士兵也不再像开始那么严厉，铁头和铜山只略一交涉，就被放了进去。
有了铁头和铜山的帮助，苏诚志终于自需要顾及自己了，三个人出来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苏云朵是没法进贡院大门的，她只能与紫苏焦急地看着苏诚志。
待扶住脸色苍白却对着她露出温和笑容的苏诚志，也不知因为什么，苏云朵的眼泪不受控制刷地流了下来。
“莫哭，爹爹无事。”苏诚志背上和手上的考篮很快就被紫苏和赶着马车过来的车夫接了过去，一边伸出手来给苏云朵拭泪，一边温声劝道，声音带着嘶哑和虚弱。
与苏诚志一起出来的那两位考生也来自秀山县，还是堂兄弟二人，虽然也有人守在贡院外迎接，却因条件有限只有个年龄不大的小厮却并无马车迎接。
所幸苏云朵此来迎接苏诚志，别院的管家特地多派了辆马车过来以防万一。
苏云朵见苏诚志虽然脸色发白，精神还算不错，站在那里也不需要人搀扶，想了想赶紧让铁头和铜山驾车将那两位秀水县的考生送去客栈，他们自己则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回别院。

第183章 乡试结束二三事（二）
苏诚志回到别院只草草洗漱了一下，吃了碗易克化的高汤鱼肉馄饨就睡下了。
他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日两夜，中间倒是被苏云朵喊醒过去喝了碗浓稠的鱼片粥然后倒头又醒下了。
陆瑾康中秋府城一行，并没在府城多停留，苏云朵接了苏诚志回别院，双方对了个面，陆瑾康就匆匆回矿场去了。
不过陆瑾康的中秋之行，却也向管家透露了苏诚志的真正身份。
苏云朵也是才知道，这座别院准确地说早已并非是镇国公府的别院，而属于陆瑾康那位嫁入苏家的姑祖母，也就是苏云朵那位名义祖母的嫁妆院子，管家的主子自然就是那位老太太了。
管家万没想到自己的主子一直在寻找的庶子居然就生活在燕山府，难怪他总觉得苏诚志看着有些面善。
管家与九儿是隔了房的叔侄，本来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
三十多年前，陆家那位姑老太太出嫁的时候，刚刚三岁的管家跟着爹娘成了陆老太太的陪房。
管家六岁那年，陆老太太在燕山府的产业出现了严重亏损，管家的爹毛遂自荐带着妻儿来到燕山府替老太太打理产业，一家子再没回过京城。
出京那年管家不过才六岁，还没机会进府伺候，故而压根就没机会见过爹娘嘴里的姑爷，也就是苏诚志的爹，死于战乱的苏知府。
当然管家还是见过苏知府一面的，那还是苏知府去北地赴任路过燕山府的时候，那年他们一家出京已经将近十年。
虽然他的爹是陆老太太在燕山府产业的大掌柜，他也已经十六岁了，可是依然没有近身伺候苏知府和陆老太太的机会，故而那次也只是远远地见过那位姑爷一面。
若当年他近身伺候过那位姑爷，想必早就该认出苏诚志。
既然苏诚志是姑爷留在世上的唯一香火，就算不是老太太亲生的，那也是老太太的儿子，作为老太太的嫡系下人，管家自然将苏诚志也当成了主子。
苏诚志睡得天昏地暗，管家着实焦急得很，差点就要快马去葛山村接老大夫来给苏诚志看诊了，多亏铁头和铜山再三表示苏云朵不但懂医而且医术得自老大夫真传，这才好说歹说才劝得管家按下心来静静等候。
苏诚志从睡梦中醒来，大约还没从乡试中走出来，只见睁开眼睛就慌急慌忙地坐起来四下张望，直到看清楚自己身在别院的客院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对上苏云朵带着关切的眼睛，颇有些尴尬地呵呵一笑道：“以为还在贡院呢！”
“爹爹一定饿了，且先洗漱，我这就去小厨房给爹爹端吃的去！”苏云朵说着转身就出了苏诚志的房间，苏诚志睡了那么久，肯定又喝又饿。
苏云朵给苏诚志准备的吃食虽然比较素淡，却将荤素搭配营养合理，且极合苏诚志的口味。
经过长时间的补眠，苏诚志的精神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洗漱之后换上苏云朵特地给他准备的长衫更显精神。
“爹，这是女儿特地给你做的早餐，看看合不合意？”苏云朵送上早餐，将苏诚志上下打量了一番，抿嘴满意地笑了笑。
苏诚志在吃喝上面并不十分讲究，只是口味上相对比较清淡一些，只要不是特别重的口味，他多半不会挑剔。
苏云朵早知道苏诚志的口味，她送来的早餐岂会不合意。
只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苏诚志就眉开眼笑了：“合意太合意了，我家朵朵最懂爹爹的心思！”
说罢难得伸手摸了摸苏云朵的秀发，又觉得有些不太合规矩，有些仓促地收手，略带羞赧地一笑，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对，抬起头来看向支着下巴看他吃东西的苏云朵：“朵朵，怎么不吃？”
感受到苏诚志对自己的关怀，苏云朵的心里自是十分开心，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女儿已经用过早膳，这是特地给爹爹准备的，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多吃些，好好补补。”
待苏诚志用过早膳，苏云朵又给他送来了特地给他留着的月饼。
“这是什么饼？”苏诚志有些好奇打量着盘子里的四块月饼，等他看清月饼上“花好月圆”四个字和“嫦娥奔月”图案，不由眼睛一亮：“这是月饼，你做的？！”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十二万分的肯定。
苏云朵眉眼弯弯：“这块是五仁馅，这块是猪肉馅的，这块是牛肉馅的，还有这块是鹿肉馅的，除了五仁馅是甜的，另外三块都是咸的。爹爹想尝什么味道了？”
看着烤得金黄的月饼，闻着月饼散发出来的香味，再听了苏云朵的介绍，不由口中生津，好想每块都尝尝，可是他刚刚才用过早膳，眼大肚皮小怎么办？！
只看了一眼苏诚志的眼神，苏云朵就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大概，不由抿嘴一笑，拿起刀子将每种月饼都切了成八小块：“爹爹都尝尝吧，看什么味的最好吃或者爹爹最爱什么味的，女儿待会多做些。”
苏诚志手上一顿，眉头一皱瞪了苏云朵一眼轻斥道：“这月饼用的面应该都是上好的面粉，还有这五仁、这牛肉和鹿肉可都是稀罕东西，咱们住在这里已经给陆公子添了许多麻烦，你怎能还如此不知轻重？”
苏云朵张了张嘴意欲反驳，想了想总归没有说出口，只垂着头听苏诚志的责备。
待苏诚志终于不再说话，苏云朵这才抬起头来慢慢解释原委。
“你是说，管家看中了你这个做月饼的方子，让你教点心铺子里的厨师，还要拉咱们入伙？”苏诚志听完苏云朵的解释，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苏云朵连连点头，这可不是她危言耸听，而是陆瑾康亲自与她谈的，只不过这次苏云朵没有答应什么合伙，而是无偿将这个月饼制作的方子教给铺子里的点心师傅。
这位点心师傅的娘是陆老太太身边极其信重的人，点心铺子也是陆老太太名下的铺子，将月饼的制作方法教给这位点心师傅不怕他会外转。

第184章 乡试结束二三事（三）
军中的伙夫主要学习肉干的制作，这事还得从陆瑾康送去边城的肉干说起。
陆达世子爷看着陆瑾康巴巴送去边城的肉干很不以为然，却没想到却大受边城将士的欢迎。
想了差不多一整日终于想明白了陆瑾康的意思，心里真是又气又恼，明明可以写封信说明一切，偏偏陆瑾康只送了肉干却无只字，果然还是那么不讨喜！
不过在想通了陆瑾康这份肉干的内涵之后，陆达心里又有些喜欢，这个儿子虽说不讨喜，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边城的将士打仗潜伏时辛苦，若在打仗行军路上能随身携带这种不容易坏肉干，比只吃干粮要美味耐饿得多，美味在其次，耐饿才是最重要的。
一向不喜欢陆瑾康这个长子的陆达世子，第一次放下身段给陆瑾康写了封长信，让他务必要在一个月内给边城送去一批肉干，至于为何如此着急，陆达大将军自然没有明说，陆瑾康心里却是有所猜测的。
这是陆瑾康中秋赶回府城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仅仅靠苏云朵一个人，甚至加上紫苏和别院的所有人手，要在短时间里加工出一批肉干有相当大的难度，一番商量之后，陆瑾康给苏云朵送来了五个军士，让苏云朵在尽可能多地制做肉干的同时教会这几位军士如何制做肉干。
待这五位军士学成，就会与制做好的肉干一起送往边城。
苏诚志果然被苏云朵糊弄过去了，以为苏云朵只需教会点心铺子里的厨娘，心里一丝压力也无，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从麻烦陆瑾康转变成陆瑾康有求与苏云朵，苏诚志的心里怎么可能不喜欢，总是麻烦陆瑾康，他的心里很有压力的好不好！
不过他还是再三叮嘱苏云朵不可有恃无恐，而要保持一颗感恩的心，教导点心师傅手艺的时候要有耐心，一定要教会教好，千万不可有所保留，苏云朵自是点头应下。
“对了，爹爹，你今日可有何打算？”待苏诚志的教导总算告了一个段落，苏云朵赶紧转移话题。
“爹爹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去东升客栈看望一下同窗。”苏诚志早有打算。
同窗？苏云朵略带疑惑地看着苏诚志，苏诚志真正上学堂读书的时间不长，能来参加乡试又能让苏诚志称之为同窗的几乎没有。
不过住在东升客栈的“同窗”嘛，也许真有两位。
苏云朵很快就明白了苏诚志这个“同窗”所指的是什么人，必定是乡试结束时与他一起出贡院的那两位。
那两位与其说是苏诚志的同窗，倒不如说是同乡更贴切。
“爹爹去看看他们也好，不过他们的身体只怕没有爹爹恢复得好。”苏云朵点头，同时提醒苏诚志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事实上苏诚志酐睡的这段时间里，苏云朵特地让铁头跑了趟东升客栈，铁头带回来的消息让苏云朵大吃一惊。
那两个人被送回东升客栈以后，几乎什么都没吃就一睡不起，别说那个昏迷着被扶出贡院的考生，另外那个考生睡下不久也开始发起烧来。
兄弟俩还真是难兄难弟，此后一直高烧不退昏睡不起，只余年幼的小厮啼哭不已。
铁头过去的时候，东升客栈的老板正带着小二要将这对堂兄弟赶出客栈，在铁头的交涉下，才答应继续让他们住下，但是必须马上请大夫，总之绝对不能让人死在客栈里。
可是两个考生的小厮却一直跪坐在床前哭泣却并没有出去请大夫的打算，铁头悄悄一问方知他们刚到府城不久就被窃过一次，所带的盘缠已经所剩下无几。
铁头伪称出来请大夫才得以从东升客栈出来，快马回到别院说明情况，苏云朵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与苏诚志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只凭那日苏诚志坚持与这对兄弟一起出贡院，想必苏诚志与这对兄弟还有些情义的。
更何况苏诚志那日就说过那两位也是从秀水县来的考生，既然如此苏云朵自不能袖手旁观，带着药箱与铁头赶往东升客栈，一番诊脉心头倒是松了口气。
这两位虽然高烧不退昏睡不起，其实也就是休虚导致的寒邪入体，只要想法子退烧再好好调理，自是不会有什么大碍，这两人能坚持到最后，身子骨自然还不到虚弱得不行的地步。
东升客栈的掌柜见欣头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却并没有请来大夫反倒带着个小姑娘回来，自是不依，带着小二又要赶人，把苏云朵气得怒上心头，却还是死死地压下这口气，只冷冷地看着掌柜道：“有道是‘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掌柜的怎知这两位不会一飞冲天？！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劝掌柜的还是多思量莫要事后跌足后悔空叹息。”
掌柜的能在这里开客栈自然也不是庸人，不过是见这两人昏睡不起，小厮又只会啼哭，连大夫都不请，生怕人死在自己的客栈里，这才想着将人一赶了事。
苏云朵今日穿了一身男装，虽然看着年轻，却自有一个高华的气度，一番连说带斥令掌柜的很不痛快，不过这个掌柜的有些气量并没有与苏云朵纠缠，而是盯着铁头：“这位兄台说好出去请大夫，那么大夫呢？”
铁头看了苏云朵一眼，得到苏云朵的点头认可，指了指苏云朵没好气地说道：“掌柜的莫非眼神不好，没看见大夫已经给这两位秀才开了药？”
掌柜愣了半晌才明白刚才怼自己的少年原来就是请来的大夫，这少年看着最多不过十三四岁，这是娘胎就开始学医了？
面对掌柜质疑的目光，铁头张嘴就要说明苏云朵的来历，却被苏云朵阻止了：“铁头叔，你且将这两颗药丸用温水花了给两人喂下。你，别总是哭哭哭！你主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不赶紧地擦干眼泪帮铁头叔一把？”
这后面的一句自然是对那个啼哭不已的小厮说的。

第185章 乡试结束二三事（四）
铁头在小厮的帮助下很快就给两人灌了药，苏云朵的药是老大夫亲制的药，自然都是极有效的，虽然不可能立竿见影，不过药灌下去不过一刻钟不到，两个如同烧红了炭一般滚烫的人额头就开始见汗了。
谁都知道高烧的人只要见了汗，烧就会慢慢地退下去。
掌柜的自然也清楚，原本他是真的不看好这个有些尖牙利嘴的少年，可是人家一出手病人就见了汗，也不得不先闭上了嘴。
苏云朵又给两个病人诊了脉，留下一张药方和两颗药丸，吩咐铁头留下来先帮着照顾一二，另外还特地交给铁头二两银子，待病人清醒以后让铁头设法给两位补补身子，直到铁头接下银子点头，这才拎着药箱转身离开东升客栈。
那药是老大夫特地交给苏云朵的，就是防着苏诚志出现这两位这样的情况，如今苏诚志只是睡得时间长了些却是平安无事，倒是便宜了这两位病人。
苏诚志听了苏云朵的话，心里不由一惊：“你这话何解？”
“昨日我让铁头去了趟东升客栈，那两位都病倒了。他们身边只有个不经事的小厮，我就让铁头留在那里暂时照顾一二。”苏云朵简单地说了一下那两位的情况。
苏诚志一听心里又是感慨又是焦急，感慨的是家有女儿已长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能够替他做许多事，焦急的是不知那两位“同窗”到底如何了。
“爹爹就算不相信女儿的医术，也该相信老神医的药。那可是老神医特地为爹爹准备的好药！”苏云朵对苏诚志眨了眨眼睛，略有些俏皮地说道。
苏诚志那焦急关切展露无遗，苏云朵哪里还会不知道他对那两位的看重，心里十分庆幸自己没有放任不管。
若不然但凡那两位有个好歹，就算归不到她的头上，想必苏诚志心里也会十分难过。
苏诚志对老大夫的药和苏云朵的医术自然有着极大的信心，心里立时就安稳了许多，在等候铜山套马车的那点时间里也就有了心思给苏云朵解说那两位与他的渊源。
经过苏诚志的解说，苏云朵才知道，那两位的确不是苏诚志真正意义是的同窗，却是他难得真心相交的朋友。
说起来这两位也是命运多舛，九年前就取得了秀才的功名，却因为家里接连出事，先是家里的生意失败，然后是家里的长辈接连去世守孝，这一耽误就是整整九年。
苏诚志之所以与他们相识并引为知己是在六年前，他们都搭便车从秀水县到府城参加秀才测试，不同的遭遇相似的结果让三个人成为好友引为知己。
这样一说，苏云朵倒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一些模糊的印象，苏诚志在与宁氏的闲聊中偶尔会提到秀水县城的一对姓左的堂兄弟。
苏云朵有这些模糊的记忆还有赖于他们的姓比较稀少，名字也十分有趣，一个叫左赢一个叫左尔，当时苏云朵还以为他们一个叫左眼一个叫左耳，还在心里暗自狠狠地笑了一番。
苏云朵的印象中，苏诚志之所以与这两人交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苏诚志的眼里这对兄弟为人豁达却学问也相当出彩，而且在逆境中一面设法挽救家里的生意，一面依然坚持学习不懈怠。
若真是这样，指不定这两人在这次乡试就能够一试而中，机遇和成功不会辜负有心人。
铜山赶着马车过来，苏诚志知道今日苏云朵从今日开始就要教厨娘做肉干和月饼，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两位好友，却也知道今日苏云朵不可能与他同行，只是特地叮嘱了苏云朵两句，让她一定要毫无保留地耐心教学。
苏云朵自然连连点头。
苏云朵既然不想让苏诚志知道跟着自己学做肉干和月饼的还有军士，这个教学就不可能放在客院的小厨房，也不可能放在大厨房，经过与管家协商，又得了陆瑾康的同意，特地开了主院的小厨房。
管家亲自带人将所需的食材和工具在主院小厨房一字排开，每位来学习的都有属于自己的操作台，每个操作台都放了一份食材和工具以及需要的调味料，幸得主院的小厨房面积不小，若不然还真排不开。
虽然点心铺的厨娘和军士们已经从管家和紫苏那里了解了一些苏云朵的情况，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可是当苏云朵出现在小厨房的时候，依然引起了小小的震动，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从他们的眼神中，苏云朵虽然没有看到轻视却也看到了几许不信任。
苏云朵都能从他们的眼神中想像出他们此时此刻的心里活动：肉干和月饼真的是这么个年轻的小姑娘做出来的吗？不相信！
不过他们此时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很快就能亲眼看到！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在来别院之前，都有幸品尝过肉干和月饼，虽然数量只够他们塞牙缝，可是那味道却美得他们只差将舌头都给吞下肚，得知自己被选中来别院学习制作技艺，个个兴奋得无以复加。
见到如此年轻的苏云朵，在心里生出些许不信任，应该还是能够理解的吧，毕竟与他们想像中的差距实在大了些。
也亏得这些人，无论是厨娘和军士都出自镇国公府，基本的礼义还是十分到位的，虽然苏云朵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震动，却没有引起混乱，甚至在管家的目视下异口同声且恭恭敬敬地对着苏云朵行礼并口称“先生”，倒令苏云朵觉得略有些拘谨。
苏云朵定了定神，轻咳一声，指了指大家面前的操作台问道：：“不知各位能否认命面前的所有调味料？”
在苏云朵没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把自己面前的所有东西都研究了一番，只可惜集他们所有人的见识也没能认全所有的调味料，此刻面对苏云朵的询问就显得有些羞赧，特别是那位点心铺的厨娘，毕竟与其他军士相比，她好歹是与厨房打了多年交道的人。
倒不是苏云朵故意为难人，无论是肉干还是月饼，都需要调味，那么认识这些调料是最基础的要求。
一开口就问倒了一群人，如今该拘谨的就不再是苏云朵了。
只见她抿了抿嘴，开门见山地进入教学状态，将所有的调味料的功效细细地讲解了一遍，原先还略有些不以为然的几个人，在听完第一个调味料之后，就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他们用了大半辈子的调味料，原来还有那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内涵，真是大大地涨了见识。

第186章 乡试结束二三事（五）
隐身在角落的陆瑾康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不担心那个厨娘会让苏云朵难堪，却十分担心那几个来自军营的糙汉子说些粗话为难苏云朵。
考虑到苏云朵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陆瑾康原先的提议是让苏云朵先教会厨娘，再由厨娘教那些军士，却被苏云朵否决了。
倒不是苏云朵有多么伟大，无论是前世的云朵还是这辈子的苏云朵，都打心里敬仰那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家卫国的汉子们。
别说来学技艺的军士不一定会对她说糙话，说是真的说了，那又如何？
不过几句话罢了，能听的就听听，不能听的左耳进右耳出，又何必在意？
当日陆瑾康向苏云朵提出要买下她那个制作肉干的方子，苏云朵是有过犹豫的，毕竟她的心里有过开个特色铺子的打算。
可是当她得知陆瑾康制作肉干是为了边城的将士，只略做考虑就决定将方子献给镇国公府，这才有了这个传授技艺的课堂。
第一日的教学，除了细致地讲授各种调味料的功效和调味料使用过程中的各种讲究，就是看各人的刀功。
厨娘的刀功最好，军士们的刀功就粗糙得让苏云朵无语，想想倒也能理解。
军营里都是糙汉子，最喜欢的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自然无需讲究什么刀功。
可是做肉干对刀功却是有些要求的，否则做出的肉干柴得令人无法咀嚼下咽。
好在苏云朵在调味料上露得那一手已经震住了这群人，在苏云朵一番说明加示范之后，倒是没人反驳，一个个极其认真地按照苏云朵的说明切起肉来。
正好这时管家让人过来传话，说是苏诚志从外面回来了，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苏云朵让紫苏替她盯着大家，自己赶紧去前面的客院，看看苏诚志到底是怎么了。
苏云朵还没跨进客院就遇到了跟随苏诚志出门的铜山，自然先向铜山问问情况：“今日出门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铜山有些为难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回来的路上苏诚志再三叮嘱他不要与苏云朵提及此事，可是面对苏云朵清澈的目光，铜山实在说不出谎话，只得垂头不语。
尽管铜山什么都没说，可就他那表情，足以让苏云朵明白，今日苏诚志出门定然是遇到事了。
苏云朵也不为难铜山，直接问苏诚志就是了，她还真不担心套不出话来。
果然只说了几句话，苏云朵就从苏诚志那里套出话来了。
原来今日苏诚志去东升客栈探望两位好友，还遇到了一个令苏云朵意想不到的人，这个人就是苏云朵曾经的堂姐苏云英。
“苏云英？她怎么会在燕山府城？”苏云朵不由皱了皱眉。
几个月前林陆虎和苏泽凡被斩首，老苏家其他的人包括苏姝及其儿女全都被流放到南方的荒蛮之地黔州，十年内不得离开黔州。
不过却还是有例外，比如女子外嫁。
既然苏云英出现在燕山府城，那么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找了个男人把自己给嫁了。
苏云英的容貌还不错，与苏云朵相比自然是不如的，却也很有分姿色，最主要的是她那柔柔弱弱的气质，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来。
但是她能在短短的时间里不但将自己嫁了，还能出现的燕山府城，这个嫁就有些水分了，苏云朵估计她多半是给人当了妾。
“她好似跟着个京城的官儿来的燕山府。”铜山见苏诚志自己已经将事儿说出来的，再开口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虽然没有见到那个官，可是就苏云英那嚣张跋扈的气势，铜山觉得苏云英跟的这个官儿的品级应该还是不算底……吧。
苏云朵却觉得不然，就苏云英那个性子和浅薄的见识，就算她跟的只是个芝麻绿豆那么大的官，她也能狐假虎威地做出十足的气势来。
“爹爹你对此事如何看？”苏云朵首先得搞清楚苏诚志心中确切的想法。
就算苏云英跟的官儿品级真很高，难道还能替老苏家翻案不成？
老苏家所犯的罪那可是从证物证俱全而且还有经过刑部审核圣上御笔亲点的正式流放批文。
苏云朵的心里最担心的还是苏诚志心里的想法，只要苏诚志能够顶得他心底的圣父情结，苏云英之流又能如何？
“我，我……”苏诚志我了又我，却说不出一句有实质意义的话。
苏云朵的眉头紧了松松了紧，最终叹了口气道：“爹爹可是觉得当初的判决过了？”
让苏云朵有些意外的是苏诚志连连摇头：“纵火岂能轻判？那日若让他们得逞，咱一家人还有老神医哪里还有活路？！县太爷的判罚丝毫不过份！”
说到这里苏诚志幽幽一声长叹：“我只是没想到，明明做了错事的是他们，苏云英居然还能在大众广庭之下颠倒黑白，可叹爹爹却没能据理力争，少不得让人心生怀疑。”
苏云朵这才明白苏诚志情绪不对的根本原因，可见将近一年发生的一件件事，令苏诚志慢慢成长起来了，由不得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于是开口安抚道：“是非曲直自在人心，爹爹既知苏云英是颠倒黑白，又何必在意？”
见苏诚志依然神情郁郁，苏云朵暗自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苏云英你且等着！”，面上却丝毫不显，将话题传向住在东升客栈的那两位姓左的同乡。
“他们已经好多了，两位左兄弟好生羡慕我有个能干又善良的女儿，让我谢谢你。虽然他们觉得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可是看着还很有些虚弱，我就让铁头继续留在东升客栈照应几日，你觉得如何？”说起两个好友，苏诚志脸上的郁色散了许多，也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爹爹考虑得周全，就让铁头叔留下来多帮衬几日，他们那个小厮年纪实在太小了些遇到事只会哭。”苏云朵点头叹息。
“他们家如今的状况虽然有所起色，却哪里用得起什么小厮，那是他们大哥家的侄子，那孩子第一次出过门啥都不懂。
这不，两位叔叔进了考场，他一人在客栈无聊就出去游玩，结果将剩下的盘缠也给弄丢了，幸亏提前付清了客栈吃住的钱，若不然连吃住都成问题！”苏诚志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着苏云朵。

第187章 乡试结束二三事（六）
苏诚志今日去东升客栈，从铁头那里得知两位好友目前的窘境，二话不说就将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全都留给了两位好友。
左氏兄弟知道苏诚志家里并不宽裕哪里肯接，苏诚志佯装生气才硬是将银子留下。
想想家里的钱的多半是苏云朵费尽心思挣来的，生怕苏云朵不高兴，心里多少有些怯怯。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爹爹可给他们留了银子？”苏诚志小心翼翼的目光自然躲过苏云朵的眼睛，她干脆挑明了问道。
今日苏诚志出门的时候，原本只打算带上两贯铜钱，还是苏云朵另外特地给他多带了几两碎银在身上，另外又让铜山带了些应急的银子在身上，目的就是让苏诚志有机会出手相助，又能避免临时出现什么状况手上没钱的尴尬。
虽然他们家目前说不上多富裕，可是经过大半年的费心经营，家里还是有些余银的，帮左氏兄弟救救急还是完全有能力的。
苏云朵的话立时让苏诚志长长地舒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涌起一种自豪，他的这个女儿果然与同窗所言的一样既能干又善良！
与苏诚志又说了会儿话，见他神色间的郁色渐渐散去，疲惫之色却越来越浓，知道他还没从考试的疲惫中彻底缓过来，赶紧让他休息。
铜山紧跟着苏云朵从苏诚志的房里退出来，苏云朵低声吩咐了铜山几句，铜山点头转身离开别院打听消息去了。
正准备回矿场去的陆瑾康也收到了苏云英出现在燕山府城且与苏诚志狭路相逢的消息，而且他知道的消息更加完善，连苏云英所跟的那人的身世都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听了管家汇报的这些消息，陆瑾康的眉头不由高高挑起。
那个所谓的京官既然能被苏云英那样的美色所迷自然不是什么好鸟，而他那所谓的官职在陆瑾康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那人一向在京城游晃，却带着苏云英来了燕山府，如果说其中没有苏云英的手笔，陆瑾康却是不信的。
既然苏云英那么想找死，那就让她早些去死就是。
让苏云英早些去死的方法有很多，对陆瑾康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压根都不用他出手。
至于苏云英所跟的那个人，且先留他一条狗命，还不是与他身后那人撕破脸皮的时候。
就算如今陆瑾康没有什么事有求于苏云朵，就凭苏云朵是他姑祖母的“孙女”，陆瑾康也不能让这样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扰乱苏云朵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更何况苏云朵还正在帮他替边城的将士谋求福利呢！
陆瑾康阴阴地一笑，对着九儿伸出食指勾了勾，待九儿俯耳过来，就在九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即九儿一边点头一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贱贱的笑容，转身办事去了。
陆瑾康这边的动作和安排，在事情大白于天下之前，苏云朵自然无从知晓，此刻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混乱不堪的主院小厨房。
也许是习惯使然，厨娘切肉条的时候过于精细，速度比绣花也快不了多少，看得苏云朵直摇头，也真心替她累。
军士们则又是另外一番情景，开始的时候他们也许还能按照苏云朵的要求来，可是向来习惯大刀阔斧的军士，哪里受得了刀肉还得一板一眼，于是很快就乱了，切出的肉条快赶上**了，而且纹理也不对，急得紫苏哇哇大叫。
紫苏作为苏云朵的助手，此刻喉咙都快喊哑了，整个人在小厨房里满场转，一会说说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结果得到的却是军士们好一番歪理，如此一来小厨房里就更乱了。
苏云朵无奈抚额，重重咳了一声，板着小脸一步跨进厨房，顿时小厨房里鸦雀无声，对着紫苏有着无数歪理的军士立马闭上了嘴，切肉的动作顿时从大刀阔斧变成了小心翼翼，那僵硬的动作还以为他们在演木偶剧呢！
还有更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有个军士居然一刀下去切得不是肉而是自己的手指，顿时一声惨叫，小厨房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幸亏苏云朵让大家做的事是切肉而不是剁肉，若不然这位军士的手指可就彻底废了。
也幸亏苏云朵懂医，事先也早有所准备，她的医箱就在小厨房的某个角落里放着，很快就给这位军士住了血，总算没出什么大事。
主院厨房里发生的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陆瑾康的耳边，原本已经备马准备出发的陆瑾康板着脸出现在小厨房，带着明显不悦的锐利目光从几位军士身上一一扫过，他那气势如虹的巨大威压，直把几位军士压得抬不起头来。
“你们觉得没什么好学就各自回去，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多的是人想来学艺！”陆瑾康冷冷开口。
几位军士原本都是陆瑾康身边的人，哪里会不知道陆瑾康这是生气了而且十分生气，刷地全部跪地告饶，纷纷表示一定好好学习技艺，绝不给公子丢脸。
如此一番，苏云朵再让大家练习的时候，效果就出来了。
陆瑾康这次回来的时候，与护卫们一共带回来两只肥肥的大野猪，还有数十只野兔，在苏云朵的细心指导下，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全都切成了肉条，虽然与苏云朵的要求还有些距离，比起被陆瑾康训斥之前已经很让苏云朵满意了。
紧接着就是腌制了，苏云朵先让大家腌制五香味的，所需要的调味道操作台上都有，至于需要的份量苏云朵却只给了建议式的参考意见，让大家根据她给出的参量份量各自发挥。
各自发挥的结果，让苏云朵相当无语。
所谓的“五香”，在苏云朵这里只是泛指，其实绝对不止五种，比如她自制的五香粉，虽名为五香，里面却加了十多种调味料。
可在厨娘和军士们的心目中五香就是五种调味料的结合，也就是花椒、桂皮、八角、草果和胡椒按一定比例进行调和。
当然这也不能说他们这样做就是错的，毕竟苏云朵自制的五香粉中主料也是花椒、桂皮、八角、草果、胡椒这五种，只是若只用这五种主料的调出来的所谓五香味就少了许多层次。
看着几个人信心满满的样子，苏云朵决定暂时不与他们理论，以事实说话才最有发言权。
将腌制好的肉送入别院的冷库，苏云朵挥手让大家各自散去，这才转了转有些酸涨的脖子带着紫苏回到客院，此时苏诚志正坐在客院的桂花树下画画，铜山伺候在他身边。

第188章 乡试结束二三事（七）
见苏云朵进来，铜山背着苏诚志给苏云朵眨了眨眼睛，苏云朵丢了个稍待的眼神，先带着浅浅的微笑回答苏诚志关心的问题：“还行，明日就能烤一批肉干出来，只不知味道如何？”
“那明日我可就有口福了！”苏诚志吃过苏云朵烘烤的肉干，那滋味仿佛还留在唇齿之间令人难忘。
既然是苏云朵教着烤出来的肉干，就算味道有些变化，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
苏云朵抿嘴微笑并不说明可能出现的情况，她知道虽然味道会有相当大的差别，像陆瑾康那样挑剔的人自然吃上一口就能品尝出不同，可是像苏诚志这样不重口腹之欲的人，就算吃出不同，那些肉干无疑还是相当美味的。
陪着苏诚志用过晚膳，苏云朵借口累了，就告辞离开苏诚志的房间。
出来就见铜山隐在暗处，苏云朵假意需要先走走消消食，让紫苏先回去准备浴汤。
支走紫苏，苏云朵这才假装散步，缓缓走向客院的小花园，铜山紧随其后。
“苏云英跟的那人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官儿，不过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武散官，只是他背后有个在宫里当差的叔父却有些麻烦。”铜山将一下午探得的消息告诉苏云朵。
“在宫里当差？太监？”苏云朵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铜山只是点头并不加以补充，以苏云朵的聪慧，自然无需他多言，也能想像得到这人在宫中当差的叔父在圣上面前应该很有几分面子，若不然一个无根之人也不可能给家里的侄子弄个官职，虽然只是个武散官。
没想到苏云英居然跟了这样一号人物，倒还真有些棘手。
“苏姑娘若要动手，倒也不难，毕竟这里是燕山府而不是京城。”铜山见苏云朵秀眉紧皱，不由地就想起主子对苏云朵的看重，就有心想替苏云朵解决掉这个麻烦。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别说铜山不是她的人，就算是她的人，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下，苏云朵依然不会贸然行事，再说在某些方面苏云朵还是极其尊重人权的，就算苏云英的出现给她带来麻烦，依然还没让她生出致苏云英于死地的想法。
“这几日你且注意着些外面的动静，若苏云英依然颠倒黑白散布一些有损我爹清名的谣言，你不如这样……”苏云朵在铜山耳边这样那样地吩咐了一阵，听得铜山连连点头，心里直道厉害。
一夜无话，第二日苏诚志还想跟着苏云朵去小厨房看看，被苏云朵一句“君子远庖厨”让他不得不摇头一叹无奈止步。
不过他虽然不能去小厨房一见究竟，苏云朵并没有忘记苏诚志曾经提过的一饱口福，将每个人烤好的肉干用数量标上记号都送了一份给苏诚志品尝。
起初苏诚志并没有注意到标注的数字，见苏云朵遣了紫苏给他送来了十份肉干，不由呵呵笑道：“朵朵这是将我当成臣哥儿那个馋猫了？送这许多过来，哪里吃得了？！”
紫苏笑了笑道：“这里每一份都是由不同人烤制的，苏先生且每份都尝尝，看哪一份最得先生喜欢，苏姑娘正等着苏先生的裁决呢。”
苏诚志这才发现每一份都有个不同的数量做了标记，只是这数量有些可怕，整整十份呢，镇国公府在府城居然有这么多的厨娘？！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自己给说服了，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就这个别院就有好几个厨娘，更别说还有外面点心铺里的厨娘。
原本苏云朵还以为苏诚志品尝不出肉干的区别，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紫苏就给她带去了苏诚志的品尝结果。
按照紫苏的汇报，苏诚志这个人还真有些雅趣，当起评判来也是头头是道。
“苏先生每种只取了一小条，慢慢咀嚼品尝，然后用清水细细漱口，片刻之后才开始品尝下一个，有所疑惑或者难以区分的时候他还会回过头来再品尝一二，如此往复方才给这些肉干排好了名次。”紫苏将苏诚志品尝的过程简单地加以描述，令苏云朵很是有些惊讶。
待苏云朵看过苏诚志评定的名次，心头的惊讶就更深了。
虽然苏云朵并不知道苏诚志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定的这个名次，却发现与苏云朵自己评定的名次一个不差。
“这是我爹评定的名次，这是管家评定的名次，这是你们自己评定的名次，你们看了以后可有什么想法？或者你们品尝以后各有什么收获？”苏云朵将几份评定的名次一一公布，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大家问道。
苏云朵给大家品尝的时候，并没有预先告知肉干到底是谁做的，而是将大家交上来的肉干与自己制作的还有紫苏制作的肉干以数字为记号再一一发给大家品尝，让大家按照自己的标准各自给这十份肉干打分然后排出名次。
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只是以口味进行排序，在苏云朵的提示下，最终通过口感、味道、和色泽卖相等方面进行评分，经过一番认真的品尝，每个人都评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最佳以及优劣的排名。
当紫苏公布每个数字对应的制作者，自然有人欣喜，有人羞惭捂脸。
苏云朵那份当之无愧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最佳，排在第二位的是紫苏，排在第三位的就有些出人意表了，那是个外表看着最为粗犷的军士，其他人的排名各有先后，苏云朵也就没有说出自己心目中的真实排名，以免让人无法下台。
有了苏云朵那份做比较，才知道烤制肉干并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简单，加之在烘烤的过程中，时有烤糊或烫伤的情形发生，接下来的学习就显得认真多了，几乎每个人都向苏云朵提出了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使用相同的调味料腌制并烤出那么多层次口味的肉干。
既然大家都潜心向学，苏云朵自然倾囊相授，在等待乡试结果的那半个月里，苏诚志每日要品尝数种不同口味的肉干，最后到了几乎见到肉干就想吐的地步，只差避居东升客栈与左氏兄弟做伴了。

第189章 往事
在苏云朵尽心尽力教导肉干制作技艺的时候，别院迎来了一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客人。
因为这位客人的到来，陆瑾康再次出现在府城。
这是位年近六旬的老太太，虽然长途跋涉而来，精神却十分矍铄。
据紫苏介绍这位老太太曾经也是陆家的家生子，很小的时候就在陆家那位姑老太太面前伺候，在陆老太太出嫁的时候，顺理成章就成了陆老太太的陪嫁丫头。
那一年陆老太太十五岁，这位老太太同样也是十五岁。
因能说会道又机灵有眼色，故而一向深得陆老太太看重，直到二十岁那年才在陆老太太的坚持下嫁给了陆太太嫁妆铺子里的大掌柜。
陆老太太在她出嫁那日亲手将老太太以及大掌柜一家的身契都交还给她，从此老太太一家都是良民。
老太太的儿子没什么大的作为，就是兢兢业业地跟着她的男人在陆老太太的铺子里当着掌柜，可是她却有个极其争气的孙子，十八岁那年高中探花，昔日陆老太太身边的丫头如今已经是令人尊敬的老夫人了。
老太太因为是陆家的家生子，在陆老太太面前当差的时候只名唤彩琴，嫁入夫家索性就随夫姓了张，如今人人尊称她一声“张老夫人”。
紫苏说起这位老太太的时候，那是满脸的羡慕和敬仰。
想想也是，这个时代若非得主子赏识，一日为仆终身为仆，像这位老太太这样的虽说并非绝无仅有，也定然是凤毛鳞角。
虽然没人告诉苏云朵这位年迈的张老太太为何不远千里从京城来燕山府的目的，待紫苏一一道出张老太太堪比传奇的人生，苏云朵的心里就有了确切的猜测。
这位老太太必定是代陆老太太来燕山府打先锋的！
既然张老太太原本是陆老太太的陪嫁丫环，还深得陆老太太的赏识，自然对那位苏知府苏凌安的长相十分熟悉。
苏诚志的长相除了那双眼睛并不像老苏家的人，那么他的长相应该与苏凌安更为相似些。
陆瑾康也好，老大夫也好，都曾经有意无意地在苏云朵面前提过数次，苏诚志还有跟苏诚志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苏云朵与京城苏家的人很有几分相似。
果然张老太太在见到苏云朵的时候，就有些激动难耐了，待她远远见到苏诚志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
所幸因为苏云朵的坚持并非直接见面，若不然张老太太指不定上前一把抓住苏诚志直接喊“姑爷”了！
就算现在隔着一个小花园，张老太太依然不住地念叨：“太像了，太像了，简直与当年的姑爷长得一模一样！还有那走路的架势，太像了！从背后看去，老身都以为那就是姑爷。”
虽然张老太太这话有些夸张，隔着一个小花园，张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眼力哪里还有年轻的时候那么好，可是就这么远远一眼，苏诚志的长相、气度还有走路的身姿，怎么看怎么像她家那个姑爷。
张老太太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她是真心替她的姑娘陆老太太高兴！
张老太太伺候了陆老太太十多年，陪着陆老太太一起长大，陪着她嫁人入苏家，陪着她度过初到苏家最艰难的那几年，主仆情谊非同一般，她最清楚陆老太太心里的苦楚。
陆老太太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是现任镇国公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以她的身份就算嫁个皇子也绝非不可能，可她偏偏在见过苏凌安一面之后，就对苏凌安情根深种，心甘情愿嫁给比她大了整整十六岁的苏凌安当继室，却因没能替苏凌安诞下一男半女而倍受指责。
可是没能诞下一男半女哪里能怪得了陆老太太，当年若非被家族所逼，苏凌安也不会外放，陆老太太更不会出京，那样的话也不会在路途上落胎而伤了身子从此不能再生育。
苏家有那么几个老顽固却硬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怪到陆老太太身上，若非陆老太太家世够硬，作为兄长的镇国公够强势，陆老太太只怕早被苏家那几个老顽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陆老太太在得知自己伤了身子也许无法再怀孕以后，曾经多次劝苏凌安纳妾，却一次次被苏凌安拒绝，只让陆老太太安心调理身子。
陆老太太这一调理就是将近十年，年近三十确定生育无望，陆老太太不顾苏凌安的反对，亲自给苏凌安买了个妾，这个妾就是苏诚志的亲娘，老苏家的女儿苏娇娘。
苏娇娘虽然进了知府后院，苏凌安却一直没肯进她的房，直到陆老太太以死相逼才在苏娇娘入府一年后与苏娇娘圆了房，待确定苏娇娘怀上了就再也没进过苏娇娘的房间，可也因此与陆老太太之间也生出了些许隔阂。
原本恩爱的夫妻走到这一步，陆老太太既安慰又伤心，在苏娇娘六个月的时候，确定苏娇娘肚子里怀的是男胎，就以身子骨不适应北地生活为由，坚持启程离开北地回到京城，没想到这一别就成了永诀，陆老太太却躲过了战乱得以活了下来。
苏知府的死讯传到京城，陆老太太当即昏倒，悲痛欲绝的陆老太太一病不起，是苏诚志的消息才让她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当时我几乎日日陪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每日都要说上几箩筐的话，可她就是半死不活地盯着帐顶没有一丝生气，直到提及苏姨娘替苏凌安生下来的那个儿子，她的眼珠子总算动了，慢慢地眼中有了神采。
我和她身边的人就这样死命地将话题往那个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婴儿身上扯，总算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只可惜所有的线索似乎被人刻意消除，可是姑娘始终不气馁，三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地寻找，只要有人往北方来，就会被她托付一句，将近三十年的寻找一无所获，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张老太太拉着苏云朵的手满心唏嘘。

第190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自从张老太太来府城在别院住下，苏云朵几乎每日都被张老太太拉着手，灌了一耳朵陆老太太与苏凌安的往事，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你啊，比你那个大姑母还要像你祖父。”张老太太眯着眼睛将苏云朵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一番，最后用力点了点头道，显然苏云朵的长相令她相当满意，这让苏云朵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从方方面面都证实了苏诚志的确真是苏凌安的儿子，可是苏家肯认吗？
从张老太太的言谈中，苏云朵就能猜测到京城的那个苏家的水不是一般的深，从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地逼迫陆老太太过继，就知道人家应该恨不得苏诚志早就不在人世。
果然张老太太接下来的话，充分证实了这一点：“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天爷终于开了眼，让康公子偶遇了诚公子。这是老天也不答应苏家那几个老顽固的算计。
明明苏姑爷后继有人，这些年那些老顽固却不愿意尽心寻找，宁愿让苏姑娘的唯一香火流落在外，却总想着让姑娘从族里过继，妄想占姑爷那一房的产业，占姑娘的嫁妆，哼，想得美！”
说到最后张老太太手上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捣，仿佛这地面就是苏家那几个老顽固。
可见苏家对苏诚志的存在并不欢迎甚至是排斥的，也不知这样的人在苏家是少数还是多数，若是少数倒是不足为惧，毕竟陆老太太身后还有个镇国公府。
苏云朵最近那么卖力地替陆瑾康培训厨娘和军士，也是为了抱紧镇国公府这条大腿。
真到要与苏家那少数一撮人对抗的时候，镇国公府这面大旗应该还是很好用的吧。
可是若是多数这个认祖归宗还得再掂量掂量。
镇国公府自是有能力替陆老太太撑腰的，可若是苏家集全族的力量对抗，就算镇国公府能量再大，就算是权力顶峰的圣上只怕也无能为力。
这个世道家族的力量实在太大，更何况苏氏家族并不是碌碌无为的家族，那可是百年世家！
苏云朵知道自己无法打消苏诚志认祖归宗的信念，却坚信可以在这个认祖归宗的时间点上做些文章。
这也是苏云朵内心极其希望苏诚志能够考中举人，甚至考中进士的重要原因之一。
张老太太远远见过苏诚志一面以后，苏云朵又想办法将苏诚志的那块玉佩拿出来给张老太太过了目。
虽然已经有陆瑾康画好送回去的玉佩模样，见到实物的张老太太还是激动得泪流满面。
“就是它，你们看你们看，这里有个小小的缺口，这是当年我不小心碰的。”张老太太指着一个旁人压根不会注意的小小缺口，激动的无以复加。
这个缺口别说陆瑾康，就是苏云朵都不曾注意到，大约也就是张老太太这个当事人才会一清二楚，也许这也是张老太太如此高龄还非得亲自来跑一趟的原因。
不过很快苏云朵就知道张老太太非来走这一趟的真正原因了。
张老太太到府城的第二日傍晚，也是她远远见过苏诚志的当日傍晚，管家让紫苏给苏云朵传了个话，说是陆瑾康请她去一趟别院的书房，有要事相商，最好能避开苏诚志。
苏云朵听了传信，微微有些发愣，什么事需要避开苏诚志？
该不会是京城又有什么新的消息，而且与苏诚志认祖归宗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苏云朵一边想着，一边往书房去，避开苏诚志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苏云朵到达书房的时候，九儿正守在门外，见苏云朵前来，敲了下书房的门通报了一声，得了陆瑾康的允许，这才请苏云朵进去。
书房里除了陆瑾康，还有个正对着陆瑾康抹眼泪的张老太太和管家。
苏云朵略带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顺着陆瑾康的手势坦然地在椅子上坐下。
“苏姑娘，事情只怕不能按你之前的设想进行了。”待苏云朵坐下，管家送上热茶，陆瑾康开门见山地说道。
虽然陆瑾康并没有直接说明是什么事，苏云朵心里却明白得很，不由微微挑了挑眉，显然京城那边又有新变化。
之前陆瑾康与苏云朵曾经就认亲之事有过一番交流，陆瑾康虽然没有明确点头，可是对苏云朵提出的待苏诚志去京城参加完会试之后再提认亲之事并没有提出反对，怎么眨眼之间就变了？
“你应该已经听说过，我姑祖母在姑祖父去世之后生过一场重病，此后几乎每年都会复发，今年尤其严重，若不然这次来的就是她自己。
既然你爹的身世已经毋庸置疑，我建议待乡试出榜，就直接请你爹进京。”陆瑾康轻咳一声替苏云朵释疑。
苏云朵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也许陆老太太的确旧病复发，可是这不应该是让苏诚志提前进京认亲的主要理由，一定还有比这个理由更需要苏诚志提前进京的其他原因，比如张老太太所说的过继问题。
被苏云朵一双亮晶晶又好似会说话的眼睛一直盯着，陆瑾康显得略有些不自在，瞄了张老太太一眼，终于继续说出第二个必须请苏诚志提前进京的理由：“每日京里又传来了消息，苏氏族里见姑祖母身子总不见好，越来越多的人前去劝说姑祖母早日过继。
这些人中有些人是真心替姑祖母着急，担心苏家嫡出的二房就这样断在姑祖母的手上，更多的则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以前姑祖母还能得长房的帮衬替她挡去不少说客，今年长房那边似乎也被族里说动了，长房那位老太太多次前去劝说姑祖母。
这人来人往的，令姑祖母苦不堪言，哪里还能安心养病，如今身子越发虚弱了？
若你爹再不出现，姑祖母只怕再难有安生的日子。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你也要体恤老人家的处境。”
好吧，说来说去倒成了她不善解人意，全都是她的错了！
陆瑾康的这一番话，成功地将张老太太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苏云朵身上。
老太太虽然没说话，那眼中的期待和恳求的火力着实猛得令苏动机无法直视。
苏云朵暗自撇了撇嘴，想想京城那位老太太的处境，无论陆瑾康的话里水份有多大，总归有些不太忍心，反驳的话也就难以说出口了。
唉，小胳臂总归拧不过大腿！
见苏云朵不再反对，陆瑾康不由微微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如何说服苏诚志了。

第191章 初步打算
苏诚志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对京城那个苏家的情况并不了解，为了不影响他乡试的情绪，大家更是一直瞒着陆瑾康与苏家的关系。
苏诚志心里对认祖归宗的渴望，大家心知肚明，可是真要告诉他一切，陆瑾康又觉得有些迟疑，可是京城的陆老太太正在翘首盼望。
这次连镇国公也亲自给陆瑾康写了封书信，让他务必尽快促成苏诚志进京事宜，陆瑾康自然极为清楚继续拖延下去对年迈体弱的陆老太太实在太过不利。
于是一跺脚一咬牙，当日夜里就去找苏诚志，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开诚布公地与苏诚志好好地谈了一次。
这次谈话陆瑾康坚持让苏云朵参与其中，只是苏云朵的情绪不是很高，期间除了配合陆瑾康开腔说了几句以外，全程都只是默默地当她的背景板。
也许苏诚志已经有所感应，也许他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总之全程苏诚志都没有太过激动，只是偶尔问一些他想知道的情况。
陆瑾康的态度难得地温和，只要苏诚志问起，他必定事无巨细一一解答，就是有些他实在无法解答的问题，也承诺会尽快给与京中联系给苏诚志答复，态度好得都不像是陆瑾康本人。
当晚苏诚志并没有给陆瑾康答复，只说自己要好好想想。
陆瑾康与苏诚志所谈的事苏云朵早已知晓，故而对她而言自是没有什么多大的冲击，当晚临睡前，她也就想了想，如果苏诚志同意提前进京，到底该由谁陪他一起进京之类的问题，而且很快就将问题抛在了脑后，毕竟还得先看苏诚志到底是什么打算。
第二日苏云朵看到的苏诚志眼底一片青色、脸色很有些不太好看，显然这一夜他失眠了，可见陆瑾康告诉他的那一切带给他的冲击还是相当大的。
虽然有些心疼苏诚志，苏云朵还是不准备回避。
她此刻最想听听苏诚志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以便早做安排：“爹，我能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吗？”
“我，我虽然想要认祖归宗，却更担心你们几个的安危，咱们一家好不容易过上平静安和的日子，爹爹哪里舍得你们再去过被人欺辱的日子？
京城那个所谓的家，就算陆公子不说，爹也知道水有多深，贸然踏入只怕会淹没了咱们这一家。”苏诚志脸上的郁色更浓。
这倒有些出乎苏云朵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苏诚志听到认祖归宗这四个字就会忘记了一切。
无论苏诚志如何决定，总之在苏云朵这里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一个也许并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家族而打破一家人平静的生活。
当然如果苏诚志坚持要进京认祖归宗，苏云朵也不会反对，但是她也不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就这么贸贸然地一家人进京去认祖归宗。
此刻听了苏诚志话，知道他还没糊涂到无视妻子儿女安危的地步，心喜之余苏云朵倒有了劝慰苏诚志的心情，看了眼神色郁郁的苏诚志道：“爹，也许事态并不如陆公子所说的那么严重，这事不急在一时，你不妨静下心来细细思量，看能不能找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处置方案来。
我觉得吧，认亲这事的主动权完全可以掌握在爹爹手上，是急是缓但看爹爹的心意。”
苏诚志默默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心里想得什么，甚至暗藏在她心底的那些潜台词他都能猜测到。
认祖归宗一直只是他一个人的期待罢了。
单从去年除夕儿女提议他开宗立族自立门户，就足以说明儿女们并不想介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家族，甚至连一向支持他的宁氏都不过只是习惯性地顺着他罢了。
只是他是万没想到，他那个据说温柔娴静却从未见过的嫡母居然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
这就有些复杂了。
当陆瑾康与他谈这事的时候，苏诚志清醒地认识到从此刻开始认不认祖归不归宗已经不是他说了算的事了，其中牵扯到太多的人和事。
昨夜陆瑾康已经将陆老太太和镇国公的意思明明白白传达给他了，认祖归宗已经势在必行，但是京城的水太深，作为丈夫和父亲，他不能让妻子儿女再置身危境，所以正如苏云朵所言，这个认祖归宗的时间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样一想，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了起来，心里也就有了初步的打算。
一直紧盯着苏诚志的苏云朵，见苏诚志的脸色缓了过来，郁郁的神色渐渐消散，知道他必定已经有了计划，心里就如蚁在爬痒得不行，很想知道苏诚志心里的打算，却又有些不好意思问，于是眼睛就更是灼灼地盯着苏诚志不放。
苏云朵不放过苏诚志脸上的表情，苏诚志又何尝放过苏云朵脸上的神色，对上苏云朵灼灼的目光，不由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苏云朵渐渐顺滑起来的秀发笑道：“朵朵的话如醍醐灌顶，令爹爹茅塞顿开。放心，爹爹定不会将你们置于险境，更不会再容忍任何人来破坏咱们一家宁静的生活！”
苏云朵最在意的就是家人的安危，这是苏诚志那场病之后最大的感悟。
一个小姑娘家都能将家人放在第一位，他堂堂男儿就算难成伟丈夫，也不能落于女儿之后，让小小的女儿来庇护全家！
就从认祖归宗这件事开始，让他成为妻子儿女真正的保护伞，为妻子儿女撑起一片蓝天！
“表叔的意思，不准备提前进京？”待陆瑾康听完苏诚志的打算，眉头皱得快要能夹住只绿头大苍蝇了，语气自然也有些不太好。
好吧，苏诚志还没认亲呢，陆瑾康就已经喊上“表叔”了。
若是以往苏诚志必定会诚惶诚恐，这次他的态度却异常坚持：“苏氏乃书香门第百年大族，想必家族中如我这般年龄的男丁没几个是白身的吧。我如今这样进京去，又会有几个人肯承认，我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状元郎苏凌安的儿子？！
陆公子以为我这般身份进京去认祖归宗，阻力有多大？
我现在这样的身份进京去认祖归宗，真的对陆老夫人好吗？”
苏诚志连番诘问，个个都极其尖锐，一时间陆瑾康哑口无言。
不过陆瑾康到底是陆瑾康，哑口无言也不过片刻之间，很快就听他轻笑一声道：“表叔你在怕什么？镇国公府在你身后站着，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192章 集思广益
苏诚志用力摇了摇头，仿佛不这样摇头很怕会被陆瑾康开出的这个大蛋糕所迷惑，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道：“镇国公府再势大，也不能伸手苏氏家族的内务。陆公子我说得可对？”
陆瑾康再次哑然，半晌才道：“表叔这话说得对也不对！苏氏家族的内务镇国公府的确无从插手，可是只要事情牵扯到姑祖母，镇国公府责无旁贷！”
陆瑾康的语气决定而强硬，神采张扬中带着点嚣张和跋扈。
这不仅仅是陆瑾康本人的态度，更是镇国公府的态度。
苏诚志觉得全身微有暖意，压在心头的郁气轻了许多，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他要顺利认祖归宗，依靠的是陆老太太对苏凌安的那份情宜，而要把这件事做成就得借一借镇国公府的势。
为了避免他的认祖归宗伤害到妻子儿女，苏诚志觉得不但要避开苏氏家族的锋芒，更要积蓄自己的能量，首先就得在明年的会试中崭露头角。
陆老太太已经顶住了苏氏家族将近三十年的压力，那么就请她再顶上半年吧！
苏诚志与苏云朵一样觉得陆瑾康关于陆老太太处境的那些话是有相当大的水分的，若镇国公府能够放任苏氏族里的人去骚扰养病中的陆老太太，那么又何言在他认祖归宗的事情上助一臂之力？
陆瑾康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已经从苏诚志的态度中明白苏诚志心里所想，不由幽幽一叹，看来苏诚志进京以及认祖归宗一事，还得按苏云朵原先的计划徐徐图之，至少要等到明年春天的会试之后了。
陆瑾康是聪明人，既然明白了苏诚志的心意，也就不再强求，连张老太太提出由她与苏诚志再面谈的一次的建议都给否决了，自此再不提提前进京的事。
已经教授完肉干的制作技艺，正在进行月饼制作最后指导工作的苏云朵得知苏诚志与陆瑾康交涉之后的结果，脸上不由露出灿烂的笑容。
“苏姑娘，这几日我回去想了又想，觉得咱们做的这个肉干实在太香了，若带去潜伏只怕不行，不知有没有什么可以压住这个香味。”说话的是那个长得十分粗犷却对厨艺很有悟性名叫安贵的军士。
这个问题苏云朵已有考虑，甚至已经与紫苏一起研发了一种带着药香的肉干，目前正在试着做带着草木清香的肉干，只是草木清香没有药香那么容易压得住肉香，故而还没有试制成功。
苏云朵带着赞赏的笑容看着安贵：“安军士的提议很好！大家不妨开动脑筋想想调入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压住这个香味，或者让这个香味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经过近十日的相处，大家对苏云朵的性子已经有所了解，既然她让大家想，那就真的是让大家想，如果能提出的建议被采纳，还能得到额外的奖励——单独开小灶，教授肉干、月饼以外的厨艺。
作为厨娘和即将成为军中伙夫的军士们将能够提高厨艺的机会看得极重，自然抓破了脑袋卯足了劲提出自认为有用的建议。
安贵是十日之中提出合理化建议最多的一个，于是也是从苏云朵这里学到厨艺最多的一个，原本齐头并进的几个人，如今安贵却一枝独秀，自然带动了其他人学习厨艺的热情。
这不，这个刚说了用药香压肉香，那个就说加大葱蒜用量压肉香，于是就有人提出药香和葱蒜味道太浓同样不利潜伏、
安贵默默地想了许久，这才举了举手，在得到苏云朵认可之后，站起来大声道：“苏姑娘，在下觉得可以试试用一些无毒的草木调味看看能不能压一压肉香，只是在下见识有限，不知道什么样的草木能够压得住肉香。”
安贵的话，令苏云朵再次给了他一个赞：“安军士的提议很好！”
说罢，苏云朵示意紫苏将她们这几日试制的肉干分放给大家。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些不太明白，待拿起肉干闻到或药香或草木香味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原来在他们还没想到的时候，苏云朵已经先想到并做出了成品。
先生就是先生，总是走在他们的前面！
“我和紫苏姐姐试做了一些，可是药香那个不但口味上要差了许多，药香味也浓郁了些，虽然压住了肉味，还是不利于潜伏。
草木香味的这个口味上倒不错，别有一种滋味，可是尚不能完全压制住肉味，依然没达到潜伏的要求。
接下来，我还会继续试一试其他的草木，看看能否找到一种合适的草木既能压住肉味，又不会给潜伏带来危险。
希望大家集思广益，能够尽早做出一款合适的肉干，造福前线的将士。”苏云朵将两种肉干的优劣一一进行解说，然后说明了自己即将进行的研发方向，说到最后又很有扇动性地鼓动大家与她一起动脑筋，集思广益才能加快脚步。
陆瑾康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镇国公从京城送来的信，这段时间镇国公几乎每日都有信送到陆瑾康的手中，既有有关苏诚志认祖归宗的，也有有关肉干的。
今日陆瑾康手上的这封信镇国公所说的就是有关肉干的事情，信中先大赞肉干的美味，说圣上和珍妃品尝过后也大加赞赏，赏赐了不少金银、布匹和奇珍异宝，正送往燕山府的路上。
这批赏赐自然是给苏云朵的，陆瑾康将肉干送进宫去的时候，随信说明了肉干的来历和他的一些想法，于是宫里送了一批赏赐给镇国公府，一部分是给陆瑾康的赏赐，还有一部分则是给苏云朵的赏赐。
镇国公在一番赞赏之后又提出了一些要求，其中主要的就是不能让肉干带肉香味。
陆瑾康看了之后，虽然知道镇国公的这个要求考虑的是前线潜伏将士的安危，却觉得这是在为难苏云朵，没有肉香味还算是肉干吗？！
可人家苏云朵却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着手开始研制，还取得了初步的效果。
他这个名义上的表妹，难不成真有七窍玲珑心？！

第193章 意外的赏赐
陆瑾康放下手中的信，右手中指在信纸上轻轻敲着，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
将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收在袖囊中，陆瑾康摇离开书房带着九儿来到苏云朵教学的主院小厨房，此时小厨房里正热火朝天。
切肉的，捣蔬菜草木汁的，烤肉的，个个忙得不亦乐乎，连陆瑾康与九儿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九儿一声轻咳方才引起大家的注意。
看着小厨房里各种各样的蔬菜、青草甚至还有一些树皮，不知内情的九儿一脸呆滞，不是说烤制肉干的吗？蔬菜、青草还有树皮都是些什么鬼？
已经知晓内情的陆瑾康却故作惊讶地问道：“你们这是？”
苏云朵忙于捣鼓她的蔬菜青草汁，此时正一手拿着只小药杵对着药臼里的蔬菜和不知名的青草用力捣着，一手从药臼内拈起汁液往嘴里送准备品尝一下汁液的味道，却没想到陆瑾康会过来，正好看到她这个有些尴尬的动作，难免有些脸红心跳。
好在苏云朵的心理够强大，很快就敛去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放下手中的药杵，一边接过紫苏递过来的干净帕子擦拭手指，一边站起来笑盈盈地看着陆瑾康道：“陆公子今日怎地有空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云朵在主院小厨房教了差不多十日厨艺，陆瑾康这应该是第二次现身厨房吧，上一次给了有些吊儿郎当的军士们好一个没脸，这一次不知为何而来。
军士们大概也想起了上次陆瑾康的训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军士们，此刻纷纷都闭紧了嘴，手上的动作倒丝毫没有停顿，个个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小厨房里忙而不乱，当然这得忽视放了一厨房的蔬菜、青草和树皮。
“是有些事要找你商量，只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陆瑾康从袖囊里摸出那封信扬了扬，然后指了指厨房里一地的蔬菜青草和树皮不解地问道。
苏云朵暗自撇了撇嘴，小厨房里有什么事、什么动静是这人不知情？真能装！
不过陆瑾康执意要装，苏云朵也无可奈何，人家到底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他一再问起，总不能老是不回答吧：“安贵军士提出肉干香味过浓不利于潜伏，大家正在想法子从这些药材、蔬菜、青草和树皮中找出一个合适的调料方子，希望既不破坏肉干的美味，又能压住肉香味。
若能成功潜伏时就算敌人到了近前也闻不到将士带着的肉干，可提高潜伏的安全性。”
安贵的脸腾地红了，他不过今日才提起，苏云朵和紫苏却已经试制了不少肉干，可是此刻苏云朵却将其归功于他，这可不行！
他绝对不能抢苏云朵的功劳。
安贵赶紧将手上正做着的事先放下，对着陆瑾康双手抱拳道：“公子明鉴，属下不敢居功。虽说今日属下的确提了这样的建议，却依然慢了一步，不对，不对，是慢了许多步。
这些是苏姑娘和紫苏共同研制的肉干，目的就是为了压制肉干的香味，请公子品尝。”
说着将装着苏云朵与紫苏研发出来的带着药香和草木清香肉干的盘子双手捧于陆瑾康面前。
陆瑾康直接奔厨房而来，本就存了品尝新品肉干的念头，见安贵如此上道，不由哈哈一笑，在安贵的肩膀上重重一拍道：“虽然苏姑娘先于你想到这个问题，你也不错，好好干，等研究出让大家都满意的肉干，本公子重重有赏。”
陆瑾康难得亲和的态度以及扇动性极强的话，顿时引得小厨房一片叫好。
既然陆瑾康来找自己有事，厨房自然不是说事的地方，苏云朵吩咐大家几句，将原先正在做的事交给紫苏，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跟着陆瑾康离开小厨房。
两人并没走远，就在主院找了个亭子坐下。
九儿带着人送来了点心和热茶，陆瑾康对着点心和茶做了个请的手势，苏云朵眉头轻蹙，不是有事相商嘛，怎地倒请她吃起点心喝起茶来了？
不过当她看到九儿将安贵交给陆瑾康有那盘肉干也带了过来，很快她就明白了陆瑾康的意思，想必他要谈的事与肉干有关，接下来要谈的话得等他品尝过这些肉干再继续。
果然陆瑾康将盘子里的肉干一一品尝了一番，这才开口道：“苏姑娘真是兰心蕙质，总能先人一步想到不足并加以改进。”
说着将压在手肘下的那封信交给苏云朵。
苏云朵默默地对着信封上陆瑾康启几个字看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陆瑾康。
这是别人写给陆瑾康的信，她真的能看吗？
陆瑾康洒然一笑，对着苏云朵挑了挑眉，虽然没说话，那意思可够明显的。
好吧，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的，是陆瑾康自己让她看的，又不是她偷拿了陆瑾康的来看！
如此想着拿出信来看了起来，苏云朵先扫了一眼最后的落款，知是镇国公给陆瑾康的信，心头倒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镇国公到底给陆瑾康写些什么，让陆瑾康巴巴地亲自跑到小厨房硬是将信到自己面前“求”自己看。
没错，苏云朵觉得陆瑾康现在就是在“求”她看信，不由在心里升出一丝傲骄情绪。
微微甩了甩脑袋，将脑袋里那些有的没的全部甩掉，当然也将那丝小傲骄也从脑海里清空，苏云朵这才认认真真地开始拜读镇国公的这封亲笔信。
惊讶、难以置信……许许多多的情绪缓缓漫上心头，待苏云朵放下信，眼中带上些许迷茫。
做这个肉干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苏诚志乡试时能够吃好吃饱，让他有精力体力应对连续九日的乡试，没想到被陆瑾康这样一操作，歪打正着地给边城的将士带来了福利。
苏云朵万没想到肉干会被陆瑾康如此看中，不但被送进了宫，还有大放光彩的机会，更没想到因此给她带来了圣上的赏赐。
虽然这个赏赐并没有放在明处，更没有大张旗鼓，可是镇国公的信里明确说明，那份赏赐是圣上点明了给她苏云朵的。
她人还没去过京城，却已经在圣上面前秀了一次存在感，这真是意料不到的事。
这大概也是陆瑾康和镇国公府为他们这一家子去京城认祖归宗打的基础吧。
在认祖归宗的事情上，苏云朵虽然心存抵触，可是陆瑾康为她所做的这一切，却还是让苏云朵心存感激，看向陆瑾康的目光中多了些真诚。
“这事与我没多大关系，你可别谢我。”陆瑾康似乎听到了苏云朵心里的话，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懒懒地说道。
好吧，人家非要撇清，那就免了这声谢，想法子做些新品出来岂不比口头的感谢更有诚意？！

第194章 苏诚志出事（一）
见陆瑾康没有更多的吩咐，苏云朵正准备站起来告辞，却见跑了苏出门的铜山出现在主院外正一脸惊惶焦急地向里张望。
苏云朵心里突地一跳，猛地站了起来，心道坏了，定是苏诚志出事儿了！
左氏兄弟的身子经过几日调理，几日前就已经恢复了健康，铁头也在几日前回到了苏诚志的身边，不过苏诚志隔三差五还是会去东升客栈与左氏兄弟小聚。
明日就是发榜日，苏诚志在别院有些坐不住，又去东升客栈找左氏兄弟聊天了。
自从得知苏云英也在燕山府城以后，只要苏诚志出门，苏云朵必定要确定苏诚志身边有人陪同方才放心。
今日苏诚志出门，苏云朵因为有事交待给铜山，故而特地让铁头和铜山一同随苏诚志出门，此刻铜山着急慌忙地来主院找她，不是苏诚志出事又能有什么事？
陆瑾康也看到了铜山，示意九儿带他过来。
“苏姑娘，快去救苏先生！”铜山顾不得陆瑾康就在跟前，几步冲到苏云朵面前大声道。
苏云朵的脸瞬时变了色，一旁的陆瑾康也变了脸，给九儿一个眼神，九儿迅速离开主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铜山你且从头细细说来。”陆瑾康伸手一把拉住拎起裙裾就要往外跑的苏云朵，冷静地看着铜山道。
陆瑾康的冷静虽然没能让苏云朵彻底平静下来，铜山却在陆瑾康的星目注视下冷静了许多，他的回答也有了条例，几句话就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今日苏诚志在东升客栈不仅仅见了左氏兄弟，还有恰遇了在白云书院相识的几位好友，大家在左氏兄弟的客房里聊天下棋，眼见快到晌午，大家约好明日一同去看榜就准备散了。
正在大家抱拳互相告知的时候，左氏兄弟的客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群人闯进客房直冲苏诚志，意欲扣住苏诚志。
幸亏铁头和铜山反应快，苏诚志本人又因为学过五禽戏手脚比普通人要灵活得多，虽然有些猝不及防，倒是没被人直接扣住。
如今苏诚志在铁头和左氏兄弟和几位同窗的保护下正与那群人僵持着，铜山趁乱骑着马回来报信。
“你可认得那些人？”苏云朵急促地问道。
铜山摇头，不过很快又道：“场面很乱，前面冲进来的那几个人，都不曾见过，后面又来的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肥胖的男子进了客房。
因我一心回来报信，只瞄了一眼并没能看清到底是谁，只觉得这个被簇拥着进客房的人背影有些熟悉，像是殷宝殷大人。”
殷宝？苏云朵疑惑地看着铜山，在她的记忆里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苏云朵在刚刚听到苏诚志出事的一刹那几乎是空的，不过那也只是瞬间的事，此刻她的脑子很快就快速转动起来。
在燕山府城苏诚志并不认识几个人，平日里除了待在别院，也就约几个在白云书院的好友去东升客栈与左氏兄弟一起谈谈开说说话，从来没有与人发生过什么冲突。
那么今日这群破门而入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就已经不言而喻了，非苏云英的那个男人莫属。
这个叫殷宝的人，只怕就是苏云英的那个男人了。
苏云朵能想到的，陆瑾康自然也能想到，只见他眉头紧了紧，站起身来看着苏云朵道：“你且回厨房去忙你的，放心，我保证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爹！”
苏云朵摇头，今日这事她必须要亲自赶过去，苏诚志连乡试报喜的地址留的都是东升客栈，她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有他的自尊，在他还没有中举之前，并不愿意借镇国公府的势。
虽然这种做法说起来有些矫情，这个别院就算早就不是镇国府的产业，在燕山府只怕依然被打上镇国公府的烙印，可是既然苏诚志有这样的想法，作为他的女儿总得想办法维护他的这丝有些可笑的尊严。
“这事陆公子还是莫要插手，若我没猜错，找我爹麻烦之人就是苏云英的那个男人。
陆公子若是有闲，不妨帮我查查事由，总好过毫无准备地应对。”苏云朵虽然拒绝陆瑾康出手，却也希望得到陆瑾康的帮助。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好几眼，终于没再坚持，放手让苏云朵离开：“我让成然跟着你，九儿已经前去查探，事由很快就能明白。”
苏云朵微微颔首，置身与铜山匆匆离开别院赶往东升客栈，随行的就是陆瑾康身边功夫最好的那位成然护卫，准确的应该称他成大人。
苏云朵知道这位成然成大人并不是镇国公府的护卫，而是位有品级的御前侍卫，是圣上特地派来保护和协助陆瑾康的。
虽然他这个品级若放在京城的话一抓一大把，可是在离京城千里之外的燕山府还是很能耍得开的。
陆瑾康将成然给苏云朵，自然已经想到了找茬之人的身份，有成然随行，晾那人再嚣张也不敢当着成然的面嚣张。
成然可是宫中的御前侍卫，在宫中可以带刀行走的那种。
当时听了老大夫说到这位成护卫时，苏云朵还吃吃地笑了半天，因为“御前带刀侍卫”让她想起了前世《包青天》这个电视剧中的展昭，他可不正是“御前带刀侍卫”嘛。
虽然成然的几品只是从五品，比不得包青天中的“御猫”展昭品级高，可人家手上的功夫却不弱。
此时此刻的苏云朵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关注成然，只是抿着嘴对着紧紧护在自己身边的成然点了点头，她恨不得能够化身成雄鹰展开翅膀飞到东升客栈。
别院离东升客栈其实并不算远，可是马车过去的话就有点绕路，少说也得两刻钟，加上铜山赶回来报信的时间，真的很担心客栈里如今的情形。
铁头的功夫虽然不错，苏诚志也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可是左氏兄弟和苏诚志在白云书院认识的的那几个同窗却都是文弱读书人。
从铜山报的消息来看那个殷宝带得人可不少，混战中双拳难敌四手，铁头就算护得住苏诚志也护不住所有的人。
不过骑马过去的话就可以窜小巷，那可就要快多了，只可惜苏云朵不会骑马，怎么说得尽快让人赶往东升客栈解围才行！

第195章 苏诚志出事（二）
看着成然胯下的马，苏云朵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着成然曲了曲膝恳求道：“成大人，可否请您先行一步，尽量护我爹和他的同窗周全。”
成然那张扑克脸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苏姑娘请放心，公子早就已经派人过去了，此刻只怕连九儿那小子都已经在客栈了。”
苏云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陆瑾康，不待对上陆瑾康的眼睛，就赶紧收了回来，脑子里却闪过铜山报信时的情景。
九儿可不就是那会儿快速离开主院的嘛，必定是得了陆瑾康的命令直接带了人去了东升客栈，至于查事由想必也无需九儿亲自出马。
想明白这些，苏云朵的心里总算安稳了些，同时也升起对陆瑾康的感激。
在苏诚志的身世还没有与陆家那位姑老太太联上线的时候，陆瑾康就已经有意无意地帮了自家很多帮。
包括苏诚志的病，包括他回京前留下的咸肉香肠和毛皮等等。
若非有他，自己哪里能够用这么短的时间筹集到足够的资金买下后山和山坳。
若是没能买下后山和山坳，自然也就不可能与醉仙楼做成一个冬季的蔬菜供应。
自从拉网诚志的身世与陆家那位姑老太太联上线以后，陆瑾康对家里的帮助更是不遗余力。
说起来自己家境的改善从始到终都不曾离开过陆瑾康的帮助，如此说来陆瑾康才是那颗让自家过上安稳生活的福星。
嗯，待今日事了回来别院，干脆将肉松也一起做出来，总得多些有用的东西才能回报陆瑾康。
知道苏云朵心急如焚，车夫特地走了条人少的小道，虽然路途中出了点小问题，还是比原本差不多两刻钟的路程缩减了半盏茶的时间。
苏云朵下车的时候，给紫苏一个使了个眼神。
紫苏是个机灵的，若不然也不会被派到苏云朵身边伺候，加之已经跟在苏云朵身边一个多月，对苏云朵眼中的暗示自然了若指掌，特地落后苏云朵和成然一步给车夫一个红包。
苏云朵在别院住了一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赏人，倒不是她不懂世故，也不是她囊中羞涩，而是她知道别院有别院的规矩，她不过借居之人，自不好破坏主人家的规矩。
今日的情形却完全不同，这个赏是必须的，陆瑾康知道车夫接了赏，也绝对不会罚这位车夫，说不定待会回去车夫还能得到额外的赏。
对别院的这些规矩车，在别院干了半辈子的夫自然十分清楚，自自然然地接了紫苏递过来的赏，眉开眼笑地拉着马车去客栈旁的大树下等候。
苏云朵到达东升客栈的时候，客栈里看着倒是与往日一般没有多大的区别，显得秩序井然，不过气氛嘛就不太好说了。
九儿果然已经在客栈内等候，见成然陪着苏云朵同来，微微有些吃惊，他以为自家公子会亲来处理此事。
公子没来也好，今日这事儿实在是他处理不当引起的后果，待回去还不知公子如何处罚呢，不过总比在外面当众被削要好得多。
“我爹他们可有伤着？”苏云朵见到九儿就急切地问道。
“苏姑娘放心，苏先生他们一切安好。”九儿有些殷勤地一旁引路，听到苏云朵的询问赶紧侧头答道。
苏云朵微微松了口气，眼看明日就是放榜日，若这几人身上带着伤，就算不是他们的错，总归不好看。
按照惯例，明日发了榜，后日就该是知府大人的鹿鸣宴，总不好让人带着伤去参加鹿鸣宴。
还没发榜呢，就开始想什么鹿鸣宴，苏云朵也觉得自己对苏诚志和他的几位同窗的成绩有点过于盲目了些，可是她内心就有那么一种预感，这几人绝对榜上有名，而且名次应该会比较靠前，毕竟她跟着苏诚志参加过一次状元楼的聚会。
状元楼的聚会虽然不是所有的考生都会参加，却也涵盖了大多数的考生，而且这些考生的水平皆在中上等，以那日所见所闻，苏诚志的学识水平应属上等。
只要他在考试的时候正常发挥，中举并没有什么的问题，至于名次嘛，就看他的发挥了。
乡试结束苏诚志缓过劲来以后，将自己的答卷一一默了出来，据说林正堂先生看过之后，虽然没有大加赞赏，却也点了头。
别看林正堂只是点了头，那些在白云书院读了几年书的考生能得林正堂点头的也只三五个人罢了，可见苏诚志这次的答卷还是让林正堂满意的。
九儿引着苏云朵等人前去的并非事发时左氏兄弟所居住的那间客房，而是东升客栈的后院。
此时情况与铜山看到的已然颠了个儿了，苏诚志和左氏兄弟还有他们那个大侄子正围坐在院子的石桌边，铁头和几个看着有些面生的人正护在他们左右。
而在院子还有几个人面相不善的男人五花大绑捆得像粽子一样被丢在一旁，嘴里有破布堵着，特别是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那个人时而还发出一两声不甘的唔唔声。
苏云朵只扫了那个角落一眼，就直奔苏诚志身边而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只见他除了脸上略带点苍白以外，果然如九儿所说一切安好，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放心，爹爹没事。”苏诚志给了苏云朵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并不比哭好看多少。
“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何事要对爹爹不利？”苏云朵依然淡淡地瞥了一眼像破麻袋一样丢在角落的几个汉子，虽然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猜测，然后轻声问道。
苏诚志的脸色有些难堪，却给了苏云朵明确的答案：“说是苏云英突然不见了，来向我要人。”
果然是苏云英惹出的祸！
“苏云英？她不是跟着家里人流放黔州了吗？人不见了，不是该问押送的人，怎地倒向爹爹要起人来了？”苏云朵瞪大眼睛一脸懵懂地问道，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度。
声音的高度别说院子里的人，连院子外探头张望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瞬间点燃了众的八卦之心。
哼，苏云英，既然你那么不安分，那就接招吧！

第196章 苏诚志出事（三）
苏云朵的话令苏诚志有片刻的失神，转瞬间就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
他一直十分后悔那日没能当面驳斥苏云英颠倒黑白的言论，此刻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配合。
怎么说也不能再背黑锅，更不能任由苏云英给自己扣上那么大一个不孝的罪名。
若单单只是背个锅也就罢了，可若因此影响他的功名那可就对不起自己的努力，更对不起所有关心他的人，更何况能否考取功名与自己能否顺利认祖归宗有着莫大的关系。
片刻的沉默之后，苏诚志才轻轻地说道：“据说给人当了姨太太。”
苏诚志的话很多，显然还很有些难以出口的样子。
也是，好好的一个女儿家给人当妾，苏诚志是个爱惜自身羽毛的人，自然觉得颇为难堪了。
苏云朵闻言震惊地看着苏诚志，嘴里下意识地重复苏诚志的话：“当姨太太？”
不过很快苏云朵的脸上就露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模样：“也对，那样的重罪也只有给那些个不讲究的人当姨太太才能避免随着家人去黔州过流放的苦日子。可是这又有爹爹什么事？”
这是特地点明了苏云英之前的身份，对于有人因为苏云英找上苏诚志表示十分疑惑。
“前几日爹爹来客栈的时候曾经遇见过苏云英，她……”苏诚志说到这里低下了头，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看着苏诚志，片刻之后突然双眼圆瞪：“她是不是又颠倒黑白，将她那一大家子流放的原因全都怪到爹爹身上了？”
苏诚志有些惶惶然地抬头看了苏云朵一眼，把头低得更低了。
苏云朵默默地盯着苏诚志，片刻之后气恼地跺了跺脚恨恨道：“爹爹你就是性子太软，她颠倒黑白，你就让她满嘴喷粪？！
知情的人知道她是颠倒黑白，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真是咱们家仗势欺人，硬让他们一家背上罪名呢？！
爹爹不顾及自己的名声，难道就不怕因为苏云英的颠倒黑白误了爹爹的前程，让爹爹的努力，娘亲的期待全都付之东流吗？”
苏云朵的眼睛里渐渐浮起水雾，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而下。
父女俩这一番对话，大大刺激了围观吃瓜群众，于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九儿早在苏云朵进东升客栈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些人隐在人群之中，这时你一言我一语地提问，所有的提问几乎都集中在那个“流放”事由上。
这个时候自然无需苏氏父女再开口了，铁头和铜山一一给出了详细的答案，于是一片哗然。
三月初发生在秀水县葛山村的纵火以及买凶杀人未遂事件不说人人皆知，却也曾在整个燕山府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事情过去不过刚刚半年，围观人群中知道这个事件的自然不在少数。
原本被苏云英的一番颠倒黑白而对苏诚志有所误解的人，在懊恼自己被个女人所骗之余，更是不遗余力地说些替苏诚志平反的话。
苏云英若是在场定会气得七窍生烟，她费尽口舌才好不容易给苏诚志抹了些黑，苏云朵几句话就翻身了。
只是苏云英的人到底在哪里呢？她的男人为何来东升客栈找苏诚志要人？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苏云朵给九儿使了个眼神，九儿从那堆“破麻袋”中拎了个人出来。
此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龄，长得肥头大耳，那肚子快赶上六七个月的孕妇。
苏云朵微微蹙眉，难不成这就是苏云英傍的那个男人——殷宝？
没想到苏云英好这一口，口味实在够重！
苏云朵在心里做了个呕，觉得不能继续看下去，得找个地儿洗洗眼睛才行，转眼间对上了一个超级大帅哥。
只见他斜靠在墙上，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莫名的笑意，似讽似讥，正是被苏云朵劝住留在别院的陆瑾康，不由看得有些直了眼。
直到陆瑾康收了脸上的那丝笑意，隔着人群对着她高高地挑了个眉，苏云朵这才脸红心跳地收回目光，微微垂眸平息如雷的心跳。
不知道陆瑾康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见到刚才他们父女的这一番表演，看他脸上的那丝笑意，想必全程看完了自己的表演，他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心计婊吧！
呸呸呸，苏云朵你在想些什么呢？
甩了甩头赶紧收回像跑马一般快跑得没边没际的思路，虽然明知有些辣眼睛，却也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投向被九儿拎到自己面前的这堆“肥肉”。
这堆“肥肉”显然认得九儿和成然，看向九儿和成然的目光却完全不同。
对上九儿的时候凶狠中带着阴戾，对上成然的时候则是恳求中带着些许讨好。
有点意思！
苏云朵看看对着“肥肉”龇牙咧嘴的九儿，再看看依然绷着张面无表情扑克脸的成然，总觉得这堆“肥肉”与这两人之间有些故事，或者与九儿并非故事中的主人公，只是受了他那位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主子陆瑾康的牵累。
如此想着苏云朵不由自主地瞟向刚才陆瑾康所在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帅哥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陆瑾康已经离开，一丝隐约的失落浮上心头。
“成大人救命！”一声粗嘎难听的呼救吸引了苏云朵的注意力，循声望去呼救的正是那一堆“肥肉”，九儿刚刚将他嘴里的破布挑开。
“哎哟，这不是殷大人吗？你这是？”成然带着惊讶的话差点让苏云朵笑出声来。
人才啊人才！苏云朵可不相信成然之前没认出这堆“肥肉”是谁，就算人被捆成粽子，以成然的敏锐岂会认不出来，更何况成然只怕早就知道来找苏诚志的人是谁了。
不过此时不是笑的时候，苏云朵好整以暇地站在苏诚志身边，默默看着成然与那堆“肥肉”，哦，应该是殷某人打机锋。
成然的话不多，却一直引导着殷“肥肉”将整个事件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原来殷宝之所以出现在燕山府，是因为听信了苏云英的话，坚信纵火事件和买凶杀人未遂事件都是被苏诚志陷害的，作为苏家养子的苏诚志就是东凌国头号白眼狼，他来燕山府就是为了寻找证据替老苏家平反昭雪的。

第197章 苏诚志出事（四）
殷宝的话引起阵阵轰笑，成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殷宝，半晌才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只见殷宝听了成然的话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努力睁大因为肥胖被挤成条细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成然，嘴唇哆嗦着连声发不出来，更别说再妄言什么平反什么昭雪了。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日为何会找上苏先生。”这个时候的成然俨然成了公堂上的主审官，冷冷地盯着殷宝问道。
殷宝哪里还敢再胡搅蛮缠，自是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原来六日前苏云英带着两丫环由两家丁护卫着回秀水县探亲去了，探亲的对象是她的亲姐姐苏云玲。
苏云玲因为是出嫁女，是老苏家唯一一个没有被纵火案和买凶杀人未遂案所牵连的人。
苏云英离开府城前与殷宝说好五日内必回京城与他会合，却又告诉殷宝若她在五日内没能如约回来，让他直接去东升客栈找苏诚志要人。
昨日就是苏云英所说的五日之期，殷宝一早就来东升客栈等苏诚志，却因为昨日苏诚志并未来东升客栈而作罢。
他的下人倒是早就找出苏诚志在府城的临时居所，却也打听到了那别院背后站着的是镇国公府和东凌国的百年世家苏家。
殷宝虽得殷二总管的宠爱在京城嚣张得很，却也记得殷二总管曾经多次叮嘱过他，遇到镇国公府的人特别是陆瑾康定要避得远远的，故而倒是沉住了气，没直接冲到别院向苏诚志要人。
苏云朵听了，不由撇了撇嘴，这可真是“柿子得捡软的捏”啊！
昨日殷宝留宿在花楼里，与楼里的花魁娘子胡天海地直闹天快亮才歇下。
守在东升客栈的小厮见到苏诚志的身影，虽说立马赶去花楼报信，却被挡在外面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等到哈欠连天的殷宝一脸魇足地从花魁房里出来。
也不知道该说苏诚志运气好还是说他运气不好，若今日苏诚志少下一盘棋今日就能与殷宝完美错开。
不过若今日错开的话，明日必定会被殷宝带着人堵在贡院的桂榜前，那对苏诚志只怕更不利！
想想今日这样的结果，还算不错，至少殷宝的运气比苏诚志更差。
这不，先是被九儿带着人捆成了粽子，好不容易看到成然这个“救星”却被成然引导着将自己的面子里子都给丢光了。
殷宝倒也不算太蠢，几番下来就知道成然与九儿是一伙的，可不是嘛，人家成然以护卫的架势站在那个总被苏云英挂在嘴里诅咒的苏云朵身边，不是一伙的又是什么？
可是此时此刻也只有成然可以救他，若说殷宝可以在京城横行，在燕山府他却只能龟缩、蜗居，偏偏他被美色所惑脑子一热被苏云英牵着鼻子来到燕山府。
殷宝此刻的心里懊恼极了，将不知躲在哪里的苏云英骂了个透。
此刻正坐在马车上悠哉悠哉走在秀水县城大街上，却始终不敢露面的苏云英狠狠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一定是公子在念叨八姨太太了，八姨太太还是早些回府城志与公子会合吧。”身边的大丫环递上一杯热茶给她嘴里劝道。
苏云英很不高兴地瞪了多嘴的丫环一眼，她回到秀水县有多种目的，可惜除了见了苏云玲一面，其他的事却一事无成。
只在秀水县城露了一面，就被相识的人认出来，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对着她丢了个臭鸡蛋，要不是家丁还算机灵赶紧赶了马车离开，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
至于葛山村就更别说了，她只在村口露了脸就被村里赶了出来。
这让苏云英格外恼怒，也让她更加痛恨苏云朵一家。
可是她知道虽然苏诚志和苏云朵都不在家，可是如今的苏家却不是她一个姨娘可以撼动的。
她不甘心就这样回燕山府城，想起自己曾经对殷宝说过的话，硬是在秀水县多转悠了几日，她要看看殷宝那个满身肥肉的男人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心里对殷宝却也没有太大的期待，只希望殷宝能够恶心恶心苏诚志和苏云朵，当然如果殷宝闹上一场能让苏诚志被夺了功名，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如此想着，眼中的厉色缓了缓了，此时另一个丫环凑上前来一边替苏云英按摩一边谄媚地说道：“这里是八姨太太的老家，八姨太太多留几日也属正常，公子还能怪八姨太太不成？”
一句话带着三个“八姨太太”，直听得苏云英火冒三丈，伸手狠狠地掐了那丫头一下，嘴里恨恨地说道：“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给老娘滚一边去！”
丫环被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痛呼出声，捂着被苏云英的指甲掐出血来的手一边窝着去了。
车厢里有了片刻的安静，外面的车夫虽然没有得到苏云英的指示，却知道这位八姨太太的脾气，只赶着车在秀水县城一圈一圈地转悠。
也不知苏云英在想些什么，她的眉头忽而紧忽而松，眼看就要到午时了，才见她的眉缓缓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戾气阴阴的笑容。
今日是苏云英离开府城的第六日，想必殷宝从昨日就已经缠上了苏诚志。
刚才那几声喷嚏，若说念叨，她才不相信殷宝会念叨她。
殷宝是什么样的人，苏云英还是了解的。
若非她使了些手段，殷宝那里会被她迷惑，那可是个地地道道喜新厌旧的主，这会儿指不定刚从哪个安乐窝里爬出来呢！
这会念叨她的多半是苏云朵，嗯，准确地说应该是苏云朵在诅咒她吧。
哼，让苏云朵去诅咒好了，明日就是放榜日，看被殷宝缠上的苏诚志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功名！
如此想着苏云英的心里就热切起来了，她该启程回府城去了，怎么说也得亲眼看着苏诚志被剥夺功名才够劲才过瘾，于是看着缩在一边的丫环懒懒地开了腔：“咱车上吃的喝的可都备齐了？”
两丫环哪里敢怠慢，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苏云英绝对不是个好伺候的主，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为此两丫环没少在她手中吃苦头，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只要苏云英出门，吃的喝的怎么也得备上够两三日的。

第198章 不可得罪的人
得了两丫环的肯定回答，苏云英发了终极命令：“让车夫往府城去，让他们轮换着赶，一路不停，明日辰时三刻前务必赶到府城，进了府城先不去找你们公子，直接把车赶往贡院。”
两丫环虽然不明白原先悠哉悠哉的苏云英为何要如此匆忙赶路，更不明白到了府城却不直接与公子会合，而要去贡院，却也不敢质疑和忤逆，其中一个丫环撩开车帘对着前面赶车的两个下人小声吩咐了一番。
苏云英满怀看好戏的心情往府城赶来，却不知道府城等着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此时在东升客栈的后院，成然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殷宝发生在秀水县葛山村的纵火案以及发生在秀水县至燕山府城之间的买凶杀人未遂案。
“这两个案件，前者有葛山村众多村民为证，后者乃本人亲历，所有案犯如数到案。
林陆虎和苏泽凡作为两个事件的主犯被判已死刑，刑部核准已于四月底在秀水县菜市口就地正法，其他一应从犯，被判流放黔州。
证据确凿，圣上亲笔‘永不赦免’。
殷宝大人若还有疑问，可在回京之后，亲自向贵叔父求证。”成然带着内力的声音清越洪亮，聚焦在东升客栈内外的人无不听得真切。
已经被解了束缚的殷宝，本就因成然俯在他耳边的那句话给吓得六神无主，再听到那句由圣上亲笔的“永不赦免”，哪里还敢再出声，至于回京之后，更不敢去找殷二总管求证。
他如今只希望成然，不对，是苏秀才苏先生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件事怎么都不能让宫里的叔父知晓，若让叔父知晓，一顿家法只怕免不了。
早知道就该听叔父的话，就在京城当他的小霸王，只要脑子不进水与那几家硬杠，犯些小错叔父都能替他给抹平了。
可他在遇到苏云英以后脑子就像进了水成了浆糊，不但跟着苏云英千里迢迢来了燕山府，还听信她的话找苏诚志的茬。
要是这个苏诚志真与苏云英所说的那样只是个普通秀才也就罢了，偏偏人家身后既有镇国公府的影子似乎还有圣上的影子，若是消息传回京城楞就麻烦大了。
成大人可是从五品的御前带刀侍卫，这个苏秀才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让成大人心甘情愿地护着他们父女。
难不成这个苏诚志是圣上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
不不不，圣上尚未到不惑之龄，这个苏诚志就算不到而立也相距不远，圣上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十岁就有私生子！
可是能让成大人护在苏诚志父女身边，这个苏秀才的来历定然不简单。
殷宝越想越觉得心惊胆颤，恨不得立马从成然面前消失，偏成然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就退身在苏家父女身后再不出声。
殷宝瞄了眼单手持刀而立，挺拔的身躯如渊渟岳峙，却面无表情绷着张扑克脸的成然，知道该是他表态，不对，是他向苏诚志道歉的时候了。
虽然苏诚志此刻只是个秀才，他却有着六品官职在身，可是形势比人强，除了成然还有个九儿在一旁虎视眈眈。
九儿是谁啊，那可是京城第一纨绔身边的第一人！
殷宝十分庆幸来东升客栈的是九儿和成然，而不是叔父再三叮嘱万万不可得罪的人——陆瑾康！
庆幸之余，殷宝正考虑该如何开口向苏诚志道歉，既能得到苏诚志的原谅，又不太失自己的颜面，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
笑声很轻，听在殷宝耳里却尤如惊雷，惶恐地扭头看去，那不是陆瑾康又是谁？
此时此刻殷宝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他能够不顾面子，在成然退后就上前给苏诚志道歉，是不是就能避开陆瑾康，这样想着殷宝只恨自己思虑过重太好面子。
九儿在看到陆瑾康的时候，就已经屁颠颠地搬了把椅子给陆瑾康，陆瑾康难得地丢了个赞赏的目光给九儿，然后一撩长衫大刀金马地侧身坐下，一支胳臂支着椅背随意中带着慵懒，上下打量着有些狼狈的殷宝，半晌才淡淡地说道：“殷大人，这是在京城耍威风耍腻了，威风耍到燕山府来了？”
以前陆瑾康身上没有官职，殷二总管尚且再三叮嘱殷宝离陆瑾康远些，更别说如今的陆瑾康是圣上亲点的禁卫副统领的官职，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从四品官职，品级比殷宝高了好几级。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陆瑾康身后还有个超一品的镇国公府，而他不过只是个六品的散官。
殷宝对着成然还敢借殷二总管的势带上一分倨傲，对上陆瑾康那可就一丝倨傲都不敢有，只见他弓着腰，对着陆瑾康又是抱拳又是作揖，嘴里不住地说着“不敢”，只差跪倒在陆瑾康面前，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像极了苏云朵在前世电视剧中看到的太监。
想到这人的叔父就是太监一只，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不敢？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你明知苏先生是我镇国公府的贵客，却依然肆意妄为。你居然还说不敢？！”陆瑾康突然一改先前的随意正身而坐，对着殷宝怒目而视，严辞斥道。
“误会，都是误会，还请陆统领原谅这个。”殷宝急得满头大汗，继续双手抱拳对着陆瑾康作揖请求原谅。
“哼，殷大人不会觉得一句误会就能消除此事对苏先生带来的影响吧，难道你不会不知道名声对于一个读书人的重要性？！还有此前你那个女人颠倒黑白的言论又该如何？”陆瑾康一声冷哼道。
看戏看得正津津有味的苏云朵，突然听到陆瑾康提起苏云英，心里微微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陆瑾康。
苏云朵觉得苏云英的确很烦，不过她做的事在苏云朵看来尚非死罪，若能借殷宝的手将其困在后宅中，那么就算苏云英在殷宝面前再得宠，最多也只能在家宅内兴风作浪。
陆瑾康默默地与苏云朵对了一眼，大约从苏云朵的眼睛里读出了她此刻的想法，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心里暗道一声“妇人之仁”。

第199章 桂榜（一）
陆瑾康一来战斗力太强，苏云朵顿感无用武之地索性安静地站在苏诚志身旁由着陆瑾康发挥，偶尔才会配合陆瑾康简洁地答上一两句。
不过就这一两句却足以让殷宝明白苏云英到底骗了他多少，一向少言寡语的成然与陆瑾康的配合更为密切，他以纵火案和买凶杀人未遂案亲历者的身份适时发声，更为直接地证明了这两个案件证据确凿绝无错判。
殷宝蠢却还没蠢到底，马上明白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
他更是个软骨头的人，一看势头对自己不利，立马当着陆瑾康和众人的面向苏诚志表达了他最“真挚”的歉意，然后对着陆瑾康深深地作了个揖：“多亏陆统领及时阻止才没有让下官筑成大错，待回到京城定然亲自上门表示谢意。至于八姨太待她回来定然严加惩处。”
八姨太？苏云朵先是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八姨太到底是谁了。
苏诚志的眉头也是皱了皱，想必也明白了殷宝嘴里的这位八姨太就是苏云英了。
这个殷宝和苏云英真是乌龟配王八，绝配！
陆瑾康默默地盯着殷宝看了半晌，直到汗珠顺着殷宝的脸颊直往下流，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上门道谢还是免了！后面该怎么做，殷二总管那么聪明的人想必应该教过你不少，本公子会看着你处置的结果，滚吧！”
看着殷宝像只软脚虾一样被家丁扶着离开，苏云朵并没有觉得多解气，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此事对苏诚志的影响。
听到苏诚志出事的时候，她只顾着关注苏诚志的安危，待陆瑾康提到名声对读书人的影响时，引得围观人群细细碎碎的叹息，才真正体会到苏云英的恶毒用意。
试想在一个孝治天下的时代，如果苏诚志因此背上一个大不孝的骂名，他还能继续走仕途吗？
苏云英的恶毒用意，只怕不仅仅只是堵绝苏诚志仕途，若苏诚志真的背上不孝的骂名，或者连教书育人这条路都给堵得死死的了。
苏云朵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对明日即将放出的桂榜有了些担忧。
苏诚志的脸上也带着郁色，想必也有同样的担忧，倒是陆瑾康轻描淡写地对着父女俩说了声“放心”就让成然亲自送他们父女回别院，他自己则带着九儿和其他护卫不知忙什么去了，并没有与苏云朵他们一同返回别院。
次日天还没放亮，苏云朵就听到隔壁苏诚志那屋里就有了动静，显然睡得不踏实的不仅仅只有苏云朵一个人，苏诚志心里大约也是十分不安定的吧。
苏云朵在床上滚了两滚，又将被子蒙住头，试图让自己再睡一会，只可惜却怎么也无法再入睡，坐起来用力揉了揉脸决定还是起来，就算只是陪着苏诚志打打五禽戏也好过在床上打滚。
“你怎地不再睡会，是爹爹吵醒你了？”正在院子里打着五禽戏的苏诚志听到动静不由有些赧颜，停下动作看向苏云朵道。
“早就醒了，想再睡会却怎么都睡不着，倒不如起来陪爹爹打会五禽戏。”苏云朵走下台阶来到苏诚志身边，笑盈盈地回答苏诚志关切的询问，活动活动手脚就开始摆出五禽戏的起式。
苏诚志不由笑了笑，女儿总是这般贴心！
一套五禽戏打下来，父女俩都微微出了汗，此时天已经放亮，小厨房传来阵阵香味。
待父女俩洗漱完毕，紫苏在铜山的协助下也已经将早膳端到了花厅里。
“爹，今日是怎么个安排？”父女俩无声地用罢早膳，苏云朵问道。
“昨日与几位同窗约好就在东升客栈等喜报。”原本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苏诚志，因为经历了昨日的风波，心里也有些不太踏实，不过此刻看着倒还平静，对着苏云朵淡淡一笑道。
苏云朵默了默，决定今日跟着苏诚志去东升客栈，万一有什么事儿也不至于如昨日那般乱了手脚。
肉干和月饼的传授工作基本已经结束，肉干的香味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
苏云朵前些日子的尝试虽然有所收获，却并没有太大的进展，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瓶颈，倒不如先放一放，待回到葛山村与老大夫交流交流，说不定就能云开月明。
至于肉松的制作，苏云朵觉得等回到葛山村再动手试制也不迟。
如今家里也不缺肉，前两日收到老大夫和苏泽轩的家书，据说这几日宁忠平与柳玉柱几个隔三差五进山去打猎，每次收获颇丰。
离开葛山村已经两个月了，说真的苏云朵的心里可以算是归心似箭，再加上昨日得知苏云英回秀水县去“探亲”，心里更添了几分忧虑。
就算她在得知苏云英出现在府城时就分别给老大夫和柳东林送了信，苏云朵心里的那份担忧依然不减。
更何况这个季节正是药材收获的季节，也不知药材收得怎么样了，收成和药效到底如何。
在多重担忧之下，要让苏云朵静下心来试制肉松什么的，还真有些过于勉强了。
陆瑾康昨日已经知道苏诚志将报喜的地址定在东升客栈，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也有些不高兴，倒也没有说什么，今日又将成然和九儿都派了过来。
“陆公子，既然已经说开了，昨日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今日不过就是去看个榜，有铁头和铜山足够了，哪里需要成大人和九儿跟着。他们两位都是公子身边最得用的人，我看还是免了吧。”面对脸色淡淡的陆瑾康，苏诚志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莫名的就有些发虚，不过还是坚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瑾康默默地看着苏诚志，脸上的神色更加莫测，连苏云朵的心里都觉得有些毛毛的，不由拉了拉苏诚志的衣袖，嘴里打着哈哈：“爹爹，今日看榜的人必定很多，说不定这会儿贡院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守着看榜了，我觉得多去几个人才好。”
苏云朵的识趣，令陆瑾康脸色缓了下来，吩咐九儿几句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诚志“这”了两声，在苏云朵的暗示下无奈地闭紧了嘴。

第200章 桂榜（二）
一行人分两路从别院出发，苏诚志父女从上马车由成然护着前往东升客栈等候，九儿、铁头和铜山直接前往贡院看榜。
原本苏云朵也很想去贡院见识见识古代放榜的盛况，可是苏诚志却坚持不许苏云朵前去。
理由嘛，自然十分充足：“今日放榜，看榜的人必定特别多，贡院那里必定人山人海，咱们就是去了也不过是守在一旁看人头，倒不如坐在东升客栈清清静静的喝喝茶，下下棋。”
好吧，虽然遗憾，还是听老爹的，今日老爹最大，陪好老爹才是最重要的。
苏云朵一行到达东升客栈的时候，除了左氏兄弟还有苏诚志在白云书院交好的几位同窗早就已经心神不宁地聚在东升客栈一楼的厅堂里。
东升客栈因为离着贡院近，住得几乎都是来府城参加乡试的考生，此刻厅堂里几乎座无虚席。
昨日那么一闹腾，真是苏诚志出了名，他们一行人的来到瞬间引来了众多眼光。
“苏兄，你可算来了！”见到苏诚志走进客栈，左氏兄弟和几位同窗顿时如同见了久违的亲人一般，令紧跟着苏诚志进客栈的苏云朵不由莞尔。
虽然苏诚志一再表示自己不过只是秀水县葛山村的普通读书人，可是在九儿带着人将殷宝等人捆成粽子开始，他们就坚信苏诚志的背景只怕不简单。
成然的出现更坚定了他们的这个想法，及至陆瑾康出现，自然将这个想法给彻底坐实了。
尽管陆瑾康从出现到离开，都不曾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他的气度以及殷宝在他出现后的表现，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不简单。
与这样一个有背景的人交好，对他们以后的发展绝对有极大的裨益，庆幸之余，对苏诚志的态度自然更加亲善。
除了这几位，自然少不得有眼力的人主动凑上来与苏诚志寒暄，苏诚志好脾气地与人见礼寒暄，好在各自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场面倒也不算混乱。
一番寒暄之后，大家各自落座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心却已经飞出客栈飞向贡院。
苏云朵瞥了眼沙漏，离放榜还有一个多时辰，总不好就这样干坐着等待，再看几个个个脸色都不太好，显得昨夜谁都没有睡好觉，赶紧在紫苏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她今日特地带了些清心明目、提神消乏的六安瓜片。
紫苏转身离开，没有多久端着点心回到苏云朵身边，很快客栈的小二也送来了一壶清茶，闻着就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苏兄，你这闺女虽然年龄不大，却实在机灵能干得很哪！”正在与苏诚志说话的同窗好友，顿时纷纷对苏云朵投来赞赏的目光，其中一位喝了口茶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有茶有点心，大家可谈的话题也多了起来，气氛也活络了不少，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似乎并没有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原先还端得住的读书人纷纷引颈向外张望。
最先闯进客栈的是满头大汗的九儿，只见他满脸通红激动地对着苏诚志大喊：“苏先生，中了中了，你中了！”
虽然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底，可是猛地得到确切的消息，苏诚志还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我，我真的，真的中了？”
九儿咽了咽口水，接过紫苏递给他的茶一饮而尽，幸亏这茶早已不烫，若不然非烫坏他的嗓子不可。
喝了茶气也平了许多，九儿这才口齿伶俐地说道：“苏先生名次靠前，桂榜第五！”
此言一出，刹那间让苏诚志收获了无数羡慕崇拜的目光。
苏云朵悬着的心缓缓地落了下来，也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的爹爹不仅仅只是一试而中，而且还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可喜可贺！
九儿大概是得了陆瑾康的吩咐，报了喜信之后转身就往外跑，把还没有来得及问问情况的其他几个人急得伸手想要拉信九儿，可是他们的速度哪里拼得过身怀功夫的九儿，只得看着九儿远去的背影跺脚叹息。
苏云朵压下激动的心情，赶紧安抚道：“各位叔叔稍安勿躁，我爹爹还安排了铁头和铜山去看榜，他们身上带着叔叔的名字和籍贯，定然很快就有大家的好消息。”
虽然个个心里焦急很，苏云朵的话还是成功地让他们坐了下来，这会儿九儿早就跑没了影，就算再焦急也只能按下心里等待。
不过看向苏氏父女的目光里，个个带着更是感激。
他们都只是文弱的读书人，就算想去贡院看榜也知道压根就挤不上去，这才听从苏诚志的劝导，没有亲自去贡院看榜。
不过除了左氏兄弟，倒是个个都有家丁小厮前去贡院看榜，只不过他们的家丁小厮也不曾习武，只怕挤不过别人，真要等他们的家丁小厮回来，也许衙门报喜的也该到了。
如今只能寄希望与铁头和铜山了。
铁头和铜山也没让他们久等，距九儿离开不过半刻钟，这两人就出现在东升客栈。
看榜现场显然十分激烈，这两人虽然身上也有些功夫，与九儿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故而此时的两人明显就有些狼狈，不过脸上的喜气却是压都压不住。
“恭喜苏先生，贺喜苏先生，高中桂榜第五。”面对几双热切的眼睛，铁头和铜山还是先对苏诚志报喜，然后铁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快被撕烂的纸一一报出他和铜山看榜的结果。
左氏兄弟的成绩不如苏诚志那么出挑，却同样榜上有名，只喜得兄弟两泪流满面。
虽然成绩各有高低，所幸几位与苏诚志交好的考生个个都中了榜，令东升客栈的掌柜喜出望外，心里更加庆幸当日没有坚持将左氏兄弟赶出客栈。
不过庆幸归庆幸，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会儿腆着张老脸凑上来向几人恭喜。
虽然苏云朵很有些不喜欢这个掌柜，不过在大喜的日子里自然不会找不自在。
很快外面传来了报喜的锣鼓，接二连三的喜报让东升客栈异常热闹。
因为苏诚志将报喜的地址定在东升客栈，连带着原本并不住在东升客栈的其他几位好友也纷纷留了东升客栈的地址，于是桂榜发布后最得利居然就是东升客栈。
那一波又一波的喜报，让东升客栈成了今年乡试最大的赢家，乐得掌柜差点笑咧了嘴，最后不但退还了左氏兄弟这许多日子的住宿银子，还特地给苏诚志他们这几位送来了一桌极其丰盛的席面。
待苏诚志和苏云朵回到别院，别院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连红灯笼都给挂上了，管家更是按照陆瑾康的吩咐置办了酒席为苏诚志庆祝。
桂榜张榜公布之后，衙门除了向滞留在府城的考生们报喜，还会派出衙役敲锣打鼓去考生户籍所在地报喜。
虽然苏云朵陪同苏诚志离开葛山村的时候事先已经做了些准备包括打赏报喜衙役的红包一一交待给宁氏，但是在确定苏诚志中举之后，苏云朵已还是让铜山快马加鞭赶回去葛山村报信，以免衙门报喜的时候手忙脚乱。
至于他们自当要等苏诚志参加完鹿鸣宴之后才能返回葛山村。

第201章 鹿鸣宴（一）
苏云朵还以为放榜之后紧接着就是鹿鸣宴，没想到直到两日后才收到知府衙门送来的贴子，鹿鸣宴安排在放榜之后的第五日。
燕山府的这场鹿鸣宴由知府大人主持，除了邀请今科中举的所有学子，据说还邀请了一些地方的士绅参加。
别院这边除了苏诚志收到了鹿鸣宴，另外还收到了一份帖子，邀请陆瑾康参加鹿鸣宴。
陆瑾康自然知道这是习俗，每一科中举的学子都会受邀参加由知府大人主持的鹿鸣宴，可是知府大人给他下贴就让人有些费思量了。
拿着由府里快马送来的贴子，陆瑾康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又细细询问了送信的人，得知府城一些有名望的士绅也收到了邀请，这才点了点头确定出席。
直到鹿鸣宴当日下午申时许，陆瑾康一行才又回到府城别院。
得知陆瑾康回来的目的是参加知府大人的鹿鸣宴，苏云朵既惊讶又开心。
鹿鸣宴有陆瑾康在，她是真的可以放心了，就算真的有人那么没眼色对着苏诚志发难，她也无需担心了。
这几日陆续有消息着送到苏云朵面前，尤其是放榜那日发生在贡院前的事。
据说那日苏云英得知苏诚志居然高高挂在桂榜的第五位，气得只差扑上去将桂榜给撕了，坐在马车里鼓着脸气了好半晌，怎么想怎么都是不甘心，除了她自己化身为一朵白莲花嘤嘤哭诉之外，还让身边的丫环和家丁在看榜的人群中放出许多不利于苏诚志的流言。
所有流言直指苏诚志是个置养父母于死地不折不扣的忤逆子伪君子。
知道前一日发生在东升客栈风波的人倒也多多少少替苏诚志说了几句公道话，可是这里更多却是不知内情的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虽然殷宝的人在苏云英露面不过一刻钟就出现在贡院，硬是将状似嘤嘤哭泣实乃坐沾沾自喜的苏云英带走，可是有关苏诚志大逆不孝的不实流言却再次不胫而走。
初初听到消息的苏云朵恨极，不顾苏诚志的劝阻，带着紫苏和铁头、铜山就杀向殷宝在府城的临时居所找苏云英理论，却被告知殷宝一行已经匆匆离开府城回京城去了。
说好要狠狠处罚苏云英的殷宝就这样任由苏云英给苏诚志挖了那么大个坑转身就溜，苏云朵又气又恨却又莫可奈何，只恨自己动作慢了些，又无法追去京城与苏云英理论。
流言对苏诚志实在太不利了！
这两日苏云朵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战战兢兢。
苏诚志如期收到鹿鸣宴的帖子，苏云朵终于稍稍安心了些许，心里却又生起一些隐隐的担忧，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指不定会有人在鹿鸣宴上为难苏诚志。
如今看到陆瑾康，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大口气。
连苏云朵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对陆瑾康有了如此大的依赖和信任。
严格说出来，苏诚志这应该还是头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又正式的宴会，苏云朵心里明白文人相轻这句话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故而早在放榜之日便给苏诚志准备了一套好衣裳让他穿去赴宴。
经过一年多的练习，苏云朵做衣裳的手艺已经很能拿得出手，绣技则要差些，不过令她惊喜的是，紫苏的绣活居然并不比宁氏差，于是绣活就直接交给了紫苏。
苏云朵给苏诚志准备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锦缎直裾，领口、袖口绣了些祥云。
苏诚志相貌原就生的清隽温雅，清淡雅致的雨过天青色显然很衬他的气质，再在腰间系上同色的宽腰封，挂上他那块宝贝玉佩，一时看着风华无双。
待陆瑾康出来，与年轻英俊的陆瑾康站在一起，苏云朵觉得今日的苏诚志并不输陆瑾康，倒是多了陆瑾康身上所没有的儒雅。
鹿鸣宴就设在燕山府的知府衙门内，别院离知府衙门有些距离，马车大约需要差不多三刻钟。
今日陆瑾康也并不打算骑马，而是让管家先来与苏诚志知会了一声，让苏诚志等他一同坐马车前往知府衙门。
苏诚志倒是想让马车绕去东升客栈接了左氏兄弟一同前往，苏云朵却让他听从陆瑾康的安排，左氏兄弟那里让铁头和铜山赶着马车去东升客栈跑一趟即可。
有陆瑾康在苏诚志身边，苏云朵才能安心。
只是装扮一新的苏诚志左等右等，却等不到陆瑾康，眼看着再不出发就要可以迟到了，才见陆瑾康带着成然和九儿姗姗而至。
待他们到达知府衙门的时候，知府衙门所在的那条街早已经被车马堵得快有半里地，知府衙门内更是异常热闹。
左氏兄弟也已经到了，得知苏诚志还没到，就同那几个同窗与苏诚志交好的同窗站在知府衙门外等着苏诚志准备一起入内。
今日陆瑾康特地让管家准备了一辆带着镇国公府标志的马车，马车刚刚到达知府衙门所在街道，远远地就有负责迎接的衙役跑着过来恭恭敬敬地将他们带到了衙门前。
一声通报，知府和总兵大人亲自带着参加宴会的一大群人迎了出来，场面颇为壮观。
只是马车上首先下来的并不是他们期待中的镇国公嫡长孙、禁卫副统领陆瑾康，而是一个清隽温雅的读书人，不由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了，说好的陆瑾康陆大公子呢？！
所幸很快陆瑾康长腿一迈就从马车里长身而出，瞬间就像按键被点亮，所有的官员和士绅不约而同地打着哈哈上前来与陆瑾康寒暄，簇拥陆瑾康就要进知府衙门。
陆瑾康却看着被挤离他身边，索性与左氏兄弟会合的苏诚志就是不挪步，这下子苏诚志和左氏兄弟等人就成了众矢之的，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几个人身上。
苏诚志先是微微怔了怔，很快就明白了陆瑾康的意思，这是给他和左氏兄弟等人在燕山府的这些官员和士绅面前露脸的机会呢，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于是赶紧拉着左氏兄弟和几位同窗上前又是好一番寒暄。
鹿鸣宴虽然以知府大人的名义发的请柬，却由知府衙门和总兵衙门共同举办，除了今年录取的举子和燕山府的知名士绅，燕山府官场的文武官员也全都来了。
知府大人姓沈，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生的十分富态，总兵大人姓张，五旬左右的年龄，身材高大而健硕。
宴席一开始，知府大人先说了一番开场白，无非是一些再俗套不过回望过去展望未来的场面话，最后自然少不得勉励一番。
知府大人说完，总兵大人也不甘示弱，也堂而皇之地说了一番勉励的话。
司仪早就得了知府大人的吩咐，总兵大人话音刚落，就高声请陆瑾康也给大家说上几句，陆瑾康却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硬是没有开腔。
知府大人和总兵大人的品级虽然比陆瑾康高，却无人敢强求陆开康，只能示意司仪往下进行，接下来自然是例行高唱《鹿鸣》诗跳魁星舞，一番热热闹闹的仪式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第202章 鹿鸣宴（二）
能考中举人的应该都不算是什么蠢人，这些燕山府的同科举人心里都明白，若年后会试得中，大家还将同朝为官。
这层关系比什么都好，于是席间认识的忙着拉紧彼此之间的关系，不相识的则忙着交换名帖，互攀关系。
苏诚志和左氏兄弟自然也不例外，陆瑾康则无奈地应付完沈知府和张总兵，还要应付过来套近乎的其他官员和士绅，面上就带了些不耐，眼睛却时刻关注着苏诚志那边的情况。
待发现有那些几个人看向苏诚志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厌恶，陆瑾康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看来苏云英那个女人还是给苏诚志的名声留下了一些阴影。
他倒是希望有人在鹿鸣宴上对苏诚志发难，这样的场合最合适洗清苏云英泼在苏诚志身上的污秽。
还真就有那么几个人，果然如了陆瑾康的愿，相约来到苏诚志身边，一番带着询问加指责的言辞颇令苏诚志有些下不了台。
所幸苏诚志早就有了准备，片刻的难堪之后，就开始了反击：“几位兄台可是亲眼看到在下忤逆不孝，是否亲眼所见在下不顾养父母的生死？”
“放榜那日，在贡院前，本人亲眼见到有人哭诉……”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名唤汪从安，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只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左氏兄弟中相对比较爆的左耳就抢先气愤地反驳道：“若那也算是亲眼所见，那么我在此地宣扬汪兄台刚刚考中举人就狠心抛弃结发妻，是非也算是在场的各位兄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
左耳的话将汪从安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左氏兄弟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半晌才蹦出一句“岂有此理”。
苏诚志生怕将人气出个好歹，赶紧拉了一把还要开口的左耳，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个过来指责他的人道：“道理都是一样的！别说只是听人传言哭诉，就是亲眼所见也可能因为站的角度不同而有所偏颇。
也许几位兄弟并不知道那日放榜时在贡院前哭诉本人是非的人是谁，今日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各位兄台，那位姑娘说起来与本人的确有些渊源，只可惜本来的亲人最终却成了仇人。
不知几位兄台可听说过三月里发生在秀水县葛山村的纵火案？”
说到这里，苏诚志停顿了片刻，眼睛不由扫向陆瑾康，对上陆瑾康赞许的目光，心里更加踏实，再开口语气更加平和，也更加有了条理：“那场纵火案就发生于在下家中所属的山坳地，当时山坳里堆满了建材，若非家人机警，别说是山坳里堆放的建材，就是在下的妻子儿女都无法幸免。
所幸最终家人无忧，否则本人又哪里还能站在这里与各位兄台叙话？！
试问各位兄台，若此事发生在您的身上，您会如何？”
三月里发生在秀水县的纵火案，这些能考中举子的人自然人皆尽知，毕竟这次的乡试中策论题就与那场纵火案相关。
若不了解那个纵火案自然就答不好那道题，当然也不可能有机会来参加今日的这场鹿鸣宴！
既然知道那场纵火案，自然也就知道与纵火案迸进的买凶杀人未遂案。
前来找苏诚志麻烦的这几个举子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不过只是听了一个姑娘含含糊糊的哭诉和几个下人的话就让他们生出对苏诚志的质疑。
要只是心中生疑也就算了，偏偏他们巴巴地上赶着来找苏诚志的茬，这不妥妥地伸着脸上人打嘛，于是个个又窘又骚，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只有那汪从安似乎依然觉得苏诚志忤逆不孝，他对着苏诚志说了好一番堂而皇之的话。
汪从安指出，苏富贵和杨氏是苏诚志的养父母，苏诚志作为读书人而且还当了那么许多年的教书先生，就应谨记一日为父终身为父。
生恩养恩都是恩，更何况苏诚志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就成了苏富贵和杨氏的养子，比起亲生父母来说，这对养父母的恩情大过天！
就算苏富贵和杨氏做的事有错在先，苏诚志也应该继续孝顺他们，怎么能任由他们被流放去了黔州那样的荒蛮之地呢！
汪从安说得唾沫四飞，压根没注意到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已然寂静无声，直到身边的人用手肘用力撞了撞他，才好不容易止住他的滔滔不绝，转眼间发现包括知府大人、总兵大人还有那位来自镇国公府的贵公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怒意，这才发现事情不妙。
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能以最后一名高中举人，正是意外地听说了那位来自京城的主考官之喜好，才动了心思好好研究了一番秀水县的那场纵火案。
按照律法那场纵火案的主犯和从犯本就该死，一应从犯流放已属轻判，当时私心里有些可怜那位心软的养子。
偶尔又觉得那位养子应该出面替养父母求情，怎么也不该让年迈之人遭受流放之苦。
不过答题的时候却把自己当成了正义之士洋洋洒洒写下一派正义之言，绝不敢露出一丝替一应从犯与律法不符的想法，连擦边都不曾有。
放榜那日在桂榜最后看到自己的大名汪从安三个字，激动地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半跪在桂榜前仰头不错眼地盯着桂榜最后那个名字，生怕一眨眼“汪从安”三个字就跑了。
直到听到一阵姑娘嘤嘤的啼哭声才回过神来擦去脸上的泪痕，依然半跪在桂榜前静静地听了片刻，觉得这个小姑娘一家真的好凄惨，而那个叫忤逆不孝的人居然高高挂要桂榜的第五名，真是不能忍，于是心里一热就下了决心，要在鹿鸣宴的时候给这位哭得凄凉的姑娘讨个说法。
说起来也是这位汪从安倒霉，他虽然好好研究过发生在秀水县的纵火案，可是他拿到的资料并不完善，至少那上面没有写明受害者的姓名，故而他并不知道纵火案和买凶杀人未遂案的最大受害者就是这位第五名的苏诚志。
在秀水县不是秘密的纵火案爱害者名字，在官方公布的案情说明中却被隐去，这也算是对受害人的一种保护，可正是这个保护却让汪从安一脚踏进了苏云英挖的坑。
鹿鸣宴上发生的事虽然并不影响汪从安的功名，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汪从安却成了别人嘲讽的对象，让原本中了举应该意气奋发的汪从安窝在家里几个月都不曾出门，更别说去京城参加春闱了。
苏云朵知道鹿鸣宴中发生的事，真是既庆幸又气恼。
虽然这件事苏诚志在左氏兄弟等人的帮助下自行处理得妥妥当当，陆瑾康并未出手帮助，可是苏云朵心里再明白不过，那日若非陆瑾康坚持让苏诚志与他同车前往，在鹿鸣宴上被人质疑，就苏诚志那几句解释加上左氏兄弟的帮助，只怕没那么容易过关，指不定还会引起沈知府和张总兵对苏诚志的质疑，若是这样苏诚志的功名危矣。
苏云朵有多么感谢陆瑾康，就有多么痛恨苏云英，还有对汪从安这种人云亦云的酸腐之人的气恼，好在有惊无险，苏云朵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接下来就该回葛山村了，苏云朵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203章 回家（一）
七月初离开葛山村的时候，天气还有些躁热，中午的太阳让人觉得能晒出老油来。
待他们启程准备返回葛山村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十了，早晚的时候北风一吹还真有些冷，为了保证赶路的时候不受风寒，苏云朵特地给随行的所有人都备了一件夹袄。
这次陆瑾康并没有送他们回葛山村，只是同行了一段路，到了矿场的入口处就分道扬镳了。
不过陆瑾康却让紫苏继续跟在苏云朵身边，苏云朵开始的时候自然坚辞，开什么玩笑，就她家目前那样的状况，哪里就到了使奴唤婢的地步？！
“你不是要继续研制无香味的肉干吗？让紫苏跟着你当个下手，正好让她多学学。”陆瑾康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表达的态度却十分强硬，苏云朵略略考虑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听从陆瑾康的安排带上紫苏一起回家。
原本苏云朵还有些担心紫苏会不乐意，没想到紫苏得知苏云朵点了头却兴奋得很，只差抱住苏云朵转圈圈了。
“紫苏姐姐，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家那里可是确确实实的乡下，说是穷乡僻壤都不为过的，条件可是远远比不上府城，只怕连府上的庄子都远远不如。”看着紫苏激动得快要飞起来，苏云朵磨了磨后牙槽，决定还是得给紫苏打打预防针，免得到了地头才傻眼，于是苏云朵看着紫苏认认真真的说道。
“知道知道，只要跟着姑娘，去哪里紫苏都乐意！”紫苏却似乎没听出苏云朵的言外之意，开心地连连点头，似乎只要跟着苏云朵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无碍的。
苏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紫苏无力地挥了挥手：“既如此，那么紫苏姐姐赶紧地去收拾东西吧，咱们辰时未启程。”
许是陆瑾康早就已经告知紫苏，总之苏云朵这边还有些小东西还收拾好，紫苏就已经拎着的包袱过来，将包袱往旁边一放，就帮着苏云朵收拾起来。
在府城待了两个月，本以为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没想到收拾起来居然有那么多的东西，其中还不包括陆瑾康让管家准备的两大车礼物。
来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却成四辆马车的小车队了，看得苏云朵直摇头。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左氏兄弟和他们的侄子左佑。
左氏三人来府城的时候，是搭了从秀水县到府城进货的便车，原先准备回去的时候也是找找有没有顺风车可搭，却被苏诚志硬拉着同行。
所幸陆瑾康早有准备，专门替苏云朵和紫苏准备了一辆马车，苏诚志则与左氏叔侄三人坐了他们来府城时的那辆马车。
因为左氏叔侄家住秀水县城，故而车队特地先绕去县城将他们叔侄送到家。
这次秀水县去府城参加乡试的一共就他们三个人没想到取中率出奇高全都高中，消息自然早就通过衙门的喜报传遍了整个秀水县，原本落魄的左家如今看上去倒有了几分生气。
这一片显得有些陈旧而破败，难得会有马车进出，听到马蹄声猜测是左氏兄弟回来了，左邻右舍接二连三地涌了出来，原本颇为寂静的小巷顿时热闹起来。
病歪歪的左家大嫂也就是左佑的娘听到动静也由着七岁的女儿扶着慢慢出来，软软地靠着门框看着意气奋发的小叔子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娘，你看，二叔、四叔还有哥哥都回来了。”七岁的左玲指着正在下车的几个人，欢快地喊了起来。
“娘，我回来了。”这是左佑那还带了点童音的声音。
“大嫂，我们回来了，幸不辱命！”这是左赢和左尔异口同声必出的声音，显然他们对这位大嫂十分敬重。
苏云朵很想趁着他们寒暄的时候赶紧离开，只可惜左玲和左佑却紧紧抓住了正准备上车的苏诚志怎么都不让走，这样一来他们没法子离开了，总不能伤了两个小孩子吧。
左氏兄弟很快就回过头来向左大嫂介绍起苏诚志。
得知苏诚志就是这次考中的另外那个举子，而且说起来苏氏父女更是他们叔侄几个的恩人，别说是左家大嫂，就是左邻右舍也纷纷出面劝他们留下来用顿便饭，更有几个妇人从自己家里拿来了蔬菜和鸡鸭鱼肉，撸起袖子帮左家大嫂忙碌起来。
左家虽然穷困，却因为左家兄弟这次双双中举，县太爷从有限的资金里特地拨出一笔钱来奖励三位新晋举人老爷，左家的生意也因此有了明显的好转，故而这个落魄的家开始有了起色，请这一行人好好吃上一顿自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还有热心的左邻右舍。
面对左家大嫂和左氏兄弟的热情挽留，苏诚志与苏云朵对了对眼神，就算他们都是归心似箭，这顿饭似乎很难拒绝，于是决定留下来吃这一顿，以免给人留下倨傲的印象。
趁着左家兄弟忙碌待客的间隙，苏云朵在苏诚志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苏诚志连连点头，于是苏云朵转身了出门，目标醉仙楼。
秀水县城不大，苏云朵又有马车，从左家到醉仙楼不过盏茶时间。
“稀客啊稀客，苏姑娘几时从府城回来的？”钱秉泰一见苏云朵那真是热情得让苏云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刚到，来钱老板这里烧几个菜。”苏云朵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钱秉泰赶紧吩咐下去。
这会儿醉仙楼虽然已经开始上客，可是厨房里的大厨一听是苏云朵要的菜，自然没有二话抢先将菜给做了出来。
“哎哟，苏姑娘你这是，这是！”看着苏云朵与紫苏各拎着两个大食盒进来，左大嫂还有得到消息特地从铺子里赶回来的左大哥搓着手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突然想起点事要与醉仙楼的钱老板商议，没想到钱老板得知三位举人老爷回来了，就想请大家去醉仙楼一聚。
我呢觉得在左叔叔家吃更让人自在些，于是钱老板非得让我带这些菜回来给大家助助兴，所以说啊，我也不过只是借花献佛。”苏云朵笑盈盈地说道。
明知苏云朵是怕他们尴尬才有如此一说，却硬是让人无法挑理，总不能真的去问钱秉泰这些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倒不如收下苏家父女的这番好意。
只要苏诚志和左氏兄弟继续科考这条路，他们就会有更多的交集，来日方长嘛，于是这顿饭最终是吃得宾主尽欢。

第204章 回家（二）
再次启程已是未时二刻，从秀水县回葛山村路过宁家所在的黑水镇，自然不可能过门而不入。
宁家女婿高中举人的消息自然早就传遍了黑水镇，于是原本只是拐进来问个安的一行人，硬是在黑水镇耽搁了一个多时辰。
不过苏云朵却觉得这一个时辰值得的，左邻右舍的恭唯，外公外婆脸上都笑出了花。
从外婆看苏诚志的眼睛里，苏云朵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了。
除宁忠平去了葛山村，其他人都见到了，苏云朵将从府城带回来的礼物一一分发下去，礼物并不贵重重在心意，反正宁家所有的人都眉开眼笑，喜气得很。
礼物自然也少不了听到消息拖儿带女匆匆赶来的大舅母娘家人。
看看精神矍铄的外公外婆，再看看面色红润肚子已经微微凸起散发着慈母光辉的小舅母，还有热情好客的大舅母和憨厚老实大舅舅，再想想一年前几乎脸上随时随地都露着苦哈哈的宁家人，苏云朵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啊！”
从黑山镇出来到葛山村马车也就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远远地看着葛山村隐约的炊烟，苏云朵的心就像要往外跳出来一般，只恨不得一步跨进家门，看看她这两个月魂牵梦绕的家和娘亲弟弟们，当然还得带上老大夫，否则老大夫定然不会饶她！
他们今日回家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回家了，苏泽轩带着苏泽臣不知在院前望了多少回，后来两人干脆端了个小凳子在院前坐等，宁忠平笑称这是两块望父石望姐石。
待到远远看到一行马车，也不管是不是苏云朵他们，苏泽臣站起来撒开小短腿就往马过来的方向跑去，苏泽轩随即跟上。
宁忠平生怕这对小外甥出什么意外，赶紧往马车来的方向快步跟上，心里却着实有些疑惑。
从燕山府回来，不是应该从林溪镇方向过来嘛，怎么是从秀水县城的方向过来的呢，该不会还不是苏云朵他们吧，可是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说也该到了才是。
宁忠平尚在疑惑，苏泽臣则已经看到了从马车里伸出头来的苏云朵，尖叫着加快了脚步。
宁忠平被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右手长臂一伸将苏泽臣捞进怀里，左手牵住了苏泽轩，车夫也及时拉紧了缰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小臣臣，有没有想姐姐啊？”苏云朵跳下车来，伸手轻轻掐了掐苏泽臣越来越白嫩的小脸，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挑了挑眉道。
“想，可想可想了！姐，你要再不回来，小舅说我和哥哥都要成望姐石了。”苏泽臣嘟着胖呼呼的小嘴道。
望姐石？苏云朵不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此时苏诚志也从车上下来，一手接过二儿子，一手轻轻拍了拍苏泽轩的脑袋，嘴里与宁忠平好寒暄着。
原本在家里准备用晚膳的乡亲们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从家里出来，很快就将苏诚志一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见着离家也就百来丈的距离，却被堵得寸步难行，苏云朵不由地暗自叹息。
这一日下来又是走路又是应酬，别说是苏诚志了，就连她都累得有些吃不消了。
宁忠平自然早就看出苏云朵脸上的无奈和疲惫，再说马车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家里更还有人盼着他们回家，自然不能这样下去。
正要开口劝大家先散去，却见柳东林从街角拐了出来，远远地还能看到被儿孙扶着一路过来的七叔公，赶紧提醒正与乡亲们寒暄的苏诚志。
苏诚志赶紧向乡亲们表示歉意，并表示等他缓几日定然请所有的乡亲好生聚聚以示庆祝。
得了苏诚志的准信儿，乡亲们这才缓缓散开，而此时柳东林与七叔公也正好到了跟前，苏诚志早就放下苏泽臣，上前扶住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七叔公。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争气的，这不，一去就考了个举人回来，听说还是第五名！不简单不简单啊，你外祖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七叔公一把抓住苏诚志的手，一边轻轻拍着一边激动地说道。
“承蒙七叔公和村长哥还有乡亲们的帮助才有今日。”苏诚志这话说得真心诚意。
七叔公抹了一把老脸上的泪，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怎么看都觉得他心里的感慨比苏诚志这个当事人还要多。
“村长哥、七叔公，走，咱们家去，今日不醉不归！”宁忠平及时出声，引着大家回苏家。
原本柳东林只是出来看看情况，并不打算今日就去苏家打扰，毕竟苏诚志和苏云朵这一去整整两个月，一家人刚刚团聚也该有许多话要说，只是挡不住宁忠平和苏家父女的热情，于是让个村里的孩子去自己家里与魏氏打声招呼就一起往苏家去了。
“哇，这里的药材全都收了，什么时候收了？收成如何？药的品质如何？”还没到苏家的院子，苏云朵就看着院前的地发出一声惊叹，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
“半个月前收的，收成还行，药效嘛就得问老神医了。”宁忠平抓了抓脑袋，大面上的事他清楚，可是细节上的事他可说不全。
苏云朵对着宁忠平撇了撇嘴，好嘛，打打杀杀的事宁忠平算是个行家，药效什么的问宁忠平的确有些为难他了。
“姐，我知道我知道。师父说了，咱院前种的药材，药效虽然比不上神医谷的药材，却已经算是上品。”一个清脆的童音及时回答了苏云朵的问题，这个声音自然来自于苏云朵的二弟苏泽臣。
苏云朵听了虽然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神医谷之所以称之为神医谷，那里的气候条件绝对是种植药材的最佳之处。
葛山村这里的气候虽然也不差，可是地理条件与神医谷还是无法比拟的。
不过很快苏泽臣的话就让苏云朵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姐，师父还说，咱们家后山梯田所出药材，药效基本上与神医谷没多大差别，师父还说明年极有可能赶超神医谷。”
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梯田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为什么梯田种出的药材药效比院前的药材更优异呢？
苏云朵眼珠儿一转，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温泉，梯田的灌溉基本上用的就是那眼温泉的水，如此说来老天还真的给了她一眼宝泉啊！
泉眼如今已经在神泉山庄之内，再不怕被人觊觎。
那个山坳就算苏诚志和宁氏都以为已经属于老大夫了，事实上除了那个山谷在老大夫名下，后山和山坳子依然掌握在苏云朵的手中。

第205章 回家（三）
老大夫在八月中秋之前就已经带着夫人和徒子徒孙们搬去山坳的神泉山庄了，不过此刻却守在苏家的院子等候苏云朵一行归来。
令苏云朵眼前一亮的是，自家的院子已经按照她的设想重复进行了翻盖，虽然翻盖用去了一些后院的菜地，却因为又多圈了些荒地进来，无论前院还是后院都要比原先宽畅许多。
站在新的院子里，苏云朵面上显然有些平淡，可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泄漏了此时此刻她兴奋激动的心情。
翻盖房子以及如何翻盖，是她陪同苏诚志前往府城应试前与宁忠平细细商量的结果。
虽然苏诚志早就听苏云朵说过待存够了钱定当先翻盖房子，并且言明要建的是一座青砖瓦房，因为苏云朵实在受不了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日子，可是他绝对没想到出门不过两个月，再回来时家里已经旧貌换新颜。
虽然知晓家里存了些钱，可是苏诚志绝对没想到存的钱已经足够翻盖房子，故而此刻的他对重建房子一事毫无心理准备，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当苏诚志与柳东林扶着七叔公跨入院子看到眼前的情境时，那可就没有苏云朵那么淡定了。
在院外的时候，因为一直埋头与柳东林和七叔公说话，苏诚志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家院子从外面看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直到真正跨进院子，突然发现原先低矮破败的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气派的青砖瓦房，苏诚志可以说惊讶到了目瞪口呆的地步。
苏诚志的第一直觉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心道也不知村里谁家突然发了财居然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就建起如此气派的房子。
如此想着苏诚志就准备从院子里退出去，抬眼却见宁氏抱着九个月多月的小儿子正笑颜如花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苏诚志意欲后退的脚步刹那间就顿住了。
难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就随着大家进了后山坳里的神泉山庄了？
可是不对啊！
苏诚志越过宁氏往后看去，后面的梯田告诉他，这里确确实实是他的家，只是院子已经重新翻盖过了，令苏诚志有种不真实且如隔三秋之感。
“姐夫，怎么样？还不错吧！”见苏诚志微张着嘴，不可思议地到处张望，宁忠平愉悦地与苏云朵对了下眼神，看着苏诚志嬉笑道。
侧目看了眼身边的苏云朵，苏诚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摇了摇头嗔了苏云朵一眼，倒也没责备苏云朵，只看着宁忠平道：“不错，辛苦平弟了！”
宁忠平嘿嘿一笑，对着苏云朵挑了挑眉，拉着苏云朵去一旁说话去了，虽然这两个月里葛山村和府城之间书信往来十分频繁，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一封书信，可是有些事却不是通过书信就能说明白的。
“赶得好！也就苏云英那样的人才会厚着脸皮回葛山村来耀武扬威，以为傍上个不知所谓的武散官就高人一等，真够无耻！”听宁忠平说起苏云英回葛山村的事，苏云朵对苏云英这人的脑回路可算是彻底无语了，也为葛山村的乡亲坚决将她赶走而觉得解气。
苏云朵与宁忠平说了会儿话，又与老大夫说了几句，这才终于有了机会与宁氏亲热说了会话，抱过因为长牙时不时流口水的苏泽睿在他胖呼呼的小脸上轻啄了一口。
到家了，看到家里一切都好，苏云朵觉得又是激动又是安慰。
知道苏诚志他们今日回家，宁氏早就准备好了席面，虽然多了柳东林和七叔公等人，却因为宁氏准备的本就十分充足，并不显得局促，加之苏云朵分别从府城和秀水县城带回来的熟食卤菜回来，这一顿团圆饭显得格外丰盛。
吃过饭柳东林和七叔公与苏诚志也说起苏云英回葛山村的事，原本他们对直接赶走苏云英觉得挺解气的，待铁头和铜山说起发生在府城的事，把七叔公气得胡子直翘，大呼当日就该将苏云英直接送官。
宁氏听了脸都白了，她虽然只是乡下无知妇人，却也知道若真让苏云英的阴谋得逞，苏诚志的前程可就全都毁了。
她抚着突突直跳的心脏直喊庆幸：“幸亏铁头、铜山跟了去，又有陆公子相助，若当日听从诚哥的话让诚哥独自前往府城，我都不敢想会是怎么的结局。”
“那个丫头就该直接打死，让她活着以后还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七叔公的大儿子柳春生狠狠地吸了口手上的旱烟说道：“前几日我居然听有的人说羡慕苏云英穿金戴银呢！”
“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东林，这事你得上上心，绝对不能任其发展。”七叔公昏花的老眼闪过一线厉光瞪了眼长子，转向柳东林极其严肃地叮嘱道。
七叔公年龄大了，轻易不大出门，除了好消息或者村里的大事，那些不好的小事儿孙们已经很少让他知道了，免得坏了他的心境，或者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
七叔公一向极为注重村里的名声，葛山村这一年里先是被苏泽凡带累毁了原先的好名声，好不容易通过办村学挽回些许，偏偏老苏家又出幺蛾子，闹出纵火案和买凶杀人未遂案，葛山村的名声在十里八乡算是落到了底。
幸亏苏诚志给力，一试中举，终于让葛山村再次抬起了头，哪里能让这样的风气滋长？！
柳东林也是大吃一惊，这几日因为苏诚志中举，他似乎看到了柳玉书的未来，心里火热热的，与魏氏去县城住了几日，估计着苏诚志该回来了才回葛山村，还真不知道村里有人居然生出羡慕苏云英的心思来。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得好好整顿整顿！
就算葛山村拥有苏诚志这个秀水县唯三的举人，也经不起一次次自毁！
知道苏诚志一行从府城回来肯定乏得不行，加之人家夫妻两个月没见，柳东林和七叔公并没在苏家院子里多停留，大家就整顿村里的风气达成一致之后，就散去各自回家。
“娘，这是紫苏。”送走柳东林和七叔公，苏云朵这才有机会让紫苏来宁氏跟前见礼。
宁氏先是一惊，待苏云朵说清了紫苏的来历和用途，这才放了心。
家里的房子重新翻盖之后，有的是空房子，别说多一个紫苏，就算再多三五个也绝无问题。
苏云朵躺在新的闺房里，脑子里想着柳春生说的那些话，觉得苏云英真的是个祸害，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弄出什么蛾子来。
不过真有什么蛾子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如今的苏诚志已经今非昔比，他能在鹿鸣宴上舌战汪从安等人，自然也能对付其他的状况。
希望柳东林能够好好整顿整顿村里的风气，别再发生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种事儿了。
苏云朵没想到的是，村里还没正式开始整顿，就在他们回到葛山村的第二日，殷宝就给了葛山村的人一场惊吓。

第206章 回家（四）
苏家目前依然向醉仙楼供应蔬菜，故而第二日苏云朵一早就起来了，没想到刚刚轻手轻脚开门出来，就听到住在她隔壁的紫苏居然早她一步起来，听到她开门的声音，赶紧过来压低声音道：“苏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你怎地不多睡一会？是来了新地方睡不着吗？”苏云朵惊讶地看着紫苏。
紫苏却摇了摇头：“这里既安静空气又好，昨日夜里睡得可好了，只是习惯早起罢了。”
既然如此，苏云朵也就不多说什么，带着紫苏去了厨房。
昨日宁氏准备的酒肉饭菜还真是够丰盛，虽然临时多了几个人一起用膳，厨房里剩下不少鱼肉，也幸亏这天已经凉了下来，放了一个晚上的鱼肉就算没那么新鲜，倒也不至于变质发臭。
苏云朵看了看发现剩下的鱼肉不但足够今日的用量，连做肉干的猪肉都足够了，索性取消送菜去县城时采买鲜肉的计划。
家里蔬菜就算每日供应醉仙楼也是吃不完的，想吃什么直接去后院采摘就是了。
虽然随着天气转凉，后院的蔬菜产量有所下降，不过山坳与山谷之间开垦出来的那片菜地已经进入收获期了。
那片菜地是山坳建房之后开垦出来的，经过多次测试，将温泉水引进那片土地，效果并比山坳差，而且因为那片地长期被那眼温泉水所滋养，土质远胜山坳那几亩地。
有紫苏当帮手，苏云朵准备起早膳就更加得心应手了，待苏诚志等人起来，苏云朵已经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匆匆吃过早餐，一行人就去了山里新开的菜地，最近给醉仙楼送的菜基本都产自这里。
今日送菜去秀水县城的是苏诚志和宁华安，宁家有些事需要宁华丰去办理，故而昨日带晚的时候只宁华安一人从黑水镇赶着马车来葛山村。
正好今日苏诚志要去县城，也就不需要别的人一起了。
目送装满新鲜蔬菜的马车渐渐远去，苏云朵赶紧催促两个弟弟去村学，然后与苏诚志和宁氏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紫苏去了山坳的神泉山庄。
昨日回来之后，虽然抽空与老大夫说了几句话，却因为要给宁氏搭手厨房的事，许多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今日怎么地也得去神泉山庄走一趟，更何况烤制肉干的烤炉安放在神泉山庄呢。
苏云朵一直以来都想当然地以为紫苏是燕山府别院的丫环，在回葛山村的路上方得知紫苏其实是陆瑾康的大丫环，已经在陆瑾康身边伺候了整整三个年头，一直负责陆瑾康的衣食起居。
据紫苏介绍，陆瑾康来燕山府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她一起来燕山府，身边带着个丫环不方便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陆瑾康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的衣食起居，再说他身边还有个九儿。
只是镇国公夫人安氏得知陆瑾康此行最起码要在燕山府待半年以上，哪里能放心得下她的宝贝孙子，于是陆瑾康前脚刚刚离开京城，安氏就忙忙地遣了人将紫苏护送来了燕山府。
“苏姑娘猜猜公子在别院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紫苏说着看了苏云朵一眼，她倒并不是真的想要苏云朵去猜，很快她自己就继续说了下去：“公子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压根就是个多余的人！”
说到这里紫苏长长地叹了口气，大约是想到那个时候心里就难过得很，闭上嘴不再说话。
苏云朵有点替紫苏心疼，不过想想陆瑾康也有些无辜，他整日里都在矿场呆着，矿场里都是大老爷们，就算紫苏只是个丫环，他也不好将紫苏带去矿场。
沉默了差不多有一刻钟，紫苏才又叹道：“多亏苏姑娘，才让奴婢觉得自己还有些用处，否则奴婢每日无所事事，都想挖个坑将自己个给埋了算了。”
苏云朵不由噗哧笑了起来。
想起陪同苏诚志去府城应试住进别院那日，紫苏来她房里伺候，脸上的雀跃，还有当她提出不用人伺候的时候脸上的郁卒，苏云朵不由会心一笑。
那个时候想必是紫苏最难过的时候，她的到来正好替紫苏解了围，让在府城无所事事的紫苏有了用武之地，紫苏喜欢跟着她还真是事出有因啊。
紫苏既然原先是在镇国公府当的差，自然与老大夫夫妇十分熟悉。
虽然昨日已经在苏家院子里见过一面，再次相见，紫苏依然十分激动，果然是异乡他地遇故旧两眼泪汪汪。
将从府城带回来的礼物放下，陪着老大夫夫妇俩说了会儿话，苏云朵领着紫苏在神泉山庄转了一圈，就算在京城长大的紫苏也不由发出一声感叹：“这个神泉山庄建得可真精致。”
苏云朵只是笑了笑，心里暗自可惜这里没有电也没有可以增压的水泵。
若是有电有水泵，可做的事就多了去了。
虽然两个月没在家，家里需要苏云朵处理的事并不多，她今日是带了些肉来神泉山庄的，打算今日就开始带着紫苏继续进行肉干去味的研制。
苏云朵并没有一上来就研制，而是先烤制了一些各种口味的普通肉干，以满足家人的口腹之欲，自然少不了让宁忠平带些回黑水镇的宁家。
既然苏诚志和苏云朵都回来了，宁忠平就轻松了许多，除了偶尔陪同宁氏兄弟往县城送送菜，就是进山里打打猎，每日带着猎物早早就能回黑水镇。
“这肉干虽然不错，可惜老夫看得吃不得！”老大夫看着一锅锅散发着各种香味的肉干源源不断地被烤制出来，对着苏云朵龇牙咧嘴了一番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云朵手上微微一顿，随即抿嘴笑了笑，索性让位于紫苏，远离特地在府城定做的烤炉，想了想找出一个捣药用的小石臼，拿了些刚刚烤制出来的五香味肉干放入小石臼中拿起小石杵用力捣了起来。
苏云朵捣鼓了好半天，最后只得放弃，因为肉干并没能如苏云朵想像的那样被捣成肉松，这条路似乎行不通。
苏云朵抓了抓脑袋，这个肉松还真不能这样做。
她在前世是见过外婆做自制肉松的，外婆做的中秋月饼中就有一款肉松月饼，里面的肉松都是外婆自制的，虽然做起来比较费功夫，可是比起外面买的肉松，不知要美味多少呢。
只不过苏云朵只在上高中的时候见外婆做过一次肉松，而且因为与同学有约并没有从头看到尾，所以有些步骤记得并不太清楚，只见得外婆说要将肉煮得烂烂的才好压碎。
苏云朵心里颇为懊恼当时贪玩没有好好跟外婆学做肉松，这会儿想当然地以为用石臼就能将肉干捣成肉松，实在是有够丢脸的。

第207章 惊吓（一）
苏云朵正准备按记忆中那份外婆制作肉松残缺不全的步骤摸索着试制肉松，就听到山下传来阵阵喧哗，眉头不由皱了皱。
刚准备出门看看什么情况，就听到宁忠平的声音：“朵朵，赶紧下山看看，有个姓殷的带着一队人来村里找你爹！”
今日苏诚志去了县城，宁氏是个没什么用的妇道人家，宁忠平只得来找苏云朵。
苏诚志今日匆匆去往县城，是应县太爷之邀。
昨日他们刚回到葛山村不久，县太爷就使人送来了贴子。
秀水县数十年没有出过举人，这一出就出了三位，妥妥的是给县太爷送政绩。
县太爷自然乐坏了，除了拨出一笔资金奖励三位举人，更希望三位举人能拨冗去县学露露面。
县太爷的这封贴子，虽然语气十分温和却直接定了时间，请苏诚志今日巳时初刻务必去县学给学子们鼓鼓劲，午时还将在醉仙楼宴请三位举人，故而今日一早苏诚志就跟着送菜的马车去了县城。
苏诚志中举而且还是整个燕山府的第五名，这些日子来葛山村拜会苏诚志的人不少，以宁忠平的见识不该如此着急慌张才对。
苏云朵有些疑惑地看着宁忠平，心里想着这个姓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等，姓殷？莫非是殷宝？
苏云朵的目光转眼带上了询问，宁忠平与苏云朵之间还真是有些默契，很快就点了头。
苏云朵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殷宝不是带着苏云英回京城去了吗？怎么又来葛山村了？该不会是苏云英贼心不死，又说服了殷宝来葛山村找事来了？
紫苏大概也想到了殷宝，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端水来先给苏云朵净手。
老大夫已经听说过殷宝和苏云英在府城做的事，他在京城多年自然十分清楚殷宝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仗着宫里的那位殷二总管在京城也能嚣张跋扈的混不吝的二世祖。
虽然苏云朵有宁忠平护着，老大夫依然担心苏云朵吃亏，赶紧吩咐铁头和铜山跟上苏云朵，他自己收拾收拾也跟着下山。
殷宝一行并没能进村，而是被堵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苏云朵一行还没走到村口就听到殷宝的声音：“大家都别急别急，听我说听我说，本官来葛山村实非找苏举人的茬，而是来向苏举人道歉的！”
道歉？苏云朵的眉头紧了紧。
要说道歉，当日在府城殷宝就当人众多人的面公开向苏诚志道过歉了，又何必再来葛山村多此一举？！
说话间苏云朵一行已经来到槐树下，只是乡亲们的注意力都在殷宝一行人的身上才没人见到苏云朵已经来了。
宁忠平上前两步：“借过借过，还请大家让一让。”
宁忠平在葛山村不是一日两日，他清朗又洪亮的声音早被葛山村的乡亲所熟悉，听到他的声音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道。
循着声音和让开的道，殷宝一眼就看到了苏云朵，像是看到了亲人，细细的眯缝眼顿时一亮，对着苏云朵就喊了起来：“苏姑娘，苏姑娘，你可来了。你快与大家说说，我并无恶意，我来葛山村真的只是向苏举人道歉，还请苏姑娘带我去见苏举人。”
殷宝此来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可是就算没有恶意，只要与老苏家相关的人，都不能再进葛山村，这可是葛山村的新规。
苏云朵才不会破坏这个规矩呢！
刚才就已经有乡亲喊出了这条村规，于是苏云朵只淡淡地看了殷宝一眼道：“想必殷大人已经听乡亲们说了本村的村规，进村就不必了；我爹在府城就已经接受了殷大人的道歉，道歉就更不需要了。”
殷宝没想到苏云朵拒绝得如此干脆，愣愣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没有说话。
一直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的一个中年人这时开了腔：“那日的道歉不足以表达殷府的歉意，请苏姑娘代为通报一声，在下京城殷府管家仓某特来向苏举人表示歉意。”
苏云朵的眉头微蹙，默默地盯着这个自称仓某的中年人看了半晌，确定这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对殷宝突然转回葛山村来找苏诚志道歉就有了新的猜测。
无论这个猜测是对是错，此时此刻苏云朵也远处通报，再说就算苏诚志在家，也不可能破坏村规将殷宝一行带进村。
村里乡亲对毁了葛山村名声的老苏家的人可算是恨之入骨，就算早已出嫁的苏云玲要进葛山村都不行，更别说殷宝是苏云英的男人，他要进村更无可能。
“抱歉，今日县太爷有请，我爹并不在家。”苏云朵不想与殷宝多费口舌，只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心里就够恶心的，于是冷冷答道。
“可否麻烦苏姑娘与村长通融一二，让我们进村等候苏举人归来？”那位中年男子态度倒是很好，可是提出的要求明显有些无理。
明明已经明白不能放他们进村的原因，却还要继续纠缠，苏云朵的脸更加冷了几分，乡亲们更是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老槐树下再起喧哗。
“这位先生耳朵有病得治！”苏云朵声音清脆悦耳，说出的话却实在让殷宝那一行人不痛快，却也让老槐树下静了下来。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鼓掌声多人群后面响起，随即一个带着戏谑的苍老声音道：“我看也是，看来仓先生的耳病越来越严重了，的确得治！”
乡亲们纷纷往后看去，宁忠平和铁头、铜山护着苏云朵进去之后重新合拢的人群再次分出了一条路，老大夫背着手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来到苏云朵的身边，对着那位姓仓的中年人和殷宝上下好一番打量。
仓姓中年人在老大夫声音响起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待老大夫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又有了变化，换了一种又敬又怕的表情。
殷宝更是一付受到惊吓的模样躲在仓先生的身后，只可惜仓先生瘦得像竹竿，而殷宝却胖得像圆球，哪里能躲得了老大夫打量的目光。

第208章 惊吓（二）
苏云朵看看老大夫，再看看仓先生和殷宝，心里好奇极了。
真不知道这位仓先生和殷宝为何一见到老大夫就露出被惊吓到的表情，难不成老大夫与仓先生还有殷宝之间有过什么恩怨纠葛？
“孔，孔大夫怎会在这里？”半晌这位仓先生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仓先生来得，我来不得？”老大夫的反回看似平平淡淡，却颇为理直气壮。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堵得他先生张口结舌，老大夫的目光从仓先生身上移开，直接定格在龟缩在仓先生身后的殷宝身上：“哟，这不是殷二总管的大侄子殷宝大少爷嘛，怎么又犯病了？”
殷宝忙不迭地又是摇头又是摇手连声道：“没有没有，我，我好着呢！”
殷宝胖得像只球，那一番动作加上又惊又怕的模样，实在滑稽得很。
没想到老大夫的战斗力并不比陆瑾康弱，不过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将仓先生噎得说不上话，一句带着调侃的话又将殷宝吓得快成了软脚虾。
老大夫这是比吉祥物还管用！
将老大夫比成吉祥物，苏云朵也只敢在自己心里想想而已，可不敢让老大夫知道。
苏云朵抿了抿嘴，索性与宁忠平站在一旁看起戏来。
“说吧，此来何意？”老大夫上下打量着殷宝，眼中的不善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殷宝的心里后悔极了，当日他若听从仓先生的劝说直接回京城，此时只怕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京城的殷府享福了，偏偏他被苏云英的枕头风吹得又热血上了头，不顾仓先生的劝谏非要来葛山村意欲替苏云英找场子，没想到却意外地遇见了老大夫。
虽然老大夫已经辞了镇国府的差事，可是殷宝却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对老大夫不敬的。
老大夫既是殷二总管的恩人，也是殷宝的恩人，当年若非老大夫出手相救，他们叔侄早就不在人世了。
不能对老大夫无礼，殷宝的心头却又实实在在地憋了一股子气。
这股子气自然要出，好在还有两个出处，一个就是躲在后面车上不曾露面的苏云英，一个便是站在身边的仓先生。
殷宝虽然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不过与苏云英还正热乎着，自然舍不得对苏云英出气，那么这股子气就只能出在仓先生身上了。
“在下来此来葛山村向苏举人致歉。”殷宝恭恭敬敬地回答老大夫的质问，细缝眼一闪瞪了仓先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都说了就在这里等苏举人，偏你多事非得进村！”
仓先生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若是可以真想转身离开。
若不是殷二总管有恩于他，他怎么都不可能跟着殷宝这样的人，受殷宝的窝囊气。
可是谁让他受了殷二总管的恩，成了殷二总管的人，又应了殷二总管的托呢？！
自从他应殷二总管所托跟在殷宝身边，一向忠于职守，以监督殷宝为自任，对殷宝是多有管束，由此也令殷宝很不喜欢他。
两个月前仓先生被殷二总管派出京城办事，殷宝如同解除了紧箍咒，带着几个纨绔朋友胡吃海喝，也正是这个时候遇见了苏云英，并被苏云英迷得忘记了殷二总管给他定下的规矩，将苏云英收进了殷府，又在苏云英的撺掇下来了燕山府。
仓先生办完事回到京城的时候，距离殷宝离开京城已经将近半个月了，得知殷宝纳了一个流放之女为妾，而且被那个妾室撺掇着去了燕山府，仓先生真正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与宫中的殷二总管取得联系，又马不停蹄地赶来燕山府。
仓先生就算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殷宝闯祸的速度，当他紧赶慢赶来到燕山府，殷宝和苏云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灰溜溜地离开燕山府返回京城。
得知殷宝已经踏上返京之路，仓先生算是松了口气，他特地多在燕山府逗留了一日，打听了一番殷宝的苏云英在燕山府做下的事情，得知他们居然与陆瑾康和成然给对上了，仓先生是又急又气。
待他终于找到殷宝一行人，更是气极，因为殷宝一行此时并非回京城，而是转道要去秀水县。
离开京城的殷宝，远离殷二总管的视线，在仓先生面前摆足了主子的谱，不但将苏云英当成宝贝一样护着，甚至一意顺从苏云英的撺掇坚持要再前往葛山村替苏云英找场子，任凭仓先生将道理掰开揉碎了劝谏就是不回头。
仓先生磨着后牙槽沉默良久，最终硬着头皮陪着殷宝来葛山村走这一趟，他太清楚殷宝闯祸的能力，若他不跟着盯着，殷宝只怕还会闯出更大的祸事。
仓先生心里也是有他的小算盘的，他也想看看苏诚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成然和陆瑾康都出来替他撑腰。
陆瑾康与殷宝不对付，出来替苏诚志撑腰还能理解，可成然呢？
就算成然如今跟在陆瑾康身边做事，可始终都是圣上的人，怎么可能出来替个当时只有秀才功名的苏诚志撑腰？！
也不怪仓先生有这样的想法，他到底是初来乍到，了解的事情并不多。
虽然他在府城逗留的那一日打听清楚了有关殷宝在燕山府城发生的事，却因为时间太短并无法探知陆瑾康与苏诚志之间的渊源，更不知道陆瑾康与葛山村之间的渊源。
他自以为那日陆瑾康替苏诚志出头对付殷宝，一是陆瑾康与殷宝一向不对付，二也是因为苏诚志借住在那座别院的缘故。
毕竟别院的主人是苏家的那位孤寡老太太，而苏家的那位孤寡老太太是陆瑾康的姑祖母。
待到了葛山村见到老大夫，仓先生才觉得有些不妙，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其中必定有他没能探知的渊源，自是十分懊恼没能坚持拦下殷宝。
可是人已经到了葛山村，事情就摆在眼前，仓先生自然不可能做出殷宝那样的无赖状，只得迎难而上，对着老大夫抱了抱拳道：“在下作为殷公子的先生，得知殷公子对苏举人多有不敬，特地带着殷公子来向苏举人致歉。”
“真的只是致歉，而不是找茬？”老大夫哪里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就刚才殷宝那大呼小叫的模样，真是来致歉的吗？
殷宝此行目的仓先生实在太清楚不过了，对面老大夫犀利的目光不留余地的质问，当着这么多围观的葛山村村民，仓先生是真的有些下不了台。
看着仓先生讪讪然的脸色，老大夫沉默了片刻，总算没有继续犀利下去，看了依然躲在仓先生身后眼睛却时不时向后面马车张望的殷宝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殷公子是来致歉的，还望拿出诚意来。”
说罢目光投向最后那辆马车，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如今就看殷宝舍不舍得了！
苏云朵听了老大夫的话，又循着老大夫的目光看了眼那辆马车，微微有些惊心，那辆马车上坐着的只怕就是苏云英了。
老大夫这不会是逼着殷宝要苏云英的命……吧！

第209章 惊吓（三）
殷宝听了老大夫的话，先是没有什么反应，待他对上老大夫意味深长的目光，脸色瞬变。
仓先生却眸光微闪：“公子此来自是极有诚意。”
老大夫轻轻哼了一声，背着手对着赶着过来的柳东林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看戏的苏云朵：“丫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回去，答应老夫的事还没办到呢！”
这里没她什么事了，殷宝这些人也压根不可能进得了葛山村，苏云朵展颜一笑道：“这就去，孔爷爷等着吧，我说到做到，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清脆甜糯的声音引得殷宝眯眼望向苏云朵，却正对上宁忠平阴冷的目光，不由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觊觎苏云朵那袅袅远去的背影。
当然殷宝很快就没有了心思去觊觎任何人了，仓先生比苏云朵更明白老大夫的话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再看着葛山村的村民如防贼一般防着他们这一行人，仓先生更明白，葛山村的人远不如他想像中那么好糊弄。
今日他们的所谓致歉如果不能令葛山村的人满意，后果将是如何，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赌。
殷宝是殷家唯一的香火，虽然已经二十四、五却至今还没有诞下男嗣，妾室通房加起来十多个，如今却只有正室替他生了个女儿。
仓先生倒不怕殷宝若会在葛山村出什么事，却深深担忧离开葛山村到京城这一路的安危。
虽然他没在葛山村看到陆瑾康，可是既然老大夫在葛山村，足以说明陆瑾康与葛山村必定有些渊源，苏诚志能够借住在那个别院并非偶然。
既然赌不起又要表示诚意，那么就得按老大夫的意思来，那个姓苏的八姨娘怎么都不能留了。
仓先生这次是下了狠心了，拼着回京城以后被殷二总管处罚，今日也得说服，不对，是逼殷宝处置了这位八姨娘。
“不行，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当我殷宝是什么？”殷宝自然不答应。
“不过只是个玩物罢了，公子还怕找不到更合心意的？”仓先生快被殷宝给气死了，可是还得耐下性子又哄又劝。
也不知苏云英到底给殷宝下了什么蛊，不管仓先生怎么哄怎么劝就是不答应。
先时两人还压着些声音，渐渐地两人之间争执的声音越来越高，很快就传到了苏云英的耳边。
苏云英几乎被吓破了胆，后悔懊恼之余，又对苏云朵一家生出如蛆附骨一般的深切痛恨，她觉得自己之所以有今日的生死之险，全都是苏云朵一家带给她的。
深深的恨意令她恨不得拿起尖刀冲向苏家，将苏家彻底毁灭，可是她知道如今的她就算手边有利刃也绝对进不了村，更别说去杀那一家人。
仇要报，首先就得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
短暂的惊吓过后，苏云英让丫环请殷宝过来。
殷宝一上马车，苏云英就紧紧抱住殷宝又哭又求。
柔弱无骨的女人，娇弱无助的眼泪，瞬间点燃了殷宝内心深处微弱的男子气概：“你是本官的女人，只有本官才能决定你的生死。外面那些鄙陋无知的乡民岂能逼迫本官？！放心吧，待此间事了，咱们就回京城，到时给本官生个大胖小子呢！”
苏云英得了殷宝的话，缓缓地松了口气。
只可惜事与愿违，苏云英的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不提仓先生和带着苏云朵背手离开的老大夫，就葛山村的村民就不会再轻易庭苏云英。
若苏云英不让人喊殷宝上马车并缠着他嘤嘤哭泣，也许乡亲们还不会注意到后面的马车，毕竟能有老大夫和苏云朵那样眼力的乡亲并不多。
可是苏云英却做了件加速让她走向死亡的事情。
确定是苏云英的声音，顿时引起了乡亲们的激愤，那些深恨老苏家的乡亲刹那间将那辆马车围了起来。
虽然殷宝带的家丁奋力护卫并没有让人直接对苏云英动手，可是乡下婆娘个个尖牙利嘴，骂出来的话令殷宝压根就抬不起头来，更别说替苏云英辩解了。
虽然有仓先生带着人护卫着殷宝，可是看着这般的群情激愤，殷宝连腿都软了，在有可能危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为了自保殷宝哪里还记得刚才对着苏云英的那一番信誓旦旦。
仓先生见状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这正是说服殷宝表示诚意的最好时机。
眼见着殷宝就要被仓先生说服，躲在马车上苏云英再也坐不住了，掀开车帘直接扑进正被仓先生带人护在马车边的殷宝怀里嘤嘤哭泣。
美人在怀，殷宝的心里顿时又多了几分犹豫。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彻底打碎了殷宝的犹豫，也让苏云英心中死亡的阴影无限扩大。
人马还没到眼前，就已经有葛山村的乡亲喊出了来人的名字，吓得殷宝还没见到人就彻底瘫倒在地上，苏云英更是吓得全身发抖。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但令葛山村的乡亲惊吓不已，更令苏云朵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命如草芥。
陆瑾康的突然到来成了压倒殷宝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苏云英的催命符。
也让葛山村那些羡慕苏云英穿金带银的人，认识到妾在有权有势的人眼里不过只是个玩物。
为了让乡亲们感受到老大夫所说的“诚意”，为了打消陆瑾康的冲天之怒，苏云英被捆住手脚堵上嘴，由殷宝亲自动手，手执木棍就那么一棍一棍地打在苏云英的身上。
先时苏云英还在地上翻滚，很快就晕了过去，鲜血从苏云英的嘴里鼻子里甚至眼睛耳边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场面十分血腥。
可是陆瑾康不出声，殷宝就不敢住手，就那么一棍一棍落在苏云英的身上，直到殷宝气竭。
原本气愤填膺的乡亲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十分解气，到后来也人人不敢也不忍再目睹。
可是就算不忍也没人出来替苏云英说句求饶的话，更没有提出要给苏云英止血疗伤，苏云英这是咎由自取。

第210章 惊吓（四）
当苏诚志带着一身酒意，坐着马车悠悠然回到葛山村的时候，倒在血泊中的苏云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犹如血人一般的苏云英进气多出气少，就算老大夫肯出手救治也已经回天乏术了。
苏诚志原本潮红的脸在见到血泊中的苏云英那一刹那刷地变得苍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他是真的被惊吓到了，幸亏宁忠平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算稳住了身子。
默默地盯着苏云英看了片刻，苏诚志将目光转向宁忠平。
虽然苏诚志没有开口，宁忠平却明白他这个姐夫又心软了，这是在问为何没人来救苏云英。
宁忠平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老大夫来看过了。”
言外之意很明确，苏云英无救了。
苏诚志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扫了眼在场或惊惧惶恐或幸灾乐祸的乡亲，发现这许多人的脸上唯独没有对苏云英的怜惜。
虽然明知苏云英这是咎由自取，苏诚志的心里依然梗得难受。
想想老苏家的所作所为，再想想苏云英在府城给自己带来的各种麻烦，苏诚志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什么都没说，只用力闭了闭眼睛敛去心头的那丝怜悯，曲膝蹲在苏云英面前，对上她那双无神暗淡的眼睛淡淡地说道：“你还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到的。”
苏云英的眼睛刹那间亮了亮，嘴角微微扯了扯，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片刻之后眼神缓缓移向东方，正是老苏家那两位老人坟地所在的方向。
“你想死后葬在他们身边？”苏诚志的眉头皱了皱，垂眸思忖片刻，重新对上苏云英恳求的目光轻咳一声道：“我尽量。”
苏诚志虽然答应得极其委婉，苏云英的嘴角却绽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睛缓缓合上，短短的生命从此划上句号。
苏诚志虽然应得委婉，却打定主意要满足苏云英这个最后的愿望，他觉得有之将死其言亦善，苏云英葬在老两位老人的身边也好，劝当替老苏家的人敬一份孝心吧。
当然苏诚志心里很明白，要完成苏云英的这个愿望着实不容易。
只看今日大家眼睁睁地看着苏云英在葛山村村口被活活打死，显然村里的乡亲对老苏家的人已然深恶痛绝。
可是苏诚志说是尽量，他是实实在在打算尽自己所能，想办法实现苏云英这个最后的心愿。
苏诚志默默地盯着靠着马车站着的殷宝和仓先生，良久方露出一个苦笑，苏云英是殷宝的妾，还是最低等的妾，要打要杀全凭殷宝高兴，故而他压根不能拿殷宝如何。
看了眼地上苏云英的尸体，苏诚志想了想请宁忠平帮忙去找来一块白布给她盖上，然后转身就准备找柳东林协商去了。
“苏举人请留步。”仓先生上前拦住苏诚志。
从苏诚志与苏云英短暂的交流中，仓先生已经觉察到事情有些失去控制，这个苏诚志似乎并不希望苏云英死，对于殷宝打死苏云英一事更有一股子怨气。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不过无论苏诚志希望的是什么样的结果，事情已经这样了，苏云英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今日之事怎么说也得赶紧圆过去，将殷宝安全带回京城才是他的头等大事，至于以后该如何，总得先与殷二总管碰个头再做打算。
让仓先生十分忧心的除了殷宝的安全问题，还有一件让他琢磨不透的大问题，那就是陆瑾康与苏诚志之间的关系。
按理陆瑾康是在京城长大的贵公子，怎么也不应该与苏诚志这样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举子有什么关系，可是偏偏陆瑾康对苏诚志的态度总让他觉得有一股子亲近，这与陆瑾康平日的为人极不相称。
有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仓先生急得心里快要着火了，却又不得不按耐下来。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苏诚志深深一揖道：“在下代殷府向苏举人道个不是，还望苏举人原谅我家公子先前的不敬之举。”
不待苏诚志开口，斜倚着老槐树冷冷看着现场的陆瑾康突然开了腔：“原谅如何，不原谅又待如何？”
仓先生脸上微微一僵，侧过头看向陆瑾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陆瑾康并不打算让仓先生继续无目的的猜测下去，只见他对着苏诚志点了点头：“表叔先去忙吧。”
表叔？
仓先生被陆瑾康的这个称呼惊呆了，却也明白了陆瑾康屡次出面替苏诚志出头的原因。
陆瑾康这一声“表叔”到底从何算起，又令仓先生费思量。
对于镇国公府的姻亲关系，仓先生作为殷二总管的人，自是摸得清清楚楚，能让陆瑾康如此亲热的称呼其为“表叔”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那么这个苏诚志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诚志，苏？！仓先生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摸到门路了，脑子里有关资料忽忽闪过。
陆家有个嫁入京城苏家的姑太太，那位姑太太并未有生育过，姑太太的男人在差不多三十年前北方的那场战乱中亡故，除了原配夫人留了个女儿无其他子嗣。
不对不对，那位姑太太在从北地回京城前曾经给苏知府纳了一房妾室，难不成这个苏诚志就是那个妾所生的妾生子？！
一通百通，仓先生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也终于明白殷宝这次真的是闯下大祸了。
陆瑾康为何要特地在他面前点明自己与苏诚志之间的关系，仓先生只略想了想就明白了。
苏诚志必定要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陆瑾康这是预先提醒他，苏诚志就算还没有认祖归宗，也有他陆瑾康撑着，陆瑾康的背后不仅仅只有镇国公府，还有疼宠他的圣上和珍妃，故而就算在对苏诚志而言陌生而又遥远的京城，苏诚志也绝对不是任由殷宝欺负的人。
仓先生的心里顿时一懔，以前总将陆瑾康当纨绔，如今才知这人的心思实在够深沉。
同样身负纨绔之名，殷宝连给陆瑾康提鞋都不配！
仓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颇有些遇人不淑怀才不遇的阴郁。
仓先生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却一一落入陆瑾康的眼中，当然知道仓先生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故而陆瑾康也不多言，扫了像是吓傻了的殷宝一眼，尔后淡淡说道：“仓先生和殷二总管的诚意本公子都看到了，还请仓先生回京之后转告殷二总管，待本公子办完差事回到京城，定然亲自去向殷二总管道谢。”
仓先生知道陆瑾康不仅仅只是放过他们，更重要的是在警告他们，若殷宝一意孤行再与苏诚志纠缠不清，陆瑾康必不会如今日这般轻易放过。
仓先生再无二话，给身边的护卫家丁使了个眼神，眼见着大家一哄而上将殷宝扶上马车，这才对着陆瑾康深深地一揖轻轻与陆瑾康说了句话，在陆瑾康微微颔首中也上了马车，一行人这这样丢下苏云英的尸体狼狈离开葛山村。

第211章 入土为安
陆瑾康冷眼看着仓先生带着殷宝离开，尔后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眼村口躲躲闪闪的葛山村村民。
经过今日这一场大戏，葛山村的乡亲是真的被吓得不轻，那些个原本羡慕苏云英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小姑娘们刚刚冒出的那点去富贵人家做妾的念头就这样被掐灭了。
比起穿金戴银，命自然更为重要，如果连命都没了，给你一座金山银山又有何用？
陆瑾康冷漠的目光移向正与柳东林等村老交涉的苏诚志，眉头不由皱了又皱，只觉得脑壳隐隐有些抽疼，他想不明白苏诚志为何还要执着地替苏云英完成心愿。
就苏云英这样的人，直接丢乱葬岗喂了野狗就是了，偏偏苏诚志多事，非要将她葬在东山坟地，村里人怎么肯答应？！
从老槐树去东山坟地得穿过整个葛山村，就算苏云英不是横死，就村里乡亲对老苏家的那股子恨意，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也可以绕过葛山村从田埂上将尸体送去东山，可是就算苏诚志愿意出钱借道，也没人肯答应。
几番交涉，苏诚志总算明白了苏云英临死前给自己出了个什么样的难题，对于乡亲们心中所想，他也不好强求。
值得庆幸的是，他当时也只是说了“尽量”，并不有保证一定能完成苏云英的心愿。
细细回想当时苏云英的表情，苏诚志觉得苏云英的心里应该是清楚她的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苏云英的目的大概还在于求个全尸，她硬撑着见他，大约也就是不想被卷张草席丢山里去。
如果真是被丢去山野，结果就是被野狗恶狼吞食，那样的话她可就真的灰飞烟灭再无来世了。
按理来说如今苏云英是殷宝的妾，就该由殷宝处置她的尸体，可是从殷宝暴打苏云英来表达他所谓的诚意，就很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必定是不会再管苏云英了。
如今苏云英横尸在老槐树下，而殷宝已然扬长而去。
苏诚志做不出来任由苏云英继续暴尸于光天化日之下的事情，与村里商议未果也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苏云英的尸体喃喃低语了几句，往家去找宁氏和苏云朵，准备与她们商量一下，至少给苏云英买口薄棺。
人死如灯灭，死者为大，还是让她早早地入土为安吧。
离葛山村不远有座坟山，那里埋的不是如苏云英这般横死的人，就是附近几个村庄早夭的人，比如苏富贵和杨氏的小女儿苏媛。
只是苏诚志并没有在自己家里找到宁氏，连苏云朵也不在家中。
原来不仅是苏云朵被老大夫拘在了山庄，连宁氏也被孔老夫人邀去了山庄。
苏诚志叹了口气，知道老大夫并不希望他们介入其中，可是殷宝已经走了，总不能真的听从乡亲们的意见将苏云英的尸体直接丢深山去吧。
他默默地对着神泉山庄发了会儿呆，还是决定按他自己的想法买口棺材将苏云英给埋了。
苏诚志还没回到槐树下，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心里一惊，生怕村里真的将苏云英的尸体处理了，赶紧加快脚步，来到老槐树下才得知是苏云玲得到消息从家里赶来了。
“三叔，这事让我来吧，你就别管了。”看到匆匆而来的苏诚志，眼角微红面无表情的苏云玲低低地说道。
因为老苏家做出的事，苏云玲在婆家的日子并不太好过，若非年前给男人生了个大胖小子，多半是被休的命运。
苏诚志摇了摇头：“这事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刚才去苏云玲家送信的人已经将苏云英的所作所为以及今日所发生的事都细细说了一遍，苏云玲恨不得再鞭打苏云英一番。
就算她再愚钝，也明白苏云英这是给苏诚志出了个多大的难题，葛山村的乡亲对老苏家的人有多痛恨，苏云玲早就心有体会，她自然知道苏云英想葬在东山纯粹就是痴心妄想。
再次面对苏诚志这个曾经的三叔，苏云玲的心里既羞愧又感激，红着眼睛摇头坚持：“这事还是我来。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能得三叔如此对待，她若是个人，也该瞑目了。”
若是老苏家的人都像苏云玲这般明白事理该多好啊！
苏诚志在心里叹了口气，用温和的目光看着苏云玲说道：“就算云英对我一直怀有恶意，也喊了我十多年三叔，就让三叔送她最后一程吧，只是她想葬在东山的心愿却是无法替她达成了，三叔只能保她个全尸让她去陪你们二姑吧。”
苏诚志所说的二姑就是苏富贵和杨氏的老来女苏媛，苏媛从生下来身子骨就很弱，好不容易养到七岁还是夭亡了，就葬在离葛山村不远那座坟山。
苏云玲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手上没有银钱，只给苏云英带了一领旧草席，准备就那么卷巴卷巴把她送山上给埋了，总好过被野狗恶狼撕咬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最后却是被苏云英百般算计的苏诚志伸出手来给了苏云英最后的一丝体面。
苏诚志托人买回来的棺材是那种山里人家最常见的用松林打成的棺材，苏云玲用自己的帕子沾了水给苏云英清洁了一下脸面。
到底是亲姐妹，从见到苏云英的尸体就一直没有落泪的苏云玲没能忍住，盯着苏云英安静得如同睡着的面容终于潸然泪下。
虽然嫌苏云英晦气，还是架不住苏诚志的恳求，最终柳东林找了几个中年壮劳力，帮着苏诚志和苏云玲将苏云英抬去坟山埋进了土里。
看着渐渐堆起的坟墓，苏诚志在心里默默念叨：“二丫头，三叔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就在这里与你二姑为伴吧。”
苏云玲也在心里默默说道：“二妹，别怨大姐和三叔，我们都已经尽力了，下次投胎记得睁大眼睛找个好人家、好爹娘！”
侧目看了眼默默无语的苏诚志，苏云玲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最好找像三叔和三婶那样疼爱儿女知情达理的爹娘。”
若苏云朵知道苏云玲理想中的好爹娘就是苏诚志和宁氏这样的，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感叹……

第212章 异常
苏云朵正站在神泉山庄高高的小楼上默默地看着远处的山坡，这里的视线很好，虽然那个山坡离这里远了些，却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地看个大概。
此时此刻苏云朵的心情十分复杂，各种情绪在心头翻滚。
早在老大夫带她离开村口的时候，苏云朵的心里就已经意识到苏云英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
当她听到苏云英就在乡亲们的面前被殷宝活活打死，心里又惊又惧，深切感受到这个世道普通人的性命贱如尘土。
当她听到苏诚志不但给苏云英收尸，还答应苏云英要将她葬在东山的坟地里，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惆怅，她这个爹啊！
苏云朵被老大夫带离村口之后再没出现在村口，她并没有亲眼目睹这场血腥，更无从劝阻苏诚志替苏云英收尸。
当然就算她在场，只怕也劝不了圣父情结爆棚的苏诚志。
早在仓先生表明“诚意”的时候，老大夫就看清了苏云英的下场。
为免那些血腥的场面污了苏云朵的眼睛，老大夫不但将苏云朵带回神泉山庄，更是催着苏云朵给他研制肉松。
为让苏云朵安心，老大夫特地让孔老夫人找了个借口邀请宁氏带着小儿子苏泽睿到神泉山庄一聚，让宁氏免了应付村里那些好事婆娘的说三道四，
不仅如此，老大夫还特地差了铜山在村学散学的时候将苏泽轩和苏泽臣一并接来神泉山庄。
神泉山庄大三进的院子目前也就住着几个人，除了给陆瑾康等人留了专门的院子，孔老大夫为了能够隔三差五邀请宁氏到神泉山庄陪她说话，在神泉山庄苏家人有专属的房间。
在苏诚志和苏云朵没回葛山村前，宁氏母子在自己家的时间只怕都没有在神泉山庄多，神泉山庄几乎成了宁氏母子的第二个家。
虽然老大夫不让苏家人面对那个血腥的场面，不过他并没有封锁村口的消息。
苏家迟早要落户京城，要在那样的大宅门里生活，以后像今日这样的肮脏事、血腥事自是不会少，让他们听听就当多些经历多些见识。
于是村口发生的一切，包括苏云英的下场以及苏诚志对苏云英的承诺、苏云玲来了以后的言谈举止，一一报到了神泉山庄。
“我爹居然答应苏云英要将她葬在东山坟地里？”当苏诚志答应苏云英替她收尸并许诺将她埋在东山坟地的消息传到神泉山庄，苏云朵眉头皱得快能夹住一只苍蝇，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评价她这个爹了。
对于苏云英的死，苏云朵的心里其实也很不是味，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被活活打死，而且将她打死的还是她的枕边人。
曾经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苏云朵，对此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再难接受，她也知道在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故而苏云朵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淡些，只是手中做的事却频频出错，最后老大夫不得不给紫苏使了个眼神，让紫苏陪着苏云朵到处走走散散心定定神。
“苏云英若是能够安分守己，又有殷宝宠着她，定能够安安稳稳地在殷府过上不愁吃不愁喝的日子，可她偏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最终反误了卿卿性命，真正是可叹可悲！”与紫苏在山庄转了一大圈以后，苏云朵闷闷的心情终于渐渐晴朗起来。
苏云英若是个安分的，又怎会有今日？
她在流放途中幸运地被殷宝看中得以脱身免去她的流放之苦，虽然只不过是殷宝的妾侍之一，到底让她过上了她一心向往的吃穿不愁穿金戴银的生活，
偏偏一朝得宠心界顿高，苏云英完全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在东凌国的律法中，良民为妾并不需要与主家签下卖身契，而且良妾不通买卖更不能打杀。
但是像苏云英这样落入贱籍后被买回去当妾侍的，在府中的地位并不比奴婢好多少，生死与奴婢一样完全掌握在主家手上，主家想卖就卖想杀就杀，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故而殷宝就这样将苏云英打死并不触犯律法。
苏云英的死带给葛山村一场惊吓，终于掐灭了某些人的慕富情绪，葛山村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宁静安详，村学更是因为苏诚志的回归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书声朗朗。
苏诚志中举的庆祝宴并没有因为苏云英的死也有所延误，依然定了九月十八这一日。
这些日子苏云朵看似平静，却难得与苏诚志照面，每日以研制无肉香味的肉干和肉松为由早出晚归，多半呆在神朱山庄，一般都在用过晚膳后才会下山回家。
初时苏诚志还没太在意，他是真的以为苏云朵专心于研发。
眼看次日就要家里就办宴席，可是苏云朵却意兴阑珊，苏诚志这才觉察到苏云朵的态度有些问题，有些不安地问宁氏道：“玉儿，你可有觉得朵朵最近有些不对头？”
宁氏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说苏诚志不关心儿女吧，每日里都会问问儿女的情况，说他关心儿女吧，直到今日才察觉到苏云朵的异常。
这段时间宁氏得了孔老夫人许多提点，渐渐地也有了些许改变，此刻对面苏诚志的询问，不再如以前那般和盘，而是故作不解地问道：“朵朵每日都在忙，哪里有什么不对头的？”
苏诚志眉头皱了皱，宁氏一向是个挺细心的人，难不成真的是他多心了？
将这些日子苏云朵的表现在心里过了一遍，苏诚志还是觉得有问题。
以前家里的事都是苏云朵忙着忙后，这次庆祝宴苏云朵却连手都不曾伸一把，全靠宁氏带着魏氏婆媳几个忙碌。
明日家里请的除了全村的人还有些亲朋好友，单单葛山村的人就已经不少了。
葛山村虽小，怎么说也有三十来户人家，平均下来一户怎么也得有五个人，也就有一百五十人，十人一桌也得办上十五桌，更何况还请了些其他的亲朋好友，怎么也得要开二十桌吧。
就这么几日下来，宁氏好不容易意养得圆润起来的脸眼看着就瘦了下去，却始终不见苏云朵提手助一臂之力，这样的苏云朵怎么会没有问题？！

第213章 差点掉坑里
苏诚志默默地盯着宁氏看了半晌，看得宁氏即将破功想着是不是该将真相告诉他的时候，却听到苏诚志重新开了腔：“以前吧，朵朵最会心疼人，家里的事几乎都不用你操心，小小年纪将里里外外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可是你看这次，我都没见过她伸手帮你一把。你觉得这样的朵朵也没问题？”
看着苏诚志紧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宁氏暗自松了口气，抿了抿嘴笑道：“宴席的事是我觉得最近朵朵实在太辛苦了，才不让她插手。
你发现没，自府城回来朵朵研制那个肉干肉松都快要魔障，除了研发肉干肉松，她还要操心地里的蔬菜药材，她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我哪里还舍得再给她添忙碌？
诚哥若是觉得朵朵有问题，何不自己去问问朵朵，你们父女有好几日没说话了吧！”
听了宁氏这一番话，苏诚志心里觉得很是愧疚。
为了这个家，苏云朵真可谓是禅精竭虑。
为了让他能够安心应试，又特地陪着他去府城，替他打理好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在府城的时候苏云朵就开始研究各式口味的肉干，回到葛山村以后更是一头扎进了研发当中，他和苏云朵的确已经好几日没有说上话了。
嗯，不如趁着这会儿有点空闲去神泉山庄走走，与苏云朵说说话，关心关心她的研发进度。
这样想着，苏诚志与宁氏打了声招呼，背着手晃悠悠地出了门，一路往后山的神泉山庄行去。
虽然苏诚志来神泉山庄的次数并不多，对神泉山庄的布局也也是了如指掌，知道神泉山庄那间苏云朵专属的厨房在哪里，自然无需人引路。
只不过此时苏云朵并不在厨房，厨房里甚至连点烟火气都没有，这让苏诚志更加坚定地觉得苏云朵有问题。
苏云朵不在厨房又会在哪里呢？
苏诚志站在厨房外默默地发了一会呆，心里终于有了目标，他觉得除了厨房那个温泉应该是苏云朵最常去的地方。
苏诚志信步往坐落于神泉山庄中心位置的温泉缓缓行去，还没走近温泉，就听到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女的正是苏云朵，男的却是陆瑾康。
苏诚志的眉头微微一皱，从这个表情看他应该并不赞同苏云朵与陆瑾康单独相处。
苏云朵今年已经十四岁，虽然尚未及笄，却也算是大姑娘了，而陆瑾康更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传扬出去还不得坏了名声？
亏的是在葛山村这个乡下地方，又是在神泉山庄，若在京城还不得被唾沫星星给淹死？！
不行，抽空得好好与宁氏说说这事，让宁氏提醒提醒苏云朵，让她避着些外面的男人，特别是这个陆瑾康，再不能像现在这般没有男女之防。
“这个肉松不错，老头子总算有口福了！”正在苏诚志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老大夫的声音，虽然让他微微一惊，却也让他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就好。
“老头子，你少吃点，自己就是大夫，还要人提醒你吃多了易上火！”紧接着是孔老大夫的声音。
“呵呵，再吃口，就一口！”老大夫的声音里充斥着童心。
“好了，说好一口就一口。铁头，赶紧地将这些肉松收起来，别再让老头子吃了。”孔老夫人硬下心肠吩咐铁头收好肉松，转而有些担心地说道：“对了，朵朵，明日就是你爹爹的庆祝宴，你不回去帮你娘一把真的没问题吗？”
“不用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明日醉仙楼的钱老板自会带着大厨前来。我娘与魏大娘他们这几日也就做做样子罢了。”苏云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什么叫只是做做样子？宁氏和魏氏婆媳明明每日里都忙碌得很！
苏诚志不太明白苏云朵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显然苏云朵和宁氏都有事瞒着他。
“你这孩子就是促狭。那可是你爹！你娘这次居然也陪着你玩！”孔老夫人明显有些不赞同。
“唉，你那个爹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苏云英临死摆明了给他挖了坑，他倒好还偏就凑上去，若非苏云玲来得及时，只怕真要被苏云英给带到坑里了！”只听老大夫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老大夫的话令苏诚志心里一惊，再没有心情寻思苏云朵和宁氏到底在玩什么，他的思绪完全被老大夫的话给攫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苏云英给他挖坑？什么坑？！
苏诚志站在原地再也迈不开步，一边静静地继续听着温泉那边传来的说话声，一边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地将那日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心里不由一动。
他想起来了，在府城应试的时候，苏云英曾经回过一趟葛山村，结果与今日一样还没进村就被拦在村外，若说她不知道村里有新规绝对是不可能的。
既然苏云英知道村里的新规，就该明白无论她是生是死，这辈子都别想进葛山村，可她偏偏求的却是葬在东山。
谁都知道要从老槐树去东山必须横穿整个葛山村，那日若他坚持要实现苏云英的愿望，必定就此与村里的乡亲生出嫌隙，果然是个坑，一个很大很大的坑，而他差点就掉进坑里！
苏云英这是多恨他才会在临死前还记着要阴自己一把，苏诚志的心里着实被寒得不轻。
“我倒是觉得就算苏云玲不来，爹爹也不会掉坑里去。我爹爹是最守村规的人，万不会为了苏云英那样的人坏了村里的规定。”苏云朵的声音清脆，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苏诚志的心里刹那间就似被注进了阳光，暖暖的让他觉得分外慰贴。
呵呵，还是女儿最了解他！
“表妹这话我赞同，那日表叔虽然就苏云英的心愿找村长和村老们进行协商，遭到一致反对之后，表叔没有坚持。
当然表叔也曾经与人协商，想出钱买路从田埂借道，见村中无人同意同样也没有坚持。
虽然几番协商无果令表叔很无奈，看着苏云英的尸体也很痛心，但是表叔的确没有坚持，可见他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那个苏云玲就是在表叔决定放弃的时候才到的。”虽然陆瑾康只是有一说一，可是听在苏诚志的耳里总觉得陆瑾康似乎也在替他辩解。

第214章 伤自尊
“哼，虽然没真的掉坑里，可是他还是心软了！要我说，像苏云英那样不知好歹心肠恶毒的女人就该直接丢乱葬岗喂狗去！”老大夫依然气不平，哼哼着说道。
“就你个老头子爱计较，一把年纪的人了，难不成连人死如灯灭的道理都不懂？！”孔老夫人没好气地嗔道。
“孔爷爷有句话说得没错，我爹爹的确心太软！善良是爹爹的优点却也是爹爹的弱点，爹爹若一辈子当个教书先生，性子软和些倒没什么，说不定还能被人赞一句‘温润如玉’。可若要走仕途，这样的性子绝对不是什么幸事。”苏云朵的声音有些低落，显然对苏诚志的性子并不欣赏。
“唉，云朵丫头说得很有道理，你爹爹那个性子实在太过温和了些，当个教书先生的确还是不错的，可是这样的性子若要走仕途却是绝对不行。
还有那个认祖归宗的事，就他那个性子要对抗苏家那几个老顽固，悬！
我说康小子，那个认祖归宗的事儿，你还是缓一缓，无论如何也要安排得更周密些，我劝你不妨参考一下云朵丫头的方案。”老大夫的话突然间就转到了认祖归宗的事情上去了。
京城苏家的情况，张老太太来燕山府的时候，或多或少给过苏诚志一些建议。
陆老太太更是托张老太太给苏诚志带了一份苏氏家族的简要家谱，其中还特地注明了谁谁谁是苏诚志认祖归宗的助力，谁谁谁是认祖归宗的阻力，谁谁谁又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
令苏诚志心酸的是，反对的居然占了大多数。
在那份家谱中，虽然陆老太太标注的支持着也有那么几个，可是根据陆瑾康所言，被陆老太太寄于厚望的苏家大房，也就是族长那一支，隐约间已经从支持转成了反对派。
苏诚志心里再清楚不过，真心希望他认祖归宗的也许也就陆老太太一个人而已，连他那个年长她十三岁的嫡姐只怕做的也只是表面文章。
虽然认清了形势，虽然没有同意陆瑾康提前进京，始终坚持等明年的春闱放榜之后再做打算苏诚志的内心对认祖归宗依然有着这个时代的人对家族特有的执着。
这点苏云朵相当明白，她也一直在与陆瑾康沟通商议去京城认祖归宗这件大事。
这次之所以与宁氏等人联合起来与苏诚志玩了这么一出心眼，就是希望苏诚志能从侧面了解到他们的担忧，希望苏诚志在明白他们的担忧之后克服他的圣父情结。
性子温和不是错，错的是无原则的温软。
苏诚志是个聪明人，听到最后自然明白刚才这番对话并不是他无意偷听，而是苏云朵特意为他安排的。
这让他既羞又愧，他一个而立之年的父亲，居然要还没及笄的女儿费尽心思，一时间觉得无颜面对苏云朵，原地又静立了许久，直到苏云朵等人将话题转向来年药材的种植，这才默默地转身离开。
苏诚志离开的脚步很轻，可是再轻依然落在了武力超强的陆瑾康耳里。
等脚步远去，陆瑾康对着苏云朵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
苏云朵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人都到跟前了，最终却默然离开，估计今日他们所说的话有些伤苏诚志的自尊了。
不过伤自尊总比他时不时圣父情结暴发要好得多。
这日苏云朵没有留在神泉山庄用膳，在苏诚志离开之后不久，就牵着被老大夫丢给孙宏飞的苏泽臣下山回家。
回到家里，苏云朵只当不知道苏诚志曾经去过神泉山庄，只找到宁氏道：“娘，外公外婆他们明日几时到？”
“你外公让你表哥带了信来，明日他们会早些来，大约辰时三刻就能到。”宁氏看了苏云朵一眼，趁着苏诚志与苏泽轩、苏泽臣说话的机会小声问道：“你与你爹说了什么，我看他回来时的脸色不太好看。”
苏云朵摇了摇头：“爹爹连面都没露，不过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让你爹觉得伤自尊？”宁氏有些忧心忡忡地瞄了眼正与两个儿子说话的苏诚志道。
“娘，若那么几句话就让爹爹觉得伤自尊，那以后伤爹爹自尊的机会可实在太多了。”说着苏云朵扫了苏诚志一眼，却正对上苏诚志看过来的眼神，心里不由微微一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份。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做得没错，若这种程度的话就能伤了苏诚志的自尊，那么什么仕途，什么认祖归宗，还是算了吧，不如乖乖地在乡下当个教书先生。
不过这样的话，苏云朵自然不好说出口，再怎么说苏诚志是她爹，在宁氏眼里更是她的天。
苏诚志牵着两个儿子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看看宁氏再看看苏云朵道：“你们母女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宁氏有点慌乱，自从与苏云朵联合起来对苏诚志演戏，只要面对苏诚志，宁氏的心里莫名地感到心虚。
苏云朵努力压下单人抚额的动作，对上苏诚志的眼睛道：“我正问娘，外公他们明日几时能到。今日我终于做成了肉松，老神医吃了可喜欢了，我想外公外婆应该也会喜欢。
肉松和肉干一样冷热都能吃，却不如刚出炉的时候香，故而我就想着让外公外婆尝尝刚出炉热乎乎的肉松。”
“娘，你尝尝，就是我姐今日刚做的肉松，比肉干还好吃。”苏泽臣手上正拿着一小罐肉松，他用小木勺挖了一小勺踮起脚尖送到宁氏面前让宁氏品尝美味。
“果然不错！这个你外公外婆肯定喜欢，不过这个应该挺费时的，明日事情多，你哪里得空给你外公外婆做肉松？”宁氏品尝之后眼睛亮了亮，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
“这有何难，岳父岳母难得来葛山村，留他们在家里多住几日，待办完宴会，朵朵想做什么美食孝敬他们都成！”看着宁氏为难，苏诚志摇头笑了。
“是啊，娘，咱留外公外婆小舅母他们几个多住几日，正好请老神医给他们调理调理，我脑子里还有很多美食的点子，到时候都试着做出来给大家品尝。”苏云朵顺着苏诚志的话道。
虽然爹娘并不一定会留下来住上几日，可是宁氏还是开心地笑了。

第215章 劝学
苏诚志中举的庆祝宴办得十分成功，大概是陆瑾康的面子吧，这次县太爷带着师爷还有一众官老爷也来了葛山村为苏诚志祝贺。
当看到县太爷带着一群县衙的官老爷到达葛山村，整个葛山村都沸腾了，乡亲们的脸上个个都洋溢着喜悦又自豪的光芒。
县太爷的到来，因老苏家而给葛山村蒙上的阴影似乎一日之间烟消云散，几日前死在村口老槐树的苏云英更是无人再提。
县太爷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神泉山庄”四个字的来源，硬是带着一众五体不勤的老爷们去神泉山庄恭恭敬敬地跪下叩了三个头。
葛山村的乡亲们这才知道“神泉山庄”这四个字原来还有如此大的来头，自此对神泉山庄和老大夫更是恭敬有加。
“表叔，我建议你接下来还是去府城的白云书院。林先生对表叔还是很看好的。”待宴席曲终人散，陆瑾康找到苏诚志郑重其事地说道。
能得到府城白云书院听课的机会，一是林先生很看好苏诚志，二也是陆瑾康在背后使了劲，否则这个时候并非书院的招生季，苏诚志要得到这个名额并不容易。
苏诚志却颇有些踌躇，倒不是不想去白云书院聆听林大儒的教诲。
乡试前那差不多一个月的课令他得益非浅，比以前更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若能去白云书院跟着林正堂先生再读几个月的书，那些短板必定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弥补，收获更是绝非他自己在家自学可比，对明年的春闱也就更有把握。
可是他这一去就是几个月，至少要到年前才能归家，而过完年就要启程前往京城参加会试，如此一来至少有半年的时候无法顾及家里和村学，这让他深觉对不起对他寄于厚望的乡亲，对妻子儿女也生出浓浓的愧疚之感。
陆瑾康对此却很有些不以为然，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表叔觉得在春闱高中和春闱铩羽而归这两者中，哪一个更能给葛山村带来荣耀？”
苏诚志眉头一挑，那还用说嘛，自然是高中啦，谁会将铩羽而归当成荣耀？
只这话没说出口，他已明白陆瑾康这一问题的意思。
既然答案那么明显，他还犹豫什么？
再说经过几个月历练，柳玉立这个小秀才已经可以在村学里独当一面，就算柳玉立忙不过来，不是还有个孙宏飞嘛。
只是家里……
“姐夫，家里有我有朵朵，还有东林哥和老神医他们，你担心啥呢？倒是你自己，去了府城要小心仔细着些，闲事莫管，更别去那些风花雪月之处。”宁忠平认真地看着依然迟疑不决的苏诚志道。
性子柔弱的宁氏，虽然心里也是有些舍不得，却十分认真地劝苏诚志以举业为重，毕竟能进白云书院跟着林正堂先生读书，那可是许多读书人求而不得。
“诚哥，你不是一直希望有机会再跟着林先生的读书做学问吗？如今机会就在你面前，你还犹豫什么？家里有我，有朵朵，有平弟，还老神医和村长他们，有这么多人看顾着，什么事是解决不了？”见苏诚志犹豫不决，宁氏再次劝道。
“爹，你就放心去吧去吧，家里有那么多人看顾，你还担心什么呢？倒是你，一个人在府城还真有些让人不放心呢！对吧，娘？”苏云朵也跟着劝苏诚志，最后对着宁氏眨巴眨巴眼睛道：“要不，我还去府城陪爹爹？”
苏诚志担心家里，实际上苏云朵更担心苏诚志在府城的生活，毕竟殷宝和苏云英在府城的所作所为多多少少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也许会给苏诚志在府城的生活带来困惑。
若苏云朵跟着去府城，定然能够让苏诚志免去杂事的烦扰。
不过苏云朵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她并不真的打算再跟着苏诚志去府城。
一是她不杖可能再像此前那样丢下手中的事，毕竟还有大部分的药材还在地里等候收获，收获之后的药材需要晾晒和泡制，作为合作者之一，她不可能将这些事完全丢给老大夫和宁忠平。
二来她也希望给苏诚志一个历练的机会，让他自己去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否则苏诚志这一辈子只怕也难以成长。
最终苏诚志在大家的劝说下，打起行装于九月二十这一日出发，重新踏上去府城的行程。
苏诚志这次去府城可以在白云书院跟着林先生整整三个月，为了安心读书，这一次苏诚志没有同意住在陆老太太的那座别院里。
陆瑾康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听从了苏诚志自己的意愿，吃住都在白云书院，不过却坚持给了个识字的小厮给苏诚志，照顾苏诚志的日常起居。
这个小厮苏云朵是见过的，与九儿一样总是跟在陆瑾康身边，苏云朵一直以为这个小厮与九儿一样都是贴身伺候陆瑾康的小厮。
直到陆瑾康提出将他给苏诚志当小厮，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叫秋喜的小厮并不是陆瑾康的人，而是陆老太太的人，是府城别院管家的儿子，也就是九儿的堂弟。
秋喜今年十六岁，也就从去年陆瑾康来燕山府才开始跟在陆瑾康的身边，不过他自小习武，拳脚功夫相当不错，对付三五个壮汉完全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为人甚是机灵，对府城的大街小巷更是了如指掌。
白云书院规定每个学子可以带一名小厮贴身伺候，故而秋喜可以跟着苏诚志住进白云书院的宿舍，有秋喜跟在苏诚志身边，苏云朵觉得没有什么可以不放心的了。
苏云朵不再担心苏诚志的原因，除了秋喜还因为宁忠平。
宁忠平已然正式成为陆瑾康手下的得力干将，因为宁忠平有当镖师的经验，被陆瑾康委以重任，成为硝石矿运输总管，经常有机会去府城，故而苏诚志在府城的情况总是源源不断地送回家来，消息往来比以前苏诚志在林溪镇教书时还要频繁。
自从送走苏诚志，苏云朵也更加忙碌起来。
每日一早起来就跟着宁华丰兄弟还有柳叶儿母女下地里收菜，等宁华丰兄弟赶着马车送菜去县城，苏云朵就该去地里看看药材的收获情况，当然更多的时间用于晾晒和泡制药材。
抽空还得进行肉干和肉松的研制，因为有深知药理的老大夫从中指点，肉干的研制已经初现成效。

第216章 短工（一）
苏家大院前的药材在苏云朵从府城回来前就已经采收完毕，梯田占地面积比较大，种植的药材种类相对也就比较多，药材的收获期大多集中在八到十月份，采收期各有不同相对于农家的秋收时间要长得多，这就给用工带来了一定的方便。
苏云朵家门前的那地，采收的时候苏云朵正好不在家，偏偏正好与葛山村的秋收撞在了一起。
苏云朵去府城前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只一心想给葛山村的乡亲带来一些额外的收入，故而与老大夫商量之后，决定就在葛山村找人采收药材，却不料院前地里的药材需要采收的时候，偏偏正是葛山村秋收农忙的季节。
葛山村虽说山多地少，能种植水稻的良田不多，可是家家户户总还是有几亩山坡地，八月中旬正是地里的稻谷、玉米、棉花、烟叶、芝麻等陆续成熟等着收获的季节。
如此一来，药材的采收就与乡亲们的秋收有所重合。
宁忠平和老大夫虽然都没有种过地，却也清楚地里的粮食和经济作物的收获期都是不等人的，得趁着天气晴好收回家来晒干或入库或交税，然后才能让人心安。
可是药材的采收也有季节，还需要晾晒泡制，否则就会坏了药性，故而同样不等人。
幸亏院前的这块地不大，宁忠平从黑水镇找了些朋友过来帮忙，总算没让药材过了最佳的采收期。
燕山府的气候，秋日雨水并不多，几个阳光下来采收回来的药材得到充分的晾晒，在老大夫及其徒子徒孙们的大力指导下，经过晾晒的药材全部打包由宁忠平带队送往边城。
待苏云朵从府城回来的时候，连药材的收入都进家门了。
后山梯田里种植的药材成熟期要比院前的药材晚一个多月，如今陆续也可以采收了，正好葛山村的秋收基本已经完成，家家户户都有了闲劳力。
采收药材的活并不算累人，只要手脚麻利干活的时候按要求来，也并不是难事，加之老大夫开的工钱也不低，故而宁忠平的那些有过一次采收经验的朋友，早就与宁忠平约好待其他药材成熟再过来打短工。
葛山村的乡亲自然希望苏家只用葛山村的人，有人甚至对宁忠平请了外面的人来帮忙表示相当不满，虽然没人到苏云朵面前来说，可是还是传到了苏云朵的耳边。
这让苏云朵很有些不快，倒也提醒她一件事，那就是若她真的只用葛山村乡亲，很有可能出现的种种弊端，到时候她这个助人的人反倒被人所制，倒不如趁此机会打破葛山村某些人理所当然的想法。
当然苏云朵也不想因此与葛山村的乡亲落下嫌隙，这事最好直接交给村长柳东林去办。
在与柳东林协商之前，苏云朵特地与老大夫和宁忠平商量了一番。
既然兼用自己的朋友比只有葛山村的人对苏家更有利，宁忠平自然不可能反对。
老大夫则更不用说了，他本就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心思，既然是苏云朵提出来的，又有宁忠平赞同，自然乐呵呵地满口应承。
种植药材之初，苏云朵曾经与柳东林笑言过以后就雇佣葛山村的乡亲帮忙采收。
之前秋收请了外面的人来采收，那自然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村里乡亲闲下来了，这短工之事又与柳东林有过口头协议，无论有无变化都该与柳东林进行沟通。
宁忠平担心柳东林心生不满给苏云朵冷脸，特地陪同苏云朵前往柳家。
苏云朵与宁忠平来柳家的时候，柳家正吃过晚饭，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坐在屋里听休沐回家的柳玉书说学里的趣事，听到敲门声，柳玉书站起来就要去开门，魏氏却推了推倚在她怀里的大孙子柳沛江：“看把你懒的，还不赶紧开门去？！”
柳沛江嘻嘻一笑，抢在柳玉书面前打开门，见是苏云朵和宁忠平，回头对着堂屋喊了声：“爷，云朵姐和平叔叔来了。”
“你个没记性的！与你说了多少次了，该叫姑和舅爷！”江氏闻声出来，揪住柳沛江的耳朵斥道。
虽然被自家亲娘揪住了耳朵，柳沛江嘴里依然不服地反驳道：“我和泽轩一般大，难不成还得叫他叔？再说云朵姐也只比我大几岁罢了，叫姑？也不怕把她给叫老了！”
苏云朵捂嘴直笑，江氏哭笑不得地啐了儿子一口道：“你个坏小子，还有理了你！”。
说着抬手作势就要打柳沛江一巴掌。
苏云朵岂会能让江氏这巴掌真落在柳沛江头上，自是呵呵一笑将柳沛江拉到自己身边：“咱们乡下这辈分本就是混叫的，江哥儿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总归知道他喊的是我就成！”
虽然苏云朵如此说，江氏还是狠狠地瞪了柳沛江，这才将苏云朵和宁忠平让进堂屋。
“玉书哥今日也在家啊。”苏云朵一脚踏进堂屋正好对上柳玉书晶亮的眼睛，不由绽出一个笑容。
“明日休沐，带晚了才到家，这不刚用完膳正给我们说学里的趣事呢。”魏氏目含宠溺地看了眼柳玉书，一边指使儿媳给苏云朵和宁忠平让座上茶一边说道。
寒暄了一番之后，柳东林就让家里人各自回房，苏云朵和宁忠平都不是那种闲来无事爱串门的人，此来必定有事找他商量。
“是这样的，我家后山梯田的药材陆续可以采收了，就来与大伯问问咱村里都有谁愿意去我家帮忙采收药材。
每日从辰时初刻到申时未，午时那一个时辰各自回家用膳休息，每人每日开二十文的工钱。”待屋里的柳家人都散了，苏云朵直接开门见山地对柳东林说了舅甥俩此来的目的。
这几日几乎每日都有人来问柳东林，他的心里也早就有所盘算，这会听苏云朵徐徐道来，工钱方面比他的盘算还要略高些，这应该是苏家有意拉拨村里的乡亲，这让他十分满意。
既然苏家仁义，他就更要细细思量一番，总不能一窝风地人人都会采收药材，自是要找那些手脚麻利干活利索又不爱耍滑躲懒的人。

第217章 短工（二）
扫了眼面带微笑喝着杯的宁忠平，想起前些日子宁忠平找来采收药材的汉子，柳东林的脑子微微一闪道：“每日还需要几个人？”
柳东林一个“还”字，立时让苏云朵在心里笑开了。
与明白人说话就是这点好，不需要多费口舌，于是苏云朵也不打算与柳东林打哑谜笑道：“先前我小舅找来帮忙的那几位叔伯，有几个家里有事就不来了，这次只来五个人。
因后山的药材采收起来比我家院前的药材略要麻烦些，需要的人手自然也就多些，东林叔先帮我问问村里有多少人愿意帮忙采收药材的。”
苏云朵心里早有计较，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只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具体需要的人数。
柳东林也不强求苏云朵说得那么仔细，苏家让村里乡亲有在家门口赚钱的机会，他总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于是在心里默默地又盘算起来。
村里这些日子已经有人外出打短工去了，这些人一向如此，除了农忙多半在外面打工，自然各有门道，应该不会眼红苏家开的工钱，这几个人自当排除在外。
葛山村虽然只有三十几户人家，可是除了一户孤寡一户老弱，其他哪一户拎出来都有一、两个壮劳力，有的人家甚至有三、五个壮劳力，就算已经有人外出打工，如今留在村里的壮劳力怎么数也有四十多号。
后山的梯田虽然有百、八十亩，药材却是陆续成熟，每日哪里就需要那么多劳力呢？
更何况神泉山庄本身就有些家丁，另外还有前些日子就已经在帮苏家采收药材的那五个人，只怕需要的也就二十来号人。
柳东林越想越头大，觉得这事还得再问问苏云朵：“云朵丫头，你就给大伯一个底吧，到底需要多少人？除开你家和神泉山庄，咱村里还有三十二户人家，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苏云朵呵呵一笑：“我自是不愿意厚此薄彼，不过我也听说了村里有几户叔伯大哥早两天前就外出打工了。”
柳东林没想到苏云朵对村里的情况如此熟悉，虽然觉得有些窘迫却还是整了整脸色道：“既然丫头不愿意厚此薄彼，若这几户的婆娘提出要帮你家采收药材又当如何？
毕竟哪家的乡下婆娘不跟着下地劳作，采收药材的活儿并比农活重吧。”
柳东林这话倒也不假，乡下的婆娘甚至一些大姑娘在农忙的时候都要下地与男人一样干重活的，而采收药材的活儿的确要比农活轻省些。
苏云朵与宁忠平对了个眼神，心道果然如此，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嘴里却道：“若真是这样，我也不敢让大伯为难，那要不每家就出一个人吧。”
这下柳东林倒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苏家能用村里的人，怎么说也得按苏家的要求来，怎么好强求呢。
可是一想到村里那些尖牙利嘴的嘴的三姑六婆，最终柳东林在椅腿上敲了敲烟杆，皱着眉头道：“能每户出一人自是最好不过的事，只是柳明海家和张宝清家就有些为难了，他们一家孤寡一家老弱，出得了人却出不了力啊。”
苏云朵抿嘴一笑道：“这个倒不是什么难事，收了药材总得有人晾晒。我还真要问问魏大娘和江嫂子、陈嫂子呢，不知她们可得闲。若是有闲接下来的日子就与以往一样给我娘帮把手，那么多人采收，就算多了明海婶子和宝清嫂子只怕也忙不过来。”
“如此正好，就让明海家的和宝清家的帮着晾晒药材，你魏大娘和两位嫂子就算了。”柳东林听了眼睛顿时一亮，却将自家三个女人从中摘出来。
通过这一年的相处，苏云朵对利落又爽直的魏氏婆媳三人十分信任，早就打算将晾晒药材的事情托付魏氏婆媳，又怎么可能因为柳东林的一句话将这三人排除在外呢。
“大伯，这事可不能依你，我手上的事儿多，我娘又要带睿哥儿，哪里管得了晾晒的事儿，就指着大娘和两位嫂子帮忙呢。”苏云朵不由提了提声音表明自己对魏氏婆媳的倚重。
宁忠平自然也从旁劝说，总算让柳东林点了头，一番商量之后，采收药材的人由柳东林去安排，晾晒上的事由交给魏氏去安排。
为了能让宁氏安心带苏泽睿，自己也能安心做自己的事，苏云朵与柳东林和魏氏约法三章，特地指明了几个重点。
每日上工的时间，辰时初刻到申时末，午时这一个时辰休息用膳，苏家不包吃，无论采收药材还是晾晒药材都是每人每日二十五文。
苏云朵特地将工钱又提了五文，这让柳东林更觉得重任在肩。
苏云朵还再三强调，采收药材和晾晒药材必须听从老大夫的指导，按老大夫的要求进行采收和晾晒，若有人在采收和晾晒的过程中不按要求偷懒耍滑，一经发现立即辞工且以后再无录用机会。
柳东林连连点头称好，苏云朵这是先礼后兵，有规矩才能成方圆。
“咱地里的药是要送去边城给守卫边关的将士们用的，药效的好坏关系的很可能是一条人命，故而万万马虎不得。”苏云朵最后如此说道。
将采收的事情安排好，苏云朵身上的担子就轻松了许多，虽然采收的过程中依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是只要不是故意的或者偷工耍滑的，苏云朵都会耐心地进行指导，而那几个偷懒耍滑自有柳东林处置。
苏云朵除了每日数次去地里和晾晒场巡视指导，其他的时候多半就早带着紫苏在神泉山庄研发肉干肉松。
因为有老大夫从旁协助，苏云朵的研发工作如虎添翼，只用了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不但研制出了多种味道的肉干，甚至还研发成功了一款无香味的肉干，是那种闻着无香却丝毫不影响口感的肉干。
陆瑾康得知苏云朵的研发有了结果，特地又来了一趟葛山村，与他同来的还有在府城跟着苏云朵学习的那几位军士连同数百斤猪肉。
“麻烦表妹将无香味肉干的制作配方教给他们，让他们将这些肉全都制成无香味肉干，争取在十一月初往边城送一批肉干过去，我替边城的将士们向表妹表示感谢。”说着陆瑾康对着苏云朵深深一揖，惊得苏云朵连连闪避。
就算陆瑾康如今喊她“表妹”喊得那叫一个驾轻就熟，苏云朵也不敢真的将自己当成他的表妹，更别说接受他这个揖。
每次从陆录嘴里听到“表妹”两个字，都令苏云朵颇有些不自在，可是人家要喊她也无法，只做那掩耳盗铃之人，当听不到就好，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他所托付的事情上。

第218章 借书
经过大半个月的忙碌，后山梯田里的药材全部采收完毕，该晾晒的晾晒该泡制的，而苏云朵带着几位军士也赶制出了一批无香味的肉干。
十一月初八这批无香味肉干由宁忠平带队运往边城，此时正逢西图国进犯东凌国边境，这批肉干为伏击敌军的边城将士带去了福音，为东凌国最终战胜西图国立下了战功。
随着肉干一起送去边城的还有苏云朵特地以肉松为馅做成的面饼，同样也赢得了边城将士的喜爱，被将士们选为行军作战的必备干粮。
送走了药材和肉干肉松，苏云朵终于有了闲暇，趁着天降大雪之前，见天气不错，就带着紫苏去了老大夫买下的那个山谷。
“苏姑娘，这个山谷比起神泉山庄虽说要冷了些，可是比起山脚下的院子却要暖和许多。咦，好香！该不会哪里还开着花吧……哇，苏姑娘快看，那边那边，好大一片鲜花！也不知是什么花，红红粉粉的真漂亮！”一踏进山谷，紫苏就察觉到了不同，虽说山谷里还不到鸟语花香的地步，却处处有惊喜，待她在山谷深处发现一片盛开的鲜花更是异常兴奋。
看着那一大片鲜花，苏云朵终于想起了当日在府城计划的手工皂和护肤品的开发。
如今除了给外公家的杂货铺提供肉干肉松，也就满足家人的口腹之欲才会做些肉干和肉松。
地里成熟的药材该入库的入库该送去边城的送去边城，接下来就是那些多年生的药材越冬管理，这还真用不到苏云朵操心，老大夫身边的那些人早就已经忙开了。
突然之间无事一身轻，还真让苏云朵觉得有些不习惯，闲得发慌的感觉其实也很难受的，不如动手研制手工皂和护肤品，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大用呢。
这次苏云朵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将家里的药书和杂书都搬出来翻上一翻，虽说也脑子里就有现成的制作方法，可是这次她可不敢再像肉干肉松那样轻易示人了，还是从书籍里找找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现成方子。
只可惜苏家的书到底有限，翻遍了家里所有的书，并没有找到苏云朵期待中的相关内容。
苏云朵早就从苏泽轩和苏泽臣那里得知孙宏飞那里有许多书，除了四书五经和医书，还有不少游记、活本之类的杂书。
于是这日苏云朵找上了孙宏飞，直截了当开口借书：“孙师兄，听说你那里有不少书，可否借几本一阅？”
“自然是可以的，只不知苏姑娘想看的是哪类书籍？”孙宏飞从药臼中抬起头来，看着苏云朵温和地问道。
“只要是书，什么都可以。”苏云朵笑道。
“这样啊……”苏云朵的什么都行，倒令孙宏飞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道：“要不，你自己去选？”
苏云朵眼睛顿时一亮：“好啊好啊，紫苏快走，你也去选两本来看看，免得整日里埋头绣荷包！”
苏云朵这突如其来的欢快，惊得孙宏飞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许久方平息下来，而苏云朵与紫苏已经转过游廊一角不见人影。
孙宏飞赶紧跟了上去，倒不是怕苏云朵和紫苏贸然闯进屋发现他的什么秘密，而是怕这两个姑娘一时兴奋将他的书一扫而光。
苏云朵当然不会贸然进屋，就算她要进，紫苏也会阻止。
前些日子宁氏曾经悄悄拉着紫苏说了一番私房话，让紫苏平日里多提点一些苏云朵，让苏云朵记得男女之防，且莫与外男多接触。
宁氏所指的外男自然包括陆瑾康，紫苏对这个外男的理解则不包括她的主子陆瑾康，不过神泉山庄内除了老大夫以外的男性就全都包括在内了，孙宏飞自然是紫苏提防的重中之重。
孙宏飞年轻未婚，长得也就比她的主子略差些，而且医术也好，人又温和，还有个举人功名。
尽管他醉心医术，不会继续考功名，却依然是许多女人眼里的女婿好人选。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紫苏总觉得自家主子看苏云朵的目光中有些不同的意思，虽然紫苏与老大夫夫妇最初的想法一样，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些，可是只要主子喜欢，正妻的位置给不了，一个姨娘的名分还能少吗？
若是苏云朵知道紫苏心中的想法，定会被紫苏呕死。
宁做贫家妻不做富家妾，苏云朵是会去给人当姨娘的人吗？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云朵的内心始终保持着一种态度，那就是钱多钱多的活法，钱少钱少的活法，为了过那种穿金戴银的日子去做小三去当妾，这种事绝对不是苏云朵能做出来的。
要过上好日子，自己努力去挣钱就是了，不是有句话说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自己才能永远不倒嘛，这也就是苏云朵努力想办法赚钱的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在赚钱的过程中，得到许多人的帮助，比如陆瑾康，比如老大夫，比如宁忠平、柳东林、柳东亭等等，可是若没有苏云朵自己的努力，苏家走不到如今这个地步。
孙宏飞的书果真不少，苏云朵挑挑捡捡选了五本书，紫苏在苏云朵的催促下也挑了两本。
看着孙宏飞一脸肉疼的模样，苏云朵心里乐开了花，不过她还是将两人挑选的书给孙宏飞过目并写下借书单据，这才心满意足地下山回家。
刚进院门就听到堂屋里有说话的声音，起初苏云朵还以为宁氏正逗着已经开始咿呀学语的苏泽睿说话呢，及至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方知是大舅宁忠实来了，心里不由微微一惊。
宁忠实虽然是苏云朵的大舅，除了大事却很少往葛山村来，也不知今日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大舅亲自来葛山村跑这一趟。
赶紧将手中的书交给紫苏，拉了拉身上微微有些发皱的夹袄，快步跨进堂屋：“果然是大舅来了，我还以为听岔了呢，娘怎么也不让人去山庄喊我回来。”
“我倒是想让铁头去山庄喊你，你大舅怕打扰你做事硬是说要等等再喊你。”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道。
苏云朵自然少不得要问问宁家每个人的情况，得知人人都好，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第219章 生意
宁忠实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几句寒暄之后，就很干脆地将话题转到他今日来葛山村的目的：“今日大舅是来找你的。上次你送的肉干和肉松，原本我还怕价格高卖不掉，结果上架不过几日就一售而空，连留给你外公外婆的肉松也差点被人抢走了。这几日总有人上门来问，不知朵朵能否给大舅供货？”
听了宁忠实的话，苏云朵真是又惊又喜，她让宁忠平送去黑水镇的肉干，为防宁忠实开价过低，特地将成本说高了些，没想到销路如此好。
这还是在比较贫穷的黑水镇，若是将肉干肉松销往府城甚至是京城，岂不更赚钱？
“不知大舅出售的价格几何？”苏云朵沉吟了片刻问道。
宁忠实虽然做了几年小生意，却依然是个实诚的人，得先问清楚他的售价才好谈供货的问题。
宁忠实微微顿了顿道：“你小舅说一斤不带骨的鲜肉最多只能出二两肉干，再加上调料人工柴火，我估摸了一下，给肉干的定价是二百文一两。”
宁氏听了不由倒抽了口气，市面上的最好的猪肉二十五文一斤，就算一斤鲜肉只能出二两肉干，这价格也太高了些。
苏云朵用来做肉干和肉松的猪肉自然不可能是这个时代人们最爱的肥膘肉，而是几乎没什么人问津的精瘦肉，每斤要比肥瘦相间的肉便宜五到八文。
按宁忠平告诉宁忠实的鲜肉与肉干肉松的比例，一斤肉干差不多需要五斤鲜肉，倒与苏云朵的实际数据差不多。
五斤去骨瘦肉差不多需要一百五十文，就算加上调料和柴火，一斤肉干肉松的成本怎么也不会超过二百文，而宁忠实的肉干一两就需二百文，就算加上人工，这利润也简直了，暴利，实在太暴利了！
这样的暴利只怕仿制的人很快就会冒出来，只怕不用多久满大街都是各种仿制的肉干和肉松了，当然要做出苏云朵肉干肉松的口味制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宁忠实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云朵，希望能从苏云朵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的定价到底是高了还是低了，偏偏苏云朵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比对成本利润去了，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本就该是这个价。
“朵朵，这个价是不是定低了？”等了许久不见苏云朵说话，宁忠实终于忍不住问道。
“还行！”就算是亲舅舅，苏云朵也不打算将成本如实告诉宁忠实。
想了想又道：“我这里还有些不同口味的肉干和肉松，因为里面加了些上等的药材，售价可能会高些，大舅要不要拿些去试试？”
“原味、五香、辣味的没有吗？”宁忠实微微顿了顿有些忐忑地问道。
“就算家里没有现成的，只要大舅需要，我总要抢时间给大舅做出来。”苏云朵爽朗一笑道。
宁忠实一听顿觉喜出望外，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云朵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确认一下，若宁忠实依然只想要老三样，她也不勉强：“大舅确定只要原味、五香和辣味的？这些家里都还有些，只不过数量不多，大舅若是要得多，给我几日时间，待我做好了让表哥他们送菜的时候顺便带过去。”
宁忠实品尝过老三样的味道，觉得那已经很好很好了，他恰好又是个最不爱在肉里加药材的人，故而真有些不太愿意要其他口味，偏苏云朵一再问起，若是他不试试新口味的似乎有些对不住苏云朵。
沉吟半晌，宁忠实终于下了决心说道：“要不，其他口味的各带半斤试着先卖卖看？”
苏云朵暗自摇头抿嘴笑道：“这样吧，大舅，你跟我来，我让你先让尝尝其他口味的肉干和肉松，大舅觉得中意就拿，不中意的就算了。”
苏云朵将宁忠实带进家里专门替她开辟的小库房，里面的木架上整齐摆放着数十个陶罐，每个陶罐都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陶罐侧面则贴有标签，注明里面装的各是什么。
“这么多！都是你做好的肉干和肉松？！”满屋满架子的陶罐，直接将宁忠实给惊呆了，若里面都是满的话，这得多少钱啊！
“嗯，这边是肉干，这边是肉松。大舅，先尝尝这个。”苏云朵从紫苏手上接过筷子，从刚刚打开的陶罐里夹出一条肉干请宁忠实品尝。
宁忠实看了眼陶罐侧面贴的纸上那作为添加调味的两味药材名称，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加了这样两味药材的肉干味道能好吃吗？
可是对上苏云朵巴巴的眼神，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好吧，那只能舍命博外甥女一笑了。
可是肉干入口，虽然的确能够感觉到药味，似乎药味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香味令人颇有些欲罢不能的感觉。
宁忠实微微眯起眼睛，凭着本能细细咀嚼，最终不得不赞一声“妙”！
有了第一个尝试，后面的就算贴纸上标明的添加调料再匪夷所思，宁忠实还是坚持一一品尝，最终的结果自然有他可以接受的甚至十分赞赏的口味，也有他无法接受的不得不拒绝的口味，最终除了老三样口味的肉干和肉松各要了十斤，另外又分别要了青草味，淡淡药香味、桂花香味、菊香味的肉干和肉松各一斤试卖。
青草味，淡淡药香味、桂花香味、菊香味的肉干和肉松都有现成的，苏云朵依然没有对宁忠实说实话，她给宁忠实的成本价依然高于实际的成本价，这并不是她想赚宁忠实的钱，而是不想宁忠实这钱赚得有负担，苏云朵另外还特地给宁忠实一份建议的零售价。
老三样口味的肉干和肉松因为宁忠实要得多，将苏云朵小库房里现有的货全都带走，每种也只得三斤。
因为宁忠实的货要得多，苏云朵也没与宁忠实客气，在她既定的成本价基础上再加收了一成算是给身边人的犒劳。
宁忠实却提出反对，一斤肉干肉松他的卖价是二两银子一斤，苏云朵却只收他二百五十文，这其中的利润实在高的让他无法接受。
好说歹说，最终苏云朵才同意按三百文一斤的价格。
宁忠实算来算去还是觉得对苏云朵有所愧疚，他赚得利润实在是太可观了，苏云朵却不肯再提价。
“大舅，你就别再与我客气，你是我亲舅舅，按理我连这五十文都不该提，只是大舅有心，我也想着这些肉干和肉松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这五十文只当我为他们提的奖励。”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想了想又道：“若有人想要批发肉干和肉松，大舅只管应下来，至于价格嘛，大舅只需在零售价的基础上下浮两成。”
宁忠实连连点头，他虽然实诚却并不是棒槌，生意人谁不愿意赚钱，取之有道就没有什么可负疚的。
苏云朵多收宁忠实的五十文作为奖励分陆续发给帮她做肉干和肉松的紫苏以及神泉山庄的两位厨娘，几个人得了额外奖励，干起活来更加精心。
当然苏云朵自己也没有白干，她赚的就是悄悄隐瞒下来的那块成本差价，这是连宁氏都不知道的，却是她与宁忠平和老大夫商量的结果。

第220章 买肉
送走心满意足的宁忠实，宁氏见苏云朵转身准备进书房，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
宁忠实要的肉干和肉松的量可不算少，苏云朵怎么就一点儿也不着急呢？
做肉干肉松不是该去厨房吗，她进书房是几个意思，不过她知道苏云朵并不是没有成算的孩子，虽然心里焦急面上却也没怎么显露出来，只是拉住苏云朵说道：“朵朵，既然你大舅订了这么些货，接下来你只专心做肉干肉松，家里的事儿暂时你就别管了，醉仙楼的菜包在娘和你表哥的身上。”
苏云朵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展颜笑道：“娘且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等我把这些书归整好就去柳四叔家，看看还有没有好肉，若是有，今日即可动手。若是没有，就请柳四叔从明日开始每日送两只后腿肉过来，有我、紫苏还有春嫂子她们，三日内保住把大舅需要的肉干和肉松赶制出来。”
宁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替苏云朵顺了顺被风吹散的发丝道：“娘相信你，不过也不用太着急，也得顾着些自己的身子。”
“知道了，娘！上次是我想左了才会没日没夜的赶工，这次还有以后都不会了，不过大舅的货我是必定会抓紧时间完工的。”苏云朵自然知道宁氏话中隐含的是什么意思，略觉得有些羞赧。
十月中旬的时候，为了赶制送往边关的肉干和肉松，苏云朵带着紫苏和厨娘还是那几个军士，几乎每日都要干到将近三更天才休息，加之突然降温，两下相撞的结果是风寒入体高烧不退，被老大夫连着灌了好几日苦药才总算缓了过来。
别说把宁氏吓得不轻，连苏云朵自己也很是受了一番惊吓，来这个时空整整一年了，那还是她第一次生病。
陆瑾康得到消息快马起来葛山村，把紫苏好一顿痛斥，若非当时的苏云朵一付病怏怏的模样，指不定怎么骂她呢。
虽然陆瑾康恨不得一日就能做出百斤千斤肉干和肉松，可是看着累得病例的苏云朵以及参加制作的厨娘和军士个个都是一脸疲惫，知道心急吃不着热豆腐的道理，硬压着大家休息了一日，同时还规定每日戌时三刻必须收工。
一场病的确让苏云朵明白大家都不是铁打的身子，生病才真正误事，一场病生下来，至少要耽搁五日，如果人人都耽搁五日，别说超额完成任务，这批肉干肉松能否保质保量如期交货都难说。
宁氏此刻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她既希望苏云朵能够抓紧赶制尽快出货，又担心苏云朵为了赶工再次伤身子。
从今日宁忠实的言行中，宁氏看出来肉干和肉松的销路很好，指不定能够通过肉干和肉松带动宁家的生意。
如今自己家日子过起来了，就希望能够带带娘家，若是肉干肉松的生意能够做起来，娘家的日子就能起来，爹娘的日子就可以过得更快活些，宁氏这个做女儿的也能更加安心。
苏诚志和苏云朵从府城回来以后，都与她聊过京城苏家的事了，虽然苏诚志说的有些遮遮掩掩，苏云朵却十分直截了当，故而宁氏心里清楚，就算苏诚志春闱不中，他们一家迟早也是要去京城的。
去了京城离爹娘就更远了，别说照顾到爹娘，见面都难了。
这也是宁氏希望苏云朵尽可能快地给宁忠实供货的原因。
虽然宁氏没做过生意，可是家里的那间杂货铺却是祖传的，耳濡目染之下，有些生意上的门道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既然苏云朵都能凭想像制出肉干肉松来，说明制作的工序并不难，说不定市面是很快就会出现其他肉干肉松，只有赶在别人前面才能赚到钱。
好在苏云朵也没让宁氏担心，她并没有在书房多待，很快就带着紫苏去了柳四叔家。
柳四叔是这附近唯一的杀猪卖肉人，除了自己家里养了些猪，平日里就在附近村庄收猪杀猪，在林溪镇有个猪肉铺子，一般半下午的时候就回家来了，没卖完的猪肉自然就带回来便宜些卖给村里的乡亲。
苏云朵带着紫苏到达柳四叔家的时候，他正带着与他一样壮实的大儿子从牛车上卸货，看到苏云朵过来，扯下肩头看不出原来颜色的一块汗巾胡乱抹了抹手道：“云朵丫头可是要买肉？正好还有条后腿没动过，你看看可合意？”
说着转向大儿子喊道：“大牛。赶紧把那条后腿拎过来给你云朵妹子看看！”
“好嘞。”柳大牛唱了一声，探身从牛车上拎了条腿下来。
苏云朵一看，果然是条猪后腿，约摸有五、六十斤。
柳四叔接过柳大牛手上的猪腿就手放在石桌上，用力拍了拍，有些遗憾地又带点自豪地说道：“这只猪是我自家养的，原本准备过年时再杀，无奈吃得好长得快，都这个斤两了就算继续养下去，也是光糟蹋食不长个了。
今日狠狠心将它给杀了，没想到这猪实在太大，杀完还足有两百斤，今日既非大集又无人家办事，这条后腿就剩下来了。”
苏云朵伸手按了按猪腿，又轻轻拍了拍，对这条猪腿的肉质十分满意：“这条腿我要了，还是与以前一样，麻烦四叔帮忙去下骨。”
柳四叔听说苏云朵要了这条猪腿，心里可开心了，虽然这个天气并不怕猪腿变质，可是就算他家这头猪养得肥，后腿的肉还是被人嫌弃，另外那只后腿，他可是降了价好不容易才卖完。
若今日苏云朵不过来，他都准备让家里的婆娘将这条腿腌了，免得明日带去镇上还是卖不掉。
这条后腿足有五十六斤三两，柳四叔去了零头，只收了苏云朵五十六斤的钱，柳四叔甚至还准备按每斤二十文卖给苏云朵。
苏云朵自然不愿意占这种便宜，硬是按二十五文一斤的价格，让紫苏给了一两碎银外加四百文铜钱，那个三两称的零头苏云朵受了柳四叔的好意，顺着他给抹了零头。
原本因柳四叔自动压价脸色不太好看的柳四婶，瞬间眉开眼笑，接过碎银咬了咬，满意地收了起来，然后又细细地数了数铜钱，对上数这才喜滋滋地回了屋。
柳四叔眉头皱了皱，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这个婆娘一向如此，这辈子只怕改不掉了，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很快一只整猪腿就骨肉分离了。
与柳四叔定下此后两日需要的肉，苏云朵要付定金，这次柳四婶抢着道：“他爹，这定金还是免了吧，咱就算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云朵丫头吗？”
自从苏云朵从府城回来，就成了柳家肉铺的大主顾，柳四婶这明显是在示好。
既然柳四婶如此上道，苏云朵也不再勉强，让紫苏收好荷包，两个人抬起肉准备回家。
“大牛，赶紧帮你云朵妹子把肉送回家，真是白长了这个大块头，什么时候才能伶俐些！”柳四婶瞪了柳大牛一眼轻斥道。
柳大牛呵呵一声憨笑，一伸手就从苏云朵和紫苏手上接过了那条骨肉分离的猪大腿，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赶紧告别柳四叔柳四婶，虽然与紫苏都空着手，却还是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柳大牛。

第221章 大客户（一）
苏云朵带着紫苏和神泉山庄的两位厨娘连续赶了三天工，终于在第四天将宁忠实先前订和后来补订的肉干肉松全部赶制出来。
看着堂屋里几个装满肉干肉松的陶罐，宁氏的面上露出丝丝担忧：“你大舅一下子订这么多的货能卖掉吗？”
“娘，你是不相信大舅呢，还是不相信你女儿做肉干肉松的手艺？”苏云朵原本正在逗弄宁氏怀里抱着的小弟弟苏泽睿，听了宁氏的话抬起头来俏皮地眨了眨眼道。
宁氏被苏云朵问得哑口无言，宁家这些年能够撑过来，除了宁忠平踩着刀尖上赚回来的钱，宁忠实也功不可没。
黑水镇不大，却并非只有宁家开着杂货铺，几家杂货铺之间的竞争还是相当激烈的，当初宁忠平会利用护镖的机会从各地带货回黑水镇，也是宁忠实的点子。
宁氏杂货铺在黑水镇屹立不倒，不仅仅因为宁忠实做生意与他的名字一样忠厚诚实，还因为他进货的目光独到而稳重。
如果肉干和肉松生意不能做，就算苏云朵将肉干肉松送上门，他也未必会接下来，更别说苏云朵与宁忠实的肉干肉松生意是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的买卖。
宁氏虽然心里依旧有些担心，却也不好再在苏云朵面前多说什么，只在心里祈祷这个买卖给让宁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宁氏担忧的事情自然没有发生，自从宁忠实预订的肉干肉松送去黑水镇，几乎每日都有好消息传来。
这些消息自然全都出自帮着苏家往醉仙楼送菜的宁华丰兄弟，宁氏要不相信都难。
她这两个娘家侄子的性子都像她大哥，都是一等一实诚的孩子，自然不可能说假话蒙蔽她。
腊月初八宁忠实冒着大雪再次来到葛山村，是实实在在地让宁氏放宽了心。
宁忠实这次来不仅仅只是为了来送腊八礼，而是又给苏云朵带来了一个大单。
听说宁忠实接了个大单子，宁氏赶紧将关在工作间里与紫苏不知在琢磨什么新玩意的苏云朵给喊了出来。
苏云朵这段时间将做肉干肉松的事基本上都交给了神泉山庄的几个厨娘，她自己则与紫苏关起门来研究手工皂和护肤品。
虽然并没从书上找到合适的现成方子，却还是让她找到了一些描述，有了这些，她再折腾出什么来，可就没那么扎眼了。
只是在这个科技并不发达的时空要做出手工皂和护肤用品，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目前苏云朵与紫苏两人也只试着提炼了一点月季花的精油出来。
说是精油与前世的精油比起来却差得太远，苏云朵很不满意紫苏倒是激动得很。
这两日苏云朵一直在想法子改进，可是效果都不咋地，苏云朵烦得直抓头，按紫苏的话来说，苏云朵再这样抓下去小心抓秃了头。
宁氏来喊苏云朵的时候，苏云朵正对着一冰上瓶月季花精油发呆。
虽然这精油香味十足，可是里面的水份含量过高，不宜保存，如何才能提纯精油，提高精油的保质期实在令苏云朵十分苦恼。
“你们弄的什么东西这么香了！”宁氏敲开门被扑面而来的香气惊呆了。
“我就说很香吧，苏姑娘还嫌它不够好！”来开门的是紫苏，听了宁氏的话，不由回头对苏云朵说道。
苏云朵睨了紫苏一眼，看向宁氏问道：“娘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你大舅来了，说是有人下了个订单。你大舅挺急的，赶紧地过去看看。”宁氏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从屋里里香气转移到了宁忠平的生意上。
得知宁忠平给她带来了一个大单子，苏云朵也只得将手上的事放一放，先把生意做成再说。
“朵朵，这可是个大主顾，只是要得急，而且量还大。五香、辣味和蔬果味的肉干各要十斤，原味和辣味的肉松各要五斤，淡药香味的肉松要十斤。他给了十两银子当定金，只是他要回南方过年，故而要得比较急。”一看到苏云朵，宁忠实就有些兴奋地从怀里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说完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客户要求的时间实在有些赶。
苏云朵在心里默默算着这些日子与紫苏几个做出来准备过年当礼物的肉干肉松，这几个口味的肉干肉松都有些，只是有的量不太足罢了，赶赶工两三日内就能供货。
淡淡地瞥了眼桌上的银票，心里有底的苏云朵也不想让宁忠实为难，只是平静地问道：“客人要求什么时候交货？”
“他十二日一早就要启程，时间真的很赶。”宁忠实讪讪地看着苏云朵。
接单子的时候，宁忠实的心里极为热乎，这一个单子若能做成，不但能过个大肥年，明年大儿子成亲的银子也有着落了。
只是等他送走客人，拿着十两银票喜滋滋地咂了口小酒，却被老爷子迎头泼了盆冷水：“这都初八了，人家十二一早就要走，你还有这功夫坐在这里咂吧你的酒，就这么笃定朵朵能按时给你供货？！”
哎呀，宁忠实在心里惊呼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赶紧让全氏给他备好腊八礼，正好两个儿子送了菜回来，也顾不上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冒着大雪带着清单就赶来葛山村。
苏云朵拿起桌上的订单看了看，默默地思量了一番，然后指了指淡药香味肉松十斤道：“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只这一款不仅肉材不易得，药材也差了些，恐怕供不了那么多。”
宁忠实啊了一声，惊讶地看着苏云朵问道：“少肉材，不就是猪肉吗，咱乡下腊月里杀猪的人家多了去了，还能少了肉？药材少的又是什么？这个客人做的就是药材生意，说不定他手上就有现成的药材。”
苏云朵心道难怪这位客人会订这款肉松而且一次性订这么多，若是药材商的话，就能理解了。
至于肉材，苏云朵抿嘴笑了笑，没想到宁忠实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其实并不是猪肉做的肉松。

第222章 大客户（二）
说起这款肉松，所用的肉并不是猪肉而是鱼肉，准确地应该叫鱼肉松。
为了压住那股子鱼腥味，苏云朵硬是下了一番苦功，从众多药材中选出几种比较特别的药材。
不仅要压住鱼腥味，还要让药味让大多数人接受且对身体有益，所用的药材自是十分讲究。
若能经常食用这款鱼肉松，儿童可以强身健体，老年人则可以延年益寿，也因此苏云朵给宁忠实的所有肉干肉松中，这款肉松是定价最高的。
当初宁忠实虽然听了苏云朵的推荐带了一斤鱼肉松，却并不看好，事实上在所有的肉干和肉松中这一款鱼肉松是卖得最差的一款，偏偏这位客商在品尝过以后首先下单的就是鱼肉松，而且一要就是十斤，还真是个识货的！
这个时代本就少有人挖塘养鱼，更兼腊月天寒又近年头，鱼的来源更加紧缺，价格而比猪肉要高些。
若非老大夫的那个山谷里有个两亩大小的水塘，塘里面居然土生土长着不少大青鱼，苏云朵也不会想起做什么鱼肉松。
鱼鱼做成肉松，产出比例更低。
一斤猪肉能出三两多肉松，一条五斤重的大青鱼去头去尾去皮去刺，剩下的鱼肉再经过蒸和炒能制出半斤鱼肉松算是很不错了。
十斤鱼肉松的话至少得有二十条五斤重的大青鱼才得行，时间那么紧让她临时去哪里买那么多条大青鱼？
宁忠实听了苏云朵的话也呆了，他是真的没尝出来那款带着淡淡药香的肉松是鱼做的，更不知道这款肉松的成本居然比其他肉松高了那么多，故而与客商定价的时候，他还颇有些沾沾自喜，如今看来价格定低了。
“一条五斤的大鱼真的只能出半斤肉松？”坐在一旁听父亲和表妹说话的宁华安也不由惊讶地问道。
“这还是在保证成功的基础上，刚开始的时候，别说半斤，能出一两就该笑了。”苏云朵叹了口气。
“那，那我定的这个价会不会亏本？”宁忠实焦急地问道。
“亏本倒不至于，就是利润不高，若是能解决鱼的来源和药材，倒是可以做的。大舅等会联系一下那位客人，问问他能不能适当地降点量。再问问他有没有这两种药材。
鱼的话，表哥明日送菜去醉仙楼的时候问问钱老板，看他能否帮忙解决。
在鱼和药材没解决之前，我先将其他肉干肉松按客人的要求准备出来。
反正咱们尽量保质保量地满足客人的要求。”苏云朵笑了笑说道，顺便将写好的药材名和药材的需要量交给宁忠实。
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宁忠实的效率那么高，第二日辰时三刻刚到，宁忠实就赶着家里的骡车来了，车上除了苏云朵所需的药材，还有十多条活蹦乱跳的大青鱼，每条至少也得七八斤重。
“大舅，你从哪里弄了这么多大鱼？”看到还十分鲜活的青鱼，苏云朵的眼睛亮若星辰，就算老大夫的山谷里也没有那么大的鱼，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空里看到这么大的鱼。
“这些鱼可不是我弄来的，是张老板想办法弄来的。”宁忠实一边往下搬东西一边说道。
张老板就是向宁忠实订肉干肉松的那位药材商，当宁忠实将苏云朵的难处告知于他，他立马按照苏云朵写的清单将所需的药材全都备好，又让家丁带着贴子去找他的一位朋友，朋友不负所望，今日一早给他送来了十八条大青鱼。
说起这位药材商人也是个大孝子，虽然长年在外面走商，每次盐商都会想尽办法搜寻各地的特产孝敬爹娘叔伯以及岳父岳母。
这次到燕山府时间比较赶，虽然有心搜寻却一直没有找到合心意的礼物。
眼看就要到了启程回乡的日子，恰好在经过黑水镇的时候，让他发现了肉干和肉松，品尝之下就将肉干和肉松定为回乡的礼物。
肉干自然是给晚辈、平辈们的礼物，而肉松则是给老年人和幼儿准备的礼物。
当宁忠实找到他说他订得最多的那款肉松出不了货时，张老板顿时急了，那可是他最心仪的一款，待他问清原由，却大大地松了口气。
苏云朵短缺的那两种药材正好他都有，都是比较稀罕的药材，是他在找到肉干肉松之前为长辈备下的礼物，待他找到肉干和肉松这两种药材就成了鸡肋了，大过年的给长辈送药材总归有些不合适。
没想到还是用上了，这大概就是天意！
至于鱼就更不是问题，他每年都要往燕山府这边跑两趟，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在秀水县郊就认识个挖了个塘养鱼的朋友，并不是每次来燕山府都会上门去打扰，只偶尔嘴馋了才会带上一壶酒上门叨唠一番，这次更是托这位朋友的福才能备齐回家的礼。
药材有了，鱼有了，制作起来就快了，苏云朵让紫苏和两位厨娘分工合作，去鳞的去鳞，去骨的去骨，整整用了半日时间才将几条大鱼收拾出来，此时苏云朵也按照配方配好了调味料。
用调味料将鱼肉腌上，接下来就是等入味了。
这么大的鱼要入味自然需要时间，至少也得等到第二日才能蒸、炒。
鱼肉松暂时只能先告一段落，灶上煮着的肉倒是可以进行制作肉干和肉松的最后一步了。
苏云朵、紫苏还有厨娘各自负责一个灶头，或烤制肉干或制作肉松，忙得不亦乐乎。
“姐，咱小舅回来了，娘让你赶紧回家。”苏云朵正准备将手上的肉松出锅，苏泽轩突然闯进厨房对她喊道。
“小舅可算是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苏云朵心里一喜，赶紧将手中炒制好的肉松交给紫苏，与苏泽轩一起下山回家。
一步踏进自家堂屋，只见宁忠平笑容满面地看着苏云朵，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长长地舒了口气，水还是乡亲的甜啊！
连喝两口宁忠平这才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番苏云朵，大约是看到了苏云朵面上的疲乏之色，眉头不由微皱：“听说你大舅接了个大单子，时间紧得很，你可别再像上次那样为了赶工伤了身子！”
“哪能呢，家里本就多备了些货，只那个鱼肉松得临时做。有紫苏和厨娘们帮忙，保证累不到我。倒是小舅瘦了许多，一路辛苦了！”苏云朵笑盈盈地说道，眼睛却一刻不离地上下打量着宁忠平。

第223章 功劳
宁忠平这一趟边城之行，到达边城的时候正好遇到西图国侵犯东凌国边境，虽然他没能上前线，却也因战争误了些归程，回程的时候又正巧遇上大雪，故而时间出乎意料的长。
这些日子苏云朵在宁氏等人面前表现得还算淡然心里却担心得很，所幸宁忠平终于回来了。
“倒是不算辛苦，以前当镖师的时候比这辛苦的时候多的是，就是想你们大家。”宁忠平面带疲色，人也消瘦了许多，精神却很好。
苏云朵在宁忠平身边坐下道：“我们大家也很想你，而且都很担心你，特别是小舅母，人家怀孕长肉，她却只长肚子！小舅这次回来可要好好陪陪小舅母。”
这样的话，若是从别的姑娘嘴里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怪异，可是从苏云朵嘴里说出来，偏偏显得十分自然，宁忠平听着却觉得分外贴心。
他知道他去边城的这段时日，苏云朵隔三差五地抽出时间去黑水镇给沈氏请脉，陪沈氏说话宽慰沈氏不安的心情。
宁忠平更知道家里人都担心他什么，今日回家看到沈氏，他也很心疼，可是为了家庭的未来，也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他必须趁着现在还算年轻好好搏一搏。
面对苏云朵眼底的担心，宁忠平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他早就过了冲动莽撞的年龄，苏云朵担心的事自然不会发生，只听他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苏云朵的秀发道：“回来的路上被大雪给堵路上了，这才回来迟了些。你小舅母他们都夸你呢，咱们朵朵越来越能干了！”
虽然宁忠平只说了归途中遭遇的大雪，可是苏云朵心里就是明白，宁忠平在变相地告诉她，他并没有冲动地上前线去杀敌，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是苏云朵不爱国，而是边境的战事远远不到宁忠平这样的平民百姓去冲锋陷阵的时候。
这个天气被大雪堵路上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也是件十分艰难的事。
其中的艰难宁忠平没说，苏云朵也没有问，舅甥之间有着他们的默契。
苏云朵虽然才穿来一年，原主又是个懵懂的，对于宁忠平以前的经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不过这一年的相处，苏云朵十分清楚宁忠平并不是个喜欢将困境放在嘴里说道的人，想必以前当镖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报喜不报忧。
若将路途上遇到的困难和危险都告诉家人，谁能不担心他往外的安危？！
以前当镖师的时候是因家境所迫，如今跟着陆瑾康一是搏前程二也是职责所在，与其让家人担忧，倒不如让他们都蒙在鼓。
当然从苏云朵的眼神中，他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苏云朵，就算他什么都不说，苏云朵就是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唉，外甥女太聪明也是一种负担。
好在苏云朵与他之间有一分默契，聪明地没有将他不愿意宣之于口的事实点明。
“对了，朵朵，这次你做的那个无香味肉干和药材可都立下了大功！”宁忠平决定转移大家的主意力，将话题转移到前往前线的肉干和药材上去。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宁忠平一眼，宁氏和苏泽轩等人的注意力却果然都被宁忠平转移到了这个大功上了。
宁忠平虽然没有夸大，却也将肉干立下的功劳好好地描述了一番，又将这次送去的药材大大缓解了边城缺少药材的困境，边城大元帅在战报中特地提及肉干和药材，想必不久圣上的嘉奖就会送来，喜得宁氏双手合掌直呼“阿弥陀佛”。
苏云朵可不会那么天真，会真的以为战胜西图国是肉干和药材的功劳。
东凌国势大兵壮，没有她送去的肉干和药材照样能够战胜西图国，只是伤亡可能会大些。
宁忠平所说的嘉奖苏云朵闻之虽然心喜，却又觉得赧然，毕竟送往边城的肉干和药材并不是她无偿捐献的。
虽然肉干是她研制的，也是她带着人赶制出来的，可是所有的肉和调味料都是陆瑾康提供的，若说功劳陆瑾康的功劳应该更大些。
若不是陆瑾康心系边城将士的安危，肉干绝对到不了边城将士之手，毕竟肉干只是苏云朵为了苏诚志才制作出来的。
药材更是按照与陆瑾康签订的合同进行的买卖行为，价格上并没有给予什么优惠，说是陆瑾康向她家伸出的援助之手更为恰当。
如此一想，若论功劳，陆瑾康最大。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看到宁氏和苏泽轩、苏泽臣都听得津津有味喜得眉开眼笑，苏云朵也就没忍心打断宁忠平，只当宁忠平在说故事，她的心思缓缓地转向了在府城的苏诚志。
因为宁忠平这趟往边城送药材和肉干一去就是一个月，而边城与燕山府城正好在葛山村的两个方向，故而府城那边自然已经有一个月没人前去探望。
虽然时有信件往来，也有送吃得得过去，到底没有人亲自前去探望来得直观。
不过苏云朵也不打算再让人前往府城探望，按照白云书院往年的惯例，再有半个月就该放年假了，也就是说再有半月苏诚志也就该回来了。
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苏云朵不由皱了皱眉，但愿这一场接一场的雪会不会影响苏诚志回家。
“听华丰说，你答应给百味居供菜了？”宁忠平边城行的“故事”终于说完了，转身看着支着下巴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的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收回跑远的思绪，对着宁忠平点了点头：“是的，咱们今年种的蔬菜不但品种多数量也大，山里暖棚地的菜陆续可以采收，只醉仙楼就消化不了那么多。
我先前去县城的时候就知会过钱老板，咱们有可能向别的饭店酒楼供菜，当然我对他有承诺。绝对不会影响醉仙楼的蔬菜供应。
钱老板是有些不太高兴，可他既然消化不了咱地里的菜，总不能让咱把菜烂地里。”

第224章 蔬菜新客户（一）
宁忠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待再问问具体情况，却被宁华安抢了先，只见他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钱老板有啥不高兴的？若非咱们给他供菜，他的生意能压得过百味居？再说，当初与他签约的时候，也只签了去年那一季。
今年继续按去年的价给醉仙楼都是表妹心善，若是表妹早些供应给味香楼和百味居，咱们的菜能赚更多的钱！”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醉仙楼到底也没亏待咱们。再说钱老板知道咱们要给百味居供菜也只强调了一句，让咱们每日保证保质保量给醉仙楼送菜，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比起性子相对比较跳脱的弟弟宁华安，作为长子的宁华丰更加沉稳些。
从两个侄子的对话中宁忠平对钱秉泰的心态大体上有了个了解，见宁华安还要张嘴与宁华丰辩论，不由扫了宁华安一眼，眼中带着些警告，瞬间让宁华安闭上了嘴。
见宁华安嘴上了嘴，宁忠平满意地地伸出手来虎点了点宁华安，这才转向宁华丰叮嘱道：“那以后每日送往县城的菜就更多了，你们兄弟俩也得更加精心些，别出了什么岔子，让你们表妹为难。”
“小叔且放宽心，我们省得。”宁华丰直了直腰，认真地答道。
地里的蔬菜从前日开始就已经往百味居的送了，明日还得再带上给味香楼的菜，原先只需赶一辆骡车，如今得用两辆骡车才得行。
为了保证蔬菜的质量和路上的保证安全，苏云朵特地多请了村里几个妇人帮忙起菜，又请了两个壮小伙陪同宁氏兄弟一同送菜。
虽然天寒地冻的比较辛苦，苏云朵开的工钱却不低，起菜送菜的时间都不长，可是苏云朵给的工钱并不低，每人二十文的工钱并不比在镇上或县城打一日的短工少。
说起百味居和味香楼成为苏家蔬菜新客户，就不得不说说这个冬天的天气。
今年雪下得比去年要略早些，刚进冬月老天就陆陆续续开始下起了雪。
冬月里的几场雪倒是不大，连地里寸许长的冬小麦都没能盖住，进了腊月雪势就开始大了起来，给出行和生活带来许多不便。
虽然下着雪，苏家往醉仙楼送蔬菜却一日不曾间断。
虽然山坳建成了神泉山庄，不过蔬菜种植却一点儿没也耽误，在山坳与山谷之间那片地里，大面积搭建了暖棚，引入温泉水进行浇灌和保暖。
种植面积比山坳要扩大了许多，总产量更比去年来产量要大许多，蔬菜的品质和种类并输去年，直把醉仙楼的老板钱秉泰喜得恨不得拿苏云朵当祖宗供起来。
一场比一场更猛烈的大雪，也给苏家的蔬菜种植和养护带来了困难，就算苏云朵早就有了准备，蔬菜单产依然受大雪和气候的影响有所减少，但是比起百味居的暖棚和秀水县郊那几户跟风种植疏散的地主却不知好多少。
苏家去年冬季因种植蔬菜赚了些钱，在秀水县不是什么秘密，传来传去就成了苏家靠冬季种菜发了大财，于是今年跟风搭建暖棚尝试种植蔬菜的在秀水县郊就有好几户。
只是他们既不似苏家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温泉优势，又时运不佳，今年冬季实在出乎意料地冷，雪又一场接一场，而且下得又特别大，经验不足准备不足的暖棚里蔬菜冻死的不在少数，更有那舍不得花大价钱搭建暖棚的，最终暖棚被大雪压倒导致血本无归。
百味居是去年才在秀水县城开张的新店，据说老板本就是秀水县人，年轻的时候跟着人跑商去了南方定居，如今年龄大了，就想着落叶归根，带着一家人回秀水县老家定居。
百味居的老板姓曾名福宝，多年的积累，财力相当雄厚，去年夏天回到秀水县就先在城郊买下了几十亩地，赶在冬季来临之前搭起暖棚种了些蔬菜。
可以这样说，百味居一开张就与秀水县的老牌酒楼醉仙楼别苗头，若非苏云朵的豆芽和豆苗以及后来的冬季蔬菜，醉仙楼也只能对百味居俯首称臣了。
一心要打败醉仙楼成为秀水县城最大酒楼的百味居，去年因为苏云朵给醉仙楼提供豆芽豆苗和蔬菜不得不偃旗息鼓。
今年百味居重整旗鼓，推出了数道来自南方的精品菜肴，堪堪与醉仙楼打成平手，正当曾老板踌躇满志准备一雪前耻的时候，在前面几场雪中屹立不倒的暖棚，在一场大雪中轰然倒下，显然百味居今年的运道依然不好。
所幸没有出人命，否则百味居恐怕只有直接关门打烊的份了。
虽然从倒塌的暖棚下抢出了一些蔬菜，可是那些从南方引进准备与醉仙楼一决高下的蔬菜却全都压成了泥。
曾老板踌躇满志一雪前耻的底气顿时泄了个透，他那几道准备与醉仙楼一决高下的精品菜式因为没有合适的蔬菜成了空谈，暖棚的倒塌更是令百味居到了无菜可用的地步。
眼看着原来越来越红火的生意就要一落千丈，曾老板哪能甘心，于是再次亲来葛山村恳请苏云朵向百味居供应蔬菜。
事实上曾福宝早在醉仙楼推出豆芽豆苗就已经注意到苏家了，也曾经找上门来与苏云朵谈过芽苗菜和蔬菜供应事宜，只可惜苏云朵一直以与醉仙楼合作在先地里产量有限为由婉拒。
这也不能怪苏云朵，虽然醉仙楼的芽苗菜依然由苏家供应，可是方子却已经卖给了钱秉泰，也就是说，就是苏云朵自己也只能发一点豆芽豆苗自己饱饱口福，去年柳东林做生日魏氏请苏云朵帮忙发些豆芽豆苗还是经过钱秉泰同意才得行。
不过在百味居的曾老板找上门一来谈蔬菜供应生意之前，苏云朵的确曾经与醉仙楼的钱老板就蔬菜供应事宜有过一番沟通。
当时钱秉泰听了苏云朵的打算，的确十分不高兴，可是当他得知苏云朵家里种植的蔬菜总量时，缄默了许久才皱眉道：“那么多的量，醉仙楼的确消化不了。苏姑娘可否告知，你给其他客户的价格？”

第225章 蔬菜新客户（二）
苏云朵似笑非笑地看着钱秉泰，半晌才微微展颜道：“钱老板在担心什么？你是我家最早的主顾，难不成给你的价格还会比别人高？”
钱秉泰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声，他与苏云朵打了一年的交道，苏云朵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敢说自己摸透了十成十，五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这姑娘年龄不大，面相也稚嫩，可是与人谈起生意来却并不比他们这样的老手差。
他问出那样的话，明显地露出了自己对苏云朵不够信任的心思，再说谁谈生意会将自己的底掀给对手看的？
更何况今年他与苏云朵签订的蔬菜供应合约上并没有言明不得提供给醉仙楼以外的客户，苏云朵能在向其他客户供送之前知会他，已是很看得起他了。
也是因为刚听说百味居的暖棚出了些问题，就让他联想到了百味居挖他的墙角，才会急躁了些问出那样的话来，可见急躁乃生意场之大忌一点儿都不假。
钱秉泰到底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虽然心里暗自懊恼，面上却丝毫不露：“我自是相信苏姑娘的。咱秀水县城能排得上号的也就我这醉仙楼和前街的味香楼再就是后巷的百味居，只是百味居自己有暖棚，想必不会找苏姑娘买菜，余下的味香楼，只怕也消化不了多少。”
苏云朵抿了抿嘴，心里暗道“这可不一定”，面上却一会深以为然的模样，对着钱秉泰点点头道：“钱老板所言极是，我今日过来也只是先知会钱老板一声，免得真我家真向别人供应蔬菜的时候，让咱们之间生出嫌隙来。”
苏云朵的话令钱秉泰默然无语，喝了口水终于想起了还有不足一月就是年节，赶紧与苏云朵说道：“苏姑娘可一定要留些余量，最多还有二十日我们醉仙楼就要开始对外售卖卤菜，到时将会与去年一样配买蔬菜，有了去年的基础，今年的蔬菜需求量只怕比去年还要多。”
“钱老板且放心，我家地里可上市的菜，无论品种还是数量必定先满足钱老板。”说起地里的菜，苏云朵眉头尽展，笑容徐徐绽放。
钱秉泰被苏云朵脸上的笑容闪了眼，心里却长长地舒了口气。
去年年节前的那一拨蔬菜，还真让他赚了不少，今年早就有人向他预订了。
只是蔬菜禁不住久放，就算他眼红苏云朵家地里的蔬菜，目前也只能在要求苏云朵保证醉仙楼日常供应的前提下由着苏云朵自己去处理。
苏云朵想起山谷小屋里种的蘑菇，就想着要给钱老板一个惊喜：“对了，差点儿忘记了，我家试种了一点蘑菇，过两日即可采收，不知钱老板可需要？”
却不料钱秉泰眉头一皱摇头拒绝：“蘑菇？今年夏季雨水多，蘑菇出得也多，我就多收了些，库房里还有不少，暂时就不要了。”
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看着苏云朵道：“蘑菇不都是在山野里采的吗？你家还能种？”
苏云朵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嗯，我家里试着种了一些，第一回 种收成不高。钱老板不需要就算了，自己家吃不完也可以烘干了过年时煨大骨头，喝着既暖和又滋养。”
直到现在苏云朵还有些替钱秉泰遗憾，她家的蘑菇菌种是老大夫从神医谷寻摸来了，浇的又是山坳子里的温泉水，那鲜味儿是普通的山菇能比得吗？
这点上钱秉泰还真的不如曾福宝有眼光，因为钱秉泰不加思索的拒绝，苏云朵已经不打算向往推广自家种的蘑菇了，反正蘑菇种得不多，自家吃吃再亲戚朋友家送送，余量并不多，自己完全可以消化。
不过事情就是那么巧，那日曾福宝来葛山村与苏云朵谈蔬菜买卖事宜的时候，正巧苏云朵与紫苏从山谷带了些蘑菇回来准备熬大骨头汤。
曾福宝看到了新鲜蘑菇就兴奋地拽住紫苏手上的竹篮子不放手，眼睛里的光令苏云朵觉得都有些发绿了。
于是百味居才了苏云朵试种蘑菇成功之后的第一个客户。
“这么说钱老板没要咱们的蘑菇？只怕以后有的他后悔！”宁忠平得知钱秉泰居然对苏云朵培育出来的蘑菇不屑一顾，表示深深的遗憾。
他昨日午时左右才到燕山府地界，并没有直接回黑水镇，而是先去了陆瑾康的矿场交差，并在陆瑾康那里用了顿午膳，席间就有苏云朵特地让人送去了新鲜蘑菇，那味道真是确乎得让人要将舌头都给吞进肚子里了，连喝两碗蘑菇骨头汤尚觉得意犹未尽，只恨自己肚子太小。
“呵呵，别以后了，他已经后悔得捶胸顿足了！”只要想起钱秉泰那捶胸顿足的模样，宁华安张嘴呵呵笑个不停。
百味居因为苏云朵提供的蘑菇这几日的生意异常红火，已经隐隐有压倒醉仙楼成为秀水县餐饮界的头把交椅，而钱秉泰也果真如苏云朵预想的那样追悔莫及，几乎每日都追着给他送菜的宁氏兄弟要蘑菇。
只是蘑菇种植本就不易，苏云朵今年也只是试种，供应给了百味居，自然就供应不了醉仙楼，于是钱秉泰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味居后来居上，只得苦哈哈地恳求苏云朵提供其他蔬菜新品种，以其与百味居抗衡。
苏云朵家地里的确有新品种蔬菜，只不过那些蔬菜不足以抗衡新鲜蘑菇带来的冲击，所以就算钱秉泰亲自来葛山村找苏云朵，苏云朵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苏云朵的脑子里倒还有许多这个世界没有，前世却比比皆是的蔬菜，比如西红柿和辣椒，如果能找到这两样的种子，别说一个百味居，就是十个百味居加在一起，醉仙楼也能扛得住，可是得有种子才行啊，偏偏苏云朵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始终无缘得见这两样蔬菜。
事实上醉仙楼和百味居不是一意想要争个高下，只秀水县的地理位置，生意并不难做。
偏偏这两人如同前世有仇，总想分个你高我低。
经过宁忠平的解释，苏云朵才知道曾福宝与钱秉泰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些过节。
那些过了几十年早就烟消云散的过节，因曾福宝的百味居顿时又有了些许火药味。
苏云朵无意间介入了他们之间的纷争，却不会愿意成为他们之间纷争的炮灰。
为了不引火烧身，苏云朵特地将应下了秀水县另一家老字号酒楼——味香楼的蔬菜供应，味香楼在其中所起的平衡作用令宁忠平赞叹不已。

第226章 赏赐
连下了几场雪，腊月二十三这一日终于雪止转晴，原本因为临近过年就有几份热闹的小山村更是多了几份热闹。
家家户户不是忙着扫除清洗，就是趁着天气晴好去镇里或县城赶集采买年货。
冬日虽冷雪再大，孩子们却依然兴高采烈。
村学在腊月初就放了假，再大的雪也无法阻止孩子们的撒欢。
修建神泉山庄的时候考虑到冬天上下山的安全问题，也为了方便将蔬菜动下山，苏云朵特地请人设计了一条索道。
这条索道几乎成了孩子们玩耍的天堂，孩子们在索道两侧或打雪仗或从坐着滑板从山上直滑而下，欢笑声让原来寂静的后山成为葛山村最热闹的地方。
连一向稳重的苏泽轩也跟着去玩了好几次，更别说胆子越来越大的苏泽臣了。
宁氏十分担心孩子们的安全问题，苏云朵去看了两次，觉得的确有些不太安全，可是乡下孩子难得有个玩耍的地方，看孩子们玩得那么开心，苏云朵实在有些不忍心阻止，再说她也阻止不了，堵不如疏，与老大夫商量之后特地派铜山与铁头，让他们轮流看顾这些孩子。
直到村里开始杀猪，才让孩子们有了新的去处。
虽然葛山村人口不多，又比较穷困，可是每到过年只要养猪的人家大多都会留下一头猪杀了过年。
这不，昨日是七叔公家和柳东林家，今日是柳东亭家和袁家，明日是柳玉柱家和张家……
几乎每日两家，要到腊月二十八这日差不多才能结束。
于是今日这家吃杀猪饭，明日又是那家吃杀猪饭，孩子们的心思都被香喷喷的杀猪饭给勾了魂，后山这才渐渐地重新清静下来。
苏家虽然没有养猪，苏云朵见两个弟弟对别人家办杀猪饭十分羡慕，与宁氏商量了一番，准备从柳四叔家买一头猪，待苏诚志回来之后也办场杀猪饭。
这让两位弟弟十分开心，早早约了小伙伴们到时来家里吃杀猪饭。
虽然家里办杀猪饭多出不少事情，可是能让两个弟弟开心，苏云朵觉得很值。
让苏云朵十分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二十五才能到家的苏诚志，却在二十三老天开颜在这日从府城回到了葛山村。
在白云书院待了三个月，苏诚志的言谈举止有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得到了提升。
表面上看去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苏诚志，苏云朵却觉得再不是以前那样温润有余果决不足的苏诚志了，按苏云朵的说法如今的苏诚志在为人处事方面圆滑中渐渐带有自己的棱角。
按苏诚志的说法，这三个月不仅仅从林先生的教学中收获良多，也从与同窗的交流中收益颇丰，更是结交了几位同窗好友，虽然同窗之间难免会有些摩擦，不过这些既是历练也是积累。
让苏云朵吃惊又有些手忙脚乱的是，与苏诚志同来的还有好几辆马车。
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居然是陆瑾康，苏云朵听宁忠平和老大夫都说过，陆瑾康腊月十五启程返京与家人团聚，就算再来燕山府，至少也得来年三月底了。
今日都已经腊月二十三了，他应该出现在京城才对吧，怎么会来葛山村，苏云朵不由地对着陆瑾康猛看了几眼。
也许苏云朵的目光太过有侵略性，正与老大夫说话的陆瑾康看了过来，对上苏云朵的目光挑了挑眉。
这个动作若放在别人身上就略带了点轻佻，陆瑾康做起来却颇有几分风流潇洒，令苏云朵心里突地一跳顿时颊生红晕慌慌地避了开去。
苏云朵的慌张让陆瑾康再次挑了挑眉，却也没有继续逗苏云朵，而是与老大夫并肩而立，等候后面马车上的人下来。
随着后面马车上的人陆续下车，苏云朵才知道陆瑾康为何会出现在葛山村了。
原来他的确已经离开燕山府准备返回京城与亲人共度佳节，却在离开燕山府的第二日接到镇国公从京城给他发来的急信。
镇国公在信中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告诉他圣上给苏云朵和老大夫研究成功无香味肉干的奖赏以及宣旨天使已经出京前往燕山府，让他务必做好接待和辅助工作。
陆瑾康只得重新回转燕山府，等候宣旨和护送赏赐的天使到来。
如此一来，陆瑾康自然无法回京与亲人共度佳节，既然陆瑾康无法赶回京城，镇国公就交待了他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
第二件事与苏家有关，有关苏诚志的身世，自张老太太从燕山府回京城，可以说已然没有什么疑问了，陆老太太恨不得亲来燕山府接苏家去京城认祖归宗。
只是陆老太太再心急，也知道春闱对苏诚志的重要性，只有按捺心情静等苏诚志进京，可是她又很担心苏诚志从燕山府去京城这一路的安危，恰在此时听说圣上遣了天使前往葛山村嘉奖她那个尚未谋面的孙女，赶紧与镇国公商量，结果自然只能先委屈委屈陆瑾康这个大侄孙了，让他年后与苏诚志一同前往京城。
但是陆瑾康这次回京城不仅仅只是与家人共度佳节，还有差事在身，他带着硝石矿的所有数据和资料进京向圣上汇报矿场的情况，延迟回京自是需要征得圣上同意。
镇国公亲自进宫求得圣上同意，这才有了镇国公的这一封急件。
“所以事实上呢，有了第二件事才有第一件事，说起来镇国公府在假公济私呢！”苏云朵不由在腹诽道，不过苏诚志得以与陆瑾康一同前往京城，倒省了苏云朵诸多安排。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急信上还有第三件事，镇国公让陆瑾康陪同殷二总管前往边城抚军，顺便陪他的父亲过年。
对于这第三件事，陆瑾康明白老祖父的一番心意，却打心里不太乐意，故而兴致不高，再加上老大夫看到他回来，自以为他在留在神泉山庄过年，开心得很，陆瑾康就更不愿意提及此事，就让大家先开心开心再说，他打算在明日临行前再与大家说这件事。
这次圣上的赏赐与上次相比，可真是既丰富又直观。
上次圣上给苏云朵的赏赐只是借了镇国公府之手，村里并没有什么人知道。
这次因为有嘉奖圣旨，又有专门的传旨太监以及护送赏赐的官差，整个葛山村都沸腾了，原本聚在柳七叔家准备观看杀年猪等候吃杀猪饭的村民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
当太监拿出圣旨的时候，苏家院里院外冰天雪地里呼啦啦跪了一片，却个个如打了鸡血一样与有荣焉，这让最烦跪的苏云朵在心里直摇头，真是够了！
待宣完圣旨，圣上的赏赐抬下车来放在苏家的院子里，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顿时闪瞎了葛山村的村民，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村民们眼中的羡慕像要流淌出来一般挡都挡不住。

第227章 细致周到
苏云朵的心思却不在这些赏赐上，虽然她爱金银爱珠宝也爱这些看起来华丽摸上去滑爽的绫罗绸缎，只是她的并不美丽。
因为这次来宣旨的太监，居然是殷二总管！
当陆瑾康向柳东林和七叔公介绍宣旨太监的时候，苏云朵有点懵，心里油然生出忌惮。
苏云朵不知那位仓先生带着殷宝回去是如何与这位殷二总管汇报殷宝在燕山府和葛山村发生的事情，她更不知道这位殷总管对于殷宝在燕山府和葛山村的遭遇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位殷二总管从表面上看极为和气，苏云朵却觉得心里微微有些发毛，也不知是不是前世的电视电影看多了，总觉得这个看着笑呵呵的太监二总管是个面上慈和实乃心狠手辣的人。
幸亏殷二总管宣完旨后，并没留在苏家，而是被陆瑾康安排去了老大夫的神泉山庄，真正是让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暗赞陆瑾康办事稳妥。
苏家虽然是刚刚重建的房子，结构却依然是农家小院，远远比不得神泉山庄三建大院子私密性好，若殷二总管留在苏家，苏云朵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这个烫手山芋。
随殷宝这个宣旨天使一起来的官差护卫，按柳东林的意思则安排住进村学里，可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人家受冻受寒，留人在村里住下，就得解决取暖被褥等问题。
取暖好解决，被褥就难了。
若只是解决三五个人，村里总有那么几家有宽裕的一两条被褥，可这一来就是将近二十号人，葛山村哪里匀得出那么多的被褥来。
此行是殷二总管自己向圣上求来的差事，目的就是要化解殷宝燕山府之行带来的后遗症，自然不会给苏家添麻烦，早在来葛山村之前，就派人去林溪镇包下了林溪镇最大的那家客栈。
也得亏这家客栈的最后两个客人午后才会离开，若再晚几个时辰，客栈老板送走那两位客栈就该关门打烊带着婆娘孩子回乡下陪老父母过年去了。
带着这些官差去林溪镇安置的是陆瑾康身边的九儿和神泉山庄的铁头，他们回来说起客栈里的情况，苏云朵立马就想到客栈面临的窘境。
今日已经腊月二十三了，鸡鸭鱼肉没有问题，就算到了除夕日街上还是可以买得到的。
客栈既然过年的时候不打算开张，肯定没有贮存蔬菜，一下子来了那么些客人，想必客栈也很有些为难的吧。
好在苏家最不缺的就是蔬菜，苏云朵决定给客栈送些新鲜蔬菜。
对于苏云朵的这些安排，陆瑾康的心里虽然也不得不赞一声细心周到，实则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不如赶紧地去神泉山庄探探殷二总管此来的真实目的。
这个时候被派出来的官差护卫都是没有品级的低等杂役和护卫，能包下那间客栈对他们已经十分照顾了，若不然他们也只得冒着严寒连夜赶路，去离葛山村将近百里的驿站，那才真的叫辛苦！
虽然人人都知冬日的蔬菜难伺候，可这些都是粗人最爱的就是肉和酒，只要有肉有酒，这些人谁还在乎有没有蔬菜？！
苏云朵细致周到的安排只怕是白费心血，故而陆瑾康建议苏云朵取消往客栈送菜并催促道：“既然住在客栈里，这些自有客栈老板去操心，表妹还是赶紧与我去神泉山庄，听听那老东西到底说些什么？”
苏云朵却坚持自己的安排，就算这些人只爱吃肉喝酒，这些蔬菜也是她的一点心意。
这些官差护卫不远千里来燕山府，就算他们只是职责所在，苏云朵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大冷的天又是年关，千里迢迢为给她送赏赐，就算今日就往回赶只怕也赶不及与家人团聚，她只是希望他们异地他乡吃得住好，让他们在远离亲人的地方能够感受到些许温暖。
苏云朵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她的目的，年后苏诚志就要去京城，至少要在京城待上两、三个月，虽然镇国公府、陆老太太必定会在明里暗自关心他照顾他，可是出门在外可能遇到的特殊情况谁又能全都预料得到呢，多个朋友多条路，苏云朵从来不会小看这些低等的杂役，须知猫的猫道虾有虾道，指不定哪里就要劳烦这些官差伸一手助一把力呢！
安排人起菜送菜，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说话间就将事情安排了下去，在陆瑾康的催促下带着紫苏跟着陆瑾康还有苏诚志往神泉山庄去了。
到了神泉山庄，苏云朵并不着急去会那位太监二总管，而是先往神泉山庄的厨房转了一趟。
还没走到厨房远远地就听到了一声惨厉的猪叫声，刚才苏云朵的心思全在往客栈送蔬菜之事，还真没在意其他事宜，听到这声猪叫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疑惑地询问走在自己身边的紫苏：“神泉山庄也杀猪？今日不是该柳七叔家杀猪吗？”
紫苏今日也是忙得几乎脚不粘地，她还真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那就赶紧地去厨房看看。
这一日的确本该是柳七叔家的杀猪日，神泉山庄也的确没打算杀猪，苏家今年要杀猪办杀猪饭，还能少了神泉山庄的猪肉吗？
待到了厨房前，真看到柳四叔一刀捅进猪脖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几乎一刀毙命，随着刀从脖子中抽出鲜血喷射而出，几乎全落入大木盆内，不得不感叹柳四叔这一手极好的杀猪好本事。
直到此时，苏云朵才知为了招待殷二总管，柳东林直接拍板将正准备给柳七叔家杀猪的柳四叔给喊了过来。
猪是直接从柳四叔家的猪圈里一路牵着赶着过来山坳的神泉山庄，魏氏婆媳早被柳东林喊来帮忙，与神泉山庄的厨娘一起忙碌起来，几口大灶全都烧已经烧开了水，压根就没有苏云朵和紫苏插脚的地方，
村里几个汉子撸起袖子给柳四叔当下手，一条肥猪经过去毛分解很快成了砧板上一条条肉。
“村长大伯，老神医可有与你说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苏云朵将柳东林拉到一旁问道。
“有的有的，老神医说今日请全村乡亲都来神泉山庄吃杀猪饭。”如今柳东林对苏云朵那叫一个和蔼亲切，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笑得满是折子。
苏云朵点了点头：“酒水我出，让乡亲们一定吃好喝好！后日到我家继续吃杀猪饭！”
苏云朵的话音刚落，厨房内外一片欢呼。

第228章 小误会
既然厨房里没有自己插脚的地方，苏云朵也就不在这里挤忙，带着紫苏准备去前院书房会会殷二总管，却在拐角看到斜依在墙上的陆瑾康。
“陆……表哥没去书房？”苏云朵习惯性地称呼陆瑾康“陆公子”，想起上次陆瑾康听到她喊“陆公子”时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赶紧改了口，却在心里暗自鄙视了自己一把，她这是太怂了，实在是怂得快没边了！
听到苏云朵这声难得的“表哥”，陆瑾康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显然十分满意苏云朵的识趣，连带着原本清冷的声音都温和了几许：“说好一起去书房探探那老东西，自然要等表妹一同前往。”
这声音既有滋性又有些性感，真好听！
苏云朵不由地有些陶醉，一边希望陆瑾康再多说几句，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么好听的声音是不是就是那种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
苏云朵的游神不过片刻之间，却被陆瑾康逮了个正着，他虽然不知道苏云朵心里在想些什么，却能猜测到此刻她想的必定与自己有关，顿时就起了玩兴，决定挑逗苏云朵一二。
只见他对着苏云朵缓缓弯下腰。让自己的眼睛与苏云朵基本平齐：“总算听到表妹喊我表哥，可否再喊一声听听？”
苏云朵回过神的时候，正对上陆瑾康的眼睛，心里突地一跳，脑子里有那么片刻的空白，脚下一顿，条件反射一般往后倒退两步，陆瑾康伸手想要拉住她。
哪知苏云朵再次连退两步，后背就这样重重地撞上墙壁，疼得苏云朵好一阵龇牙咧嘴。
在心里对着陆瑾康骂了一声“登徒子”，又暗自庆幸因是冬日衣服穿得厚，若是夏日后背非青紫了一片不可。
见苏云朵被撞得脸都有些发白了，陆瑾康懊恼不已，若非自己起了玩兴，苏云朵就不必吃这个暗亏，也不知后背有没有伤着：“快去休息间让紫苏给你看看！”
苏云朵抻了抻腰，虽然牵着后背的时候微微有些痛感，问题却不大，没必要大惊小怪大动干戈去什么休息间：“不用不用，也只刚撞上去的时候有些疼，无碍的。还是赶紧去书房看看，再有半个时辰就该用膳了。”
掇在后面像蜗牛一般磨磨蹭蹭的紫苏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查看，正好听到苏云朵的这句话，眼里虽然闪着担忧，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刚才这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因为这里是个拐角的缘故，她并没有看分明，可是陆瑾康一向清冷，而苏云朵年龄虽小却又是个极稳重的人，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她还是留在后面慢慢跟着为好。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心里却都有些不太开心。
刚才因苏云朵撞到墙上，陆瑾康只顾着担心苏云朵有没有受伤去了，对于苏云朵的反应倒没有太在意，这会儿缓过来了，才发现苏云朵对他似乎很有些排斥，若不然有必要边爱好者超媒体大步吗？
苏云朵的心里自是十分懊恼，陆瑾康似乎并没有怎么样自己，有必要那么大的反应吗？倒好像陆瑾康要对自己怎么样似的，没得让人觉得心里不痛快！
拿眼角偷偷瞟了陆瑾康一眼，见他刚刚还温和中带着些许笑容的脸已经板得像只扑克牌，对她刚才不假思索的闪避想必十分不悦的吧。
陆瑾康长得好，身份又贵重，在京城必定令那些千金贵女们趋之若鹜，偏偏又被那个打小订了婚约的未婚妻找婚退亲，自尊心肯定比一般人要强，她刚才的举动势必让他想起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以为她也与那个姓齐的一样对他避之若蝎。
她只是不那么喜欢与男人靠得太近……罢了，苏云朵暗自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自己无意之举不要加重陆瑾康对女人的偏见和阴影，否则罪过大了！
拐过抄手游廊，前方就是前院书房，陆瑾康轻咳一声道：“刚才是我擅越了，让表妹受惊是我的错，冒犯之处还望表妹原谅。”
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会先开口，更没想到他开口只为向自己道歉，心里更添加了几许歉疚，抬眸看着陆瑾康，默了片刻展颜一笑道：“这个，错不在表哥，刚才是我想事情出了神，回过神来突然对上表哥的眼睛，一时间慌了神才会受惊后退。”
无论苏云朵说的是不是事实，陆瑾康的心里顿时就觉得无比贴慰，刚刚有些压抑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说出的话也就带回真诚：“是我的错，若非我有心想与表妹开玩笑，也不会吓到表妹，还请表妹原谅，以后自不会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陆瑾康的真诚换来了苏云朵灿烂的笑容，两人不经意之间形成的小误会就这样解开了。
跟在后面的紫苏虽然听不到两位主子在说些什么，可是两人脸上的笑容却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虽然是陆瑾康的丫环，跟在苏云朵身边也有几个月了，她虽然不觉得苏云朵能够成为陆瑾康的正妻，却也不愿意看到两人生出什么芥蒂，像现在这样你开心有快乐就很好，她也不用担心夹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
“对了，不知表妹能否再供我些肉干和肉松？”陆瑾康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苏云朵的眼睛里带着恳切。
苏云朵心里很好奇，陆瑾康既然不能回京城过年，他为何还要肉干肉松，难道他原本准备带回京城的肉干肉松还不够吗，不过苏云朵聪明地没有询问。
腊月初苏云朵得知陆瑾康回京的日期，特地与紫苏一起替他准备了各种口味的肉干和肉松，作为带给家里亲朋好友的年礼，数量品种都不少。
既然陆瑾康向她提出来，自然有其用意。
于是苏云朵顺着陆瑾康的话询问他需要肉干肉松的数量和口味：“不知表哥想要多少，各需要什么口味的？为了过年招待客人和送礼，肉干和肉松我都多做了些，表哥若要的量不多，还是可以匀些出来的。若是量比较大，也可以抽时间给表哥做些出来。”
陆瑾康顺理成章地把自己即将去边城与父亲过年的事情说出了口。
“这样啊，那我今日再做些出来。我好像记得听谁说过，表伯父喜欢吃辣的。”苏云朵说着看向陆瑾康，见他微微颔首，心里就有了计较。

第229章 殷二总管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书房外，铜山正好送了热茶出来，见苏云朵和陆瑾康联袂而来，回头向里面通报了一声，然后掀开门帘请两人进去。
“你们可算是来了，还不赶紧地过来坐下。”老大夫分别丢给两人一人一记眼刀，嘴里一边招呼两人坐下，一边还不忙吩咐铜山去泡水。
待铜山送来茶水后出去，老大夫看着苏云朵问道：“去厨房看过了？”
“嗯，去看过了，正好看到柳四叔一刀进去，那只大肥猪哼哼两声就没气了。听村长大伯说今日神泉山庄请乡亲们吃杀猪饭？”苏云朵面上带着盈盈笑意，说出的话又略有些天真娇憨，与平日里那个聪慧机灵的苏云朵有些不太一样。
“神泉山庄搬家的时候，因你们父女和康哥儿都不在葛山村，今年借机请乡亲们一起开心开心热热闹闹。”老大夫抚了抚苍白的胡子乐呵呵地说道。
“那可真是托了殷总管的福了！”苏云朵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殷二总管，还特特地将那个“二”字去掉。
殷二总管听了心里喜滋滋的，嘴里却谦虚道：“哪里哪里，是殷某托你们的福，才有机会见识见识乡下的杀猪饭。”
苏云朵在心里撇了撇嘴，把那个“二”字去掉果然觉得殷二总管的喜欢，那喜滋滋的模样仿佛这“二”一去，他还真就成了总管一把手了呢！
老大夫问了些京城的情况，殷二总管对老大夫似乎十分尊重，只要老大夫问的，他的回答总是事无巨细，有的甚至还特地延伸，真正是面面俱到。
事后苏云朵才知道，老大夫不仅曾经救过殷二总管一命，还救过殷宝的命，难怪那日殷宝看到老大夫直往后缩，想必从见到老大夫那一刻，殷宝的心里就已经生出了退意，偏偏苏云英非要自己找死，最后还真的将自己给作死了。
说起京城的事，自然少不了明年春闱的话题：“听说苏举人是燕山府这次的桂榜第五名，想必明年是要直京参加会试的吧。”
因为过了年就要启程去京城赶考，有关京城的趣事也好丑事也罢，苏诚志都听得津津有味，当然对于这些事的评价，苏诚志自有他自己的观念，不过就算他的看法有异与殷二总管，苏诚志也只是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静静地听着殷二总管发表他的高谈阔论，在心里分析是非对错，觉得对的就在心里打个勾，觉得有问题的，更是在心里打个转儿多思量片刻。
离开京城将近一年的老大夫时不时与殷二总管辩论一二，往往一针见血很是犀利，令苏诚志获益非浅。
陆瑾康很少说话，可是一旦他开了口说出的话几乎都能直接将殷二总管驳得哑口无言，这也真是个高水平了。
苏云朵更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当她的背景板，东凌国女人的地位并不算太低下，可是依然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女子出门的机会不多，女子参政的机会更是寥寥，像他这样能够自主出门与人谈生意的女子有，但并不多。
来自宫里的殷二总管，虽然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从他的言谈举止中苏云朵能够感觉到他对女子还是有些偏见的，若非这次的赏苏云朵占了大半的份，想让殷二总管容苏云朵在书房里坐着听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说话只怕没这样的可能。
若苏云朵再插嘴说话，那么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连旁听的资格都不会再有了。
当然若殷二总管对殷宝与苏云英找茬之事大放厥词的话，苏云朵也不会听之任之，她是必定要直接怼回去的，没得被人打了左脸还要伸出右脸再让人打的道理。
不知是老大夫的面子，还是屈服于陆瑾康那灼灼的目光，总之当殷二总管终于谈到当日殷宝上门找苏诚志茬的事情，那态度虽然不能算卑微，却好得让苏云朵觉得不太真实。
听听殷二总管说的：“家兄去的早，家嫂又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道人家，因我兄弟二人只殷宝一个孩子，打小就娇惯了些，就养成了小侄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给苏举人带来困惑，殷某作为他的长辈深表歉意。”
见苏诚志无所表示，顿了片刻殷宝看了陆瑾康一眼道：“幸得陆统领及时阻止并挽回，若不然殷某万死难辞其咎。”
陆瑾康抽了贩嘴角，就这个在别人看来没什么意义的动作，却让殷二总管的眼睛微微发光，显然陆瑾康能有那么一点动作，算是认可了殷二总管的话，已然很给殷二总管面子。
苏云朵偷偷扫了苏诚志一眼，只见苏诚志的目光分别从老大夫和陆瑾康面上一扫而过，似乎得了两人提示，只见苏诚志微微一笑道：“殷总管不追究殷宝大人妾室的死亡，苏某已经十分感激了。”
殷二总管面上微微一僵，心里不由一声长叹，苏诚志这个人果然与仓先生所说的一样，对老苏家的人多少还有些感情，这是从侧面提醒他因为殷宝才让苏云英丧命。
殷二总管既然来了葛山村自然是要尽可能化解苏诚志心里的那个疙瘩，他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更是个很有眼力的人，再加上仓先生的猜测，基本已经确定苏诚志与京城苏家的关系，更坚定了他要化解矛盾的决心。
撇开镇国公府和老大夫，只将京城苏家拎出来说，就算圣上对像苏家这样的世族也多有退让，更何况他一个无根的太监呢？！
虽然苏诚志还没有认祖归宗，可就他与镇国公府如今的牵连，认祖归宗之事还会远吗？
殷二总管十岁去势，在宫中沉沉浮浮几十年，能够坐稳二总管这个位置，与他的眼光和知进退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不，一旦看清楚了形势，殷二总管处理起殷宝给他留下的烂摊子，那可真是驾轻就熟得很。
一番你来我往，谈笑间各取有利之势，殷宝与苏诚志之间的摩擦成了殷二总管向镇国公府投诚的润滑剂。
不费吹灰之力让珍妃在宫中少了个可能的敌人，多了个盟友，对于苏诚志，殷二总管特地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去京城后随时与仓先生联系，并一再表示无论是认祖归宗还是其他方面，只要苏诚志需要他必将鼎力相助。
这样的结果，可算是皆大欢喜。

第230章 杀猪饭
书房里终于握手言和，厨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神泉山庄的杀猪饭准备完毕，只等老大夫一声令下即可开席。
原先老大夫担心殷二总管不喜欢与乡下人混在一起吃饭，苏云朵也担心乡亲们因为殷二总管而吃得不尽兴，商量的结果就是准备在书房旁边的花厅席开一桌，却被殷二总管拒绝了。
他今日最终决定留在神泉山庄，除了要替殷宝解决在燕山府留下的后遗症，同时也想与老大夫和陆瑾康套套热乎，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尝尝杀猪饭的味道，见识见识杀猪饭的热闹。
殷二总管是京城人，十岁进宫，进宫前没见识过乡下杀猪饭的热闹，进宫后就更没有机会接触这样的热闹事，今日难得巧遇这样的机缘岂能错过？
虽然有些担心殷二总管的出现让乡亲们无法尽兴，可是殷二总管那兴致勃勃蠢蠢欲动的模样就知道他对杀猪饭十分感兴趣，实在有些不忍拒绝。
人说客随主便，但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变通的，就如今日这般的情形还是主随客意吧，于是一行人往杀猪饭的场地，也就是神泉山庄的主院宴会厅行去。
远远地听到宁忠平爽朗的笑声，还有孩子欢快的笑声，少不得苏泽轩和苏泽臣清脆的笑声，苏云朵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起来。
殷二总管一行刚到葛山村不久，宁华丰就匆匆赶回黑水镇给宁忠平报信，宁忠平匆匆赶来，正好赶是杀猪饭。
宁氏和几个儿子也早被接上了山，此刻宁氏正在在神泉山庄的后院陪着孔老夫人说话，而苏泽轩和苏泽臣则与小伙伴们一起在神泉山庄撒欢儿呢。
孩子们的笑声冲破了神泉山庄的宁静，也给神泉山庄带来了几分喜庆的色彩。
今日这顿杀猪饭的规格算是近年来葛山村最高的，应承了乡下人办事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气概。
首先上桌的是生肝、灌血肠、凉白肉，这是杀猪饭必备的三道大菜。
紧接着上桌的是肥而不腻，软糯香甜的梅菜扣肉和色泽红润的红烧肉，这两样都是用肥瘦相间上好的五花肉做成，因为是用青草和麦麸、稻糠养的猪，自然味道极好。
杀猪饭的菜从来就不仅仅局限在猪肉这一样，鸡鸭鱼肉甚至还有乡下难得一见的大虾，可算是应有尽有样样齐全丰盛极了。
有道是：烹猪宰鸡且为乐，稍后再饮三百杯。杀猪饭哪里能少得了酒？
上好的高粱酒和女儿红，一坛坛地从神泉山庄的酒窖里搬到宴席厅，老大夫这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拍开酒坛子的泥封，顿时满院子的肉香与酒香融合在一起，勾得大人小孩个个垂涎欲滴。
只是当老大夫、陆瑾康和苏诚志陪同殷二总管出现在杀猪饭现场的时候，果然如苏云朵所料，原本热热闹闹的杀猪饭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出现这样的场面还真是令人有些尴尬啊。
好在老大夫见多了各种场面，又与葛山村的乡亲相处甚笃，只见他首先引着殷二总管在首席落座，又将七叔公和柳东林也请去了首席。
待上首席坐满，老大夫这才对着葛山村的们团团抱了个拳道：“承蒙各位乡亲捧场，今日算是神泉山庄补请大家吃个搬家宴，还请乡亲们各自找空位入座。”
待乡亲们全部就座，老大夫端起酒杯朗声道：“各位乡亲吃好喝好，老夫先干为敬！”
并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一饮而尽，气氛顿时就被他点燃了起来。
乡下人实诚，虽然对宫里来的殷二总管有一种天生的敬畏，可是一碗酒下肚，胆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飙升，眼里除了肉和酒，再没有什么宫里来的殷二总管了，很快开始称兄道弟。
殷二总管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气氛，他的酒量似乎也很大，对于乡亲们敬的酒是来一碗喝一碗，来两碗喝一双，统统来者不拒，这酒量这气度还真是让苏云朵惊叹不已。
这一闹直闹到亥正时分，乡亲们才在陆瑾康的劝阻下放过殷二总管。
此时倒在桌下的醉汉可不只一个两个，连向来不轻易喝酒的柳东林都喝得七晕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好在柳玉书和柳玉虎兄弟俩是滴酒不沾的，老二柳玉民因替柳东林挡酒，多喝了几碗，却没到醉酒的地步，兄弟三人没饮酒的扶着还要与殷二总管喝酒的柳东林，柳玉民则微晃着跟在三人身后，一家人在魏氏带着埋怨的叨唠声下山回家。
今日宁忠平和陆瑾康都十分克制，两人皆只喝得个半酣。
宁忠平带着宁华丰和宁华安还有神泉山庄的铁头铜山等人，将乡亲们一一送回家。
虽然神泉山庄因为有个温泉温度要比外面高些，到底是在寒冬腊月里，若让人在院子里睡上一夜，不被冻死也得冻出病来。
殷二总管虽说喝得比谁都多，此刻脸色潮红，话也多了，舌头也大了，可是比起醉卧桌下的乡亲却要好太多了。
至少他的神志还是清醒，至少他没说过一句胡话，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哪。
殷二总管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陆瑾康分出身边的护卫扶着他去客房休息。
苏诚志那场大病之后，几乎被苏云朵禁了酒，今日这样的场面苏云朵自然知道苏诚志不喝是不行的，至少殷二总管的那碗酒非喝不可。
久不喝酒的苏诚志，酒量明显下降，一碗酒下去脸就开始红了，之后的酒几乎都被宁忠平一一挡了过去，此时此刻虽然没有躺到桌底下，却已经无法走直线了。
偏他还觉得自己清醒得很，非要接过宁氏怀里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宁泽睿，结果手上没劲差点将苏泽睿直接摔地上。
幸好苏云朵就站在父母身边，时刻一直注意着苏诚志，抢在苏诚志脱手之前一把接过苏泽睿，免了苏泽睿与雪地的亲密接触，还是让苏诚志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许多。
刚刚送了人回到山坳的宁忠平，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喊了同样才送了人回来的宁华丰，叔侄俩一边一个架着苏诚志下山。
苏云朵将依然睡得不知天南海北的苏泽睿交给宁华安，自己和紫苏扶着宁氏告别神泉山庄缓缓下山，苏泽轩和苏泽臣早已在神泉山庄歇下了。

第231章 紧急情况
身后传来一陈匆促的脚步声，苏云朵回头望去，却见来人是脚步匆匆的陆瑾康，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有什么事要交待，赶紧停下脚步。
苏云朵脚步一停，原本心思都在前面苏诚志身上的宁氏总算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动静也回过头去，看到匆匆而来的陆瑾康，眉头不由微微蹙起，随即也停下了脚步。
陆瑾康见到苏云朵的第一句话就是：“还好你们还没下山。”
苏云朵微微挑了挑眉，宁氏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有什么事明日不能说，非要大晚上的说？
“是这样的，刚刚收到急件，情况有变，我半个时辰后离开。”原本这事可以让九儿过来与苏云朵打个招呼，陆瑾康却让九儿去打点行装，自己亲自前来知会苏云朵一声。
苏云朵听了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道：“那我回去把现有的肉干和肉松准备好给你带上。”
陆瑾康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情况有些紧急，容不得他延误，只对着苏云朵说了声多谢，转身快步返回神泉山庄。
时间紧急，苏云朵自不能再扶着宁氏慢慢下山，对着宁氏歉然一笑：“娘，我先下山去做准备，让紫苏扶着你慢慢下山。”
这种时候宁氏自不会多说什么，紫苏则忙不迭地点头，扶着宁氏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片刻之后只听宁氏有些疑惑地问道：“陆公子回京城也必要这么赶吗？”
“公子不回京城，原先公子已经往京城去了，接到国公爷的急件才又重新回了头。国公爷让公子随殷二总管一道去边城，陪世子爷过年呢。”紫苏替宁氏释疑。
宁氏的眉微微舒展了些，可是一想起刚才陆瑾康的话，眉头又紧了紧，难不成边城那边又起战事了？
苏云朵的心里也有类似的想法，不过想想又有些不太可能，从宁忠平的描述中，这次边城将士打了一场十分漂亮的反击战，将西图国打了毫无招架之力。
不是边城起战事，又会是什么紧急情况需要陆瑾康连夜赶路的呢？
天寒地冻的，连夜赶路人和马都很受累，安全性也差，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担忧。
不过苏云朵也只是在心里担忧罢了，面上却丝毫不露，回到家开了小库房的门，拿来几大张油纸将小库房里的肉干肉松全部一一打包。
很快宁氏和紫苏也来了小库房，三个人默默地打包，很快就将肉干肉松妥当，又用两个包袱皮打成包袱。
院外传来马蹄声，苏云朵和紫苏一人拎着一个包袱送出门，看到陆瑾康正与听到动静出来看情况的宁忠平小声说话。
苏云朵将包袱交给护卫，护卫将包袱在马背上扎结实，陆瑾康也正好与宁忠平说完话。
陆瑾康翻身上马，一声轻咤，马蹄急扬，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到底出了何事，要陆公子连夜赶路？”慢了一步的宁氏只看到了陆瑾康与护卫们飞驶而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再次扩大。
宁忠平对苏云朵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答道：“没什么事，天不早了，姐赶紧休息去吧。”
宁氏看了宁忠平一眼，见他脸色平静，眼带笑意，心里安定了些许，摇着头对宁忠平和苏云朵几个说了句“今日大家都挺累的，你们也早些休息”，然后回了自己的屋。
宁氏的心里其实还是很有些不安的，不过她不是那种喜欢纠结的人，再说了像陆瑾康这样身份的人，就算有事也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该打听的，刚才她也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待宁氏离开，宁忠平这才将陆瑾康刚才与他说的话学了一遍，原来边城那边的确出了点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从边城传来急报，说发现有小股西图国的兵马往燕山方向过来，极有可能与护送圣上给边城将士的赏赐队伍正面遭遇。
这批赏赐关系到圣意，绝对不能有失。
这支并不大的车队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就有三百兵马护送，离开燕山府的时候，陆瑾康又让成然带着他身边武艺最好的几个护卫护送，可是接到这样的情报，陆瑾康自不能袖手旁观，这就是陆瑾康连夜出发的原因。
至于殷二总管，依然将在明日巳时初刻从葛山村出发，先去林溪镇与官差护卫会合，再往边城去。
“公子的意思，希望咱们能往边城送些易运输易贮存的蔬菜，今年因为突起战事，边城的蔬菜极其缺乏。”最后宁忠平对苏云朵道。
易运输易贮存的蔬菜，苏云朵手上自然是有的，比如萝卜，比如莴苣，比如包菜，还有土豆，和自己腌制的咸菜。算下来品种还不少。
只是陆瑾康与他身边的人已经出发，殷二总管明日巳时初也要动身，给她的准备时间实在太赶了，若陆瑾康早些与她说这事，她今日就能准备起来，偏偏这时才说！
不过苏云朵不是个爱计较的姑娘，又刚刚得了圣上的赏赐，既然边城有需要，她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满足这个需求。
乡下人勤劳，就算冬日也很少有人在家里躲懒，这不，第二日卯时三刻苏云朵为起菜的事找到柳东林的时候，昨日夜里喝醉了酒的柳东林却已经起来了。
“找人起菜？”柳东林看了看天色，往日这个点苏家的菜应该装车了吧，今日居然才开始找人起菜，不对不对，苏家起菜什么时候是临时找人的？
“嗯，今日起的菜有点多，我家人手不够，麻烦村长大伯马上帮我找十个人，争取不耽误殷二总管启程的时间。”苏云朵点头。
起菜与殷二总管有什么关系？！
柳东林疑惑地看着苏云朵，脑子里突然一亮，这丫头该不会是要往边城送蔬菜吧！
苏云朵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你且回去，我马上就去找人，绝对不会误了殷总管启程的时辰。”这可是替葛山村争脸的大好事，柳东林往身上披了件大氅穿上老棉鞋就找人去了。
宿醉的殷二总管起来的时候已是辰正时分，还想再懒一会床，老大夫却过来告诉他边城往燕山府方向发现敌情，瞬间将他剩余的醉意给吓没了。
当他得知陆瑾康已经先行一步追赶去边城的车队时，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踏实多了，自然也等不到原定的卯时启程，匆匆用了些早点慌急慌忙地就要出发。
好在柳东林找的人手脚够快，殷二总管从神泉山庄出来的时候，苏云朵的蔬菜也准备就绪了。
装运蔬菜的马车自然就是殷二总管一行来葛山村的几辆马车，苏云朵去柳东林家的时候，宁忠平正快马赶往林溪镇的客栈将人和马车全都带来了葛山村。
看着一辆辆满载着新鲜蔬菜的马车，殷二总管心里直叹苏家对圣上和东凌国的忠诚，更加坚定与镇国公府步调一致的信念，毕竟在他的心里苏家与镇国公府是紧紧捆在一起的。

第232章 又一年除夕
送走殷二总管这行人，葛山村再次归于正常，家家户户继续忙着过年。
苏家自然也不例外，宁氏明白这也许是他们在葛山村过的最后一个新年，就算苏云朵准备了许多在她看来多余的东西，她也只是默默地看着。
为了过好这个年，苏云朵可算是费尽心思，除了重新制作了各种口味的肉干肉松，她甚至将前世记忆中童年过年时家里自制的米花糖、花生糖、芝麻糖、麦芽糖都给做了出来。
把几个弟弟哄得开心极了。
不要说几个弟弟了，就是苏云朵自己看着这些前世童年记忆里过年才有的食物，背着家里人也狠狠地红了眼睛，不知道前世的爸妈如今过得如何？
忧伤也只在片刻之间，苏云朵很快就将情绪调整了过来，面对宁氏担忧的目光，只说眼睛里进了沙子。
苏云朵能够将这个糖那个糖做出来，还真的必须感谢老大夫感谢陆瑾康，因为他们，苏云朵制作米花粮的工具和材料才能应有尽有。
原本苏云朵还有些担心该如何将米爆成米花，没想到她也只是在一个月前提了一嘴，半个月前陆瑾康就让人给她送来了爆米花的机子。
虽然只是最最简陋、安全性看着也不太好的机子，可是陆瑾康做得十分贴心，随着机子来的还有送了个专门操作机子的人。
于是什么大米花、小麦花、黄豆花、玉米花……只要苏云朵能想到的，人家统统都给她爆了出来。
有了这个花那个花，又有老大夫的儿子们特地从京城送来白糖、红糖和她自制的麦芽糖，苏云朵的米花糖、花生糖、芝麻糖什么的做的极其成功。
苏云朵做的爆米花糖除了主料爆米花和糖，还加了适量炒熟的花生芝麻核桃还有瓜子仁等，一片薄薄的爆米花糖融合了爆米花的酥、芝麻花生核桃的香，饴糖的甜，入口即化，满满都是苏云朵前世儿时记忆中浓浓的年味。
苏云朵刚试着做的时候，并不是十分成功，主要是糖稀的熬制不是火候为足，就是过了火，好在几次试下来，总算让她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做爆米花糖是个体力活，苏云朵到底只是十四岁的姑娘家，她考虑再三决定将这个做米花糖的手艺教给宁忠实，又给宁家的杂货铺增加了几个新品种。
宁家的米花糖是腊月二十三苏诚志从府城回葛山村那日开始上架销售的，因为有肉干肉松的基础，新品刚一上架就引起了哄抢，生意火爆得宁忠实一人压根就忙不过来。
虽然宁忠平没有跟着陆瑾康去边城，可是他手上有陆瑾康交待给他的差事，实在帮不了宁忠实多少忙。
宁华丰、宁华安倒是可以在送完菜后回家帮宁忠实一把，可是兄弟俩最多也只能帮几个时辰，依然忙不过，反倒令兄弟二人疲惫不堪。
如此两日下来，苏云朵觉得这样下去非累出病来不可，索性让两位表哥回家给宁忠实当帮手，往县城送菜的事，就交给了秋喜和柳玉柱，由他们带着村里的那两个短工去完成。
忙忙乱乱中，终于迎来了又一年除夕。
这日一早苏泽臣就嚷嚷着要穿新衣裳，被宁氏轻斥了一顿，乖乖地听从苏云朵的安排跟着苏诚志，给苏诚志磨墨裁纸打下手。
今年来苏家求苏诚志写春联的人更加络绎不绝，除了本村的，有些与村里沾亲带故的邻村乡亲也托亲拜友，只为向苏诚志求一付春联。
苏诚志性子好，自然是有求必应，这一写就写了大半日，直到苏家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味，总算送走了最后一个乡亲。
苏诚志才捏了捏了酸涨的手腕，匀了匀气息，大笔一挥而就写下了最后两付春联。
一付写的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吉星高照。这是为院子大门准备的。
一付写的是：休说飧蔬无兼味，须知菽粟有真香。这是准备贴厨房门上的。
除了春联自然少不得各个房门上的“福”字。
待苏诚志写好还未将墨晾干，苏泽轩早就拿了苏云朵调好的面糊糊等在一旁。
今年的窗花是苏云朵外婆剪好让宁忠平给送的，顺便带回去的是苏诚志亲笔书就的春联。
有个举人女婿，家里的春联自然不可能从外面买或请别人写了。
待贴上春联和窗花，挂上大红灯笼，苏家院子顿时显得喜气洋洋，加上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年味儿别提有多浓了。
苏诚志带着两儿子忙完春联窗花和灯笼，苏云朵与宁氏也将年夜饭忙得个七七八八。
接下来自然是年夜饭前的重头戏——祭祀。
去年除夕祭祖，姐弟几个撺掇着苏诚志自己开族立宗，今年姐弟几个好似约好了一般，绝口不提什么开族立宗，该如何祭祀只看苏诚志自己的意愿。
反倒是苏诚志从书记里将那本只写了一页的所谓族谱恭恭敬敬地供奉在摆满供品的供桌上，然后带儿子们跪拜叩头，连刚刚满周岁不久的苏泽睿也被他逮着歪歪扭扭地叩了头。
祭祀完毕，苏诚志遥遥望一眼东山，收回目光看着宁氏和苏云朵收拾供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眼底晦涩黯然。
宁氏轻轻捣了捣身边的苏云朵：“你爹应该想去东山拜拜。”
苏诚志看向东山的那一眼，苏云朵自是看在了眼里，就算宁氏不提醒，只要苏诚志想去东山拜拜，难不成她还能反对不成？
既然宁氏有些满足苏诚志的这份心愿，苏云朵自然不会阻止，对着宁氏微微一颔首，母女俩端着祭品一同进了厨房。
待宁氏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大食盒，身后跟着拎着纸香等祭拜用品的苏泽轩。
宁氏将手中的食盒交到苏诚志手上说道：“带着他们兄弟几个去山上拜拜吧。”
苏诚志惊讶地看了眼厨房，又看了看宁氏，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他那微红的眼圈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诚志带着三个孩子去东山上给老苏家那两位老人上坟，这是自他们一家被苏富贵和杨氏扫地出门以后，苏诚志第一次去坟地祭拜。
也许两位老人对他的疼爱，有着这样那样的目的，可是苏诚志心里明白，幼时若是没有两位老人的看顾，以苏富贵和杨氏的心性他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苏诚志对这两位老人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不过记得多的还是这两位老人对他的好，去年除夕因为老苏家还在葛山村的缘故，他没能上山祭拜。
后来老苏家又是纵火又是买凶杀人，他的心里生出了与老苏家彻底断绝的心思，于是无论是清明还是七月十五，他连纸都没给两位老人烧。
经过苏云英的事，他的心情倒是平复许多，只是苏云英的事后，他就去了府城进学，又知道苏云朵对老苏家极其痛恨，自然不可能提给老人烧纸的事，没想到今日苏云朵会亲自给他准备祭品，让他能去东山拜拜这两位老人。
苏云朵并不知道苏诚志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说真的她也不很关心苏诚志的想法，她只是不想宁氏为难罢了。

第233章 过年
除夕自然离不开守夜，去年因为宁氏做月子，守夜也只做了个样子。
今年按宁氏的意思是要好好守一守，苏云朵也不反对，特地准备了一些节目，只可惜节目还没玩两个，最小的苏泽睿就已经歪倒在宁氏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有一就有二，原本信誓旦旦要守夜的苏泽臣，不待苏云朵与紫苏准备好饺子馅包饺子，也歪在苏诚志怀里打起了瞌睡。
苏泽轩到底要大些比两个弟弟能熬，待苏云朵和紫苏端了饺子馅进来，赶紧拍了拍小脸起来净了手，跟着包起了饺子。
等子正时分，村里陆续响起了鞭炮声，将苏泽臣惊醒，只见他一个骨碌从炕上坐起来，睡意朦胧的眼睛半睁半闭，那模样儿别提多可爱。
“二弟快穿上大氅，咱们放鞭炮去了！”苏泽轩上前摸了苏泽臣一把催促道。
今年家里不但有苏云朵在秀水县买的鞭炮，苏诚志从府城带回来的鞭炮，还有宁忠平送来的鞭炮，更有陆瑾康和老大夫送来的据说是专门从京城运来的烟花。
除了睡得像小猪一样怎么都喊不醒的苏泽睿，苏家人全都聚在院子里，几串鞭炮过后，是直冲云霄的美丽烟花。
开始的时候，苏泽臣有些害怕，就算苏诚志护着他，也不敢点火，待美丽的烟花在苏泽轩的手下一个个直破黑夜飞上天空，苏泽臣再也忍不住了，嚷嚷着也要自己点一个。
苏云朵拿了支点燃的香给苏泽臣，苏泽臣小心翼翼地靠近烟花，因为心里害怕试了几次都没成，苏泽轩大笑着上前伸出自己手上的香就将苏泽臣面前的烟花给点燃了。
还是苏云朵手快赶紧将惊呆的苏泽臣拉开，狠狠地瞪了苏泽轩一眼。
看着面前的烟花被点燃，苏泽臣气得直跺脚，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掉金豆子的，苏云朵拍了拍苏泽臣，将他来到还没点燃的烟花前手把着手教苏泽臣点燃了烟花。
点燃的引线闪着火花，苏云朵牵着苏泽臣的小手微微退开两步，烟花冲天而起，苏泽臣笑了。
与苏家院子里的烟花呼应的是后山坳里的神泉山庄，还有村里孩子们的欢呼声，这一个年对葛山村而言，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喜庆的一个新年。
大年初一一大早，苏云朵是被苏泽臣欢快的喊声叫醒过来。
苏泽臣终于穿上新衣，又摸到了苏云朵偷偷塞在枕头下的红包，那兴奋劲就别提了。
将家里大大小小全都喊起来，苏泽臣迫不及待地要给爹娘叩头拜年，他这猴急样让苏诚志和宁氏是哭笑不得。
苏云朵也没想到苏泽臣如此迫不及待，却也开开心心地配合着，请苏诚志和宁氏上坐，自己带着三个弟弟一字儿排开给爹娘叩头拜年，齐声祝爹娘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苏诚志和宁氏呵呵笑着，将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分给他们。
等苏云朵姐弟叩头拜年之后，秋春和紫苏也给苏诚志和宁氏叩头拜年，自然也拿到了压岁钱。
这时已经能够蝗到院外孩子们的欢笑声，这是村里的孩子们来给他们的先生拜年了。
苏诚志要带着儿子们去村里给七叔公和村长等人拜年，宁氏则带着苏云朵和紫苏准备好糖果糕点和花生瓜子，每个来拜年的孩子来苏家走一趟，都是收获满满。
糖果糕点和花生瓜子是乡下人家过年时待客的基本配置，当然糖果糕点和花生瓜子也分品质高低。
苏家的糖果糕点和花生瓜子都是苏云朵带着紫苏准备的，不但质量比普通人家高，品种更要丰富多样，另外苏云朵还特地准备了一些肉干分发给孩子们。
这一日葛山村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就荡漾着真挚的笑容，出门相遇都是笑容满面地互贺新年，互道恭喜发财、四季如意、新年快乐诸如此类的吉祥话。
宁氏和苏云朵在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回外出给乡亲拜年的苏诚志父子，待她们将午膳准备得差不多了，却见苏泽臣像炮弹一样冲进院子大喊道：“娘，我师父让咱们都去山庄吃饭。”
“你爹呢？”宁氏冲着苏泽臣身后看了又看，却空无一人。
“我爹正与师父下棋呢！”苏泽臣冲到堂屋拿起茶壶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茶，长长地舒了口气，显然早就喝得不行了。
宁氏眉头一皱张口就待训斥，想到今日是大年初一，总算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训斥给咽下了肚。倒是苏云朵没能忍住，伸手轻轻给了苏泽臣一个脑袋崩：“就喝成这样？若这是壶滚烫的茶水还不得把你嘴巴喉咙给烫坏了？！”
苏泽臣对着苏云朵吐了吐舌头，诞着脸嘻嘻笑道：“姐那么细心的人，自然不会将滚烫的茶水放在这里。”
苏云朵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用力揉了揉苏泽臣的小脸：“你最是古灵精怪，快成了我肚子里的虫子了！”
苏泽臣做了个呕的动作，然后嘻嘻笑着躲在了宁氏身后。
看看一年多前胆小爱哭如今却调皮活泼的苏泽臣，苏云朵心里自是感慨不已，也更确定地要带着一家人走向美好未来的决心。
姐弟俩嬉闹了片刻，见时辰不早，宁氏和苏云朵各自回房换了身出门做客的新衣裳。
大年初一去山庄吃饭，自然不好空着手，苏云朵早有准备，虽然都是很平常的礼物，却是老大夫夫妇最喜爱的鱼肉松。
苏云朵想了想又进厨房里将准备好的菜一并装进食盒，在苏泽臣一声声催促下，母女俩带着紫苏终于出了门去往神泉山庄。
“哟，朵朵这一身衣裳真是漂亮！”苏云朵刚走进山庄的花厅，就被孔老夫人拉着上下打量了一番。
“孔奶奶这样说，我好伤心！难道我还没有衣裳漂亮？”苏云朵噘了噘嘴一脸伤心。
“哎哟哎哟，衣裳哪有朵朵漂亮？！自然是朵朵更漂亮了！”孔老夫人被苏云朵逗得快要笑岔了气。
“嗯，我也这样认为！”苏云朵一本正经。
花厅里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大过年的为了让大家开心，苏云朵今日也算是豁出去，难得地上演了一次彩衣娱亲的节目。

第234章 可敬可佩
这年的正月初二苏家一家子坐上马车去了黑水镇，宁氏出嫁十多年第一次如此风光地带着相公儿女回娘家，而且离上次回娘家已经有两年多快三年了，心情自是无比激动。
苏家的马车才刚刚接近宁家，就听到前方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苏云朵掀开前方的车帘看去，只见外公外婆带着一大家子已经等在门前迎接他们了。
不等马车停稳，宁家的人几乎一涌而上，这个扶那个叫，真是既亲切又热乎。
四方邻居也纷纷走出门来与宁氏打招呼，赞宁氏二老有福气，女儿有貌女婿有才，更是把苏云朵夸成了一朵花。
虽然苏云朵的确长得挺俊，可是被这么多人多夸，她也是很有压力的，于是苏云朵的小脸难得地红了。
一番寒暄终于进了屋，苏诚志赶紧请岳父岳母上坐，带着妻子儿女给两老叩头拜年。
等一家人叩完头，宁家老两口赶紧拉着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们上暖炕坐下。
刚坐了一会，苏云朵就被宁忠平请去了自己的屋里，理由嘛再现成不过了，那就是请苏云朵给沈氏请请脉，宁家苏家个个都知苏云朵懂医，又跟老大夫学了些诊脉的技巧，自然谁也不会疑心这舅甥俩之间有什么猫腻。
只有苏泽臣鼓了鼓嘴硬要跟上，他跟着老大夫学了整整一年，连老大夫都夸他有学医的天份，诊脉的技术已经超越了苏云朵，要请脉不是该由他出马吗？
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苏泽臣，苏云朵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在心里认命叹了口气。
好吧，诊脉的事还是交给苏泽臣这个小不点，她只需跟去看看就成，反正只要离开这里，还找不到与宁忠平单独说话的机会？
陆瑾康和殷二总管离开葛山村以后，神泉山庄曾经收到过两次消息。
既然消息到了神泉山庄，苏云朵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陆瑾康赶得及时，不但护住了圣上给边城将士的赏赐，还将偷偷潜入东凌国的西图国兵马一网打尽。
边城在葛山村的北方，雪只会比这边更多更大，天气自然也会更冷，陆瑾康边城之行只会比宁忠平回来的时候更艰难，也不知陆瑾康和殷二总管这些人马顺利抵达边城没有，苏云朵表示很担心。
不过苏云朵才不是担心陆瑾康，她担心的是她运往边城的蔬菜！
虽然她的心里的确对陆瑾康的情况有那么一点惦记！
可是她最最担心还是给边城送去的蔬菜，这些蔬菜虽然挑选的都是些耐贮存的，可再耐贮存的蔬菜，闷在马车里时间长了也会腐烂，就算没烂蔬菜的口味也会差许多。
早知这样当时应该少送些新鲜蔬菜，多送些腌菜泡菜。
这种天气腌菜泡菜是最不容易坏的菜了。
宁忠平特地提出要让苏云朵去给沈氏请脉，必定是有了新消息。
果然宁忠平趁着苏泽臣给沈氏请脉无暇顾及的时候，塞了张条子给苏云朵。
苏云朵背着沈氏和苏泽臣展开纸条，纸条里只有一行字“已平安抵达”，那力透纸背的字只一眼就知道出自陆瑾康之手。
苏云朵不知道宁忠平与陆瑾康之间不如何互通消息的，想必有专门的通信渠道，此去边城足有千里，按时间算陆瑾康若要护送赏赐并等候殷二总管追上去，此时到达边城又要传信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既然陆瑾康传信回来说已经平安抵达，那么他定是没有等候殷二总管，先护送赏赐去的边关。
这样也对，圣上的赏赐在除夕之前送到边城，可以最大程度地鼓舞边城将士的士气，激发守护边城的将士们保家卫国的精气神。
至于送去的蔬菜，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
苏云朵却不知道，这一份锦上添花对于缺乏蔬菜的边城将士而言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陆公子离开之前曾经留了话，他此去边城也就是为了尽尽做儿子的孝心，陪陆大元帅过年，最迟初二就将离开边城往回赶。”宁忠平告诉苏云朵。
苏云朵惊讶地半张着嘴，这就算是尽孝心？
来回奔驰十多日，只为陪着父亲吃顿年夜饭，这孝心实在可敬可佩！
苏云朵也不知自己这是真的赞叹还是腹诽，反正这样的事她是不会做的，真正是身累心也累！
大约看出苏云朵的不以为然，宁忠平又道：“陆公子需在正月二十之前赶回京城，圣上要求陆公子参加正月二十的大朝会。”
原来如此，总算能够理解了！
不过这当皇帝的也真是不会心疼人，既然要让人家父子团聚，又何必非给陆瑾康定下这样一个归期？
真正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怎么说，下面的人也就只能怎么做了，就算陆瑾康是皇亲国戚深得君宠，也不得不遵从。
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是没假！
不过似乎也没必要那么急吧。
从路程上算，像陆瑾康这样快马赶路，从边城到京城有个十日就差不多了，哪里就需要初二就离开边城。
苏云朵想到这里，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陆瑾康这该不会是为了苏诚志吧。
若真是这样，今日回去就得赶紧地替苏诚志收拾行装了。
从燕山府到京城，快马七、八日可到，马车的话将时间安排得紧凑些十二、三日也能到。
那么可就不能按原来的计划来了，最晚初五就得出发了。
当宁氏得知这个情况，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原定的初八启程她都觉得有些早了，更别说还要提早三日。
苏诚志自然也希望再在家里多留几日，找苏云朵商量：“二月初八才考试，过了正月十五启程也不晚。陆公子有要务在身，咱不能误了他的事，再说我还约了左兄弟他们一起去京城，这突然要提前动身，他们没有准备不太好吧。”
苏云朵默默地看着苏诚志，只看得苏诚志心里“扑通”乱跳，很有一种拔腿逃跑的冲动，却在此时听到苏云朵道：“左叔叔他们我已经着人通知他们了，爹爹无需担心。”
苏诚志睁大眼睛看着苏云朵，这丫头实在是，实在是……
苏诚志不知该怎么说苏云朵，到底说她周到好呢，还是说她太过独断专行？

第235章 试做松花蛋（一）
苏诚志的眉头皱得死紧，看着苏云朵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悦，苏云朵却像是没发现苏诚志的不悦只淡淡地说道：“爹爹与陆公子一同前往京城，才是最安全的。”
这下苏诚志无话可说了，躲在外面偷听的宁氏瞬间也释然了。
对啊，有陆公子和他的护卫同行，这一路上才是最安全的，她怎么能因小失大呢！
虽然宁氏不太愿意看到陆瑾康与苏云朵走得太近，可是陆瑾康和他身边的这些护卫的武力值却是杠杠的，再说这次苏云朵又不一起去京城，她担心什么呢？！
苏云朵并不知道宁氏的心里在担心些什么，此时此刻终于摆平父母，在心里连呼心好累！
陆瑾康初四这日申时二刻就到了葛山村，见苏家已经打理好了苏诚志前往京城的行装，自是满意极了，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当他得知苏家这次只有苏诚志一人去京城赶考，苏云朵并不随行的时候，陆瑾康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瞬间变回了那个清贵冷漠的贵公子。
面对一脸冷漠的陆瑾康，苏云朵的心里有些发毛，不过对着陆瑾康曲膝行了个福礼说道：“这次我爹爹独自去京城，还请公子多多照拂。”
陆瑾康拿着茶杯盖一下一下轻拂着飘浮在表面的茶叶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半晌放下手中的茶杯盖，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云朵：“你得了圣上的赏赐，难道不该上京城谢恩？”
苏云朵觉得这样的陆瑾康真是太不可爱了！
他是不是认为她生在乡下长在乡下就什么都不懂？
明明像她这样的赏赐并不需要进宫谢恩，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当她什么都不懂吗？！
再说了这次得到赏赐的又不是她一个人，若她要进京谢恩，那同样得到赏赐的老大夫岂不是也要进京去谢恩？
苏云朵心里不住地在腹诽，脸上先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尔后一本正经地答道：“圣上给我赏赐的时候，并没有要我进京谢恩的旨意。”
陆瑾康的脸上微微一僵，看向苏云朵的目光也冷冽了几分，倒是没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
这里是苏云朵在神泉山庄的书房，陆瑾康不走苏云朵也只得陪坐。
陆瑾康不说话，苏云朵也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这样干坐着实在尴尬，苏云朵索性给自己找点事来做，拿起纸笔来在纸上涂涂写写，慢慢地就入了神。
今日早晨看到厨房里那满满一篮子鸭蛋，苏云朵突然就想起了前世的松花蛋，觉得馋得不行。
从早上就开始在脑子里挖掘制作松花蛋需要的东西的步骤，可惜前世她并没有新手制作过松花蛋，也没看过别人制作，唯一的印象就是在网上看过的一些简单的制作方法。
因为没有实际实际操作过，苏云朵也不知能不能制作出来，故而有些犹豫该不该试试。
当然她从来这个世界基本上就窝在葛山村，这个世界有没有松花蛋，她也不清楚。
不过她去神泉山庄拐着弯儿问过老大夫，似乎老大夫也没听说过什么蛋白上长出松花的蛋，按老大夫的说法，蛋白上都长出松花了，这蛋肯定坏了，还能吃吗？
显然老大夫并不知道鸡蛋鸭蛋除了可以腌成咸蛋，还可以制作出味道独特的松花蛋。
老大夫年轻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既然他都不知道什么松花蛋，想必这个世界还有松花蛋。
松花蛋味道独特，虽然并不是人人都爱吃，却实实在在是个好东西。
它不但能够促进食欲，还可泻肺热、醒酒、去大肠火、治泻痢，能散、能敛，对咽喉肿痛，声音嘶哑，便秘等也大有裨益。
陆瑾康见苏云朵对自己不理不睬只一心在纸上写了划划了又写心里很不是个味，伸手拿过苏云朵笔下纸，见上面写着什么生石灰、草木灰，松木灰，心里更是气恼，难不成他这么个帅小伙在这丫头的眼睛里还不如这些灰？！
“哎，别撕，这东西要是做成了，保准好吃。”苏云朵的脑子里这会儿想的全都是松花蛋，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漏了口风了。
陆瑾康将手中的纸看了又看，这个灰那个灰，能吃？！
陆瑾康脸上的嫌弃和怒火，终于让苏云朵回过神来，她讪讪一笑，不得不做出解释：“我想用鸭蛋做一款新口味的腌蛋，要用到生石灰和松木灰，没有松木灰，草木灰也可以。不过这只是我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试过，也不知能否试成。”
“是做咸蛋吗？”陆瑾康见过用泥腌的咸蛋，故而才会这样问。
苏云朵挑了挑眉，虽然陆瑾康没有猜对，可是多少猜到了那么一点儿边，也很让人惊讶了。
陆瑾康到底是国公府的公子，第一次来葛山村的时候，虽然不至于指着麦子喊韭菜，基本上也是个五谷不分的人。
见苏云朵摇头，陆瑾康又看了看手中的纸皱眉道：“你到底要用这些做什么？我倒是见过有人在泥里加盐腌蛋的，却没听说过里面要加石灰。”
陆瑾康居然见过别人用盐和泥腌蛋，难怪能问出那些的问题。
“也算是腌蛋吧，但是我想腌的是一种不怎么咸却更美味的蛋。我家里养了十来只鸭子，每日总能生四、五个蛋，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百余个。
偏偏我娘和弟弟都不爱吃鸭蛋，拿去卖又不值几文钱，我就想着能不能想法子变个口味，说不定他们就喜欢吃了呢。”苏云朵垂了垂眸道。
“我看你写了划划了写，是不是有什么不容易得的东西？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紫苏，让她替你去找。”陆瑾康一听心里的不快消散了些许，回想刚才苏云朵苦恼的模样，觉得让苏云朵苦恼的只怕是什么她寻摸不到的东西，故而说道。
苏云朵笑着摇头，制作松花蛋的用料并不难找，她之所以犹犹豫豫了差不多一日，实在是有些拿不准，如果做坏了只怕会让一向节俭的宁氏心疼许多日子。
不过这会儿苏云朵想通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材料，比较难得的也就是细面碱和红茶，家里也有些，这个我也只是想试试，第一次肯定不可能做多，这些材料的用量也就都不多。”苏云朵一边说重新拿了纸将心里想好的各种材料一一写了出来。
至于用量苏云朵很不客气地将其藏在了自己的脑袋里。

第236章 试做松花蛋（二）
鸭蛋三十只，盐，草木灰（最好是松木灰），生石灰，细面碱，红茶，稻壳（高粱壳也可以）。
“三十个会不会太少？”待苏云朵写完，陆瑾康拿过去细细看了起来，材料果然简单易得，不过既然试都试了，何不就多做些？
他从认识苏云朵到现在，对于苏云朵在做吃食方面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难怪陆瑾康会这样有信心，苏云朵做的肉干、肉松，月饼，还有面前桌子上放着的这些爆米花糖、芝麻糖、花生糖之类，哪一样的口味都相当不错。
苏云朵摇了摇头，就这三十个鸭蛋，若让宁氏知道能否成功都是未知数，还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做呢！
“你赶紧做，如果尝着味道好，再多做些，我好带回去一些送人。”陆瑾康才不管苏云朵心里是什么个想法，直接催促道。
苏云朵睁大眼睛看着陆瑾康，这人该不会以为腌的蛋一天甚至几个时辰就能吃的吧。
“我说错什么了？”陆瑾康眉头一皱，显然被苏云朵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让他很是不爽。
“就算一次就做成功，也没法让你带走。”苏云朵垂眸吃吃一笑，在陆瑾康发飙之前说出了原因：“制作过程不难，难的是要等一个月。”
陆瑾康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一时间却又抓不住这丝怪异到底是什么，只是用幽深的目光盯着苏云朵，半晌没有言语。
对上陆瑾康的目光，苏云朵心里突地一跳，也许是陆瑾康态度的缓和让她太过放松，居然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腌制松花蛋需要的具体时间。
好在这个世界有咸蛋，咸蛋的腌制时间也差不多需要一个月，总算让苏云朵糊弄了过去，后背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暂时吃不到嘴，陆瑾康依然催促着苏云朵赶紧去试做：“你做两份，一份你留着，一份我带走。”
苏云朵的眉头皱了皱，这才试做，还不知道能否成功，带走有意思吗？
再说松花蛋剥开之后外观褐中带黑，气味口感都比较独特，就是前世人人都认识松花蛋，也并非人人爱吃。
若陆瑾康正好不爱一口，以为那是做坏了的蛋，岂不浪费？！
见苏云朵期期艾艾的半晌不动弹，陆瑾康又有些不高兴了，一张俊脸拉了下来：“怎么，不乐意？”
唉，算了，做就做吧！
到时候若他敢将成功的松花蛋当坏蛋处理了，别想再吃她做的松花蛋！
苏云朵一边磨着后牙槽，一边带着紫苏开始松花蛋试制的准备工作。
苏云朵需要的材料神泉山庄都有，甚至连松木灰也有。
既然陆瑾康要带走一份，就少不了要老大夫做一份，否则老大夫必定不高兴。
果然老大夫听说苏云朵又要试制新鲜的吃食，就巴巴地赶了过来，看到鸭蛋的时候撇了撇嘴，他也不喜欢吃鸭蛋。
可是陆瑾康有，他就得有！
待他看到苏云朵准备的三个陶罐，顿时眉开眼笑，总算这丫头有良心，没忘记给他做一份。
苏云朵吩咐秋喜、铜山一个去找松木灰，一个去找生石灰，她自己与紫苏将刚刚从下山搬上山的鸭蛋用清水洗净，又用干布抹去鸭蛋表面的水渍，铺开晾放在干净的竹匾里备用。
铜山找来的石灰是块状的，苏云朵在块状石灰上洒上些水，待其成粉从厨房找来平日筛面粉用的小筛过筛备用。
秋喜端着一大盆松木灰，苏云朵摸了摸，还挺细腻，自是十分满意，这样的松木灰用来做松花蛋是最好不过的了。
苏云朵按一定的比例将石灰粉、碱面、草木灰倒入盆内，交给秋喜让他将其拌匀，她自己则带着紫苏进了厨房。
腌制过程中是不能用生水的，否则蛋会发臭，就连盐都需在锅内炒熟，红茶自然也要与水一起煮沸。
待盐炒得能听到“噼啪”的爆炸声表示盐熟了，然后倒入适当清水，放入适量红茶旺火煮沸，煮沸的盐茶水煮沸需放置降温，然后倒进盛有生石灰、碱面、草木灰混合物的盆中搅拌成粘糊的稀泥。
苏云朵让老大夫贡献出两付为了泡制药材特制的鱼皮手套，自己戴一付，示意紫苏也戴一付，然后拿起一个干净的鸭蛋放入备好的泥浆中，等泥浆包裹住整个鸭蛋，再将上了泥的鸭蛋从泥浆中拿出，放在稻壳上迅速地打个滚，滚了稻壳的鸭蛋最后放入陶罐。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的动作并不熟练，紫苏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两人都是手巧的姑娘，做了几个下来就顺手起来了，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打碎了好几个。
苏云朵选的陶罐正好可以装三十个鸭蛋，等摆满后苏云朵将陶罐口用油纸盖上，用黄泥加盐和水拌成的泥糊封口以保证陶罐密封不透气。
“这就好了？”围观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都是一脸莫名。
“这是我突然想到的一种腌蛋新法，既然是腌蛋自然要等上一个月。能不能成、好不好吃还得一个月才能见分晓。”苏云朵的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笑容。
“还要等一个月啊！”老大夫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很快就能品尝到美味了呢，不曾想要让他对着这个罐子等漫长的一个月，实在是煎熬，真是太过份了！
更过份的事还在后面，只听苏云朵道：“我先申明一件事，这个蛋我是第一次做，能不能成，最后是什么个味道，我可都是不清楚的。就算试制成功了，合不合你们的口味，我更不清楚。到时候你们别怪我啊！”
老大夫的脸都黑了，气得拿起秋喜用来搅拌灰土的木棒就要给苏云朵两下，有这样戏弄老人家的吗？！
陆瑾康却说了句让老大夫觉得更过分的话：“就算真的做坏了，我也会尝尝是什么味！”
说完还对着苏云朵挑了挑眉，苏云朵的脸刷地红了。
说好的面瘫帅哥哪里去了？
说算要撩，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撩！
大家的目光刷地看向陆瑾康，然后又刷地转向苏云朵，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被他们错过了？

第237章 新产品（一）
苏云朵只当没感觉到大家审视的目光，埋头做着收尾工作，其实这些话压根就不需要她来做。
陆瑾康也许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给苏云朵带来了困惑，轻咳一声道：“没尝过怎么知道能不能吃？”
苏云朵轻舒了口气，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说道：“这样腌出来的蛋，只要腌的时间够了，也许剥开就能吃。”
苏云朵话音刚落，陆瑾康心里的那种怪异感再次涌了上来。
既然是第一次做，她怎么知道可以直接剥开吃？
这次苏云朵没有慌，嫣然一笑指了指那个还剩了些在盆里的泥浆道：“这里是些什么，我可没有瞒着大家。”
可惜这里似乎没人不明白这个泥浆，会发生一系列的化学反应生成氢氧根，而这个氢氧根可以使鸭蛋的蛋白变性凝固而呈胶冻状，同时反应生成的其它离子和茶中的鞣质也可以促使蛋白质凝固和沉淀，使蛋黄凝固和收缩。
可是化学反应、氢氧根、离子、鞣质这些她能说吗能说吗？
正在苏云朵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老大夫突然出声道：“这个灰那个灰混合在一起该不会能让蛋凝固吧。”
感谢老天，感谢CCTV，感谢老大夫，这真是个神一般的助攻！
苏云朵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只是这个时间比较长。”
这个大家就可以理解了，这个灰那个灰是裹在鸭蛋外面的，要透进去才能让蛋液凝固，时间自然要长些，这与腌咸蛋是一个道理。
陆瑾康的目光更加深邃了，连老大夫也只是猜测，苏云朵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不些起眼的灰能让蛋凝固的呢？
“这些灰里面加了碱，吃的时候只怕有讲究。”老大夫不愧出自神医谷，一下子就点出了关键，然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碱多了烧心，吃的时候用些醋会好些，醋还能防病是个好东西，这蛋生吃的话，加点陈醋吃起来也更有味。”、
好嘛，有了老大夫的助攻，苏云朵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虽说是第一次试制，苏云朵心里对这个松花蛋却有九成的把握，有了刚才这些话，相信一个月后当陆瑾康打开这个陶罐品尝松花蛋的时候，应该不会被里面的蛋给吓着了吧。
第二日辰初，陆瑾康和苏诚志数匹快马、四辆马车整装待发。
四辆马车中，两辆装的是满满的土特产，自然少不得苏云朵亲手制作的肉干肉松。
另外二辆马车一辆是专门为苏诚志与左氏兄弟准备的。
马车里面吃的喝的盖的应有尽有，就算连夜赶路也不会让人饿着渴着冻着。
还有一辆是陆瑾康休息用的马车，里面更是应有尽有竭尽奢华。
左氏兄弟一大早就被宁忠平接来了葛山村与大家会合，此时正万分感激地与苏诚志寒暄。
当然他们看到陆瑾康从山上的神泉山庄下来的时候，自然也很想向陆瑾康表示感谢，只是陆瑾康身上那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太过浓烈，他们也只得站得远远地对着他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深揖并敢近前去，更别说与陆瑾康套近乎。
见陆瑾康下山来了，苏诚志知道马上就该启程了，于是赶紧先请左氏兄弟上车，他自己与宁氏依依作别。
此时苏云朵、紫苏则各自抱着两个盒子从院子里出来。
陆瑾康看了眼已经装满了行李和礼物的两辆马车，又看了眼苏云朵和紫苏手上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
苏云朵笑道：“我自己做了些胭脂水粉和护肤品，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胜在纯天然不伤皮肤。每瓶的使用都写了说明。这两盒陆……表哥带回去送人也好，赏人也行。”
说到这里，苏云朵顿了顿指了指紫苏手上的那两盒道：“紫苏手上的两盒，还请陆表哥代我转交给表哥的祖母和姑祖母。”
说着打开自己手中的一个盒子，顿时香风扑面而来。
陆瑾康鼻子一痒，转身打了个喷嚏。
苏云朵不由抿嘴暗笑，生怕陆瑾康着恼，赶紧合上盖子。
陆瑾康却将盒子接了过去，分别打开两个盒子看了看，里面各装有四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每个琉璃瓶里面装的东西颜色各不相同。
他拿出装有粉色内容物的琉璃瓶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蔷薇的味道，这里面都是些什么？”
苏云朵眉眼弯了弯：“这个是用粉色蔷薇做成的面脂。”
面脂？
这是继肉干肉松之后又出新产品了，而且还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
之前的肉干肉松之类都是些吃的，他可以相信苏云朵托辞，一切只是为了让家里的人吃得好吃得开心。
可是这胭脂水粉又是为了什么？无论是宁氏还是苏云朵自己，都未曾看到她们涂脂抹粉！
这丫头的脑子到底装了多少新奇的想法！
陆瑾康按捺下心里涌起了又一轮怪异的感觉，将里面的瓶子一个个拿出来闻过去，几乎都能猜出是什么花香，并没有一款款询问苏云朵。
虽然陆瑾康对女人的这些护肤用品向来不关心，可是从小出入宫廷，身边又总有小姑娘环绕，对胭脂水粉多少也是懂得一些。
苏云朵的这盒胭脂水粉，就算她已经尽了心思用了她能找到的最好的琉璃瓶来包装，从外观上依然逊色，可是里面的东西只闻其香味就让陆瑾康觉得并不比珍妃所用的胭脂水粉差。
款款清香淡雅，特别是那款淡绿色的清凉中带着丝丝甜味，让人有一种打开瓶盖试试的冲动。
“这个是用什么花做的？我好像从来没闻过这样的花香。”陆瑾康将那瓶淡绿色的拿在手上，微有些不忍放手。
苏云朵抿嘴笑了笑：“这瓶叫芦荟胶，是护理皮肤用的，并不是用鲜花制成，它的主要成份是芦荟。芦荟有杀菌、抗炎、湿润美容的作用。”
陆瑾康微微点头，芦荟的作用他自是知道的，每到夏日老大夫就会用芦荟做些药膏，药膏涂抹在被蚊虫叮咬过的地方既止痒又消肿。
只是老大夫做的药膏无论从外观还是从味道都无法与手上这瓶芦荟胶相提并论，难怪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它来。

第238章 新产品（二）
看完苏云朵手上这盒，陆瑾康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打开了紫苏手上的那两盒。
这里面的东西却不是琉璃瓶装的，而是四个小陶瓷瓶，瓶身上各自印着梅兰竹菊，看着玲珑古朴又雅致，只是这里面似乎只是一个味。
陆瑾康的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惊讶：“檀香味的！”
苏云朵点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孔老夫人提过表哥的祖母和姑祖母长年吃斋念佛，我也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香味，就制了两套檀香味的，希望她们能喜欢。”
“这是表妹的心意，我定当转交给祖母和姑祖母。”陆瑾康看了苏云朵一眼点头道。
他自然知道自家祖母和姑祖母每日都要花许多时间在吃斋念佛上，她们的身上也总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可是苏云朵的这番心意能否讨她们的喜欢，他却是不敢肯定的。
并不是喜欢吃斋念佛的人就有佛心，也不是所有吃斋念佛的人都喜欢檀香的味道。
不过他的祖母和姑祖母似乎真的很喜欢檀香味的，她们屋里的熏香似乎用的就是檀香。
再说苏云朵有孔老夫人提点，想必是不会错的。
四个盒子一一看过，陆瑾康略有些遗憾：“味道都不错，只是种类少了些。”
听了陆瑾康的话，苏云朵真正是一脑门的黑线。
她是在完成送往边城的肉干肉松之后去了山谷看到那一片蔷薇花之后才开始动手试制的，能做出这么几款已经是极限了，这人还不知足，真是贪心！
“我也只是用现有的花草果蔬试着做了些，待春日花开的时候就可以做出更多不同香味的胭脂水粉，只是怕陆……表哥家里的太太夫人姑娘们看不中这些鄙陋的东西。”苏云朵垂眸道。
陆瑾康眉头微微一皱，这话倒也是假，家里的那些女人个个清高自以为雅致，只怕连看都不会看苏云朵费心制作的这些东西。
当然祖母和姑祖母除外。
苏云朵做的东西，哪样都是她费了心思的，自然不能让人糟蹋了。
陆瑾康一边吩咐九儿将东西放入他自己的那辆马车，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除了祖母和姑祖母的那两盒东西，其他的他都带去宫里给珍妃试试，若是珍妃用得好，就可以给苏云朵打开又一扇赚钱的大门。
苏云朵自是不知道陆瑾康心里的盘算，对于自己送出的礼物能否让人喜欢，也自听天由命。
虽然老天让她穿越而来，却并不认为就真的时时刻刻带着主角光环，让所有我都喜欢自己。
自从穿越而来，喜欢她的人很多，不喜欢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待她去了京城，不喜欢她的人只怕去更多，但是那又如何？
就算认了祖归了宗，苏云朵也没打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苏家后院当苏家小姐，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所以说，她今日拿出来的这些护肤用品，自然也是有她的盘算的，至于效果如何，的确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只是利用陆瑾康回京之计让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多一次露面的机会罢了。
陆瑾康以为苏云朵让他带回京城的就这四盒东西，却没想到重头戏还在后面。
他正准备抬腿上马的时候，却见宁忠平带着秋喜铁头铜山各扛着个箱子从山上下来，后面跟着抚着胡子面带得色的老大夫。
陆瑾康顿住上马的脚步，大步走向老大夫：“这是你要带回京城的？”
老大夫摇头：“非也非也。这些都是丫头准备的。”
老大夫嘴里的丫头自然指的是苏云朵了。
陆瑾康疑惑地转向苏云朵，苏云朵嫣然一笑，让宁忠平和秋喜他们把箱子放下，上前打开箱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排排用油纸包着方方正正块状物。
苏云朵拿起其中的一块，揭开外面的油纸：“这是香皂，用来净手洗澡，类似于皂豆。”
“为了这些香皂丫头费了可多的心思，里面加了花果精油和药材，去污能力更胜于皂豆，对皮肤还有滋润的效果。”老大夫一想到苏云朵为了做这些香皂所费的心思的材料，就觉得心肝疼。
“这里分别是桂花、蔷薇、菊花和黄瓜味的香皂，是苏姑娘特地为公子回京准备的礼物。”紫苏试用过香皂，又香又滑，比宫里赏下的皂豆好用得多了。
陆瑾康冷冷地看了紫苏一眼，紫苏不由后心一凉，半晌终于明白了主子眼中的意思，赶紧追补了一句：“苏姑娘说了，香皂做好之后需得一个月的熟化过程，这些香皂是年前才做好的，不过才二十日左右，还没有熟透，故而没给公子试用。”
紫苏这话还真是不假，为了试制这批香皂，苏云朵可是费了许多心思，先是找油脂找碱，然后是试配比，再就是提练精油，偏偏这个时节鲜花少得可怜，幸亏山谷里还有几种别处早就谢了的花，地里又种了不少黄瓜，若不然哪里能制出这么些香皂来。
前面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好不容易试成功了，又要忙着过年，做肉干肉松，每日里都忙得没个空闲的时候。
“这么说来，待我们进了京城这些皂……香皂都熟了？”陆瑾康拿起一块香皂轻轻捏了捏，觉得微微有些发软。
苏云朵点头：“现在用也是可以的，只是没熟透香皂比较软极不耐用，待过个十日八日香皂会熟透了也就硬了。”
陆瑾康点了点头，将手上的香皂放回箱子里，看着宁忠平带着秋喜和铁头铜山将香皂搬上马车，这才对着苏云朵抱了抱拳：“多谢表妹！”
苏云朵抿嘴一笑，这些香皂说是给陆瑾康带回京城送人的，何尝不是她利用陆瑾康的人脉，先去京城替她铺路呢？
苏云朵的这些准备并没有瞒着老大夫，老大夫也十分赞同，就算京城的苏家真心实意接纳苏云朵一家，苏云朵一家也不能完全依靠京城的苏家过日子，总得有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
肉干肉松月饼这些的制作方法只是苏云朵的投石问路，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在她还没进京的时候，已经在圣上面前秀了一把存在感。
厨艺不是苏云朵的强项，也不是苏云朵最想做的事，胭脂水粉香皂护肤品才是苏云朵准备大展身手的主战场。
所以她才会将肉干肉松月饼的制作毫无保留地教给陆瑾康的人，而胭脂水粉香皂护肤品的配方却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239章 风波（一）
送走陆瑾康和苏诚志这一行人马，苏云朵的生活依然忙碌不得闲。
宁家杂货铺的肉干、肉松销售情况虽然没有年前那么火爆，却依然十分畅销，隔几日苏云朵总要给宁家做一次肉干肉松。
院前和后山梯田的药材有一半左右是多年生的药材，另一半当年种当年生的药材也在老大夫的建议下准备改种多年生的药材。
比如院前那四亩地因为土质比较适合金银花的生长，故而准备全都种植金银花。
后山梯田也根据土质，按照老大夫的建议，进行了合理调整。
去年是苏家第一年种植药材，经过一年的种植，苏家已然成了葛山村乃至整个秀水县药材种植大户，因为有老大夫从旁大力协助，这一年的收益还算不错。
苏云朵就想着能不能再扩大些种植面积，引进更多的药材品种。
老大夫也有同感，他从京城来葛山村，又特地买下了那个山谷，自然希望能够大干一场，实现自己的梦想。
两人一拍即合，在葛山村以及附近转悠了几日，最终还是决定将后山左右两边将近百亩的山地买下来，无论是种植药材还是种植鲜花靠在一起便于管理。
“你家还要买地？”当苏云朵找到柳东林谈买地的事，柳东林惊讶地看着苏云朵，一脸不可思议。
他倒不是觉得苏云朵买不起地，不说圣上送来的赏赐就可以将整个葛山村买下来，就苏家去年的收入买下苏云朵指定的那点荒山地也绝对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有“财大气粗”的老神医。
他是觉得既然苏诚志去了京城参加会试，以苏诚志的能耐想必是能够高中的，那么苏家还会继续窝在葛山村这个偏僻之地吗？
再说，就算苏诚志春闱失了手，不是说春闱后还要认祖归宗嘛。
认了祖归了宗，苏家不是应该回到京城那个苏家了吗？
“别看去年我家收了不少药材，可是送去边城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我们想扩大种植面积，就想着将后山两边的荒山也买下来。”苏云朵只谈药材的种植，至于苏诚志春闱的结果如何，认祖归宗以后的生活，似乎与她并无关系。
柳东林默默地抽了口烟，好嘛，人家苏云朵不提那些事，他可不好巴巴地提出来说，只在心里考虑苏云朵所指的荒山出售可能出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
苏云朵原本还有些话想说，比如如果村里有乡亲愿意跟着种植药材，她可以提供药苗，采收的药材也可以按市价进行收购等等，可是考虑两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种植药材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轻省，若非有老大夫又是提供药材苗又是提供技术和专人管理，她能否真的将药材种出来还真是个问号。
她家与老大夫之间的关系因为双方与镇国公府的关系又有合约在身，地里的药材出了问题，老大夫自然责无旁贷。
可是其他人家若种植药材出了问题，老大夫可就没有伸手的帮助的职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与之前一样，平日里有短工需要的时候，多多考虑聘请葛山村的乡亲。
只是苏云朵没想到的是，买地又买出了一场风波。
苏云朵和老大夫看中的那片荒山，属于葛山村，除了近山脚的地方有十亩左右的地种了些作物，其他的地荒了几十年，与之前的后山一样只长了些低矮的小灌木。
柳东林与村老们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卖给苏家，只是价格上略比后山有所增加。
只是后山左边的那地山地，在张家落户葛山村时村里见他们实在困难划了十亩地给他们无偿使用，十多年来张家也没打算出钱买下来，村里一直没有收回。
张家倒是将山地都开垦了出来，每年种些玉米土豆还有山芋之类的作物，可惜收成一直不好。
张家的日子过得苦巴巴，若非张家的男人时不时去镇上或者县城里打些短工，这一家人不是饿肚子就是卖儿卖女了，如今也不过勉强度日而已，这也是村里一直没有收回的原因。
不过去年一年张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至少能够饱个肚子，这还得多亏了苏家，每次需要短工第一个就想到张家。
可是如今村里要收了工卖给苏家，张家顿时如同塌了天。
那十亩山地虽然收成不好，怎么说也能收些粮食，又无需纳税，村里更是没要他们一颗粮。
若没了这十亩地只靠男人打短工，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岂不得饿死？！
也许是家里穷，张家婆娘除了干活，平日并不怎么爱出门与人说长短，在村里几乎就像个透明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张家婆娘原来也是个相当泼辣的人。
这次村里要收回那块地卖给苏家，面临自己家里生息相关的大事，张家婆娘那泼辣的性子瞬间爆发，直接堵在苏家门前呼天抢地。
自从苏诚志去了京城，苏云朵多半在自己家里陪着宁氏，肉干肉松的制作基本由紫苏去神泉山庄与厨娘们制作，可是这日偏偏就去了神泉山庄。
张家婆娘上门的时候，苏家只有宁氏带着苏泽睿。
张家婆娘呼天抢地的哭嚎，将正带着苏泽睿午休的宁氏吓得不轻，年幼的苏泽睿更被吓得哇哇大哭。
山下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正与老大夫议事的苏云朵耳边，苏云朵当即就变了脸，带着紫苏直接冲下山。
“张家婶婶，大正月里坐在我家门前哭嚎，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是不是打量着我家里现在没个男人在好欺负？”苏云朵扫了一眼围在院前指指点点的乡亲，然后冷冷地盯着坐在自己大门前说唱俱佳的张家婆娘道。
“大家来评评理，到底是谁欺负人？！那山地我家种了十多年，如今苏家问都不问就要了那块地，还让不让人活？”张家婆娘拿出帕子印了印眼角，对着苏云朵控诉道。
她这一说，村里那些不知情的人就对着苏云朵更是好一番指指点点，苏云朵最恨的就是这种颠倒黑白的人。
本以为没了老苏家那一锅老鼠屎，葛山村应该没这样的人了，没想到眼前又出了一个。
老苏家与苏家是亲戚，最终得了个什么样的结果，难道大家还不知？

第240章 风波（二）
这个张家婆娘算老几，苏云朵岂容她胡乱攀咬，顿时小脸一沉：“张家婶婶好不讲理！且莫说我家还没买下那块地，就算我家已经买下来了，那又如何？
村里既同意我家买，那块地又怎会是你家的地？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块地真是你家所有，也该是村里给你家补偿，你上我家来闹是何道理？
你让乡亲们评理，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说那块地你家种了十多年，你家可有那块地的地契？
若你并无地契，那块地就算你种了一辈子，也不是你的！
莫不是以为你种的地就是你的，真正是把村里乡亲的一番好意当成了驴肝肺！”
苏云朵这一番话似连珠炮一般堵得张家婆娘哑口无言，也让围观的那些比较年长的乡亲想起了当年的事来。
也许十多年下来大家对张家种植那块地已经习以为常，也许还有人以为张家已经买下了那块地，可是事实上呢，张家一直在无偿使用那块地。
这个事实被苏云朵翻出来一说，围观的乡亲个个脸上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原本对着苏云朵指指点点的那几个长舌妇矛头转向了张家婆娘。
虽然那只是块荒山地，可是张家已经无偿用了十多年，村里乡亲没见张家拿出一颗玉米一块地豆给村里。
这与苏家用真金白银买地，让村里办起了村学，那可真正是天差地别。
更别说苏家买下地以后，需要的短工会更多，家门口就能打到高工钱的短工，谁不喜欢？
这些日子苏云朵与老大夫计划买更多的地种植药材的消息，几乎家喻户晓，村里谁不希望他们就近买地，最好就买葛山村的地。
若这事就这样被张家婆娘给搅和了，苏家买了别村的地，短工的机会能给葛山村的乡亲吗？
如此一想，大家的脸色更加不好了，看向张家婆娘的眼睛个个都带上了刀子。
张家婆娘堵苏家的门，真是好没道理，好不要脸！
相对于张家婆娘的无理，张家的男人张生宝倒还是有些理智的，此刻他正坐在柳东林家与柳东林商谈此事：“村长，我知道那块地是村里的，想卖给谁都由村里决定，可是就这样收了那块家的地，岂不是将我家往死路上逼？”
可惜啊，张生宝虽然比他的婆娘多了分理智，却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这不，一句话就将柳东林给气到了。
柳东林用冷森森地看了张生宝一眼：“宝生啊，当年村里看你一老的老小的小才划了那片地给你家种让你一家不至于饿死。眨眼就是十多年，村里没收过你家一颗粮，该不会觉得那块地就是你家的了吧。”
张生宝噎了噎，擦了一把额头，然后搓着手讪笑道：“哪能呢，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法子，可，可就是没法子才一直种着那块地。村里对我家的照顾，我都记着记着。”
“既然记得，那你刚才说这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当年你家可是写了保证书的，只要村里有需要，随时可以收回那块地。如今村里需要用那块地给村学筹集更多的资金，怎么就成了村里要逼死你们一家了。呵呵，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该留你们一家在村里落户！”柳东林的脸阴沉的有些可怕。
先出了老苏家，现又来了个张家，这些个外来户，怎么一个个都成了白眼狼？！
在苏云朵提出买下那两片荒山的时候，柳东林还真的有替张家考虑过，甚至还琢磨着是不是给张家在林溪河边划块沙地，如今看来还是免了。
张生宝要是知道自己来这一趟将自家的后路都给堵上，不知会不会后悔得打自己一耳光？
张生宝的脸白了白哼哧着正待辩解，却见柳东林家的二儿媳陈氏从外面匆匆进来，对着柳东林嚷嚷道：“哎呀，爹啊，赶紧去苏家看看。”
“苏家咋地了？”柳东林虽然不喜二儿媳咋咋呼呼的性子，可是一听到事关苏家，一边问着，一边站起来就往外走。
如今葛山村只一个苏家，那就是苏云朵家。
苏家的苏诚志是葛山村有史以来唯一的举人老爷，说不定很快就是进士老爷了。
就算春闱不中，就那个举人的身份，就已经为葛山村争来了无上荣耀。
更还有得了圣上赏赐的苏云朵，如今的苏家妥妥的是葛山村的骄傲！
苏诚志离开葛山村去京城赶考前，他可是拍着胸向苏诚志保证过村里一定照顾好苏家，不让苏家母子几个受委屈。
苏诚志这才走了几日，若是苏家就出了事，他该如何向苏诚志交待？
柳东林还没走出家门，就听陈氏又道：“我说张生宝，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去苏家看看，你那婆娘可真是了不得哦！”
陈氏这话一出，柳东林和张生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张生宝那婆娘闹到苏家去了。
两人匆匆赶往苏家，远远地只见苏家门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家婆娘虽然被苏云朵堵得哑口无言，却依然坚持坐在苏家门前号啕大哭，仿佛苏云朵不收回买山地的打算，她就要在苏家门前长哭不起。
苏云朵岂是受人胁迫的人呢？
她之所以还没将张家婆娘怎么样，是因为张家婆娘还没触及到她的底线。
远远地只听到张家婆娘的哭嚎还有乡亲们纷乱的劝解或指责，隐约地还有小苏泽睿的哭声，并没有苏云朵或者宁氏的声音。可见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柳东林心里略感庆幸，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两分，只是越靠近苏家，他的心越沉。
村里的这些长舌妇，能不能别在这里火上浇油呢？！
听听她们都在说些什么？！
“张家的，快别哭了。那地本也种不出什么东西来，你一直不是挺恨家里有那么一块地的嘛。”
“对啊，张嫂子，我以前也听你说过，你一家老少在地里一年忙到头，结果连家里一半的口粮都收不回来，家里还得靠张大哥打短工才能吃上粮。既然如此，那地村里收了就收了嘛。”
“是啊是啊，上次你不是说如果没地的话，你就不用再下地忙死忙活，可以与张大哥一起给人打打短工，或者留在家里养养鸡养养猪。”
“……”

第241章 风波（三）
随着这些妇人的七嘴八舌，张家婆娘的嚎声更加响亮，似乎还带着委屈和哀恸。
越靠近苏家听得也就越分明，不管妇人说得对与错，柳东林心里真的急得想打人。
再容这些婆娘说下去，只怕会让张家婆娘更加着恼。
那张家婆娘这个人，柳东林可是见识过的，别看她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发起横来却蛮得很！
张生宝的心里与柳东林有着同样的担忧，他比柳东林年轻，虽然比柳东林晚一步出门，此时却已经赶在了柳东林的前面，他要赶在自家婆娘发飙之前将人带走。
可惜他赶得快不如他婆娘发作得快，他正要拨开人群挤进去的时候，就听他家那婆娘的哭声停了。
张生宝心里一个“咯噔”，暗呼一声不好，卯足了劲往里挤，偏偏围观的人个个都伸着脖子看热闹，谁也不让谁。
于是不待张生宝挤进里面，就听到了张家婆娘用恶狠狠的声音骂道：“你们一个个说话像放屁，事不关己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那么喜欢舔苏家，怎么不把自家的地给苏家？！”
张生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死婆娘得罪了苏家不算，还要把整个村里的人都得罪死吗？她还想不想在葛山村住下去了？！
张生宝真的没脸再往里面挤了，很想转头离开不再管这个婆娘，可是身边的人已经看到他来了，一个接着一个地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逼着他不得不往前去，身后还有个柳东林顶着，更是连条退路地没有了。
乡亲们的目光似乎个个带着刀一般刺向张生宝，张生宝的脸涨得通红。
这些年但凡他家向村里交过那么一次两次粮食，他也不会如此刻这般难堪，偏偏那地他家种了十多年连一颗粮食都不曾上交过。
如今村里要将那块地卖给苏家，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
以前村里但凡有钱不是用在修路就是用在孤寡身上，办村学喊了多少年也没能办成。
就是因为苏家买下了后山，村里才有了钱将村学办了起来，他家里的两个小子才有免费读书的机会。
办学不是容易的事，何况村里的孩子读书还是免费，葛山村并没有其他的进项，之前买地的钱不过百两银子罢了。
村学的桌椅板凳可以解决，孩子们的书本笔墨却是笔不小的开支，那笔卖地的银子又能支撑多久？
虽然苏诚志中举之后，给村学带来了一些支助，可那也不是时时都有。
村里将连着后山的那两片地卖给苏家，想必更多的也是为了更好的办好村学。
他家一直以来只享受村里给乡亲的福利，却没有丝毫贡献，偏偏他家两个孩子还享受着村里的福利，他家凭什么让村里为了顾及他家而让村学的孩子们受委屈？
没有这块地他家并不会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没了活路，事实上这一年他在苏家打短工赚的钱虽然还不足以置地建房，却足以保证一家人的温饱。
如今这个死婆娘直接跑来苏家闹，把苏家得罪死了，只怕他的短工是别想了。
苏诚志是个温和的人，宁氏更是个性子和软的人，可是村里又有谁不知道苏家真正当家凭证的人是苏云朵。
别看苏云朵平日里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微笑，可她的骨子里却是个狠角色。
老苏家的下场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张生宝越想心里越凉，看向婆娘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凶狠。
坐在地上继续呼天抢地的张家婆娘，却没有看到张生宝，更没有发现张生宝看她的眼睛里更着狠意，只一味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拍打着地一边哭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
双手抱胸站在门前的苏云朵倒是早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张生宝和柳东林，她甚至还对着两人笑了笑，只是这样的笑容落在张生宝的眼里，不由让他从心底地涌出一股子寒意。
也许半晌没有苏云朵的声音，张家婆娘自以为苏云朵理亏辞穷，心里生出些得意嘴里就更把不住门了，只听她高声道：“老天爷啊，这种为富不仁的人家，怎么不赶紧把他们给收了，应该让他们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到底该是有多大的仇怨，居然下如此恶毒的诅咒！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云朵心里的底线顿时坍塌，原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染上了浓浓的怒意，一丝血光出现在她的眸底。
柳东林一见暗呼一声坏了，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下了苏云朵，却没能拦住苏云朵身后闪出来的那一抹纤弱的身影。
只听“啪”“啪”两声，张家婆娘的左右脸皆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围观的乡亲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因为柳东林挡住了苏云朵的视线，她并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待她从柳东林身后探出脑袋看清张家婆娘的脸时，不由地觉得脸疼，只差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更让她吃惊得连眼睛珠子都不会动的是站在张家婆娘面前的那个纤弱的女人，她是什么时候从院子里出来的，苏泽睿呢？
苏云朵缓缓地回头，方才看到紫苏正抱着苏泽睿站在屋檐下往这边张望。
苏泽睿脸上尚挂着泪珠，手上却拿着苏云朵特地给他制作的磨牙食物——条形地瓜干，啃得欢实得很。
看来张家婆娘这一顿吵闹虽然将苏泽睿吓哭了，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吓，苏云朵一颗悬着得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左脸右脸分别被打了一巴掌的张家婆娘惊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木木地看了眼凶神恶煞般盯着她的男人，再看了眼看着自己手掌满脸不可思议的宁氏，嚎地叫了一声扑向宁氏。
苏云朵向前挡着个柳东林，想要伸手拉开宁氏却有些鞭长莫及，眼看宁氏就要被张家婆娘扑倒在地，张生宝伸出了腿，一脚蹬向自己的婆娘。
张家婆娘没想到张生宝会对她出脚，被踢了个正着，在地上滚了两滚。
虽然张生宝正在气头上，到底是自己的婆娘，脚下自是留了分寸，也没往女人的胸口踢，而是在了她的肩上，也就看着凶险罢了，张家婆娘并没有受伤，可是张生宝对她出脚，却实实在在地伤了她的心。
待张家婆娘好不容易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哭得难以自抑，苏云朵觉得都可以用悲痛欲绝来形容了。

第242章 风波（四）
人人大概都有同情弱者仇视富者的心态，此时此刻的张家婆娘相对于宁氏自然成了弱者，打了张家婆娘一巴掌的宁氏大概成了乡亲们眼里为富不仁的代表。
不知道宁氏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见她正木木地站在那里承受乡亲们带着谴责的目光，眼中是茫然和无措。
苏云朵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赶紧从柳东林身后闪出来走向宁氏。
到了这个时候，柳东林自然不会再挡着苏云朵。
此时此刻柳东林的心里也有些晕菜，宁氏在他的眼里一向弱得不能再弱，否则嫁到苏家那么多年也不会被杨氏和小杨氏吃得死死的。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冲出来狠狠地打了张家婆娘一记耳光，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柳东林一心只想着阻止苏云朵出手，毕竟苏云朵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虽然张家婆娘的确该打，可是若真让苏云朵出了手，苏云朵悍妇的名声可就跑不脱了。
张家婆娘痛哭的声音如同魔音，令柳东林烦躁不已。
原本苏家在村里买地对村里来说是件大大的好事，被张家婆娘这么一搅和，传扬出去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柳东林最担心的是苏云朵不会再愿意在村里买地了，如此一来村里少了笔收入，乡亲们少了许多短工的机会，而且以柳东林对苏云朵的了解，以后只怕再不会雇佣张生宝了。
“云朵丫头，既然那块地有问题，咱们还是买桐里村的那片山地吧。那片山地的土质还要好些，价格也更适宜。”突然老大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苏云朵说道。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桐里村是离葛山村最近的一个村庄，与葛山村只隔了一座东山。
因为四面环山，出入除了翻山越岭，只有一条容一辆牛车通行的狭窄小路。
若非交通不便，苏云朵又有心帮扶葛山村的乡亲，老大夫是真的更看好桐里村。
偏偏葛山村的人却以为苏云朵非买葛山村的地不行，村里价格开得高就罢了，这还没进行交易呢，就来堵门吵闹，甚至下了那么重的诅咒，实在是不能忍！
“还请老神医莫恼，那块地本就是村里的地，卖与不卖自有村里定夺，岂是妇道人家哭哭闹闹就能改变的？！”柳东林狠狠地瞪了张生宝一眼，腆着张笑脸对老大夫道。
苏云朵前脚从山上下来，老大夫后脚就带着铁头和铜山也下了山，将所有的事和人都看在了眼里，对葛山村的那片地真没了心思，越发觉得桐山村的更合他的心意。
出山的交通什么的，那日他就看过了，后来又让铁头去查看了几次。
根据铁头数次查看，桐里村出山的道路拓宽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难题，除了有两处大约一里左右的路段需要开山凿石，其他的地段只需要往两边填土即可，拓路的成本并不高。
“娘，你别气，我听你的，村里的地咱不买了。”柳东林还没安抚好老大夫，那边又传来了令他崩溃的声音，是苏云朵正在哄劝被张家婆娘的诅咒气得浑身发抖的宁氏。
苏云朵好生无奈，张家婆娘那嘴也实在是恶毒，虽然明知的诅咒并不能代表什么，偏偏这里的人最是迷信不过，这样的诅咒就算苏云朵软声细语劝慰，也难以令宁氏释怀。
除了对张家婆娘的怒，还有对苏云朵的怨。
若非苏云朵买地，又何至于惹出这样的是非？！
虽然宁氏心里大约是知道自家迟早会离开葛山村，不过此时此刻她怨的却只是苏云朵太不安生，明明家里已经有了那么大片的山地，又何必再买地，折腾出那么多的事？！
经过今日的事，苏云朵的心里纵然没有打消继续买地的事，也对在葛山村买地也生出了迟疑，才会对宁氏如此说。
混在人群中的江氏和张氏，从张家婆娘来苏家门前闹事的时候，在劝说张家婆娘无果的情况下，江氏在现场看着，陈氏则跑回家给柳东林报信。
此时妯娌俩已经陆陆续续与几个要好的妇人说起苏家在葛山村买地能给村里带来的好处，于是一个传一个，苏家因为帮衬葛山村的乡亲才决定在村里买地的消息就这样传开了。
待老大夫与苏云朵都说出不欲再在葛山村买地，顿时就炸了锅。
若苏云朵和老大夫真将地买到了桐里村，桐里村那边的地需要的短工只怕没他们的份了，他们也只有想想葛山村这边的短工了，那样的话打短工的机会岂不是远远地缩了水？
人心都是自私的，在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这些妇人的立场总是随风倒，一旦与自己的利益挂上勾，天平自然直接倒向自己的利益，就算张家婆媳哭得更凄惨，唾沫星照样直接对着她狂喷。
苏云朵劝得宁氏回屋，冷冷地看着院前的嘈杂纷扰，原本那颗想要在离开葛山村前为葛山村的乡亲留些机会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她这会儿真心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当初真该听从老大夫的建议在桐里村买地，不过现在也不迟，反正与葛山村的土地买卖还在商议之中。
柳东林沉着脸阴森森地盯着张生宝将呼天抢地的婆娘弄走，又冷冷地扫了眼正与那些长舌妇说得唾沫四溅的两个儿媳，心里懊恼今日让魏氏去了县城。
魏氏若在家，就算依然避免不了张家婆娘这场闹腾，也不会像江氏和陈氏这般没眼色，只怕早带着人离开了。
说起来江氏和陈氏还是很有眼色的，这不，柳东林也只扫了她们一眼，就像鹌鹑一样乖乖地呼朋唤友带着那一群颇有些意犹未尽的妇人离开苏家院子。
喧闹了半日的苏家院前终算归于宁静，留下的只有柳东林和几位村老。
苏云朵自然明白柳东林和村老们留下的用意，不过老大夫可以对着苏云朵妥协，未必会对其他人妥协。
他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虽然谁也不敢保证买桐里村的地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可是葛山村的麻烦事却已经华丽丽地摆上了台面，要说服心生退意的老大夫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苏云朵捏了捏隐隐作疼的额头，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243章 保证书（一）
苏云朵比谁都清楚，就算没有桐里村可选，还有老大夫那个山谷往外扩展这个方案。
山谷往外扩展并不难，山谷里的气候条件，土壤条件比葛山苇席和桐里村的荒山更适合种植药材，而且山谷四周的地属于官府，买那里的地只需要与县衙打交道即可。
老大夫有强硬的后台，最不怕的就是与官府打交道。
就算没有老大夫的后台，只宁忠平出面也能将地契办下来。
老大夫之所以没有坚持扩展山谷的面积，一是他不想大幅度破坏山谷的自然风貌，二也是因为山谷往外运输的难度。
再则老大夫十分清楚苏云朵为何坚持要买葛山村的荒山，不过是一片帮扶乡亲的赤诚心意。
今日苏云朵的这番好意生生被人踩在脚底下践踏，老大夫岂能不气恼，只看老大夫此刻的脸色就可知道他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苏云朵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只当没看到老大夫气鼓鼓盯着自己的目光，笑盈盈地将柳东林等人让进自家堂屋。
无论接下来是否继续买下葛山村的荒山地，双方还是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将事情说个明白，苏云朵不喜欢事情做一半挂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的，也要顾及柳东林这个村长的面子。
就算他们一家很快就要去京城，这里依然还是他们的家，她的药材种植大业依然扎根在这里，老大夫也会在这里长住，以后有赖柳东林的地方还很多。
苏云朵心里十分清楚经此一闹，老大夫的心里更倾向于到桐里村买地，不过张家婆娘闹了这样一场，他们就不再买村里的地，是不是太窝囊了些呢？
苏云朵觉得这块地还得买，条件就得另外谈了，至于她原定对张家的扶持计划就没必要再实施了，倒是少了她许多事！
苏云朵抿嘴看了眼气得两颊鼓鼓的老大夫，对铁头和铜山眨了眨眼睛，两人得了苏云朵的提示，不顾老大夫的反对，扶（架）着老大夫跟着就进了苏家的堂屋。
柳东林自然看出老大夫的不满，他对老大夫是十分敬重的，故而在老大夫尚未进堂屋之前，他一直没有坐下，而是先让老大夫在上首坐下，这才示意几位村老依次坐下。
苏云朵带着紫苏给大家上了茶，示意紫苏和铁头、铜山从堂屋里退下，这才皱着眉看着柳东林皱道：“上次我就与村长大伯提过张家那十亩地，记得当时村长大伯曾经告诉我，那块地村里随时可以收回，张家绝对不可能有反对意见，可是今日……”
柳东林还没开口，作为村老之一的柳春生就道：“那本就不是张家的地，当年村里也是看他家可怜才无偿让他们开垦着种些口粮，十多年下来村里没收过张家一颗粮，如今看来却是养大了张家人的心！”
“可不是嘛，当年张家可是写了保证书的，那保证书应该还在的吧。”说话的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柳东亭。
柳东亭也是村老之一，在他家还没与宁家成姻亲的时候，就多次帮助苏云朵。
自从柳叶儿与宁华丰订了亲，两家走得就更亲近了。
更何况因为苏家的关系，这一年来他跟在老大夫身边学到以前在药铺几年都无法学到的医术，如今他俨然已是这方圆几十里最出色的大夫。
通过苏家他得到的又何止这些，作为姻亲自然比任何人更希望苏家能心想事成，当然他不是无的放矢，所谓的保证书本就是事实。
柳东林看了柳东亭一眼板着脸道：“村里的文书有专人保管，怎么可能不在？对吧，春生叔！”
柳春生连连点头：“村里的文书虽然不多，与村里的账本一起可都好好的存着呢！要不，我现在就回去拿来？”
葛山村除了柳东林这个村长，还有五位村老。
五位村老除了柳春生、柳东亭，还有柳氏族里两位春字辈老人。
这两位老人年龄比七叔公小不了几岁，年纪大了身体就不是很好，这个天也就难得出门，今日自然没有过来。
第五位村老原本是老苏家的苏富贵，老苏家犯事流放之后，村里开了一次大会一致推举袁宝强为村老。
袁宝强因为资历最浅极少说话，此刻也与往常一样，抽着烟默默地只听不说，直到柳春生说到保证书才难得地附和了一句：“也该是保证书出世的时候了。”
如此说来袁宝强对张家占用村里的土地一用十多年是很有些意见的，以前大约是没机会，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苏云朵不由看了眼袁宝强，心里暗道果真是不叫的狗会咬人，不说话的人才最狠！
不过就张家婆娘今日闹出的事，苏云朵表示乐见其成。
张家一向以穷困示人，苏云朵却有一段原主留下的记忆，那是一次偶然的发现，原来张家并不如他们对外展示的那样贫困。
十亩地无偿使用十多年，一不用向村里交粮，二无需向官府纳税，收多少都是自己的，哪里像其他人家至少有四成粮纳了税。
张家每年收的粮，除了一家吃喝，都存在家里的地窖里，那个地窖原本是山脚下的一个山洞，张家搬到那里之后，将这个山洞扩大建成了地窖，这个地窖的面积可真不算小。
原主苏云朵在打猪草，无意中发现那个山脚下被改建成地窖的山洞，里面装了许多玉米、土豆以及萝卜山芋，饿极的苏云朵难得地顺了一个山芋，差点被张家婆娘发现，吓得好几日没去那边割草，等她再去的时候，那个山洞已经被张家圈进了后院。
除了山洞里的粮食，张家还有张生宝在外打短工挣的钱。
当然张生宝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人口多负担重，要说有多富裕那也是不可能的，可要说收了那十亩地张家就会饿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张家藏得深，人人都以为张家日子难过，虽然村里对张家一直无偿种着那十亩地时有人说嘴，不过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今日之前还真没人提出要收地收粮，就连苏云朵要买下那片荒山，村里也考虑了要给张家另外琢磨一块地。
而苏云朵虽然明知张家并不如他们表现的那般贫困，可也知道如果没有了无偿种植的这十亩地，日子只怕就真的贫困不堪，故而才想了法子要帮扶一下张家。
今日张家婆娘这一闹，不但唤醒了村里乡亲的攀比意识，也让苏云朵打消了帮扶之心。
葛山村哪家都不算富裕，比张家困难的也不是没有，苏云朵自认不是圣母，还真帮扶不过来。
既然张家能无偿使用十多年，那么其他人家也可以。
如此一来，就算苏云朵不再买村里的地，就村里乡亲的攀比之心，那十亩地张家也别想再无偿种植了。

第244章 保证书（二）
柳春生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就从家里取来了当年张家写下的保证书，与此同时张生宝也被请了过来。
柳春生管着村里的文书和账册，他是个极细致人，他手上的这份保证书虽然经过了十多年纸张已经变黄却保存得极好。
“生宝，你可还记得这份保证书？”柳东林将保证书交到张生宝手上。
张生宝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份保证书？
当年他在家乡犯了点事，不得不带着爹娘和刚刚成亲的妻子离乡背井，一家人从老家来到葛山村，原本还想再往北去，到了葛山村爹娘却一病不起，不得不暂时在葛山村停留。
纯朴又热情的葛山村的乡亲见他们一家贫病交加，并没有嫌弃，而是这家送吃那家送被，当时刚刚回到村里的柳东亭更是费尽心思替他爹娘治病。
他记得为了给他节省药钱，柳东亭不顾大雨倾盆硬是进山采了草药治好了他的爹娘。
热情善良纯朴的葛山村乡亲让他们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待爹娘病好之后索性不再走了，向柳东林提出想在葛山村落户。
别的外来户要在葛山村落户，都给了村里一些实际的好处，而他们家在葛山村落户却占尽了好处，除了房子是出了银子买下的，村里见他们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子置办田地，又特地给了他们那十亩地让他们无偿开垦。
当年若非葛山村乡亲们伸出援助之手，他们一家只怕早就病死饿死了。
只是爹娘和妻子被饿怕了穷怕了，收了粮除了一家人吃喝，余下的全都被藏在山洞改成的地窖里。
开始的时候，张生宝也曾提议过要交一部分粮食给村里，却遭到了爹娘和妻子的一致反对，随着孩子一个个出生，家里的负担日益加重，地里的出产除了收成好的年份略有节余，也只够一家人吃填饱肚子罢了，于是乎他再没提向村里交粮的事儿了。
这一晃就是十多年，如今长子都快十五岁了，也到了准备说亲的年龄，那十亩地对家里的重要性就更加明显，家里的婆娘才会在听到消息以后不管不顾地上苏家吵闹。
虽然这事压根就与苏家无关，可是若苏家不买地，也许就没人想起他家无偿占着村里的十亩山地，而且一占就是十多年。
可是这事恰恰又是自家婆娘闹出来的，若是婆娘不到苏家闹，就算村里收回那十亩地，村里看在他家困难的份指不定会给他家有所补偿，如今只怕不能了，这又能怨得了谁？！
刚才拖了婆娘回到家，张生宝抬了几次手，可是想到这些年婆娘跟着自己吃的苦，就怎么也打不下去，最后一拳打在墙上，倒是伤了自己的手，最后抱着头空叹息。
“地的确是村里的，村里要收回去，我自当双手奉回，只是那十亩地我家也是下了功夫的，希望村里多少给点补偿。”张生宝并没看那张保证书，沉默了半晌垂着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柳春生“噗”地笑了出来：“东林啊，你看村里是不是也该象征性地向张家收点租子？”
张生宝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柳春生继续道：“咱也不算多，只算十年，每年每亩地的租子也不收，就收五十斤土豆吧。十亩地十年就是五千斤，你且将五千斤土豆给交齐了，再来谈你家开垦那十亩地的补偿。你家每年至少种五亩土豆，一年少说也收个千把斤，我说得没错吧。”
张生宝的脸由红转青，柳春生说的句句是实情。
他家的确每年都要种上五亩地的土豆，他和他爹都是种地的好把式，在老家的时候就爱琢磨怎么种地，故而种出的土豆产量的确还不错，可是一次性交十年的租子，就算将地窖里的粮食全都换成土豆也绝对凑不够五千斤！
柳东林抽了口烟，看了柳春生一眼道：“春生叔，咱也别为难生宝。既然那十亩地是村里无偿给生宝家种的，租子什么的还是别再提。”
张生宝听了脸色终于有了些血色，只是柳东林接下来的话，再次打碎了他讨价还价的念头：“生宝呢，也要想想这些年村里对你一家的照顾，真要闹下去，你说对你家又有什么好处。你家应该打算继续在村里住着的吧。”
老大夫越听越不耐烦：“这些事需要来苏家说吗？我和云朵丫头忙着呢，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你们扯皮！要不，你们回去慢慢扯？”
说着站起来盯着苏云朵，那表情压根就不用猜，自然是要苏云朵跟他走。
苏云朵有些为难地看向柳东林，今日她的确正有事与老大夫商量，才会趁着宁氏带着苏泽睿午休的时间去神泉山庄，
今日村学休沐，苏泽轩带着苏泽臣跟了送菜的车去了县城，兄弟俩要买些笔墨纸砚，顺便还要去一趟黑水镇晚些才能回家。
因为药材苗的事情，苏云朵打算跟着老大夫去一趟神医谷，两人正商量着何时出发又带谁一起去却被张家婆娘给闹下了山。
这一闹就是个把时辰，也难怪老大夫不耐烦。
“朵朵，你过来。”苏云朵还没安抚好老大夫，堂屋外传来宁氏的声音。
苏云朵叹了口气，认命地出了堂屋，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软声相求：“娘，我这会正有事呢，您要是不急，待会再说可好？”
“我就是与你说一声，这地咱不买了。你看看你，要是听了老神医的劝就买桐里村的地，人家桐里村的乡亲能将你当佛一般供着，谁还会咒咱一家不得好死？！
明明你是为了村里乡亲不惜多花钱也要买葛山村的里，结果呢却被人泼一身污水。你说你这个丫头，到底图个啥？”宁氏的声音充满了对张家婆娘的恼怒和对苏云朵的恨铁不成钢。
“娘，我能图啥呢？不过是因为这一年多来村里乡亲们对咱们一家多有帮护，就想着如今咱们家有了能力回报一点是一点。
哪里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惊吓到娘和三弟是我的错。既然娘不喜欢，咱不买就是了。
娘可千万莫生气，气伤了身不值当。”苏云朵好言好语哄着宁氏。
“这可是你说的！”宁氏盯着苏云朵，脸上的表情只要看到的就读出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你敢反悔我就与你不客气了。
“好了，娘，我都听你的。”苏云朵这句话说完，很快就回到了堂屋：“村长大伯，那地我家不买了。”

第245章 规矩礼仪（一）
苏云朵多余的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似再平静不过了。
刚才苏云朵与宁氏就在堂屋外说的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堂屋坐着的人应该听得清清楚楚，可是真的从苏云朵说出不买村里的地，这样的干净利落实在令柳东林等人瞠目结舌。
虽然将宁氏和苏云朵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谁都没将这番话听进心里，只当苏云朵哄劝宁氏罢了，可是苏云朵却那么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们，村里那块地她不要了！
虽然苏云朵只说了一个事实，可是任谁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从此以后苏云朵舍弃了葛山村，无意再帮扶葛山村了，至于她会不会投向桐里村谁也不知道。
可是苏云朵既然有心扩大药材种植供应边城，自然不会半途而废，那么接下来她势必会去桐里村买地。
这怎么可以？！
柳东林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如此好的一个发展机会就这样华丽丽地从自己的手心里溜走，赶紧站起来先对苏云朵说了句：“云朵丫头，别啊，咱们这不正商量着嘛。”
说着扬了扬手上的那张保证书盯着张生宝语气分外严肃：“张生宝，你可认得这张保证书，又还记得保证书的内容？”
事态发展不容张生宝再抵抗，只见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自是认得，这是当年我和我爹向村里写的保证书。也记得保证书的内容，只要村里需要随时归还土地，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
“所以呢？”柳东林追了一句。
张生宝仰头望天，片刻之后站起来先是对着柳东林和村老们深深一揖：“感谢这些年乡亲们的宽容，从今往后张家再不会因那块地向村里提任何要求。”
然后转向苏云朵也是深深一揖：“我代我那婆娘向你家道个歉。婆娘不懂事给你家添麻烦了。”
张生宝这样倒让苏云朵觉得略有些不太自在，不过她还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张生宝这一揖。
目送张生宝迈着略有些踉跄的步子离开，苏云朵心里也是颇不是滋味。
虽然那块地并不属于张家，可到底因她买地而让张家失去了种了十多年的地，不过张家婆娘那么一闹，要让她再帮扶张家却也是不太可能了。
买地的事很快就定了下来，最终的价格也只与去年买下后山时持平，另外苏云朵还用多出来的差价再添了些钱，买下了林溪河边属于葛山村的那片沙滩地。
这一番折腾，苏云朵手上的现银几乎又被她给折腾空了，当然这事她没让宁氏知晓。
虽然家里的开支，在去年苏云朵去府城陪考之时，就交到了宁氏手上，可是真正当家的依然是苏云朵。
苏云朵每个月交给宁氏五两银子，名义上这五两银子是一家的日常开支，事实上家里的日常开支包括两个弟弟的笔墨纸砚很少从宁氏这里开销。
几个月下来，加上之前苏云朵给宁氏的零用，宁氏手上至少已经积累了三十两银子。
手上有存银，宁氏心里才能不慌，对于苏云朵买地的事也就听之任之。
当然前世还没有机会经历过贷款的苏云朵，来到这个世界从一穷二白到家里有地手上有银，也只是量力而出罢了。
虽然这次将手头的存银折腾空了，不过苏云朵的心里并不慌，毕竟如今的苏家已非她穿越之妆那个穷得只能喝水虚饱肚子的苏家了。
家里更不再是只出不进的状况，除了每日固定的蔬菜收入，还有宁家给的红利。
说起这个红利还得追溯到正月初二那一日。
初二那日宁氏也算是荣归，原本宁家的生活比苏家优渥，可只一年的时间，苏家却跑到宁家的前面去了，再看宁家的房子和生活，宁氏的心里就有些伤感了。
苏云朵注意到了宁氏的这份伤感，她也有心提挈宁家，毕竟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宁家多次雪中送炭，更何况苏家能有今日，宁忠平功不可没。
继米花糖的制作方法，苏云朵又将特地将肉干肉松的制作方子交给了大舅宁忠实。
肉干肉松有多畅销，利润空间有多大，宁忠实心里最为清楚，得了方子的宁忠实自然不肯白拿苏云朵的方子，硬是要给了苏家二成的红利。
一番推辞之后，苏云朵在征求了爹娘的意见之后，收了宁家一成的红利。
虽然宁家在年前就已经开始做肉干肉松的的生意，可是真正从制作开始不过十日时间，从宁忠平传来的消息，最近宁家的肉干肉松生意并不比年前差，如此算来这一成红利也足够苏家在葛山村的嚼用。
宁家的一成红利暂时还看不到，苏云朵也让想过要将这一成红利算在家里的总收入里，只让宁忠实将红利直接交给宁氏，至于到底能有多少，她并不关心，相信以宁忠实的能力，只会越来越好。
正月十八县府才开衙，故而地虽然算是买下来了，地契却要等到正月十八才能办理。
不过这事也不急在一时，苏云朵相信柳东林能将事情给她办得妥妥当当的。
更何况正月里的地还冻得严实，就算拿到了地契，要动土至少还得再等上半个月。
去神医谷的事情已经与老大夫商量妥当，这几日已经多年没回神医谷的老大夫正在做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苏云朵则闲了下来。
看着家里又多出不少鸭蛋，苏云朵就想着带紫苏将鸭蛋做成松花蛋，却被宁氏押着来神泉山庄见孔老夫人。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觉得还有些好笑，她哪日见不到孔老夫人，还需要娘亲押她过来吗？
直到得知宁氏押她来见孔老夫人的真正目的，苏云朵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我就一个乡下姑娘，就算学了那大户人家的规矩，人家就能把我当大家闺秀了吗？”苏云朵的眉心紧紧揪在一起，想想紫苏所说的那些贵女们动不动就是一付西施捧心的模样，若让她来做岂不是东颦效施，想想都一身恶寒。
苏云朵翻看过《女则》《女诫》，才不要花时间去学这些禁锢女性的东西，在她看来与其做这些无用功，倒不如去厨房研究新鲜吃食或者去药房泡制药材。
孔老夫人得知宁氏的来意，也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去年她刚跟着老大夫来葛山村的时候，的确曾经建议宁氏应该让苏云朵学些大家规矩。
只是宁氏的心思几乎全都在苏泽睿小朋友身上，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却没想到这都过去一年了，在她认为苏云朵这样的姑娘也很不错的时候，宁氏却带着苏云朵要向她学规矩礼仪。

第246章 规矩礼仪（二）
说到规矩礼仪，孔老夫人刚来葛山村的时候，的确觉得不仅仅是已经十三四岁的苏云朵应该好好地补一补规矩礼仪，连宁氏也该学一学把规矩礼仪。
那怕他们不回京城那个苏家，既然苏诚志参加科考就是打算要走仕途的，那么她们娘俩以后就是官眷，总也要与其他官眷打交道，怎么能不学一学必要的规矩礼仪呢？！
可是经过一年相处，孔老夫人渐渐地觉得苏云朵这样的姑娘其实也很不错，爽朗大气又能干，何必一定要让她学京城那些小姑娘扭扭捏捏的性子呢，于是孔老夫人除了时不时提点宁氏一些与人交际的小窍门，再不提让苏云朵学规矩这个话题。
今日宁氏突然地主动带着苏云朵前来恳求孔老夫人指点苏云朵的规矩礼仪，想必苏诚志进京让宁氏有了危机感。
孔老夫人本身就不是那种特别讲究规矩的人，与宁氏相处时提点宁氏一些京城大户人家的规矩那是她担心宁氏去了京城因为不懂规矩被人嘲笑诟病，她更明白就算她下再大的狠心教导宁氏母女，也没那个信心能将宁氏母女打造成京城的贵妇。
再说了若真将宁氏母女教成那样的人，实在是太无趣了，不过适当的提点却还是必须的。
毕竟就算苏云朵再不愿意认祖归宗，却无法阻止苏诚志那颗认祖归宗的心，更拒绝不了坚守在苏家的那位陆老太太认回苏诚志这个庶子支撑门庭的决心。
一年相处下来孔老夫人觉得苏云朵除了没有太大的男女之防，该有礼仪似乎并不差，最重要的是自从紫苏到了苏云朵的身边，苏云朵的行为举止有了更大的进步，私底下如何且不说，至少在人前还是很端庄的，可见苏云朵自己也在注意个人素质的培养。
只是孔老夫人既已无心让苏云朵学那些扭曲人性情的规矩，而苏云朵更不是个愿意被规矩束缚的人，两人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出了彼此此刻的心意。
事实上比起孔老夫人，能让镇国公夫人派到陆瑾康身边伺候的紫苏对京城贵妇圈的礼仪懂得还要更多些，紫苏甚至还教过苏云朵一些宫廷礼仪，故而正经起来的苏云朵坐有坐相站有站姿，孔老夫人能教她的其实并不多。
不过苏云朵虽然对宁氏将她押来孔老夫人这里学规矩有所怨言，却也理解宁氏的一片慈母心，最终还是在孔老夫人乖乖地跟着孔老夫人学了些日常礼仪。
先是走姿的练习，孔老夫人让人拿了本厚厚的书，又让人端了只装着清水的大碗。
先将书本放在苏云朵头顶，让她在屋里走了一圈。
苏云朵顶着书本稳稳地走了一圈，那步伐轻盈而稳健。
孔老夫人微微笑了笑，然后让紫苏将那碗清水放在苏云朵顶着的那本书上，这是要苏云朵顶着清水走路。
紫苏还没将装着清水的碗放到苏云朵头上，宁氏就已经紧张起来了，只见她微张着嘴盯着紫苏，恨不得上前去替苏云朵扶着头上的那只碗。
谁走路身子不晃，身子晃动头顶上的碗能不动吗？
碗动了，碗里的清水岂不全泼进苏云朵脖子里了？这大冷的天，冷水进了脖子，受凉了可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宁氏心里还真是有些懊悔，早知孔老夫人是这样让人学规矩礼仪，她就该再等等，至少等天暖和些再学！
宁氏心里再后悔，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半途而废，只是紧张地盯着顶着碗清水准备走路的苏云朵。
苏云朵的表现不但令宁氏大开眼界，也让孔老夫人赞叹不已。
只见她头顶清水而行，一圈走下来碗里的清水虽不说平静无波却没有一滴溅出碗面，更主要的是苏云朵身体并不显得僵硬，行走之间的那份从容并不比京城那些从小就受着大家规矩礼仪教导的闺秀们差一丝半点。
此时此刻的苏云朵虽然穿着朴素，一身布衣却难隐其光华，刹那之间从一个乡下姑娘变成了大家闺秀，别说宁氏看呆了，连见多识广的孔老夫人也不由大加赞赏。
这哪里还需要教，无需换上锦衣华服更无需描眉敷粉，就妥妥的是一个大家闺秀，若再换上锦衣华服蛾眉淡扫，真不知又是怎么的清贵秀美。
见看呆了自家娘亲，苏云朵心里好不得意。
只是这样端着实在是太累，这里又不是京城，更不是她该立规矩的时候，还是做个轻松自在的乡下姑娘，待紫苏上前替她端走头顶的碗拿走头顶的书，只见苏云朵肩膀一塌，瞬间大家闺秀又变成了乡下姑娘。
宁氏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从苏云朵这瞬变之中缓过来，半晌才摇了摇头嗔了苏云朵一眼：“我只以为你不愿意学规矩，哪知你早就学会了。你这孩子，这是好事，何必瞒着娘？”
我哪里偷偷学什么规矩礼仪？
这些规矩礼仪都是上大学的时候为了给礼仪公司打工才学的。
当初为了能当上礼仪小姐，她可是吃了许多的苦，头顶清水走路只是小菜而已。
当然前世的礼仪是否适合这个世界，苏云朵并不清楚，因此她特地请教过紫苏，除了福礼跪礼这些前世没有的礼，苏云朵的礼仪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而福礼跪礼学起来并不难。
不过既然宁氏认定了她偷偷学过这些规矩和礼仪，又有紫苏曾经给她的示范和指点，苏云朵索性认了宁氏的说法，省得宁氏心里总揣着心事，于是脸上露出一个羞赧笑容道：“我这不是为了让娘刮目相看嘛。”
说着挽起宁氏的胳臂，半个身子靠着宁氏，哪里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偏偏宁氏自己就没那个自觉，还因为苏云朵难得地与自己亲近而欢喜不已。
孔老夫人不由摇头叹息，宁氏是个迷糊的，却有个又机灵又精明的女儿，就算京城里有个龙潭虎穴，有苏云朵在身边看着护着想必也不会出太大的岔子，当然吃些苦头却是难免的。

第247章 惊喜（一）
搞定规矩礼仪，苏云朵抓紧时间向紫苏交待她去神医谷期间家里的事情。
她将家事托付给紫苏，只是想着让宁氏轻松些，有能干的紫苏帮她料理家事，宁氏基本上只需要带好苏泽睿。
只是这样一来宁氏的闲暇就显得多了些，苏云朵发现只要有了空闲，宁氏就会面向南方坐着发呆，她知道宁氏这是担心苏诚志呢。
为了避免宁氏多思多想劳心伤神，苏云朵决定给宁氏多找些事出来给她干干。
苏云朵启程前往神医谷之前，拿了一叠图纸来找宁氏，身后跟着端着绸缎布料的紫苏。
“你们这是？”宁氏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紫苏手上的布料不是镇国公府送来的那些细棉布，而是宫中赏给苏云朵却被她束之高阁的丝绸锦缎，这些面料对于他们这样的乡下人而言虽然稀罕却并不实用。
“娘，咱们迟早要去京城，总不能穿着棉布衣裳给认祖归宗，那有咱们的颜面。
这些是我按紫苏姐姐提点画的衣服式样和绣样，娘和紫苏姐姐的女红都极好，咱们先把衣裳做起来，省得爹爹来家接咱们的时候手忙脚乱。”苏云朵将手中的图纸交给宁氏。
这是她结合前世网上看到的汉服和紫苏告诉她的京城服饰潮流设计出来的衣服式样，自然男女老少的都有。
宁氏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虽然如今他们穿的衣裳比起一般农户不知好了多少，可是穿这样的衣服，别说去京城就是去府城，只怕也会让人看不起。
宁氏的女红是真的好，只是她自己并不会画花样，做的衣裳也都只是中规中矩，而且她做的衣裳更适合下地劳作。
苏云朵画了衣服式样和配套的绣样，看着就让人眼睛一亮。
不但宁氏对这些衣服式样和绣样爱不释手，连孔老夫人看了也从中选了两套式样和绣样，准备分别给自己和老大夫各做一套。
宁氏做衣裳的热情空前高涨，自然没有时间胡思乱想，连苏云朵与老大夫启程去神医谷，也没给她带来分别的伤感，只是吩咐苏云朵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老大夫。
苏云朵对这次神医谷之行抱着极大的期望，而神医谷也没让她失望，除了需要的药材苗，另外还收获了四样让她神往以久的好东西。
这四样东西一样是蔬菜一样是调味料，另外还有两种则是在神医谷外没有见过的鲜花。
蔬菜是西红柿，调料则是她遍寻不见只能用茱萸替代的辣椒，两样鲜花一是玫瑰一是郁金香。
从未在神医谷外见过的玫瑰和郁金香，在神医谷虽不能说到处可见，却并不算稀罕，这令苏云朵极为惊讶，尝试着向神医谷索要玫瑰和郁金香的种子，结果人家一给就是几斤，实在是令苏云朵喜出望外，直呼这一趟值得。
这个时候的苏云朵并不知道，神医谷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去发现。
西红柿和辣椒是苏云朵在一个谷主的院子角落发现的，据说玫瑰郁金香还有西红柿和辣椒的种子都是谷主出谷办事时偶然所得。
给谷主这四样种子的是个红发碧眼从遥远的西方飘洋过海而来的外国人，东凌国的百姓称这样的外国人叫红毛鬼子。
谷主与那红毛鬼子语言不通，并不知道这几样种子到底能种出什么来，回谷之后顺手将种子撒在院子的角落，等种子发芽长大谷里还真没人认得这四样东西。
玫瑰和郁金香开花都相当漂亮，倒是成了被大家当成观赏的花卉渐渐在谷里广为种植。
西红柿和辣椒则不同，这两种植物开的花都是小小的一点儿都不好看，不过结的果子红了以后倒是挺漂亮的，可是品尝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品尝了辣椒的弟子，当即嘴巴就像被火烧了一样而且很快嘴就肿成了肥肠。
品尝西红柿的先中吃了个红色的西红柿，觉得还可以，可他偏偏又摘了两个青果子，吃下去没多久就出现了诸如恶心头晕呕吐的中毒症状。
自此以后这两样东西再无人问津，在谷主的院子里自生自灭。
原本苏云朵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两样东西的，他们来神医谷的时候，谷主正好出谷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神医谷有个传统，谷主不在谷里，除了他身边的那个老仆，谁也不能进谷主的院子。
老大夫多年才难得回一次神医谷，偏偏来得不巧见不到谷主，自是觉得十分遗憾。
当年他是由谷主带进神医谷的，也就是说谷主既是老大夫的师兄又是老大夫的恩人。
正当老大夫为见不到师兄而遗憾的时候，谷主却意外地回到了神医谷。
于是老大夫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大师兄，跟着老大夫来拜见谷主的苏云朵遇到了她日思夜想的西红柿和辣椒。
按理正月里并不是西红柿和辣椒生长的时节，更不是挂果的时节，偏偏神医谷的气候特殊，就算外面大雪飘飘，神医谷里却温暖如春，于是乎苏云朵一步跨进谷主的院子，就华丽丽地被角落里那一片红红绿绿的植物吸引了眼球。
那些植物好像似乎是西红柿，还有辣椒！
苏云朵定定地看着院角那一片红红绿绿，心仿佛都不属于自己的了，直到老大夫连喊了她数声才收回了神志。
拼命按下冲向那片角落的冲动，苏云朵先跟着老大夫与谷主寒暄了一番，趁着老大夫与谷主叙旧的机会，借口观赏谷主这个院子里风景，悄然来到院子角落。
她果然没有看错，的确是西红柿和辣椒。
虽然西红柿没有前世的大，一个个却像红灯笼那样挂上枝头，看着就令人心喜，也令苏云朵有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辣椒则有点像前世的朝天椒，不知味道如何？
苏云朵脑子里想着，手已经伸了过去，摘了一个红通通的小辣椒连擦都不擦就准备往嘴里送，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夺走了苏云朵正准备往嘴里送的辣椒。

第248章 惊喜（二）
苏云朵一惊蓦然回头，却见谷主的那位老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后，那只小小的红辣椒正在躺他的掌心。
苏云朵站起来，眼睛盯着老仆掌中的辣椒，只差扑上去将那颗小辣椒抢回来，却见老仆紧紧地将辣椒握在掌心，严肃地看着苏云朵说道：“小姑娘，这可吃不得。”
难怪辣椒一直没能在这个世界扬名立万，原来连神医谷的人都觉得这是不能吃的。
好吧，那我就吃给你们看看！
苏云朵佯装听从了老仆的劝告，却在老仆放松下来的时候，伸手又摘了一颗辣椒连擦都不擦直接地迅速地放入嘴里嚼了起来。
老仆发现的时候，那只小辣椒已经华丽丽地进了苏云朵的嘴里。
“哎呀，快别吃，吐了它！”老仆一声惊呼，想伸手捏住苏云朵的嘴不让她继续吃，却因为面前的是个姑娘，只得焦急地催促苏云朵吐出嘴里的辣椒。
院子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堂屋里正叙旧的师兄弟，谷主和老大夫匆匆走了出来。
老仆指着泪流满面的苏云朵又气又急：“这位姑娘不听劝告，吃了这个羊角果子。”
“云朵丫头，你！”老大夫脸刹时青了，皱着眉头不知该说苏云朵什么才好。
这丫头平日挺稳重的啊，今日是怎么了？
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这会又跑到这里来摘果子吃。
神医谷的果子是能随便吃的吗？
特别是这种漂亮的果子，多半是有毒的！
相对于老大夫和老仆，谷主却要淡定多了，他让老仆回屋端了一大碗清水给苏云朵：“这羊角果子倒是没有大毒，只是火气很大。”
老仆看了眼谷主，心道岂只是火气大，当年那个非要试吃的小弟子，可是直接把嘴吃成了老肥肠，直道嘴巴里像火烧一样，自此以后可就再也没人敢尝试了。
这位姓苏的姑娘也真是胆大的，就算这果子没毒，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家成了肥肠嘴，虽然几个时辰就能消下去，应该也很难接受的吧。
老仆在心里为苏云朵点了根蜡，却不知道苏云朵心里却是喜出望外。
这小辣椒的火力的确很足，可是前世的苏云朵却极为喜辣，在这个世界一年多却只靠茱萸解馋，可是茱萸的辣度哪里解得了苏云朵肚子里的馋虫呢？
如今终于让她找到了辣度十足的朝天辣，怎能不让她泪流满面？！
苏云朵并没有接那碗清水，更没有将嘴里的辣椒吐出来，反而细细品尝之后将辣椒吃下了肚，并连呼过瘾。
当苏云朵拭去脸上眼角的泪痕重新面对在场所有人的时候，看着她的小嘴并没有出现预期中的肿涨，令谷主和老仆都惊讶不已。
苏云朵脸上的笑容任谁都能感受到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极佳，只见她笑盈盈地弯腰摘了个旁边的红果子，用那碗清水洗去果子上的尘土，显然又要尝试红果子。
老仆连忙阻止：“姑娘且莫尝试，小心中毒！”
中毒？才不会呢！
不过若是生吃青西红柿，因为没有成熟的西红柿中含有龙葵素，龙葵素是一种毒性物质，生吃青番茄的确会有恶心呕吐头晕等中毒症状。
不过成熟的西红柿并不含龙葵素，故而并不会引起恶心呕吐头晕之类的中毒症状。
苏云朵看了眼手中红艳艳令人垂涎欲滴的西红柿，对着老仆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这么漂亮的果子怎么可能有毒？”
说着张嘴咬向手中的果子。
虽然不明白苏云朵为何执意要品尝这两种果子，经过初时的惊讶和担心，老大夫的心情终于淡定了下来。
苏云朵出乎意料的举止他还看得少吗，没必要大惊小怪！
老大夫除了最初那一句让人不明所以的话之后，就再没开口，表情也没有一丝焦急的模样，反而是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倒是令谷主和老仆不知道该继续阻止苏云朵，还是任由她继续尝试了。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苏云朵已经咬了一口果子细细品尝起来。
这姑娘怎么什么都吃？！
漂亮的果子就一定能吃嘛？
没听说过漂亮的蘑菇都是有毒的，而且越漂亮毒性越大！
谷主的心里是有些崩溃的，也有些埋怨老大夫，怎么给他带来这样一个二愣子似的姑娘！
不过他心里虽然忍不住吐槽，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苏云朵，左手更是伸进右手袖袋中，那里有一颗强效解毒丹，只要苏云朵出现中毒现象，他将在第一时间给苏云朵服下解毒丹。
可不能让这姑娘在神医谷出事，坏神医谷的名声。
此刻老仆的心里更是懊恼，他就不该放任谷主留着这两样东西。
若在两个弟子各自中毒以后就将这两种植物处理掉，哪里又会有今日这般的胆颤心惊！
一口果子进嘴，苏云朵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谷主的心也提了起来。
只是不等谷主拿出解毒丹，只听苏云朵皱着眉头直抽气：“哎呀，这果子可真酸！”
也许是反季节结出的果实，这颗果子比起前世的西红柿酸了许多，可是细细品尝之下，的确是久违了的西红柿味道，酸中带着丝丝的甜味。
“云朵丫头，若有什么不舒服可千万莫挺着，中毒可不好玩的！”谷主一付如临大敌的模样，老大夫不得不提醒苏云朵。
苏云朵却展颜一笑：“这果子虽说酸了些，可是很好吃的啊，师父，你要不要也尝一个？”
说着弯腰又挑了几颗红透了的果子，这几个果子都不大，也就是前世的圣女果两个那么大。
苏云朵就着碗里剩下的清水把果子洗净，先往自己的嘴里丢了一颗，将其中一颗递给老大夫。
一听到酸老大夫连连摇头，他最不爱吃酸的东西了，听到酸字牙就软，更别提进嘴了。
虽然酸得直皱眉，苏云朵依然吃得津津有味，令一旁看着她吃的谷主和老仆也生出了尝试的念头。
苏云朵的手上正好有两个洗净的果子，见谷主和老仆直盯着自己手中的果子，瞬间明白了两人心里的想法，一手一个递给两人。

第249章 惊喜（三）
谷主接过果子，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张嘴咬了一口，口腔里刹那间就充满了酸味，却没有想像中的涩味，细细品尝果然还有甜味，味道真的相当不错！
“谷主这真的能吃？”老仆手里拿着个果子，不错眼地盯着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谷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酸而不涩，酸中带甜，味道不错。”谷主将嘴里的果肉咽下肚，先给了苏云朵一个赞赏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给了老仆一个肯定的回答。
苏云朵看了看角落里的西红柿和辣椒，两种植物长在一起，辣椒要多些，西红柿则只有十来株，细数一下成熟的西红柿也就二、三十个，青色的倒是要多些。
她很想将这些成熟的西红柿全拿来取籽，只是有些难以开口。
不过苏云朵明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庙了，谁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遇到红毛鬼留下的种子呢？！
苏云朵的犹豫也只是片刻，很快就厚着脸向谷主开了口：“不知谷主还有没有这两种果子的种籽，可否赏与我一些？”
谷主洒然一笑摇头道：“这两种果子的种子是红毛鬼子给的，那红毛鬼的话没一句能听得明白，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种子，回来之后顺手就撒在了院子里任它自生自灭。
没想到不但出了芽长得还不错，只是生出来的果子嘴馋的小弟子吃了以后，不是嘴肿得像肥肠，就是又吐又拉，没人愿意种，几年下来长长落落，并没有特意去留它们的种子，你若需要自己摘了果子就是。”
苏云朵一听乐了，这次来神医谷可真是赚大发了！
不过苏云朵也不是个贪心的，更不是个喜欢吃独食的人，为了报答谷主，当日就用辣椒和西红柿给谷主做了一顿美味的晚膳。
考虑到西红柿并不多，苏云朵只用西红柿做了两个菜。
一个凉拌的西红柿炒，这个算是甜食，是苏云朵看到厨房里白砂糖罐时突然想到的。
虽然这个白砂糖远不如前世的白糖，不过在切成薄片的西红柿上洒上一些，压制酸味的效果极好，吃起来可比直接吃西红柿要美味得多了。
另一个是用西红柿和鸡蛋做的西红柿蛋汤。
这一顿晚膳主要还是靠被谷主称为羊角果的辣椒来大显身手。
辣子鸡、酸辣土豆丝、宫保鸡丁、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鱼片……
每个菜都离不开辣椒。
神医谷虽然不缺茱萸，谷主也极爱吃辣，可是比起茱萸的辣，用院子里小羊角果子做的菜辣味更劲。
这一顿饭几乎勾出了神医谷所有人心头的馋虫，闻香而来的人差点挤爆了谷主的院子。
所幸院子里的辣椒够多，神医谷也不缺少厨师，经过苏云朵的一番指定，这日几乎所有人都尝试着吃了一口新菜。
能吃辣的不能吃辣椒的，个个都品尝起加了辣椒的菜。
能吃辣的自然喜出望外，不能吃辣的却被辣得泪流满面，却被美味所吸引，硬是忍着直到喉咙的辣味将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吃下肚。
因为西红柿的量实在有限，能够品尝到雪花西红柿和西红柿蛋汤，也就只有谷主、老大夫和老仆。
意料之外的美味让谷主院子里的这两种果子成了神医谷的宝贝。
只可惜果实有限，成熟的果子已经被苏云朵抢摘一空。
不过苏云朵私下悄悄地告诉了厨师，这两种果子只要烹饪得当，就算没有成熟的果子也是可以烹饪出美味来的。
于是不等苏云朵离开神医谷，谷主院子里的两种果子就被一扫而空，谷主和老仆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方连青果子都不留一个的角落风中零乱了。
好在苏云朵动作够快，在离开神医谷前想办法将辣椒和西红柿分别取籽晾干，各给谷主留了些种籽，若不然真不知来年神医谷还有没有西红柿和辣椒这两种植物了。
就为了给谷主留下种籽，苏云朵和老大夫硬是在神医谷多留了两日。
辣椒取籽不难，只需要将红透的辣椒晾晒干透去皮取籽，西红柿取籽相对比较繁琐。
就是挖籽，先将成熟的果子外表清洗干净，用竹片刀将果实从中横切成两半，然后用小木勺将里面的种子连同胶液一起挖入干净的陶罐中。
这个过程不能用铁、铜等器具，以防锈蚀，也不能在种液中加水，以防在发酵时种子发芽。
接着就是发酵的过程，将装有种液的陶罐盖好，放置二到三日，使其自然发酵，待种液表面出现白色菌膜，种子与胶状物变得容易分离，说明已发酵好。
在发酵好的种液中加入与种液等量的清水，用木棍进行搅拌，当停止搅拌时，种子很快下沉。待种子沉入罐底，将上层浮液倒掉，再在种盆内加入清水淘洗二到三遍，最后沉在罐底的才是最好的种籽。
若种子表面的胶状物不易脱落，可用手将其搓掉，之后再淘洗，淘洗干净的种子摊放在纱布上晾晒，并时常翻动使种子干燥均匀。
用牙咬种子有响声说明晾晒完成，就可装入纸袋或布袋内保存了。
幸亏神医谷的气温相对比较高，这些日子也是阳光明媚，整个取籽晾晒的时间并不算长，老大夫和苏云朵在神医谷里也只比预期的日期多待了两日而已。
苏云朵取籽的时候，谷主的老仆一直跟着苏云朵身边，苏云朵也不藏私，将注意事项一一告知，甚至还告诉老仆，这个办法也可用于草莓取籽，这让老仆喜出望外。
谷里不少弟子喜欢吃酸酸甜甜的草莓，谷主就是其中这一，可惜谷里多的是泡制药材的高手，却没人会给草莓取籽。
每年只能从外面买种籽回来种，若苏云朵的这个法子真得用，以后谷里就能自己取籽了。
因为苏云朵的无私传授，谷主特地让老仆带着苏云朵去谷里的精品园转了一圈，又让苏云朵多得了几样家里不曾有的蔬菜种子。
苏云朵忙着取籽的时候，老大夫也没闲着，与谷主一番交流，又选了几种比较珍贵的药材苗。
与谷主约定了药材苗的数量和送到葛山村的时间，这对伪师徒终于心满意足地告别神医谷打道回府了。

第250章 辣油
苏云朵与老大夫去神医谷的时候刚刚过了正月十五，回到的时候已经二月初一，一去就是半个月，待他们回到葛山村，宁氏、紫苏和孔老夫人还有孔老夫人身边丫环媳妇子，已经给家里的每个人赶制出两身春装。
这速度也真是没谁，这可是完全靠手工，而且所有春装都绣了相对应的图案。
苏云朵粗粗看了一下，老大夫的是祥云，苏诚志的是青竹，苏泽轩和苏泽臣的是兰草，苏泽睿的春装是绣了只愣头愣脑的小老虎，是苏云朵画的带了点卡通的小虎，很是可爱。
当苏云朵抖开那套属于自己的春装，天哪，要不要这么最夸张！
苏云朵的眼睛都快要被闪瞎了，虽然面料、绣样以及衣裳的样式都是苏云朵自己选的，可是这到底是谁主意，居然在绣线中加了金银钱，真是够舍得！
宁氏可着劲儿地催促苏云朵试试这套春衫，面对娘亲热切的目光，苏云朵只得认命地换上新衣裳。
“真好看！”
“太漂亮了！”
当苏云朵换了衣裳出现在大家面前，顿时引来一片叫好，也不知是夸苏云朵本人还是夸身上的衣裳，想必还是夸衣裳的成份多些吧。
用金银线点缀的彩蝶，随着苏云朵的走动翩翩起舞。
因为用了金银线，不同的光线不同的角度让彩蝶显得更加变幻莫测。
孔老夫人看着美丽又华贵的苏云朵不由暗叹人靠衣装马靠鞍。
苏云朵穿上这一身，加上她的从容大气的仪态谁能想到这是个生在乡下长在乡下的姑娘？！
不知老大夫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很快苏云朵在神医谷的新发现就在神泉山庄传开了。
这下子几乎人人皆知苏云朵又带回来新蔬菜和调味品，而且十分美味，馋得紫苏再也无法安静地坐着继续绣花做衣裳，几乎一步不离地跟着苏云朵，只恨自己没有跟着去神医谷失去了一次品尝美味的机会。
苏云朵虽然觉得好笑，却也没让紫苏失望，西红柿在神医谷的时候全都用来取了籽自是无法让大家品尝，倒是可以用带回来的辣椒干做调料给大家做几个菜解解馋。
虽然在新的辣椒种植成功之前，从神医谷带回来的辣椒也是有限的，但是这种辣椒不是苏云朵前世的那种薄皮青椒也不是菜椒，而是实实在在的朝天椒，也只能当成调料来用，带回来的辣椒干差不多有一斤，制成辣椒油可以很长一段时间。
说干就干，苏云朵先取了四分之一的辣椒干，让紫苏将锅烧絷然后改小火慢慢地翻炒辣椒干，直到辣椒的香味扑鼻而来，让紫苏将火压灭，利用灶里的余热继续翻炒。
只待锅里的辣椒半糊不糊并且嘎嘣脆了，才能将辣椒放入干净备用的小石臼中捣成粉。
这活可不是那么好干的，这不，锅里的辣椒才刚刚炒出香味，就已经引得紫苏左一个喷嚏右一个喷嚏，待苏云朵告诉她可以将火压灭，紫苏干净利落地压灭了火，逃也似地跑出厨房。
她实在是受不那刺鼻的味道，不仅仅是喷嚏不断，喉咙也觉得刺刺的疼。
苏云朵却没法逃跑，只得强忍着咳嗽打喷嚏的欲望，拿着锅铲坚持翻炒。
紫苏眼珠子一转，赶紧进屋给苏云朵拿来了按照苏云朵指定用白纱布做成的口罩，先给自己罩一个，再给苏云朵罩一个，厨房的小世界终于安静了许多！
接下来捣粉，因为有了口罩倒是没人咳嗽打喷嚏了，只是很不幸的是，苏云朵在用手撩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时，将手中的辣椒粉带进了眼睛里，顿时眼泪如同打开的闸门哗地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别说捣辣椒面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紫苏赶紧扶着苏云朵先出了厨房，然后端了一盆清水过来给苏云朵洗眼睛。
幸亏紫苏没摸过辣椒，否则这一顿手忙脚乱，不知苏云朵还要吃多少苦头。
虽然对用辣椒做的菜十分期待，可是苏云朵又是喷嚏又是咳嗽，这会儿眼睛弄得红通通的成了兔子眼，宁氏可心疼了，想去厨房帮苏云朵一把，偏偏苏云朵拦着不让她进。
加之苏泽睿刚刚睡醒，正在她怀里闹脾气，只得抱着苏泽睿站得离厨房远远的，吩咐紫苏再端盆清水给苏云朵，让她再洗洗眼睛。
一番折腾苏云朵的眼睛终于能睁开了，可是眼皮子肿了，眼睛更是红得可怕。
想起厨房里还没捣成粉的辣椒，苏云朵打算进厨房继续战斗，却被紫苏阻止了：“苏姑娘，你且先歇着，捣粉的事交给奴婢就是。”
苏云朵想了想没再反对，却让紫苏先去找了顶帷帽戴上，避免辣椒粉溅入眼睛，又再三叮嘱紫苏，摸过辣椒的手千万不要去揉摸眼睛，就算洗干净了两个时辰之内也最好不要用手揉摸眼睛，她刚才无意中的那一摸就是前车之鉴。
有苏云朵的前车之鉴，紫苏自然不敢大意。
在紫苏的努力下，炒得嘎嘣脆的辣椒很快就被捣成了粉。
将捣好的辣椒粉装入小陶罐中，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依旧是紫苏烧火，苏云朵拿出宁氏宝贝一样收在碗柜里的菜籽油，在宁氏心疼的目光下倒了大约半斤油在锅里，待锅里的油起泡冒烟就让紫苏将火灭了。
将油舀入陶罐之前，苏云朵赶紧请抱着苏泽睿看热闹的宁氏离厨房远些，热油与辣椒粉混合的时发出的味道也是相当酸爽的。
宁氏虽然听从苏云朵的劝告离开了厨房，却并没有走多远，而且她好站不站却选了个下风口站住，待苏云朵将热油一勺勺舀入装着辣椒粉的小陶罐时，宁氏终于到了辣椒的威力。
一阵香味飘来，只觉得鼻子刺刺痒痒，喷嚏接二连三几乎收都收不住，怀里的苏泽睿更是被刺激得哇哇大哭。
苏云朵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赶紧将手中的勺送给紫苏让她接着做完她手中的事，自己赶紧从厨房出来，从宁氏怀里接过苏泽睿，扶着宁氏离开下风口。
虽然过程很不尽人意，甚至可以说有些糟糕，可是当晚上吃面条的时候，苏云朵做的那小陶罐辣油就成了所有人的宠儿，当然小不点苏泽睿是没那个口福享用的。
苏云朵拿出私藏的西红柿，特地给苏泽睿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算是给他的补偿，看着同样也是红通通的面汤，宁氏担心得不得了，可是苏泽睿却吃得十分开心。
苏云朵给苏泽睿做西红柿鸡蛋面的时候，自然留了一些汤，准备给宁氏、紫苏还有弟弟们尝尝西红柿的美味。
待宁氏、紫苏还有苏泽轩、苏泽臣品尝过辣油面，苏云朵才端了西红柿蛋汤出来，虽然量少却也够几个人品尝。
“哇，这个汤酸酸的好爽口！”这是大家品尝过后众口一致的评价，乐得苏云朵仿佛已经看到了哗啦啦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原就有些红肿的眼睛更是笑成了缝。

第251章 开工
除了带回西红柿和辣椒种子，苏云朵还带回来其他的蔬菜和花的种子，自然少不了玫瑰和郁金香的种子。
这些蔬菜和鲜花的种子都有限，苏云朵与老大夫商量以后，决定将这些蔬菜和鲜花全部种在老大夫的那个山谷里。
二月初的天气还比较寒冷，大地也才刚刚有解冻的迹象，山谷里的气温虽然比外面要暖和一些，却也比不过神医谷四季如春，故而苏云朵并不着急下种，而是在自己家里先进行育苗。
苏云朵家和神泉山庄都盘有暖炕，老大夫再次将铁头和铜山给了苏云朵支配，让两人专门负责育苗。
用暖炕育苗虽然隔半个时辰烧一把火即可，可是山上山下来回跑，连夜里也不能断却也是件相当辛苦的事，好在铁头和铜山都是十分有责任心的人，两个人分工合作，不但将这件做得很好，另外不耽误其他的事。
等处理好亲口蔬菜和鲜花的育苗的事，惊蛰节气也到了。
今年的天气还算正常，惊蛰一过大地逐渐回春，苏云朵与宁忠平、老大夫商量过后决定二月初八这日新买的荒山和原先的药材地同时开工。
这日宁忠平那一大彪朋友一早齐聚葛山村，这些人有小部分人去年曾经来打过短工，这部分人无论是荒山改梯田，还是种植药材都有一定的经验，更多的人却是第一次来葛山村帮忙。
这个时候还不到葛山村的春耕最忙的时候，只有少数人在自家地里忙活，多数人见苏家动工，或到柳东林家询问短工事宜，自然也有人直接找到苏云朵。
这一日苏云朵哪里的空与人闲话，一整日几乎都耗在工地。
看着杂乱无章闹哄哄的工地，苏云朵觉得头都要炸了，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苏云朵站在半山腰静静地看了大约有一刻钟，总算看出了症结所在，赶紧找到正费力指挥的宁忠平，心里是又好笑又心疼。
开工不过才一个多时辰，宁忠平就几乎喊哑了嗓子，再这样下去还不得把他给累死？！
苏云朵从紫苏手上接过一碗温热的茶水递给宁忠平，待他喝完这才说道：“小舅，你看你喊得嗓子都哑了，大家还是乱哄哄的没个头绪，这样肯定不行，咱们得把人重新调配一下。”
宁忠平看了眼乱糟糟的工地，觉得苏云朵的话很有道理，可是对于重新调配人手，一时间又觉得没有头绪，于是眉头皱了皱哑着嗓子问道：“你看该怎么调配？”
“以老带新，让那些有经验的人每人带一到两个新手，荒山这边和药材地那边都这样。”苏云朵指了指荒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药材地，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宁忠平听了苏云朵的话，眼睛一亮，颇有些懊恼地拍了一把自己的后脑，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就想不到呢？
刚才他只想到开垦改造荒山是力气活，就将那些个力气大的派到荒山地来了，倒是忘记了这两件事都需要一定的技术，并不完全取决于力气的大小。
宁忠平赶紧重新调配人手，这一番调派还真是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两边的工地很快就井然有序起来。
今日并非完全没请村里的乡亲来打短工，至少魏氏婆媳早早就被苏云朵请来重操旧业，继续给这些短工做饭。
今天请的这群人皆非葛山村人，大多来自黑水镇和县城，只有少量来自林溪镇和周边村庄，为了节省时间，将由苏家提供一顿午膳。
苏云朵没有时间待在厨房，仅靠宁氏和紫苏两人是绝对做不出那么多人的饭菜，而神泉山庄的厨娘自有自己的事情，也不可能下山来帮厨，故而苏云朵早早就请了魏氏婆媳。
至于村里的乡亲希望给苏家打短工之事，苏云朵自然也与柳东林进行过沟通。
苏云朵将每日需要的短工人数告诉柳东林，具体让谁来打这个短工，则完全交给了柳东林。
两批人上工的时辰有所不同，每天的工时却是一样的。
葛山村的短工不包午膳，故而两批短工的工钱有所差别。
今日之所以没用葛山村的短工，只为先理顺这批外来的短工。
可是这样一来却引起了葛山村部分乡亲的不满，更有人将矛头指向张生宝一家，觉得是张家婆娘前些日子在苏家门前闹事引起的后遗症。
更令葛山村乡亲恐慌的是，宁忠平与已经升级为神泉山庄管家的铁头从外地带回来了十多个卖身的家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与年前苏家和神泉山庄放出的风声完全不符。
年前甚至苏云朵与柳东林商谈荒山买卖之初，都曾经透露过准备在村里找几个长工做药材的田间管理，如今却买回来十多个家奴，那么还会再需要长工吗？
于是这日柳东林家分外热闹，偏偏魏氏带着两儿媳一早就去了苏家帮忙，惹来无数的酸话怪话，令柳东林又气又恼又无奈。
若说苏云朵不是有意的，柳东林是不相信的。
不过长工也好短工也好，此前都是口头说说罢了，又没签下合约，哪里做了得数？
不过柳东林隐约觉得苏云朵还是会用几个长工，只是人数会比原先估计的少些。
商议买地时柳东林曾经替张生宝家说过一些好话，希望苏云朵在用人的时候能优先考虑张家，当时苏云朵一口答应下来，如今只怕是难了。
一想到张生宝家，柳东林就觉得心口疼。
他一心想着如何让张家活下去，结果却被“啪啪”打脸，在村里刚刚将荒山卖给苏家，张生宝就去县衙买下了老苏家那几亩一直没能卖出去的沙地。
虽然地不多，也非良田，却也得十两银子才能买下来，可见张生宝家这十多年还是存下了一些银子，并不如表面那么贫困。
这事一出张家自然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作为村长柳东林自然也没少被人半开玩笑地拿这件事来戳他的心窝，谁让他一直不遗余力地为张家筹谋，结果却被张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柳东林只能忍，否则又能如何？！
张家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这次不仅仅是得罪了苏家也得罪了柳东林，倒是夹起尾巴做人，一家老少在新买的地里埋头干活，那认真劲快赶上女人绣花了。

第252章 虎皮（一）
二月初八正是东凌国春闱开考的日子。
这日苏云朵在葛山村忙得热火朝天，苏诚志则与左氏兄弟一起由秋喜和园丁赶着马车送他们去贡院准备参加三年一度的春闱。
苏诚志和左氏兄弟正月初五跟着陆瑾康离开葛山村，经过十三天长途跋涉，于正月十八这日巳时末到达京城，三个都被陆瑾康安排住进了亲娘留给他的位于东城的院子里。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在陆瑾康的眼里并不算大，不过是胜在精致且环境清幽，唯一的缺点就是离贡院稍稍远了些。
这个院子里没有太多的家仆，除了看门的两个家丁，还有两个洒扫的婆子两个粗使的丫环一个厨娘和一个园丁，都是陆瑾康亲娘曾经的陪房。
苏诚志和左氏兄弟住进院子之后，陆瑾康也没有打算再给他们添加伺候的人。
这样反倒极合苏诚志的心意，苏诚志身边还有个早前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的秋喜。
秋喜的爹娘是陆老太太的陪房，却很早就离开了京城，秋喜是实打实的燕山府人，故而他也是第一次来京城。
他是陆老太太通过陆瑾康给苏诚志的小厮，虽然年轻却极为机灵，几日就摸透去贡院的道路。
陆瑾康回京之后显得十分忙碌，除了进京那日送了他们来这座院子，此后二十日也就春闱前一日特地赶来探望了一次，给苏诚志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并一张虎皮。
这张虎皮就是当日陆瑾康亲手所猎，也是让他身受重伤的那只公虎身上剥下的皮。
原本陆瑾康猎虎剥皮是为了孝敬祖父母，却因为那一次重伤令镇国公夫妇既心疼又恼怒，硬是没有收下陆瑾康的这份孝心，无奈陆瑾康只得自己收着。
春闱前两日，陆老太太借回镇国公府探望受了风寒的镇国公夫人之计，将自己给苏诚志准备的御寒衣物带到镇国公府交给陆瑾康，让陆瑾康转交给苏诚志。
陆瑾康看了陆老太太准备的御寒衣物，多半不能带进考场，于是就想起自己收着的虎皮。
二月初正是京城最为春寒料峭之时，虽然燕山府比京城更北，可是京城潮湿的二月天对于来自北方的苏诚志而言应该更难熬，于是陆瑾康不但将陆老太太准备的衣物给苏诚志送了过来，这张虎皮也一并送了过来。
苏诚志开始的时候自然不肯接陆瑾康送来的虎皮，实在太过贵重，再说他带着苏云朵特地给他做的狼皮大氅，应该能抵挡得住考场的寒气。
“不过是一张自己猎的虎皮罢了，谈不上什么贵重，难不成表叔的身子还不如一张虎皮贵重？”见苏诚志执意不收，陆瑾康神色淡淡。
陆瑾康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诚志知道不好再推辞，只得满怀感激地收了下来。
“这几件衣裳是我姑祖母带来给你的，夹袄是绝对不能带进进考场的，表叔放着以后穿吧。总归是姑祖母的一番心意。”待苏诚志将虎皮收下，陆瑾康又从九儿手上接过一个包袱递给苏诚志。
苏诚志默默接过包袱，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和温暖。
他来京城将近二十日，这还是第一次收到陆老太太送的东西。
虽然第一次收到陆老太太的东西，苏诚志却不是第一次听到陆老太太以及有关苏家的消息，尽管他并没有刻意去打听，无奈身边有个小耳报神秋喜。
虽然知道苏诚志来了京城，可是陆老太太却一直没有与苏氏族里通报有关苏诚志的消息，而苏氏族里也一直在做陆老太太的工作，希望陆老太太尽快从族里过继一个嗣子。
从种种迹象来判定，目前陆老太太还能顶得住族里的压力，故而苏诚志也就安心留在这座院子温习功课准备参加二月初八开始的春闱。
当然期间还是与左氏兄弟一起去参加了两个京城有名的聚会，居然两次都遇到了苏家那两个今年也要参加春闱会试的举子，而且彼此之间还闹了点小小的不愉快。
不过这些在春闱面前都不算是什么大事，苏诚志并没有让杂事影响自己温习迎考的心情。
有了陆瑾康送来的这张虎皮，考试这几日苏诚志可就不用担心天冷受寒了。
虽然苏云朵给他准备了狼皮大氅，比起虎皮来，狼皮的保暖性自然有所不如，苏诚志摸着厚实的虎皮，对陆瑾康的周到真是既心暖又感激。
有了这张虎皮，苏诚志自然不需要再带上狼皮大氅，索性就将这件狼皮大氅借给身子相对较弱的左尔，至于左赢则多带一件左尔的厚衣裳。
虽然没有虎皮狼皮保暖，可是多一件厚实的衣裳总归能多抵挡一点寒意。
三个人吃的则是秋喜按照苏云朵开的单子带着厨娘准备的，三个人带的都一样，这让左氏兄弟又是好一番唏嘘和感动。
若非跟着苏诚志，他们兄弟俩不但没有机会在家里过年，到了京城之后还要担心带的银子够不够用，进考场前更要自己准备吃得用的，哪里能像如今这般有人替他们打点得妥妥当当，他们只需要读书温习，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
昨日陆瑾康就提醒秋喜今日需早些出门，又特地吩咐园丁跟着一起过来，让秋喜可以腾出空来给三个人跑跑腿。
虽然特地提早出门，可是当他们到达贡院的时候，贡院附近一带已经人山人海，马车压根就进不到贡院街，于是三个人只得早早下车，拎着考箱和衣物往贡院门前挤。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明白陆瑾康为何要让园丁跟着过来了。
因为有秋喜帮忙，三个人才能顺利地来到贡院门前，然后排队接受禁卫军的严格检查。
因为有秋喜帮忙，三个人才能顺利地来到贡院门前，然后排队接受严格检查。
虽然秋闱的时候也由官差对考生进行检查，到了跟前才发现春闱的检查比起秋闱来更要严格认真。
考篮内的笔墨砚和衣物要一一打开来仔细检查，连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要细细检查，确定没有夹带才给放行。
左氏兄弟排在苏诚志前面，一番检查之后顺利地进了贡院。
轮到苏诚志的时候，却出了问题，出问题的恰恰就是陆瑾康专门给苏诚志送来的虎皮。

第253章 虎皮（二）
苏诚志十分坦然地将自己携带的考篮和食盒一起交给负责检查的官差。
食盒里吃的与前面刚刚通过检查的左氏兄弟是一样的，官差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一连三个带的都是一样一样的食物却是极少见的事。
不过他们也只是心里觉得奇怪罢了，里面的东西并没有违规之物，故而食盒顺利通过了检查。
打开考篮，分上下两层，上层放的是笔墨砚，纸自然不能带入考场的，即便是白纸也不能。
事实上苏诚志考篮内带的东西与左氏兄弟并没有太多的差别，他们今日所带的笔、墨、砚，都是陆瑾康前一日特地送过来的，比他们平日里自己买的东西自然要好许多，虽然都是全新的，与其他考生比起来倒也并不显得突出，这也是陆瑾康细心的地方。
可是当官差抖开苏诚志考篮第二层的衣物时，那张虎皮顿时引来了一片抽气声。
贡院前排队接受检查的考生、官差几乎瞬间聚焦于苏诚志和虎皮，带着审视的目光在虎皮和苏诚志的身上来回睃视。
苏诚志容貌俊雅一身布衣难隐其光华，可是这样的虎皮似乎依然不是苏诚志可以拥有。
很快官差们审视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怀疑，偏偏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苏诚志的后方传来：“公子，那好像就是咱们府里前些日子被窃的虎皮！”
接着一个严厉的声音呵斥道：“你这狗奴才真是瞎了眼！那虎皮岂是好像，本就是府上刚刚失窃的虎皮！”
说话的显然是一对主仆。
贡院前自是一片哗然，苏诚志的脑袋里则如雷般轰地炸开，半晌才木然地回头去，搜寻那对说话的主仆。
这对主仆苏诚志是认识的，主子与苏诚志一样也姓苏名凤翔，是京城苏家嫡支三房的庶出少爷，排行十三，人称十三少。
苏诚志还知道，苏十三虽不是苏家凤字辈最出色的子弟，也算是较为出色的子弟，正是族里给二房的陆老太太过继名单中最热门也是呼声最高的人选。
虽然陆老太太一直没有点头，苏凤翔身边奉承的人却不少，令原本还算稳得住的苏凤翔渐渐地有些得意忘形了，特别是去年秋闱以京城第二十名的成绩中举之后，其骨子里那股子狂傲和自命不凡更是一览无遗。
他与苏诚志在十日前曾有过一次摩擦。
那日燕山府来京城参加春闱的举子们相约清茗轩，再有十日就要是会试，举子难得相聚，谈论最多的自然是对春闱的展望，当然也免不了带着自认为比较得意的策论文章。
苏诚志是燕山府去年秋闱的第五名，他的文章本就出色，秋闱后又跟着林正堂整整三个月，这次带来的又是他最为得意的文章，自然赢得满堂喝彩。
正当燕山府的这些举子为苏诚志的文章所折服的时候，突然紧临的雅间里传来一声充满了讥讽的嘲笑：“燕山府秋闱第五就只能写出如此狗屁不通的文章，居然还有脸自称是林大儒的弟子，也不怕坠了林大儒的脸面。”
接着又有个声音附和道：“十三少所言极是，更可笑的是，居然还有人捧这样的臭脚。你说这样的人若能高中，咱十三少岂不就是状元之才了？！”
然后是一阵轰然大笑。
苏诚志被这突如其来的嘲笑骚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不出来丢人现眼。
燕山府的举子们却怒了！
若隔壁的人没有点明“燕山府”三个字，又带出“林大儒”，来自燕山府的举子们就算明知对方嘲讽的是他们，也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予理会，毕竟这里是京城而不是燕山府，偏偏人家特特地点明了“燕山府秋闱第五名”和“林大儒的弟子”，更将燕山府的举子们的脸面踩于脚底践踏，这就无论如何不能听之任之了。
读书人有读书的傲气和气节，能考上举人又接着参加会试的，哪一个骨子里没点傲气？
就算苏诚志肯忍，其他燕山府的举人们也不能忍，摩拳擦掌的燕山府举子们去隔壁与之理论，一时间闹得清茗轩的二楼鸡飞狗跳。
茶楼老板闻讯而来从中调停，却无济于事。
休沐与朋友在茶楼饮茶的陆瑾康听到吵闹声也与朋友从雅间里出来看情况，看到与燕山府的举子们发生冲突的居然是苏十三，眼底暗了暗。
陆瑾康随便拉了个燕山府的举子询问事由，正好这位举子认识陆瑾康，自是欣喜万分，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个明明白白，陆瑾康嘴角勾了勾，与身边的朋友小声嘀咕了两句。
朋友的眼里闪过一丝调侃，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踱着方步轻咳一声来到人前：“各位可否听我一言？”
燕山府的举子们几乎没人认识陆瑾康的这位朋友，不过也没人怼他，京城这种地方官儿多，皇亲国戚也不少，谁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中年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苏十三和他身边的人可就不一样的，他们自小生长在京城，自然认得这位温润如玉的人到底是谁了，这不，就已经有人惊呼出声：“这，这不是百鸣书院的山长方先生嘛。”
京城无人不知百鸣书院，百鸣书院的山长方崇岭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京城苏家乃书香世家，历代都有人在百鸣书院任教，而苏家嫡系子弟也多半是百鸣书院的学子，苏凤翔虽然是庶出，却出自苏家嫡出三房，加之自幼天资聪颖，自然也是百鸣书院的学子，岂会不认得方崇岭？
在见到方崇岭的那一刻，苏凤翔的心里是打哆嗦的，别看方山长总是一付和蔼可亲的模样，事实上却是个手段相当凌厉的人。
要早知方山长就在这清茗轩，他怎么也不会狂妄自大地找燕山府这些举人的茬！
他很想落跑怎么办？
只是方山长已然出面，而且眼睛一直似有似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遁形。

第254章 虎皮（三）
把蠢蠢欲逃的苏凤翔定在原地，方崇岭嘴角微勾，淡淡地扫了苏诚志一眼道：“刚才老夫在后面听了片刻，你们两位都是举人，又都将参加今年的春闱，而且还很有缘分，两人都姓苏，对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方崇岭看向苏凤翔挑了挑眉，往苏凤翔面前又踱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我记得苏家十三少最擅长诗词歌赋，可敢与那燕山府的举子比一比诗词歌赋？”
苏凤翔精神一振，看来山长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的确极擅诗词歌赋，正好诗词歌赋也是会试内容之一，拿出来比试谁敢说方山长徇私？
到时那燕山府的举子输了，也只能说明他技不如人，岂不正好应了“狗屁不通”那几个字！
苏凤翔眸光一闪：“小子愿听山长安排。”
方崇岭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凤翔一眼，然后转向苏诚志温和一笑：“今日之事既然源于学问，两位苏举人不如以各自的学问一较高下，不知这位燕山府来的苏举人可否愿意？”
苏诚志已经得了陆瑾康的暗示，自然点头应允。
他已经知道刚才这位方山长是与陆瑾康一同出现的，物以类别人以群分，这位方山长既然是陆瑾康的朋友想必也是个正直之人，他并不担心方山长包庇苏凤翔。
“既然两位都没有意见，那么老夫就出题了。”说到这里，方崇岭略作停，只见他沉吟片刻方道：“做文章策论费时太长，给两人半柱香的时间，做一首咏春的诗词，五言七言皆可，只有一个要求不得带上春字。”
半柱香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苏凤翔在诗词方面的造诣的确不凡，只见他一边在屋里踱步，一边念念有词，不过须臾只见他右手中的折扇往左掌心重重一拍，来到桌着大笔一挥而就。
方山长接过苏凤翔的的诗词细细欣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显然苏凤翔的诗写得相当不错。
左氏兄弟和燕山府的举人的心个个高高悬起，陆瑾康倒也一脸平静。
虽然因为苏凤翔早早地交了卷而让现场略有些波动，苏诚志却仿入无人之境，站在桌着皱眉静思，直到那半柱香即将燃尽才眉眼尽展拿起笔来也是一挥而就。
苏诚志的诗交到方崇岭手中，半柱香恰好燃尽，时间丝毫不差。
苏凤翔不屑地看了苏诚志一眼，脸上的得意不言而喻，苏诚志却依然神色淡淡。
“好！妙！实在是太棒了！”方山长的三连赞，苏凤翔脸上的得意顿消。
作为百鸣书院的学子，苏凤翔再清楚不过，能得方山长如此不加掩饰的赞誉的人虽非绝无仅有却极少，至少这样的赞誉从未落在苏凤翔身上。
虽然明知若非对方的诗的确好，方山长不可能不顾百鸣书院的名声长别人的志气，毕竟苏凤翔是百鸣书院的弟子，可是苏凤翔依然还是不顾一切地一把从方山长手中“抢”过苏诚志的那首诗，一看之下脸色顿时精彩极了。
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认，苏诚志的这首咏春诗，的确比他的高明太多。
因为方山长亲自从中调停，当日双方也算是握手言和，燕山府的举子们自然满意而归，苏凤翔不但脸面尽失，还得了方山长好一顿教训。
苏诚志一行人在苏凤翔眼里不过是穷酸乡下人，偏偏就是这群乡巴佬让他在众人面前吃了瘪，苏凤翔如何能忍？
当着方山长的面自然是一付自愧不如的羞愧样，甚至笑嘻嘻地奉承苏诚志高才，心里却恨得直磨后槽牙，转身就让小厮去打听苏诚志的来历和背景。
陆瑾康岂容苏凤翔扰乱苏诚志考前的情绪，更不会容他坏了自己的安排，故而暗地里不但抹去苏诚志的踪迹，又特地让九儿去苏诚志那里跑了一趟。
一是告知苏诚志有关苏凤翔其人其事，让苏诚志有所防范。
二也是希望苏诚志和左氏兄弟在会试之前尽可能留在院子里温习。
那日苏诚志在听到苏凤翔那十三少的雅号之时，其实就已经知道那是苏家三房的庶子，甚至还知道苏凤翔就是苏氏族里过继的热门子弟，毕竟陆老太太曾经给过他一份内容还算翔实的苏氏家族资料。
当然他原先对苏凤翔的了解也只是止步于他是过继热门人物，待九儿特地来这一趟，对苏凤翔此人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苏凤翔虽是苏家三房的庶子，却因资质较高，还是很得族里重视的，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过继的热门，也正因为如此，也让苏凤翔成了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既知道苏凤翔是怎样的一个人，苏诚志自然不愿意在会试前节外生枝，于是自那日之后，苏诚志和左氏兄弟再没有出过门，也不与燕山府的其他举人继续联系，加之陆瑾康不动声色地抹去了苏诚志以及左氏兄弟在京城的生活踪迹，苏凤翔的小厮自然找不到苏诚志和左氏兄弟的踪迹。
苏诚志万没想到，怀恨在心的苏凤翔却在贡院前借着张虎皮意欲在他头上扣下盗窃之名。
相对于一身布衣从外地来京城赶考的苏诚志，大概一身锦衣华服的京城苏家十三少在人们的眼里更可信吧，如刀的目光刷地直射向苏诚志，指指点点甚至谴责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面对众口一词的指责，有那么片刻苏诚志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茫然无措地看着众人。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明明是陆瑾康亲自给他送来的虎皮，而且还是陆瑾康冒着生命危险亲手所猎的虎皮，怎么就成了苏家失窃的脏物？！
当他茫然的目光对上苏凤翔主仆阴险的笑容时，刹那间明白过来苏凤翔主仆的恶毒用心。
苏凤翔这是对他怀恨在心哪！
苏凤翔不仅仅是要污他清名，更是借机让他彻底失去春闱的机会，其心可诛！
苏凤翔觊觎二房嗣子之位也就罢了，妄想坏他名声让他失去会试的机会，这就万万不能忍！

第255章 虎皮（四）
一向温润的苏诚志身上的气势刹那间冷厉了几分，转身正面对上指着虎皮言辞凿凿的苏凤翔的主仆冷冷一笑：“十三少主仆如此笃定在下这张虎皮乃贵府刚刚失窃之物，可有证据？”
“证据？呵呵呵，不如你先来证明这张虎皮是你的？”苏凤翔邪邪一笑，指着虎皮道。
“也不看看自己，就你这样的乡巴佬，也配用这样的虎皮，自然是从咱们府是偷的！”小厮人模狗样地抬了抬下巴，跟着苏凤翔叫嚣道。
苏诚志压根就不理会小厮，一向温和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盯着苏凤翔道：“十三少既然如此笃定这张虎皮是贵府失窃之物，那么请问十三少，贵府失窃可有报官？贵府失窃的虎皮可有什么特征？”
苏诚志连串的质问，让官差怀疑的目光转向了苏凤翔主仆，现场更有人附和道：“对啊，既然十三少如此笃定虎皮就是贵府失窃之物，想必极为熟悉虎皮的牲，十三少就说说这张虎皮的特征吧，也好让这个乡巴佬死个明白。”
苏凤翔本就是诬陷苏诚志，他府上最近自然也没有发生过失窃。
再说苏府虽然是百年书香世家，说起来清贵，事实上清倒算是清，贵嘛却真贵不到哪里，苏凤翔还真没见过如此品质的虎皮。
若非府上的日子实在算不上富裕，他也不至于削尖的脑壳想要成为二房的嗣子，纵观整个苏氏家族，也就绝了嗣的嫡出二房那个来自镇国府的陆老太太最为富泽。
苏凤翔既已说出那么笃定的话，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再说这些日子他也没有白查苏诚志。
从燕山府的那些举人嘴里还是套出了许多苏诚志的资料，只是他绝对没想到他千方百计查到的这些资料都是经过陆瑾康筛选的。
故而他笃定就算他诬陷苏诚志，也不会有人给苏诚志撑腰。
苏诚志的这连番质问在苏凤翔的眼里更成了色厉内荏欲盖弥彰。
苏凤翔只知道苏诚志来自燕山府的一个偏僻山村，像苏诚志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拥有虎皮，那么这张虎皮的来历就值得怀疑。
就算苏诚志能说得清楚这张虎皮的来历，能够扰乱苏诚志考试的情绪也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当然如果能因此让苏诚志失去进考场的机会那就更美妙了。
哼，今日非让这个乡巴佬尝尝与本少斗的苦果！
苏凤翔在不断在心里嘚瑟，却没想到真正吃苦果的却是他自己。
这张虎皮来历苏诚志最是心知肚明。
当日陆瑾康为了猎虎差点命丧葛山村，昨日陆瑾康送虎皮来的时候，左氏兄弟在场，故而左氏兄弟是最好的见证人。
当然左氏兄弟已经先一步进了贡院，自然不可能再出来替苏诚志作证。
考生进了贡院是不能再回头的，左氏兄弟这会儿已经拿着自己的舍号各自找考舍去了。
不过就算左氏兄弟能出来作证，在这种时候苏诚志也不愿意扰乱他们考前的情绪。
冷静下来的苏诚志，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这张虎皮的来历再正当不过，苏诚志岂容居心叵测之人将盗窃的污水泼到自己的头上，又岂容苏凤翔玷污了陆瑾康的一片心意。
昨日陆瑾康将这张虎皮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九儿特意给他指了几处这张虎皮独有的特征。
他不相信陆瑾康会将这张虎皮的特征也告诉苏凤翔。
苏凤翔也不是个只挨打不还击的人，面对苏诚志的连串质问、官差怀疑的目光以及其他人的起哄，目光闪了闪指着苏诚志道：“虎皮是从你的考篮里拿出来的，不是应该由你先证明这张虎皮是你的吗？大家说对不对啊！”
苏凤翔很会鼓动人，他这一喊不但应试的举子们纷纷点头，连查验考生的官差也都盯向苏诚志。
既然苏凤翔执意要给自己抹黑，苏诚志岂容他得逞，只见他神色淡淡道：“此处并无其他人怀疑虎皮乃在下之物，偏就十三少主仆认定虎皮乃贵府之物。难道不是应该由十三少先说出贵府虎皮的特征来吗？”
于是大家的目光又转向了苏凤翔，场面僵持不前，只是会试却不能因此而延误。
作为会试主考官的当今太傅得到贡院前发生的事件，很快派出来将苏诚志和苏凤翔一同传进了贡院内考官们的公事房。
两人的食盒、考篮连同那张惹事的虎皮自然也一起送进了公事房。
这间公事房分里外两间，外间东西墙根各放着一张桌子并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带两人进来的官差让两人分东西坐下，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道：“请两位举人各自写下虎皮的特征。”
此后双手抱胸再无一言。
苏诚志默默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笔不带思索地下写了起来。
这张虎皮有什么特征，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就算昨日九儿不曾细说，他也能写出几条，有了九儿的提点，虎皮的特征自然又多了两条。
这张虎皮是陆瑾康亲手所猎，为了保证这张虎皮的完整，陆瑾康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一剑刺穿老虎的双眼，硬是保证了虎皮的完整性，也因此生生受了老虎一爪。
也正因为如此，才惹得镇国公夫妇大怒，一直不肯收陆瑾康的这张虎皮，只为让他时时谨记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张虎皮是柳玉柱硝制的，而柳玉柱硝皮自有自己特殊的手法，每张经过他硝制的毛皮都在很不起眼的地方留有他特别的记号。
九儿告诉苏诚志的两个特征，一是镇国公夫妇亲自烙的印记，一是陆瑾康自己烙的印记，两个印记都在很不起眼的地方，若非九儿特地指给他看，还真的难以发现。
时辰不早可容不得继续耽搁，苏诚志很快将虎皮特征写出来交给官差。
那张虎皮本就不是苏家之物，苏凤翔哪里写得出什么特征，只是他的贡院前既然信誓旦旦表示虎皮就是苏家的，自然不能不写。
一番抓耳挠腮之后，苏凤翔胡乱写几条，自知无法过关，想了想悄悄解下身上的玉佩，与自己写的东西一并交给官差，挡住苏诚志的目光，对着官差好一番挤眉弄眼。
见官差并没有推拒自己的贿赂，苏凤翔心里好一阵得意。
可是为何官差不将玉佩收起？

第256章 虎皮（五）
苏凤翔心头隐隐闪过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待他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却见官差面向公事房里间恭敬道：“两位举子已经各自写下了虎皮的特征，请诸位大人验明真伪。”
苏凤翔顿时想一头撞死算了，上前一步意欲抢回那块玉佩，却有人比他的速度快了那么一点，抢先将那块玉佩握在了手里：“苏十三这是要毁灭证据？”
苏凤翔面若死灰，若只是诬蔑苏诚志盗窃，也许还有可能糊弄过去，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做出贿赂之举，却再也无法自圆其说了。
这个抢了玉佩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送苏诚志虎皮的陆瑾康。
这次圣上将维护会试秩序，保护考生安全的任务交给禁军，陆瑾康作为禁军统领从昨日离开苏诚志居住的那所院子之后就先一步进了贡院。
贡院内外都有禁军把守，贡院个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他，而让苏诚志和苏凤翔进来书写虎皮的特征也正是他的建议。
陆瑾康给苏诚志送虎皮也是有过犹豫的，毕竟拥有虎皮的人并不那么多，他有些担心苏诚志会受到查验官差的刁难。
九儿告诉苏诚志虎皮有哪里特征的时候也只是瞪了九儿一眼却没有阻止，也是有些担心苏诚志带着虎皮进贡院可能遇到的情况。
他万没想到知苏凤翔主仆居然敢诬蔑苏诚志为窃贼，愤怒之余又多了一份对苏诚志的担忧。
他最担心的是温润有余刚劲不足的苏诚志抵挡不住世人怀疑质疑的目光，从而影响考试的情绪。
当他得知苏诚志不但顶住了众人质疑的目光，还坦然又强势地与苏凤翔对抗，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苏诚志只要有这股子气势，又何惧苏氏族里那些风刀霜剑，认祖归宗也没有那么难办。
为了不影响会试秩序，陆瑾康与太傅坦言苏诚志那张虎皮是他所赠，更将虎皮的特征预先告知太傅，并建议太傅将两人同时传进公事房，让他们各自写下虎皮的特征。
虎皮带回京城之后，祖父母怨他不知保护自己，硬是将虎皮退回给他，此后一直收在他的啸风苑。
他的啸风苑就算他几年不在，除了他自己安排的人，别说他那几个异母的弟弟妹妹，就连他的继母小徐氏也不能走进啸风苑，外人就更不可能了。
陆瑾康很笃定苏凤翔没见过这张虎皮，自然连一个特征都说不出来。
苏诚志则不同，就算昨日九儿没有多嘴，以苏诚志的细心也能说出那么一两条来。
虎皮在桌子上铺开，两人的答案在几位大人手上传阅，经过一番对照，苏诚志所书特征无不与虎皮对应，而苏凤翔所书的则是一派胡言，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更何况苏凤翔还特地拿了块玉佩贿赂官差，显然苏凤翔是要恶意抹黑苏诚志。
太傅的目光如刀般盯着苏凤翔，苏凤翔心里“扑通”直跳，脑子里一阵空白过后，却还知道替自己找理由希望能够糊弄过关：“是小侄眼花看走了眼，也是小侄心急府中失窃，看到虎皮就以外是府中失窃之物……”
只可惜苏凤翔聪明反被聪明误，有陆瑾康在这里，又岂容他再有机会糊弄人。
早在他在贡院外作妖的时候，陆瑾康就已经派人将京城的府尹大人给请了过来，而且府尹大人来得时机更是巧得不能再巧。
这不，不待苏凤翔说完狡辩之言，府尹大人一步走了进来：“苏家失窃？何时的事，本官如何不知？！”
苏家乃百年世家，虽然只是书香门第，却也不是普通人家，苏家失窃作为京城府尹居然不知道，岂不是失职，自然要问个明白。
苏凤翔再次有了去死一死的冲动。
他不过只是想让苏诚志这个乡巴佬一点教训，不仅给他惹来了陆瑾康这个京城第一纨绔，不对，如今应该称他为京城第一煞神，还给他惹来以公正严明著称的府尹大人，再加上今次的主考太傅大人，他，他还能进考场吗？
不，不，不，他必须得参加会试，他必须得高中进士，否则他拿什么与其他人争那个嗣子之位，若不能当上二房的嗣子，他这个庶出子孙拿什么与嫡出的子孙一争高下？！
苏凤翔的眼珠子骨碌乱转，盘算着该如何摆脱目前的这种尴尬的境地。
嗯，且让苏诚志这个乡巴佬再得意一次，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因小失大！
苏凤翔还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很快就找出了自己的对应之法，只见他对着苏诚志深深一揖：“是小弟眼拙，委屈了贤兄。”
然后又对着府尹大人深深一揖：“家中失窃之事，因损失不大，家父并没有报案。”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得陆瑾康“哧”地一声笑：“被窃了虎皮还损失不大，什么时候苏家三房如此富贵了？！”
苏凤翔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心里有个念头突地一闪，却又没能抓，皱着眉头瞪了陆瑾康一眼，却又不敢得罪陆瑾康，毕竟想要成功过继到二房，必须得二房那个老太太点头才行。
偏那个老太太却是陆瑾康的姑祖母！
“表弟何必如此笑话为兄……”苏凤翔眼带恳求。
陆瑾康却不买账：“别，我可不敢与十三少称兄道弟！”
噎得苏凤翔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太傅大人出来给苏凤翔解了围：“时辰不早了，若两位所带之物没有问题，赶紧各自去准备考试吧。”
苏凤翔听了脸上顿时一喜，他带的东西自己不可能有问题的，只要考试机会还在，他有信心考中！
可惜他高兴得有些早了，却听太傅大人继续道：“今日这事，本官会如实禀报圣上。”
苏凤翔的脸顿时又青了，这事报到圣上面前，他还有机会考中进士吗？
不如直接夺了他的考试资格！
可是苏凤翔哪里敢在太傅面前说这样的话，只得面无人色地拎起考篮和食盒，拿了考号灰溜溜地找自己的考舍去了。
苏诚志面色平静地将虎皮直接搭在考篮上，从从容容地离开公事房，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暗道：不做亏心事果然不怕鬼敲门！
苏凤翔和苏诚志的考舍几乎都在贡院最里面，两人一前一后一路往自己的考舍行去，任谁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最后的胜负。
苏凤翔脸色晦涩，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进裤裆里。
苏诚志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看似不慌不忙不骄不躁，考篮上的虎皮却招摇得很！

第257章 饮水思源
发生在京城的事，苏云朵无从得知，就算知道她也是鞭长莫及，再说了有些事总得苏诚志自己去经历去面对。
此刻的苏云朵正陷于村里乡亲七嘴八舌的围攻之中。
苏云朵刚刚与宁忠平将短工们重新调配一番，对于调派后的效果还算满意。
在两处工地溜达了一会儿，看了看骡子翻耕药材地的效率，又看了看改建荒山地的效率，心里对此后几日需要的短工数量有了一个基本的概念，这才同正与短工们干得热火朝天的宁忠平打了声招呼，往柳东林家去准备与柳东林商谈一下接下来的用工问题。
还没进柳家门，就被闻讯而来的乡亲们堵在了柳家院门前。
乡亲们堵她所为何事，苏云朵心知肚明，只不过她早与柳东林商定村里短工的安排由柳东林负责，故而就算这些乡亲围着她七嘴八舌叽喳个没完没了，苏云朵也只淡淡地听着，不但没有太多的表情更没有吱声。
“云朵啊，当初不是说好了，只要不影响地里的活，你家需要短工时优先考虑村里乡亲，这次为何只请外面的人，却不请村里的人？”
“云朵丫头，这到底为何？给个解释！”
“莫不是因为张家你就将整个村里的人都怨上了？”
“……”
围着苏云朵的乡亲说得嘴干唇燥，苏云朵却一直神色淡淡，待乡亲们说够了渐渐停下嘴，苏云朵这才扫了在场的乡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冷冷道：“我有说不请村里的乡亲吗？再说我家请谁做工，需要经过你们同意？”
一句话噎得众乡亲半晌无言。
只是苏家给的工钱实在让这些人无法放弃，就算被苏云朵噎得个半死，也还是有人跳出来，这不，脾气暴躁的柳四婶跳得最急：“若不是村里同意将地卖给你家，你家能有这么多地？”
“四婶也说了，地是我家买下来的，不是村里给的！请问我家可少了村里的一文银？”苏云朵沉着脸扫了柳四婶一眼淡淡道。
“哎哟，云朵丫头，饮水还需思源呢？！”说话的正是当年与小杨走得最近的妇人之一，也好意思说什么饮水思源？！
堵在这里的乡亲当年就算没有踩过苏云朵家，也没曾经对苏家雪中送炭的人，甚至连锦上添花的事都未曾有，那些对苏家好的人家，就算心里同样着急也没人如此急不可耐？！
苏云朵对着妇人点了点头道：“方家婶子这话说得在理。”
妇人对苏云朵的回答十分满意，脸上顿时染上一抹得意，可惜她的得意只保留的那么瞬间，只听苏云朵清冷的声音道：“可是请问方家婶子给过我家什么水，又让我应该如何思源？”
苏云朵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方家的这个婆娘当年没少跟着小杨氏诋毁宁氏。
苏云朵问她给的什么水，自然给的是“污水”。
既然给的是“污水”，方家婆娘让苏云朵“饮水思源”岂不是正好“啪啪”地自己打脸？！
苏云朵“思源”之后，不请方家的人真正应了方家婆娘的“饮水思源”。
方氏先是一愣，当她对上苏云朵带着淡淡嘲讽的目光，脸刷地变了，黑了红红了又黑，像块没有染好色的布真是难看得紧。
这还是苏云朵第一次在乡亲面前露出她的口舌之利，让在场的乡亲在惊讶之余，又有些自省，一时间柳家院前再无人说话。
苏云朵是真的懒得与这些人多费口舌，若非真有事与柳东林商谈，早就甩袖子扬长而去了。
苏家最困难的时候，苏云朵都不曾低声下气，如今更不会被人胁迫。
尽管知道自家不可能再在葛山村长住，可是她的药材种植基地却依然在葛山村，以后要用到乡亲的时候还很多，故而苏云朵并不愿意多得罪人。
于是她扫了在场的乡亲们一眼道：“我家需要的短工不会少，我来就是找村长大伯商量用工的事。大家有这个时间围在这里说些有的没有，不如赶紧抽空先收拾收拾自家的地，免得我家需要短工的时候，却又抽不出人手来。”
柳东林算是村里比较了解苏云朵的人，因为苏云朵到来总算耳根清静了片刻的柳东林生怕乡亲们再胡搅蛮缠下去会促使苏云朵真的放弃在村里请短工，在听到苏云朵这句话之后，赶紧从屋里出来亮开了嗓子吼道：“云朵丫头的话，你们一个个都没听到，还是说听不懂？还不赶紧去收拾自家的地，莫非等着我给你们去收拾？真到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可莫再说今日没有提醒过你们！”
柳东林真发起火来，别说村里的这些婆娘，就是汉子们心里也是发怵的，故而柳东林的一声吼，加上得了苏云朵的实话，不过眨眼之间柳家门前的人就散了个光，很快陆续就有人拿着农具下地干活儿了。
魏氏刚好回家来拿点东西，老远听到柳东林的吼声，待近前来又看到了苏云朵，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似笑非笑地睨了眼柳东林道：“我说孩子他爹，你若早就给他们发个狠，至于让他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云朵丫头说个没完？！”
柳东林老脸一红，瞪了魏氏一眼：“娘们儿哪来的那么多话，还不赶紧地干活去？”
魏氏怼了柳东林一眼，倒也没有继续驳柳东林的面子，拿了东西与苏云朵打了声招呼转身又去了苏家。
从今日开始，她与两个儿媳只怕又得忙上好一阵子了。
不过忙了好，忙了才有银子赚。
这两年每到苏家需要，苏云朵就请她带着两儿媳给苏家帮厨，真是没少赚苏家的银子。
以前家里的日子虽然比村里的乡亲过得富裕些，却也是紧巴巴的，也就只能供柳玉书在镇上读书，哪里有余银送柳玉书去县学读书，更别说还得供家里的几个小孙子读书了。
自从苏家渐渐发达起来，不说村里其他人家，只他们自己家可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不但柳玉书去了县学读书，孙子孙女只要年龄够了个个也都在村学里开了蒙进了学，而且家里更和睦了，儿子媳妇也更孝顺了。
魏氏知道这些都是苏云朵回报他们夫妻当年一念之仁的结果，再想想老苏家的下场，魏氏长长地出了口气：所以说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第258章 奴仆
柳东林将苏云朵让进屋，脸上带着不好意思，默默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在买地的时候就已经与他定好了村里短工每日上工的人数，柳东林猜测这会儿苏云朵过来大约是要与他定下短工上工的日期。
果然苏云朵道：“东林大伯，我过来是与你打声招呼，从明日起村里就可以安排人去我家上工。人数控制在二十到二十五人，因为地才刚刚解冻，活有些吃力，需要壮劳力，每日我再涨五文工钱。其他的按咱们此前商量的不变。”
苏云朵也不转弯抹角，更不提此前被乡亲们堵在门外的事儿，只是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明日就开始，是此后每日都要这么些人？怎么还涨工钱了？！”柳东林听了苏云朵的话真是吃惊极了。
本以为还得再等几日，苏云朵的这个决定还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明日就开始，每日至少二十个短工，如果村里解决不了，我让小舅再去外面招。”苏云朵十分肯定地答道。
“没问题没问题，咱地里的活还没开始忙起来，别说二十，三十都行！”柳东林连连摇手：“工钱我看还是别涨了！你家给的工钱已经够高了！”
从外面招？开什么玩笑！
因为苏家给的工钱高，又在家门口打工，午间又特地给了半个时辰的吃饭休息时间，连那几个一直在外面打短工的乡亲都接二连三地找来向他表示愿意给苏家打短工。
要是苏云朵真的每日再给村里的乡亲涨五文钱，还不得打破了头？！
为了避免纠纷，涨工钱的事还是免了。
苏云朵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听柳东林的劝，工钱暂时不涨。
短工既然能在村里能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
去外面招短工什么的，事实上也不过是苏云朵说说罢了。
外面招的工还得负责一顿午膳，确是件麻烦事。
若非有魏氏婆媳帮忙，就算有紫苏帮忙，她和宁氏也是忙不过来的，何况她自己也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再说从外面招短工就得麻烦宁忠平，眼看着小舅母沈氏的产期一日日临近，苏云朵自然希望宁忠平能够多陪陪沈氏，故而今日过后苏云朵决定说服宁忠平暂时别来葛山村就在家里陪着沈氏。
沈氏虽然不过二十七、八岁，用前世的生育理念来说，正是生育的好年龄，可是在这里却已经算得上高龄产妇。
沈氏又是第一胎，偏偏她的身子骨向来较弱，故而不但外公外婆很是忧心忡忡，沈氏更有轻微的产妇抑郁症状。
从神医谷回来的第二日，苏云朵就与老大夫抽空去了一趟黑水镇给沈氏请平安脉，当时两人都没说什么，只让大家放心，沈氏和胎儿一切安好。
可是在回葛山村的路上，两人还是与送他们回葛山村的宁忠平交了底。
沈氏身子弱，难产的可能性比一般产妇大。
宁忠平听了紧张极了，他是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女。
可是如果以沈氏的性命为代价，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如果现在还有的选，他依然希望能够与沈氏白头到老。
“小舅，你也别太紧张。咱们现在说的也只是可能性，并不表示舅母一定会出事。”苏云朵与老大夫对了一眼，暗自沉了沉眸道：“不是还有神医在嘛！”
停了片刻苏云朵又道：“舅母的预产期在月底，这段时日舅舅尽量多在家陪舅母，与舅母说说开心的事，让舅母保持心情愉快，别让舅母胡思乱想。另外每日里陪着舅母散散步，让舅母多动动，相信舅母一定不会有事的！”
虽然心里明白苏云朵的话多半只是在安慰自己，不过宁忠平还是一丝不苟地按照苏云朵的这番“医嘱”，只要有时间就陪着沈氏，或牵着她的手散散步，或说些有趣的事逗沈氏开心。
这几日沈氏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心情也明显好了起来，脸色比前些日子显得更加红润了。
今日若不是苏云朵这里开工，宁忠平也定然是陪在沈氏身边的。
外面请的这些短工，多半是宁忠平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为人都比较豪爽干活也很出力，说真的苏云朵十分满意。
这些短工还是必须的，若只用村里的乡亲，那保会养大某些人的心，有了这些外来的短工对比着，就算没有柳东林盯着，想必也不能耍奸躲懒。
苏云朵与柳东林谈好短工的事，正准备告辞，却听柳东林问起长工的事情：“今日村里又有人问长工的事，你家已经买了人来，还会需要长工吗？”
苏云朵揉了揉脑门，略带自嘲地抿嘴一笑，事儿一多，她倒是将这事给忘记了。
宁忠平的确带了十几个奴仆来葛山村，男女老少都有，却不是苏家买来的奴仆，苏家还没到呼奴唤仆的地步。
那些奴仆是陆瑾康因老大夫的委托，特地从镇国公府的庄子里抽调选送过来的，个个都是种地的好把式。
当然说这些奴仆全都是给陆瑾康给老大夫送来的也不尽然。
当初老大夫只向陆瑾康要十个人罢了，陆瑾康却一下子送来了十八个，这多出来的八个人显然是给苏家的，老大夫也将这八个人的卖身契给了苏云朵。
不过苏云朵却没有收这些人，就算老大夫将人带到她面前，她只是摇头拒绝，只说自己家里无法安置这些人。
当然苏云朵也不是什么都不管，至少这些人各自擅长什么来葛山村后各自从事什么工作，却是由苏云朵问过之后安排下去的。
这些人根据各自的特长或在山谷里种花，或在苏家的菜地里种菜，还有四个则是管事，最后统统交给铁头去管理，总之让他们个个人尽其才。
这些奴仆都是陆瑾康精挑细选出来的，对于种子的育苗比半拉子的苏云朵懂得更多，苏云朵索性从中挑选了两个奴仆专门负责育种，倒是将铁头和铜山从育苗中给解放出来。
原先苏云朵是打算在村里找两个长工负责育种，如今却是不需要了。
比起长工来，陆瑾康送来的奴仆更让苏云朵放心。
一是他们懂行，二是他们的身契握在老大夫那里，无需担心泄密。

第259章 长工（一）
苏云朵招长工，也有她的考量，一是她早放了风声出去，不能言而无信，二有些事情用长工似乎更合适。
比如往县城送菜的人，比如夜里巡逻的人。
“大伯帮我挑四个长工，包吃包住，每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苏云朵将自己的要求告诉柳东林。
“包吃包住？”柳东林惊讶地看着苏云朵，这丫头有没有想到包吃包住代表着什么？！
苏诚志不在家，宁忠平因为沈氏临产在即也不可能住在苏家，原本替苏家送菜的宁氏两兄弟因为宁家的生意，年后就没再做送菜的事。
如此一来苏家就只剩下小的和女人，就这样让别的男人住进家里，不怕被唾沫星给淹死？！
苏云朵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自然是不可能的！
“是的，包吃包住。不论是咱村里的还是其他村的，只要人可靠忠厚肯吃苦。”苏云朵十分肯定地答道。
“丫头，包吃就算了，包住不太好吧！”柳东林皱眉盯着苏云朵沉默了许久才说了这样一句。
“必须包住，我家的长工还得负责夜里巡逻看护我家后院的蔬菜以及地里的药材。”苏云朵抿了抿嘴，心里自然明白柳东林为何不史赞同包吃却不赞成包住，不过她请长工是为了夜里看护巡逻，不住下来如何看护。
柳东林终于恍然大悟：“你请长工是为了夜里巡逻看护蔬菜和药材，那还真的要包住才行。可是你让他们住哪里呢？总不好让他们住进你家院子里！”
苏云朵展颜一笑，柳东林终于与自己在一个频道，交流起来就显得十分顺畅。
一番商谈不但将长工的事定了下来，顺便还将长工居住的房子也大致定了下来。
长工居住的房子需要另外建，苏云朵也没打算另外买地建房，就在自家后院划一块地出来建一排房子。
这样既与自家居住的房子互不干涉，又多少能护着自家的安全。
自苏诚志去了京城，因为宁忠平不定时留宿，无论是宁氏还是苏云朵都没觉得有什么，自从苏云朵从神医谷回来之后，因着沈氏的情况并不太好，故而就不再让宁忠平留宿，苏家这个院子就有些不太安稳了，谁知道苏家除了孩子就是女人，离得最近的住户还是山坳里的神泉山庄。
幸亏因为育苗，铁头和铜山夜里总会下山那么一两次，总算没闹出什么事来。
从方方面面考虑，在苏家后院建长工房最为合适。
柳东林也知道最近几日苏家那边有些不安稳，在他看来建长工房请长工比改造荒山更紧迫：“丫头，长工的人选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只是长工房得赶紧建起来。”
“我小舅母马上临产，长工房的事我不打算麻烦我小舅了，就托给大伯，我家里还有些建房子的时候多出来的砖瓦，木料也有些，不足的大伯只管买来与我报账。”苏云朵不想费心去管建长工房子的事，索性就交托柳东林。
“行，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尽快将房子建好。”柳东林说着站起来披上大袄子就往外走。
既然苏云朵将事情交给他，他自然得尽心尽力做好。
柳东林和苏云朵在苏家后院墙外一番指指点点比比划划，自然很快就落入了宁忠平的眼睛，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心里却划过一丝被苏云朵忽视的难过。
待苏云朵带着柳东林进了苏家院子，对着那一堆砖瓦木料比划的时候，宁忠平也就猜得个七七八八了。
待柳东林离开，宁忠平找到苏云朵问道：“你这是打算在后院建房子？”
虽然苏云朵不打算麻烦宁忠平，却并不表示她会瞒着宁忠平，否则她也不会今日就带着柳东林看地儿和砖瓦。
对着宁忠平嫣然一笑，苏云朵道：“小舅好眼力！我打算沿着后院围墙建一排小房子，再请四个长工，两个专门负责往县城送菜，两人负责夜里巡逻。”
宁忠平皱眉看着苏云朵：“陆公子给你送的奴仆你不要，却去请什么劳什子长工！”
苏云朵挽起宁忠平的胳臂摇了摇：“那些奴仆是陆公子精挑细选才送过来的，个个都是种地的好把式，他们自有他们的用处，让他们送菜巡逻岂不是大材小用？”
宁忠平自然知道苏云朵对那些奴仆的安排，想了想的确如苏云朵所言，紧绷的脸稍有缓和，不过他还是觉得请长工不如买奴仆。
苏家就算苏诚志这次不能高中，迟早是要去京城认祖归宗的，家里总得有几个得用的奴仆。
再说长工哪里有自己买的奴仆听话好用？！
宁忠平很清楚苏云朵认定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沉默片刻宁忠平道：“既然你觉得请长工合适，小舅也不反对。不过奴仆的事，还是得考虑起来。”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宁家至今没有一个仆人，可是宁忠平到底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比苏云朵这个外来人更能接受呼奴唤仆。
苏云朵心里明白宁忠平这也是为自家未来考虑，更何况孔老夫人也多次提点过她，与其进京以后让人在他们身边安排人手，倒不如自己先安排好贴身伺候的人。
这会儿苏诚志应该已经进了会试的考舍，最多两个月就会有结果，的确是时候为家里人挑选贴身伺候的丫环和小厮了。
“小舅说得是，等忙过这两日，我就去县里找牙婆，给娘和弟弟身边添几个人手。”苏云朵想明白了这事，自然就不想再拖延下去，笑着对宁忠平道。
宁忠平这才放心去了工地，找牙婆买丫环小厮之类的事，他并不懂行，不过他也并不担心，苏云朵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个陆瑾康给她的紫苏。
宁忠平可不会因为紫苏年轻就轻视紫苏，能让镇国公夫人安排给陆瑾康当大丫环，紫苏自有她的过人之处。
再说不是还有孔老夫人给苏云朵把关嘛，故而宁忠放心得很！
不过长工的事，还得与苏云朵多说两句：“长工人选可定了？”
苏云朵摇头：“暂时还没定。不过我把这事托给东林大伯去琢磨了，小舅，你就放心吧。”
舅甥俩说话的功夫，柳东林又回转来了苏家，原本他已经将长工的人选给定了下来。

第260章 长工（二）
“忠平也在啊，正好，你也来看看。这是刚刚定下的长工名单，如有不满意的，这里还有两个备选的。”柳东林说着将手中拿着的两张纸一并交给宁忠平。
苏云朵伸头一看，顿时在心里笑了，柳东林定下的四个人正是苏云朵以上中的人选。
其中两个正是接替宁华丰兄弟往县城送菜的柳四水和林狗剩。
这两人的家里都只有几亩山地，偏偏兄弟又多，自从得知苏云朵有请长工的意思，已经多次向苏云朵自荐过，虽然苏云朵一直没有点头，这两人却始终如一做好送菜的工作。
苏云朵对这两人自是十分满意的，她之所以没有点头，一是考验这两人的心性，二是她早就有由柳东林提供长工人选的意向。
长工人选由柳东林提供，自然是苏云朵的考虑。
苏家离开葛山村去京城是迟早的事，葛山村这一摊子事，就算有宁忠平和老大夫帮衬，他们总也有不到之处，这个不到之处就得由柳东林来弥补。
故而无论是在村里请短工还是请长工，苏云朵不由自主地找到柳东林，柳东林在葛山村的威望虽然尚不用七叔公，可是作为村长又是柳氏一族的族长，柳东林的威望只会日益增长，更何况七叔公年事日长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这一年来已经极少出门了。
柳东林定下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柳家林，一个是张平安。
柳家林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吴氏，柳家林还很小的时候，他爹去山里采药再没回来，剩下孤儿寡母靠几亩薄田过日子。
吴氏是能要强的女人，也是个能干的女人，孩子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痛哭了几日之后咬牙顶起了门户。
虽然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吴氏还是送柳家林去镇上读书，让柳家林读书识字是柳家林爹还在时最大的心愿。
吴氏在柳家林十二岁那年，终究因为操劳过度和营养不良一病不起。
柳家林的读书生涯就此结束，为了救吴氏，柳家林不顾吴氏的反对，硬是将家里的几亩薄田全都变卖给吴氏治病。
吴氏的命是救回来了，家里却一贫如洗，只剩下半亩菜地。
从十二岁开始整整四年柳家林或瞒着吴氏进山打猎，或去外面打短工，加上吴氏种菜养鸡养猪多少贴补些家用，母子俩也只能勉强度日，是村里有名的孤寡困难户。
因家里往县城送菜需要固定的短工，苏云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家林，自从柳家林开始替苏家往县城送菜，才算有了固定的收入，这对母子的生活才算有了起色。
虽然苏云朵家的长工一签就是五年，可是柳家林却早早说服寡母，虽然他认字有可能找到更好的工，可是柳家林却手术室了注意，只要能被选中必要给苏家当长工。
柳家林不但有一颗知恩图报的心，还有一颗孝心，他不愿意丢下吴氏独自一人。
张平安是张生宝的侄子，两年前才从老家接来葛山村，没有柳家林机灵而且大字不识一个，胜在力气大又勤快。
虽然苏云朵与张家因买地之事生了嫌隙，并不影响苏云朵对张平安的好印象，更何况张平安在张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张平安是张生宝的亲侄子，可是张家当家的却是张生宝的婆娘，就算张生宝和他的爹娘有心拉巴这个没了爹娘的侄子孙子，也多是无能为力，张平安到苏家当长工是张平安最好的一条路。
苏云朵自然也没放过柳东林备选的那个两人，柳玉忠？张平正？
看到这两个名字，苏云朵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
柳玉忠是柳东林弟弟的儿子，说起柳东林的这个弟弟，也能叹一声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了。
柳东林的爹在世的时候，就是葛山村的村长兼柳氏一族的族长，一生只生了两儿子，长子就是柳东林，幼子自然就是柳玉忠的爹爹柳东宝。
一样养大的儿子，柳东林自小懂事肯干，偏这柳东宝却是个最爱耍奸偷懒的人，还在镇上读书的时候与人学会了赌博。
爹娘活着的时候，还能约束他，等爹娘去世兄弟俩分了家，柳东宝就往赌徒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柳东林不是没有管过，可是柳东宝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村里没人跟他赌，他就千方百计去外村或者镇上赌。
虽然每次赌得都不算大，却架不住赌运不佳，日积月累十多年下来生生将老子娘留给他的并不算薄的家产败了个七七八八。
随着儿子们长大，家里更加捉襟见肘，柳东宝的赌瘾却不见小，年前因为还不出赌债生生被人打断了腿。
柳东林倒是看在亲弟弟的份上，请了老大夫给他接了骨，想要好药却是没有的，于是柳东宝只能躺在炕上呼疼。
柳玉忠倒是极愿意来苏家当长工，可是有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就算柳东林有心帮他，最终也只能得了个备选。
张平正则是张生宝的长子，苏云朵与柳东林商量买地的时候，优先考虑的就是张平生，只是被张家婆娘那么一闹，别说苏云朵不想再理睬张家，就连柳东林也不愿意再考虑张平正。
只是村里希望给苏家打短工的人很多，只要能满足苏云朵短工要求的乡亲几乎人人愿意，但是愿意来苏家当长工的却就只有那么几个，于是始终表示愿意给苏家当长工的张平正依然进了柳东林的备选名单。
“这个张平正是张生宝大儿子吧。他家不是买了地吗？有必要再出来来当长工？”宁忠平也看到了张平正的名字，皱着眉头极其不悦。
柳东林老脸微红，他自然明白宁忠平那是什么意思，连他自己都觉得将张平正的名字报过来很有几分给苏云朵添堵的意味，可当时张平正可着劲儿的求他，又见张生宝一家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脑子一热就将张平正的名字写上了，这会儿就算心里懊恼也已经来不及了。

第261章 完美松花蛋（一）
“张家人多地少，只靠那三多亩地哪里够温饱，张平安已经十五岁了，眼看着就得抬媳妇了，不想办法赚钱怎么办？再说张平安出来当长工，张平正留在家里就不合适了。”苏云朵垂合眸低低一笑道。
柳东林看了苏云朵一眼，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丫头的眼！
宁忠平依然皱眉，他对张家的印象实在太差。
张平安已经帮苏家送了大半年的蔬菜老实又勤快，又只是张生宝的侄子也就罢了，张平正可是张生宝的亲儿子，谁知道他来当长工安的什么心？！
苏云朵却没有宁忠平那样的担忧，虽然她打心里看不上张生宝夫妇的为人，却能理解他们此前的做法。
不过要让她接受张平正来家里当长工，却是不可能的事了，虽然张平正的为人与他的爹娘并不相似，可谁让他是他爹娘的儿子呢！
“我知道小舅担心的是什么，若没有此前发生的事，我倒是挺欣赏张平正的，只是如今却是不合适了，相信村长大伯能够理解。玉忠哥的话，若他真的愿意签五年长工约，对招一个长工也是可以的。”苏云朵先安抚好宁忠平，然后看着柳东林道。
柳东林没想到原本说好只招四个长工的苏云朵居然将柳玉忠也收下了，他心里再明白不过，苏云朵这是给他面子。
柳东宝家也的确需要这个长工的名额，他可以周济柳东宝家一时，却绝对不可能养他们一世，总要柳玉忠自己立起来才行。
五年的长约对柳玉忠而言应该是件好事。
柳玉忠今年十八，却因为有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至今还没能娶亲，每个与柳玉忠相看的对象，都是听说柳玉忠是柳东林的侄子才来相看，可是只要相看过就没了下文。
也正因为如此，柳东林就没想过要给柳东宝治好腿，下半辈子就让他在炕上躺着吧，也许几年以后，柳玉忠赚足了银子也能抬房媳妇回来。
苏云朵请长工包吃包住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工钱，五年下来就有六十两银子，就算每年用去一半，也还有三十两，娶个媳妇那是绰绰有余了。
苏云朵肯留下柳玉忠，柳东林自然感激不尽。
在村里招短工、建长工房这些事，几乎都没让苏云朵费心。
将长工、短工安排好，苏云朵除了每日去各自的工地看看，其他时间基本上就是带着紫苏做松花蛋。
大年初四做的松花蛋相当成功，虽然是第一次试做的松花蛋，却与记忆中的味道并无太大的差异，唯一不足的就是盐放得略多了些，松花蛋略有些偏咸，不过瑕不掩瑜。
当苏云朵除去松花蛋外面的稻壳和泥剥开蛋壳，蛋壳易剥不粘连。
看着剥开的鸭蛋几乎所有的人都表示怀疑，这黑呼呼的一坨确定不是腌坏的蛋？
苏云朵却把蛋放在掌心里如同宝贝一样细细观赏，蛋白呈半透明的褐色凝固体，蛋白表面有松枝状花纹后极富弹性，好完美的松花蛋！
欣赏了片刻，苏云朵将蛋用刀切开，里面的蛋黄呈深绿色凝固状略带糖心，无需凑近即能闻到一股子特殊香味扑鼻而来，就是这个味！
苏云朵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直接用手拈起一块松花蛋在旁边自制的酱碟里沾了点酱丢进嘴里，果然清凉爽口，香而不腻，味道鲜美极了！
看苏云朵吃得津津有味，旁边的人自然不甘示弱，纷纷抢着品尝起来。
宁氏似乎有些无法接受那股子独特的味道，眉头皱了皱，一付想吐又不好意思吐出来的模样，令苏云朵莞尔，果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啊！
不过更多的人却极是喜欢，一个松花蛋哪里够那么多人品尝，于是苏云朵又多剥了几个，总算让大家都品尝到了又一种美味。
见宁氏依然眉头微皱，苏云朵不由有些担心：“娘若是不喜欢就吐掉，漱漱口。”
宁氏却摇了摇头：“这味道挺怪的，开始的时候有些不能接受，不过细细品尝之后却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挺美味的！”
果然是亲娘，就算心里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嘴里却还是力挺苏云朵。
苏云朵心里更加乐了，面上却依然不显：“这是生吃的味道，咱家里有肉，我这就去给大家做个松花蛋瘦肉粥，保大家吃了一碗还想吃。”
苏云朵的两个年长些的弟弟最喜欢看苏云朵做吃的，这不，听了苏云朵的话，第一时间抢占厨房，一个给苏云朵烧火，一个给苏云朵打下手，将紫苏的活儿全都给抢了。
苏云朵先取了一碗大白米，淘好后拌入少量油放入锅中，加适量的水大炎煮开，转中火慢煮。
煮粥的同时，苏云朵拿了块肉除去其中的肥肉切成薄片加盐腌渍，一刻钟后将肉放在蒸笼里蒸熟备用。
取五个松花蛋去泥剥壳，用细线每个用细线切成等量的八瓣备用，生姜洗净切丝，香葱洗净切成葱花，香菜切末。
等苏云朵准备好这些备料，蒸笼中的肉片渐渐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大锅里的粥也越发浓稠。
苏云朵用大勺在搅了搅锅里的粥，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切好的皮蛋、蒸熟的瘦肉片、生姜丝还有余调味料一起倒入粥锅中煮开，让苏泽轩将火压灭，靠着灶里的余温让锅里粥继续翻滚。
大米、松花蛋、瘦肉以及姜葱在一起的香味，从苏家的厨房徐徐往外扩散，惹得人垂涎欲滴。
“姐，好香好香，可以吃了没有？我都流口水了！”小馋猫苏泽臣一迭声地催促道。
苏云朵向紫苏伸了伸手，紫苏早就准备好了干净的碗。
一勺一碗，再撒上切好的香菜、葱花，吸溜一口顿时唇齿留香。
苏云朵满意地喝了一口碗里的粥，嘴里却遗憾地说道：“若是加了炸得酥酥脆脆的油条，那滋味可就更美了！”
此时的京城，刚从贡院巡视一番回到镇国公府的陆瑾康，正在镇国公夫人的正和堂与镇国公夫人和回镇国公府串门的陆老太太说贡院前发生的事。

第262章 完美松花蛋（二）
“十三找你表叔的茬，会不会已经知道你表叔的身份？”镇国公夫人眉头微锁，看着陆瑾康问道。
陆瑾康摇头，极为自信地说道：“不可能，只要我不想让他知道的，苏十三还没那个本事查得到。”
陆老太太则阴沉着脸道：“十三小的时候，还算机灵，只可惜被教坏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胸越发狭窄。幸亏一直想着凌安还有个骨肉，没有松口过继，否则真过继了这样的人当嗣子，他日去了地下哪里还有脸去见凌安？”
说着拭了拭眼角。
“姑祖母无需伤心，苏十三今日那么一闹，倒是激起了表叔的血性，若表叔将这份血性保持下去，就算这次不能一举高中，认祖归宗时又何惧苏氏族里的那些老顽固？！”陆瑾康看了眼陆老太太安慰道。
说起苏诚志离开公事房里那看似低调却张扬的模样，陆瑾康就觉得一阵可乐。
“他真的就将虎皮顶在考篮上与十三一前一后去的考舍？”陆老太太听了，微红的眼睛也不由闪过丝丝亮光。
“自然是真的！我还以为表叔会将虎皮在考篮里收好，却没想到他硬是大咧咧地就那么将虎皮顶在考篮上面一路去了考舍。你们若是看到苏十三那张脸，定会为表叔击掌叫好！”陆瑾康说得眉飞色舞，今日的苏诚志真的很让他刮目相看。
陆老太太原本阴沉的脸有了几分光彩，此前有关苏诚志的消息，都给了陆老太太一个性子绵软老好人的印象，她是真的很担心苏诚志顶不住压力，在认祖归宗的时候出现状况。
若苏诚志今日的表现确实如陆瑾康所描述的这样，那么苏诚志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血性的，只要他将这几分血性保持到底，也就没那么多可担心的事了。
认祖归宗的时候，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考验，陆老太太可以想像得到届时最多的质疑必定在苏诚志的身世真伪上。
虽然陆老太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苏诚志的确是苏凌安遗失在外的骨肉，可是若苏诚志自己顶不住压力，她做再多的努力也是白搭，倒不如让他回乡下做个田舍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据说她那个孙女儿是个能干的，离了老苏家不过一年多，就让家里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
“这肉松真香！可否再给我一些。用这肉松配白粥再合适不过。”陆老太太指着桌上的微辣味的鱼肉松道。
“姑祖母想要多少都成，我这就让九儿给您取来。”陆瑾康说着起身准备让候在外面的九儿去自己的院子里取罐子鱼肉松来。
“我可不要别人做的。”陆老太太已经知道肉干肉松都是苏云朵研制出来的，虽然苏云朵将配方和制作要点都教给了陆瑾康的人，可是她就是觉得苏云朵做出来的才是最好吃的。
“给姑祖母的鱼肉松自然是苏表妹亲手做的。”说到这里陆瑾康微顿了顿，突然想起离开葛山村前一日晚苏云朵做的那个什么松花蛋，算算时间已经满一个月了，不如让九儿一起取来让祖母和姑祖母都瞧个稀罕。
虽然陆瑾康的啸风苑离镇国公夫人的正和堂有些距离，九儿的速度却依然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九儿一手抱着装着鱼肉松的罐子，身后跟着抱着只陶罐的护卫回到了正和堂。
陆老太太那双陆家人特有的凤眼睁得老大，她是爱吃苏云朵做的肉松，可也吃不了那么大一陶罐子的肉松吧，需要这张夸张吗？
对上陆老太太惊讶的目光，陆瑾康先是微微一愣，很快指了指九儿手中的罐子道：“这里才是苏表妹做的鱼肉松。我这里也只得这么一罐了，姑祖母可得省着些吃，下次再要可就得等表妹来京城了。”
陆老太太这才明白自己会错意了，从九儿那里接过罐子交给身后的嬷嬷，让她务必收好，这才指了指那只陶罐道：“这里面又是什么，该不会又是云朵丫头做的稀罕东西吧。”
陆瑾康对着陆老太太竖了竖大拇指：“姑祖母英明，这里面还真的是苏表妹做的稀罕东西，是我启程前一日才匆忙做好的，苏表妹也是第一次试做，成功与否却很难说。
今日正好够了腌制的时间，我这就当着祖母和姑祖母打开。
若是成功，那就是祖母和姑祖母有口福，若是不成功，两位祖母切莫怪责孙儿，要怪就归表妹，等表妹来了京城让她给两位祖母陪罪。”
陆瑾康也就在正和堂里才会显出如此活泼的模样来，两位老人指着陆瑾康又是一番说笑，这才催着陆瑾康开坛。
两位老人以为里面是与肉干肉松一样可以直接品尝食用，没想到打开泥封后陆瑾康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个裹着稻壳的泥球，不由有些傻眼：“这是？”
“祖母莫急，好东西在里面呢。”陆瑾康一边说着，一边在脑子里回想当日苏云朵的讲解，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陶罐边上轻轻叩了叩，外面那层泥顺利与鸭蛋分离。
“这不是鸭蛋吗？我记得你祖母最不喜食鸭蛋了。”陆老太太看清里面是鸭蛋，看了镇国公夫人安氏一眼道。
“的确是鸭蛋做的，苏表妹说若是做得成功，味道与鸭蛋并不相同。”陆瑾康觉得剥这颗鸭蛋比与人打架还要累。
见陆瑾康准备直接剥壳，安氏突然问道：“这鸭蛋是熟的？”
陆瑾康摇头：“生的！不过用了特殊的手法腌制，苏表妹说可以剥开直接食用。”
陆老太太又看了安氏一眼，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从陆瑾康嘴里听到数声“苏表妹”了，这可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安氏的心里也如水遇到油一般翻滚，面上去丝毫不显，只将目光投在陆瑾康手中的鸭蛋。
鸭蛋已经被陆瑾康剥开，果然与陆瑾康所说的那样完全颠覆她对鸭蛋的认知。
“这黑呼呼的，你确定没坏还能吃？”质疑与苏云朵剥开松花蛋时一般无二。
“你们不觉得这蛋很美吗？虽然颜色暗了些，却可以透过半透明的蛋白看到里面墨绿色的蛋黄，而且蛋白弹性十足，表面还开着美丽的松花，果真如苏表妹所说，这松花蛋完美极了！”陆瑾康掌心托着去了壳的松花蛋，不遗余力地赞美道。
此时厨房里已经按陆瑾康的要求送来了一碟酱料，陆瑾康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毛，可是觉得这蛋散发出来的味道还挺好闻的，于是大胆地沾了酱料送入嘴里。
嗯？嗯！美味，果然值得品尝！
陆瑾康做了第一个品尝美味的人，接下来的事就有些顺理成章了。
不过他谨记苏云朵的叮嘱，并没让两位老人生吃松花蛋，而是拿出苏云朵提前给他的菜谱，让人做了一道松花蛋瘦肉粥。
舀了一小勺松花蛋瘦肉粥入口，瞬间就被美味所吸引，平日里最多只能吃小半碗白粥的两位老太太，一口接着一口将碗里的粥吃了个精光还意犹未尽。

第263章 陆老太太的担忧
陆瑾康带回京城的松花蛋有五十只，今日才剥开五只试吃，陶罐里还剩下四十五只。
按理两位老太太想吃什么都应该满足，只是今日陆瑾康却坚决摇头，不让两位老太太多吃。
苏云朵曾经提醒过他，松花蛋好吃，最好不要过量。
当然就算苏云朵没有提醒，陆瑾康也不敢给两位祖母多吃，毕竟两位祖母年龄大了，而且脾胃一向较弱。
尽管两位老太太一付意犹未尽地看着陆瑾康，陆瑾康却只当没看到，让九儿给正和堂的小厨房留了十五只松花蛋，当然也给陆老太太包了十只，剩下的送回啸风苑。
两位老太太眼巴巴地看着九儿抱着陶罐离开皆嗔了陆瑾康一眼，嘴里不住声地埋怨陆瑾康太过吝啬。
“别看那罐子大，一共也只五十只蛋。今日试吃了五只，给祖父母留十五只，给姑祖母十只，那罐子里也只剩下二十只了。有好东西总得送去宫里给圣上和娘娘尝尝，我自己可是一只都没有了！”陆瑾康摊了摊手，满脸委屈加郁闷。
“真的只有这一罐？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多带一些回来？”镇国公夫人安氏微讶。
“苏表妹也是第一次试制，并不知道如此美味。苏表妹原不许我带回来，怕做得不好，是我硬抢了一罐回来，若不然只怕得等她来了京城才能品尝。”这些话此前陆瑾康已经说过一次，现在不得不再强调一次。
“大嫂，要不，咱提前去燕山府将人接来京城？”陆老太太沉吟片刻，一脸期待地看着安氏。
安氏却看向陆瑾康，苏家迟早是要来京城的，她心里也十分好奇那个能让陆瑾康“苏表妹”“苏表妹”挂在嘴边的姑娘，只是觉得不能任性，凡事还是按部就班比较合适，更何况还是认祖归宗这样的大事。
对上安氏的眼睛，陆瑾康心头闪过一丝异样，却又不知这丝异样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他倒是希望能早些接了苏家人来京城，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将松花蛋送进宫里，可是这松花蛋的味道实在独特，居然能让两位挑剔的老太太吃了还想吃，想必宫里的贵人们对这个松花蛋的需求也不会少。
虽然那日苏云朵是当着大家的面制作的松花蛋，可是陆瑾康却明白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至少那个用来腌制鸭蛋的灰泥是很有讲究的。
腌制松花蛋那日，苏云朵也曾开玩笑似地说过有可能腌出来的是一罐子臭蛋。
当时紫苏还说了自己听来的，就发生在葛山村的一则笑话，说是葛山村某个妇人自己腌制咸蛋却腌出了一罐子臭蛋，费了几十个蛋不说，还白费了好几两盐。
这个时代盐与铁一样都属于重要的战略物资，不可私人经营，各家各户只能按人头向官府购买，不是你有银子就能买到的。
贩卖私盐是重罪，轻则流放，重则直接处死。
正因为盐的贵重，使得市面上的咸蛋要比正常的蛋贵出数倍。
紫苏说的那妇人在葛山村也算是个巧妇，腌菜腌肉是把好手，偏第一次腌蛋就失了手，从此再无人轻易尝试。
刚才陆瑾康打开陶罐的时候，的确也是有些担心的，生怕一个不好打开来就是臭的，好在这个松花蛋腌得十分成功，外观先看着有些不美，再看却令人有些惊艳。
最重要的是腌制过程中，需要的盐并不多，主要的应该还是靠的那个碱和灰，对了，还有那个茶叶想必大有用处。
只是苏云朵一向不是轻易能被人说动的，她一心一意跟着孔大夫，要在葛山村发展她的药材种植，没个好的借口想必是不会提前进京的。
陆瑾康将目光投向陆老太太：“接苏家进京的事，姑祖母千万莫心急，还是按原先的计划，一步步来比较稳妥。待会试结果出来，定让表叔与姑祖母一见，到时大家再商谈接人来京和表叔一家认祖归宗的事儿。”
陆老太太面带忧色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急，可是云朵那丫头今年就该及笄了吧，总不能让她在乡下找个人嫁了吧！”
“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一个都还没见着，陆老太太就已经开始忧心孙女儿的亲事，可见她是真的很希望苏云朵这一家认祖归宗。
陆瑾康的心里则微微一怔，苏云朵那丫头就要及笄了？！
在陆瑾康的印象中，似乎苏云朵还是初见的样子，明明已经十三岁的姑娘，小小瘦瘦看着比他那个刚满十岁的庶妹还要小，眨眼之间黄毛丫头即将及笄，可以嫁人了。
陆瑾康抓了抓头，这倒是个问题。
虽然并不是及笄了一定就要马上成亲，可是在京城像苏云朵这般年龄的女子多半都订了亲事，他那个才十三岁的庶妹陆玉雅前些日子就已经订下了亲事。
当然疼爱女儿的人家会多留女儿两年，却也不会让女儿在家拖过十八，一般人家女儿家及笄就该成亲了。
这样算下来的话，就算马上接了苏家人进京认祖归宗，苏云朵这个年龄还真的有些尴尬。
不过就算再尴尬，总不能真的让苏云朵找个乡下汉子嫁了吧。
想像一下苏云朵与个乡下汉子成亲的场景，陆瑾康的心里突然就觉得很不是味。
不行，得赶紧将人接回京城，什么药材种植，交给孔老头去折腾就好了！
再说种植药材，回京城也能种，他记得姑祖母那一房在京郊有个不小的山庄，待苏家认了祖归了宗，那个山庄可不就是苏家的产业了？
京城的天气没燕山府那么寒冷，说不定更有利于药材的种植呢！
这样想着，所谓的原计划，所谓的按部就班统统被陆瑾康抛之脑后了。
“苏表妹今年及笄？要不，我让九儿带人这就去燕山府接了表叔一家来京城？”陆瑾康先是满脸惊讶，尔后看看安氏又看看陆氏问道。
安氏嗔了陆瑾康一眼，垂眸考虑了片刻抬起头来冷静地看着陆氏道：“这事还是与你大哥商量之后再定。”
陆氏连连点头，转头就催促陆瑾康道：“你祖父这会儿就在书房，你赶紧把他找来。”
陆瑾康看了安氏一眼，见安氏微微颔首，这才起身出了正各堂，亲自往书房请镇国公陆名扬。

第264章 安抚宁氏
行伍出身的镇国公年约六旬，身材魁梧挺拔，容貌与陆瑾康有几分相似。
听说幼妹和夫人有请，正好今日也没什么要事可办，就跟着陆瑾康来了正和堂。
一路从书房过来，陆名扬已经从陆瑾康这里得知夫人请他来正和堂的目的，心里颇觉有些无奈。
苏家那丫头年前才过了十四的生辰，在幼妹和夫人眼里怎地就成了老大难了？
不过再想想幼妹和夫人考虑的也有道理，苏家那丫头的终身大事的确有些为难。
他没见过苏云朵，却早知道苏云朵是个能干的，可是京城勋贵世家给家中子弟相看媳妇，看的是家世才貌重的是贤良淑德，真正需要苏云朵这种能干媳妇的又有几许？
就算现在马上将人接来京城，那丫头在婚事上面只怕依然艰难。
当然也不是所有勋贵世家都重门第重出身，也不是勋贵世家都需要联姻来巩固家族的地位和权势，比如镇国公府。
可是苏云朵就算认了祖归了宗，却无法改变在乡下生乡下长的处境，这样的姑娘就算再出色，只怕也无法被勋贵世家所接受。
当然苏云朵也不是没有选择，比如军中的将士，比如寒门出身的士子。
只是以陆名扬对自己幼妹的了解，心高气傲的苏陆氏敏惠只怕并不愿意将自己的这个“孙女”嫁给军中将士和寒门士子，否则又何需如此急躁？！
陆名扬想得通透，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心里十分明白这些话是不能对着陆敏惠说的。
为了让苏诚志一家能够认祖归宗，陆敏惠心里的那根弦已经崩得不能更紧了，他不能再给陆敏惠增添焦虑。
既然陆敏惠想将人先接来京城，那就派人去接，至于认祖归宗的事，还是按部就班的来，何况苏诚志已经安安稳稳地进了考场，离认祖归宗还远吗？
陆老太太的担忧和京里的筹谋，苏云朵自然不知，此刻她正面与紫苏一边腌制松花蛋一边劝慰对忧心忡忡的宁氏。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你爹会不会冻着？”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宁氏眉头紧蹙。
上午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到了下晌天却渐渐阴了下来，呼呼地刮起了北风，气温顿时就下了好几度。
“娘，京城在燕山府以南千里之遥，你没听咱小舅说嘛，气温要比咱燕山府暖和多了。”虽然苏云朵的心里也有些担心，却还是尽量给宁氏以安慰：“再说考房里备有炭火，爹爹又带了大氅和羊毛衣裳，应不会冻着冷着。”
“考房里还能生炭火？”宁氏眼睛微微一亮。
紫苏点头插话道：“苏姑娘所言极是，考房里的确备有木炭和炉子。”
虽然心里还是十分担心苏诚志在贡院内的情况，不过紫苏的这句话，到底还是让宁氏微微松了口气。
“娘，咱爹爹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弱书生，考房里既有炭有炉子，咱爹绝对不会冻着饿着自己。”苏云朵将做好的松花蛋一个一个装入陶罐中，嘴里继续劝慰宁氏。
“希望如此！”宁氏压下不安的情绪，眼睛终于落在了苏云朵和紫苏正在做的事：“你这就是做那个松花蛋？”
“是啊，娘。你不是也觉得松花蛋好吃吗？我准备多做些，待爹爹接咱们去京城，正好可以用来送人。”额前一缕头发散落下来，苏云朵两手都是灰泥，只得抬起胳臂歪着脑袋在胳臂蹭了蹭，一边不误给宁氏解释。
宁氏伸手帮苏云朵将散落的头发掖在耳后，弯腰想给苏云朵当帮手，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得讪讪地收回手：“这松花蛋的味道的确不错。咸蛋也好吃，只是太咸，价格也高。这松花蛋的成本只怕也不低吧。”
苏云朵展颜一笑：“这灰泥里也是加了盐的，成本自然不太低。”
苏云朵此言一出，一直埋头干活的紫苏不由抬头看了苏云朵一眼。
松花蛋每一个制作步骤，苏云朵从开始就没有瞒着紫苏，故而腌制松花蛋的成本大概是多少，紫苏心里门清，她有些不太明白苏云朵的意思，连她都不瞒为何偏偏瞒着宁氏？！
苏云朵对上紫苏疑惑的眼睛微微挑了挑眉，她有心要将松花蛋做成产业，自然不能将松花蛋的成本透露给宁氏。
不是苏云朵不信任宁氏，而是宁氏的眼界不大，对人又不太设防，难保哪一日就被有心人套了话把底儿给泄了出去。
至于紫苏，苏云朵却是不担心的，陆瑾康回京之后就将紫苏的卖身契随着报平安的信一同送到了苏云朵的手中。
也就是说如今的紫苏已经不再是陆瑾康的贴身丫环，而是苏云朵的丫环。
当然这事目前只有紫苏和苏云朵知道，其他人包括宁氏都是不知道的。
将紫苏给苏云朵是在陆瑾康离开葛山村前定下的，陆瑾康自然不会预先去征求紫苏的意见，苏云朵却坚持询问过紫苏本人的意愿，紫苏却不反对跟在苏云朵身边，故而在得知陆瑾康要将自己给苏云朵的时候，虽然也有片刻的纠结，却很快开开心心地应了下来。
既然成了真正的主仆，紫苏就想着要改改称呼，就算不喊苏云朵“小姐”，至少不该再带上姓，偏偏苏云朵却坚持让紫苏延续之前的称呼，故而紫苏至今还是喊苏云朵“苏姑娘”。
“对了，朵朵，咱后院为何还要再建那么一排房子？就算咱们家不着急去京城，也没必要再建房子吧。”宁氏突然想起后院正在动工的那排房子疑惑地看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抬头看了宁氏一眼：“咱们家里除了女人就是孩子，又没个近邻。我就托村长大伯寻了四个长工……”
苏云朵还没将话说完，宁氏就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苏云朵惊呼出声：“长，长工？！还是四个！”
自从宁华丰兄弟无法再替苏家送菜之后，一直是由柳东亭的长子柳玉笙负责往县城送菜，只是柳东亭希望柳玉笙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故而请柳玉笙送菜绝非长事。
苏云朵就想着用雇佣长工，专门送菜外加夜间巡逻。
“嗯，咱们家得请四个长工，专门负责送菜和夜间巡逻。
虽有这些日子有玉笙哥带着人送菜，可这终究不是长事。
咱们家的菜越种越多，不仅仅咱秀水县的酒楼向咱们家买菜，清山县的酒楼前两天也让小舅带了信希望咱们家也能给他们供菜。”苏云朵点头，絮絮道出原委。

第265章 沈氏临产
“朵朵，咱们家迟早要进京城认祖归宗，真有必要把葛山村这里的摊子铺这么大？”半晌宁氏成皱眉道。
苏云朵将最后一只鸭蛋滚上稻壳放入陶罐，细细将陶罐封好口，就着紫苏端来的水洗净手上的灰泥，这才垂了垂眸道：“娘，就算去了京城，就算京城的苏家真心接纳咱们，就算以后的生活真的花团锦簇，在女儿的心里，葛山村才是咱们真正的家。”
宁氏张了张嘴，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
对于认祖归宗，宁氏的心里有着比苏云朵更多的忧患，也比苏云朵有更多的抵触心绪，可是苏诚志一心要认祖归宗，作为他的妻子她又能怎么办呢？
看着宁氏逐渐迷茫的眼神，苏云朵的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像宁氏这样的性子去了京城，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希望苏诚志能够顶住诱惑和压力，给宁氏顶起一片天。
葛山村这边的一切，是苏云朵可以说是她给家里的一条退路。
她不担心认祖归宗的事，苏诚志虽然只是个妾生子，却是苏氏嫡出二房的唯一子嗣，既然陆老太太一门心思要为早逝的夫君留下苏诚志这滴血脉，那么镇国公府甚至宫里的圣人和珍妃娘娘也不会坐视不理。
苏云朵也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她明白这个世道对女子是比较苛刻的，也清楚女子到了十五六岁就该出嫁成亲，可她到底也没完全把自己当成这个时代的人，十五六岁成亲生子，对她来说那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当然苏云朵也没打算当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她希望能在家里留到十八岁，然后找一个看着顺眼的男人把自己给嫁了。
苏云朵很明白这个时代男人但凡家里有点资产，个人有点能力，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明白归明白，要让苏云朵接受却是不可能的事。
苏云朵对未来的夫君要求不高，有没有能力无所谓，首要的一条必须婚前的身心必须干净。
若是婚后起了纳妾之意，她会选择与其井水不犯河水，关起门来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如果无法做到井水不犯河水，那么她会在折产与和离之间选一条最合适的路。
苏云朵担心的是苏诚志一朝得志，会被富贵荣华迷了眼，宁氏的日子只怕会很难过，苏诚志若是执迷不悟，那么葛山村就是宁氏的退路。
只不过这些不能与宁氏说，自从知道苏诚志是京城苏家子，宁氏的压力就很大。
既为苏诚志会试能够高中而忧心忡忡，又为苏诚志能否顺利认祖归宗而忧心，想必更多的忐忑和不安应该来自于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吧。
“娘，三弟好像醒了。”苏云朵的耳朵动了动，她仿佛听到苏泽睿的声音，提醒眼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宁氏。
虽然这会儿苏云朵手上并没有什么事，不过还是多给宁氏找些事情做才能不让她继续胡思乱想。
时间一日日过去，九日时间眨眼而过。
二月十六是会试结束的日子，也是苏云朵家后院长工房上梁的日子。
虽然建的只是长工房，苏家依然举行了上梁仪式，这日宁家除了临产的沈氏还有留在家里照顾生意和沈氏的方氏和全氏，可以算是举家前来。
“小舅，你怎么也来了？小舅母的产期可就在这几日了！”苏云朵一眼看到宁忠平不由嗔道。
“哪里就有这么凑巧的事？”宁忠平笑着摸了摸苏云朵的脑袋，对上苏云朵娇嗔的眼睛，终于还是退了一步道：“待上了梁我就回去。”
苏云朵这才放过宁忠平，她这里不过只是长工房上梁罢了，那里比得过沈氏生产重要！
事情还真有那么凑巧，苏云朵家这边刚刚上了梁，就见有人匆匆赶来给宁忠平报信，半个时辰前沈氏发动了，顿时引得好一阵兵慌马乱。
苏云朵让宁忠平先一步赶回黑水镇，她自己将与老大夫一起随后赶往黑水镇。
在前往黑水镇之前，苏云朵还得先安排好家里的这一摊子事。
宁氏听说沈氏临产，一颗心早就飞到了黑水镇，让她留在家里坐阵想必是绝无可能的事。
苏云朵不加考虑就否决了让宁氏主持上梁宴的念头，很快就请了孔老夫人下山，将家里这一摊子事直接托付给孔老夫人，并留下紫苏给孔老夫人打下手，又特地交待魏氏婆媳按照预定的方案做这场上梁的席面，若有什么事直接找孔老太太和紫苏即可。
当然苏云朵也没忘记与柳东林和帮忙的乡亲、建房的人打招呼。
大家都认识宁忠平，也知道他年龄一大把还没个孩子，听说是他的妻子临产，自然少不得一番恭喜。
又听得苏云朵让人继续操持上梁的席面，自然更加心喜，催促苏云朵赶紧去黑水镇。
虽然苏云朵心急如焚，却还是将家里的事情一一安排妥当，这才上了老大夫的马车，由铁头赶车赶往黑水镇。
宁氏和其他宁家的人，则已经先一步坐着骡车前往黑水镇。
当苏云朵和老大夫赶到黑水镇宁家的时候，离沈氏发动已经将近两个时辰。
沈氏这是第一胎，就算顺产，从发动到生产没有几个时辰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因为苏云朵还是个没成亲的小姑娘，外婆方氏侧身请老大夫进屋，却拦着苏云朵不许她进去。
苏云朵先上微微一愣，很快就笑着说道：“外婆，这会儿离舅母生产还早着呢，再说我也只陪着老神医进去给舅母看看，并不会在里面多待。”
早大半个时辰赶回家的宁忠平，只在回家的时候闯进去看了沈氏一眼，就被方氏和全氏赶了出来，这会儿正青白着张脸焦急地在堂屋里转圈，见了苏云朵和老大夫，只是如同见了救星：“娘，你，你让朵……朵和老神医进去看看我媳妇……”
宁忠平话还说完，就听得屋里传来沈氏的呼痛声，顿时脸了白了一分。
“好了好了，我让朵朵陪着神医进去给你媳妇看看。”看了眼宁忠平青白的脸，方氏总算松了口。

第266章 沈氏难产
苏云朵跟着老大夫进屋的时候，沈氏正由稳婆和全氏扶着她在屋里慢慢走着。
听到动静稳婆回头看过来，却见苏云朵陪着个白胡子老人家进来，虽然她并没有见过老大夫，心里却知道这大概就是宁家人特别推崇的老神医。
稳婆倒是见过苏云朵，也知道苏云朵会医，可是宁家让苏云朵这么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进产妇的屋子来，稳婆还是不由地多看了苏云朵两眼。
苏云朵则无视稳婆的目光，直接过去从稳婆手上接过沈氏，与全氏一起扶着沈氏半躺在榻上，方便老大夫给沈氏请脉。
“宁二太太莫慌，你如今的身子骨并不比别人差，肚子里孩子也很健康。待会听稳婆的话，该用力的时候就用力。我和云朵丫头就在外面守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老大夫给沈氏请了脉，对上沈氏带着害怕和惶恐眼睛说道。
不管老大夫所言是否属实，至少在这一刻给了沈氏莫大的信心。
“小舅母，别怕，小舅就在外面守着你，我们大家都在外面守着。”苏云朵拿出帕子给沈氏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对着沈氏盈盈一笑道。
虽然沈氏发动已有两个时辰，她的阵疼却并不强烈，这让苏云朵颇有些担心，可是就算心里再担心，在沈氏面前必须保持冷静，以免影响她的情绪。
宁忠平大概就守在屋门前，听到苏云朵的声音，对着屋里来了句：“娘子莫怕，我就在屋外守着。”
稳婆和全氏皆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原本没有多少血色的沈氏不由面生红霞。
只是这一点红晕很快就消散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之中，只听沈氏一声闷哼，双手紧紧抓住手下的床单。
老大夫拉了苏云朵一把，苏云朵虽然很想留下来帮沈氏一把，毕竟前世的她是做过助产护士的，可是她更明白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留在产房里的。
为了不给稳婆添乱，苏云朵乖乖地跟着老大夫出了沈氏待产的这间屋子。
“怎么样，可有碍？”老大夫和苏云朵刚刚走出屋子，就被宁家人团团围住，宁忠平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胳臂急切地问道。
老大夫先是回头看了看身后刚刚关上的房门然后摇了摇头，示意宁忠平一起去堂屋。
宁忠平的脸刷地更白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还是宁忠实托了他一把，才勉强稳住。
苏云朵轻轻拉了一把宁忠平，示意他赶紧跟上老大夫的脚步，宁忠平这才稳了稳神抬腿跟上。
“老神医，救救我娘子！”刚进堂屋，宁忠平双膝一软对着老大夫就跪了下去。
宁忠平这一跪，让原来还心存侥幸的方氏也不由软了身子，幸亏苏云朵就在方氏身边站着，才没让方氏软倒在地。
“沈氏发动至今已足有两个时辰，阵疼却并不强烈，也没见破水，肚子里孩子的胎动却显得有些弱，需得服药催产。”老大夫也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话安慰人，一边如实说着沈氏的情况，一边拿起纸笔开了一付催产的药方交给苏云朵。
早在月初从神医谷回来给沈氏请过脉之后，苏云朵与老大夫一同就针对沈氏的脉相特地准备了一个药箱，里面全都是为沈氏生产准备的药材，自然少不了各种情况下救命的药丸，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到需要用救命药丸的时候。
今日一得到沈氏发动的消息，苏云朵首先就将这个药箱带在身边，老大夫开出的这张药方所需要的药材，苏云朵的药箱里自然都有。
苏云朵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抓好药并给熬上了。
除了这一付催产的汤药，苏云朵又特地煎了参汤与参片一起让并刚刚才赶到黑水镇，对沈氏的情况并不了解的宁氏一并送进产房。
一付催产的汤药下去，沈氏的阵疼开始频繁起来。
随着阵疼的频繁，体弱的沈氏已经无法再下地走动，只能在专门准备的榻上痛苦呻吟。
一个时辰过去，沈氏的呼痛声越发密集，虽然有不断送进屋的参汤支持，沈氏的呼痛声依然越来越虚弱，羊水却没始终没破。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全黑了，虽然大家都很焦心，却还是在苏云朵不断劝导下，分别用了些食。
方氏胡乱用了几口饭食进去换了稳婆出来。
一是让稳婆也用些食，二也是要问稳婆一些沈氏的情况。
按稳婆的经验来看，沈氏确实有难产的征兆。
沈氏发动到现在已经足足四个时辰，虽然用了催产的汤药，羊水没破，宫口没开，这样的情况不是没遇到过，却也实在很少见。
苏云朵与老大夫小声商量了片刻，让出来用饭的宁氏带了话给方氏，准备让苏云朵再陪老大夫进去给沈氏诊诊脉，看情况到底如何。
却在此时产房里传出消息，沈氏刚刚破水，宫口已二指。
产房里的沈氏有了进展，大家自然都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得早了些，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时辰，沈氏的宫口依然只开了两指，沈氏的情况却已经十分危险。
老大夫在门前问了稳婆几个问题，从苏云朵带来的药箱时找出一个蓝色的药瓶让人送进产房给沈氏服下。
药丸服下以后，沈氏的情况有所好转，至少呼痛声有了几分力气，只是宫口打开的速度依然十分缓慢。
面对沈氏的状况，老大夫的脸色渐渐严峻起来。
长时间处于疼痛的折磨，沈氏的体力明显难以为继，就算给她含了参片用了药丸，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眼前是从产房里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耳边听着沈氏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宁忠平几次想冲进产房都被宁忠实死死拦住，只能头抵头门框神色痛苦地喃喃喊着沈氏的闺名。
苏云朵的心里又酸又涩，她无法再这样束手无策地待在产房外，她要亲自进去帮助沈氏生产。
虽然前世的苏云朵助产护士的经历并不长经验也并不丰富，可是比起这个时代的稳婆，苏云朵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之前她陪着老大夫进去给沈氏诊脉，因时间太短，她并没能亲手摸一摸沈氏的肚子，故而对沈氏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她必须进去，只有进去才能利用前世那些助产的手段帮助沈氏。

第267章 宁忠平喜得麟儿
苏云朵很担心产房内在痛苦中挣扎的沈氏，也很心疼产房外同样挣扎在痛苦边缘的宁忠平。
她很清楚宁忠平对沈氏的感情，若沈氏有个不测，宁忠平必定崩溃。
苏云朵很希望自己能够助一臂之力，却也知道不能贸然行事。
毕竟这里不是前世，前世的助产护士没有结婚生育的比比皆是，可这里的稳婆都是年长有生育经验的人。
像苏云朵这样示出阁的姑娘家是不可能进入产房的。
可是苏云朵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沈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死亡线上挣扎，故而她将盘算打到了老大夫头上。
此时的老大夫也在考虑是否该用非常手段助沈氏生育。
他扫了眼守在产房外痛苦不堪的宁忠平，数次欲言又止，他脑子里的那个非正常助产手段绝非一般人可以接受，却是救沈氏母子性命的有效手段。
以老大夫对沈氏身体状况的了解，沈氏此刻只怕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能再拖下去了！
老大夫再次找稳婆询问沈氏的具体情况。
稳婆的声音有些发抖，显然沈氏的情况很不好，老大夫毫无犹豫地给了稳婆第二份药丸，让稳婆赶紧给沈氏服下，转身盯着苏云朵，最终却摇头叹了口气。
那种非正常的助产手段，他也只是听说大师兄提过一次。
据说老谷主在世的时候，曾经指点大师妹用过这种助产手段救了一位产妇的命。
他没有老谷主之能，苏云朵也是不大师姐，沈氏目前也还没到需要破釜沉舟的时候，还是再用汤药试试吧。
老大夫沉吟半晌，又开了一张药方交给苏云朵。
看着手中的药方，苏云朵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不过她还是按着方子快速捡了药材交给宁忠平的十二岁的大女儿宁月茹：“麻烦表妹去熬药，三碗水熬成半碗药。”
宁月茹拿了药包匆匆去厨房熬药，苏云朵也不再犹豫，看着老大夫道：“孔爷爷，可有特殊的手段助产？若有不妨教给云朵。”
老大夫默默地看了眼苏云朵，只见苏云朵一脸沉静，目光却异常坚定，显然就算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她也打算进产房。
事实上老大夫很想进去再看一看沈氏的情况，不到产妇危急关头，没有人会请大夫进产房。
不过他不能进，苏云朵却勉强可以。
人命关天，老大夫也不再踌躇，将苏云朵带得离产房和宁忠平等人稍远些，小声与苏云朵比划起来。
苏云朵听了心里轰隆隆一阵天雷闪过，她万没想到老大夫提出的助产手段居然与她脑海里的助产手段几乎如出一辙。
在这个无法进行剖腹产的时代，这个助产手段应该算是最有效的手段了。
苏云朵定了定神，只当自己是第一次听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踌躇慢慢转变成坚定，又就该非正常助手手段请教了几个可能出现的问题，没想到老大夫给她的答案却很有些似是而非。
好在老大夫的这些答复有些似是而非，与苏云朵前世的助产经验并没有冲突之处，苏云朵心里有了底，于是接过老大夫递过来的医箱义无反顾地从宁忠实和宁忠平的身边挤进了产房。
“朵朵，你……”宁忠实守在产房前一门心思只盯着宁忠平，直到苏云朵挤进了产房才觉察到有异，伸手想要拉住苏云朵，却已经不来及了。
此时产房内一片慌乱，沈氏白眼直翻，已经出气没有进气多了，方氏等人哪里顾不得了进来的是谁，围在沈氏身边一声声呼唤着沈氏，见多识广的稳婆也慌了手脚。
苏云朵大步来到沈氏面前沉声喝道：“大家莫慌！”
迅速从自己带进来的医箱中拿出雪亮的刀片，一边用烈酒对刀片、自己的双手还有沈氏的下体进行消毒，一边吩咐方氏和稳婆等人应该做些什么。
等大家都各就各位，苏云朵拿起经过消毒的刀片对着沈氏的下体就下了刀。
看着苏云朵毫无犹豫的动作，稳婆的手不由抖了抖，她从没见到今日这样的场面，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可是面前的一切不容她手软，苏云朵沉着冷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稳婆稳了稳神，总算伸出手做她该做的事。
全氏则重重掐住沈氏的人中让沈氏回复些许神志，宁氏则塞了一片参片进沈氏的嘴，方氏刚在沈氏耳边不停声的打气。
苏云朵一边注意沈氏宫口的情况，一边提起声音道：“舅母，这会儿可千万不能睡，怎么也得先把表弟生下来再说。来跟着我呼气，用力，呼气，用力……”
苏云朵冷静沉稳的声音给了沈氏勇气，她在沈氏身上的那一刀切得也很及时，很快苏云朵看到了孩子的头。
只是这时候的沈氏已经严重脱力，数次用力下来孩子依然卡在宫口。
苏云朵示意稳婆带着沈氏用力，自己侧手挡住屋内人的视线，刚刚用烈酒消毒过的双手伸手沈氏的宫口，把自己的一双手当成前世的产钳，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拉了出来。
待孩子的半个身子出来，苏云朵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出来了！”
说着将孩子轻轻拉离沈氏的身体，假装孩子是沈氏自己生出来的。
因为难产，这个孩子的身体有些发紫，苏云朵赶紧将孩子交给稳婆，这个稳婆还算老到，对婴儿的处理还算到位，产房里终于响起了一声算不得嘹亮却令人振奋的婴儿啼哭声。
婴儿能够哭出来是件好事，苏云朵不再关心那个孩子，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沈氏身上，毕竟胎盘还没出来，还得注意观察是否有产后大出血的现象。
好在有老大夫的药丸保驾，胎盘顺利从沈氏体内排出，也没有大出血的现象发生。
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拿出医箱中的麻沸散、针和用羊肠做的缝合线，为沈氏缝合刀口。
沈氏的生产过程虽然凶险，最终母子平安，宁忠平喜得麟儿。
待产房收拾干净之后，老大夫给沈氏母子把脉，婴儿的情况还算好，沈氏的情况却不是很好，需要长期调理，而且再难有孕。
宁忠平自进了产房，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只紧紧握着沈氏的手，心疼地看着昏睡中沈氏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一连声地说道：“不生了不生了，就算还能生也不生了！”
显然沈氏难产吓坏了宁忠平。

第268章 风波再起
这一日对于苏云朵而言算得上是兵慌马乱的一日，除了沈氏的身子需要长期调理，结果算得上圆满。
这一日对于在京城的苏诚志，同样是兵慌马乱的一日，结果算是险中完胜。
这一日是东凌国会试结束的日子，京城的天气算得上春光明媚，一大早贡院外就可就说是人山人海。
秋喜早早就与园丁一起赶着马车选了个极好的位置等候苏诚志等人从贡院出来。
当然苏凤翔的那个小厮也带着马车守候在贡院前。
事实上从开考以来，贡院前日日都有人守着，而每日也都生病的举子从贡院里抬出来，每次见到有人差役抬着出来，守在外面的人都会胆颤心惊地一涌而上。
若是自己的亲人或主子，自然如丧考妣，赶紧或抬或背着去看大夫保命。
不是自己的亲人和主子，心里自是庆幸不已，却也是各种担忧。
好不容易熬过会试的这九日，终于盼得贡院大门洞开，参考的举子们陆续从里面出来，几乎个个胡子拉茬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再看不出平日的潇洒风流。
苏诚志出现在贡院门前的时候，并不算晚，正是考生出来最密集的时候，高高站在车辕上向里张望的秋喜一眼就看到了背着考篮缓缓而行的苏诚志。
倒不是秋喜的眼力有多锐利，而是因为在一群考生中，苏诚志实在太打眼了！
秋喜都觉得没脸看了，实在有些辣眼睛。
苏诚志走出贡院，考篮上顶着的那张虎皮再次引起不小的哗然。
这里大多的人都曾亲眼目睹过初八那日苏诚志与苏凤翔因虎皮引起的纷争，此时见苏诚志顶着虎皮从贡院出来，虽然没人知道进贡院那日苏诚志和苏凤翔被带进贡院之后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是如今虎皮在苏诚志手上，说明这张虎皮乃苏诚志之物，绝非苏凤翔主仆所言乃苏家失窃之物。
那么当日苏凤翔主仆的信誓旦旦又是怎么回事呢？
人家的视线从苏诚志身上收回开始寻找苏凤翔主仆的身影。
苏凤翔的身影没找到，他的那个小厮却很快进入众人的视线，此刻他正与此前的秋喜一样高高地站在车辕上寻找苏凤翔的身影。
也许因为一直没看到苏凤翔的身影，小厮一心只在寻找自己的主子，并没在意顶着虎皮从贡院出来的苏诚志。
待他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才察觉到异样，目光也定在了顶着虎皮缓缓走出贡院的苏诚志，想起当日自家主仆二人对苏诚志的指控心里不由紧了紧。
尽管如此，小厮的心里依然觉得苏诚志这样的人不该拥有虎皮，这张虎皮定然来历不明，所以说所谓的恶仆大约就如此人。
这不，他压根没好好考虑为何苏诚志被他们主仆那般指控之下还能好好地参加会试，甚至还能顶着虎皮从贡院出来，倒是他的主子一直未见身影。
他一心只想着如何替自己的主子狠踩这个曾经践踏过自己主子颜面的乡巴佬，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车辕上的小厮振臂一挥：“大家都给我上，拦住那个带着虎皮的，就是他偷了咱们府上的虎皮！”
他这一呼，还真从人群中冲出几个仆人模样的人直扑苏诚志。
眨眼间，贡院前风波再起。
经过九日的考试，苏诚志虽然看似步履从容，实则外强中干脚步虚浮，别说几个气势汹汹的恶仆，就是身边的人轻轻推他一把就能直接将他推倒。
因为苏诚志那张顶在考篮外的虎皮过于招摇而生出羞耻之心的秋喜，此时正遮遮掩掩地迎向苏诚志，并未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苏诚志面临的危机，依然处于一种恨不得捂住脸转身离去的状态。
身后接二连三的惊呼声，总算引起了秋喜的注意，但是此时的他已然失去了先机，有两个恶仆已经窜到了他的前面向苏诚志伸出罪恶之手。
一个推向苏诚志，一个伸手欲抢虎皮。
眼看苏诚志就要被苏家的恶仆扑倒虎皮被抢，一个身影如闪电般从人群后飞向苏诚志。
眨眼间苏诚志消失在众恶仆的视线中，同时一个清朗冷厉的声音在贡院前响起：“将扰乱秩序者全部抓起来！”
苏家的恶仆先是失了目标，正面面相觑中，就被随之而来的禁军扣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时一脸菜色的苏凤翔正好蹒跚着走出贡院大门，被禁军压在地上的小厮看到苏凤翔顿时一喜，挣扎着高声喊道：“少爷，救我！”
这个小厮跟在苏凤翔身边有十多年了，可以说是与他一起长大的，苏凤翔自然十分熟悉他的声音，只是他这会儿神志有些恍惚，半晌才茫茫然地看过去，见小厮被两个禁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苏凤翔终于有了该有的反应，只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厉声。
不过他到底还有几分理智，踉跄地冲到小厮面前，对着压着小厮的禁军抱着询问：“本少的小厮犯了何事，还请两位军爷手下留情。”
苏家是京城的百年世家，苏凤翔在京城又算小有名气，若在平日禁军们大概会看在他的面上放了小厮，只是今日情况特殊，两位禁军只当不认识苏凤翔，硬是夺着小厮不放。
见禁军压着自己的小厮就是不放手，苏凤翔不由沉下了脸，正待喝斥，却听一个冷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贵府奴才滋意扰乱贡院秩序，十三少要本统领如何手下留情？！”
苏凤翔缓缓回头，对上陆瑾康讥讽的眼睛。
也许是九日考试耗空了苏凤翔的脑子，他显得有些迟钝，半晌才皱眉喃喃道：“扰乱贡院秩序？”
虽然今日是会试结束的日子，依然是件不小的罪名！
“少爷，奴才没有，奴才是要抓住那个偷了府上虎皮的人！”虽然被禁军从地上拉起来却双手反扣的小厮挣扎着喊道。
“虎皮”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苏凤翔的脑子里炸响，就是虎皮让他倍受折磨，这九日虽然人在贡院的考舍，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太傅大人那句上报圣上的话，他知道这次会试就算考得再好也是没戏了，更何况心神不定的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到底都答了些什么。
都怪苏诚志，什么不好带非要带张虎皮！

第269章 完虐十三少
苏凤翔目光扫向一旁被秋喜和园丁扶着却依然顶着虎皮的苏诚志，眼睛中的怨毒如有实质。
苏凤翔心里的不甘瞬间燃成火海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虎皮是苏诚志的又如何，只要他一口咬定那张虎皮是苏府失窃之物，他可以肯定至少有大半的人相信他的话，只要有人相信，就有可能三人成虎，他就不相信毁不了苏诚志的名声。
一个没有了名声的举子，就算他有状元之才又如何？！
失去理智的苏凤翔决定孤注一掷，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转向陆瑾康质问道：“陆统领贵为禁军统领，不去抓那个偷了本府虎皮的窃贼，却抓着本府的家丁不放，是何道理？！”
苏诚志没想到事到如今苏凤翔还要抹黑他，真当他是没有脾气任由他颠倒黑白吗？
其实陆瑾康早在将他从苏家恶仆手上“抢”出来的时候，就示意秋喜带苏诚志先回去休息，苏诚志却拒绝了陆瑾康的好意。
虽然他知道就算他真的就这样离开贡院，陆瑾康也不会任由苏凤翔败坏他的名声，可是既然他已经知道苏凤翔是谁，他自然希望由自己堂堂正正地与苏凤翔对质，打赢认祖归宗前的第一战！
事实上苏诚志此刻的状态并不算好，虽然老大夫和苏云朵一直设法给他调理，可是早些年的劳作加上一年前的那场大病到底还是伤了他的底子，只是他不能容忍苏凤翔给自己泼污水。
他也是有脾气的，有傲骨的！
只见苏诚志轻轻抚摸着已经被他抱在怀里的虎皮，对上苏凤翔挑衅的目光淡淡一笑：“在下一直以为初八那日，有太傅和府尹等各位大人的面亲自判定这张虎皮的归属，不该再生出波折，没想到十三少还是不死心哪！
难怪这几日十三少在考舍里那般坐立难安，原来不是卷子难倒了十三少，而是一直在谋划如何用这张虎皮继续泼污水。
也是，那样的试题又如何难得倒堂堂的京城苏家十三少呢！谁不知道苏家十三少有鸿鹄之志旷世之才，想必今次状元非十三少莫属！
可就算十三少是名门之后，状元之才，也没有胡乱构陷颠倒黑白之理，这张虎皮真是贵府失窃之物？或者贵府真失过窃？！”
苏诚志的这一番驳斥令苏凤翔的脸恼羞成怒，想起考场内那难熬的九日，苏凤翔已经没有理智可言，直接冲向苏诚志要对苏诚志动粗。
陆瑾康心里一紧，很快就松了下来，苏诚志身边不仅仅有秋喜，还有九儿在呢。
因失责令苏诚志陷于危境的秋喜，已经被陆瑾康训斥过一顿，自然不会让苏凤翔得手，不待九儿出手，只见他揽着苏诚志一个侧滑躲开苏凤翔的攻击。
苏凤翔扑了个空，华丽丽地扑倒在地上，半晌没能起来。
贡院门前好一阵高高低低的笑声深深刺激着苏凤翔那颗深受打击的心，只见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面，站起来又要扑向苏诚志。
苏诚志实在没想到苏凤翔居然一言不和就动粗，被动地由着秋喜揽着左右闪避，嘴里却不住地嚷嚷着“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辱斯文”，令陆瑾康颇有些无奈也有些忍俊不禁。
陆瑾康倒是很愿意看着苏凤翔继续出糗，可是他也看到苏诚志的状态并不好，再说继续让苏凤翔在贡院前闹下去，对苏诚志对他自己都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苏诚志那车上还有两个状态同样不好的左氏兄弟，还是早早了结此事，让秋喜赶紧送苏诚志他们回去休息。
于是陆瑾康猛喝一声：“苏凤翔，你够了没有，到底要闹什么？！贡院之前岂容你撒野！想跟着他们去吃牢狱之苦吗？小爷倒很乐意送你去！”
陆瑾康这一声喝斥总算震住了苏凤翔。
当然陆瑾康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苏凤翔，他必须给苏诚志正名，于是指着苏诚志怀里的虎皮，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十三少可知道那张虎皮的来历？”
苏凤翔的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虎皮，片刻之后心里突地一跳，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冲向大脑。
只听陆瑾康冷冷一笑高声质问道：“真没想到，本统领亲手所猎，亲自送到表叔手中的虎皮，竟成了贵府失窃之物？！”
苏凤翔目瞪口呆地看着陆瑾康，脑子轰隆隆地炸响。
虎皮居然是陆瑾康的，怎么可能是陆瑾康的？！
这个事实炸得苏凤翔的脑子轰轰直响，直接令他忽略了陆瑾康对苏诚志那个“表叔”的称呼。
陆瑾康的话，不但令苏凤翔目瞪口呆，同时也让他那个小厮心如死灰。
贡院前再次一片哗然，谁能想到事情居然还有如此戏剧性的发展。
人们的眼里顿时多出了许多内容。
看向陆瑾康的目光带着些敬畏，看向苏凤翔的目光则带着深深的鄙视，看向苏诚志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
陆瑾康一向高调，京城有几个人不知道他的身份，能让他称一声“表叔”，又能让他送出亲手所猎的虎皮，苏诚志岂会是普通人？！
于是对苏诚志身份的各种猜测在京城缓缓展开，因为苏凤翔的忌恨，令苏诚志早早地出了名。
这一番折腾几乎耗尽了苏诚志残余的那点力气，被秋喜和九儿扶上马车之后，只弱弱地给了同样虚弱的左氏兄弟一个笑脸，就拥着怀里的虎皮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苏凤翔因是参加会试的举人暂时放他归家，苏家的恶仆则全都被押送去了京兆府的大牢。
一时间贡院前哀嚎一片，陆瑾康又岂是个会心软的人，大手一挥恶仆被带走，贡院前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苏诚志这一睡直睡到此日申时初刻才悠悠醒转，他是被尿意涨醒的，也是被饿醒的。
秋喜见苏诚志终于醒来，不由喜极而泣。
这一日对秋喜而言可真是难熬，好在孔太医一直表示苏诚志只是累狠了，并无大碍，只要睡够了就会醒来，可就算如此，这一日夜秋喜几乎一错眼地盯着苏诚志，就怕他有个什么好歹。
看着泪流满面的秋喜，苏诚志心里不由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第270章 入住镇国公府
苏诚志刷地从床上起来，却因头晕目眩差点倒回床上，赶紧伸出手来支着床铺稳住身子。
秋喜也真赶紧伸手扶住左右摇晃的苏诚志，带着哭腔不住声问道：“先生怎么了？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苏诚志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眉心，静坐了片刻，觉得脑袋总算清明了些：“我没事，只是起猛了些，头有些晕罢了。你，你这是哭什么呢？”
只是这一开口，声音哑得连苏诚志自己都觉得惊讶，嗓子也极为难受。
“我，我这是高兴的！先生终于醒了！先生可知你睡了多久吗？你，你整整睡了一日夜！”秋喜伸手抹了一把脸，一边给苏诚志递水，一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喝了大半碗温热的开水，嗓子终于舒坦了些，苏诚志四下打量，发现这屋子十分陌生，而且比起此前所居的房子更添贵气，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镇国公府的客院，那日咱们直接从贡院来的镇国公府。”秋喜接过苏诚志手上的茶碗放好将那日是苏诚志昏睡过去之后发生的事一一告诉苏诚志，然后找出苏诚志的换洗衣物指了指侧室：“已为先生备好了热水，先生且先洗浴。”
等苏诚志洗浴出来，秋喜已经从厨房给苏诚志端来了鱼片粥和鸡汤面，量都不多而且都是容易克化的食物。
秋喜将托盘放在苏诚志面前，拿过苏诚志手上的干帕子，殷勤地给苏诚志擦拭头发，一边絮絮叨叨地又给苏诚志普及了一些镇国府的情况。
一小碗香糯的鱼片粥下肚，苏诚志觉得自己算是重新活过来了，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停簇想了半晌终于想起了左氏兄弟，赶紧看着秋喜问道：“左兄弟他们呢？”
秋喜虽然跟着苏诚志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半年，却知苏诚志是个极重情义的人，更知晓苏诚志待左氏兄弟如亲人，此刻见苏诚志问起赶紧回道：“先生放心，两位左先生也在镇国公府，就住在这座客院的厢房。他们比先生醒得早，辰时就醒了。刚才我去厨房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下棋。”
知道左氏兄弟皆安，苏诚志这才端过面条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准备吃完后就去找左氏兄弟互通一下这次会试各自的答卷情况。
对于这次会试，苏诚志很有信心。
虽然入贡院前陡生波折，不过受影响的却非苏诚志。
这次会试的难度在苏诚志看过还算适中，有许多知识点燕山府白云书院的林先生讲得相当透彻，他对自己的答卷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深信取中没有问题，名次高低自然非他个人能够左右，还得看主考官的喜好。
不过苏诚志与左氏兄弟聊会试的这个打算并没有实现，他刚吃完面条正给自己挽发，就见陆瑾康带着九儿来了。
“表叔可休息好了？”陆瑾康仔细打量苏诚志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好了好了，睡了一日夜要把人睡傻了。”苏诚志略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自己此刻身处镇国公府，苏诚志就更加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因是昏睡中进镇国公府的，陆瑾康算是他见到的镇国公府的第一个主人。
他觉得自己醒了，至少应该先去给镇国公夫妇问个安，可又不知道会不会过于打扰，一时间就有些讷讷。
苏诚志的忐忑和不安没有逃过陆瑾康的眼睛，苏诚志这个人心思纯静，没有太多的弯弯绕，一眼就能看出他这会儿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陆瑾康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想让苏诚志有太多的不安，对着苏诚志淡淡一笑道：“表叔既觉得已经休息好了，那就请表叔随我去正和堂叙话。”
虽然苏诚志醒来没多久，却也通过有些碎嘴的秋喜了解了些许镇国公府的情况，知道正和堂是镇国公府的主院。
显然陆瑾康这是要带他去见镇国公夫妇。
苏诚志显得略有些紧张，毕竟他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燕山府的知府和总兵，而镇国公却是他以前只能仰望崇拜而不得见的存在。
“表叔无需紧张，祖父虽然不善言谈，却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感觉到苏诚志的紧张，陆瑾康侧头说道。
镇国公是东凌国的战神，会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吗？想想就不可能嘛！苏诚志紧了紧藏在袖套里的手。
陆瑾康带着苏诚志前往正和堂，一路走一路给苏诚志介绍沿途的院落和景观。
镇国府占地颇广，既有大开大合的磅礴，也有小桥流水的精致，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处于一座府第，偏偏十分融洽，并不会令人感到违和。
正中堂处于整个镇国公府的中央，离客院有些远，整整走了两刻钟，远远地才看到一座隐掩在松柏间的院落，再近些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直直落入眼帘，“正和堂”到了。
陆瑾康知道苏诚志是个极好书法的人，这会见他盯着“正和堂”不放，眼睛发光就知道他极喜这几个字，于是笑着说起了这三个字的来历：“这是高宗皇帝所书。”
苏诚志一听眼睛更亮了，东凌国的高宗皇帝是世上公认的书法大家，只可惜流落在外的书法作品极少，苏诚志一直未有机会得见真迹，只在林正堂那里见过临慕之作，没想到今日能得如此机会观赏高宗皇帝的真迹，真乃大幸事也！
难道老远就觉得一股子豪放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两人静静地站在院前欣赏高祖皇帝的书法，却早有机灵的丫环内通报。
当苏诚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细观赏过高宗皇帝的书法，心满意足地跟着陆瑾康走进正和堂的院落，就见一个俏丽的丫环从里面迎了出来：“大公子、表老爷快快请进。”
听到“表老爷”这个称呼，苏诚志不由微微一顿，他这算是正式登堂入室了？！
“表叔请。”陆瑾康退开半步，请苏诚志先行。
苏诚志略有些迟疑，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捏了捏挂在腰间的玉佩，仿佛要从中得到勇气，片刻之后对着陆瑾康微微颔首，率先跨进了正和堂的花厅，陆瑾康紧随其后。
也许怕苏诚志拘谨，进入花厅之后陆瑾康大步上前，与苏诚志呈并肩之势，引着苏诚志来到上首主位上坐着的陆名扬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祖父，世人皆称他为战神。”
苏诚志抬起头来快速地扫了眼主位上坐着的陆名扬，只见陆名扬手扶长须面带微笑，虽然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却依然让人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和。
哦，似乎还真如陆瑾康所言，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不过那可是被称为战神的人，他眼底闪过的那一丝精光，令苏诚志提了提心神，对着陆名扬深深一揖：“拜见镇国公……”

第271章 初见嫡母
“哎呀，什么镇国公，该叫舅舅！”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带着娇嗔打断了苏诚志。
正准备九十度深揖的苏诚志刚刚才下腰到七十度就被这一声所扰，一时间不知该起还是该继续，停顿片刻还是决定继续。
“是个知理的，不过的确该喊老爷一声舅舅才对。快快起来，自己人不必拘礼，康哥儿带你表叔坐下。”说话的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待陆瑾康带着苏诚志落座，一番介绍，苏诚志才知道第二个开口的是镇国公夫人安氏，那首先开口的妇人则是他的嫡母苏家二房老太太陆氏。
苏诚志诚惶诚恐地重新站起来一一行礼。
虽然镇国公夫人一再声明，自己人不必拘礼，可是此前并不知嫡母在场，苏诚志应邀坐下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就算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第一次拜见嫡母的大礼也绝对不能少。
毕竟苏诚志要认祖归宗，这位嫡母的态度决定一切。
陆老太太见苏诚志执意给自己行跪拜大礼，心里自是极欢喜的。
端坐着受了苏诚志恭恭敬敬地跪拜，陆老太太示意站在身后的嬷嬷，嬷嬷转身端了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两幅书画。
“我也没什么准备，我问过康哥儿，知道你酷爱书画，就找了这两幅书画给你，希望你喜欢。”陆老太太手指轻轻抚过托盘上的书画，显然这两幅书画是她极为珍重的。
苏诚志心里一惊，当初与陆瑾康聊爱好的时候，他的确曾经说过自己极爱书画。
在书画一途，他最崇敬的是高宗皇帝的书法，最欣赏的是前朝书画大家曾墨子的画，只是受家境困扰，无缘见识两者真迹，更妄论收藏。
当时陆瑾康惊讶地看着苏诚志，说了一句：“表叔该当是姑祖母的儿子！”
在苏诚志的追问之下，陆瑾康方告诉苏诚志，原来陆老太太与苏诚志有一样的爱好，在她的书房里甚至还挂有高宗皇帝和曾墨子的书画真迹，都是极为难得的珍品。
如今陆老太太珍而重之的模样，又是这般说辞，想必这两幅就算不是高宗皇帝和曾墨子的书画真迹，也自当是臻品。
苏诚志看了眼送到自己面前的书画，惊惶抬头看向一脸慈爱看着自己的陆老太太，无措而又惶恐：“在下……我……”
“这是你母亲的一番心意，你不接是不愿意认她为母？”安氏拿着茶杯盖子轻轻撇着浮在水面的茶叶，眉头微蹙略有些不悦。
“不不不，是这礼物太过贵重，儿受之有愧。”苏诚志连忙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对着陆老太太弯下腰，自称却已经改成了“儿”。
安氏看了陆老太太一眼，脸色稍霁：“既是你母亲给你的，谈何受之有愧？你母亲年龄大了，待你认祖归宗，可得孝敬你母亲。”
苏诚志再次跪下，给陆老太太再次郑重其事地叩了三个头。
“好了，以后需要叩头的时候多的是，你且起来坐下，咱们还有许多事需要商量。”镇国公轻咳一声道。
苏诚志赶紧起来在陆瑾康身边的椅子上坐好，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因为他与苏凤翔之间的纷争，已经让他提前曝光在苏家人面前，这也是他被接进镇国公府的重要原因。
不过他并不准备因此打乱认祖归宗的步骤，会试的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他并不打算与苏家其他人接触，也不打算将家人接来京城。
“你不想提前与苏家接触，这点我能理解，可是为何不先把家人接来京城？这是迟早的事，早些接他们过来，让他们适应一下京城的生活，对他们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事。”安氏很有些不以为然。
“就是，你不会忘记云朵丫头的年龄了吧，若我手头的消息没错，云朵丫头年底就该及笄了！”陆老太太接着安氏的话道。
苏诚志微微愣了愣，片刻之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怎么自然不会忘记女儿的年龄，可是就算今日马上将她接来京城，就能得到如意的亲事了吗？
这辈子让他觉得最亏欠的人，除了宁氏只怕就是苏云朵这个女儿了。
若是他早几年“醒”来，挣脱老苏家的桎梏，又何至于拖累苏云朵的亲事。
苏诚志脸上苦涩的笑容，深深刺痛陆老太太的心，只听她喃喃道：“都是我不好，没能早几年找到你们！”
苏诚志连忙摇头：“哪里怪得了母亲。错全在我，是我读书读傻了，一心只想着报他们的养育之恩，却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丈夫还是个父亲，若早几年从那个家脱身出来，又何至于让朵朵……”
说到这里苏诚志捂着脸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们不必如此心焦，云朵那丫头不是还没及笄嘛。就算及笄了又如何，以后她就是苏家二房的大小姐，是我镇国公的侄孙女，还怕没人求娶？！外甥且宽心，待接了云朵丫头，我给她多找几个年轻有为的将军给她认识，定能替侄孙女找个如意郎君。”镇国公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桌子朗声道。
陆老太太嗔了自家兄长一眼道：“大哥既知云朵是我苏家二房的大小姐，自是要找个有前途的读书郎，你那些将军还是给我靠边站吧。”
兄妹俩再加上个安氏如以往一般，你一言我一语，或赞自己手下的年轻将军，或赞自己认识的读书郎，却不知如此一来让苏诚志更加无措。
刚才明明说的是苏云朵亲事困难，怎么说着说着好像苏云朵反倒成了香饽饽，那些年轻将军或者读书郎争先恐后地要向他亲娶苏云朵？
苏诚志不安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陆瑾康，却见陆瑾康微低着头，眉头紧锁，只要注意到他的人就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行了，你们说这些到底有何用？总要苏表妹与人见过处过自己乐意才行！”陆瑾康一拍椅子的扶手，极不耐烦地开了腔，顿时屋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陆瑾康。
陆瑾康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垂眸道：“都说亲事需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心疼儿女的人家，哪家不想让儿女过得舒心，更何况苏表妹绝不是个任人随便摆布的人，事关她的亲事，还是要问过苏表妹个人的意思。”
苏诚志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朵朵的亲事非得朵朵自己满意才行！”
虽然陆瑾康的态度让安氏等人略感困惑，可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倒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大家刻意避开苏云朵亲事这个话题，继续就苏诚志认祖归宗之事进行商讨。

第272章 宁氏的困扰
苏诚志在京城镇国公府的正和堂，初次拜见镇国公夫妇和嫡母陆氏，心里的感受复杂难辨。
陆瑾康听着祖父母和姑祖母说着苏云朵的亲事，心头涌上的陌生情绪也是复杂难辨。
此刻葛山村的宁氏和苏云朵母女，手拿京城来信，心情同样十分复杂。
“娘，你是怎么个想法？”苏云朵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中的书信，看着脸色喜忧难辨的宁氏问道。
宁氏的脸色很不好，她自是十分挂念独身在京城的苏诚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向京城飞到苏诚志的身边，可是一想到去了京城可能遇到的问题，退缩的情绪几乎瞬间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
宁氏虽然没有一般乡下妇人的粗俗，可骨子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乡下妇人。
尽管苏云朵和孔老夫人已经尽力打磨她提点她，可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这不，一接到京里准备派人将他们一家提前接去京城，宁氏的心里就升起了抵触情绪。
宁氏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什么，苏云朵一眼即知，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无力，也有些心疼宁氏，这种感觉真是复杂极了。
说实在的，若非苏诚志一心认祖归宗，无论苏诚志能否高中，他们这个家都能越过越好。
就算苏诚志考中进士留在京城当官，苏云朵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担忧和困扰。
虽然官眷之间也需往来，彼此之间有会有纷争，可是官差之间的交往却是可以有所选择。
到时她可以给宁氏把把关，选些性情投缘的进行交往。
更多的时间他们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清清静静的日子。
可是一旦认了祖归了宗，就不可能有这么简单清静的日子。
百年世家听着好听，这样的世族大家哪个不是盘根错节，外里风光内里龌龊的多得是。
就算苏氏一族只是书香门第，也同样清静不了。
若不然，当年的陆老太太怎么流产，又怎会从此不能生育？
若不然那么多年来，陆老太太为何总是找不到苏诚志的下落，又死顶着不愿意过继？
像宁氏这样的性子，进了苏家后院，真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苏诚志认祖归宗也没有错，古人最重血缘，这应该也正是宁氏最为纠结的地方。
她害怕进苏家后院，却从来不阻止苏诚志认祖归宗。
可是事到临头，宁氏心里的胆怯和踌躇成几次方的倍数无限扩大，苏云朵的心里也真是有些心疼宁氏。
可是如今却已经没了退路，苏云朵也只能鼓励宁氏迎难而上：“娘，爹虽然只是庶出，却是苏家二房唯一的子嗣，苏家二房除了陆老太太，谁还能大过爹爹？！爹爹向来爱重娘亲，再说了你身后还有我，还有三个弟弟们，他们总会长大的！”
想到苏诚志对她的好，想到几个儿女，宁氏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可是为何要咱们提早进京？你爹去京城之前，不都说好了一切等你爹会试出了结果再说的嘛。怎么能说变就变？！”
说到这里宁氏突然一把抓住苏云朵的手，满脸紧张地看着苏云朵：“你说，会不会，会不会你爹出啥事了？”
因太过紧张，宁氏手上的力道出奇大，苏云朵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却又不得不忍着，只能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宁氏：“娘，你想哪里去了？看看这日期，二月初九，爹爹正在贡院里考试呢，能出什么事？！”
宁氏盯着信上的日期看了好半晌，确定是二月初九没错，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不是你爹出事就好！”
苏云朵揉了揉被宁氏捏疼的手腕，在心里盘算起来。
若京里真的现在就派人来接他们，还真是让人无奈，她这边的准备工作是按当初设想的方案进行的。
按当初的方案，他们一家至少五月底才会离开葛山村。
好在陆瑾康的信里只是让她做好提前进京的准备，却并没有马上派人来接的意思。
不过既然京城方面有让他们提前进京的意思，她这边就得压缩准备时间，尽量安排好药材种植、蔬菜种植等事。
“娘，虽然陆表哥让咱们做好提前进京的准备，可并没有说一定会提前。你且继续按部就班地给大家做衣裳鞋袜，其他的事，我来安排。”苏云朵在心里盘算出一个大致的计划，然后对坐在一边发呆的宁氏道。
宁氏努力打起精神来：“按你给的样式，已经做好春夏两季的衣裳鞋袜各两套。你再给自己选几块料子，娘再给你多做几套。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及笄，按理早该给你相看人家，这两年家里的事发生了太多的事耽搁了你的亲事。”
说到苏云朵的亲事，宁氏既觉得焦心，又觉得庆幸。
焦心的是，苏云朵眼看就到了及笄的年龄，却连相看都不曾。
可是宁氏又觉得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若早早相看了人家定下亲事，到时是退亲好了，还是让苏云朵继续这桩亲事？
要知道，待认了祖归了宗，苏云朵就是苏家二房的大小姐。
若是退亲对苏云朵的名声总归有碍，若是继续，堂堂京城苏氏嫡出二房的大小姐嫁个乡下郎，让人情何以堪？
听宁氏提起自己的亲事，苏云朵不由抿了抿嘴，心里着实无奈又无力。
这个时代的人成亲实在太早，这个身子去年底才过了十三周岁的生辰，如今连初癸都还没来，及笄了又如何？
就算及笄的时候已经来过癸水，苏云朵也不愿意小小年纪就成亲，这么小的年龄，身子骨都还没长开，一个不好怀了孕，可就是要命的事情。
“娘，你就那么想将女儿嫁出去？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成亲！娘想想柳眉儿吧，她成亲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结果怎么样？生个孩子连命都没了！”苏云朵适时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接着嘟了嘟嘴，难得在宁氏面前撒了个娇。
柳眉儿是柳东亭大哥的女儿，长得娇小可爱，因柳叶儿的关系与苏云朵偶有往来，成亲后不久就有了身孕，生产的时候因难产一尸两命。
这个时代因难道丧命的女子多如牛毛，偏苏云朵的体形与柳眉儿有些相似，都属于娇小型的。
被苏云朵这么一提，宁氏的心里不由紧了紧，相比与柳眉儿那样年纪轻轻就没了命，自然情愿苏云朵晚些出阁，可是即将及笄却还没有相看对象的又有几人？
待去了京城，苏云朵这样的出身，只怕亲事会更难。

第273章 育苗房
虽然苏云朵百般安抚，宁氏心里依然揣揣难安，却也知道不能总在苏云朵面前提她的亲事，于是怀着心事抱着苏泽睿找到孔老夫人说话去了，这些日子宁氏从孔老夫人那里得了许多启发，而且孔老夫人总能给她有益的建议。
听宁氏说完京城来信的意思，孔老夫人微愣了愣，很快就笑着说道：“我看啊，京城方面希望你们早些进京，应该也是考虑到云朵丫头。
云朵丫头这个年龄的确有些尴尬，却也不是没有可选。
认祖归宗以后，云朵丫头是苏家二房的大小姐，就算难以与世家勋贵这些豪门联姻，在军中找个上进的将军或者在读书人中找个有出息的寒门士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啊，且放宽心吧，你们那位老太太可是能干人，云朵丫头也是个能干人，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夫婿？！”
宁氏叹了口气，军中的将军还是算了，当兵的就算是个将军也多半是个粗人，她可不想让苏云朵与个粗人生活一辈子。
再说当兵的人今日不知明日事，一旦有了战争就得上战场，她可舍不得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
不过寒门士子，若是有出息，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唉，这事真是急不来，走一步算一步吧，自家女儿那般能干，老天爷应该不会亏待她，定能给她一个好归宿。
宁氏在心里不断这样安慰自己，麻醉自己，除了带好越来越坐不住的苏泽睿，就是埋头给一家子做衣裳鞋子，当然少不得给陆老太太、安氏等长辈准备衣帽鞋袜，那些可都是她以后在京城苏家后院安身立命的靠山。
见宁氏安稳下来，苏云朵也是长松了口气，她是真的很担心宁氏多思多想会将自己给熬病了。
没有宁氏在耳边絮叨，苏云朵的办事效率就高了许多，不过一日就将各项工作列了个计划表。
若能按这个计划表顺利进行，一个月内她就可以将葛山村这边的事安排妥当。
到那个时候，若京城方面来接他们，她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地去京城了。
苏云朵收起书桌上写好的计划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上紫苏嗔怪的目光，不由吐了个舌头，脸上带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道：“走，咱们去看看育苗的情况。”
紫苏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过苏云朵的厚披风给她披上，又给苏云朵整了整头发，这才跟着苏云朵去了设在苏家院子里的育苗房。
虽然建了专门的长工房，苏云朵考虑再三，还是在长工到位之前，劝宁氏将自己家全都搬去了神泉山庄，从源头彻底杜绝不好的流言蜚语。
原本设在神泉山庄的育苗房则搬下了山，如今山下的苏家院子除了几间正房上了锁，其他几个带炕的屋子改成了育苗房。
苏云朵带着紫苏还没跨进育苗房，负责育苗的陈恩匆匆从育苗房出来，迎面碰到苏云朵就焦急地说道：“真要去请苏姑娘过来瞧瞧呢，有部分苗好似不对劲儿。”
苏云朵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二话不说随着陈恩就进了育苗房。
这间育苗房里育的是玫瑰花和郁金香，苏云朵没有种花，更没有花种育苗的经验。
陈恩倒是种过花，却没种过玫瑰花，也没种过郁金香。
这次育苗对苏云朵是个考验，对陈恩也是个考验。
在陈恩来之前，两种花的种子苏云朵按自己的想法进行了前期处理，只是处理的效果似乎并不好，玫瑰花种的出芽率不高，倒是郁金香的出芽率还算不错。
不过总体而言，这间屋子苗床上出苗的情况比起另外几间育苗房的辣椒和西红柿还有其他蔬菜的出苗情况，就只能勉强地用稀稀啦啦几个字来描述了。
不过苏云朵并不觉得失望，第一次育苗就能出苗，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胜利。
再说，她也的确从中掌握了这两种花种育苗的一些关键。
比如两种花在下种之前应该去掉外面的那层壳才能保证出苗率。
比如玫瑰花种育苗的时候温度最好保持在二十度左右。
比如育苗的时候不能缺水也不能多水。
比如玫瑰花苗的生命力比较强，对土质的要求也不高，比较喜欢碱性的土质。
比如郁金香播种并不是在春天，而是在秋天，却会在春天发芽等等不一而足。
陈恩所说的不太好的苗是郁金香的苗，这批郁金香的种子是神医谷的谷主特地让人从地里给苏云朵刨出来的，故而出苗情况比起玫瑰花来还是不错的。
只是眼前的郁金香苗明明前几日看着还相当有精神，这会儿却显得有些耷头耷脑。
苏云朵伸手摸了摸苗床，温度算不得高，但是对于喜冷凉湿润郁金香而言就显得有些高了。
这是她的疏忽，早在神医谷的时候，谷主就曾经提醒过她，出苗后最好马上移出育苗房。
“把这些苗连土一起送去山谷，就种在山谷边缘比较潮湿的那块地里。”苏云朵赶紧吩咐陈恩进行移栽。
“这个天将苗移去地里会不会太冷了些？”陈恩疑惑地看着苏云朵。
陈恩是陆瑾康专门送来给他们种花的人，苏云朵自不会瞒着掖着：“这种花喜冷凉湿润，一般生长期也就一个半月到两个月，花期大约半个月。这个天气种下去已经晚了，也不知道能否开出花来。”
陈恩曾经是镇国公府的园丁，种过多年花木，虽然没见过郁金香，却也明白不是什么花都在春季下种，见苏云朵对这种花的了解比自己多，自然不原放过请教的机会：“苏姑娘可否与我说说，这种花的育苗栽培的知识？”
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陈恩面前她总有一种班门弄斧的窘迫，不过陈恩愿学，她也就不吝赐教，将自己前世网络上看到的一些有关郁金香的知识一股脑儿地告诉陈恩。
这一说拉拉喳喳地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苏云朵最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部分是神医谷谷主种花的经验之谈，不过多半是我瞎想的，也不知对不对，希望能给陈伯一点启发。”
陈恩若有所思，苏云朵说的这些，初听时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细想起来却又很有道理，到底有没有用，还得在实际中慢慢验证。
“苏姑娘说的这些让老奴深受启发，多谢苏姑娘。”陈恩对着苏云朵深深鞠了个躬以示感谢。
虽然如今他看似在替苏云朵做事，可他的身契却在老大夫手中，并不算是苏云朵的人。
苏云朵微微侧了侧身，只受了陈恩半礼，面带微笑道：“陈伯无需如此，要让葛山村成为鸟语花香的好地方还得陈伯多多费心。”

第274章 河滩地
郁金香的苗移栽去山谷后，很快就有了精神，陈恩除了继续在苏家院子里育苗，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了山谷里那一小片种了郁金香的地。
他尝试着将苏云朵说的那些看似似是而非的话一一进行验证。
自然有对有错，却因为陈恩的投入，这一年还真让陈恩在山谷里种出了美丽的郁金香，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处理好了郁金香的花苗，苏云朵又转去看了辣椒和西红柿的苗，这两样种子的出苗率可就高了，毕竟这两种植物，前世的苏云朵跟着父母每年都要种上一些。
不过要移栽还需要一些时日，此刻的苗还太幼小，就算老大夫划给她的那块用来种植辣椒、西红柿的地在比外面温度高出几度的山谷里，这个时候移苗依然还是早了些，再等个七、八日让苗长得再壮些就可以移栽了。
看着育苗房里的辣椒苗和西红柿苗，就让紫苏想起了苏云朵给大家烹饪的那些带辣味的美味佳肴，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得等多久才能长大啊，我都等不及想吃了呢！”
苏云朵看着紫苏抿嘴一笑：“至少还得等上三、四个月吧。”
“啊，那么久？”紫苏失望地看着小苗，片刻之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三、四个月？那个时候咱们只怕已经在京城了！”
苏云朵点头，的确如此！
“那，那怎么办？”紫苏哭丧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有些失神地看着苏云朵。
“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地一起搬着走吧！”苏云朵也很有些无奈，看来今年很难吃上新鲜的西红柿和辣椒了。
京城离葛山村马车得走半个月，西红柿成熟的时候正是天气最热的时节，要想从葛山村将西红柿运去京城，在这个时代实在有些异想天开，总不能学唐明皇做那种“一骑红尘妃子笑”的事吧。
不过想想也不是没有办法，陆瑾康那个矿生产的不是硝石吗？
硝石可以制冰，说不定真能将西红柿运到京城呢！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将像种花一样苗移栽到花盆里，一路带去京城总能活几株吧。
对，这这么办！苏云朵的眼睛闪了闪，却并没有告诉紫苏这个打算，毕竟这也算是件劳命伤财的事。
算了这事先不忙着考虑，走一瞳算一步吧，倒是林溪河边上的那个泥沙滩，得赶紧开工才行，总要在自己离开葛山村前将这个人工湖规划出来。
最近宁忠平很忙，故而苏云朵并不打算拿这个河滩去麻烦宁忠平，带着小药锄同紫苏一起去河滩上走了一遭，用药锄到处挖坑，看过后满意地离开河滩直奔柳东林家。
“村长大伯，我又来麻烦你了。”一步跨进柳家门，苏云朵就笑盈盈地说道。
“快来大娘身边坐。”魏氏正斜靠在炕上休息，见苏云朵来了，赶紧坐起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热情地请苏云朵坐下。
这段时间魏氏婆媳一直在苏家做厨娘，魏氏到底年龄大了，连续半个月干下来，身子就有些吃不消了，这会儿厨房正好不忙，于是将厨房的活儿交给两个儿媳自己回家来歇会儿。
苏云朵是个好主家，只要活干得好，像魏氏这样抽空回来歇口气，她并不会反对，更不会扣工钱。
在魏氏身边坐下，苏云朵将自己对那片河边地的打算细细说了一遍。
“你这是打算在河边挖个鱼塘？你家买下的那片河滩少说也有二十亩吧，那得挖多大，挖多久，挖出来的河泥如何处理？”柳东林还没说话，魏氏倒连珠炮似地开了口。
苏云朵笑着往后山方向指了指：“我那山里的梯田不正缺土嘛。”
柳东林不由看了苏云朵一眼，当初苏云朵要买那片河滩地，他真替她担心了一阵，后来想想这丫头离开老苏家之后似乎还没见她吃过亏。
如今看来他是白替她担心了，这丫头买那片河滩地的时候，只怕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开发那片地了吧。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能干了，脑子又灵活，苏家就算没有一辈子窝在葛山村也能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只是那河滩地沙子居多，那样的沙土用来荒山梯田填土合适吗？
柳东林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苏云朵让紫苏将自己从河滩上带来的几把淤泥土拿过来，然后抿嘴一笑道：“我看过了，沙土并不算厚，更多的却是这种淤泥，肥厚着呢！”
这下子柳东林看苏云朵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他在葛山村土生土长，一直以为那片河滩地多是沙土，从来未曾想过下面的却是肥厚的淤泥。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若真如苏云朵所说，剩下的那部分河滩得好生利用起来，村里也能从几亩肥田。
柳东林在家里坐不住了，提出亲自去河滩看看。
苏云朵要与柳东林谈的事也正好需要去现场，柳东林的提议正中下怀。
出门前柳东林特地扛了把锄头，苏云朵自然知道他扛着锄头的目的却也不点破，心里只道柳东林只怕要失望。
当初她这所以只选了那一片河滩，是因为那片河滩正是林溪河最为平缓之处，而且还是个大弯处，是淤泥最容易陈积的地方，其他地方就算有淤泥也只有浅浅一层。
一行人先到了苏家买下的那片河滩，柳东林几锄头下去，就看到了黑黢黢的淤泥，连挖了几个地方都是如此。
于是柳东林扛着锄头兴冲冲地离开苏家这块地，只可惜正如苏云朵所料，几个地方挖下来，除了紧临着苏家的那一小段河滩，其他的河滩地沙土之下虽然或多或少有些淤泥，可是比起苏家那片地却都差得远了。
柳东林站在这片河滩上，可真是百样滋味涌上心头，怎么想都不是个味，却也不得不感叹苏家的好运道，当然少不了怀疑是不是苏云朵得了高人指点，他可不相信苏云朵年纪轻轻居然有这样的好眼力。
柳东林回到苏家这片河滩地，颇有些疑惑地看着苏云朵道：“丫头，你买这片河滩前是不是得了高人指点？总不会是你真的运气那么好，瞎猫碰到了死老鼠吧！”
苏云朵自然不会说实话，若她真的说了实话，岂不等于打村里人的脸，自然一口说是自己不过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运气好罢了，还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柳东林问道：“剩下的河滩地可是与我家这里一样？可惜我手上没银子了，要不然再多买些。”
柳东林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那些河滩地还是算了，都是没用的沙土！”
苏云朵半张着嘴，许久才发出一声感叹：“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啊！”

第275章 挖湖建堤
柳东林无语地盯着苏云朵看了好半晌，才问起苏云朵准备怎么挖池塘。
“我想在这个挖出个湖来。”苏云朵随手在自家的河滩地上划了个圆。
“湖？！”柳东林再次被震撼了，这丫头的心实在有些大！
“是啊，我买下这片河滩地，从来没想过要开出来种菜种粮种药材，而是想挖了人工湖出来，种莲藕，养鱼虾。
挖出来的土大部分挑去后山造梯田，留下一部分用来建大坝。
我想将大坝得建得高些，就算暴雨成灾，也不影响湖里养的莲藕和鱼虾。”苏云朵将自己的打算简单地说了一下。
柳东林虽然被苏云朵说得十分动心，却没有被苏云朵描绘的美好未来所迷惑，想想真要按苏云朵规划的来挖这个湖得花多少银子，柳东林就觉得不现实，苏云朵到底还是年轻爱做梦！
苏云朵却早有打算，银子自然是要花的，但是支出最多的只是在工钱上。
当然工程大，请的人工就多，时间也会比较长，总的工钱自然就不会是个小数目。
她手上的银子的确被她败得七七八八了，不过老大夫在得知她的规划之后，却执意要参一股，如今苏云朵手中的银子并不比买地前少，甚至还多出了几十两，支撑开湖工程并不困难。
当然她也没想过要一步到位，她的计划是先挖个一米左右深度的湖出来，然后每年挖藕抓鱼的时候，就可以往深里挖个一尺两尺，几年下来湖的深度就出来了。
不过这个人工湖的堤坝是不能马虎的，得一次性夯结实了。
这就尤如打地基建高楼一样，地基要夯结实，高楼却可以一层层慢慢盖。
“那你打算如何建这个堤坝，建多高的堤坝？”柳东林能当村长，自然也是个聪明人，见苏云朵心中有数，也就不再多言，直击重点。
苏云朵没学过建筑，心里也只有个大致的概念，她手拿枯枝蹲在河滩上画了个斜斜的堤坝图，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样成不成，得请个懂行的来看过才能决定，我个人觉得堤坝至少要比现在的河堤高两到三尺的样子。”
柳东林觉得苏云朵这个堤坝的形状倒是可取，可是如果只是苏家这段河堤的堤坝提高的话，若遇暴雨成灾的年份只怕不太妥当。
苏云朵随着柳东林的目光看了一圈，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安。
她买下的河滩地属于葛山村的上游地段，虽然占了葛山村河滩地的一多半，可是若只提高了自己家这段堤坝，真遇到暴雨成灾的年份，必定会给葛山村带来一定的损害。
这样一想，倒不如从山体那边开始将葛山村这段河堤整体提高，这样一来葛山村就不怕暴雨成灾了。
林溪河虽然不算是什么大河，可葛山村也是曾经遭遇过洪灾的，听老人们说过若是能将堤坝从山体那边整体提高两尺，林溪河的洪水就不能进葛山村。
苏云朵目测了一下剩下的河段，大约需要多建半里长的堤坝，这就超出了她能承担的预算，这就有些头疼了。
半晌不曾说话的柳东林突然提了个建议：“丫头，你看这样成不？村里将你家买这片河滩地的钱拿出来，你家这边建堤坝的时候，顺便将咱们村的这段堤坝一起给加固提高。”
这倒是个好建议，不过对外宣布的时候却不能按柳东林这样的说法。
两个人就建堤坝和请人挖人工湖这两件事又细细商议了许久，最终柳东林心满意足地离开河滩地，去找了村老们开会商量去了。
“今日召大家开会，要与大家商量个事。”柳东林一边从烟袋里拿出烟丝塞进烟枪，一边说道。
原本互相说着闲话的村老们停下了闲话，目光都集中在了柳东林身上。
柳东林接着说道：“是这样的，苏家不是向村里买了片河滩地嘛，苏家打算在那里挖个湖种莲藕养鱼虾，为防止暴雨冲走鱼虾，苏家挖湖的同时会重新建坝，我就想着趁着苏家挖湖建堤的机会，将属于村里的这段堤坝进行整体加固提高，以防暴雨灾害。”
“加固提高河堤，这是件好事，还商量个啥？”柳东林刚说完自己打算加固提高河堤，柳春生第一个就表示赞同，其他几位村老也纷纷表示赞同。
这一年多来年因为苏家意外崛起，加上老大夫来葛山村落户，使得葛山村的村资前所未有的丰富，乡亲们的日子也都有了长足的改善，加上村学渐渐开始有所赢余，柳东林在村里的威望日甚，只要他提出来的事有益乡亲们的利益都能一次性通过，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这件事毕竟事关全村的利益，而且支出的银子相对也有些大，仅仅只是村老会通过是不够，村老会通过的当日，柳氏族里的钟声再次敲响。
柳东林召集村民大会，向村民说明了堤坝的前因后果，并言明村里的这个工程依托苏家挖湖建坝工程，村里仅支出除苏家那段堤坝以外半里长度堤坝的加固提高那部分资金。
村里不征工，村民干活还有工钱拿，加固提高了堤坝可以让乡亲们免去洪涝之灾，因工程量大需要大量短工，村里的乡亲们还可以带上自己的亲朋好友到柳东林处报名，这样的好事，谁还会反对，自然齐声称好。
当然柳东林特别强调了一条纪律，那就是个人所带的亲朋好友必须肯吃苦不躲懒，谁带来的人若是耍奸偷懒不好好干活，谁负连坐责任，轻则扣工钱重则一起清退。
这次因为工程大，需要的短工多，苏家明确说明不包吃，工钱日结每日三十五文。
这个消息一出，村里的乡亲个个兴奋不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谁家没个兄弟姐妹，早就对他们在家门口干活还能拿那么高的工钱羡慕不已，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是一涌而上围着柳东林先报上亲朋好友的名字再说。
他们知道苏云朵是最是奖罚分明，若是带来的人干得好入了苏云朵的眼，自己脸上也有光，在亲朋好友面前也有脸，以后苏家有了别的话，这些亲朋好友说不定还能再来打短工。
至于吃，对于如今的葛山村乡亲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亲朋好友在自家搭个伙，总不至于空着手来吃吧，就算家里实在困难空着手来，苏家不是日结的工钱嘛，拿出个三五文的不就解决问题了？！

第276章 陆瑾康来信
待宁忠平知道这事的时候，苏云朵的人工湖已经开挖好几日了，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宁忠平都不知道该对苏云朵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来揉了揉苏云朵的脑袋。
“舅，不好意思啊，这几日实在太忙，都没时间去看看舅母和表弟，家里都好吗？”苏云朵没想到宁忠平会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好，他们都好。这是你舅母让我带给你的。”宁忠平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赤金缠丝手镯给苏云朵戴上。
宁忠平只要一想到妻儿，心里就有无限感慨，当日若非苏云朵大胆果断，沈氏和他们的宝贝儿子可都没得命在这个世上了。
“哎呀，舅，你们可真是的！”苏云朵哪里肯拿宁忠平这个镯子，说着就要将镯子拿下来还给宁忠平。
宁忠平瞪了苏云朵一眼：“这是你舅母的一点心意，若想你舅母不开心，你只管还回来！”
好嘛，苏云朵还真舍不得沈氏不开心，只得乖乖地收下镯子。
“舅，今日过来可是有事？”宁忠平最近比较忙，没什么事应该不会来葛山村，苏云朵才会这样问。
最近宁忠平的精力都放在硝石矿场，一般四五日才能回家一趟，今日抽空过来葛山村自然有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苏云朵：“这是陆公子通过特殊渠道传过来的信。”
苏云朵虽然没接触过陆瑾康的这条特殊通信渠道，却在燕山府的时候见识过这条渠道通信的速度，从燕山府到京城来回居然只需五日，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苏云朵猜测多半是通过信鸽之类传信的吧。
既然陆瑾康用特殊渠道传信给她，定然是有要事，也不知是不是与苏诚志有关。
苏云朵赶紧拆开信，认真地看了起来，果真与苏诚志有关！
陆瑾康这封信因为是送到燕山府的别院，然后再送到矿场交到宁忠平手上，故而时间上有所延误，好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只是告诉苏云朵京城里发生的那些事。
从这封信里，苏云朵知道了苏诚志在贡院前会试前后发生的事，也知道了苏诚志已经见过陆老太太，让苏云朵微微松了口气的苏诚志坚持认祖归宗的事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不过陆瑾康还是提议他们尽早前往京城，他用调侃的语气道：“眼看表妹就要及笄，姑祖母很为表妹着急，已经开始替表妹物色有才有貌有前程的读书郎。表妹还是尽早来京城，免得错过好姻缘。”
苏云朵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陆瑾康一口，他自己都快要及冠了，亲事还不是八字没一撇，倒是好意思调侃她！
也不知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算的，苏云朵一向以为满十五周岁才算及笄，那样的话她得到明年年底才及笄，偏偏人人都说她今年就将及笄。
对于陆瑾康让他们尽早进京的事，苏云朵倒也没有视若无睹，至少准备工作还得加快。
陆瑾康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不说多余的话，既然他特地来信提出这样的建议，只怕苏诚志真的会提前接他们进京。
苏云朵将信交给宁忠平，宁忠平看过后，扫了眼工地，脸色有些发沉：“你们这是真的要进京去了，唉，真不该在葛山村买那么多地！
如今京城催着你们进京，葛山村又有这么大个摊子，你手中的银钱只怕全都砸在葛山村了吧。
你一家去了京城身上没有银子如何使得，总不能真的张着嘴靠着苏家吃饭吧！”
相比于忧心忡忡的宁忠平，苏云朵则淡然得多，只见她从容一笑道：“银子的事舅舅莫替要操心，我自要办法，有件事倒要舅舅帮忙费点心。
既然陆公子有这样的提议，想必爹爹也是希望我们早些去京城的，说不定过几日爹爹让我们进京的信就到了。
待爹爹的信一到，我们一家启程去京城的日子只怕也就不远了，得麻烦舅舅帮忙请几个镖师护送我们进京。”
原本她手上的银子的确几乎被她败光了，好在老大夫及时参股，却是让她手中宽裕了许多，虽然这些银子最终都得投进人工湖和堤坝的建设，却并不表示她无法周转。
前些日子她与紫苏做了不少松花蛋，陆续到了成熟期，只需卖掉那部分，她手头自不会紧张。
只是松花蛋是苏云朵站稳京城的第一炮，实在不想让松花蛋先与京城在秀水县热卖。
当然若实在周转不过来，也只得先出手一部分松花蛋了，她可舍不得让娘亲和弟弟们在京城路上吃苦。
“护送的事交给舅舅，到时舅舅亲自送你们去京城。”若京城方面只是来信让宁氏带着儿女进京，宁忠平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心的，除非他自己亲自护送。
“这，会不会影响舅舅的差事？舅母和表弟也离不开你。”苏云朵有些担忧地看着宁忠平。
宁忠平现在的差事是陆瑾康给安排的，陆瑾康离开矿场之后，虽然矿场另有主事，宁忠平却作为陆瑾康的亲信留在矿场，其重要性可想而知，如今的宁忠平算是大半只脚踏进了官场，苏云朵可不愿意因为自家的事耽误宁忠平得之不易的前程。
“这事你就别操心，我迟早也需要去一趟京城，送你们只是顺便。”宁忠平慨然一笑。
虽然有些惊讶，苏云朵却没有再多问，官场上的事她又不懂，相信宁忠平不是那种没有成算的人。既然他说顺便，想必他是真有需要去京城，如此岂不是更好？！
有宁忠平亲自带人护送，外公外婆放心，她们一路上也更安心。
当然苏云朵觉得他们一家真要进京，京城方面肯定有所安排，断然不会只是来封信催促他们进京，毕竟要去京城的只是妇孺。
苏云朵之所以与宁忠平谈请镖师的事，一是宁忠平本就是镖师出身，二也不过只是以防万一。
至于沈氏母子，苏云朵也不是很担心，毕竟就算他们要提前去京城，待收拾收拾怎么也得在一个月后，那时沈氏早就出了月子，宁忠平离开一段时间也就不是那么为难的事了。

第277章 喜报
半个月后宁氏收到了会试之后苏诚志从京城来的第一封书信。
信中告诉宁氏，他如今就住在镇国公府，见过镇国公夫妇，也见过了他的嫡母，镇国公夫妇和嫡母对他都十分和气，让他感受到来自亲人的温暖。
当然少不得说说会试的情况，并没有提及会试前后在贡院前发生有事情，应该是不想让宁氏担心，只说他自觉得考得还不错，应该能够取中，让宁氏莫多想，安心在家等他的好消息，并没有催促他们进京的意思。
当然在信的最后还是提了提镇国公夫妇和嫡母的建议，不过他还在考虑之中，却也提醒宁氏做好随时进京的准备。
苏诚志的信是走驿站过来的，自然不能与陆瑾康那个特殊渠道相提并论，在路上整整走了二十日才送来家里。
在收到苏诚志书信的第二日，葛山村突然了一阵热热闹闹的锣鼓声。
苏云朵先时还以为是谁家办喜事，待锣鼓声越来越近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官府报喜来了。
所幸苏云朵早早就备好了喜钱，倒也不显得忙乱。
宁氏得知苏诚志得中春榜第五，直喜得两眼泪汪汪，端着装满花生瓜子的小箩到处撒。
春榜取中只要不犯大错最少也是个同进士，更何况还是春榜第五，怎么说也会是个进士出身。
想起与苏诚志一同进京赶考的左氏兄弟，苏云朵在给喜钱的时候，特地向报信的差役打听，那差役似乎并不是十分清楚只道：“咱燕山府今年参加会试的有十多人，取中的共有五人，姑娘打听的左姓举人是否取中在下并不清楚。”
他身边的差役却轻轻推了他一把：“你这是犯什么糊涂？！咱们此来不是还得去秀水县城报喜吗？秀水县城取中的那位，不正是姓左吗？！”
前先那差役抓了抓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是我糊涂了，秀水县这次取中了两位，还有一位叫左……左……”
左了半晌也没能将名字报出来，还是后来那位差役补了上来：“叫左尔。”
如此说来左赢却是落榜了，不过兄弟俩能取中一位也算不错了，左赢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在参加春闱的举子中，年龄应该算是比较小的吧，只要条件允许待三年六年，甚至九年后的春闱应该完全可以的。
只是以左家的情况，左赢未必能继续读书，不过举人也是可以谋官的，就算没办法谋官，也能辅佐左尔，当个师爷谋士也是条出路。
差役还得去秀水县城报喜，在苏家喝喜茶喜酒拿了丰厚的喜钱，敲锣打鼓前往透水县城。
虽然锣鼓声渐渐远去，葛山村的热闹却没有停歇。
苏家院里院外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乡亲围着宁氏这个说着恭喜，那个问何时办酒，喜形于色的宁氏直接定下了庆祝宴的时间：“后日请乡亲们喝酒，大家一定要来啊！”
这样的喜酒自然人人都是要来喝了，名为“沾喜”。
事实上，苏云朵并不想现在请酒，毕竟如今还没有经过殿试，可是宁氏既然已经放了话，苏云朵也只得顺着宁氏的想法办这场庆祝宴，请全村的乡亲同贺苏诚志会试取中之喜。
看着山上地里河滩上的工地，苏云朵咬了咬牙，干脆连办三天流水席。
苏诚志会试高中春榜第五的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黑水镇，宁家关了生意红火的铺子，赶着骡车，一家子风风火火地来了。
宁忠平倒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只不过那时候他正带着车队从边城送硝石回来，只得将这个好消息压在心里独自乐了好一阵子，还特地给车队添了个菜表达自己的庆祝之意。
今日宁忠平刚刚回到家就听到外面传来报喜锣鼓，特地指使机灵的宁华安去打听消息，得知差役已经去葛山村报了喜，全家人顿时喜得连生意都不做了，关了店铺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往葛山村来。
宁忠平出远差回来正好有几日休息时间，干脆连刚出月子不久的沈氏和小宝宝也一起带来了葛山村，正好请老大夫给母子俩请个平安脉。
到了葛山村才知宁氏已经定了两日后连办三日流水席，一家子商量之后，宁家老两口、宁忠平和沈氏母子暂时就留了下来帮宁氏和苏云朵一把。
宁忠实夫妻则在苏家吃一顿饭，就带着儿女回黑水镇去了，虽然苏诚志高中是喜事，也不好连续几日关着铺子。
既然要办席，自然就是办好，办得体面，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苏云朵还拿了五十个松花蛋出来。
为了不让人看出是什么，特地将松花蛋切成小丁与豆腐做成了凉拌松花蛋豆腐，独特的风味令这道上一桌就被一抢而空，算是除了大鱼大肉以外最受欢迎的一道佳肴。
为了这场流水席，宁氏也是拼了，硬是没让苏云朵出银子，掏空了这一年多来存下的私房，把这场流水席办得红红火火。
看着眉开眼笑、风风火火的宁氏，苏云朵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宁氏也被人给穿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姐，累了吧，快过来坐会。”宁氏抽空过来陪宁家人说话，沈氏赶紧拉她坐下。
“不累不累，我这心里啊，从没像今日这般敞亮！”一向温和的宁氏，此刻的眼睛在发光。
忙了这大半日，她的脸上还真看不出多少疲乏之色。
方氏听了直摇头，指着宁氏笑骂道：“你啊，总算是活明白了！”
“我娘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苏云朵和苏泽轩异口同声地说道。
宁氏嗔了儿女一眼：“少贫嘴，还不赶紧地去待客！”
正好又来了一拨子客人，苏云朵和苏泽轩还没站起来，宁氏已经随宁忠平一起迎了出去。
方氏看着宁氏的背影对苏云朵道：“若你娘真能保持今日这样的状态，你们进京去，我也能放心了。”
苏云朵但笑不语。
京城的水可深着呢，像宁氏这样只能在水里勉强漂浮的人，方氏真是放心得太早了。
不过今日的宁氏的确令苏云朵有些刮目相看，如果她能保持住这样的状态，再有人在身边提点，慢慢总能应付得来，希望京城方面能给宁氏备好这样一个人！

第278章 闸板
热热闹闹办完三日流水席，将借的桌子板凳锅碗瓢盆全都还回去，再送走宁家人，苏云朵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小腰，几日流水席办下来，可真是忙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回头看宁氏，却见她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风风火火，只余满脸疲惫，还得费心应付怀里那个活力十足的苏泽睿。
苏云朵又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准备从宁氏怀里接过苏泽睿：“娘，你且去歇会，我带睿哥儿去河滩上转转。”
宁氏的确觉得精神头有些跟不上，却也知晓这几日苏云朵并不比她轻松，这场流水席说是她一手操办，事实上许多事都是苏云朵在打理。
此刻看着苏云朵眼下微青，宁氏心里也是心疼得不行，都怪她心太大，非得弄什么连续三日的流水席。
见苏云朵伸手要接苏泽睿，不由往一旁让了让，并没有将在自己怀里快扭成麻花的苏泽睿交给苏云朵，佯装恼怒地拍了拍苏泽睿的小屁股，终于让怀里的小子安静了些许。
这才腾出一只手来手替苏云朵将一缕秀发拢在耳后语带怜惜地说道：“这几日你也累得不轻，今日就别去地里转了，且在家好生休息一日再说。地里的事由铁管家和村长看着出不了事。”
苏诚志会试取中对乡下人很有一种震慑作用，葛山村的乡亲更是如有荣焉，这几日就算苏云朵没时间去工地转悠，也知道各处工地干活的乡亲如打了鸡血一般，哪里需要人时刻盯着？！
现如今，院前的地和去年的梯田早早已经种下药材，如今自在专人进行田间管理。人工湖的挖掘和荒山造梯田也分别定了工头。
铁头和村长也就是经常去工地转转看看，没事说几句鼓励的话，有事能解决的就顺手解决，不能解决的自然也都会汇总到苏云朵这里来，倒也不需要苏云朵日文看着盯着。
苏云朵说是要去河滩那边转转，主要还是想带着活力十足的苏泽睿出去玩玩，让宁氏可以安心休息，有苏泽睿在身边，宁氏哪里能休息得了。
“娘，我就是去转转。睿哥儿也想跟姐姐去河边玩，对不对啊？”苏云朵说着双手合掌对着苏泽睿拍了拍，然后伸出手。
才十四个月大的苏泽睿正是最闹腾的时候，虽然还不会说太多的话，却是个小人精，张开双臂直往苏云朵身上扑，小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嘣：“去，玩，嘎，嘎，嘎……”
村里人家养鸭养鹅，都是一早将鸭鹅赶去河里，傍晚时分才会将玩得乐不思蜀的鸭鹅赶回家。
他们家后院虽然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家里养的鸭鹅却也不例外，每日总要赶去河里。
一般都是由吃过早饭的苏泽轩和苏泽臣兄弟俩将鸭鹅赶去河里，之后他们才会村学读书，下学散学后兄弟俩又会去河里将鸭鹅赶回家。
休沐的日子，苏泽轩偶尔会背上苏泽睿一起，那是苏泽睿最开心的游戏。
这会听苏云朵要带他去河边，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嘎嘎叫的鸭和鹅，兴奋地嘎嘎嘎叫个不停，引得苏云朵和紫苏嘻嘻直笑。
宁氏无奈只得将苏泽睿交给苏云朵，顺手爱怜地拍了拍苏泽睿肉呼呼的小屁股嗔道：“话都说不清，就知道嘎嘎嘎！”
苏云朵和紫苏抱着兴奋不已的苏泽睿去了河滩，虽然只是三日没过来看，却发现工程的进度很是出乎她的意料，看来在丰水期来临之前，她的人工湖有望建成。
苏家买下的河滩虽然占地足足有二十亩，因堤坝建得比较宽厚，最终人工湖的面积差不多也就十五亩左右。
三日前人工湖的堤坝才只是一个雏形，现如今靠林溪河的这一面却已经几人一组用大木桩进行夯实了。
“云朵丫头，快来看看，这个闸门可是这样的？”一见苏云朵过来，正与工头蹲在坝上商量着什么的柳东林兴奋地对着苏云朵直招手。
苏云朵让紫苏带着苏泽睿去河边看鸭鹅，自己则快步走向柳东林和工头。
“你看是不是这样？”柳东林指着堤坝上的一个用厚实的大板堵住的缺口道。
苏云朵走近细细看过，不由在心里暗赞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她也只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这个人工湖进水口和出水口要求，几日不见人家不但将闸板做出来了，连开闭的机关都给琢磨得七七八八。
不管这个机关是否合理，这速度还是很赞的。
只是这个闸板的材质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岁月的侵蚀，苏云朵轻轻敲了敲厚实的闸板。
柳东林似乎听到了苏云朵的心声，也用手指敲了敲那块厚实的闸板道：“这是玉柱带着人从山里找来的柚木，是咱们这里能找到的最适合做闸板的木材。”
苏云朵对木材没什么了解，她先前只想到楠木、柏木这两种耐腐的木材，只是遗憾这两种木材太难得，倒是没想起柚木，却没想到柳玉柱却替她找到了柚木。
前世的云朵有个高中男同学，大学时读的是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假期同学聚会的时候，曾经给大家普及过一些船舶方面的知识，其中就提到过柚木，故而苏云朵的脑子里对柚木还是有些印象的。
柚木是制造高档家具地板、室内外装饰的好材料，适用于造船、露天建筑、桥梁等，特别适合制造船甲板。
柚木能用来制造船甲板，自然极为耐腐，的确是做闸板的好木材。
“柚木已经很不错了，咱们总不能用楠木吧。就算咱们能找到楠木，咱们乡下人也不能用。”工头突然开口道。
工头这话还真是实话，楠木还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用的。
做闸板的木材有了，开头闸板的机关虽然是按照苏云朵的要求做的，可是实用性和安全性似乎都还有些问题。
苏云朵对着那个开合的机关看了又看，虽然这个机关已经很不错了，可是细想了一下总觉得安全性差了些，于是对着工头吩咐道：“这个机关还要麻烦师傅再琢磨琢磨，你看啊，若是人站在这个地方启动机关，水大的活，不是被卷进河里就是卷进湖里，太不安全。”
柳东林点头道：“刚才我们正在商量的就是这个事，的确还得再琢磨琢磨。”
工头则有些为难：“我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要再提升，只怕得找个懂机关的人指点一下。”
懂机关的人？
若是陆瑾康在就好了，他手下有的是能人，可惜远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云朵看了眼人工湖的工地，觉得这事暂时还不急，且等明日宁忠平过来问问他再说：“这事先不急，待我问问我小舅，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相熟的人。”
柳东林连连点头，宁忠平门路广，认识的人又多，说不定真能找到懂机关的人，到时来过打点一二，总比他们瞎想要强。

第279章 京城来人（一）
宁忠平得知消息，倒是帮苏云朵从矿场请来的一位技师，大约也是隔行如隔山，技师也只是就开启的安全性提了些建议。
技师所提的建议很得苏云朵看重，改善以后的机关，在开启的安全性方面的确得到了极大的进益，只是对机关的实用性却并不得法。
宁忠平的朋友中有那么几个对机关有兴趣的，也被请来看了看，建议倒是提了不少，真正可用却很少。
“朵朵，你且莫着急做安装这个机关，我再找找人。”眼看闸门机关的进度就要影响到堤坝修建的进度，宁忠平急在心里，却只能如此安慰苏云朵。
苏云朵看了看机关，又亲自试了试现有的机关，虽然操作起来比较繁琐，可是安全性却已经得到了长足的改善，倒也可以先用着。
拍了拍手中的泥土，苏云朵对着一脸歉然的宁忠平目带感激地嫣然一笑：“这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开启的过程繁琐了些，安全性却已经有了保障，比起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好多了，至少用起来让人放心。小舅一定要帮我谢谢陈师傅。”
苏云朵所说的这位陈师傅就是宁忠平从矿场请来的那位技师。
宁忠平自然知道苏云朵的示竟之意，她最想感谢的人是自己，嗔笑着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肩膀，他们舅甥之间何需言谢？！
虽然苏云朵表示这个闸板的开关可以一用，宁忠平还是再三叮嘱苏云朵暂时不着急安装：“先不着急安装，等小舅再找找人。”
既然宁忠平坚持，闸板有安装也的确不急在一时，若进一步提高开启机关的实用性，苏云朵自然乐见其成，于是乖巧地对着宁忠平点了点头：“我听小舅的。”
宁忠平就爱苏云朵这般虽说能干却听得进劝的模样，于是像对待小时候的苏云朵那样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盘算着京城方面的人到底何时能到。
三日后宁忠平再次来到葛山村，这次他带来了一个车队。
当时苏云朵头戴草帽正在人工湖修建的工地与工头说事，远远地看到一队车马过来，极目远眺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马背上在前面带路的宁忠平，知道这队车马定然是来自己家的。
苏云朵一边在心里猜测这队人马的来历，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拉了拉略有些皱折的衣裳，带着紫苏迎了过去。
骑在马上的宁忠平自然也看到了苏云朵，扬鞭快跑了几步，让自己拉开与车队的距离，在离苏云朵尚有五、六丈时一拉缰绳从马上下来，快步迎上苏云朵：“朵朵，京城来人了。”
京城来人？是来接他们的吗？怎么也不先来封信？
苏云朵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问题，眉头也不由紧了紧，不过很快就舒畅开来。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早就知晓去京城是板上钉钉的事，除了地里的事还需要再安排安排，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舅，你先带着人去家里，我稍后就回。”苏云朵扫了眼已经到达面前的马车，却见马车里探出了几个脑袋，略一思忖对宁忠平道。
宁忠平看了眼工地，见工头正伸长脖子看着他们，知苏云朵大约正与工头说话，自然知道她需要去安排一下，于是点了点头跨腿上马对着车队扬了扬手，一行车马缓缓启动往苏家而去。
苏云朵转身回了工地，交待了工头几句，这才匆匆地回转。
待回到家里，得到消息的宁氏已经从神泉山庄回来，正在魏氏婆媳的帮助下想法子安置京城来的人，铁头则带着神泉山庄的几个家仆正帮忙安置车马。
苏家院子里忙而不乱，显然这段时日宁氏跟着孔老夫人也是真的尽心学了不少。
只是……
苏云朵扫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看着宁氏忙碌的京城来人，心里闪过一丝恼意，面上去并不显，快步走向宁氏。
“朵朵，你且先去洗洗。”见苏云朵一脑门的汗水，进了院子就要给自己当帮手，宁氏赶紧催着她先去洗漱。
苏云朵再次淡淡地扫了一眼正拉着紫苏说话的京城来人，看她们与紫苏的熟稔样，这几个丫环婆子打扮的人还是镇国公府的，大约也该是陆老太太眼前得用的人。
紫苏在苏云朵身边也有大半年了，自然清楚苏云朵这一眼的意思，赶紧抿了抿嘴，带着几个人过来与苏云朵见礼：“姑娘，她们都是老夫人送来伺候太太和姑娘的。”
紫苏已经是苏云朵的人了，她这个老夫人指的应该是陆老太太。
苏云朵虽然并不喜欢被人伺候，与紫苏这半年相处下来，也是将紫苏当成自己的姐妹看待，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只要认了祖归了宗，京城苏家该有的他们也一样都不能少。
略带矜持地扫了几个人一眼，苏云朵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说罢转身去了后院，撩起晒在井台边的井水洗去脸上的尘土。
紫苏对着那几个丫环婆子挤了挤眼睛，又看了眼正与魏氏婆媳忙碌收拾的宁氏，赶紧跟上苏云朵的脚步。
能让陆老太太派来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哪个也不是傻子，虽然紫苏什么话都没话，她们心里可明白着呢。
原本也就是先试试宁氏和苏云朵，此刻哪里还敢继续试探，赶紧恭恭敬敬地请了宁氏在一旁坐下休息，几个人自己动手跟着魏氏婆媳收拾了起来。
苏云朵再次出现在这些人面前的时候，已然换了身衣裳，虽然布料也许还比不上京城来的丫环婆子身上的料子来得精细，可是那式样却让人眼前一亮，初见时的乡土气荡然无存，举手投足之间并不弱于京城的那些高门贵女，甚至更见优雅。
“魏大娘，两位嫂子，家里来了这许多人，今日灶上事儿多，你们且忙你们的去。”苏云朵一开口就遣了魏氏婆媳下去。
正跟着魏氏婆媳当下手的几个丫环婆子只了心里不由一凛，这短短的接触，她们已经明白宁氏是个性子绵软的人，苏云朵却绝对不是个好拿捏的人。
苏云朵原本想要支开宁氏，想了想还是将宁氏留了下来。
待去了京城进了苏家，宁氏就是苏家二房的当家主母，她能帮宁氏一时，却帮不了宁氏一世，再不能出现今日这般主子帮着奴才收拾屋子的事情。
就算苏云朵再没有什么阶级概念，却也明白在这个世上，主就是主，仆就是仆，主仆不分是乱家之源，苏云朵可不想还没进京就出现乱家之象。

第280章 京城来人（二）
苏云朵站在宁氏身边冷眼看着瞬间勤快起来的丫环婆子并不多话，只是阻止意欲起来帮忙的宁氏：“娘，你只管坐在这里看着，她们若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
然后看了眼紫苏：“你且去问问京里可带了书信？”
紫苏点头，过去与那位明显是个领头的嬷嬷小声说了几句。
不过片刻那嬷嬷就随着紫苏走了过来，在宁氏和苏云朵面前老老实实地跪下叩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奴婢见过太太，见过小姐。”
见嬷嬷过来就给自己跪下叩头，宁氏很是手足无措，却被苏云朵压着肩膀硬是受了这个礼。
苏云朵示意紫苏扶嬷嬷起来：“嬷嬷如何称呼。”
“奴婢夫家姓陈。”嬷嬷低着头答道。
“陈嬷嬷此来何为？”苏云朵淡淡地问道。
“奴婢奉老夫人之命，带着她们几个前来伺候夫人和小姐。”陈嬷嬷脸色微窘。
苏云朵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们乡下人可当不得嬷嬷和姐姐们的伺候，今日委屈各位在寒舍休息一日，明日就启程回去吧。”
苏云朵的语气淡然平静，却给了陈嬷嬷莫大的压力，这会后悔得去死一死有心都有了。
出京之前老夫人千叮万嘱，让她带着几个人过来好生伺候太太和小姐，她却因太太小姐出身乡下起了轻视和试探之心。
太太的确是个绵软的性子，明明她们不过只是奴仆，却亲自动手替她们收拾打扫。
小姐看似年幼纤弱，却是个厉害的。
这事若就这样惹了太太小姐不喜，真就这样被赶回京城，她们也就不用在苏家待下去了，赶去庄子里都算是轻的，还要连累在府里当差的家人。
这些随陈嬷嬷一同来葛山村的奴仆，个个都是家生子，而且还都是陆老太太一手挑选出来的，除了她原先就在陆老太太面前伺候，丫环中还有个叫白芷的是陆老太太身边的大丫环。
另外两个丫环一个是府里针线房最好的绣妨，一个是府里最好的厨娘，平日里都是老夫人面前挂得上号的人，可见老夫人对苏诚志这个庶子十分满意，对这一家子也就极为疼惜。
陈嬷嬷越想对自己先时的行为越是懊恼也就越发心虚，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去：“方才是奴婢们无状，还请大小姐原谅则个。”
说着双手捧上陆老太太的亲笔信。
紫苏上前接过书信交到苏云朵手上，苏云朵接过信来慢慢看完，才将信交给一脸不知所措的宁氏：“娘也看看，这是祖母给咱们的亲笔信。”
宁氏一边接信一边指了指依然跪在地上的陈嬷嬷，倒是没有开口，只是那更意思明确不过。
苏云朵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宁氏的进步还算喜人，但是若她连个主子意识都没有的话，此去京城还真是前景堪忧。
不过苏云朵也不想当什么恶主，只要当奴仆的有当奴仆的样子，她并不愿意苛求，于是顺着宁氏的意思淡淡地开了口：“陈嬷嬷起来说话吧。”
此时孔老夫人恰好走了进来，先给苏云朵一个赞许的笑容，尔后在宁氏身边坐下看了陈嬷嬷一眼：“没想到姑老太太如此看重陈嬷嬷，我原以为姑老太太会让吴嬷嬷过来。”
孔老大夫在京城的时候虽然只是镇国公府的府医，在镇国公府的地位却相当超然，孔老夫人与镇国公夫人和陆老太太之间的关系也十分亲近，陆老太太身边到底有哪些得用的丫环婆子甚至比紫苏还要清楚。
吴嬷嬷是陆老太太的陪嫁丫环，陈嬷嬷的娘亲也是陆老太太的陪嫁丫环，只是在陆老太太面前，吴嬷嬷一向比陈嬷嬷的娘亲更得用些。
陈嬷嬷的娘亲几年前因病去世，陆老太太念及故人，见陈嬷嬷也是个能干的利落人，就将陈嬷嬷留在身边伺候。
这次陆老太太开始的时候还真是想让吴嬷嬷过来，她有心让吴嬷嬷过来提点提点宁氏，只是考虑到吴嬷嬷到底已经是五十多的人了，这才将差事交给了陈嬷嬷。
陈嬷嬷作为陆老太太的心腹，又多次跟着陆老太太去镇国公府面见苏诚志，自然十分清楚老太太对苏诚志十分看重，得知陆老太太的意思，二话不说就接下这个看似苦差却极有前途的差事。
听到孔老夫人提到吴嬷嬷，陈嬷嬷的心里自然知道孔老夫人未尽之意，又的确不愿意失去这个差事，赶紧对着也孔老夫人行了个礼，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奴婢见过孔老夫人，孔老夫人这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有吴嬷嬷那么得老夫人看重。老夫人倒是很想请吴嬷嬷过来伺候太太和小姐，只是吴嬷嬷年龄大了，老夫人身边又实在离不得她，这才让奴婢得了这个美差。”
宁氏已经看完书信，听得陈嬷嬷的这一番话，很是有些目瞪口呆，站在她身旁的苏云朵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这才没让她出糗，心里有些羞赧，却更坚定了要多向孔老夫人学习御下之术，总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做些主不像主仆不像仆的事情令儿女蒙羞给夫君丢脸。
有了陆老太太的书信，又有孔老夫人从中周旋，苏云朵自然不可能真的将这些人打发回京，适当地敲打了几句，又让其他人都过来见过，问过各自擅长些什么，倒也没有直接安排他们当差，只是先让他们各自下去安置，这才与宁氏和孔老夫人商量起这些奴仆的分配。
对于这些奴仆如何分配，孔老夫人只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将陈嬷嬷安排在宁氏身边。
事实上陈嬷嬷也是陆老太太特地给宁氏安排的嬷嬷，只是陈嬷嬷刚来就如此托大试探，总归有些让苏云朵不喜。
孔老夫人看出苏云朵对陈嬷嬷心有不喜，当着宁氏的面并没有多说，却在私下提点了苏云朵一番，苏云朵也不是听不进劝的人，孔老夫人是个什么想法她心里十分清楚，最终把陈嬷嬷安排给了宁氏，少不得麻烦孔老夫人私下里对陈嬷嬷敲打一番。

第281章 京城来人（三）
苏云朵倒是很想自己亲自敲打陈嬷嬷一番，可是孔老夫人却不让她出面，毕竟陈嬷嬷是陆老太太送过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苏云朵作为孙女出面敲打祖母身边得用的奴婢不合适。
陈嬷嬷能被陆老太太派来伺候宁氏，自然是个人精中的人精，早在苏云朵不冷不热的那一句“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就已经收起了轻慢之心。
就算没有孔老夫人的敲打，暗地里已经将同来的奴仆集中在一处这样那样敲打了一番，让大家将皮崩紧了，莫要因为太太小姐出身乡下就轻慢疲怠。
这次从京城来的一共是四男四妇八个奴仆，外加四个人高马大的护卫。
苏云朵给宁氏身边安排了三个人，除了陈嬷嬷还有两个丫环，正好可以帮着宁氏做做针线带带苏泽睿。
按照孔老夫人和紫苏的建议，苏云朵将白芷留在了自己身边，当然这也是陆老夫人的意思。
四个男仆都是十岁左右的男童，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不过才八岁，是陆老太太特地给苏泽轩和苏泽臣送来的小厮兼书童。
宁氏的意思是将年龄大些的配给苏泽轩，年龄小些的配给苏泽臣，苏云朵则觉得不太妥。
苏泽臣才七岁，再懂事总归还是贪玩的年龄，若是身边的小厮书童与他一般大，玩倒是能玩到一处，可是谁来照顾约束苏泽臣呢？
母女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索性决定等苏泽轩和苏泽臣散学回来以后让他们自己挑选合眼缘的。
四个小厮长得都很白净，也很机灵，且个个都认得些字，可见陆老太太是费了心的。
待苏泽轩兄弟散学归家，苏云朵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就让紫苏将那四个小厮一起喊过来，让两个弟弟自己挑选。
苏泽轩和苏泽臣先是围着四个小厮转悠了两圈，头对着头小声商量了一会，又回过来各自提了几个问题，然后手拉着手又去一旁小声嘀咕了一会，这才各自指了自己满意的人选。
苏泽臣选的是最大和最小的两个小厮，这让宁氏颇有惊讶，将苏泽臣拉到自己身边，指着那个最大的小厮道：“为何选他，他跟着你会不会大了些？”
苏云朵原本以为苏泽臣听了宁氏的话就算不换了小厮至少也会犹豫片刻，没想到苏泽臣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我比较贪玩，若是身边都是与我一般大的，个个贪玩，谁来提醒我？”
苏云朵不由噗哧笑出了声，原来这小子还知道自己是个贪玩的！
苏泽臣小脸微微有些发红，却傲骄地对着苏云朵抬了抬下巴：“姐姐莫笑，我就觉得他稳重，必能给我一些约束，难道姐姐还希望我贪玩不成？！”
得了，就依了这小子！
四个小厮也是苏家二房的家生子，他们进府伺候的时间都不久，都是几个月前才被陆老太太选进府，因为苏家二房没有男性主子，故而也没跟过什么主子，现在用的也都是家里的小名。
待他们各自报上名，苏泽臣一脸的嫌弃，与苏泽轩一起绞尽脑汁替小厮们取了自认识十分拉风的新名字。
侍候苏泽臣的两个小厮，大的叫葛天，小的叫葛地，侍候苏泽轩的两个，一个叫葛乾，一个叫葛坤。
到底苏泽轩要大些，取得名字比较靠谱。
苏泽臣那两个名字听得苏云朵直翻眼，不过想了想这两名字却是挺顺口的，苏泽臣自己更是觉得朗朗上口。
至于为何姓葛，兄弟俩的答道出奇一致：“跟着葛山村姓，气派！”
小厮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次一同来的还有四个护卫，个个人高马大，苏云朵原先以为送了人到了葛山村，护卫们就该回去了，没想到那个带队的护卫却说他们会继续留在葛山村，只待京城方面传来消息，再护送苏家进京。
护卫们不像那四个小厮年龄尚小，留在苏家住着亦无妨，护卫们个个都是成年人，让他们住在不分内外院的苏家着实不方便。
苏云朵与老大夫商量了一番，于是护卫们就住进了神泉山庄，平日里进山打打猎，夜间帮着苏家和神泉山庄各自巡视，倒让苏家和神泉山庄都得了好处。
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些人，吃住都得用心安排。
如今已经进入四月份，育苗房里所有的苗已经移栽到了地里，将房间收拾一下，嬷嬷和丫环们每人一间，四个小厮则两人一间，护卫们住神泉山庄，一番安排倒也十分妥帖。
吃方面也好安排，长工房那边有个比苏家还大些的厨房，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短工和长工的伙食合并一处，由魏氏婆媳与原本负责长工伙食的柳家林寡母吴氏共同打理。
因为家里有了这许多奴仆，宁氏自然不好再住在神泉山庄，当日就带着儿女下了山回到自己家中居住。
家里的事情并不多，苏云朵手上的事却不少，她不可能总在家里看着，紫苏多半也是随着她进出，家里就得有个人专门负责，苏云朵考虑再三，又问了宁氏的意思，这个负责的人也只有陈嬷嬷比较合适。
苏云朵让紫苏将陈嬷嬷喊来问话，一番了解下来，知道宁氏身边的两个丫环，一个叫芍药，一个叫半夏。
半夏的女红不错，苏云朵就让她跟着宁氏做些针线，将宁氏手上还没有完成的针线收收尾，以免京城来了信，这边还有针线没完工，苏云朵可不打算让宁氏在去京城的马车上还要做针线，太伤眼睛了！
那个叫芍药与苏云朵身边的白芷一个擅长点心一个擅长饭菜，苏云朵就让两人负责一日三餐，可是家里那么多人，就这两个丫环，苏云朵觉得有些玄，不过两丫环则表示她们能行。
既然她们觉得自己能行，苏云朵也不多话，心里暗自决定让紫苏抽时间到厨房里帮上一二。
陈嬷嬷临时担当起管家的任务，苏云朵对陈嬷嬷的要求并不算高，除了替她管好家里的内务，就是陪宁氏说说话，尽可能地提点宁氏，当然偶尔也要她帮忙照顾一下苏泽睿。
一番安排下来，总算结束了京城来人给苏家带来的兵慌马乱。

第282章 京城来人（四）
苏云朵把家里的事理顺，就开始清理外面的事。
她刚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坐下，就见紫苏端着茶和点心进来通报道：“姑娘，林护卫有事找您。”
林护卫是那四个护卫之一，是个三十多岁身材颀长的中年美大叔，不知他这会儿寻她所为何事，苏云朵放下刚刚拿在手上的墨条，让紫苏请林护卫进来。
林护卫随着紫苏进了书房，对着苏云朵一抱拳开门见山地说道：“听闻小姐有机关方面的困扰，在下不才对机关有所涉猎，不知小姐能否带在下去现场一观。”
苏云朵听了眼睛刷地亮了，没想到护卫中还有这样的人才，自然不能错过，赶紧带了林护卫往河滩去，一路走一路给林护卫解说自己对开合闸板的构想和要求以及目前面临的困扰。
虽然苏云朵描述得有些杂乱，林护卫却听得十分仔细，偶尔还会问上一句，却句句问到了点子，这令苏云朵的心里升起了十二万的期待。
虽然林护卫还没来得及露一手，苏云朵的心里已经觉得这个林护卫必定能帮她彻底解决闸板启合的各种难题。
林护卫已经听宁忠平进行过介绍，心里对这个闸板的启合隐约有了一个大致的改善方向，此刻再听苏云朵的描述，对这个开闭闸板的开关有了更确实的改造方案，当然现场观测却是必不可少的。
到了人工湖挖掘建设现场，林护卫也是被苏云朵的大手笔给惊了惊，真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山村，还能看到如此大的工程。
林护卫并不着急去看工头做的那个启合机关，而是站在堤坝上问了苏云朵一些问题，从人工湖的面积和深度问到人工湖的取换水方案，几乎涉及苏云朵对人工湖的所有规划。
若不是知道这是陆老太太派来的护卫，苏云朵又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竞争对手，她都要以为林护卫是竞争对手派来的斥侯了。
问过这些问题之后，林护卫又在人工湖的工地到处转了转，依然不急着去看那个启合闸板的机关，而是蹲在堤坝上写写画画，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令苏云朵的心忽儿提起忽儿落下，很是七上八下了一番。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见林护卫终于站了起来，又在堤坝上下到处看了一番，终于来到了闸门外，这次看得就更加仔细了，连闸板的厚度都不放过，拿个软尺量了又量。
尔后无视工头和苏云朵眼巴巴的目光，在堤坝上坐下，闭上静坐了两刻，待他睁开眼睛，苏云朵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这是有方案了？
“苏姑娘可还有笔墨？”林护卫对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连连点头，林护卫在堤坝上用树枝写写画画的时候，苏云朵就让紫苏赶回家去取来了笔墨纸砚。
堤坝上虽然没有桌椅，却也有临时搭建的台子，将纸在台子上铺好，林护卫拿起笔来沾了些紫苏刚刚磨好的墨，刷刷地画了起来。
也不知这个林护卫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他确实是机关中的高手，不过寥寥几笔，在外人看来只是对原来的机关稍稍改动了些，工头却看得眼如铜铃，指着林护卫画的构思图兴奋得手指直颤，显然林护卫的这个改动让工头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先按这个图做个小型的启合闸板的机关试试。”林护卫将画纸交给工头。
工头兴奋地接过图纸，二话不说直奔工场，连夜就按林护卫的图纸做出了一个小型模型。
虽然只是小型的模型，却五脏俱全，做起来并不比真正的机关容易，可是工头带着手下的工匠，硬是给连夜赶了出来，第二日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红着眼睛盯着林护卫，令苏云朵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林护卫试了几次这个模型，觉得并不是十分满意，又试着改动一些地方。
如此反复修改试验了数日，终于让工头带着工匠们开始按照实际尺寸进行制作，林护卫几乎每日都在工场蹲着，不放过每个细节。
待闭合闸板的机关完工安装到位，苏云朵亲自试过这个开关，方知道什么是高手，这个机关看似改动不大，可是闭合开启的操作过程却得到极大的简化，安全性也得到了提高。
完成了启合闸板的机关，林护卫又帮助苏云朵改造了水车，让原本单纯只是进或出的水车合二为一，不但节省了木材，还让现场显得更加美观。
真是没想到陆老太太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才！
直到进了京城，苏云朵方才知晓这四个护卫都是镇国公府的护卫，林护卫则是镇国公手下的一名机关高手，是陆瑾康得到宁忠平的传信之后，特向镇国公禀明安排的。
闸板开闭的机关得到了妥善解决，水车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人工湖的工程再次飞一样地加快了进度，人工湖的进度也带动了梯田进度，令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
开始真正着手进京的各种准备工作，为了一家子前往京城的时候能够轻车简行，苏云朵将需要运往京城的东西打包提前送往京城。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这几个月来陆续腌制的松花蛋，这些成熟的松花蛋，包裹在外面的泥灰苏云朵让铜山带着两个家仆进行了处理，清洗过后的松花蛋外面裹了层薄薄的蜡，这样处理一是防止被有心人窥破腌制松花蛋的泥灰配方，二也是给松花蛋进行保鲜。
将松花蛋提前送往京城，也是应陆瑾康的要求。
当日陆瑾康将二十个松花蛋送进宫，一下子就得了宫中贵人们的青睐。
只是二十个蛋量实在太少，也就圣上、皇后、珍妃和太后娘娘有口福品尝了那么两次，其他娘娘甚至太子殿下也是只听其物未见其颜更别说品尝了。
圣上虽不是个好口腹之欲的人，却架不住太后娘娘喜欢，极有孝心的圣上只得催促陆瑾康再寻些来送进宫去。
这次陆瑾康倒是学乖了，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更是按照苏云朵的意思没将她给供出来，只说是机缘巧合之下所得，能否再得美食还得看机缘。
虽是如此，陆瑾康还是飞鸽传书，让苏云朵尽可能多地将松花蛋送去京城，价格由苏云朵自己开。
松花蛋的成本并不高，胜在独此一家，这个价格自然不可能低，苏云朵给陆瑾康的地头价格是每只三百文，路上的损耗由陆瑾康自己承担。
这个价格苏云朵只与陆瑾康进行了商议，连紫苏都是不知道的，更别说是宁氏了。
陆瑾康如何出售，价格几许，那就是陆瑾康自己的事，就算他卖一两一只，那也是他的本事，与苏云朵无关。

第283章 自卖为奴（一）
自从京城方面来了这么一大群奴仆，葛山村几乎人人都知苏家很快就要去京城了，这些日子来苏家探听情况的人不少，只是问宁氏却是一问三不知，而苏云朵总是笑而不语。
这日魏氏也趁着厨房不忙过来探听消息：“云朵丫头，你就给大娘一个准话吧，这厨房的活计还能干多久？”
自从二月初八开工，除了农忙那几日，魏氏婆娘成了苏家专用的厨娘。
除了开始那一个日左右，外地的短工多些，后来外地的短工一般也有十来个人，厨房的活渐渐地也就算不上忙累，工钱却一文不少，说真的魏氏还真有些舍得不丢了这份工。
“就算去了京城，葛山村这一大滩子也带不走。每年药材栽种和收获依然会需要大量短工，只咱村里的劳力绝对是为够的，外面请的短工少不得要包吃，大娘若愿意可以承包厨房这一块的活。”苏云朵也与魏氏谈谈短工包吃这一块的活。
魏氏有些发愣，苏云朵人都不在葛山村了，还怎么操作？
苏云朵这里也只有一个意向性的想法，她让魏氏回去与柳东林还有儿子媳妇商量一下，若家里都愿意，再双方坐下来商讨一番。
苏云朵刚送走魏氏，长工之一张平安找到了苏云朵，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听说，你们要去京城了，不知，不知能不能带我走？”
苏云朵惊讶地看着张平安，张平安与苏家签了五年的长工约，并没有卖身给苏家的奴仆。
苏云朵也没打算带除了紫苏和陆老太太送来的这些奴仆以外的人去京城。
张平安却越说越顺：“苏姑娘，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可以签下卖身契。我知道我懂得不多，可是我可以学，我也能保证对你的绝对忠心，你总得有那么一两个自己的人吧。”
虽然张平安的话令苏云朵有些动心，她的确需要那么一两个忠心可用的人，暂时却没想过要从葛山村带人去。
京城那边到底如何，苏云朵心里也没底，只是不忍伤及苏诚志那颗认祖归宗的心，才不得不奔向京城。
在她自己都无法确定前程的时候，苏云朵又如何顾及得了别人？
“卖身？你可明白卖身的意义？！”苏云朵眉头紧紧蹙起，严肃地盯着张平安道。
张平安垂下眼帘，试图遮住眼中的情绪，可是他眼底闪过的黯然和悲伤依然落入苏云朵眼中。
片刻沉默之后，张平安抬起眼睛看着苏云朵：“我知道！可是若是继续留在葛山村，就算成了你家的长工，我也最多只是图个温饱。我，我总不能一直一直打长工，手上却永远没有一文钱！我还想着存点银子抬个媳妇传宗接代，我总不能让我这一房断了香火。”
语气平静，眼底却有掩不住的悲哀。
虽然苏云朵极少关注长工、短工的家庭情况，可是张平安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她想不关注都不行。
因为张平安的工钱，张生宝的婆娘也就是张平安的婶婶趁着张平安送菜去临县的机会，曾经找苏云朵闹过一次，非要提前支取张平安一年的工钱。
家里的长工若真有困难，苏云朵并不是个特别心硬的人，自会支账，可是张家却并不在此列。
张生宝夫妇并不是张平安的父母，只是张平安的叔婶而已，苏云朵自然不可能同意张生宝婆娘提前支取张平安一年工钱的无理要求。
张生宝的婆娘没能从苏云朵手上讨得便宜，就撺掇着家里那两个老的来找苏云朵支银。
张家这两个老的也是极难缠的人，面对两个说也说不通，不能骂又不能打的老人家，直气得苏云朵在心里问候了张家祖宗十八代。
不过苏云朵也是个吃软不怕硬的人，不管张家人如何纠缠不清，硬是没有让张家得逞。
只可惜张平安本人是个不争气的，从临县送菜回来，得知消息磨磨蹭蹭地找到苏云朵，提前支了一年的工钱给张家送过去。
当然苏云朵心里明白，张平安之所以那样做，也是怕张家人再纠缠下去，苏云朵会将他直接开除，那么他连这口饱饭都吃不上嘴。
想当初张生宝回老家接他来葛山村的时候，他的身上带着变卖老家房产地产的银子，结果所谓的爷奶和叔婶却将他的银子骗了个净光，反而到处说他是个吃白饭的拖油瓶。
这些前尘往事，张平安都不愿意再去想，也不愿意再去计较，可是正如他刚才所说，除了努力活下去以外，他还得娶妻成亲生儿育女，为张家长房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张平安一个大小伙子流着泪苦苦哀求，苏云朵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而心软的宁氏和紫苏更是早就红了眼圈。
一直知道张平安在张家的日子难过，没想到过得却是这样的日子，这还是亲人吗？
“他们本就不是我的亲祖父母，我家那支是长房，生宝叔这支是二房，当年若不是生宝叔犯了事，我张家也不至于家道中落，我亲爷奶和爹娘更不会一个个早早过世。”为了能够博取苏云朵的同情心，张平安也是拼了，终于说出了被张家一直隐瞒着的真相。
苏云朵的确同情张平安的处境，可是她并没有答应张平安，毕竟好好的一个良民却要自卖自身，就苏云朵本人而言，是很难接受的。
不过苏云朵倒是真的认真考虑起带走张平安的可能性，张平安的性子看似有些软弱却也有他的棱角，办事看似一板一眼却又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她身边的确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替她跑跑腿。
“姑娘，何不考虑一下，你去了京城总归需要人在外面替你跑腿。京城不比乡下，等你进了苏家内院当了苏家二房的大小姐，出门就没那么方便，你手的生意总需要人替你打理，与其找个生手，倒不如自己带两个熟手过去。”等送走张平安，数次欲言又止后，紫苏终于开口说了这样一番话。
苏云朵看了紫苏一眼并没说话，紫苏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越殂代庖了，暗自啐了自己一口，低头做事再不敢擅越雷池，张平安的日子过得好与坏，到底与她并没有什么相干。
宁氏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第284章 自卖为奴（二）
苏云朵没想到的是，张平安居然说服了柳东林来给他当说客。
柳东林上门来的时候，苏云朵只以为他是来与他商谈自家去京城以后，魏氏婆媳帮厨的事宜，没想到柳东林开口提的却是张平安的事。
苏云朵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颇有些为难地看着柳东林：“大伯，虽说张平安算是成年人了，可他到底还没有及冠。他是张生宝从老家接来葛山村的，就算他们之间并非真的亲叔侄，这事总得知会过张家才得行吧。”
柳东林一听苏云朵的话，就知道这事应该有门，只是碍于张家，苏云朵才没有应下张平安自卖己身的请求。
他之所以替张平安来当这个说客，是真心心疼张平安那个孩子，若真能让他离开张生宝那一家人的控制，也算是功德一件，于是笑着说道：“我也知你为难，只是平安这孩子……若是张平安能说服张生宝主动上门来说平安卖身的事，你看？”
苏云朵沉默了好半晌，这才微蹙着眉说道：“说真的，张平安这人虽说木讷了些，脑子其实并不算笨，人也勤快肯干，我身边还真缺这样的人。
可他好好的一个良民卖身为奴，到底让人有些不忍。
再说京城那边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我心里实在没底，张平安跟着我们去京城指不定比葛山村更遭罪！”
柳东林叹了口气道：“这话你大娘也与平安那小子说了，可平安那小子是铁了心要离开葛山村，你们家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谁都知道苏云朵所言不虚，张平安找到柳家说这事的时候，魏氏的确劝过张平安，可是张平安却是铁了心要卖身给苏家，其中的心酸实在令人唏嘘。
苏云朵依旧摇头：“这事再说吧，倒是大娘和嫂子们以后为短工们做饭的事，大伯是怎么个想法？”
见苏云朵不想多谈，柳东林也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事他也只能替张平安说这么几句，再多说就不合适了，还得看张平安自己。
“能让我家头那几个继续我事儿做有钱拿，我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
说起这事儿，还得多谢你。这一年多来承蒙你家看得起她们，有什么好事儿总不忘记提挈她们婆媳几个，让我家头的日子过得宽裕了许多也和睦了许多。
只是你这一走再回来只怕不容易，不知你家的菜地、药材地和人工湖是如何安排的？”这是柳东林今日上门来找苏云朵的第二件事。
苏云朵自然早有准备，将家里的产业掰开来说与柳东林听：“虽说我人是去了京城，这边的事却是一样都不会放弃。
家里种的菜与几家酒楼订得是长期供应合同，这一块交给陈恩叔负责，他在镇国公府当差的时候，就是镇国公府最大那个庄子里的庄头，往各处送菜的人大致不变，依然主要由几位长工负责。
药材地则由铜山主管，平日的田间管理交给神泉山庄，有老神医在，这一块也用不着我担心。每年栽苗采收的时候少不得要大伯帮把手请些短工。
短工的人数到时让铜山直接与大伯面谈，工钱随行就市，也由大伯与铜山商议决定。
只是为了方便统一管理，以后不管哪里的短工一律包吃，厨房还得请大娘和嫂子们多多费心。
人工湖那块我小舅已经订了鱼苗和莲籽，待湖里蓄上水就会送过来。管理人工湖的人，也是陆公子从镇有国公府的庄子里挑选出来的，都是能干的人，大概这几日就能到。
只是人工湖面积比较大，又是才开挖出来的，初期的事情会比较多，不知大伯能否帮忙再找四、五个……嗯，就五个吧，再找五个长工来，有过养鱼经历的优先考虑，待遇与张平安他们一样。”
苏家明面上的产业也就这三大块了，苏云朵如此直白地与柳东林敞开来谈，自然有她的目的。
苏家的这三大块产业都在葛山村，离不开柳东林这位村长的支持。
苏云朵曾经考虑过将其中的某一块直接交给柳东林去管理，不过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主管还得用自己的人才能放心。
陈恩、铜山还有即将到来的张忠，明面上不是老大夫的人就是陆瑾康的人，事实上这几人的卖身契都捏在苏云朵手中，也就是说这几个人与紫苏一样是苏家的第一批奴才。
这几个人就算各自有些私心，上有陆瑾康和老大夫压着，下有宁忠平盯着，就算苏云朵远在京城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更何况苏云朵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这几个主管虽然各管一块，却又互相掣肘，至于如何掣肘则是苏云朵与几个主管之间的事，并不会说与柳东林知道。
在京城方面送这许多人来葛山村之前，柳东林的心里是有些算盘的，可是京城送人来之后，特别是这些人各有所长，而且这个所长远非他所想像，渐渐地就歇了心里的那点算盘。
如今听了苏云朵的安排，知晓苏云朵并未将他撇开，依旧将聘请短工、长工的事交给他，可见苏家还是挺看重他的，心里自然说不出来的熨帖。
听了苏云朵的安排，知道就算苏家去了京城，家里奴仆如云，依然会带着葛山村继续发展，柳东林心里有了底，眼中的笑意直达眼底：“这些日子还真有会养鱼的人来问你家要不要长工，先前不知道你家是怎么个安排，不敢擅自应下，只让他过几日再来问问。
既然你家需要这样的人，我回去就让人带信给他，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事实上这几日找到上门来自荐的人也不少，自然也有人自述自己会养鱼，不知柳东林所说的人不是不同一个人。
苏云朵对这些上门自荐的人并不了解，正让宁忠平帮忙打听这些人的为人和家庭情况。
能让柳东林在她面前提上一嘴的人，想必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让宁忠平从旁打听佐证一下更合适。
“大伯说的这人可是犀牛村的郑大牛？”苏云朵默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柳东林讶然地看着苏云朵：“你怎么知道郑大牛，他来找过你？”
“前几日去县城，正好遇见他拉着我小舅说话，说是养过鱼种过藕。”苏云朵的回答看似答非所问，柳东林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第285章 自卖为奴（三）
柳东林对这个郑大牛了解颇深，郑大牛的爹曾经是犀牛村的村长。
犀牛村就在秀水县郊，郑家原本家境真的相当不错，只可惜郑大牛的爹有一日多喝了两口酒，深夜独自去巡塘不慎落水，在水里泡了大半夜，人是救了回来却从此一病不起，最终还是送了命且掏空了郑家原本还算丰厚的家底。
郑大牛的婆娘熬不住突然而来的贫困半年后跟着个男人跑了，郑大牛带着老娘和女儿守着个小鱼塘饱一顿饥一顿的艰难度日。
“郑大牛可能更想卖身。”柳东林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惊得苏云朵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一个二个都想自卖为奴呢？！
不过想想郑大牛家目前的困境，家贫如洗，偏偏老娘体弱多病，女儿尚且年幼，苏云朵觉得又能理解，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苏云朵抿了抿嘴，看着柳东林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个人还是比较偏向请长工，大伯且给那郑大牛带个信，让他过来谈谈再说。”
柳东林点头，看着苏云朵几次欲言又止，离开前还是张嘴又替张平安说了一句：“若是觉得平安小子可用就帮他一把吧。”
说罢不待苏云朵答复，就匆匆离开了苏家，找人给郑大牛带信去了。
那郑大牛接了信，第二日一早就匆匆赶来葛山村，自是先去柳东林家，了解苏云朵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此说来，苏家只愿请长工？”待柳东林告知苏云朵的意思，郑大牛眉头都揪成了团。
前些时日，老娘和女儿先后病倒，他实在无法，只得将祖屋和小鱼塘一并典卖了。
虽然苏家长工包吃包住，他总不能带着老娘和女儿一起来蹭吃蹭住。
他那老娘和女儿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年幼懵懂，哪里比得上柳家林的寡母既能帮着做些厨房的活，又有自己的房子居住。
他想卖了自己，用卖身的银子就在葛山村寻一处屋子安置老娘和女儿，这样既能让老娘女儿吃住无忧，他又能就近照顾他们。
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郑大牛心里自是十分失落，就有些提不起精神去见苏云朵。
柳东林却好言相劝：“且与云朵丫头谈谈，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郑大牛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于是怏怏地跟着柳东林来了苏家。
“大牛叔是养过鱼的吧？”分宾主坐下，苏云朵开门见山地问道。
郑大牛虽然心有戚戚，倒也实诚：“不知苏姑娘可有听说过犀牛村？”
苏云朵不但听说过，更没少还与犀牛村做过生意。
犀牛村是苏云朵做鱼肉松最大的鱼类供货商，也是秀水县最大的养鱼基地。
“我们犀牛村几乎家家有鱼塘，人人会养鱼。不过我，我却是最近几年才学着养鱼，只能说会养，算不得精。”郑大牛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不过倒是个实诚的人，最后那句话一出令苏云朵很是多看他两眼。
想来苏家做工的人，无论长工短工，谁不是将自己吹成一朵花，像郑大牛这样的还真不多。
苏云朵淡淡地点了点头却也不接话，只默默地看着郑大牛，显然是让郑大牛自己开口说出他心中的意愿。
“听说苏姑娘家里想找会养鱼的人，我来就是想问问苏姑娘你家可愿意用我？”郑大牛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也算对得起自己早早起来跑的这一趟。
苏云朵看着郑大牛淡淡地说道：“我家的确要招几个会养鱼的人，却是吃住都得在这边，不知大牛叔家里可离得了你？”
郑大牛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苏云朵是知道他家的情况，咬了咬牙索性与苏云朵说个彻底：“我家因我爹生病去世，可算是从半空直接掉落到了尘土里，如今更是家徒四壁连个遮顶的片瓦都没有了。
我个人的意愿是将自己卖给苏家，希望能给老娘和女儿争一间遮风挡雨的小屋。”
郑大牛倒是说得坦然，苏云朵则眉头微蹙，半晌才道：“家里老母亲可知你这个打算？你要知道一旦卖身于我，你就再也照顾不到家里老娘和女儿了。若是长工，包吃包住，月钱一两，且每个月尚可归家一日。”
郑大牛抱着头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已经没有家了！”
苏云朵看向柳东林，柳东林也是苦笑了一下，向苏云朵介绍郑大牛家最新的状况。
为了给老娘看病连祖屋都卖了？倒是个孝子！
“你女儿今年多大？”沉默了半晌，苏云朵问道。
“应该是九岁吧。”见郑大牛抱着头陷入悲伤之中，柳东林代为回答：“他家老娘身子弱，家里的活基本都是小姑娘在做。”
乡下九岁的小姑娘多半没那么娇气，家务活多半都能拿得出手，这样的话倒也能安排。
请的长工多了，厨房里吴氏一个人自是忙不过来，若有郑家小姑娘帮把手，倒是一个两全的办法。
郑大牛大概看出苏云朵心中所想张嘴就道：“我娘身子太弱，身边离不得人，倩儿只怕无法出来做工。”
苏云朵睨了郑大牛一眼，看来这不仅仅只是个孝子，还是个疼爱女儿的人。
沉吟片刻，苏云朵说道：“我这真不打算买奴仆，你若真有意想来我家做工，我可以给你安排两间屋子，让你带着老娘和女儿住在一处，这屋自是不能白住，食也不能白吃，你女儿每日需得去厨房帮工，且没有月钱。”
苏云朵首先堵住郑大牛卖身这条路，尔后说出了了她的方案。
虽说郑大牛自述自己养鱼的时日不长，犀牛村也正如郑大牛所说家家有鱼塘，人人会养鱼，可真是因为如此，犀牛村的人几乎从不离开犀牛村。
郑大牛为了救老娘的命将家里唯一的鱼塘和祖屋都给典卖了，继续留在犀牛村只会让老娘更伤心，郑大牛自己也觉得无颜，这才有了卖身的念头。
会种地的人好找，会养鱼的人却并不多，这也是苏云朵愿意接下郑大牛这个不但负担沉重而且看似还只是半桶水养鱼人的原因。
陆瑾康送来的养鱼主管，据说在镇国公府的庄子里养了几年的鱼，倒是个种莲藕的好手，养鱼方面说不定还不如郑大牛懂得多。
这样一来郑大牛也算是个人才，引进人才总得帮助人才解决好他的后顾之忧，苏云朵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有点前世引进人才的萌芽，在心里偷摸着乐呵了那么一下下。

第286章 自卖为奴（四）
柳东林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却多了些东西，当初苏云朵安排吴氏给长工做饭，柳东林就觉得苏云朵这人心肠软，如今看来苏云朵更是有一颗菩萨心肠。
若是苏云朵知道柳东林是这样想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羞躁。
郑大牛听了苏云朵的话，自是欣喜不已。
若苏家真让他带着老娘和女儿包吃包住，他自己还有月钱拿，就算女儿没有月钱，自然比卖身不知要好上多少。
若非家里实在无法过下去，谁愿意好好的良民不做去当低贱的奴仆。
他先前也只是考虑到自己给苏家当了长工照顾不到老娘和女儿，才想到通过卖身为老娘和女儿谋些伴身的银子。
“多谢苏姑娘，我，我乐意！”郑大牛扑通一声跪在苏云朵面前，倒是将苏云朵吓了一跳。
听明白郑大牛意思，苏云朵赶紧让他起来，随后在柳东林的见证下，双方签下五年的长工约，这份长工约中自然包括了有关郑小倩和郑母的条款。
郑大牛与苏家订下长工约，匆匆回去收拾了衣服被褥，第二日就带着老娘女儿来了葛山村。
苏云朵让紫苏与吴氏一同收拾了两间相邻的屋子给郑大牛一家三口住下。
郑大牛的老娘跟着郑大牛的爹自是有过不少的好日子，苏家给他们安置的屋子自然远远比不上郑家落败之前的家，可是比起郑老爹去世之后过得日子那可就是强得太多太多了，将衣裳被褥放下就赶紧催着郑大牛带她们祖孙二人过来给宁氏和苏云朵叩头。
别说一向心软的宁氏不可能受他们这个头，苏云朵也不会让他们真的跪下来叩头，只让紫苏扶着郑大娘在一旁坐下，她自己则将郑小倩喊到面前细细问过她会做的事。
知她一般的浆洗和厨房里的活都会些，就让她先休息两日，待屋子收拾安置妥当，熟悉熟悉葛山村的环境，再去找长工厨房的吴氏，让她给吴氏打打下手。
郑大娘也想去厨房帮忙，苏云朵却摇头：“大娘身子弱，还是先养好身子，若嫌屋里坐着烦闷，可来这边陪我娘说说话。”
郑大娘原先是极为忐忑的，这一番相处下来，才知自家是真的遇到了贵人，不但有吃有住，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银。
虽然这银子不算多，却因包吃包住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支出，只要再紧着些花，一年里存不下十两，七两八两总是可以的。
这样算下来，五年长工约到期怎么也能存个三、四十两，足以赎回典卖的祖屋和鱼塘。
自从京城来了人，长工、短工的伙食都在长工房的厨房。
吴氏自知不能与魏氏婆媳相比，故而当日苏云朵将短工的伙食也安排到长工房厨房时，吴氏很是忐忑不安过一阵。
后来见魏氏婆媳过来长工房厨房干活，并没有孤立她，凡事也不避着她，这才慢慢地缓下心。
岂料这才安定了几日，突然紫苏过来告诉她，又要给她一个帮手，吴氏的心顿时又拎了起来。
直到问过儿子柳家林才知苏家还要多请几个长工，其中有一个长工却是带着老娘和女儿一起过来的，吴氏再次忐忑起来。
待看到郑家两女的一个老弱一个年幼，的确如紫苏所说，苏云朵并没有要辞退她的意思，吴氏那颗不安的心再次放了下来，干起活来比之前更加尽心。
郑小倩虽然还不足十岁，却是个乖巧又勤快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嘴巴儿甜，原本苏云朵是让她先休息两日，她却在回到长工房以后就去了厨房，不过一日就将魏氏婆媳和吴氏几人哄得眉开眼笑。
除了郑大牛，柳东林又帮苏云朵介绍了几个人来，苏云朵根据需要和来人的实际情况从中挑选了四个，一样也是签了五年的长工约。
期间张平安又找过苏云朵两次，苏云朵依然没有答应下来，但是在村里却慢慢传出张平安卖身给苏家为奴的风声。
葛山村就巴掌那么大块地方，这样的风声自然瞒不过苏云朵，她也只一笑置之并不予理会。
苏云朵不理会，张家人却直接找上门来了。
这次张家一共来了五个人，除了两对夫妻还有个焉头搭脑的张平正。
张家这五个人除了张平正，其他几人个个气势汹汹，苏云朵担心会惊吓到苏泽睿，就想着让宁氏带着苏泽睿去神泉山庄找孔老夫人说说话。
这次宁氏怎么都没有答应，张家这般模样而来，谁都能看出来者不善。
她是当娘的，总不能总躲在女儿身后，就算不能冲在女儿向前替她遮风挡雨，总要站在她身边给她撑个腰壮个势，于是将苏泽睿往紫苏怀里一塞道：“你且带睿哥儿去外面玩玩。”
紫苏抱紧苏泽睿，有些为难地看着苏云朵，苏云朵扫了宁氏一眼，见她一脸坚定，想想让宁氏留下来见识见识也好，于是示意紫苏抱走苏泽睿。
苏泽睿还太小，张家人又惯会吵闹，可不能将他给吓着了。
紫苏抱着苏泽睿出了苏家院子，站在院门前略想了想并没去神泉山庄，而是去了长工房。
苏云朵并没将人带进屋，而是拉了宁氏与自己一同在院子的石桌前坐下，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让张家人自便。
张家人来之前应该商量好了，虽然一行人看似气势汹汹，倒也算沉得住气。
待一家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张家老爷子最先开了口：“听说我家平安卖身给你家了？”
苏云朵惊讶地看着张家老爷子：“我记得我家只与张平安签了长工约，何时买下他了？”
宁氏更是一脸懵：“除了京里送来的那些个仆人，咱们家并没有买过人。”
张家人一心认定张平安已经卖身，偏苏家母女装傻，自是异常气愤。
外面一群跟着张家过来围观的乡亲，自然也有人觉得宁氏和苏云朵是在做戏，私下更有人议论苏家日子过好了，就变得有些为富不仁了，居然买下村里的乡亲当奴仆。
当然有人踩苏家，就有人护苏家，毕竟苏家这一年给村里的乡亲带来的实惠任谁也不能磨灭。
院子外叽叽喳喳，院子里张家声声质问，苏云朵从容应对，脑子里思量着张家这一行人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第287章 自卖为奴（五）
事实上张家的心思、打的算盘并不难猜，苏云朵在见到张家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张家把张平安当提款机，听说张平安卖了身却没见到卖身的银子，而一旦张平安跟着苏家去了京城，张家可不再也压榨不到张平安了。
目前张平安是张家唯一在苏家做工的人，而且还是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可拿一两银的长工。
张平安的工钱自然是一文不差全都进了张家人的钱袋子。
上次因为张家到苏云朵面前闹腾，迫使张平安提前支取了一年的工钱，才让张平安过上平静的日子。
只是这张家做事也着实不讲究，张平安前脚预支了一年十二两工钱送到张家，转眼张家就给大儿子张平正订了亲，明明张平安比张平正还要大两岁，偏偏小的订了亲，大的却没着落。
如今张平安卖身为奴的事在村里传了个遍，若此事成真，岂不是以后再也拿不到张平安那每个月一两银的工钱了？
张家那婆娘得了张平安这一年的工钱给长子订了亲，又算计着张平安下一年度的工钱正好把儿媳妇抬回家。
至于张平安能否娶媳那是张平安自己的事，她又不是张平安的娘，能让张平安有口饭吃已经很对得起张平安那对短命爹娘了！
张家那婆娘算得精却总是只进不出，明明张平安如今能吃口饱饭不过因他自己是苏家的长工，可是在张家婆娘的眼里吃得却依然是张家的饭。
眼看苏家就要往京城去，卖了身的张平安自然要跟着苏家去京城的，偏张家却没见到一文卖身银，张家人如何不急？！
“村里都说我家平安卖身给你家做了奴才，你们母女还要作戏，是把我张家人都当是平安那个傻子？！”张家婆娘忍无可忍跳出来指着宁氏和苏云朵破口大骂道。
苏云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站起来用力拨开张家婆娘快指到宁氏鼻子的手，沉着脸冷然道：“就算张平安真的卖身于我苏家，那也只是张平安与我苏家的事，你算老几？！”
“好你个苏云朵！我说怎么会见不着平安卖身的银子，原来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张家婆娘张牙舞爪地就往苏云朵身上扑。
自从进了苏家的院子就一脸羞愧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的张平正，终于抬起头来在张家婆娘闯下祸事之前，伸手一把将她拉住：“娘，你这是要干啥？！人家云朵又没说错！堂兄卖身与否与咱们家不相干！”
张家婆娘先是被张平正的话噎住了，片刻之后瞪了张平正一眼怒道：“你个死小子，没见过你这样胳臂肘往外拐的！你说不相干就不相干？！
平安可是你爹冒了大险才从老家那些贼人手上抢出来的！怎么会不相干？！
平安是没了爹娘，可是他还有爷奶，还有叔婶！咱们拦不住他要卖身，却不能让他白白地成了奴才秧子！”
这时院子外传来“啪啪”的鼓掌声，魏氏一步跨进了苏家院子：“好一个婶婶！原来不是心疼平安卖身，而是记挂着平安卖身银！难怪平安就算卖了自己也要离开葛山村！”
“可不是嘛，明明平安比平正还要大两岁，如今平正倒是订了亲事，平安的亲事却没个影子。”跟在魏氏身后进苏家院子的是吴氏。
“张家给平正聘媳妇的银子，用的还是平安预支的那一年工钱！”说话的是江氏。
张平正羞得更加无地自容，头都快垂进裤裆里了。
偏张家那个蠢婆娘继续叫嚣道：“那是我张家的事，关你们屁事？！”
“路见不平有人踩，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不知好歹心肠歹毒的婆娘！”吴氏也是个泼辣的，若不然也不能在男人死了以后还能独自将柳家林抚养成人。
张家婆娘自然听不得别人说她歹毒，更何况还是吴氏这个寡妇，于是指着吴氏跳脚骂了起来，所骂之言又毒又刁，吴氏若非心志坚定，还真能一头撞死了之。
“张生宝，你若继续这样纵容你家婆娘胡咧噜，咱葛山村是留不得你们了！”突然院子外传来柳东林冷森森的声音。
葛山村一年前出了老苏家那样心思歹毒的人家，好不容易平静了些，又因苏诚志高中而渐渐地在附近重新声名鹊起，偏偏又出了张家这样的极品，柳东林是真的觉得很心累。
若不是还有袁家和新苏家是好的，真想找个理由将几家外来户全都清出葛山村，没得让他们败坏葛山村的名声，坏了柳氏一族的清誉。
“村长这是要逼死我张家？！”苏家院子里出现短暂的安静，却听张家老太太一个尖叫就往地上倒去，身边的张生宝一把抱住老太太焦急地直喊“娘”。
苏云朵不由撇了撇嘴，这是打算装晕来陷害人吗？
正好瞟到紫苏跨进院子，苏云朵大声道：“紫苏，快把我那个银针包去拿来！”
紫苏刚才抱着苏泽睿出了院子直去长工房知会魏氏，尔后又找了个孩子给柳东林送了信，这才慌急慌忙地去神泉山庄报信，并将苏泽睿留给孔老夫人，她自己则忙忙地赶回苏家院子。
虽然不太明白院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听出苏云朵这一声喊并无焦躁之意，想必就算有事也不会是宁氏，心下顿时大安，去屋里拿了银针包交于苏云朵手上。
苏云朵这套银针得自于神谷，一套长长短短的银针足足有一百零八针，针针银光闪闪。
只见苏云朵随手拿起的是那最长最粗的一根，长度足有三寸，粗细快赶上妇人给鞋子上底用的粗针，这真要扎在身上不知该有多疼？！
张生宝嘴里虽然连声喊着“娘”，眼底却不见焦躁，显然他已经知道老娘这是在装晕，见苏云朵手执如此粗长的银针，哪里岂真的让她在老娘身上动针，一只手搂着老娘直往后让，空出另一只手装势给老娘掐人中，而被苏云朵吓得直打哆嗦的张家老太太自然赶紧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哎呀，真是可惜！还以为今日总算能够用到这银针了！这银针可是神医谷出品金贵着呢，一般人我是舍不得用它的！看来张家奶奶也是个没这福气的！”苏云朵对着银针吹了口气，满脸遗憾又煞有介事地说道。

第288章 自卖为奴（六）
魏氏婆媳和吴氏几个人全都微低着头，双肩抖动，显然都知道苏云朵这是在嘲讽张家那老太太装晕。
柳东林沉着脸，盯着张家老爷子和张生宝道：“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也别动不动就说别人要逼死你们。到底你们是什么心思，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平安为什么一门心思就算卖了自己也要离开葛山村，虽然平安咬死不肯说出缘由，却也不是什么猜不到的事。
这世界上的事只要做了就不可能瞒得住人！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你们说是不是？！”
“村长这话，我不爱听！”张家其他人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偏张家婆娘却是个不愿认输的人，这不，把头一昂就与柳东林给杠上了。
柳东林的脸刹那间变得更加阴沉，对上张家婆娘的眼睛里闪过寒色：“这么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今日非要我掀开这块遮羞布，让大家看看你们那见不得人的阴暗心思？！
你可得想想好，你张家是否受得住掀开之后的后果！”
张家婆娘的身子明显僵了僵，却强做出一付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张家清清白白，所作所为没有……”
张生宝的脸早就已经变了，正如柳东林刚才所言自家到底做了什么，自家心里最清楚，若真让柳东林将那块遮羞布给揭开来，他们一家就算还能厚颜在葛山村待下去，几个儿女的亲事真的就难了。
于是在自家婆娘还没有彻底激怒柳东林之前，张生宝将老太太往长子张平正怀里一推，扑过去捂住自家婆娘的嘴，怒喝道：“臭婆娘，还不给老子闭嘴！”
张家婆娘被张生宝一把捂住口鼻，大约是张生宝用力过大捂得过紧令她无法呼吸，张家婆娘一边挣扎一边“唔唔”直叫，却给了张生宝一个错觉，以为这婆娘不死心，只要他松开又会大吵大闹，于是张生宝捂得更紧了。
还是苏云朵发现及时，手上的银针对着张生宝的手肘轻轻一刺，这才解了张家婆娘和危急。
只见人张生宝手中解放出来的张家婆娘，一张脸已经憋得青紫，捂着喉咙直咳。
至此张生宝方知自己差点儿要了自家婆娘的命，懊恼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半晌无语。
待张家婆娘总算缓过劲，对着张生宝又捶又踢，像个疯子一样哭闹不休，让苏云朵觉得应该再憋她一会，让她没有这般好的精神再在这里胡搅蛮缠。
从临县送菜回来的张平安还没进村就得到了张家人正在苏家闹事的消息，将骡车交给柳家林，急匆匆地赶来苏家院子。
远远只见苏家院外围了许多人，心里真是又急又愧。
短短几个月以来，因为苏家收了他当长工，张家已经来苏家闹过几回了。
这回因为自己故意放出的卖身消息又让张家找到了闹事的理由，让苏家遭遇这等无妄之灾，是他考虑不周，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摆脱张家对自己的束缚，却低估了张家的贪婪。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得逞，就算苏云朵真的同意他卖身，他也不会再让苏家出一文钱。
这些日子他趁着送菜的机会打听过一些奴才买卖的行情，那些大字不识几个只会干些体力活的奴才，就算年轻力壮也不值钱，最多不超过十两。
他爹娘在世的时候，虽然家道已经中落却还是咬牙送他去读过几年书，这事张生宝却并不知情，因为种种原因张平安也没有告诉张生宝，只让张生宝误以为自己大字不识一个。
张平安跟着张生宝来到葛山村，真正见识了张家婆娘的刻薄和贪婪，就更不敢露了自己的底。
他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当成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来卖身，就是不想让张家再从自己身上榨出一文银。
他已经算过了，自从签了长工约，他在苏云朵这里除了预支了一年工钱给张家，他另外还支了二两银子，也就是说他已经预支了十四两银子。
与苏家签下长工约，满打满算他也不过才干了不足四个月，如此算下来，他就算卖身到苏家为奴，不仅拿不到一文银，反而还倒欠着苏家几百文。
张家想要他的卖身钱，那就给他们，他倒要看看待他们听到卖身还需倒贴几百文的时候，所谓的爷奶叔婶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张平安从从群中挤进了院子，先是极其内疚地对宁氏和苏云朵道了个歉道：“都是平安的错，让太太和小姐受惊了。”
宁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苏云朵睨了张平安一眼，心里暗赞这小子的乖觉，他虽说只是简单地道了个歉，却实实在在地给人一种错觉。
看来张平安这小子还真有些不太简单，以前苏云朵很有些看不上张平安任由张家予取予求的木讷性子，收他当长工一是看在柳东林的面子，二也是看他实在有些可怜。
这次张平安自求卖身，倒是让苏云朵对张平安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私下里自与张平安有那么一点君子协定，且看张平安如何摆平张家吧。
若他真能不动声色地摆平张家，她倒可以考虑带他去离开葛山村，再不让他被张家盘剥。
“平安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有没有卖身？！”张生宝一见张平安开口就急冲冲地问道。
“我，我……”张平安纠结地看了眼张家老太太，又看了眼张生宝婆娘，这才垂头低低地说道：“那日休息我归家，奶和婶与我说起平正堂弟的亲事，虽说已经订了亲，要将堂弟媳妇抬进门少说得二十两银子。
虽说我向东家预支一年的工钱，离二十两还差老远，我不能眼见着堂奶和堂婶为堂弟的亲事苦恼而不顾，就想着干脆把自己卖了给堂弟筹钱。
可是我去问了牙行，像我这样的，最多只能卖十两银子，还不够还东家的钱。我就求着东家，看能不能买下我，既抵了那预支的银子，又能给堂弟筹些成亲的银子……”
张平安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院里院外的乡亲听个分明，顿时一片哗然，同情张平安的有之，痛骂张家婆媳欺负张平安没爹没娘的就更多了。

第289章 自卖为奴（七）
当然也有耳尖的，抓住了张平安话中对张家婆媳的称呼高声问道：“我说，平安小子，她们两人怎么成了你的堂奶、堂婶？”
“对啊，张生宝不是一直都说平安小子是他亲哥的儿子嘛，怎么成了堂侄子了？！”立马就有人附和。
围观的乡亲们说什么的都有，苏家院里院外比菜市还要喧闹几分。
苏云朵在心里给张平安点了个赞，这小子明显不似外表那般木讷，要不要顺水推舟再帮他一把呢？
苏云朵想当那幕后的推手，张平安却并未给她机会，还不待苏云朵有所动作，就见张平安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诚惶诚恐地看着张生宝几个。
虽然张平安什么都没说，却给了乡亲们无穷的想像空间，这大概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威力。
“难怪平日里平安小子干得都是最苦最累的话，也没见张家那两老的心疼他！”
“可不是嘛，平安小子自来了葛山村，吃得最差穿得最破，干得最苦。”
“唉，没爹没娘的孩子苦啊！”
“……”
乡亲们的议论声一波高过一波，张家几个人或羞或气，个个脸红脖子粗，也是张家还没无耻到老苏家那般颠倒黑白无下限，个个意欲申辩又张不开口，兀自窘窘然无言以对又无地自容。
最后还是张平正对着张平安歉然道：“我，我断不能为了自己娶亲而让堂兄卖身为奴。爹娘扣下的那份属于堂兄的老家卖屋卖地银以及堂兄预支的这一年工钱，我，我自会让爹娘如数归还给堂兄，不足部分待我赚了银子定当补齐。”
张平正的话令张家人瞬间全都变了脸，这死小子脑子坏了不成？！
如此一来张生宝白捂了婆娘的嘴，而张家婆娘也白受了那一遭罪，直气得张家婆娘冲上去狠狠地打了张平正一巴掌。
只是说出去的话，岂能收得回来，柳东林威胁张家的那些未尽之言，已然全部公诸于众。
张平正突然出头，也打乱了张平安和苏云朵的布局。
苏云朵倒是无所谓张平安能否跟着去京城，张平安的心里却急得不行。
若此次不能彻底脱离张家，他的未来依然堪忧，他自是不愿意事态按张平正这个傻小子设想的去发展。
张平安倒是清楚张平正是张家唯一对他还有几分善意的人，可事态若真的按张平正拨动的方向发展，张平正的那桩亲事十有八九是要黄了。
届时张平正的亲事黄了，张家的名声坏了，别说张平正一时半会儿再不好找亲事，连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也会受影响。
一旦事态发展成这种状况，谁又能保证张平正的心理不会失衡？谁又能保证所谓的爷奶叔婶以及下面的弟弟妹妹不会再起什么坏心思？
到时只怕今日维护他的乡亲，反倒回过头纷纷指斥他张平安的不是了！
只要想想未来可能发生的这些事，张平安心里就阵阵发寒，他绝对不能再留在张家，事态也不能如张平正所言的那样发展下去。
张家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张平安寒了心，前几年他人小势弱，又没有找到脱离张家的契机，如今他有苏云朵给他的大好机会，岂能白白失去，又让自己陷于困境呢？
对于老家卖屋卖地的银子，张平安想得极为通透，就当还了当年张生宝回老家带他出来的那份“情”。
“平正且莫再说这样的话，那卖地卖屋的银子本就有爷奶叔婶的份，再说当年若非宝叔将我带出来，别说银钱我这人还不知有没有命活。
预支工钱是我自愿的，堂弟能得一门好亲事，我这个当兄长的心里也开心。
卖身替堂弟筹成亲的银子虽是堂奶和堂婶提的头，她们却也没有逼过我卖身。
只是我这人太笨，除了有一身力气啥也不会，去牙行卖自己，却连还东家的工钱都不够。”张平安说着眼里渐渐蓄上了泪花，自责的模样令张平正更加无地自容，也令乡亲们唏嘘不已。
“唉，若我家那小子有平安这么懂事就好了！”
“平安就是太懂事了，却不知道卖身为奴的苦处。真成了奴才哪里还能再得自由？！主子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主子让你死，你可就再没了活路！”
“这个也得看是什么样的主子，你看老神医家的那些奴才，还有云朵丫头身边的那个紫苏，哪个过得不自在？！”
“那是他们跟对了主子！你看秀水县黄财主家的奴才，有几个过得好的？那黄财主和他的婆娘儿女打起奴才来那可是真的下得了狠手！”
“这你也知道？你见着的？”
“我还真是见着了！”
“……”
这楼歪得快没边了，苏云朵听了在心里直摇头。
张平正一边试图挣脱张家婆娘的纠缠，一边对着张平安高声喊道：“平安哥，我，我是不会答应你卖身的！该你的银子我定然是要还给你的！”
“好了，都别说了！是我这个当堂爷爷的对不起平安！是我坏了心肠吞没了本属于平安的银子，是我让老婆子和儿媳妇故意在平安面前念叨，就是想让平安在苏家去京城之前再支一年的工钱，好让平正将媳妇抬回家！是我私心太重，都怨我怨我！”一直没开口的张家老爷子突然老泪纵横地打断了张平正和张平安兄弟俩的你来我往，将所有的错都归到自己的身上。
张平安的脸色瞬间变了色，片刻之后才缓了过来，一脸诚恳地看着张家老爷子：“堂爷爷也是为了咱张家的传承，我，我真的没怨您。若是我爹还在，只怕也会赞同堂爷爷的做法。”
张平安的话，让围观的乡亲有些瞠目结舌，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难道还有其他的故事？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张生宝也变了脸，沉着脸瞪着张平安道。
他知道再让张平安这般说下去，他家干的那些个丑事件件桩桩再也瞒不住人了！
“我，我没，没想怎样，就是想卖了自己替堂爷奶堂叔婶解忧。”张平安说得虽然有些结结巴巴，那语气那神情却说不出的诚恳。
张平安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诚恳到了极致，若非早就知道张平安的目的，只怕苏云朵会将苏诚志头上那顶圣父的帽子戴到张平安的头上。

第290章 自卖为奴（八）
围观的乡亲自是好一番叹息，张平安执意要卖身，别说围观的乡亲，就连张家人也无可奈何。
张家人除了张平正反对张平安卖身，其他人对于张平安卖身还真是喜闻乐见得很。
他们今日来苏家也不过只是想借张平安卖身之机向苏家多要些银子。
只是这样一闹腾，让张家尤如被架在火上，彼此对了对眼神，决定暂且收了向苏家要钱的心。
偏偏他们想收心，想转圜，张平安却一意孤行。
张家那对没见识的狠心婆媳倒是心中暗喜，张家老爷子和张生宝却颇有些恼怒，看着张平安的眼神里就带出了恨意。
张平正的心里也在暗责张平安的固执己见，他真的很想甩甩袖子扬长而去，偏偏张平安卖身却是为了给他娶媳妇，真正是有苦难言，只得压着性子继续好言相劝：“堂兄且莫再提卖身之事。我，我就算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用堂兄卖身的银子来娶媳妇！”
事态发展到这种状况，上不上下不下颇有些令人烦躁。
张平安略有些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半晌带着哽咽喊出了这样一句话：“可，可我，我也想要娶媳妇！”
只了张平安这一声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再看看喊完之后捂着脸蹲在地上的张平安，苏云朵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又很快隐了下去。
张平安的这声喊让围观的乡亲又是好一番唏嘘，从张平安与张家人的对话里，乡亲们已经理清楚了张家与张平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就不会笑话张平安想成家的念头，毕竟张家大房那一支只剩下张平安这唯一的一颗种子，若张平安不成亲生子，这一支就彻底断了香火。
在这个将香火传承看得极生的年代，谁又会说张平安的是非，倒是看向张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上了谴责。
可是张家明显不管张平安成亲的事，若不然又怎么会越过张平安先给小两岁的张平正订亲。
于是看向张平安的目光中全都带上了同情。
“你真想卖身？”突然从院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原来嘈杂的苏家院子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陆瑾康呢？！
应该不会吧，他怎么可能在葛山村？！
虽然心里十分疑惑，苏云朵往声音来处看过去的动作却并不慢，一看之下却惊讶地发现来人还真的是陆瑾康！
对上苏云朵惊诧的目光，陆瑾康挑了挑眉，穿过乡亲们让出来的通道，大步流星地进了苏家院子，而出现在他身后的人，更让苏云朵惊喜不已：“爹，你回来了！”
苏诚志突然回来，苏家院子压抑的空气顿时一冲而散，乡亲们再也顾不得张家的八卦，围着苏诚志嘘寒问暖，当然问得最多的是苏诚志到底被授了什么样的官职，在哪里做官。
宁氏和苏云朵在激动之余，自然也十分关心苏诚志春闱的最终结果，虽说她们在得到苏诚志春榜取中之后也接到过苏诚志从京城发来的书信，却并没有收到苏诚志殿试的结果，更没有他授官的消息。
张家人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苏诚志身上，觉得这是他们离开苏家的大好时机，于是张生宝一把拉住张平安就要偷偷地离开。
陆瑾康岂会让张家人得逞，真当苏家还是以前的那个苏家，任谁都能来闹一闹吗？！
有些气恼地瞪了苏云朵一眼，陆瑾康觉得几个月不见苏云朵的性子似乎软和了许多，心里自是有些不喜，却也只瞪了那么一眼就收了回去，却给九儿使了个眼神。
九儿上前一步正好拦住了张家人的去路：“几位这就要走？”
张生宝的脸白了青青了又白，他自是认得九儿是陆瑾康的贴身小厮，九儿的意思就是陆瑾康的意思。
虽说张生宝并没有与陆瑾康直接打过交道，却见识过当日陆瑾康一个冷眼就迫使殷宝生生打死了苏云英。
在他的心目中，陆瑾康比魔鬼更可怕。
可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张生宝又不得不对上陆瑾康：“我，我……”
被陆瑾康冷眼那么看着，张生宝我了又我，却始终语不成句。
九儿嫌弃地扫了眼张生宝，往张生宝叔侄面前那么一站，倒是替张生宝挡去了陆瑾康的目光。
终于不用直面陆瑾康的目光，张生宝暗自松了口气。
陆瑾康却有些不爽地瞪了九儿的后背一眼，九儿不由地觉得后背一凉，却又不得不做出一付狐假虎威的模样来，用手中的马鞭对着张平安指了指拖长了声音道：“是你要卖身？”
陆瑾康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与苏云朵先前的约定，张平安心里自然极为惶恐，不过他到底没做什么亏心的事，自然要比张生宝更为坦然一些。
虽说事态已经脱离当初他与苏云朵之间的约定，可是最坏的也不过就是成为奴才，既然是奴才谁是主子还不都是一样？
更何况他并不与别人那样觉得陆瑾康是个魔鬼，看他对身边的人就知道，他并不是个会无故打骂奴才的人。
如此想来，张平安的心里更加坦然，面上也更为恭顺：“是我，欲卖身与苏家。”
九儿上下打量着张平安，见他虽然面露惶恐，眼底却一片坦然，不由在心里点了点头。
事实上陆瑾康他们已经在苏家院外听了有些时候了，只是一直没惊动院里院外的人罢了。
苏诚志倒是一早就欲冲进院子，他很担心宁氏和孩子们，只是被陆瑾康阻止，及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听得个七七八八，陆瑾康方开了口，带着一行人进了院子。
陆瑾康还真的有些惊讶苏云朵何帮变得如此心慈手软，任由几个外人来自家耀武扬威，故而上来就示意九儿将张平安买下来，他院子里正好缺个倒夜香的！
张平安与陆瑾康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双方很快就谈成了买卖。
不过眨眼功夫，在苏云朵沉浸在陆瑾康和苏诚志突然降临的喜讯之中，张平安已经与陆瑾康签订了卖身契，而张平安正捧着自己的卖身银子要还从苏云朵那里预支的银子。
对于陆瑾康这种强权作派，苏云朵自然是瞠目结舌。
得知张平安真的卖身为奴消息，乡亲们无不目瞪口呆。
张家更是苦不堪言，因为陆瑾康嫌张平安不认字只能给他倒夜香，故而张平安的卖身银只有区区八两，自是无法还清从苏云朵那里支取的工钱，更别说张平安还需偿还因单方面撕毁长工约的罚银。
张平安卖了身却也欠了债，只得捧着九儿刚刚给他的八两银子苦着张脸看着张生宝。
张平安虽然什么话都没说，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最终连张生宝自己的都没有明白过来，张家婆娘那一向捂得结结实实的钱袋子硬是被狠狠地扒去了一层。
待一家人回到家，看着瘪下去的钱袋欲哭无泪，这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道还去什么苏家？！
自此张平安自卖为奴算是尘埃落定，而陆瑾康也意会过来先前并非苏云朵心慈手软，而是她与张平安做了个局，不由在心里自嘲了一番。
最后让九儿将张平安签的卖身契交给苏云朵，是去衙门登记还是别的，只看苏云朵自己高兴。

第291章 临行准备（一）
苏云朵倒也不推辞，接过张平安的这份卖身契，只让张平安回去长工房，让他继续干好往临县酒楼送菜的活。
陈平安见自己的卖身契到了苏云朵的手上，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说明知陆瑾康不是个会无故打骂奴才的人，可他身上的气势实在有些吓人，对于京城的镇国公府更是心怀忐忑。
对于九儿所说的倒夜香，张平安却是无所谓的。
这两年他没少干挑粪泼粪的活，只是能留在苏家却是最好不过的了。
比起进镇国公府当镇国公府的奴才，张平安更乐意做苏家的奴才。
“姐，你没事吧！”苏泽轩顶着一脑门的汗水一头冲进院子。
待问完才看见与苏云朵站在一起说话却是陆瑾康，自是又惊又喜：“陆大哥？！”
眼睛在院子里一扫，自然看到了一旁正与宁氏执手说话的苏诚志，自是喜上加喜：“爹爹，你也回来了？！”
说罢却并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又跑了出去，令陆瑾康和苏诚志很有些莫名奇妙，苏云朵则抿嘴笑着摇了摇头。
苏泽轩定然是听说张家上门闹事才急急地赶回来，这会儿应该赶着却河边与苏泽臣汇合。
果然一刻钟之后，在一阵嘎嘎声中，苏泽轩重新出现在院子里。
身后是眉开眼笑的苏泽臣，还有葛天葛地葛乾葛坤这四个小厮，还有一摇一摆嘎嘎直叫的一群鸭鹅。
进了院子苏泽臣直扑陆瑾康，倒是将张开双臂欲要迎接他的苏诚志撩在了一旁。
苏诚志摸了摸自己并不光洁的下巴，略有些尴尬地地道：“这孩子，这孩子！”
此时去神泉山庄报信并接了苏泽睿回来的紫苏，见苏诚志那既尴尬又失落的模样，直接将苏泽睿塞进了他的怀里。
偏偏苏泽睿几个月不见苏诚志，已经认不得他了，突然从紫苏熟悉又柔软的怀里到了一个陌生又有些硬实的怀抱，先是愣了愣，然后“哇”地哭了，令苏诚志好一番手忙脚乱。
苏云朵赶紧将宁氏推出厨房，家中厨房本就有人专门主理，这会儿又有苏云朵和紫苏帮忙，哪里还需要宁氏。
宁氏也知道自己的厨艺上不了台面，加之几个月没见夫君，正好顺着苏云朵的意思出了厨房，接过哭得像花猫一般的苏泽睿小心哄着。
苏泽睿倒不是真的认生，只是紫苏去神泉山庄的时候，他刚刚睡醒，多少带着些许起床气，被宁氏那么一哄，很快就咯咯笑了起来，咬着手指含糊不清地喊“爹爹”，喜得苏诚志再次接过来抱着幺儿幺儿地喊着，听得苏云朵直摇头。
老大夫携着孔老夫人一同下山来苏家院子的时候，苏云朵正好将厨房里的事安排妥当，留了紫苏在厨房帮忙，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到院子里坐下说话。
老大夫对陆瑾康突然从京城来葛山村满心好奇，苏云朵同样觉得惊讶。
苏诚志这趟回来自然是要接了妻子儿女一同去京城的。
今上仁慈，新晋进士不论是留京为官或是外放为官，都有两个月的假期让他们归家祭祖迎接家眷。
这次殿试的结果，苏诚志的名次更进了一步，虽说没能拿到前三名的进士及第，却也是进士出身中的二甲传胪。
庶吉士的考试苏诚志倒是参加并顺利通过，只是他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并不是那种有治国之能的人，倒是对教书育人情有独钟，故而最终并没有进翰林院，而在在镇国公一力操作下谋了个国子监博士的职，大小算是个官，也正好如了他的愿。
对苏诚志的选择，陆瑾康表示遗憾，苏云朵却觉得很是合适。
只见她笑盈盈地看着一脸遗憾的陆瑾康低低地说道：“我爹生在乡下长在乡下，虽说书读得好，到底不了解官场上的倾轧，哪里比得过那些从小得了培养的精英人物？
若能外放兴许还好些，留在京城若是真让他进了翰林院，那才真是让人难以安心。
虽说国子监里也难保没有同僚之间的倾轧，到底是教书育人之地总要清静些。
教书育人又是爹爹喜欢做的事。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自是再好不过。”
苏云朵这番话陆瑾康未必全部认同，却也知道像苏诚志这样的性情，进了翰林院真有可能被人挤兑得找不着方向。
那样的话，苏诚志自己的日子会过得苦不堪言，亲朋好友和家眷还要替他提着心，倒不如在国子监清闲自在，家里也能安心度日。
于是岔开这个话题不提，陆瑾康转而说起了苏云朵让人快马送去京城辣椒和西红柿的种子：“接到你送去的那两样种子，就送去京郊的庄子里种下了。出京之前特地转去庄子上看了一眼，苗长的都有一尺多高，结了不少花骨朵。待接了你们进京，大概已经结果子了。”
苏云朵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眉眼弯弯：“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着没能种活。”
陆瑾康差点被苏云朵灿烂的笑容闪花眼，微愣了片刻方道：“不知你这边的情况如何？”
“羊角果早几日就开花了，有的已经结出了小小的青果，待明日带陆表哥却看看。灯笼果却连花苞苞都不曾见到。”说起这两种植物，苏云朵心里颇有些遗憾。
虽说当日脑子里灵光一闪，让宁忠平想法子送了一部分种子去京城，还特特地交待按种植茄子的方式下种间苗，又特地注明所谓的灯笼果在长到一尺高时还得支架子。
只是种子的数量本就不多，送进京城的种子就更少了，今年又是第一年试种，收成如何谁也说不准，想要吃个尽兴却是难了。
好在她已经试出了用硝石制冰的配方，且让宁忠平将配方献给了陆瑾康。
有了硝石制冰，从这边把将熟不熟的果子提前采摘下来送去京城应该不是件很难的事。
说完地里的菜，苏云朵顺便又将自家离开以后这边蔬菜地、药材地以及人工湖的安排略略说了个大概，最后含笑看着陆瑾康道：“陆表哥这次出京，不会只是陪我爹接我们那么简单吧。”

第292章 临行准备（二）
苏云朵心里有些猜测，陆瑾康来燕山府多半与硝石制冰有些关联，果然陆瑾康道：“圣上亲自看过硝石制冰极为高兴，上个月就给硝石矿下达了加大采矿力度的圣令。
我这次说是陪表叔回来接你们，事实上接你们不过只是顺带，主要还是巡视督促硝石矿的生产，顺便押送一批硝石进京。京城暑热难挡，再有一月正是用冰高峰，正需要大量硝石。
表妹且抓紧时间收拾安排，最多半月即需启程归京。”
苏云朵默算了一下时间，从燕山府去京城快马七、八日，轻车需半月，陆瑾康需押送硝石进京，重车自然会更慢些，怎么也得二十日左右，如此恰恰好不耽误苏诚志回京入职。
所幸她这边早知要进京，该收拾的已经收拾打包，该安排的也多半已经安排妥当，对于陆瑾康所说的半月后启程，苏云朵并无异议，自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蔬菜地、药材地都已经有人专门负责，陈恩和铜山都是牢靠的人，又有老大夫和铁头看顾着，苏云朵又特地托了小舅宁忠平，让他抽空时常过来看看，自是不会出什么岔子。
今年地里的新蔬菜包括被叫做羊角果的辣椒和被叫做灯笼果的西红柿，苏云朵暂时只与醉仙楼签了供货合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云朵的新品种蔬菜对醉仙楼也只是限量供应，又特地给钱秉泰留了几道菜谱，当然西红柿和辣椒的出售价格并不便宜。
这一年多来，钱秉泰因苏家提供的蔬菜赚得盆满钵满，对苏云朵有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
虽说他连新蔬菜的影子都没见过，也只品尝了一道辣辣得够劲的水煮鱼片，却彻底征服了他。
做了那么多年的酒楼，钱秉泰的眼光自然是很老到的，待酒楼有了这个叫羊角果的调味菜，生意定然再上一层楼。
他是再不敢如当初那般因一个轻忽错过了苏云朵费心培育出来的蘑菇，更不会因苏云朵要价高而放弃。
菜价高些又如何，只要能让醉仙楼当得独此一家的风光，他自然能赚得更多。
苏云朵虽然与钱秉泰定下的是限量供应，却因钱秉泰的要求加了条备注。
有苏家地里收的新菜量超过限定的量，则依然以醉仙楼的需要为先，只有在醉仙楼无法消化的情况下，才由其他酒楼进行竞价，自然是价高者得。
这些苏云朵都已经与陈恩进行了多次交流，一段时日下来，陈恩已经吃透了苏云朵蔬菜经营方面这些比较超前的理念，以后只看陈恩如何将苏云朵开创的局面更上一层楼了。
药材地则是全部托给了老大夫手下的铜山，虽然药材地比起蔬菜地要大好几倍，因药材不存在销售问题，田间管理更还有个老大夫把着关，短工也可以依托柳东林和宁忠平，故而铜山身上的负担并不会比陈恩重。
目前也只人工湖那边还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虽说人工湖的进出水闸门机关、水车等已经全都安装到位，这些时日从林溪河中车了大半湖水，只是负责的人工湖的张忠却刚刚随着陆瑾康同来。
“奴才张忠，见过大小姐。”张忠第一次拜见苏云朵，倒是没有如陈恩他们刚来葛山村时那般非要跪下来给苏云朵叩头，而是对着苏云朵抱了抱拳，很有几分军人的干练。
苏云朵提前将郑大牛喊了过来，待张忠与自己见过礼，又让让郑大牛与张忠见了礼，就让郑大牛带着张忠先去人工湖转转，看人工湖还有什么需要改进地方。
只待人工湖一切都妥当了，就可以通知宁忠平让人将预订的莲藕种子和鱼苗送来。
等郑大牛带着张忠离开，陆瑾康这才将张忠的底透给苏云朵。
原来张忠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他老爹是镇国公府的园丁。
原本张忠应该安心跟着张老爹在镇国公府的花园里伺候花草，张忠的确也跟着张老爹学些园丁需做的事，却更喜舞枪弄棒。
十六岁那年镇国公世子，也就是陆瑾康的父亲陆达前往边城守城，张忠硬是说服张老爹跟着陆达去了边城，一待就是整整五年。
在去年那场战争中，因救陆达而伤了腰，无法再待在边城，只得回到镇国公府跟着他爹当差。
陆瑾康收到宁忠平的书信，得知苏云朵买下林溪河边的河滩地开挖人工湖种藕养鱼，陆瑾康就开始在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中寻找这方面的人才。
张忠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陆瑾康，自荐要来葛山村。
陆瑾康也是知道张忠这人并不喜欢拘泥在镇国公府这一方天地，他更喜欢人情简单生活自在的乡间生活。
对张忠的人品，陆瑾康自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是有些担心张忠能否担任起人工湖的这份重担。
张忠则拍着胸腔道自己最擅长的不是伺候院子里的花草，而是湖塘里的莲藕，在养鱼方面虽不是十分擅长却也有些心得。
张老爹虽说舍不得张忠再次远行，却也知道张忠心不在此，倒不如遂了他的愿，总好过日日郁郁寡欢，自是替张忠在陆瑾康面前说了许多好话，这才让张忠得了这份差事。
想不到张忠腰受过伤，难怪走路的姿势有点怪怪的！
苏云朵对陆瑾康送来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只是养鱼种藕不是什么轻省的活，且还需要下水，张忠既是腰部受过伤，这活对他合适吗？
陆瑾康这么详细地向苏云朵介绍张忠，自然也有一份提醒苏云朵的心思在里面，却偏偏这还就真的让苏云朵有些为难了。
既是为难，苏云朵也并藏着掖着直言道：“种藕养鱼少不了要下水，张忠曾经伤过腰，这活可有些不合适！”
陆瑾康自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却也知张忠的坚持，只颔首道：“你且放心让他去做，若真做不了，他自会安排其他人去做，总归那湖里的活，也并不是非要他下水不可！”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安排。

第293章 临行准备（三）
人工湖那边苏云朵特地留了块离河离谱远地势较高的地建了个小院子。
院子不算大，却有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外加一间宽畅的堂屋、不大不小的厨房和小间独立的小茅厕，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
这是苏云朵接到陆瑾康的信，得知他会从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中选个有能力的人给她管理人工湖一应事宜，考虑再三之后才决定建下的。
毕竟这样的人虽说只是奴才却又不同于一般奴才，能给他以优待，人家才能一心一意地替她干活，她自己就能少操点心。
苏云朵一直以为能得陆瑾康推荐来负责人工湖的人至少是个三十多快四十的人，肯定不可能独自五人来葛山村少，不得带着一家老少，却不料张忠只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行不过光棍一条，身边连个家眷都没有，实在很是出乎苏云朵的意料。
再则苏云朵也有些庆幸当日因担心湖边住着水气重，特特地在那几间屋里都盘了炕，家具则是从山里砍了些树让木匠现做的。
如今看着倒是歪打正着了，屋里有炕，对张忠的腰再好不过。
只是让张忠一个人住那个院子却是不太不妥当了。
当然张忠年轻并不一定表示没家眷，这个时代成亲都早，说不定张忠的家眷只是没一起过来罢了，待张忠在这边安置妥当了，再接家人过来也未可知。
这事还得问确实了，若是张忠有家眷，只是要晚些过来，那个院子自然还是留给张忠一家。
若真的只是张忠一人来葛山村，倒不如让郑大牛一家和那几个为了人工湖才请长工一并移去小院子同住，方便做工也方便互相照应，总得让张忠忙完活之后有口热饭热水才好。
郑大牛的老娘蔡氏，自来了葛山村以后，得老大夫看诊开药，身子倒是一日好过一日。
郑小倩虽说年幼，还真是个能干的。
当然仅凭这祖孙二人只怕接不下人工湖这几个长工的伙食，总还得另外找个厨娘才是。
当然如此一来，郑大牛的那份长工约还得再修订一下才说得过去。
见苏云朵半晌没有言语，陆瑾康轻咳一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倒也不算十分为难，只不知张忠在京城的家眷何时能到？”苏云朵摇了摇头笑道。
陆瑾康轻笑出声：“张忠是张伯的幼子尚未婚配，倒有个相好的女子，如今正在神泉山庄当厨娘。”
苏云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张忠该不会是冲着那厨娘来的吧！
不过若这两人真成了亲，人工湖那边的厨娘可就有着落了。
神泉山庄一共三个厨娘，苏云朵自是都认得，除了年长的张婶，那个叫白芨的是铜山的未婚妻，两人准备转过年成亲。
余下的就只是那个看似娇娇俏俏，干起活来却风风火火性子也极是爽利的白英了。
陆瑾康知苏云朵已猜出张忠的意中人是谁，笑着继续说道：“张忠此来自是要与白英成亲，从此就在葛山村这边长住。昨日张忠已经托了孔老夫人身边的韩嬷嬷做媒，白英亦已应下。你只管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安排，他们成亲之事自有人替他们操心。”
苏云朵感激地看了陆瑾康一眼，这人看似冷心冷肺的，实则却是个热心肠。
张忠这事一落定，苏云朵手上的事情基本算是式式都安排得妥当了，就算明日启程也使得。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苏诚志这一趟回来，自是还要再请一次客，而陆瑾康还得去矿场巡视，都需要时间。
陆瑾康在葛山村待了二日，第三日带着侍卫与赶来会合的宁忠平打马去了硝石矿。
陆瑾康前脚刚走，孔老夫人就带着身边的嬷嬷和丫环来了苏家院子。
往常孔老夫人也有来苏家找宁氏闲话的时候，今日孔老夫人的目标却并非宁氏、
她可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人，宁氏和苏诚志一别小半年，此刻正是小别胜新婚正黏糊着呢。
这不，连苏泽睿也被苏云朵带在了身边。
孔老夫人自不会去扰了这对伪新婚夫妇，今日下山来只是找苏云朵说话。
“子健昨日与我说了许多，他觉得你在张平安这事上太过绵软，让我一定要提醒你几句。今日去矿场前又特特地提醒我，一定不要忘记与你说这事。”孔老夫人让紫苏带了苏泽睿去外面玩耍，又让自己的仆妇退下，这才拉着苏云朵的手道。
苏云朵微微一愣，眨巴着眼睛看着孔老夫人，这个子健不会指的是陆瑾康吧。
不待苏云朵问出声，孔老夫人已先一步给苏云朵解了惑：“忘记告诉你，子健是瑾康小子的字。”
一般男二十行了冠礼，才由长者赐字，没想到陆瑾康尚未及冠先有了字。
苏云朵默了默，决定还是向孔老夫人挑明这件事的始末：“张平安这事吧，我也不瞒着孔奶奶，那只是我与张平安做的局。
事实上早先就与张平安之间有了协定，做这个局不过就是要给张家一个教训。
却没想到那么凑巧就让陆表哥给遇上了，更没想到陆表哥二话不说上来就与张平安把卖身契给签了。”
孔老大夫颇有些疑惑地看着苏云朵，自然是很不明白明明一个愿卖一个愿买的事儿，又何必管那个张家是什么样的想法。
“那张家特可恨！我等着他们上门来闹这一场，好揭开他们伪善的皮，省得张家那对婆媳总是暗戳戳地坏人名声，却偏偏片叶不沾身！”苏云朵狠狠地说道。
孔老夫人还真没见过苏云朵这付睚眦必报的模样，不过想想那张家平日里的行事，倒对这样的苏云朵更添了几分喜欢，再想想陆瑾康的担心，不由莞尔，倒是白白操了那份心。
“此前孔奶奶就多次提醒过我，去了京城身边最好有可靠又可用之人在外面打点方便行事。
此前我也有考虑，却又实在没人可用，待张平安上门来自卖己身，倒是让我生出带他去京城的想法。
到底与他签契死契还是活契，一时间却真是有些犹豫，毕竟好好一个良民卖身成了奴才，又是乡里乡亲，心里总归有些不落忍。
如今看来还是陆表哥的雷霆手段对张家更有用，陆表哥出手果决，真正是解了我心头之恨。”苏云朵说着对着孔老夫人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
孔老夫人心头微松，伸出手指在苏云朵脑门处点了点，又佯装恼怒，怒目嗔了苏云朵一眼：“既是如此，又为何不与子健说个分明，白让他替你提着颗心，生怕你与你爹娘一样的性子，到得京中再行那瞻前顾后之事，没得让人轻看了你！”
“孔奶奶教训得是，待陆表哥归来，云朵必与陆表哥说清，以后也多学些陆表哥的行事手段，定不让人轻看了去。”苏云朵挽着孔老夫人的胳臂言笑盈盈。

第294章 临行准备（四）
苏诚志回来的第五日，苏家再次大宴宾客，这算是苏家离开葛山村之前最后一次宴客，既是庆祝也是答谢。
也许是陆瑾康同来的缘故，或许也是因为苏诚志亲回的缘故，这一日的来宾层次要高出许多。
当然葛山村的乡亲却是一个都不少，连张家也在受邀之列。
贵宾们被安排在神泉山庄，葛山村的乡亲和亲朋好友，包括宁家人统统安排在苏家院子内外。
所幸这一日是多云天气，虽然气温不低却并不炎热，几十桌席面一字排开，桌上的酒菜自是既丰盛又美味。
整只的鸡鸭鱼，大块的肉，大碗的酒，直将乡亲们吃得嘴角流油个个心满意足。
神泉山庄的席面则要精致得多，更是荤素搭配，席面上自然少不了几样新鲜的菜式。
凉拌豆腐中加了松花蛋，美味又开胃。
水煮鱼片中有比茱萸更美味的调料，虽然个个被辣得直吸气，下筷的动作却谁也不输谁，最后竟遗憾这辣味的菜肴数量太少，又有人想问问这菜到底加了何种调料，辣得人心心念念地吃了还想吃。
苏诚志尚不知苏云朵又找来了新的调料种子，虽感觉今日的辣菜与平日的味道很是不同，辣得更爽却又只当是家里种的茱萸也与其他菜一样比别人家种的更美味些。
此刻被人问起，苏诚志只是吱唔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幸亏身边还有个陆瑾康是知道实情的，只是在辣椒还没正式上市前却也不好提前泄底，却也含糊地告诉宾客老神医回神医谷的时候寻了样新的调味辣料，只是量实在太少，目前也只能让大家先试试味。
当然陆瑾康少不得替苏云朵的西红柿和辣椒做做广告，并放言待这味调料和新蔬菜培育成功，定会送些到各位客府上，这才将这事给糊弄了过去。
只是这样一来，陈恩身上又多了一件差事，待地里的西红柿和辣椒收获的时候，多少总得送些给这些燕山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品尝。
当然今日最高兴的莫过于钱秉泰了，今日的辣菜上桌大受欢迎，让他看到了滚滚而来的银子，直喜得他胖胖的脸上都找不到眼睛了。
忙完这一日的宴席，陆瑾康与燕山知府和总兵等人一同去了燕山府，临行之前特让九儿过来告诉苏云朵：“苏姑娘速速将事情安排妥当，待公子从燕山府回转来，即是启程之日。”
这是等不得原先定的半月之期，还得再提前几日启程，苏云朵将手上的事又重新理了理。
确定只有人工湖这边的事未妥，这才急急找来张忠：“那湖除了堤坝种草植树，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了？”
当日郑大牛带着张忠在湖边转了一圈，张忠对人工湖的进出闸门和水车都十分满意，可是那光秃秃的堤坝实在令人担忧，找到苏云朵说了要给堤坝种草植树。
苏云朵也知此乃大事，特地请宁忠平帮忙找了些草皮和杨柳树苗，张忠这几日一直与郑大牛在人工湖那边忙着，连几日后与白英的亲事也都放手托给韩嬷嬷帮忙操持。
今日张忠几个虽说也来吃了席，席毕立马又去了堤坝，在那光秃秃的堤坝上种草种树。
眼看燕山府的雨季就要来临，堤坝就算夯得够坚实，光秃秃的也经不起大雨的冲刷，只有种上草和树才能起到固土的作用。
“其他各处都好，只还有一半堤坝尚未能植草种树。藕塘准备好了，湖里的水也差不多够量了，姑娘让人送藕种和鱼苗来吧。”张忠将人工湖那边的情况一一道来。
其实张忠早两日就想与苏云朵说藕种和鱼苗的事，只是这两日苏云朵实在太忙，张忠只得将这事先缓一缓，今日见苏云朵问起，自是不会再错过。
堤坝上种草植树的事，苏云朵先前还真没有考虑周全，她看着那宽宽的堤坝和大大的湖面只觉得心旷神怡，却忘记了堤坝需要固土。
待张忠提出需在堤坝上种草植树以便固土，苏云朵才明白过来为何当初看着堤坝时除了心旷神怡之外还会有些不安。
“那我今日就让人送信过去，三日就能送来。”说罢苏云朵沉吟了片刻又道：“再有几日你就要与白英成亲，总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处理，堤坝上的事，你且交给郑大牛，待藕种鱼苗送到，可就又有得你忙了！种草植树的人工若是不够可以招些短工来，如今正是农闲时，短工并不难找。”
张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好摸自己的脑袋道：“这两日我还真有些事要与姑娘讨个假，郑大牛还不错挺能干也挺给吃苦，这两日就让他帮我顶着带人种草植树。
种草植树的活，最好赶在藕种和鱼苗来之前弄完，省得惊了鱼苗，不如请些短工吧。”
苏云朵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需要的短工，征询了张忠的意见，转身又去找柳东林。
柳东林这会子正歪在竹榻上，昨日那一场酒他喝了不少，最后还是两个儿子架着他回的家。
到底也是上了岁数的人，比不得年轻的时候，这不一早起来醉酒的后遗症就出来了，虽说魏氏给他准备了醉酒汤，这会儿依然是头昏脑胀难受得紧。
“都说让你少喝点少喝点，总是记不住，难受了吧，哼哼叽叽的，磨死个人了！”苏云朵还没跨进柳家院子，就听魏氏抱怨的话，不由停住脚步抿嘴轻笑。
别看柳东林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可是昨日与人斗酒的那个模样，还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我那不是高兴嘛！”虽然嘴里说着辩解的话，柳东林的气势却有些弱。
“若有朝一日咱们玉书考中了进士，你还不得高兴得一头栽进酒缸里！”魏氏嗔道。
“别说中进士，咱们玉书若是能中举，我栽进酒缸又如何，光宗耀祖啊！”仿佛已经看到了柳玉书高中的美事，柳东林的声音顿时高亢了几分。
“那倒是！希望咱们玉书能够争气些，也让咱们风光风光。”魏氏的语气中充满了期盼。
“爹，娘，昨日苏进士考较过小叔之后，不是说了只要小叔继续努力，中举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张氏的声音。
接着却是魏氏的一声叹息：“咱们秀水县的县学到底比不上府城的白云书院，如是玉书能去白云书院跟着林大儒读上几年就好了。只是咱们家这情况就算有门路将玉书送进白云书院也供不起。”

第295章 临行准备（五）
苏云朵抬起的脚再次收了回来，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进去。
院子里静了片刻，就听柳玉书的声音响了起来：“娘，你莫多想。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己，只要儿愿意学肯学，在县学还是白云书院都是一样的。苏先生也不过只在白云书院读了三个月而已，若没有此前打下的扎实基础，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又如何？！”
苏云朵不由点头，看来柳玉书这一年的县学并没白上，就他如今的见识，磨练磨练总能成材。
“村长大伯在家吗？”见院子里又静了下来，苏云朵提起声音道。
“在在在，是云朵来了啊，快快进来。”魏氏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苏云朵只当自己是刚刚到，看到柳家一屋子的人围坐在院子的树荫下，适当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哎哟，都在啊。”
“今日县学、村学恰好都休沐，地里也没什么好忙的，你大伯昨日贪酒，这会儿还头疼着呢。这不，一家人就在院子里坐着陪他闲唠嗑。”魏氏说着拉了苏云朵在自己身边的竹椅上坐下。
苏云朵对着这一院子的人笑了笑，避开柳玉书灼热的目光，只看着柳东林开门见山地说道：“大伯有空最好不过，我来是有件事需麻烦大伯。这几日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我家那个湖的堤坝正在种草植树。
只是我家人手到底还是欠缺，弄了几日也只弄了小半，眼看藕种和鱼苗就要送来，想请大伯帮我找些短工，希望赶在藕种和鱼苗送来之前把堤坝上的草和树都给种上。
对了，顺便把咱们村新建的堤坝也全都给种上草和树。”
这最后一句是苏云朵临时补上去的，既然自家的湖坝全都种草植树，自然不能让村里的那段堤坝空着。若村里的堤坝毁了，少不得连累自家的堤坝，倒不如出点小钱做件好事。
柳东林听了苏云朵的话，顿时头不疼了脑子也不昏了，一骨碌从竹榻上坐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苏云朵：“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云朵嫣然一笑：“大伯何时见我说过慌？”
柳东林收回目光，片刻之后又轻睨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自然明白柳东林这一眼所含的意思只抿嘴轻笑。
她与张平安之间的那点君子协定，实不足与外人道也。
别说柳东林没有问出口，就算他真的开口质疑，苏云朵也不会承认。
柳东林那么有眼色的人，自然不可能问出口，虽然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过来，可是陆瑾康三言两语就让张平安签下卖身契时，当时苏云朵脸上的表情却让他不得不生出一丝怀疑。
待回到家中慢慢品味，柳东林才渐渐回过味来，虽然没法坐实苏云朵与张平安到底有什么协定，却认定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他所不知道的协定。
当然苏云朵不说，柳东林也只当不知道，总归那日的事让张家丢了脸是真的，而陆瑾康那雷霆手段足够让张家从此夹起尾巴做人。
只要能让葛山村重归宁静安详的日子，柳东林就求之不得，也就少了探究的心情。
苏家这个时候需要短工，另外还能帮着村里将新建的堤坝全都种上草植上树，那可真正是件天大的好事，那他还啰嗦得啥！
柳东林收起那些杂乱的心思，看着苏云朵的眼神就更加温和起来：“那多不好意思，怎么也不能让你一家来做堤坝的固土工程，这样吧，你家包短工的伙食即可，也不要开什么工钱了，那草皮和树苗该村里出的还是由村里来出。”
苏云朵则摇头笑道：“这事大伯还是听我的，就让我家再为村里的乡亲们尽点心意。只是先得完成我家那湖堤，再给村里的堤坝种草植树。”
苏云朵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柳东林也不再坚持，对于苏云朵要求先完成苏家人工湖的堤坝，更是没有异议，毕竟鱼苗下了湖之后，自然是要尽量避免让鱼苗受到惊吓。
柳东林问清鱼苗送来的大致时间，算了一下人工湖那边的工程量，觉得村里的短工尽够使唤了：“如今地里恰好没什么活，就让村里壮劳力一并出工。只是这样一来，出工的人就多了。”
苏云朵听明白柳东林没有说出的意思，村里虽然只有三十来户人家，却足足有七、八十号壮劳力，要包这么多的中午一顿伙食，仅靠魏氏婆媳自然十分吃力。
不过加上吴氏、郑大娘和郑小倩，问题应该就没那么大了吧。
不过这事还得问过魏氏才能定夺，几人商量之后，决定再请村里两个干净又利落的妇人一起准备伙食，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姑娘，村里那堤坝怎么也有百余丈吧，那不得还要再买草皮和树苗？”从柳家出来，紫苏真心觉得苏云朵这笔银子花的有些冤。
苏云朵伸手戳了戳紫苏鼓鼓的小脸笑着打趣道：“紫苏姐姐如今越发像个管家婆了！”
尔后指了指远处的堤坝道：“不过是些草皮和树苗，外加点人工和伙食能值得多少？你想想若是这段堤坝不固土，万一被冲毁了，你想想那个湖会如何？！葛山村又将如何？！”
紫苏歪着脑袋想了想，眉头却蹙得更紧了：“就算那湖出不了事，只怕村里也会有人认定是因为湖的缘故才会让葛山村遭了水。”
苏云朵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所担心的事。
百件事情做全了九十九，怎么能让它毁在那最后的百件事上呢？！
有了葛山村全体壮劳力出工，堤坝种草植树的速度那可真正是突飞猛进，待三日后藕种鱼苗送到，连葛山村那段堤坝都已经完工了小半。
苏云朵订的是浅水藕种，买得并不算多，也只够种个两亩地左右。
在修建人工湖的时候，就特地隔出了那么一个角落用来种藕，这一方天地里水浅淤泥倒不浅，张忠看过很是满意，还特地问过苏云朵是什么人出的主意，这人定是个种藕的行家，苏云朵抿嘴只笑不语。
哪里有什么行家，不过是苏云朵前世见过村里有人种藕才忙忙让人留了这样一个角落，只等藕种活了之后，再让这一块地与湖整个连成一片，由着藕自己慢慢往湖的其他地方扩张，也不会影响鱼苗的生长。

第296章 临行准备（六）
苏云朵所说的鱼苗，事实上却是鱼虾蟹混合苗，其中的鱼苗也并非只是一种鱼苗，是多种鱼苗按不同比例混合而成的鱼苗，这是她特地让宁忠平订的。
前世她自是见过村里养鱼户投放鱼苗，记得那个时候云朵还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小姑娘，跟着父亲在鱼塘边看热闹。
那时候的云朵正是好奇又好问的年纪，少不得要问为何那专业户明明说是养草鱼，却还要投放其他的鱼苗。
云朵的父亲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对于云朵所问的问题，自是给不出来明确的答案，倒是那专业户哈哈一笑，并不嫌弃云朵好奇，还特特地给云朵解释了一番。
听了那专业户的答案，云朵才知道鱼塘混养是一种比较科学的养殖方式。不同鱼种的鱼可以相互提供饵料、净化水质。
比如生活在中水层的草鱼排泄的粪便可以培养出来浮游生物，这些浮游生物又可以成为生活在上层水中的白鲢、鳙鱼的饵料，生活在底层的鲤鱼、鲫鱼则主要吃底层的生物。
这样一来上中下层的鱼类相互促进水质清洁，更有利于水质中的生态平衡，达到高产的目的。
苏云朵在请宁忠平预订鱼苗的时候，才特意吩咐了一句。
那卖鱼苗的老板家里有好几口鱼塘，虽说这是第一次遇到要买混合鱼苗的倒也没有多问，苏云朵这边订什么，他那边就送什么。
也不知那卖鱼苗的老板是如何保鲜的，这些寸长的小鱼苗、米粒大小的虾苗还有指甲盖大小的蟹苗，运到地头的时候，揭开盖子只见个个都活蹦乱跳鲜活得很，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着实让苏云朵松了口气。
这个时代既没有电自然就不可能弄出什么增氧机，这个湖又是初次投放鱼苗，苏云朵并不敢投放过多，一亩也只订了记忆中的七成鱼苗。
湖挖好以后，苏云朵没有立即往湖里放水而是晒了几日，又用薄薄地撒了一层生石灰进行消毒，待湖里有了水，就开始投入基肥培育水质，郑大牛带着长工前后折腾了差不多有十日。
如今湖里的水质正适合投放鱼苗，这些鱼苗投进去到底能成活多少，就得看张忠和郑大牛的本事了。
藕种和鱼苗都下了湖，苏云朵的心思就整个转移到了收拾行装上了。
“怎么有那么多的箱笼？”当一个个箱笼收拾出来堆放在堂屋，苏诚志的眉头皱得个死紧。
他回来前，京城的老太太专门与他见过一面硬塞了笔银子和京城一个三进院子的房契给他，又特地告诉他只需将家小平平安安接去京城，吃的用的她会在他们一家到京城之前在那三进的院子准备齐全，不足的待他们一家进了京之后再添即可。
他本也想家里并没有什么可带进京城的，却没想到宁氏和苏云朵居然收拾出了十多个箱笼，实在令他吃惊不少。
明明陆瑾康告诉他，苏云朵已经陆续将家里做的那什么松花蛋送进京城了，为何还有这么多的箱笼？！
他不过是去京城考了试，回家来却发现家里又了不少的变化。
他离开葛山村前，家里不过是山里的那片不足十亩的菜地（那块地在苏诚志看来，还是老大夫的名下的地，只是给苏云朵种些蔬菜罢了），院前一块四亩多点的药材地和后山百亩梯田。
待他回来却发现，原先的地都在，后山又多了百多亩梯田，河滩那边多了一片湖和一个小院。
家里到底哪里来的这许多钱又是买地又是改造后山和河滩？
问宁氏，宁氏也是含含糊糊说不明白。
问苏云朵，苏云朵但笑不语。
最后两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他才将这一切拼凑个七七八八。
再看苏云朵，苏诚志的眼里就多了许多的情绪。
既感叹女儿的能干，又觉得女儿太能干，让他有些无法接受，更心疼圣上赐下的奇珍异宝。
圣上和镇国公府送来的赏赐，苏诚志与宁氏曾经是有统一认识的。
既然这些东西都是苏云朵挣来的，自然该留与苏云朵当嫁妆，如今苏云朵却将这些东西全折了现给家里置办成了这么多的产业。
苏诚志的心里在感叹苏云朵太过能干之余又有些责怪宁氏，怎么就任由女儿胡闹呢？
他们去京城认祖归宗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要置办产业也不该置办在葛山村，难不成以为他们家还能回葛山村居住不成？
也是他去京城时忘记多吩咐一句，如今那些奇珍异宝被撒了出去，产业也置下了，苏云朵又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苏诚志也只能望湖望梯田空叹息。
“朵朵，这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苏诚志压下繁乱的心思，手指在箱笼上轻轻敲了敲问道。
“娘给咱们一家人做的衣裳鞋袜，还有些老神医特地让人从神医谷找来的稀罕药材和菜籽花种。”苏云朵指着箱笼一一道来。
“衣裳鞋袜只需带够路换洗的就成，到了京城咱原先的衣裳只怕是穿不上了。”苏诚志微怔了怔，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
苏云朵却灿烂一笑，打开其中一个箱笼，从中拿出两衣裳，一一抖开：“爹爹觉得这样的衣裳如何？”
苏云朵手上的两件衣裳，一件是苏诚志的夏裳，一件是苏诚志的秋衣。
虽说苏诚志一心只读圣贤书，并没有特意去服饰潮流，却也能看出苏云朵手上的那两件衣裳给人一种精致华贵的感觉。
看那衣裳大小，应该是他的衣裳，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样的两身衣裳？
苏云朵将手上的衣裳交给紫苏，又打开另外一只箱笼，从中拿出一套件女式的衫裙：“爹爹觉得我娘穿这身会被人看低吗？”
这次苏诚志看得眼睛都要直了，想像一下这身衣裙穿在宁氏身上的情形，心里不由一阵火热，于是只留下摇头的份了。
待他知道这些衣裳都是这几个月苏云朵根据孔老夫人、紫苏和京城来的仆妇描述亲自设计的衣裳图样，用圣上和镇国公府赏赐的料子让宁氏带着丫环们赶制出来的，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感受，真正又是惊又是喜，再不敢轻视这些箱笼。

第297章 进京路上（一）
陆瑾康是在张忠与白英成亲的前一日回到葛山村的，而苏家也在张忠和白英成亲的第二日启程前往京城。
苏家此去京城认了祖归了宗，再回葛山村的机会并不多，葛山村的乡亲自是依依不舍，几乎全村出动送了一程又一程，最终还是苏诚志下了马车对着村里的乡亲深深一揖，表示就算他认了祖归了宗，他依然将葛山村当成自己的家乡，更何况他家在葛山村还有这一片产业。
宁家这一日只除了宁忠平因硝石矿工作需要无法抽身之外，再次关了店铺举家前来送别，依依不舍地硬是送出了林溪镇。
宁氏拉着宁家二老的手泪水长流，反倒是宁家两位老人表现得十分坚强。
宁外婆拍着宁氏的手再三叮嘱：“去了京城再不能如此柔弱，总要自己拿得起方能立得住。”
私下却拉着苏云朵的手红了眼圈：“你娘是个没用的，朵朵多护着些她。”
看着哭成泪人的宁氏，苏云朵心里自是忧心不已，却也不想让老人家担心，硬是忍住不舍的心情安抚老人：“外婆且放心，娘只是舍不得离开外公外婆。虽说此去山高水远，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又能团聚。”
站在一旁的苏泽臣突然插了一句：“待我们在京城安置好了，定要接了外公外婆去京城团聚！”
“哟，就接外公外婆？”全氏和沈氏妯娌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自然，自然还有舅舅舅母和表哥表姐，对了，还有表嫂，一个都不能少。”苏泽臣还真是个机灵鬼，不过只是微微一顿，就将所有的人都给包括了进去。
苏泽臣这一打岔，冲淡了离绪，苏云朵给了苏泽臣一个赞赏的目光，这小子今日还挺机灵的！
与宁家人一同送出林溪镇的，还有苏诚志出自葛山村的那三个几个得意弟子柳玉书、柳玉立、袁腾飞。
这三人算得上是苏诚志的亲传弟子，如今柳玉立顶起了葛山村的村学，袁腾飞已经在镇学立稳了脚跟，而柳玉书正努力向更高的目标冲刺，苏诚志对三人自是各有鼓励和叮嘱。
送君千里总需别，出了林溪镇外车队就要上官道了，这才止住了送行人的脚步。
苏家虽然只有大小六口人，可是加上京城的陆老太太之前送来伺候他们八个人，再加上紫苏和张平安，居然有十六人之多。
天气已入了夏日，越往南走天气越热，陆瑾康从燕山府过来的时候，特地带了支六辆马车的小车队，车夫个个十分剽悍，不用猜也知道这些就算不是镇国公府的护卫也是军中兵士。
苏诚志和宁氏带着苏泽睿一辆马车由陈嬷嬷在车上伺候。苏云朵带着两个弟弟一辆马车由紫苏在车上伺候。张平安带着四个小厮一辆马车，余下的三个丫环一辆马车，另外还有两辆马车专门拉的是箱笼。
苏诚志的小厮秋喜却嫌弃坐马车太闷，情愿顶着烈日与九儿他们一起骑马奔驰，倒是让苏泽轩和苏泽臣好一番羡慕，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朵，希望苏云朵能让他们也骑上马跑一阵。
苏云朵瞪了两个弟弟一眼道：“待以后你们学会了骑马，也可以这般随性奔驰，只是如今你们还是给我老实些，就在马车上好好待着。”
苏泽臣很不痛快地嘟着嘴嚷道：“我要学骑马，姐姐总说我还小，如今却又怨我没说会骑马！”
苏泽轩到底大些懂事些，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轻轻捏了捏苏泽臣鼓鼓的小脸，拿出本书待要看书，没想到又被苏云朵阻止：“车上颠簸得紧，小心伤眼睛。不如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苏泽轩定定地看了苏云朵半晌，这才无奈地放下书本。
刚出林溪镇没多远，外面与葛山村的景色并无什么区别有什么好看的？
算了，还是闭目养神吧。
苏泽臣却一直跪着往外张望，他到底年幼好奇心重，外出的机会又少，看什么都新鲜。
有他时不时地发出点或惊讶或赞叹的呼声，倒是让有些枯燥的旅程变得没那么无趣。
车队紧赶慢赶赶至矿场附近的驿站时却也已是傍晚，这一日只是要在这驿站住上一晚。
这个驿站是新设的驿站，去年苏云朵陪同苏诚志去府城参加秋试的时候，这里还正在建设，如今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驿站了。
陆瑾康安排一行人在驿站住下，他自己却带着护卫马不停蹄地去了矿场。
第二日一大早，苏云朵是被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给惊醒的，匆匆穿上外裳推开窗子往外张望，却见驿站外好长一支车队，实是被惊得不轻。
及至看到陆瑾康人的身影，才明白过来这支车队正是往京城运送硝石的，那骑着马走在陆瑾康后面的正是昨日并没有出现在送行队伍中的小舅宁忠平。
宁忠平这一次会与他们一起往京城去吗？
这一支长长的车队，少说也有三十多辆马车，都是双马拉车，显然车车沉重，看来这次往京城去的硝石数量不小。
苏云朵赶紧洗漱，又催着住在她隔壁的两个弟弟起来，这才去了爹娘的房间。
苏诚志和宁氏自然早已经起来，正哄着下床起极重的苏泽睿。
“轩哥儿和臣哥儿可起了？”看见苏云朵带着紫苏过来，宁氏一边哄着苏泽睿一边问道。
“弟弟们已经起了，张平安他们也已经起了，这会儿都去厅堂吃饭了。”苏云朵接过腻在宁氏怀里不肯好好穿衣的苏泽睿，让宁氏赶紧去洗漱，想了想又道：“我看见小舅了。”
宁氏顿时眼睛一亮：“真的？他可是要与咱们一同去京城？”
苏云朵并不知道宁忠平是否会跟着他们一起去京城。
宁忠平是矿场运输队的管事，此刻又随车队正好出现在这里，也难怪宁氏也想到宁忠平会与他们一起前往京城。
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不过苏云朵还是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她是的确不知道，陆瑾康没提，宁忠平也没说。
见宁氏眼中瞬间染上黯然，苏云朵又有些不忍，不过在没有确定之前，还是别给宁氏希望，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待苏诚志和宁氏收拾到达驿站大堂，陆瑾康和宁忠平也恰好从外面步入大堂。

第298章 进京路上（二）
“哟，睿哥儿这是怎么了？”宁忠平跨进大堂就看到脸上挂着泪珠的苏泽睿不由关切地问道。
未料原本已经被苏云朵哄得差不多的苏泽睿，听了宁忠平这一嗓子，再次哇地哭了起来。
那委屈的模样儿，还真让人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让抱着他的苏云朵很是哭笑不得。
宁氏这会儿也顾不上安慰哭泣的苏泽睿，直接拉了宁忠平去一边说话，刚说上两句，宁氏就眉开眼笑了，不用猜苏云朵也知道，宁氏这是得了宁忠平与他们一同去京城的确信了。
果然不多久，宁氏开开心心地过来接过苏泽睿，一边哄着苏泽睿一边告诉苏诚志：“忠平与咱们一同去京城。”
苏云朵摇了摇头，宁氏对京城即将面临的一切明显心虚得很哪，把宁忠平当成救命稻草了。
只是她却不想想宁忠平这次前往京城却是另有重任，到了京城自有他的去处，哪里能与他们一起，说不定还没进京城已经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不过苏云朵也不去戳穿宁氏，只希望这一路上宁氏都能保持这般开开心心的状态。
下一个驿站在燕山府城附近，快马不过几个时辰，重车走得慢就得花将近两倍的时间。
为了不错过宿头，大家匆匆吃过早饭各自上车，一行近四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驿站往燕山府外的驿站赶去。
重车虽然行的慢，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少了许多颠簸。
五月天气温有些高，好在这一日是阴天，没有烈日当空，马车跑起来还有些风，这样的天气赶路并不算太辛苦。
只是为了不错过宿点午间并没有停车造饭休息，而是边吃干粮边赶路。
所幸苏云朵准备得极其充足，她做的干粮并没有那么难吃，虽然无法与前世的方便食品媲美，却也相去不远，只拿水囊中的水泡开就是一份既美味又营养的食物。
苏云朵的马车内里可就多了一份从容，因为苏云朵在自己的马车上备了一只小泥炉，虽然这个天气在马车上用炉子让人觉得更加燥热，却能随时吃上一口热水喝上一杯热茶，实在是再美妙不过了。
苏云朵的骨子里多少带着前世的一点小资情绪，当然她带上这只炉子并非完全为了自己享那一点口福，更多的是为了前面车上的苏泽睿。
苏泽睿尚不足一周半，这一路少说也得走上二十多日，苏云朵哪里舍得让那么小的弟弟吃用冷水泡的干粮？！
别说是苏泽睿，就是苏泽轩和苏泽臣，苏云朵也不舍得让他们日日吃干粮，那样实在太遭罪，
故而苏云朵宁肯自己遭点罪，也要让家人吃上一口热饭菜。
自然少不了陆瑾康和宁忠平的。
燕山府地界多山，官道时宽时窄又并不平坦，就算不是重车，速度也提不起来。
官道两边山峦叠嶂，连续两日走在山中，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坐在马车中颠簸摇晃实在令人困乏得很、
苏云朵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而来，还带来了前世择床的小毛病，加之天气炎热，虽然每次留宿的驿站陆瑾康总是尽可能地安排苏家人住得舒适些，苏云朵依然休息得并不好。
上了车这么一摇晃，就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偏偏车中有个爱闹腾苏泽臣，只是打起精神来给他讲《西游记》的故事，讲完孙悟空龙宫夺宝，讲孙悟空大闹天宫，再讲孙悟空大战二郎神，直讲得口干舌燥才总算将这只苏家的猴儿给哄安静了，靠在苏云朵的怀里打起了小呼噜，苏云朵自己却走了困再无睡意。
如此行了两日终于从山里走了出来，进入平原地带。
看着窗外一马平川的，连续坐了几日马车的苏泽臣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原地复活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真是个精力充沛的傻小子！
“把头给我缩回来！”苏云朵伸手对着苏泽臣撅着的小屁股拍了一巴掌斥道。
苏泽臣捂着屁股回头看了苏云朵一眼，继续伸头对着外面欢呼，气得苏云朵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狠狠地戳了戳他的小脸：“若是外面突然出现一根树枝，非得将你的这张脸抽烂了不可！”
“哪里来的树枝，姐姐好讨厌！”苏泽臣白了苏云朵一眼，把头一昂，转身又要将头探出去，却在此时窗外恰好一掠而过一个阴影，惊得苏云朵猛地拉了苏泽臣一把，而苏泽臣也吓得猛地缩了缩脖子。
姐弟几个透过后面打开的车帘子，看到的正好是一根支出来的树枝。
苏泽臣摸着自己的小脸半晌才缓过神来，若非苏云朵提前将苏泽臣拎进来，又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他这张小脸只怕真的被刮烂了。
笑嘻嘻地看着苏泽臣淘气的苏泽轩，原本也与苏泽臣一般觉得苏云朵有些小题大作，这会儿自然也是后怕不已，此后日日紧盯着苏泽臣，再不敢让他与与此前那般淘气。
苏云朵自然也是被惊着了，一手揪着苏泽臣的后襟，一手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树枝，半晌才收回目光，心里却想着该如何给两个弟弟，特别是给好动的苏泽臣找点娱乐。
恰好宁忠平骑着马给他们送来了一个刚从路边买的大西瓜，苏云朵心里就有了主意，先让紫苏开瓜让两个弟弟吃瓜消暑，尔后转向窗外与他们马车并行的宁忠平小声道：“小舅，你这会忙吗？”
虽然宁忠平是整支车队的管事，只是这次有陆瑾康亲自带着护卫们随行保护，每辆马车更有有两名军士负责驾车，行进途中若是非车子出问题并不需要他时时跟着管着。
比起他自己带队送硝石或货物去边城，这趟任务可是轻松多了。
宁忠平含笑看着苏云朵：“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小舅帮忙的？”
苏云朵回头看了眼正欢快地吃着西瓜的苏泽臣，再次压了压声音道：“臣哥儿坐不住了，不知小舅能否带着他跑一段路？”
提起苏泽臣，宁忠平就想起这一路时不时的欢呼惊叹声，不由摇头笑了笑。

第299章 进京路上（三）
宁忠平透过车窗往里看了眼正埋头吃瓜的苏泽臣，不由再次微微笑了笑。
苏泽臣平日里就是个好动孩子，苏云朵能按着他在马车上坐了这几日想必十分不易。
宁忠平在孩子还在襁褓中，虽然也算是看着几个侄儿侄女长大，却因长年在外跑镖，真正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还真不了解这般大的孩子，故而这一咱走来还真没想太多，如今被苏云朵小心翼翼这么一问，倒觉得自己这个当舅舅的神经实在太过大条。
回想自己第一次跟着镖头出远门时已经十六岁了，也并不比六、七岁的苏泽臣好多少，一样在马车上坐不住，时不时出来跟着镖头骑马跑上一阵。
如此一想宁忠平还真就能理解苏泽臣一路的闹腾了，更能明白苏云朵此时的心情，想必与当年镖头对他的心情是一样的吧，好笑又无奈。
“行，且让他们先吃了瓜，我与陆公子打个招呼，回来带他们跑上一段。”宁忠平说完一抖缰绳往前方找陆瑾康打招呼去了。
“姐，你与小舅说什么了？小舅准备带谁跑一段？”宁忠平离开前那句话，声音略有些高，苏泽臣听了个一知半解，一边啃西瓜一边好奇地问道。
苏云朵脑门前挂下一帘的黑线，这小子的耳朵真是快赶上狗耳朵了！
看着苏泽臣吃得一嘴一脸的西瓜瓤，苏云朵好笑地直摇头。
待他吃完手中的西瓜，伸手接过紫苏手中的帕子，给他仔细地擦拭干净，这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两个字：“你猜！”
苏泽臣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想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小舅定然是要带我骑马！姐，你说对不对，对不对嘛。”
一边说着还一边抓住苏云朵的胳臂直摇晃。
“对不对，待小舅过来你自己问小舅！”苏云朵就是不想痛痛快快地给苏泽臣答案。
这几日苏云朵快被苏泽臣给磨疯了，恨不得将他丢给苏诚志和宁氏，换了苏泽睿过来，相比于哄哄就乖的苏泽睿，苏泽臣实在太闹腾了。
待宁忠平和陆瑾康一同回过头来，苏泽臣的眼睛那叫一个亮，身子又要探出窗外，却被苏泽轩死死地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好在宁忠平和陆瑾康并没有让他失望，兄弟俩分别坐在宁忠平和陆瑾康的马上，两人带着他们一会儿往衣一会儿往后，足足跑了有半个时辰，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马车。
回到马车上自然少不得叽哩咕噜地好一番花式炫耀，苏泽臣甚至还怂恿骑马与宁忠平慢慢跑着跟在他们马车旁的陆瑾康也带着苏云朵跑上一段，恼得苏云朵揪着他的耳朵让他住嘴。
偏偏陆瑾康却挑着眉笑盈盈地看着苏云朵，似乎只要苏云朵点头，他就会带着苏云朵骑马放飞自我，一向大方的苏云朵不由羞红了脸，刷地拉下窗帘子隔绝了陆瑾康的视线，却听到马车外陆瑾康一阵肆意的朗朗大笑由近而远。
苏云朵又羞又恼，揪住苏泽臣的耳朵好一番蹂躏，直到苏泽臣连声告饶才恨恨地松开了手，这一日却硬是没有给苏泽臣讲《西游记》的故事，就算苏泽臣腻在她怀里又是求又是假哭也没有让他得逞，听了一路故事的苏泽轩自然也对苏泽臣恨得咬痒痒。
已经十岁的苏泽轩自然懂得一些男女之防，对于苏泽臣的口无遮拦，少得要帮着苏云朵训斥几句，这会儿一把将苏泽臣从苏云朵怀里扯出来：“你都几岁了？！还当自己是三小小儿不成？！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告诉爹爹去！”
苏泽臣鼓了鼓脸，到底不敢与兄长顶嘴，怏怏地坐正看着窗外出神，待苏云朵再看他时，却见他已经靠着车壁打起了瞌睡，赶紧坐到他的身旁，让他靠着自己以免马车颠簸伤着他。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去，越往南走天气就越炎热，渐渐地陆瑾康也不敢再让车队大中午赶路。
只得每日天刚蒙蒙亮就出发，午时和未时这两个一日里最热时辰或找驿站休息或找树林就地埋锅造饭休息，往往在天黑才能到达预定的驿站。
这样一来夜间休息的时间就更少了，加之天气炎热，就算宿在条件不错的驿站也热得令人难以安眠。
陆瑾康有心要拿出些硝石来制些冰给苏家的两辆马上上放几个冰盆，却被苏诚志婉拒了，真正辛苦的是驾车和护卫的军士、侍卫们，他们一家在马车坐着好歹晒不着太阳，哪里好意思再在车上放冰盆？！
苏云朵倒是很愿意接受陆瑾康的好意，只是她总不好越过苏诚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诚志婉拒了陆瑾康的好意，只得抿嘴遗憾地压下了到了喉咙口的建议。
这样早出晚归，几日下来，别说是驾车军士和护卫们个个眼下带了青影，就是坐在马车上的人也个个蔫头搭脑没了精神，连从出发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苏泽臣也成了蔫蔫的猴儿再没精神闹腾了。
只要停车休息，苏云朵倒要找出随行带着的消暑药材想方设法给大家熬煮消暑清火的汤水，只是这一行人足有百余人，就她带着紫苏并四个仆妇就算开足马力又能熬出多少汤水？
她那只随车携带的小泥炉开始的时候还能马力全开，随着气温越来越炎热，总归是车内闷暑难挡，最后也只能熄了火弃之不用了。
这样又走了两日，天气倒是一直晴好，却正是这个晴好，才更显出了烈阳的威力。
陆瑾康根据天气情况，又对行程进行了必要的调整，可是就算只是早上卯初到巳正以及下午未正到酉末各赶两个半时辰的路，午时休息的时间延长为两个时辰，避开每日太阳最辣气温最高的时间，依然陆续有人中暑病倒。
幸亏苏云朵和苏泽臣都跟着老大夫说了几手，一般的病自不在他们的话下，此行苏云朵又带了不少消暑解温的药材，故而这些中暑的人吃过苏云朵开的药很快就没事儿了。
苏家虽然有苏云朵一直禅精竭虑，却还是没有躲过病魔。
最先病倒的是体弱的宁氏，最先苏云朵看宁氏的症状以为只是中暑，给宁氏先喂了解除暑气的丸药，又给她刮痧，宁氏却依然又吐又拉并发起了高烧。

第300章 进京路上（四）
宁氏的情况显然不适宜继续赶路，偏这里正处于两个驿站之间，车队只得就近先找了个小树林停了下来。
苏云朵和苏泽臣分别给宁氏请了脉，姐弟俩一会诊，确定宁氏除了中暑肠胃也出了问题。
询问之下方知宁氏中午就有些肠胃不适，在宁氏那车上伺候的陈嬷嬷又道宁氏只怕是上午吃得那片西瓜惹得祸。
原来上午的时候宁忠平送了个西瓜给苏诚志和宁氏消暑，苏诚志将瓜一分为八，夫妻俩各吃了两片，喂苏泽睿吃了一片，陈嬷嬷也吃了两片，最后这个西瓜就多了一片下来。
宁氏舍不得将这片瓜丢掉，午间下车休息前顺手将一片瓜吃进了肚子里。
虽然西瓜只放了一个时辰，却因为天热已经有些变质。
若是平常应该也没多大的事，偏连日赶路导致宁氏体质下降，一片有些变质的西瓜就惹来了这一场病。
其实午间休息的时候，宁氏就有些拉肚子了，她也只当自己肠胃不好吃了什么不太消化的食物，为了不影响车队的行程她硬是没告诉任何人。
苏诚志见宁氏跑了两趟茅厕，问她也没有说实话，只说自己喝多了水。
连日赶路苏诚志也累得不轻，既然宁氏说没事，他也就睡过去了。
休息起来准备赶路，苏诚志见宁氏脸色不好，走路都有些打漂，就劝她让苏云朵给她诊了脉，宁氏依然摇头，结果走到半道人就垮了。
得知情况，苏云朵心里就有数了，赶紧去翻箱笼找药材，结果却没能找到治疗痢疾最需要的药材。
苏云朵抓了半日头，方想起因箱笼过多，最后有只装着药材的箱笼被留在了葛山村，没想到偏偏就是宁氏这场病最需要的药材。
无奈只得找其他替用的药材，虽然效果差些，有总比没有好，找齐药材熬了汤药给宁氏喝下，一番折腾自然就错过了宿点，只得就地露营。
陆瑾康带着的这批人，对露营都极有经验，苏云朵这里也有准备，她将带着着驱虫了药粉交给宁忠平，让他在露营地周围四处洒下。
苏云朵则带着紫苏还有仆妇们埋锅造饭，若非宁氏正病着，倒也很有几分野趣。
宁氏这一病，连最爱闹腾的苏泽臣也偃旗息鼓，安静地当个乖宝宝，却换成了最小的苏泽睿哭闹不休。
苏诚志自然是哄不住的，可是苏泽轩抱着哄了许久却依然无济于事，苏云朵就觉得不对劲了，赶紧将熬药的事交给紫苏，自己接过来用自己额头对上苏泽睿的额头那么轻轻一靠，心里顿时一紧，苏泽睿有些低烧呢，难怪哭闹不休。
苏云朵赶紧找出老大夫替苏泽睿专门准备的药丸，用温水花了一点点哄着给苏泽睿喂下，希望能控制住苏泽睿的病情。
这一夜苏云朵丝毫不敢大意，自己亲自带着紫苏照看苏泽睿。
宁氏交给陈嬷嬷和几个丫环照顾，苏诚志则带着苏泽轩和苏泽臣去了丫环们空出来的马车，苏云朵又特地吩咐张平安从旁协助。
苏诚志虽然担忧妻儿的病情，却也知道不能再让苏云朵分心，更得让苏泽轩和苏泽臣离宁氏和苏泽睿远些，以防过了病气再多添几个病人。
这一夜苏家这边几乎没人睡得安稳，宁氏的病情虽说有所好转止了吐和泄却依然高烧不退。
苏云朵和紫苏小心翼翼地看护着苏泽睿，可是下半夜的时候苏泽睿还是发起了高烧。
这是没办法的事，一岁半的苏泽睿目前时不时还会吊吊奶，宁氏一旦患病苏泽睿很难逃脱。
苏泽睿的烧起来之后，苏云朵又给他喂了一次药。
虽然药不算特别对症，药效却还是有的，药喂下去没多久，苏泽睿的烧慢慢地就退了下去。
可惜到底不是最对症的药，一个时辰后苏泽睿与宁氏一起又烧了起来，两人的身上都如同火炉一般，只让苏云朵觉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只能一直用冷水帕子给两人降温。
苏云朵和紫苏一夜都不曾合眼，而陆瑾康和宁忠平安排好车队露营和守卫之后，也一直守在苏家这几辆车旁。
当东方渐渐露出亮光，苏云朵一边给苏泽睿用冷帕子降温，一边与陆瑾康和宁忠平商议：“表哥，小舅，我娘和睿哥儿吃了孔爷爷准备的药虽然有些效果，却因为药有些不对症，烧依然退不下去，还是得赶紧找大夫给他们治病，对症下药才好。”
宁氏和苏泽睿的情况，陆瑾康和宁忠平也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自然知道不能再继续耽误。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由宁忠平带一队护卫护着两个病人先行前往前方最近的城市泰城。
大队车马则由陆瑾康率队跟上。
苏云朵万分感激地看了眼陆瑾康，将苏泽睿交给紫苏，自己下车去安排。
这一夜苏诚志并没有听从苏云朵的安排，而是将苏泽轩和苏泽臣交给张平安照顾，他自己则一会守在宁氏的车外，一会儿又过来问问苏泽睿的情况，如无头的苍蝇一般，满心的仓皇又忧心忡忡。
“爹，陆表哥和小舅商量好了，小舅先护送娘和睿哥儿去前方的泰城就医。你是上我那辆车还上娘这辆车，或者与轩哥儿和臣哥儿他们随大车队同行？”苏云朵过来宁氏这边安排的时候，正看到一脸憔悴的苏诚志搓着手对着车内张望。
“我，我就上你娘这辆车。”苏诚志回头看了眼其他几辆马车，并没有多少犹豫，指了指面前的马车道。
“行，那爹爹赶紧上车。”苏云朵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车内的那几个丫环道：“陈嬷嬷留在这里照顾我娘，白芷去我那辆车帮紫苏照顾睿哥儿。芍药和半夏还回原来那辆车，照顾好轩哥儿和臣哥儿。”
苏云朵几句话将所有仆妇都安排妥当，大家赶紧地各就各位。
苏云朵又过去与苏泽轩和苏泽臣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两个弟弟乖乖听话，跟随大车队去泰城会合。
虽然苏泽轩和苏泽臣很想跟着苏云朵他们一起去泰城，却也知道救人如救火，懂事地连连点头，催促苏云朵赶紧带宁氏和苏泽睿去泰城看病，很快载着宁氏和苏泽睿的两辆马车由宁忠平带着一队护卫直奔泰城。

第301章 进京路上（五）
轻车简从的速度自然远胜过整个车队，一个多时辰之后就到了泰城，宁忠平对泰城还算熟悉，直接带着大家找到了泰城最大的医馆。
大夫的诊断与苏云朵姐弟的诊断并无差异，开的药也与苏云朵最初的药方一般无二，抓了药熬好让宁氏和苏泽睿服下不久，两人渐渐地就开始退烧了，虽然依然还有些反复，到底人的神志却渐渐清醒了过来，身子也没那么沉重了。
看着好转的宁氏和苏泽睿，苏云朵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下次丢什么也不能丢药，多么惨痛的教训，若没丢下那只箱笼，宁氏和苏泽睿就不可能遭这么大个罪。
陆瑾康一行到达泰城的时候已近傍晚，就住在泰城的驿站，此时苏云朵一行也已经在驿站安置了下来。
泰城离京城尚有四百多里，虽不什么大城市，却是东凌国南北水陆两道的交通枢纽，故而泰城驿站的规模甚至比一般府城的驿站还要大些。
宁忠平包下了驿站最大的那个院子，运输硝石的军士和护卫与之前一样依然只能在驿站露宿在驿站外，再大的驿站也无法容得这这么大支车队和上百人的队伍。
陆瑾康在宁忠平的配合下，安顿好车队，就匆匆前来探望宁氏和苏泽睿：“表婶和睿哥儿的情况如何了？”
“已经退了烧，只是还略有反复，明后日只怕难以动身，大夫的意思至少得养上几日。”苏云朵有些为难地看着陆瑾康。
陆瑾康提前动身，虽说主要考虑的是夏日暴雨多，行程多有不顺，却也有京城方面催促的缘故。
一路行来，天气虽然炎热，却也着实争气，并没有让他们遇到暴雨天。
天气没拖后退，却因为宁氏和苏泽睿拖了后退，苏云朵更为自己的疏忽而懊恼不已，若不是没带上那箱笼药材，宁氏和苏泽睿不会受那么大的罪，更不至于拖累陆瑾康的行程。
前路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困境等着他们，自然不好再拖累车队的行程，苏云朵考虑再三道：
“要不，表哥留两个护卫给我，你们押着车先行，待我娘和小弟身子康复了我们再赶路？！”
陆瑾康和宁忠平有差事在身，不宜在泰城久留，苏诚志也算是个有皇命在身的人，眼看离他入职的日子越来越近，总不能还没入职就给上司一个自由散漫的印象吧。
别说苏诚志不放心将妻子儿女留在泰城，就是陆瑾康和宁忠平也不答应，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将一群妇孺留在泰城自己先行。
“这事你别再说，这一路行来大家都累了，正好趁机休整几日。”陆瑾康率先否决苏云朵的提议，直接做出了安排。
陆瑾康是真的被宁氏和苏泽睿给吓坏了，若是人在路上出个好歹，他哪里还有脸回京城，就算回了京城也得被姑祖母埋怨死！
陆瑾康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路程和车队行进的速度，
想想这一路行来，所有的人都累得不行，倒不如趁机在泰城休整几日。
泰城离京城尚有四百多里，虽多半是山路却比燕山府那边的路要好行些，即便速度很难上去，每日总能走个七、八十多里，若一路顺利也就六、七日可到京城。
虽然他是很想尽早将这批硝石运去京城，不过想想离圣上要求的时间和苏诚志入职的时间都尚有半月之数，实在无需急着赶路。
陆瑾康既已做出安排，苏云朵自然不再多言。
说真的，真要留他们一群妇孺，她心里还真没底，谁知道半路上还会遇到什么事呢？
虽然从葛山村出发走了这十来日，一路上并莫遇到过强盗土匪，却并不表示这个时代真的如此平安，不过是因为这支车队人多势大，又挂着镇公府的旗子，就算有人觊觎也没人敢动手。
若他们这群妇孺落了单，就算陆瑾康给他们留了护卫，谁能保证还能一路平安？
能继续由陆瑾康随行保护，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在驿站住下的第一夜，天气异常闷热，天空中乌云密布，眼看一场暴雨在所难免，陆瑾康和宁忠平自是好一番忙碌。
车队运送是硝石，而硝石最怕的就是水，虽然包装的时候，已经充分考虑到这个问题，这一路颠簸下来却也难保包装完好无损，自然得赶在暴雨来临之前再给马车上的硝石做一次彻底的防水防雨检查。
一番检查下来，还真有破损的包装，陆瑾康一边指挥军士和护卫们加强防水防雨，一边让九儿给苏云朵送了些散落的硝石。
为了给宁氏和苏泽睿降温，苏云朵特地找人买了些冰块，见九儿送来一大包硝石，自是明白陆瑾康的意思。
直接用水制冰需要消耗大量的硝石，有了冰再用硝石制冰需要的硝石就要少很多，九儿这一包硝石制出的冰足够整个车队用上几日。
陆瑾康和宁忠平一番忙碌，终于赶在暴雨来临之前做好了防水防雨的工作，连带着军士和后卫们休息的帐篷也得到了加固并与马车一起转移到了高处。
待陆瑾康一身汗水回到驿站内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放了两只冰盆，正散放着丝丝凉气，令陆瑾康因为炎热和忙碌显得有些浑沌的大脑瞬间恢复了清明，指着冰盆问九儿：“怎么给我这里也加了冰盆？”
在陆瑾康的印象里，硝石可以制冰却也极费硝石，他屋里这么大的两盆冰，所花硝石可不少。
他让九儿给苏云朵送去的硝石量并不算多，能制多少冰呢？送他这里两大盆，落在苏家头上又能有多少？！
九儿难得地竖起大拇指赞道：“表姑娘真是有才，她在水里加了些冰，只要了少少的硝石就能制出一大盆冰来。”
正解衣准备沐浴的陆瑾康手上一顿：“加冰的水？！”
九儿连连点头：“没错，我亲眼看着表姑娘制的冰。送给表姑娘的那包硝石，表姑娘只用了一小半，这院子里所有的房间都用上了冰！”

第302章 进京路上（六）
陆瑾康若有所思，硝石能制冰是苏云朵告诉他的，他当然试过，自然知道制这样一盆冰需要多少硝石，若真如九儿所说，用加了冰的水制冰可以节省大量的硝石，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虽然燕山深处蕴含着大量的硝石矿，却也是采一些少一些，哪里就能用之不竭取之不尽呢？！
陆瑾康洗漱更衣，立即过来找苏云朵问个究竟。
苏云朵正哄着小萝卜头苏泽睿吃药，见陆瑾康过来，一边哄着哭闹着不愿吃药的苏泽睿，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陆瑾康：“陆表哥若是有事，还请稍等会，且待我将这药喂睿哥儿喝下。”
陆瑾康自不会有异议，却看着苏云朵手上的药碗直皱眉，那碗里的药黑黢黢的，不用特意去闻，也知道苦得很，小孩儿哪里喝得下去。
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儿，再看看忙得一头一脸汗水的苏云朵，陆瑾康突然想起曾见过家里老祖母用蜜哄弟妹吃药，自己包袱里似乎就有一罐子蜜，回头在九儿耳边小声说了句话，九儿略有些迟疑，却被陆瑾康瞪了一眼，这才讪讪离开。
未几，九儿拿着个小罐子回来，陆瑾康一把拿了过来，递给苏云朵：“这里面是蜜，用它给睿哥儿调调口味吧。”
接过罐子，苏云朵可真是又惊又喜，虽说她也带着些蜜饯之类的可以调调口味，可那对于宁氏来说真正好，给苏泽睿却并不合适，有了这罐子蜜哄苏泽睿再好不过了。
“多谢陆表哥。”这个时候苏云朵再没精力去想陆瑾康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随身带这么一罐子蜜，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就埋头继续耐心地哄着苏泽睿慢慢地将药喂了下去。
陆瑾康双手抱怀依着门框默默看着苏云朵，觉得这时候的苏云朵充满了……母性的光环。
母性？
眼前的苏云朵虽说比起初识时脸上长些肉个子也长高了些，却依然显得有些瘦弱，明明与母性怎么都不搭边，却偏偏就给了陆瑾康这样一种感觉，有丝异样的情愫缓缓爬上心头。
苏云朵哄得苏泽睿喝完药，将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也许是哭得累了，也许是药的作用，苏泽睿抽泣着渐渐沈入梦乡。
将苏泽睿缓缓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一床薄毯，示意白芷好生看护，苏云朵这才从转向陆瑾康。
却见陆瑾康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眼底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涌动，苏云朵身躯蹙了蹙眉，轻咳一声掩饰心头突如其来的不自在，压着声音道：“睿哥儿睡了，还请陆表哥出去说话。”
似乎被苏云朵的声音给惊着了，陆瑾康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转瞬即逝，正低着头掩饰自己心头那点点不自在的苏云朵并没有发现，只见陆瑾康转身往游廊别一边走去。
苏云朵跟着出了门，轻轻带上房门，这间屋里也摆了冰盆，关上门并不显得闷热反倒隔绝了外面的雷声雨声和人声。
待苏云朵跟上来，陆瑾康轻咳了一声道：“听九儿说，你今日并没用多少硝石就制出了许多冰？！”
苏云朵早就知道陆瑾康要来问这个问题，自是不会瞒着他，只见她淡淡一笑道：“九儿说得没错。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刚才表哥让九儿送硝石给我的时候，我屋里的冰盆已经化了大半，我就顺手丢了一块硝石进去，没想到就那么一小块硝石盆里的冰水全重新给冻上了。
我就想也许用带冰的水来制效果更好些，就试了几盆果然如此。”
陆瑾康的眼睛闪了闪，虽说明知苏云朵和九儿不可能联合起来蒙骗他，却还是谨慎地眼见为实，特地找驿长要了两个干净的木盆，又让九儿从屋里敲了些碎冰，试了两盆冰出来，果然比此前试的至少可省下半数硝石，真正是惊喜万分，待回京报给圣上，又是一件功劳。
这个苏表妹可真正是个福星！
想想自家祖母和姑祖母这半年多来一直为苏云朵的亲事发愁，在他看来还真是没必要。
只看苏云朵一个接一个的好点子，谁家娶了她那才叫是天大的福气。
可是为何心里如此不舒坦呢？！
苏云朵嫁谁与他到底又有何干？！
“公子，公子？”九儿的声音将陆瑾康从胡思乱想中给唤了回来：“该用饭了。”
甩了九儿一记眼刀，陆瑾康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算不上丰盛，却也有荤有素，吃上一口，咦，这味道？
“表姑娘带丫环婆子们亲自下厨做的饭菜，这味道闻着就好吃！”九儿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有些垂涎欲滴。
“想吃自己拿个碗拨些去一边吃。”陆瑾康淡淡地看了九儿一眼，夹了块红烧肉放入嘴里。
九儿眼睛顿时亮了，忙忙地给自己拿了个碗装了些饭，三下两下夹了些自己爱吃的菜，蹲一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仿若几辈子没吃过饭一般，直让陆瑾康哭笑不得。
不过苏云朵的厨艺似乎又精进了，味道的确不错！
宁氏母子倒是在第二日就彻底退了烧，只是要真正恢复尚需些时日，而且外面暴雨如瀑，就算宁氏母子完全康复了，这样的天气也无法赶路，正好给了宁氏和苏泽睿康复的时间。
车队这一停却整整在泰城停留了五日，前面三日可以说是日日暴雨如注，直到第四日上午才渐渐收了雨势，第五日又是烈日当空。
连日暴雨，虽说气温有所下降，却因为雨势太大，压根就开不了门窗，所幸有硝石制冰，待在屋里倒也没那么难熬，只是难为了好动的苏泽臣，连续几日都被苏泽轩拘在身边看书写字。
在泰城一待就是五日，说陆瑾康心里不急那还真是假的。
原先他也只打算在泰城逗留三日，三日前他就问过给宁氏和苏泽睿看病的大夫，大夫只说两人的病情已无大碍，适当赶路小心些自是无碍的，无奈前路因山洪带来的泥石流冲坏了官道，正抢修中。
待第五日下午，去前方探路的军士才带回来好消息，前方冲毁的官道已经得到疏通，虽然路况有些差，却已经可以通告，于是第六日车队重新启程。

第303章 进京前夕（一）
天气刚刚好转，宁氏就催促着苏诚志找陆瑾康继续赶路。
虽然她的身子并没有完全康复，好在苏泽睿已经活蹦乱跳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她一个人继续耽误大家的行程。
宁氏不知道的是，虽然因为她与苏泽睿的病让车队停滞不前，却也因为这一停让整支车队躲过了一场没顶的大劫难。
若非宁氏母子生病耽误了行程，按他们预定的行程，应该正好赶上前方的山洪。
大家得到这样一个消息，个个惊出一身冷汗，又分外庆幸泰城的这一停。
待车队重新出发，途经被山洪冲得坑坑洼洼的官道还有官道两旁堆积的淤泥和被洪水毁得七零八落的村庄，心里更是庆幸不已。
因为有了更好的制冰方法，也因为宁氏和苏泽睿的这一场病，苏诚志再不反对在车上放置冰盆，故而车队重新启程后虽然天气越加炎热，马车内的日子却比之前要好过多了。
此后每到一地停车休息的时候，无论是房间里还是外面军士们的帐蓬里都加了冰盆，让所有人能够休息好。
既有苏云朵提供的驱虫粉，又有冰盆加持，虽然天气越来越热，赶路的时辰还是那么多，因为休息得好，大家的精神状态却好了许多。
这样又走了五日，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进京前的最后一个驿站。
眼见着就要入京，没想到又让他们赶上了京城的大暴雨，如瀑的大雨扑天盖地将车队再次按在驿站动弹不得。
陆瑾康和宁忠平冒着大雨，与军士们检查加强运载硝石的马车的防雨防水，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返回驿站却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苏云朵早就借了驿站的厨房，熬了一大锅浓浓的姜汤，一碗碗地端到大堂里让大家喝下去。
苏云朵记得陆瑾康极不喜姜味，若是让九儿将姜汤端给他，只怕一口都不会喝，想了想还是亲自端了姜汤给陆瑾康。
果然陆瑾康盯着姜汤脸色发苦半晌也不动弹，苏云朵固执地盯着他。
陆瑾康知道逃不过去，苦着脸仰头一气喝下去，苏云朵这才含笑满意地带着紫苏姗姗离开。
虽然这场雨只下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又是烈日当空，车队却依然只能逗留在驿站。
因为进京的路被山洪带来的泥石流冲毁一段，目前正在抢修中，车辆暂时无法通行，所幸桥梁没有被毁，只是有一小段道路被泥石流覆盖，抢修起来难度并不大。
陆瑾康让身边的侍卫打马绕道先回京城报信，一行人就在驿站里静待道路修复。
眼见着就能进京，却偏偏因为之前耽搁了几日导致如今寸步难行，宁氏颇有些自怨自艾地嘀咕道：“都是我不好，若我没有吃那片西瓜就不会生病，也不会连累睿哥儿生病，咱们五日前就能进京了，又何至于被堵在这里。眼看你爹入职的日子就在眼前，都是我的错。”
苏云朵还没想好该如何劝解宁氏，却听苏诚志道：“这事哪里能怪你！要怪也是怪我，若是当日我听子健的劝，早早在马车上置了冰盆，又何至于让你们母子遭罪？！更不会在泰城逗留。”
这对爹娘，想想也真是够了！
苏云朵柳眉微蹙：“哎哟，我的爹，我的娘，你们怎么就不想想，若是咱们没在泰城逗留，岂不正好遇到康城的那场山洪？！”
好像真的是这样哎！
宁氏和苏诚志面面相觑了半晌，依然继续他们的自我批评和反省。
苏云朵着实无奈，只得将苏泽睿往宁氏怀里一送，甩手离开。
好吧，就让他们夫妻互相检讨吧，她还是离他们远些！
连陈嬷嬷听了也进直摇头，心里担心这样的性子进京后该如何面对可能的风波和争斗。
看着苏云朵离开的背影，陈嬷嬷心里又不由地庆幸。
好歹这一家不全都是绵软的性子，大小姐的性子比较强势，应该能护得住老爷和太太。
苏云朵从父母的屋里退了出去，正遇见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陆瑾康。
“陆表哥，这是在看什么呢？！”苏云朵仰头看了看天好像没什么特别，不由凝眉问道。
虽然昨日下了场大暴雨，可是今日的气温却并不低，加上烈日烘起的水气，着实闷热得很，因为屋里有冰盆，除了值勤的军士和护卫，还真没什么人愿意待在外面。
陆瑾康收回目光，微低下眸，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姑娘，只觉得心中突地一跳，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略显带麦色却越发精致的小脸。
“陆表哥？”陆瑾康的凝视让苏云朵有些压力，不由喃喃地叫了一声。
“咳……”陆瑾康假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天热，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想起屋里那对正在自我批评和反省的爹娘，苏云朵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就垂了眸，再抬眼时已然清澈如水：“想去找我舅说说话。”
虽然苏云朵极力掩饰，她眼中的阴霾并没能逃过陆瑾康的锐眼，不过他只以为苏云朵忧心进京之后即将要面临的境况，略一思忖道：“京城并非龙潭虎穴，表妹无需如此担忧。就算有人不长眼，不是有我……镇国公府嘛！”
苏云朵默默地盯着陆瑾康看了半晌，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若是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陆瑾康想表达的意思是若有人为难她，他会替她出头。
虽然最后他硬是带上了“镇国公府”，苏云朵依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瑾康这番遮遮掩掩的心意，对苏云朵来说既如夏日冰盆，又如冬日暖阳，极为熨帖又极是暖心。
陆瑾康生来富贵，性子又向来冷清，却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实属不易，故而苏云朵并不打算拆穿他，只抿嘴微微一笑道：“若是有人不长眼，定是要找……”
说到这里苏云朵故意停顿了片刻方道：“镇国府撑腰的！看不起我们一家就是看不起祖母，看不起祖母自然就是看不起镇国公府！”

第304章 进京前夕（二）
苏云朵停顿的时候，陆瑾康心里微微一跳，甚是期待从苏云朵嘴里说出“表哥”二字，偏偏苏云朵最后说出的却是“镇国公府”，心里自然很是失落，转瞬之间却又生出一丝自嘲。
方才他自己明明已经说出了那个意思，最后还不是拿“镇国公府”来掩饰，又能期待苏云朵什么？
不过苏云朵这一番略显得有些强词夺理的话，却还是逗得陆瑾康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沉下心来细细思量苏云朵的话，还真是这个理！
苏家进京来是要认祖归宗的，他们一家认了祖归了宗，那就是姑祖母的儿孙了，看不起姑祖母的儿孙可不就是看不起姑祖母，看不起姑祖母自然就是看不起镇国公府。
所以呢，以后但凡这丫头有什么事，他自然是要多关照些的，谁让他是她的表哥呢？！
虽然没有一丝的血缘！
陆瑾康抚着光洁的下巴，在心里打定的主意，除了紫苏以后，还得再给这丫头找两个会武的丫环放在身边，要不再将自己的奶娘送给苏云朵？
未雨绸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知不觉中陆瑾康已经将苏云朵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想起京城的那个苏家，陆瑾康觉得有必要再提醒苏云朵几句。
陆瑾康默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道。“最迟明日你们即可进京，我与忠叔却要押送硝石去西大营却是无法与你们同行。
我已送了信进城，这会府里和姑祖母应该已经得了信，他们自会有所安排，你们进城的时候定然有人在城门口迎接。
只是你们一家在苏氏族里已非秘密，除了姑祖母派的人，只怕还有族里的人，你可做好了准备，面对可能出现的刁难？”
陆瑾康原本想着让九儿随同苏家一同进城，就算他无法亲自陪同，就算真有什么事或有什么人不长眼找茬，有九儿与秋喜也能处理妥当，苏云朵只需留在马车里陪着她爹娘和弟弟即可。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自己的这番安排，倒是认真地看着苏云朵问她可准备好面对有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虽然这样问一个刚刚从乡下来的小姑娘，显得有些残忍，可是许多事总还是需要苏云朵自己去面对，他就算再有能耐，手也不好伸到苏家内院去。
苏云朵垂眸沉吟，久久无语，久到陆瑾康觉得自己是不是吓到了苏云朵，这见她抬起眼来，日光下眸底流光溢彩又似纯净清澈，清凌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坦然：“陆表哥只管忙你自己的事，很多事很多人，总归要我们自己去面对。”
苏云朵的话，虽说让陆瑾康的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却又涌起一股子歉然，也许他可以让苏家先留在驿站，待他与宁忠平交了差事再带他们进城。
这样的念头也只在心中占据了那么瞬间就被陆瑾康压了下去，苏氏族里虽然免不了有些肮脏龌龊事，到底还算不上什么龙潭虎穴，再说他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还是让苏云朵自己去面对吧。
当然该安排的事还得安排，该提点的话也还得提点，真让苏云朵毫无准备地去面对，陆瑾康心里还是不忍心的。
“你心里有数我也就放心了。你们一家进城以后约莫是要先住在姑祖母给你们安排的那个三进院子里。那个院子离姑祖母的住处不远，离镇国公府也不远，倒是极方便的。
待你们认祖归宗之后，必是要与姑祖母住在一处。
不过你心里也得有个准备，或许明日你们进城的时候，苏氏族里也有可能派了人接你们。
届时何去何从，表妹只管随心，有姑祖母在，有我镇国公府在，苏氏族里总不会做得太过。”陆瑾康在放苏云朵去找宁忠平之前，又与苏云朵说了这样一番话。
苏云朵听了颇有些若有所思，她还真没考虑过族里兴许会派人直接将他们一家接去族里。
此刻得了陆瑾康的提醒，苏云朵也不得不好生思量一番。
陆瑾康告诉她只管随心而为，苏云朵想了想觉得还真可以这样做。
如今他们还没有认祖归宗，族里派人到城门口劫胡，意欲何为？
苏云朵倒不担心苏氏族里会将他们关押起来，或者打杀，毕竟他们这一路是跟着陆瑾康进的京，但凡他们一家出点什么小差池，镇国公府定然不会放过。
苏氏家族虽说是东凌国的百年世家，却也远远无法与镇国公府抗衡，若不然这几十年下来陆老太太如何能够顶得住族里一次又一次要求她替二房过继嗣子承继香火？！
当然这事儿如今也没法定论，总要明日当面鼓对面锣地敲起来放可行事。
当然有了陆瑾康的这番话，苏云朵的心里更有底气。
待谢过陆瑾康又去寻了棕忠平说过话，苏云朵回到爹娘的屋里，苏诚志也正与宁氏说着进京可能面临的状况。
陈嬷嬷时不时凑上两句，看宁氏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精神头倒却比此前要好了些许。
“朵朵可是找你小舅说话去了？道路可时能通？你小舅可是与我们一同进城？”宁氏见苏云朵带着紫苏进屋，站起来拉住苏云朵的手连声问道。
看宁氏这急切样，苏云朵就知道她的心里其实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想必是相当忐忑不安的，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随着宁氏在桌边坐下，见苏泽睿并不在屋里，不由好奇地问道：“睿哥儿人呢？”
宁氏虽说心里焦躁不已，却也不好再催促苏云朵给自己答复，只得耐下心来回道：“芍药抱着他找轩哥儿和臣哥儿玩去了。”
说罢又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朵，苏云朵微微展颜一笑：“今日只怕是走不成了。按陆表哥预计，既然桥梁未毁，最迟明日即可通行。只是小舅和陆表哥都在差事在身，他们需先押了硝石去西大营，还得进宫去面圣，自是不能与咱们一同进城的。”
听说陆瑾康和宁忠平都不能陪他们一同进城，苏诚志倒是一脸平静，宁氏的脸色就更白了两分，抓着苏云朵的手也不由抖了抖。

第305章 进京前夕（三）
苏云朵轻轻拍了拍宁氏的手：“娘，京城并非龙潭虎穴，苏氏族里更非龙潭虎穴，虽然小舅不能陪着咱们进京，陆表哥却是有所安排，他让九儿随咱们一同进城，一切都安排好了，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是啊是啊，就算子健没让九儿跟着咱们，不是还有秋喜他们嘛。别担心，进了城咱们就去华阳街住着。那里离镇国公府不远，离母亲居住的院子也不远，离市集和国子监也很近。进出生活都是极便利的。”苏诚志将双手放在宁氏肩头轻轻按了按。
这时陈嬷嬷与紫苏很有眼色地从屋里退了出去，方便苏云朵他们说话。
苏云朵将陆瑾康的安排和提点细细说了一番，虽说无法彻底安宁氏的心，到底让宁氏的脸色有了好转。
待晚些时候，京城方面却是有人跟着进城报信的护卫来了驿站。
来人是华阳街那个院子的管家，姓陈，原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后随了陆老太太去了苏家，且还是陈嬷嬷的男人。
孔老夫人曾经告诉过苏云朵，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才是陆老太太最信重的老嬷嬷，如今看来陈嬷嬷与吴嬷嬷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陈管家带来的消息与陆瑾康预计的差不多，京中对官道被毁一事极为重视，圣上更是下令动用了西大营进千军士前往抢修，虽然尚未能让马车通行，行人却已经畅通无阻。
“宅子里已经都打扫收拾齐整，只待老爷太太带着小姐少爷们入住。”陈管家说了些京中的事，最后对着苏诚志和宁氏深深一拜道。
“陈管家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待明日道路修复，咱们就进京。”苏诚志微微抬了抬手，倒是很有几分老爷的气度。
宁氏则静坐在侧，稳稳地受了陈管家这一礼，帆布床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只看她尚能端得住，苏云朵觉得就能高看她一眼，看来这半年间孔老夫人没有在宁氏身上白费的心血，希望进了京城之后，宁氏能够继续这样端住，就算开不口说不了话，总比一见生人就惊慌要好得多了。
待陈管家退出去，苏诚志也去找陆瑾康和宁忠平说话，宁氏端着的肩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看着苏云朵道：“还真是累。”
“娘，你刚才做得很好！若能再放松一些，你自己不会觉得那么累，也会让人觉得更为从容优雅。”苏云朵站起来走到宁氏身后，替她轻轻按摩起来。
宁氏听了苏云朵的话，不由轻轻一笑：“娘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最清楚明白，什么优雅从容，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娘以为京中的那些贵妇有几个是真的优雅从容，她们不过是比你更能装而已！”宁氏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苏云朵才不愿意看到她又被打回原形，自然可着劲地鼓励她。
再说京城中的好运些贵妇们，若是打小就开始培养，她们又能比宁氏好多少？
正如她所说的，无非是打小就学会如何掩饰如何端如何装，道行比较深罢了。
宁氏一边享受着苏云朵的按摩，一边在脑子里细细思量苏云朵刚才的话，虽然她接触过的所谓贵妇大约也就是秀水县的县令夫人和燕山府的知府夫人、总兵夫人。
在宁氏看来，这几位夫人的言谈举止全都不如孔老夫人，从孔老夫人身上宁氏学妻许多，也更让她觉得心虚。
毕竟孔老夫人的确算不上京城的贵妇，可她在人前的举止是真正的从容优雅。
当然宁氏也是知道孔老夫人私底与她相处的时候样子，私下里孔老夫人还是十分随意的。
将人前的优雅从容全都抛开，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么是不是表示，也老夫人在人前或优雅或从容或雍容的言谈举止，如苏云朵所说也是装出来的？
只是这个装也得有相当的底蕴才行，要她装出如老夫人那样的优雅和从容，却是很难很难，太难了，也太累！
苏云朵一边替宁氏按摩，一边垂眸观察宁氏脸上的表情。
宁氏脸上的表情忽而忐忑忽而释然，想必她刚才的话对宁氏还是有些触动的。
待宁氏脸上更新肝缓平静下来，只余对按摩放松的享受快意，苏云朵的心里也缓缓松了下来。
苏云朵的按摩手法来自于前世，那可是科班出身的，非一般人能比。
宁氏最是喜欢苏云朵的按摩，只是平日里苏云朵事儿多，很少有时间给宁氏按摩。
当然看着忙忙碌碌的苏云朵，宁氏也舍不得再让苏云朵替自己按摩，像今日这样还真不多。
宁氏享受了片刻，伸手拍了拍苏云朵在自己肩上脖子上缓缓按压的手：“行了，娘没事，来，咱们坐下说话。”
为了让苏泽睿玩得尽兴，地板上专门铺了一张干净的席子，苏云朵拉着宁氏随意地席地而坐。
进京前难得的轻松时光，坐在席子上感受着冰盆带来的丝丝凉意，苏云朵觉得随心而为确能让人放松。
宁氏的身体却有些发僵，门明明是关着的，她的眼睛却依然时不时地往外张望，想必是在担心这样不雅的坐姿被人看见，让人看轻。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她真的是错了。
宁氏再这样精神高度紧张下去，苏云朵不知道她到底能熬多久。
与其累垮了宁氏，倒不如随心随意地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的看法真那么重要吗？！
苏云朵在心里不停的反思，同时也在心里回味此前陆瑾康和宁忠平对她说过的话，渐渐地在心里推翻了希望宁氏在人前端住的想法。
她是舍不得宁氏辛苦，舍不得宁氏劳累，同时也是想通了一件事，就算宁氏端得住，难道就真能让人高看了吗？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是不可能的事，那又何必自虐？！
苏云朵的心头刹那间变得敞亮起来，将自己的身子轻轻靠在宁氏的身上，轻笑了一声道：“娘亲的身子又软又香，这样靠着真舒服。”

第306章 母女谈心
宁氏没想到苏云朵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她们母女俩到底有多久没有这亲近过，宁氏觉得有些怔忡，心里涌起一阵自责和对苏云朵的怜惜。
眨了眨眼敛去眼中的的酸涩，宁氏伸手轻轻揽住苏云朵娇小的身体：“家里多亏有你，爹娘无能，却是苦了娘的娇娇女。”
被宁氏这样一揽一说，苏云朵的眼眶也不由红了红，自从她穿越而来，宁氏对她自是疼爱的，却因为宁氏的柔弱和绵软，很难让苏云朵从心里生出对宁氏的依恋，此时此刻却让苏云朵真正感受到来自宁氏的母爱。
母女俩这样互相依偎着，半晌只听宁氏轻轻叹了口气道：“明日进京凡事让爹去处理，朵朵帮着娘带好弟弟们，可好？”
苏云朵微微一愣，宁氏这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不该出头露面，还是觉得事情本该由他们做父母的出面？
没听到苏云朵的回答，宁氏大概猜到苏云朵有可能想多了，赶紧补充了一句：“京城不比乡下，你爹如今好歹算是个官，让他出面应对也算是给他历练的机会。”
宁氏这样一说，苏云朵倒是明白了，这大概是爹娘商量的结果了。
不过这样也好，在葛山村的时候，她家里家外一把抓也就罢了，进了京城情况自是不同，无论如何她都得顾及苏诚志的颜面，是否继续掌家还是先看看情况在说。
若苏诚志和宁氏夫妇自己能够立得起来，苏云朵觉得自己乐得轻松些，也好将精力放到种植和生意上。
陆瑾康可是告诉过她，陆老太太在京郊有个庄院，有山有田还有水，而且京城的气候也许不适合种药材，种菜种花种水果却并不比葛山村逊色。
不过苏云朵心里的打算却又与在葛山村的打算不同了，因为她还听紫苏说过一嘴，陆老太太的那个庄院，种了一片葡萄口味还算不错，只是种得有些多，每年都会烂掉一些在地里。
当时苏云朵随口说了一句：“烂在地里多可惜啊，为何不酿成酒？”
“倒是有人试过，可惜酿出来的酒味道太差，入不了口。”说起用葡萄酿酒，紫苏吃吃直笑，可见那酿出来的酒必定让酿酒人吃了好大一个鳖。
苏云朵却是自己酿过葡萄酒的，虽然每次酿得量不多，只得两个五升矿泉水的瓶子，可酿出来的酒那叫一个美味。
每次葡萄酒酿成之时，宿舍里总有一股子浓浓的酒香，引来左邻右舍向苏云朵讨酒喝。
再过一月就是葡萄成熟的季节，苏云朵还真希望能够腾得出手来，试酿一批葡萄酒出来。
若能成功，来年扩大葡萄的种植，将葡萄酒发扬光大，应该也是个极赚钱的生意。
当然松花蛋的生意不能丢，手工皂护肤品的生意也要继续，西红柿和辣椒的种植也要跟进，毕竟这几样都是与陆瑾康，不对不对，应该是与镇国公府订了合作协议的。
半晌没听到苏云朵的回应，宁氏以为这是苏云朵不开心了，毕竟在葛山村的时候，家里的事都是苏云朵说了算的。
宁氏有些忐忑地侧目看向苏云朵，却见她的脸上并无不悦，倒是略有些兴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疑惑犹豫了片刻，宁氏还是忐忑地开了口：“朵朵，朵朵？”
“哦，娘，我知道了。我正要与爹娘说这事呢！爹爹是一家之主，娘是家中主母，以后啊，咱们家外面由爹爹我说了算，府里就有娘做主。我呢，自然是继续赚钱做生意！”苏云朵回过神来，赶紧给了宁氏一个确实的回复。
只是这个答复，宁氏并不那么满意，待他们认祖归宗了，苏云朵就是苏家嫡出二房的大小姐，怎么能继续做那抛头露面赚钱做生意的事儿呢？
既然进了京城做了大小姐，还是收了性子在府中学学大家小姐该学的东西，再说了，眼看就要及笄相看亲事，可不能再去做那抛头露面的事了。
宁氏倒没有商人低贱的想法，更何况他们家一向并不是纯粹的商人，在宁氏的眼里，葛山村的苏家在苏诚志继续参加科考以前，就是纯正的农户。
在葛山村的时候，苏云朵抛头露面与这个谈生意现那个合作，那是万不得已的事，如今进了京城，宁氏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让苏云朵抛头露面做生意了。
只是苏云朵能听她的劝吗？
宁氏暗自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怕很难很难。
虽然明知很难，宁氏还是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就算咱们认不了祖归不了宗，以后朵朵也是官家小姐了，怎么能如在乡下那般再抛头露面与人做生意？”
苏云朵微愣，片刻之后却轻笑了一声道：“娘说得倒也是，不过我手上的生意却丢不得。娘难道忘记了，咱们家那个松花蛋、手工皂护肤品和灯笼果、羊角果的种植可都是与镇国公府签了约的，哪里是说丢就能丢的？
不过娘也无需担忧，这些生意自然专门有人负责，并不需要女儿整日里抛头露面。
我呢，心里还有个赚钱的门路，就在咱祖母在京郊的庄子里，待咱们安顿下来了，一定要去那个庄子看看，若真如女儿想的那般，以后啊，咱们就坐在家里收钱。”
宁氏没想到还没进京，苏云朵已经把京城苏家二房那老太太手上的庄子都给算计上了，心里自然又是惊讶又是惶恐，生怕苏云朵惹恼了那个老太太，坏了苏诚志认祖归宗的大事。
宁氏惶急的神色自然落入了苏云朵的眼底，不由地叹了口气，她这个娘啊，就是想得太多！
“娘，就放心吧，祖母不是个小鸡肚肠的人，你看她知道我喜欢种地，特地让陆表哥提前把那个庄子的地契给我了。”苏云朵说着，拿出一本地契打开递到宁氏面前，是京城西郊一座占地两百亩的庄院，地契上的主人名字赫然写着“苏云朵”三个字。
人还见着，老太太已经送上了这么大份礼，看来老太太对苏云朵这个既能干又会赚钱的“孙女”是十分喜爱和满意的，同时也说明那位还没见面的婆婆是个明理的老人家，这令宁氏在忐忑之余又微微松了口气。

第307章 带上宁家一起发展
无论宁氏如何忐忑，晚膳时分前方道路即将修复，明日可以通行的消息还是送到了驿站。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宁氏，瞬间又紧张了起来，连晚膳都只用了几口，真正是食不知味。
陪着他们一家吃饭的宁忠平自是看出宁氏的忐忑和不安，用过晚膳之后，陪着一家人回了房间，安慰宁氏道：“姐，你无需太过忧心，姐夫的嫡母是陆公子的姑祖母，弟弟上次在京城的时候有幸见过一面，是个极和善的老人。就算你信不过姐夫，弟弟总不会骗你，再说了堂堂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还能骗你不成？”
“我知道我知道，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姐夫说的话，只是，只是一想到要面临陌生的人，面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我这心里就觉得紧张。”宁氏连连点头，却依然无法消除涌上心头的忐忑和不安。
宁忠平无奈地与苏云朵对了个眼神，继续安慰宁氏道：“姐，你这样的状态不行！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京城未必就是龙潭虎穴，城里的那位老太太是姐夫的嫡母是家人，既然是家人，姐姐又何必不安？一切随遇而安，随心就好。”
苏诚志的心里也有忐忑也有不安，却丝毫不敢再露于宁氏面前，只是轻抚上宁氏的双肩道：“母亲的确是个极仁慈和善的老人，有母亲在，在为夫在，娘子无需如此忧心忡忡。”
这样的劝慰对宁氏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苏云朵只得说些进京后的打算，以此转移宁氏的主意力。
果然在听了苏云朵进京后又要开始折腾什么葡萄酒，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葡萄酒上，宁氏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宁氏心里是不太赞同苏云朵到了京城还要继续抛头露面，折腾着做生意，却在见到宁忠平对这个葡萄酒极有兴趣之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没错，宁忠平在听了苏云朵准备尝试酿造葡萄酒之后，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
虽然苏云朵一再表示她也只是听说那个庄院里种了许多葡萄，才想着要试试看，能否成功却是不敢肯定的，宁忠平依然兴冲冲地说起了自己曾经品尝过的葡萄酒。
见宁忠平对葡萄酒如此有兴趣，苏云朵心里就有了让他参股的打算，带上宁家一起发展，应该更能安宁氏的心。
苏云朵此前的生意因为苏云朵还没拉宁忠平参股，就被陆瑾康和老大夫抢了先，此后就算苏云朵向宁忠平提出邀请，宁忠平也以各种借口婉拒了苏云朵的好意，并没有参与其中。
苏云朵的每一桩生意，宁忠平都看在眼里，似乎每桩生意的利润空间都相当可观，他对苏云朵的这个葡萄酒是真的很是意动。
宁忠平走南闯北十几二十年，的确有幸品尝过葡萄酒。
那酸中带甜、散发着葡萄香，有着红宝石般颜色的美酒，如今回想起来似乎依旧唇齿留香。
只是东凌国有限的葡萄酒全部来自于遥远的波斯，可遇而不可求。
市面上偶有葡萄酒面市，虽说那价格高得令人咂舌，转瞬就被人收入囊中，手慢的纵使有怀抱着万贯金银也只得空叹息。
见宁忠平这次终于没再婉拒，苏云朵心里自是十分开心。
不过这个生意只他们舅甥二人却是做不成的，怀璧其罪的道理，苏云朵懂，宁忠平更懂。
舅甥俩说着说着，一致认为这事万万离不得镇国公府的支持，虽然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苏云朵懂，可是目前他们认识的权贵也只有镇国公府罢了。
不过镇国公府在东凌国的超然地位，护几桩生意自是绰绰有余的。
有了镇国公府这样强大的后台，一旦葡萄酒酿造成功，才好进行销售等运作，若只凭他们舅甥两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
苏云朵与宁忠平越说越来劲，苏诚志和宁氏自是越听越十分兴奋。
特别是宁氏，这次若能带上宁忠平一起做这个酿酒的生意，待赚了钱就可以想法子把宁家一同接来京城。
若是娘家人也来了京城，除了夫君和儿女，她也有其他人可以说说话，对于那样的京城，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于是宁氏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那点忐忑和不安，只催促着两人赶紧找陆瑾康谈这事，毕竟眼看就到了葡萄成熟的季节。
苏云朵对着宁忠平眨巴眨巴眼睛，宁忠平自然明白苏云朵的意思，见宁氏的确已经没先前那么忧心忡忡，就顺着宁氏之意，与苏云朵一起从苏诚志和宁氏的屋里退了出来。
“朵朵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会酿那葡萄酒”待两人从苏诚志和宁氏的屋里退出来，宁忠平压低声音问苏云朵。
不是他不相信苏云朵，实在是这个葡萄酒不是没人试过，却没有人酿造成功。
苏云朵不由微微一怔，敢情她说了那么多，宁忠平却以为她一直只是在转移宁氏的注意力？
“我何时骗过小舅？”苏云朵的脸上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看着宁忠平嘟了嘟嘴道。
宁忠平伸手轻轻抚了抚苏云朵的秀发，呵呵一笑道：“我知朵朵从来不曾与舅舅说过谎，可这个葡萄酒，从来都商人千里迢迢从波斯运来。因路途遥远，运到京城往往十不存一，连宫中酒窖里也未必时时都有。”
苏云朵展颜一笑：“我的确有酿造的方子，只是没试过，不知能不能成。”
“什么酿造的方子？你们这是要酿酒？你们难道不知道咱东凌国不允许私自酿酒吗？”舅甥俩扶着廊沿说得正热闹，身后突然响起了陆瑾康一连串的质疑。
宁忠平先是一愣忽而就笑出了声，轻轻拉了拉苏云朵，舅甥俩一起与陆瑾康见了礼，这才道：“咱东凌国不允许私下用粮食酿酒，属下自是不敢忘记，更不敢做那触犯律法的事。属下与朵朵所说的并非用粮食来酿酒，而是用葡萄酿酒，这个应该不在禁止之列。”
陆瑾康眼睛骤然一亮，葡萄酿酒？
若真得行，那可真是桩赚大钱的生意！
对于苏云朵几桩生意的获利能力，陆瑾康深在其中，自然比宁忠平更加深有体会，葡萄酿酒这种可能是暴利的生意，陆瑾康又岂会错过？！

第308章 进城
镇国公府虽说富贵，却因家大业大，还得维持补充驻守在边城的陆家军一些必要的军需，自然离不开金银。
自陆瑾康认识苏云朵之后，与苏云朵合作的几桩生意，虽然时日尚短，却已经初见效果，最明显的就是边城将士的军备、粮草和药材日益丰足，镇国公府的亲兵装备也得到了更换。
就算冬日烽烟再起，也不用再为边城将士的军备和粮草担忧了。
这些自然都在圣上那里报备过的，这也是苏云朵能够得到圣上赏赐的真正原因。
陆瑾康自然也喝过葡萄酒，次数也不少，但是可以尽兴的时候却没有，毕竟每次从波斯运回来的葡萄酒数量实在有限。
若是苏云朵真能酿出葡萄酒来，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苏云朵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那个方子，别看陆瑾康有个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他却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从小与太子一起读书，看得书就算还谈不上博览群书，到底也不算少，偏偏从来没看见过有关松花蛋的描述，也没有见过葡萄酒的酿制方法。
难不成苏云朵看得书比他还多？或者苏云朵的运气比他好，只看了几本书就恰好让她看到了这些有用的方子，那么只能说苏云朵福气好命好！
陆瑾康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大堆，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自然就带出了一些情绪，其中的审视令苏云朵略有些不安。
所幸身边还有个宁忠平，一番插科打诨总算让苏云朵暂时给糊弄过去了。
三人约定待此番进京事了，就去京郊的那个庄院里看看葡萄的实际情况再坐下来好生商谈开办葡萄酿造工坊的诸项事宜。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就听得驿站外车马的喧嚣声。
因前方道路不畅，被阻在驿站的车队自然不仅仅只是苏云朵他们这一行人，如今道路得以修复，那些有急速在身的人自然一早就动了起来。
待苏云朵洗漱完毕带着紫苏下楼，发现苏诚志和宁氏已经带着三个弟弟在大堂里坐着，就等着她下楼来一家人吃过早膳动身进京。
“姐，你怎么才起来，就等你一个人了！”见苏云朵终于出现，苏泽臣指了指面前冒着热气的早膳道。
苏诚志瞪了苏泽臣一眼，笑着指了指宁氏身边空着的椅子道：“朵朵，别听你二弟的胡话，咱们又不急着赶路，着什么急？！”
苏云朵对着苏泽臣抬了抬下巴，这才在宁氏身边坐下，伸手要从宁氏怀里抱过还有些犯困正哼叽的苏泽睿，宁氏却摇了摇头。
苏云朵也不坚持，苏泽睿是有比较严重的下床气的，虽然她能哄得住苏泽睿，却也不想他闹腾起来，再见宁氏的脸色还不错，心里顿感安慰：“怎么也不再睡一会？”
宁氏抬起头来瞪了眼苏泽臣，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你二弟，卯初就来敲门了！要不是你爹拘着他，恨不得将整个驿站的人都吵起来！”
苏云朵闻言直直地盯着苏泽臣，直到他低下头去，这才移开视线，又问了一下宁忠平，知道他这会儿正忙着整队，只怕没有时间过来与他们一家吃饭，这才看着苏诚志。
苏诚志拿起筷子给宁氏夹了个蒸饺，含笑说了句：“吃吧。”
一家人这才各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待一家人吃好吃饱，陈管家已经带着仆从将行李搬上马车。
陆瑾康和宁忠平一行已经整装待发，见苏家一行人从驿站出来，两人一起过来与他们话别。
虽然从驿站出发还有一段路可同行，双方过了那段被冲毁的道路才会分道扬镳，不过此去已非此前的穷山恶水，又有陈管家带来的健仆护院随行，自是无需再跟着大车队同行，应轻车快行早早进京。
陆瑾康过来主要是叮嘱陈管家、九儿和秋喜一番，最后还特别叮嘱了九儿一句：“遇事不可坠了镇国公府的威名。”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宁忠平自是不动声色地说了些能令宁氏宽心的话，特别说明待他随陆瑾康交了差事，会进城去他们的新居小住几日。
宁氏听了自然喜不自胜，心里的不安略减。
彼此别过，车马启动，很快苏家的几辆马车离陆瑾康那一长队重车缓行的车马渐行渐远。
虽说被山洪冲毁的那一段路略显坑洼颠簸，临近京城的官道到底比他们一路行来的道路要平坦许多，马车的速度虽快了许多，却并不显得多颠簸。
驿站离京城有三十里多里近四十里，若是此前必得大半日时间，今日却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就看到了京城巍峨的城墙。
“姐，快看，好高的城墙！”透过车窗遥遥看到巍峨的城墙，苏泽臣自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苏泽轩眼底也闪着兴奋的光彩，却是一付老成持重的模样，一把将身子快探出一半的苏泽臣给拉了回来，沉着张脸斥道：“城墙在那里又不会长了脚跑掉，待到了眼前有你看的时候，你这样半个身子探出车去，小心一个颠簸把你直接甩下车去！
苏泽臣吐了吐舌头，偷眼看向苏云朵，见苏云朵眼望着窗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马车很快就到了城门前，进城的车和人很多，马车顿时缓了下来。
苏泽臣再探头张望，只要他不过分，苏泽轩也不再多管，只是苏泽臣时不时发出的惊叹令他眉头皱了又皱。
进京城需要出示路引，外地来京城的还需要办理一些手续，不过有九儿随行，这些都不是事。
九儿是陆瑾康的贴身小厮，日日跟着陆瑾康进出，自是城门守将眼中的熟人。
这不，九儿刚刚打马上前，就有守城将官跑步过来，一脸的谄媚：“这是……陆统领回来了？”
说着看了眼九儿身后的那一串马车，有些不太确定。
陆瑾康出行，从来都是前呼后拥，真是难得见到今日这般低调。
“我家公子的行踪是你能打听的？！车上是我镇国公府的贵客，这是他们的路引，你只管按章行事即是。”九儿瞪了守城将官一眼，示意陈管家将苏家一行人的路引交给守将。
虽说九儿的态度略显傲慢，那守将却视若无睹，接过陈管家递过来的路引翻看起来。
路引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里面更还有个略显熟悉的名字，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两遍，守将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了。
苏诚志？可不正是今科二甲传胪嘛。
苏诚志虽然只是二甲传胪，却因为虎皮先后闹出的两场风波，在京城的知名度并不比一甲那三位低。这不，连个守城的将官也听过苏诚志的名和事。
既有九儿身后的镇国公府镇着，又有苏诚志的名声托着，这一行车马顺顺利利地进了城。

第309章 挡路（一）
苏云朵本以为还要再耽搁些时间，却没想到九儿的面子那么大，不对，这应该是镇国公府的面子，只是一个小厮就可以让守城的将官如此毕恭毕敬，苏云朵算是见识了镇国公府的威望。
虽然从燕山府一路过来，也算是有了些见识，可沿途过来再繁华的城市又哪里及得上京城，进了城苏泽臣总是偷偷地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张望且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苏泽臣时不时发出的惊叹，实在太过引人注意。
苏云朵对这个异世的京城自我也有着莫大的兴趣，却不好与苏泽臣一般掀开窗帘向外张望，只微微将窗帘撩开一条细缝，她做得小心翼翼，自不会如苏泽臣一般惹人注意。
无奈她与兴奋的苏泽臣同坐一车，想不惹人注意都难，偏偏她又不想太过拘着苏泽臣，只得时不时被人注目。
陈管家皱眉看了片刻，终究觉得有些不妥，勒马与九儿和秋喜小声商议了一番，只见九儿和秋喜双双打马来到苏云朵姐弟的马车边。
对上苏泽臣那对充满好奇的眼睛，九儿笑道：“臣哥儿要不要出来骑马看看城里的热闹？”
苏泽臣早就已经不耐在马车里坐着透过小小的车窗看外面的世界，听了九儿的话，自然是喜出望外，嘴里喊着“要要要”，伸手掀了车帘就要跳下车，把外面的九儿和车内的苏云朵都吓得不轻。
车内的苏云朵一把拎住苏泽臣的后襟，车外的九儿赶紧喊停了马车。
苏云朵恼怒地对着苏泽臣的脑门就是一个脑袋崩：“你这是不要命了，车没停也敢往下跳？！”
苏泽臣捂着被苏云朵敲疼的脑门，有些委屈地看着苏云朵，眼珠子却咕噜乱转，显然这会儿他的心思早被外面的热闹给勾走了。
苏云朵真心想治治这个莽撞的小子，考虑着今日是不是不让他如愿，眼角却看到一直表现得十分稳重的苏泽轩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放他一码，伸出手指戳了戳苏泽臣的脑门道：“今日且放你一码，待会去了外面记得要听九儿他们的话，若敢自作主张，少不得要给你吃顿竹片！”
苏泽臣虽然有些莽撞却也是个机灵的小子，为了能如愿出马车骑马，自是要好生讨好苏云朵一番，抱着苏云朵的胳臂摇了摇道：“我一定记住姐姐的教导，一定安安稳稳地坐在马上只看不闹。”
苏云朵盯着苏泽臣看了片刻，这才放过他，看着他出了马车被九儿接上了马背，看了眼骑着马与九儿并肩而立的秋喜，回头转向苏泽轩：“轩哥儿也去外面看看热闹吧。”
对于老成持重的苏泽轩，苏云朵一向是放心的，也有些心疼他的懂事，自然不会错过他眼底那丝对苏泽臣的羡慕，也就更不会厚此薄彼。
待两个弟弟都出了车各自上了九儿与秋喜的马，苏云朵只听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紫苏似乎轻轻地松了口气，不由抿嘴微微笑了笑。
可见苏泽臣进城之后的闹腾是何等恼人，这不，他刚下车，连一向好脾气的紫苏都松了口气！
马车刚刚启程不久，却又停了下来，马车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紫苏提声询问外面的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回头答道：“前面有人挡住了咱们的马车。陈管家正与人交涉，请小姐稍安勿躁。”
“可知道是何人挡路？”紫苏又问。
“是苏家十八少爷。”车夫的回答十分肯定。
驿站启程之后，苏家这一行马车的车夫全都换成了陈管家带来的人，这些车夫个个都是陆老太太精心挑选的。
就算原先并不在陆老太太面前伺候，被陆老太太挑中以后，自是对京城各大世家的人物谱图、姻亲关系等进行了一番恶补，其中自然少不得苏家族中各房的人物谱图。
一番恶补纵使还谈不上了如指掌，如今这些伺候的人对苏家嫡出几房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却是个个认得清楚，故而车夫才能如此肯定地报出挡路之人。
十六少苏凤文，三房庶出少爷。
有个同父同母的兄长苏凤翔排行十三，人称苏十三。
苏十三曾经是族中特地给苏家二房选出的过继热门人选，去年京城桂榜第十，今年参加了春闱，却杏榜无名。
苏云朵的脑子里立马就跳出了这位苏十六的资料。
这些资料是苏云朵陪同苏诚志去燕山府城参加秋闱时，陆老太太特地让张老太太从京城带给苏诚志的，苏诚志看过之后，就将这份简谱交给了苏云朵。
待陈嬷嬷一行到达葛山村之后，苏云朵又特地找到陈嬷嬷就苏氏的这份简谱进行了更细致的了解和补充，苏云朵虽说刚刚进京，对苏氏一族也算是心中有数。
在听了车夫的回答之后，脑子里自然一下子就蹦出了这位十六少的资料。
按这份简谱算起来，苏云朵在苏氏嫡支的姑娘中排行第九，苏泽轩、苏泽臣、苏泽睿则分别排行十八、二十和二十二。
这还只是族中嫡支几房的排行，若加上旁支，京城这个苏家人丁极是兴旺。
认真看过这份简谱，也就不难理解明明二房有个庶子流落在外，族中却偏偏要逼着陆老太太从族里过继嗣子。
谁让陆老太太能经营富得流油呢？！
这些闲话暂且不表，且看这位苏十六挡路之后发生的事。
因苏云朵这辆马车就跟在苏诚志夫妻那辆马车之后，故而无需特地侧耳就能清楚听到前方陈管家与人交涉的声音：“十六少爷挡住我家老爷太太的马车意欲何为？”
“本少爷自是要接了八叔去族里认祖归宗啊！八叔带着家眷来京城不就是要认祖归宗吗？咱苏氏一族明明住在东明街，你个狗奴才却带着十三叔往华阳街去，本少爷才要问你意欲何为呢？！”一个公鸭嗓子响了起来。
这位十六少今年十五，正处于少年变声期，这声音听着着实难听，语气却极其嚣张。
“本官接了家眷来京城确是要认祖归宗，却不知这位公子出身哪家？”苏十六的声音刚落，苏诚志清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声音平淡中带着些许质疑。
苏云朵从这个声音里居然听出了一丝官威，实在是有些惊讶，惊讶之余又深感安慰。

第310章 挡路（二）
片刻的静默之后，就听到苏凤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八叔又何必明知故问？！”
“本官就是不知才问！”苏诚志的声音依然平淡。
“你，欺人太甚！明明就是你，就是你！”苏凤文到底年轻，苏诚志还没怎么样呢，就让他有些失了分寸，用手上的马鞭指着苏诚志叫嚣。
从苏云朵这里看过去，像极了要用马鞭抽打苏诚志，苏云朵的心顿时拎了起来。
却见苏凤文身边带着的奴才俯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总算让他略略平静了些许，却依然挡着去路不放：“既然来了京城也不愿意回族里去，又何必抢了兄长过继的机会？！”
“十六少好生无理！怎么能这样抹黑我家老爷！”陈管家不由怒了，对着苏凤文斥道。
“好个陈安，吃着苏家的，穿着苏家的，你这胳臂肘到底向着谁？！”从苏凤文身后突然窜出个与苏凤文身边那个小厮一样穿戴的人，不用猜就知道必是苏凤文身边的人，指着陈管家又叫又跳，真正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对啊，你个狗奴才，快给本少爷闪一边去。”苏凤文说着就对着陈管家甩了一鞭子，所幸陈管家身上有点功夫，侧身一闪避过了这一鞭，却也着实让人心惊。
如今天气炎热，身上穿得单薄，这一鞭若抽到身上，非得皮开肉绽不可，苏云朵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带着苏泽臣和苏泽轩已经跑去前面的九儿和秋喜，自是已经发现了车队的异状，打马回头，先将兄弟俩送回马车，迅速来到苏诚志身边。
九儿围着苏凤文转了两圈，抬起手中的马鞭对着苏文凤就抽了过去，现场一片惊呼。
九儿这鞭子若是抽实了，绝非苏凤文这只弱鸡可比，苏云朵的心里也不由一紧，不过很快就松开了，九儿是陆瑾康的贴身小厮，虽然性子跳脱了些，却绝非莽撞之辈。
果然伴随着苏凤文的一声尖叫，九儿的鞭子也落了地，这一鞭堪堪贴着苏凤文落在了地上，而苏凤文却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抱着头一声接一声地尖叫不已，显然是被九儿的这一鞭给吓破了胆，也不和有没有被吓得失禁。
九儿却并不放过苏凤文，继续用手中的马鞭指着他：“原来苏十六也是怕鞭落在身上的啊，我还以为苏十六是铜身铁臂呢，若不然怎么会一言不和就甩鞭？！”
一边说一边将手中马鞭甩得啪啪响，扫向苏凤文带来的那几个奴才：“有没有人想要试试老子手上这根鞭子？！我这根鞭子啊，已经有年多没吃过血了！”
苏凤文带来的那几个奴才，被九儿如此一威胁不由个个往后缩了缩，连那个原本扶着苏凤文的小厮也不由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想想不对又胆颤心惊地蹭回原地，哆嗦着重新扶上苏凤文的胳臂想要拉他起来，拉了几次却没有成功，他自己反而被苏凤文带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云朵不由轻笑出声，没想到九儿戏弄起人来，如此驾轻就熟！
“我，我家少爷对八老爷并无不敬之意，只是想早早地请八老爷回族里认祖归宗。”待九儿终于收了鞭，那个与苏凤文一同坐倒在地的奴才，麻利地从地上起来，对着苏诚志又跪又拜。
“哟，什么时候苏家的子弟认祖归宗由个毛头小子说了算了？！”突然从苏云朵这辆马车后面上来一辆十分骚包的马车，随即从车上响起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殷宝！他来凑什么热闹？！”紫苏只往外看了一眼，就蹙了眉道、
殷宝？那个直接将苏云英活活打死的胖子，殷二总管的大侄子？！
苏云朵的记性自是相当不错的，这不，紫苏话音刚落，她就将名与人对上了号。
苏诚志乃苏氏嫡支二房苏凌安庶子的消息从苏诚志高中春闱二甲传胪之日，就渐渐地在京城传开了。
苏凤文挡路初时，围观的人中多的是针对苏诚志的言论，觉得他既然已经带着家眷进了京，就该赶紧地回族里认祖归宗。
及至殷宝这一声，终于又有了新的言论。
苏氏族里数次提出过继却次次都被陆老太太以有庶子流落在外为由拒绝，这本是苏氏族中的事情，在京城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苏凌安的这个庶子不但有了不俗的功名，更是带着妻子儿女进京来了，苏氏族里没派族里有身份地位的人亲自出面迎接也就罢了，怎么能让个毛头小儿如此胡闹？
于是就有人摇头叹息：“百年书香门第也不过如此啊！”
更有人提起了春闱期间发生的虎皮事件：“这位十六公子，与春闱时抢苏传胪虎皮的那位十三少，似乎是一母同胞吧。”
“可不是嘛，真是一母同胞，这性子也差不多！一个抢二房叔父的虎皮，一个拦路意欲毁苏传胪的名声，实在是？！”
“苏氏，是东城的那个苏氏吗？”
“不是那个苏氏，还是哪个苏氏？！”
“看来百年苏氏是没落了。”
听着马车外对苏氏一族的言论越来越不堪，苏云朵直皱眉，偏偏前面的苏诚志正与殷宝寒暄，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言论。
苏云朵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这些围观的人中有没有心怀鬼胎之人，却明白不能任由这样的言论继续下去。
若不然苏氏族里很有可能将这些不利言论的起因归结到自己这一家人头上。
也许苏诚志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透过车帘缝隙，苏云朵几次见他回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次次被殷宝打扰。
既然苏诚志一时无法分身，作为长女苏云朵觉得自己义无反顾。
于是在一片嘈杂声中，一个带着些许清冷的清脆声从第二辆马车中响了起来：“认祖归宗乃族中大事，届时自有家父与府中祖母及族中长辈们商议决定，岂是苏十六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氏一族乃东凌百年书香门第，虽说族中子弟在朝中为官者不多，却是桃李满天下，苏十六之辈岂能代表整个家族？！”
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寂然，随即哄然叫好，虽然没人看到苏云朵的真容，更不知道苏云朵是苏诚志的什么人，从这番叫好声中可以看出认可苏云朵说辞的人并不在少数。
正与殷宝说话的苏诚志欣慰之余心底油然而生一丝惭愧，这些话本应该由他来说，可他偏偏只顾着与殷宝寒暄。

第311章 新家（一）
苏诚志和苏云朵不知道的是，这些围观者当中还就有两三人是苏氏族里派来盯梢并试探苏诚志的。
先前在城门口，见是陆瑾康身边的九儿陪护在侧，几人自然明白陆瑾康的用意，这是借镇国公府给苏诚志一行保驾护航。
能得族里派遣的人都是极机灵又有眼色的，自然不会出来试探苏诚志，只是远远地跟在这队马车后面寻找机会。
苏凤文的出现正是这样的机会，于是他们并没有阻止苏凤文，反而隐在围观者是引导言论方向，正好试探一下苏诚志的反应。
只是让他们略有些失望的是，作为今科二甲传胪，苏诚志的应对并不能令人惊艳，也无法不能令人感到十分满意。
在他们眼里苏诚志的表现最多也不过是中规中矩，甚至还有点装腔作势的意味。
待他们暗戳戳地引导围观者的言论后，苏诚志的表现就更加差强人意了，虽然是因为殷宝拉着他说个没完，难不成家族的荣辱还不如一个奸宦的侄子？！
于是更加不遗余力地引导言论的走向，这几个人心里责备苏诚志，却忘记了这些言论是因他们自己而起，抹黑苏氏家族声誉的人其实是他们自己。
待苏云朵发声，苏氏家族的这几个人终于被惊醒，抹了把汗重新将言论引入有益于苏氏家族的方向。
见围观者终于没再攻击苏氏家族，苏诚志对着拉着他不放的殷宝拱了拱手：“今日刚刚抵京，远途跋涉多有劳累，且容本官先行回去安置。”
殷宝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的疏忽，不好意思地对着苏诚志抱了抱拳，目一行车马在九儿和秋喜等人的护卫下缓缓离去。
待苏家的马车远去，苏氏族中的人这才迈步来到苏凤文面前：“十六，你好大的胆子！今日之事，回去之后自己去族长面前说个明白！”
苏凤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在奴才们的搀扶下刚起了半个身，没想到就有族中人出来警告他，且来人还是族长身边的人，顿时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
他今日这所以敢来堵苏诚志的马车，就是听了他那个嫡兄苏凤麟的话，知道苏诚志今日带着家眷到达京城，而族里并不会派人去城门口迎接，这才匆匆赶来想要羞辱苏诚志，为苏凤翔报春闱之仇。
苏凤文来堵住苏诚志马车的时候，正好九儿与秋喜带着苏泽臣和苏泽臣去了前面看热闹，见这几辆马车不过就是由陈安带着几个护院奴才模样的人随护，心里自然就有了底气。
那陈安不过就是二房的一个小小管事，苏凤文自是不会将他放在眼力，于是就直通通地堵了马车。
他的想法很简单，若真能骗得苏诚志这一行人去苏氏族里，不管族里认不认苏诚志，苏诚志没得族里通知就心急巴啦地赶去族里，定然会惹得族里那帮老家伙不高兴。
惹恼了族里那帮老家伙，苏诚志认祖归宗就极有可能受挫，那么不但给他兄长报了春闱之仇，说不定他们兄弟之一还是能成为二房的嗣子。
若他们兄弟俩之一成了二房的嗣子，族里能得利，他们三房更得利，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能错过。
就算不能骗得苏诚志去族里，能言语羞辱苏诚志一二，也是件十分解气的事。
他这算盘倒是打得好，可惜人家苏诚志就算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迂腐之人，却也不是个蠢蛋，又岂能被他个毛头小子给骗了？
虽然苏诚志的表现并不出色，无奈人家身边有个他压根没注意到的九儿，只那么装腔作势的一鞭子就吓掉了他半条命。
结果人家苏诚志全须全尾地离开了，他却被族里的人逮了个正着，回去只怕还得挨顿板子。
这边苏凤文被小厮们从地上扶起来，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那边苏诚志一家在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艰苦跋涉，终于到达了陆老太太替他们安置在京城东区华阳街上的新家。
苏云朵发现这里的位置真的相当不错，从热热闹闹的街区转过街角走进巷子，热闹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安宁和幽静。
转入巷子大约走了半盏茶的时间，马车就停了下来，苏家在京城的新家到了。
宁氏在苏诚志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望去只见门头上苏宅两字分外熟悉，正是苏诚志的笔迹，再看门上的对联，同样出自苏诚志，顿时心头的那些忐忑和陌生感瞬间消散了几许。
伸手从陈嬷嬷怀里接过睡得香甜的苏泽睿，正好看到苏云朵带着另外两个儿子从马车上下来，宁氏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苏云朵，一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刚才被那个三房的庶子堵在路上的时候，宁氏的心里说不出的紧张，特别是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的时候，陈嬷嬷隔着窗帘缝居然在人群中发现了苏氏族长身边的人，宁氏的心里更有说不出的紧张，生怕事态发展下去会堵了自家认祖归宗之路。
苏云朵声音响起的时候，宁氏更是替苏云朵捏一把汗，生怕刚进京城就惹得族里生厌还没认祖归宗就起了风浪。
所幸苏云朵一番话，不但将自己这一家从苏凤文搅起的漩涡中拉了出来，还稳稳地抬了苏氏家族一把。
陈嬷嬷在发现苏氏族长身边的人在围观者当中之后一直表现得忧心忡忡，此刻也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声赞叹苏云朵聪慧。
苏诚志上车之后更是连声感叹，得亏苏云朵及时出声，若不然今日之事还不知道被人传成什么样子。
有了苏云朵那番话，别说是苏氏族人，就算苏氏族长身在此中听了也挑不出他们家的错处，苏云朵的那番话不亢不卑可圈可点。
有女如此，可庆可贺！
苏云朵可不知道这段插曲，这会儿她正打量着这个新家，顺便观察一溜排开迎接他们的仆人。
陆老太太给他们一家准备的仆人还真是不少，除了去葛山村伺候他们的那八个仆人，至少还有二十多个仆人，再加上陈管家带着去驿站迎接他们的护院，差不多得有四十个仆人。
这排场对他们一家而言铺得实在太大，苏云朵头疼的不仅仅只是这些仆人的月银，还有整个宅第的开销。

第312章 新家（二）
虽然苏诚志将陆老太太给他的那笔银子，只留了一小部分给宁氏，大半交到了苏云朵的手上。
苏云朵在启程之前，从各酒家预收了半年的菜钱，陆瑾康又将这几个月来苏云朵送进京城的松花蛋的钱结算了给了苏云朵。
几笔钱加在一起，也有近千两，目前看来手上的银子还算丰盛，可是再多的银子若不能开源，最终也是坐吃山空的结局。
靠苏诚志国子监博士一个月七石五斗的俸禄哪里能支撑得起这一个宅第的嚼用，不怪还没认祖归宗，陆老太太就已经偷偷塞钱给苏诚志了。
不过这些事暂且放在一边，还是先安置下来，让一家人好生缓缓劲再说。
如今她手中已经有几个赚钱的生意，只要运作得当，就算一时间无法认祖归宗，也不至于让一家人在京城挨饿受冻。
苏云朵留了紫苏和秋喜协助陈管家指挥仆人搬运行李，毕竟这些行李中有几个箱笼是需要轻抬轻放的，张平安自告奋勇地要求留了下来帮忙。
苏云朵思忖片刻，就点了头。
这一路行来，虽然苏云朵给他安排了事儿，让他一路上带好同车的那几个小厮，张平安依然十分不安。
他知道苏云朵虽然接了陆瑾康与他签的卖身契，也带着他来了京城，却一直并没有将他的身契交与官府登记备案。
没有备案的身契，在东凌国没有约束作用，说白了他还不是苏家的奴仆。
若是旁人也许会因此庆幸，张平安却不然。
他是真心要卖身于苏家，成为苏家第一代奴仆。
他的想法苏云朵开始的时候还真是有些不太能理解，在路上偶尔与紫苏说起这事。
紫苏作为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她自身的角度分析张平安的心态，渐渐地苏云朵也就有些理解张平安的执着了。
张平安虽然有张生宝那一家近亲，却不如没有，在这个世上，事实上他不过就是一个长无长物，头无片瓦的少年人罢了。
要在这个世上活下去，还要想办法承继爹娘的香火，只要遇到仁善的主子，为人奴仆的确不失一条活路，而苏家在张平安的眼里就是仁善之家。
既然张平安执意卖身，苏云朵决定也不再坚持，何况她还真需要有个忠实的奴仆，替她掌管生意。
张平安并非真的识丁，虽貌似木讷实则很有几分机灵，也许真的是个极佳的人选。
既已到了京城，手中的生意自然就得一桩桩铺开，那么就得极早确定替她办事的这个人。
既然有心重用张平安，那么索性就从今日开始，让张平安先跟着陈管家学上一些时日。
见苏云朵点了头，又听她让自己跟着陈管家办事，张平安显得忐忑不安的脸瞬间亮了。
看着跟在陈管家跑前跑后，显得异常勤快的张平安，苏云朵微微一笑，牵起苏泽臣的手同几乎与自己已经一般高的苏泽轩并肩进了宅子，由着陈嬷嬷在前面领着一路去了内院。
这是一个三进的宅子，虽然不算大，胜在精致且环境优雅。
苏诚志夫妇带着最小的苏泽睿住在正房，正房三间，两侧各有一间耳房。
三间正房当中的那一间自是被当成起居室，平日里一家子说话吃饭就安排在这里。
起居室左边一间是苏诚志夫妇的卧房，旁边的耳房原是给丫环守夜的地方，却被苏诚志改成了书房。
起居室右边一间是专门为苏泽睿准备的，旁边的耳房自是给苏泽睿的奶娘准备的，尽管苏泽睿并没有奶娘，想必之后总要给他配备一个嬷嬷。
正房南面两侧为东西厢房，各有三间，苏泽轩带着苏泽臣住东厢，苏云朵则住西厢。
虽然这样的安置与京城大户人家的规矩有些不符，却与葛山村里没什么差别。
原本陆老太太倒是给他们一家准备了另外一座大宅院，那宅子就是标准的大户人家的格局，有内、外院之分，光是内院就有数个小院子，最终却被苏诚志拒绝了。
别说他还没有认祖归宗，拿这个三进的院子都有些不安和烫手，那大大的宅院他哪里肯接？！
就算认祖归宗了，他还是希望一家子能够亲亲热热地住在一起，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想像那些大户人家，做爹娘与子女隔老远住着，时间长了感情还不得淡了？！
陆老太太自是十分遗憾，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心，特地在那个大宅院里替苏云朵选了个相当不错的院子布置起来。
苏云朵自是听陈嬷嬷说起过那座宅院，据说那个院子至少有这个三进院子五陪那么大。
因为苏云朵是家里唯一而且还是个即将及笄的姑娘。
陆老太太特地给苏云朵收拾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叫芙蓉苑。
那个院子里种着数棵木芙蓉，再有半个月就到木芙蓉的花季。
待木芙蓉花开，那院子可美了，芙蓉苑这个名就是由此而来。
据说那个芙蓉苑的占地面积就有这个院子的一进这么大，也是正房三间两侧各有一耳房，正房东西各有三间厢房，里面浴房厨房齐全，算得上是五脏俱全。
那间厨房是陆老太太得知苏云朵无事的时候喜欢捣鼓些新鲜吃食，特意让人安排的，面积与苏家在葛山村的厨房差不多。
若真是如此陆老太太对苏家进京真的很是期待。
按陈嬷嬷的描述，若他们一家去了那个宅院居住，苏泽轩和苏泽臣兄弟俩也有一个与正院连通却又自成一院的小院子名叫竹轩，不过据说那个芙蓉苑离正院的距离有点远。
当时苏泽臣听了以后很是不开心，他想住得离苏云朵近些，最好就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这样既可方便他与苏云朵交流医术，又可方便他到苏云朵处蹭食。
陈嬷嬷与他们描述那个大宅院时，苏诚志尚未归家，并不知道苏诚志没有接受那座大宅院，只是接了现在这座位于华阳街的三进宅院，故而还真以为进了京城要住的将是那座大宅院。

第313章 新家（三）
苏云朵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宁氏的脸微微有些发白，看看陈嬷嬷，又看看苏云朵，数次欲言又止。
苏云朵猜想那样的排场宁氏心里必定是虚的，却又不好在陈嬷嬷面前表现出来，最终只见她瞪了苏泽臣一眼，更是说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你们姐弟渐渐大了，虽说是亲姐弟总归也要注意男女有别。
咱们乡下人条件有限才没法子讲究那么多的规矩，咱们家的院子还算宽畅，你们姐弟方能各自住一间屋，咱乡下人家男女老少挤在一间屋子住着的也不在少数。
咱们家进了京城若是没有大宅子也就算了，若真有那么大宅子，自然不能再像乡下这般没规没矩。”
陈嬷嬷听了宁氏的话，好似刚刚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微微低头哄着苏泽睿。
对于宁氏的这番话，苏云朵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看来经过孔老夫人的提点，宁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明白的。
为了安抚宁氏的心情，当时苏云朵特意点了点苏泽臣鼓鼓的小脸，笑着打趣道：“娘，你难道还不知臣哥儿的心思，不过是听说那院子里有个小厨房，就想着与我住得近些方便他去我那里蹭吃蹭喝。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这就上脸上！”
苏泽臣被苏云朵戳破了心思，小脸腾地一红，嘴上却不承认：“姐姐说的好似我多馋一般，我不过是想着时不时要与姐姐交流医术，住得近些自然方便些了。反正进了京城，无论是住小院子还是大宅院，我都是要靠着姐姐住的！”
“若你不馋，这世上大概也没什么人堪称馋猫了！”苏泽轩笑着指了指苏泽臣揶揄道。
苏泽臣当时气得一跺脚就跑了出去。
说笑归说笑，当时苏云朵的心情却并不是表面那么轻松，待苏泽臣跑开，她坐着很是恍惚了一阵，恨不得长出翅膀来飞到京城替苏诚志拒了那个大宅院。
这件事一直放在苏云朵心上，直到苏诚志回到葛山村告诉大家，他拒了陆老太太的那座大宅院，只收了在华阳街上的三进宅子，宁氏和苏云朵都松了口气。
如今想想苏诚志虽然收了陆老太太的银子还收了房子却并非那贪婪之辈。
不要那样的大宅院对苏家实是件好事，这样一来他们一家还能像从前一样住在一起，爹娘就在跟前，姐姐弟弟也能时时在一处嬉戏。
有他们姐弟在跟前打岔分神，宁氏的心情也就不会那么不安，苏云朵这所院子真的很适合他们一家居住，最好认祖归宗以后他们还能继续住在这里。
不过这只是苏云朵想想罢了，真等认了祖归了宗，他们一家还真不可能住在这里，怎么说也得陪着陆老太太一起住。
当然这不是此刻需要考虑的事，且行且看吧。
苏泽臣和苏泽轩在东厢各自选好了房间，东厢房多出的那一间自然成了兄弟俩的书房。
行李很快送到了各自的房里，房里也陆续由丫环婆子们送了热水进来，一家人自是好一番洗漱，洗去一路风尘。
一家人再次聚在正房那间特地布置出来的堂屋，时间已经过了申时，大厨房自然准备好了一家人的晚膳。
经过简单洗漱的陈嬷嬷依然来宁氏跟前侍候着，见一家到齐低声问过宁氏，这才让人送了晚膳进来。
这是一家人到达京城之后的第一顿膳食，大厨房的几个厨娘自是费心了心思，一道道精致的菜送进来，不仅苏诚志、宁氏直皱眉，连苏云朵也皱起了眉头。
虽说如今家里的日子慢慢过起来了，可是不年不节的有必要如此抛费吗？
苏云朵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话，甚至在宁氏张嘴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还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阻止她开口，同时还向着苏诚志摇了摇头。
今日且罢，待明日再定规矩。
他们今日刚到京城，厨娘们准备的丰盛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面对这一桌子丰盛的晚膳，最开心的自然是苏泽臣了，看着他吃得鼓鼓的小脸，苏云朵也不由地抛开心底的忧思，细细品尝起来，厨娘的手艺还算不错！
一家子用罢晚膳，一桌子的菜也只吃了半数，宁氏很想让人将剩菜装盛起来，留着明日再用，却想起孔老夫人曾经说过的话，硬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嘴却抿成了一条线，显然她的心情并不愉悦。
苏云朵见宁氏并没有发作，也没有说出留下剩菜的话，心里自是微微松了松，让丫环们进来将桌子收拾干净，小声与宁氏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让陈嬷嬷和紫苏等随他们而来的诸人下去休息，明日各自休息一日，不用来跟着伺候，自去找亲朋好友聚聚。
待陈嬷嬷和紫苏各自离开，苏云朵让留在屋里伺候的丫环退下，她有话要与大家商量。
屋里只剩下一家六口，宁氏终于忍不住说道：“咱们家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这一顿晚膳居然有十多道菜，夫君的俸禄哪里经得起如此抛费？！”
苏诚志先是一愣，很快就连连点头：“确是不该如此抛费，我这就去找陈管家说说此事。”
“爹爹且慢。”苏云朵喊停苏诚志往外走的脚步：“今日这顿晚膳只怕另有说法，爹爹与陈管家说起时，尽管委婉些。
还有件事要与爹爹说，刚进宅子的时候我数了数这宅子里的仆人，连同随着咱们从葛山村回来的仆人，这宅子里少说也有四十个仆人，爹娘觉得多还是少？”
苏诚志皱了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云朵，宁氏的表情就更加夸张了，若不是怀里正坐着苏泽睿，苏云朵觉得她听了自己的话，该是要惊得跳起来。
就是这样宁氏还是发出了一声惊呼，正好与苏诚志异口同声：“四十人？！有那么多吗？！”
“四十一人！”正引着宁氏怀里的苏泽睿学说话的苏泽轩突然开口报出了一个数。
有了苏泽轩这个数字，苏诚志和宁氏不相信也得信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他们家不过六口之家，家里靠苏云朵的生意也只是刚刚有起色，原就不到呼奴唤仆的地步，如何养得起这一宅四十一个奴仆？！
苏诚志在京城住了几个月，就算极少外出，对京城的物价还是略有所闻，比起燕山府可是贵多了，更别说与秀水县、林溪镇那样的小地方比。
就他那七石五斗俸禄养活妻子儿女都十分勉强，更别谈还得送大儿、二儿进学。
不行，得赶紧地找陈管家谈谈此事，他不管苏府是什么样的排场，至少他目前的能力远不到如此奢侈。

第314章 第一个难题（一）
这些奴仆是苏诚志接受这个宅子之后，由陆老太太一手挑选安排的，是老太太的一番心意，自然不能直接交待陈管家打发了事。
该如何与陈管家谈宅子里奴仆过多和膳食标准问题都是学问。
苏云朵觉得不如先摸清具体情况，等陈嬷嬷回来当差再谈如何处理此事，苏诚志却认为事不易迟，越早理清越好。
苏云朵考虑片刻，觉得苏诚志所言有理，也就不再反对。
百无聊赖的苏泽臣许是兴奋过头了，很快就开始打起了瞌睡，苏泽轩渐渐地也没了精神，苏云朵打发两个弟弟各自去歇息，她自己又与爹娘商量了一会，这才与苏诚志一起去了书房，让人找来陈管家问些情况。
苏云朵一起过来书房，一是担心苏诚志不会说话凭白得罪人。
人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个陈管家看着就是个挺精明的人，虽说是陆老太太亲自挑选的人，谁知到底是个什么品性，还是小心些为妙。
二也是要请陈管家谈谈张平安。
如今苏云朵将张平安安排在陈管家身边，倒是有两重意思了。
让张平安跟着陈管家多学多看，自是主要的意思。
通过张平安，观察陈管家的为人处事，则是另外一重意思。
陈管家来得还挺快，张平安居然也跟了过来。
“平安怎么还不去休息？”苏诚志看到张平安很是惊讶。
陈管家看了眼张平安笑道：“这孩子实诚，说是得了大小姐吩咐，让他跟在老奴身边打下手，这不，催促了几次让他去休息却还是跟在老奴身边忙东忙西，得知老爷小姐找老奴说事，也就跟了过来。”
既然张平安跟着过来，那就让他一起听听吧，索性也不是什么秘密事。
苏诚志让两人进来，看了苏云朵一眼，见她但笑不语，知她是让他这个一家之主来处理今日之事，于是轻咳一声道：“这段时间陈管家辛苦了。”
陈管家嘿嘿一笑：“让主子们住得舒服吃得开心是奴才们的本份。”
住得的确挺舒心，一家人与在葛山村一样住在一处，热闹又亲近。
吃得嘛，应该也挺开心，至少一家子今日都吃得个肚儿圆。
如此一来，一向并不擅俗务的苏诚志就有些开不了口了，略显窘迫地瞄了苏云朵一眼。
无奈苏云朵只得亲自上阵了，她也不与陈管家虚与委蛇，而是开门见山：“这会儿请陈管家过来，是要了解一下这宅子里一共有多少仆人？”
陈管家赶紧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苏诚志。
苏诚志交过来，只翻了翻就转手交给苏云朵，他一向不擅俗务。
苏云朵交过来细细看了起来，名册上果然有四十一个人，紫苏和张平安还不在名册中，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名册上分别有看宅门的二人，车夫二人，厨房四人，护院六人，小厮四人，粗使丫环和婆子十人，二等丫环六人，一等丫环四人，管事婆子二人，外加一管家。
“若是人手不够，大小姐只管告诉老奴。”陈管家见苏云朵眉头似乎越皱越紧，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哦，老夫人交待过老奴，一切看老爷太太姑娘公子们的需要。”
苏云朵微微抬头看了陈管家一眼，将名册放在桌上，沉默片刻道：“这些人哪些是刚买的，哪些是府里的家生子？”
陈管家又抬起眼睛看了苏云朵一眼：“一部分是老夫人那边府里的，一部分是老夫人名下庄子里的，都是经过老夫人细细挑选出来的，老奴本是老夫人府里的管事。”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看了苏诚志一眼，微不可见地对着苏诚志摇了摇头。
既然是陆老太太亲自挑选，这人还真不能轻易打发，倒不如看几日再说。
不过饭菜的事还是要提醒陈管家一句：“这份名册我且带回去看看，有件事却要说与陈管家知道。”
说到这里顿了顿，见陈管家一付洗耳恭听的模样，苏云朵抿了抿嘴继续说道：“陈管家应该知道我们家出身乡下，如今虽说薄有家资到底家底浅薄，我爹娘一贯的勤俭不喜铺张，今日的晚膳有些过了，麻烦陈管家往厨房传个话，且不可再如此铺张。膳食做得精致些无可厚非，平日里大可不必如此铺张。”
陈管家没想到苏云朵如此直言不讳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有些汗颜。
陈嬷嬷是他婆娘，在得知他做了这宅子的管家，曾经写信提醒过他苏家人的日子过得节俭，让他无需做那些虚头巴脑的事。
他却没将婆娘的话放在心上，认为苏家就算再节俭，进了京总要习惯京城的繁华，何不让他们从进京的这第一顿饭开始呢？
当厨娘询问该如何准备这第一顿膳食的时候，陈管家二话不说就吩咐了下去，让厨房尽量往丰盛去准备。
陈管家这样做自然也有顺便拍拍马屁的意思。
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早晓得就该听家里那婆娘的话。
苏诚志见陈管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生怕苏云朵太过直白，让陈管家下不了台，轻咳一声道：“今日有几道菜做得十分可口，臣哥儿差点吃撑了。”
对于今日菜的口味，苏云朵也有同感：“没错，那道笋尖老鸭汤火候很足，十分鲜美。”
虽说苏云朵直白地批评铺张浪费，听苏诚志父女夸奖菜式不错，陈管家的脸上涌起一种自豪的情绪，令苏云朵心里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一桌丰盛的菜不是出自厨娘之手，而是陈管家的手艺。
苏云朵想了想问陈管家，厨房那一块可设有管事。
陈管家摇头，这个宅子虽说有两个管事婆子，却还没有完全理顺。
苏云朵默了默，事实上厨房膳食这一块并不算是什么难事，真正让她为难的还是这宅子里那四十多个奴仆到底该如何减员，也就是说进京以后的第一个难题是裁员。

第315章 第一个难题（二）
今日进家门之前，看着宅门两边整齐的迎接队伍，苏云朵还以为这宅子里的奴仆已经形成体系，如今看来似乎还是一盘散沙，这也许是陆老太太对他们的考验也说不准。
想到自家今日不过刚到，苏云朵觉得这个减员的事还得先放在一旁，待慢慢了解了情况再来定夺。
膳食这一块却是迫在眉睫，他们一家都不是铺张浪费的人，若不然今日大家也不会吃得那么撑，当然菜肴的口味不错也是一个原因。
故而苏云朵可不愿意明日早餐的时候，再看到厨房给他们一家六口送来二、三十种早点。
膳食的规格在苏云朵与苏诚志来书房之前，一家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故而与陈管家交流起来十分顺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明确了每餐膳食的标准。
早餐以面食为主，面条、饺子、包子皆可，另可备上白粥，每餐准备三至五样即可，午餐和晚餐则以每人两个菜的标准，荤素搭配，外加一个汤。
苏诚志只是偶尔插上一两句，陈管家算是看明白了，苏家的确如他那婆娘信中所说的那样是面前这位大小姐当家。
与陈管家谈妥厨房的事，苏云朵将张平安叫到一旁，再次慎重地询问张平安，确定他是真心实意要卖身，这才将张平安在葛山村签下的那份卖身契交给陈管家，吩咐陈管家抽空去官府登记归档。
因初来乍到，一时间不好给张平安安排具体的差事，只得让他暂时先跟着陈管家，待过段时间再说。
安排好张平安，苏云朵让两人退下。
待书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苏诚志很有些不解地问苏云朵：“为何不直接告诉陈管家，咱用不了这么多家奴。”
“刚才陈管家一开口就点明这宅子里的奴仆都是祖母费心劳神亲自挑选的，长者赐不可辞。”苏云朵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刚才苏云朵看过那名册之后，突然觉得这样的配置似乎并不算多。
这里不是葛山村，苏诚志好歹也是个官身，自然少不得看宅子的人，一个宅子两个看门的家奴似乎并不多。
这是个三进的宅子，十个粗使丫环、婆子也不算多。
两个管事婆子更不可少。
两个弟弟要去学堂读书，身边的小厮不能少。
苏泽睿还小，暂时不需要小厮，却得有个奶嬷嬷。
宁氏身边总得有两个大丫环一个婆子。
苏云朵自己事情多，以前在葛山村也就罢了，到了京城有些事就不能再由她自己去做，就得靠身边的丫环，那么只凭紫苏和白芷肯定是不够的。
……
一样样看过去算下来，真要让这座宅子正常运作，似乎家奴不但不能减，反而还需要增加。
这与之前的感觉相左，于是苏云朵临时决定先压下奴仆人数不谈，她得再看看再想想，待她理清了头绪再做打算。
孔老夫人指点过苏云朵如何管理宅院，在葛山村的时候她也注意过神泉山庄的奴仆配置。
神泉山庄也是个三进的院子，奴仆加在一起也就十七、八个，却也将神泉山庄打理得清清爽爽，将老大夫夫妻俩伺候得妥妥贴贴。
只是这里到底是京城，家人又比孔老大夫夫妇多了整整三倍，奴仆数量自然不可能只有十七，八个，可是一下子翻了个倍，苏云朵觉得还是多了些。
只是苏云朵没有这方面的实际经验，对京城的情况也不了解，只能先看几日再说。
或者等见过陆老太太与她取取经再做决定。
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位名义上的祖母，苏云朵的心里很是有些期待。
对于这个裁员的难题，苏云朵自是要再三斟酌，慎而重之。
既要考虑到赐下这些奴仆的陆老太太的心情，还得兼顾怀着如同刘姥姥进大观院类似心情的宁氏的心情，更要符合京城的实际情况和苏诚志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一件很有学问的事情。
一夜无话，第二日的早餐除了浓稠的白粥，还有汤包、蒸饺和奶黄包，当然还有两个的小菜。
苏云朵在心里暗自给陈管家的工作效率点了个赞。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用过早膳，苏泽臣就坐不住了，央求苏诚志带大家出去看看京城的风景。
苏云朵看了眼外面已经升起了太阳，虽然没有直接反对，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大热的天，她是不想出门的。
既然苏诚志已经定下了差事，就算没有认祖归宗这码子事，他们一家也要在京城长住，又何必急在一时？！
再说她得尽快理清家里的事，只是理清了家里的事，她才能抽出身来开展她的赚钱大计。
经过一夜的沉淀，对这个宅子的奴仆，苏云朵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调整方向，当然还需与宁氏商量完善。
宁氏自路途中生过一场病之后，身子一直没有完全缓过来，她想利用认祖归宗前的这段清闲日子好生休息调养，自第一个提出反对。
苏诚志倒是想带大家出去转转，毕竟再有几日他就得去国子监当差了，一旦入了职，十日才有一日休息，再想找这样的清闲日子是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还要认祖归宗。
待认祖归宗了，苏氏族里的规矩大，到时宁氏和苏云朵想要出趟门就更不容易了。
宁氏反对，苏诚志也只得赶紧打消带大家出门的想法，并挖空心思想要打消苏泽臣出门的念头，只是一心想要出门的苏泽臣却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服。
最终还是苏云朵给了建议：“爹，你不是给轩哥儿和臣哥儿选了两家学堂吗，不如今日带他们去学堂看看，早些将学堂定下来，省得误了他们的功课。”
苏诚志听了连连点头，苏泽轩也很高兴，而一心想出门的苏泽臣只要能出门他就开心。
苏云朵赶紧吩咐下去备车准备冰盆。
苏诚志见宁氏和苏云朵并没有出门的打算，沉吟片刻提议道：“不如一同去看看？”
宁氏有些意动，苏云朵却摇了摇头：“我想早些将家里安排好。娘若是想去，就跟着去看看吧。”
宁氏一听苏云朵这话，马上就放弃了外出的打算。
家里的安排本应该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的事，苏云朵为了照顾她将家里的事接了过去，她却不能真的什么都管。
昨日夜里苏诚志从书房回来，告诉她家里的这些奴仆都是老太太亲自挑选的，想要裁人难度相当大，得慎而重之，万不可急躁，一定要避免还没认祖归宗就伤了与嫡母之间的和气。

第316章 第一个难题（三）
待送了苏诚志父子三人上马车出门，宁氏看着苏云朵小声问道：“可是想好了怎么裁人？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见见底下的人？”
“娘莫急。”苏云朵说着拿出昨日陈管家交给她的名册：“先看看这本名册，咱们再商议”
宁氏接过名册认真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按这份名册上果然有四十一个奴才，每个奴才都安排了差事，怎么看都似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样的话，哪里还能减得去人？！
不对，似乎还需要添加人手。
当初京城送奴仆去葛山村的时候，对于在苏泽轩和苏泽臣身边分别安排两个小厮，她是很不以为然的，觉得两个儿子身边安排一个小厮即可。
偏偏孔老夫人却认为十分必要，苏云朵也没有提出反对。
孔老夫人还特地提点她，到了京城若陆老太太要给苏泽睿准备奶嬷嬷，苏泽轩和苏泽臣身边安排年长的婆子切莫拒绝。
说京城苏家是百年世家，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有规格的。
可是这不是还没认祖归宗嘛，就算如今苏诚志有了官身，也改不了他们乡下出身，怎么能如此铺张呢。
见宁氏看过名册，脸色几变，苏云朵自是能揣摸出她的心思，抿嘴一笑道：“娘可是觉得这些人还不够使了？”
宁氏看着苏云朵，露出一个苦笑，若这些奴仆真按这份名册去安排差事，还真就是不够使了。
“娘，你看这两个可能合二为一？”苏云朵先指了指门奴，又指了指护院道：“咱们家如今虽不能再说是什么蓬门荜户，离朱门大户却远着呢！门房是不能少的，可这个护院大可不必。”
苏云朵这么一说，宁氏觉得很有道理，想那神泉山庄，不过只一个看门的老奴而已，这个宅子居然设了两个看门的外加六个护院。
宁氏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云朵，自是希望苏云朵继续说下去。
苏云朵嫣然一笑却没有如宁氏之愿，反而指着名册催促宁氏道：“娘，你看按这两处的模式，其他差事可有其他能合并的差事？”
宁氏收回盯着苏云朵的目光，垂眸继续看起名册来，有了先例，重新再看名册渐渐地脑子就不像开始那么迷糊了。
母女俩让丫环婆子全都退下，头靠着头好一番商量，渐渐理清了这个宅子里奴仆的安排，新的名册从四十一名锐减为十八人，其中还包括张平安和紫苏。
如此一来，那四十一名奴仆中就得清退二十五人。
看着新出炉的名册，宁氏心安了，苏云朵却头疼了。
这多出来的奴仆不好直接送还给陆老太太，若真大咧咧地让陈管家将这许多人送还给陆老太太，辜负了陆老太太一片慈善之心，更是狠狠地打了陆老太太的脸，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做。
好在经过观察，苏云朵发现这些奴仆并非全都心甘情愿地来这里伺候，表面上个个恭恭敬敬，却有那么一些人眼底藏着对他们一家的轻视。
这样的人，苏云朵自是不愿意用的，虽说感觉有些头疼，不过她还是有办法在不伤及老太太颜面的基础上将这些人“请”出这个家。
于是进京之后摆在苏云朵面前的第一个难题，也就不能再算什么难题了。
当然裁员并不急在一时，苏云朵说服宁氏暂且按兵不动。
母女俩这一番商量时间自是过得飞快，厨房那边派人来问午膳的安排，苏云朵抬眼看了看外面，烈日当空，以苏诚志的节俭他应该不会在外面用餐，与宁氏小声商量之后，开了个菜单给厨房。
果然，午时三刻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苏泽臣清脆欢快的声音。
“娘，我们回来了，快开饭快开饭，我都要饿扁了！”很快满头大汗的苏泽臣一头扎了进来。
苏云朵赶紧将他拉住：“看你这一头的汗，赶紧地回自己屋换身干爽的衣裳再来。”
“哎呀，姐。我饿得都能吃下一整头牛了，先用过膳再去换衣。”苏泽臣不依，抽了抽被苏云朵拉住的手，却没能成功。
苏云朵沉下了脸：“你要么去换衣裳，要么外面站着去！你这一头一身的汗，进这屋里来，是想生病？老神医教给你的东西，是教狗肚子里去了还是离开老神医你就全还回去了？！”
苏泽臣连忙讨饶，这事若传到师父耳里，必定会有惩罚，师父的惩罚千奇百怪，他还是乖乖的听话才好。
待父子三人洗漱换好衣裳聚到堂屋，膳食已经摆上了桌。
远没有昨日晚膳那般丰盛却更合一家人的胃口。
大概是真的饿了，平日里话最多的苏泽臣只顾埋头吃饭了，于是苏家的餐桌上难得地有了一次食不言。
待一家人吃完撤了碗碟，丫环送了凉茶进来。
这个凉茶是苏云朵自己配制的，捡了从葛山村带来的现成药材吩咐厨房熬制的。
不仅仅只他们一家有，还让厨房多熬了许多分发下去，以免有人中了暑气。
虽然他们与陆瑾康分别的时候，陆瑾康给了他们一大麻袋硝石，可是京城的天气实在闷热得很，这一袋硝石也不知到底能用多久，故而当省就省，如今也只自己一家活动的处所才放了冰盆。
既然无法给下人配备冰盆，消暑的汤水自不能再免，索性苏云朵从葛山村带来了不少消暑的药材，足够整个夏日的消耗。
吃饱喝足，本应该去午休，无奈填饱了肚子的苏泽臣开启了话唠模式，叽叽咕咕不停地说着这一上午的所见所闻。
于是除了最小的苏泽睿，一家人谁也没午休。
听完苏泽臣的见闻，苏云朵已经知道他们父子三人这一上午的行程了。
他们不但跑了苏诚志所选的这两所学堂，还去看了百鸣书院。
苏诚志先的这两所学堂，只是给两个儿子过渡用的，教学质量如何倒是其次，离这所宅子近却是最主要的，故而还真没有什么可说的。
倒是他们后来去的百鸣书院，很是让苏泽臣仰慕不已，恨不得直接去百鸣书院就读。

第317章 不经风雨何以成材
“爹，百鸣书院真有那么好？”苏云朵看着苏诚志问道。
也难怪苏云朵会有这样的质疑，她可记得很清楚，那个看不起苏诚志却败在苏诚志手下，却又暗戳戳地在贡院前诬蔑苏诚志的苏凤翔就是百鸣书院的学子。
苏诚志并不知道苏云朵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想法，点头表示对百鸣书院的认可：“百鸣书院是京城最有名的书院，今年的状元和探花皆出自百鸣书院。朝中有近两成的官员是百鸣书院的弟子。”
苏云朵心里不由惊了惊，这个百鸣书院如此了得，那么就算超不过国子监也能与之并肩。
难怪苏泽臣如此仰慕，苏泽轩虽然稳重，那眼底也是浓浓的崇敬之色。
苏云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两个弟弟虽然读书的时间不长，书却是读得极好的。
特别是苏泽臣，虽说性子跳脱了些，可是自从他跟着老大夫学医以来，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但记忆力超凡，理解能力也很强。
苏泽轩虽说天分不如苏泽臣，却因他性子沉稳，比苏泽臣更能沉入学习之中，不但深受村学先生的赞赏，也很得孙宏飞的赏识，平日里总能看到孙宏飞指点苏泽轩，让苏泽轩得益良多。
从刚才苏诚志和苏泽轩、苏泽臣的对话中，苏云朵已经知道百鸣书院不但有举人班秀才班专攻科考，也有蒙生班专门招收有读书天分的孩童。
最主要的是离百鸣书院秋季招生尚有一个月，苏泽轩和苏泽臣完全有机会就读百鸣书院。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为何不让苏泽轩和苏泽臣直接报考百鸣书院呢？！
“你们这么喜欢百鸣书院，为何不直接报考百鸣书院？”苏云朵抬眸扫了两个弟弟一眼道。
“我想的啊，可是爹爹却坚持要让我们去那个什么学堂读半年再说。”苏泽臣鼓着小脸，很有几分不悦地看了眼苏诚志嚷嚷道。
苏泽轩的心里大概也是有些不满苏诚志的安排，只是他性子比较沉稳，只抬头看了苏诚志一眼，又低下头去。
“爹爹，这是何故？”苏诚志的想法，苏云朵还是能够猜测出个七七八八，不过她却佯装不解，疑惑地看向苏诚志。
这个问题大概苏诚志已经与两个儿子讨论过了，这会儿面对苏云朵倒也十分坦然：“京城的教学与咱们那边有相当大的差别，轩哥儿和臣哥儿在咱们那里是比较出挑的，可是在人才济济的京城却算不得多出挑。
我就想着让他们先去普通的学堂读上半年，再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考虑是否报考百鸣书院。”
苏云朵在心里细细思恃，总觉得苏诚志的这番话有其未尽之意，不由看向苏诚志。
虽然与苏诚志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父女之间的天性，加之苏云朵又比一般的女子通透，故而两人之间这一眼传递的信息还真不算少。
苏云朵收回目光，抿嘴沉默了片刻，仰起头来再次对上苏诚志：“虽说轩哥儿和臣哥儿读书时日尚浅，爹爹却无需如此谨小慎微。
我个人觉得与其送他们去普通学堂浪费时间，不如让他们努力一把报考百鸣书院，不经风雨何以成材？！”
苏诚志默默低下头，担心两个儿子经不住打击只是一个方面，他自是还有点私心，怕两儿子考得太差，有损他二甲传胪的颜面。
苏云朵虽然没有说破他的心思，苏诚志却从苏云朵的话里听出她是看出了他的私心，脸顿觉有些发烫。
“爹，你就让我和二弟去试试嘛，就算这次考不上，我们也正好可以找找差距，以后也能有努力的方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泽轩抬起头上，目光直直地盯着苏诚志，眼中有着与这个年龄并不相称的坚毅。
苏泽轩是苏诚志的长子，苏诚志对他有着相当大的期望，苏泽轩这一句远比苏泽臣连番的请求分量来得重。
苏诚志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头。
苏泽臣顿时开心地又是拍掌又是欢呼。
“哟，什么事让臣哥儿这么开心？！”外面突然传来了宁忠平的声音。
原来陆瑾康与宁忠平昨日将硝石送往西大营之后，都在营地住了一宿，今日城门刚开就进了城，却因为圣上早有旨意让两人进宫面圣，圣上又留了两人在宫里用了午膳，这才一直到这个点才来苏家。
一家人将宁忠平和陆瑾康迎进堂屋，苏云朵赶紧让人上茶上点心，紫苏不在身边，这些丫环用得并不顺手，最后还是苏云朵自己亲自动手。
陆瑾康从进来到坐下，眉头始终微微皱着没有舒展，也不知是不是原本心情就不好。
“紫苏人呢？怎么不在你身边伺候？！”待陆瑾康问出这句话，苏云朵心里多少明白了他这个不悦的来源了。
苏云朵可不想让紫苏替人背锅，只含笑道：“我让陈嬷嬷和紫苏这些一路跟着我们从葛山村过来的人休息一日，明日再来伺候。”
陆瑾康的眉头微微松了松，却还是没有完全展颜，看向屋里的丫环的眼神很有几份不善，不过倒是没有出言训斥。
就算这些丫环的祖辈父辈曾经是镇国公府的奴才，这里是苏宅并不是镇国公府，没有他指手画脚的理。
这时苏泽臣已经歪在陆瑾康身上，巴啦巴啦说起今日上午的所见所闻，连刚才一家人讨论的话题的结果也一五一十地告诉陆瑾康。
“这么说，你们兄弟俩是准备参加百鸣书院秋季入学考试了？很好，要加油！”陆瑾康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苏云朵这才记起陆瑾康曾经也在百鸣书院读过书，且与百鸣书院的山长方崇岭还是忘年交。
“那若是我们考上了，陆表哥可有奖励？”还没报名，苏泽臣就向陆瑾康开口要奖励。
苏诚志和宁氏同时开口训斥。
陆瑾康则难得地哈哈一笑道：“奖励肯定少不了，只要你能考上！”
宁忠平也在一旁道：“若你们考上百鸣书院，想要什么只管提。”
这次连苏云朵都摇头了，这两人也太怂着苏泽臣了。
亏得苏泽臣不是个骄纵的孩子，若不然真担心被两人给宠坏了。

第318章 做客镇国公府（一）
既然决定要报考百鸣书院，苏泽轩和苏泽臣自然不能再荒废时间，兄弟俩知道陆瑾康曾经在百鸣书院就读，于是缠着他问了许多问题。
陆瑾康给了他们不少建议，陆瑾康的这些建议很有针对性，兄弟俩如同得了宝一样，连声向陆瑾康表示感谢，然后欢天喜地地一头扎进书房用功去了。
苏云朵赶紧跟着过去，给他们的书房里安置冰盆。
见苏云朵又是自己去做这些杂事，陆瑾康好不容易会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待苏云朵重新回来坐下，陆瑾康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问道：“这些丫环婆子使得可还顺手？若是使得不顺手，尽管告诉陈管家。姑祖母手上有的是得用的奴才！”
说罢寒凉的目光往守在门外的丫环身上瞟了一眼，那丫环明显地打了个寒战。
苏云朵睨了那丫环一眼，抿嘴一笑道：“这些奴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我们刚从乡下来更习惯自己动手，这种呼奴唤仆的日子还真是不太习惯，谈不上什么顺手不顺手。再说这不过才一日大家还陌生得紧，彼此之间没有默契再正常不过，想必再处处就好了。”
门外的丫环不由地往外退了半步，显然心里的惧意更深。
陆瑾康看了苏云朵一眼，他还真是白替这丫头担心了。
说起来，这丫头哪是个能自己和家人吃亏的主？
就刚才这话虽是大实话却软中带硬，那守门的丫环被她吓得不轻。
这一刻陆瑾康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替陆老太太担忧的心思，他最是清楚不过，这宅子里的奴才都是老太太一手挑选的，只希望这些奴才有些眼色，别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白费了老太太的一番慈爱之心。
“我祖父、祖母刚刚使了九儿去宫门口给我传了个信，让表叔明日带着表婶和表弟表妹去镇国公府做客。这是贴子，对了，还请忠叔一同前往。”陆瑾康说罢，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精美的贴子交给苏诚志。
苏诚志已经去过镇国公府数次，这次接妻子儿女来京城，自是知道迟早要带着妻子儿女去镇国公府拜访，只是何时去拜访，苏诚志一时间有些定不下来。
没想到镇国公府这么快就招他们见面，又如此郑重其事地送来贴子，且还是陆瑾康亲自送来，实在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苏云朵看了眼陆瑾康递到苏诚志手中的贴子，侧过头去对上陆瑾康，张嘴似要问些什么，最后却又闭上了嘴。
陆瑾康的眼睛正好对上苏云朵，虽然苏云朵什么都没说，却好似听到她的心声，对着苏诚志笑道：“明日巳时三刻，我让九儿过来接表叔表婶。”
苏诚志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秋喜认得镇国公府，还是莫要麻烦九儿了。”
陆瑾康但笑不语。
从陆瑾康的言谈中，苏云朵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想必明日这个会面并不仅仅只是请他们去镇国公府做客彼此认识认识那么简单，坐下来商谈认祖归宗的事应该才是最终目的。
陆瑾康并没在苏家待多久，说完这件事，又与苏云朵提了提松花蛋的事，就告辞离开了苏家。
说起松花蛋的事，还得从今日陆瑾康带着宁忠平进宫面圣说起。
圣上留两人共进午膳，期间就有一道用松花蛋做的菜肴，得知宁忠平乃苏云朵亲舅舅，圣上很是开怀，既赞苏云朵聪慧，又赞松花蛋美味开胃，如今圣上隔三差五就得吃上一次。
出宫前御膳房的大太监找到陆瑾康，希望陆瑾康千万莫要断了向宫中提供松花蛋。
这次来京前，除了给老丈夫留了一些松花蛋，其他的成熟没成熟的松花蛋都被一股脑儿带来了京城，若按宫里的需要，还能供应两个月。
如此说来，这又是一件苏云朵进京之后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
不过这事虽说迫切，运作起来倒也不难，只要有足够的鸭蛋，腌制松花蛋的材料并不难寻找。
镇国公府有的是人手，有的是地方，只要苏云朵抽空将腌制松花蛋的灰泥配置出来，随时可以进行腌制。
事实上早在品尝过松花蛋的美味，陆瑾康就已经让人开始筹备了。
待陆瑾康告辞离开，苏云朵见爹娘脸上都有了疲乏之色，而宁忠平明显有话要与自己说，于是就以带宁忠平去住处休息为由，与宁忠平去了二进的客房。
“明日苏府的那位老太太会与苏氏的族长夫人一同前往镇国公府。你娘那个性子，我想了想觉得先不要告诉她，免得她紧张慌乱。”出了正房，还没走进二进院子，宁忠平就对苏云朵说道。
苏云朵已经知道苏氏族长乃苏凌安大哥的长子，也就是苏诚志的大堂兄，根据苏云朵现有的资料，这位族长夫人是个相当能耐的人，在族里也很有几分发言权。
明日她也会出现在镇国公府，显然是有先一步考察确定的意思。
可见明日的镇国公府一行另有深意。
虽然告诉宁氏的只是一家去镇国公府做客，宁氏依然十分紧张，这不，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起来眼底就有了青影。
苏云朵很是无奈，赶紧让紫苏用她特地给宁氏调制的化妆品替宁氏化妆，经过紫苏的巧手装扮，待宁氏穿上苏云朵给她配的衣裳首饰，首先将苏诚志看直了眼。
不过苏诚志穿上苏云朵替他配好的衣衫，也是俊美非凡，那长身玉立的身姿，与装扮一新的宁氏站在一处，连苏云朵也不由在心里赞一声郎才女貌极是登对。
“朵朵，你怎么不穿那套水红色的衫裙？”待宁氏看到苏云朵身上的浅绿色衣裙，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苏云朵用手掸了掸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皱折笑盈盈地说道：“娘，这大热的天，还是穿得清爽些心里才舒坦。”
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小姑娘不都喜欢穿红戴绿的，偏偏苏云朵不喜欢红色，反而更喜欢淡绿粉蓝这些比较素淡的颜色，看看她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
虽然苏云朵穿着这样一身清新的像山野间的精灵，也是极好看的，可到底是去镇国公府做客，又是初次上门，怎么能穿得如此素净呢？
宁氏正要再劝苏云朵赶紧换上那套水红色的，却见陈嬷嬷从外面进来，原来九儿已经到了。
宁氏只得遗憾地放过苏云朵，再次扫一眼各人的穿着，除了苏云朵这一身让她不太满意，其他人都让她十分满意，这才无奈地又瞪了苏云朵一眼，与苏诚志点了点头，一家人上车前往镇国公府。

第319章 做客镇国公府（二）
镇国公府离华阳街并不远，却是在京城最富贵的地段。
马车从前日进华阳街的反方向走了大约两刻钟就停了下来，却并没有让一家人下车，略等了片刻，马车重新启动。
与苏云朵姐弟同车的紫苏小声解释道：“咱们这是从侧门直接进的镇国公府。”
马车又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再次停了下来。
紫苏撩开车帘率先下车，反身回来先接了苏泽臣下车，然后才是苏泽轩和苏云朵。
“哇，镇国公府好气派！”虽然马车停的地方是二门，依然令苏泽臣发出了一声感叹。
幸好在车上的时候苏云朵给他紧了紧皮，苏泽臣的这一声惊叹声音并不算大，而且还没有如平日那般到处张望，却还是得了苏泽轩一记警告的眼神，赶紧地闭上了嘴。
苏云朵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有一丝心疼，为两个弟弟的懂事。
镇国公夫人安氏身边的全嬷嬷带着一群丫环婆子早就得了消息候在二门处迎接。
苏家的马车刚刚停稳，全嬷嬷就堆着满脸笑容带着丫环婆子迎上前来：“奴婢见过表老爷表太太表姑娘表少爷，我家夫人和姑太太得知你们今日要来，早早地就在花厅等着了，这不，又让人过来听消息了。”说着指了指刚刚出现在大家视线的俏丫环。
“那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紫玉姐姐，定是夫人她们派她出来探听消息的。”紫苏正好也在苏云朵耳边小声说道。
紫玉的确是被镇国公夫人派来打探消息的，没想到刚刚转出照壁就见到了人，微微一怔之后就笑盈盈地迎了过来：“可算是来了，夫人和姑太太都快坐不住了，这不，又催着奴婢过来探听消息。”
说着与全嬷嬷等人一起簇拥着苏家人前往镇国公夫妇居住的正院正和堂。
刚走了几步，又见陆瑾康带着两个小厮快步从前方过来。
看到这一行人，陆瑾康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也快了两分，待到了苏诚志和宁氏面前，双手一揖朗声道：“子健见过表叔表婶忠叔，子健来晚了，还请各位见谅。”
说罢看了眼明显落在后面的苏云朵，有些不太明白苏云朵为何会落在后面。
难得看到陆瑾康对人如此礼遇和亲近，全嬷嬷先是微微有些惊异眼底闪了闪，很快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言行也就更加恭敬。
此时的苏云朵略略落后父母两步，她还有事需要安排。
听到陆瑾康的声音，也只得暂时将事情放在一边，曲膝对着陆瑾康行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
待陆瑾康亲自引着苏诚志和宁氏等人继续前行，苏云朵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回头看向正在马车边忙碌的白芷，白芷微微点头示意让苏云朵放心。
虽说此次镇国公府之行显得有些赶，苏家却也不可能空手前来。
昨日在得到方便面瑾康传的消息之后，苏云朵与宁氏就带着紫苏、白芷还有陈嬷嬷很是忙了一阵，才将今日需要的礼准备周全。
实在是刚到京城，从葛山村带来的箱笼还没来得及整理呢。
好在礼物都是从葛山村准备好带过来的，装礼物的箱笼苏云朵特地做了记号，故而准备起来倒也不算太难，只是陆瑾康特地提到了苏氏族长夫人，让苏云朵很是费了些心思。
这位族长夫人虽然只是女流之辈还是族长的继室，苏云朵却听陆瑾康曾经说过，那是个相当有决断的人，在族里也很能说得上话。
陆老太太之所以能坚持这么多年没有过继嗣子，与这位族长夫人也有莫大的关系，故而他们一家能否顺利认祖归宗，这位族长夫人也相当关键。
苏云朵倒是给族里几位重量级的长辈都备了礼物，自然少不了族长和族长夫人的礼，只是这些准备的礼却是打算在认祖归宗以后才会送出的而不是现在。
苏云朵考虑良久，才从箱笼里拿出一套化妆品，那是她根据古方结合前世的知识做出来的新产品，里面绝对不含伤皮肤的铅。
这样的化妆品，苏云朵目前只做了两套，因为药材实在有些难得，其中最关键的一味药材，苏云朵手上也只够再做两套这样的化妆品。
老大夫曾经暗戳戳地告诉苏云朵，宫里这一味药材存了不少，只要打通了珍妃娘娘的关系，她要做多少这样的化妆品都不是问题。
于是苏云朵将做出的两套化妆品给了宁氏一套，留下一套准备通过陆瑾康送给珍妃娘娘，目的就是宫里有药材。
现在手上没有称心的礼物，也只能用这套化妆品先顶上去再说。
宁氏一路跋涉而来，又在路上生了场病，虽然休息了一日，肤色却有些发黄，可是用了这套化妆品，宁氏的脸给人一种吹弹即破的感觉。
只要是女人都爱美，而这位族长夫人虽说已是不惑之龄却是个极爱美的女子，这套化妆品应该能入她的眼。
见白芷已然明白自己的意思，苏云朵这才带着紫苏跟上大家的脚步。
一路上苏泽臣由陆瑾康牵着手，时不时问陆瑾康一些问题，陆瑾康不厌其烦地有问必答，惹得身边的丫环婆子和小厮们不时侧目，苏泽轩则与宁忠平走在一处，虽没有开口，却一直听得十分认真。
镇国公府占地极广，从二门到正和堂足足走了有一刻钟。
正和堂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这股子庄严肃穆让人从心底油然生出敬畏之感，故而还没跨进正和堂，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连脑子里有着十万个为什么的苏泽臣也被正和堂的气氛所感染乖乖地闭上了嘴。
宁氏则更显紧张，一张俏脸紧紧绷着，菱唇抿成了一条线，走在她身边的苏诚志伸出隐在广袖中的手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却依然无法减少她的紧张情绪。
走在父母身后的苏云朵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宁氏的异常，不动声色地快走一步，几乎与宁氏并肩压着嗓子道：“娘，别紧张，记住里面的都是咱们的亲人！”
宁氏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紧张，却无法让自己放松下来，毕竟里面坐着的是她正而八经的婆母。
不过她也十分明白，她得为夫君为儿女争口气，于是努力压下心里的紧张，按照之前苏云朵教她的解压方式，做了个深呼吸，果然觉得心头舒展了些许。

第320章 做客镇国公府（三）
待一家人进了正和堂，宁氏从陈嬷嬷手上接过苏泽睿，身边带的这些人乍是不好随他们一家进正堂。
也许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今日苏泽睿显得格外乖巧。
在马车上的时候还有点雀跃，自从到了镇国公府下了马车之后，一直安静地窝在陈嬷嬷的怀里，只有一双大眼睛十分灵动，一时好奇地打量四周，一时又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乖巧可爱极得这群丫环婆子的喜爱。
将苏泽睿抱在怀里，宁氏似乎没刚才那么紧张了，略显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血色。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当她随着苏诚志的脚步跨入正和堂的正堂，面对一屋子男女的目光又怂了，顿觉腿脚发软全身无力，只觉得后背冷汗淋漓，身子不由晃了晃。
这次苏诚志却没能及时注意到宁氏的异常，他的心里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紧张。
与两个弟弟并肩走在苏诚志和宁氏身后的苏云朵顿觉不妙，再顾不得满屋子审视的目光，上前扶住宁氏轻声道：“娘，还是让我来抱睿哥儿吧。”
这是将宁氏的失态，模糊成抱着苏泽睿的宁氏有些吃不住劲。
虽然苏云朵长得比较娇小，却还是比宁氏看着略健壮些，而苏泽睿却是个脸上肥嘟嘟的胖小子，苏云朵这样说话倒也不会令人觉得违和。
苏诚志也终于发现了宁氏的不妥，赶紧伸手想要从宁氏怀里接过苏泽睿，忽然地想起大户人家讲究什么“抱孙不抱子”，面对一屋子的目光就显得有些踌躇。
好在苏云朵已经先一步从宁氏怀里接过苏泽睿，她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苏诚志和宁氏在这样的场合出糗的。
虽然她不知道苏诚志在踌躇些什么，只觉得心里涌上一种无力感，看向苏诚志的眼神中有多了些不悦和责备，难不成宁氏瘫倒在地，大家的脸上就能好看？！
当然苏云朵眼中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连就在眼前的苏诚志都不曾发现，更别说屋里其他的人了。
苏诚志虽然没对上苏云朵的眼神，却总算还有些急智，伸出的手顺势扶上宁氏，略有些急切地问道：“可是又头晕了？”
这时宁氏已然有些清醒羞窘地看着苏诚志道：“刚才晃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刚才苏云朵扶她的那一把与其说是扶倒不如说是掐，手臂上突然传来的疼痛感，令宁氏心头一震，顿时脑子里多了几分清明。
苏诚志和宁氏的对话让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爹娘还知道掩饰。
虽然这样的开场并不完美，好在并没有出糗，正好大家都知道宁氏在路上生过一场病，他们一家进了京城也就只休息了一日，身子虚些应该都能理解的……吧。
苏云朵借着怀里苏泽睿的掩饰，偷偷扫了眼堂内的人，只见上首坐着一对年约六旬的老夫妇，男的威严，女的……好似也挺严肃的。
这对必定是镇国公夫妇，不会有错的。
苏云朵的心里稍稍一凝，在陆瑾康和紫苏的描述中镇国公夫人安氏可是个十分随和的人，就现在这个样子能算随和？
不过人不可貌相，还没处过可不能以貌取人，谁说外表严肃的人就不能是随和的人呢。
苏云朵的目光微微移向坐在镇国公夫妇下首的那位夫人，这是位年约半百的夫人，与陆瑾康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与上首的镇国公更是有三分相似。
只见她看向苏诚志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欢喜，看向宁氏的目光中有着关切，看向他们姐弟几个和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欢喜和慈爱，这位必定是她的那位“祖母”了。
果然是位心地仁慈的老太太！
再往下移坐在老太太身边的女子是位看似只有三十出头的美丽妇人，只是她看向宁氏的眼神令苏云朵有些不太开心，那目光虽然没有嫌弃却太过挑剔。
虽然宁氏的表现的确不尽如人意，可也得想想宁氏的出身和生活经历。
能用这样挑剔目光看宁氏的人，想必是苏氏族里的那位族长夫人了。
苏云朵压下心头的不悦，目光快速扫过堂里或坐或站着的其他人。
这一堂人可真是不少，除去站在角落的婢子，男女老少将近三十人，也难怪没见过世面的宁氏心虚腿软。
在苏云朵打量堂内诸人的时候，宁氏也终于缓了过来。
苏诚志见宁氏稳了下来，回头招呼儿女随他们夫妇一同上前与镇国公夫妇见礼。
镇国公夫妇面相威严，对他们一家却还是挺和善的，特别是镇国公夫人安氏，一改先前的严肃，满面笑容地问了些他们一家从葛山村进京路上的情况，特别还关切地询问宁氏的身体。
苏诚志和宁氏恭敬对答，倒还算顺畅。
镇国公夫人示意身后的吴嬷嬷和紫玉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端了上来，苏云朵得到的是一串淡粉色的玉石手钏，镇国公夫人亲自给苏云朵戴在了手腕上，这手钏与苏云朵的气质和今日的穿着倒也匹配。
其他几个人的见面礼也准备得十分用心，显然镇国公夫人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身而有丝毫的轻忽和怠慢。
虽然身边伺候的人先前并没有跟进正堂，这会儿紫苏和白芷等人则在陈嬷嬷的带领下，手捧礼物鱼贯而入。
这时候的宁氏虽然还有些拘谨和紧张，却还记得奉上礼物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的事情，见陈嬷嬷带着紫苏等人进来，就知道该是她上礼物的时候了。
生怕宁氏出错，昨日苏云朵再三说明，镇国公夫妇的礼物由陈嬷嬷捧着，宁氏只要从陈嬷嬷手上的托盘中将准备好的礼物双手奉给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即可。
如此一来，宁氏就显得从容起来，苏云朵发现那位族长夫人看向宁氏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希望宁氏过得不要太辛苦，也不愿意看着宁氏为了迎合别人整日里端着过日子，那太累，她舍不得！
再说宁氏的性子早就已经养成，哪里能说改就改？！
只是人在江湖要过得自在随心并不容易，苏云朵也不能眼看着宁氏因为绵软的性子被人看低，故而宁氏还是得随着环境的变化有所改变才行，至少像今日这样的场面得会应对。
这会儿的宁氏做得就不错，至少比刚进来的时候从容多了，可见人还是需要经历才能成长。
出发前宁氏还在担心自己弄错礼物，希望由苏云朵出面送礼，这会儿却做得挺不错，人还是很有潜力的，宁氏同样很有潜力可挖！

第321章 做客镇国公府（四）
坐在陆老太太下首的那位夫人，苏云朵猜得没错，的确是苏氏族里的族长夫人。
这位夫人娘家姓石，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却已然没落式微，若不然作为家中嫡长女怎么也不可能给人做继室。
自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和小舅子一起被陆瑾康让进正堂，就一直在观察这一家人。
只看了一眼苏诚志，石氏心里就已经明白为何陆老太太如此笃定，因为苏诚志的长相与苏凌安实在太像了。
虽然石氏并没有见过苏凌安一次，却见过苏凌安的画像。
又因为苏凌安与她的公爹苏凌平还有三房的苏凌治乃同父同母兄弟，三个人的长相虽各有不同，却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
刚才乍一眼看到苏诚志，石氏还以为看到了年青时候的苏凌安，实在太像了！
苏氏目前嫡支一共有三房，子孙众多，却还真找不出像苏诚志这般像苏氏三兄弟的子孙。
石氏的男人已经算是子孙中最像苏氏三兄弟的人了，比起苏诚志来还是差了许多。
不过这世上长得像却没有血缘的人也不是没有，故而虽说苏诚志长得像苏凌安，据说手上有苏凌安的信物，石氏依然不动声色。
苏诚志虽然也有些紧张，表现却还算合格，只是他那个娘子却有些差强人意，刚进来的时候，居然被吓得腿都软了。
若不是身后的女孩儿眼疾手快，她自己软倒事小，说不定还会伤着怀里的小孩儿，实在有些不了台面。
不过也不是不能调教，至少这会儿的表现还勉强说得过去，若这个苏诚志不但有信物，身体条件也样样符合，待他们一家认祖归宗，得让二婶娘好好调教调教，免得失了苏家的颜面。
苏诚志虽说只在国子监当了个博士，好歹也算是出了仕，以后这宁氏总是要代表二房应酬，总不能看着她如今日这般失态。
石氏想着将目光从宁氏身上移开看向苏云朵，却不期然正对上以苏泽睿打掩护正偷偷观察的苏云朵，那一双灵动而带着探究的眼睛令石氏心头微微一窒。
苏云朵没想到自己的暗中观察会被逮个正着，不过也只微微一愣，索性将怀里的苏泽睿换了个手，像是抱得有些累了一般，然后大大方方地对着石氏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
苏云朵换手之后，恰好将自己的容颜完全展露在石氏的视线中，令石氏微微一怔。
苏云朵的眉形和唇形与苏诚志如出一辙，脸模子和眼睛却像极了宁氏，秀丽的瓜子脸上一双大大的杏眼，展颜一笑间却与石氏的女儿苏盈儿很有几分相似，只是苏云朵比这个年纪的姑娘多了一份淡然。
石氏不由地多看了苏云朵两眼，心里不由地暗自赞了一声好！
再看三个小子，老大沉稳，老二灵动，最小的虽然才一岁多点，面对这一屋的陌生男女，却丝毫不见惧怕，反而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显得乖巧极了。
除了宁氏的表现有所欠缺，总的来说，石氏觉得这一家的感观还是不错的。
只是这个苏诚志是否真的是二叔苏凌安流落在外的庶子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与镇国公夫妇见过礼，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就准备给陆老太太叩头了。
这时石氏轻咳一声开了口：“打眼看去，苏传胪与二叔年轻的时候可真像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只是这世上也有长得像却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咱们总不能只凭长相就说他是谁谁家的，二婶你说呢？！”
石氏这话自是对着陆老太太说的。
石氏的话适时阻止了苏诚志与宁氏向陆老太太跪拜的动作，夫妻俩有些尴尬地站在陆老太太面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说早就认定苏诚志是苏凌安流落在外的那个庶子，陆老太太却并不以石氏的话为忤。
石氏今日来就是为了确定苏诚志与苏凌安之间的关系，以便扫清苏诚志认祖归宗的障碍，她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自是可以理解。
陆老太太看了苏诚志和宁氏一眼，眼里含着一丝安抚，尔后侧头对着石氏道：“且让他们先见了礼，验证的事咱稍后再说。”
石氏却摇头：“二婶，你让他们与你见礼，是只当二婶是这府里的姑老太太，还是当你是他们的嫡母祖母？”
陆老太太嗔了石氏一眼：“自然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了！”
石氏这才闭上了嘴，严肃的目光认真地看着苏诚志和宁氏。
苏诚志看了眼摆在他们夫妻面前的蒲团，片刻之后对着陆老太太深深一揖道：“晚辈苏诚志携妻儿见过陆老太太。”
既然石氏阻止，那么他就先以晚辈自称，总不会有错。
宁氏先是一愣，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虽然落后了那么一瞬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让石氏绷着的脸又松了松。
苏云朵抱着苏泽睿与手拉着手的苏泽轩、苏泽臣一同上前见礼。
陆老太太自然也是备了礼的，却因为石氏的阻挡没能“母子”“祖孙”相认，事先备好的礼就显得过去贵重了些，好在她身边的嬷嬷极有眼神，送出来的礼无一不是合情合理。
苏家这边带的本就不是认祖归宗之后的重礼，那些是要在认祖归宗之时才会送出的。
这次带过来的礼，苏云朵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无论“母子”“祖孙”是否相认都相宜。
当陆老太太接过宁氏送上的礼，一一摸过，眼窝不由微微一热。
礼物并不贵重，看在别人眼里甚至有些轻忽，可是却极合陆老太太的心意。
这是一套抹额，一共八幅，春夏秋冬各两幅，是苏云朵设计，宁氏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
因为紫苏曾经说过陆老太太有偏头疼的老毛病，苏云朵在设计这套抹额以前，特地向老大夫讨教过，又结合前世的一些护理经验在抹额内加入了一些药材，故而这套抹额不但精致好看，还具备保健的功能。
这套抹额一出手，别说陆老太太觉得贴心，就连镇国公夫人和石氏也不由有些眼红。
那花样有的精制，有的华美，有的清新，且散发出隐隐约约的药香，好闻得很！
见过陆老太太，自然不能轻忽了她下首的石氏，只是连苏诚志都没见过石氏，更别说其他人。
虽然大家早就已经猜到，没有人引见也不好贸然行事，陆老太太在激动之余却也没有忘记替苏诚志引见。
彼此见过，宁氏将苏云朵特地准备的化妆品送到石氏面前，细说这套化妆品的好处，石氏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爱美的女人，很难抗拒这套化妆品的诱惑。

第322章 做客镇国公府（五）
接下来要见的就是镇国公府的人了。
镇国公府居住的只有镇国公陆名扬这一支，却依然人丁兴旺。
镇国公除了安氏这个正妻，还有两个两房妾室。
安氏育有三子两女。
长子陆达，也就是陆瑾康的父亲。
如今镇守在北方边城，没有圣召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陆瑾康是陆达原配妻子徐氏所出。
徐氏在陆瑾康八岁那年因病过世，第二年陆达迎娶了徐氏最小的庶妹小徐氏为继妻，与小徐氏生有一儿一女，即六少爷陆瑾华，五姑娘陆玉娇。
另外陆达也有两房美妾。
贝氏育有一子一女，即二少爷陆瑾臻，大姑娘陆玉桦。
林氏目前只有一个女儿，即排行第六的陆玉雅。
最近收到边城的消息，跟着陆达去边城服侍的林氏又怀上的身孕，再有几个月年近不惑的镇国公世子陆达又要当爹了！
次子陆越，娶妻方氏。
方氏所出的方家也是是京城出名的书香门第，族中出仕的子弟比较多，陆越的妻子方氏的兄长就是出类拔萃的一员，正是苏诚志乡试时候的主考官方正知。
陆越与方氏伉俪情深，陆越身边既无通房也无妾。
夫妻俩育有三个儿子，即三少爷陆瑾焙，五少爷陆瑾琛，八少爷陆瑾予。
幼子陆飞，是上一届的武状元，如今在兵部当差，娶国子监祭酒赵长的长孙女赵氏为妻，育有一子一女，即九少爷陆瑾书和四姑娘陆玉琪。
长女陆珍珠也就是现在的珍妃娘娘，为当今圣上育有大公主和六皇子。
三女陆宝珠，嫁给舅家大表哥安丰瑞为妻，如今是安氏一族的宗妇。
镇国公的两房妾氏如今都去世了。
这两位妾一个给他生了个女儿，即陆名扬的次女陆恬，嫁与永安候府次子丁佑盛为正妻。
另一个育有一儿，即镇国公的三子陆瞳，其岳父乃户部侍郎杨晋。
陆瞳也没有妾室，夫妻俩育有二子二女，分别是四少爷陆瑾粼，七少爷陆瑾淞，二姑娘陆玉敏，三姑娘陆玉惠。
人丁兴旺的镇国公府，陆瑾康这一辈的就有九位少爷，六位姑娘。
除了二少爷陆瑾臻随陆达去了边城，其他在府的少爷最大的自然是陆瑾康，排行第三的是二房的陆瑾焙，今年十五岁，最小的是四房的陆瑾书，今年五岁。
姑娘中以陆瑾康的庶妹陆玉桦为长，今年十六，最小的也是陆瑾康的庶妹陆玉雅，今年也是五岁，出生在边城至今还没回过京城。
这些都是紫苏给苏云朵的资料，紫苏原本是陆瑾康的大丫环，她给的资料自不会有错。
能来这堂上见客人的，自然不会有妾室，所以一眼扫过去，苏云朵也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一番见礼，苏云朵带来的礼物分发得七七八八，她们姐弟几个也收了一大堆的礼物。
今日镇国公府请苏诚志带着全家过来自是有目的的，待苏家与这屋子人见过礼，镇国公与几个儿子带苏诚志去书房说话，陆瑾康作为成年的孙子自然要跟着一起去。
镇国公夫人也让大家散了，只留陆老太太、石氏陪宁氏说话，同时让府里的哥儿陪苏家两兄弟乍去戏耍，让府里的姐儿们陪苏云朵说说话赏赏花。
听了镇国公夫人的安排，陆瑾康不由回过头来。
他并不担心苏云朵，却有些担心苏泽轩和苏泽臣。
虽然镇国公府嫡庶兄弟之间、各房堂兄弟之间都还算和睦，可是陆瑾康却深知这些兄弟个个都是淘气的主，捉弄起外人来那可真是一套又一套。
苏泽轩和苏泽臣初来乍到，又是刚刚从乡下来京城，陆瑾康都不用脑子去想，就能断定只要出了正和堂的门，苏家两兄弟必定是会被他的这些兄弟所捉弄。
陆瑾康一把拉住府中的三少爷，二房的堂弟陆瑾焙，软硬兼施地好一番敲打，直到陆瑾焙又是点头又是发誓，这才用冷森森的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个已经蠢蠢欲动的兄弟，直到兄弟们一个个低下头去，这才施施然地去了书房。
只是陆瑾康到底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他这番敲打注定要落空。
这不，他刚刚转身离开，继母小徐氏所出的陆瑾华就抬起头来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拉着二房的另外一个嫡子，比他只大了两个月的陆瑾琛好一番嘀咕，一边嘀咕还一边偷眼看着苏泽轩和苏泽臣，显然并没有因为陆瑾康无言的恐吓而打消捉弄苏家两兄弟的心。
镇国公府以武起家以武立世，府里的男孩子个个打小就开始习武，一个个自是调实得紧。
很快陆瑾华和陆瑾琛就统一了意见，又与其他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兄弟打了个眼神，不顾陆瑾焙的喝斥，拉起苏泽轩和苏泽臣直奔东北角的练武场。
苏泽轩和苏泽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这一群人拉到了练武场，并在他们的手上塞了木枪木棍，要与他们比试功夫。
苏泽轩兄弟俩虽说是在乡下长大的，与村里的孩子们少不得也有动手动棍的时候，却也只局限于此，自然没有这些少爷们身上的功夫。
不过兄弟俩好歹被苏云朵监督着练了一年多的五禽戏，倒也不是那么心虚害怕，更不愿意被人看扁。
特别是苏泽臣，被六少爷陆瑾华不屑的眼神激起了斗志，将手中的木棍对着陆瑾华一指，非要与其比个高下不可。
陆瑾焙哪里敢答应，陆瑾华可是大伯母小徐氏的心头肉。
平日里虽说也跟着兄弟们习武，却是个两日打鱼三日晒网的主。
虽说陆瑾华比苏家老二明显要大几岁，苏家老二挥棍的架势也不像个学过的，可正是这种没练过的打起来毫无章法才让人更为担心，于是陆瑾焙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让陆瑾华下场比试。
陆瑾焙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陆瑾华面前：“要不，我陪苏二弟练练？”
苏泽臣早就不是苏云朵刚刚穿过来时那个胆小的小哭包了，特别是成为老大夫的亲传弟子以后，因为年龄比师兄们要小上好几岁，个个都宠着他，虽不至于不知天高地厚，却是淘气鬼。
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出自己许多的陆瑾焙，又侧身看了眼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一头的陆瑾华，张嘴哈哈大笑起来，尔后用木棍指着被陆瑾焙护在身后的陆瑾华道：“是他拉我来这里要与我比试，怎么还没比试就怂了？！哎哟哎哟，真是要笑死人了，自己怂就算了，居然找这么个大块头来对付我，这就是镇国公府的少爷！”

第323章 做客镇国公府（六）
原本苏泽臣对上陆瑾华的时候，苏泽轩并不担心。
苏泽臣虽然没正式习武，却也练了一年多的五禽戏，身手还是比较敏捷的，更何况他还缠着宁忠平和陆瑾康学了几手，对那个弱鸡似的六少爷应该不在活下。
那个六少爷既然是镇国公府的少爷，又是领头挑衅他们兄弟的，怎么说也该是学过一些的，但是从他那身子骨也能看出学得很一般，与苏泽臣对上，应该是半斤对八两。
这个人高马大的陆瑾臻给苏泽轩的感觉却很不一样，虽然无法与陆瑾康相提并论，手上的功夫应该不弱，苏泽臣对上他完全没有胜算。
到时候只是输倒没什么，若是伤了身子可就事儿大了。
这个三少爷陆瑾焙应该有十五、六岁了吧，他居然与不足八岁的苏泽臣对阵，不觉得理亏吗？难道镇国公府就是这样仗势欺人的？！
如果真的只是切磋，苏泽轩觉得无可厚非，他们来镇国公府做客，自然要客随主便。
可若是镇国公府的这些少爷们想要因此羞辱他们兄弟，苏泽轩却是不能答应的。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是个不能吃亏的主。
苏泽臣发出那一阵大笑的时候，苏泽轩就知道要坏事了。
果然胆子越来越大的苏泽臣随口说出了那么一番话，虽说他压根就没有羞辱镇国公府的意思，却偏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泽臣话音刚落，除了正与苏泽轩纠缠的四少爷陆瑾粼和五少爷陆瑾琛，其他的几位少爷无论大小顿时呼啦呼啦地将苏泽臣围在了中间，且一个个面带寒霜。
苏泽轩见势不妙，也是小脸一沉那气势就上来了，丝毫不比镇国公府的少爷弱。
只见他一把甩开缠着自己的四少爷陆瑾粼和五少爷陆瑾琛，三步并成两步赶到苏泽臣身边，先一把将苏泽臣护在自己身后，见他张嘴似还要说话，厉声斥道：“闭嘴！来之前爹娘和姐姐是怎么叮嘱你的！”
转过头来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瑾焙：“三少爷这是既打算以大欺小，还打算以多欺少？！”
此时被陆瑾焙护在身后的陆瑾华很不高兴地嚷嚷道：“三哥，你别挡着我，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黑炭头，让他知道知道咱镇国公府的厉害！”
七少爷陆瑾淞、八少爷陆瑾予还有最小的九少爷陆瑾书也跟着嗷嗷直叫：“对，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尝尝咱镇国公府少爷们拳头的厉害！”
几个不满十岁的少爷一边叫嚣着一边的挥舞着小拳头向苏泽臣示威。
苏泽臣自然是极不服气的，只是刚被苏泽轩喝斥过，倒是没有再张嘴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只是一对虎目怒张，与几位小少爷对峙。
四少爷陆瑾粼和五少爷陆瑾琛虽然也围了过来，这两位到底年龄要大些，因苏泽轩那句以多欺少的话倒也没好意思跟着几位小的起哄，只是抱胸对着苏泽轩和苏泽臣虎视眈眈。
陆瑾焙则是又急又气，他这是里外不是人了！
虽说他是镇国公府二房长子，可是一向循规蹈矩，从来没有做过仗势欺人的事，更别说以大欺小了，此刻被苏泽轩那么一说，倒还真体会过来此前的他，虽说并没有欺负苏泽臣的意思，拉开的架势落确实有一种以大欺小的样子。
他更没有想过要以多欺少，偏偏几个堂弟围着苏家两小子不依不饶。
只有陆瑾华、陆瑾淞、陆瑾予和陆瑾书几个小的围着苏家兄弟起哄也就算了，偏偏陆瑾粼和陆瑾琛也紧跟了过来，虽说这两个只是抱胸看着，可是他们六个围着人家两个，可不正是以多欺少？！
这一刻陆瑾焙心里懊恼极了，他就不该出这个头，就让苏家二小子教训教训身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陆瑾华又是什么了不起？！
只是他既已看出苏家二小子有可能伤及陆瑾华，又怎么可能不出面，就算没有陆瑾康的叮嘱，他也不能眼看着陆瑾康受伤，维护镇国公府的面子是一方面，不能让苏家二小子伤了小徐氏的这个心肝肉也是一方面，他实在怕极了大伯母小徐氏的眼泪。
若真伤着的陆瑾华，小徐氏那眼泪说来就来，最后说不得自己还得吃挂落。
如今倒是好了，陆瑾华是没受伤，倒是先伤了他自己的心，他这是里外不是人啊！
练武场里苏泽轩、苏泽臣正与镇国公府六位少爷对峙，正和堂偏厅与姑娘们说话的苏云朵也是坐立不安。
对于自己被几位长辈支了出正堂，苏云朵很是郁闷。
虽然她对长辈们的话题并不是十分有兴趣，可她对宁氏能否独自应对，还是很有几分担忧的。
再说这大热的天她是哪里都不想去，却更不愿意应付这些娇滴滴的高门千金。
镇国公府的姑娘们在京城已经算是爽朗大气了，可是看在苏云朵的眼里依旧娇气得很，被这样一群十岁上下的小姑娘围着叽叽喳喳地问个不休，实在烦得不行，却又不得不含着笑应对。
她是有些担心被镇国公夫人留在正堂的宁氏，却更担心被镇国公的少爷们拉去练武场的两个弟弟，刚才陆瑾康那个继母所出的弟弟陆瑾华看着两个弟弟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太对。
再说练武场上刀剑无眼，无论是弟弟们伤了这些精贵的少爷，还是被这些少爷所伤，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云朵觉得自己必须尽快赶往练武场，就算无法阻止男孩子们“切磋”，至少也得盯着他们，以防万一。
可这些小姑娘明显对今日送给她们当礼物相当感兴趣，正围着苏云朵问这问那，苏云朵要想脱身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苏家送姑娘们的礼物是苏云朵和宁氏亲手做的。
每人一只荷包，先不说荷包做得极为精致，只荷包上绣的图案也是匠心独具就很得姑娘们的心，更别说荷包里还放了块小小的香喷喷的手工皂。
原先姑娘们听说今日要见的人来自燕山府那边的一个小山庄，心里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
可是当苏家人踏进正和堂的正堂，姑娘们就有些不太淡定了。

第324章 做客镇国公府（七）
这一家子男的英俊，女的秀美，从穿着上丝毫看不出乡气。
那个当娘的开始的时候表现得有些不如人意，后来就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拘束也还算说得过去。
姑娘和几个小子倒是不容小觑，明明是刚来京城的乡下人，举止却从容不迫，特别是这位大姑娘更是不俗，其举止甚至比京城的闺秀还要优雅。
待她们拿到礼物，就更加不淡定了。
手工皂她们倒是从陆瑾康那里见过，却没有用过，陆瑾康带回来的手工皂除了给了块给镇国公夫人，其他的全被他送去了宫里。
今日她们居然人手一块，虽然比大哥送给祖母的那块要小得多，依然让她们欣喜若狂。
这个时候她们才知道，这个手工皂就是面前这位大姑娘做出来的。
于是姑娘们对苏云朵充满了好奇，这会儿正在偏厅里围着苏云朵叽叽喳喳地问个不休。
“我家就在华阳街上，离这不远。各位姐姐妹妹喜欢什么样的花样或者需要什么样的胭脂水粉告诉我，待我回去弄好了让婢子送过来。这会儿带我去练武场长长见识可好？”见一时无法甩开这些好奇的小姑娘，苏云朵只得拿话好生哄着她们带着自己去练武场。
镇国公府大姑娘陆玉桦比苏云朵大了差不多两岁，年底即将成亲，每日恨不得十二小时就躲在屋里捂白她那一身皮肤，看着外面已经火辣辣的太阳，第一个表示反对：“练武场没什么好看的，这大热的天走几步就是一身汗，不如在屋里说说话。听大哥说那个松花蛋也是妹妹想出来的？”
苏云朵默默地打量着陆玉桦，想起紫苏曾经告诉她的资料，自是知道她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不由嫣然一笑：“桦姐姐平日都用什么样的护肤品？”
陆玉桦脸上微微一僵，她身材凹凸有致，脸模子长得也不错，只是皮肤粗糙暗黄，七分长相最多只剩下三分。
自定下婚期，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曾与以前那样时不时去练武上甩上几下鞭子，可是皮肤依然没有什么改观。
她所有的月钱也都用在护肤上面，可是用再多的护肤品，她的皮肤依然粗糙而且略显暗黄。
“大姐姐试了许多护肤品，只要别人说能美白的她都买回来用过。”二姑娘陆玉敏嘴快，直接漏了陆玉桦的底，令陆玉桦十分难堪。
“桦姐姐不想去练武场，就是怕晒得更黑。”三姑娘陆玉惠补了一刀，陆玉桦的脸更黑了。
刚才苏云朵还觉得镇国公府的姑娘们彼此之间十分和睦，这几句话之间却完全颠覆了刚才的印象。
看来再和睦的家庭里，姐妹之间总还是有些龊语的，更何况这些姑娘既有嫡庶之分，还有的只是堂姐妹。
苏云朵要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能让小姑娘们继续揭陆玉桦的底，于是抢着说道：“桦姐姐是不是很喜欢吃辛辣的东西，却不喜欢喝水吃水果？”
陆玉桦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桦姐姐的皮肤不太好，并不完全是因为晒多了太阳的缘故，主要还是饮食不当引起的。桦姐姐应该尽量少食辛辣，平日里多喝水，多吃水果。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苏云朵的话虽然有些牵强，却赢来了一群小姑娘崇拜的目光。
在她们看来，苏云朵这几句话，实在是一针见血。
“多喝水多吃水果真有能让皮肤变白吗？”陆玉桦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那么简单的话，这世上岂不人人都是白肤美人了？
“自然也要注意遮阳，还需要一些美白的护肤用品，比如美白皂，对了，送你们的荷包里，带玫瑰香味的就是美白皂。”苏云朵想起自家送给这些姑娘的荷包提醒道。
“真的吗？我这就是玫瑰香味的！”陆玉桦眼睛一亮，美白就在前面向她招手，要不要现在就赶紧回自己屋里去试试？
“那可真是巧了！我这里还有个美白护肤膏，桦姐姐每日早晚各用一次，先试几日看看，若是有效果，我再给你制些。”苏云朵给了紫苏一个眼神。
紫苏略有些不舍地拿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递给苏云朵。
苏云朵捻开瓷瓶小盖，用指甲从里面挑出一小块药膏，示意陆玉桦伸出手背，将淡粉色的透明药膏涂在陆玉桦的手背上，用手指轻轻推开，然后用指腹打着圈缓缓按摩，待药膏完全吸收，示意陆玉桦对比两只手背，效果立现。
一小瓶护肤膏摆平了镇国公府的大姐儿，很快苏云朵就如愿了。
在一群小姑娘的簇拥下，苏云朵来到练武场，远远看到的就是苏泽轩与镇国公府的少爷们对峙的场面，不由又急又怒，脚下的速度就快了几分。
陆玉桦自然也看到了，这这……
镇国公府何时这么不要脸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事都干得出来？！
虽说这些少爷中长房只有一个陆瑾华，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这丢得整个镇国公府的脸！
就算陆玉桦刚刚没有得了苏云朵的好处，她的心里也比苏云朵更着急，无论如何不能让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事情发生在镇国公府！
陆玉桦身上有些武功，这一加速自然比苏云朵更快到达几个人身边。
她先将正在围着苏氏兄弟起哄的那几个小的拎到到一旁，严厉地斥道：“闭上你们的嘴，站在这里别动！谁敢继续起哄，我这就让人请祖父来！”
苏云朵原以为没有会听陆玉桦的话，没想到几个又喊又叫的小子瞬间闭上了嘴，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接下来陆玉桦更是气势十足地盯着陆瑾焙道：“大哥让你看着大家，你就是这样看的？咱镇国公府的少爷何时做起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勾当，真是长脸了你们！”
苏云朵见陆瑾焙的一张黑脸更黑了，事情应该并不完全如她们所看到的这般，于是轻轻拉了一把一脸恼怒的陆玉桦，让她稍安勿躁，然后静静地看着苏泽轩。

第325章 做客镇国公府（九）
陆瑾华这个没有出息的样子，陆瑾康的眸色深了些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就这点出息，学了几年功夫居然还能让只练过年余五禽戏比你小两岁的臣哥儿在身上留下脚印，若是与轩哥儿切磋，岂不得将你直接踢飞出去？！”
陆瑾华的脸腾地红了泪水渐渐漫上眼眶，这付欲哭非哭的模样，令陆瑾康既头疼又不悦。
生怕陆瑾康再说出什么话来真的弄哭了陆瑾华，苏云朵赶紧上前先岔开话题：“陆表哥从书房过来，可是谈完事了？”
陆瑾康自是明白苏云朵的意思，狠狠地瞪了陆开华一眼才转向苏云朵，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道：“嗯，谈得差不多了，没我的事就过来看看。”
说罢眼睛不由自主地又扫了兄弟们一眼。
见陆瑾康似乎还不想放过陆瑾华，苏云朵顿了顿，随即笑盈盈地看着很有几分委屈的陆瑾华，伸手轻拍他身上的那两个脚印，可惜怎么拍也无法将这两个脚印拍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上陆瑾华微红的眼睛柔声道：“臣哥儿年龄小，有些不知轻重，若是踢疼了六少爷，还请六少爷多多宽宥。”
虽然陆瑾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训斥心里觉得十分委屈，面对苏云朵的柔声细语，陆瑾华却羞赧起来了，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臣弟弟虽在我身上留下了脚印，却也只是留了脚印而已。我闪得快他也未使力，确实只是点到为止。我，我也不是，不是故意扯臣弟弟的头发，是，是出勾手拳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陆瑾华说苏泽臣留在自己衣服上脚印的时候十分流利，说到自己扯散苏泽臣发髻的时候，就有些吞吞吐吐了，可见他与苏泽臣切磋的时候，心里的确存了拉扯头发的念头。
看多了乡下小孩子打架，苏云朵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却十分淡然，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好，打架的时候，只要能打赢，谁还会在意自己有没有扯对方的头发呢？
于是嫣然一笑道：“我看有好几次臣哥儿就想扯六少爷的头发，只是臣哥儿的手短扯不到罢了，倒是他的腿出得挺利索，才在六少爷身上留下两个脚印。我还真有些担心臣哥儿没个轻重踢疼了六少爷，既然六少爷说臣哥儿出的脚只是点到为止，我可就放心了。”
说罢转身牵过苏泽臣准备替他整理头发，玉指轻轻戳了戳苏泽臣的脑门小声嗔道：“看你这不肯吃亏小样！可还记得咱爹说过的话，有时候吃亏就是福！”
苏泽臣有些不服气，鼓着脸嘟着嘴道：“我没有下劲踢，真的只是点到为止。”
苏云朵叹了口气，这孩子平日里挺聪明机灵，这会子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不过这里这么多人看着，苏云朵也不好继续下苏泽臣的面子，男孩子也是要颜面的。
苏云朵刚刚给苏泽臣收拾好头发，一个转身苏泽臣就跑到了陆瑾华身边，拉起陆瑾华的手两个人头靠着头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很快苏云朵就从两小子的比划中看出了苗头，这两人原来是在回顾刚才的切磋。
不多久两个男孩子哈哈一笑，你擂我一下，我捶你一下，然后各自伸出手来搂在了一起，嘻嘻哈哈地笑个没完，很有点一笑泯恩仇的快意。
苏云朵不由摇头又叹了口气，男孩子的友谊有的时候就那么简单，真是不打不相识。
这时正和堂的大丫环紫玉匆匆而来，请大家回正和堂用膳。
这大热的天，就算站着不动也能出身汗，这一群姑娘小子的练武之行，此时不说个个汗流浃背也是差不离，到正和堂自是得先一番洗漱。
小徐氏身边的江嬷嬷带着陆瑾华的奶娘守在正和堂门前翘首以待，见陆瑾华不但一身汗，衣裳上还隐隐约约地带着两个小脚印，不由就惊呼出声。
走在后面的陆瑾康发出一声极为不悦的冷哼，同时陆瑾华也很不悦地开了腔：“叫什么叫，我这不好好的，切磋功夫留个把脚印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被惊呼声引出来的小徐氏，原本已经泫泪欲滴，在听了陆瑾华的话之后，很快就收了眼中的泪，如此收放自如令苏云朵叹为观止。
镇国公夫人虽说很不喜小徐氏那种恨不得将陆瑾华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模样，对陆瑾华的关爱却并不比陆瑾康少，待陆瑾华洗去一身汗水换了干爽的衣裳出现在正堂，安氏就向他招了招手，问起在练武场切磋的事。
就算如今府中管事的是小徐氏，镇国公夫人也不可能对练武场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这会特意问起自然有其目的。
陆瑾华先有些扭捏也有些窘迫，今日练武场发生的事，说起来是他怂恿府的兄弟们捉弄苏家两兄弟之故。
可是安氏已经开口问起，镇国公也严肃地看着他，更有大哥陆瑾康在一旁虎视眈眈，自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小徐氏揪着手中的帕子，脸色十分难堪。
刚才陆瑾华去洗漱的时候，小徐氏很想跟着过去看看陆瑾康身上有无伤痕，却被安氏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坐椅上。
这会听了陆瑾华的述说，心里更觉得这是陆瑾华在婆婆的诱导和公公目光的淫威下粉饰太平，自是又急又气。
“江嬷嬷，刚才给华哥儿更衣的时候，可见着了伤痕？”安氏突然提高声音问道。
江嬷嬷是小徐氏最倚重的嬷嬷，原本陆瑾华有奶娘照顾，更衣根本无需她跟着，却因小徐氏的暗示，硬是抢了陆瑾华奶娘的活，亲自伺候陆瑾华洗漱更衣。
这会安氏问起，江嬷嬷偷偷看了眼小徐氏，见小徐氏揪着手中的帕子并无提示，只是讪讪地上前回话：“六少爷身上并无一丝伤痕。”
“祖母，我都说了，我与臣弟弟只是切磋罢了，大家都是点到即止。”陆瑾华显然很不高兴。
安氏爽朗一笑：“好好好，那你点臣哥儿哪里了？”
陆瑾华小脸涨得通红，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安氏，显然他并不愿意回答。
他不愿意，却有人喊了出来：“六哥将臣哥哥的头发扯散了。”
说这话的正是镇国公府里目前最小的少爷，今年五岁的九少爷陆瑾书。
这下子陆瑾华是羞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一头扎进安氏的怀里死活不愿意抬头。
小徐氏手上的帕子被揪成了麻花，心里更是又气又恼，却又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安氏轻轻拍抚陆瑾华的后背以示安慰，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苏泽臣更是上前一步出来替陆瑾华解围：“华哥哥并非故意扯散我的头发。我头发短，扎得不牢，切磋的时候，华哥哥就那么不小心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脑袋，头发就散了。陆家祖母千万莫怪华哥哥，这不是他的错！”
苏泽臣大大方方站出来说了这么几句话，不但替陆瑾华解了围，还赢得了镇国公的好感。
这事与自己的两个儿子有关，无论对错如何，苏诚志都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就要站起来替两个儿子道歉，却被陆名扬阻止。
只见陆名扬手抚花白的胡子朗声大笑道：“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切磋就当做到点到止。”
练武场的风波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而苏家也在镇国公府用过午膳喝了茶之后，告辞回到了华阳街的家。

第326章 做客镇国公府（八）
在苏云朵赶来之前，苏泽轩已经从陆瑾焙脸上的表情感觉事情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至少陆瑾焙并没有以大欺小的打算，他说陪苏泽臣练练，是真的只是练练而已。
可是他身后的那一个，却不然。
只是今日他们来镇国公府是做客的，而不是来找茬的，就算只看在陆瑾康的面子上，也不能真的与这群少爷闹不和，更不能闹出事来。
虽然恼怒那几个小的起哄挑衅，苏泽轩心里却想着该如何转圜。
只是他还没想出办法，镇国公府的大姑娘冲过来就是对着这些少爷们好一顿发作。
苏泽轩很担心她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地发作下去会让事态往难以收拾的地步发展。
这位镇国公府的大姑娘，气势倒是十足，却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幸好姐姐及时阻止了她，给了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苏泽轩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脑门：“我们正在讨论该怎么切磋，因我和弟弟只学过五禽戏，刀啊棍的都不会使，故而有些争执。”
陆瑾焙先是一愣，尔后感激地看了苏泽轩一眼，上前一步搂住苏泽轩，双方顿时从对峙变成了哥俩好。
陆玉桦自然不是那么好骗的，直盯着陆瑾焙。
陆瑾焙却哈哈笑着与苏泽轩勾肩搭背没话找话，当是没看到陆玉桦审视的眼神。
待陆玉桦转开眼睛询问其他兄弟，陆瑾焙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赶紧放开苏泽轩伸手抹了一把脸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少爷们的确有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捉弄苏家兄弟的打算又哪里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呢？
他们若敢说出口，传到他们的祖父面前去，少不得要挨一顿家法，面对陆玉桦的询问自然个个都说只是对切磋的方式有些小小争执，并没有做那以小欺大以多欺少的事。
既然镇国公府的这些小子们还懂得粉饰太平，而苏泽轩明显不愿意将事态闹大，两个弟弟也毫发无伤，苏云朵心里松了下来，该怎么处理心中就有数了。
先给了苏泽轩一个称赞的目光，又扫了眼还有些愤愤不平的苏泽臣，眼中带着安慰也带着警告，见苏泽臣低下头去，苏云朵这才抿嘴一笑道：“我们家除了我娘和睿哥儿，其他人都会练过点五禽戏，不过也都只练了不足两年，刀剑枪棍是真的不会。
真要让我弟弟拿刀剑枪棍，还真是辱没了这些刀剑枪棍，倒不如抛开刀剑枪棍赤手上阵。
大家比划比划点到即止，切莫伤了大家的和气。”
陆玉桦还在询问几个刚才跳得最凶的小子，听到苏云朵这番话，心里不由微微一动，这个苏云朵还真是有些不简单。
刚才远远地看到这边的情况，苏云朵是又急又怒，此刻却比她更好地控制住了场面，几句话任谁听了也不会心生不快，就算依然还存有争强好胜之心，大概也不好全力而为了。
不过能让这些小子们消停，陆玉桦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于是赶紧附和道：“对对对，大家点到为止。”
想了想，陆玉桦那双略显严厉的眼睛从兄弟们的身上一一扫过，尔后提了提声音警告道：“咱们镇国公的哥儿姐儿打懂事起就有专门的武师父教导武功，两位苏家弟弟却只练过五禽戏。大家都听好了，切磋以点到为止，明白？！”
镇国公府的小子们有陆玉桦看着，苏家两兄弟有苏云朵盯着，接下来就算双方偶有不服，也没有闹出事来。
当然小摩擦还是免不了的，比如苏泽臣与陆瑾华的比试可以说是火花四溅。
好在这两小子，一个年龄尚小且只练过五禽戏，一个虽习过武却学得稀松平常，就算两人偶有身体接触，却伤不彼此，当然两人身上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比试的痕迹。
这不，一场比试下来，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陆瑾华一身烧包的月白色华服上留下了苏泽臣的两个脚印。
苏泽臣的发髻被陆瑾华扯散了，被风吹过独留一头乱发。
不过比起先前的一触即发，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控制得相当不错了。
落在匆匆赶来的陆瑾康眼里，却妥妥地成了镇国公府的小子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一双冷厉的眼睛从小子们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刚与苏泽臣比试完还没来得及退后的陆瑾华身上：“平日里倒是没见你如此卖力！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你该有十岁了吧，与个不足七岁的孩子比试居然还使出妇人手段，真是给咱镇国公府长脸了！”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练武场本已无大事，陆瑾康的这几句话只怕又得引起新的波折，若传到小徐氏耳里更得泪水长流了。
对镇国公府，苏云朵不敢说十分了解，可是从紫苏的介绍中，陆瑾康的这位继母兼姨母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果然陆瑾康的话音刚落，陆瑾华就不乐意了，跳着脚道：“大哥只看他那一头短发，怎么就看不到我身上的脚印？！”
陆瑾华那月白色的衣裳上两个灰扑扑的小脚印那么明显，陆瑾康又怎么会看不到，可是因为他见识过陆瑾华与兄弟们打闹时最爱使那妇人抓扯别人的发髻，看到苏泽臣披头散发的模样，第一感觉就是陆瑾华又使了妇人手段，心里自是极为不喜，先入为主的就给陆瑾华定了“罪”。
苏泽臣的发髻的确是在比试中被陆瑾华抓散的，但若说陆瑾华使的是妇人手段却是过了。
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苏云朵在心里默了默，觉得还是该澄清一下。
只是镇国公府的姑娘小子们在陆瑾康出现之后一个个变成了鹌鹑，没人敢上前替陆瑾华解释，苏云朵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出面澄清的人只得她来做了。
“子健哥哥，不是这样的。刚才我与华哥哥只是切磋一下，都是点到为止，嘿嘿，真的只是点到为止。我头发碎没扎牢，在切磋的时候，华哥哥只是碰了一下我脑袋，发髻就散了，真怨不得华哥哥。”赶在苏云朵开口前说话的是苏泽臣，声音又脆又亮。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眼苏泽臣：“当真？”
苏泽臣的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生怕点慢了陆瑾康不相信他。
陆瑾康拍了拍苏泽臣的小脑袋，看着苏泽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待再扫向陆瑾华的时候，那眼底的冷意还是令陆瑾华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第327章 处置恶仆（一）
从镇国公府回来，一家人聚在正房厅堂中，苏诚志看了宁氏一眼，宁氏知道他这是有话要与大家说，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当即就让陈嬷嬷带人退下。
苏诚志郑重其事地宣布了几件事。
首先是认祖归宗的事，这是苏家进京之后最重要也是最大的事情。
苏诚志将今日在镇国公府书房所议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大家，虽然妻子儿女不一定能在这件事上使上力，却也希望妻子儿女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今日陆瑾康与镇国公府的几个爷们从书房退出来以后，镇国公只留了苏诚志还有宁忠平，与两人商定了一些事后，就请石氏去了书房，几个人关在门来又谈了约摸的半个时辰，基本商定了苏家认祖归宗的程序，至于日期还得等石氏和陆老太太回去与族里商量决定。
第二件事是苏泽轩和苏泽臣报考百鸣书院的事，事关苏家未来的传承，自然也是大事。
百鸣书院的蒙童班，秋季只招两个班，报名之后五日就要进行考试，报名的日期就在明日。
得知苏家两兄弟要报考百鸣书院，昨日陆瑾康回府后替苏家兄弟搜罗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若不是苏诚志有事宣布，这兄弟俩从镇国公府回到华阳街的家里，就恨不得一头扎进书房不出来了。
第三件事则是苏云朵的事。
宫里的松花蛋不能断供，既然人已经在京城安置下来，制作松花蛋的作坊就得赶紧开办起来。
苏云朵觉得这事儿并不难，只要有银子制作松花蛋的材料多走几家铺子就能买齐，更何况今日陆瑾康与她进行了一番沟通。
陆瑾康已经着人收购了一些鸭蛋，腌制松花蛋需要的配料也已经采买了一些，作坊的地址暂时定了两处，就等着苏云朵抽出空来去看上一看确定地址，然后挑选合适的人就可以开工了。
边城每年总有数场大小战事，自然就少不了受伤致残从边城退下来。
这些亲兵退下来之后，镇国公府尽量做出妥善的安排，如今基本都在各处的庄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作坊需要的人手可以从这些亲兵或家眷中挑选。
苏云朵与陆瑾康约了时间，明日先送两个弟弟去百鸣书院报名然后一起去选址。
在从镇国公府回华阳街的马车上，苏云朵曾经说过明日要送苏泽轩和苏泽臣去百鸣书院报名，当时苏诚志没说什么，这会儿看着苏云朵道：“还有两日才是我入职的时间，明日你自去忙你的，我带轩哥儿和臣哥儿去报名即可。”
松花蛋腌制之后，需要一个月成熟的过程，目前存货已经不多，除了供给宫里，还要腾出一些另有用处。
虽然苏云朵很想去见识见识百鸣书院，到底还是明白事有轻重缓急，若要等送了两个弟弟去报了名再去落实作坊的事，时间上就显得太过紧张了，于是没有考虑多久就点了头。
苏诚志要说的也就这三件事，见苏诚志没有其他的话了，苏泽轩和苏泽臣就去了他们的小书房读书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会相当忙碌，苏云朵决定趁着今日还有点时间，先安排好宅子里仆人。
今日在镇国公府，就这些仆人宁氏和苏云朵与陆老太太有过短暂的交流。
陆老太太虽然觉得四十四个仆人对于一家六口并不算多，却也没有对宁氏提出的简减仆人有任何不悦，毕竟这些仆人到底多不多合用不合用，总还是得用的人说了算。
虽说这些仆人都是陆老太太那边府里或陪嫁庄子里挑选出来的，却并非真是老太太亲自一个个挑选，自是没法保证个个心甘情愿去华阳街的宅子里侍候。
既然已经得了陆老太太的认可，这事就无需再迟疑，苏云朵与爹娘商量好章程之后，让陈嬷嬷给陈管家传话，通知所有仆人一刻钟后在一进的厅堂里集合。
一进的厅堂虽说是这个宅子里最大的一个厅，可是这大热天挤进去四十多号，想想就觉得热。
苏云朵决定多放几个冰盆，于是让紫苏去取了些硝石制了些冰，在厅堂的中角各放了一个冰盆，又在的上首的桌椅两侧各添了一个冰盆。
待这些准备妥当，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一刻钟。
苏云朵陪着爹娘走进厅堂，请爹娘在上首坐下，她自己则站在宁氏身后，静静看着陆续赶来的仆人。
这些仆人们脸上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是只要细看总能看出一些不同来。
比如那位进门站在比较靠且位置的那位嬷嬷，虽说看似老老实实地敛手站着，却时不时抬起眼皮往上首撩上一眼，还自以为没人发现，显然是个面忠心奸之辈难堪大用。
比如那位进了门直往前面钻的年轻男仆，那骨碌乱转的眼珠，着实令人不喜，这样的人机灵有余稳重不足，同样不可大用。
苏云朵一个个看过去，昨日与宁氏讨论所得的名册渐渐地落到了具体的人头上。
苏云朵规定的时间刚到，苏诚志轻咳一声示意秋喜和张平安关上厅堂的大门并各守一边。
关门一是隔绝外面的热气，二也是对不守时的人进行必要的惩罚。
今日除了留在三进照顾苏泽轩三兄弟的陈嬷嬷和紫苏、白芷三人以外，包括秋喜、芍药、半夏还有四个小厮全都例席。
关上厅堂门苏诚志让陈管家确定人数。
陈管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这厅堂内的仆人一共三十有八，也就是说还有三个人没有及时出现在这里。
苏诚志望向陈管家温和地问道：“这三人可是派了事？”
陈管家的脸青红交加，不知是被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主子进了宅子之后第一次召集奴才们说话，他得了信之后，可以说是亲自通知大家告诫大家千万守时，没想到却还是有人晚到了。
可是再气再羞总不能不回答，陈管家自然不敢欺瞒摇头道：“未有安排。”
陈管家话音刚落，就听到外传来了敲门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第328章 处置恶仆（二）
“管家让咱们来这里，说是主子要见咱们，怎么倒是关起门来不让进了呢？”
“我说，会不是会是咱们来晚了？”
“晚什么啊，管家说是申时三刻，这不正当时嘛。”
三个不同的声音，表明外面来的正是迟到的三个人。
虽然苏云朵不知道这三人是何人，却从声音是听出应是两个婆子一个丫环。
苏云朵沉了沉眸，对这三个人已经有了些猜测。
这三人大概在这些仆人中原本应该属于管事婆子和大丫环之类的人物，自认为比其他仆人高出一等，偏偏苏家来了之后，却一直没有特别的表示。
就算陈嬷嬷和紫苏她们回家歇息去了，宁氏和苏云朵也没有召她们贴身伺候，自是心有不甘，想要趁机拿捏刚从乡下进京的这一家人。
难道她们以为这样就能让主子屈服，让她们得偿所愿？
真是笑话！
别说陈管家的那份名册并没有注明谁是管事，谁是大丫环，就算注明了，也得主子愿意！
苏诚志看了陈管家一眼，陈管家赶紧开了门出去：“我到底通知的你们什么时辰，这会儿还是我通知的时辰？你们且给我闭上嘴，在外面等着！”
说罢回身进了厅堂，重新将门合上，再不管外面那三个人是什么样的脸色和表情。
苏诚志略有些满意地看了眼陈管家，这时苏云朵也在宁氏身后摆弄了架势，俯在宁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宁氏虽然有些局促，还是点了头，清了清嗓子道：“陈管家上前来点名吧。”
陈管家赶紧上前来，示意大家往后退两步让个地儿：“大家都听好了，我点到谁，谁就上前来说明以前在哪里当差，擅长些什么，希望以后做什么样的差事，都别吞吞吐吐吱吱唔唔，尽量言简意赅。”
这自然是苏云朵的要求。
每个人说话的时间不长，那吱唔不清言辞闪烁的，苏云朵都在名册中做了记号。
等这三十八个仆人一个个滤过去，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这下子不但苏云朵对宅子里的仆人有了一个相当直观的认识，连不擅于此的苏诚志和宁氏也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些门道。
最后苏诚志轻咳一声道：“你们都是老夫人挑选出来的，自是极好的，只是我这宅子里用不了这许多人……”
苏诚志刚说到这里，顿时就像水进了热油锅炸了开来，虽然一个个没敢大声，嗡嗡地却也让人听了心烦。
陈管家提起声音斥道：“吵什么，都先闭嘴，老爷、夫人和大小姐自有安排！”
场面渐渐稳了下来，只是有几个仆人看向苏诚志的眼神就显得有些不善起来。
苏诚志觉得自己已经将话说清楚了，后面该怎么样，就得看宁氏母女的了，事实上就是看苏云朵如何决定了。
苏云朵正俯身指着名册与宁氏小声说话，宁氏不停点头，偶尔问上两句，全然没把仆人们的喧闹当回事。
待两人说完，场面也略稳了些，苏云朵将名册交给宁氏，双手在宁氏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尔后抬起眼睛扫了下面的仆人一眼。
虽然只是一扫而过，却警告意味极浓，令仆人们不敢小觑这位看似娇弱的大小姐。
苏诚志自是看出苏云朵变是要推宁氏出面，心里自是担心不已，可是这本就是当家主母该做的事，宁氏不可能依靠苏云朵一辈子。
宁氏虽然心里紧张，也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却还是勇敢地抬起头来扫向下面的仆人。
此时此刻宁氏的脑子里闪过孔老夫人对她的淳淳教导，老娘方氏对她的殷殷指点，肩上是苏云朵刚刚传给她的力量，于是深吸了口气平复激烈跳动的心缓缓开口道：“这宅子留二十三人侍候，其他人另有安排。”
宁氏话音刚落，厅堂里再次喧闹起来，突然而至的喧闹，令宁氏打了个激灵，心里顿时生退缩之意。
后心突然传来了一股暖意，随即苏云朵轻缓的声音在宁氏耳边响起：“娘莫紧张，我和爹爹都在！”
宁氏心里的退缩缓缓散去，再次做了个深呼吸，勇敢地抬起眼睛从下面激动的仆人们身上扫过，重重地咳了两声，提高声音道：“我报到名字的上前一步。”
宁氏手上的名册，被苏云朵做了各种记号，留下的这些仆人自然也是苏云朵与宁氏共同商量的结果，这些留在宅子里的仆人自然是那些眼神清明，言辞大方得体的人。
无论苏云朵还是宁氏对这些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宁氏点到的人包括陈管家、秋喜、张平安在内，一共有二十人，再加上陈嬷嬷、紫苏、白芷正好二十三个。
没点到名的人也许原本并不是那么情愿来这个宅子里侍候这一家还没认祖归宗的人，可就这样被挑剩下，自是觉得面子里子都没有了，自然而然生出了怨怼。
那个进了厅堂靠后站着的嬷嬷，更是大声质疑：“奴婢们哪个不是经过老夫人精挑细选才来这边伺候的。原本个个手上都有差事，如今二话不说退了奴婢们回去，谁还会再用被退回去的奴婢，这是让奴婢们面子里子都没了，还让不让人活？！”
说着就嚎了起来。
她这一嚎，再有那个进了厅堂直往前面钻的年轻男仆叫仲林的趁机大喊小叫，厅堂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宁氏十分不安地看了眼苏诚志，苏诚志正淡然地看着一厅堂仆人的从生相，感受到宁氏的不安，侧过头去给了宁氏一个安抚的眼神。
只是这样的眼神并没有成功安抚宁氏的不安，只见她怯怯地回头看向苏云朵。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性子绵软的宁氏真正立起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个时候绝对不容宁氏退缩，苏云朵给了宁氏一个笑容，再次俯身在宁氏耳边说了句话。
宁氏的眼睛闪了闪，似乎在问“真的吗？”，苏云朵则笑着点了点头。
宁氏惊惶不安的脸色终于缓缓平静下来，重新坐正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坦然些，定定地看向那个喧嚣的婆子。
苏云朵在宁氏身后站了起来，冷冷地看了那婆子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第329章 处置恶仆（三）
陈管家急出了一身汗，连声喝斥，却起不了半分作用。
“芍药、半夏、林嬷嬷，你们三人先堵了吴婆子的嘴！”苏云朵冷地发出号令。
芍药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林嬷嬷和比较壮实的芍药一起上前将吴婆子夹在两人中间，半夏拿出帕子堵了吴婆子的嘴。
秋喜和张平安也很有眼色，两个直接扑向那个又叫又跳的仲林将他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将这两个跳得最凶的仆人制住，厅堂里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见厅堂里终于安静下来，苏云朵这才冷冷地看了吴婆子和仲林一眼道：“虽说这宅子里只留二十三人，我爹娘和我可有说过将大家退回去的话？再说就算将人退回去，老太太那么仁慈，如何就没人活路？！你那是成心坏老太太的名声还是离间我们与老太太之间的和睦？！”
缓过劲来的宁氏适时开了口：“请教陈管家，这样的刁奴该当如何处置？”
陈管家脸上又是一僵，心里恨不得从吴婆子和仲林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个吴嬷嬷是陆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吴嬷嬷的妯娌。
当初老太太让他挑人的时候，他为了讨好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才挑了这个吴嬷嬷，却没想到这对妯娌的性情差别如此婆婆巨大，难怪当初他将名册送给老太太时，那位吴嬷嬷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那个仲林则是家里儿媳妇的弟弟，虽然已经进府当了几年差，却一直只是跑腿之类的苦差事，儿子媳妇求到面前，他见这小子不是个稳当的，并不想要他。
却又耐不住儿子媳妇的苦苦哀求，又得了这小子的再三保证，这才带他来了这边府上，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性子浮躁，还一丝眼力劲都没有，看他刚才那又叫又跳的模样主，真是把他的颜面都给丢尽了。
真是悔不当初！
面对宁氏的询问，过了半晌陈管家才咬了咬牙道：“杖二十，发卖。”
听到这样的处置，宁氏微微有些失神，心道会不会重了些？
苏云朵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娘，这两人的身契虽说已经在咱们手上，原先到底是那边府上的人，你看咱们最好还是让陈管家将人送回去给老太太处置吧。”
见宁氏蹙眉，似并不赞同，苏云朵又道：“娘，今日在镇国公府上，老太太说过那些个不服管教的仆人让咱们只管退回去。”
原本有些仆人还想着这一家子人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顾，看苏云朵的眼神里自是带出一些轻蔑，苏云朵这话一出，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原来人家这是预先得了老太太点头！
宁氏听了苏云朵的话眼睛闪亮，紧绷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说罢转向陈管家：“陈管家，吴婆子、仲林还有外面那三个就交给你了。”
事已至此，陈管家也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应下。
待陈管家应下这事，苏云朵又扫了眼下面或忐忑或愤懑的仆人们，再开口又是另外一番话：“无论是谁，包括留下来的这二十人，若想回原先当差的地方去，可以去陈管家那些登记，给你们两个时辰考虑过时不候。
两个时辰后，无论是被点了名的还是没点到名的，都得听从安排，若有人阳奉阴违，不听安排，就不是退回去那么简单，而是一律发卖，绝不姑息！”
苏云朵的声音又清又脆还响亮，别说厅堂里的人，就连被关在门外的那三个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三个人都是由陈管家亲自从陆老太太府里挑选出来的，也难怪她们自视甚高，自以为她们能选中来这边侍候，就得老太太看重，苏诚志他们就算认了祖归了宗，那也得在老太太的眼皮底下讨生活，那就得高看她们才行。
没想到苏云朵压根不按套路出牌，更不因为她们是老太太府上出来的就看重她们。
从苏云朵选中的那二十人名单可以看出，除了陈管家和先前去过葛山村的那几个是老太太府上出来的，其他的不是庄子里就是铺子里的。
苏云朵敢这样做，而陈管家丝毫没有表示，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真的事先在老太太面前过了明路。
此时此刻在外面的高温下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三个婢子，一同软倒在地上，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这是没能拿捏到人家，反而成了被杀鸡儆猴的那个。
枪打出头鸟，古人诚不欺人！
包括吴婆子、仲林在内的五个人，被陈管家送去哪里，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苏云朵并不理会，是回苏家祖宅那边继续当差还是送去乡下庄子里，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既然当了奴才，就得有个奴才样。
虽然苏云朵的内心里对这个奴才遍地走的时代还是有些抗拒的情绪，面上却绝对不可能表露出来，杀鸡儆猴这一招也用得极为顺畅。
她心底的那点抗拒，最多也只能让她不无故打骂奴才，对身边侍候的人比较和颜悦色罢了。
两个时辰之后，苏云朵与苏诚志一起召见陈管家。
这两个时辰陈管家忙得不可开交，倒不是向他登记的人多，而是一个个要向他讨主意。
这些奴仆说是陆老太太一手挑选的，事实上陆老太太也只最后过了一眼，说白了这些奴仆是陈管家一手挑选出来。
今日苏家的做法虽然狠狠地打了陈管家的脸，却令陈管家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怪自己没有睁大眼睛挑对人。
为了处置吴婆子、仲林和没进门的那三个奴婢，陈管家先去了陆老太太的府上负荆请罪，陆老太太得知情况自是责备了陈管家几句，然后就让他按如今主子的意思办好差。
退回去的那五个仆人，老太太直接交给府里的大管家处理。
据说这五个人不但没能继续留在府里，还连累了家中老少。
她们本都是从陆老太太当年的陪房中挑选出来的家生子，自然不可能只处置她们五个，于是那边府上的大管家，连夜将这四家人送出了京城，去往北地陆老太太名下的庄子里种地去了。
剩下的奴仆中自然也有那么几个观望的，在陈管家从苏府回来以后，纷纷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心，安心等待主子的安排。
得知剩下的奴仆一个都不曾登记，苏云朵抿嘴一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云朵将自己早就拟定的名册交给陈管家，这份名册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留在宅子里侍候的奴仆名单，苏云朵将宅子里的事务直接落实到人。
另一部分奴仆暂时由张平安统管，先留在宅子里，待苏云朵与陆瑾康确定松花蛋制作工坊并去西郊的庄子里看过再做定夺。

第330章 庄子之行（一）
经过这一番安排，宅子里奴仆的差事全都定了下来。
陈管家和陈嬷嬷，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苏云朵给两人各配了两个管事，协助两人的工作。
宁氏身边一个嬷嬷一个丫环，分别是陈嬷嬷和半夏，另外给苏泽睿安排了一个嬷嬷，就是与芍药、半夏一起制服吴婆子的林嬷嬷，算是苏泽睿的奶嬷嬷。
苏云朵身边则是两个丫环分别是紫苏和白芷，芍药被苏云朵安排去了厨房当管事。
苏泽轩和苏泽臣身边依然是原先那两个小厮，暂时没有安排丫环。
陈嬷嬷倒是劝苏云朵给自己安排个嬷嬷，只是这四十多个奴仆中本就只有八个婆子，今日一下子送走了三人。
剩下的五个婆子，陈嬷嬷是肯定要在宁氏身边当差的，又少了一个。
苏云朵从剩下的四个婆子中挑了比较细心的林嬷嬷给苏泽睿。
剩下的那三个婆子，虽然都被苏云朵留在了府里，却有两个是厨娘，另外一个目不识丁，只能做些粗活。
既然没有能入苏云朵眼的婆子，在苏云朵身边安排嬷嬷的事，就只好暂时先放下。
苏诚志身边除了秋喜另外再又给他安排了一个叫东子的当常随兼出入时的车夫。
余下的奴仆也都有了安排，门房护院合二为一，车夫和园丁合二为一，厨房和清扫是人数最多的，在这两处苏云朵特地安排了小管事，厨房是芍药，清扫则是那个姓袁的婆子。
安排好留下来的人，陈管家自然就提到了被挑剩下的人：“余下的十六人如何安排？”
苏云朵自然不可能让人闲在那里发霉，自是有另外的安排。
在给奴仆们选择的那两时辰里，苏云朵已经与张平安做过交待，让他从明日开始带着这些人先将后面的花园沿着围墙开垦出两分大小的地出来。
这座院子最说只有三进，后院却不算小，这就给了苏云朵筹划的空间。
她打算在后花园里或种点特色的蔬菜或种些稀有的鲜卉，她从葛山村带了不少种子来。
陈管家听了苏云朵的安排，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表示会尽全力配合并支持张平安。
第二日一早，苏泽臣就把家里所有的人都给闹了起来。
吃过早膳就兴冲冲地催着苏诚志带他们前往百鸣书院报名。
送走父子三人，苏云朵与宁氏说了会话，这才带着紫苏、白芷由宁忠平陪着与陆瑾康会合前往西郊，甄选制作松花蛋的场地。
陆瑾康预选的松花蛋制作场地有两处，一处就是陆老太太送给苏云朵的那个庄子，一处则是镇国公府的庄子，两个庄子都在西郊，离城里不远，两个庄子相距也不远，早些去既有宽裕的时间比较两个庄子的优劣，尽快定下作坊的地址，回来时也不至于太赶。
出城大约半个时辰，紫苏稍稍撩开车窗，指着前方一片村庄小声告诉苏云朵：“那边那个庄子就是镇国公府的，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爹娘兄嫂如今就在这个庄子里。不知公子挑的可是这个庄子。”
苏云朵顺着紫苏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比葛山村还要大些的村子出现眼前，只是令紫苏失望的是，车子并没有进这个村，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刻钟马车在一个依山面水的庄子前停了下来。
陆瑾康见苏云朵下了车，过来指了指庄子道：“这就是表妹名下的庄子，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
苏云朵四下打量，环境的确不错，更令她惊讶的是，庄子前的湖面里荷叶田田间游曳的居然是成群结队的鸭子，没错，的确是鸭子！
见苏云朵盯着鸭子不转眼，陆瑾康呵呵一笑道：“只要品尝过松花蛋的美味，就没人放得下。我想着既然表妹一家要来京城，与其一个个从外人手上收购鸭蛋，倒不如自己多养些鸭子，反正府上和姑祖母手上的庄子大多都有水面，于是我就让人在几处有水的庄子里养了鸭子，目前统共有两千只左右。
鸭子养得有早有晚，目前已经陆续开始有的鸭子，每日的产蛋量大约在八百只。”
如此说来一切就绪，只等着她定下作坊地址，就可以开始大规模制作松花蛋了。
苏云朵感激地看了陆瑾康一眼，没想到看似高清的贵公子，也能做得如此细致，他这一安排还真是少了她许多事，也省了人工和成本。
陆瑾康知道苏云朵今日来庄子，除了择定松花蛋作坊的地址，还要考察庄子里的葡萄是否适合酿酒。
因时间安排得有些紧，苏云朵并没在庄子里多休息，只是由陆瑾康引着认识了庄头，顺便喝了口水，吃了些庄子里种的瓜果，就让庄头引着往葡萄园去了。
苏云朵顶着烈日把葡萄园地转了个遍，葡萄园里的葡萄个不大，目前成熟的葡萄几乎没有，庄头的意思这里的葡萄至少还得半个月才能进入成熟期。
庄子里的葡萄园并不大，也就十亩左右，葡萄的长势、结果率在苏云朵看来并不算好，苏云朵却在陆瑾康的眼里看到了对庄头的赞赏。
苏云朵摘了些七八成熟的葡萄细细品尝，品尝之下对这个葡萄园的葡萄有了认识，就算完全成熟，葡萄口味也会偏酸，与上前世吃过的葡萄更是无法相提并论，却极适合酿酒。
看了这个大约有十亩大小的葡萄园，苏云朵心里好一阵窃喜。
“这附近还有人家种葡萄吗？有没有其他的品种？”苏云朵平静了一下心情，询问跟在身后的庄头。
庄头摇了摇头：“西郊这一片，除了咱们庄子里种了葡萄再无二家。”
苏云朵微微蹙了蹙眉，就这十亩地的葡萄，结得葡萄还是稀稀拉拉的，能收多少葡萄呢，用来酿酒似乎少了些。
“怎么了？”陆瑾康见苏云朵皱眉不语问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陆瑾康，而是继续问道：“那咱这园子里一亩能收多少葡萄？”
“一亩大约可收六、七百斤。”庄头自豪地说道。
六、七百斤有什么可自豪的？！
前世的葡萄园，最低产的亩产也能上斤，高产的甚至可以高达五、六千斤。
不过想想这里的农产品的亩产，这六、七百斤的亩产大概真的还算不错了。
问清楚产量，苏云朵这才转向陆瑾康：“这些葡萄全部用来酿酒，大概够亲朋好友尝个味。”

第331章 庄子之行（二）
陆瑾康听了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少倾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云朵，十亩葡萄园产出的葡萄酿成酒居然只能给亲朋好友尝个味？
虽说只能给亲朋好友尝个味的说话有些过了，可是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姻亲又多再加上宫里的贵人们，十亩葡萄真的是太少了！
苏云朵避开陆瑾康的目光，将线往远处放空：“葡萄酿酒不像粮食酿酒，出酒完全是靠自身的水分，不能另外加水。表哥你说一斤葡萄能出多少水？”
原本这样啊，陆瑾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向庄头问道：“除了这个葡萄园，京城附近还有哪里有葡萄园？”
“自然是有的，却都没咱这里种得多，比较大的葡萄园，奴才也只知道东郊那边有一家，种了大约七八亩葡萄。
葡萄苗是从咱们庄子里买了去的，只是种出来的葡萄口味却不如咱这的葡萄。
去年才开始结果，却结的葡萄连一半都没能卖掉，其他都烂在地里了。
因为亏了本还来咱们庄子里闹过一阵。
老夫人仁慈让奴才还了葡萄苗钱，也不知那家有没有将葡萄给拉掉。”庄头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耳根处却闪过一丝可疑的红色。
提起这件事，庄头觉得实在没脸，东郊那个庄子的庄头与他是朋友，那个庄子地质不太好，是他提议种植葡萄，却导致两人直接闹掰了。
跟着他们过来的九儿倒比庄头知道的还要多些，只听他道：“南郊那边有两个葡萄园，每个葡萄园大概也就五、六亩地大小，葡萄的品种与咱这里不太一样，个比较大味道也甜，去年的时候说是要扩大种植，不知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苏云朵听了摇了摇头，那样的葡萄价格一定不低，买来酿酒有些得不偿失。
“不知，不知山里的野葡萄可行？”突然庄头问道。
“这山里有野葡萄吗？”苏云朵眼睛一亮，闪过一丝喜悦。
庄头点头：“有，好大一片，就是个儿小味道也酸，连娃子都不愿意吃。每年落了果，那附近好大酒味。”
这下子苏云朵眼底的喜悦更盛，问过那片野葡萄就在庄子后面的小山谷里，苏云朵当即决定去山谷里看看。
这一看当真是又惊又喜，山谷里好大一片野葡萄。
虽然个儿比庄子葡萄园还要小些，却不同与苏云朵想像中野葡萄，其水分甚至比葡萄园中的葡萄还要高，这样的葡萄出酒率自然更高。
至于酸并不是什么问题，酿葡萄酒原本就要加入一定比例的糖。
看过这个山谷的地势，苏云朵决定要买下这个山谷，让这个山谷与庄子连成一片。
既然山谷里的野葡萄可以用来酿酒，陆瑾康自然十分赞同苏云朵买下这个山谷。
宁忠平围着山谷转了一圈，小声在苏云朵耳边说了句话，苏云朵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眯着眼睛盯着某个位置看了半晌，才悠悠转过脸看着陆瑾康：“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买这个山谷的事只有托给表哥了，银子……”
“这事包在我身上，表妹只管放心，这个山谷我来出资，地契落在表妹名下，算我在葡萄酒上的投资。”陆瑾康说完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垂眸蹙眉沉吟，很快就抬起头来，对着陆瑾康展颜一笑道：“那就有劳陆表哥了！”
她手上虽然还有些银子，可是初到京城落脚，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比起在葛山村里来实在是太多，故而她本就像与陆瑾康借支一些，如今陆瑾康主动提出以山谷入股葡萄酒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宁忠平的眉头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他有些不太乐意苏云朵与陆瑾康之间有太多的牵扯，却又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他身上自然也带了些银子，可要买下这个山谷却有相当大的差距。
得知这个庄子有个葡萄园，苏云朵就与宁忠平商量好了，葡萄酒的生意宁家将参一股，那么他该如何参这一股呢？
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宁忠平皱眉深思的时候，陆瑾康已经交待九儿回城办理山谷买卖的事去了。
苏云朵的心思虽说在葡萄上，却没有忽视宁忠平，见他皱眉不语，知他心中所思所想，心里微微有些酸痛，略想了想道：“不知咱东凌国哪里产橡木？”
这下子轮到陆瑾康皱眉了，宁忠平却眉头一展道：“咱们燕山深处就有橡木，长得十分高大，酿葡萄酒需要橡木？”
见宁忠平展颜，苏云朵微微酸痛的心情也得以舒展，大大的杏眼看着宁忠平道：“葡萄酒若要长期贮存，最好用橡木桶。”
这下子宁忠平笑得更灿烂了：“这个橡木桶做成什么样子，需要多少，小舅包了！”
见宁忠平开心，苏云朵更是眉眼弯弯：“待回城我把橡木桶的样式画出来。”
突然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哪里能在燕山府做成桶送来京城，哪多占地方啊！咱得将橡木运来京城，再找木匠做成桶。”
宁忠平再次朗声大笑起来。
可不是嘛，他一心只想怎样才能参与其中，倒是忘记了最基本的常识，要是将橡木先做成桶，一辆马车能运几只？！
陆瑾康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橡木桶的事给定了下来。
离葡萄成熟只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了，这第一批葡萄酿成的酒暂时只能用陶罐，不过葡萄酿酒并非一时的心血来潮，是准备做大做强的，那么橡木桶自是不能缺的。
三个人站在山谷这里居然就这样将葡萄酒作坊的事情给定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第一年只是算是试酿，苏云朵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将葡萄酒酿出来，三人商定这一季的葡萄酒就由他们三人自己出资先用陶罐酿造试试。
陶罐定制由宁忠平负责，酿制葡萄酒的人手则由陆瑾康负责安排，苏云朵则专门负责葡萄的采摘和酿酒的技术指导。
“除了陶罐还需要准备些什么？”陆瑾康自然不会觉得只要葡萄就能酿出美酒来，三个人下山的时候问道。
“还需要一些品质好的雪花糖。”苏云朵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原本她是准备自己买糖的，可是这里的葡萄酸度高糖份低，用糖量相对就比较大，她目前的能力和财力应有一逮，交给陆瑾康就简单省事多了。
果然陆瑾康听了，点了点头道：“糖交给我去办，你只需告诉我数量。”

第332章 庄子之行（三）
三个人边下山边商谈，很快就谈妥了这一季的葡萄酒酿造事宜。
离葡萄成熟只有半月时间，陶罐还没有着落，宁忠平连午膳都没用，下了山直接离开庄子前往去京城各处的陶窑寻找合适的陶罐。
陆瑾康此前订制了一批制作松花蛋的陶罐，他将那陶窖的地址给了宁忠平，让他先去那家陶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那家陶窑是家老陶窑，抽出的陶罐在京城还是相当有名的，说不定去了就能打到合适的陶罐，也好省去宁忠平奔波之苦。
目送宁忠平顶着烈日匆匆离去，苏云朵抿了抿嘴抬头望了望天，离午膳的时辰还有些时间，倒不如去地里转转看看。
这个庄子是陆老太太送给她的，作为主子总要做到心中有数成行。
这个庄子除了十亩葡萄园，还有百来亩良田，种的都是水稻，目前刚刚抽穗，收割大约要到九月中旬的样子。
苏云朵在心里算了一下，有些不敢确定这里种的水稻到底该算是中熟品种还是晚熟品种呢？
在苏云朵前世的记忆中，中熟品种稻谷出的米很不好吃。
待她吃过用庄子里自产的米煮出来的饭，终于确定这里的水稻应该属于晚熟稻。
询问之下方知这个庄子产出的米，居然是传说中的碧粳米，微有绿色，晶莹如玉，香气诱人，好吃得很！
用过午膳稍事休息，一行人重新上路，这次要去的自然是陆瑾康挑选的另外一个庄子，那是个镇国公府名下的庄子。
离开庄子前苏云朵再三叮嘱庄头，不可让庄子里的孩子们再往山谷里去糟蹋野葡萄。
虽然山谷里的野葡萄几乎无法入口，庄子里调皮的孩子们时不时会去山谷里采摘些野葡萄当他们打闹互相攻击的武器。
既然这些野葡萄可以用来酿酒，自然就得好生保护起来。
庄头不算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对于苏云朵与陆瑾康的对话也只听了个半懂，不过胜在忠厚听话也有些眼色，对苏云朵这个新主子的吩咐自然恭恭敬敬地应下了。
苏云朵一行刚走不久，庄子里各家各户就接到了通知，禁止孩子们再进山谷，庄头还特地组织庄子里的劳力将那山谷保护起来。
一番保护没有白费心思，待庄子里的葡萄成熟准备酿酒的时候，那山谷里的葡萄还真是顶了大用，产量甚至比葡萄园里的葡萄还要高，实在是意外之喜。
当然这是后话。
只说苏云朵一行重新出发去镇国公府的庄子。
苏云朵上车以后就闭上眼睛，准备利用路上的时间休息休息。
只是马车走了还不足半盏茶的时间，正闭目养神的苏云朵就听紫苏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中有惊讶有喜悦，引得苏云朵不由地睁开眼睛透过窗帘子往外张望。
这一望才发现，马车并没有如她所想像的那般往更远的城外去，而是踏上了回城的官道。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去看看镇国公府的庄子吗？
苏云朵正疑惑间，兴奋的紫苏一把抓住苏云朵手：“姑娘，姑娘，这是往我爹娘他们的那个庄子去了呢！”
原来镇国公府在西郊只有两个庄子，一个离苏云朵的那个庄子还要往更西的方向去，另外一个就是上午出城里紫苏指给苏云朵看过的那个庄子。
才刚看过的这个庄子虽然在松花蛋作坊的备选之列，细心的紫苏却注意到因为庄子里的葡萄园和山谷里的野葡萄，苏云朵打算在这个庄子里办个葡萄酒坊。
虽然两个作坊放在一处便于管理，紫苏却知道苏云朵十分注重酒坊的环境，绝对不可能将酒坊和松花蛋作坊放在一处，如此一来松花蛋的作坊就不可能建在这个庄子里。
若陆瑾康挑选的另外一个庄子真是是紫苏爹娘所在的庄子，那么松花蛋作坊多半就要建在紫苏爹娘所在的作坊，跟在苏云朵身边的紫苏以后见爹娘的机会可就多了。
难怪紫苏如此的喜出望外了。
紫苏观察得还是相当仔细的，苏云朵的确不打算将作坊选在自己的那个庄子里，甚至打算将养在这个庄子的鸭子全部迁出。
原因很简单，这个庄子将要建葡萄酒酿造作坊，养多了鸭子总归有些难闻的气味，与葡萄酒作坊十分不搭。
腌制松花蛋要用到草木灰、石灰等，也很破坏环境，与不宜与葡萄酒作坊建在一起。
马车行了不足一刻钟，果然在紫苏所希望的那个庄子前停了下来。
等在庄子前的那个老汉与紫苏有几分相似，原来紫苏的爹还是个庄子的庄头呢，于是苏云朵就更理解紫苏的心情了。
因为刚在苏云朵的那个庄子里吃过午饭出来，故而陆瑾康拒绝了紫苏爹陈大的好意，一行人直接在庄子里转了起来。
苏云朵让紫苏找她娘说说话去，紫苏却摇头：“前日刚回来看过我爹娘，今日还是算了。我还是跟在姑娘身边给姑娘打伞。若是我敢让姑娘晒太阳，我娘得剥了我的皮。”
苏云朵无奈一笑，只得随了紫苏。
这个庄子明显比苏云朵那个要大许多，庄户自然也多，房舍也多，庄子里有水不远处有山庄子却并不靠山，水里自然也养了不少鸭子。
这个庄子与苏云朵那个庄子还有一个最显著的区别，在于这个庄子里的男人多少有些残疾，包括紫苏的爹也是，显然这个庄子里安置的大多是从边城退回来的伤兵。
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将这个庄子前前后后转了一遍，虽然这个庄子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这个庄子男女比例有些失调，男人明显多于女人，而腌制松花蛋需要的是巧手女人。
不过这个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苏云朵前世曾经看过一档节目，节目中有个男性说自己会织毛衣，而且织得相当不错，他特地带了毛线和针现场演示，那灵巧劲儿绝对不比任何女人差。
谁能保证这里的就没有巧手的男人呢？！
紫苏、白芷几个算得上巧手了吧，她们刚学做松花蛋的时候，不是力度大了捏破鸭蛋，就是灰泥厚薄不均，做了几次掌握了诀窍才渐渐做到只只满意。

第333章 定址理由
苏云朵又似漫不经心地问了陈大一些问题，比如这附近的山上松树多不多，比如庄子里平日都用什么烧火，庄子里的稻壳以前是怎么处理的等等不一而足。
陈大不知道腌制松花蛋的程序，听了苏云朵杂杂拉拉地问这么些问题，自然很是摸着头脑，却还是一一做了回答。
陆瑾康见过苏云朵腌制松花蛋，自然清楚苏云朵问这些的目的，他能将这个庄子当成候选之一，自然做了不少功课，偶尔陈大答不上来的时候，陆瑾康还能补充那么一两句。
从苏云朵的这些问题中，陆瑾康基本上已经确定苏云朵中意在这个庄子里建松花蛋作坊。
上午在苏云朵名下的那个庄子里，除了问葡萄、问水稻，有关松花蛋的问题连边都没搭。
地里湖边看了个遍之后，苏云朵又将庄子里房舍细细看了一遍，在陈大家里坐下来喝了杯水，吃了些瓜果，笑盈盈地看着紫苏与她娘说了会话，这才起身告辞。
直到回到华阳街，正好遇到宁忠平也刚刚回来，见他虽说一身汗水，脸上却洋溢着喜联，就知道他定然寻摸到了合适的陶罐。
果然宁忠平一见苏云朵和陆瑾康就咧嘴笑道：“陆统领介绍的那家陶窑可真是利害，大到口径三尺的大陶缸，小到巴掌大的陶瓶，他们那里都有，看得我眼都花了。
朵朵说的那种大缸，只要不超过五十个，一般不需要预订去了就有货。
朵朵画的那种陶罐，虽说麻烦些，他们也能做，只是价格要高些，出陶的时间也要久些。”
然后又将几种规格的陶罐价格一一报给苏云朵，苏云朵听了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
京城的陶罐价格的确与乡下要贵些，却并没有贵得多离谱，对于她画的那种异型陶罐，价格高也是必然的。
于是笑着道：“小舅辛苦了，明日还要小舅陪我去那陶窑走一趟，葡萄说成熟就成熟，咱得尽快将酿酒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那个雪花糖还得陆表哥多费心。”
这最后一句自然是看着陆瑾康说的。
三个人边说边往宅子里走，宁忠平顺口问起松花蛋作坊的定址问题。
苏云朵这才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包括如此选择的原因。
果然苏云朵将松花蛋的作坊定在了镇国公府的庄子里。
陆瑾康笑了：“我猜你选的也是那个庄子！”
“当然了，我那个庄子以后是要建酒坊的，自是不能再考虑建什么松花蛋的作坊。
对了，我还准备着将那些鸭子也全都给迁出庄子，表哥看那些鸭子迁往哪里比较合适？”苏云朵睨了有些得意的陆瑾康一眼，丢给他一个难题。
今日看的镇国公府的那个庄子，也是有个不小的水面，可是那里面已经养了不少鸭子，若将苏云朵那个庄子里养的鸭子全都迁入，那水面上的鸭子就太多了些。
陆瑾康没想到苏云朵居然连鸭子都不让在她自己的庄子里养，自是愣了好半晌才呆呆地来了句：“为什么？”
苏云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里却反问道：“陆表哥觉得我那个庄子种出的米怎么样？！”
这还用问吗？！除了宫中能吃上这样的好米，也就那个庄子出的米最好吃了。
当初得知姑祖母将那个庄子转到苏云朵名下，府里的祖父母很是惊讶了一番。
陆瑾康往身后瞟了眼扛着大米的护卫。
因为苏云朵午膳的时候对庄子里的大米赞不绝口，庄头硬是将庄子里仅存的大米全都搬上了马车给她带了回来，再多可就要等九月底新稻收割才能有了。
虽说陆瑾康没有说话，苏云朵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接着又抛了个问题给陆瑾康：“这附近的其他庄子可种出了类似的好米？”
陆瑾康微微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可是苏云朵知道，在品尝了庄子里的大米之后，她特地找到庄头询问此事。
庄头很自豪地告诉苏云朵，京城周边不是没有人引种这个庄子里的稻谷，可是种出的的稻谷口味就是比不得。
苏云朵断定这必定与庄子的水土有关，这与葛山村那个山坳种出的蔬菜瓜果比其他地方种出的蔬菜瓜果更美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就算酒坊不建在这个庄子，苏云朵也打算将鸭子从庄子里迁出去，不能让鸭子坏了这个庄子的水质。
当然将鸭子迁出庄子的理由，还得归于酒坊。
苏云朵依然没有要陆瑾康的回答，继续说道：“能种出这样好的米，说明庄子的水土不错，自是要保证水稻的种植面积，就算没法子扩大，也不能缩小。
咱们要办葡萄酒坊自然不能仅靠现有的这十亩葡萄园，也要进一步扩大葡萄的种植积。
既然咱们要在那里建酒坊，表哥觉得再在那里养那么许多鸭子合适吗？”
陆瑾康依然还是不太明白：“这与养鸭子有什么关系？”
突然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云朵：“你，你……难不成你要填了那个荷花池？！”
苏云朵忍住抚额有动作，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可能？在葛山村，我花了大把的银子买地费心费力地挖个人工湖出来就为了种荷花养鱼。庄子里现成的荷花池，你觉得我会费力填平？”
其实在苏云朵开口前，陆瑾康自己就已经否认了这种可能，可是他还真有些跟不上苏云朵的脑回路，只得默默地看着苏云朵求解释。
“咱们建酿酒作坊也好，建松花蛋作坊也好，目的是要赚钱。
酒这玩意从酿酒作坊出去是直接进口的东西，这样的作坊需要整洁清爽的环境。
你想若是你去别人家的酒坊看到酒坊里养了一群鸭，会是什么样的感受，那个酒还能喝下肚吗？”苏云朵耐心地做了一番解释。
被苏云朵这么一说，陆瑾康想像着客户去葡萄酒坊提酒，却是满眼的嘎嘎乱叫的鸭子，还有满鼻子的鸭骚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太吓了人！
引伸到松花蛋作坊就不一样了！
来提货的客户看到庄子里成群的鸭子，不用人解释一看就知道作坊里出的松花蛋都是自己养的鸭子产的蛋，绝对新鲜！

第334章 努力的目标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在心里暗自赞叹苏云朵的这番玲珑心思，真不是一般人可比。
“听表妹一席谈，真正是胜读十年书，受教了！”陆瑾康对着苏云朵抱了拳。
侧头间对上陆瑾康难得温柔的眼神，苏云朵心里突地一跳，顿觉有些不自在，俏脸微微发烫，垂眸抿嘴不语。
宁忠平虽然什么都没说，看着苏云朵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吾家有女已长成”的自豪。
宁氏见他们回来，赶紧让人端水给他们洗漱。
这时已是酉时二刻，正是晚膳时分，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晚膳，只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开席，自然是要留陆瑾康用膳。
陆瑾康倒也不推辞，再说他留下来还有个目的，那就是等九儿的消息。
九儿上午就回城里办那个山谷的地契，陆瑾康与他说好，办成没办成都让他来华阳街会合，只是这会儿还见九儿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苏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家规，只要嘴里没有含着食物，用膳时并不禁止说话，故而大家边吃边聊。
陆瑾康问了问苏泽轩和苏泽臣去百鸣书院报名的情况，自然是一切顺利。
两兄弟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向陆瑾康讨教有关百鸣书院入学考试方面的问题，陆瑾康一一做了解答很是耐心。
苏诚志和宁氏关心的自然是苏云朵此行的情况。
苏家底子薄，仅仅依靠苏诚志的那点俸禄肯定是不够的。
宁氏倒想带着半夏做些绣品，却被苏云朵阻止。
虽说宁氏绣花的手艺不错，可是在京城想靠绣花赚钱养家比在葛山村的时候难多了！
当然反对宁氏继续卖绣品自是还有个原因，眼看他们就要认祖归宗，苏云朵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苏云朵手上的生意才是一家人过好日子的保障。
苏云朵自然毫无掩饰地将今日之行一五一十地告诉爹娘，期间陆瑾康和宁忠平也分别说了他们的一些看法和建议。
“葡萄酒坊的环境好让人喝着放心，松花蛋作坊养着鸭子，一看那蛋就是新鲜的，将两个作坊分开放在两个庄子里很好，考虑得很周全。”苏诚志听了连连称赞。
用过晚膳，半夏刚带人送上苏云朵从庄子带回来的瓜果，就听外面通报，九儿来了。
陆瑾康让九儿进来开口就道：“怎么这会儿才来，可办妥了？”
同时宁氏问道：“可用过晚膳了？”
九儿先对宁氏一笑：“谢表太太，奴才用过了。”
然后转向陆瑾康满脸兴奋地略有些邀功地说道：“办妥了，公子你看，这是地契。”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份契纸递给陆瑾康。
苏云朵原本想着九儿这一趟至多与衙门里谈妥那个山谷的买卖，却没想到他连地契都办好了，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从陆瑾康手中接过地契，看着地契上“苏云朵”三个字，苏云朵的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
刚到京城，她手上已经有两份地契了，只是一份是陆老太太的赠与，一份是陆瑾康给葡萄酒坊入的股，有些遗憾的是这两份都不是她自己挣下的产业。
苏云朵更愿意看到用自己的双手给自己和这个家挣下的产业。
不过不要紧，她正在努力，相信这个目标并不难达成！
“这份地契包括那个山谷和山谷与庄子之间的原先不属于庄子的那部分山地，总共五十二亩，附有平面标记图。”九儿接过宁氏让丫环送上来的凉茶一饮而尽道。
苏云朵看过那个山谷，大约三、四十亩大小，大半被野葡萄所覆盖，如今归入庄子，她就可以重新规划，将野葡萄山谷与原先的葡萄园合二为一。
山谷与葡萄园之间的那几十亩山地，她今日也看过，看似土壤贫瘠多是碎石，连灌木都少有，却不非一无是处，只要功夫深无需两年，十亩葡萄园许是可以扩大成六十亩的大型葡萄园。
待这一季的葡萄酒酿制完工，就将这事做起来，最好能去南郊的那两个葡萄园看看。
若是能改造一下葡萄的品质，让其更适合酿酒，既给降低成本又能改善葡萄酒品质和产量，六十亩葡萄园每年的葡萄酒产量达到万斤应该还是可能的……吧。
仿佛看过银子正源源不断向自己飞来，苏云朵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不过很快苏云朵就甩了甩头，将这份幻想中从脑子里甩开，还是先将眼前的事办好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苏云朵定了定神，与陆瑾康还有宁忠平商量后续安排。
葡萄酒坊和松花蛋作坊都不能再拖延，尤其是葡萄酒坊，再有半个月就是葡萄全面成熟的季节，只要一个环节没有跟上，就有可能让葡萄再次烂在地里。
当然松花蛋作坊也不能拖，除了不能断宫里喜爱松花蛋的贵人的口福，还要考虑几个庄子里鸭蛋的产出，炎热的夏季鸭蛋可放不长久，一不小心就成了坏蛋了。
当然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苏家需要钱！
只有将松花蛋作坊建起来，有了正常的收入，才不会坐吃山空。
三个商量了一番，决定第二日分头行动。
陆瑾康负责安排采购雪花糖以及腌制松花蛋的材料，苏云朵和宁忠平则去陶窑订购酿酒和腌制松花蛋需要的陶罐等物。
“朵朵，娘如今也没什么事，你看娘该做点什么？”宁氏见苏云朵几人个个手上都有不少事，自己却整日在宅子里无所事事就有些跃跃欲试，想替苏云朵分担些什么。
苏云朵原想一口否决，让她在家里伺候好苏诚志和几个儿子，却在对上宁氏期待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沉吟片刻，展颜一笑：“还真有事需要娘亲帮忙呢。明日娘让陈嬷嬷和半夏陪着去布店扯十丈白纱布，千万别怕贵，一定要结实，我要做些纱布袋。”
这是为过滤葡萄皮等杂质准备的，虽说前期并不需要，可是将这事交给宁氏去做，好过让宁氏在家里胡思乱想。
宁氏听了又问了些纱布的用途，要做多大的纱布袋。
苏云朵不厌其烦地一一做了解答，只让她先将纱布买回来，暂时别裁剪，这得待陶罐定下来以后按陶罐的尺寸才能决定。

第335章 行动起来
次日一早，苏云朵先去后院看了看张平安带着那十多个仆人干了一日的成果，见效率还算不错，满意地笑了笑，交待了张平安几句，就带着紫苏和白芷由宁忠平陪着前往陶窑谈进京以后的第一笔生意。
与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是进账而是出账，还是一笔不算小的出账！
虽然陆瑾康和宁忠平都交了一笔数量为少的银子给苏云朵，只是这笔还没捂暖的银子就要进别人的口袋，苏云朵心里还是很有些难过的。
不过想想即将开工的作坊和酒坊，再想像一下京城即将掀起的松花蛋热潮，还有通过自己的手酿造出美味的葡萄酒，苏云朵心里的这点难过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成功喜悦所取代。
今日要去的这个陶窑在京城北郊的山里，说是山不如说是土坡更合适。
这里的山多是红泥土坡，这个泥做出的陶相当不错，陶窑建在这里取土极不便利。
下了官道向山里走了大约一刻钟，转过一个山角就看到了几个依山而建的高大陶窑，此刻有的正冒着袅袅青烟。
宁忠平昨日已经来过一次，自然驾轻就熟，很快一行人就被迎进了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也是个小型的展厅，看过之后，苏云朵才知这家陶窑不但做陶器还做瓷器，据介绍做瓷器的土取之深山，是不是真的苏云朵不知道，但是附近的土绝对烧不出的瓷器，更别说上等的瓷了。
可是这间展厅里展示的瓷器，几乎都是上等的瓷，不管烧制瓷器的土来自何方，若这里的瓷器真是陶窑所制，这个陶窑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当苏云朵看到架上的那几只玲珑剔透的小瓷瓶，眼睛不但亮了都快要看痴了。
这些小瓷瓶不但玲珑剔透，瓶身上的花样也极为雅致，令原先因为花钱而觉得肉疼的苏云朵也不由自主地多花了一笔银子出去。
虽然花了一笔银子出去，苏云朵却觉得不虚此行。
今日之行除了买齐腌制松花蛋需要的陶罐和酒坊需要的陶罐，并定制了一些酿酒需要的工具，另外还定制了各种形状的小瓷瓶，准备用于制作化妆品和护肤品。
这些小瓷瓶的制作周期至少需要一个月，正好给了苏云朵足够的时间先安排好松花蛋作坊和酒坊，待瓷瓶交货的时候，她大概也能抽出手来做护肤用品了。
这次陶窑之行十分顺利，苏云朵与陶窑老板一番讨价还价，谈下来的价格比陶窑老板报给宁忠平整整低了两成，顺便还将陆瑾康预订的用来腌制松花蛋的陶罐价格也往下压了压。
当然苏云朵也不是一味地无理压价，至少她那个瓷瓶就没有压价。
一是因为瓷瓶不但烧制有难度，取土方面也有难度，另外苏云朵需要的量不大。
但是陶罐就不同了，取土不是问题，烧制的技术成熟，坏品率不高，加之陶罐需要的量大，自然就有了压价的空间。
苏云朵心里有本账，虽说酒坊需要的陶罐每年大约只会采购一次，若陶罐质量不错，一批陶罐至少要用上几年，每年最多根据产量适当补充而已。
但是！
松花蛋作坊的陶罐却需要长期合作，只按目前每日的产蛋量来算，每月至少需要订制上千只陶罐，这么大的量怎么能不压压价呢？！
只是压价省下的第一批银子，就可以维持家里两个月的开支，苏云朵很有成就感！
当然这也只是目前，为了降低成本，苏云朵别有打算。
腌制松花蛋离不开陶罐，但是待松花蛋成熟之后，却并不一定要用陶罐来贮存。
为了保密的需要，松花蛋进入市场销售之前，苏云朵打算去掉外面那层灰泥，然后裹一层蜡油保鲜，售卖时按不同的需要再分别用粗布袋、竹篮、藤萝等分级包装。
当然也会根据客户的需要，继续沿用陶罐包装，毕竟陶罐保存既利于保鲜也易于运输。
苏云朵带着这份好心情从陶窑回到家，喝了杯宁氏递给她的温热茶水，检查了一番宁氏买回来的纱布，虽然质量上远不如前世的纱布，苏云朵知道这大概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纱布了。
因为她出门前特意交待的那一句话，宁氏顶着炎热的天气几乎跑了大半个城，坚持货比三家，才在西城那边的一条并不繁华的商业街找到了一家价廉物美的布行，买到了满意的纱布。
“怎么样，可能用？”宁氏有些紧张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抬起头来，笑盈盈地看着宁氏：“这纱布比我想像的便宜，而且质量很好，娘真了不起。”
不过只是买了点纱布而已，就被女儿赞“了不起”，宁氏心里既然有些羞愧，却也有些自豪。
母女俩又说了些话，主要是宁氏说她今日购物的心得，苏云朵耐心地听着，偶尔问上一句。
难得母女俩有如此悠闲的时候，苏云朵有些恍惚。
作坊的各种准备工作是相当烦琐的，既然宁氏能帮也愿意帮，苏云朵自然不会拒绝，她手上已经有了酒坊陶罐的尺寸，就让宁氏开始准备起来吧。
将经过放大的纱布袋尺寸交给宁氏，又陪着宁氏说了会话，正好林嬷嬷带着睡醒的苏泽睿进来，苏云朵少不得又逗了会苏泽睿，这才与宁氏告辞，带着紫苏去后院看了看张平安带着那些仆人们干活的情况。
昨日回来的晚，今日出门又早，苏云朵还没亲自看过这些仆人干活的真实情况。
虽然来了后院，苏云朵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远处默默地看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这些仆人或用锄锹挖着土或用手拔草捡碎石，效率比不得葛山村的壮汉，这一日半下来靠着墙也已经开出差不多三分地来。
苏云朵觉得还算满意，对年轻的张平安能够压制并指挥这群人更觉满意，让紫苏过去知会了张平安一声，让他无需再扩大开垦面积，今日将这块地平整出来即可。
明日陶窑就要往两个庄子送陶罐，接下来这些人就有事做了，无需再拘在后院挖土。
申正时分张平安来报，后院的地已经整理好了，请苏云朵前去验收。
正在屋里写着两个作坊运作方案的苏云朵放下手中的笔，带着紫苏往后院走了一趟。

第336章 新的去处
一个时辰前来看还有些杂乱的后院，这会儿显得相当整齐，靠墙的那三分地分成了一洼洼半丈宽的地垅，碎石杂草全部清理干净，想种什么直接洒水下种即可。
苏云朵看了十分满意，对着张平安笑道：“平安，你这一手活干得不错！”
尔后扫了眼低头顺目的仆人们道：“这两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就到这里，大家回去收拾一下早些歇息，明日卯时三刻在前院集合去西郊的庄子……”
苏云朵话还没说完，原本满心期待的仆人们顿时就炸了。
虽然只是彼此议论或兀自惊呼，并没有人质问苏云朵，可是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个个却充斥着浓浓的质疑还有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怨怼。
这些人一直以为这两日是苏云朵对他们的考验，只要好好干活就能继续留在城里，就算不能留在这宅子里当差，总能有其他更好的安排，谁也没想到自己新的去处会是西郊的庄子，那他们这两日岂不是白费心血？！
再说他们这些人里面多半是从庄子里挑上来的，重新打回庄子里再去做农活，这颜面往何处放？仆人也是要脸的！
苏云朵的心里十分清楚，这些人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质疑她的安排，不过是因为有前日的前车之鉴。
虽然没有像前日那样被人直接挑战，可是被人打断自己的话，苏云朵心里自是不太舒畅，不过此刻苏云朵的表情算平静，只是目光冷了下来。
紫苏知道苏云朵对这些人的安排，自然觉得这些人不知好歹，上前半步就要张嘴喝斥，却被苏云朵的眼神阻止，只得不悦地扫了这些人一眼，重新退回到苏云朵的身后。
苏云朵静静地看着嘈杂的仆人，她倒要看看谁第一个质疑她的安排，当然更想看看张平安的表现。
先时听了苏云朵称赞的话，张平安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可是当听说要大家去西郊的庄子时，心里不由自主地也是一沉，比其他人更多了一份惊惶和不安。
他之所以卖身给苏家，一是为了逃脱张生宝一家的压榨，二是看中苏家的前途。
若不能留在苏家，那么他以后的路又在哪里。
只是当他对上苏云朵的眼睛时，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就算苏云朵真的送他们去庄子里，那也必定另有安排。
当然就算是纯粹地送大家去庄子里干农活，作为奴才自然得听从主子的安排，主子让往哪里去，奴才们自然就得去哪里。
尽管心里也有这样那样的不安，张平安还是很快就要冷静了下来，只见他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安静，吵什么吵！听姑娘说话！”
这一声吼气势十足，还真让现场静了下来。
张平安脸上的表情自然全都落入了苏云朵的眼睛，不过她对张平安最终的表现还算满意，于是毫不吝啬地给了张平安一个赞赏的目光，待她扫向其他仆人的时候，眼眸中已然带上了森森寒意，神色很淡却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仆人们纷纷闭上了嘴低头垂目避开苏云朵的目光，良久才听到苏云朵清冷的声音重新响起：“记住了明日卯时三刻，迟到者一律发卖！”
苏云朵居然连去西郊庄子干什么都懒得说了，她倒要看看谁不怕发卖，还想当这个出头鸟！
苏云朵再不多说一个句话，只是示意张平安留下，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
这些仆人站在原地愣住了，直到紫苏一声娇咤，这才惊醒过来垂头丧气地各自散了。
比起去庄子里，自然更害怕被主家发卖。
作为奴才，没人不清楚被主家发卖出去的奴才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去处！
苏云朵也没想带张平安回他们住的三进院子，就站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下缓缓道来：“我和陆公子等人要在西郊的庄子里建两个作坊，一个是做松花蛋的作坊，这个作坊建在镇国公府的庄子里，暂时不需要人手。
一个是葡萄酒坊，离城略远些，开始的时候会比较辛苦。
我想把酒坊交给你打理，不知你可愿意。”
张平安的眼睛刷地亮了，苏云朵这是要重用他呢，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愿意，我愿意！”张平安忙不迭地连说了两个愿意来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突然想起自己并不懂酿酒，至于葡萄酿酒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张平安的声音顿时就低了下去：“可是，可是我，我不懂怎么酿酒，我从来未曾酿过酒。”
张平安的反应全在苏云朵的预料之中，苏云朵抿嘴微微一笑道：“不会酿酒没关系，只要你肯学！对了，陆公子那边也会派个人与你一起管理酒坊，有什么不懂的，你要多问多看多学，更要与之精诚合作，管束好你手下的这些人。”
苏云朵没有看错张平安，张平安也没让苏云朵失望，他听懂了苏云朵的言下之意：“姑娘请放心，我……奴才定当管好这些人，学好酿酒本事，不让姑娘操心。”
张平安这一声“奴才”自称，让苏云朵微微抽了抽嘴角，略想了想道：“你回去盯着些，可以适当的提点他们两句，那些不知死活的就随他们去。你自己也收拾收拾，这一去不是一日两日，只怕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需要在庄子里住着了。”
张平安连连点头，一脸兴奋地退了下去。
“姑娘，他能行吗？”紫苏有些担忧地看着张平安退下的身影道。
苏云朵却看了眼墙边那三分地，微微挑了挑嘴角：“谁也不是一生下来什么都行，总得给他机会。”
紫苏的目光随着苏云朵的目光投向那三分地，也是，昨日听说姑娘让张平安带着那十多个挑剩下的人去开垦后院，她还十分担心张平安会不会被那些人欺负，如今这地被弄得平平展展的却是真的吧！
“走，咱们也回去收拾一下，去庄子里住上几日。”苏云朵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松花蛋作坊也好葡萄酒坊也好，总得亲自去盯上一段时间才能放心。

第337章 认祖归宗倒计时
计划得好却不如变化来得快。
苏云朵从后院回来，就让紫苏和白芷去收拾行装，自己则回到那间设在卧室旁的小书房准备继续完善作坊和酒坊的运行方案，刚刚坐下还没拿起笔，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侧耳细听似乎是苏府那边来人了。
不知这个苏府是指苏氏哪一房？
会不会是苏氏族里人了决定？
苏云朵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决定去看个究竟，去卧房招来紫苏，两人一起往正房去。
半夏正守在正房的堂屋门外，见苏云朵过来，撩开门帘往里面通报了一声：“姑娘来了。”
“朵朵来了，快进来！”说话是宁氏，声音中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急切。
苏云朵敛了敛神一步跨进正堂，却见堂屋里除了苏诚志夫妇和束手站在宁氏身后的陈嬷嬷，还有个老嬷嬷正半坐在宁氏下首的椅子上，看见苏云朵进来，老嬷嬷站起来就给苏云朵行礼。
苏云朵不认得这位老嬷嬷，既然是苏府过来的，穿戴得十分得体又是这把年纪，必是个在主子面前十分有脸面的人，这样的人不管来意如何，心中对自己一家是否有善意，都不好轻易得罪，于是侧身只受了半礼并温和一笑：“嬷嬷无需多礼，坐下说话吧。”
说着快步走向宁氏，站在宁氏身后的陈嬷嬷往后退了两步把宁氏身后的位置让给苏云朵，紫苏进了屋后束手规规矩矩地站在门旁，随时听候主子的吩咐。
虽说从苏云朵的书房到正堂并不远，却因苏云朵并非听到动静就过来，自是没有听到开头。
待苏云朵在宁氏身后站住，就听老嬷嬷继续说道：“老夫人一得到族里的决定，就让老奴过来送信，族里的贴子应该很快就有人送来。”
虽说没有听到开头，苏云朵在心里细细琢磨也能猜个大概。
嬷嬷口中的老夫人必是陆老太太，那么这位嬷嬷应该就是一直让陈嬷嬷忌惮的吴嬷嬷了。
能让陆老太太一得到族里的决定就遣了最信重的吴嬷嬷来递信，这个“族里的决定”必是认祖归宗的事了。
没想到苏氏族里效率这么高，只两日就将时间给定了下来，这是真正真正地进入了认祖归宗倒计时了，只不知族里让他们一家认祖归宗是安排在哪一日。
苏云朵静下心来继续细听嬷嬷的话：“老夫人让老奴给您传个口信，八老爷无需担心，族里该打点的都已经打点好，待八老爷接了族里的贴子只管按贴子里的时辰带着一家人前去东明坊，届时老夫人会派了人在东明坊等八老爷，带八老爷等去宗祠。”
苏诚志应该认得这位嬷嬷，只见他从座上起来，先对着东明坊的方向深深一揖：“多谢母亲费心安排，诚恭遵母亲安排。”
尔后转向嬷嬷躬身一揖：“有劳吴嬷嬷专门来跑这一趟。”
把吴嬷嬷惊得慌忙站起来侧身避过，眼看苏诚志就要认祖归宗，以后就是苏氏嫡支二房唯一的老爷，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受了苏诚志这一揖。
陆老太太既是特地派了吴嬷嬷过来，自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递信息，最主要的还是提点苏诚志和宁氏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在苏家待得时间并不长，将该提点的事儿提点到位，又回答了宁氏几个问题，看了陈嬷嬷一眼，起身准备告辞。
苏云朵见宁氏准备起身亲自送吴嬷嬷，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角。
就算吴氏是陆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人，也没有宁氏一个当家主母送婢子出门的道理。
当由宁氏身边的陈嬷嬷或者半夏代主母送出门，不过吴嬷嬷是陆老太太身边的最得用的嬷嬷，由苏云朵觉得由她送出门当更合适。
苏云朵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做了，只见她却上前一步道：“我送嬷嬷。”
吴嬷嬷自是不敢让苏云朵亲送自己出门，一边推辞一边又看了陈嬷嬷一眼。
这下陈嬷嬷不出来都不行了，吴嬷嬷已经给了她两次暗示，显然有话要说，于是上前来道：“还是让老奴代太太和姑娘送林姐姐出去吧。”
陈嬷嬷送了吴嬷嬷回来，脸色有些发沉，伺候宁氏却更加周全，想必是陆老太太让吴嬷嬷给她带了什么话，或者直接敲打她也很有可能。
送走吴嬷嬷没多久，苏氏族里果然派人给苏诚志送来了贴子。
苏诚志看过贴子，回了个贴子给苏氏族中，这就是应下了苏氏族里的邀约。
苏氏送来贴子上并没有太多的信息，在苏云朵看来也就是一封言辞刻板的通知，通知苏诚志明日巳时正带家人前往位于东明坊的苏氏宗祠。
明日的苏氏宗祠之行事关认祖归宗的大事，苏诚志自然激动又紧张，宁氏更是紧张得脸色微微发白。
苏泽轩和苏泽臣却微微皱眉，兄弟俩更希望苏氏之行能在他们入学考试之后，只是这哪里是他们能做主的呢？
苏云朵有些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她的赚钱大计只能先给认祖归宗让个步。
送人去庄子和接收陶罐的事，只能交托给宁忠平了。
“小舅，明日我去不得庄子了。”苏云朵找到宁忠平无不遗憾地说道。
比起去苏族宗祠，苏云朵更愿意去庄子忙赚钱的事，只是这事由不得她。
宁忠平一眼就看透了苏云朵的心思，又是好笑又是了然地看着苏云朵，好半晌才道：“认祖归宗是大事，庄子里的事且先放下，待会我去找陆公子说说，陶罐且由陆公子派了人去接收。
你家那样的情况，明日指不定还会有什么突发的状况，小舅不放心，明日且由我赶车送你们去东明坊走一趟。”
想想爹娘的绵软性子，再想想苏氏族中对他们一家认祖归宗的阻力，苏云朵没有反对宁忠平的安排。
虽说宁忠平不可能陪着他们进苏氏宗祠，至少让宁氏知道宁忠平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陪着他们，在他能力可及的地方护着他们，心中多少是个安慰，应该也会多一份面对的勇气。
舅甥俩两人商量妥当，宁忠平就准备去镇国公府跑一趟，却不料陆瑾康却先一步带着九儿过来了华阳街，原来陆老太太也给镇国公府送了消息。

第338章 商议
苏诚志将陆瑾康迎进二进大堂分宾主坐下，宁氏带着人送上茶水点心就带人退了出去。
明日要去苏氏家族宗祠所在的东明坊，无论认祖归宗是否顺利，这认亲的礼物总得先带上。
从葛山村带来的礼物，是苏云朵带着紫苏收拾归整的，于是苏云朵将紫苏留给宁氏，自己带着白芷去了二进的大堂。
见宁氏带人退了出去，陆瑾康看着苏诚志开门见山地问道：“东明坊送贴子送来了没有？”
苏诚志将苏氏族里送来的贴子递给陆瑾康，陆瑾康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贴子还给苏诚志，转向苏云朵道：“如此，明日表妹是不得闲了。”
苏云朵无奈一笑：“约好明日陶窑往庄子上送陶罐，这事还得表哥多担待了。”
说着从紫苏手上接过与陶窑签的供货合同递给陆瑾康。
“平叔明日也去东明坊？”陆瑾康一边接过合同一边惊讶地问道。
宁忠平点头，就算明知他去了也进不了苏氏宗祠，他也得跟着去东明坊，这点他十分坚持。
陆瑾康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苏诚志，不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而是示意九儿将随他们一同来苏家两位管事模样的人带进大堂。
这两人第一眼看去，就给苏云朵一种精明能干的感觉，不过对苏云朵倒是十分恭敬。
苏云朵猜想这两位应该是镇国公府给松花蛋作坊和葡萄酒坊配备的管事。
果然两人一进来，陆瑾康就指着两人道：“这是林叔，这是王叔，都是祖父身边的管事，今日我向祖父讨来给表妹使唤。”
苏诚志听了眉头皱了皱，似要开口，却被苏云朵抢了先：“我正愁明日无人可用，表哥这可真正是雪中送炭。”
陆瑾康的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却很快就被他掩饰了去，只是道：“这算什么雪中送炭，那松花蛋作坊和葡萄酒坊我镇国公府可都是参了股的。”
陆瑾康让两人与苏云朵见了礼，就挥手打算让人先退出去，却苏云朵阻止：“我和小舅明日都不得闲，陶窑那边又是约好了的，总得有人验收。既然表哥把林叔和王叔带了来，少不得要将这事托给林叔和王叔，就让林叔和王叔留下来，咱们一同商量出个章程来。”
苏云朵又让白芷去将陈管家和张平安都喊了来，大家好一番商量，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将明日庄子上的事给定了下来。
林叔名林二福，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酒庄二掌柜，故而明日将与张平安一起带着那十多个被苏云朵挑剩下的仆人前往苏云朵名下的那个庄子，这些人将是酒坊的第一批酿酒工。
因苏云朵无法前往，苏云朵与苏诚志商量之后，决定由陈管家往庄子里跑一趟，与庄头进行必要的沟通。
虽然昨日苏云朵的庄子行，与庄头有过一些沟通，言明这几日会送一些人去庄子里，可是并没有说是哪一日，明日突然送这么许多人过去，只怕庄头会有些措手不及。
更何况明日林叔也会一同去庄子里看看，有陈管家同行，苏云朵也能放心。
王叔名王跃，原是专门负责镇国公府南方产业的总管事，去年冬月才回到京城，半年就救活了好几个半死不活的铺子，很得镇国公的看重。
能将这人要来，陆瑾康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只是无论林叔还是王叔，都只是暂时的，陆瑾康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看着苏云朵道：“有件事得事先申明，林叔和王叔只是借用，祖父只给了咱们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时间，表妹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林叔和王叔。”
借用？
苏云朵蹙眉看了眼陆瑾康，这算什么事？！
她一直以为这两位是镇国公府专门给作坊和酒坊配备的管事！
如果只是借用的话，还真要重新考虑了，至少不能让他们接触核心的技术。
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继续按照原先的方案开展作坊和酒坊的工作。
苏云朵将张平安带来京城原是准备将他留在身边，让他专门替她在外面跑跑腿。
在看过葡萄园之后，苏云朵却改了注意，决定将葡萄的酿酒工艺教给张平安，再让陆瑾康找个管事专门管人事。
松花蛋作坊苏云朵没打算加自己的人进去，打算全部用镇国公府的人，并从庄头家里也就是紫苏家里挑一个可靠又机灵的人，由紫苏将腌制松花蛋的核心技术教给此人。
在看到陆瑾康带来的这两个人以后，苏云朵的脑子里自是进行了重新安排，她想当然地以为镇国公府挑了两个管事来是要全面掌握作坊和酒坊。
没想到镇国公虽然让陆瑾康将人带了来，却只是借给他们用三个月，也就是说镇国公并不想让他自己身边的人参与这两桩生意。
换言之，虽然陆瑾康代表镇国公府在作坊和酒坊中都参了股，甚至还特地挑了个不错的庄子给她建作坊，但是无论是作坊还是酒坊都由苏云朵说了算。
如此一来，苏云朵那份作坊和酒坊的建设方案并没有白费心血。
苏云朵庆幸之余对镇国公自是十分感激，少了一个压在头上指手画脚的巨人，作坊和酒坊的发展完全可以按她的想法进行，这是苏云朵未曾想到的。
作坊和酒坊的运作方案苏云朵还在整理之中，今日当然只是商定了作坊和酒坊近日需要完成的事情，安排好明日各自需要做的事，时辰已是不早，陆瑾康遂告辞离去。
苏云朵留下张平安问道：“刚才商量的事，你可听明白了？”
张平安默了默道：“大体上是听明白了。明日由陈管家送奴才们去庄子里与庄头交接。从这边带过去的这些人，到了庄子里以后由奴才带着他们伺候葡萄园。”
算是抓住了重点。
苏云朵点了点头补充道：“以后庄头只负责管理那百来亩稻田，这点自有陈管家与庄头说个分明，你无需担忧。
你们去了庄子以后，除了要伺候好那个葡萄园，还要将庄子后面的那个山谷与葡萄园之间的山地给收拾出来。
那个山谷已经买下来了，里面有一大片野葡萄，切记别让人去山谷里糟蹋野葡萄。”
张平安连连点头，苏云朵既然这般说，那山谷里的野葡萄必定也是要用来酿酒的，那么他就将那个山谷的野葡萄守住守好！

第339章 晨间的热闹
回到三进，苏云朵并没有回她西厢，而是与苏诚志一同去了灯火明亮的正堂。
正堂的大桌子上铺满了各种礼物，紫苏手拿礼单正与陈嬷嬷还有半夏一样样对着，宁氏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似乎正在查找什么。
“你们议完了？我们这还得一会才能完。”宁氏见夫君和女儿相携而来，有些羞赧地说道。
“这么多？不急不急，慢慢来。”苏诚志温和地看着宁氏，扫了眼满桌的礼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礼物虽说是宁氏和苏云朵商量着置办的，苏云朵却比宁氏更有数，只往桌着那么一站一眼扫过去，就发现少了几样东西。
“给祖母的鞋袜呢？”苏云朵四下里又扫了一眼，的确没有看到宁氏特地给帮倒忙老太太做的鞋袜。
苏云朵这一问，宁氏抚额道：“看我这脑子！总觉得少些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亏得朵机记得清楚，那鞋袜在我那屋里收着呢！”
说着往那屋里去，没多久就拎着两个包袱回到正堂：“这还有个包袱，里面都是我和半夏抽空绣的帕子和荷包，明日一同带着。”
苏云朵点头，多带些礼物以防万一。
苏云朵看着紫苏、陈嬷嬷和半夏还有后来的白芷将礼物重新归置好，又与苏和宁氏说了会话，这才带着自己的两个丫环回了西厢。
第二日一早，苏云朵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过来，静静地躺在床上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近处的声音来自正房，声音很轻，这应该是苏诚志和宁氏起来了。
除了近处的声音，还有来自前面一进的声音，这个声音就显得有些嘈杂了。
这一大早的还真是热闹！
不过想起那些要去庄子的仆人，苏云朵再也无心享受这份晨间的热闹，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刚刚脱下身上简易的睡衣，就听得外面轻柔紫苏的声音：“姑娘可是起了？”
“嗯，进来吧。”苏云朵的声音不紧不慢，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不过几息功夫，待紫苏端着水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衣裳。
苏云朵匆匆洗漱完毕，由着紫苏给她梳好发，这时前面一进的声音似乎停了片刻，很快又大了起来，还是得去看看才行，今日可不能让他们闹出事儿来。
“吵吵吵，就知道吵，还赶紧拎了各自的包袱上车，老爷太太好心让喊了车，你们还有脸在这挑肥拣瘦，是想自己走着去庄子？！”苏云朵刚转过二进游廊，就听陈管家不悦的训斥声。
昨日苏云朵只让张平安带着人去庄子，却未曾考虑过怎么去庄子，倒是她的疏忽，听陈管家的意思，却是苏诚志和宁氏让陈管家喊了车子来送这些人去庄子。
那个庄子虽说离城不算远，可是从这里去那个庄子若是走路的话，少说也得走两个时辰，马车的话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够了。
随着陈管家的这一声训斥，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期间还伴随着细细碎碎的抱怨，很快前院的嘈杂声渐歇，只有零零散散的马蹄声，尔后还有并不高的马叫声传来。
待苏云朵出现在一进院子，前院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张平安还有角门处四下张望，看到苏云朵和紫苏的身影，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了过来：“姑娘，我们这就走了，连奴才在内共十七人，一个不少！”
这时宁忠平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张平安正与苏云朵说话，脸色微微有些发沉，看着张平安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张平安倒也没有与苏云朵多说，留在这里也只是要告诉这个消息好让苏云朵放心。
看到宁忠平，苏云朵笑着喊了声“小舅”，尔后面带赞赏地看着张平安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难处，只管去找庄头，相信你能带好这些人，快去吧。”
张平安却做了件令苏云朵无比惊讶的事，只见他对着苏云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叩头一边道：“奴才谢姑娘的赏识，定不负姑娘所托。”
张平安这突如其来的跪叩，直接把苏云朵给惊呆了，待她缓过神来，张平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宁忠平也有些呆了，他还真没想到张平安会跪下来给苏云朵叩头，直到张平安跑出宅子，才问苏云朵道：“这小子什么意思？”
苏云朵摇了摇头，心里却有所猜测，耳边传来张平安的声音：“陈管家，可以走了。”
随着张平安的这一声，宅子外传来了扬鞭的声音，很快哒哒的马蹄声和咯吱咯吱的马车行进声渐行渐远……
“小舅，你这一早去哪里了？”想起宁忠平刚刚是从外面进来的，苏云朵问道。
“喏，睿哥儿爱吃的甜豆浆，臣哥儿最爱吃的咸豆脑，轩哥儿爱吃的小笼包，还有朵朵爱吃的马蹄糕。”宁忠平将手上拎着的东西一一数来。
“……”
居然比厨房里做的早膳还要丰富，虽然每样的量都不多，苏云朵却笃定宁氏见了又得责备宁忠平乱花钱。
果然当宁氏看到宁忠平手上拎的东西，嗔了宁忠平一眼：“这些吃的，厨房里又不是不能做，非得去外面买？你也是要养家的人，怎能如此破费！”
巴啦巴啦倒是很有几分长姐的样子，却被苏诚志打了岔，只听他招呼道：“来来来，赶紧地坐下来吃。这小笼包啊，就要趁热吃才香。”
待宁忠平将自己买的早点分别按外甥外甥女的喜好放在他们的面前，却听苏诚志又道：“这小笼包应是前街吴记的吧，他家的小笼包最是难得，据说每日只卖百笼，每人只能买一笼，就算早早去排队，也不定能买到。”
苏诚志在京城一住几个月，只听人说过华阳前街的吴记小笼包如何好吃，却从未有机会品尝。
今日宁忠平却买了来，虽说是给苏泽轩买的，苏诚志却觉得这实在是个好意头！
几句话说得苏泽轩再不好意思吃独食，这样的好兆头自然要大家一起分享，于是八只小笼包七个人一人分得一只之后，多下的那一只名正言顺地成了苏泽轩的腹中食。

第340章 认祖归宗（一）
用过早膳也不过才辰时一刻，离苏氏族里给巳正还有一个多时辰，而从华阳街过去讽刺东明坊，马车半个时辰可到。
当然为了避免途中出什么意外，也是为了表示自家对认祖归宗的重视，苏诚志决定再过两刻就出发。
苏云朵本不愿这么早出发，想了想又觉得早些出发也该当，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像苏十六那样的人半路上给他们添堵呢？！
经过昨夜的紧张，今日的宁氏似乎安定了许多，吩咐下人做事看着也很有条理，很快备好了出行的马车。
苏家从葛山村过来的马车一共有两辆，京城这边陆老太太又特地给他们备了两辆，今日出行的马车倒是齐备。
苏云朵让陈嬷嬷和半夏给宁氏梳妆，她自己则带着紫苏和白芷将需要带去族里的礼物一一搬上了车。
两刻钟过得很快，苏云朵的动作也十分利索，待礼物装上车留下白芷守着，她自己带着紫苏回房换了身得体的衣裳画了个淡妆。
待更衣梳妆完毕，苏云朵让紫苏去看看苏泽轩和苏泽臣的情况。
虽说昨夜就已经将他们今日的服饰准备妥当，苏云朵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当初主要是苏泽臣。
她自己则去了正房，她要给宁氏上妆。
这里的妇人妆容，虽不算太扩张却也是以浓装为甚。
宁氏的气质并不适合这样的浓装，淡雅的妆容更合适。
那日去镇国公府时就是苏云朵给宁氏画的妆，很让宁氏出彩。
今日苏云朵给宁氏整的妆令宁氏端庄娴静中显出一份雅意。
待一个家更衣梳妆再聚在一起的时候，真正是男的俊秀，女的柔美，精神十足，而最小的苏泽睿则被打扮得十分喜气。
一家人包括宁忠平今日身上的衣裳，不无例外都是苏云朵亲自设计，宁氏和半夏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只袖口、衣襟、裙裾上根据各人的气质绣了些梅兰竹菊样或可爱的小动物，却无不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
经过苏云朵的巧手打扮，并肩而立的苏诚志和宁氏夫妻俩，男的俊雅温润如玉，女的娴静如花照水，偶尔眉眼相顾男子多情女子温柔，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郎情妾意。
“爹娘，准备好了吗？”苏云朵含笑的目光看着苏诚志和宁氏意有所指地说道。
苏诚志微微一笑，虽然这个笑容显得略微有些僵，但是他还是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紧张的情绪，用温和的目光看了眼身边的宁氏，甚至暗地里还伸手捏了捏宁氏微凉的手，然后抬起眼睛对了苏云朵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刚才还不算紧张的宁氏，这会儿却觉得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知道自己爱紧张的毛病又犯了，想起苏云朵替她画妆时说的话，不由深吸了口气，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倒不如坦然面对，于是侧头对捏了自己手掌的苏诚志展颜一笑，尔后转头招呼几个儿子上车。
一家人正准备在宁忠平的护卫下前往东明街苏氏宗祠，却听一阵马蹄从远而近，陆瑾康带着九儿打马而来。
宁忠平见是陆瑾康来了，赶紧往车内报了一声，苏诚志自是慌忙下车来。
“表叔这么早就出发？”陆瑾康看过那张贴子，自然清楚苏氏族里与苏诚志约的时辰，他觉得自己已经来得足够早了，没想到差点儿错过了。
“总不好让族里的长辈们等我们，自当该是我们早些过去候着。”苏诚志一边作答一边对陆瑾康作了个揖。
如今连镇国公都已经认了苏诚志这个“外甥”，苏诚志自是成了陆瑾康的长辈，就算陆瑾康的官职品级比苏诚志高，他也不会再心安理得地受苏诚志的这个礼，自是侧身让过，反而双手抱拳回了苏诚志一礼。
“陆统领这会儿过来是？”宁忠平有些疑惑地问道。
宁忠平虽说知道陆瑾康得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假期，昨日离开前也没听他说今日会过来，不说宁忠平觉得疑惑，苏诚志等人同样觉得疑惑。
“自是过来送表叔一家去东明坊。”陆瑾康一本正经。
也不知是听到了些什么不太好的风声，昨夜陆瑾康刚回到府里，就被镇国公请去了书房，祖孙俩一番商量之后，决定由陆瑾康带着人一路护送这一家六口前往东明坊，而陆瑾康连夜又做了一番安排。
东明坊在京城南区，是苏氏一族世居于此，苏氏宗祠就建在东明坊正中。
从华阳街过去有两条路，一条是经过闹市，一条则是避开闹市的街巷。
按苏诚志的意思自是避开闹市走街巷，以免被人流堵在闹市。
苏云朵则不希望走街巷，若有人想堵他们，走街巷更容易被人堵截，安全性也远不如走闹市。
宁忠平赞同苏云朵的想法，舅甥俩极力说服苏诚志，这才有了今日的提前出发，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闹市的人流高峰。
陆瑾康来了，如何去东明坊自然就由着他来决定，而陆瑾康带着马车恰恰走的正是闹市这条路，只是他选择走这条路的想法与苏云朵和宁忠平并不相同却殊途同归。
“哟，这不是殷宝殷大爷吗，打哪个安乐窝里刚出来？”进了闹市马车的速度缓了下来，不久又停了下来，在苏云朵以为有人找岔的时候，就听外面传来了九儿充满戏谑的声音。
“滚你个奴才东西，怎么说话呢？！”殷宝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我说陆瑾康，你也不管管你这个奴才？！”
苏云朵悄悄撩开一丝窗帘往外看去，外面可不正是殷宝那肥货，一手摇着折伞一手搭着个奴才的肩，那样子似乎正准备上马车。
这殷宝也真是够了，居然将马车放在街中央，恰好堵住了苏家前行的路。
陆瑾康盯着殷宝发出一个极为不善的冷哼声，却又似强压着怒气睨了九儿一眼。
九儿对着殷宝傲然地挑了挑下巴，那一付趾高气扬的模样还真是难得一见，只听他极不屑屯说道：“哼，今日我家公子有要事，待那日有了空，再与殷大爷切磋一二。”
殷宝扫了眼陆瑾康身后没有标记的几辆马车，似笑非笑的声音飞了起来：“哎哟，我说陆瑾康，你堂堂禁卫统领什么时候成了别人家的护卫了？”
“休得胡言！这车里是府中姑老太太的……”九儿一边怒怼殷宝一边扬起了手中的马鞭，显然是怒了。
“住口，还不赶紧地前面开路。”陆瑾康扫了九儿和殷宝一眼，冷冷地打断了九儿的话。
九儿愤愤地瞪了殷宝一眼，前面开路去了。

第341章 认祖归宗（二）
“镇国公府姑老太太的什么？哦，我知道了，车内定是今科二甲传胪苏博士……”殷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渐渐地被一阵嘈杂取代。
苏云朵眉头微蹙，有些想不通九儿为何要出言挑衅殷宝，反复回味这一番对话，渐渐地心中有了个猜测，也许这番对话本就在陆瑾康的算计之中，这大概是为他们一家认祖归宗造势吧。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骑在马上的陆瑾康看着前方慌张跑远的几个壮汉，脸上露出一个了然而又寒凉的笑容。
车内的苏云朵想了这一关节之后嘴角微微扬起，抬头却恰好看到从上车就安分地坐在苏泽轩身边的苏泽臣正伸手想在挑开车帘向外张望。
苏云朵并没有出声阻止，只是轻轻瞟了他一眼。
可就这一眼，却也让苏泽臣收回了手，今日正逢家中大事，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姐，你说族里会不会还有人跳出来反对？”苏泽轩再沉稳也不过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虽然刚到京城时苏十六闹出的那场风波不算什么，却也让他察觉到苏氏族中他们的出现似乎并是不十分欢迎，眼见着离东明坊越来越近，心里难免生出不安来。
“这样的事自然难免，不过这些不是咱们小孩子需要操心的事。记住，今日咱们只需站在爹娘身后看着就行。”这样的话，苏云朵在出门前就叮嘱过两个弟弟。
“咱们本就是苏家人，他们凭什么反对？！若有人胆敢说三道四，我定是不饶的！”苏泽臣鼓着小脸。大眼睛睁得老大盯着苏云朵，仿佛对他们认祖归宗说三道四的人是苏云朵。
苏云朵好笑地伸手戳了戳苏泽臣鼓鼓的小脸道：“咱们自是知道咱们是苏家人，可爹爹到底是一出生就离了苏家，将近三十年未与苏氏族里有联系，如今突然出现要认祖归宗，族里有人质疑再正常不过。
当然咱们一家认祖归宗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自然更不希望咱们认祖归宗，他们跳出来质疑又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你又生的什么气？
再说了认祖归宗是大事，总要谨而慎之，确定了才行，族里有人质疑在所难免。
不过爹爹手上有祖父给的信物，认祖归宗自是顺理成章的事。
若是咱们认祖归宗以后，再还有人说三道四，这样的人其心可诛，到那个时候自是不能饶！
今日咱们且耐住性子，用耳去听用眼去看用心去感受，方能分得清人心之善恶忠奸，从此后对咱们心怀善意者近之，心怀恶意远之，方能将未来的日子过得顺畅。”
苏云朵的这番话，说得极缓却极郑重，苏泽轩听了一脸若有所思，一向挑脱的苏泽臣也不由沉静了下来，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虽说闹市行车缓慢耽搁了些许时间，却因为有九儿带着镇国公府的护卫开道，这一路行来却也算是顺畅，离约定的时辰却尚有两刻钟左右，远远地就已经看到了东明坊。
今日的东明坊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嘈杂，没错，的确是嘈杂。
陆瑾康不屑地挑了挑眉，这是路上没能下成绊子，直接在东明坊唱开大戏了？！
今日是苏氏嫡出二房庶子带着妻子儿女回来认祖归宗的日子，东明坊就算没有为此张灯结彩，也不该嘈杂喧闹如此，偏偏老远就能听到妇人孩子的哭闹和男人的喝斥。
陆瑾康并没有直接护着马车进东明坊，而是在离东明坊大约二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宁忠平过来与苏云朵姐弟打招呼：“前方就是东明坊，陆公子让咱们在此先候着。老夫人会使人出来接应，你们且安心在车内等候。”
“小舅请放心，我们省得。”车内传来苏云朵不焦不躁的声音。
这一停就是将近两刻钟，眼看着就到了族里定下的时辰，方见从东明坊内匆匆地跑出个满头大汗的人来。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陆瑾康不悦地看着来人道，显然他是认得这人的。
“是奴才误事，还请表少爷见晾。”来人喘息着道，额头的汗流得更急了。
虽说陆瑾康的心头极为不快，却也知道不能再拖时间，对着来人扬了扬手：“先饶了你，还不赶紧在前面带路。”
马车重新启动，陆瑾康冷着脸护在马车边寸步不离，宁忠平同样如此。
进了东明坊马车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再次停了下来，这次是真到了苏氏一族在京城的宗祠。
苏云朵从马车上下来先是四下里打量，然后抬头看向宗祠。
只见宗祠正门的正上方镶嵌着一块雕刻有“苏氏宗祠”四字的匾额，两侧的门柱上则雕刻着“发愤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的对联。
这个对联十分眼熟，细想下苏云朵不由在心里笑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还能见到苏轼的这付对联。
苏氏不愧为百年书香世家，这宗祠占地显然不小，站宗祠前看去只见飞檐挑角，雕龙画凤，琉璃瓦面，古朴典雅，整座祠堂廊宇结合，高雅别致而又雄伟壮观。
此刻宗祠大门紧闭，门前几张桌椅一字排开，这架势令苏云朵想起前世的法院审判厅，心里自是十分不喜却又无可奈何。
苏家人刚下马车，就有人前来带走了随行而来的仆人。
很快又有苏氏族里得脸的族人来请陆瑾康和宁忠平。
今日除了苏氏族中人，宗祠前自不会留有外人，当然作为见证的人却是例外。
看着眼前的架势，苏诚志倒还算镇静，宁氏的脸色却已经有些发白。
宁忠平随陆瑾康离开之前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宁氏，尔后给了苏云朵一个眼神，苏云朵对着宁忠平微微颔首，舅甥之间的默契让他们用眼神进行了一次无声的对话。
苏云朵与苏泽轩小声说了两句，就见苏泽轩牵着苏泽臣的小手站到了苏诚志的身边。
苏云朵则抱着眼睛滴溜溜好奇地四处张望的苏泽睿站在宁氏身侧，忙碌中还不忘腾出手来捏了捏宁氏的手给宁氏以安慰，希望能给宁氏勇气让她冷静下来。
苏云朵的冷静和安排，令宁忠平放心了些许，随着陆瑾康离开苏氏宗祠。
陆瑾康自然也注意到了苏云朵的安排，离去前也给了苏云朵一个赞赏的眼神。
来请陆瑾康和宁忠平离开宗祠的是苏氏族长的长子苏泽扬。
与苏诚志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苏泽扬在恭恭敬敬请陆瑾康和宁忠平离开宗祠之前，给了苏云朵姐弟一个和善的微笑，苏云朵心里不由一动，就算今日认祖归宗会有些波折，想必也不会让他们铩羽而归，不由抿了抿嘴一笑，心道血缘这东西真是奇妙！

第342章 认祖归宗（三）
有了苏泽扬眼中的善意，苏云朵的心里更加安定。
只是安定的人却并不包括苏诚志和宁氏。
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宗祠前聚集的苏氏族人也越来越多，处于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指点点之中，任谁都会如芒在背。
苏诚志努力维持的平静一点一点被忐忑不安所取代，宁氏的脸色更加白了几许，额头原本就因天气炎热而出的细细密密汗水此刻如豆般滚落，身子也微微有些摇晃。
苏云朵不得不想办法稳住宁氏，只见她眉头上皱计上心来，不动声色地将怀里抱着的苏泽睿往宁氏面前稍稍凑了凑，在别人看来就是小不点苏泽睿向娘亲讨抱。
事实上被这么多陌生的人围观，就算苏泽睿一向胆大不认生，这会儿心里也生出了抗拒，他早就想躲进娘亲的怀里去，却被苏云朵强势地搂在怀里，只得安安稳稳地等在长姐的怀里。
这会儿见长姐很有将他送去娘亲怀里的意思，自是正中下怀，向宁氏伸出了肉肉的小手。
“娘，睿哥儿要你抱呢。”苏云朵更加顺着势要将苏泽睿交给宁氏。
身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苏诚志，皱眉侧头看向苏云朵，眼神中带着疑惑和询问。
按苏诚志的想法，一向贴心的苏云朵怎么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将苏泽睿交给宁氏，难道苏云朵没注意到宁氏脸上的妆都已经快掩饰不住她的苍白，且汗流几已成瀑了吗？！
苏云朵则给了苏诚志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将手中的苏泽睿往宁氏的怀里送去。
“娘流了好多汗，睿哥儿给娘擦擦。”苏泽睿一边往宁氏怀里钻，一边伸出小手给宁氏擦汗。
苏泽睿身上带着的奶味儿、软软糯糯的童音还有小手抚上脸颊的那丝温度，终于让宁氏缓了过来，许真是为母则刚，不过刹那之间，宁氏不但稳住了微晃的身子，还伸手接过了苏泽睿。
苏云朵一手托住苏泽睿的小屁股另一只手则顺势扶住宁氏。
待苏云朵稳稳扶住宁氏，苏诚志这才真正明白苏云朵将苏泽睿交给宁氏的意图，看向苏云朵的眼中充满的赞赏。
因为苏云朵这一番苦心，原本忐忑难安的一家人渐渐稳了下来，宁氏脸上虽然还有汗水却不再滚落，苏诚志更是稳如泰山，甚至时不时伸出手来托一把宁氏怀里的苏泽睿，温馨在这一家人身上流转。
卯时三刻的时候，苏氏一族的族长终于带着几位族中长者引着京城几位有名望的老者鱼贯而来，在宗祠正门前那一排桌椅依次坐下。
作为苏氏嫡支目前二房唯一的主子，陆老太太赫然在列，由作为晚辈的族长夫人石氏搀扶着与长老们一同出现在苏氏宗祠前。
“审判”的时候到了！苏云朵在心里如此道。
这些人中除了陆老太太和石氏，苏家人只见过镇国公陆名扬，不过其他的都是谁，倒也无需他们妄自猜测，苏氏族中自有人唱名。
那被让于上首居中而坐贵气十足的中年人乃当今圣上的胎弟顺亲王。
真没想到苏氏族中为了他们这一家认祖归宗，不但请来了东凌国如日中天的镇国公，还请来了素有贤名的顺亲王。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镇国公是苏氏嫡支二房的舅太爷，是苏诚志这一家认祖归宗的强有力的支持者。
那么另外一个见证人就算不至于站在镇国公的对立面，至少当是个与镇国公抗衡的人物，顺王自是极好的人选。
看看现在，就算镇国公无惧顺亲王的权势，却也只得退一射之地，顺亲王跃过镇国公稳稳居中而坐。
苏云朵进京前后做的那些功夫并没有白费，一经确认居中者乃顺亲王，其人其事自在苏云朵脑海里翻滚。
说起来顺亲王与苏氏嫡支三房也算有些姻亲关系。
顺亲王府中有个侧妃正是苏氏嫡支三房家主苏凌治长子苏诚明宠妾的嫡亲姑母，而苏诚明的这个宠妾又恰好是苏凤翔和苏凤文的生母。
如此说来在苏诚志这一家认祖归宗的事情上，顺亲王与镇国公在立场算是处于对立面上。
不过苏云朵并不因此有什么担心，不管顺亲王的贤名是真还是假，这样贤名在外的人，尤其爱惜自己的羽毛，若非有足够的证据驳斥苏诚志，他自不可能因为一个侧妃行那种颠倒黑白之事毁自己的贤名。
三房今日请来顺亲王，只怕要自讨没趣了。
有了这两位做见证，只要他们能够进入宗祠认祖归宗，族中人自不敢再在明面是对他们一家说三道四。
为了他们一家认祖归宗，陆老太太和镇国公真是费了诸多心血，三房想将庶子过继给二房自然也是费尽心思，只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苏云朵默默在心里思量着，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那一排长者的脸上一一扫过。
陆老太太虽说脸色有点绷神情却坦坦荡荡，石氏扫向宗祠前挤挤拥拥的族人眼中时有恼意，目光落在孤独地站在正中的苏诚志一家六口时却柔了些许。
苏云朵的心情更安定了，能定下顺亲王为见证人之一，并请顺亲王前来见证，想必陆老太太和镇国公都是乐见其成的，而其中必定少不了石氏在后面的推动。
此时苏云朵自不能再与父母说话，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宁氏身边，依然一手扶着宁氏，一手时不时托一托苏泽睿。少倾干脆伸手从宁氏怀里接过苏泽睿，借着怀里苏泽睿的遮挡无声地给父母说了两句话，无非是给这对性子绵软的父母打气。
好在真正面临“审判”的时候，苏诚志和宁氏似乎都横下心来了，紧张忐忑也许都还在他们的心间回荡，可是他们的身姿却挺得笔直，再不见先前的摇晃颤抖。
看来苏诚志和宁氏应该能够撑过今日这场“审判”，再将目光落在站在另一侧苏诚志身旁的苏泽轩和苏泽臣。
只见兄弟俩紧紧牵着手，虽然小脸严肃地绷着却丝毫没有露出怯懦，对今日这场“审判”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担心，苏云朵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松了口气。

第343章 认祖归宗（四）
“堂下所站何人？”问话的并非族长苏诚是苏氏一族的大长老，苏氏族中辈分最高的苏进言，苏云朵知道这个苏进言对她而言是太爷辈的人。
只是年纪一大把，这问的话却着实令人不喜，真当这里是公堂不成？！
不过苏诚志也只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挑刺，而是上前一步，对着上方诸人深深一揖朗声自报家门：“苏氏凌安之子苏诚志携妻儿归家认祖。”
“既自称是苏氏凌安之子，可有信物？”这次问话的是作为族长的苏诚浩，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威严却无端地让苏云朵觉得如沐春风，被苏进言激起的那丝不快似乎也被抚平。
苏云朵不由地多看了苏诚浩一眼，一看之下觉得苏诚浩是个风度翩翩，相当儒雅的人。
不过能成为苏氏一族的族长，定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可不能被人表面的儒雅给骗了，苏云朵在心里暗自警告自己。
信物自然是有的，苏诚志早有准备。
只听苏诚志道：“在下生母去世之前将在下托付给她的爹娘和兄嫂，虽在下幼时即已探知并非葛山村苏氏亲生，却因手无信物家中贫困无法行那认祖归宗之事，更无从知晓养祖父母亦即在下生母之爹娘在临去世将父亲大人将父亲大众留给在下的传家玉佩和在下的身世说明托付给村中长老。
直到前年秋时家中突生变故，在下的身世和信物方公布于众，因葛山村离京城甚远，在下又一心要参加秋闱春试，方使认祖归宗之事拖延之今。”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只荷包，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给苏诚浩。
苏云朵知道那荷包里收着的正是当年城破前苏凌安塞进苏诚志襁褓中的那块传家玉佩以及葛山村那对老夫妇留下的苏诚志身世说明。
只要见过苏凌安自小带在身上玉佩之人，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苏诚志呈上去玉佩无假。
苏氏男儿自出生之日，族中都会送上一块显示身份的玉佩，每块玉佩上都用苏氏族中独有的手法刻有记号，独一无二，绝非外人能够仿制。
葛山村那两位老人留下的信件最多只能从侧面给予佐证，而这块玉佩和苏诚志与苏凌安极为相似的长相才是苏诚志身份的最有力证据。
当然若是以为这样就能轻轻松松地认祖归宗，那就是愚蠢之极。
这不，族长和长者们刚刚证实这块玉佩的真实性，苏氏族人中就有人跳了出来：“玉佩不假是没错，可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仗着自己与二祖父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知从哪里得来了这块玉佩，就上门来认亲的呢？！毕竟有了咱们苏氏做后盾，他的仕途会更顺畅，更何况二祖母身后还有个镇国公府！”
苏云朵看清说话的人，不由眯了眯眼睛。
这个跳出来质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家入京那日在路上堵他们的那个苏十六苏凤文，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年长些的少年，这个少年看碟向他们一家的眼中犹如淬了毒一般，不用脑袋费心去想，苏云朵也能猜出这位就是在贡院诬蔑苏诚志的苏十三苏凤翔了。
这对兄弟还真是亲兄弟，连诬蔑人给人下绊子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
苏诚志本不欲与个小辈做口舌之争，可是苏凤文的话明显挑起了苏氏族人对苏诚志的怀疑，就由不得他不开口了，否则还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欺他一欺呢。
苏诚志缓缓转向苏凤文，似是才发现说话的是苏凤文，眼里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你，你不是几日前在下带着家人进京时堵了在下的马车，口口声声喊在下八叔，要带在下一家回族里的那个苏十六吗？”
宗祠着先是一静，尔后轰地一声炸了开来。
苏云朵的嘴角愉悦地翘了起来，原本老实人真的反击起来也是很要命，听听苏诚志的一针见血，再看看苏凤文如便秘一般的脸，真是酸爽极了。
“哎哟，爹爹这么一说，儿子也想起来了。我说呢这人怎么如此面熟，可不真是那日拉着爹爹喊八叔，非让他带的奴才拉着咱们的马车跟他回族里的十六哥哥嘛！十六哥哥这会儿怎么又不认我们了呢？”这时苏泽臣突然开了腔。
清脆的童音，再加上脸上的不解和委屈，令苏凤文又气又恼，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苏泽臣没有按照之前说好了闭紧嘴巴，不过苏云朵却在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点赞，这个助攻来得及时，在苏诚志给了苏凤文一巴掌之后，又华丽丽地给了苏凤文一个清脆的巴掌。
“咳咳，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没规没矩，年纪不大，小嘴儿倒是利索。”苏进言一拍桌子指着苏泽臣怒斥道。
自从跟了老大夫学医，苏泽臣的胆儿早被老大夫给养大了，明明是苏凤文先挑的事，苏进言却只指责他一人，苏泽臣如何能忍？！
这个时候就算苏泽轩拉着他，也无法阻止他了，只听苏泽臣甩开苏泽轩上前一步道：“这位老爷爷为何只教训我，明明是十六哥哥先插的嘴！若是说规矩，也是十六哥哥先没了规矩！”
虽说苏泽臣说的没错，可是这样顶撞老者，总归还是落了下乘，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给苏泽轩一个眼神，让他将苏泽臣带回来好生安抚，接下来就看他们的爹爹如何应对了。
好在这次苏诚志并没有让苏云朵失望，只见他先回头斥了一句苏泽臣，令他随苏泽轩退回原位，这才对着上首怒气勃发的老者深深一揖：“小儿无状，还请大长老原谅则个。”
不待大长老有何反应，苏诚志直起腰来重新转向苏凤文：“既然前日十六少爷口口声声喊在下八叔，必是认定了在下乃苏氏凌安之子，为何今日却如此质疑在下？
十六少爷无端怀疑在下的玉佩来历，不由令在下想起了页院的虎皮之争，唉……”
苏诚志未尽之言消失在这一声无奈的叹息之中，却令苏氏族中上至长老、族长，下至围观族人，变脸者众多。

第344章 认祖归宗（五）
贡院虎皮之争固然是苏凤翔之殇，事情闹得那么大，却也着实令苏氏一族大伤颜面。
苏诚志作为虎皮之争的胜利者，如今却因认祖归宗站在苏氏宗祠前，得失已经很难说得清。
自从决定要认祖归宗，苏云朵就可能出现的状况与家人进行了多次模拟，类似今日的状况自然在模拟之列，却考虑到苏氏一族的颜面，苏云朵自然向苏诚志提议尽量避开贡院虎皮之争，苏诚志倒是没有异议，却没想到苏诚志却将虎皮之争华丽丽地提到了明面上来。
苏云朵自然明白，苏诚志这样做和平鸽他的理由，虽然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担心，却依然静静地看着听着，任由苏诚志自由发挥。
宁氏忧心忡忡地看看苏诚志又看看纷纷变脸的苏氏族人，随即往前去了半步，大有将儿女护在身后的架势，倒是令苏云朵好生安慰。
苏诚志的那一番话，狠狠地打了苏凤文的耳光，同样也打了站在苏凤文身旁的苏凤翔的耳光，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苏诚志只怕已经被苏凤翔的眼光戳得满身血窟窿了。
宗祠前一片嘈杂，固然有人站出来支持苏诚志，却有更多的人指责苏诚志。
苏诚志就那么傲然地站在族人面前，丝毫没有退却之意。
虎皮之争本就不是他之错，他问心无愧，若族里非要维护苏凤翔，因此给他认祖归宗设绊，这样不分是非黑白的宗族真是他想要的吗？
此时的苏诚志心里自是又悲又涩。
若就此放弃，对不起早逝的父亲和生母，更对不起一心想等他认祖归宗的嫡母。
且再看看吧。
变脸的族长和族老们交头接耳，陆老太太脸上依然坦然，镇国公也是稳若泰山，好似并没有听到这一番争辩，顺亲王则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看苏诚志再看看一脸愤愤的苏凤翔和苏凤文，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
族长和族老还没商量出个章程，苏凤翔却耐不住主动跳了出来，只听他先对着苏诚志草草作了个揖道：“贡院前因虎皮与苏传胪生出的嫌隙，乃凤翔之错，还请苏传胪见谅。”
说到这里苏凤翔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的笑容继续说道：“刚才在下弟弟所言，却也没有错。毕竟除了这块玉佩和两个已逝的老人的书信，实难确定苏传胪便是二祖父之子，不知苏传胪是否还有其他的证据佐证？”
苏诚志默默地盯着苏凤翔半晌没有开口，在族人们都以为他心虚的时候，却听苏诚志反问道：“十三少是以何等身份质疑本官的身世。”
淡淡的一句话，差点将苏凤翔噎得个半死。
苏云朵不由地在心里暗自叫好，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要鼓掌叫好了。
苏凤翔虽说是苏氏族中人，在族长和族老们没有开口允许的情况下质问苏诚志，自然就有藐视族长之嫌，今科春闱失利的苏凤翔如此质问已是官身的苏诚志也有蔑视苏诚志之嫌。
“苏传胪好大的官威，凤翔、凤文是苏氏族人，怎么就不能问你了呢？！”坐在上首最边上的苏凌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为自己的两个孙子撑腰。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摇头，这三房真是被二房的家财迷了眼，从上到下全然将苏氏一族读书人的傲气给丢光光了。
苏凌治不起来拍桌还好，他这一拍，原本坦荡荡坐着的陆老太太的脸拉了下来：“老二这么看好你那两个孙子，要不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起来给他们让位置？！”
说话的腔调和语气，与苏诚志刚才堵苏凤翔时如出一辙，这对“母子”虽说相处时间不多，也没有血缘关系，却令人意外地合拍。
“老三，还不坐下！”说话的是大长老苏进言。
族长苏诚浩虽说是苏凌治的侄子，能当上族长自有他的能耐，只见他往苏凌治瞟了一眼，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苏凌治缩了缩脖子重新坐了下来。
苏诚浩见苏凌治坐下了，这才看向下面斗鸡似的苏凤翔：“十三还不退下，莫非真想来上面坐着不成？！”
苏凤翔的头摇得像似拨浪鼓，踉跄着退回了苏凤文身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待苏凤翔退回原地，苏诚浩这才站了起来。
这会儿的苏诚浩给苏云朵一种别样的感觉，似乎此前的儒雅只是苏云朵的错觉而已，眼神中再不见一丝温和，严肃而锐利的眼神缓缓扫过，半晌才将目光停留在苏诚志的身上：“苏博士是否还有其他可以证明你身世的证物或证人？”
证物除了玉佩，苏诚志自然是没有的。
当初他的生母带着苏诚志从知府衙门出来时的襁褓原本中可以作为证物的，因为那个襁褓是当年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亲手缝制的，只可惜却在葛山村苏诚志身世揭开之时被杨氏一把火销毁了。
证人嘛，除了远在葛山村的村民，跟着苏诚志生母一同从北地逃出来的丫环早已在逃难中殉命，养他长大的老人也已经去世了二十年，甚至被托付信物的七叔公也于不久前过世了，至于养父母苏富贵和杨氏夫妇，苏诚志压根就不想提，如此一来还真没有了足够分量的证人。
当然族长询问苏诚志不能不答，虽然拿不出更多的证据也没有足够分量的证人，苏诚志却并不慌张，走到这一步，他反而没有了开始时候的紧张，甚至先前对认祖归宗的执念似乎也淡了下去。
他参加科考无非是想让妻子儿女过得更好，又不是想当什么大官，能在国子监当博士，他已经十分满足，就算无法让妻子儿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至少再不会回到当年葛山村那样的绝境，所以身后有没有宗族支持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
当苏诚志对上陆老太太时，心里不由沉了沉，认祖归宗的事还是要继续的！
于是苏诚志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所知尽量说得详尽些，能否作为认祖归宗的依据只看族里的决定了。

第345章 认祖归宗（六）
见苏诚志没有更有力的信物和证据，甚至连可以为他同感作证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苏凌治又坐不住了，跳了出来用言辞扇动族里被他收买的几个族老和一大片族人用各种言辞质疑苏诚志，宗祠前一片哗然。
苏凌治这样的小丑行径实在有失苏氏一族的族训，石氏大摇其头，侧身与陆老太太小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轻咳一声看向苏诚浩。
苏诚浩已经冷眼看了半晌，族里这些人居然如此不堪，实在很是出乎他的意料，心里自是又惊又怒。
若不是要再看看，若不是顺亲王和镇国公在此，苏诚浩早就该发作了。
苏诚浩接手族长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年前老父亲去世之后才接的手，本想看看情况再清理族中事，如今看来不能再看了，不如趁今日苏诚志认祖归宗这个契机好生整治一番。
这会儿得了石氏的暗示，自然不会再容族里人在顺亲王和镇国公面前继续出丑，只见苏诚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原本平和的气势顿时锐利了几分。
待宗祠前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苏诚浩这才说道：“大家且听听二婶的意思。”
陆老太太扫了眼愤愤不平的苏凌治一眼，这一眼充满了讥讽，差点让苏凌治再次从座位上跳起来，幸得坐在他身边的长老死死将他按在了座位上，若不然就得落下一个不敬寡嫂之罪。
“我呢，多的话没有。苏博士是不是夫君留下的骨血，自当慎重，非我个人说了就能算。
既然有人对质疑苏博士的出身来历，我二房要认苏博士这个儿子，怎么也都得认得让族里众人心服口服。
我这里有一封当年夫君喜得麟儿后送回来的书信，里面说了些那孩儿出生时的一些事情，也写明了那孩儿的一些身体特征。
在此之前之所以没有拿出来，无非因苏博士实在与夫君长得太过相似，又有夫君的玉佩在身，我也就没想过有什么不妥之处，如今倒是要怪我妇人之见了。
既然族里有这么多人质疑苏博士的真伪，我也只得将夫君的这封信拿出来，给苏博士验一验真伪，还请大哥和顺亲王依信中夫君所示帮忙验验。
至于这封信的真伪自当先请族长和各位族老验证。”陆老太太说罢从身后的吴嬷嬷处接过一封发黄的书信递给族长苏诚浩。
这封书信的存在，此前陆老太太从未曾透露过一丝口风，书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外人自是无从知晓。
对于陆老太太这个时候突然抛出封信，要根据书信中所书的身体特征来验明苏诚志的真伪，苏云朵的心里虽说惊讶却也能接受。
苏诚志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而宁氏先是眼睛一亮，很快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显然这所谓的身体特征，苏诚志本人未必知情，而与苏诚志做了多年夫妻的宁氏却是十分清楚的。
只能说这个所谓的特征应是在苏诚志自己无法看到的地方，也许就是个胎记吧。
苏诚志身上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胎记呢，苏云朵突然想起苏诚志还真是有胎记的，不但苏诚志有，三个弟弟后背心上都有一个相似的胎记。
苏云朵能够知道这件事，还得从她穿越之初说起。
那个时候他们一家刚刚被苏富贵和杨氏赶出门，苏诚志重病，宁氏怀孕，给苏诚志擦身换衣难免需要苏云朵的帮助，也正是给宁氏当帮手的时候，苏云朵偶尔之间的确曾经见过苏诚志后背心处有一块淡褐色如蝴蝶状的胎记。
刚看到的时候苏云朵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特地从宁氏手中接过温帕子擦了又擦，方才知晓并不是脏而是与生俱来的胎记。
当时宁氏看见苏云朵的动作，还告诉苏云朵她的两个弟弟身上也有类似的胎记，而且胎记都在后背心上。
记得当时宁氏还特别遗憾地告诉苏云朵，要是这样的胎记长在苏云朵的身上就好了，偏偏苏云朵身上却没有这样的胎记，只在她的左手臂外侧有一颗红豆大小的红痣，似被老天特地点了颗朱砂痣。
此后苏云朵给两个弟弟换衣的时候，还特地验证了一番，两个弟弟后背心上果然有那样一块与苏诚志后背心极为相似的胎记。
待苏泽睿生下来的时候，苏云朵又特地注意了一下他的后背心，自然也有一块类似的胎记，只是颜色显得淡些。
不知道陆老太太出示的这封书信中，是否说的就是这个。
苏云朵回忆的短短时间里，苏诚浩和几位长老已经确认了陆老太太拿出的这封信的确是当年苏凌安从北地送回的家书，连苏凌治也不得不承认该书信并非伪造。
虽说已经确认陆老太太没有做假，苏凌治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他盯着苏诚浩道：“当年二哥喜得麟儿，少不得给大哥写信，不知大侄子能否找出来对比一下？”
苏凌治的确是在做垂死挣扎，而且还有心要拖苏诚浩下水，毕竟这些年二房一直没有过继，长房帮陆老太太顶了许多压力，苏凌治怎能不恨？
苏凌平在世时压威甚重，苏凌治无力反抗，直到苏凌平重病，才略略有些松口，偏偏那个时候苏诚志出现了，就算苏凌平闭上了眼，他要让孙子过继去二房的事还是成了泡影。
今日第一眼见到苏诚志，苏凌治知道过继的事只怕是真的凉了。
若苏诚志不是苏凌安的儿子，哪里可能与苏凌安长得如此相似？
虽说心里已经认定苏诚志是苏凌安那个流落在外的庶子，他的心里却无论如何也难以甘心，毕竟过继的事他费了那么多年心思。
于是就算明知无论如何给苏诚志和陆老太太使绊也无法阻止苏诚志认祖归宗，苏凌治却还是要给接二连三地出蛾子要给陆老太太添添堵。
于是趁着族长还没宣布请顺亲王和镇国公给苏诚志按照书信中所书的胎记验身之机，苏凌治又提了这样一个要求。

第346章 认祖归宗（七）
苏凌治一向知道他那个刚过世不久的大哥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就算过去了几十年，那些有用的书信资料都分门别类保存得十分仔细。
如今苏凌平已经过世半年有余，那些曾经被他精心保存的书信还能继续保留吗？
也许已经被人当废纸毁了也不一定呢，毕竟人去茶凉嘛。
再说，苏凌平去世以后，长房那边的确处理了许多东西，谁能保证苏凌安给苏凌平的书信就没有被处理呢？！
当然就算没有被处理掉，要从苏凌平留下的那么多遗物中，找一封几十年前的书信，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吧。
反正他就是看不得二房这个庶子轻轻松松地认祖归宗！
苏诚浩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意，这个三叔不甘心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拖他下水，若是不能他点颜色瞧瞧，真以为他堂堂苏氏族长是软柿子由着他捏呢！
苏诚浩淡淡一笑，回头交待身后的老管家：“麻烦富叔回府去跑一趟，将书房右手书柜二层五格的那个盒子取来。”
老管家应了声“是”，匆匆令命而去。
目送老管家走远，苏诚浩这才回过头来，装似无意地说道：“那盒子里都是二叔在世时给我爹爹的书信，想必三叔要的信就在里面。”
这下子苏凌治的脸是真的绿了，不仅仅因为苏诚浩的话，还因为他那点小心思被苏诚浩给看破看穿。
苏家长房离宗祠并不远，富叔回来的很快，将怀里抱着的尺许见方的红木盒子放在苏诚浩面前，尔后退后一步继续安静地束手站在苏诚浩身后。
静观上首那一排长者身后的仆人，还真少见富叔这般安静的，这会儿几乎人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苏诚浩面前的红木盒子，唯有这位富叔稳若泰山。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暗道，这人不简单！
不简单的又何止苏诚浩身后的这位老仆，能在老父过世之后继续将苏氏一族握在掌心的苏诚浩自然也是个极不简单的人物。
此前他一口报出这盒子在书房的位置，此刻打开盒子，只稍稍翻了翻，就从中捡出了所需的书信。
苏诚浩将书信拿出来看了一眼，确定无误之后，顺手将书信递给大长老苏进言：“还请三祖父对比确定一下此信的真伪。”
信自然是真的，无论苏凌治多么希望苏诚浩拿不出信，也无论苏凌治多么希望这上封伪造的书信，事实却总归无法让他如愿。
原本有心帮苏凌治一把的苏进言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指鹿为马，看过信之后只能干咳一声道：“的确是凌安给凌平的信，信中所书内容也与凌安给他媳妇的信相契。”
“那么有请顺亲王和镇国公为苏博士验明真伪。”得了苏进言的确认，又将两封信一同传给其他族中长老确认，苏诚浩不待苏凌治再出蛾子，直接请了顺亲王和镇国公带着苏诚志下去验身。
虽然这样的验身让苏诚志有些茫然和无措，甚至心里还有几分屈辱，可是他心里也明白事到如今验身已是必不可少。
只是对于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体特征能够证明他是苏凌安之子，苏诚志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在离开宗祠前，他茫然地看向陆老太太，正好对上陆老太太温和而平静的眼睛，心头的那丝屈辱哪里比得上老太太这些年的坚持，于是苏诚志的心静了下来，原本涩滞的步伐也从容了起来。
验身的过程并不需要多少时间，验身的地点就在宗祠旁边的一个休息间里，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陪同顺亲王和镇国公一起给苏诚志验身的苏诚浩和苏进言还有硬要跟过去看个究竟的苏凌治重新回到了宗祠前。
重新出现在宗祠前众苏氏族人面前，苏诚浩面带微笑，苏进言面无表情，苏诚志面色平静，只有苏凌治一人显得颇有些垂头丧气。
苏云朵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显然验身的结果苏诚志确实是苏凌安之子，与苏云朵一样放下心来的还有陆老太太。
虽说她早就认定了苏诚志，拿出那封信来也只是为了堵住族里质疑苏诚志的嘴，当然更是为了让苏诚志的认祖归宗无瑕可击，可是当她看到苏诚志茫然的神态时，心里还是被揪了一下，她真没有事先确定过苏诚志身上的胎记。
可是这会儿，从验身后重新出现的几个人脸上，陆老太太看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她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宣布验身的结果，明眼人个个都从这些人的表情中看出了结果，宗祠前顿时又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恭恭敬敬地请顺亲王和镇国公重新落座，苏诚浩面对下面的族人站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神色严肃中带着厉色，这却是很难从他身上看到，交头接耳的族里渐渐地停止了交谈，宗祠前顿显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族人如此给脸令作为族长的苏诚浩十分满意，他转向顺亲王深深一揖：“还请顺亲王给大家宣布一下验身的结果。”
这大概是验身后商量好的事，顺亲王并未作推辞，而是顺势站起来，笑盈盈地看了眼苏诚志，仿佛在向苏诚志道喜，尔后扫了一眼苏氏宗祠前站得满满当当的苏氏族人，气沉丹田用极其浑厚的声音宣布了结果：“苏传胪身上确实有与这两封书信所书的胎记，胎记的位置和形状完全吻合。”
说罢对着苏诚志抱了抱拳，施施然地重新坐下。
苏诚浩微微有些发愣，刚才商量的时候，说好由顺亲王亲自宣布苏诚志乃苏凌安之子，为他们一家认祖归宗开个头，却没想到顺亲王却摆了他一刀只宣布了验身的结果却没肯定苏诚志乃苏凌安之子。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向镇国公，镇国公何等样的人物，还能不明白顺亲王那点小心思，如苏诚浩所愿站了起来，冷峻的目光往下面扫了一眼，用比顺亲王更洪亮声音道：“苏诚志不但身怀苏氏嫡支二房家主苏凌安之传家玉佩，后心处更有出生时苏凌安亲绘的胎记，当是苏凌安之子无疑。”
苏诚浩感激地看了镇国公一眼，紧接着镇国公的话大声宣布：“苏氏一族大开宗祠，迎苏诚志一家六口认祖归宗。”

第347章 认祖归宗（八）
随着苏诚浩这大声宣布，苏氏宗祠的大门“咯吱吱”缓缓打开，原来里面早就有人等着为苏诚志一家打开大门的这一刻。
这一刻，陆老太太的眼睛湿润了，随着族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腿软，幸亏站在她身后的丫环和吴嬷嬷伸手牢牢地扶住了她，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这一刻，苏诚志的眼睛红了，宁氏的眼睛里更是盈满了晶莹的泪水。
这一刻，若非苏泽轩紧紧地拉住苏泽臣，只怕他真的要跳起来振臂欢呼，方能发泄他激动的心情。
这一刻，苏泽轩同样觉得心情澎湃，却牢记苏云朵的叮嘱，紧紧拉住苏泽臣的手，不让他做出格的事，让人诟病他们没有教养。
这一刻，连一向对认祖归守十分淡然的苏云朵心头也不由一阵激动，只有最年幼的苏泽睿骨碌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到处张望。
待稍稍冷静一些，苏云朵的心里十分庆幸自己坚持将给族中各位长辈的礼物收拾出来一并带过来，按苏诚志原先的估计，今日最多就是辨别他的真伪，真正认祖归守的日子自当另择吉日。
没想到族里刚确定苏诚志的身份，就开了宗祠令他们一家六口认祖归守。
这会不会有些过于草率了些呢？
苏云朵的脑子里划过这样一个念头，转瞬间却被宗祠内的场景惊呆了。
这哪里是草率，宗祠里一应准备齐全，也许今日就是认祖归守的大吉日，难怪陆老太太让吴嬷嬷传递消息给他们的时候，特地多说了一句，让他们今日务必要穿得素净些。
果然待宗祠大门完全向他们一家敞开，只见苏诚浩接过富叔点燃的一支高香对着宗祠大门跪下一叩到底：“苏氏第三十二代嫡支长房男孙诚浩告列祖列宗，今日迎苏氏嫡支二房第三十二代男孙诚志及妻儿归家，请列祖列宗佑其仕途顺畅夫妻和睦，儿女孝顺康健。”
苏诚志只微怔了片刻就一撩长褂跪倒在苏诚浩身后：“苏氏第三十二代嫡支二房男孙诚志，携妻宁氏，儿泽轩、泽臣、泽睿，女云朵归家，恭请列祖列宗佑我宗族兴盛，生有所养幼有所教老有所依。”
宁氏在苏诚志跪倒之时，也在错后他半步之处跪倒叩了下去。
在宗祠大门打开的时候，苏云朵已然将苏泽睿放了下来，此时带着三个弟弟依次跪在父母身后对着宗祠内的列祖列宗叩头。
认祖归宗的仪式就在向列祖列宗的祷告声中除除展开。
非特殊情况下宗祠向来只进男不进女，今日却正是特殊情况，宁氏和苏云朵在声声爆竹声中被迎进了宗祠。
虽说此刻宗祠大门洞开，却也并非所有的族人都能进宗祠，今日进宗祠的除了苏诚志这一家六口，还有族长、族中长老以及苏氏一族各房家主共一十八人。
其他族人包括族长夫人和陆老太太都依次守候在宗祠外面静静看着宗祠内庄严的认祖归宗仪式。
待一行人进入宗祠，主持今日认祖归宗的族长高声宣布：“鸣炮请族谱。”
又是一阵鞭炮声，年逾古稀的大长老颤巍巍地又跪又拜请出族谱。
请出的族谱被恭恭敬敬地安放在早早设好的香案之上，然后由族长带着苏诚志一家开始祭祖，经过三拜九叩总算完成了祭祖仪式。
自进了宗祠之后，苏诚志和宁氏基本无暇顾及几个儿女，一心只应对繁琐的仪式。
苏云朵只得担当起照顾三个弟弟的重担，好在懂事的苏泽轩分担了照看苏泽臣的任务，令苏云朵轻松不少。
当然苏泽臣虽然性子跳脱了些，自进入宗祠之后，绷着张小脸，倒也很有样子，加之族中专门有人引导，他们只需按照要求该跪的时候跪该磕头的时候磕头。
虽然苏云朵只要照应好最小的苏泽睿即可，只是要让苏泽睿不出错，实在太难，他实在还太小，而且又真是好动好奇的年龄，几次趁着苏云朵跪拜的时候，试图甩开苏云朵的手或跑向宁氏或好奇地往香案下钻，只忙得苏云朵手忙脚乱。
为了让苏泽睿安静下来，苏云朵也只能拼了，允了许多好处给贪吃的苏泽睿，这才勉强让年幼的苏泽睿坚持了下来。
其中就有苏泽睿最喜欢的“糕糕”，这个“糕糕”可不是一般的糕点，而是苏云朵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做成功的奶油蛋糕。
一番跪拜之后，祭祖完毕，接下来就是续写族谱。
只有一家人名字被记入族谱，才算完成了认祖归宗。
当族长苏诚浩将苏诚志一家六口的名字续写在苏氏凌安名下时，苏诚志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他终于不再是无根的浮萍，就算亲爹早已去世，就算宗祠外的那个老太太并非他的生母，如今他也是有根有爹娘的人了！
完成续写族谱，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又对着苏凌安的牌位虔诚地叩了三个响头，从此他就要开始撑起苏氏嫡支二房，带着他的儿子们延续二房的香火。
恭送族谱归位，在族长的带领下再次祭拜列祖列宗，随着族长一声悠长高亢的“礼成”，苏诚志心心念念的认祖归守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
从宗祠退出来，首先对上的是满面笑容却眼含泪花的陆老太太，苏诚志就紧走两步，“扑通”一声跪在陆老夫人面前，宁氏紧随其后也跪了下去：“母亲大人在上，请受儿子（媳妇）一拜”。
夫妇俩这一拜是极其绝对标准又虔诚的五体投地式的跪拜礼，这一拜也把陆老太太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给拜了下来。
站在陆老太太身边的石氏只是好一番劝慰，陆老太太一边拭去眼中的泪花一边连声喊起，站着她身后的吴嬷嬷和丫环赶紧上前扶起苏诚志和宁氏。
虽然苏云朵很不喜欢下跪叩头这种礼仪，却也知道这种时候必须要入乡随俗，等父母被扶起，苏云朵赶紧带着三个弟弟同样地向陆老太太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礼。

第348章 认祖归宗宴（一）
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族里早已备下了宴席。
近百桌席面就开在了宗祠前的广场上，声势极其浩大，不用猜必定是石氏和陆老太太的手笔，自然是为了给他们一家认祖归守造势。
亏得今日是个多云的天气，宗祠前的广场四周又种了不少高大的树木，才不会让人觉得酷暑难耐。
尽管苏诚志的身世已经无可挑剔，但是，这场认祖归宗宴一开场，就显得并不是那么和谐，总有那么几个心有不甘的人跳出来挑挑刺。
特别是苏凤翔兄弟以祝贺“八叔”认祖归宗为由带着一帮族中年轻的子弟，不断给苏敬酒，言辞中自然少不了各种挑衅和挤兑。
苏诚志是苏凌安年近半百才有的唯一子嗣，本就没有兄弟帮衬，偏偏三个儿子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岁，远还没到能替他挡酒支持的地步，加之又是初来乍到，一人哪里能敌得过这群喊着“八叔”向他敬酒的族中晚辈，不过刚刚开宴就被灌了数杯酒水。
连苏泽轩和苏泽臣身边也几个与他们年龄差不多的族中子弟围着他们要与他们比试才学。
对于两个弟弟那边，苏云朵反倒没有那么担忧，她这两个弟弟虽说进学的时间不长，开蒙的时间并不短，在同龄人之中虽说谈不上惊才绝艳，却都不是庸才。
别看苏氏族中子弟五六岁就进族学开蒙，实打实进行比试，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呢！
只是那两个明显比苏泽轩年龄还要大上三四岁的少年是怎么回事，居然端着酒要灌苏泽轩喝酒，因这两个人原本围着苏泽轩兄弟的小少年们也开始起哄，试图让苏泽轩兄弟先会喝了酒再比试才学。
苏云朵自是清楚两个弟弟的酒量，一两杯酒还醉不倒他们，可是若发了酒就会有更多的族中子弟哄着他们喝酒，届时他们哪里招架得住？
更何况今日这样的场合，别说喝多了酒，就是他们只喝那么一两口也会给族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他们尚不到可以饮酒作乐的年龄。
苏云朵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只是此时此刻苏云朵只能远远地坐在这里看着却无力替两个弟兄分担。
虽说昨日对今日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一家人有过商讨，却因为没有经验依然估计不足。
陆瑾康陪在宁忠平身边，也有一些人需要应对，苏诚志更是无法分身。
今日的宴席虽说全部开在宗祠前，又都是苏氏族人，男女却还是分开两边坐席，中间隔了一一座假山，故而就算苏云朵看到苏凤翔等人围着苏诚志灌酒，族中的小少年们哄着两个弟弟饮酒苏云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希望两个弟弟能够从容应对而不是被人挑起火气遂了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挑衅。
今日这场宴说是为他们一家认祖归宗造势，又何尝不是给那些不甘心的族人以机会挑衅，真正是把双刃剑！
不说苏诚志和苏泽轩兄弟，就眼前的宁氏和苏云朵，就算有陆老太太和石氏护着，还不是时不时的被族中妇人有意无意地刺上两句？！
若非苏云朵将苏泽睿塞给宁氏，只怕宁氏也要面临苏诚志同样的状况，只看三房那几个女的，还有与他们比较亲近的妇人时不时盯着宁氏的那个架势，苏云朵尤其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苏泽轩牢牢记着苏云朵曾经叮嘱他的话，对于酒就算有人递到他的嘴边，他也是不会沾染分毫，就是苏泽臣被人挑得心头火气，暂时还能压得住性子，硬是没有跳脚。
只是这样一来，这群小少年虽说坐席比较偏远，因为动静大了，还是引起了一直关注着整个宴会场的石氏的注意，在看到族中子弟居然要灌苏泽轩和苏泽臣饮酒时，身上的气势不由变了变。
当然她并没有自己亲自去处理，一是作为女眷就算是族长夫人，这时候也不方便去男人那边。二也是想看看那两个孩子到底能不能顶住那些个小少年的挑衅。
此刻见苏泽轩和苏泽臣虽说有些手忙脚乱，却始终坚持原则，大些的苏泽轩不但将弟弟苏旁观者清臣护在身后，似乎还在与三房那两个带头挑衅的少年交涉。
虽说听不分明苏泽轩都说了些什么，但看三房那两个比他还要大上三四岁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即知苏泽轩占了上风，这令石氏十分满意。
虽说爹娘性子绵软些，这几个儿女却被教得不错。
满意的石氏这才转身给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神，那嬷嬷快步离开，很快就转到了正陪着顺亲王和镇国公饮酒说话的族长苏诚浩身边，与伺候在他身后的富叔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富叔边听边点头眼睛还往苏泽轩他们所在的方向扫了眼，偶尔俯身在苏诚浩耳边小声说了句话，苏诚浩眉头皱了皱片刻之后点了点，虽说他什么都没说，甚至眼睛看都没往苏泽轩他们那边看上一眼，片刻之后富叔就带着跟在身边的小仆去了苏泽轩和苏泽臣身边，直接将那两个意欲灌酒的族中子弟带出了宴会场。
虽说富叔什么都没说，围在苏泽轩兄弟身边的族中子弟呆了。
在这些族中的小少年还没从两位族兄被带离的震惊中缓过来，苏泽轩已经不动声色地占据了主动，引导这些小少年们开始各种比试。
苏云朵拎起的那颗心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也就有了心思应付身边这些族中妇人和姑娘。
虽说这是苏云朵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场面，却丝毫不见她怯场，无论对方的问话是好意还是歹意，苏云朵的应对平和淡然，从容中见优雅，让那些有些交好的人心生窃喜，让那些妄图给她下马威的人失望又甘。
宁氏被陆老太太带在身边，怀里又有年幼的苏泽睿，虽然女人之间的言辞依然少不了风刀霜剑，不过经过上午认祖归宗那样的声势，宁氏身上的潜质似乎被逐渐激发出来了，此刻坐在陆老太太身边虽说还有些拘谨却并不显得有多么窘迫，偶尔开口时带出来的燕山府的口音也没那么突兀，反而平添了一分京中妇人所没有的纯朴，倒是无需苏云朵担心。

第349章 认祖归宗宴（二）
此时苏那边的情况也出现了好转，苏诚志到底经过了京城几个月的生活和历练，就算没能脱胎换骨，却也不再是那个迂腐的连妻儿都护不住的书呆子了。
就在苏云朵忧心苏诚志难以招架的时候，苏诚志却已经从手忙脚乱的应对中渐渐地找到了突破，酒自然不可能不喝，却也不能谁敬的酒都喝。
面对苏凤文等人带着恶意的挑衅，苏诚志先是温和一笑：“既然你们喊我一声八叔，这酒呢我自是要喝的。不过呢，得容我先敬了族中长辈。总不能让族里的长辈们等着咱们，对吧。”
苏诚志这一句，还真是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谁也不敢让自己落下个不敬长辈的恶名，于是苏诚志轻而易举地从一众晚辈中脱身而出，顺便还将两个儿子带在了身边。
他要带着儿子给族里长辈敬酒，谁敢拦着不放？！
苏诚志成功地将一对儿子带在了身边，父子三人很是在顺亲王面前秀了一把存在感。
顺亲王今日之所以会来当这个认祖归宗的见证人，一是给自己的侧妃一个脸面，二也是想来见见苏诚志这个明明有更好的前程却坚持去国子监当博士的今科二甲传胪，倒不是真的要替侧妃那个在苏氏嫡支三房当妾的庶出侄女撑腰。
当然多少带着些前来看戏的心态，最终的确是看了场大戏，从中却也看出三房那些人实在是太过不堪，难不成子孙不过继给二房当嗣子就没了活路？
想想有这样的姻亲，顺亲王的心里也实在有些窝火。
面院前那场因虎皮而生出风波，若非他那侧妃请了他出手，苏氏这三房的人是不是以为圣上就那么算了？
若非圣上早就得知苏诚志虽来京城赶考却并无直上青云之心，他们真以为以苏诚志春闱的成绩，只能当个二甲传胪？！
就算苏诚志只是个二甲传胪，仅仅凭他是苏凌安流落在外的骨血，圣上也不会容忍任何人诋毁诬蔑苏诚志。
这三房的人还真是蠢得可怕，若非他在圣上面前替苏凤翔说了几句好话，真以为圣上能放过故意引导众人误以为苏诚志品行有差的苏凤翔？
如今看来以为还是要府里的那个人与苏氏三房远着些，可别让这些蠢货带累了王府。
不过这个苏诚志倒可以结交一二，皇兄可是与他露过底，那美味的肉干肉松还有松花蛋可都是苏诚志家里人硬气出来的。
虽然皇兄只露了口风，如今看来，这个苏诚志这愿青去直上，反而喜欢教书，大约还喜欢捣鼓些美食？！
顺亲王越想心里越觉得自己应该猜到了实情，作为一个资深的美食家，顺亲王越发觉得应该与这个苏诚志交好。
若是苏诚志知道顺亲王是因为一口吃的才对他与两个儿子如此礼贤下士，不知脸上还能不能保持住这个笑容。
好在苏诚志并不知道，此刻正略有些受宠若惊地承受着顺亲王爷的笑脸和亲切的问询。
“虽说以前的日子过得是苦了些，好在如今都过去了。如今得以认祖归宗，回到亲人身边，只希望母亲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给下官和贱内更多的机会侍奉左右。”这是苏诚志在听得顺亲王怜惜他半生辛苦的时候说的话。
顺亲王听了由衷一笑夸道：“苏博士真是个性情中人！二老夫人老有所依，实乃人生快事！”
说罢拉着苏诚志干了杯中酒，正好对上苏泽臣亮晶晶的眼神，不由问道：“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不知都读过些什么书？”
苏泽臣大大方方地回道：“回王爷，小子读过的书没有哥哥的多，只读了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子弟规，还跟着师父读了些医书，如今正读论语和黄帝内经。”
顺亲王听了很不可思议看着苏泽臣，久久不语。
因小时候总是吃不饱，虽说这一年多来苏云朵已经尽量帮家里人进行调理，苏泽臣攻得依然不如同龄的孩子。
苏泽臣虽然已经快八岁了，看着也就六多岁七岁不到的样子，难怪顺亲王如此惊讶。
想想他府里那个已经八岁却整日里只知道斗鸡摸狗的小孙子，再对比眼前的孩子，顺亲王的心里就更加窝了一团火，真是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得死！
他再也没想到眼前这孩子居然已经开始读论语，另外还要跟着师父学医！
虽然不觉得苏泽臣会说瞎话骗他，顺亲王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你跟谁在学医？都学到了些什么？”
苏泽臣一听说就知道眼前这个王爷心里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不由就起了好胜之心，完全忘记了苏云朵来前叮嘱的话，出口就道：“我师父姓孔，大师兄是给皇上看病的太医！”
自报师门以后，苏泽臣紧接着就背起了苏云朵教他的“医道启蒙三字经”。
虽然顺亲王看似十分亲和，苏泽轩依然有些放不太开，这一点他还真是不如苏泽臣，也许该说苏泽臣是无知者无畏吧。
在苏泽臣与顺亲王对答之时，苏泽轩略有些晃神，待他回过神来想要阻止的时候，苏泽臣已经从序言篇“医之始，本岐黄，五千年，育栋梁；少学医，志昂扬，长悬壶，济四方”，瓜啦瓜啦一口气背到了起居篇的最末尾“琴棋乐，广爱好，游天地，乐陶陶。善调养，病难扰；勤学业，敬师老。”
只剩下的最后的名医篇，他阻止不阻止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随着苏泽臣清脆的童音，原本热热闹闹的宴席渐渐安静了下来，苏泽轩有些恼怒地盯了眼洋洋得意的苏泽臣，尔后给了不远处正注视着这边的苏云朵一个十分抱歉地眼神。
苏云朵的心里先时因苏泽臣的表现的确有些不太快活，渐渐地却也看开了。
对上苏泽轩的目光，苏云朵勾唇给苏泽轩一个淡淡的微笑和一个安抚的眼神。
前世的苏云朵因为毕竟论文的需要，曾经查阅过不少类似的资料，网上《医道启蒙三字经》的版本有好几种，待苏泽臣随同老大夫学医之后，苏云朵考虑再三才决定根据前世的记忆帮苏泽臣编写一篇《医道启蒙三字经》，方便他学习。

第350章 认祖归宗宴（三）
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虽说是经了苏云朵之手出世的，却也是经过孔老大夫甚至神医谷主修正认可，而且苏泽臣并不知道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是由苏云朵执笔编写的。
老大夫将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交给孙宏飞让他教会苏泽臣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这篇东西出自何处，故而别说苏泽臣不知道出处，就连孙宏飞都一直以为出自是老大夫或者神医谷。
苏泽臣干脆将它想像成是他的师父为了提高他学医的兴趣特地为他编写的，故而苏云朵压根就不担心他会说漏了嘴。
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的功与过都不会落到苏云朵的身上，她最多不过就是落个对苏泽臣训导指点之名。
苏泽臣将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全文背完，发现自己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这才羞赧起来，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往苏诚志身后躲了躲。
在场的人无论懂医与否，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与真正的《三字经》截然不同的《医道启蒙三字经》。
苏氏是书香世家，多半的人对苏泽臣背的《医道启蒙三字经》很是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人这种篡改《三字经》的行为极为不屑。
只是顺亲王表现的明显对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极感兴趣，才没人跳出来质疑。
顺亲王自然也被苏泽臣的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给惊到了，在心里细细回味，觉得对医之一道的初学者很有些教导之意，对于学医这人这篇《医道启蒙三字经》意义似乎更胜于普通的《三字经》。
顺亲王抬起眼皮看了眼略显羞赧的苏泽臣，挑唇一笑道：“那么臣哥儿可能解这篇三字经之要义？”
苏泽臣虽说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却还是落落大方地从苏诚志身后走了出来，先对着顺亲王抱拳做了个揖，这才亮开嗓子道：“小子在葛山村的时候，得师父和师兄谆谆教导，目前只诵记在心，至于其中要义尚未能完全理解通透，小子定不辜负师父师兄之教导，必当潜心参悟，假以时日应能融会贯通。”
顺亲王连连点头，对于机灵懂事的苏泽臣更多了几分喜爱，甚至将随身挂着的玉佩赏给了苏泽臣，并鼓励苏泽臣道：“你有个好师父，无论以后是否从医，都当趁年少的时候多学习，莫到白头之时方恨少。”
苏泽臣就这样入了顺亲王爷的眼，真正是令一众族中子弟羡慕嫉妒恨，特别是苏凤文简直要被嫉妒烧红了眼。
与顺亲王有亲的是他们兄弟，偏偏却让苏泽臣得了这么大个好处，真是气煞人也！
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地里磨牙，啼碎牙齿和血吞的滋味实在太过糟心。
见苏泽臣得了顺亲王爷的赏，女眷这边自然纷纷向宁氏表示祝贺。
别看顺亲王看着亲和，他来苏氏家族的次数也不在少数，真正能得他青眼的目前似乎也就苏泽臣一个。
“哎哟，八嫂真是好福气，臣小子这么大点的孩子就如此会讨人喜欢，不知平日里八嫂都是如何教导的？”众多祝贺的人中突然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
别说敏感的苏云朵蹙了蹙眉，连一向与人为善的宁氏也微微皱了眉。
等看清说话的人，苏云朵瞬间就了然，心底里却不由暗自腹诽，这三房的人怎么就个个以为二房就必须得过继三房的子嗣当嗣子呢？！
按紫苏的说法，就算没找到他们这一家人，陆老太太也不会过继三房的子嗣当嗣子嗣孙，反倒会从旁支里挑个合意的。
“四嫂这话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不过一个乡下妇人，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懂得如何教子，平日里不过教他上孝长辈下护幼弟罢了。臣哥儿会这些全靠他的师父师兄教导。”宁氏垂着头颇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对着三房的长子媳妇王氏窘迫一笑道。
苏云朵心里暗赞，没想到宁氏也有话中带刺的时候。
这不软不硬又隐隐带刺的话，令王氏的脸忽地红了，就算宁氏没那个意思，她自己却觉得宁氏这是在讥讽她不会教子，这王氏可是苏凤翔和苏凤文嫡母。
石氏和陆老太太原本还担心宁氏应付不了王氏，没想到几句话宁氏就噎得王氏开不了口。
此时苏诚志与一双儿子已经各自为阵，与族中同辈开始的切磋交流。
苏诚志那里还算比较文雅，毕竟他那一辈的人要么与他一样身负功名，要么在族学或京城的各大书院教书育人，个个自诩身份端着身段，就算对苏诚志心有不服，也只以诗文进行切磋。
当然切磋之中的自有肉眼所不见的硝烟。
好在苏诚志的才学并不比别人差，他的二甲传胪本也是实打实的实力，虽然在诗词方面略逊了些，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无论是对诗还是联词，抑或是灯谜，苏诚志今日犹如天助，几乎样样都信手拈来。
几轮下来，苏诚志并没有落于下风，这让苏云朵彻底放心下来，一直关注着苏诚志的陆老太太更是笑容满面。
苏泽轩和苏泽臣那边因为年龄小的缘故，就显得热闹嘈杂得多，
待有人问及苏泽轩兄弟接下来会不会进族学就读时，苏泽臣无比自豪地宣称他们兄弟要报考百鸣书院。
当苏泽臣说出这个消息，有那么片刻，四周围静了静，尔后轰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个笑声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笑声，就算苏泽臣不怎么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却也知道这些族中子弟大概是在笑他们兄弟不知量力。
苏氏族中自然也有报考百鸣书院的子弟，却至少要在族学里读上两到三年才会被允许去报考百鸣书院。
人人都以为这对只在乡下读过一年半书，刚刚回来认祖归宗的兄弟会挤进族学读书，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直接去报考百鸣书院，真当百鸣书院是他们乡下的村学？！
石氏和陆老太太也没想到苏诚志会直接带两孩子报考百鸣书院，心里直懊恼那里在镇国公府时没能提点他们两句，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让两孩子去试试看了。
所幸两孩子是在认祖归宗前报的名，就算考糊了，对苏氏一族的名声应该也无碍。

第351章 相处模式
认祖归宗宴一直到申时才渐渐散去，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跪别陆老太太。
对于苏诚志一家人在京城的住处问题，族中上下自然极为关注，更是多有人询问打听。
每当有人提及此事，皆由陆老太太出面以一句话打发：“我自是希望他们能早些搬入府中居然，他们也说要早些住回府里孝敬、伺候我这老骨头。
只是我那府里面，除我住的那个院子和外院的客院，连那正院也因多年无人居住破败了，好不容易将他们找了回来，总得先翻修一番方好接了他们回府，总归年前定是要搬入府中居住。
大家且待一些时日，待府里收拾好，再择了吉日，届时再请大家来府中饮酒庆祝。”
说罢露出一个难过又欣慰地表情，拿出帕子印了印眼角。
关注此事的族人自然什么样心态都有，不过无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在陆老太太这样一番情真意切的话面前也只得偃旗息鼓。
苏氏嫡出二房的府第自是不可能如陆老太太所说的“破败”，年久无人居住需要翻修收拾却也是事实。
当然陆老太太的这番话也是经过商量才定下来的。
毕竟苏云朵手中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这个时候就搬回苏氏一族所在的东明坊居住，就算有陆老太太替她掩饰，她的出入就不太可能有那么自由了，怎么也得等作坊和酒坊步入正轨才能入住东明坊的苏氏宅院。
至于翻修收拾的时间自然可长可短，只要陆老太太配合，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五个月都有可能，谁让这二房以前几十年只余陆老太太一个主子呢？
当然再迟最不好拖过年去，于是就有了陆老太太那句“总归年前定是要搬入府中居住”的话。
一左一右扶着陆老太太的宁氏和苏云朵也适时表达了她们对陆老太太的孺慕之意，总归要让人找不到话说。
宁氏情真意切地安慰因无法立马接了儿孙回府居住而眼中湿润的老太太：“母亲切莫难过，媳妇定然每日都来东明坊给母亲请安陪母亲说话。”
“母亲知道你的孝心，只是你一家也是刚入京城想必尚未安顿好。眼看着他们父子几个不是需要入职就是需要入学，你也有一大摊子的事需要安排，睿哥儿还小也离不得娘。
母亲只希望你们处处都好，无需你每日顶着大热的天来请安，待你们安顿好了，天气凉爽些，再抽出空过来陪我说说话也使得。”陆老太太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宁氏的手道。
陆老太太一片慈心，宁氏自是铭感在心：“侍候好夫君和孩子们是媳妇的本份，孝顺母亲也是媳妇应该的。”
婆媳俩你来我往中定下宁氏来东明坊请安陪聊的时间，在一家人搬入东明坊之前，每逢三、六、十宁氏都将过东明坊请安。
之所以不是三六九，而是三六十，自是因为东凌国的官场和书院都是逢十休沐的缘故。
在一家搬入东明坊居住之前，这大概就是苏诚志一家与陆老太太的相处模式了。
这样的结果陆老太太自是十分满意，目光又落在笑盈盈听她们婆媳说话的苏云朵身上，不由笑了起来：“朵姐儿可得经常过来东明坊与族中姑娘们多处处。”
苏云朵笑着点头道：“孙女自会经常过来叨扰祖母。”
她不想经常过来都不行，族中的姑娘们在得了苏云朵送出的绣帕荷包之前就因苏云朵身上衣裙式样就围着苏云朵叽叽喳喳地问个不休，待苏云朵将作为礼物的绣帕荷包送出手，这些族中小姑娘更是拉着苏云朵的手，恨不得引为鉴戒就将苏云朵留在东明坊。
正好苏云朵也需要经常外出的理由，顺势就答应了族中的姑娘们，只要她得了空必会经常来东明坊。
当然这也是陆老太太希望的，毕竟苏云朵年底就该及笄了，她的亲事也该提上议事日程了，让苏云朵多来东明坊与族中的姑娘们相处，对苏云朵只有好处没坏处。
说到苏云朵的亲事，陆老太太突然想起了五日后的赏荷会：“五日后明惠大长公主将在公主府东郊的别院举办赏荷会，你们母女准备准备届时随我同去。”
宁氏心里突地一紧，忐忑恐慌油然而生。
她不过一介乡下妇人，居然要参加大长公主办的花会，她能应付得了吗？
陆老太太只凭宁氏扶着她的手劲不同就猜出了她此时的感受，伸手又拍了拍她：“明惠大长公主是个极和善的人，并没有皇家公主的傲气，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别院办这么一场花会，到时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即可。
这样的聚会一年里总有那么几次是你们需要参加的，去了以后多看多学，参加的次数多了就会知道该如何应对。
至于朵姐儿，到时只需随族中姑娘们一处，对了，镇国公府的姑娘们也必是参加的。”
有族中姑娘和镇国公府的姑娘们陪着苏云朵，加之苏云朵本就不是个蠢笨的，陆老太太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陆老太太还是从方方面面叮嘱提点了宁氏和苏云朵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了苏诚志一家离开。
回到华阳街的苏宅，陈管家也已经回来了。
苏云朵让苏诚志带着很有些不在状态的宁氏先回房休息，她自己则请了陆瑾康和宁忠平一起去了二进的书房，然后招了陈管家来询问今日庄子之行的情况，得知庄头与张平安还有林二福三人相处还算融洽，这才略略放心了些。
虽说一时半会儿不会搬去东明坊，苏云朵却也不可能一直不去东明坊露面，再说以后陆老太太只怕会带着她参加各种聚会，真正能给苏云朵的自由时间并不会很多，故而苏云朵打算明日、后日去庄子里住上两日，尽快将作坊和酒坊的事安排妥当。
“我听姑祖母的意思要带表妹去参加明惠大长公主的赏荷会，表妹不该准备准备吗？”听苏云朵打算去庄子里住两日，陆瑾康微微皱眉道。
苏云朵略有些惊讶地抬眉看着陆瑾康反问道：“不就是一个赏荷会，需要准备什么？”

第352章 唯宁忠平一人耳
被苏云朵晶亮的眼睛如此注目，陆瑾康觉得自己的耳根忽地烫了一下，直烫进了心底，就那么愣怔地看着苏云朵，直到身边的宁忠平发出一声轻咳才缓过神来，略带掩饰地干咳一声道：“姑娘家参加这样的聚会，自是要准备衣服首饰这些。”
镇国公府的夫人太太和姑娘们，每年都会参加许多类似的聚会，每次都要提前好几日准备衣裳首饰，像明惠大长公主这样高品级的花会，更需专门裁制新衣订做首饰，总要忙上好一阵子方能消停。
陆瑾康以为苏云朵也应如此，不料苏云朵却摇了摇头：“来京城之前，我娘与半夏她们已经为我裁了好几套新衣，料子都是顶好的，如今都还没上过身呢，哪里还需要专门裁衣。
首饰嘛，且不说圣上的赏赐下来的那些精制的首饰，就是祖母送的首饰，件件都精制得紧，哪里还需再去订制购买。”
再说，苏云朵也不耐烦在头上戴太多的首饰，像只移动的首饰架，想想都糟心。
陆瑾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省心！
不过又觉得苏云朵说得很有道理，衣裳首饰够用即可。
无论衣裳还是首饰，不过都是些锦上添花罢了，真正有内涵的人，又何需靠衣裳首饰？！
只是去庄子里小住的事情，陆瑾康却依然表示反对：“你们刚刚认祖归宗，无论是京城的权贵世家还是苏氏族里，必定有许多眼睛看着。若是你独自一人要去庄子上小住，就算带着丫环婆子还是不太合适。若是表婶带着睿哥儿与你一起，倒还说得过去。只是……”
只是什么？苏云朵自然明白陆瑾康未尽的意思，心里真正是既焦急又无奈。
不用陆瑾康点明苏云朵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宁氏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庄子上小住的，如此一来，苏云朵最多只能隔三差五地去庄子上看看，要去庄子住几日暂时却是不可能的事了。
苏云朵这会儿真正是愁上心头，眉头皱得快能夹住苍蝇，落在陆瑾康眼里就有了几分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地心情也有些不爽起来。
好在陆瑾康早有准备，强忍住伸手抚平苏云朵眉头的冲动淡笑道：“表妹且莫着急，往年待惠明大长公主的赏荷会结束，姑祖母都会去西郊的庄子里避避暑，今年应该也是会去的，届时表婶表妹自然是要在姑祖母身边侍候……”
苏云朵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就是说再过五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西郊的庄子里住上一些时日了。
能够让苏云朵展颜并驱散她眸间的阴霾，陆瑾康的心情也顿时靓了起来，对上苏云朵闪闪发亮的眼睛含笑点头。
虽说只需再待五日就可以去庄子里小住几日，苏云朵却依然不想错过这五日时间。
毕竟酒坊尚能再等几日，松花蛋作坊却等不得了。
把先期运来京城以及随他们一家同来京城的松花蛋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还能支撑一个月左右，总不好真的断了宫里的供应。
虽说天气热松花蛋成熟期相对在短些，却也不可能短上十天半月。
好在还有陆瑾康和宁忠平，这五日就有劳他们多辛苦了。
陆瑾康虽说有几日休假却不好真的让他一个世家公子哥每日去庄子里盯着，于是真正辛苦的人自然唯宁忠平一人耳！
宁忠平短期内暂时不会离开京城，他在京城又没有差事，于是商议的结果自是由宁忠平代替苏云朵前往庄子监督松花蛋作坊的前期工作，并时不时去苏云朵那个庄子里看顾一二。
待送走陆瑾康，苏云朵又拉着宁忠平说了好一会话：“小舅，那就先辛苦您了！虽说作坊的筹建由王管事盯着，小舅无需多操心。可是小舅得尽快帮我落实那个掌握松花蛋灰泥配比的人选，这人一定得有些忠实可靠且必得嘴紧才行。”
宁忠平自是知道其中的厉害，苏云朵不可能总是去作坊，她身边的紫苏也不能，那么这个腌制松花蛋的配方就得交给某一个人，这个人自然十分关键。
事实上这个人选在那日去过庄子之后，苏云朵与陆瑾康也是有过一番商量的，两人初步达成了比较统一的认识，多半会在紫苏的三个兄弟中挑选一个出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陆瑾康另外还给了两个人选，都是原先镇国公府的亲卫，是去年边城的那场战役中负伤归来的人，年龄都不大，忠实可靠也没话说，自是比起紫苏的兄长总归有所欠缺。
不过苏云朵也没告诉宁忠平自己心里属意的人选是紫苏的二哥陈林海，她只将自己与陆瑾康商量定下的五个需重点考察的人选名字写下来交给宁忠平，就是不想宁忠平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先入为主错失真正可用之材。
毕竟她与紫苏的三个兄长也只一面之缘，而且她自认自己虽有看人的眼力却也远不如长年在外跑的宁忠平来得锐利和通透。
如此这般地一番安排，从第二日开始宁忠平就往返于苏宅与庄子之间。
待宁忠平夜间归来，苏云朵再根据宁忠平带回来的消息进行调整，虽说这样的遥控指挥总不如现场直接指挥来得便利，却也是了胜于无。
无论是陆瑾康找来的王跃还是宁忠平都是极有手段和能力的人，不过三日时间，松花蛋作坊基本就具备了开工条件，一应所需材料准备到位，作坊的人工也基本挑选得七七八八了。
只待苏云朵腾出身来，去庄子里指导监督整个腌制过程，并传授配方。
当然这几日苏云朵也没闲着，每日就会陪着宁氏去东明坊给陆老太太请安，聆听陆老太太和石氏的教诲，自然少不得要应付一堆族中姐妹的恳求。
除此以外，就是将华阳街这边宅子里这些仆人彻底治服，外带给后院由张平安带人开垦出来的那三分地上撒下种子浇浇水，至于种下的到底是什么，连她身边的紫苏都不清楚。
总得来说，进京以后虽说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苏云朵的日子过得倒也不算乏味。

第353章 送考（一）
如此过了几日迎来了百鸣书院秋季入学考试。
因苏诚志已经入职成为国子监的博士，虽说差事不算忙碌却也不好刚刚入职就请假，送苏泽轩和苏泽臣去百鸣书院考试的任务就交给了暂时滞留在京城却没有具体差事的宁忠平身上。
宁忠平自然极其乐意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料这日一早在西郊庄子里当差的张平安遣人送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宁忠平不得不赶往庄子，于是送考的任务就落在了苏云朵的肩上。
马车摇晃往百鸣书院驶去，苏泽臣依然是个好奇宝宝，只见他一路上扒着车窗微微将帘子撩开一丝缝隙往外张望，丝毫没有考前应有的紧张。
苏泽轩却绷着张脸，显然有些紧张。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个大弟弟的得失心还是重了些，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提点兄弟俩几句。
她先伸手将向外张望不休的苏泽臣给拉了回来，然后拍了拍苏泽轩的手道：“你们无需紧张，只当是爹爹考察你们学问。再说了就算这次考不中，咱们苏氏族学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并不比百鸣书院的蒙班差！”
“姐，你放心吧，我不紧张，我也一定能考取百鸣书院的蒙班！昨日陆表哥都说了，我们哥俩绝对不比任何人差！”苏泽臣扬起他那精制的下巴，颇有些小小的骄傲。
想起昨日陆瑾康考查了他们哥俩备考情况之后所说的话，苏泽轩紧绷的小脸不由缓了缓。
不管陆瑾康是有意抬举安抚他们兄弟还是他们兄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几日他们兄弟俩却是实实在在地将考试内容好好地过了数遍。
再退一步说，若真考不中，那也的确没什么，就算不去族学总有地方让他们进学。
当然，他更希望能够一考而中！
苏泽轩紧了紧放在身侧的双手，尔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顿时觉得原本发紧的心里松快了许多。
嗯，姐姐教的深呼吸对舒解压力还真是有效呢！
苏云朵将苏泽轩的这一番举动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暗自舒了口气。
正如陆瑾康所言，她这两个弟弟的才学在同龄孩子中算是比较出色的，只要不是太过紧张发挥失常，进百鸣书院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百鸣书院蒙童班的考试，除了正正规规的笔试，还将有一场面试，就在今日安排在笔试之后。
据陆瑾康介绍，笔试和面试的成绩各占一半计入总分。
面试在笔试之后，分八个考场，每个考场有三位先生对报考的孩子进行提问，根据孩子们的表现和回答分别进行打分，再结合笔试成绩择优录取。
说起来这样的考试并不复杂，却也很是考验孩子们的应对能力，故而苏云朵倒是不太担心苏泽臣会表现失常。
这个弟弟一年多前还是个胆小爱哭的小哭包，如今却快成了傻大胆，而且应变能力相当出色。
苏云朵更担心的是苏泽轩，虽说他的性子比苏泽臣沉稳得多，却因为得失心相对较重，只怕一个不慎失了初心。
此刻见苏泽轩缓了下来，苏云朵的心里不由地也缓了口气，总归她也是希望两个弟弟都能如愿以偿考中百鸣书院的。
苏云朵姐弟到达书院的时候不早不晚，正好书院大门缓缓打开迎接这些报考的小学子。
每个报考的孩子在报名的时候都拿到了一块刻有序号的木制号牌，书院安排了不少学子在来迎接并引导这些孩子，根据号牌带孩子们去相应的考室。
苏泽轩和苏泽臣的序号一个是二十八，一个是八十二，自然不可能在一个考室。
今日百鸣书院门前是相当热闹，虽说东凌国对男女大防的要求并是不十分严苛，苏云朵却也不好直接下车，只得坐在马车里透过微微撩起的车帘子目送两个弟弟由他们的小厮葛天和葛乾陪着往百鸣书院大门而去。
“轩哥儿，臣哥儿，这里这里！”苏泽轩和苏泽臣刚刚往书院门前走了没几步，苏云朵就听到有人在高声喊着他们的名字。
是族里也有子弟过来考试吗？苏云朵不由惊讶地看过去。
待看清那边高高扬着手招呼苏泽轩和苏泽臣的几个少年，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
那几个小少年苏云朵自然是认识的，正是与苏泽轩、苏泽臣不打不相识的镇国公府的少年，分别是三少爷陆瑾焙、五少爷陆瑾琛和六少爷陆瑾华。
苏云朵自然已经从陆瑾康那里得知他那个继母所出的弟弟六少爷陆瑾华不爱习武在文方面倒也还算说得过去，故而今年也报考了百鸣书院。
这几个人出现在百鸣书院，自然是应试和送考的。
不过六少爷说起来是陆瑾康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的父亲镇国公世子陆达驻守边城，送考这种事不是应该陆瑾康这个长兄代劳吗？
怎么不见陆瑾康呢？！
苏云朵想了想还是带上帷帽与紫苏下了马车，结果她刚下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陆瑾康吩咐九儿的声音：“赶紧给那小子送去！真是个不省心的，连号牌都能丢！”
苏云朵这才明白，不是陆瑾康没来，而是粗心的陆瑾华弄丢了号牌，他这个做长兄的不得不帮他找人重新补办号牌。
此时陆瑾康也发现了苏云朵，上前来招呼道：“怎么是你来送他们？平叔呢？”
苏云朵一边注意着两个弟弟一边回道：“庄子里出了点事，小舅一早就赶去庄子里了。”
陆瑾康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恰好送了号牌回过来的九儿，庄子有事怎么没人报与他知？
九儿被陆瑾康瞪得颇有些莫名其妙，他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吧？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回来太快，打扰了公子与苏姑娘说话？
九儿顿时觉得自己真相了，赶紧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苏云朵不知道九儿心里想的是什么，只却也看到了陆瑾康看向九儿那带着强烈责备的不善眼神，想着九儿必是被陆瑾康的眼神给吓到了，于是赶紧开口解释道：“是我那个庄子里出了点事，事虽有点急却也不是大事，小舅定能处理好，陆表哥无需担心。”

第354章 送考（二）
虽说那个庄子在苏云朵名下，可是酒坊却是几方投资，作为投资方之一，陆瑾康自是十分关心。
能让宁忠平一早赶着出城去处理的事，定然与酒坊有关，而如今能与酒坊联系起来的事，也就是葡萄了。
于是陆瑾康又问道：“是葡萄园出了事还是山谷那边出了事？”
陆瑾康对酒坊的投资不在少数，苏云朵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瞒着他：“张平安昨日带着人在山谷里平整土地，傍晚快收工的时候居然挖出了一个泉眼。
那泉眼出水量似乎还挺大，张平安生怕出问题亲自带着人在那守着盯了一夜，今日一早就遣了人送信进城，小舅得了信自是要赶去看看就随着来人去了庄子。”
“泉眼？”听了苏云朵的话，陆瑾康把眉头挑得高高的，极为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不会又是一个温泉吧，若真是温泉，这丫头的运气是不是太逆天了些呢？！
“没错，来人是说挖出个泉眼来，出水量还不小，小舅担心张平安处理不好让泉水淹了山谷里的野葡萄。”苏云朵的表情十分淡定，淡定到陆瑾康以为那个泉眼早在苏云朵的意料之中。
陆瑾康的心里不由多了好奇，决定马上赶去那个庄子看看，至于陆瑾华就交给老三老五好了。
说话间参加考试的孩子们已经陆续开始被领进书院，苏云朵一边与陆瑾康说着话，一边关注着两个弟弟的动静，见他们与陆瑾华一起准备走进书院，苏云朵赶紧对着他们挥了挥紧握的拳头示意他们加油。
等孩子们陆续进了书院，送考的从不是找阴凉避暑就是去了附近的茶楼，书院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镇国公府来送考的三少爷和五少爷也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大哥，咱们去凤鸣楼坐着等吧，这天真是热死个人了！”五少爷陆瑾琛有些胖最是怕热，还没走到跟前就对着陆瑾康嚷嚷道。
“我有点急事要办，你们且带着苏家表姐去凤鸣楼喝茶。”陆瑾康并不给苏云朵反对的机会直接安排道，至于他自己自然是去那个庄子里看泉眼了。
苏云朵自是看出了陆瑾康的打算，自然不好多说。
若非今日要来送考，说不定她也会找机会溜去庄子里看个究竟。
苏云朵原本并不想跟着镇国公府的那两个少年去凤鸣楼喝茶，毕竟她与三少爷陆瑾焙的年龄相仿，就算身边有小厮有丫环还有五少爷陆瑾琛一起依然不合适。
陆瑾康自然知道苏云朵的为难之处，临离开前让九儿跑了趟凤鸣楼，硬是让掌柜的给苏云朵腾了个面向书院的雅间出来，这才免了苏云朵的尴尬也省得苏云朵在闷热的马车里守着。
虽然苏云朵出来的时候，马车上放了冰盆，可是放置在马车里的冰盆到底小了些，能坚持的时间并不长。
苏云朵倒是带了些硝石在车上，可是就算进京时陆瑾康给了他们不少硝石，要度过京城漫长的夏季还是得省着些用，故而今日她带出来的硝石并不多，苏云朵是准备等两个弟弟考试出来回程时才用的。
能得凤鸣楼单独的一个雅间自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更别说还是面向书院的雅间。
当苏云朵带着紫苏和两个弟弟的小厮进了凤鸣楼的雅间，自是十分感谢陆瑾康的细心，不由地就思量着，要不要再捣鼓点什么对陆瑾康有益的东西出来以表谢意。
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放放，她脑子里的那点存货真正是用一点少一点，何况有许多东西她也只是知道一点毛皮，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好，至于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就算对陆瑾康再有益，苏云朵也是不敢拿出来现世的。
因为面试的时间就安排在笔试之后，从孩子们进书院参加考试到第一个孩子从书院出来，前后差不多有一个时辰。
本以为苏泽轩和苏泽臣出来必定也有先后，毕竟他们的号牌差距很大，却没想到兄弟俩居然是手拉着手从书院出来的。
两个人的小厮早在第一个孩子出来的时候就坐不住了，离了凤鸣楼直奔书院门前等着去了。
苏云朵见两个弟弟出来，赶紧让紫苏去柜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她结了账，不用猜也知道必是九儿来凤鸣楼定雅间时就预先结了账。
既如此苏云朵也不纠结，亲自敲开隔壁陆氏兄弟所在的雅间与他们道别。
陆瑾华尚未出来，陆氏兄弟遣了小厮去书院门前等候，他们自己则继续在茶楼时等着。
待苏云朵带着紫苏出凤鸣楼，车夫已经接了苏泽轩和苏泽臣正好将马车停在了凤鸣楼前。
苏云朵刚刚扶着紫苏的手上马车，就听苏泽臣欢快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先生们可喜欢可喜欢我了，真的。”
苏云朵抬眼看了苏泽臣一眼也并不多问，只是笑盈盈地点头附和道：“嗯，我家臣哥儿最是机灵可爱，先生们自然喜欢。”
说罢扫了眼苏泽轩，见他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颗微微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只看两个弟弟的脸色神情，苏云朵就知道今日的考试他们的自我感觉不错。
只是苏泽臣外向，有什么就说什么，而苏泽轩一贯比较稳重，不会如苏泽臣这般爱显摆。
对于苏云朵如此不假思索地附和苏泽臣，苏泽轩就显得有些惊讶了。
虽说只要他们有进步，苏云朵从来不吝对他们的夸赞，可是今日苏云朵又没见着先生对苏泽臣的夸奖，她如何就能如此笃定地附和苏泽臣呢？难不成她未卜先知？
苏云朵自是看到了苏泽轩眼中的不解和惊讶，却不作任何解释，只是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有得到解释，苏泽轩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很快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有点不明所以地抿了抿嘴，接过紫苏递过来的凉茶一饮而尽，尔后朝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苏泽臣撇了撇嘴，不过与苏云朵一样没有开口斥责有些得意忘形的苏泽臣。
因为刚才他亲眼目睹几位先生对苏泽臣的喜爱，纵然苏泽臣的描述略带了些夸张，却依然在事实可控的范围之内并不算夸夸其谈，再说此时此刻也不是打击苏泽臣的时候，且让他先得意快活一会吧。

第355章 苏泽臣乐极生悲
回到家里已经快过了午时，苏泽睿用过午膳就被林嬷嬷带去午休了，只宁氏一直心神不定地等着他们姐弟三人归来。
好不容易听到由远及近的说话声和清脆的笑声，宁氏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迎了出来，恰好听到苏云朵的轻斥声：“好了，说了这一路你不嫌口渴，我耳朵都快听出了老茧！这个点睿哥儿定在午休，你说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也把声音压低些！”
说了一路的苏泽臣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选择闭上嘴巴，老姐的耳朵听出老茧事小，若吵醒了苏泽睿可就事大了，那就是个小魔星，若是没有睡够，哭起来可以让人抓狂！
见姐弟三人都是一脸的汗水，宁氏心里不由地就是一阵心疼，就算有再多的话要问，这个时候也问不出口了，赶紧催着姐弟三人各自回屋里洗漱换身干爽的衣裳。
姐弟三人的自立能力都不错，就算苏泽臣因为年龄小动作略慢些，还有个能干的小厮葛天照顾着，故而并不会慢去多少。
一刻钟后姐弟三人已经重新聚在正厅，宁氏正与陈嬷嬷一起给他们姐弟盛装早就凉好的绿豆汤给他们解暑。
一碗凉丝丝甜蜜蜜的绿豆汤下肚，不用宁氏开口询问，苏泽臣就已经巴啦巴啦地向宁氏描述今日考试的情况，好在他还记得苏泽睿正在午休，声音自是努力压低了些，自然又是好一番自夸。
苏云朵则任由苏泽臣欢快地与宁氏说着自己的考试情况，只坐在一旁一边慢慢地喝着绿豆汤一边询问苏泽轩今日考试的内容以及他的答卷情况。
因为只是蒙班入学考试，笔试的内容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从苏泽轩描述的情况来看，他的答卷情况非常好，就算难免有些瑕疵也是瑕不掩瑜。
待问过面试的情况，苏云朵可以肯定苏泽轩必定能被百鸣书院录取。
稳重的苏泽轩在得了苏云朵一个赞许的目光之后，小脸焕发出异样的神采，令苏云朵不由地绽开笑颜，这个大弟弟也是如此可爱。
目光转向还在滔滔不绝的苏泽臣，苏云朵觉得脑仁有些隐隐作疼，真是太能说了！
苏云朵想了想，决定还是等用过午膳再打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于是揉了揉已经开始咕噜叫的肚子道：“娘，你用过午膳没有？我好饿！”
“太太一直在等姐儿哥儿回来，还没用呢！我这就让厨房送了饭菜过来。”陈嬷嬷笑道，转向出去传了午膳来。
“哎呀，娘，待我用过午膳再与你说！我饿得都能吃下一头牛了！”苏泽臣的注意力也成功地被转到了吃上面，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道。
苏泽轩瞟了苏泽臣一眼打趣道：“我以为你说话就能饱肚子了呢！看你一见到娘，就恨不得拉着娘说上三日夜！”
“连续说上三日夜，哪还不得饿昏了？！”苏泽臣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苏泽轩，片刻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滚进宁氏的怀里不依道：“娘，你看大哥，他取笑我！”
宁氏将苏泽臣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伸手轻轻地捏了捏他鼓鼓的小脸道：“娘也以为你只要说话就能饱了呢！”
苏泽臣没想到宁氏也会这样打趣他，大约也知道自己太过兴奋说了太多的话令人有些闹心，小脸不由地腾地红了，跺脚扭身谁也不理坐下来端起碗来就埋头吃了起来，那小样逗的苏云朵几个好一阵嘻笑。
待他们用过午膳，苏泽睿也睡醒了，宁氏今日是也就没机会午休了。
苏泽臣逗着苏泽睿玩了会儿，想起自己还没与苏泽轩对一对笔试的答卷，于是兄弟俩就去了书房，正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朵朵，依你看他们兄弟俩可能考中？”虽说苏泽臣说得天花乱坠，宁氏的心里依然没个底。
“娘，这事儿你别总放在心头，就算他们考得不好上不了百鸣书院，也能去族学。咱们苏氏族学开蒙的先生在京里是出了名的好，族学的蒙班并不比百鸣书院差。”在百鸣书院尚未公布取中名单之前，苏云朵并不想给宁氏太大的希望。
虽说她笃信两个弟弟都能取中，依然还是习惯性地留些余地，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倒也是的，娘听你祖母说起过族学的开蒙先生，说他虽只有举人功名却是个很有才气的人，最重要的是很懂孩子的心，会根据不同的孩子采用不同的开蒙方式，若非你弟弟他们先报了百鸣书院，进族学读书也是极好的。
只是你弟弟他们对进百鸣书院读书很是向往，娘担心若是没考中，会让他们失了对自己的信心。”宁氏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东厢两个儿子的书房。
宁氏的心情苏云朵理解却并不赞同，若这一点失败就能让两个弟弟丧失对自己的信心，他们的未来也真的没什么可期待的了。
“娘，你且放宽心，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知道吗？也许考不中会令他们难过，却绝对不会让他们丧失了信心，若真的没考中，他们定然会从中找出自己的差距，以后只会更加努力才是。”苏云朵摇了摇头道。
苏云朵一边说一边睁大眼睛看着宁氏，让宁氏很有一种自己做了天大坏事的感觉，不由地就生出了一种自责和愧疚感：“是娘想岔了，有你和你爹引导他们，他们自不会自丧志气！”
母女俩正说着话，东厢书房的门开了，苏泽臣有些蔫头搭脑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宁氏不由看了苏云朵一眼，有些明白不过短短的时间，这孩子到底为何从刚才的神采飞扬到此刻的蔫头搭脑。
苏云朵却猜出了真相，必是与苏泽轩对了笔试答案后，小心肝受到了暴击，真正的乐极生悲！
苏云朵还没开口，宁氏却已经站起来拉了苏泽臣到自己的怀里：“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苏泽臣看了一脸了然的苏云朵一眼，撇了撇嘴却忍住没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眼眶却是红了，半晌将自己的头埋进宁氏的怀里嗡声嗡气地说道：“我，我答错了题了。”
“抬起头来，说说到底哪里做错了？！”宁氏没说话只轻轻拍抚着苏泽臣的后背给他以安慰，说话的是苏云朵。

第356章 苏云朵教弟
这个家里苏泽臣最怕的人，不是苏诚志也不是宁氏，非苏云朵莫属。
此刻苏云朵的声音并不严厉，依然给了苏泽臣极大的威压，赶紧从宁氏怀里出来，磨蹭到苏云朵面前站住，低垂着小脑袋，小手有些无措地揪着衣角。
宁氏既为苏泽臣的考试结果忧心忡忡，又生怕苏云朵对苏泽臣过于严厉，只是每当苏云朵沉脸教弟的时候，宁氏却很有眼色地闭紧了嘴，此刻也一样，只是看向苏云朵的眼睛中却充满了恳求，希望苏云朵别太严厉。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宁氏的眼神，至于苏泽臣的考试结果她也没有宁氏那般担心。
宁氏是关心则乱，自从苏泽臣出现，宁氏的心神全都集中在了苏泽臣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跟着苏泽臣从书房出来的苏泽牙脸上的笑容。
苏云朵不但注意到了苏泽轩脸上的那丝淡淡的笑容，甚至还与苏泽轩进行了无声的交流，心里自然有底，这小东西考得并不差，只是比不上苏泽轩而已，不过苏云朵却不愿意放过这个可以磨一磨苏泽臣那过于跳脱的性子的机会，这才端着张严肃脸。
“说吧，到底哪里出了错，又是为何出的错？”见苏泽臣怯怯的模样，苏云朵的心里又有些不忍，放缓声调问道。
苏泽臣用力揪了揪衣角，抬起眼睛迅速瞄向苏云朵，却正好对上苏云朵的眼睛，忙不迭地避开，半晌才呐呐地道出原委。
这次的笔试中有两道加试题，其中一道来用来考查阅读面，出自《论语》，这对拉网泽轩和苏泽臣而言毫无压力。
另外一题则是算术题，题曰“家有叁女，长女伍日壹归，次女贰日壹归，幼女叁日壹归。问三女几日可相会？”
这样的题按理苏泽臣不该出错，他却因做过相同的题目，就先入为主，压根就没想过要细细审题，直接给出了答案为六十日。
偏偏出题的先生将题中的“次女肆日壹归”改成了“次女贰日壹归”，这一改正确的答案就成了三十日，自然是错失了这道题的附加分。
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苏泽臣的性子太过浮躁，考前苏云朵再三提醒过要仔细审题，切莫被假象迷惑，偏偏他就因审题不清而给错了答案。
“幸亏只是附加的题，若是正卷出这般错误，那就有可能错失取中的机会。”宁氏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令苏云朵暗自叹息。
“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的错误就不该出！姐姐一再提醒过我们要仔细审题，切不可先入为主，偏偏我就犯了这样的错。”苏泽臣听了宁氏的话，小眉头皱得更紧，鼓着小脸懊恼不已。
听了苏泽臣的话，苏云朵倒是觉得十分欣慰，这小子总算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只希望他能够记住这个教训。
“你知道就要改。”苏云朵说着拉过苏泽臣的手拍了拍：“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可记住了？”
见苏云朵的口气温和，苏泽臣暗自舒了口气。
他自以为做得掩蔽却不料这口气舒得还是大了些，把苏云朵逗得笑出了声，于是苏泽臣又被羞得红了脸，不过被苏云朵拉着手，倒是没有一头扎进宁氏的怀里去。
“好了，除了这处出的错，可还有其他答得不如意的地方？”苏云朵收住脸上的笑，继续询问苏泽臣。
苏泽臣叹了口气：“与大哥比我自是多有不如，不过大哥说我答得还算不错，只是语言的表达上尚有欠缺。”
苏云朵拿眼睛瞄了苏泽轩一眼，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兄弟俩把今日的卷子去默出来，尽量还原你们考卷上所写的内容。若有更好的答案，可在一旁标注出来。待爹爹回来，让爹爹帮你们评判。”
兄弟俩应了赶紧回书房默写去了，这样的默写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太大的难事，自从他们进学以来，但凡学里的大小测试，待他们回到家，苏云朵都会督促他们将考试的内容默写出来，不论对错。
错的地方，他们自己若能发现自然最好不过，也如今日这样要求，他们在旁边标注。
开始的时候，能默出者尚不能过半，渐渐地能默出来的越来越多，半年过后基本上可以原卷还原且能够将做错或做得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给找出来并加以订正补充。
这样的训练让苏泽轩和苏泽臣得益非浅，不但提高了他们的记忆能力，还大大地提升了他们发生错误改正错误的能力。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待目送了苏泽轩和苏泽臣回书房用功，宁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云朵，怯怯地问道。
苏云朵先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宁氏所指是什么，真正是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过了好一会才解释道：“娘说的也不算错，适当的安抚是必须的。只是臣哥儿今日所犯之错实在不应该，我这才对他严厉了些。”
宁氏也不是个多笨的人，苏云朵的那一点儿踌躇迟疑让她明白苏云朵的话多半是言不由衷，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娘没读过书，也不识几个字，懂得的道理少，刚才臣哥儿蔫头搭脑的样子，我看着就心疼，既然那个错无关考试的成绩，娘没想那么多，就抢先安抚臣哥儿了。待听你那么一说，倒真该好好说说臣哥儿，让他改改他那毛毛糙糙的毛病。”
苏云朵默了默又道：“娘，说的没错，如今臣哥儿性子越发跳脱，咱们平日里必须得压他一压才好。”
“唉，若是你两个弟弟的性子能够互补一下就好了，轩哥儿太沉稳，臣哥儿却太活跃。”宁氏又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这两个弟弟的性子真正是有些南辕北辙。
母女俩又说了会话，苏云朵就准备回她自己的书房去完善她的作坊和酒坊的管理规范，却不等她站起来告退，就听半夏来报：“舅老爷回来了，陆公子也来了。舅老爷请姑娘去外面书房说话，说有事要与姑娘商量。”
这就回来了？不知那泉眼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苏云朵赶紧带着紫苏去了外面的书房，并吩咐白芷去厨房要些凉茶点心送去书房。

第357章 谷中泉眼
苏云朵一进书房就对上了宁忠平盈满笑意的眼睛和陆瑾康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突地一跳，顿时生出一种喜悦的心情，那个泉眼莫非真是个温泉？！
“哈哈哈，表妹的运气真正是逆天！
先是在葛山村那个山坳里挖出了温泉，如今又在西郊庄子里挖出了一个水质超棒的泉眼。
我告诉你，西郊的那个泉眼，水质可棒了，煮了茶喝美极了，难怪那个山谷里的野葡萄长得那般水灵！
你说说你说说，那葛山村的乡亲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却没人发现那山坳子里有个温泉。
西郊那个庄子到我镇国公府名下之前就过了无数手，到我镇国公府名下也有十数年，成为姑祖母的嫁妆庄子也有数十年，从无人将目光落在那个山谷。
偏偏刚落到表妹的手上就发现了山谷的好处，如今更是挖出了个泉眼来。
表妹不但眼光好，这运气也真是好得挡都挡不住！”一向清冷的陆瑾康化身为兴奋的话蒌子，还真是令人不忍直视。
宁忠平听了陆瑾康的话，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只见他眉头直皱，坐在那里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眼陆瑾康，尔后转向宁忠平道：“小舅，那泉水可是有何不妥？”
宁忠平也是先看了陆瑾康一眼，这才皱眉道：“泉水倒是没任何不妥，正如陆统领所说那泉眼煮茶喝说不出的美味，若能用来浇灌说不定要更多的妙处。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妥，倒是陆统领刚才的这番话实在有些不妥。
这样的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还请陆统领千万莫在外人面前再提及葛山村的温泉，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若传扬出去，只怕对朵朵有碍。”
说罢宁忠平对着陆瑾康抱了抱拳。
陆瑾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连方才的兴奋也渐渐淡去。
若非苏云朵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大约也以为自己只是眼花了而已。
如陆瑾康这般的天之骄子自有他的骄傲，宁忠平这话虽说有理却太过直白，自是让陆瑾康有点儿下不了台。
好在陆瑾康与宁忠平相处也非一日两日，自是知道宁忠平并非故意针对他，只是太过关心苏云朵而已。
细想想陆瑾康觉得宁忠平的话虽说直白了些，却也是极有道理。
陆瑾康自然知道无论是葛山村那个山坳里的温泉，还是京城西郊山谷里挖出来的泉眼，不过都是凑巧而已。
再说了，西郊那个山谷原本并不属于苏云朵，只是因为庄头多了句嘴才因那满山谷的野葡萄买了下来。
虽说如今在苏云朵名下却是他作为对酒坊的投资，山谷里的那个泉眼也并非苏云朵所发现。
当然经宁忠平提醒，陆瑾康也清楚地认识到刚才他因为太过兴奋而说出的那番话，若传扬出去真被有心人胡乱传开，真有可能给苏云朵带来各种麻烦，类似的话还真不能胡乱说。
陆瑾康想得通透，做得也很到位，只见他双手抱拳先还了宁忠平一个礼，尔后转向苏云朵面带歉疚道：“是我忘形了，还请表妹原谅一二。”
这事虽说在三人互相体谅之中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的话题却依然没有绕开那个泉眼。
经过宁忠平的描述和陆瑾康的补充，苏云朵对这个泉眼的状态和所处位置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宁忠平对泉眼先期处理也让苏云朵十分满意。
有了这个泉眼，酒坊清洗葡萄就十分方便了。
“那泉眼且先按小舅方案处理，明日还有劳小舅去作坊那边盯着，那些陶罐一定要处理干净，切不可留有生水在里面，以防腌制的松花蛋变质发臭。”苏云朵想了想，在看过那个泉眼之前，她也没有更多更好的建议，于是那个泉眼还是先依着目前的处理方式先放一放，待她明日的赏荷会结束再说。
提起赏荷会，陆瑾康又多与苏云朵说了两句，主要是告诉苏云朵有关惠明大长公主的喜好：“如今咱东凌国也算是四海升平，惠明大长公主又一向喜爱身边的姑娘打扮得明艳动人。就算苏表妹无心去讨大长公主的欢心，却也不好忤逆大长公主，明日赴会切莫穿得太过素净。”
明惠大长公主的喜好，陆老太太和石氏都曾提点过宁氏和苏云朵，此刻再得陆瑾康的提醒，苏云朵自然将这事放在心头，郑重其事地对陆瑾康点了点头：“多谢表哥提醒，明日点会用心穿戴。”
得了苏云朵如此的回答，陆瑾康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期待，他还真没见过苏云朵郑重其事的装扮自己，不知明日再见时会不会让人耳目一新刮目相看，真正是越想越期待，可以隐隐的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头漫延。
陆瑾康不敢深想下去，摇了摇头略过心头的那丝莫名的情绪，将话题又转去松花蛋作坊：“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各种庄子从后日一早开始往作坊送鸭蛋，只要前一日下的鸭蛋，之前的鸭蛋让他们各自全都腌成咸蛋，你看这样如何？”
按照此前的计划，明日参加明惠大长公主的赏荷会，苏云朵就会以陪同陆老太太在西郊庄子避暑的名义直接从赏荷的南郊转去西郊庄子。
陆瑾康如此安排正合苏云朵之意。
陆瑾康见苏云朵点了头，心里极为愉快，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勾了起来，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眼底又带出了一丝兴奋：“还有件事要与表妹商量。”
顿了片刻，见苏云朵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心情不由地又愉悦了些许，在他自己都不在意之间眉头似要飞起来一般：“明日赏荷会结束还要请表妹先转去那个种灯笼果和羊角果的庄子看看。今日庄头让人捎信给我，说是这两种果子有些许已经红了，那庄头不知成什么样才好采摘，请求与我，我又懂得这些，只能请表妹去看看。”
提起西红柿和辣椒，原本苏云朵一直以为是种在她自己名下的庄子里，到了京城之后才知道是种在镇国公府南郊的那个专门种植蔬菜的庄子里，却一直没空去看过。
明日的赏荷会正巧就在南郊，按陆瑾康的说法，离明惠大长公主的别院并不远，而且正好在出了大长公主的别院去往西郊的路上，不过是拐进去看看，自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苏云朵自然点头应下，至于陆老太太那边，自有陆瑾康去打招呼，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358章 赏荷会（一）
明惠大长公主的赏荷会，说白了就是京城一个比较大型的相亲会。
眼看就要及笄的苏云朵被陆老太太带着在一众贵妇中亮了相，虽说心里有诸多无奈和不耐，苏云朵也只能带着一脸微笑与人行礼。
宁氏和苏云朵是今日赏荷会中唯一的生面孔，两人又一直被陆老太太带在身边，其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苏氏嫡支二房终于找回了流落在外近三十年的庶子一家，郑重其事地请了顺亲王和镇国公做见证，这事早在京城传得纷纷扬扬，今日这个赏荷会就算苏云朵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也是没有可能的事了。
不知多少与会者想见一见苏云朵这个一夜之间从麻雀变凤凰的乡下姑娘，可惜一见之下却实在令人惊讶。
那个宁氏看着还真是有些怯懦，苏云朵除了肤色比京中贵秀略深些，其举止礼仪却并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某些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世家千金还要端庄优雅。
今日的苏云朵打扮得虽不算十分明艳，却因前几日的认祖归宗而让她早早就成了众人的焦点，又今日穿了身式样新颖又飘逸的衣裙，更是成了众人私下议论的焦点。
明惠大长公主虽然不像一般妇人那么爱说八卦，却也有一颗与普通人一样的八卦之心。
自她带着孙女方玲嫒出来，目光一扫就落在落落大方地站在陆老太太身边的苏云朵身上。
只见她笑看着陆老太太问道：“这就是你那刚刚认祖归宗的孙女儿？”
明惠大长公主的年龄与陆老太太相仿，两人算是比较亲密的闺中好友，更有意思的是，陆老太太的闺名陆敏惠与大长公主的封号极为相似，故而这两人就算成亲以后依然相当亲近。
“正是老身的孙女。”说起刚刚找回来的庶子一家，陆老太太的脸上就自然流露出一种愉悦而又慈爱的母性光辉，将站在身边的苏云朵拉到面前轻柔地拍了拍苏云朵的手道：“快去见过大长公主。”
苏云朵在心里哀叹一声，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缓步上前来到大长公主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极其标准的福礼口中称颂：“臣女苏氏云朵见过大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好好好，快过来让我瞧瞧。”大长公主的性子极为爽朗连说了三个好，招手让苏云朵近前。
被大长公主拉着手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云朵的身上，若非苏云朵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大，此时此刻只怕不吓晕也得发抖了。
试想若是原主苏云朵，依着她那个胆小如鼠的性子，还真有可能被吓破了胆。
这会儿的苏云朵虽说微微低着头，在外人看来似乎显得有些拘谨，大长公主却看得分明，眼前的姑娘神色从容自若，心里就有些好奇，不是说这姑娘刚从燕山府那边乡下进京来，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嘛，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扫向坐在陆老太太身后的宁氏。
宁氏这当娘的就没有眼前这个姑娘这般从容优雅的气度，显得很是拘谨，甚至拘谨到了身子僵硬的程度，但看她那额头上不停冒出的汗，就可以想像她心里有多么紧张。
看着宁氏不住拿着帕子拭汗，有那第一瞬间大长主子想着要不要在宁氏身边再添个冰盆给她降降温，不过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若真的无端端地让人给宁氏身边瑞加个冰盆，只怕她会更撑不住。
大长公主并没有让苏云朵回陆老太太身边，而是留她在自己身边，回头拉了方玲嫒出来给苏云朵认识，让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姑娘去一旁说话。
今日既然是请大家来赏荷，自然不能就坐在花厅里闲聊，定是要去湖边观赏荷花的，更何况大长公主的这个别院湖上的荷花在京城别具盛名。
待客人来得七七八八，就有大长公主身边的侍女进花厅来请大长公主带大家去湖边赏荷，于是大长公主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湖边赏荷。
按理这个时候苏云朵应该回陆老太太身边与宁氏一起扶着陆老太太，大长公主却拉着她不放手，还笑着与陆老太太打趣要抢了她这个孙女儿。
陆老太太见苏云朵得了大长公主的青眼，自是笑得开怀：“云朵丫头能陪在大长公主身边是她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老身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大长公主还能真与老身抢孙女不成，且让她多在大长公主面前学些规矩。”
就这样一群人说笑着来到湖边。
湖边的凉亭上早就准备好了茶水点心，不过能随大长公主入亭子就坐的也就那么几个与大长公主比较亲近而且年长品级高的老夫人，比如镇国公夫人，比如丞相家的老夫人等等。
陆老太太的品级不高，只因她与大长公主一向交好，自然也被大长公主请进了亭子，侍候在陆老太太身边的宁氏也被陆老太太带进了亭子，这让苏云朵很是松了口气。
从花厅出来苏云朵就与大长公主的孙女儿方玲嫒一左一右扶着大长公主，这会儿自然也被大长公主留在了亭子里，这又吸引了一大波又羡又妒的眼神。
这不，苏云朵刚刚进了亭子，就见湖边三五成群的姑娘、少爷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还会看上她一眼，不用猜也知道自己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大长公主何等人物，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可是今日却是决意要给身边的苏云朵做脸，只当没看到那些羡慕妒嫉的眼光，反而时不时侧头与苏云朵说上两句，态度温和又亲近，目光温柔而慈爱，完全将苏云朵当成了自己亲近的晚辈。
大长公主带着几位老夫人在亭子里坐定之后，陆续就有年轻公子过来给大长公主请安，其中自然就有镇国公府的大少爷陆瑾康、三少爷陆瑾焙、四少爷陆瑾粼。
陆瑾康上来请安的时候，大长公主招手让他近前问了些话，问的主要是他之前的燕山府之行。
待陆瑾康近前来，苏云朵突然发现与自己并肩站在大长公主身后的方玲嫒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不由侧目看去，却见她看着陆瑾康的眼睛闪着光，小脸上也露出一种娇羞的神色。
这姑娘喜欢陆瑾康！苏云朵在心里肯定道。

第359章 赏荷会（二）
方玲嫒虽没有倾国倾城的貌，却是枚软萌的小美女，性格温柔和顺，出身又好，与陆瑾康也算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再看大长公主对陆瑾康那亲近的态度，想来也是极看好陆瑾康的。
这不，大长公主与陆瑾康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给方玲嫒制造了一个极好的相处机会：“难得子健赏脸肯来我这个赏荷会，正好准备了画舫，我也不拘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听我们这些妇人说话，嫒姐儿带上朵姐儿一同游湖赏荷去吧，嫒姐儿可得替祖母好生招待朵姐儿。”
大长公主此言一出，苏云朵发现方玲嫒看向陆瑾康的眼睛更亮了。
苏云朵却没有注意到，陆瑾康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只是很快就舒展开了，连与他说话的大长公主也没有逮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唯有他的祖母镇国公夫人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与齐家姑娘退了亲，再不肯让别人轻易插手他的亲事，如今连她这个当祖母的都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个打算。
陆瑾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只对着长公子微微颔首。
既然陆瑾康没有表示反对，苏云朵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大长公主这样的安排，看来赏花会后陆瑾康和方玲嫒就该好事将近了。
待上了画舫，苏云朵才明白陆瑾康应下来的原因，虽说大长公主帮着方玲嫒制造了接近陆瑾康的机会，却还得陆瑾康配合，否则画舫上这么多的男男女女，哪里有方玲嫒接近的机会。
这不，几个人刚上画舫，陆瑾康这被一群少年给围住了，哪里有方玲嫒接近的机会？！
当然方玲嫒自己也很快就被一群姑娘围在了中间，姑娘们聚在一处少不得叽叽喳喳，闹得苏云朵头疼。
趁着方玲嫒无暇顾及自己，苏云朵不动声色地从方玲嫒身边退了出来，却又遇到了镇国公府的大姑娘、二姑娘还有苏氏族里的几位姑娘，自是又被拉住一起说话。
小姑娘们聚在一处，少不得聊些吃穿和首饰，苏云朵却不耐烦聊这些，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人直往她们这边张望，于是“好心”提醒道：“那边的人该不会是在找你们吧。”
几个姑娘顿时都看了过去，镇国公府的大姑娘陆玉桦立马笑了：“那个高个子的是镇北侯府的大姑娘孙玉瑶，她旁边的那个是承恩公府的二姑娘徐月娇，应该是找我和二妹妹的。
那个瘦得似被风一吹就能倒的则是丞相府的三姑娘林雅涵，她旁边的那个是她的庶妹林雅茹，她们必是在找苏家妹妹们。
云朵妹妹要不要随我过去与她们认识一下？”
苏云朵原是想借机避开，可是被陆玉桦这么一问，反倒不好就这样离开了，只得笑道：“那就有劳桦姐姐引见了。”
接下来自是好一番应对，实在是这些姑娘对刚刚来京城的苏云朵有太多的好奇。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的注意力总算不再落在自己身上，苏云朵赶紧带着紫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躲清闲。
也终于有了闲情逸致好生打量大长公主这个别院，这座别院占地颇大，只眼前的湖面少说也有百余亩，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湖面上开着各色亭亭玉立的荷花，还真有些美不胜收之感。
湖中心还有个人工岛，紫苏告诉苏云朵那岛上养了些珍稀的动物又种了些稀有的花卉乃这座别院除荷花之处的又一处名胜，而此刻画舫的目标就是那湖心岛。
苏云朵轻靠着画舫护栏，微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没人恼人的叽叽喳喳，只有带着清甜的阵阵荷香，只觉得说不出来的惬意。
只是这样的惬意却被一阵恼人的叽叽喳喳给打得粉碎。
“哎哟，没想到今日陆瑾康居然会来。你说他今日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往常这些的花会他从来不参加。偏偏今日就来了，真是讨厌死了！”这个姑娘嘴里说着讨厌，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娇嗔还有期待。
不用说又是一个陆瑾康的爱慕者，只不知道为何要正话反错，难不成京城的闺秀都是这样口是心非的？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吗？往年总看不到他，你还直喊遗憾呢，怎么如今他来了，你反倒觉得他讨厌了？”这个姑娘还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能先前说话的那一位，听得苏云朵直摇头。
“往常他不参加，是因为他担心齐姐姐多心，如今齐姐姐与他退了亲，他自是要多参加这样的花会，若不然他还能真的打一辈子光棍？！若是没记错，他可是比齐姐姐在了足足四岁，这样算起来，转过年他就该及冠了。”这个姑娘的性子似乎有点沉稳，可是这话说的让人听了怎么都有些不对味。
“你们要说就说，别再拉上我！”这一个颇为恼怒的声音一出，原本就有些变脸的紫苏，就更差了。
不用再猜苏云朵也知道，最后说话的这个必是陆瑾康的亲生母亲替他订下的未婚妻平安侯府嫡长女齐思思，这几个说话的姑娘想必都是齐思思的闺中密友。
苏云朵不由缓缓地伸出头去往声音来处看过去，因为是来躲清闲的，故而此刻她与紫苏所在位置极为隐蔽，站在她们这里只需略微伸出头去就能将这几个姑娘看个分明，那几个姑娘却一无所觉，依然说得热闹。
那个齐思思的长相，说起来还真是错，只是眉头眼角的那股子傲气却败了她的两成容貌。
只看了一眼苏云朵都收回了目光缩了回去，又生怕紫苏听不下去跑出去替陆瑾康抱不平，伸出手指轻轻压了压紫苏的嘴示意她噤声。
紫苏虽说很想出去为陆瑾康抱不平，却也知道自己一个婢女压根就奈何不了那几个姑娘。
那几个姑娘个个出身于显贵之家，能参加大长公主的赏荷会的那个家里没有长辈在朝官，且至少也是三品以上官职，个个都不是她与苏云朵能够得罪的。
若她贸然出声，不但不能为陆瑾康打抱不平，反有可能被她们倒打一耙，到时她贱命一条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却白白连累了苏云朵。
好在这几个姑娘也没有说多久，很快就有人过来寻她们，因为画舫已经停靠在湖心岛的小码头，湖心岛之旅开始了。
待齐思思等人离开，苏云朵这才带着紫苏从画舫一侧出来，却正对上陆瑾康看过来的清冷目光，他的身边站着的正是大长公主的孙女方玲嫒。
想到刚才那几个人的对话，苏云朵不由抿嘴一笑。
比起那个装模作样的齐思思，方玲嫒虽说长相上有所不如，可是眉眼之间的温柔娴静望之却令人觉得分外舒心。

第360章 赏荷会（三）
待上了湖心岛，苏云朵才知道这个湖上的动物园和花卉园，每年也就这个时节对外开放一次，故而大长公主的赏荷会最让人期待的就是湖心岛之行。
苏云朵前世虽说出身农家，大学却是在一线省会，自然少不得去过几趟该市的动物园。
湖心岛上的这个所谓珍稀动物乐园自是难以勾起她围观的兴趣，她更想去见识见识湖心岛的珍稀花卉，觉得也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只是不忍心让一脸向往的紫苏失望，想了想还是随着大家一起去了湖心岛的动物乐园。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些在前世的动物园里也不一定能够看到珍稀动物品种，比如通身雪白的麋鹿，一身金黄的金丝猴，只有刚出生婴儿三分之二大小的蜂猴，漂亮的白腹锦鸡，五彩斑斓的美丽孔雀，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更还有数只通身或是雪白或是火红看不到一根杂毛的狐狸，一身毛皮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说起来还真是不虚此行。
虽说动物乐园中的动物并不算多，也没什么大型的动物，可是能弄出这样一个私家动物乐园，总归让苏云朵感受到了大长公主府的实力。
从动物乐园出来又去花卉园看花卉，花卉园里的花卉最多的是各种珍贵的极品兰花。
方玲嫒给大家一一介绍这些珍贵的花卉，据说这些兰花多数是大长公主的驸马在世时，与大长公主外出游历从各地寻觅回来并精心培植的。
从花卉园出来，时辰已将近午时，为了应大长公主的这个邀约，大家几乎一早就从城里赶来，虽说到湖心岛上给大家备了茶水点心，这一圈转下来，差不多人人唇干口燥饥肠辘辘了。
虽说这别院里就数湖心岛最是凉爽，却因正是盛夏时节，午时的气温着实不低，姑娘小伙们就算行得慢，这会儿也被热出了一身汗。
方玲嫒原本还想再带大家去岛上的鱼馆看看那里养着的鱼，那可都是她祖父花了大价钱请海船从遥远的大海另一边带回来的，鱼不算大，却五彩斑斓漂亮得紧。
鱼类馆去年秋季才建成，还没对外开放过呢！
可是当方玲嫒回头看看三三两两跟在她身后的姑娘小伙们，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带大家去鱼类馆的念头。
姑娘小伙们此刻还有精神气的就没几个人了，多半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就算她提议去鱼类馆只怕也没什么人愿意往那么跑。
方玲嫒抿了抿嘴，压下心头的遗憾，带着大家出了花卉园，往停靠在小码头的画舫而去。
苏云朵到底是农家出身，虽说也是热出了一身汗，精神却还不错，边走边四下打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还真别说，这一番打量还真让她找到了惊喜，路边那几棵开着小的花不正是夏腊梅吗？
夏腊梅的花朵比起冬腊梅要大些，花色呈白色或浅粉色，边缘加深呈紫红色，花形美丽花香淡雅，令人赏心悦目。
夏腊梅又被称之为牡丹木、黄枇杷，属于“正宗”腊梅科，多生长在较高的山坡或溪谷，具有较强的观赏价值。
夏腊梅的花、根都可以入药，有健胃止痛的功效，主要用于胃气病的治疗。
夏腊梅一般初夏开始绽放，花期较长，如今时值盛夏正是夏腊梅盛开且最美丽的时节。
能在大长公主的湖心岛与夏腊梅不期而遇，真是出乎苏云朵的意料之外，毕竟她在神医谷都没能找到它。
苏云朵突然停下脚步，让与之并肩而行的方玲嫒很是惊讶，待看到她直直地看着湖畔路边的那几棵开着小花并不起眼的花卉，心里就更加惊讶了：“那是祖父在世时从山谷里挖回来的，种在这里已经快五年了却一直没有开过花，没想到今年倒是开了，还真别说，这花还挺好看的呢，嗯，香味也挺好闻，只可惜祖父却见不到闻不着了。云朵妹妹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苏云朵低头闻了闻花香，这才依依不舍地随着大家往画舫去，顺便告诉方玲嫒有关夏腊梅的一些常识。
“那也是腊梅？腊梅不是应该在冬日最冷的季节才开放的吗？这怎么会是夏日里开的？！”苏云朵的介绍完全颠覆了方玲嫒对腊梅的认识，不由惊讶地叫出了声。
好在她们两个已经落后有一段距离，这才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
苏云朵又细细地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这夏腊梅花期过了以后会结籽，那待会儿我与祖母说说，让祖母着人给你多留些种子。”方玲嫒看出苏云朵很喜欢这夏腊梅，得知夏腊梅在秋末的时候会结籽，主动提议道。
苏云朵心里顿时一喜：“那就有劳嫒姐姐了。”
两人商议决定待会让苏云朵将夏腊梅种子采集的相关知识写下来交给湖心岛的管事。
夏腊梅的种子一般是阳历十月中下旬成熟，换算成阴历的话大概就是九月初至九月中的样子，当壶状果囊由绿色变成黄褐色、瘦果呈紫褐色时，即可采摘。
等一群红男绿女从湖心岛回来，大长公主的赏荷宴也正式开始。
大长公主的这个赏荷宴，并没有预想中的丰盛，甚至看着还有些简鄙，待吃进嘴，方知这看似平常的宴席，却是费了无数的心思。
只说眼前这碗浓稠清香的荷叶粥，它不但鱼虾的鲜，还因配了清嫩去火的新鲜莲子，喝上一口只觉得清香绵糯，满品生津，正是高温时节消暑去燥一道美食。
桌上道道都是精心制作的美食，几乎每道菜都十分契合今日这个赏荷会的主题。
宴席散人不散，虽说这里进城怎么也得半个多时辰，可是夏季白日时长，又正是一日中天气最热的时辰，大长公主自是还安排了其他的节目。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听说还有节目，心里还真是有些期待。
待跟着大家重新在湖边的树荫下的草坪落坐，方才知道所谓的节目不过是姑娘小伙们的才艺大比拼。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抱着一份看戏的心态，可是当她察觉到时不时有人打量她的目光，心里就有了警惕，今日大长公主太过给她做脸，想必少不得被人顶刺，心里不由冒出一句粗话：真是日了狗了！
虽说心里很是腻烦，苏云朵也只得入乡随俗，静待那个向刺过来的到底是哪一把刃，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她的琴棋书画甚至吟诗做词都无法与京中这些世家贵女相比，可她苏云朵并非一无是处，难道还真的怕了不成？！

第361章 赏荷会（四）
今日首先展示才艺的是作为主人的方玲嫒，一曲高山流水弹得行云流水，方玲嫒的琴艺显然得过名师指点又有多年的功底在身自是相当出色。
有了方玲嫒的抛砖引玉，接下来的姑娘们或一展曼妙的身姿或挥笔书写作画或飞针走线，似乎个个都有不凡的才艺。
小伙们自也不甘落后，或吟诗作词或舞剑弄拳，总之也是各展身手。
苏云朵既不躲避也不主动，只默默地坐着安静地欣赏。
虽说才艺表演已近尾声那把针对她的刀还没见亮出来，苏云朵却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待姑娘小伙们各自表演了自己的才艺，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懒懒地倚在湖边一颗柳树上的陆瑾康，唯有一个姑娘指着苏云朵道：“还有这位苏姑娘没表演呢！”
这个声音一起，大长公主皱起了眉头，陆老太太先是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了，她这个孙女儿虽说还没什么时候多接触，她却知道并不是个草包。
宁氏的心里更是一紧，虽说苏云朵能干，可她再能干，琴棋书画这些就算会一些哪里能比得上这些打小就被家里花了大价钱培养的京城贵女们？
宁氏想要张开替苏云朵分辨，却又不知该如何分辨，一时间急得她又是满头大汗。
苏云朵则淡定的很，这个女声她今日却是听过的，正是前往湖心岛时埋怨陆瑾康的那个口是心非的姑娘，紫苏说是工部韩尚书的孙女韩梅梅。
韩梅梅这是心疼陆瑾康被众人注目，不想让陆瑾康为难，所以拿她来转移大家的视线？
苏云朵的嘴角微微扯了扯，眼睛似无意地扫了眼陆瑾康，尔后平静地落在了韩梅梅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在眉间散开，隐含着丝丝讥诮。
韩梅梅心里微微一梗，眼光闪了闪，很快就抬了抬下巴，固执地盯着苏云朵。
陆瑾康虽不喜欢被人盯着像个猴子似地出来表演，却更不喜韩梅梅这自以为是的女人推了苏云朵出来给他当挡箭牌。
自韩梅梅开口，他那张原来就整日没什么表情的脸就沉了下来，周身的慵懒气质一收，瞬间周身散发出严冬般的寒气。
苏云朵那似是无意的一眼，更让陆瑾康心生烦躁，正待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苏云朵已经上前一步对着大长公主盈盈一福道：“臣女出身农门，除了跟着爹爹识了几个字，琴棋书画吟诗作词这些实在拿不出手，恐污了大长公主和各位贵人的耳目。
所幸臣女跟着孔神医的夫人学过几日插花，虽资质愚钝学艺不精，自认勉强还能拿得出手，只是需得借用一些大长公主殿下这院子里的花划、绿枝和剪子、花瓶。”
自知晓所谓的饭后节目是才艺比拼，苏云朵就知道自己必定躲不过去暗箭，故而心里早就已经盘算好了自己该做什么。
苏云朵没想过要压任何人一头的打算，却也不想丢脸。
毕竟如今她不再是葛山村的乡下姑娘，而是苏氏嫡支二房的大姑娘，故而挑了今日没有人展示过的插花作为自己表演的才艺，应该也算中规中矩。
前世的云朵兴趣还是挺广泛的，曾经去旁听过几次插花课，对于插花一道有些心得。
孔老夫人到葛山村定居之后，苏云朵中见孔老夫人插花，才知道孔老夫人居然有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插花技艺，于是抽空跟着孔老夫人身边又学了几手。
跟孔老夫人学插花一事，除了孔老夫人和紫苏，再无第四人知道，宁氏自然无从得知。
既然韩梅梅指名道姓要她表演，那么她就勉为其难地表演一次吧。
这个别院除了湖心岛有个珍稀花卉园，其他地方也种了不少花卉。
正好大长公主恰巧喜好插花这一道，听了苏云朵这一番自谦又落落大方的话，正好想看看苏云朵的插花技艺到底如何，故而吩咐身边的侍女带苏云朵去院子里挑选需要的花草绿枝。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寻常的花草绿枝即可。”
在她提出表演插花的时候，就看到韩梅梅转身与身后的丫环低低地说了几句话，那丫环就匆匆跑开了。
韩梅梅与丫环说了什么，苏云朵并不知道，却能从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中猜出个大概，所以这花草绿枝什么的，她还是随意吧。
真正懂得插花的人，就算是干枯的花草，也能插出别样的风姿来。
苏云朵就见识过也已老夫人将几支干花配上随处可见的青草插出真花的效果，虽说她没能学全孔老夫人那手以假乱真化腐朽为神奇的插花技艺，再加上她前世所学的一些插花理念，苏云朵的心里并不虚。
只是她很不明白自己与韩梅梅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与自己过不去呢？
待她的眼角扫到陆瑾康那略带担忧的目光时，心里不由一动，大概这事还是与陆瑾康有关。
这些京城的贵女心肠子真是有九曲十八弯！
苏云朵拒绝去花园挑选花草绿枝，不仅在场的客人觉得苏云朵有些托大，连大长公主也觉得苏云朵过于自傲了。
倒是镇国公夫人和陆老太太在听到苏云朵提出插花的时候，心里悬着的心落下了大半。
毕竟她们都见识过孔老夫人的插花技艺，既然苏云朵说她跟着孔老夫人学过插花，而且敢于拿出来表演，必定将孔老夫人的那手插花技艺学了个七八成。
很快大长公主的侍女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是韩梅梅的丫环，两个手上各拎了只装满了花草绿枝的篮子，只是这篮子里的花草绿枝，真能用来插花吗？
待大家看清篮子里的花草绿枝，再将目光投向苏云朵的时候，就多了许多内容，担心的有之，幸灾乐祸的可就更多了，这就是托大的后果！
大长公主并不是没有注意到韩梅梅与丫环之间的小动作，却没想到韩梅梅会做得如此过份和明显，更令她不悦的是自己的侍女居然成了韩梅梅的帮凶，这把她这个大长公子置于何地？！
只是此刻却不是发作的时候，大长公主只能皱着眉头不悦地瞪了眼侍女。
这侍女是大长公主身边得用的人，今日这事她也是去无奈得很，其中曲直却不好拿出来当众说道，只能俯在在大长公主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大长公主的眉头又不悦地皱了皱，凛然的目光扫了侍女再扫过韩梅梅，转向苏云朵的时候隐约带出了一丝歉意。
苏云朵却坦然一笑，从容地接过篮子和工具，又从侍女送过来的各式花瓶中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花瓶，然后开始挑选花草和绿枝。
自苏云朵被人点名，宁氏就紧张得揪着手中的帕子，若非那帕子结实，只怕这会儿已经被宁氏扯了个稀巴烂了，因为从未见过苏云朵跟孔老夫人学过什么插花，再看看送过来的花草和绿枝，宁氏就算再不懂也能看出有人想让苏云朵出糗。
不过苏云朵并没有让宁氏担心太久，只见她手上的剪刀上下翻飞，不过盏茶功夫，一盆别致美丽的插花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说起来插花事实并不难，无非要注意高低错落，疏密有致，虚实结合，仰俯呼应，上轻下重，上散下聚。
苏云朵牢牢记住这几条，根据今日的材料，将重点放于虚实结合。
当然今日到底是大长公主的花会，韩梅梅就算想让她出糗，也不敢真的什么鲜花都不给，两篮子材料还是很有挑选余地的。
苏云朵插好一瓶，看了看剩下的花草，想了想索性多插了一瓶送给大长公主。

第362章 护送引起的传言
苏云朵以一手精湛插手技艺成功地让那些想令她出糗的人暂时闭上了她们的嘴，同时也博得了一些家有适龄儿孙的当家夫人的关注，也令出面刁难她的韩梅梅丢尽了脸面。
韩尚书夫人早已气得七窍生烟，第一个站起来与大长公主告辞，沉着脸带着韩梅梅离开别院。
苏云朵与陆瑾康约好要去看看地里的西红柿和辣椒，这事也是过了陆老太太和镇国公夫人等长辈的明路，且陆老太太还会随苏云朵一同去西郊的庄子里住上一些时日。
从南郊转去西郊本也需要不少时间，更何况还要去陆瑾康的那个庄子里看西红柿和辣椒的生产情况，自然不能再在大长公主的别院里耽误，故而陆老太大和镇国公夫人带着各自府上的太太和姑娘们与大长公主告辞。
大家分头准备上马车，可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陆玉桦却直往苏云朵身边蹭，她很快跟着苏云朵去那个庄子里看看传说中极其美味的灯笼果和羊角果，却得了陆瑾康一个严厉的目光。
苏云朵自然懂得陆玉桦跟在自己身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不好替她说话，毕竟她不但今日不是回城，接下来几日恐怕都会在西郊的庄子里住着。
只能拍了拍陆玉桦挽着自己胳臂的手道：“桦姐姐且与舅祖母先回府，那灯笼果和羊角果但凡有一只熟的，今日我定让表哥带回府里去让你先尝为快！”
陆玉桦眼睛一亮，摇着苏云朵的胳臂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说到做不到，我可是不依的！”
苏云朵灿烂一笑：“桦姐姐只管放心，我自是说到做到的！你且回去等着。”
虽说这才是与陆玉桦第二次相见，而且两次相处的时间也都不长，苏云朵却觉得与陆玉桦十分投契，这大概也是一种缘分吧。
镇国公夫人安氏指着陆玉桦笑骂：“你个馋嘴的，朵姐儿好不容易从神医谷寻来的种子，如今果子还没成熟呢，就被你给惦记上了！赶快地上马车好让朵姐儿赶紧地给你寻摸果子去！”
然后又吩咐陆瑾康：“好生护送你姑祖母去庄子上，早些回城。”
陆瑾康点头应是，并恭顺地送镇国公夫人上车。
陆玉桦对着苏云朵摇了摇手准备上马车，抬起脚来又重新放下，回过头来对苏云朵道：“咱们可是说好了啊，今日可一定得让我大哥带了果子回来！”
“一定，绝对一定！桦姐姐这么不放心的吧，要不，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去？”苏云朵忍住对陆玉桦翻白眼的冲动，索性鼓动陆玉桦与自己一起去庄子。
虽说她往京城送种子是略微迟了几日，可是这个时节无论是西红柿还是辣椒就该是收获的季节了。
西红柿是要成熟了成能吃，辣椒则不同，青辣椒一样可以入菜，让镇国公府的马车随他们一同去庄子走一遭也并不耽误他们回城。
陆玉桦自是求之不得，那双与陆瑾康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亮得惊人，却在小徐氏不耐的目光中渐渐暗了下去，连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不少。
再偷偷睨了陆瑾康一眼，只见他脸上的不耐更浓，陆玉桦生怕再说下去惹恼她这位大哥连果子的渣都不给她带回去，自然就更加不敢造次了，嘟哝了一句：“还是算了。”
说罢提着裙裾赶紧上了车。
上了马车的陆玉桦撩开车帘子伸出头来对着苏云朵道：“今日祖母和母亲都累了，我们就不去庄子上了。我这就回府等着，云朵妹妹千万别忘了说过了话！”
苏云朵笑着点头：“放心吧，绝对少不了你的！”
真是没想到，陆玉桦也是个吃货！
待送了镇国公夫人一行车马，苏云朵先扶着陆老太太和宁氏上了车，这才拎着衣裙在紫苏的搀扶下上了后面的马车，陆瑾康则与九儿等人骑马随行在侧，两辆马车几个人直奔陆瑾康的那个庄子而去。
苏云朵一行刚刚离开别院，齐思思等人就从别院里出来了，正好看到了苏云朵上车陆瑾康护着马车离开的这一幕。
齐思思给自己的丫环月青使了个眼神，月青是齐思思的心腹，最懂齐思思的心思，立马拉住走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指着刚刚离开的马车道：“你可看清了，刚才上马车的那位姑娘是谁？”
月青抓住的丫环，是林丞相庶出的孙女林雅茹的丫环名叫小环的。
这个小环也个很喜欢八卦人，虽因个子矮被前面的姑娘们挡了视线并没有看分明上马车的到底是谁，却伸长脖子盯着远去的马车看了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月青道：“自是镇国公府的姑娘，若不是，月青姐姐以为是谁？”
“那又不是镇国公府的马车，怎么可能是镇国公府的姑娘？！”月青一脸不屑地睨了眼小环。
“怎么就不可能？！陆公子随在车旁呢！若非镇公国府的姑娘，姐姐觉得那又是谁？”小环很不喜欢月青看自己的眼神，顶了月青一句。
月青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刚才我可是看分明了，上那马车的姑娘穿的是件水绿色的衣裙，你可记得今日都有谁穿了这个色的？”
月青虽说压低了声音，别院外的人却人人都听了个分明。
“月青姐姐的意思是说，陆公子护着的是苏府二房的那位姑娘？！”小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送客人出来的方玲嫒正好听到月青和小环的这几句对话，脸色微微有些发青，看向齐思思和林雅茹的目光明显带着不悦。
齐思思这才开口不痛不痒地斥责了月青两句，林雅茹则狠狠地掐了小环一把，疼得小环眼含泪水却不敢呼疼。
看似只是丫环们的一番闲话，结果却将陆瑾康护送陆老太太和宁氏母女离开，硬是说成了陆瑾康单独护送苏云朵离开大长公主的别院不知去往何处，而这样的传言就在三人成虎中渐渐传扬开了。
此时传言中的两个人却丝毫不知身后人们有意无意制造出来的诡谲，直奔心心念念听西红柿和辣椒而去。

第363章 西红柿和辣椒
议论风暴中的两个主角却丝毫不知身后人们有意无意制造出来的诡谲传言，直奔心心念念中的西红柿和辣椒而去。
离开大长公主的别院一刻钟左右，马车就到了种植西红柿和辣椒的庄子。
庄头得了消息急急迎了出来，因时辰已经不早，看过西红柿和辣椒他们还得转去西郊的庄子，故而谢绝了庄头先去厅堂休息的好意，只让庄头妻子和媳妇引着陆老太太和宁氏去厅堂喝茶休息，苏云朵和陆瑾康则在庄头的陪同下直接去了种着西红柿和辣椒的地里。
陆瑾康的这个庄子不大，大约也就三、四十亩地的样子，没有种植水稻等食粮作物，一多半种的是蔬菜瓜果，还有一部分种的却是一些名贵花卉，这倒是很出乎苏云朵的意料了。
“这个庄子是我与人打赌赢的，之前就是这样的格局，我觉得挺好的，也就让人多建了两个暖棚，这样冬日里府里就有新鲜蔬菜了，这是学了表妹的巧思妙想。”苏云朵的眼中惊异之色虽只是一闪而过，却没能躲得过陆瑾康锐利的眼睛，只听陆瑾康解释道。
苏云朵看了眼不远处的暖棚，眉头不由微微一皱，陆瑾康的意思，不会是这个暖棚就是所谓的学了自己的巧思妙想吧？
为了尽最大的可能利用冬日的阳光，这个庄子里的暖棚自然用了琉璃采光，其造价绝对不低。
只为冬日里有口新鲜蔬菜，若是落在她头上，只是舍不得这样抛费的。
不过像镇国公府这样有权又有钱的贵人，这样或者应该并不算奢侈，苏云朵也就只皱了皱眉在心里摇了摇头，表面上却表示赞同一般地点了点头抿嘴什么话都没说。
一直注意着苏云朵神情的陆瑾康心里微微一窒，想起苏云朵在葛山村的那个蔬菜园，完全是利用天然温泉的热力，就算为了保温搭了棚子花费也是相当低廉。
这样一想陆瑾康自是能够猜出苏云朵此时此刻的想法顿觉窘然，长腿一迈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就快了几分。
苏云朵看着突然加快脚步，身上的气势似乎也有些不同的陆瑾康，心里发出一声哀叹。
她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嘛，却还是得罪了他！
难不成真要自己违着良心夸他不成？！
陆瑾康不过一时之间没能压住心中突然升起的尴尬情绪罢了，快走了几步就意识到不妥，赶紧缓下了脚步，指着前面的一块地道：“那块地上种的就是灯笼果和羊角果！我也就几日没来看，没想到已经有不少红了的果子！”
苏云朵擦了擦额头的汗，往陆瑾康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前面的地里种的就是西红柿和辣椒，站这里看过去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灯笼果像这个样子就可以采摘了，这样的就得再等两日。”来到地头苏云朵选了一棵挂红的西红柿前停了下来，指了指一颗差不多对着阳光那一面已经全红的西红柿，尔后又指了指旁边一颗也透着红色却大半还是青色的西红柿对庄头道。
庄头在苏云朵身后两步远的距离恭敬地站着，聆听苏云朵的指点，自是又恭恭敬敬地疝了些种植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还有之后采摘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苏云朵自是耐心地给予解答。
虽说苏云朵送来的种籽并不算多，西红柿和辣椒还是差不多各种了半亩地。
就算没有庄头的介绍，苏云朵也能看出庄头对西红柿和辣椒都是用了心的。
这块地的西红柿自然按照苏云朵随种籽送来的书信上所书在西红柿的生长各阶段进行了打叉并做了支架。
虽说做得并不算十分完美，却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这是第一次种植西红柿，总有一个摸索的过程。
半亩地转下来居然采了好几篮子成熟的西红柿，陆瑾康二话不说，就让九儿去招来两个侍卫要快马先往宫里送两篮子。
“表哥且别急，咱们再看看……羊角果。”苏云朵指了指另一块地上种的辣椒，阻止陆瑾康着急慌忙往宫里送西红柿的举止，转身与紫苏说了一句话，紫苏点头转向离开。
辣椒地里的辣椒这个时候已经是红的青的各半一眼看去煞是可爱，苏云朵弯腰摘了两只辣椒在手，一只红的一只青的，都是小小的尖辣椒。
苏云朵用帕子拭去辣椒表面的浮灰先咬了一口那红辣椒细细咀嚼，这样的辣椒辣度果然相当厉害的，就算是苏云朵这样喜辣之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难怪神医谷里那个馋嘴的弟子吃了以后成了香肠嘴！
苏云朵不敢再托大，品尝了几下赶紧吐了出来，用陆瑾康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品尝了一下那颗青辣椒，同样辣力十足。
虽然被辣得不轻，苏云朵却还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庄头去找来两只比装西红柿的篮子小几号小篮子过来，采摘了红色和青色的辣椒分别摆放。
此时紫苏也拿着一本装订好的小册子回来了，苏云朵接过小册子递给陆瑾康：“这是我前几日抽空编写的有关西红柿和辣椒的一些菜谱，表哥让人随着西红柿和辣椒一同送去吧，免得糟蹋了这些果子。”
“西红柿，辣椒？”陆瑾康在几只装满了西红柿和辣椒的篮子来回睃视，很快就明白苏云朵这两个名字各对应的是什么，而且觉得这两个名字比起灯笼果、羊角果更为贴切和雅致。
不过他还是问苏云朵是如何得来这两个名字的。
苏云朵笑道：“你看这果子吧，像不像咱们吃的红柿子？”
别说陆瑾康点头，身边跟着的庄头更是笑着道：“可不是像极了！前几日家中小儿还问我，为何这个柿子树这么矮呢。”
庄头此言一出，引得地头一阵笑声。
苏云朵赞道：“王庄头的孩儿真是聪慧！”
庄头连说了几个不敢当，脸上却笑开了花。
苏云朵继续道：“这果子像柿子，来自番帮外族，按理该叫它番柿子，我知表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去宫里孝敬圣上，灯笼果或番柿子这样的名儿不够雅致，于是就取了西红柿这个名，羊角果改称为辣椒，也是同理。”
陆瑾康将这两个名在心里细细品味，越品越觉得将这两种果子定名为西红柿和辣椒，真正是既贴切又雅致，于是点头笑道：“表妹果真是兰心蕙质，这两种果子如此定名，比起什么灯笼果、羊角果，真正是既贴切又雅致。”
得到认可苏云朵自是十分开心，不由仰起头看着陆瑾康灿烂一笑：“表哥是不是也觉得重新定的名字有些高大上？！”
苏云朵脸上的灿烂笑容，令陆瑾康差点闪了神，幸亏准备送西红柿和辣椒进宫的侍卫正好过来，这才没让陆瑾康失态。

第364章 松花蛋作坊（一）
目送两位往宫中送菜的护卫打马而去，苏云朵时辰已经不早了，赶紧将西红柿采摘的注意事项以及辣椒采摘晾晒的诸项事宜一一叮嘱庄头，自然又采了些辣椒，一行人这才上了马车赶紧往西郊的庄子去。
西郊的庄子里早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不但宁忠平和苏云朵的几个弟弟早早就到了庄子里，连刚刚入职才几日的苏诚志也在散职以后赶来了庄子，明日是七月初十正是休沐日。
从大长公主的别院出来本就已经不算多早，又在南郊的庄子里耽搁了些时间，到了西郊的庄子已经是将近酉时末。
所幸从西郊的庄子回城快马只需一刻钟即可，加之夏日里城门关得要晚些，故而陆老太太想要留陆瑾康在庄子里用过晚膳再走。
陆瑾康却摇了摇头：“今日姑祖母和表婶表妹累了一日，我就不留下用膳了。”
说罢让九儿等人将苏云朵在马车上就已经分妥的和辣椒安置好，一行打马回城。
这要在以前就算城门关了，陆瑾康也有令牌可以进城。
自从入了职，作为禁军统领的陆瑾康除了公务需要，再没为了私事用过这块圣上亲赐的令牌。
陆瑾康虽然很想品尝一下苏云朵亲自烹制的新式菜肴，却也不愿意为了口腹之欲就打破入职之时在圣上面前发下的誓言。
这一日晚膳不但宫里圣上和珍妃吃到了新鲜美味的西红柿和比茱萸更令人辣得跳辣得爽的辣椒，镇国公府因为陆玉桦的坚持，硬是将晚膳往后推了将近一个时辰，就为了等陆瑾康带回的西红柿和辣椒，至于在西郊庄子里避暑的陆老太太等人，那就更是近水楼台了。
送走陆瑾康之后，苏云朵都来不及回房去洗漱，直接先去了厨房将西红柿清净放入井中镇着，又交待了厨娘几句，这才回自己的房里稍稍洗漱了一下。
大家一番洗漱略微休息之后聚到厅堂，苏云朵已经带着紫苏和白芷在厨娘的协助下做好了一桌子菜。
首先端上来的就是放在井里镇过的西红柿，苏云朵将西红柿切成薄片，表面洒了些雪花糖，作为道餐前的开胃小食，吃在嘴里酸酸甜甜的，瞬间打开了夏日高温下难开的胃口。
接下来上桌的菜，或用西红柿当主菜，或用了辣椒做配菜，几乎每道菜一上桌就被大家一抢而空，这顿饭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却还是让一家老少吃得笑逐颜开，哪里有什么苦夏之意。
陆老太太一向用得少，夏日更是胃口难开，今日不但吃了好几片雪花西红柿，吃了半碗饭以后，又喝了大半碗西红柿蛋汤，喜得吴嬷嬷双手合十直道阿弥陀佛。
虽然做得几个菜量都不算大，苏云朵还是有些担心大家吃撑着了，早早就已经让厨房里煮了消食的山楂水，这会端上来大家喝上几口正合适。
陆老太太见苏云朵不但厨艺好，而且方方面面考虑得也极是周全，看着苏云朵的眼神不由柔了几分，更是平添了几分慈爱和怜惜。
庄子里的生活虽然比不得府里精致，却多了份轻松和快意，更是多了几份来自自然的凉爽，这一夜大家睡得都极为安稳。
次日早早起来，苏云朵与宁忠平匆匆吃过早餐，就按预定的计划直接去了镇国公府的那个庄子，今日是作坊开工的第一日，苏云朵身上的担子可不轻，不但要提供腌制八百只松花蛋的灰泥，还要教会大家如何腌制，更还要选定调制泥灰的人。
苏云朵和宁忠平到达松花蛋作坊的时候不过才辰初时分，原以为他们来得已经足够早了，却没想到远远地就看到了正与庄头陈大站在作坊前说话的陆瑾康。
他来得可真是早！
待他们舅甥俩走近，才发现作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苏云朵扫了一眼，里面的人总数应在三十人左右，正是松花蛋作坊目前需要的人数。
“平叔，表妹来了，用过早膳没有？”陆瑾康迎着宁忠平和苏云朵看了过来问道。
宁忠平笑着对陆瑾康抱了抱拳道：“我们在那边庄子里用过了。还以为我们来得够早，没想到陆贤侄比我们更早。”
苏云朵有些惊讶地看了宁忠平一眼，什么时候开始，宁忠平与陆瑾康之间如此亲近了，连称呼都改了。
不过这时候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苏云朵压下心里的这丝讶异，微笑上前与陆瑾康行了个礼。
今日既然是作坊开工，自是有些程序要走，吉时定在辰正。
此前自然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一番忙碌吉时很快就到了。
一阵热热闹闹的鞭炮声过后，进入作坊开工仪式。
陆瑾康代表镇国公府郑重向大家宣读松花蛋作坊的工作规则和保密规则，并宣布作坊的临时大管事，再则大管事指定松花蛋腌制各环节的小管理。
苏云朵则安静地站在宁忠平身旁看着开工仪式按照预定的程序一项项推进。
最后陆瑾康再次重申了松花蛋作坊的纪律：“大家别以为腌制松花蛋是件很容易的事，就算腌制咸蛋一个不好也会成臭蛋。
松花蛋的腌制要求更高，只要某一个环节没有按要求来做，出了问题就会前功尽弃全盘皆输，希望大家务必按规则行事。
苏姑娘是咱们这个作坊的合伙人兼技术方面的总负责，她所说的话任何人不得辩驳，违者必从重处罚。”
陆瑾康这话一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云朵身上，苏云朵心里微微有些窘然，面上却丝毫不显，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任人打量，倒是宁忠平和陆瑾康不高兴了。
先是宁忠平身子一闪直接将苏云朵护在了自己身后，阻断众人打量的目光，后有陆瑾康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这才压下了众人对苏云朵的打量。
陆瑾康给担任松花蛋作坊的临时大总管王跃使了个眼神，王跃出例拿着一本名册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顺序点名安排各人的岗位。

第365章 松花蛋作坊（二）
首先点到的是陈林海和张坚强，这两人是苏云朵与陆瑾康提议，经过宁忠平考察之后定下来的泥灰调制人员，也就是松花蛋作坊的技术核心人员。
陈林海是庄头陈大的二儿子，也就是紫苏的二哥，是苏云朵最先确定的人选，宁忠平考察之后，对他也是相当满意。
张坚强是陆瑾康推举的人选，宁忠平考察之后，觉得此人品性与陈林海不相上下，虽然年龄大了些，却比陈林海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
张坚强年近不惑却还是个光棍，爹娘早逝无兄无弟，据说在战场上伤了命根子，不愿意连累他人，故而一直没有成亲。
这样的人，只要能够保证他晚年生活有靠，就算面对再大的利益诱惑也未必能打动他，这就成了他比陈林海更适合掌握松花蛋腌制核心技术优势。
苏云朵得了宁忠平的考察结果，心里自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陆瑾康提了个建议：“不若让他们两人共同负责调制灰泥，互为监督。再说咱们这作坊每日需要调制的灰泥可不算少，只一个人要完成这项工作，只怕有些重。”
苏云朵想了想，采纳了陆瑾康的这个提议。
将陈林海和张坚强带去堆放着草木灰和石灰的大仓库里，苏云朵并没有与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强调了保密纪律，并再三申明灰泥的配比是松花蛋能够成功的关键不容有失。
因这两个人是作坊能否成功的关键，陆瑾康自然也跟了过来，他比苏云朵自然多了几分冷酷，直直地盯着两人：“你们能被选中自是镇国公府对他们的信重，今日苏姑娘传授之灰泥配方比例是作坊的命脉，绝对不能有失。
你们曾经都是镇国公府的亲卫，当知道镇国公府的铁律，若此配比泄漏出去，一旦查证必军法处置绝不容情。可明白？！”
陆瑾康话音刚落，陈林海和张坚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异口同声道：“公子请放心，属下愿肝脑涂地，绝不辜负公子和苏姑娘的信任和重托！”
接下来苏云朵口诉草木灰与石灰的比例，红茶和口碱的加入量，以及调配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重点吩咐，所有要用到水的地方必须全部是熟水，不可沾染生水。
陈林海这才明白，为何一大早王总管就吩咐下去，煮了差不多一水缸的开水晾在那里，他原先还以为是给干活的人喝的。
“陈林海，你来复述一下，草木灰、石灰、口碱、红茶还有盐的比例。”正在陈林海胡思乱想之间，突然被苏云朵点了名。
陈林海赶紧收回跑远了的神思，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刚才苏云朵口诉的配方比例，上前一抱拳朗声报了出来。
苏云朵紧跟着又问了陈林海一些必须注意的事项，陈林海也一一做出了回答。
苏云朵虽说逮住了开小差的陈林海，见他将比例和注意事项都说得清楚明白，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只不过看向陈林海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站在苏云朵身后的紫苏更是对着陈林海好一番龇牙咧嘴。
陈林海再不敢开小差，脑子放空乱跑马，集中注意力听苏云朵的讲解，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地方也及时询问直到弄清楚为止。
今日的第一批灰泥是苏云朵与紫苏合作调配而成的，两个姑娘家力气有限，调制的量自然不多，却也足够苏云朵和白芷接下来示范教学需要的灰泥。
苏云朵让陈林海和张坚强将调好的灰泥抬到仓库外面，再一次告诫两人，以后所有调好的灰泥都应由他们抬出仓库，并与下一个程序的管事进行签字交接。
这个过程就从今日这两大桶灰泥开始。
下一个程序的管事名叫蒋辉，已经带着几个工人等在仓库外面，见陈林海与张坚强抬了灰泥出来，赶紧带着人过来接手。
一番交接之后，灰泥由蒋辉带着人抬往滚灰泥那间工房，苏云朵接下来自然也要去那间工房指导下一道程序的工人进行鸭蛋滚灰泥了。
她特地将紫苏留了下来：“紫苏，你留下来看着他们调制灰泥，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大胆指教。”
吩咐完紫苏，苏云朵又转向陈林海和张坚强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拿不准的，只管问紫苏，她已经跟着我调了几个月的灰泥了。”
几人自然连连点头，苏云朵这才带上一直守在仓库个的白芷去了滚灰泥的那间工房。
这间工房里一共有十个工人，以女工居多。
鸭蛋是今日一早才从各个庄子里送过来的，苏云朵去灰泥仓库传授调和灰泥的时候，这些鸭蛋已经进行了预处理，用抹布擦去鸭蛋表面的灰与水分，并将开裂或者破的鸭蛋挑捡出来。
苏云朵挑了几个筐子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这才开始讲解如何让鸭蛋裹上一层均匀的灰泥，
在传授之前，苏云朵又检查了一番前几日清洗的陶罐，本以为这些陶罐已经送来数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却不料检查了五只陶罐，居然就有两只里面有水。
苏云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让王跃带人将所有的陶罐再进行一次复检，结果几乎有一半的陶罐进了水。
这下子陆瑾康的脸沉了下来，若非苏云朵有个使用之前检查的习惯，这一批松花蛋送去宫里，可就要出大事了。
这种时候发火是最没有用的，苏云朵看了宁忠平一眼，宁忠平赶紧拉着王跃占了几个工人重新检查所有的陶罐。
这一番检查，还真是让王跃惊出一身的冷汗。
这些松花蛋最终的去向，王跃自是清楚的，若非发现及时，待这批松花蛋送进宫，别说是他，连镇国公府都得被连累。
虽然最终查找原因并非人为造成而是前日下午的那一场暴雨所致，却还是给王跃提了个醒，更是很好地给大家上了一堂课。
排除了一次质量隐患，苏云朵开始传授滚灰泥，这个过程由苏云朵亲自讲解，白芷示范，主仆二人配合也是十分默契。

第366章 松花蛋作坊（三）
白芷在葛山村跟着苏云朵也做了几个月的松花蛋，手上的动作自然相当娴熟，这就让大家觉得滚灰泥是件十分简单的事，偏待各自动手的时候，不是滚得不均匀，就是用力过大把蛋给捏破了，一时间工房里惊叫声此起彼伏。
苏云朵看着工人从不以为然到惊讶难看，看着鸭蛋上的灰泥厚一处薄一处甚至有的鸭蛋一半裹了灰泥一半还是干干净净的，看着被捏破的鸭蛋蛋黄蛋白流了一手……
她就那么神色淡淡地看着，任由工人看着手中的蛋不知所措，尔后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吵什么！苏姑娘讲解的时候，你们可有好好听？白芷示范的时候，你们可有好好看？做坏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不用心！”陆瑾康一声暴喝，工人们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不但安静下来了，脸上的神色也终于郑重起来，苏云朵见陆瑾康似乎还有话要训斥，倒是不着急开口传授，只淡淡地扫了恭敬听训的工人一眼。
“我最后再重申一次，苏姑娘是这个作坊唯一的合作人，也是松花蛋的创始人，自然也就是你们的主子！若有人对苏姑娘不敬，就是对镇国公府不敬，你们好自为之！”陆瑾康本就清冷的声音带上丝丝凌厉，说完冷冷的扫了工人们一眼。
尔后就见陆瑾康转身看向苏云朵，目光中的冷厉缓缓散去，语气也没先前那么冷硬凌厉：“表妹无需对他们客气，若有人不听从教导，你只管告诉王总管，王总管知道该怎么办！”
陆瑾康的一番训导之言着实令苏云朵有些措不及防，神色间就微微有些怔忡。
陆瑾康是不是将她的地位提得太高了些，这样的话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会不会引起风波？
底下的工人心里更是一凛，镇国公府的主子们虽然一向和善，却也难得会将一个外人抬到与自己一样的高度相提并论，更何况还是生性狂傲冷清的陆瑾康。
苏云朵也许不会是被陆瑾康如此维护的那个唯一的人，却是至目前为止他们所仅见的一个。
原就收起轻慢之心的工人们，心里更加慎重起来，一个个提起精神拎起耳朵，准备重新聆听苏云朵的传授。
自然也有消息灵通的人在陆瑾康对苏云朵的称呼中终于将苏云朵的身份与之前的传闻联系起来。
这位苏姑娘必定是镇国公府那位嫁入苏府没有生养的姑老太太刚刚认祖归宗的孙女，虽说与镇国公府没有任何的血缘，却曾经救过大公子的性命。
难怪大公子如此维护苏姑娘！
这些人能被王跃和宁忠平换出来进作坊当差，个个都是聪明人，品性方面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正因为如此，就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身为镇国公府奴才的那丝傲气。
这样的傲气若是为了维护庄子、作坊或者府里主子自是种风骨，可是在对上主子的时候却是身为奴才最不该有的东西。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苏云朵不是镇国公府的主子。
先前就算陆瑾康已经申明过苏云朵既是松花蛋作坊的合作者，也是松花蛋作坊的技术总负责，这些工人的心里依然无法将苏云朵这个外来者当成自己的主子一般敬着。
苏云朵的心里自然很清楚这些工人的想法，这些工人或曾经是镇国公府主子身边的亲卫或是亲卫的家眷，就算都是奴才身，她也不好一上来就拿他们开刀。
俗话道“打狗看主人”，她虽说是这个作坊的合伙人，与镇国公府也算得上是亲亲戚，却也不能真的将自己当成这些工人的主子。
苏云朵初来乍到，既不拿自己当这些工人的主子，故而就算明知这些工人对自己有轻慢之心，却依然只是淡了神色默然看着，似乎要将自己置身度外。
苏云朵是真的要置身度外吗？
自然不是，她在等，等这些工人真正认可的主子发话呢！
以她对陆瑾康的了解，陆瑾康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
陆瑾康可不就发飙了嘛！
随着陆瑾康的这一顿发作，这些工人看苏云朵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慢，而苏云朵也要维护陆瑾康在奴才面前威严，怎么也要按陆瑾康所说，重新定位自己在这个作坊的地位。
苏云朵见工人们个个神色郑重地看着自己，略有些窘迫地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刚才大家都尝试过了，还觉得这是件极简单容易的事吗？”
工人们为自己刚才的不走心窘迫地低下了头，心里又为能否当好这件差事而隐隐起了愁绪。
苏云朵将工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自也不会继续不依不挠继续用工人们的错误拿捏他们，于是轻咳一声道：“我将裹灰泥的要点与注意事项再与大家说一遍，然后白芷姐姐再给你们示范。要不明白的，大家只管问。今日必是要教大家学会怎么裹泥。”
这次所有的人，包括白芷也停下手来，静听苏云朵的讲解。
待苏云朵讲解完毕，自是有人提出自己的疑问，苏云朵一一做了解答，这次不仅仅白芷动手示范，苏云朵自己也亲自动手给工人们示范。
因为苏云朵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自然比起她讲解白芷示范要更加直观一些。
虽说接下来的裹灰泥的过程中，依然存在裹泥不均匀和鸭蛋破裂的情况，成功率却大大提高。
裹灰泥滚稻壳装罐算一个工序，除了裹灰泥的要求略高些，工人们学得稍慢些，出得问题也要多些，滚稻壳和装罐就简单顺利得多了。
一圈指导下来，苏云朵对工人们的接受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个别人动作还有些生疏，一个时辰之后，手巧的人已经完成了这一日的定额，就算手慢的也完成了大半。
“看来咱们自己产出的鸭蛋还是少了些。”见此情形，陆瑾康不由蹙眉道。
苏云朵抿了抿嘴，这才开始就有这样的工作效率，也是她所没有估计到的。
只是再大幅度加大制作的数量，苏云朵又有些担心销售的问题。
“销售方面你不用担心，我镇国公府名下有酒楼和铺子遍布大江南北，哪里还用你担心销售的问题，我倒是担心销路打开之后，咱们自己养的鸭子下的蛋远不足以满足生产的需要。”陆瑾康笑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一想也对，有镇国公府负责销售，她该担心的是生产能力。

第367章 松花蛋作坊（四）
苏云朵那个庄子上的鸭子前几日就已经全部赶来了这个庄子，这个庄子的水面上已经有差不多千只鸭子，再要多养却是不能了。
陆瑾康看着水面上嘎嘎乱叫的鸭子，捏了捏眉心：“若咱们也有大长公主那么大的一个湖面就好了！”
苏云朵有些好笑地看了眼陆瑾康，有谁能够想到京城出了名清贵又纨绔的镇国公府大公子如今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才能养更多的鸭子。
苏云朵往庄子远处望了望，心里立时就有了主意，伸出手来往那边指了指问道：“那边可是有条溪？”
陆瑾康对这一带还算熟悉，虽不知道苏云朵为何突然问起那条溪，总不会像苏泽臣一样要去玩水吧，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的确有条溪，溪不算宽，水流也不算大，却也保证了附近这几个庄子的灌溉问题。对了，你那个庄子就在这条溪的上游。”
得了陆瑾康肯定的回答，苏云朵抬腿就往小溪所在方向走去。
这会儿紫苏没有跟在苏云朵身边，今日紫苏的任务就是替苏云朵指导陈林海和张坚强调制灰泥，并早早与紫苏说好，待今日所需灰泥全部调制完毕，就让紫苏家去与家人聚聚。
这会跟在苏云朵身边的自然是她的别一个丫环白芷，见苏云朵离开树荫往溪边去，白芷赶紧撑开阳伞跟上去替苏云朵遮阳，陆老太太可是一再申明不能让苏云朵多晒太阳的。
陆瑾康心里不由一阵讶然，难不成苏云朵真要去溪边玩水不成？
虽说心中惊又疑惑，陆瑾康还是带着九儿跟了过去，一同往溪边而去。
苏云朵在溪边站定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条溪自是不能与大江大河相提并论，溪宽却也有五、六丈这么宽，水也不深，一眼就能见底，水的流量也不算大，比不上流经葛山村的那条林溪河。
不过在苏云朵眼里却却处处就是优点。
水不深易于养鸭的人寻捡鸭蛋，鸭子可不比母鸡会自己找窝，鸭子随处产蛋的机率相当高。
水流缓慢便于鸭子在水里活动，也易于鸭子觅食。
溪边杂草丛生，定然有无数的小鱼水虾小生物隐藏其中……
这样的小溪恰好是鸭子的天然养殖场。
苏云朵又沿溪察看了一番，越看越觉得自己脑子里这个利用这条小溪来养鸭的设想十分可行，脸上不由自主地就绽开持笑容。
肃然苏云朵也算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自不会贸然行事，需得问过这附近田地主人的情况，还有溪边那块诺大的空地为何空在哪里是否有主，若是有主能否过户等等，方可将心中的设想付之实施。
“表妹的意思是想用那块空地来养鸭？”苏云朵这一番举止已经让陆瑾康心里有所猜测，待她开口询问那块空地的隶属问题，陆瑾康就把自己心中的猜测给落实了。
苏云朵点头：“像大长公主别院那样大的水面只怕不容易找，可是这条溪流却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你看这条小溪边上的杂草可比林溪河边要茂盛得多，这种生在水边的杂草丛里最易生长一些小鱼水虾小生物，而这种小鱼水虾小生物正是鸭子最爱的食物。
再说这溪的水流既缓且不深，就算鸭子生了蛋在水里一眼就能找到捞出来，你说是不是比咱们庄子里的水面更合适养鸭？”
随着苏云朵的描述，陆瑾康的眼睛越来越亮，虽说他对养鸭并不精通，这半年下来多少也懂了一些，正如苏云朵所说鸭子极喜水中生长的小鱼水虾小生物，故而极喜在水面戏水。
若将这条小溪好生利用起来，就算只是临着镇国公府这个庄子的这段水面，怎么说也能多养个千儿八百的鸭子，待这批鸭子养成每日至少又能多五、六百只蛋。
至于苏云朵所指的那片空地，以前倒是有人想要买下来，甚至镇国公府也有这样的想法，考察之后却因那块地只有表面一层浅浅的薄土，压根无法开垦种植，又因一面临近溪水，一面近山，阳光不足过于潮湿等原因，自是被人嫌弃，故而多少年来这块地一直空在那里长草。
事实上，连草长得都欠丰。
这块地在西郊是出了名的无人问津，官府自然也有记录在案。
这样的一块地至少也有近四十亩，真要买下它还真花不了几两银子。
陆瑾康越想越兴奋，转头就直接给九儿派上任务：“你赶紧回城去，把这块地给我买下来。”
苏云朵见陆瑾康如此上道，效率又如此之高，脸上的笑容更显灿烂。
正巧宁忠平寻了过来，苏云朵不由兴奋地指着小溪和那块空地，难得叽叽喳喳地将溪边之行的收获告知宁忠平：“……如此一来，至少可以多养八百只鸭子。”
顿了顿苏云朵原本高涨的情绪突然又显得有些低落：“只是这样一来，既要买地买鸭子，又要安排人养鸭，还得在那块地里搭几排鸭舍和养鸭人的宿舍，又是一笔支出。如今钱还没赚到，支出却是一笔又一笔！”
宁忠平伸手想摸摸苏云朵的秀发，突然想到苏云朵大了，这里又是最讲究规矩的京城，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嘴里却笑着说道：“哪里真有空手套白狼这种好事？总得先有支出才能去再想法子赚回来！”
虽说宁忠平没有松花蛋作坊的股份，这些日子却一直尽心尽力地城里庄子来回跑，不但脸又黑了许多，连人都瘦了一圈，苏云朵的心里在感谢之余又说不出的心疼。
宁忠平虽说只是苏云朵的舅舅，却比苏诚志更像是苏云朵的爹，而每当有什么事，苏云朵首先想到的也是宁忠平。
此刻听了宁忠平的话，苏云朵不由歪着脑袋对着宁忠平嫣然一笑，笑容中一种叫做依恋的情绪缓缓漫延开来，令站在一旁吩咐九儿的陆瑾康都有些看痴了。
这日苏云朵在镇国公府的庄子里一直待到申正时分才带着紫苏、白芷与宁忠平才返回自己的庄子。
“快给朵姐儿几个取镇好的绿豆汤来。”陆老太太早就已经望眼欲穿了，见苏云朵一行回来，忙不迭地吩咐身边的丫环给苏云朵等人端来早就在挂在井中镇着的绿豆汤给几人消暑。
苏云朵喝着清凉解渴又消暑的绿豆百合汤，只觉得一直甜到了心灵深处。
苏云朵满足地放下手中的碗，与陆老太太说起这一日发生的大小事情。
虽说陆老太太并不懂生意上的事，却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当得知苏云朵与陆瑾康还要在那个庄子多养上千只鸭子，陆老太太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担心摊子铺得太大，苏云朵没有资金可用来周转，陆老太太索性让吴嬷嬷取来一只檀木做的小盒子交给苏云朵。
苏云朵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银票，赶紧将盒子还给陆老太太：“祖母无需担心，就算我没有资金也不会影响生意。作坊的投资无论多少都由陆表哥解决，我只负责技术上的指导。”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样的动作若放在其他贵女身上只怕陆老太太会觉得不够稳重和优雅，偏偏这会儿苏云朵做来，却让陆老太太觉得既俏皮又可爱。
虽说陆老太太是真心要资助苏云朵，苏云朵却十分坚决地婉拒了陆老太太的资助，陆老太太只得无奈地让吴嬷嬷重新将盒子收了起来。
这些钱是陆老太太的私房，是她为苏云朵准备的嫁妆银子，自然迟早是要给苏云朵的，只是现在苏云朵并不清楚罢了。

第368章 酒坊（一）
接下来的几日，苏云朵几乎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或去作坊巡视指点，或去南郊的那个庄子采摘西红柿和辣椒，直到五日后苏云朵才不再往外跑，而是专心开始筹备酒坊的事。
陆瑾康已经重新回去禁卫司当差，不过他的差事可操控性相对也强，又因圣上极喜那又鲜又酸的西红柿，于是陆瑾康就更有借口往城外的庄子跑了，几乎每日都能与苏云朵见上一面。
两个人说说作坊的事，说说那块空地建鸭舍的事，说说西红柿和辣椒在宫中的受宠程度，似乎忘记了这是在京城，几日相处下来比在葛山村还要亲近一些。
昨日陆瑾康告诉苏云朵，接下来几日他恐怕不得往城外跑，至于往宫中送的西红柿和辣椒的差事就交给宁忠平，让他每日往城里跑一趟，宫里自有人与宁忠平交接。
若苏云朵有什么事需要找他的话，也只管让宁忠平进城去找他，他只会抽时间处理。
陆瑾康作为禁军统领，有他必须担负的职责，自然不可能总是如此散漫，这些日子在苏云朵看来，实在是因为圣上喜爱西红柿的缘故，才会放任陆瑾康不务正业。
苏云朵自己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开始忙了，自不会因为陆瑾康来不来庄子而分心。
听了陆瑾康的话，笑对着陆瑾康追了一句：“表哥再忙千万莫要忘记酒坊需要的雪花糖。”
当苏云朵说出“表哥再忙千万莫要忘记”这几个字的时候，陆瑾康的心扑通直跳，期待着接下来的那个字是“我”，只可惜苏云朵惦记的却是酒坊酿酒需要的雪花糖。
待失落的情绪漫上心头，陆瑾康悚然而惊，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对自己与苏云朵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期待。
这一日陆瑾康几乎是落荒而逃，偏偏苏云朵满心满眼里只有即将开酿的葡萄酒，压根没注意陆瑾康的反常，这大概也能算是落叶有情流水无意了吧。
葡萄园里种植的葡萄已经逐渐进入成熟期。
今年的葡萄除了一小部分与往年一样送给亲朋好友品尝，其他的葡萄不再送往水果铺出售，而是全部用来酿酒。
山谷里的野葡萄据庄头所说，往年要比葡萄园里的葡萄要晚些时日。
今年却有些不同，不知是不是泉眼被打开得到浇灌的缘故，成熟期与葡萄园里的葡萄不相上下，且也没庄头所述的那么酸涩难以入口，水份依然比葡萄园的葡萄要高些。
也就是说比起往年的野葡萄，今年的野葡萄尚能入口，也更适合用来酿酒，这自是发现泉眼之后的又一大收获。
说起这个泉眼，如今成了苏云朵三个弟弟最爱去的地方，连陆老太太泡茶也要专门去泉眼处取水，说是用这个泉眼里的水泡的茶多了一种清香回甘之感。
苏云朵前世也只是出身农家，虽说上了大学离开了农村，却依然算不得是个多么雅致的人，对于茶之一道更是没有什么天赋，什么茶到她的嘴里大约都是一样的。
陆老太太所说的这个感觉，开始的时候她也只当是心理作用，待陆老太太拉着她品了几次茶之后，倒还真的让苏云朵慢慢地品出一些不同来，显然天赋也是需要挖掘的。
只是苏云朵要趁着陆老太太在庄子里避暑的有限日子里忙完手上的事，故而能安静地坐下来品茗的时候还真是难得一见。
陆老太太原本是想好生利用这段时日调教一下宁氏和苏云朵母女，结果她的调教对象往往只有宁氏一人。
好在宁氏也不算是个多笨的人，陆老太太几日调教下来，宁氏的进步还算喜人，至少说话的时候，她那一口浓浓的燕山府口音得到了长足的改善。
苏云朵来庄子上已经住了几日，虽说几乎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对于自己这个庄子的情况还是极为关注的。
泉眼她也亲自去看过了，山谷与葡萄园之间的那个地块在张平安带着的那群仆人们的努力下，已经开垦了三分之一。
眼看葡萄园的葡萄和山谷里的野葡萄日渐成熟，张平安带着人更是起早摸黑地干，希望能在采摘葡萄开始酿酒之前将葡萄园与山谷合二为一。
苏云朵却不让张平安如此做，这日索性暂时先停了开垦这个活，使了人给张平安传话让他带着那十六个仆人到她事先选定的空置仓库集合。
这个仓库是以前庄子临时存放稻谷用的，因这里靠山近水潮气就显得有些重，这个仓库慢慢地就闲置下来的。
为了建酒坊苏云朵将庄子里的房子看了个遍，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这个仓库。
葡萄酒存放需要一定的湿度，这个仓库的湿度对于葡萄酒来说并不算什么，最让苏云朵看重的还有两个原因。
一是这个仓库底下还有个面积不算小的地窖，无论湿度还是通风情况都极适合存放葡萄酒。
二是这个仓库靠近葡萄园和山谷，离泉眼不远方便用泉水清洗葡萄。
只是这个仓库和地窖空置的时日都有些长，平日里有什么杂物都往这里堆，就显得极为脏乱，作为酒坊需要的就是一个整洁清爽的环境，故而这个仓库就需要好生收拾一番。
“姑娘且放心，最多两日，我们就能将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屋顶都不留一丝灰尘。”张平安得了吩咐，拍着并不算十分结实的胸膛向苏云朵保证道。
在纩平安手下跟了差不多快十日的仆人们也围着苏云朵表忠心，纷纷表示定然会在两日内让仓库旧貌换新颜。
苏云朵虽说早出晚归，这个庄子里的动静却还是了然于胸，她知道从陆老太太来庄子的第二日开始就有不少或亲自出马或托请关系，想找陆老太太给他们换个差事，甚至还有人向老太太告状。
只可惜这些人低估了苏云朵一家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于是无论是告状还是求情，陆老太太一概不予理会，这些人自是全都铩羽而归。
如此几番下来陆老太太被烦狠了，直接抛出一句话来，谁若敢再替这些人求情，就将求情的人与此人一起发卖出去，苏府不需要这种眼里没有主子的奴才。
如此一来，还有谁不明白刚刚认祖归宗的这一家人在陆老太太心里的地位，那可真是瞎了眼被屎蒙了心。

第369章 酒坊（二）
没有了仰仗，这些人终于开始摆正自己的位置。
随后的几日，不但陆老太太耳根清静了，连带着张平安也轻松了许多。
在此之前，张平安派人干活总有那么几个人不是拖拖拉拉，就是一脸的不情不愿，就算去了还有人阳奉阴违。
这两日却不同，无论张平安派什么任务给人，一概默默地接下任务，并努力将事情做好，甚至还有人抢着干活，生怕一个不好真的被发卖出去。
今日当着苏云朵的面，这些仆人自然更是积极。
除了张平安的安排，这些仆人们还自发地进行组合，男仆们做的是诸如清理杂物这些需要体力的重活，女仆们则做打扫擦拭这类比较细致的活。
如此一分工，不过半日其中的一间仓库里基本就被清理出去来。
“没想到张平安还真有两下子，不过几日，这些人就给他管得服服帖帖的了。”除了促销有事要办，多数的时间宁忠平就守在苏云朵身边，这会儿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苏云朵抿嘴微笑，若没有陆老太太的那番言行，张平安要驯服这帮人尚需时日，不过苏云朵并不觉得宁忠平看不到这一点，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因为看到了张平安这些日子的付出。
“小舅，除了这几只大缸，陶窑几时能把酒坊需要的酒坛送来？”
作坊的陶罐和酒坊的酒坛都暂时由宁忠平与陶窑联系，他自然是了若指掌，都无需考虑开口即来：“两日后就能将集体舞订的酒坛送来，他们另外还多备了三十只，方便咱们不时之需。”
“小舅，这真是太好了！要是你能一直在京城待着就好了，有您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愁了。就算我有什么想不到的，也有您帮我描补。”苏云朵挽起宁忠平的胳臂，将头靠在宁忠平的肩头，还撒娇一般地在他肩头蹭了蹭。
事实上宁忠平心里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目前还在运作之中，在事情没成之前，宁忠平坚持守口如瓶。
仓库和地窖在张平安与一众仆人的努力下，只花了一日半就清理出来了。
苏云朵看过之后自是十分满意，犯了错要罚，做得好自然就要奖，苏云朵一声令下，直接让紫苏给这十七个人多发了一个月的例钱，直把这群人喜得眉开眼笑。
仓库收拾出来，接下来就是清洗擦拭那几个先前送来的大缸，并按苏云朵的要求就位。
一番布置下来，仓库就有几分酒坊的模样了。
苏云朵与宁忠归商量着让他带上几个人进城采购了一批剪刀和簸箕、箩筐，这时就有人出来进言道：“簸箕、箩筐这些姑娘又何必花钱去买，只需去山里砍些藤条或竹子回来，奴才们自己编就是了。”
“奴才会编簸箕和竹篓子。”
“奴才会用藤条编箩筐。”
“……”
一个人开了头，居然有七、八个人表示自己会编织，这样一来，还真不需要再花钱买簸箕和箩筐了，虽说也省不了多少钱，可是省一个是一个，再说也能鼓动这些仆人们的主观能动性，一举好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被男仆们抢了先，女仆们自然不甘落后，个个表示她们就有剪刀。
这次苏云朵没有点头，女仆手中的剪刀她们平日里用来裁缝做针线用的，个个都像宝贝一样细致着用，她哪里好意思让她们用这样的剪刀来剪葡萄藤。
既然无需购买簸箕、箩筐，宁忠平就独自一人骑马往城里跑了一趟，按苏云朵的要求买回了十来把剪刀。
只是回来的时候，苏云朵发现宁忠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虽说他在苏云朵面前极力掩饰，却还是被细心的苏云朵看出了端倪。
苏云朵眉头微蹙，小舅这是在城里受了气了？！
宁忠平走南闯北十多年，性格豪爽个性也向来大气，能让他气成这样想必事情应是不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问出来。
“小舅，这趟进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苏云朵沉吟片刻，无论宁忠平愿不愿将事情说出口，她该关心的还是得关心，于是苏云朵决定还是要问一问。
宁忠平凝眉看着苏云朵良久不语，苏云朵被宁忠平看得有些莫名，心底不由猜测让宁忠平生气的事想必与自己有关。
就在苏云朵在心里不住猜测的时候，宁忠平开了口：“我买好剪刀从铺子里出来，正好遇见苏氏族里的两个姑娘与人争执，我听了很是生气。”
族里的姑娘？宁忠平也只他们家回族里认祖归宗那日去过苏氏族里，他又能认识谁？
必是姑娘们争执的时候露了身份，才让宁忠平注意到这几个姑娘。
“她们都争些什么，让小舅如此生气？！”虽说心里已有所猜测，苏云朵依然好言相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宁忠平将这事说出来，解了他心头的恼意。
苏云朵可不愿意宁忠平为了几个姑娘之间的口角而郁结在心，再说了，若能问出事由，也好让自己知彼知己，总好过被人在背后说道自己却还蒙在鼓里。
宁忠平最是知晓苏云朵的心思，虽说那样的无端诬蔑之辞听了着实令人着恼，却也不能让苏云朵蒙在鼓里，苏云朵总要回城里去的，让她心里有些防备才好。
宁忠平终于还是将今日听来的传言告之于苏云朵。
苏云朵听了之后，也只眉头蹙了蹙，那日上马车之后，她倒是透过车帘子扫了大长公主的别院门口一眼，当时正有几人从别院里出来。
若她没看错的话，正是陆瑾康那个曾经的未婚妻齐思思，还有林相府里的那个庶女林雅茹，另外还有几个苏云朵喊不出名字的闺秀。
至于大长公主府里到底是何人送了这几人出来，当时一起出来的人多，而苏云朵也只是在车帘晃动之间扫了眼，并没能看得分明。
不过只看清这几个人也就足够了，能让人传出这样的流言，想必那个齐思思应该是最重要的幕后推手。
苏云朵沉吟半晌，抬起头来却对着宁忠平盈盈一笑道：“小舅且莫气恼，气大伤身呢！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说去！”
宁忠平默默地看了苏云朵片刻，尔后摇头叹了口气：“姑娘家的名声哪里容得她们如此糟蹋，不行，这事我得与陆贤侄好生说道说道。”
说罢转身上马就往城里去。
苏云朵张嘴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小舅！”
宁忠平已经如风卷残云一般在苏云朵的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第370章 酒坊（三）
看着马蹄扬起的灰土，苏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流言这东西三人成虎，辟谣向来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希望陆瑾康是个冷静的，能够浇灭宁忠平心头的这把之火。
苏云朵准备带着紫苏和白芷将宁忠平买回来的剪刀送去仓库交给张平安保存，却见到宁氏带着苏泽睿正往这边来。
宁氏是听说宁忠平从城里回来的消息，加上好动的苏泽睿闹着要往泉眼去，这想着让宁忠平带着苏泽睿去泉眼那边玩，却不料只看到了苏云朵和两个丫环，并没见着宁忠平的身影，不由惊讶地问道：“刚才你小舅不是回来了吗？他人呢？”
苏云朵自不能将实情告诉给宁氏，只能笑着打了个马虎眼：“小舅还有点事要办，这会儿又进城去了。”
“这会儿还进城？你也不心疼心疼你小舅，这大热的天，一日里让他来来回回地跑几次！”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道。
苏云朵露出一丝苦笑：“娘还不知道我小舅的性子，我倒是劝过小舅待明日早起趁天气凉快再往城里跑一趟也是一样，可小舅他哪里闲得住，看天色还早，硬是往城里去了。”
宁氏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还真是个劳碌命！
“娘这是准备带着睿哥儿去哪里？”苏云朵一边从宁氏怀里接过直往自己身上扑的苏泽睿一边问道。
“还能去哪里？这小子哪日要是没去泉眼那边玩水就不得安稳，听说你小舅回来了，我就想着让你小舅带睿哥儿去玩会子水，没想到你小舅又往城里去了&#183;”宁氏用手指轻轻戳戳了苏泽睿胖胖的小脸，叹了口气道。
苏云朵拍了拍苏泽睿，这小家伙可不正直往山谷方向拱呢！
苏云朵正好要往仓库那边去，也正好要去看看葡萄园和山谷里葡萄的成熟情况。
葡萄的成熟情况关系着果实的酸度、糖分等的含量，而酸度和糖分等与葡萄酒的质量和风格有相当大的关系。
葡萄一旦进入成熟期。其内部各物质含量的变化速度很快。
在同一片地块里，今日与明日五采收的葡萄酿造出来的葡萄酒风格就很有可能截然不同，精确判断葡萄成熟状况就变得很有必要。
这两日葡萄成熟的速度很快，苏云朵恨不得时时都蹲在地头看着，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每日早晚至少都要去看一次。
这会儿时辰虽然还早了些，却正好可以先陪着苏泽睿玩会儿泉水。
待她去观察葡萄的时候，让林嬷嬷和白芷照看着苏泽睿，并不会耽误她的事。
说起那个泉眼，除了水质清甜可口以外，还有个好处就是水温极适合这个天气去戏水，苏云朵怀疑这个泉眼依然是个温泉，只是夏日里水温不显罢了。
一般从地底下冒出的泉水会比较凉，偏这个泉眼里出来的水并不让人觉得凉，反而还有一丝热度，否则别说是宁氏，就是苏云朵也不会让苏泽睿过来玩泉水。
但是说这泉眼是温泉，却又实在不太像，与葛山村后山坳里的那个泉眼实在有相当大的差距。
葛山村的那个泉眼，无论春夏秋冬出来的水基本保持在四十度左右那个温度。
可是这个泉眼出来的水，比流经庄子的溪水温度只是略高了些许，若非用心感受还真不一定能感觉到两者温度之间有什么差别。
苏云朵让宁氏先回去，又让紫苏和白芷送剪刀去仓库交给张平安入库，她自己则带着苏泽睿与林嬷嬷去了泉眼处。
自从买下这个山谷，苏云朵就吩咐庄头将葡萄园和山谷用篱笆与庄子分隔开来，以免庄子里调皮的小子们过来糟蹋葡萄。
待张平安带着人挖出了这个泉眼，更是将这里保护了起来。
宁忠平又抽空带着人从山上取来了青石板，在离泉眼丈许之地砌了个不大不小也不深的水池，方便几个外甥来此戏水。
苏云朵第一次见到泉眼和泉眼边上的那个池子时，差点对着宁忠平喊人才，幸好还有点理智，总算将心头的那股子冲动给压下了。
这会苏云朵抱着苏泽睿来到池边，苏泽睿迫不及待地想要扑入池子，却被苏云朵牢牢地拘在怀里，怎么也得将身上的衣裳给剥了才好让他下水。
苏云朵手上的动作也算快，在林嬷嬷的协助下很快就将苏泽睿剥了个精光，撩起水拍了拍小家伙的胸口和后背让他先适应一下。
小家伙却嘻嘻笑着扭着身子直往水池里溜，光溜溜的小身子就像条滑溜的泥鳅，从苏云朵的手掌中滑入池中。
这池子也大约三丈见方，深也就两尺左右，如今已经一岁半的苏泽睿已有差不多两尺七、八的高度了，这样的水深只要有人看着些自是不会有事。
苏泽睿进了池子更像条鱼，小手划着，两条坚实的小短腿蹬着水，游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苏云朵蹲在池边，偶尔撩起水撩拨一下苏泽睿，而苏泽睿也时不时地停下来往苏云朵身上撩水，姐弟俩玩得不亦乐乎。
就这样陪着苏泽睿玩了一会，待紫苏和白芷过来，苏云朵就准备去巡视她的葡萄去了。
“睿哥儿，你在这里玩会，姐姐去看看葡萄。”苏云朵对着玩得正开心的苏泽睿招了招手。
苏泽睿停下戏水，歪着小脑袋看着苏云朵，脸上略有些纠结，片刻之后对着苏云朵摆了摆手：“姐姐带葡萄，睿哥儿吃。”
“那你好好玩，听林嬷嬷和白芷姐姐的话，待姐姐回来，给你带最好吃的葡萄。”苏云朵说完，转向叮嘱白芷和林嬷嬷，让她们好生照看苏泽睿，她自己则带着紫苏巡视她的葡萄去了。
一圈转下来，苏云朵发现比起早晨那一趟巡视，葡萄的成熟情况已经基本适合酿酒的需要，看来是时候采摘酿酒了。
苏云朵挑了几串熟透了的葡萄交给紫苏，这是带回去让大家品尝的。
明日一早就来采第一拨，除了自己家人吃的，自然是往城里的亲朋好友家里送，这一批就得几百斤，苏云朵初步估计送出五百斤，接下来采摘的葡萄就要开始酿酒了。
明日要将人分作两拨，一拨人采摘葡萄，一拨人清洗陶窑即将送来的陶罐。
不知张平安他们的簸箕、箩筐还有酒篓子编得如何了。

第371章 酒坊（四）
先前宁忠平去城里买剪刀的时候，张平安就带着人去了山里砍藤条和竹子，也不知他们从山里回来没有。
苏云朵这样想着，突然就自嘲地笑了起来，明明刚才紫苏和白芷往仓库去是要与张平安交接的，若张平安没回来，她们又是与谁交接？！
“张平安他们的编得如何了？”紫苏正好奇苏云朵为何突然笑出声，就听苏云朵问道。
“原先看不出来这些人中居然真有那么几个手巧的，刚才过去仓库时，已经编好了好些个簸箕、箩筐，还有人编了个细细的筛子，我看都可以用来筛面粉了！”紫苏早就想与苏云朵说这事了，只是刚才苏云朵心思明显全在葡萄上面，她才一直忍着没说，这会儿见苏云朵问起，自是滔滔不绝地将刚才见到的全都给倒了出来。
“真的？那我得赶紧地过去看看。看他们做的那个酒漏子是不是我要的样子。”听了紫苏的话，苏云朵也不由兴奋起来，拉着紫苏就出了葡萄地。
除了簸箕和箩筐是指明要编的，苏云朵还让大家各展身手，编自己最拿手的东西，按紫苏说的，还真有些令人期待呢！
当然在回去之前，还待先去泉眼那边的池里逮那条滑溜溜的“小泥鳅”。
若是宁忠平在，只伸手那么一捞就能将苏泽睿捞进怀里。
当然苏云朵也不弱，只见她板着脸那么一哼，又从紫苏挎着的篮子里拎了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出来，赖在池子中央的小家伙立马乖乖地从池子里出来了。
这小家伙虽小，贯会看菜下碟。
若是宁氏和林嬷嬷，就算她们手上拿着好吃的引诱他，说不定既能将好吃的吃到嘴，又能让赖在池子里不起来，哪里能如此乖乖就范。
苏云朵在苏泽睿带水扑入自己怀里之前，一手擒住他的胳臂，一手往苏泽睿的嘴里塞了颗紫苏洗净的葡萄，总算没有被这个越来越淘气的小家伙将自己身上单薄的夏裳给弄潮了。
将小家伙拎出池子勒令他在池子边的青石析上站好，苏云朵这才从林嬷嬷手上接过大布巾给小家伙拭干身上的水，又麻利地给他穿上衣裳，一行人从山谷回庄子里。
苏云朵让林嬷嬷抱着苏泽睿先回去，见苏泽睿一双眼睛盯着紫苏篮子里的葡萄不放，想了想让紫苏将篮子交给白芷，让白芷陪着林嬷嬷和苏泽轩回去，她自己则与紫苏拐去了仓库。
“姑娘来了，正好看看大家编的行不行。”张平安一见苏云朵就迎了上来，指着沿墙放着的一排或用藤条或用竹篾编成的簸箕、箩筐还有其他的一些编织物满面笑容地说道。
苏云朵一个个看过去，正如紫苏所言，这里还真有几个手巧的，这簸箕、箩筐并不比外面买的差，那个筛子虽然小其精致程度真可以用来筛面粉了。
另外还有漏勺等小物件，倒是没有见到苏云朵想要的酒漏子。
不过看这些人的手艺，只要给他们个样子，要编织出用来过滤葡萄皮和葡萄籽的漏子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云朵让大家继续，喊张平安随自己去了在大仓库的一角隔出来的小办公房，这里是张平安平日办事做账的地方，自是少不了文房四宝。
苏云朵铺开纸，紫苏赶紧研墨，很快几张编织图跃然纸上。
将图纸交给张平安，苏云朵道：“你让大家看看，可能编出这种形状的漏子来，不过这个不着急，具体的尺寸还要等明日陶罐送来后才能给。
倒是明日需要一批背篓子采摘葡萄，你让大家今日辛苦一下，先编出五十只背篓子来，大小尽量一致，无论藤蒌还是竹蒌都行，每只要够装下十斤葡萄。”
张平安一听共轭云朵这话，知道明日就要开始采摘葡萄，眼睛刷地亮了：“明日就可以酿酒了？”
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酿酒还得再等等，明日采摘的葡萄需得先往城里送，你去告诉大家先编背篓子，其他的都行停一停。等编好五十只背篓，你就让大家赶紧休息，明日卯初准时在葡萄园集合，到时记得带上背篓和剪刀。”
待苏云朵带着紫苏回到居住的院子，发现宁忠平已经从城里回来了，此时怀里抱着苏泽睿正陪着陆老太太和宁氏说话，脸上再也看不出先前的郁气和房意，看来这一趟城中之行，至少已经让他冷静下来了。
“这葡萄虽说还是有点酸，却比去年的葡萄更好吃。”苏云朵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陆老太太在点评葡萄的口味。
这庄子原本就是陆老太太名下的庄子，每年葡萄成熟自然先要往老太太府里送。
陆老太太自己肯定吃不了，少不得要赏些给身边的嬷嬷、丫环。
无论是如今还在她身边伺候的吴嬷嬷，还是已经到宁氏身边伺候的陈嬷嬷，对这庄子里的葡萄口味自然都很有发言权。
“正如老夫人所言，今年的葡萄少了往年的那股子涩味，比去年的要甜些，余下的这点子酸味儿恰到好处。若非知道是姑娘亲自从葡萄园里摘的葡萄，还真以为是从别的地儿买回来的呢。比去年的口味可不仅仅只是好了一星半点，是好得太多了。可见咱们姑娘是个有福气的！”陈嬷嬷抢着附和道。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陈嬷嬷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今年气候好，需要雨水的时候细雨绵绵，需要阳光的时候阳光灿烂，才让葡萄口味得了改善。”
虽没有一句是明显针对陈嬷嬷的，却让陈嬷嬷心里突地一跳，往宁氏身后挪了挪，低头敛目再不敢造次。
陆老太太同样也看了陈嬷嬷一眼，同样没有对陈嬷嬷抢话有所表示，只拉过苏云朵问道：“听白芷丫头说，你准备明日摘一些葡萄送进城？”
苏云朵顺势在陆老太太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于陆老太太知晓。
“送这么些进城，会不会多了些？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少好几百斤葡萄。咱这葡萄园本也没有多少葡萄，你还要酿酒呢。早晓得这样，我就该让庄子里少种些水稻多种些葡萄。”陆老太太听了苏云朵的打算，虽很为苏云朵小小年纪考虑如此周全也觉得十分欣慰，却又担心酿酒用的葡萄不足。
苏云朵不由展颜笑了起来：“祖母可千万别这样想。若真要把水田改成葡萄地，孙女儿可就要哭了，咱这庄子出产的可是碧粳米，精贵着呢！”

第372章 酒坊（五）
一番说笑之后，苏云朵与宁忠平去了临时的书房。
“陆贤侄也已经听说了外面的那些传言，他正着人在查，他让你放心，只要查到这个坏你名声的人，必会让此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宁忠平将这一趟城中之行的情况告之于苏云朵。
他带着怒气找到陆瑾康说了此事，陆瑾康虽说没有出言责备于他这难得的冲动，可是宁忠平却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对宁忠平将此事告诉苏云朵是不赞同的。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消化，宁忠平也觉得自己今日冲动了些，虽说他是好心生恐苏云朵回城之后，突然面对外面的传言会经受不住。
这也是他没这方面的经验，要在京城生活，面临的风刀霜剑绝对不会只是这样的传言。
苏云朵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贵人圈子的交际，就被有心人传出这样的谣言。
只要苏云朵是苏氏二房的大姑娘，类似的聚会只会越来越多，难不成每次只要有了传言他就只能像今日这样冲动且束手无策？
自然不能！
如今看来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为了保护他所在意的人，宁忠平愿意放下身段去学习以弥补自己的不足。
听了那样的传言，说苏云朵一点儿都不生气不着恼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如今她的心思全在葡萄酿酒上，加之她的有些理念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同化，又深信谣言总归只是谣言，故而还真没怎么太过担心。
比起她的酒坊，那些传言对苏云朵而言真算不了什么。
“既然陆表哥已经着人去查，小舅就别再插手，咱们把葡萄酒酿出来比什么都好。”苏云朵生怕宁忠平心里还存着气，接过紫苏送进来的凉茶递给宁忠平，嘴里劝道。
宁忠平接过苏云朵递给他的凉茶一饮而尽，尔后长长地吐了口气，仿佛吐尽了心听浊气，只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
当然对苏云朵被人破坏名声之事依然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只是不想再表露于苏云朵面前罢了，于是顺着苏云朵将话题转开：“明日需要小舅做什么，你只管吩咐。”
“明日准备往城里送葡萄，自是需要小舅出马，我才能放心。”苏云朵将明日需要办的事与宁忠平细细道来。
“你是说往镇国公府送二十五篓，苏氏族里送二十篓，大长公主府送五篓，这会不会太多了。这大热的天，葡萄可不经放，多了岂不糟蹋？”宁忠平眉头微蹙不解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解释道：“我问过祖母，往年葡萄成熟也是要往这三处送的，我只是在往年的数量上多送了些，也是因为今年的葡萄口味不错。
往镇国公府送的量提得多些，小舅应该也是注意到了，往常陆表哥无论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往宫里送，今年咱们这葡萄园的葡萄品质提升许多，这样好的葡萄陆表哥必是要往宫里送。
我只求这二十五篓子够陆表哥送人情，可别一个个吃得好再向我要，那我可真是亏大了！
至于族里，我本是想少送几篓，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按旧例吧。
明日小舅只管按我说的送去，后日咱们就开始采摘酿酒。”
虽说宁忠平没有品尝过这个葡萄园往年产出的葡萄，却听庄头说过往年这个庄子里出产的葡萄并不是那么受欢迎，今日品尝了过几颗葡萄却觉得口味真的不错，虽说略有带着点酸味，却酸得恰到好处。
又听苏云朵说后日就开始采摘葡萄酿酒，宁忠平哪里还能不知道苏云朵的打算，她必定是要抢在别人上门索要之前将葡萄采摘下来酿成酒，让人只能看着一园子的葡萄藤和还没成熟的葡萄空叹息。
舅甥俩不由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云朵又让宁忠平去找庄头，备上一些干净的稻草运去葡萄园。
第二日寅正时分苏云朵就起来了，匆匆用过早餐，带着紫苏和白芷就往葡萄园去。
当她们到达葡萄园的时候，葡萄园里人声鼎沸热闹得紧。
除了张平安所带的那十六个人，另外庄头也带了十来个人过来助阵，五十个一样大小的背篓五个一叠整齐地摆放在地头，几大捆干净的稻草也已经运到地头。
“彭庄头，留八个人在这里帮忙即可，你带其他人回去套车，嗯，就套五辆马车吧，记住把马给喂饱了，今日要送葡萄进城。”苏云朵看了一下现场，觉得没必要这么多人都在葡萄园里忙活，想了想还没安排人套车，赶紧吩咐庄头回去套车。
五十篓葡萄说起来似乎很多，其实也不过只有五百斤左右，当然因需挑捡熟透的葡萄倒是需要大家细细寻找，不过真正动起手来也许花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完工。
为了保护葡萄，苏云朵特地吩咐大家一层葡萄一层稻草，尽可能地减少葡萄在运输过程中的损伤，另外还给背篓加了盖子来保护葡萄。
熟透了的葡萄实在太过娇嫩，为了不压伤葡萄，苏云朵并不打算叠加放置，这才会吩咐庄头一下子套五辆马车。
彭庄头应了声是，点了八个人留下，自己带着其他人回去喂马套车去了。
苏云朵拍了拍手，葡萄园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拿到剪刀了吧？”苏云朵扫了大家一眼问道。
“姑娘，我们没有！”说话的是彭庄头带来的人。
苏云朵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不要着急，只看着拿着剪刀的那十七个人：“你们各自拎一只背篓，跟着我来。”
说着拿过张平安手中的剪刀，紫苏赶紧拎起一只背篓，白芷则抱上一小把稻草，主仆三人走进了葡萄园，在一串紫晶发亮的葡萄面前停了下来。
待大家拿着剪刀拎着背篓聚过来，苏云朵指着面前的葡萄道：“大家都看好了，这样的葡萄就是已经熟透了的，今日大家就挑这样的葡萄采摘。
采摘的时候，要这个样子，一只手托住葡萄的底部，另一只手用剪刀把葡萄的柄剪下来，避免拉扯损伤果树。
采摘下来的葡萄，轻轻放入背篓里，每串葡萄之间用稻草进行隔离，记住动作要轻避免损伤葡萄。大家可记住了？”
“记住了！”大家异口同声地答道。

第373章 酒坊（六）
苏云朵主仆给大家示范的时候，张平安不仅只是认真地看着专注地听着，神色之间还有些若有所思。
待苏云朵示范完毕，趁着大家还没散开之前，张平安赶紧道：“姑娘，这样的话，两人一组一个采摘，一个提背篓放稻草，会不会更好些？”
苏云朵赞赏地看了张平安一眼，让张平安担任酒坊的管事还真是选对了，会动脑筋不死板。
“张管事的这个建议很好。”苏云朵不放过这个可以为张平安立威的机会，当着大家先赞了张平安一句，尔后吩咐张平安道：“这样吧，除了你以外，两人组一组，每组再加一个彭大爷带来的人，正好三人一组，让他们自己商量着如何配合。
每组采好三背篓即可回去休息，待陶窑送了酒坛子来，就得清洗酒坛，明日准备酿酒。”
张平安一边听着苏云朵的吩咐，一边在脑子里快速地根据苏云朵的吩咐，结合手下的这十六个人的实际情况进行合理分配组合。
苏云朵话音刚落，张平安就开始安排人手，尽量做到男女配合，待分好组又这样那样地叮嘱了大家一番。
为了避免抗日在一起影响采摘的速度，张平安又给每组划分了采摘的范围，这才放了大家进葡萄地。
因为苏云朵特地将张平安排除在采摘葡萄的人员之外，张平安以为苏云朵另有要事安排他去办，待采摘葡萄的人三人一组进了葡萄地，一付恭顺的模样回到苏云朵面前，束手等待苏云朵的吩咐。
看着这样的张平安，苏云朵微微有些怔忡，尔后在心里叹了口气，人一旦真正放下身段，就真的就有了几份奴才样。
苏云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吩咐张平安，只是叮嘱他到处转悠看看，防止有人为了赶时间采摘些没有熟透的葡萄，挥手上张平安自去忙去，转身就带着紫苏和白芷也进了葡萄地。
二十四个人分成八组，每组三篓的采摘任务，可不就多了一篓子出来，此时正好拎在紫苏手上，于是这主仆三人一组也加入了采摘大军。
宁忠平来葡萄园的时候，正好听到苏云朵叮嘱张平安注意大家的采摘情况，想了想也进了葡萄园，到处转悠起来。
苏云朵主仆从葡萄地里出来，多数已经采好了两篓子，正在采摘最后一篓，前后也不过只用了半个时辰。
苏云朵看过篓子里的葡萄，每只篓子里的葡萄成熟度都满足她的要求，自是十分满意。
套好马车的彭庄头，带着几个汉子又来了葡萄园，正好将装满葡萄的背篓送上马车，此时宁忠平见此情形赶紧从葡萄园出来赶去马车边提醒装车时务必小心轻放。
不过刚刚辰初，五十篓葡萄就全部装上了车，宁忠平押着这五辆马车往城里去。
没想到陶窑那边送酒坛子也真会赶早，这边刚送走宁忠平，苏云朵正准备让大家先散了休息一会，就见几辆吱吱呀呀的牛车拖着酒坛子从另一条路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彭庄头和张平安赶紧组织大家卸车。
陶窑这次送来的是第一批酒坛子，其中二十斤装的酒坛二十只，十斤装的酒坛五十只，五斤装的酒坛一百只，订做的一斤装细瓷酒瓶和装化妆品的小瓷瓶尚在烧制中。
苏云朵原本打算让大家休息半个时辰再接着清洗酒坛子，大家却热情高涨，个个都对葡萄酿酒很有兴趣，恨不得立马就能将酒坛清洗干净，然后摘了葡萄就开始酿酒，这会儿一个个看着苏云朵等待她下指令。
虽说酿酒暂时还用不上这些酒坛，不过看着这些刚出窑的酒坛子里里外外少不了沾染了尘土，苏云朵是个爱干净的人，也实在有些看不过眼，自是想着将它们清洗干净。
这个庄子有池塘也有井，苏云朵却不想污了庄子里的水面，于是就想起了庄子外的那条溪。
今日林二福也来了庄子，虽说来得晚了些没能赶上采摘葡萄，却恰好遇到苏云朵与张平安还有彭庄头正商量如何安排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过来向苏云朵讨要活计。
这个季节离水稻收割还有些时日，正是庄子里比较清闲的时候，正好彭庄头带了人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有了彭庄头带人来帮忙，张平安带的那些人就要轻松不少。
苏云朵想了想干脆让彭庄头与林二福合作负责清洗酒坛：“那就麻烦林叔，与彭大爷一起带他们几个将酒坛子运去溪边先洗去酒坛里外的灰尘，待我想法子引了山谷里的泉水下来，再用泉水清洗两遍，”
听了苏云朵的话，林二福和彭庄头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泉水在山谷里，要将水引下来岂不还得开渠？
不是说明日就要酿酒来得及吗？
苏云朵却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样但笑不语。
好吧，姑娘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
于是两人就准备带着庄子里的这十多汉子搬了酒坛去溪水边清洗。
看着那十多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拎酒坛，苏云朵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目光转向张平安身边站着的那几个人，再想想待会儿要做的事，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
张平安手下的人，苏云朵自然另有安排，会编织的人自然是继续编织簸箕、箩筐，还有按刚刚量的尺寸编织酒漏子。
刚才一见陶窑送来酒坛，苏云朵第一时间就让紫苏和白芷两个丫环量好了酒坛的尺寸。
有了这些尺寸，那几个手巧的仆人就可以根据此前所绘的图样按尺寸进行编织。
安排好清洗酒坛和编织的人手，接下来苏云朵要做的事，自然是引泉水下山。
在这里自然没有前世的钢管、PPR管、铝塑管这些可用来输水的管材，要将水引下山，只能从竹子上动脑子。
离山谷不远的地方有一处茂密的竹林，正好可以取用。
砍竹子搬竹子都是力气活，张平安手下不会编织的几个虽说都是男人，比起彭庄头手下的那几个汉子实在显得太过文弱了。
等张平安分配好了编织任务带着那几个不通编织的人过来听候苏云朵的安排，苏云朵怎么看都觉得刚才的安排不合理，赶紧喊林二福和彭庄头那边暂停，还需根据劳力重新安排差事。

第374章 酒坊（七）
等林二福和彭庄头过来，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刚才的分工是我欠考虑，得重新安排一下。平安你带着他们几个随着林叔去清洗酒坛。彭叔带上你的人，随我进山砍竹子。”
没成想彭庄头听了苏云朵的话，却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按姑娘说的办。我还真担心他们几个粗手粗脚地打了酒坛子呢！山上砍竹子这种粗活，他们最是干得。”
“昨日我们砍的竹子足够用了，姑娘你看，那里还有不少竹子呢。”张平安听说苏云朵进山是要砍竹子，以为苏云朵没看到他们昨日带回来的竹子，指着堆在仓库一角的竹子和藤条道。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今日砍的竹子有大用，你且与林叔带着人先将酒坛子清洗出来，得空再去山里帮忙。”
张平安听了赶紧与林二福一起带着他的人去清洗酒坛，早些将这些酒坛子洗出来，也能早些去山里帮忙。
彭庄头则让人找来了砍刀，带着那十多个汉子跟着苏云朵主仆去了山里。
彭庄头和他的汉子们，在这个庄子里少说也待了七八年，自然十分清楚那竹林子在哪里，不消一刻钟一行人就到了竹林。
苏云朵主仆是第一次来这个竹林，还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大片茂密的竹林，碗口粗的竹子比比皆是，苏云朵分开找了数十棵粗细差不多的竹子让大家砍了。
砍倒的竹子去掉细技留下主干运回山谷。
要做水管自然要将竹节打通，如何打通竹节之间的隔层，苏云朵心里自然是有想法的，只不知能否找得到合用的工具，这事得宁忠平帮忙解决。
实在不行，只得找陆瑾康了。
怎么说陆瑾康也是酒坊的大股东！
等彭庄头带着人将苏云朵需要的竹子全都砍倒拖回山谷，宁忠平也从城里回来了，与他一起来庄子的还有压根不知道已经被苏云朵惦记上的陆瑾康，自然还有很少离了陆瑾康身边的九儿，这次与陆瑾康同来的还有几个护卫。
得知苏云朵一整日都在山里忙活，只午时下山用了个午膳又带着人进了山。
陆瑾康惊讶地看着宁忠平，宁忠平也极为惊讶，那山里有什么，让苏云朵忙成这样？
问了张平安才知苏云朵正让彭庄头带着人砍竹子呢。
引水的事是苏云朵突然决定的，宁忠自然不知道，也就给不了陆瑾康答案，于是将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交给刚带着人洗好酒坛的张平安会处理，一行人就去山里寻找答案。
刚进山谷就看到泉眼边是堆满了碗口粗的竹子，自是又是好一番惊讶。
苏云朵忙得一身是汗，此刻正弯着腰撩起泉水洗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透过那一堆竹子看宁忠平，不由心头一喜：“小舅，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先休息一会？”
“听平安说你让人砍了许多竹子，我们就上来看看。这么多竹子你准备用来做什么？是准备重新编个竹篱笆将这里葡萄园和山谷整个围起来吗？”宁忠平指着堆成小山的竹子道。
也许是看到宁忠平心里喜欢，苏云朵并没有在意宁忠平那话里那“我们”两字，一边拿出帕子来拭去脸上的水珠一边喜滋滋地说道：“小舅这个建议不错，不过今日我想的却是用这些竹子做成引水管将泉水引下山去。”
“用竹子引水下山？怎么引？”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苏云朵的耳根莫名一热，这才发现与宁忠平来山谷的还有陆瑾康等人。
苏云朵有些慌乱地扯了扯衣裳，又抬手理了理头发，很快又在心里自嘲一笑。
她又不是第一次见陆瑾康，又有什么可慌乱的？！
平静了一下起伏的心情，苏云朵含笑看着陆瑾康道：“表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不待陆瑾康开口，宁忠平已经抢先给了苏云朵答案：“陆贤侄听说你明日就开始采摘葡萄酿酒，今日特地送糖过来。”
送糖？果然是个好借口！
陆瑾康原本的借口是代镇国公夫妇探望陆老太太，宁忠平这一说，送糖似乎是个更好的借口，虽然糖是由宁忠平送葡萄进城的马车顺道带回来的，压根无需他亲自押送。
几句话之间宁忠平和陆瑾康已经到了苏云朵面前。
苏云朵脚边正好有两段截开并已经通了竹节的竹管子，正好可以比划解释以回答滑雪板南瑾康的问题。
苏云朵拿起一段截开的竹子，先指了指竹节处已经被她捅开的隔层，然后又拿了两段竹子比划起来：“需得通了竹节处的这个隔层，然后将竹子的细头套粗头，这样一直从这里将竹管子排到山下，水就能从山谷引到山下去了。”
顿了一息脸上略带上一丝羞涩：“这水好无论是煮饭还是泡茶，都有一股子井水比不上的清甜，用这水做的饭，祖母每顿都能多用半碗。
这些日子为了煮饭、泡茶，每日要来山谷取几趟水，既不方便还有可能踩踏葡萄。
另外我也想用这个泉水清洗酒坛和葡萄，故而我就想着将水引下来方便取用。”
陆瑾康蹲下来，拿起那两段竹子细细看了起来，又按苏云朵所说的那样将一段的细头紧紧套上另一段的粗头，然后将一头放在泉眼处，另一头很快就能见到水流出来。
道理人人都懂，可是并不是人人都能如苏云朵这般将道理应用于实际。
至少陆瑾康本人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于是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既有赞许，又多了一丝审视。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陆瑾康眼中的那抹审视，正问宁忠平往城里送葡萄的情况。
陆瑾康是聪明人，虽说疑惑苏云朵怎么会懂这么多，却也不好多问，静默片刻之后道：“表妹好巧思！只是这竹子截成这样的小段，虽说是方便了通竹节处的隔层，这工程量还是不小，再说这么短的竹管要从山谷一直排到下山，排布起来难度和工程量都不小，而且沿途防漏也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375章 酒坊（八）
陆瑾康这几句话，句句直击引水下山的难点和需要解决的重点，真正是一针见血。
明明如此出色，曾经的他又是如何会戴上了京城第一纨绔这顶大帽子。
若陆瑾康这样的人是纨绔，真不知道像殷宝那样的，像苏凤翔、苏凤文那样的又算什么？
一时间苏云朵就有些神游了。
见苏云朵半晌没有吱声，陆瑾康不由地就有些尴尬了。
他这话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让苏云朵觉得自己这是给她泼了冷水，觉得难堪不愿理睬他了。
可是苏云朵应该不是这样受不得打击的人啊！
宁忠平也很是奇怪苏云朵的反应，不由抬眼看向苏云朵，发现她似乎想什么想出了神，于是伸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苏云朵。
苏云朵惊醒过来，赶紧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先对着陆瑾康点了点头，尔后又摇了摇头，更让陆瑾康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云朵既然想到了把竹子当水管这一节，心中自然也就有通竹节的法子。
通竹节需要工具，偏偏苏云朵想到的那个工具有些特殊，她有些担心自己一旦说出需要借用的工具，陆瑾康会气得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苏云朵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先不要开这个口比较妥当，就当自己先藏个拙吧，于是只是蹙着眉就着陆瑾康的话道：“能不截断自然最好不截，竹子相接处若是处理不当定然会漏水，接头越多漏水点就越多，引下山的水就越少。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这些竹子只在弯道处截断，其他的全用整棵竹子，尽量减少接头，可是竹子越长通竹节的难度就大了，用来通竹节的工具只怕也就更难找。”
“这个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能找到足够长的铁条或铁棍子，几个人合力往竹子里面捣，应该可以通了这一层层的竹节。陆贤侄，你觉得呢？”宁忠平也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敲着竹子，半晌才若有所思地说道。
陆瑾康听宁忠平提到长铁条和铁棍，眼睛里有一丝精光闪过，不用猜他也知道宁忠平与他想到一处去了。
西大营的兵器厂里可不就有粗细长短不一的铁条、铁棍，有的还有尖头，用来通竹子正合适。
陆瑾康敲了敲竹子，与宁忠平对视一眼，两人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那孙浩最是较真，我得亲自去西大营跑一趟。”陆瑾康直起身来道。
苏云朵听了有些莫名其妙，好好地说着通竹节，怎么就与西大营给挂上了？那个孙浩又是什么人？
对上苏云朵充满疑问的眼睛，突然想起那日自己的落荒而逃，陆瑾康就觉得自己的耳根又有些发烧了。
最近每当面对苏云朵，甚至想起苏云朵的时候，一种陌生的感觉总会在心头微漾，陆瑾康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难怪当自己只到城里那些有关他与苏云朵的传言时，不但不觉得不快，反而有一丝窃喜，原来是这样的！
虽然依然不很确定自己对苏云朵的心思，再次对上苏云朵这双明净得似乎不染尘埃的眼睛，陆瑾康的心里少了些许窘迫，多了几多期待，更不愿意再逃避。
只是苏云朵的眼睛太过纯净，让陆瑾康的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瑾康定了定心，甩开杂念，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含笑给苏云朵解释道：“上次去西大营送硝石，见过那里有粗细长短不一的铁条、铁棍。我这就去那里借两根长两丈许婴儿手臂那么粗细的铁棍来试试。既然明日就要用水，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将水引下山去。”
苏云朵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那就有劳表哥了！”
陆瑾康的心里突然生出丝丝不愉，有必要如此生分吗？！
皱眉看着苏云朵，陆瑾康道：“什么有劳不有劳的！说起来我也是这酒坊的股东，酒坊的事却一直是表妹在操办，实在惭愧得紧！”
好吧，客气话还是别说的好，没得又让人不开心！
宁忠平看看陆瑾康，又看看苏云朵，突然插话道：“陆贤侄此去最好挑带尖头的那种，挑根粗的，再挑根略细些的吧。”
虽然宁忠平只说了与通竹子有关的事，陆瑾康却敏感地察觉到宁忠平似乎是在警告他。
至于警告的是什么，陆瑾康心里自己也是明白的。
虽说对宁忠平对自己的防备很是不快，却也知道这是宁忠平对苏云朵的维护和疼爱。
别说苏云朵似乎只拿自己当远亲，就算她真的当自己是表哥，那也只是表哥而已，只看她清纯的眼睛，男女之情应该是没有的。
如今他虽说占了个表哥的身份，比起宁忠平的亲舅身份实在是差得太远。
再说他也看出来了，苏云朵对宁忠平的信任和依恋，比之作为父亲的苏诚志更甚。
若他真对苏云朵起了意并能打动苏云朵的心，要成就好事，他是不担心镇国公府的压力，更该担心的只怕就是疼爱苏云朵如亲女的宁忠平。
发现自己对苏云朵的心思似乎已经在心底蠢蠢欲动，陆瑾康的心里有些骇然，不由眯了眯眼。
陆瑾康对上宁忠平的眼睛，无论心思如何地翻滚，面上却依然泰然并不显一丝窘迫，似乎并没有察觉宁忠平的警告，施施然地说道：“宁叔考虑得再周到不过，要不，宁叔与我一同去？”
宁忠平却摇了摇头：“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以陆贤侄的聪慧，自会挑最合适的回来，我就不去班门弄斧了。”
苏云朵看看宁忠平，再看看陆瑾康，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头，连对话也似在打机锋，可是表面上又看不出来什么不妥，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
宁忠平背着苏云朵不悦地瞪了陆瑾康一眼，催促他赶紧办事去。
陆瑾康知道就算自己认定了苏云朵，此时也远远不是将自己的心思剖开的时候，更何况他自己似乎也没有完全梳理清楚自己的心思。
在梳理清楚以前，且还是表哥表妹这样相处着吧。
陆瑾康沉了沉心，又深深地看了宁忠平一眼，转身带着九儿和护卫就往西大营去了。

第376章 酒坊（九）
西大营顾名思义是在京城的西郊，就在离这个庄子不远的山里。
不过半个时辰，陆瑾康一行就拖着两根铁棍子回来了。
准确地说一根是铁棍，长丈许，粗如婴儿手臂，一根则该叫铁条，也是丈许长度，苏云朵看了看，直径如前世的一元币大小，一头尖尖的，也不知是临时做的，还是本就如此，倒是与苏云朵原先想要向陆瑾康借用的工具不谋而合。
只是陆瑾康的那张脸却有些臭，待宁忠平看清随他一同来的还有两个人也变了脸。
苏云朵好奇地看看陆瑾康又看看宁忠平，待她弄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人时，瞬间就明白了陆瑾康和宁忠平为何会变脸。
一同前来庄子的两个人中，那位年长些的正是陆瑾康此前所说的孙浩，官拜正四品兵部郎中，为西大营兵器厂的主官。
年轻的那位姓杨，名平治，也在兵部供职，官拜从四品员外郎，为兵器厂副官。
能让兵器厂的主副官同来，必定不可能仅仅只是陆瑾康借用了一根铁条一根铁棍之故，吸引他们前来的想必正是苏云朵这个引水下山的工程。
时已近申初，苏云朵所定的那数十棵竹子在彭庄头一行的努力和张平安带着人的协助下，已经全部砍了回来，正堆在山谷边缘。
虽说夏季的白日相对较长，想要完成引水工程，自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陆瑾康虽说沉着脸，安排起事情来依然有条不紊。
通竹节不但是个力气活，事实上也是件技术活，需有人拿起铁棍或铁条使劲，自然就得有人扶好竹子，需得双方配合方才成事。
开始的时候，因为配合不当，不仅没能通开竹节，还差点伤了人。
好在陆瑾康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将自己带来的护卫和庄子里的这些人手打散了重新组合，再配合时就有了些模样，不多时就渐入佳境。
经过初步试验，先用那根带了尖的铁条通开竹节，再用粗的铁棍，可以事半功倍。
于是陆瑾康将人手分成两组，一组用铁条先通开竹节，再由另一组用铁棍扩大战果。
通开的竹节，由陆瑾康和宁忠平亲自带着人，按照苏云朵事先所言，细头套小头，一路往上下排去。
在整个铺排过程中，陆瑾康和宁忠平应该是出于对苏云朵的保护，很有默契地选择了尽可能不将苏云朵拉进来。
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倒是毫无压力地将难题抛给了跟着他们同来的孙浩和杨平治。
能在兵器厂当主副官，孙浩和杨平治自然也不弱，就算先前陆瑾康去借工具的时候对他们还有所隐瞒，让他们听得云里雾里，这会儿却已经将这个引水工程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再面对陆瑾康抛给他们的难题，解决起来就很有些得心应手，甚至比苏云朵考虑得都要周全。
虽说苏云朵很想亲眼看着这个引水工程从搭建到完工的整个过程，却也知道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又有宁忠平时不时给她打眼色，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还是下山去吧。
庄子里突然来了两个“大官”，宁氏就显得有些紧张了，不知该如何招待来人，偏今日陆老太太带着吴嬷嬷去了另外一个庄子巡察，宁氏不放心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将自己身边的陈嬷嬷也一同派了出去，虽说宁氏身边有个半夏还有个林嬷嬷，这两人原先并不是在陆老太太身边当的差，到底见识上欠缺了些，并不能给宁氏什么好建议。
此刻见苏云朵带着紫苏和白芷下山来，就如同见了救星，宁氏几乎是扑向苏云朵，那慌张的样子，令苏云朵还以为外出的陆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呢。
待听明白宁氏的如此慌张的情由，苏云朵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几日宁氏跟在陆老太太身边，看似长进了许多，可一旦离了陆老太太，遇事还是慌张无措，看来改造宁氏的道路还很长。
虽说苏云朵这一声叹并没有叹出声，面上多少还是带了些许出来。
宁氏拉着苏云朵的手不由地紧了紧，片刻之后才缓缓松开，局促地看着苏云朵，仿若犯了大错的孩子：“我，我……”
“娘，今日他们过来，无非是好奇咱们那个引水工程罢了，您不必紧张，只需将他们当成普通的客人即可。此刻天时已然不早，娘可安排厨房备是一桌两席面，表哥那个庄子里送来的西红柿和辣椒应该还有吧。”苏云朵轻轻拍了拍宁氏的手缓缓道来。
苏云朵平缓的声音很好地缓解了宁氏的紧张情绪，混乱的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西红柿和辣椒都还是，你舅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些新鲜的牛肉，都挂在井里镇着呢。杀两只着鸡，再让人去塘里捞些鱼虾，你看可以不？”
宁氏冷静下来以后的安排还算妥当，苏云朵点头略做些补充。
宁氏让半夏去厨房下菜单，苏云朵顺便让人多送些先前就让厨房熬好的绿豆百合汤去山谷里，千万别让人中了暑气。
待一切安排妥当，宁氏看着难得轻闲下来逗着苏泽睿玩耍的苏云朵就显得有些怔忡，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道：“比起朵朵来，娘真是太没用了！”
苏云朵生怕宁氏又钻了牛角尖，拍了拍在自己怀里扭成麻花的苏泽睿让他安静，笑着对宁氏道：“娘可千万莫要妄自菲薄，刚才娘的安排就已经很是不错了，我最多也不过只是提醒了娘一句罢了。”
宁氏又哪里会不明白苏云朵这是在安抚她，心里更觉得自己很是没用，却也激起了她早些年被杨氏和小杨氏磨去的好胜心。
她是当娘，不能一遇事，就让女儿挡在自己面前，眼看女儿就要及笄，一两年间就该出嫁，这个家总归还得她自己支撑起来才是。
宁氏紧了紧自己的手，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争气。
陆老太太回来的时候，天色将近酉正时分了，而山谷里的泉水也如愿引下了山，仓库前顿时欢声雷动。

第377章 酒坊（十）
陆老太太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从仓库方向传来的那一阵阵欢呼声，挑眉看向跟在宁氏身后迎出来的苏云朵自是惊讶又疑惑。
这样的热闹，云朵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对上陆老太太惊讶的目光，苏云朵抿嘴一笑道：“陆表哥午时就来了，带着人正引那个泉眼的水下山，这会儿想必是成功了。祖母可要过去瞧瞧？”
宁氏却嗔了苏云朵一眼道：“你这孩子！你祖母刚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先扶着她回屋里洗漱喝口凉茶歇息，却撺掇着你祖母陪你去看热闹！”
陆老太太拍了拍宁氏的手，眼睛却看着苏云朵，苏云朵只是抿嘴笑看着陆老太太。
虽然苏云朵将引水下山的功劳落在了陆瑾康身上，陆老太太却不可能就被苏云朵这一句话给蒙蔽了。
陆瑾康是个聪慧的孩子，心思却不在这些事情上，就算他代表镇国公府与苏云朵合伙做生意，多半还是想拉拨苏云朵一把报当日的救命之恩。
当然陆老太太心里也明白，能赚到钱对陆瑾康和镇国公府来说都是件莫大的好事。
至于那个引水下山的点子，陆老太太不用猜也知道，那必定出自眼前这个“孙女”之手。
只是为何苏云朵这会儿不在现场，却与宁氏待在一处，陆老太太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陆老太太可是个精明的老太太，很快就想到了点子上，必是陆瑾康还带了别的人来。
若只是陆瑾康带着他身边的人，苏云朵应该一直待在现场才对。
陆老太太也算是看出来了，在陆瑾康面前，苏云朵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个姑娘对待，能让苏云朵回避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引水那边另有他人。
还真别说虽然陆老太太与苏云朵一家相认不过半月时间，对苏云朵的认识还是相当透彻的。
苏云朵应是极想去现场看看的吧，陆老太太不是个不通人情的人，虽说今日的确有些劳累，还是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道：“那可真得过去看看，见识见识他们是如何将泉水引下山来的。”
于是一行人去了仓库，陆瑾康见陆老太太过来，赶紧迎上前来，指着那一注从山谷里引下来的泉水道：“姑祖母爱用泉水来煮茶，这下子可方便了，使了人来这里取水即可。”
“好孩子！亏你们想出这样的好法子来，姑祖母我啊，老了老了，可算是享福啰！”陆老太太一语双关。
陆瑾康瞄了苏云朵一眼，虽说并没有得到苏云朵的回应，可是苏云朵眼中的那股子喜悦，依然令他觉得心头冒出丝丝的甜蜜。
引水的点子是苏云朵出的没错，可是能这么快完成这个引水工程，他也算是一大的功臣。
“给老夫人请安。”说话间孙浩和杨平治过来与陆老太太见礼。
于是陆老太太也终于明白苏云朵为何没在现场的缘由了。
这两个人陆老太太虽说不是十分熟悉，却也算认识。
毕竟这两个都在兵部供职，而兵部是镇国公府的天下，说起来这两人都是镇国公的老部下。
“有劳两位大人了。”陆老太太虽说觉得是自己孙女儿出的这个引水点子，却还是向两位大人表示感谢。
这两位大人出现在这里，在陆老太太看来必是陆瑾康出面请他们来帮忙的，却不知这两位大人却是因为好奇才来的。
当然这两位大人在引水的过程中的确给陆瑾康和宁忠平提了不少有益的建议，若不然今日引水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今日能如此顺利将水引下山来，的确多亏有两位大人的帮助。若非两位大人的奇思妙想，今日就算将水引下来，这水量也不会有这么大，指不定还得因为这一路到处漏水不得不停工呢。”陆瑾康看了眼直对着陆老太太连声道“不敢当”的两位兵部大人，难得地笑着说道。
“真该多谢两位大人。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两位大人就在庄子里用个便饭，还请两位大人莫要嫌弃庄子里条件简陋，厨娘手艺粗糙。”陆老太太在过来的路上得知宁氏已经安排了席面，于是向孙、杨两位大人提出邀请。
陆老太太的这个庄子出产的稻米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吃，孙浩和杨平治既是镇国公的老部下，自然都是有幸品尝过的，如今能得陆老太太邀请，自是心喜不已。
待他们吃过这一席，对这个庄子的膳食又有了个更高的认识。
夏日里居然也能让人胃口大开，真正是好本事！
首先上桌的是满满一大盘切成薄片，面上撒了一层雪花糖的红果子，虽说不知道这个果子叫什么，只那么看着就令人有了食欲。
送一片入口酸中带甜的味道顿时弥漫整个口腔，细细品尝顿时令人颇有些欲罢不能。
“这果子从来未曾吃过，不知叫什么？”孙浩率先问道。
陆瑾康懒懒地开了口：“算你们今日有口福，这是目前专供御膳房的西红柿。”
“这就是西红柿？！”孙浩和杨平治惊呼出声。
片刻的停顿之后，两个人再也顾不得矜持，下筷如飞，转眼间一盘子雪花西红柿全都落入了两个肚子，两人却依然拿着筷子看着盘子意犹未尽。
陆瑾康扫了眼迅速被一清而空的盘子，斜睨了两人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露出一个讪笑，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
可是一想到这是最近令圣上盛赞的美食，心头的那点愧疚自然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赚了，今日这一趟赚大发了！
虽说这两三个时辰里得了陆瑾康许多白眼和冷脸，孙浩和杨平治依然觉得今日这一趟实在是太值得了。
不仅仅让他们见识了竹管引水，还让他们品尝了目前只有宫中贵人才吃得上的美食西红柿。
不对，不仅仅只有西红柿，还是满桌子的辣味菜，实在是令人胃口大开。
这也许是他们在入夏以后，吃得最开胃的一顿饭了！
辣子鸡、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酸辣土豆……
虽说都是家常菜，却辣得够劲。
纯正的辣味，最后只能用一个字来表达，那就是“爽”！
“那两根铁棍子，明日我再着人来取，顺便送些防止接头漏水的胶泥过来。那些接头处只需用胶泥一封保证不会再漏水。”一顿饭用完，孙浩只差要伸手托住吃撑了肚子，告辞离开的时候在陆瑾康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第378章 酒坊（十一）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苏云朵将孙浩的话听了个分明，眼睛忽地一亮，不知这个胶泥的成分到底是什么，若是无毒调些在封松花蛋的黄泥里那密封的效果岂不是更好？！
陆瑾康虽说与孙浩说着话，却并没有忽视苏云朵眼中闪过的那丝光，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苏云朵想要的是什么。
无论是松花蛋作坊的陶罐还是酒坊的酒坛子都需要封口，既然孙浩有意示好，那就狠狠地宰他一笔。
于是边与孙浩、杨平治一起往庄外走，一边与孙浩讨价还价，最终自然是孙浩不敌陆瑾康，第二日杨平治亲自带着人过来取铁棍送胶泥，整整半车胶泥，而且是绝对无毒纯天然的那种，直喜得苏云朵眉开眼笑。
苏云朵高兴的结果，当日孙杨二人各收到了半篮子西红柿半篮子辣椒，这样的回礼自然也让孙杨二人喜出望外，从此后只要陆瑾康和苏云朵有什么需要，只要不影响公务必在第一时间帮助解决。
苏云朵分出一部分胶泥让林二福送往松花蛋作坊，这种胶泥只需用上少许加入封口用的黄泥中，不但可以提高密封效果还能加快封口黄泥的干燥速度，相当实用。
按照计划这一日开始大规模采摘葡萄开坛酿酒。
宁忠平作为股东之一，坚持要办个仪式，苏云朵虽说觉得可有可无，却也不会提出反对。
一个隆重而简短的仪式过后，张平安手下的男仆和彭庄头手下的壮汉专门负责采摘葡萄，女人们则负责清洗挑捡葡萄。
张平安和宁忠平跟在苏云朵身边学习如何清洗葡萄，如何挑捡葡萄。
“大家都听好了！清洗的目的只是洗去葡萄表面的灰尘，无需洗净葡萄上的这层白膜。清洗的过程中，大家还要注意剔除腐烂、不够成熟的果实以及叶子等杂物。洗好挑好的葡萄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大家听明白了没有？！”苏云朵说着，从刚刚送下来的篓子里拿起一串葡萄，放在从山谷里接下来的泉水下冲洗，顺手剔除腐烂、不够成熟的果实以及其他杂物。
大家还以为清洗葡萄是件多么细致的工作，个个担心自己做不好这件事，没想到不过是用水冲洗掉表面的浮灰，然后剔除腐烂、不够成熟的果实以及其他杂物，一时间就有些怔忡了，居然没人回答苏云朵的询问。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若是听明白了，大家就开工吧。”苏云朵微微蹙了蹙眉道。
“姑娘，只是剔除腐烂、不够成熟的果实以及其他杂物，然后冲去表面的浮灰？”终于有人举手提问。
苏云朵抿嘴笑了笑：“的确如此，大家可明白了？”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明白该怎么做了，几乎是齐声答道：“明白了！”
引下山的水在仓库这边分成了几个头子，虽然这一分每个头子的出水量都不多，用来清洗葡萄却是恰到好处。
只是依然不足够每个女仆一个头，爱动脑子的张平安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分成几组，让大家分工合作，如此一来不但清洗的水头子够了，现场也不显得忙乱。
“平安这人还真不错，不但肯动脑子，也很有些知人善用的眼光。”宁忠平对着苏云朵轻轻赞道。
苏云朵默默地点了点头，希望张平安能够保持初心，只要他能一如既往，她能会给他一个平安喜乐的未来。
今日是采摘葡萄进行酿酒的第一日，苏云朵只让彭庄头先采摘了一亩地的葡萄，大约有六百斤的样子。
这个过程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顺利完成了，接下来的工序尚需待葡萄表面的水分晾干。
正好时辰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苏云朵让大家先回去用膳，并休息半个时辰。
“姑娘，我这边的人下午只怕不得闲。”彭庄头有些为难地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这才知地里的稻子每隔几日需得引水浇灌，今日正好引水的日子。
因今日是酒坊酿酒的第一日，采摘葡萄需要人手，上午的时候彭庄头就没提这件事。
下午似乎只有酿酒的活，彭庄头觉得他和庄子里的这批人插不上手帮不上忙，于是就以地里的稻谷需要浇灌为由避开。
虽说彭庄头的理由十分充足，苏云朵心里多少明白彭庄头这是有避嫌的意思，想了想道：“彭大爷，你们有事自管忙去，大家得闲的时候，再来帮着采葡萄。”
彭庄头连连点头应是。
下午出现在仓库的就只有张平安这批人了，此时晾在阴凉处的葡萄表面水分已经晾干，苏云朵让大家将葡萄全部运入仓库，准备进行下一个工序。
接下来的工序是除梗破碎，也就是将葡萄与果梗分离并将葡萄捏碎。
这个除梗破碎的过程看似简单，却也有要求，那就是破碎的过程不能太过剧烈。
破碎过程过于剧烈就有可能压碎葡萄中的葡萄籽，葡萄籽内含有劣质的单宁，破碎之后就会被浸提出来，这样酿出的酒涩口令人难以入喉。
在葡萄运进仓库之后，苏云朵让张平安逐个检查仆人的手有无手癣，指甲有无污垢，有手癣的只能做一些杂活，指甲有污垢的自然要清洗干净。
这一番检查下来，还真查出三个患有手癣的，其中两个是庄子里的汉子，一个是张平安手下的婆子。
另有两人没有按要求将手指甲剪短或没有将指甲缝清洗干净的，同样也被张平安请了出来。
对于那三个患手癣的，苏云朵还算和颜悦色，甚至还特地吩咐紫苏将她早就准备好的药分发给他们。
苏云朵第一次来庄子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庄稼汉，有不少患有手癣和足癣，故而特地配了些内服外涂的药带过来，只是最近忙了些，倒是将这岔子事给忘掉了，今日正巧遇上，药可就派上用场了。
刚才张平安检查的时候，苏云朵一直十分关注，注意到这三人的手癣并不算严重，只需坚持内服外涂一段时日定能根治。

第379章 酒坊（十二）
对于那两个没按要求剪短指甲清洁指甲缝的人，苏云朵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只见她盯着那两人冷冷地说道：“今日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们若想另谋高就趁早说，我定不会拦着挡着，立马去着人去找了牙婆给你们机会。”
这两人一个自认为自己的指甲并不长，故而没有按要求修剪指甲，一个原本是在马房养马的，向来不甚注重个人卫生，虽然按要求剪了指甲，却没能洗净昨日排布水管时留在指甲缝里的泥垢。
在被张平安挑出来时两人已经知道不好，这会儿更是羞愧不已，自是低头认错，连声表示并不想离开这里。
要真是找了牙婆来再卖一次，哪里会有什么另谋高就的机会，等待他们的大概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卖去矿场当苦力。
苏云朵既说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自是说到做到，见两人人认错的态度不错，沉着脸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选择留在这里，那就需绝对听从命令，这样的事再无下次！
记住这里是酒坊，不是捏泥巴的陶窑，干净清洁是最基本的要求。”
说罢一挥手让两人赶紧按要求去做好个人卫生。
待这两人重新回到仓库，宁氏身边的陈嬷嬷、半夏还有陆老太太身边的两个大丫环麦冬和麦芽抱着苏云朵托她们帮忙做的护袖、护衣和护帽过来了。
苏云朵示意大家穿戴好护袖、护衣和护帽，这才将除梗破碎的要求细说分明：“大家别以为这个过程很简单，却是葡萄酿酒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步骤，处理不当的后果就是酿坏了这一整缸酒。记住，梗要除尽，破碎的时候尽量避免捏碎葡萄籽。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经历过苏云朵处理那两个没有按要求处理指甲仆人的疾言厉色，仆人们对苏云朵又有了一个认识，哪里还不敢再有一丝轻视之心，个个提起精神认真听讲，回答苏云朵这一声询问也是精气神十足。
苏云朵心里自是十分满意，面上却依然极其严肃，转向林二福和张平安道：“两位管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两人各自摇头，苏云朵也不勉强他们一定要出来说上几句，于是扫了大家一眼：“我给大家示范一次，大家看好了。”
说罢上前拿起一只空簸箕在簸箕中放了一串葡萄，来到酿酒缸前，熟练地除去葡萄梗，然后轻轻一捏，破碎的葡萄就进了大酒缸。
“若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大家就开始吧。”苏云朵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串葡萄在她手上不过只是几息的时间，就被除梗破碎进了酒缸。
仆人们面面相觑，就这样？！
苏云朵扫了大家一眼，自是知道大家心中所想，却也不点破。
简单不简单，只有让他们自己做了才知道。
今日一共采摘了五、六百斤葡萄，除去三个患有手癣的仆人，张平安手下能干活的人加上张平安自己也只十四人。
林二福是镇国公府的人，他来酒坊只是临时性的又是总管，苏云朵自然不会给他派活，故而直接将他排除在干活人之外，这样算下来今日每人需要除梗破碎的葡萄差不多有四十斤。
任务不重，却也不轻。
看似简单的话，真正干起来并没有看着的那么容易。
真正上手仆人们就显得很是手忙脚乱，特别是破碎的时候，葡萄汗不是溅得自己一身一脸，就是溅得身边的人一身一脸，这自然与他们用力过猛或手法不当有很大的关系。
只要仆人们并非故意为之，苏云朵自是细致又耐心讲解破碎时用力的诀窍和手法，渐渐地出错的机率少了，速度也快了起来。
苏云朵转了一圈，见没有分到护袖、护衣和护帽的林二福到处转悠，那想动手却又不好动手的蠢蠢欲动模样着实有些可笑。
苏云朵转到林二福身边抿嘴笑道：“林总管，也想试试？”
林二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可不想亲自动手试一试嘛，只有亲手试过，到了国公爷和公子爷面前才能说出个一二来。”
苏云朵回头看了紫苏一眼，紫苏赶紧找了套护袖、护衣和护帽帮着林二福穿戴整齐。
林二福兴冲冲地与大家一起除梗破碎，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因为腰酸背痛难以支持退了下来，轻声对一直在现场转悠指点的苏云朵道：“这活看似轻省，亲自干过才知并不容易。我这老腰实在是受不住了。”
苏云朵再次抿嘴笑了笑：“林总管说得没错，什么活只有自己亲自干过才知道容易不容易。今日才刚开始，考虑不到的地方自是比比皆是，林总管觉得该从哪里改进，既能出活又能让大家轻省些？”
林二福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后腰，眼珠子转了转，与苏云朵小声说了几句。
苏云朵又让紫苏喊了张平安过来，三个人又小声商量了几句，就见苏云朵拍了拍手道：“虽说早就有人将葡萄酿成了酒，可是在东凌国咱们酒坊算是第一家，自是有一个摸索的过程，需要改进的地方很多。
大家在干活的过程中，有什么想法可以与林总管和张管事交流，好的想法和建议一旦被采纳定当重重有奖。”
事实上这半个时辰看下来，苏云朵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总体的改进方案，不过她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有限，若能花点小钱，让大家集思广益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对酒坊的发展好处多多。
仆人们先是面面相觑后又窃窃私语，很快就有人举手提了个建议：“姑娘，将除梗和破碎分开，速度应该更快些。”
苏云朵之前之所以没有将这两项分开，自是有她的目的，半个时辰看下来，她基本确定什么人适合除梗，什么人更适合破碎，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自然是要提高工作效率。
苏云朵有些赞赏地看了率先提议的仆人：“你这个建议很好，那么你个人觉得自己适合除梗还是更适合破碎呢？”

第380章 酒坊（十三）
仆人得了苏云朵的夸赞，面上自是一喜，却没想到接下来就是苏云朵的反问，就显得有些怔忡了，虽说提出议将除梗和破碎分开，他先时还真没有考虑过自己更适合干什么。
苏云朵也不着急，只是一错眼地看着他，眼中隐隐还有一丝鼓励。
仆人在苏云朵的鼓励中，细细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干活时的感觉，很快就有了决断：“比起破碎，奴才更适合除梗。”
这与苏云朵的观察不谋而合，这人对除梗极是得心应手，破碎的力道却掌控得不是十分到位。
苏云朵与林二福对视一眼，又看了张平安一眼，从两人的眼里都看到了赞同，于是对这位拥有第一个“吃螃蟹”勇气的仆人笑道：“我记得你叫庞勇，对吧？”
“是，奴才贱名庞勇。”仆人激动地脸都红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苏云朵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的建议很好！”苏云朵再次肯定了庞勇的建议，然后转向大家：“大家先停一停。林总管和张管事有事要向大家宣布。”
苏云朵这话，又让仆人们有些发呆，有事不是应该由主子宣布吗？
苏云朵示意林二福上前，林二福也不客气上前来就亮开了嗓子：“承蒙公子爷和姑娘看重，本人才来了酒坊当这个总管，只是本人手上另有事情并不能时时在酒坊。酒坊的一应事务由张管事负责，大家需听从张管事的管理和调配。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操练，这些仆人倒是乖觉得很，回答起来倒是齐整得很。
林二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张平安：“张管事这个酒坊平日的管理权、人员的调配权都交给你，希望你能尽心尽力，知人善用，千万莫要辜负了主子们的期待。”
张平安恭敬应是，又对着苏云朵深深弯下腰行了个礼口中称道：“奴才决不辜负主子们所托，定当将酒坊管理好，酿出美酒来。”
苏云朵默默地受了张平安这个礼，轻咳一声道：“大家共同努力吧！”
示意张平安进行人员分配。
张平安直起腰来，不再拖延时间，一二三很快就将地人员分成两组，一组除梗一组破碎。
分组后重新开工，速度明显加快，申初时分五、六百斤葡萄全部破碎入了酒缸。
接下来是带皮浸渍和发酵的过程，这个需要时间，也需要加料，是葡萄酿酒的关键。
这样的关键步骤，自然不可能让所有人参与其中。
这个过程就需要一个可以避开窥视的目光，又适合葡萄发酵的环境，苏云朵将这个场所定在仓库底下的地窖。
为了这个过程比较顺利，苏云朵选择的酒缸都不算大，而且她也只让大家将缸装到七成满，故而每只酒缸连缸带破碎好的葡萄大约也就一百五十斤左右，两个壮汉就能轻轻松松地将缸抬入地窖。
今日的葡萄一共装了五缸，张平安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很快就将酒缸搬进了地窖，而此时一早得了消息去木材市场看橡木的宁忠平也回来了。
苏云朵赶紧让紫苏给宁忠平倒了碗镇好的绿豆汤，又亲自就着泉水给宁忠平拧了块湿帕子递给宁忠平。
待宁忠平喝光绿豆汤拭去满脸的汗水，苏云朵这才问道：“消息可确实？”
宁忠平用力点头，今日看的这批橡木是他见过质量最好的橡木，最重要的是这批橡木在那老板手上已经压了三年多了，完全满足苏云朵那个三年以上天然干燥的要求。
“一压就是三年多？有什么特殊原因吗？”苏云朵听了却微微蹙眉。
橡木做成的家具纹理美观，拥有明显的山形木纹，经过加工后的橡木家具具有极好的韧性极美观，触摸上去有一种光滑细腻的质感。
橡木家具质地厚重、牢固，断裂强度高、抗震能力特别强，使用年限长。
橡木受潮不易变形，极具抵抗磨损性。
不过橡木家具自有它的缺点，因橡木质地较为沉重不易脱水，若是用了脱水不完全的橡木做成家具，在使用后的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变形。
东凌国并不盛产橡木，故而价格不算低，普通老百姓只怕是用不起的。
既然宁忠平说这批橡木已经在自然环境下放了三年之久，而且质量极好，数量似乎也还不少，
一压三年有余，原因只怕不简单。
“压货的原因，老板倒是说得十分坦白。这批货是在三年前订下的，订这批货的人是前镇南侯。”说到这里宁忠平一脸“你懂的”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先是有些莫名，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
前镇南侯三年前因谋逆罪被株九族。
这批橡木被一压几年，也就可以理解了。
“价格如何？”苏云朵不忌讳这些，只要橡木质量好，价格合适，自然求之不得。
虽说宁忠平已经送了信回去，燕山深处的橡木会尽早运来京城，可是新砍的木材并不适合做成橡木桶，需得切成木板，在自然环境下至少晾上三年方能制成橡木桶用于酿酒。
酒坊已经开酿，想要酿出美酒就需要橡木桶，自是不可能等上三年。
宁忠平早在苏云朵言明需要的橡木要求就放出风声，这段时间还真没少去各木材市场看橡木，今日这是第一次寻摸到合适的橡木。
“老板的要价五十五两一方。”说到价格宁忠平的眉头倒是皱了起来。
苏云朵也有些惊讶，这个价格可真是不低！
“有多少降价的余地？”难得找到合适的橡木，苏云朵也不愿意因为价格的缘故就此放弃。
“我与他粗粗谈了一下，降价的空间自是有的，至于空间多大，就看咱们买多少，若只是一方两方，只怕很难压价。”宁忠平将自己与那木材老板的交涉过程细细说与苏云朵听。
苏云朵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事还得由林二福出面。
林二福在京城多年，在镇国公府名下的酒铺当了多年二掌柜，也算是条地头蛇了，生意上的事情绝对比宁忠平要老到得多。
苏云朵与宁忠平商量了一下，就召来林二福，直接让宁忠平与林二福去讨论购买橡木以及制作橡木桶的事，她自己带着紫苏和张平安进了地窖。
橡木桶的样式和尺寸，早些日子就已经准备好交给了宁忠平，自然无需苏云朵再操心。

第381章 酒坊（十四）
“姑娘，这就成了？”张平安还没开口问，紫苏却好奇地指着那张只酒缸问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还早着呢！”
不过她也不多做解释，只让紫苏和张平安好生看着。
苏云朵试了试酒缸中葡萄汁水的酸甜度，一手支着酒缸一手支着下巴，皱着眉在心里细细思忖，半晌才有了行动，指着酒缸里的葡萄汁对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张平安和紫苏道：“你们两个也来试试这个葡萄汁。”
紫苏只品尝了第一缸眉头皱了起来：“姑娘，这……好似比昨日吃得葡萄要酸许多。”
张平安却将五个酒缸都品了个遍，既然苏云朵让他负责这个酒坊，今日又只带了他和贴身伺候的紫苏来地窖，必是有大用意的，于是做起事来更是多了几分用心。
一一品尝过后，张平安点了点头：“紫苏姑娘的感觉没错，的确比剥了皮的葡萄要酸些。”
张平安直接点出葡萄皮，说明他的确是用了心，苏云朵对张平安的用心十分满意。
只要吃过葡萄的人都知道，带皮的葡萄在口感上会更酸些。
带皮酿酒酿出的是红葡萄酒，要酿造白葡萄酒就得去除葡萄皮。
据苏云朵所知，这个时代的人似乎还没见识过白葡萄酒，故而苏云朵暂时并不准备酿造白葡萄酒，就算要试也只会少量尝试。
“的确要酸些，这样直接酿出来的酒会比较酸，难以入口。这就需得加些雪花进行，既能加快发酵，又能平和酸度。糖的加入量则要根据葡萄汁的酸度酌情增减。
这个量的把握，需得用心摸索和掌握。
咱们是第一次酿葡萄酒，为了防止酿出来的酒偏酸影响口感可适当多加些。
当然再多也要有个度，糖过量了就会太甜，那可就不算是什么酒了。”苏云朵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张平安和紫苏按她的要求分别在五个酒缸子里加入不同量的雪花糖。
陆瑾康送来的几麻袋雪花糖就堆放在地窖的木架子上，苏云朵先前让紫苏准备的簸箕和称也各就各位，这会儿使用起来倒是极为便利。
对葡萄酿酒过程需要添加糖量到底是怎么个比例，心里也只是有个基本概念，故而还真不不算她在张平安和紫苏面前故弄玄虚。
糖不仅仅只是为了调节葡萄酒的甜度，还是发酵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成分。
发酵的过程就是糖份在酵母菌的作用下转变成酒精、二氧化碳和热量的过程。
酵母菌是葡萄自带的，主要就是葡萄表面的那层白膜。
既然加入的糖量不同，自然要做好记号并纪录在册，张平安在跟着苏云朵下地窖的时候，就带上了文房四宝，这会儿又是做记号又是记比例，好不忙碌。
“加糖以及比例且不可透露出去。另外这段时日你辛苦些，每隔两个时辰就要下来看看，摸了摸酒缸的外表。若是感觉温度高了，就要这样按一个方向搅拌散热，切不可让酒缸里的温度过高，这个温度以掌心感觉微温为宜。你可记住了？”苏云朵看着张平安郑重其事地交待道。
“姑娘请放心，我定当保住这个秘密。也定当尽心竭力按姑娘的吩咐做。”张平安连连头点，这应该就是酒坊的核心技术了，苏云朵如此看重自己，他自然不可能透露给别人，就算有人出再高的价，就算有人想要他的命，他也要保住这个秘密。
苏云朵想了想又道：“你让那三个患有手癣的人与你一起监控酒缸的温度。他们不能做直接接触葡萄的活，拿着竹竿搅拌应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你得盯着他们，千万不可接触缸内的东西。”
若是只有这五个酒缸，让张平安一人做这事，倒也不算太辛苦。
可是眼见着地里的葡萄大规模成熟，接下来的几日，只怕酿的会或来越多，按地里的葡萄量来算，最终至少也得有四五十缸，只张平安一人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总不能让他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吧。
“无需他们，我一个人即可。”张平安连忙摇头。
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估计前五日都不得停。再说接下来每日还会酿更多的酒，你一个人如何忙得过来？！”
张平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他太想办好这件事，也很想将这个酿酒的法子控制在最少人的手上，故而就恨不得除了自己再无其他人有机会进地窖知晓这个酿酒的技术，事实上这的确是件不可能的事。
难怪苏云朵再三申明在酒缸里加糖以及加糖的比例一定得保密，只要没人知晓这一条，自是不怕将酿酒的方子泄漏出去。
接下来日子，苏云朵几乎每日都要去地窖观察葡萄酒的发酵情况，指导张平安等人搅拌酒缸中的葡萄，让其冷却并充分混合。
当的葡萄包括山谷里的野葡萄完全采摘完毕破碎入缸搬入地窖，足足花了十日时间。
待最后一批葡萄破碎送入地窖，第一批葡萄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自此陆老太太和苏云朵这一行人已经在庄子里住了将近半个月了。
原本苏云朵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开始分离皮渣，只是陆老太太已经决定了回城的日期，明日一早就得打道回府了。
除了陆老太太需要回城，事实上宁氏和苏云朵姐弟几个也该回城了，因为苏泽轩和苏泽臣已经收到了百鸣书院的录取通知书，再过几日就得开学了，自是不好再在庄子里待着。
大家都回城了，苏云朵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待在庄子里，只能一同回城。
一旦回了城，再要往庄子里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无奈之下，苏云朵不得不在第一批葡萄酒中挑了缸发酵相对比较完善的进行皮渣分离示范。
被苏云朵挑出来的是五缸中加糖量最大的那一缸，发酵情况还算不错，这个时候完全可以说葡萄酒已经诞生了。
只需要将酒与皮渣分离，就可以喝上美美的葡萄酒了，当然味道自然不能与充分发酵并经过窑藏的葡萄酒相提并论。
按要求编织的酒漏子和用纱布缝制的滤袋早已就位，连橡木也陆续做成橡木桶送进了地窖。
第一批送来的橡木桶，自是要让人试过水，结果没有一只漏水，令苏云朵极为满意。
如今酒坊既有陶窑送来的酒坛又有特制的橡木桶，可以分级用不同的容器进行贮藏。

第382章 制定葡萄地套种计划
苏云朵将葡萄酒皮渣分离分成两步。
第一步是自流，所谓“自流”，顾名思义就是让酒通过酒漏子和纱布做成的滤袋自动地流入接收的容器内。
这样分离出来的酒，品质相对较高。
没有任何外力的自流，自然会在皮渣中留下较多的残酒。
为了不浪费这部分残酒，待自流得差不多后，就要进入第二步，那就是压榨。
使用外力进行必要的挤压，“榨”出滞留在皮渣中的那些残酒，当然这样压榨出来的酒在品质上肯定远远不及自流出来的酒。
为了区分这两种不同品质的酒，苏云朵特地用橡木桶接住自流的方式分离出的好酒。
压榨所得的酒则用清洗干净并经过充分晾晒的陶罐进行贮存。
分离出来的酒，在别人眼里已经相当不错了，特别是经过自流出来的酒，酒色清澈红润，在阳光下如红宝石般鲜艳夺目。
苏云朵却很不满意，到底发酵的时日浅了些，酒显得有些淡了。
再等个十日八日，酒得品质应能提高好几个档次。
“比起我曾经喝过的葡萄酒，口味略甜了些，不过这样的酒应该更得女人喜爱。”宁忠平接过苏云朵递给他的半杯酒，细细品尝之后道。
“发酵不够完善，若能再等几日就好了。”苏云朵略带遗憾。
“这已经不错了，后面的那些有我和平安，你尽可放心。”宁忠平知道苏云朵遗憾的是什么，可是她的确不应该再继续留在庄子里。
若没有今日苏云朵的言传身教，仅凭苏云朵几句话，要他与张平安带人完成这个过程，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苏云朵将她所能想到的注意事项以及贮藏葡萄酒的方法方式全都写了下来，装订成一本册子交给宁忠平：“酒坊的事，暂时只能委托给小舅了，这里写的只是我能想到的，可能出现的问题只怕远不止这些，到时还得小舅多费心。”
宁忠平被陆瑾康彻底留在了京城，前些日子已经往秀水县送了消息，让沈氏带着他们的儿子往京城来相聚。
自然希望宁家合家来京城发展，只是依宁忠平的话来说，两位老人家只怕故土难离不愿来京城，那样的话宁大舅一家只怕也只能留在秀水县了。
不过这种事不能强求，看老人家的决定吧。
事实是苏云朵觉得宁家两位老人，也不过年过半百而已，离老还远得很呢，若在前世正是年富力强时，偏偏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成了老人家了。
“这酒坊也有我的股份，别的我不敢说，跑跑腿总还是成的。”宁忠平伸手想揉苏云朵的头发，伸到半途想想不太好，想收回来，却又不知怎么地还是将手放在了苏云朵的头顶。
比起宁忠平的纠结，苏云朵反倒很享受宁忠平这种带着宠溺的轻揉，左右轻轻摆动脑袋在宁忠平的掌心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宁忠平嫣然一笑。
“舅，我想让大家都尝尝这个酒的味道，你看可否？”苏云朵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坛子，征求宁忠平的意见。
那坛子里装的是最后被压榨出来的残酒，品质自然是所有酒里最差的。
对上苏云朵的眼睛，宁忠平考虑了片刻却摇了头：“还是免了，要记住人心都是慢慢养大的。”
苏云朵垂眸静思，才抬起头来：“我听小舅的。”
到底还是观念有异，多听本土人士的劝总归不会出大错。
酒坊和作坊两边的人员有些小范围的调整，林二福自觉自己在酒坊的作用不大，向苏云朵请求却了更加忙碌的松花蛋作坊帮忙。
正好当时松花蛋作坊那边出了点小差错，而苏云朵和宁忠平都无法分身，苏云朵考虑再三将林二福调去了作坊，当然这事苏云朵及时向镇国公府和陆瑾康做了报备。
宁忠平暂时留在酒坊，协助张平安监控葡萄酒的发酵情况，并督促仆人们进行葡萄园的改造和田间管理工作。
离开庄子前，苏云朵与宁忠平商量是不是该在葡萄园里套种些什么。
宁忠平听了直摇头：“你舅我没种过地，哪里懂这个！”
苏云朵放眼望向葡萄地，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酸甜可口的草莓，她似乎记得见过有人在葡萄园里套种草莓的。
可是一想到种植草莓需要扣棚覆膜，而在这里除了用价格昂贵的琉璃或者用同样价格不菲的油布可以勉强用来建暖棚，并没有价格低廉的塑料薄膜，于是只能望着葡萄萄园空叹息。
没法套种草莓，并不预示着什么都不能种。
从现在到冬季还有好几个月呢，总可以种些蔬菜吧，菜跟烂叶都是葡萄园来年的绿肥。
只不过苏云朵并知道往年葡萄采摘之后都是怎么处理的，这事自然就直接交待给了张平安，让他多与彭庄头交流请教，无论是给葡萄地进行施肥还是套种其他作物自然以保证葡萄来年的产量为第一要素，要确保葡萄平安过冬。
“姑娘要不要在葡萄地里种些蔬菜？”没想到苏云朵这边刚交待完张平安，彭庄头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正要去请教彭大爷呢。”张平安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微微颔首，于是他很自然地接过了彭庄头的话：“不知往年葡萄采摘以后都是如何处理的？”
彭庄头既然主动找来，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往年葡萄采摘以后，还会在葡萄园里种些蔬菜和豆子，比如青菜、豌豆、青豆这些。这样做自是为了更合理地利用葡萄休眠期间的地，这样做府里能吃上庄子里种出来的新鲜蔬菜，庄子里也能多一个进项，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为了给葡萄地积肥。”
张平安在葛山村种了几年地，虽然没种侍候过葡萄，虽然不懂以绿养地的原理，其中的意思还是明白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发愁该种些什么呢，彭大爷这一指点，我可就讨得大便宜了！”张平安感激地看着彭大爷，后来索性给彭大爷行了个晚辈礼，然后转向苏云朵道：“姑娘，你看，是不是就按彭大爷说的，在葡萄地里种些蔬菜、豌豆这些？”
一提到豌豆，苏云朵就想起了嫩绿的的豌豆苗，于是一语定下了葡萄地套种计划：“原来的葡萄地，一半种用来蔬菜，蔬菜的品种你们两个人商定，另一半就种豌豆吧。”
彭庄头听了苏云朵的话，不由睁大了眼睛。
十亩葡萄地的一半就是五亩地，种五亩地的豌豆太多了吧！
张平安听了苏云朵的话，则是会心一笑。
苏云朵种豌豆哪里是为了收豆子，却吃嫩豆子，她是要吃豌豆嫩梢。
根据在葛山村的种植经验，这个天气豌豆种下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开始采摘嫩梢，这个嫩梢只摘取上部嫩梢连带一、二片尚未展开的幼叶，每隔半月左右可采收一次，一季豌豆种下去可以采收七、八次。
现在种下去过了中秋差不多才能采摘，京城在燕山府的南方，冬季应该来得迟些，虽说采不到七次八次，怎么也能采个三次五次。
如今苏家已经不是在葛山村时的苏家了，并不靠卖蔬菜才能过日子，采摘的豌豆嫩梢多半用于亲朋好友之间的迎来送往，或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彭庄头惊讶归惊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作为奴才按照主子的要求把差事做好才是本份。
就这样苏云朵在离开庄子之前，三言两语间定下了葡萄地的套种计划。

第383章 节礼
回到城里已快七月底，虽说离八月仲秋节还有大半个月，可是亲朋好友之间的节礼往来却是要准备起来了。
事实上在半个月前，还在庄子里避暑的陆老太太，就指点着宁氏准备了一批节礼送往秀水县黑水镇的宁家、葛山村的神泉山庄以及柳东林等与他们家走得比较亲近的几家乡亲。
往秀水县送节礼，宁氏在陆老太太提醒之前就已经先开始着手准备，待陆老太太提起，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礼单请老太太指正，老太太并不因宁氏瞒着她提前准备节礼，反倒耐心指点宁氏，她不怪宁氏瞒着她提前准备，担心的是宁氏不懂人情世故，压根想不到节礼这件事。
宁氏准备的这批节礼并不贵重，甚至还有些寒酸，老太太却从礼单中看出宁氏准备得十分用心，这样的礼单，老太太自是不满意的，却也没有将这份不满意摆在脸上，而是拿起笔来在宁氏的礼单上勾勾划划，硬是在宁氏准备的节礼之外添加了至少两成。
特别是给宁家的节礼，加了许多京城的特产，甚至还特地给宁家那两位老人家送了两支人参。
苏诚志已经认祖归宗，是苏氏嫡出二房的老爷，宁家就是苏氏嫡出二房的亲家，这份节礼代表的就是京城苏氏的体面。
宁氏私下与苏云朵说起此事，既有些羞赧又有些感慨：“不过只是中秋的节礼，老太太就给你外公外婆加了两支人参。京城走礼还真是……”
苏云朵接过宁氏递过来的礼单默默地看了良久，在心里叹了口气道：“若咱们还没认祖归宗，娘准备的节礼自是足够体面了。”
宁氏本就不是个蠢人，苏云朵只一句，就足够让她明白了：“是娘考虑得不周全。”
苏云朵见宁氏一脸的羞愧，心里又有些不忍，伸手握住宁氏的手道：“祖母是个极为周全的人，她身边的嬷嬷办起事来也极是老道，娘多看多学，不明白的直接问祖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娘若是将祖母的本事学到手，以后京城又多个周全人。”
宁氏被苏云朵说得笑了起来，此后几乎每日都跟在陆老太太身边观摩学习，进步自是十分神速，婆媳之间的感情也日渐升温。
陆老太太着急回城，就是为了准备节礼，这样的学习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虽说苏云朵一家目前还单独住在华阳街，自从回了京城，宁氏和苏云朵几乎每日都是一大早就带着苏泽睿前往东明坊。
与其说是协助老太太准备节礼，倒不如说是老太太利用这个机会指点她们母女。
准备节礼的过程是繁琐的，好在陆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和丫环都是极得用的，一般的姻亲只需按照往年的惯例准备即可。
如镇国公府这样的姻亲，陆老太太特地在往年的基础上提了两成，昭示府里添丁加口。
另外需要走礼的自然还有苏诚志的上司、同仁以及苏泽轩、苏泽臣的师长，都是马虎不得。
如此忙碌了几日，终于在仲秋节来临之前陆续将节礼送了出去，在送礼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亲朋好友的节礼，其中就有来自葛山村神泉山庄和秀水县黑水镇宁家的节礼。
神泉山庄的节礼除了一般的人情往来，老大夫特地给苏云朵送来了神医谷谷主的一份大礼，是孙宏飞代老大夫前往神医谷办事时谷主托孙宏飞带出神医谷的。
里面不仅有苏云朵制作化妆品需要的特色药材，还有苏云朵一直在寻找的可以给稳定葡萄酒品质的某种植物。
从老大夫给她的信中苏云朵得知，这些稀有的药材和植物，有的是神医谷内原本就有的，有的则是谷主带着谷中子弟特地往神医谷更深的丛林里给她找来的，说是感谢苏云朵开发了西红柿和辣椒的妙用。
这可是真正的大礼，也很让苏云朵羞愧。
若非有前世的记忆，她哪里敢轻易尝试？
只是没想到只那么一尝，就让她不但得了西红柿和辣椒这两种美味，还得了神医谷如此大的好处，这也该算得上是人生是赢家了吧。
“这些都是那孔老儿给你送来的？他对你倒是大方得很呢！”陆老太太看着两大车指定送给苏云朵的药材，真是又惊又奇，声音中充满了调侃。
陆老太太的调侃，令原本就有些羞愧的苏云朵更觉脸红，一边让人将药材按要求送往陆老太太提前给他们一家收拾出来的库房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一部分是我请孔师父代我寻来的药材，不过大部分是神医谷主送来的。你看，那一麻袋里面是神医谷主特地去深山里采集来的，不是药材，是稳定葡萄酒品质用的。”
最后这句话，苏云朵几乎是俯在陆老太太耳边说的，这样的机密事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宣扬。
虽说在品尝西红柿和辣椒的时候，就听苏云朵说起过，那两种美味出自于神医谷，却没听苏云朵说起自己认识神医谷主，陆老太太一直以为是老大夫从神医谷里带出来的种籽。
这下子陆老太太更是惊讶了：“你认识莫少冲？！”
莫少冲就是神医谷主，陆老太太居然认识神医谷主！
“我跟着孔师父去过一次神医谷，有幸见过莫谷主。”苏云朵的眼睛亮了亮，心里涌起一股子八卦情绪，最后还是被她压了下去，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上次去神医谷的所见所闻，少不了要说说西红柿和辣椒的发现过程。
待陆老太太弄清楚来龙去脉，不由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苏云朵的鼻子似嗔非嗔道：“你这丫头是个胆子大的，也是个有福气的！难怪莫少冲给你送了这么些东西！”
“我，我只是觉得能让谷主种在自己的院子里必是好东西，哪里知道有人尝了那两种果子出过事呢，只是我不但吃了没事，而且还觉得美味得很。
经过孔师父和谷主分析总算找出了缘由，原来先前那两个尝鲜的谷中子弟，一个压根吃不得辣，那辣椒多辣啊，他吃了那辣椒，嘴肿得像肠子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另一个据说先吃了个红的西红柿，觉得美味接着又连吃了两个青的西红柿，结果就有了呕吐等中毒症状。
那西红柿就得熟了才能吃，若非要吃青的，那就得烧熟了才能吃。
总归是我讨了个巧，反倒让莫谷主记了情，还给了我承诺，但凡我有药材和植物方面的需求，都可向神医谷索求。真正是讨了个大便宜！”说起这件事，苏云朵的心里自是有些得意的，此刻却一脸的羞赧。
陆老太太听了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第384章 品酒
仲秋是举家团聚的日子，这一日也是酒坊的葡萄酒上市销售的日子。
这次上市销售的葡萄酒，自然不是品质最好葡萄酒，而是压榨所得的葡萄酒。
原本苏云朵并不想这么着急上市，毕竟这么短时间里酿出的葡萄酒，在品质上连苏云朵前世品尝过最劣质的葡萄酒都还存在差距。
可是陆瑾康在品尝过苏云朵带进城的第一批葡萄酒，在酒坊全面开始皮渣分离的时候，他又专程去了一趟庄子，品尝了充分发酵的葡萄酒，却坚持要趁着仲秋佳节上市一批葡萄酒。
面对苏云朵的反对，陆瑾康特地给她带来了几种葡萄酒，其中就有波斯国进贡给东凌的葡萄酒，这样的葡萄酒在此前是东凌国所能拥有的最上品的葡萄酒。
陆瑾康一同带来的还有几只同样由波斯国进贡的一套高脚琉璃酒杯，这套酒杯与其说是琉璃倒不如说是玻璃，只是比不上千年之后的玻璃那么透明纯净，却已经很是不错了。
将不同的葡萄酒倒入杯中，只看色泽就能区分其中的优劣。
与陆瑾康同来的还有林二福，他终于在酒坊的葡萄酒开坛过滤的时候回到了酒坊。
此刻见了杯中的葡萄酒，林二福盯着酒杯的眼睛亮得有点吓人，像极了见了酒如同见了祖宗的千年老酒鬼。逗得苏云朵不由笑出了声。
陆瑾康并没有说明哪种酒是下期进贡的，哪种酒是酒坊里自产的，只是示意苏云朵上前品析这些葡萄酒的优劣。
既然苏云朵在读大学的时候偷偷地酿过葡萄酒，自然是个会喝酒的，多少也有些葡萄品酒的常识，上前一步在这一排数只酒杯前站定，闭上眼睛平心静气，片刻之后端起第一只酒杯，轻轻摇晃，让酒与空气充分接触，尔后将酒杯对上窗外射入的一缕阳光，深红带紫的酒液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美丽，这个酒还年轻，若能在酒窑中藏上一些时日，颜色定当更美丽。
这一杯酒的色还不错，收回酒杯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嗅一口气，一股子浓郁的葡萄香直冲鼻端，再细品却有一丝橡木的清香在苏云朵的脑子里炸开。
这或许是自己酒坊所出的葡萄酒，不过这只是苏云朵的猜测，却无从确定。
当时此事绝非确定这酒来历的时候，还是继续品酒吧。
轻抿一口葡萄酒入嘴，让酒在口腔里停留片刻，让其在舌尖打两个滚，再深呼了一口气让感官充分体验酒的滋味这才全部咽下，一股幽香在口腔中索绕。
苏云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酒虽算不得精品，却也算是好酒，只可惜酿成的时日尚浅，真正的好酒还需要窑藏一段时日，若是明年此时再来品尝口味定然更上一层楼。
苏云朵漱口歇息片刻，开始品尝第二杯酒，这杯酒比起第一杯酒也就淡得多了，甚至给苏云朵一种酒中加了白水的感觉，不由摇了摇头，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入口的酒也没有咽下去，而是直接吐在了接漱口水的盂中。
若这也算酒的话，前面那杯酒真的可以算得绝品佳酿了。
一番品尝下来，苏云朵发现陆瑾康带来的五种酒，其中还有一种酒的品质比第一杯更佳，颜色偏正红，葡萄果香略淡，橡木香气则略浓。
苏云朵细思，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品质最好的酒是第一批由自己带回城送去镇国公府的那桶自流酒，第一个品尝的则是自家酒坊里亲近刚出的自流酒。
当然在答案揭晓之前，苏云朵并不敢托大，只是按自己品尝的结果将五种酒依照品质高低排重新进行排列，静静等待陆瑾康和林二福揭晓答案。
答案正如苏云朵所猜测的那样，被苏云朵评为第一名的就是自家酒坊第一批自流酒，当初苏云朵用橡木桶装着送去镇国公府一直被收藏在镇国公府的酒窑中。
第二名则是酒坊最新出产的自流酒。
第三名是自家酒坊出品的压榨酒。
第四名才是波斯进贡给圣上的葡萄酒。
那杯苏云朵无法咽下肚的正是由商人从波斯带回来、市面上被疯抢的葡萄酒。
结果虽在苏云朵的意料之中，却还是有些令人不解，苏云朵表示很吃惊。
她一直以为能让波斯作为进贡的酒就算不是绝品佳酿，怎么也该是好酒，结果却还不如自己酒坊的压榨酒，这到底是葡萄酒的酿酒工艺不到位，还是波斯进贡的酒本就只是普通酒。
不过这不是苏云朵该管的事，如今苏云朵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她送了酒给镇国公府，陆瑾康当晚就赶到华阳街来，像警告似地告诉她万万不可将酒泄漏出去，就算只是差一等的压榨酒也不行。
如今看来必定是陆瑾康或者镇国公品尝过酒之后，对比波斯进贡的酒，发现酒的品质如此不同，陆瑾康才会特地对她发出警告。
苏云朵从庄子带回京城的那批葡萄酒量本就不多，自流酒加压榨酒总共也不足百斤。
这一足百斤的自流酒大约有六十斤左右，苏云朵特地取了五斤给有失眠毛病的陆老太太，让老太太每日睡着喝上一小杯，以促进她的睡眠，其余的五十多斤自流酒全部送去了镇国公府，自己家里一滴都没留。
压榨酒也就三十斤左右，送了一半给镇国公府，余下的十多来斤，留给苏诚志和宁氏有事没事的时候喝上一杯，算是她的孝心。
苏诚志在一旁听说自己夫妻二人每日喝的那一小杯葡萄酒一斤可以卖到几十两甚至上百两，直呼浪费。
“爹，前两日你还告诉我喝了葡萄酒后睡眠质量好了许多，既如此又怎能算是浪费呢？！”苏云朵有些不高兴了。
难道不应该是身子好比什么都好吗？
苏诚志见苏云朵嘟着嘴不开心，讪笑道道“嘿嘿，朵朵说得没错，不算浪费不算浪费。只是这可不能让你娘知道了，若是让她知晓，可不仅仅只会说浪费，说不定得喊心口疼了！”
苏诚志话音刚落，就听书房外响起宁氏的声音：“啥事不能让我知晓的？”
随着声音宁氏带着陈嬷嬷和半夏端着刚刚烤制出来的月饼走了进来。
苏诚志没想到会被宁氏抓个现形，一边示意苏云朵救急，一边对着宁氏又着抱拳又是作揖，逗得陆瑾康和林二福都笑了起来。
待宁氏得知这些日子他们喝的葡萄酒的价值，先是有些目瞪口呆，尔后却莞尔一笑道：“若真是浪费，我自是会心疼。这葡萄酒贵是贵，却是朵朵的一片孝心，再说对咱们的身子也有好处，自然也就算不得浪费了。”
宁氏能看得如此通透，实在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了，陆老太太对宁氏的调教还是很有效的。

第385章 月饼
林二福从盘子里拿起了块月饼，惊讶地发现月饼居然还是热呼呼的，显然是刚刚出炉的。
他倒是听说过这个月饼，却没有机会品尝，今日总算有了这个品尝的机会。
原以为月饼就是那么个味，品尝之后才发现原来月饼也可以如此差一点美味，眼睛更亮了。
这样的月饼上市销售的话，还有其他月饼铺的生意吗？
“这个月饼是你们自家做的？”林二福只尝了一口，就觉得应该将这个月饼推向市场。
离中秋只有三日时间，就算晚了些，也能赚上一笔。
陆瑾康手上就有点心铺，那是他亲娘留给他的嫁妆铺子，里面烤炉是现成的，点心师傅也是现成的，只要有这个配方，何愁做不出来？
宁氏知道自家的月饼有多好吃，见林二福问起，不由自豪地点了点头：“正是自家做的，林管事觉得味道如何？”
“好，绝对是京城独一份！”既然有心想用这个月饼方子赚钱，林二福自是不吝夸赞，眼角见陆瑾康看过来，索性就将自己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这样的月饼若是放在公子的点心铺子里，必定能大卖！”
陆瑾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个月饼方子，苏云朵倒是早就给了他，他有曾经想过在自己的点心铺子里售卖。
只是后来他考虑到苏家迟早会进京，待他们进了京认了祖归了宗，手上总归需要有自己的生意，于是就将这个计划搁置了。
只是没想到又是一年仲秋到，苏家却没那个人力精力来经营这份生意，倒是白费了这么好的月饼。
这种月饼的优势一在皮子二在馅料，只要另外换个做饼子的模子，做出来的就不定非要喊它月饼，也可以另外取得名字，当成平常的点心。
如此美味的东西，只要品尝过的人，就不会在乎这到底是月饼还是糕点。
陆瑾康之所以没有提醒苏云朵做月饼赚快钱，一是苏云朵手上的事情实在有点多，不想再给她增加忙碌，二也是因为苏家目前并没有合适的铺子推出月饼。
至于他自己的点心铺子，生意一向还好，当然若能推出月饼自然能够锦上添花。
只是陆瑾康并不愿意抢了苏云朵这个赚钱的门道。
苏云朵哪里知道陆瑾康心中想的，说真的她也十分好奇陆瑾康为何没在京城推出月饼，明明去年就将这个月饼方子给了他，硬是没有市场上看到这种月饼。
“我正奇怪呢，到底是表哥看不上这个方子，还是没有合适的点心铺子，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方子去年就给了表哥了。”苏云朵不解地看着陆瑾康。
林二福则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看苏云朵，又看看陆瑾康，若这方子去年就在公子手上，公子为何不拿出来呢，这样好吃的月饼，不赶紧地推向市场，岂不是暴殄天物？！
陆瑾康先是瞪了林二福一眼，显然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多嘴，尔后转向苏云朵轻轻一笑道：“倒也不是忘记了，方子就在我书房里放着。
宫中的御厨曾经按方子试着做过一次，只是口味上远不及表妹亲手做得美味，我就想着必得表妹亲自指点方能成功。
只是表妹自进了京城之后，要忙的事情着实太多，哪里有时间再弄这个月饼。反正年年都有仲秋，方子就在那里，今年不成不是还有明年嘛。”
“离仲秋还有几日，公子的点心铺子里烤炉、点心师傅都是现成的，何不请姑娘抽个空去点心铺走一趟，明日就能将这个月饼推向市场。”林二福只当没看到陆瑾康的警告兴冲冲地提议道。
苏云朵不由笑了起来，看林二福这个样子，这月饼的市场预计应该还是不错的，于是跟着林二福也向陆瑾康提议道：“我看林总管的建议不错，就算咱们今年不打算卖月饼，也可以随酒奉送，让大家先尝个鲜，等表哥的点心铺推出月饼的时候，应该无需再费心去做那广而告之的事情了。”
既然陆瑾康并不打算今年推出月饼，她也实在没那么多的闲功夫去培训点心师傅，倒不如就让紫苏、白芷他们几个多做些月饼出来，在葡萄酒上市的时候，作为搭头进行捆绑销售。
陆瑾康认真地考虑了苏云朵的建议，最终还是摇头表示反对：“一般人都看不上这样用来做搭头的东西，凭白糟蹋月饼，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林二福更是着急：“既然姑娘身边的丫环都能做出如此美味的月饼，何不让她们去点心铺子里指导点心师傅。这么好的东西不推向市场，实在太可惜了！”
对于林二福今日的表现，陆瑾康很是不悦，很是不善地瞪了林二福一眼：“这方子原本就是表妹的，就算要推向市场，也得是待表妹有了自己的点心铺子再说，在我的铺子里推算什么事？”
苏云朵知道这人又钻了牛角尖，方子早就给了他了，那就是属于他的东西了，偏他坚持那还是她的东西，既如此那她就从中分红就是了，省得林二福急赤白脸的可着劲地给她使眼色。
于是苏云朵笑着提了个新的建议：“既然林总管觉得现在推向市场还来得及，那必定来得及。表哥应当知道，我这人多半是没有那个闲钱闲心去开什么点心铺，倒不如借了表哥的点心铺来生钱。我出技术，表哥出资出铺子，咱们三七分成，趁着仲秋佳节，赚一笔零用可使得？”
陆瑾康沉吟不语，急得林二福抓耳挠腮，恨不得替陆瑾康点头。
苏云朵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瑾康，说真的最近她也是有进项的，若陆瑾康不同意，她也能接受，总归她也没想过再用这个方子赚钱。
“那你是准备让谁去点心铺指导点心师傅？”许久陆瑾康才看着苏云朵问道。
跟着苏云朵时间最长的是紫苏，月饼做得最好吃的也是紫苏，可是紫苏是苏云朵身边最得用的丫环，苏云朵离得开紫苏吗？
“表哥让点心师傅来我家吧，正好我还要做一批月饼。”苏云朵不假思索地答道。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片刻，终于对着林二福点了头，转而对苏云朵道：“五五分成，否则这生意就不做了。”
苏云朵无奈只得应下。
陆瑾康手上的生意多半由林二福管着，林二福见陆瑾康和苏云朵谈妥，高兴地行了个礼退出书房安排去了。
第二日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天香楼推出新品月饼，每日限量供应五百只，虽然月饼价格高，每只月饼要卖到半两银子却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买到的月饼的回去品尝之后，重新回来要买月饼，却被告之缺货，于是强烈要求天香楼加量供应。
没能买到月饼的，更是被点燃了热情，天香楼在众食客的强烈要求下，每日的供应量增加为一千只，却依然供不应求。
仲秋这日一早天香楼前更是人声鼎沸门庭若市，买月饼的队伍在天香楼门前拐了好几个弯。
一千只月饼在开门之后的一个时辰内一售而空。
顾客堵在天香楼前久久不去，天香楼掌柜多次出来告知，却收效堪微，只得请来了大掌柜林二福出面调解。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林二福“万般无奈”，亲自与师傅进行交涉，这才又增加了五百只月饼，当然出售方案也相应进行了调整，每人最多只能购买四只月饼。
林二福还特地宣布，虽然仲秋即将过去，想要品尝月饼的顾客，可以购买天香楼新出的糕饼，口味绝对这这项月饼一样，当然每日只做二百只，价格依然是半两银子一只。
只三日时间天香楼共卖出月饼三千只，不提其他点心的收入，只月饼一项的获利超千两，京城有钱人之多，令苏云朵叹为观止。

第386章 处理泥灰
既然决定仲秋那日葡萄酒上市，苏云朵自然要问清楚一些事情：“表哥的意思，上次的酒并没有送进宫去。”
陆瑾康点头：“当日你送去府里之时，曾经说过这酒发酵时日不足，若能在地窖里藏上一段时日，口感会更佳。祖父觉得既然是要送进宫去的，只当应该是最好的，故而这酒一直藏在地窖里。昨日平叔送了新酒入府，正好姑父到府上找祖父闲话家常，很是品赏了一番，直呼大好。”
苏云朵先还没在意陆瑾康话中的姑父，及至发现陆瑾康对着自己挤眉弄眼，脑子才转过来，这位姑父自然非宫中那位莫属了。
那位怎么自然不可能随意去镇国公府找镇国公闲聊，必是微服偷偷出的宫。
没想到这位圣上也与清朝的几位皇帝一样向往宫外的生活。
如此说来，葡萄酒仲秋上市销售一事，是过了明路。
难怪只出售压榨酒！
葡萄酒的销售问题，苏云朵不打算再插手。
葡萄的产量有限，导致葡萄酒的产量也有限，虽说已经安排下去扩大葡萄的种植面积，可是苏云朵也不可能将自己那个庄子的良田改种葡萄，所以能扩的面积相当有限，就算陆瑾康又买了些附近的山地，枣树要酿酒还是得等到明年。
再说新买的地，就算现在全都种上葡萄，结果子总也得两三年以后。
松花蛋作坊却不然，经过苏云朵的勘察和提点，陆瑾康将那块空地买了下来，如今他那个庄子的养殖规模已经近二千只，加上其他庄子里零星散养的鸭子，每日收上来的鸭蛋总有一千五百只左右。
这么多的数量，目前却只是供应宫中，庄子里的仓库都快要堆不下了，陆瑾康却迟迟不安排销售事宜。
虽然不需要苏云朵投资，虽然仅仅只是供应宫里就已经有了收益，可是满仓库的松花蛋，再加每日多出的几百只，总归让人觉得有一种心虚气短之感。
“这个你放心，王叔已经开始安排了。再过几日作坊只怕要忙不过来了。”陆瑾康挑了挑眉，显得颇有些得意。
好吧，自己还是管好该管的事，销售方面还是别插手的好，总归不会少不自己那几成收益。
想起那些成熟松花蛋除下来泥灰，苏云朵就觉得有些头疼。
为了保密的需要，松花蛋在对外销售之前需要将表面的裹了稻壳的那层泥灰除下来，再裹上一层薄蜡进行保鲜。
这项工程在十日前就已经开始进行，十日下来堆积了不少除下来的泥灰，这些泥灰中含有面碱和石灰，如果不加处理送入田中，势必会影响田地的土质，需要进行必要的处理。
苏云朵想过用集中焚烧的办法进行处理，可是虽说是裹了一层稻壳，到底还是泥灰的含量高，焚烧并不是个好办法。
陆瑾康见苏云朵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是哪句话说得不对让人不高兴了，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宁忠平，希望宁忠平能够替他转圜一二。
宁忠平却不觉得苏云朵是在生气，倒像是想什么想入了神，于是对陆瑾康摇了摇头，让他稍安勿燥，且待苏云朵自己回过神来。
既然焚烧的法子不得行，就得从其他方面着手进行解决，要趁着泥灰还不算多的时候想法子进行处理，待泥灰越来越多就更不好处理了。
现在庄子里尝试着用沤肥的方式处理这些泥灰，效果肯定是有的，但是沤肥需要基肥，庄子里基肥的来源除了人粪尿就是鸭屎。
鸭屎？！
“有了！”苏云朵突然一拍桌子叫出了声，惊得一屋子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苏云朵却没有对此做出解释，而是兴奋地抓住宁忠平询问作坊所在的那个庄子在溪边新建的养鸭场鸭粪的堆积情况。
宁忠平最近一直都在两个庄子与城里往返，为此陆瑾康与苏云朵商议之后，特地各划了半成的红利给宁忠平，宁忠平自是坚决不答应，最后还是被陆瑾康说服了。
自此宁忠平分别拥有作坊和酒坊一成的红利，自是极为尽心，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作坊和酒坊上，对两个庄子的情况自是相当了解，这不，开口说来头头是道：“那鸭场虽说才养了半个月的鸭子，积的鸭屎倒是不少。陈庄头可开心了，每日都带着庄子里的人翻车鱼那鸭场挑鸭粪回来沤肥。”
“鸭粪沤肥是为了处理松花蛋除下来的泥灰吗？”苏云朵眼睛一亮问道。
宁忠平点头：“正是。”
苏云朵皱眉又陷入沉思，半晌自言自语地说道：“若是将每日除下来的泥灰挑去鸭场洒在鸭子活动的空地上，一层泥灰一层鸭粪，不知道能不能将那块地给盘成良田？”
宁忠平的眼睛忽地亮了：“朵朵这个法子似乎更切合咱们作坊处理泥灰。沤肥的法子虽说也不错，可是每日出来那么多泥灰，庄子里的沤肥池很快就满了。朵朵这个法子若能成的活，要用到肥的时候，只需到鸭场去挑就行了。”
陆瑾康开始的时候倒不是十分明白，毕竟他连没种过地的宁忠平还不懂农事，不过慢慢地似乎也给他琢磨出点意思来了，不由皱眉道：“这样的话，那鸭场岂不成了天然的大型沤肥场了，会不会臭得不行？！”
臭？那是肯定的。
可是就算不这样做，养了那么多的鸭子，味道本就不小！
只要想起陆瑾康那个庄子刚刚接下苏云朵庄子里那群鸭子之初满庄子的鸭骚味让陆瑾康差点暴走，宁忠平就有些忍俊不禁，半晌才道：“鸭场离作坊远，倒是很少能闻到鸭场过来的味道。”
幸亏那鸭场离松花蛋作坊有些距离，也幸亏在溪边的鸭场建好以后，庄子水面上的鸭子也被移了过去，作坊这边的环境才得以改善。
若不然等顾客上门，虽说是感受到蛋源新鲜，那满鼻子的鸭骚味却也实在有些令人扫兴。

第387章 建议拍卖
葡萄酒在东凌国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紧俏商品，偶尔有商人费尽千辛万苦从波斯带回那么几瓶，一上市就被疯抢一空，有时还会因抢购生出事故。
这次酒坊上市的葡萄酒虽说只是压榨酒，因品质口感较佳，定价却并不算高，却也要比商人从波斯带回来的葡萄酒价格高出一成，全部用的是细陶瓷瓶包装。
陆瑾康原本的意思将酒坊的压榨酒一次性出空，林二福则建议先只出一成，看看市场追捧的程度再进行后续的销售，并制定了一份详细的销售方案。
苏云朵看过林二福的销售方案，虽说很是赞赏，却也有自己的想法，思忖良久问林二福道：“林总管觉得咱们的葡萄酒可以进行拍卖吗？”
林二福眼睛一亮，真是个好点子！
拍卖价高者得，以葡萄酒在东凌国的受追捧程度，拍卖的价格绝对不会低。
自家酒坊出品的酒，林二福自是品尝过的，而作为曾经的酒铺二掌柜，自然也有机会品尝过波斯来的葡萄酒，酒的优劣自是清楚得很。
东凌国有权有钱的人对葡萄酒的需求量有多大，他更是心知肚明。
就算这次上市销售的只是酒坊中品质较差的压榨酒，林二福却已经预见到火爆程度，这才建议分批上市。
毕竟酒坊的酒数量有限，再要酿酒得要等明年葡萄成熟时。
京城自是有拍卖行的，林二福也有幸参加过几次拍卖会，不过拍卖的都是些古董字画，从未见拍卖酒的。
虽觉得苏云朵提出的拍卖是个极好的点子，林二福的心里却又有些拿不准。
苏云朵能提出这个点子，自然也是做了一些先期的调查，打听过京城有拍卖行以及各拍卖行拍卖的情况，只是以她手中现有的人手自是打听不出这些拍卖行背后的主子。
不过苏云朵心里却清楚得很，在京城哪怕只是开个小铺子，要开得安稳，多少得有点背景，更别说这种一旦拍卖动辄上千上万银子的拍卖行，背后的势力必定不小。
因为不确定，苏云朵提这个建议的时候也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的葡萄酒数量毕竟有限。若敞开销售就算被高价一抢而空，少不得会落下货多价贱的印象，不利于来年葡萄酒的销售。
倒不如这次少卖些，然后隔一段时间办一次拍卖会价高者得。
嗯，每次拍卖还可以推出三、五瓶用琉璃瓶包装的高品质葡萄酒。
我也说不出更多的，更不知拍卖行愿意不愿意拍卖咱们的葡萄酒。”
苏云朵说话的时候，陆瑾康支着下巴一直静静地听着，等苏云朵说完，立马霸气地说道：“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林叔，就按表妹说的，趁着葡萄上市放个风声出去，就说五日之后，将在福顺拍卖行拍卖三瓶‘精品葡萄酒’。”
京城一共有三家拍卖行，福顺拍卖行是最大最有名的拍卖行。
从陆瑾康的话中苏云朵猜测这个福顺拍卖行，就算不是镇国公府的产业，也当与镇国公府有着深厚的关系。
大约是苏云朵眼中的猜测太过明显，陆瑾康呵呵一笑道：“福顺拍卖行是永安候府的产业。”
永安候府？
苏云朵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镇国公府的姻亲图，很快就找出了永安候府与镇国公府的关系。
镇国公府庶出的二姑太太陆恬正是永安侯府的二太太。
陆恬虽是庶出，却嫁给了永安侯府嫡出的二爷丁佑盛，据说丁佑盛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更别说妾侍，夫妻恩爱育有二子一女。
丁佑盛在勋贵子弟中算是个有出息的，打小时候起就知晓自己身为次子不可能袭爵，因此埋头苦读。
虽说直到十八岁才中了秀才，成亲之后却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埋头苦读，终在二十五岁那年高中进士，如今尚不足四十的丁佑盛任职吏部五品郎中，算是个手握实权的人物。
永安侯府不过只是个日薄西山的侯府，故而丁佑盛的升迁路有他自己的努力，更少不得镇国公府的助力。
同样若没有镇国公府这个姻亲，就凭永安侯府只怕早就保得住福顺拍卖行这样的产业。
也就是说虽然福顺拍卖行是永安侯府的产业，实则还得依靠镇国公府在背后支持。
既如此，只需陆瑾康让人递句话，福顺拍卖行无有不应的道理，难怪他说话如此霸气。
以葡萄酒受追捧的程度，只要酒坊放出意欲找个拍卖行拍卖葡萄酒的消息，哪里需要陆瑾康让人上门传话，苏云朵相信到时找上门来要求拍卖的绝对不仅仅只是福顺拍卖行。
“这个拍卖的风声要放出去，老奴却建议暂时先不用定下哪家拍卖行。”林二福的脸上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所提的建议却极合苏云朵的心意。
自己找上门与别人找上门来，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陆瑾康先是挑了挑眉，片刻之后就点头同意了林二福的建议。
这几年随着丁佑盛越走越高，福顺拍卖行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渐渐地让永安侯府的某些人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自以为就算没有镇国公府在背后挺着，永安侯府自己也能顶得住。
永安侯夫人更因丁佑盛身边没有通房和妾侍对陆恬多有责难。
虽说陆瑾康对陆恬这个庶出的姑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那怎么说也是他的姑母，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是容不得永安侯夫人磋磨陆恬，也是时候给永安侯一个小小的教训。
苏云朵提了个建议，具体操作自是交给了林二福，宁忠平依然从旁协助。
说是从旁协助，自然还有监督的作用。
这日宁忠平从外面回来，脸色略有些郁郁，苏云朵虽没问心里却明白，必是因为林二福太能干，宁忠平为自己插不上手而郁郁难安。
待只有舅甥二人相处的时候，苏云朵递了杯专门为宁忠平泡制的宁心静气茶给宁忠平笑着劝道：“林总管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自有他自己的一套，小舅只管看着就是。”
被苏云朵看穿，宁忠平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看着林总管忙得团团转，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觉得自己很没用。”
苏云朵有些心疼，像宁忠平这样的人就应该快意恩仇，却因为要帮她硬是收了性子留在京城。
如今只希望外公他们早些来京城，待父母妻儿来了身边，情况定然会好起来的。
没错，他们已经收到了来自秀水县的消息，宁家将阖家前来京城发展。
这对于宁忠平和宁氏都是莫大的喜讯。
这些日子宁忠平除了给林二福当助手，还要抽空找房子和店铺，自是忙得很。

第388章 仲秋佳节（一）
仲秋这一日宫中少不得举办宫宴，像苏诚志这样的小官居自是没有进宫领宴的机会，不过这一日苏家也有宴要赴，苏氏族中每年仲秋都会在东明坊的桂园举办赏桂宴。
既已认祖归宗，又是嫡出二房唯一的子嗣，这样的宴苏家自然不可缺席。
陆瑾康则少不得要去宫中赴宴，作为禁军统领更要肩负宫宴之安全，早几日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无论点心铺子推出的月饼，还是酒铺推出的葡萄酒，皆交给了林二福和宁忠平，由林二福主理，宁忠平协助。
林二福的确是个能人，继月饼大卖，葡萄酒上市更是盛况空前。
连苏氏族里的宴会中也有人为自己抢到了月饼和葡萄酒欣喜得瑟的，自然就是因为没能抢到而心塞故而对点心铺和酒铺多有怨怼的，其中不乏消息灵通者。
这不，就有个与苏云朵年龄差不多的族中姑娘道出了点心铺的“秘密”：“据说那点心铺是镇国公府大公子亲娘的嫁妆铺子。”
这下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云朵身上，原因无非有二。
一是大长公主的赏荷会后曾经传过一段时日关于陆瑾康与苏云朵的谣言，姑娘们想看看苏云朵在听到陆瑾康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二是苏氏嫡支二房的老太太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苏云朵作为这一房的大姑娘，应该知道更多的秘密。
只可惜，姑娘们谁也没能从苏云朵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真是能装！”姑娘中间响起一个有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苏云朵淡淡地看了说话的姑娘一眼，认出是三房的姑娘，正是苏凤翔和苏凤文的细妹苏如苹。
苏云朵心里自是觉得好笑，这三房因为他们一家的认祖归宗失去了过继嗣子的机会，还真是恨上自己一家了。
不过三房嫡出的那几个堂兄堂姐对他们一家的态度似乎就有些不同，苏云朵倒也能想得明白，三房的那个堂伯苏诚涵虽说不敢明目张胆地宠妾灭妻，却因那个姓方的小妾很有些手段，又育有两子一女，甚至在三老太爷苏凌治面前也很能说得上话。
嫡庶之间真正相处和睦的还真不多，像镇国公府那样的少之又少，多半面和心不和。
这苏氏三房的情况就是典型的面和心不和。
故而嫡出的堂兄姐们对他们一家的态度还算和气，这庶出的自是把他们当成了仇人，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每次遇见少不得要说上几句风凉话想给苏云朵一家添添堵。
开始的时候宁氏自是被刺得面红耳赤，在陆老太太的调教下，就算没能练成金刚不坏之身，次数多了如今也基本上能够坦然面对。
更别说向来不在乎别人眼光的苏云朵。
不过他们要恨就恨去吧，就算现在二房依然因为少了成年子弟成显得势弱，那又如何？弟弟们总会长大！
紫苏却没有苏云朵那么淡然，自是气得不行，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叫苏如苹姑娘，一付要扑过去撕嘴的模样，让苏云朵看了自觉得好笑，暗地里扯了扯紫苏的衣角提醒她要忍耐。
在来东明坊之前，苏云朵自是知道不会太过平静，冷嘲热讽自是免不了，故而出门前再三叮嘱紫苏一定要忍耐。
紫苏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否则陆瑾康也不会将紫苏给了苏云朵，虽说心里听懂得不行，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有这样一个插曲，姑娘们之间的气氛略显得有些僵硬。
苏诚志是苏凌安年近半百才得的儿子，苏云朵姐弟几个的辈分就显得有些高，苏氏长房与苏云朵同辈的姑娘有的连孙子都有了，自然不会再与小姑娘们在一处说笑。
长房自然也有与苏云朵年龄相仿的姑娘，虽说要小上两三岁，辈分上更是要小了一辈，到底是长房嫡出的大姑娘，这个叫苏秀娟的姑娘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是相当练达的。
这不，几句话又让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起了晚上即将举行的拜月和放灯。
“八姑姑可有准备拜月用的月饼？”苏秀娟带着丫环在苏云朵身边坐下，仰起精制的小脸看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与苏秀娟有过几次接触，对这个小姑娘还是挺喜欢的，笑着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道：“那日听了娟姐儿的提醒，自是准备好了。”
事实上这事哪用苏秀娟的提醒，早在庄子里避暑的时候，陆老太太总是逮着苏云朵空闲的时间就京城的各种风俗给宁氏和苏云朵很是调教了一番。
这时苏如苹又开始得瑟她的月饼了：“我准备的月饼可是天香楼最贵的月饼，一共四块，分别是蛋黄馅，五仁馅、芝麻馅和肉馅，既精致又美味，足足花了五两银子呢！”
苏如苹话音刚落，很满意地收到了几声吸气声。
“怎么会是五两银子，一块月饼半两银，四块月饼不是二两银子吗？七姑姑不会是被人坑了吧！”苏秀娟的眼睛本就大，这会儿因为惊讶眼睛快赶上铜铃了。
苏如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看着苏秀娟：“我那可是精品装！岂是你说的散装月饼可比？！”
苏云朵的心里快笑得抽筋，所谓的精品月饼礼盒，是她与林二福联手想出的点子，坑的就是苏如苹这种爱炫耀的二世祖！
苏云朵好期待等会开席了，苏如苹看到桌上的月饼，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虽说认祖归宗那日给族中长辈和嫡出的几房都精心准备了礼物，这次却是认祖归宗之后苏氏族中第一次大型的聚会，苏云朵与陆老太太还有父母商量之后，决定由他们资助这次族中盛会的全部月饼。
苏云朵原本还想每桌送上两瓶葡萄酒，被陆老太太一口否决，原因陆老太太没有明说，苏云朵却也很快就想通了，自是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因自家继认祖归宗那日在族中首次正式亮相，这批的月饼自是费尽了心思，苏云朵针对族中长辈开发了无糖月饼，为了讨孩子们的欢心，更是重新定了模子，做了一批小月饼。
这批月饼第一炉出炉时，正巧陆瑾康来找宁忠平商量事情，见此甚喜，二话不说打劫了第一炉月饼直接送进宫。

第389章 仲秋佳节（二）
这批为族里的赏桂宴特制的月饼，造型十分独特，单从外表就要比起天香楼推出的月饼更加讨人喜欢，苏云朵还特地将其分成老人款、儿童款和成年款，成年款又分男女。
为了这批月饼，苏云朵也算是费尽了心思。
月饼是在仲秋当日随着苏云朵一家送到东明坊的，自是交到了作为宗妇的石氏手中。
石氏看过这批月饼以后，愣了许久才缓过来。
她从来没想到月饼可以做成这个样子！
原以为天香楼的月饼已经够让人惊喜，没想到苏云朵亲手做的月饼更令人惊艳。
没错，陆老太太明确告诉石氏，这批月饼是苏云朵亲自带着府中的下人赶制出来的。
天香楼新推的月饼，石氏自然也让府中管家派人去抢购了一些月饼，觉得实在美味。
因今年族里有二房子嗣认祖归宗这样的大喜事，又恰逢丰收年景，族里商量着索性花大价钱从天香楼订一批月饼，让族人全都尝尝鲜，却因天香楼的月饼限量供应而无法实现。
石氏正准备从让自己府里的厨娘加班加点制作月饼，却收到陆老太太传的信，今年族里仲秋赏桂宴上的月饼由刚认祖归宗的苏诚志一家提供，在京的族人不论老少每人两只。
苏氏一族在京城的族人上了族谱的嫡支旁支加在一起少说也有近千人，一人两只可就得两千，这得多少钱，又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就算老太太贴补，也得赶制出来吧。
去给石氏传信的是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面对石氏的质疑，吴嬷嬷一脸平静，只让石氏放心，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让石氏忐忑之余也只得静待结果揭晓。
揭晓的结果，实在太过震撼。
原以为就算赶制得出来，也不过只是普通的月饼，却没想到送来的月饼比之在京城素有盛名的天香楼的月饼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惊又喜的石氏，看着月饼又添了烦忧。
这么精致的月饼上了桌还不得一抢而空，那可就有些难看了。
得提前给大家提个醒才成。
生恐这样的月饼端上桌会引起哄抢而陡生事端，石氏赶紧找族长苏诚浩商量了一番，于是苏诚浩宣布开宴前，先说明了月饼的来历和每人的数量，很是给足了苏诚志的面子。
“阖族每人两只？在京城的族人怎么也有千儿八百的，那不是得准备两千只月饼。”
“两千只？那家有那个条件吗？”
“市场上有的是几文一只月饼，两千只也不过几两银子。老太太漏点给他们就有了！”
“几文一只月饼都能打死狗，能吃吗？”
“快别这样说，刚才过来的时候，大夫人笑得可开心了。那个月饼就算比不得天香楼的，只怕也不差。”
“……”
苏诚浩话音刚落，细细碎碎的议论就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虽然声音都不算大，却少不得传进陆老太太、宁氏和苏云朵的耳边。
陆老太太的眼中闪过寒芒，宁氏的手不安地揪着帕子，明明自家送过来的月饼都是苏云朵带着紫苏、白芷和家里的厨娘连夜赶制出来的，不但好看味道也很好，比天香楼的要美味得多了，却被这些族人说得一无是处。
哼，有本事等会儿你们一口都别吃！
苏云朵却坦然地接受往她们母女这边射过来的目光，好与不好，不是应该吃过才知道吗？
此刻说得越不堪，等月饼端上来，脸才会被打个更疼！
石氏自是听得分明，心里直叹这些人真正的鼠目寸光。
今日宴会上苏家送过来的又何止月饼，今日一早送来的西红柿和辣椒还没有公开呢！
虽说西红柿和辣椒都种在镇国公府的庄子里，种籽却是苏云朵从神医谷找来的，说白了那是苏云朵借了镇国公府的地罢了，据说这两种蔬菜的收益将是五五分成。
还有二房老太太那个庄子的葡萄，全都酿成了酒。
刚刚传来消息，今日刚刚推出市场的葡萄酒，刚刚抬上柜台就被抢购一空，再想要买就得通过拍卖行拍卖了。
东西只要经过拍卖行的手，那价格可就要抬起来了。
这刚刚归宗的二房子嗣，不仅仅有个当了国子监博士的苏诚志，还有个会搂钱的钱搂子！
有的人偏只看得到这一家刚从乡下来，以为人家就该靠族里才能过活，却不知人家转眼间就跃过他们的头顶将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石氏在心里叹了口气，作为宗妇，她有责任提醒族人擦亮眼睛，只是不是今日。
且待今日过后，再慢慢分说。
当月饼准备上桌的时候，苏诚志再次朗声告诉族人月饼由刚刚认祖归宗的嫡出二房苏诚志一家捐献，且再三申明每人两只谁都不许多拿。
就算如此月饼刚上桌就引起了轰动，那些听说月饼是嫡出二房刚认祖归宗的这一家子献出来的很不以为然的族人，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月饼的个头虽不如天香楼的大，却更精致讨喜，特别是那些专门为孩子们设计的小兔子造型、星星造型的月饼，连最馋的孩子都不忍下肚。
看着分给自己的两只月饼，苏如苹又急又气。
她才炫耀过自己从天香楼买的月饼，就被苏云朵一家啪啪的打脸，这如何使得，必须得找回面子才成。
她才不相信这家刚从乡下来的人还能做出比天香楼还要好的月饼。
可是这样的月饼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要说苏云朵一家是从市场上买来的，还真说不出口。
那么该如何打回去才能让苏云朵没脸呢？
苏如苹的眼珠子骨碌乱转，半晌才有了点头绪，这月饼只怕是中看不中吃呢！
外表好看有什么用，得看里面的馅料。
拿起丫环放在自己面前的月饼掰开，虽然没认出里面是什么馅，那股子带着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居然勾得她口生津，就算苏如苹再想打苏云朵的脸，也没法说出颠倒黑白的话来。
有这种感觉的人自然不仅仅只有苏如苹，刚才不以为然的人，刚才说风凉话的人，在实力月饼面前，直觉得脸好疼！

第390章 仲秋佳节（三）
今年苏氏一族的仲秋宴最大的赢家自然是嫡支二房，陆老太太在过了数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以后，终于打了一场“眉开眼笑”的翻身战，收获了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时不时发出朗朗笑声，整个人看着足足年轻了七八岁，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场仲秋宴一直延续到华灯初上，今日天气十分应时，一轮圆月从东边缓缓升起。
仲秋节的京城有许多的游戏活动，花灯、舞火龙、走高挠、杂耍等等很是热闹。
当然仲秋节没有上元节那样的大型灯会，但是玩花灯依然是必备的节目。
苏云朵知道几日前宁忠平就亲手扎了四盏灯，自是为他们姐弟四人扎的。
苏泽轩三兄弟是生肖灯，苏云朵的那盏灯则是莲花灯。
族里的赏桂宴，自是不能带着宁忠平一同来的，恰好葡萄酒上市也需要宁忠平从中协助周旋，只是到了晚上再不好让宁忠平一人独处。
按原先的打算苏诚志带着苏泽轩和苏泽臣先回华阳街，正好由宁忠平护着他们父子三人去见识见识京城仲秋佳节的热闹，宁氏和苏云朵则带着最小的苏泽睿留在东明坊陪着陆老太太拜月赏月。
陆老太太却催着他们回华阳街：“你们的孝心我明白，只是这些年清静惯了，人多了心里反倒闹得慌。”
陆老太太这哪里真的是人多了闹得慌，明明每次他们过来东明坊的时候，都喜得她眉开眼笑的，却为了照顾宁氏的心情，硬是催着他们一家回华阳街与宁忠平过节。
真正是个慈心的老太太！
“那么我们明日再过来陪母亲说话。”苏诚志明白陆老太太的心意也就再坚持。
正好仲秋连休三日，明日还能再过来陪老太太说说话，顺便看看他们即将入住那院子的修缮情况。
苏诚志决定要早些搬来东明坊居住，方便照顾老太太，毕竟老太太年龄大了。
苏云朵则想起马车里还有两坛子葡萄酒是要给老太太的，赶紧喊了紫苏和白芷将酒搬下来交给老太太：“这里新滤的酒，口感比上次的要醇厚些，祖母记得睡着喝上一小杯。”
“好好好，听咱们朵朵的准没错。”陆老太太让人接过酒坛，笑得见牙不见眼。
自从按苏云朵的提议每日睡着一小杯葡萄酒，老太太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
这一番母慈子孝，直看得族人有的赞有的眼红，自然少不得说风凉话的。
“见天地看到这家人献宝，好好儿的书香门第生生被弄得乌烟瘴气！”这个声音虽在东明坊孩子儿的欢笑声中并不显得多响亮，却也不算低，至少苏云朵一家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陆老太太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拘泥于身份，不便与此人斗嘴，事实上她向来也不屑与此人斗嘴。
宁氏是个嘴拙的，心里着急却说不出来。
若是以往苏云朵也懒得与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多嘴，今日却不愿意在这样的佳节里让陆老太太还要郁结于心，于是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说话的人，脸上说不出的委屈：“朵朵不过是想祖母夜里睡得安稳些，才孝敬了祖母两坛子酒，怎么就成了乌烟瘴气？”
陆老太太在心里给了苏云朵一个大大的赞，却又担心苏云朵不是那个老东西的对手，落入那个老东西挖的坑里，她自是看不得苏云朵吃亏的，于是抢在三房老太太开口指责苏云朵之前，拉起苏云朵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朵朵莫要伤心，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祖母欢喜得紧！只是你要晓得这世上啊，就有这样一种人，看不得别人好，又总想吃白食，见天地等着别人给她献宝，偏偏又没那个福分。于是呢，看到别人献宝得宝就眼红得慌！”
原本一直压着怒气不开口的陆老太太突然开腔，苏云朵很是惊讶，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陆老太太这是怕她吃亏呢！
那人是三房的老太太，自然是苏云朵的长辈。
长辈呛声，就算理由再充分，吃亏的都是苏云朵。
陆老太太则不同，虽说那人在年龄上比陆老太太要大上几岁，身份上却不如陆老太太。
就算年龄再大，还得叫陆老太太一声“二嫂”。
苏云朵收起那份伤心的表情，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朵朵不伤心了。这两坛子葡萄酒，祖母且先喝着，待祖母喝得差不多了，孙女儿再来献宝！”
“好！祖母果真没有看错，的确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赶紧上车去吧，莫让舅爷等急了！”见苏云朵如此聪慧，陆老太太满眼都是赞赏的笑意，拍了拍苏云朵的手催促她赶紧上车。
祖孙两一番表演，噎得三房老太太差点要吐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苏云朵一家在三房老太太红得快要滴血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咱们就这样走，合适吗？母亲会不会有事？”宁氏撩开车帘往外张望。
苏诚志却笑得十分坦然：“放心吧，几十年下来，母亲都没让三房得逞。如今咱们回来了，母亲的腰杆只会更硬，更不会委屈自己，断断不会在三房那些人手上吃亏。再说，浩大嫂子和几位族婶就在那里看着呢，若不然你以为三婶会再不开口？”
苏云朵抿嘴一笑，苏诚志的眼神越来越亮了！
待他们回到华阳街，宁忠平早就点亮了花灯，等着带外甥们去街市看热闹呢。
马车刚刚停稳，苏泽臣就从车上一跳而下，吓得宁忠平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抓住，顺手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毛糙！”
苏泽臣却兴奋地嚷嚷道：“小舅，这就去街上吗？要不要先拜拜月亮娘娘？”
“先去街上逛逛，等回来再拜也不迟。”苏诚志摇了摇头笑道。
难得有这样的闲心，又有武力值不错的宁忠平护着，苏诚志也准备带着宁氏去街上看热闹。
最小的苏泽睿今日也十分活跃，丝毫没有要打瞌睡的意思，这会儿正睁着一双大眼睛伸手向宁忠平要那盏极袖珍的兔子小花灯。

第391章 仲秋佳节（四）
苏泽睿属兔，宁忠平特地给他做了盏小小的兔子灯，灯虽小却一样不少，同样点上了蜡烛。
蜡烛与花灯都做了特殊处理，蜡烛烧得慢，且绝对安全。
苏家大小六口人，身边武力值最高自然非宁忠平莫属，苏诚志的小厮秋喜的武力值也不错，给苏诚志当车夫的东子也有些身手，其他的都是一般的仆从，武力值不说为零，也都只是普通人，真正有事的时候当不得大用，甚至还不如苏诚志手上的那几下，更别说与苏泽轩和苏泽臣比了。
差不多两年坚持不懈的练习五禽戏，如今的苏泽轩和苏泽臣本身的武力值并不低，一般的汉子已经奈何不了这两小子了。
考虑到今日街上必定是人山人海，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拐子们出动的好时机，拐子们的手段层出不穷，就算苏泽轩和苏泽臣手上有些功夫，在去往街市之前还是做了一番细致的安排。
保护的重点自然是苏泽轩和苏泽臣，兄弟俩的身边除了各自的小厮葛天葛地葛乾葛坤之外，武力值最高宁忠平和秋喜分别跟在他们身边以防万一。
东子、陈嬷嬷和林嬷嬷则跟在苏诚志和宁氏身边，保护苏诚志怀里的苏泽睿。
这样一来，苏云朵身边就只剩下了紫苏、白芷两个丫环，就算知道紫苏身上是有武功的，苏云朵自己也不算弱，宁忠平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待会到了街市，朵朵尽量跟紧了我。”
苏云朵抿嘴轻笑：“小舅放心，我自是要跟着小舅的。”尔后叮嘱两个已经蠢蠢欲动的弟弟：“你们俩到了街市切莫乱窜，真要被冲散了也莫要着急害怕，街市上必有巡逻的衙役和禁军，找到他们请他们自会帮你们找到爹娘，还记得姐以前与你们说过的话吗？”
这与前世的有困难找警察是一个道理。
“姐，你放心吧。我都肩记着呢，我会一直跟紧了二弟。”苏泽轩将手中的花灯交给自己的小厮葛乾，伸手紧紧拉着苏泽臣向苏云朵保证道。
苏云朵对苏泽轩自是放心的，对苏泽臣就真的很不放心了，可是总也不能将苏泽臣关在家里吧，还好有小舅在，总能守住那皮小子！
仲秋最热闹的街市就有离华阳街一条街的东阳街上，从华阳街过去步行不过两盏茶的时间，自是无需马车。
一家人带着仆人们刚出门走了几十步，就遇到了九儿带着四个镇国公府的护卫过来。
原来是陆瑾康特地派他们过来协助宁忠平护卫苏家，这让苏诚志很是感激。
“公子本是要亲自过来的，无奈重任在肩，只得让奴才带人过来。”九儿对着苏诚志抱拳道。
陆瑾康作为禁军统领，今日可是大忙人，既然要负责宫中贵人们的安全，又要分出一部分禁军在街市巡逻以防不测，可不就是重任在肩嘛。
他在这样忙碌的时候，还能想到苏家这边人手紧张，实在是相当有心了。
多了九儿和四个护卫，宁忠平身上的担子自然松了许多，将人手重新安排了一番。
九儿与四个护卫的保护对象自然是苏泽轩和苏泽臣，宁忠平将秋喜和东子安排在苏诚志和宁氏身边，他自己作为机动，同时兼顾苏云朵的安危。
这样一来无论是苏诚志和宁氏，还是苏云朵的护卫力量都大大加强了。
一行人来到街市，果然热闹！
苏泽轩倒是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责任将苏泽臣牢牢地带在自己的身边。
开始的时候，苏泽臣也还能守得住性子，待杂耍的鼓声一响，哪里还能守得住，甩开苏泽轩就往杂耍寻边窜了过去。
吓得苏泽轩抢上一步，再次紧紧抓住了苏泽臣的手，苏诚志连声喝斥，却依然奈何不了一心都在杂耍中的苏泽臣。
杂耍那里是人流最多的地方，自然也是拐子们下手的好地方。
苏泽轩奈何不了苏泽臣，只得紧紧拉着他的手，顺着他一同往杂耍那边跑去。
两人的小厮紧紧地跟上。
九儿不愧是陆瑾康身边得用的人，很快就带着护卫将苏泽轩、苏泽臣还有他们的四个小厮牢牢地护在中间挤进了过去。
护在苏诚志和宁氏身边的宁忠平见此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紧跟在爹娘身边的苏云朵无奈地直摇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哪！
幸亏九儿带着人过来了，若不然宁忠平还不得忙死，累死！
两个弟弟的安全有了保障，苏云朵总算有了闲心左右看看，见识见识这古代的热闹。
事实上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街市的热闹却是差不多的，只是古代的热闹更加原汁原味，古朴中多了几分天然。
“怎么就你们几个？九儿他们人呢？”苏云朵正在心里感叹古代现代之间的差异，身后突然传来了陆瑾康的声音。
“正护着轩哥儿和臣哥儿看杂耍呢！”苏诚志赶紧将在自己怀里又蹦又跳的苏泽睿交给宁氏，回头对着陆瑾康一揖道：“今日多亏贤侄想得周到，若不然就我们自己这几个，还真看不住臣哥儿那个皮小子！”
陆瑾康个儿高，他们这会儿站的地势又比较高，往杂耍那边一扫就找到了已经挤到最里面的苏泽臣和苏泽轩，九儿和护卫们果然正守在两个孩子身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云朵个子矮，站在这里虽能隐隐绰绰地看到杂耍，却看不到两个弟弟的身影，却从陆瑾康的神情中察觉到两个弟弟此刻的情形，能让陆瑾康满意，想必九儿和护卫们将那两小子护得很好，心里更是安定，
当然虽是心安了，却也打定了主意待回去之后还得好生教训教训苏泽臣，这小子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
苏云朵这边刚刚安心下来，陆瑾康身上的气息去陡然凌厉起来。
只见他与身后跟着的随从使了个眼神，就飞身扑进人群。
几息之间就失去了人影，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宁氏失声轻叫，身子往一旁倒去，
幸得苏诚志还算冷静，伸手牢牢扶住宁氏，身边的苏云朵也伸手接过了苏泽睿。
“娘，你莫慌。弟弟他们身边有九儿和护卫，断不会出什么事的。”苏云朵自是也被陆瑾康这个突然的动作惊得不轻却依然努力安抚宁氏。

第392章 仲秋佳节（五）
说话间杂耍那边已经乱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妇人凄厉的哭叫：“我的宝儿啊，你去哪里了啊？！”
不用想也能猜出个大概，想必这位妇人是看杂耍入了迷，待回过神来，却不见了孩子。
这妇人的孩子必是被人拐走了！
虽说苏泽轩和苏泽臣身边有九儿等人护着，这样的哭声传来，别说苏诚志和宁氏的心拎了起来，苏云朵也紧张得不行，恨不得冲过去看个究竟。
只是杂耍那边此刻又挤又乱，慌乱中已经有人被挤倒在地，一场踩踏惨剧就在眼前，别说是苏云朵，就连宁忠平也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又重新回过来守护在这里。
眨眼间只见一个身影闪过，一把拎起那个扑倒在地的人，尔后一个清冷中带着严厉的声音响起：“大家且莫慌乱拥挤，听从禁军和衙役的指挥。”
这人正是刚刚失去身影的陆瑾康，虽然陆瑾康的这一声不足以让所有人的冷静下来，不过加上及时出现的禁军和衙役，现场的秩序渐渐地有了好转。
只是那位妇人的哭声却依然异常凄厉，显然她的孩子并没有回到她的身边。
因为这突发的事件，疏散的人流源源不断地往苏家所在的位置移了过来，宁忠平的确十分担心两个外甥的安危，却不敢离开苏诚志等人去那边寻找苏泽轩和苏泽臣。
苏云朵左右看了看，觉得不能再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就算担心两个弟弟的安危，也得先考虑爹娘和睿哥儿的安危，于是向宁忠平建议道：“小舅，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退过来，咱们还是先往后撤一撤。”
“可是轩哥儿和臣哥儿……”耳边全是那个妇人寻找孩子的凄厉哭声，宁氏只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了团，在见到两个儿子之前，她自是不愿意离开这里的。
“轩哥儿和臣哥儿身边有九儿和护卫们断不会有事！咱们先往后撤一撤，待咱们去了安全的地方，平弟方能腾得出手来去找轩哥儿他们。”这次苏诚志倒是十分冷静，一边劝着宁氏一边扯着宁氏就往后撤。
此时苏泽睿依然在苏云朵的怀里抱着，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热闹，嘴里发出“呵呵哈哈”的欢笑声，在苏云朵的怀里开心地又蹦又跳，全然不知爹娘的心焦。
若不是苏云朵还有把子力气，还真有些抱不住他了。
宁忠平倒是想将这小子接过来抱着，却因为他得在前面开路只得放弃，回头叮嘱紫苏和嬷嬷们多护着些苏云朵姐弟，秋喜和东子则在后面护着，以免退过来的人冲撞了主子，一行人艰难地往后退去。
“苏博士，这里这里，快上来避避。”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呼喊。
苏云朵抬头看去，却见街边茶楼的二楼窗口正有个大胖子对着苏诚志直挥手，正是殷宝那货。
“爹，是殷宝，要不，咱们就去楼上避避吧。那窗口的位置好，说不定一眼就能找到弟弟他们。”苏云朵心里顿时大喜，腾出手来拉了一把埋头只顾扶着宁氏撤退的苏诚志道。
苏诚志抬头对上殷宝那张大饼脸，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
这个殷宝虽说曾经与他有隙，那也是被苏云英蒙蔽了，这人虽说憨了些，倒也不算是个坏胚。
再说宁氏的状态不是很好，既有体力不支的缘故，也有对两个儿子的担忧，苏云朵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殷宝那个位置的确很好。
宁忠平也觉得苏云朵的建议很好，回过头来询问苏诚志。
“行，那咱们赶紧上楼去。”苏诚志扶着宁氏带着一行人进了殷宝所在的茶楼。
在茶楼里歇脚的人本就不少，加上这会陆续进来躲避的人，也是异常拥挤热闹。
好在这个茶楼的二楼都是雅间，能在这样的日子包到雅间的人自然都不是普通人，故而就算一楼大堂差不多被挤得水泄不通，二楼除了雅间主人带的仆从还真没有什么多余的人。
“打搅殷公子了。”苏诚志扶着宁氏坐下，这才对着殷宝深深一揖表示感谢。
一向很是自以为是的殷宝，这次却一边避开苏诚志的礼一边摇着手道：“苏博士且莫这般客气，赶紧坐下喝茶用些点心，这一番拥挤你们定然也该饿了。”
殷宝左右看了看很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不见轩哥儿和臣哥儿？”
“看到了看到了，轩哥儿和臣哥儿没事，几个小厮也没事，护卫们正带着他们往这边过来，我这就下楼去接他们。”不待苏诚志开口回答，就听到宁忠平兴奋的声音。
宁忠平一进雅间就扑到窗口往外搜寻两个外甥的身影，这个位置果然很好，只那么望了几眼，就看到了被九儿和护卫扛在肩头往这边撤出来的苏泽轩和苏泽臣还有几个小厮。
宁氏一听不顾身虚脚软，站起来就扑到窗口，顺着宁忠平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两个儿子，顿时喜极而泣。
宁忠平自是赶紧下楼去接应。
“姐，那杂耍可有意思了，可惜没能看全，都怪那些可恶的老拐子！”苏泽臣一进雅间就兴奋地向苏云朵，先是给苏云朵讲刚才看到的杂耍，后又是咬牙切齿地骂着引起混乱的老拐子。
只看他那活灵活现的模样，就知这孩子压根就没有被突发的事件所扰，还真是个心大的！
倒是苏泽轩进了雅间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看那样子倒不像是被吓到，却明显是有心事。
“怎么了？”虽说不像是被吓着的样子，苏云朵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苏泽轩问道。
苏泽轩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我，我应该……”
原来那个与爹娘失散的孩子，正好就站在他们兄弟身边。
那个孩子与苏泽轩差不多的年龄，在看杂耍的时候还与苏泽轩说过几句话。
后来杂耍越来越精彩，苏泽轩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杂耍上面，待他发现那孩子不见的时候，还以为他已经跟着家中大人离开了。
直到那位母亲发出凄厉的哭喊，他才发现原来那孩子的爹娘一直就站在他们身后，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已经离开。

第393章 仲秋佳节（六）
苏泽轩很内疚，他觉得若是他能早些发现孩子的爹娘就在身后并没有离开，就能及时提醒那对父母，说不定那孩子能被找回来了。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是怪那对父母自顾着自己看杂耍却忘记了孩子！”苏云朵还没想好该怎么劝解苏泽轩，那边殷宝倒抢着开了口。
“可是……”苏泽轩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依然很是自责。
“轩哥儿切莫自责，那孩子已经回到他爹娘的身边。”这时宁忠平从外面进来，摸了摸苏泽轩的脑袋道。
苏泽轩眼睛一亮：“真的？”
“小舅什么时候骗过你？”宁忠平说着顺手弹了一下苏泽轩的小脑袋以示小小的惩罚。
原来刚才宁忠平下楼接应的时候，就发现苏泽轩的情绪有些不太对，问过九儿才知道原由。
他自是知道安慰解决不了苏泽轩心头的这个疙瘩，除非能将那个孩子找回来，于是他并不急着安抚苏泽轩，只让护卫们送两个外甥上楼与家人会合，他自己则与九儿去找陆瑾康。
联系到先前陆瑾康那不辞而别且突如其来的动作，宁忠平心里有一些猜测，也许陆瑾康是看到了拐子的动静才直接扑了出去，若真是这样，要找回那个孩子必不会是件难事。
果然，宁忠平和九儿找到陆瑾康的时候，正好是陆瑾康将那个被拐的孩子送回爹娘身边之时。
那个孩子也算是个有福气的，被拐的过程正好被陆瑾康看到，被迅速解救出来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陆瑾康不仅仅只是避免了一场严重的踩踏惨剧，解救了被拐的孩子，还带着禁军将这帮拐子一网打尽，真正是立了大功了。
“陆子健又立大功，不知这次圣上又会如何奖赏。”殷宝听了宁忠平的描述，发出一声感叹，听着好似很有些酸意，眼里却只有羡慕。
看了眼殷宝，苏云朵觉得这人虽说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吃喝玩乐的祖宗，本质上还不算坏，倒也无需阻止他接近讨好苏诚志的那份心。
这殷宝可是宫中那位殷二总管的心头宝。
殷二总管把持着宫中采买大权，自家作坊的松花蛋、酒坊的葡萄酒虽说都是东凌国仅此一家的独家经营，在圣上那里已经挂上了号，可是能与殷二总管打好关系总能少些麻烦。
“我家公子那可是拼了命的，殷公子也许没看到，刚才我家公子从人群脚下抢命的那一刻，只要有一丝偏差，别说救不了那个人的命，就是我家公子也很有可能受伤。”九儿自然也跟着宁忠平来了茶楼，今日他的任务就是保护苏家的安全，这会儿听了殷宝的话，自是很有些不开心，直接就怼上了殷宝。
陆瑾康作为京城第一纨绔时，少不得与真正的纨绔殷宝有摩擦，作为陆瑾康身边的贴身小厮，九儿与殷宝自然常有言辞上的你来我往。
只是这次殷宝不但没有回怼九儿，反而手舞足蹈地附和九儿：“那是那是，刚才陆子健救人的那一手实在漂亮得紧！这京城大概也就他能有变一手功夫。当时吓得我一身冷汗，好在陆子健不但救了人自己也没事，不愧是京城纨绔中的极品！”
看来殷宝确确实实看到了陆瑾康救人的那一幕，才会如此卖力为陆瑾康叫好。
只是最后这句话让人听了怎么就那么觉得难以入耳呢？
偏偏说话的殷宝和听话的九儿，都一脸与有荣焉，让苏云朵觉得这几个人实在都是极品！
“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放灯？”苏泽臣吃了些点心就有些坐不住了，蹭到苏云朵身边问道。
“放灯啊，现在去正好！你们可准备了灯？”殷宝可真是个宝，明明苏泽臣问的是苏云朵，却被他抢了先。
苏泽臣回头看向葛天，他记得自己的花灯是交给葛天提着的。
对上苏泽臣询问的目光，葛天难过得快要哭了。
刚才那么挤，就算那是铁皮做的花灯也得被挤扁了，更别说只是竹子和纸做的花灯。
“我的小猪花灯呢？不会是被你弄丢了吧！那可是我舅特地给我做的！”对上葛天的苦脸，苏泽臣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臣哥儿，刚才挤成那个样子，人能平安出来就算不错了，你还能指望花灯还是好好的？来的时候就与你说了，让你来了街市以后莫乱窜，结果呢？！这会儿倒有脸责怪葛天！呐，这就是你的花灯！”苏云朵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瞪了苏泽臣一眼，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根小竹竿轻轻敲了敲。
没错，苏云朵手上的这根细竹竿正是葛天带上楼的，也就是说宁忠平给苏泽臣做的花灯只剩下这根细竹竿子了。
苏泽轩的花灯倒是比苏泽虑的多了一点，却也已经面目全非了。
宁忠平做的四盏花灯，如今齐全的也就只有苏泽睿的小兔子灯和苏云朵的莲花灯了。
殷宝不亏是吃喝玩乐的祖宗级人物，只见他在小厮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小厮出去没多久就提了几盏花灯回来，其中就有苏泽轩和苏泽臣的生肖灯。
能让殷宝拿出来献宝的自然出自名家之手，精致程度自可不是宁忠平自制的花灯可比。
接过殷宝递过来的花灯，苏泽臣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却依然很是遗憾。
他更喜欢宁忠平做的花灯，那花灯饱含着宁忠平对外甥的一片宠爱之心。
“等明年上元节的时候，小舅再给你多扎几盏花灯，让你玩个够！”看着神色依然有些怏怏的苏泽臣，宁忠平自是猜到了苏泽臣心里的想法，伸手摸了摸苏泽臣的脑袋笑道。
“那小舅，咱们可就说定了，我也不要多，除了小猪灯，另外再要一盏像姐姐那样的莲花灯。”苏泽臣顿时眉开眼笑，靠进宁忠平的怀里小声提着要求。
“好好好，都依你的！”宁忠平朗声大笑。
他自己的儿子还小如今又不在身边，他很是享受外甥们腻在自己怀里撒娇的这种感觉。

第394章 仲秋佳节（七）
一行人出了茶楼，正好遇到大步而来的陆瑾康。
以雷霆般的速度将拐子一网打尽，解救了被拐带的孩子，将案子移交给京城府尹，就重新回街市，到处理完拐子们引起的街市纷乱，早已过了他下值的时辰。
将巡逻的差事移交给前来接替的副统领，陆瑾康就无事一身轻了。
先前他已经从宁忠平那里得知苏家一切平安，正应殷宝之邀在茶楼喝茶，故而下了值就往这边来了。
“这是要回去了？”虽说出了点乱子，街市却还热闹着呢，看到一行人从茶楼出来，陆瑾康自是十分惊讶。
“我们要去护城河放灯。表哥还在当值吗？”苏泽臣提着他新得的小猪灯欢快地扑向陆瑾康。
这孩子得了宁忠平的保证，立马就满血复活了，自不会再嫌弃殷宝给他寻来的小猪灯。
陆瑾康长手一捞就将苏泽臣捞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上：“刚下值，正好与你们一起去。”
然后与苏诚志和宁氏等人一一见礼，一行人正准备往护城河去，却听坐在陆瑾康的肩头的苏泽臣发出一声欢呼：“哇，表哥表哥，看那边好热闹！”
顺着苏泽臣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一队踩着高跷的艺人正向这边走来。
因着先前杂耍出事的教训，这次不仅有禁军和衙役开道，还有禁军和衙役将人群疏散在街道两旁，街市虽说热闹却显得井然有序。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原来这古代的禁军和衙役担负的责任比起现代的警察和武警也不遑多让。
看过热热闹闹的踩高跷，大概街市的热闹也差不多了，于是往护城河去的人就多了起来。
等苏家到达护城河的时候，蜿蜒曲折的护城河里已经形成了一条小火龙，缓缓往下游延伸。
“你们哥俩下去的时候小心些，可别滑到水里去了啊。”见苏泽臣从陆瑾康肩头下来就往护城河边冲，苏诚志赶紧喊了一嗓子。
“姐夫，没事的，九儿他们看着呢。”看着九儿和护卫步步紧跟着苏泽轩和苏泽臣，宁忠平倒是不担心，回头来劝慰苏诚志。
此时宁忠平的怀里正抱着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泽睿，这小家伙在看过踩高跷以后终于熬不住睡过去了。
苏云朵在紫苏的陪同下也下了护城河堤。
这边到处都是人，以姑娘小伙居多，虽说河堤上挂了一排灯笼，又有各人手上提着的花灯发出的烛光，到底比不过前世的电灯来提明亮，护城河边依然显得有些幽暗。
苏云朵小心翼翼地下到护城河边，先将裙裾微微撩起以边湿了裙子，这才蹲下来将手中的花灯稳稳放入水中尔后轻轻往远处一推，花灯随着河水渐行渐远。
苏云朵双手合十，轻轻闭上双眼，在心里默默祈祷：“愿这世的爹娘前世的父母皆平安喜乐。”
待苏云朵再睁开眼睛时，花灯已经融入河中的花灯队伍，再分不清哪盏是自己的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苏云朵站起来转身准备上堤，却不料身后却站着个高大的男子，惊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身后就是护城河。
眼看一脚踏空就要落入水中，男子长臂一伸将苏云朵拉了回来，只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手上的力度稍大了些，苏云朵整个人扑进了男子的怀里。
紫苏张嘴差点叫出声来，好在她很快就看清这个男子是陆瑾康，用力捂住嘴生生将这一声惊叫咽下了肚。
本以为落水成了定局，结果却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虽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能有如此宽厚怀抱的人必是男子无疑，就算苏云朵对这个时代女子的三从四德不以为然，这样被个男子抱个满怀，脑子也不由轰地炸开了。
一待双脚落在实处，苏云朵迅速从男子怀里挣扎出来，低着头一连声地表示感谢。
待一个熟悉的笑声落入耳边，苏云朵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男子，才发现原来这人真的是陆瑾康！
苏云朵不由又气又恼又羞：“表哥怎地这般站在后面吓人，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上次大长公主的赏荷会不过是陆瑾康护着她们祖孙三代离开就传出了谣言，虽然后来不知怎么地就没人再传了，可是像今日这样被陆瑾康直接抱在怀里，就算事出有因，被人看到传扬出去又是一场风波。
苏云朵倒不是那么在意，可是在意的人却很多，比如宁氏，比如陆老太太，还有镇国公夫人想必更在意这样的谣言。
苏云朵可是听陆老太太说过，马上镇国公世子陆达就要从边城回来了。
但待陆达回来，镇国公陆名扬就会上书让爵给陆达，同时给陆瑾康请封世子。
一旦陆瑾康被封为世子，他的地位自是水涨船高，因齐思思退亲沉寂了快两年的亲事也势必提上了议事日程，毕竟转过年陆瑾康就到了弱冠的年龄了。
就算武勋之家成亲要比一般文臣之家要晚些，却也晚不过弱冠。
如今让爵请封的风声倒是还没有传出去，镇国公夫人却已经放出了风声，一年内必要解决陆瑾康的亲事。
前几日苏云朵给快要成亲的陆玉桦添妆，就被陆玉桦拉着说了好一会话，其中最多的其中就是陆玉桦吐槽那些找上门来给陆瑾康提亲的，在陆玉桦眼里都是提不上筷子的，她很为陆瑾康这个嫡兄抱屈。
其中被陆玉桦吐槽最多的就是平安侯府。
陆瑾康的生母生前替他定的就是平安侯府的嫡长女齐思思，两年前却被齐思思退亲。
可笑的是一心想要嫁给三皇子的齐思思却被皇家拒之门外。
虽然据说三皇子心仪的的确是齐思思，连华贵妃也有些中意齐思思，无奈圣上坚决反对，还亲自给三皇子指了永平伯府的嫡次女黄玲玲为三皇子正妃且以于三月间完婚。
如今成亲将近半年的三皇子妃已经怀有身孕，就算三皇子有心要纳侧妃，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先缓一缓。
齐思思作为平安侯府的嫡长女，一直谋的是三皇子的正妃，又如何肯屈居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黄玲玲之下，于是无缘三皇子正妃的齐思思眼见着陆瑾康越走越高，又生出了吃陆瑾康这颗回头草的想法。
按陆玉桦的话来说，那脸皮比城墙都要厚了。

第395章 仲秋佳节（八）
齐思思闹出与陆瑾康退亲的时候正是她及笄之年，这事过去差不多有两年时间了，如此算下来齐思思也有十七岁了，在这个时代十七岁还没定下亲事的姑娘可是妥妥的老姑娘了。
作为男子的陆瑾康则不同，不但一举摘掉了头上的那顶京城大纨绔的帽子，还成了圣上面前的大红人，要能力有能力，要圣宠有圣宠，京城再找不出第二人能能与之争锋。
这样的金龟婿自是极抢手的，齐思思有心要吃回头草也不算难以理解。
当日陆瑾康不过护送陆老太太、宁氏和苏云朵去西郊庄子，就传出了谣言，苏云朵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必与那个齐思思脱不了关系。
今日陆瑾康又闹这样一出事出来，到底意欲何为？！
苏云朵蹙眉盯着陆瑾康，眉眼之间充满了不解和恼怒。
这不，不待陆瑾康开口，身旁就传来了一阵细细碎碎的议论。
“那个女人谁呀，真不要脸，就这样扑到男人怀里。还好意思站在那里看着男人，要是我啊，还不得羞得一头扎进河里死了算了！”
“好像是苏家二房刚刚认回来的那个姑娘。”
“哟，还真是她！”
“乡下人嘛，整日在太阳下晒着，那脸皮自然要厚些。”
“……”
苏云朵的脸顿时黑了，乡下人怎么了？
只听说过太阳将脸皮晒黑的说话，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太阳将脸皮给晒厚的说法，这都是些什么人？！
苏云朵先不急着与陆瑾康理论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还有这样奇葩的说法，于是猛地转头看过去。
哟呵，还真是遇见熟人了呢！
这些人都是在大长公主的赏荷会中见过面的，那个齐思思就在其中。
齐思思虽然没有开口，盯着苏云朵的眼睛里却快要冒出火来了。
虽然陆瑾康一直背对着这些姑娘，苏云朵却不觉得她们真得认不出陆瑾康来。
对上齐思思的眼神，原本对陆瑾康有些生气的苏云朵反倒不生气了，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有些邪恶的念头来，而且身体的反应比起脑子来似乎又快了一步。
只见原来对陆瑾康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颇有些怨念的苏云朵突然对着回过头去对着陆瑾康嫣然一笑，拎着裙裾半蹲着对着陆瑾康盈盈一礼道：“多谢表哥救命之恩。”
声音又清又脆，而且带着些许甜蜜。
苏云朵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但惊翻了齐思思等人，也让陆瑾康愣住了。
陆瑾康虽惊讶于苏云朵的变化如此巨大，心中猜想必定与身后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有关。
事实上他来苏云朵身边也是与这几个女人有关。
他在护城河堤上看到齐思思等人就在苏云朵附近，而且几个人一边对着苏云朵指指点点一边交头接耳，生怕没有防备的苏云朵被这些女人阴了，这才找了个借口来到护城河边，就想替苏云朵挡一挡，却没想到苏云朵的速度那么快，差点害得苏云朵掉下河。
这会儿自然是要配合地苏云朵的，于是抱拳还礼道：“表妹无需多礼，保护表妹，愚兄责无旁贷。”
此言一出，苏云朵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若不是旁边还有齐思思这些人，苏云朵都想伸手扯扯面前这个男人的脸皮，看看是不是有人戴了人皮面具来戏弄她呢。
“思思，那真的是陆瑾康吗？”
“你没长眼睛吗？自然是陆瑾康了！”
“真没想到，陆瑾康也会怜花惜玉。”
“不过是个乡下丫头，也当得起花和玉？”
“没想到陆瑾康被咱们思思退了亲，眼光倒是更加独特了！”
接下来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苏云朵没想到京城的这些女人居然如此大胆，就不怕陆瑾康发飙？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以前陆瑾康被这样当面非议的时候多了去了，比这更难听得也不是没有，高兴的时候回上一句，不高兴的时候全当非议是空气，从来不当一回事。
这就让这些女人习以为常，什么话都敢当着陆瑾康的面说。
只是这次陆瑾康却不愿意忍了，他不能让苏云朵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而被人说三道四，只见他猛地转过身去，锐利的眼睛如同暗夜里的猎豹直刺那几个女人，如有实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原本还在对着苏云朵指指点点的女子，顿时被吓得直往后退，却忘记了身后就是护城河。
她们可没有苏云朵那样的好运气，身边虽说有丫环婆子跟着，却少了一个像陆瑾康这样的护花使者，于是一个个就悲剧了。
随着“扑通、扑通”几声，至少有三、四个人掉进了护城河。
顿时哭喊声、救命声此起彼伏，护城河边乱成一片。
陆瑾康却对着这些落水的没落水的女子冷冷一笑，转身护着苏云朵主仆离开这个混乱之地。
这一段水浅且缓，只可惜京城闺秀会游水的人不多，乍然落水自然又急又慌，在水里胡乱扑腾，不但没能靠近河岸反而越扑腾离河岸越远。
好在今日来护城河放花灯的人多，衙门为防意外，特地安排了一些会游水的仆妇，这些人自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当然惊吓是免不了的了。
苏云朵倒是个会游水的，而且还相当精通，只不过她还没有圣母到下水去救这些明显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女人的地步，不对着这些女人幸灾乐祸已经算她仁慈了，自是乐得在陆瑾康的护卫下上了护城河，免得爹娘担心。
苏云朵被陆瑾康一路护着回到河堤，苏泽轩和苏泽臣已经先一步回到堤坝上，苏和宁氏正焦急地伸长脖子往护城河边张望。
若非宁忠平一直拦着他们，这对夫妻只怕早就冲下河堤去寻找苏云朵了。
刚才河堤下的动静实在太吓人了！
见苏云朵上来，宁氏冲过来一把抓住苏云朵上下打量，见她一切安好，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催促着赶紧回家。
这一夜过得可真是惊吓连连。

第396章 关于亲事
陆瑾康为救苏云朵抱了苏云朵满怀，连同他为了维护苏云朵，不惜将京城数名闺秀吓得掉进护城河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入宫中，暗卫传了消息进宫的时候，圣上正在珍妃的宫里，听了这样的消息两人相顾半晌无语。
先时圣上为陆瑾康不仅避免了一场踩踏惨剧还连锅端了那帮子拐子解救了被拐了孩子，让数户人家免去亲人失散的悲剧而百般称赞，转眼陆瑾康就给他捅出这样一个篓子，真正地有些哭笑不得。
待理清起因圣上得这事还在于陆瑾康的亲事上，若是陆瑾康成了亲甚至于只是定了亲，今日这样的事想必也不会再发生。
嗯，是时候提醒镇国公府给陆瑾康定亲了，总不能老让陆瑾康一个好好的小伙子因为那个不知所谓的齐思思退亲而虚度年华。
“这事只怕镇国公也使不上力，当初可是您自个儿下了旨意的，子健的亲事得他自己点头。”珍妃嗔了圣上一眼道。
圣上先是身躯一愣，半晌才忆起当年自己的确有此一说：“此一时彼一时。得，朕明白了，得哪日得空，我与子健聊聊。”
圣上自是没有放过苏云朵这个事件中的主角之一，也与珍妃小小地议论了一番。
“你说子健会不会是看上了苏家那个丫头？”刚刚做完运动的圣上，爱极了珍妃滑嫩的肌肤，一边轻抚着珍妃的后背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珍妃微微有些出神，半晌才道：“子健的性子一向冷清，苏丫头能让他这样护着，想必是有那么几分心思的吧。苏丫头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就算他对苏丫头没心思，看到齐家那丫头想对苏丫头不利。”
提起苏云朵对陆瑾康的救命之恩，圣上默了默，当年若非需要陆瑾康私下出京替他办事，陆瑾康也不可能有那么一劫。
若陆瑾康真对苏云朵有了什么心思，如此数下来他还是陆瑾康与苏云朵之间媒人了。
珍妃眯着眼睨了圣上一眼，有些看不明白他脸上的神色，心里微微有些发紧。
如果陆瑾康对苏云朵有心，而苏云朵也对陆瑾康有意的话，成全了他们这一对，也许对镇国公府也是件好事。
如今虽没看出圣上对镇国公府有什么忌惮之意，可是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有呢？
朝朝代代的帝王又有几个能容忍功高盖主的臣子，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例还少吗？
镇国公府的声势名望早就已经如日中天，完全不必用儿孙的婚姻当筹码，就算苏云朵没有认祖归宗，若陆瑾康喜欢，一样可以娶进门来当正妻。
嗯，这事得尽早知会父亲，让母亲收起要替陆瑾康寻个比齐思思更贵重的闺秀联姻的念头。
虽说如今的苏云朵已经是百年书香门第苏氏一族嫡出二房的大姑娘，到底比不得在苏氏生苏氏长的姑娘。
娶这样的姑娘进府，只怕圣上更为喜闻乐见，
“就算子健真对苏丫头有意，可是子健是要当镇国公世子的，他的妻子以后就是陆氏一族的宗妇，那苏家丫头可能担当得起？”圣上自是不知道珍妃心里还有那么多的隐忧，毕竟他自认为这些年对珍妃也算是掏心陶肺的了，听了珍妃的话不由皱了皱眉。
都说帝皇无情，最爱干的事就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他却没有昏庸在这个地步。
东凌国能有如今这般的四海升平，镇国公府的功劳最大，可以说镇国公府是东凌国的脊柱，他才不会做自毁脊柱蠢事，更何况陆瑾康是他给六皇儿留的脊梁，自是希望陆瑾康能够娶一个贤良淑德的贤妇，这样陆瑾康在前方为国拼杀的时候，后院才不会拉他的后腿。
倒不是说苏云朵不好，这两年苏云朵所做的事，也算是对民不会朝廷有功，若不然他也不会找各种名义赏赐她，更不可能点苏诚志为二甲传胪。
想起苏诚志，圣上又皱了皱眉，这个苏诚志不愧是苏家人，就算成长不好，却依然很有才华，只可惜少了些担当，对朝廷的用处就有限了，且让他在国子监先历练看看吧。
根据暗卫保来的消息，这个苏诚志倒是个好先生，这才去国子监教了一个月的课，就深受国子监那些学子的欢迎，若能教几个有用之才出来也是件不错的事。
“子健曾经说过，当初苏博士重病在身，若是没有云朵那丫头，那一家只怕不饿死也要被冻死。”此时珍妃有些有些迷糊了，在迷迷糊糊中却还不忘替苏云朵在圣上面前秀了一把她的才干：“从肉干、月饼到西红柿、辣椒，再到松花蛋、葡萄酒，可都是那丫头折腾出来的。子健说这丫头是个很有福气的人。”
圣上心里不由一惊，平时不觉得，将苏家丫头这两年新开发的食物集中起来居然有这么多，若陆瑾康真娶了这苏丫头，哪里是苏丫头有福气，根本就是陆瑾康有福气嘛。
不过既然陆瑾康是他为六皇儿准备的，陆瑾康的福气可不正是六皇儿的福气？！
如此一想，圣上心里就多许兴奋的心情，想要与珍妃分享，侧头看向珍妃却发现怀里的女人已经呼吸绵长睡了过去，不由宠溺一笑。
这事还是别让女人操心，且待他私下与镇国公议一议，在此之前有些事还是得压一压。
苏云朵自是不可能知道圣上与珍妃之间的这番对话，虽说她是不怎么在乎流言蜚语，却也知道像苏氏这样的书香百年世家最忌的就是这样的流言蜚语，另外她也担心那日的事会给陆瑾康带来麻烦或者负面的影响，毕竟那些女人的确是被陆瑾康吓得掉进河的。
接连几日苏云朵都让紫苏注意外面的动静，却十分意外地发现，这件事压根就没传出任何对她与陆瑾康不利的闲言碎语。
仲秋那夜护城河边的动静那么大，京城却没有这方面的传言，可见是被人压下去了。
能将这么大的动静压得波澜不惊，只能是高上的那个人。
这让苏云朵十分惊讶，很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圣上会为这样的事出手，不过没传出不好的流言，苏云朵的心里就踏实下来了。

第397章 忙忙碌碌几件事（一）
仲秋过后，苏云朵要忙的有几件事。
首先是陪同宁忠平看房子定房子，这是宁家进京后落脚之地自是不能马虎。
宁家没有多少家底，就算将秀水县的家私全都用来买房子也是远远不够的。
好在松花蛋和葡萄酒陆续上市，收益可期。
当陆瑾康得知宁忠平决定接了家小来京城落户，自是十分赞同，他知道苏云朵实在太需要宁忠平在京城帮她的忙了。
宁家要在京城落户不难，难的是在京城买房置业。
宁忠平手上原本还有点存银，却因为分别投了资金在松花蛋作坊和葡萄酒坊，如今身上全都拿出来还不足千两，这还是此前因为护硝有功，圣上赏了他一些金银。
如今再要买房还真没有这个能力，于是就想着先租了房子住上一段时日再说。
苏云朵如何肯应，就算是陆老太太也不肯答应，宁家可是苏氏嫡出二房正经的亲家，怎么说在京城也得有个三进的院子。
陆老太太就与苏诚志商量，将华阳街这个三进院子送给宁家，宁忠平却死活都不肯要。
苏云朵知道陆老太太是好意，却也明白宁忠平不肯要这个院子的原因。
宁家是穷，却自有宁家的傲骨。
当然陆老太太也没有强求宁忠平收下，也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更看重宁忠平，调教宁氏的时候也多了几分耐心。
有傲骨的人总归要让人高看几分的。
宁家的家底如何陆瑾康不说一清二楚，却也明白比原先的苏家也好不了多少，于是主动提出让宁忠平先向账房支借一部分资金用于安家。
苏云朵先时有些担心宁忠平会拒绝，却没想到宁忠平很爽快地写了借条从账房那里支了千两银子出来，准备在京城买个三进的院子安置家小。
不足二千两银子在京城要买一个三进院子，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那地段就很难说了。
苏云朵自是不希望外公外婆住得不舒心，将自己刚刚拿到手的月饼红利全都交给了宁忠平：“小舅，你就听我的，先买下华胜街的那个两进院子。我可不想每次去看外公外婆还得闻那些个臭味。”
宁忠平默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咬了咬牙点头收下了苏云朵过来的几百两银子：“这银子小舅一时之间只怕还不出来，待等到还清支借账房的银子才能还你的。”
苏云朵自不会说什么不用还这样的话，而是笑意嫣然地点头：“迟早不是问题，难不成我不还怕小舅子贪了我这点银子？”
宁忠平虚点了点苏云朵的鼻子叹气不语，这个外甥女贴心得让他总是心里暖洋洋的。
说起华胜街的那个院子，宁忠平还是很满意的，离东明坊不远，最主要的是前面是铺子，后面是不算大的两进院子，虽说一家人住挤了些，却也并不比黑水镇的房子小。
不在顶热闹的正街，却也还算热闹，附近住家比较多，却没个杂货铺，等家里人来了开个杂货铺再合适不过。
就这个房子，若不是有陆瑾康的面子，就凭他就算有银子也不一定抢不到手。
苏云朵要忙的第二件事是葡萄酒的拍卖，虽然有林二福积极筹备，作为酒坊的大股东之一，苏云朵自然也得参与其中，至少总得关心关心进展。
仲秋上市的葡萄酒火爆的程度自是无需赘言，林二福也按事先商量好的放出了五日后举办一次“精品葡萄酒”拍卖会。
正如苏云朵所料，无论是福顺拍卖行还是京城的其他两家拍卖行，在葡萄酒坊要拍卖葡萄酒的消息之后，都期望自己能够拿到葡萄酒拍卖的权。
只是三家为拍卖权所做的努力各不相同。
福顺拍卖行的掌柜自是认识林二福的，就是因为认识林二福，先是以为这次上市和拍卖的葡萄酒是镇国公府名下的商行从波斯贩卖回来的。
经过打听才知道这个葡萄酒是陆老太太那个葡萄园自酿的酒。
既然是陆老太太那个庄子的出产，福顺拍卖行就以为凭着永安侯府与镇国公府的姻亲关系，这个拍卖权怎么也不可能旁落，妥妥的应该落在福顺拍卖行手上，于是坐等林二福上门。
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眼看再有两日就到了拍卖日，方知林二福搞了个竞标，手忙脚乱临时弄了个竞标方案，结果自然是名落孙山了。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拿到这次拍卖权的居然是是三家拍卖行中势力最弱的宝通拍卖行。
以竞标方式挑选拍卖行自然是苏云朵的提议，选择的标准却是陆瑾康、宁忠平、苏云朵还有林二福共同商议的结果。
苏云朵在提出这个议案的时候还有些担心陆瑾康等人接受不了竞标这个方式，却没想到竞标在这里居然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只是这个结果却令福顺拍卖行的幕后主子很是不快。
永安侯夫人更是颐指气使地要陆恬回镇国公府讨要这个拍卖权。
陆恬倒是十分“听话”地带着儿女回了镇国公府，却被镇国公以陆恬姨娘王氏身子欠佳想念女儿外孙这由留了下来，顺便还拐带着丁佑盛也在镇国公府小住了几日。
直到第一次葡萄酒拍卖结束，夫妻俩才容光焕发地回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镇国公借机敲打他们呢。
永安侯府这次算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福顺拍卖行因为托大没有拿到葡萄酒的拍卖权，京城拍卖行的龙头老大地位岌岌可危。
葡萄酒第一次拍卖十分成功，通过这次拍卖让更多的人认识了苏陆酒坊的葡萄酒，也让宝通拍卖行脱颖而出。
这让福顺拍卖行的掌柜真正是又急又悔，好在拍卖结束前林二福代表他的主子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每个月都将会举办葡萄酒拍卖，拍卖行依然以竞标的方式产生。
此后福顺拍卖行再不敢托大，很是在竞标书上下了番功夫，连续数次与酒坊合作之后，苏云朵和陆瑾康商议总算将拍卖行稳定了下来。
通过这件事，永安侯夫人虽然气得不行，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磋磨陆恬，这当然是后话。

第398章 忙忙碌碌几件事（二）
这日苏云朵与宁忠平从华胜街的那个院子回到华阳街的苏宅，宁氏让她赶紧回房洗漱一下，苏诚志正在书房等她，说是有事与她商量。
苏云朵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笑着与宁氏点了点头，带着紫苏回了西厢。
“我爹回来的时候，脸色如何？”苏云朵外出的时候一般带的都是紫苏，这一问问的自然是留在宅子里看家的白芷。
“今日老爷的心情不错，与太太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去的书房。”白芷回答得十分干脆。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洗漱更衣，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今日苏云朵在华胜街帮着宁忠平收拾房子，身上自是沾了些灰尘。
那房子虽说成色还算不错，要住进去，又要重新开店，无论是前面的店铺还是后面的院子都需要重新装饰一番。
宁忠平已经收到家书，宁家在仲秋节前就已经动身往京城来了。
这一大家子过来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孕妇，路上自是会走得慢些，可是算时间最多还有二十日也该到京城了，留给他们收拾装修的时间并不多。
华胜街的房子。苏诚志和宁氏都会看过，对这房子的地势都是很满意的，只是觉得这房子既要开店又要住宁家这么一大家子，实在是小了些。
宁忠平却笑着打趣苏诚志和宁氏：“姐姐、姐夫这是住惯大房子了，这房子比咱黑水镇上的房子还要多一进呢！”
苏诚志和宁氏先是一愣，再细想宁忠平所的还真是事实。
宁家在黑水镇的房子也是前店后家，那房子后面能住人的的确只有一进，这里后面却是个二进的院子。比起黑水镇真是宽松多了。
当然待日后有了能力自是要再买大房子的，毕竟宁华安也不小了。
得知爹娘带着兄嫂侄儿侄女们再过几日就要开京城了，宁氏自是很想来华胜街帮忙收拾房子，宁忠平却没有让她插手，反而劝她多去东明坊陪陆老太太。
倒是苏云朵隔三差五往华胜街跑，开始的时候宁忠平自然也是反对的，后来见苏云朵对店铺和房子的装修都很有一些建设性的建议，这才不再反对。
往常苏云朵总是比苏诚志早些回家，今日因与工匠谈装修方案、完工日期并签订合约，事情比较多，这才回来的晚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再需要苏云朵时常出门了，倒是宁忠平少不得要耗在那里，虽说工匠是陆瑾康找的人，为了赶工到底还是自己看着些比较妥当。
苏云朵之所以问白芷苏诚志的心情，就是怕苏诚志因为她回来晚而生气。
既然苏诚志心情不错，那么找她必是其他的事，会是什么事呢？
苏云朵来到书房，正逢苏诚志在考较苏泽轩和苏泽臣的学问，也就没有马上进去，站在外面听了一阵。
苏泽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急不慢，他的答案虽说依然显得中规中矩却比以前有新意。
看来进了百鸣书院以后，他的眼界开阔了，答题也有了新意，也更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说苏泽轩也在进步中。
相对于苏泽轩，苏泽臣就显得冲劲十足，就连回答苏诚志的询问也如倒豆子一般，总是“噼里啪啦”的，让苏云朵很是无奈。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只要动静大些就像只受惊小兔的苏泽臣，不足两年就似换了个人。
偏偏又很难说他的回答是错误，就算被苏诚志剥到漏洞，他也能说上几句歪理，连苏诚志都能被他的歪理给驳得哑口无言，真正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个跳脱的性子还真是得磨一磨才行了！
苏云朵正想得入神，秋喜拎着水壶从书房出来，看到苏云朵站在书房外不由惊讶道：“姑娘来了怎么不进去？”
“是朵朵来了，快进来。”苏诚志听到秋喜的声音提声催促道。
不待苏云朵进去，苏泽臣的小脑袋已经伸了出来：“姐，快进来，就等你了！”
说着拉着苏云朵的手就往书房拽。
面对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苏泽臣，苏云朵怎么也说不出训斥的话，只得任由苏泽臣拉了自己进书房。
苏云朵在书房里坐下，接过苏泽轩剥好了递给她的蜜橘，先投了一片入嘴，一口咬下去，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真是美到了心坎里。
这些蜜橘是陆瑾康特地送过来的，据说是镇国公府在南方庄里送来的，比起以前在燕山府吃过的橘子更甜更美味。
不知能不能在京城种出这样的蜜橘，这样想着苏云朵就顺手将桌上的蜜橘籽给收集起来，决定试一试，行不行总要尝试过才知晓。
品尝了美味，又关心了两个弟弟的学业，苏云朵这才看向苏诚志道：“娘说爹爹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你娘说东明坊那边的院子已经修缮完毕，爹爹就想着早些搬过去，省得你娘每日里来回奔波劳累，你们也能时时在你们祖母面前尽孝。
只是这样一来，以后你若是要出门就没这里这般方便了，故而爹爹想听听你的意见。”苏诚志沉吟了片刻，还是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略有些担忧地看着苏云朵。
虽说苏诚志希望苏云朵能够与京城的大家闺秀们一样，只在家里绣绣花、看看书，跟着老太太学些内宅手段，或者寻个女先生回来学学琴棋书画，不过他明白他无法如此要求苏云朵。
只是真要搬去了东明坊，苏云朵的出入绝对不可能像住在华阳街这般自由自在。
苏诚志担心苏云朵会反对搬去东明坊，可是既然他们已经认祖归宗，搬回东明坊才是正理。
苏云朵的反应却出乎苏诚志的意料，只见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我听爹爹的，咱们明日正好去与祖母商量一下，定个搬家的吉日。咱们家的东西不算多，收拾起来也快。”
苏诚志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就是没发现有一丝勉强，这才舒了口气，却又为后院那块苏云朵让张平安带着人开垦出来的那块地可惜。

第399章 忙忙碌碌几件事（三）
苏云朵心里当然也有遗憾，毕竟她是真的很想用那块地里试着在京城种些比较有特色的菜。
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宅子总是要留人看守的，只要这个留下的人会侍候地就行。再说她就算再不方便出门，这里离东明坊并不远，总要比郊外的庄子方便多了。
苏云朵沉吟片刻笑道：“倒也没什么可惜的，地又不会长了腿自己跑掉，地里种的东西只要有人侍候就行。咱这院子总要留人看门，爹，要不让老张头一家留在这边吧，这样既有人看门打扫，又有人侍候地，后院的地本就一直都是老张头在侍候着的。”
老张头这一家人口比较简单，儿子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如今这一家也就年近五旬的老张头及其妻子张妈，三十出头的儿媳妇水芹和十五岁的孙子张大宝，一家四口都在这座宅子当差。
平日里老张头看看门，侍候后院的花花草草，后院那块地自然也就是老张头在侍候，当然张大宝有空的时候也会帮老张头一把。
张妈和水芹都在厨房做事，一个是厨娘，一个做采买并干些杂活。
张大宝因为识字人也机灵，在苏家进京前就被陈管家带在身边当个跑腿的。
苏云朵处置宅子里多余仆人时，看他虽说年龄不大，跟在陈管家身边忙前忙后，很有些章法，人也的确机灵，于是就没动他的差事，如今依然跟在陈管家身边。
这宅子里就那么十来个仆人，像张妈和水芹那样的苏诚志大概是没有什么印象的，但是老张头每日守着门，苏诚志再目下无尘不理俗务，每日进进出出总也混了个面熟，自是认得的，对每日跟在陈管家身边跑前跑后的张大宝印象自然也就更深刻了。
此刻听了苏云朵的建议，苏诚志手抚下巴沉吟了片刻道：“将老张头一家都留在这边，似乎不太好吧。”
苏云朵抬头看着苏诚志，虽没说话，眼睛里却带着询问。
“那个张大宝应该是老张头的孙子吧，我看那孩子挺机灵也挺能干的，跟着陈管家能帮陈管家做不少事呢！”苏诚志一向不理俗务，今日特地将张大宝提出来说道，这张大宝显然是入了他的眼。
刚才苏云朵之所以提那个建议，主要是为了安苏诚志的心，如今既然他特地提到张大宝，自然也得考虑一二。
沉吟了片刻，苏云朵微微一笑道：“让张大宝留在这边的确可惜了，爹，你看这样可行，老张头夫妻和水芹还是留在这边，这个宅子离东明坊不远，张大宝抽了空就能回来看望老张头他们。另外再留两个人在这边……”
说到这里苏云朵突然笑了起来，不但让苏诚志觉得有些不解，连安静地坐在书房听他们说话的苏泽轩和苏泽臣也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忍住笑，摇了摇头道：“这样的话，哪里还用得着挑来挑去的？除了咱们身边伺候的婆子丫环和小厮还有陈管家和张大宝跟着咱们过去，其他人留在这宅子里继续当差就是了！”
苏诚志略一思忖，不由也笑了起来。
东明坊那边的院子里本就有粗使的仆人，并不需要从这边带过去。
而这个宅子里的仆人经过刚来京城时的那番折腾，也只二十个。
近身侍候的仆人自是要跟着他们去东明坊的，那么留下来的也就那么七、八个人了。
当然若是没有后院的那块地，留老张头夫妻看门打扫也就够了。
有了那块地，留下的人自然要多几个，如此一来倒不如将厨房和粗使的人都留下来。
毕竟宁忠平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
宁忠平自是不肯跟着他们搬去东明坊，而华胜街的房子收拾出来怎么也得大半个月，留了这些人在这边，宁忠平的衣食住行也就有人打理了。
“那就这样安排吧，好与不好，总得待咱们移去东明坊后再看。华胜街那边的房子可是要动工了？”说完搬家的事，苏诚志又问起华胜街那边房子的情况。
苏云朵将今日与工头商定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你外公外婆年龄大了，也该是让他们享福的时候，我与你娘商量了一下，准备送个婆子送个丫环过去伺候他们。”最后苏诚志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点头，宁忠平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考虑到华胜街那边的房子到底还是挤了些，想过段时间手上有了银，再在那附近买了全小二进的院子，到时他带着父母妻儿从华胜街搬出来单住。
苏云朵将宁忠平的这个意思告诉苏诚志，苏诚志眉头微微皱了皱，苏云朵知道他必是不太赞成宁忠平这样处事。
爹娘在不分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里就算分家，爹娘也是跟着长子过的，宁忠平这样的打算只怕外婆和大舅都不会答应。
苏云朵知晓宁忠平是个很有成算的人，也许能说服父母和兄长也不一定，于是笑着说道：“爹，这事让小舅去操心。丫环婆子的事咱也等外公他们来了再说。”
那到底是宁家的事，苏诚志作为女婿就算心里不赞同也没有抢着去阻止的道理。
搬家的基调定了，接下来就是商定吉日。
事实上陆老太太早在认祖归宗那日就请了道士算了年前这几个月的吉日，这个月就有两个大吉的日子，一是九月二十二，一是九月三十。
这日已是九月二十，两日时间太过仓促，就算陆老太太恨不得他们当日就搬来东明坊与她一同居住，却也不是几日都不能等。
若按先时商定的时日，陆老太太还以为他们要等到腊月才搬家呢！
如今主动与她商量搬家事宜，自然不能让“儿子媳妇”有点点的委屈。
于是双方商定九月三十这日是搬家，正好那一日苏诚志、苏泽轩、苏泽臣父子三人都休沐，无需为了搬家请假。
移居是件大事，吉日定下来，陆老太太这边自然要准备庆贺宴，虽说不需要陆老太太亲自安排宴席，作为主子却也不能直接将事情甩给嬷嬷和丫环，需要操心的事依然不少。

第400章 移居东明坊
这样的宴会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陆老太太自是很想将媳妇和孙女都带在身边让她们多学学，可是那边宅子里收拾也是件大事，如此一来，陆老太太就显得有些纠结了。
“宴席的事有什么需要的，祖母只管吩咐我和娘，这可是大好的学习机会，我和娘自是要跟在祖母身边多学学。收拾的事就交给陈嬷嬷和白芷她们，她们都是极妥帖的。”苏云朵倒是十分爽快，怎么说也不能让陆老太太独自操劳。
苏云朵的这一番话，陆老太太听了心里熨帖极了，看着苏云朵的目光自是既满意又慈和。
经过商议，这次移居宴请的客人只是族中走得亲近的几房，外带几家姻亲，故而只能算是个小型的宴请，准备起来并不算太繁琐。
陆老太太倒是想趁机大办宴席，最终还是被苏诚志给劝住了。
认祖归宗时已经大办过一次宴席，那此的宴席就算没有轰动京城，至少轰动了东明坊这一带。
仲秋赏桂宴，因为月饼和西红柿，又让二房出了一次大大的风头，若是再因为移居而大办宴席，二房的风头就太过了。
移居是件喜事，若请了不安好心的人说上几句风凉话，就很是不美了。
倒不如邀几家亲近的坐在一起欢欢喜喜吃吃喝喝庆祝一番就好。
不过苏云朵心里也明白，这大概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毕竟请的范围再小，与三房有再多的隔阂，这一日却不能不请三房。
三房那些人，因为过继不成，又因为苏诚志和苏凤翔的虎皮事件，对他们一家可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的。
陆老太太倒是不想请三房，宁氏是什么都听老太太的，苏云朵却不能听之任之。
正如石氏所说：二房三房都是一个爹娘所出，自家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若是这样的日子不请三房，岂不正好给了三房找茬的机会？！
只希望三房的那些人能够接受现实，到时别再弄出蛾子来，惹得老太太生气。
连续几日，苏云朵一早就陪着宁氏带着苏泽睿前往东明坊。
只是小型的宴会，安排起来并不难。
为了给宁氏机会，这次陆老太太基本上都是以旁观为主，只在宁氏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指点一二。
本以为只是跟着陆老太太学习的宁氏，开始的时候自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往往是顾得了头却顾不得尾，好在有陆老太太的细心指点，宁氏本人也不算是个笨的，渐渐地就开始上了手。
无论宁氏如此忙乱，苏云朵只是带着苏泽睿嬉戏，仿佛她过来不是学习只是给苏泽睿当保姆。
眼看第二日就是九月三十移居的正日，苏云朵依然当自己是个打酱油的，陆老太太有心要考考苏云朵这几日到底学了没有，于是拿出前几日宁氏排定的座次给苏云朵：“朵朵，你来看看，这个座次可有问题？”
苏云朵接过来一看，就知道这是宁氏前几日排的座次，虽然大面上没有错处，若认真说起来起来在细节上自是有些欠缺的。
真正的座次已经在陆老太太的指点下，重新进行了排定。
只一眼，苏云朵就知道老太太这是在考验她呢。
就算苏云朵真的没将心思放在宴会上，以她的聪慧自是能看出宁氏这份名单的细微不妥。
宁氏这份名单在交给陆老太太之前，苏云朵倒还真是看过的，当时她也曾经指出这份名单的不妥之处。
不过当时苏云朵只是指出有些不妥并没有一力说服宁氏，故而宁氏并没有将苏云朵的意见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没有进行修改。
那日陆老太太看了宁氏排定的座次，自是细细指定点了宁氏一番，事实上也只改动了两个座次罢了。
陆老太太的指点，让宁氏受益非浅，心里既有些小小的羞赧，又为苏云朵的敏锐而自豪。
两处改动，牵扯到的不过是一对姑嫂。
这对姑嫂在外人看来，关系是极好的那种。
只有真正了解这对姑嫂的人，才会知道这对姑嫂私下的矛盾不浅。
苏云朵之所以知道，有赖于陆玉桦给她说的八卦。
陆玉桦之所以有这对姑嫂的八卦，是因为她所嫁之人的大嫂，正是那位小姑子，也就是那位小姑子是陆玉桦的妯娌之一。
从这方面来论起来，陆玉桦与苏云朵又是另一个层面的亲戚。
因为这对被陆玉桦八卦的姑嫂，小姑子正是苏氏一族的姑娘，苏氏四房的大姑娘苏子青。
八卦之所以成为八卦，虽说不能全当真，却也不全都是空穴来风，故而苏云朵心里虽不是十分肯定，却也不得不提醒宁氏，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服宁氏，故而宁氏也自以为八卦不可信并没有采纳。
待陆老太太细说缘由，方知苏云朵听来的这个八卦原来是真的。
“我觉得让三堂姐与七堂嫂换个位置会比较好些，虽说三堂姐与七堂嫂是姑嫂，可本堂姐到底是出嫁女，还是与已经出嫁的堂姐们坐一处比较好。”苏云朵抿了抿嘴，直接点出苏子青的座次不该与苏泽明的媳妇安排在一处，理由看似充分却略有点牵强。
陆老太太看了苏云朵一眼，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意。
苏云朵一指出这处的不妥，陆老太太就已经明白这丫头肯定听说过这对姑嫂之间的龌龊，只是聪明地不点破罢了。
若非亲近之人，任谁也不会相认苏子青和自家嫂子面和心不和，这两人在人前可是亲密得很！
陆老太太又考了苏云朵几个问题，苏云朵自是说得头头是道，老太太这才知道这些日子苏云朵并非真的只是带着苏泽睿玩耍，而是一心二用并没有耽搁学习，自是对苏云朵更加满意。
九月三十这一日巳时三刻正是道士算的吉时，一大早华阳街的苏宅就热闹起来了，收拾好的包袱箱笼一一搬上车，按定好的时辰往东明坊去。
还没到东明坊，远远地就听到东明坊迎接的鞭炮声。
在阵阵鞭炮声中，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持香对宗祠方向叩拜一番，在族人的恭贺声中，一家人终于搬进了位于东明坊苏氏宗祠东南处的二房。

第401章 二房姑太太（一）
苏氏嫡出一共四房，虽说早已分家，各房却环宗祠而居。
二房子嗣单薄，除了无配所出的大姑娘，就只有一直游荡在外的苏诚志。
自苏凌安死于战乱的消息传进京，陆老太太就避居于二房西南角的和安居，自此正院空了整整三十岁，如今终于有了主人。
二房的这个正院与其他几房的五进的正院不同，只是个三进的院子。
不过在这个正院不远的地方东西各有一个二进的院子。
除了这两个院子，在二房的地界还散落着大大小小好几个院子。
苏云朵知道这样的院子用处有二，一是儿子长大成亲之用，二自然是男主人用来安置妾室。
苏氏一族虽说是书香门第，也有男人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族训，可是族中纳妾的人却并不在少数，只看三房那边就知道了，明明正妻良有嫡子，苏凌治却依然抬了妾，而且这个妾隐隐还有凌驾于正妻之上的架势，这是苏云朵很是想不明白的地方。
当然苏云朵也不屑去想那些事情，她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呢！
苏泽轩和苏泽臣这次没有再跟着父母住在正院，而是在外院挑了个不错的二进小院子。
那个院子里陆老太太特地给他们各安排了一个极为妥帖的嬷嬷和两个十五、六岁的大丫环，侍候兄弟俩的衣食起居，兄弟俩自是欢欢喜喜地带着各自的小厮住了进去。
小兄弟没有跟着爹娘住，苏云朵就更不可能跟着爹娘住进正院，陆老太太特地为她将府里的那座空了有些年头的绣楼给收拾了出来。
住这样的绣楼苏云朵的心里略有些抗拒，最终却还是平静地搬了进去，当然少不得私下里打听了一番这座绣楼的来历。
得知这座绣楼是二房那位原配嫡出的姑母苏洁婷出嫁前的闺房，苏云朵的眉头就不由微微蹙了蹙。
站在二楼窗外向个眺望，不仅可以俯视整个二房，还可以揽尽整个东明坊，这绣楼建得还真是是个不错，可见苏洁婷当年还是很是受宠的。
这让苏云朵觉得很是有些不踏实，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在心间索绕，可是她又不愿意违逆陆老太太的一番心意，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箱笼安置自无需苏云朵亲自动手，她身边的紫苏、白芷都是极当用的丫环，而陆老太太又特地给苏云朵配了一个管事嬷嬷和四个二等丫环。
管事嬷嬷是珍妃娘娘推荐给陆老太太的，据说是珍妃宫里出来的嬷嬷。
有没有侍候过珍妃娘娘，苏云朵不知道。
不过几日相处下来，苏云朵觉得这位看着挺严厉的中年嬷嬷对自己还算和善。
那四个二等丫环则全是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就算一时间无法与紫苏、白芷相提并论，却也个个有自己的长处，能不能得用还得看双方以后的相处。
箱笼进了各自的院子，暂时顾不得收拾和归整，接下来就是今日的重头戏——移居宴。
原本以为今日的移居宴，三房怎么也会说几句风言风语，却没想到三房的人虽说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除了三房那位正室太太张氏问了句为何还不见苏洁婷的人影，其他人倒是个个如同那锯了嘴的葫芦全都噤了声。
不过那张氏问起苏洁婷的时候，苏云朵总觉得她好似意有所指，心里不由涌上阵阵疑惑，却被石氏打了个岔给漏了过去。
按理三房噤声了，这移居宴该是平和安好又热闹的，偏是热闹有了最终却因苏洁婷的到来而失了平和。
苏洁婷是二房的姑太太，也就是苏凌安原配所出之嫡长女。
请柬自是早早就送去了苏洁婷所在的安阳候府。
接理弟弟移居作为长姐应该早些来才是，偏偏这个当大姐的眼看要开席了也不见她的人影，总不好因她一人让族中那么多长辈等着，于是时辰一到陆老太太就让开了席。
开席后大约一刻钟，苏洁婷却带着一群丫环婆子就那么闯进了宴席厅，就那么站在宴席厅冷冷地盯着陆老太太就是不说话。
陆老太太虽是继室，却是镇国公府嫡女，自不会输了阵，只见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接过吴嬷嬷递过来的杯子漱了漱口，再用干净的帕子轻轻印了印嘴角，就那么沉静地坐着，从从容容地对上苏洁婷不善的目光，同样也不说话。
这两人年龄相仿，却一个继母一个继女，整整差了个辈分。
认祖归宗那日苏洁婷自是来了的，故而宁氏也是见过的，此刻见姑太太来了，吓得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好险没有带倒面前的碗筷。
苏诚志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虽说男女分席，却在同一个宴席厅里，故而赶紧与男宾们道了声歉赶了过来。
认祖归宗那日，他倒是与苏洁婷说过几句话，觉得这个长姐人有些清高，对他也是爱理不理并不亲近，却时刻谨记苏洁婷是他的嫡长姐，今日移居并摆宴，自是早早给苏洁婷送了贴子。
只是苏洁婷既没有回贴，今日又迟迟没有出现，自以为今日这位长姐不会出现，却没想到宴席开了一刻多钟，这位长姐却带着人就这么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若说是来恭贺的，任谁也不会相信。
只是苏洁婷既是他的长姐，他作为弟弟自当恭敬待之，从男席那边绕过来就对着苏洁婷深深一揖：“大姐……”
只喊了一声大姐，就被苏洁婷一抬手打断了，不仅只是话被打断，苏洁婷对他还很是不客气：“这里没你什么事，哪来回哪去。”尔后一指宁氏气势十足地冷声道：“你也坐下！”
在苏诚志尚未出生的时候，苏洁婷就知道自己将会有个庶出的弟弟或妹妹，只是这个庶弟过了整整三十年才突然冒出来，她的心里自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可是就苏诚志与先父年青时一般无二的相貌，还有身上的胎记，都昭示着苏诚志的身份。
苏洁婷不得不认下这个弟弟，只是要她对苏诚志有什么好脸色一时间却也不容易，更何况今日她是来找茬的，自是更不可能和颜悦色。

第402章 二房姑太太（二）
苏诚志被苏洁婷这么一冲，神色尴尬地站在那里，真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宁氏就更不用说的，惶恐地看看苏洁婷又看看陆老太太，更是不知该坐下还是继续站着。
女眷这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男宾那边也静了下来。
苏云朵冷眼一扫，陆老太太容色平静，其他人除了石氏面上略有急色，包括镇国公夫人安氏在内似乎都抱着看戏的心态。
想必这样的事，在陆老太太和苏洁婷这对“母女”之间是常有的事。
若是这出戏与自己无关，苏云朵说不得也会与大家一样安安静静地当个看客，偏偏那手足无措站着的一个是她的爹一个是她的娘。
苏云朵的心里叹了口气，今日苏洁婷的目的是什么，她心里虽不敢说百分百猜准，却也略有猜测，不过无论如何总不能让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
总不能三房没找茬，二房自己却闹了起来，苏云朵岂能让三房看笑话，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诚志和宁氏被人当猴看。
只见苏云朵站了起来，笑盈盈地几步上前“亲热”地挽住苏洁婷的胳臂道：“姑母怎地才来？是路上耽搁了吗？来，我扶姑母去那边就坐。”
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苏洁婷就往一旁带，顺便还抽出空来对着苏诚志挤了挤眼：“爹，姑母这里有我呢，你且自去那边，可别冷落了其他客人。”
苏洁婷一个没注意就被苏云朵连扶带拽地领到了宁氏的上首位置按着坐了下来。
这个座位本就是苏洁婷的，虽然苏洁婷来得迟却依然空在那里。
待苏洁婷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苏云朵按坐在座位上，此刻再要起来就没了开始时候的气势，更显得她在无理取闹。
苏洁婷到底是苏氏族里的嫡女，如今又是安侯府的老封君了，那种泼妇的事儿自是做不来的。
苏云朵就是明白这一点，今日才会站出来打圆场。
那种明知压不住却还要硬上弓的事，她自是不会做的。
苏洁婷略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苏云朵，却见这个比自己孙子还要小的侄女儿仿若没看到自己的不悦，正拿着筷子笑盈盈地替她布菜，所布的菜式式都是她喜欢的菜，比丫环婆子侍候得更为妥帖。
苏云朵的笑容真诚而亲切，动作自然又周到，苏洁婷就算抛开颜面想继续闹事也闹不起来了。
若苏云朵是陆老太太的亲孙女，也许苏洁婷还能借题发挥一下，偏偏苏云朵与她有血缘，与陆老太太却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就算明知苏云朵站出来在替她爹娘解围的同时也是在替陆老太太解围，苏洁婷也不好将那股子无名火发在一个对自己怀有善意的晚辈身上。
见苏云朵几句话就将爆竹筒子一般的苏洁婷给安抚下来了，苏诚志长吁了口气，对着在桌的女眷双手抱拳揖了揖，转身回男宾那边待客去了。
苏云朵抽空腾出手来轻轻拉了宁氏一把，宁氏这才缓过来，按照苏云朵的示意，讪笑着与苏洁婷寒暄了两句，见苏洁婷爱理不理，只得怏怏地埋头吃菜。
石氏等与陆老太太比较亲近的人都不由在心里为苏云朵点了个赞。
那些与三房走得比较亲近的人，则无比遗憾苏洁婷就这样偃旗息鼓，心里很是有些不甘。
有了不甘说话的时候自然就下意识地开始煽风点火。
这不，与上首这桌相隔一桌的那边就传来了一句：“我看三姑太太今日好似带了不少人过来，对了，好似还带了箱笼，这是准备回来住一段时间？”
这有逗梗的自然就会有捧梗的，这不，有了这第一个说话的，自然就有第二个跟着来的：“是吗？可是那绣楼……”
“嘘……”
听了这隐隐绰绰的几句话，苏云朵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心里的猜测隐隐也就有了实锤。
或许今日苏洁婷所来，目标就是她出嫁前的闺房——绣楼。
果然，当苏云朵又一次给苏洁婷而菜的时候，苏洁婷似笑非笑地看着苏云朵开了腔：“府里的那座绣楼可是给侄女儿当了闺房？”
“姑母说的是府里那座二层小楼，如今的确是侄女的闺房。”苏云朵的语气平静又从容。
“那你可知这座绣楼的来历？”苏洁婷沉着脸，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道。
苏云朵依然神色从容：“侄女自是听说过一些。这绣楼曾经是姑母的闺房，不过侄女还听人说，那绣楼是祖母的嫁妆银子盖的。不知侄女说得可对？”
苏云朵话音刚落，就见苏洁婷脸色就变了变，眯着眼睛极为不善地瞪了陆老太太一眼。
陆老太太却似压根没什么感觉，正一脸和煦地与石氏谈笑。
那座绣楼虽说是苏洁婷出嫁前的闺房，苏云朵说的也没错，却是用陆老太太的嫁妆银子建的。
当初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才由陆老太太出嫁妆银子来给苏洁婷建这座绣楼，苏云朵自是没有原则去追根究底，苏洁婷作为当事人却心知肚明。
今日她也不过被有心人撺掇，才会以此为难陆老太太，却没想到苏云朵轻飘飘的几句话，几十年前的往事似乎就在眼前。
当初陆老太太只在兄长的书房里见了一次苏凌安，就被苏凌安的风度所折服，不顾家人反对，堂堂镇国公府嫡出大小姐嫁给比她年长十多岁的鳏夫苏凌安。
那时苏凌安已三十五、六岁，原配所出的女儿苏洁婷也已十三岁，只比陆老太太小了三岁。
苏凌安前妻过世的时候，苏洁婷年方八岁，五年里苏凌安从没提过要续弦。
当然家里长辈少不得催促苏凌安续弦，苏凌安却一直拖着没有续弦，以至于给了苏洁婷一个错觉，那就是再不会有别的女人插入他们父女之间。
哪知道苏凌安说续弦就续弦，续弦的对象还是个只比她大了三岁的年轻姑娘时，自是与苏凌安闹了几场。
离家、绝食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最后虽说被当时还健在的老祖宗劝服，却也开出了许许多多条件，那座绣楼就是其中之一。
苏洁婷在那座绣楼里整整住了五年，硬是拖到十八岁才同意出嫁。
对苏府的这座绣楼自是很有些感情的。

第403章 二房姑太太（三）
陆老太太年初的时候就开始重新装饰绣楼，当时苏洁婷还真有些想不明白，直到得知陆老太太找到了流落在外的苏诚志，而苏诚志有了个即将及笄的女儿，苏洁婷心里算是明白了陆老太太重整绣楼的目的是什么了。
不言而喻，陆老太太重新装饰绣楼目的自是要将那绣楼给苏云朵当闺房。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洁婷心里虽说有些不太舒坦，倒也没生出非要与陆老太太为绣楼争个长短的意思。
毕竟她如今的年龄大了，都已经当了安侯府的老封君了，渐渐地也歇了与陆老太太一较高下的心思。
更何况苏凌安都已经去世三十年了，而这三十年里她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是在有心人的不断撺掇挑拨之下，她心里的这点不舒坦渐渐地就结成了疙瘩，于是就有了今日故意来迟并带着箱笼回娘家小住之举。
那座绣楼自从苏洁婷出嫁以后，几十年来就算没有人居住也一直有人打扫，里面的摆设也一直按苏洁婷的习惯没有什么变动。
这绣楼当年虽说是因苏洁婷要求而建，在修建之初陆老太太也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绣楼里住的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可惜这辈子她到底没有儿女缘，一场意外让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绣楼建成之后苏洁婷在绣楼里整整住了五年。
自苏洁婷出嫁以后，这座绣楼基本就闲置了下来，也是苏洁婷偶尔回娘家的时候休息之用，至苏凌安去世苏洁婷再没在那绣楼住过一次。
得知苏诚志有个即将及笄的女儿，陆老太太心底的那个愿望突然又活了，于是在族里还没有得到苏诚志消息的时候，陆老太太开始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重新装饰绣楼。
虽然族里对于陆老太太突然重新装饰绣楼之举有诸多惊讶，却因苏氏族中无人不知那绣楼是用陆老太太的嫁妆银子所建，故而别说陆老太太只是重新装饰绣楼，就算她将那绣楼拆了，族里谁敢置喙？！
直到得知找到了苏凌安流落在外的庶子，无论是族中人还是苏洁婷都明白了帮倒忙老太太此举的意义。
当然知道了陆老太太此举的意义，族中的就更无人敢置喙，毕竟苏云朵是苏凌安的孙女，住那绣楼理所当然。
苏洁婷数次要与陆老太太理论，可是在苏云朵没有住进去之前，却又不得不忍着，这一忍就是大半年，今日总算有了向陆老太太挑事的由头。
这对继母继女之间的官司，这几十年来，也算是件令族里极为头疼的事。
陆老太太自苏洁婷出现就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心里自是气得不行，恨不得直接将人赶出府去，这辈子再不见这个继女才好。
一把年纪了，还受不得人挑唆，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只是今日是二房子嗣移居回归之喜，陆老太太不想在这样的喜日里与苏洁婷发生冲突，自是强忍怒火平静地看着苏洁婷。
苏云朵及时站出来三言两语将苏洁婷带到座位上坐下，陆老太太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满意。
但看苏云朵如何搞定苏洁婷，当然就算苏云朵搞不定，陆老太太自也不会真的任由苏洁婷坏了气氛。
这会儿苏洁婷被苏云朵那么一个反问，还真是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上下不下心里难受得紧。
偏苏云朵的话说的是事实，苏洁婷想反驳却觉得词穷。
见苏洁婷的脸色变了又变，苏云朵有些担心她一口气上不来，那可真是不美了。
于是苏云朵赶紧地进行弥补，只见她笑盈盈地继续说道：“侄女听说姑母曾在那绣楼住了整整五年，心里可高兴了，想着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姑母回来小住几日，咱们姑侄能在那绣楼里抵足而眠彻夜畅谈，定是件极为美好的事。
侄女早就听说姑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若能得姑母指点一二，定能让侄女受益匪浅，免得总被人说道没有教养。
今日姑母既来了，留下来多住几日教教侄女，可好？”
苏云朵这番话就算苏洁婷明知这是苏云朵有意贬低自己来提高她，落在她的心里，却是舒坦极了，于是原本绷着的脸缓缓舒展开来。
伸手接过苏云朵给自己装的一小碗西红柿鸡汤美美地喝了一口，这才略有些矜持地说道：“既如此，那我就与侄女儿在那绣楼住上几日。”
尔后拉着苏云朵巴啦起自己几十年以来的遗憾。
从苏洁婷的话里，苏云朵总算咂摸些头绪出来。
原来苏洁婷自从逼着陆老太太给她建了那座绣楼就打定了注意在有生之前要将那座绣楼据为己有。
要想将那座绣楼据为己有，她一个出嫁女自是不太可能的，于是她就寄希望于自己能生个女儿出来，待女儿大些就将女儿送回娘家，毕竟苏氏一族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若她的女儿能在苏氏族中长大，对以后的亲事自是大有裨益。
可是让苏洁婷深感遗憾的是，她生了三个孩子个个都是男儿。
生幼子时因为胎儿在肚子里养得太大伤了身子，从此再不可能生育，偏这最后一个又是个儿子，气得苏洁婷很是哭了一场。
正好收到苏凌安从北地传回来的信，得知苏凌安那个同样姓苏的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苏洁婷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既然苏氏二房没有女儿，那么那座绣楼自然依然是属于她的，只要她的儿子抢在那个比自己最小的儿子还要小的庶弟生出女儿之前生出个孙女来，就依然可以推行住进那座绣楼。
只是盼大了儿子到底还是没能盼来孙女，苏洁婷的三个儿媳妇，个个与她一样生的都是带把儿的，就是没给她生个孙女出来
那个时候苏洁婷以为那绣楼只怕再也无人住了，心里还着实忧郁了一阵子。
当然那个时候，她一直以为那个无缘得见的庶弟与苏凌安一样死于战乱。
当族里要给二房过继的时候，苏洁婷自不会反对，而且还曾经与族里的某些人一起逼着陆老太太过继苏凤翔。
当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认祖归宗的时候，苏洁婷对绣楼的心态似乎又有了变化，说不上来是不舍还是什么，总之被人一挑唆脑子就昏了。
如今再看笑盈盈与自己说话给自己而菜的苏云朵，觉得让她住绣楼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这样一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女孩儿，应该很适合住那座绣楼。
听了一耳朵的唠叨，苏云朵总算明白了这位姑母的心理，真正是哭笑不得。
三房那边的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看苏云朵的眼神既有鄙夷又有不甘，却见不好再当着族中长辈的面继续挑唆只得偃旗息鼓。
这场移居宴虽说有这样那样的不完美，最终也算是平平安安地落下的帷幕。
苏洁婷“如愿以偿”在绣楼小住了两日。

第404章 葡萄酒出问题了
苏洁婷十多年前就已经将府里的事务交给长媳打理，不过她到底是安侯府的老封君，就算如今长孙都快要娶亲了，她也放心不下安侯府，再说她也没有理由真的在娘家长住，故而最多也只能在绣楼小住两日罢了。
不过只这两日，苏云朵也被苏洁婷折腾得不轻，只是苏云朵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两日会被这位可以当自己祖母的姑母折腾得面无人色，此刻她正与陆瑾康说着话呢。
“表妹，刚才酒坊那边传来消息，有部分葡萄酒似乎出了些问题。”待宴会散席，陆瑾康与宁忠平借告辞之机给苏云朵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葡萄酒出了问题？来人可有说是什么样的问题？”苏云朵猛地睁大眼睛看向陆瑾康和宁忠平，难怪这两人的脸色如此凝重。
自从接到这个消息，陆瑾康和宁忠平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前几日还从酒坊运了批酒进宫，那时候还都是好好的，刚才九儿匆匆交了封信给他，是张平安让人送来的急信。
张平安在信中说少部分葡萄酒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希望苏云朵能够抽时间去酒坊看看。
按理这些的消息应该直接送到苏云朵手上，不过张平安知道今日是苏家移居的日子，他既不敢误事，又生怕扰乱苏云朵的心情，只将信送到了陆瑾康的手里。
当时宁忠平正与陆瑾康在一处，陆瑾康看过信之后，自然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宁忠平。
如今两人最担心的是，刚刚送进宫去的那批酒会不会也有不妥。
因为牵连到宫中，陆瑾康和宁忠平都觉得不能耽搁，就一同过来找苏云朵商量对策。
陆瑾康将张平安的信递给苏云朵，苏云朵匆匆看过并没有看什么所以然来。
张平安是第一次经历葡萄酿酒，只是觉得部分葡萄酒有些不妥，却也说不出不妥在何处，更不可能给苏云朵提供原因，故而葡萄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该如何解决，还需要苏云朵亲自去酒坊看过才能明白并加以解决。
苏云朵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应已过了申正，若是此时赶去庄子处理，今日只怕很难赶回来。
只是她今日能走得开吗？
扫了眼正在送客的爹娘还有很有些不耐地准备与她一同回绣楼去的苏洁婷，苏云朵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真是不凑巧啊！
若是还住在华阳街，苏云朵自是毫不犹豫地让人套车赶往酒坊。
若是今日并非移居之日，她也能找个借口往酒坊跑一趟。
偏今日是移居之日，刚刚还邀了苏洁婷回绣楼抵足而眠彻夜深谈！
可是今日若是不能去酒坊看看，苏云朵知道不但她自己会寝食难安，陆瑾康、宁忠平还有在酒坊的张平安等人都会寝食难安。
苏云朵用力闭了闭眼睛，事有轻重缓急，今日冒着被人指责的风险也得往酒坊跑这一趟。
只是……
苏云朵还没开口安排，那边的苏洁婷却已经开始催促了：“朵朵，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与我同去绣楼！”
如今绣楼成了苏云朵的闺房，如何安排回来小住的苏洁婷自是苏云朵的事了。
“麻烦姑母稍等侄女儿片刻，容侄女儿与舅舅说两句话。”苏云朵努力平复翻滚的心情，对着苏洁婷展颜一笑，尔后转向关切地看着她的宁忠平道：“小舅，麻烦你先套了车等我些许时辰，我先陪了姑母回绣楼安置。”
宁忠平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尔后苏云朵转向陆瑾康，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还得表哥费心去宫里走一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去打探一下贵人们对葡萄酒的反响。”
陆瑾康自是知道其中的利害，虽说很是替苏云朵担忧，却也知道这事必须得赶紧处理才行，对着苏云朵抱了抱拳：“宫中的葡萄酒我会让殷二总管先压着不动，表妹无需担心。只是……”
对上陆瑾康关切的目光，苏云朵心里微暖，露出一个淡淡的轻笑：“表哥无需为我担心，事有轻重缓急，我能处理好。”
三人商定，立时散去。
苏云朵来到苏洁婷身边，轻轻挽住苏洁婷的胳臂：“让姑母久等了。”
苏洁婷的脸上带着疑惑：“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云朵挽着苏洁婷的手臂不由微微一僵，虽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还是被苏洁婷感觉出来了。
结合刚才苏云朵与陆瑾康和宁忠平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急色，苏洁婷自是猜出了苏云朵必有什么难事。
冷静下来的苏洁婷，对苏云朵很有好感。
苏洁婷有个很突出的特点，那就是爱憎分明。
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一个人，那是可以将这个人喜欢到骨子里去。
“说吧。”虽然脚步依然往绣楼而去，苏洁婷却决定帮苏云朵一把。
苏云朵侧头望了眼苏洁婷，沉吟片刻之后决定实话实说：“姑母应该知道祖母手中西郊的那个庄子里有个葡萄园的吧。祖母把那个葡萄园给了我，我把所有葡萄酿成了酒。今日庄子里传来消息，说酒出了点问题。我想去看看。”
苏洁婷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苏云朵：“那个葡萄酒真是你酿的？”
苏云朵点头，既然说已经说出口，索性就说个通透：“是的，我以那个葡萄园和酿酒技术入股，镇国公府和我外家各投了些资金，算是三家合作。”
“那么镇国公府送进宫里的葡萄酒就是出自西郊的酒坊？”苏洁婷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苏云朵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色：“正是。”
苏洁婷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看来绣楼抵足而眠是不可能了，不过可以去酒坊品品葡萄酒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如此想着，苏洁婷心里有了主意，正了正脸色郑重其事地斥责道：“你这孩子怎么没个轻重呢？事关宫中贵人，还不赶紧处理？”
尔后转向自己身边的大丫环沉声吩咐道：“赶紧让人套车，咱们这就去西郊。”
说罢拉着苏云朵就往外走。
苏云朵呆了，这样也行？！

第405章 打个掩护
正与石氏说话的陆老太太，一直注意着苏洁婷的动静，见她催着苏云朵往绣楼去，不由微微撇了撇嘴，却什么都没说。
石氏则轻笑着与陆老太太说了句什么，陆老太太展颜轻笑。
只是苏洁婷说变就变，转眼间就扯着苏云朵往外走，这又是在作些什么？！
苏洁婷可以任性地转身就走，苏云朵却不能如此任性，歪着头笑对着苏洁婷道：“姑母愿陪侄女儿去庄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事，请姑母稍待片刻，且容我与爹娘先打声招呼。”
苏云朵软声相求，苏洁婷倒是不好再强求，只得拍拍苏云朵挽着自己的手放苏云朵离开。
苏云朵的速度十分利索，先是来到爹娘面前小声说了几句，因着有苏洁婷这尊大佛在前，苏诚志和宁氏虽说有些担心，却也不好阻止，只是小声提醒苏云朵去陆老太太面前细说分明。
苏云朵自是不可能越过陆老太太直接与苏洁婷走，只与爹娘行了礼笑着走向陆老太太和石氏。
面对陆老太太和石氏苏云朵却多了几分坦然，直言相告酒坊出了些问题，需赶往西郊的庄子处理。
酒坊的葡萄酒主要供应宫中，这事陆老太太和石氏都是知晓的。
此刻听说葡萄酒出了问题，两人异常关切，自是不会阻止苏云朵，只是听说苏洁婷也要跟着去庄子，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了。
“你姑母也去？”石氏首先发问。
苏云朵点头：“姑母想与晚辈抵足而眠，晚辈也正好有些事想请教姑母，姑母愿意屈身相就，晚辈自是感激不尽。请祖母、大伯母放心，晚辈必当侍候好姑母，定不会让姑母受委屈。”
陆老太太面沉似水，她实在太担心苏洁婷此去的目的了。
苏洁婷在陆老太太的眼里一向肆意妄为，她这个做长辈的难以压住，苏云朵这个晚辈真能摆得平她？
陆老太太这是关心则乱，石氏倒是看得分明，只听她低低一笑道：“云朵丫头这是入了三姑太太的眼了，二婶放宽心吧，正好让三姑太太给云朵丫头打个掩护。”
苏洁婷在她那辈的姑娘中排行老三，石氏所说的三姑太太正是苏洁婷。
陆老太太到底记得那葡萄酒已经被圣上御笔亲点为御用酒之一，如今出了问题还真的赶紧去处理妥当了才好。
纵然有天大的不放心，陆老太太还是同意让苏洁婷一同去了西郊，正好给苏云朵的离开打个掩护。
陆老太太抿嘴瞟了已经很是不耐的苏洁婷一眼，又特特地叮嘱苏云朵道：“记住千万莫让她喝酒。”
石氏见苏云朵一脸懵懂，轻笑了一声道：“你姑母的酒品一般。”
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石氏脸上的表情却让苏云朵明白自己那位姑母的酒品恐怕不仅仅只是一般，那就好生防着些了。
有石氏和陆老太太替苏云朵打掩护，又有苏洁婷那连拖带拽的架势，在不明情况的人眼里，苏云朵是身不由己被苏洁婷给带走了。
消息传到三房，疑惑之余却又觉得这次苏洁婷应该不会让他们失望，必定憋了大招，且拭目以待吧！
苏洁婷若是知道三房那些人心头的想法必会仰天大笑三声，而两日后的苏云朵必会有气无力的点头称是。
只是此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两日会发生什么。
苏洁婷坚持让苏云朵上了自己的马车，安侯府的权势自是远远比不上镇国公府，到底也是个侯府，苏洁婷作为安侯府老封君，她的马车自是比苏云朵的马车要舒服得太多了。
于是原本应该在马车上侍候的丫环被苏洁婷赶去了宁忠平为苏云朵准备的那辆马车，倒是苏云朵带的大丫环紫苏被苏洁婷点名上跟车侍候。
“这丫头看着有些眼熟，好似在镇国公府见过。”马车刚启动，苏洁婷就指着紫苏道。
紫苏侧头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微微颔首，这是示意紫苏实言相告。
苏洁婷既然说自己在镇国公府见过紫苏，那必不会有错，若否认掩饰反倒让人更加怀疑。
原本陆瑾康将紫苏送给苏云朵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当时苏云朵身边需要个人手，陆瑾康就直接将紫苏给了苏云朵，一年多相处下来紫苏的身契早就已经给了苏云朵，那么紫苏就只能是苏云朵的丫环，与陆瑾康再无关系。
“姑太太好眼力。奴婢原先确是镇国公府的婢子，在大公子的啸风苑中侍候。不过如今奴婢的主子只有姑娘。”紫苏得了苏云朵的暗示，落落大方地给了苏洁婷答案，还特地强调如今自己的主子只有苏云朵。
苏洁婷沉默了片刻，看向苏云朵又问道：“听说你对镇国公府大公子有救命之恩？”
说起这个所谓的救命之恩，苏云朵就微微有些脸红了。
陆瑾康当时的情况是有些危急，但是就算没有她的急救，及时赶到的老大夫依然有的是办法挽救他的性命。
当然她适时和妥当的急救，却也给了陆瑾康一些帮助，至少让他少受了不少的罪。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给陆表哥用了些止血药罢了，也是那个时候年龄小不知道害怕，若是现在只怕是不敢轻易给人用药的。”苏云朵略有些羞赧一笑道。
苏洁婷看了眼苏云朵，半晌才道：“如此看来你倒是个胆大的，陆大公子也是个命大的！听说当时陆大公子是被那临死的老虎狠狠地拍了一把，想必当时的情况还是相当危急的。”
苏云朵又是羞赧一笑，将话题转了开去：“今日多亏姑母帮我掩饰，若不然我爹娘必不会让我出门。”
苏云朵并没有告诉苏诚志和宁氏是因为葡萄酒出了问题才要出门，只是告诉他们需要与苏洁婷外出两日。
“你爹娘的性子太弱！若是让他们知道是酒出了问题，只怕要担心得寝食难安了！”苏洁婷虽说只见过苏诚志和宁氏两次，对这对夫妻倒是看得分明，说的话也就毫不客气。
苏云朵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却还是替爹娘辩解道：“他们的性子是软了些，心却是极好的。”
苏洁婷看了苏云朵一眼，到底没将“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这句话说出口。

第406章 葡萄酒酸了
从东明坊到西城门大约要走半个时辰，出了西城门再跑一刻钟左右就到了酒坊所在的庄子。
这一日张平安都在坐立不安中度过，明知今日苏家移居，却还是数次跑到庄子外往京城眺望，希望苏云朵能够赶来庄子。
他觉得只要苏云朵来了，必能解决葡萄酒变酸的问题。
没错，今日张平安例行巡视酒窑的时候，刚进酒窑就在酒香中闻到了一股异于常态的的酸味。
他按照苏云朵所传授的方法，带着人逐一进行排查，终于查出了这股酸味来自于存放在酒窑出口处的几坛子用陶罐装的压榨酒。
虽说将源头查了出来，张平安依然不敢大意，毕竟大多数酒都处于密封的容器中，他并不敢肯定其他酒有没有发酸的现象。
考虑再三，就算明知苏云朵今日不得空闲，张平安还是给陆瑾康送了急信。
眼看天色渐晚，却始终没有见到城里有人过来，张平安的心焦躁难安，深恨自己不能替主子排忧解难，出了事只能干等着苏云朵从城里赶过来解决。
直到远远地看到从城里过来的两辆马车和几匹快马，张平安焦躁不安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不仅仅是苏云朵，还有个面生的贵妇人，让张平安落下的心又提了提，有些怀疑苏云朵此来的目的。
难不成苏云朵并没有收到他送进城的信，此来只是陪着贵人度假？
可是不应该啊，就算陪着人来度假，也不该是今日过来。
不待张平安想明白，苏云朵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算是解了张平安心中的疑惑：“姑母，让紫苏先带您去安置，我得先去酒窑看看情况。”
原来贵妇是主子的姑母，原来主子已经知道酒窑出了问题。
没来由地张平安就觉得眼窝子微微有些发烫，在苏云朵看过来的时候，赶紧敛神迎了过去。
“我能去参观一下你那个酒窑吗？”苏洁婷却向苏云朵提了个要求。
苏云朵微微一顿，转尔笑道：“有何不可？若是姑母不觉得累，就请与我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示意紫苏带着苏洁婷身边的婆子和丫环抬了苏洁婷的箱笼去安置，她自己则扶着苏洁婷简直往酒窑行去。
这次来苏云朵只带了紫苏一个丫环，苏洁婷身边倒是丫环婆子好几人，除了跟着紫苏去安置的丫环婆子，尚有两个丫环跟在苏洁婷身边。
苏云朵既然是过来处事问题的，自不能只顾着侍候苏洁婷。
苏洁婷也想趁机考察考察这个侄女儿，于是由着苏云朵扶着自己走了一段之后，就拍了拍苏云朵的手道：“你且自去忙去，我们慢慢过去。”
苏云朵心里自是焦急的，虽说宫里那边有陆瑾康在盯着，最终还是得早些查明原因，保证葡萄酒的质量，消除酒坊的隐患。
既然苏洁婷让她先忙事，苏云朵也不再坚持扶着苏洁婷慢慢走，而是将位置让给苏洁婷的丫环，她自己则边走边问张平安具体情况。
得知张平安已经通过用鼻子闻嗅的办法将有特殊酸味的葡萄酒全都挑捡出来的，苏云朵不由赞道：“你做得很好！具体的原因待我看过再说。”
见张平安一脸求解答的好学模样，苏云朵不由地就多说了一些：“葡萄酒发酸无外乎下面几种原因，
一是选用的葡萄含糖量太低，酿酒过程中发酵进行的不充分，酒自然就偏酸。这条应该可以排除。
二是发酵时间太长，发酵过了也会发酸。这条也可以排除。
三是葡萄洗后表皮的水没有晾干就进入酿酒步骤也会导致酒发酸。咱们酿酒的时候，对这一步进行了严格控制，故而这一条也可排除。
四是酿好酒后没有及时滤渣，酒渣继续发酵成醋，自然也就酸了。这条倒是有可能，你刚才说那些带有酸味的酒摆放有位置靠近酒窑出口，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最后过滤的酒。
五是在取用过程中不小心发生了污染加上封闭不严实而导致酒液发酸。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一条。”
苏云朵说完将可能引起葡萄酒发酸的各种原因细细分析了一番，最后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张平安问道：“不知平安有没有在葛山村或者老家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乡下人家自酿甜酒？”
张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奴才未曾见过。”
苏云朵微微摇了摇头，就张家那个情况，张平安没见过也在情理之中，于是特地多说了一句：“无论是用粮食酿酒还是用果实酿酒，取用不当导致污染都会引起酒液发酸。”
张平安努力消化苏云朵的这番话，他知道这是苏云朵特地对他的点拨，快到酒窑的时候，张平安终于将苏云朵的话消化了大半，心里自然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所谓的取用不当导致污染，除了取用工具不洁带入污物引起污染，是否还有其他更多的意思？”
苏云朵在心里为张平安点了个赞，当然也少不得为自己知人善用点了一个大大地赞，脸上的笑容自然也就更加明朗：“没错，所谓的取用不当，首当其冲所指的自然是取用工具不洁，比如含有污渍，比如含水，除此以外，取用之后没能进行合格的密封也是一个方面。
葡萄酒中有一种成分，并不是十分稳定，它与空气结合会生成酸性物质，酸性物质含量达到一定的程度，酒自然就酸了。”
从与苏云朵的这一番交谈中，张平安已经大致理出那几坛酒发酸的原因，面上自是又羞又愧。
先不说其他酒有没有发酸的现象，就他发现的那几坛酒的确如苏云朵所分析的那般因几方面的原因而起。
首先那几坛酒过滤的时间较晚，发酵略有些过头。
过滤的时候就觉得比此前过滤的酒闻着酸味略重了些，只是品尝了以后觉得口感还是不错的，故而谁也没当一回事。
二是取用的过程中倒是十分注重取用工具的洁净问题，可是取用过后的密封处理上却有些欠妥，否则味道也不会散发出来，更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他带着人给挑出来。

第407章 葡萄酒定酸
到了酒窑口，苏云朵才发现自己这一路说一路走倒是将苏洁婷一行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看苏洁婷一行还在几十丈远处慢悠悠地走着，苏云朵不由摇头轻笑，决定还是不等苏洁婷了，先进酒窑看看情况，早些查明原因也能早些放心。
“朵朵，你说了那么多，这酒酸了可有解救的法子？”一路跟着过来的宁忠平开口问道。
“这要看葡萄酒发酸的程度和发酸的原因。若只是微微发酸，自是有解救的法子，这法子倒也不难，只要稍加处理即可。若是已经成了醋，那自是没法子解救了。”苏云朵稍稍想了想对着宁忠平嫣然一笑道。
“啊，那，那岂不是糟蹋了？”宁忠平心疼不已，张平安更是愧疚不安，两人异口同声道。
存在酒窑里的酒，一坛子少的有十斤多的上百斤。
虽说酒坊的葡萄酒刚刚上市，因量少味优，在京城贵人圈里已经就有了相当不错的口碑，就算是差一等的压榨酒那也是高价，成了醋自然卖不出价，可不就是糟蹋了嘛。
“那倒未必。”苏云朵只说了这样一句，却再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让张平安将他挑出的酒坛子一个个打开查验酒液发酸的情况。
一番查验下来，苏云朵的心里倒是有数了，情况并不严重，其中只有一坛子已经可以直接当葡萄醋，其他的都还可以补救。
当然为了慎重起见，除了被张平安挑出来的那几坛，其他的酒也得进行抽检，不过今日时辰已晚，抽检的事自然放在明日进行，已经有些发酸的葡萄酒自然是尽早进行处理方才妥当。
苏云朵在得知是酒液发酸的时候，就已经开动脑筋理出了处理方案，就这个处理方案，又与张平安和宁忠平商量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将各人的分工定了下来。
紫苏过来请他们去前面的大院子里用膳的时候，苏云朵方知时辰接近酉正，外面的天早已经暗了下来。
进了酒窑苏云朵一头就扎进葡萄酒的处理之中，这会儿才想起苏洁婷来，赶紧四下寻找，却连苏洁婷的丫环都不曾看到。
这人不会因为自己没有等她就生气的跑了吧。
“姑娘是找姑太太吧，她见你正忙着，早早就回前面院子里休息去了。”紫苏见苏云朵四下张望，猜她是在寻找苏洁婷赶紧道。
“自己去前面了？”苏云朵很是惊讶，想起陆老太太和石氏曾经的警告又问道：“可有带了酒？”
紫苏点头尔后又摇头：“酒倒是没看到，不过姑太太的脸色像是刚刚喝了酒的。”
好吧，这贪酒的见了酒没抱了酒走已经算是很克制了，来了酒窑真能让她滴酒不沾吗？
“刚才姑娘查验的时候，姑太太让奴才给她尝了些酒。”跟在张平安身边打下手的小厮见苏云朵终于问起苏洁婷，赶紧过来报告。
还好还好，只要苏洁婷不是偷偷从酒坛里自取饮用就好，免得她还要当一次侦探查探苏洁婷到底偷饮了哪一坛酒。
一行人回到前面休息院子的时候，果见苏洁婷面带红霞，也不知是酒量还浅还是不只喝了一杯，反正一看就是喝得略高了些。
好在只是略高了些，此刻还能端得住，并没有什么失态之举，见苏云朵过来，还细细地问了葡萄酒的情况。
苏云朵自不会与她细说，只说问题不大，大约明日晌午就可以处理完毕，最迟后日即可回城。
“不急不急，慢工出细活。这庄子风景不错，多住两日也无防。”苏洁婷笑眯眯地看着苏云朵，那样子像是对苏云朵十分满意。
深秋的庄子里能有什么风景，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入库，地里刚刚翻耕过，露出黝黑的泥土，这算得了什么风景？
苏云朵知她还是喝得有点高了，自不会与她争辩，反而顺着她道：“姑母喜欢这里，想多住几日都使得，只是庄子里到底条件简陋了些，侄女儿只怕委屈了姑母。”
苏洁婷打了个酒嗝，似乎自己都被这个酒嗝给惊了一下，捂着嘴笑了笑道：“不委屈不委屈，只要侄女儿能多给我喝上一盅葡萄酒，我自是快乐似神仙。”
好吧，这人还真是喝得有些高了。
好不容易哄着苏洁婷用了些晚膳，又哄着她去歇下，苏云朵这才抽身来到酒坊。
此时匆匆用过晚膳就分头行动起来的张平安和宁忠平，已经在酒坊的仓库外面靠近引水池的地方垒起几个大灶，彭庄头也带着人送来了几口大铁锅。
“这样隔水煮就能去酸？”宁忠平有些担忧地看着大铁锅里似开非开的水问道。
苏云朵紧盯着铁里的温度，指挥烧火的紫苏和张平安增减柴火，一边还不忘给大家解释：“只要将酒加热在微微烫手的程度，便可以杀死那些让酒酸败的微小生物，从而延长酒的储存期。
当然还需要根据酒的酸度适当添加雪花糖，这个温度也不能高。
经过这样蒸煮的酒还有个好处，会变得更加醇厚也更醉人。”
铁锅架好之后，留在这里的只有苏云朵信重的几个人了，比如张平安，比如紫苏，苏云朵自不会藏私。
苏云朵采用的这个葡萄酒定酸法就是巴氏灭菌法。
所谓的巴氏灭菌法就是在不破坏物质的前提下进行的低温杀菌。
“煮过之后的酒，需要注意些什么？”今日的经历让张平安很有感触，明明苏云朵比他还小，却比他懂得更多，处理事情来也更加从容，这让他更是如饥似渴地想要多学些东西。
“等酒液冷下来之后，与平常的酒一样密封冷藏即可。”苏云朵对着张平安微微颔首。
张平安又向苏云朵请教了些葡萄酒酿造、贮藏和取用等方面的问题，苏云朵觉得能解释清楚的自是一一给出解答。
一些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太确定的问题，几个人就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讨论虽然十分投入声音却压得很低，同时还要分心注意蒸煮的火候，只是没有及时发现特地从城里赶来的陆瑾康主仆。

第408章 姑母的酒品
“咳……”一声带着不悦的咳嗽声惊醒了正头靠着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四个人。
四个人猛地各自抬头，却因头靠得实在太近了些，于是就各自悲剧了。
苏云朵大概正想什么想得入神，头抬得略慢了些，被额头被猛然间抬头的紫苏撞了一下，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眼前星星直冒，轻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偏身后就是引水池，眼看就要掉进池里，转眼却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呢？！
苏云朵的脑子里忽闪过仲秋节护城河边所发生的那一幕。
宁忠平的头虽说也与张平安撞了一下，不过这样的撞击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故而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伸出的手却没能捞到苏云朵的衣角。
陆瑾康的反应神速，当他发现苏云朵的险情时，闪身拧腰长臂一伸搂住苏云朵，脚尖轻点就带着苏云朵从池边退到了安全处。
宁忠平缓缓收回伸出的手，见陆瑾康带着苏云朵退到安全处之后就松了手，微微松了口气，面带惊讶地看着陆瑾康主仆道：“这么晚了，贤侄匆匆而来，可是宫里的酒也有问题？”
按苏云朵的分析，送进宫里的那批酒出问题的概率极小，可是此刻陆瑾康连夜赶来酒坊，不得不让宁忠平如此猜测。
陆瑾康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及时回答宁忠平的问题，不由地就让宁忠平和苏云朵等人心生焦虑。
“表哥，宫里的酒真有问题吗？这不可能啊……”苏云朵蹙着秀眉，微仰着头看着陆瑾康道。
陆瑾康略有些失神的目光对上的苏云朵，灯笼的微光下只见她眉头轻蹙，似有无尽的疑惑，心里不由“扑通”一跳，忙不迭地转开眼睛，定了定神这才摇头道：“没有没有，宫里的酒好得很！我只是不放心，才秉了祖父连夜来酒坊看看情况。表妹可查出到底是什么问题了，你们这是又在干什么？”
苏云朵笑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平安已经将有酒窑里的酒都过了一遍，将有问题的酒都给清了出来。目前看来问题不是很大，就是有几坛子酒密封做得不太好，引得酒液发酸。
我们正在试着处理，加入适量的雪花糖平衡酸度，并用隔水蒸煮的法子进行定酸。
表哥来试试口感，这坛子是还没有处理的，这坛子是已经处理过的。”
说着示意紫苏用不同的器具分别从两个坛子里舀出半碗酒来请陆瑾康品尝。
紫苏先从还没处理过的坛子里舀了小半碗酒递给陆瑾康，不料一只手横穿出世，从紫苏手中抢过了那只装了酒的碗。
紫苏吓得一声惊叫，只差没将手中的器具砸向手臂的主人，还好最终稳住了。
大家定眼看去，待看清手臂的主人，苏云朵首先惊讶道：“姑母，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正是苏云朵的姑母苏洁婷！
只见苏洁婷端着抢到手的碗，极不满地瞪了眼苏云朵冷哼一声道：“你这丫头居然过河拆桥，带着这么些人在这里偷偷饮酒！”
说罢举起碗来就将碗里的酒往嘴里倒，那动作快得恨不得一饮而尽，苏云朵压根来不及提醒她，只能快速地往后闪了一步离她远些。
果然，苏云朵才退开，只听“噗”地一声，苏洁婷嘴里的酸酒就喷了出来。
尔后接连“呸”了好几声，才指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看手中的碗再看看苏云朵：“这，这也算是葡萄酒，酸的都快赶上醋了！”
苏云朵一脸无辜地看着苏洁婷：“姑母当知道酒坊的葡萄酒出了问题，您刚才喝的正是出了问题的酒。”
苏洁婷又对着地上“呸”了几声，正好紫苏端了清水给她，赶紧地接过漱了口，这才又道：“那你还让他喝？！”
苏云朵依然一脸无辜：“我这是让陆表哥试酒呢。”
尔后亲自舀了小半碗处理过的葡萄酒递给苏洁婷：“姑母试试这个。”
苏洁婷这次倒是不敢再与此前那样迫不及待了，轻啜一口进嘴，顿时有一种春暖花开般的感觉在口腔里漫延，不由轻叹一声：“这才是美酒！”
尔后仰头一饮而尽。
苏洁婷咂巴咂巴嘴，看看已经空了的碗觉得极不畅快，于是就盯上了苏云朵面前的那个酒坛：“这酒不错，侄女儿可否将这坛酒孝敬给姑母？”
“不行！”苏云朵还没开口，陆瑾康却先一步冷声拒绝。
苏洁婷猛地转头对上陆瑾康：“你闭嘴！我与自己侄女说话，有你什么事？！”
苏云朵扶额叹息，一把挽住苏洁婷的胳臂软声安抚：“姑母莫要生气，您想要多少酒，侄女都当奉上。只不过这些都是出了问题的酒，酒窑里的酒了得再进行排查，姑母总不想喝到刚才那样的酸酒吧，再说这坛子处理过的酒也总得让侄女再看看后效。
姑母今日且先回去安置，明日侄女自当亲自给姑母送上好酒。”
苏云朵不知道的却是苏洁婷的酒量实在不大，刚到庄子的时候，就已经喝了半碗酒，此刻又喝了小半碗，而且还是蒸煮过醇度更高的酒，此时已经酒气上头脑子糊涂了。
她似乎将面前的陆瑾康错当成了年轻时候的陆名扬，似乎回到了三十多年前苏凌安告诉她即将迎娶镇国公府大姑娘为继妻的场景之中。
只见苏洁婷的眼睛蒙上一层泪雾，指着陆瑾康恨恨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爹续弦？你们镇国公府的姑娘还怕嫁不出去，非要给人当继室？！”
苏洁婷此话一出，苏云朵整个人都蒙了。
难不成就那么小半碗酒就把人给喝醉了？！
可是若说苏洁婷没醉，她又何必与陆瑾康一个晚辈过不去？
接下来，可真是好一场兵慌马乱，苏云朵压根就没办法安抚得了醉酒的苏洁婷。
好在苏洁婷身边的婆子丫环很快就循着声音找了过来，又劝又哄总算将人带回去安置。
看着远去的一行人，苏云朵这才明白陆老太太为何要警告自己不可让苏洁婷喝酒，心里又不由感叹石氏真是个厚道人，这样的酒品还只是一般？！

第409章 结果令人满意
送走一会笑一会儿哭的苏洁婷，再面对陆瑾康，苏云朵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她与苏洁婷以前并没有什么交集，她们总归都是苏家女。
陆瑾康却似一付见怪不怪的模样，只指着那坛子经过处理的酒问苏云朵：“这酒还需观察多久？还有可能再发酸吗？”
苏云朵先是微微一愣，尔后嫣然一笑。
经过巴氏灭菌法之后的酒中没有了让酒发酸的微生物，自然不会再发酸。
刚才因为陆瑾康的严辞拒绝，苏云朵所说的观后效不过是对苏洁婷的托辞罢了，于是将这个隔水蒸煮定酸的原理又与陆瑾康细细说了一番。
陆瑾康这才放下了心，回头看了眼酒窑入口，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里面的酒是否都要如此处理？”
苏云朵凝眉沉思了半晌摇了摇头：“那倒不必，表哥可还记得在酿酒前我曾经请表哥寻了些硫磺？”
陆瑾康自是记得的，他还记得当时曾经问过苏云朵硫磺的用处，只是苏云朵只是说酿酒的需要，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用在哪里，起什么作用。
后来他倒是听说过苏云朵要葡萄全部破碎进窑之后曾经让人在酒窑里燃了一夜硫磺，至于作用是什么，陆瑾康却怎么也猜不出来，他只听说过用硫磺熏制过的食物颜色比较艳丽。
酿造葡萄酒加入适量的二氧化硫，可以净化发酵基质，提高葡萄酒酒度，可以提高有机酸含量，降低挥发酸含量，适当增加色度，还可以改善葡萄酒的味感质量，缓和异味保持果香。
可是这里没办法采集二氧化硫，苏云朵只能退而示其次，用硫磺熏制的办法取而代之。
这样做自然比不上精确地加入二氧化硫给葡萄酒带来的效果，却也还算差强人意。
故而苏云朵对酒窑里的其他酒的品质还是有相当自信的，不过适当的抽检也还是必要的。
“明日我会进行随机抽检，若抽检的酒没有问题，自是不必要再进行蒸煮。”苏云朵一边指挥张平安和宁忠平将灶上已经处理好的酒抬下来，一边补充道。
“如此再好不过。”见苏云朵心有成竹，陆瑾康心总算放下心来。
“对了，虽说宫里的酒没有问题，表哥还当再与殷二总管强调一下，酒一旦开了封，就当及时饮尽。若实在不能一次饮完，也当及时密封，取胜的时候也一定要用干净的器具，万万不可误入生水等。”经过此事苏云朵觉得还是得再次强调一下葡萄酒取用的注意事项，别到时候口感变了，给大家引来灾祸。
陆瑾康自是明白苏云朵这话背后的意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心里打定注意明日进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殷二总管交待此事。
要处理的酒并不是很多，多了陆瑾康和九儿的帮忙，原本估计最快三更才能完成的蒸煮，二更时分就完工了。
蒸煮后的酒，醇度和口感虽然超不过自流酒，却已经与之相距不远了，苏云朵与陆瑾康、宁忠平商量之后，决定将这批酒单独存放，专门用于拍卖。
商量好蒸煮过的酒的去向，三人回到前面的院子，各自准备歇息。
苏云朵想起发了酒疯的苏洁婷，虽说有丫环婆子侍候着，到底也不是很放心，特地过去问过，知她已经睡下，睡得还算安稳，这才带着紫苏回自己的屋子洗漱睡下。
也许是昨夜忙恨了，又睡得晚，第二日苏云朵起来的时候就有些晚了。
紫苏一边侍候苏云朵洗漱一边道：“姑太太半个时辰前就来寻姑娘说话，得知姑娘尚未起，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带着丫环婆子循着引水的竹管往后面的山谷看那个泉眼去了。”
“姑母还好吧。”苏云朵听到紫苏提到苏洁婷，洗漱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片刻之后抬起头来问道。
紫苏浅浅一笑道：“看着挺好的！就是听说姑娘还没起，有点儿不太高兴。”
苏云朵将手中的帕子放在盆里，转身在梳妆台前坐下：“姑母没事就好。”
紫苏吃吃笑了片刻道：“我还以为昨夜只是个梦呢。”
苏云朵回头淡淡地看了紫苏一眼：“那就是个梦！”
紫苏微愣，片刻之后赶紧点头，利索地给苏云朵梳头，尔后端着盆出去给苏云朵拿早膳，再不敢多嘴议论苏洁婷。
苏云朵再见苏洁婷的时候已是半上午过去了，不过并不是她去找苏洁婷。
她来庄子可不是来游乐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既然知道苏洁婷一切安好，苏云朵就一头扎进了酒窑里。
苏洁婷从山谷回来，得知苏云朵正在酒窑里忙着，想了想决定还是过来看看。
当苏洁婷找到苏云朵的时候，苏云朵正带着紫苏在酒窑里与宁忠平还有张平安对余下的酒进行随机抽查。
苏云朵估计苏洁婷从山谷回来极有可能过来找她，故而在进酒窑之时特地吩咐外面守着的仆人，除了苏洁婷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故而苏洁婷是独自一人进的酒窑。
此刻酒窑里充满了葡萄酒的芳香，苏洁婷用力嗅了嗅鼻子，只觉得口水直流，脑子里却闪过昨夜醉酒时的片断，自不好再偷喝，指着开了盖的酒坛和酒桶惊讶地问道：“朵姐儿，这些酒都得重新查一遍吗？”
苏云朵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待忙完了，我再找你，有话要与你说。”苏洁婷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摇了摇头，略带着些许遗憾从酒窑里退了出去。
苏洁婷进来的时候，宁忠平与张平安特地避开了些，故而并不知道苏云朵姑侄到底说了些什么，此刻见苏洁婷摇着头离开，就有些担心地过来问苏云朵道：“她这是来干什么？”
“大概是想找我说说话，看咱们正忙着就走了。”苏云朵也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十分重视，总归她对这个姑母并不了解，且先忙完手上的事再说。
酒窑里葡萄酒抽查的情况正如苏云朵所预料的那样，并没有更查出发酸的葡萄酒，这个结果令人满意。
当然被随机抽查的葡萄酒因为封口被打开来，于是又是一番蒸煮，忙了一日才算消停下来。

第410章 抵足而眠
苏云朵在酒窑忙了一日，自是无瑕顾及苏洁婷。
苏洁婷虽说觉得无聊，虽说觉得苏云朵大可不必亲自动手，却也知晓轻重，倒也没再来酒窑打扰苏云朵。
她未成亲的时候还会瞒着长辈偷偷出门逛个街看个戏，待成了亲除了必要的聚会，基本很少出门，如今年龄大了就更加懒得出门，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妇。
出门少了脚力就更不成了，上午去了趟山谷就让她累得她够呛，回屋里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只在屋里与丫环婆子说话打发时间。
不过她带的丫环婆子都有几分能耐，短短的时间里硬是在庄子里挑了几个看着得体又能说会道的妇人陪着说些趣事，倒也很能消磨时间。
苏云朵得到消息之后，也就笑了笑，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晚膳的时候，苏云朵回了前面院子里陪苏洁婷用过晚膳，再次与苏洁婷陪罪。
“你这孩子何需与姑母如何客气！你来本就是处理事情的，难不成你觉得姑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苏洁婷嗔了苏云朵一眼道。
苏云朵赶紧小心在意地陪笑：“姑母自是最好的，只是侄女第一次与姑母出来，就将姑母晾在一旁，侄女心里过意不去嘛。”
“你真觉得过意不去？”苏洁婷有些狡黠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心里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却也不好改口，只得对着苏洁婷点了点头。
果然，苏洁婷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苏云朵暗自挠头：“那就送两坛酒给姑母。”
苏云朵默默地看着苏洁婷，磨了磨后牙槽，最后嫣然一笑：“好啊，姑母可要记得这酒后劲大切莫贪杯，每日睡前喝上两口可以助眠养颜。”
葡萄酒的后劲如何，苏洁婷昨日已经见识过了，昨日她喝的半不算多，却还是醉了。
虽然她记不得昨夜醉后所发生的事，却知道自己的酒品不好，一旦喝高了不是哭就是笑或者就是又哭又笑，昨夜定然也是出糗了，老脸不由阵阵发烫，偏苏云朵脸上笑意透着认真。
最后苏洁婷挑了苏云朵最后这四个字追问道：“真能助眠养颜？”
年纪大的人多半会有失眠的毛病，而只要是女人，就算年龄再大，也希望青春常在容颜不老，苏洁婷自然也不例外。
“自然是真的。不知道姑母有没有发现，祖母的脸色比以前要好看了？”苏云朵直接拿陆老太太来做例子。
自从葡萄酒酿造出来，陆老太太每日都会喝上一小杯，大概每日也就一两酒的样子，却大大改善了她的睡眠。
睡眠好了，陆老太太的气色自然就好了起来，连带着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昨日她只顾与陆老太太置气，还真没在意陆老太太的脸色好与坏。
苏云朵这样一提，苏洁婷就想起了她身边的丫环婆子昨日在她耳边嘀咕的话。
那葡萄酒果真的那么大的好处？
可是为何她的感觉却并不好，今日起来只觉得头疼又难受，比往常喝多了还要难过些许，若不是被身边的人拖着去山谷那边走了走，今日只怕一日都不会有精神。
“姑母今日起来是不是头有些疼？”不待苏洁婷回答，苏云朵又追了个问题。
见苏洁婷脸上有些不愉，苏云朵却只当没看到也不待苏洁婷回答而且继续直接说出了答案：“葡萄酒中含有一种物质能够令肌肤减少皱纹的滋生延缓衰老，每日喝上一小口可以令肌肤更加细滑、富有弹性，令人更加的年轻。
只要喝过酒的人都知道睡前喝酒能让人快速入眠，但要控制一个适当的量，一口足矣！
若是喝高了，虽然同样可以让人快速入眠，但是酒劲过后的负作用去很大，比如后半夜睡不踏实，早晨醒来头疼，精神萎靡不振等等，总之酒喝多了对身子反而不美”
“难怪我今日起来头疼得很！”苏洁婷不由在心里默默说道。
“每日睡前一口？这一口有大有小，你觉得以多少为宜？”苏洁婷沉默片刻问道，脸上露出一丝羞赧。
“祖母睡前每日喝一两。”苏云朵依然以陆老太太为例，想到苏洁婷是个好酒的，又补充道：“多喝一点也是可以，就是最好莫要超过二两。”
苏洁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半晌才说了一句：“待回去了，我也试试。”
尔后关切地问起苏云朵查酒的进度，得知已经处理妥善，不由惊讶地看着苏云朵：“你确定忙完了？”
苏云朵嫣然一笑：“忙完了！明日即可回城。姑母希望上午回还是下午回？”
苏洁婷看了苏云朵一眼又一眼，半晌才略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听你安排。”
这又是哪里不对了？
苏云朵觉得自己这个姑母还真是有些不好侍候，一把年纪的人了，这脾气说来就来，真有些像夏季的天气说变就变！
“要不，明日我陪姑母在庄子里再玩一日，后日回城？”苏云朵带着点小心问道。
“不了，还是早些回城吧。省得你娘他们担心你。”苏洁婷摇头，想了想又道：“你不是要与姑母抵足而眠吗？那就今日吧。待回了城，我直接回安侯府，就不去东明坊了。”
这次苏云朵不敢有所迟疑，赶紧点头应是。
结果这一夜苏云朵几乎都没有睡着，虽说是抵足而眠，苏洁婷却来了个彻夜长谈。
所谈的话题令苏云朵很有几分惊悚，而且很有几分审问的即视感。
第一个问题：“听说大长公主的赏荷会后，你与陆瑾康是一同离开的。”
这件事是事实，并不难回答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苏云朵点头：“嗯，我们是一同离开的，不过同行的还有祖母和我娘。”
顿了顿又道：“年初的时候从神医谷带了些种子出来，想到年中就要来京城就捎了一半种子给来京城，请陆表哥帮忙试种，就种在镇国公府在南郊的庄子。
那日出了大长公主的别院，就是去了镇国公府在南郊的那个庄子。”
苏洁婷听到这里自然已经猜出苏云朵带进京城的是什么种子了：“就是夏日里你让人送来的那个西红柿和辣椒？”
苏云朵点头。

第411章 彻夜长谈（一）
苏洁婷翻了个身，改平躺为侧卧，默默地看着苏云朵，目光中带着审视。
前世今生苏云朵都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习惯了独自而眠。
虽说并非同被而眠依然让她略有不适，这会儿被苏洁婷如此看着，更显得如芒在背。
苏云朵忍住拖着被子盖住头脸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坦然面对苏洁婷审视的目光。
只是姑母大人，你能不能赶紧地收回这个目光呢，很有压力的好不好！
就算苏洁婷就刚才的问题训斥她两句也好过这样被盯着看！
就在苏云朵感到自己快要破功的时候，苏洁婷突然伸手抚上了她的眉眼：“这双眼睛真像啊！”
短短的一句话，带着沉沉的叹息，深深的怀念。
苏云朵知道自己的这双眼睛与苏诚志的眼睛如出一辙，能让苏洁婷发出如此怀念的叹息，不用说都遗传自苏凌安。
苏洁婷与苏诚志毕竟是姐弟，容貌上自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不过苏洁婷的眼睛与苏诚志的眼睛并不相似。
苏诚志是标准的杏眼，这样的眼睛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很有几分英气。
苏洁婷却是凤眼，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如今年龄大了眼袋略有些重，再不见年轻时的明眸善睐。
“都说我的眼睛像爹爹，爹爹的眼睛与祖父的很像，对吗？”苏云朵明知故问。
“像，像极了！”苏洁婷收回抚摸苏云朵眉眼的手，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说说你们在乡下的生活吧。”
乡下的生活？
如今再回头去看在葛山村的那些日子，苏云朵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为。
真正受苦的人不是她而是原身，在她穿越过来之初虽说日子过得也苦，时日却并不算长。
不过原身的记忆都在，倒也难不倒苏云朵。
“五岁就开始割猪草？”苏洁婷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云朵。
有些富贵人家，五岁的孩子甚至还有奶娘怀里吃奶呢！
“乡下人家五岁已经不算小了，就算不用打猪草也要帮着大人看护弟妹。”苏云朵垂下眼帘，掩去突然涌上心头的那丝酸楚。
“是因为你是女孩？”苏洁婷依然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皱眉问道。
“不完全是，轩哥儿、臣哥儿也是五岁开始打猪草的。”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原因大概只有一个，因为我们是爹爹的儿女。”
虽然苏云朵说得略有些含糊，苏洁婷却听明白了：“你爹娘，你爹娘！唉，真是苦了你们了！”
苏云朵却摇头道：“干活倒不算最苦，若的是饿肚子！比起饿肚子，我们更愿意去打猪草！因为偶尔运气好的话能找到一些吃的。
记得有一次我带着两个弟弟去打猪草，在林溪河边的芦苇丛里找到了一窝野鸭蛋不多不少正好五只，带回家必定轮不到我们吃。
我们三姐弟自是不甘心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鸭蛋带回家落入别人的肚子里，于是偷偷找了个地方将鸭蛋烤熟，每人分了一只吃下，剩下的两只塞在臣哥儿的怀里带回家给娘补身子。
那个时候娘才怀上睿哥儿，那个奶和大伯娘都是刻薄小气的人，除了让娘不停地干绣活，从来不会给娘吃点好的补身子。
可是娘得了这两个鸭蛋却一口都没舍得吃，情愿自己饿着肚子，硬是将其中的一只给了臣哥儿，另一只一分为二塞进了我和轩哥儿的嘴里。
只因为那日我们回去得迟了些，那个奶一口能照得见人影的稀粥都没给我们姐弟三个留。”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原身的身上，此时此刻苏云朵依然感同身受，说到最后就有些哽咽了。
苏洁婷没想到自己的兄弟媳妇侄女侄儿在乡下过得如此凄苦，眼圈不由地也有些湿润了，揽过苏云朵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抚。
“你爹十五岁就中秀才还是能按月领取禀米的禀生，怎么还能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苏洁婷又惊又气。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苏诚志好好的一个禀生，怎么能将日子过成那样，怎么能对妻子儿女的苦日子视而不见？！
“爹爹在镇学当先生，休沐和农忙才回来，平日都在镇学住着并不归家。休沐和农忙的日子归家来要下地干活，哪里有什么空闲。”苏云朵倒不是想要替苏诚志开脱，她说的都是事实。
“这不是理由，你爹是读书读成了傻子！不能护妻子儿女周全的男人，算什么男人！”苏洁婷瞪了苏云朵一眼驳斥道。
接下来对苏云朵开启了滔滔不绝的调教模式。
苏洁婷这一说就足足说了有半个时辰，接过苏云朵递给她的茶杯轻辍一口，做了最后的结语：“总而言之，你得将目光发亮了，长相、家世都在其次，找个疼爱你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点苏云朵十分赞同点头附和：“侄女谨记姑母的教诲，待祖母和娘亲给侄女挑选夫婿时，一定要让她们给侄女找个靠谱的，到时姑母定要帮侄女撑撑眼。
嗯，家世不必太有势，但人品一定要端正。才华不必高，但为人一定要光明。长相不必要出众，但对妻子要体贴。”
虽说苏云朵如此大方地直言自己未来的亲事，让苏洁婷觉得略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苏云朵的这几句话倒是极好地应和了苏洁婷的择婿论，于是点头道：“没错，找一个靠谱的男人，对于女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靠谱的男人有钱时不会骄奢淫逸，穷困潦倒时也有担当，和这样的男人相处一生是幸福的。
因为无论遇到任何状况，他总能挺身而出，为你撑起一片天空。”
苏洁婷这番话说完，卧室里静默了许久，只有姑侄俩浅浅的呼吸。
苏云朵估算了一下时辰，应是三更时分。
苏洁婷这许久没开口必是累了乏了睡着了吧，那么她也该睡了。
正当苏云朵闭上眼睛打算睡觉的时候，却听苏洁婷又开了口：“你爹娘是不是有意让你嫁给那个陆子健？”
苏云朵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外面值夜的紫苏被惊醒，压低声音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苏云朵接过苏洁婷递给她的温水喝了一口，总算将咳嗽给压了下去，对着外面说了一句：“无事，你安心睡吧。”
放下手中的杯子，重新侧对着苏洁婷睡下，苏云朵看着苏洁婷，眼中带着薄嗔：“姑母何来如此猜测？陆表哥何等人物，爹娘万万不会存有这样的心思！”

第412章 彻夜长谈（二）
苏洁婷却轻笑一声，对着苏云朵挑了挑眉，一脸促狭地说道：“那你自己呢？”
“我？”苏云朵改躺为趴，一手支着身子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杏眼瞪得老大，满脸惊讶地看着苏洁婷，她是真的没想过苏洁婷居然会有此问、
苏洁婷收起脸上的促狭，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云朵眉头轻蹙，苏洁婷既有此问必有缘由，到底苏洁婷为何会有如此一问呢？
她与陆瑾康之间的往来，在她自己看来，一向是清清白白，就算是商量生意上的事，身边总少不了其他的人。
为了避嫌每次需要商议事情的时候，宁忠平多半都会陪在她的身边，紫苏更是不离她左右。
苏云朵的脑子有些当机，不过也只是停顿了片刻，坦然地对上苏洁婷询问的目光：“侄女与爹娘的心思自是一样的，陆表哥那样的人，哪里是侄女可以高攀的？侄女只愿找个家世清白，上下和睦，本人又有担当的人家。”
苏洁婷自是听出了苏云朵的言外之意，镇国公府表面上看妻妾还算和睦，嫡庶之间也相处得宜，暗地里却也并不是没有龌龊，可见苏云朵并不喜那样的人家。
不过有一点苏洁婷却并不赞同，凤眼一瞪还真是很有几分气势：“你可千万莫要妄自菲薄，咱们苏氏子弟虽说出仕的不多，职位也不高，苏氏一族门生却是桃李满天下。
就连当今圣上幼时也曾受过你太爷的教导，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不说半数少说也有三分之一是苏氏门生，你说咱们苏氏的家世比镇国公府弱在哪里？！”
好吧，从此后谨记自己已是京城苏氏女！
见苏云朵一脸受教听着自己说话，苏洁婷的心里很有几分成就感，想了想又道：“如今的陆子健勉强还算有个人样。若是陆子健还是一年多前的那个京城纨绔，我都不高兴提他！”
这是认定了她与陆瑾康之间有什么了不成？
苏云朵刚要张口解释一二，苏洁婷却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当然镇国公府比起有的世家却还是要安稳些。你们刚来的时候不是去镇公国府做过客嘛，说说你的感觉。”
苏云朵觉得颇有些烦恼，却又不好忤逆苏洁婷，只得简单说了说那日去镇国公府做客的一些切身体会：“镇国公看似威严不好亲近，对我们一家很是和气，镇国公夫人更是个和善的。
世子夫人应该是个性子和软的人，给人的感觉却很是疏离，脸上倒是一直端着笑，却像个木头人，眼神也有些游移，仿若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很难亲近。
其他几房太太却要活跃得多，连庶出的三房太太与镇国公夫人相处融洽。
府里姑娘们比一般的闺秀都要来得爽朗大气，少爷们却有些爱作弄人，特别是世子夫人所出的六少爷陆瑾华，那日差点闹出事来。”
粗略地评了一圈，苏云朵又将那日陆瑾华等人捉弄苏泽臣的事大致说了说。
这件事虽说没造成什么事故，如今陆瑾华和苏泽轩、苏泽臣也成了好友，可是在苏云朵的心里依然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京城人人都知镇国公府的六少爷陆瑾华是小徐氏的命根子，你可得提醒你弟弟离他远着些！”苏洁婷听了此事，眉头不由紧了紧提醒道。
苏云朵摇头：“这个只怕有些难，如今轩哥儿、臣哥儿与华哥儿一同在百鸣书院读书，三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倒是处得蛮不错，要分开他们只怕不易。”
“那个小纨绔居然考进了百鸣书院？还真是让人没想到的！”苏洁婷惊讶极了，一直以为镇国公府都是些武夫，出了个文武比全的陆瑾康也就算了，没想到那个小的也是个异类。
“罢了罢了，那镇国公府虽说武强文弱，倒是极有信誉的人家，轩哥儿和臣哥儿既已与那华哥儿成了朋友倒也无需再担忧，不过你也得教轩哥儿和臣哥儿多长点心眼。”苏洁婷沉吟了片刻道。
她因陆老太太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偏要嫁与苏凌安为继室，对镇国公府多有不怨怼，可是在某些方面却也不能对镇国公府另眼相看。
在苏云朵以为苏洁婷不会再与她提陆瑾康的时候，苏洁婷的一句话差点让苏云朵跳起来：“听说仲秋那日，陆瑾康抱过你！”
仲秋那日的事，因为没有听到任何流言，苏云朵以为可以当它没有发生过，万万没有想到苏洁婷居然！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苏洁婷的询问，垂着眸半晌才道：“那只是个意外。”
“像昨日夜里在酒坊那样的意外？”接下来苏洁婷的这句话更如惊雷重重敲在苏云朵心上，很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洁婷。
苏洁婷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表情严肃的令苏云朵心头“扑通”直跳，可见昨夜那一幕，苏洁婷是确确实实看了个分明。
苏云朵一直以为陆瑾康搂着自己远离水池的时候，只有他们自己几个人知道。
那么苏洁婷是在陆瑾康带着九儿到酒坊仓库之前就在那里了吗？
昨夜还是太大意了！
不说他们没有及时发现陆瑾康和九儿，直到他们走到近处与他们说话才知道他们的到来。
如今再还有个不知隐在何处“偷窥”的苏洁婷，真是日子过得顺了，警惕性就下降了！
看来庄子里得养几只狗才行！
“嗯？”见苏云朵半晌没有回应，苏洁婷略有些不悦。
苏云朵收回跑远的思绪，用力点头：“的确是意外。先说仲秋那日，我带着紫苏放了灯许了愿，因为脚下打滑差点落水，若非陆表哥眼疾手快，很难躲得过落水的下场。那日落水的姑娘可是有好几个呢！
再说昨日夜里，也是没想到会突然出来人，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池边，姑母既然看到了，自当知道那个时候，若非陆表哥出手快，转眼我就能成落汤鸡。”
半晌苏云朵听得苏洁婷轻笑一声：“可见你与陆子健挺有缘的！”
这句苏云朵可不好再接了。
所幸苏洁婷没再抓着苏云朵继续迹个话题，她大概也是真的乏了，略有些含糊地说了句：“夜深了，睡吧。”
没多久，就传来了苏洁婷时长时短的鼾声，显然是睡过去了。
苏云朵抹了一把额头暗自松了口气，打定了主意下次再也不做这种抵足而眠、彻夜长谈的傻事了，实在太累！
可是苏洁婷是怎么知道仲秋那日护城河边之事的呢？
要不要找陆瑾康问问？
既然苏洁婷没再追问此事，苏云朵觉得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缓缓平服有些起伏的心情，听着苏洁婷的鼾声，苏云朵渐渐地也沉入了梦乡。

第413章 各回各家
第二日苏云朵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卧室里不见苏洁婷的身影。
紫苏听到卧室里的动静，端着热水进来侍候，见苏云朵正有些懵懂地坐在床上四处张望，猜她是在寻找苏洁婷，笑着说道：“姑太太用过早膳，往葡萄园那边去了，说是却那边看看有没有爱吃的菜，回城的时候要带些回去。”
苏云朵伸手揉了揉脸，赶紧起来穿衣梳洗，说好今日回城的，等会儿还要拐去松花蛋作坊看看，既然已经出了城，总要去看上一眼。
苏洁婷想要的菜多半是地里的豌豆嫩尖，苏云朵昨日见苏洁婷吃得开心，早就吩咐张平安今日带着人多采摘一些。
要不，再去南郊那个庄子走一趟，让苏洁婷自己挑想要的菜？
嗯，这样也不错，若是时间允许，就这样做吧。
从酒坊所在的庄子出发的时辰并不算晚，可是待苏云朵一行回到东明坊的时候，却已经是申正时分了。
苏洁婷果然如她自己所言，并没有再与苏云朵一同回东明坊，而是带着小半车新鲜蔬菜和松花蛋心满意足地回安侯府去了。
从西门进城，去安侯府与东明坊并不同路，进城不久双方就要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分别前苏洁婷拉着苏云朵的手很有些依依不舍，邀请苏云朵后日去安侯府做客。
“后日不得行，我外公外婆还有大舅他们正巧后日进京。”苏云朵为难地看着苏洁婷。
“那么巧？”苏洁婷眉头轻蹙，若真是如此她还真不能硬要苏云朵去安侯府，只得退而求其次：“那等你得了闲，定要去安侯府陪姑母住上几日。”
事实上苏云朵也没想到宁氏会来得这么快，原本还以为怎么也得再有个七、八日才能进京，昨日陆瑾康却给宁忠平带来的确切的消息，宁忠平打算明日一早出城往北迎接。
得了苏洁婷的宽容，苏云朵自要给她些想头，于是略有些俏皮地对着苏洁婷挑了挑眉：“好，待我有了空闲，定是要去姑母家住上几日，到时姑母可别嫌我烦。”
女儿孙女都没能想到的苏洁婷，恨不得现在是将苏云朵带走，又怎会嫌烦？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苏洁婷已经在考虑要将安侯府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专门给苏云朵住。
回到东明坊，自是要先去陆老太太的和安居请安。
此时苏诚志尚未下值，苏泽轩、苏泽臣自然也还没从百鸣书院回来，宁氏正带着苏泽睿在和安居陪陆老太太说话。
苏云朵没让和安居的丫环通报，而是静悄悄地进了和安居的宴息厅。
首先发现苏云朵的是小不点苏泽睿，只见他眼睛一亮，扑进了苏云朵的怀里：“姐姐，睿哥儿可想可想你了！”
再有两个月就该满两周岁的苏泽睿，口齿清晰，脆生生的声音惊动了正头靠着头研究绣样的陆老太太和宁氏。
“朵丫头可回来了，快过来与祖母说说，这两日都做了些什么？”陆老太太一见苏云朵，就招呼苏云朵在自己身边坐下。
宁氏想接过苏泽睿，好让苏云朵安心陪老太太说话，苏泽睿哪里肯依，紧紧抱着苏云朵的脖子就是不松手。
“娘，让睿哥儿坐我腿上吧。”苏云朵说着疼爱地轻轻拍了拍苏泽睿的小肥屁股。
陆老太太也示意宁氏无需管苏泽睿，宁氏无奈地嗔了苏泽睿一眼，在陆老太太的下首椅子上落坐，眼睛在苏云朵身上上下打量。
苏云朵给了苏泽睿一个刚从庄子里带回来的果子，那是庄子里的汉子从山里采回来的野果，苏云朵味道不错，让紫苏拿钱买了些带回来，这会儿正好可以给苏泽睿磨牙，省得他扰了她们说话。
安顿好苏泽睿，苏云朵将自己去庄子的这两日行程细细道来。
苏云朵首先说明葡萄酒并没有大问题，不过是因为取用以后保藏不当引起的酒液发酸，如今已经一一处理妥当。
陆老太太轻抚胸口长舒了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一直被苏云朵蒙在鼓里的宁氏这才知晓移居那日苏云朵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是被苏洁婷拖走的，而是与苏洁婷做了个把戏去了庄子里处理出了问题的葡萄酒。
如此说来，被自己抱怨不靠谱的大姑子并非真的那么不靠谱。
虽说已经确定苏云朵一切安好，宁氏还是问了一句：“你姑母……”
陆老太太倒是一付老神在在的模样，看她那个样子压根就不担心苏洁婷与苏云朵之间会生出什么不快的火花。
“姑母对我挺好的，她不放心安侯府，进了城就回安侯府去了，就不来东明坊叨劳祖母了，让我与祖母打声招呼。
主要还是昨夜硬是与我几乎聊了个通宵，有些吃不消了？”苏云朵说着用手轻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各回各家也好！怎么会聊了通宵？那你也赶紧先回去休息，你爹接了轩哥儿臣哥儿他们回来，怎么也还得差不多半个时辰。”陆老太太一听赶紧催促道。
苏云朵却笑着摇了摇头：“今日我睡到快辰末才起，回城的路上又打了个盹，这会儿却是一点儿都不困。”
陆老太太跟着也笑了起来：“她到底也是快五十的人了，还当自己十七、八呢，彻夜长谈亏她想得起来！年纪大了一旦走了困，没个几日还真有些补不过来。”
苏云朵抬眉看了陆老太太一眼，见她眉眼之间颇有些忧心，心里真是有些莫名的感触。
要让陆老太太与苏洁婷和平相处也许是件难事，见面就撕大概就是她们这辈子相处的模式了，可是她们的心里对彼此多少有着一些挂念。
也许她们心里很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虽说苏云朵并不觉得困，却还是在陆老太太和宁氏轮番催促下回了她的绣楼。
苏云朵一进绣楼，迎面遇到的就是得到消息从绣楼里迎出来的白芷和水嬷嬷。
水嬷嬷就是陆老太太特地从宫里替苏云朵找来的那位嬷嬷。
这两人与苏云朵见礼，白芷的眼睛直往苏云朵身后瞧，不用猜也知道她这是在找苏洁婷呢。
紫苏嗔了白芷一眼轻声道：“姑太太回安侯府了。”
白芷明显松了口气，看来苏洁婷在这些老仆的心里还是挺有杀伤力的！
“这两日府里、族里可都安好？”虽说府里看着一派安宁，苏云朵要摸一摸实际情况。
白芷原本就是苏氏二房的丫环，打探消息的事自然就交给了她。
见苏云朵问起，赶紧上前来禀报：“都挺好的。夫人几乎每日都在和安居陪着老夫人，三房那边的五太太昨日来府里给老夫人请安，陪着老夫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才回去。”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五太太是被三房那边推出来打探消息的。
苏云朵自是认识这位五太太，也知道她与陆老太太之间的关系。
这位五太太是镇国公府二房太太方氏的堂侄女，因着这层姻亲关系，这位五太太在陆老太太面前还能说上几句。
不过这个五太太若任由情势这般下去，这份并不算亲厚的关系迟早会被消磨殆尽。

第414章 咱们是一家人
“你外公外婆他们后日就能到京城了，这是真的？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还得七、八日吗？”当苏云朵将宁家后日就能到达京城的消息告知爹娘的时候，宁氏真是又惊又喜，抓着苏云朵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无奈，苏云朵只得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那可如何是好，华胜街的房子应该还差些没弄好吧。”宁氏激动地搓着手在宴息厅里来回走动。
苏云朵拉着宁氏的手，让她在罗汉床上坐下，这才将宁忠平的安排一一告知：“小舅就是担心消息有误，特地让工匠们赶工，华胜街的房子在咱们移居前一日就已经完工了，这几日就是开着窗散味呢。
明日小舅出城往北迎接，打扫收拾的事，就得靠咱们娘俩了。”
宁氏却摇了摇头，拉住苏云朵的手拍了拍：“收拾打扫的事娘带人去做，你只管留在府里陪你祖母。”
苏云朵但笑不语，陆老太太若得知宁家后天到京城，哪里还会留她在身边闲话，必当催她去华胜街帮忙。
苏诚志见妻女总算安静下来，这才放下手中的书问苏云朵：“可有你外公外婆进城的大概时辰？”
后日并非休沐日，苏诚志入职时间不长，自是不太好意思请假的。
可是岳家进京，却也不能不去城门口迎接，这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小舅倒是估了个时辰，说大约在午正一刻的样子，从北城门进京。”苏云朵早就已经从宁忠平那里打听好了大概的时辰。
当然这个时辰都是估算的。
车队明日必将在进京前的最后一个驿站住一晚，后日一早往城里来。
因一行人有老有小有孕妇，车行的速度绝对赶不上当日他们进京的速度，午正时分能进城已是相当不错了。
苏诚志心里有数了：“我后日只上午有一堂课，待下了课我就直接往北城门去，午初时辰就能赶到。”
苏云朵点头：“爹爹注意安全，切莫要硬赶。”
苏诚志笑着伸手摸了摸苏云朵的脑袋，想起两个上学的儿子，看向宁氏问道：“玉儿，你看轩哥儿和臣哥儿要不要请假？”
苏云朵并不赞同苏泽轩和苏泽臣因此类事情请假，却也没有抢着说话，也与苏诚志一样看着宁氏，等待宁氏的决定。
宁氏摇头：“我看还是不要了。咱们索性也不告诉他们哥俩，且先让他们安生去书院读书。再说爹娘大哥他们一路过来，必定累得慌，刚到家又要安置，定是乱得很。倒不如待他们下了学，再接了他们往华胜街去给爹娘请安。”
“娘考虑得周全！明日我去那边的胜味楼定两席，后日晚间给外公外婆大舅他们接风。”苏云朵称道，顺便说了她自己的打算。
三个人将事情商量妥当，各自回房安置。
第二日辰初，苏云朵就到了正院。
因苏诚志要去国子监当差，苏泽轩和苏泽臣要去百鸣书院上学，在移居前陆老太太就与他们商量好，让苏诚志爷三在正院用过早膳只管各自去忙，晚膳则是安排在老太太的和安居。
用过早膳宁氏和苏云朵送走苏诚志和苏泽轩兄弟，母女俩带着苏泽睿相携去了和安居，一是给陆老太太请安，二是宁氏今日需要外出，自是要向当家的老太太请示。
陆老太太听说宁家明日就能进京，自是极为关心宁氏一家的安置问题，得知宁氏今日要带人去华胜街帮着收拾，赶紧让吴嬷嬷再给宁氏多派几个人手。
“你们母女带着人赶紧去收拾，睿哥儿就别带着去了，让他在和安居给我这个老家伙打打岔。”陆老太太见宁氏似乎打算带着苏泽睿一起去华胜街，赶紧追了一句。
宁氏一听不但另外给了人手，还特地将苏泽睿留了下来，连昨日安排留下来陪老太太说话的苏云朵也跟着她一起去华胜街，对陆老太太自是不胜感激。
苏云朵抢在宁氏对陆老太太表达感谢之前，拉着宁氏从和安居退了出来，此时苏泽睿正被陆老太太抱在怀里玩耍，并没有发现娘和姐姐已经弃他而去。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样拉娘出来了呢？怎么也得向你祖母表示一下感谢之意。”宁氏眉头微蹙，突然觉得苏云朵有些不知感恩。
“娘，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总是这样感谢来感谢去，娘不觉得生分吗？娘，你想想看啊，若是以后轩哥儿他们娶了媳妇，只要娘对她们好那么一点，她们就对着娘谢了谢，娘心里当是什么想法？”苏云朵轻挽着宁氏的胳臂，母女俩一同往二门外走去，马车已经在二门候着了。
被苏云朵如此打了个比方，直到出了二门上了车，宁氏似乎还有些恍惚。
苏云朵也不多说，只是扶着宁氏上了车，让陈嬷嬷和半夏好生侍候着，她自己转去后面的马车，去华胜街帮忙的仆人已经由陈管事带着穿小街先一步往华胜街去了。
“姑娘与夫人说话还可以更委婉一些。”上了车，水嬷嬷瞄了苏云朵一眼，见她似乎并没有被宁氏所左右，不由轻轻说了一句。
苏云朵微微一愣，尔后笑着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知道可以更委婉一些，可是宁氏没读过什么书，有些事不直接了当地说明白，只怕宁氏压根就不明白。
不过苏云朵自不会与来乍到的水嬷嬷交心，更不会指出宁氏的欠缺之处，毕竟宁氏是她的娘，子不言父之过，儿不嫌母之丑，这就是孝道！
虽然苏云朵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老到如水嬷嬷还是从苏云朵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中看出苏云朵并不赞同她的观点。
水嬷嬷虽然与苏云朵前后脚来苏府却也做了一些功课，对苏云朵的性子多少也有一些了解，知道像苏云朵这样的人，并不那么容易接受别人的观念。
来日方长，先让彼此熟悉了再慢慢来吧。
水嬷嬷愿意来苏氏二房给苏云朵这个传言中的乡下长大的姑娘当管事嫌教养嬷嬷，可不希望只是一锤子的买卖，她期待的是与苏云朵一辈子的主仆，故而此刻她并不急于改造苏云朵。
水嬷嬷在宫里几十年，看过的闺秀很多，像苏云朵这样的还真是少数，却给让人觉得耳目一新，也许正是她与众不同的魅力所在。

第415章 宁家进京（一）
宁家进京的这一日，苏云朵先陪着宁氏到华胜街，里里外外到处看了一遍，又特地去厨房看了一下午时的菜式，厨房里白芷正带着张婆子和水芹忙得热火朝天。
去北城门口等候迎接并传信的事宜，自是交给陈管事。
苏云朵和宁氏来华胜街的时候，陈管事也带着张大宝去了北城门。
苏云朵倒是很想亲自去城门口等着，却也知道那不合规矩，只得跟着宁氏来了华胜街，正好华胜街这边也有些事需要临时安排。
确定一切安妥，苏云朵这才有空坐下来陪着坐立不安的宁氏说说闲话，逗逗好奇地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的苏泽睿。
“娘，你且安心坐着，外公他们差不多过了午时才能到。”见宁氏喝两口茶水就要站起来往外张望，苏云朵不由劝道。
宁氏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落座，片刻之后发出一声叹息：“这若是的葛山村咱们哪里用得着坐在这里傻等。”
苏云朵摇头，心里想着是不是该给宁氏找点事做做，省得她总是这样坐立不安。
可是这宅子里除了厨房里的活，还能找什么事出来给宁氏去操心的呢？
苏云朵一边对付好动的苏泽睿，一边寻找可以让宁氏分心的事，良久叹了口气，似乎还真是难以找到呢。
这会儿不过才巳正时分，就算宁家辰初就从驿站出发，这会儿还在离城还有一段距离，进了城再往这边来，总还得大半个时辰，怎么算也得在午时末才能到华胜街。
苏云朵正在想着，却听宁氏突然“呀”了声道：“你外公外婆年龄大了，臻哥儿又那么小，叶儿……你大表嫂还怀着孩子，这山高水长一路过来也不知道身子如何，朵朵，你看咱们是不是该请个大夫来家等着？”
这个可以考虑！
苏云朵的医术虽不精却好歹算是个懂医的，请个平安脉还是可以勉强应付的。
比起诊脉，苏云朵更擅长护理。
护理可是她前世的专业，四年本科她可没有虚度，诊脉却多半是跟着老大夫学的，时间短又没有系统学习，只能算是学了个毛皮。
真正说起来，苏云朵的请脉技术还比不得苏泽臣，进京之后又因一直忙于作坊酒坊疏于练习，请脉的技术只怕又退步了。
苏泽臣则不同，除了百鸣书院的功课，医术一道并没有因为离开老大夫而落下。
每遇休沐日必去孔祥太医的府上跟着孔祥太医修习医术，他的请脉技术自是更加精进，如今一家老少的平安脉都由苏泽臣掌握。
当然若谁身体不适，自是不会让苏泽臣开方子的，多半是请承继老大夫的衣钵在镇国公府当府医的孔老大夫的次子孔越大夫诊治。
能请动孔越大夫，苏云朵心里明白得很，不过是镇国公府给陆老太太的颜面。
孔越大夫也是代父教徒的一员，孔祥太医抽不出空的时候，苏泽臣就跟着孔越大夫修习。
若要请大夫，孔祥太医和孔越大夫自是最佳人选，苏云朵心里也明白宁氏是希望请这两位中的一个前来华胜街。
可是这两位中孔祥是太医院的太医，是专为宫中贵人看病的，自是不会轻易给平民看诊。
孔越是镇国公府的府医，作为一府之医，也不会轻易出府给别人看诊。
宁氏的这个念头只能是镜花水月。
再说宁家今日刚刚进京，她们却提前特地请个大夫在这里等着，真的好吗？
若是苏泽臣在就好了，既可以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又不显得突兀。
苏云朵如此想着，硬是让她咂摸出种种不妥来，偏宁氏还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朵，就等苏云朵安排人去请个好大夫，当然最好是孔氏兄弟中的一个。
苏云朵只当不明白宁氏的意思，平静地看着宁氏道：“娘，这华胜街上就有医馆，离这宅子并不远，待外公他们到了，若真有谁身子不好，再请了大夫来即可。
娘，你想啊，若大家都好好的，咱们却请了个大夫等着，倒好似咒人生病似的反倒不美。”
宁氏先是有些不悦，外面的医馆能与孔神医家的两位大夫比吗？
听到最后，宁氏的脸色稍霁。
苏云朵说得也没错，虽说她是担心爹娘年龄大了，小侄子又太小，大侄媳妇又怀着身子，这一路来又累又乏只怕对身子骨有碍，倒是没想到年龄大的人最是忌讳生病就医，吏别说还有个孕妇。
沉默了片刻，宁氏终于点了点头：“还是朵朵想得周到。”
多的却也不好意思再说，不过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太开心。
进了午时宁氏又开始坐立不安，所幸午正一刻的时候，秋喜快马来报，宁家已经从进城了，正往华胜街来，算起来最多还有两刻钟的时间。
秋喜自不能直接送信进二门，是由守在二门听信的半夏传信进去的。
苏云朵知宁氏必是想亲口问问情况，她也很想了解外公外婆现在的情况，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传了秋喜进内院的花厅，这也是今日苏云朵没有带着水嬷嬷一同来华胜街的原因。
秋喜一跨进花厅，就听宁氏急切地问道：“你可有亲眼见到了人，各人情况如何？”
“太太请宽心，外家老太爷和老太太虽说看着有些疲乏，精神头还不错，平舅爷家的臻哥儿也很好，大表少奶奶的情况也相当稳定，只是表姑娘一路晕车，身子骨看着单薄了许多。”秋喜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一一道来。
宁氏双手合十虔诚地道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眼中蒙上一层喜悦的薄雾。
“对了，老爷让奴才给姑娘带回个口信，让姑娘赶紧地着人回华阳街收拾个客院出来。”秋喜又对苏云朵道。
收拾客院？
如此说来，除了宁家的人秀水县或者葛山村还有其他的人同来，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既然是苏诚志的吩咐，自是要安排下去。
这会儿眼看宁家就要到了，苏云朵与宁氏自不可能亲自带人去华阳街收拾客房。
苏云朵问秋喜需要另外安排食宿的有几个客人，秋喜答曰一主一仆。
只有一主一仆倒是好办，苏云朵略作思忖就做出了安排。
华阳街的仆人今日有一半被苏云朵召来华胜街这边帮忙，此刻除了厨房还有些活，还真没有留华阳街的仆人在这里的必要，于是只留张妈和水芹婆媳继续在厨房忙碌，其他仆人由白芷和陈嬷嬷带着回了华阳街，让他们在外院收拾两间相邻的客房铺上新被褥。

第416章 宁家进京（二）
午正时分，宁家的车队到达华胜街。
此时宁氏哪里还能再安坐后院，早就带着苏云朵和苏泽睿候在前面的空荡荡的铺子里。
听到车马声，宁氏第一个抢出了门，快步来到苏诚志和宁忠平守着的马车边，不用想那里面坐着的必是宁氏老两口。
果然车帘子一掀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宁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
“爹，您可来了，路上可好？”宁氏上前将已经向宁老爷子伸出手去的苏诚志挤到一旁，红着眼圈急切地问候道。
“好好好，好着呢！”宁老爷子连说了几个好，声音略有些嘶哑，却还算洪亮。
苏诚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扶住激动的宁氏劝道：“玉儿，爹娘真的都好，你且先让过一旁，容我先扶了爹娘下车，咱进了门坐下再叙。”
宁氏有些木然地被苏扶到一旁，交给半夏扶着，回身与宁忠平一道先扶着宁老爷子下车，再扶了老太太下车。
此时后面车子上的人也陆续下了车，虽说只是几个月没见，再次在京城相见依然令大家唏嘘不已。
此时苏云朵总算看清了那多出来的一主一仆是谁，着实让她有些吃惊。
来人居然是应该在秀水县学读书的小秀才柳玉书，他身边跟着的明显是他的小厮，这小厮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与苏泽轩和苏泽臣的小厮不能比，显得有些缩头缩脑。
再见苏云朵，柳玉书发现苏云朵在气质上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再看不出一丝乡村姑娘的影子，连皮肤都白皙了许多。
“玉书哥，快请进。村长大伯和魏大娘他们可好？”苏云朵招呼明显有些拘谨的柳玉书进宅子，顺便问候柳东林等人。
柳玉书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爹娘他们都好，谢谢云……苏姑娘的关心。”
苏云朵在心里摇了摇头，虽说她自己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改变，在葛山村的们眼里早就已经是麻雀变凤凰了！
将人迎进后院各自洗漱，趁着这个时候，宁忠平带着随车队回京探亲的孙宏飞找到苏云朵。
苏云朵这才明白宁家这一行老少孕妇能够如此平安到达京城的原因了。
孙宏飞虽算不上是老大夫最得意的弟子，一手医术却也是响当当的。
孙宏飞对着苏云朵行了个揖礼，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苏云朵：“这是师父给苏师妹的信，他师父让我带了五车货进京，不知苏师妹如何安排？”
虽然苏云朵并不曾拜在老大夫名下学医，甚至连记名弟子都不是，可是老大夫的那些徒子徒孙却都很喜欢与苏云朵师兄妹相称。
当然因为苏云朵的二弟苏泽臣是老大夫的关门弟子，作为老大夫的弟子之一的孙宏飞喊苏云朵一声师妹也不算错。
苏云朵打开老大夫的信细细阅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待看完信先对着孙宏飞道了声辛苦，然后转向宁忠平：“先将这五车货送去华阳街。我让紫苏跟车过去，她知道该怎么安排。陆表哥知道外公他们今日到，下值后必定会过来，到时直接交给他即可。”
这次老大夫送进京的这五车货物，不仅有按苏云朵的配方制作的具有各种效用的香皂、药皂，还有按苏云朵的设想由老大夫带着徒子徒孙们试制出来的洗发液和护发液。
据说试用了一个月后发现洗发护发的效果相当不错。
这次老大夫送进京城的主要是香皂和药皂，洗发液和护发液的量不多且都是精品，依然走高端路线，通过镇国公府送进宫，专供宫中贵人使用。
这是苏云朵进京前就与老大夫商量定下的营销策划，考虑的不是先赚钱，而是先做出口碑再向推向大众。
当然这也是因为原料比较难得，又是全手工制作，成本较高的缘故，故而找到大幅度降低成本的正确途径之前，苏云朵并不打算大规模生产。
事实上，若不是成本过高，有神医谷这块金安招牌，压根就无需担心销路问题，如今却还是让宫里的贵人们先一用为快吧。
要问为何宫里的贵人轻易就能接受这些新出来的稀罕东西，原因还是只有一个，借用自然还是老大夫的那个神医谷弟子的身份。
苏云朵在与老大夫相处的过程中，发现神医谷这块招牌真的很好用，什么东西只要是与神医谷搭上关系，要进宫就不是件难事。
苏云朵曾经很有些担心地就这个问题发表过自己的看法。
她觉得东凌国皇宫中的那些贵人，实在是心太大。
难道贵人们就不怕有心人假借神医谷的名义暗害他们吗？
老大夫听了，指着苏云朵哈哈直笑，笑得苏云朵很是恼怒。
老大夫收住笑给苏云朵释疑道：“你个傻丫头，你真以为谁都可以借用神医谷的名义往宫里送东西？
你看咱们的东西哪次是咱们自己送进宫的？还是都得经由镇国公府。
再说，进了宫也不是直接送到贵人手中，还得经过太医院和膳食局的严格检验。”
苏云朵这才知道，她做的那些食物和日用护肤品，一是借用了神医谷这块金字招牌，二是走通了镇国公府这条康庄大道。
宁忠平得了苏云朵的话自去安排，护送宁家来京的正是宁忠平曾经在东主威远镖局。
虽说已经按镖局的行规付了护镖的银子，可是这些镖师到底是宁忠平曾经的同事和朋友，宁忠平早在得知家里请了威远镖局护送就有了要好好招待这些镖师的打算。
只可惜华胜街的宅子实在小了些，实在没有能力招待这些镖师，最终还是苏云朵想得周到，提议就在离宅子不远的胜味居定了两桌酒席，全宁忠平的心愿。
因为家人刚到，宁忠平自不可能亲自作陪，与苏诚志商量了一番，让陈管事和秋喜代为招待，苏云朵特地交待了陈管事和秋喜，定要让这些镖师吃好喝好。
内院已经飘来了酒菜的香味，孙宏飞却婉拒了苏诚志和宁忠平请他留下来一同用膳的建议。
孙宏飞这次回京是因为家中母亲久病不愈，特地回来探病的。
这会儿将货物与苏云朵进行了交接自是归心似箭，对着还要客气的苏诚志做了个揖，匆匆离开赶往位于城南的孙府。

第417章 洗护新品
宁家人只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午膳就端上了桌。
这一顿午膳苏云朵只让厨娘做了些比较清淡开胃的菜式，晚上才是正式的接风宴。
待大家用完午膳，紫苏和半夏带着张妈和水芹利落地撤了桌上的残羹冷炙，再送上热茶，大家围坐着说些路上的情形，期间自然有苦有乐。
所幸大家都平平安安，如今吃饱了肚子再舒舒服服地喝杯热茶，不由地就生出了几分唏嘘。
虽说宁氏与爹娘兄嫂和弟妹有着说不完的体己话，却也舍不得大家劳累，见他们个个面带疲色，赶紧地站起来告辞，并催促着他们先各自歇息，说好晚间在胜味楼替大家接风。
今日出门就与陆老太太说好，要在华胜街这边待到晚间给宁家接过风再回东明坊，故而从华胜街出来，苏家几口带上柳玉书主仆回了华阳街的宅子里。
虽说已经移居东明坊，华阳街这边的宅子里一应起居用品还是齐全的。
宁氏带着苏泽睿就在华阳街的宅子里歇息，苏诚志则带着柳玉书主仆在外院的客房安置。
苏云朵却因老大夫让孙宏飞给苏云朵带来的那五车货没得到午休的机会，因为苏云朵一行人刚回华阳街的宅子，陆瑾康就找上门来了。
当然这自然是苏云朵让人给陆瑾康送了信的，只是没想到他一接到信就赶来了。
与陆瑾康同来的除了宁忠平和九儿还有个稀客。
因为来的是男客，自然先由苏诚志将人请进外院的书房：“殷总管可真是大稀客，快快请上坐，上茶！”
没错，陆瑾康带来的客人正是殷宝那位在宫中当二总管的叔父。
今日因陈管事与秋喜去了胜味楼待客，跟在苏诚志身边侍候的就成了陈管事的徒弟张大宝。
待张大宝着上热茶和白芷刚刚做好的点心，殷二总管就开了口：“听说孔先生又送了批好货来京城，咱家特地过来看看。”
殷二总管的声音虽然有些阴柔，倒也特别难听。
“这事得找小女过来问问。”苏诚志分别看了陆瑾康和宁忠平一眼，见两人都对他颔道，赶紧让张大宝去请苏云朵。
虽然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会直接请来殷二总管，不过自她回了华阳街的宅子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会儿已经将需要送进宫的样品都打好了包。
听说陆瑾康带着殷二总管来了，苏云朵想了想又特地另外又包了几块香皂和药皂，这自然是专门为殷二总管准备的。
待苏诚志让张大宝过来请她，苏云朵带着紫苏带着一大一小两外包袱款款而来。
苏云朵进了书房，落落大方地与陆瑾康和殷二总管见礼，然后直奔主题。
示意紫苏将两个包袱放在桌子退下，苏云朵上前打开那个大的包袱，里面是十块药皂、二十块香皂、十瓶沐浴液、五瓶洗发液、五瓶护发液。
苏云朵就这些产品一一进行了详细的介绍，还特别细心地给了殷二总管几份使用说明。
“孔先生做的东西咱家自然是相信的。前次送进宫的香皂，贵人们用了都说好，那些个们份低的娘娘因为没能分到的几乎每日里都追着咱家要这个香皂。那孔先生总不会只让人送了这几块皂吧。
还是这个洗发、护发、沐浴的，就这么点，你让咱家回去如何分配？”殷二总管眉头紧锁，一甩拂尘道。
苏云朵嫣然一笑：“师父让孙师兄送来的自不会就这点，只是这次的香皂所用的药材、香料比较特殊，怕贵人们用了有不良的反应，这才带些来请殷二总管带回宫里先请需要的贵人试用，确定没有问题，再给宫里供货也不迟。
至于这个洗发、护发、沐浴液，倒是已经让人连续试用了两三个月，确定洗发、护发、沐浴的效果不错，却因为材料难得成本过高并未大量生产，这次送来的也实在不多……”
不待苏云朵说完，殷二总管就直接打断了苏云朵的话，很有些不愉地看着苏云朵：“只要东西好，你们还怕宫里没银子？”
苏云朵眯了眯眼睛，掩去心头的那丝不快，依然笑盈盈地说道：“宫里自不会少给银子，只是做这个东西需要提纯的碱液，而且这样的碱液对皮肤伤害很大，处理不当很容易出事故。
师父带着师兄们整整试了半年才试出了正确的比例，用了最后一点碱液才做了几瓶趁着孙师兄回京探母的机会带来给我试用。
量真的很少，我也只能匀出这些给殷二总管带回去，还请殷二总管与贵人们细说分明，洗发、护发、沐浴液是新产品，试用存在一定的风险。”
殷二总管盯着苏云朵半晌才摇了摇头，这样的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镇国公府第一次给珍妃娘娘送香皂的时候，也有这样一番说辞。
可是能让镇国公府送进宫的东西，还会不经过试用？
这丫头刚才已经明确说明了这个洗发液、护发液、沐浴液虽是新品，却已经试用了两三个月了，而且效果还不错，那还有什么风险可言？
偏这丫头每次送东西进宫总要带上这样一纸说明，真正是让人哭笑不得，实在是太谨慎了！
殷二总管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瑾康，发现这人似乎在开小差不由苦笑。
今日陆瑾康在宫里找到他说是孔先生有一批洗护用品送进京城让他出宫验货。
既然是一批，量绝对不会少，怎么又成了少量试用呢？！
殷二总管一想到试用就头疼，出宫前他一高兴就放了些风声，这会儿只怕宫里已经传遍了消息，若是他只带了这点东西回宫里，还不得被烦死？！
不行，至少那香皂不能再试用了。
殷二总管突然如有神助，埋头细细看了一遍苏云朵交给他的使用说明。
有如此详尽的说明，连注意事项都一一列了出来，还需要什么试用？！
于是殷二总管第一次在苏云朵面前展现出他那卓越的水磨功夫，终于如愿包圆了孔老大夫让孙宏飞送进京城的所有洗护用品。
待殷二总管按苏云朵所给的价格付清货款满意而归，苏云朵也满意地将这笔货款入了账。
好一个双赢的结局，只是这丫头却越来越像个奸商了！
陆瑾康摸着光洁的下巴暗自腹诽。

第418章 实在是高手
宁家举家进京，陆老太太自是要宴请亲家。
这场宴请就安排在宁家进京以后的第一个休沐日，地点自然就在东明坊的苏氏二房。
陆老太太原本想请族里那几个有些名望的族人来给二房充充人气，最终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免得宁家人不自在。
这日陆老太太的穿着已经尽可能地低调，以便让让自己显得更亲和随意。
宁家也在苏云朵和宁氏的操持下，人人都赶制了一身新衣。
人靠衣裳马靠鞍。
虽说只靠一身新衣并不可能让他们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到底是苏云朵根据个人气质费心设计的，又结合了京城百姓的穿着，这一日穿上新衣的宁家人自是个个精神得很。
两亲家见面只是你来我往好一番寒暄，陆老太太的亲和让方老太太很是受用，同时也拿出了自己十分的诚意，在略略贬低宁氏的同时很是捧了陆老太太一把。
当宁氏吩咐下人做事语带犹豫的时候，就见方老太太指着方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对着陆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不瞒亲家，我这女儿在出嫁前吧，我是怎么看都觉得她样样好，模样周正脾气好，手巧能干又孝顺。
出嫁以后却整日里只知道埋头绣花，被杨氏那个老货当成了摇钱树，连带着儿女也跟着她受苦，若不是后来朵朵争气，这一家子只怕等不到来京城认祖归宗就全都没了！
按理从那样的日子过来，她该有所长进，可是看她这样子，我是真的替她急，却也只能烦扰亲家多担待了。”
陆老太太早就已经将儿子媳妇在乡下过的日子打听得清清楚楚，说到底还是苏诚志和宁氏太过愚孝，才会被那个苏家的两夫妻压得抬不起头。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这个宁氏正如方老太太所说，性子是软了些，却也不是真的蠢笨不可教，这些日子下来，多少还是有进步的。
想她刚进京第一次来府里陪自己的时候，面对吴嬷嬷都有些心慌气短，如今不过三个来月，却已经能够平和地面对吴嬷嬷，并吩咐下人做事了，当然若是吩咐人的时候能再果敢一些想必方老太太只能另外找机会与她说这番话了。
陆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人，自是听出方老太太话中之意，她自觉得有些好笑。
方老太太这是被葛山村的那个杨氏吓破了胆，才会借机点出宁氏的优点。
刚带着表姐妹和表嫂去园子里转了一圈回来的苏云朵恰好听到了方老太太的这番话，特地看了眼陆老太太，见她神色平静，笑容依旧，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真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只是方老太太将杨氏拿出来与陆老太太相提并论，却是真的有些不妥。
杨氏那样的蠢人，给陆老太太提鞋都不配！
好在陆老太太并不计较，反而拉着方老太太的手，言语中尽是对宁氏的夸奖：“亲家可别这么说，我觉得媳妇儿这样已经挺好的了。脾气和顺手又巧，自她进了京，我这身上贴身的小衣都是她给我做的。亲家，你养了个好女儿，却便宜了我。”
陆老太太的话说得方老太太心花怒放。
苏云朵知道，在两个老太太的这场PK中，陆老太太轻轻松松地赢了方老太太，还哄得方老太太眉开眼笑，实在是高手！
两个老太太虽然生活经历大相径庭，却在你来我往中越说越亲近。
见陆老太太并不因为自己的老娘只是个乡下粗俗的妇人而有丝毫的嫌弃，反而顺着方氏的话头如同对待老姐妹一样，宁氏的眼圈不由微微有些发烫。
这样的两亲家才是真正地结了两姓之好。
再想想在葛山村过的日子，宁氏只觉得如今的日子才是真正有了奔头，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像对待亲娘那样孝顺陆老太太，才不负陆老太太为她所做的一切。
宁家进京的时候，带来了一批北方特产，当然主要是燕山府的特产。
只这些自然要在京城顶起一个铺子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好在宁忠平早就准备，提前托得行脚商从南方带一批货来京城。
宁忠平走镖的那十多年，还真是积累了一些人脉，南北都有。
宁家在黑水镇的那个杂货铺，主要卖的就是宁忠平从各地带回来的南北货。
原先苏忠平打算接了家人进京城以后，改个行当做做，可是一番观察下来，觉得做生不如做熟，于是决定还是干杂货这个老本行。
往南方去的行脚商回来的很是及时，宁家一家到京城的第三日，这些行脚商正好到达京城，这次给宁家带来的南货中居然有不少从西洋来的稀罕物。
宁忠平觉得自己虽然有些眼光，比起苏云朵却放弃放弃不及，故而这日接行脚商的通知，就特地带着苏云朵到行脚商落脚的大车行挑选货物。
自从移居东明坊，苏云朵似乎一直在忙，而且还经常外出，族里自然有诸多不满的声音，却都被陆老太太给顶了回去。
陆老太太毫不避讳苏云朵与宫里的交集，并十分强硬地宣称：族里应该为苏云朵自豪！
毕竟全东凌国能让自己的多种产品进宫里除了苏云朵也真是没有第二人了！
偏苏云朵并不真正的商人，若真要论起来，士农工商这四个治理国家的方面，苏云朵似乎占了个全。
农工商自是不必多言，就是那个士苏云朵也是沾了边的。
苏云朵虽说没进过学堂，好歹也是跟着她爹读书的，似乎学问还不算差。
当然陆老太太不知道的是，苏云朵前世从小学到大学整整读了十六年的书呢，学问自不会差到哪里，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胜过某些高品级的官员。
陆老太太的话自是被人驳斥为歪理，却也没有几个人敢与陆老太太较劲，最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苏云朵与宫中的来往却是不容忽视的。
苏云朵一直最担心就是陆老太太会限制她外出，如今看来是她多心了，陆老太太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否则何以在饿狼环视下守住这苏氏二房？！
这次宁忠平带着苏云朵的大车行之行，为宁氏杂货铺的开张淘来了一大批价格适中的西洋货和南货，加上宁家带来的北货和这几日赶制出来的肉干肉松，宁氏杂货铺在陆老太太宴请的第二日华丽丽地开张了。

第419章 进京读书的柳玉书
在苏云朵建议宁忠平买下华胜街这座宅子之前，就让人用心调查过华胜街一带居民的构成、爱好以及购买力，故而无论是宁家从燕山府带来的北货还是后来从大车行的行脚商那里淘来的南货和西洋货都有相当的针对性。
宁氏杂货铺开张几日下来，生意相当红火，不过四、五日有些从燕山府带过来的货就有了脱销的迹象。
好在大舅宁忠实是个很有些生意眼光的人，除了留足周转必需的银钱将手上的现银全都定了北货。
这些货在店铺开张之后由威远镖局陆续押运进京，南货和西洋货则与行脚商定了供货合约，如此一来宁氏杂货铺的货源基本有了保障。
货源有保障，生意又红火，宁家算是在京城安定了下来。
又到一个休沐日，一家人刚在和安居陪着陆老太太用过早膳，就听苏泽轩问苏诚志道：“爹，今日还去华阳街找玉书哥吗？”
起身正准备别过祖母、爹娘去孔府学医的苏泽臣不由站住看向苏诚志。
每到休沐日苏泽臣必去孔府学医，一般要到申初才得以回转，故而自柳玉书跟着宁家一同进京，他只在那日的接风宴上见过柳玉书一面，倒是苏泽轩几乎每个休沐就会跟着苏诚志去华阳街。
“嗯，接下来这一个月里，玉书要参加两场考试，我得过去看看。”苏诚志伸手抱起直往他膝上爬的苏泽睿将他安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扫了眼顿住脚步的苏泽臣，这才回答苏泽轩。
苏泽臣垂眸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外走了两步，却在门帘前站住，片刻之后回过头来看着苏诚志央求道：“爹爹，待我结束学习，可以去找玉书哥说说话吗？”
苏诚志却摇了摇头，温和地看着苏泽臣道：“最近就别去叨扰玉书了，待他参加完国子监和百鸣书院的入学试再说吧。”
听了苏诚志的回答，苏泽臣看了眼苏泽轩，原地站着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听爹爹的。”
看着苏泽臣离开，陆老太太笑道：“这孩子最近乖巧懂事多了。”
宁氏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笑道：“希望他是真懂事。”
宁家进京那日，苏泽臣下学的时候听到这个好消息过于兴奋，在马车里又蹦又跳惊了拉车的马，虽说赶车的东子很快就将马给安抚住了，却差点踩着了路上的行人，马车内的兄弟俩也被甩得东倒西歪。
那日若非各自的小厮葛天和葛乾机警，他们兄弟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葛天更因救苏泽臣而受了些伤。
接风宴后回到东明街，苏诚志破天荒地惩罚了苏泽臣，严令苏泽臣每日除了完成书院的功课还需跪着另外抄写二十张大字。
陆老太太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苏诚志为何要罚苏泽臣，待她弄清楚前因后果，果断地闭上了嘴。
连陆老太太都闭嘴了，一向以夫为天的宁氏更不会忤逆苏诚志的意思，至于苏云朵早就想找个机会治治苏泽臣，却总是败在苏泽臣天真可爱的笑容之下，如今苏诚志亲自出手磨苏泽臣的性子，那可真是太好不过的事了，自然无视苏泽臣求救的目光。
当然在内心里苏云朵并不是十分赞同苏诚志让苏泽臣跪着定字，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种体罚，可是比起有些人家子弟犯错跪家庙而且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苏诚志这样的体罚，似乎已经相当地轻描淡写了。
不过苏诚志对苏泽臣的这个惩罚，对苏泽臣而言还是很经效果的，这段时间以来，苏泽臣的性子眼见着沉稳了许多。
当然这也与葛天受伤有关。
虽然葛天的伤并不算重，却也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无法起身。
苏泽臣身边的两个小厮葛天因为年龄大些，多半是他跟着苏泽臣出入，葛地因为年龄小，多半在书房伺候。
葛天受了伤，自是暂时无法陪苏泽臣出入，那几日自是由葛地补上。
葛地到底年龄小，伺候起来自是比葛天弱了不少，偶尔还会丢三拉四，让苏泽臣觉得很是不便。
如此的教训，加上两位孔师兄的教导，苏泽臣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渐渐地收敛了他那跳脱的性子。
“爹，不是说国子监每个博士都有一个名额吗？玉书哥怎么还要参加考试？”苏云朵有些惊讶地看着苏诚志问道。
苏云朵也是后来才知道，柳玉书是苏诚志特地写信让他过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收到柳家的回信，以为柳玉书并不打算来京城读书，这才没有事先给柳玉书收拾住处。
待看到柳玉书与宁家一起进京，细问之下这才知道柳家收到他的信后，自是求之不得，当即就给苏诚志回了信，只是这封不知是在哪里耽搁了还是直接遗失了，总之直到柳玉书跟着宁家进了京，苏诚志也没能收到信，这才有宁家进京当日着急慌忙给柳玉书主仆收拾客房的事。
“让玉书来京，就是因为我手上的这个名额，不过就算有这个名额，考试还是要参加的，一来可以让玉书看看他自己的真实水平到底如何，二也能让他多感受感受考试的氛围。”苏诚志一边就应付着坐在自己膝盖上动个不休的苏泽睿，一边回答苏云朵的问题。
如此说来柳玉书报名参加百鸣书院的入学考试，也是同样的目的。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她总觉得柳玉书并不很想进国子监，而是更想去百鸣书院读书。
“玉书哥似乎更喜欢百鸣书院。”苏泽轩突然冒了一句。
苏云朵有些担心地看向苏诚志，苏诚志却一脸风淡云轻的模样点了点头：“的确如此。看玉书自己吧。若他更希望去百鸣书院而且凭他自己的能力考得上，百鸣书院的氛围的确比国子监要好些，到时还让他住华阳街就是了。”
国子监是东凌国的中央官学，是东凌国教育体系中的最高学府，监生却以京中世家子弟居多，这些人最终多半以恩荫入仕，真正靠读书出仕的并不多，这应该是读书氛围不如百鸣书院的根本原因。
虽说数任祭酒大人一直在致力于改善，却因为沉疴已久效果并不大。
当然国子监的氛围再差，先生们却个个都是进士出身，只要自己肯学肯问，对于柳玉书而言自是一个极好的上进机会。
柳玉书想上学习氛围更好的百鸣书院，只能说明柳玉书是个肯上进的人，自然值得苏诚志为他筹谋。

第420章 准备及笄礼（一）
陆老太太总觉得苏诚志将那个柳家的小后生弄来京城别有目的。
会是给苏云朵准备的夫婿人选吗？
看看苏诚志，又看看苏云朵，一时间陆老太太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虽说苏云朵刚回到苏氏，在外人眼里自是无法与苏氏土生土长的姑娘相提并论，可是在陆老太太的眼里却是千好万好的，怎么也不能眼看着苏云朵嫁个小秀才。
就算变个小秀才前程无量，那也得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了，难不成要眼看着苏云朵先过是十年二十年的清苦日子？
陆老太太心里自是极不愿意！
纵然苏云朵与陆老太太毫无血缘关系，苏云朵如今也是妥妥的苏家二房大姑娘，陆老太太作为二房的老夫人怎么可能看着自己这一房的姑娘嫁个只有秀才功名的寒门读书郎？！
这事得好生与苏诚志说道说道，只是这会儿苏云朵在这里，苏诚志又已经准备带着苏泽轩往华阳街去，自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好在那个姓柳的后生，如今正忙着读书考试，想必苏诚志还不至于现在就给苏云朵定下亲事，且待苏诚志回来再说吧，不如先探探宁氏的口风，正好苏云朵的生辰快到了，要好好与宁氏商讨商讨苏云朵及笄礼的准备工作。
待送走苏诚志和苏泽轩，陆老太太带着宁氏和苏云朵去回事厅理事。
二房人少事不多，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理清了这一日的事。
祖孙三代重新回到和安居说了会闲话，陆老太太就打发苏云朵回绣楼，又让奶娘带走了苏泽睿只留了宁氏说话。
平日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苏云朵自不会多心，带着紫苏回了绣楼，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宁氏遣了半夏过来找苏云朵去正院说话。
这就有些奇了，苏云朵一边往正院去，一边猜测宁氏喊自己过去的缘由。
算时间宁氏应该才从和安居回到正院吧，急巴巴就让半夏来找自己过去说话，会是什么事呢？
该不会是陆老太太又与宁氏谈起她的亲事了吧。
如今能让宁氏如此急躁的大概也就是她的亲事了。
苏云朵到正院的时候，宁氏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宴息厅里看着账本，见苏云朵进来招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张口就道：“再有一个多月就是你的生辰，眨眼间你就要及笄了，你祖母的意思要办一个隆重的及笄礼。”
听说只是要办个及笄礼，苏云朵微微舒了口气的同时又蹙起了眉。
像苏氏这样的百年书香门第，嫡支姑娘的及笄礼必要遵循古礼最是繁琐不过。
若真按陆老太太的意思怎么隆重怎么来的话，那可真不是件轻省的事，府里又得忙活好一阵子。
想到这里及笄就面临着要订亲嫁人，苏云朵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了，话说咱能不办吗？！
苏云朵沉吟片刻，有些迟疑地反问宁氏：“娘的意思呢？”
宁氏满脸都是欣喜的笑容：“娘只有你一个女儿，自是希望给你办个最隆重的及笄礼。若是咱们还在葛山村，娘就算有心大概也没那么能力。如今既你祖母指点又有你大伯母帮衬，总要与你办个隆重的及笄礼。”
就知道是这样！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问道：“祖母是如何安排的？”
“你祖母说，想请大长公主或者镇国公夫人给你做插笄的正宾，让娘问问你的意思。”宁氏热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朵。
在她看来无论是大长公主还是镇国公夫人都是极德高望重的贵妇，能得她们之中任何一人为插笄正宾就是苏云朵的莫大的荣耀。
大长公主也好，镇国公夫人也好，虽说苏云朵都有幸与她们打过交道，这两个人对她也都极为和善，可是苏云朵觉得无论请这两人中的哪一个，对她而言都过于尊贵，令她压力山大。
前些日子水嬷嬷曾经与苏云朵讲解过古及笄礼，只将苏云朵说得云里雾里不由心生烦难，一直以来担心的就是陆老太太坚持按古礼给她大肆操办及笄礼。
如今看来陆老太太还真就是这样打算的，一向没有什么主见的宁氏，本就对苏云朵心有亏欠，自然是陆老太太怎么说怎么好了，她哪里知道一套古礼下来是如何地累人呢？！
苏云朵沉默良久，决定还是要挣扎挣扎，欲要从宁氏这里下手，以不忍陆老太太操劳为由先打消宁氏为她办及笄礼的打算再说：“娘，要我说及笄年的生辰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个生辰，又何必大动干戈，更不好让祖母为我一个晚辈劳心劳肺。”
宁氏肯定是被陆老太太洗过脑，只见她嗔了苏云朵一眼道：“及笄之年能与往常的生辰相提并论吗？！你只管告诉娘，希望谁来当这个正宾，这是需要提前下贴子的。
你再从认识的小姑娘中挑好赞者和有司，自然也是要提前给人家下贴子，其他的事都不必你费心。
娘自然知道不能让你祖母操劳，你的及笄礼自有娘来操办。
娘有什么不明白不懂的只会请教大太太，定按你祖母的意思给你办一个隆重热闹的及笄礼。”
宁氏所说的大太太就是族长夫人石氏，自认祖归宗以来，宁氏与石氏相处的还算不错。
每年族里都有姑娘及笄，石氏对及笄礼自然知之甚详，宁氏要给苏云朵操办及笄礼，自然离不开陆老太太的提点和石氏的帮衬。
宁氏既这样说，自是已经与陆老太太商量出了一个大致的章程，同时也得了石氏的允诺。
好吧，既如此，苏云朵也不好再坚持，那就好好地办一场及笄礼吧。
“依娘看来，祖母更属意谁来当这个正宾呢？”苏云朵默默地对比了一下大长公和镇国公夫人来给自己当正宾的利与弊，怎么选择都是各有长短，一时间自然也难以取舍。
宁氏微微一愣，在脑子里回想陆老太太与她提及这两个人选时的神色，似乎更倾向于镇国公夫人安氏，可是若说尊贵的话，大长公主不是更好吗？

第421章 准备及笄礼（二）
宁氏倒是很想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苏云朵，可是想起陆老太太所过的话，宁氏又迟疑了。
今日陆老太太留宁氏说话，主要说的是苏云朵及笄礼的事情，陆老太太如此着急看重苏云朵的及笄礼，宁氏自是欢喜不已。
陆老太太指点宁氏如何操持苏云朵的及笄礼，族里该找谁帮忙，又该请谁来当正宾，几乎是事无巨细都点得清楚明白。
宁氏早些日子也被石氏提点过，石氏也一口应承会帮衬着宁氏办会苏云朵的这场及笄礼，这是二房继认祖归宗和移居之后的又一件大事，事关二房的颜面，族里自是要多帮衬着。
陆老太太提点过宁氏之后，又与宁氏谈起对苏云朵亲事的关切。
这姑娘一及笄就算是成人了，接下来就该订亲成亲，就算再舍不得姑娘，最多也还能留姑娘在家一两年，正好可以用这一两年准备成亲事宜。
“我知道你们当爹娘的舍不得朵姐儿，可是及了笄就该订亲，就算家里备好了嫁妆，这成亲前的准备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我让诚浩媳妇带你多赴几次宴，多相看几家，京中那么多世家子弟，总有适合咱们朵姐儿的孩子。”
虽然陆老太太对苏云朵的亲事也只说了那么几句话，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却十分明显，那就是希望给苏云朵在京城找个家世不错的世家子。
宁氏不敢多言，只是连连点头。
宁氏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些日子陆老太太总让石氏带着她到处赴宴的目的是什么。
陆老太太又问了些柳玉书的情况，宁氏自然知道苏诚志的打算，却不敢漏一丝口风，只说了些自家在葛山村的时候，多蒙柳东林和魏氏的帮衬，如今接了柳玉书来京城读书不过是想回报柳家的恩情。
陆老太太听了直点头：“知恩就当图报，你让华阳街那边多照顾着些那小秀才，万不可轻忽。”
宁氏还能说什么呢，自然只是点头应是。
既然陆老太太已经言明要给苏云朵在京城找个世家子，宁氏自是不能再露出一丝苏诚志想将苏云朵与柳玉书凑成对的那点心思，待苏诚志回来还得尽快将陆老太太的意思与苏诚志分说个明白。
宁氏一向觉得柳玉书是个不错的孩子，若他们还在葛山村，只怕人家还看不上苏云朵，可是如今苏云朵已是京城苏氏一族嫡出二房的姑娘，结亲还是得讲究门当户对，像柳玉书这样的寒门子弟又只是个秀才必是入不了陆老太太的眼。
苏诚志接柳玉书来京城读书，虽说有那么一点想将柳玉书与苏云朵凑成对的心思，却也只与宁氏透过底。
这事就算柳家那边也只是说因为苏诚志可以带一个进国子监读书的名额，而苏诚志看好柳玉书，又感念自家在葛山村之时柳家的帮衬，才提出让柳玉书来京城读书。
既如此，还是劝苏诚志歇了那个心思，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若陆老太太能给苏云朵找个更好的夫婿，宁氏自然求之不得。
有关苏云朵的亲事，自然还得与苏诚志好生商量一番再做定夺，至于谁来当及笄礼的正宾却得早些定下来，好提前给人打招呼下贴子。
宁氏索性连陆老太太给她的那丝感受都没有告诉苏云朵，只是说出了自己的一些体会：“大夫人曾经提点过我，女儿家及笄礼正宾既有德才又尊贵为上佳，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夫人都是京城数一数二有德才又尊贵的人，请谁当你及笄礼的正宾都是高攀了。
娘只是担心一件事，无论请了她们中的哪一个来给你当正宾，只怕都会让人觉得咱们太过轻狂，虽说你是苏氏一族的姑娘，到底你爹只是刚刚归家的国子监博士。”
苏云朵听完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不知道宁氏有没有在陆老太太面前说这样的话。
不过看宁氏的模样，应该没说才是。
若她要真在陆老太太面前说了这样的话，陆老太太应该会提点她一二，她也就没机会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了。
虽说陆老太太最终当了苏凌安的继室，却无法更改她出身尊贵的事实，陆老太太的骨子里始终就是世家贵女的那些作派。
以宁氏的出身，她这番话并不算有错。
只是她又忘记了如今她已是苏氏嫡出二房的当家太太了，虽说苏诚志目前的官职的确只是国子监的博士，宁氏却不能总是将自己定位在国子监博士妻子这个层面上。
如今的苏诚志首先是京城百年书香门第苏氏嫡出二房的老爷，那么宁氏就得谨记自己是这一房的太太。
没听到苏云朵的声音，宁氏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苏云朵，见苏云朵眉头紧蹙，否则心里一紧，颇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娘说错了？”
“娘，若爹爹只是国子监博士的话，你这些话说得对极了。可是，娘，你切莫忘记爹爹如今还是苏氏嫡支二房的老爷。咱们苏氏一族，虽说出仕得人不多，官职也不高，在京城的尊贵程度并不比一般的世家低。正宾到底请谁待会儿我与祖母商量，娘无需担心。”苏云朵抿了抿嘴，认真地看着宁氏道。
随着苏云朵徐徐道来，宁氏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难怪刚才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善，神色间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那应该是在责备她至今还没有认清自己的新身份。
难怪老太太突然问起柳玉书，想必陆老太太已经看出苏诚志的心思了。
无论陆老太太还是石氏多次提点过她，苏氏一族就算没有一个人出仕，族里的姑娘也逊于任何一个出身于勋贵世家的姑娘。
这明明就是在提点她记住苏云朵身为苏氏一族的姑娘，就算嫁给皇孙贵子也是可以的，偏偏他们夫妻一直因为苏云朵生在乡下长在乡下而自卑，寻找女婿的眼睛总是看向寒门读书人。
柳玉书是苏诚志的得意弟子，又是知根知底，自然就成了女婿的首选。
如今回过头来看，柳玉书是不错，却还只是个小秀才，若真将苏云朵嫁给他，待他有了出息，只怕苏云朵还得吃十数年的苦。
虽说苏云朵能干也不怕吃苦，可是能让她过富足安宁的日子，为何非要让她吃苦呢？
宁氏这样一想，只觉得整件事都做错了！

第422章 准备及笄礼（三）
这日傍晚苏诚志和两个儿子是一同归来的，苏泽臣如愿去了趟华阳街。
待一家人用过晚膳聚在和安居的宴息厅说话，陆老太太提起了苏云朵及笄礼。
苏诚志含笑看了眼苏云朵，今日他刚回府宁氏就与他提及此事，这会儿听陆老太太提起，倒也不觉得突兀，只恭顺地看着陆老太太道：“姑娘家及笄是大事，只是孩子娘懂得少，还得烦劳母亲多提点。”
陆老太太一脸慈和，看看宁氏再看看苏诚志道：“这事我可帮不上什么忙。族中几乎每年都有小姑娘办及笄礼，都少不得你们大嫂从中操持，她最是懂得这个礼的流程，请她帮衬指点媳妇儿必不会有错。
只是正宾、有司、赞者的人选要提前决定，特别是正宾的人选尤其重要。
今日我与媳妇儿倒是商量了一下这个正宾的人选，我的意思呢最好能在大长公主与我娘家大嫂中选其一来当这个正宾，只不知你们可有更好的人选？”
宁氏因为上午的时候已经得了陆老太太这个话，又与苏云朵进行过一番讨论，自是心里有数。
苏诚志就有些懵懂不明了。
不过是姑娘家的及笄礼，请大长公主或者镇国公夫人这样的尊贵人儿来插笄会不会有些小题大作了呢？
在乡下，姑娘家及笄别说办什么及笄礼，有些人家连碗生日面都吃不上。
倒不是苏诚志不看重苏云朵，而是实在没有经历过及笄礼。
见苏诚志半晌没有说话，陆老太太干脆转向苏云朵：“朵姐儿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苏诚志半晌不说话的原因是什么，苏云朵心里最清楚不过，心里倒是庆幸苏诚志没有贸然对这个及笄礼发表什么不当的言论，见陆老太太问自己，自当顺着陆老太太希望的话头来，却也要有自己的立场和观点。
略作思忖，苏云朵大大方方地答道：“无论是大长公主还是舅婆都是京城数一数二才德俱佳的长辈，能得她们中的任何一位插笄都是孙女儿莫大的荣耀。”
说到这里苏云朵略顿了顿，有些羞涩地看着陆老太太说出自己为难之处：“只是孙女儿到底刚从乡下进城，礼仪规矩上尚有诸多欠缺，若请大长公主给孙女插笄，只怕……”
苏云朵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她相信陆老太太必能理解自己的未尽之意。
果然，陆老太太含笑虚点了点苏云朵道：“你这孩子果如子健所言有颗七窍玲珑心！”
苏云朵微微一窒，这陆瑾康怎么会与陆老太太说这样的话？！
听了苏云朵的话，颇有些不安的宁氏，见陆老太太丝毫没有生苏云朵的气，反而一脸赞赏，心里很是不解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不过只要老太太没有生气，宁氏就觉得万事皆安，也就没有深想下去，只是默然地看着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虽说向宁氏提议从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夫人之中挑选一人为正宾，宁氏离开之后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妥，只是话已出口，老太太就有些拉不下面子改口，只得将错就错，只看宁氏或者苏云朵如何选择了。
苏云朵的选择让陆老太太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说她与大长公主有交情，苏云朵如今也算是她的孙女，她甚至还带着宁氏与苏云朵参加过大长主的赏荷会，可是这份情谊还不足以请大长公主给苏云朵的及笄礼当正宾，当然若苏云朵与老太太有血缘关系倒是无妨。
若是老太太知道宁氏与苏云朵说的那番话，也许会不惜赌上一口气，陪上颜面亲自去大长公主府请大长公主来当这个正宾。
所幸宁氏的话没有传到老太太耳边，而此刻苏云朵的回答也很让老太太满意，正宾的人选多半就落在了镇国公夫人安氏的身上。
“既然都属意我大嫂来当这个正宾，明日朵姐儿随我去镇国公府走一趟，咱们早些将这事给落定了，也好安排下面的事儿。”陆老太太看了眼默然无语的儿子媳妇一锤定音。
宁氏心里倒是有个建议，见老太太三言两语间就将正宾人选给定了下来，只得将话给咽了回去。
比起她心里的那个人选，镇国公夫人自然更好。
苏云朵想起在宁氏上午在正院的宴息厅与自己说的那番感叹，生怕她一个没忍住将她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扫了陆老太太的兴是小事，忤逆了她老人家就是大事了，故而时刻注意着宁氏的动静，见她到底闭紧嘴没有开口，自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上午宁氏曾经与苏云朵谈起过她的想法，虽然苏云朵为宁氏解释了陆老太太意欲邀请大长公主或者镇国公夫人当正宾的用意和缘由，宁氏的心里依然觉得这两个人选对于苏云朵而言太过高贵，她倒是希望在族中找个有才德的女性长辈来给苏云朵当这个正宾，甚至觉得陆老太太就很合适。
因为宁氏曾经听石氏说起过族中姑娘及笄礼所请的正宾，多半是族中才德兼备的长辈，当然请外面有才德的妇人当正宾的也有，只是像大长主和镇国公夫人这般尊贵的人选却是绝无仅有。
苏云朵能够理解陆老太太的一番心意，宁氏却因自己一家以前的生活经历，总担心太过高调会被人指为轻狂不知轻重。
“朵姐儿可有赞者和有司的人选？”陆老太太看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进京之后，虽说参加过几场宴会，也认识了些姑娘，老太太却是知道走得比较亲近的姑娘并不多，族里有几个，镇国公府的算几个，这赞者和有司多半会在这两拨子人中挑选。
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陆老太太笑了笑道：“妙姐儿与琳姐儿也不知从哪里听说我正在准备及笄礼，午时特地过府来找我，说是要给我当赞者和有司。”
这个妙姐儿和琳姐儿都是苏氏族中的姑娘。
妙姐儿是石氏最小的女儿，比苏云朵大两岁，三年前就订了亲，因男方长辈过世守孝的缘故，婚期定在明年开春。
估计是从石氏那里得知消息，特地过府来与苏云朵说要给她当赞者。
琳姐儿是五长老的孙女，比苏云朵还要小一岁，与妙姐儿最是要好，与苏云朵的关系自然也不错。
听说妙姐儿要给苏云朵当及笄礼的赞者，以妙姐儿已经订亲为由，硬是要与妙姐儿抢这个赞者，最终却还是抢得过妙姐儿，只得嘟着小嘴鼓着小脸退而求其次，自告奋勇地要当为笄者托盘的有司。
陆老太太听了哈哈一笑：“如此甚好！”

第423章 镇国公府的八卦（一）
第二日，陆老太太果然单独带着苏云朵去了镇国公府。
这次去镇国公府做客因是临时起意，只为邀请镇国公夫人为正宾，故而陆老太太没有带上宁氏，倒是将府里的事务交待给了宁氏，留了吴嬷嬷在府里从旁协助。
这算是宁氏第一次独立理事，虽说有吴嬷嬷坐阵，宁氏听了陆老太太的交待依然有些惶惶不安，却还是努力稳住点头应下。
陆老太太自然将宁氏的神色看在眼里，却只当没看到，连句安慰的话都不曾有，只带着苏云朵和一应伺候的丫环婆子上车前往镇国公府。
苏云朵虽然有些担心宁氏离开陆老太太能否理清今日的俗务，却也明白这是陆老太太给宁氏独立理事的机会，这么难得的成长机会，自是希望宁氏能够抓住并将事情处理妥当，故而也只当没察觉宁氏神色间的惶然，只与陆老太太的大丫环一左一右扶着陆老太太上车，自己则扶着紫苏的手跟着上了马车，甚至连个安抚的眼神都没有给宁氏。
目送陆老太太和苏云朵一行离开，宁氏知道今日府里出的任何事情自己都必须独自面对。
就算陆老太太特地给她留了吴嬷嬷从旁协助，她的心里明白这个从旁协助更多的只是个威慑作用，需要下决定的时候，吴嬷嬷并不会插手。
宁氏稳了稳神，先给了吴嬷嬷一个恭敬的笑容，这才打头带着一众仆人往理事厅行去。
外面的事自有苏诚志和管家处理，宁氏需要理的事自然都是内院杂事，多是府里主仆的衣食住行，没什么大事却也繁杂。
宁事一行过来的时候，管事娘子们已经在理事厅外等着了，这些管事娘子个个消息灵通，自是已经知道陆老太太今日并不在府里，本以为会是吴嬷嬷来理事，这会儿见宁氏打头过来，才知道今日理事的却是这位太太，自是略有些轻视，待看清跟在宁氏后面的是吴嬷嬷，不由心里又紧了紧。
宁氏已经被陆老太太带在身边学掌家理事也有段时日了，这会儿在上首坐定，脑子里浮现出平日陆老太太掌家理事时的情形，原本慌乱乱惶然然不安的心就那么稳了下来。
学着陆老太太，让回事的管事娘子一个个进来回事，听清所回的事情，宁氏先在心里细想一下若是陆老太太在此会如何处置，慢慢地心里有了主张，只是在开口之前又有些担心处置有误，回头想要征询吴嬷嬷的意见，偏吴嬷嬷却垂眸始终不接她的目光。
宁氏无奈，只得将自己所想的处置方案再细细回想一遍，确定并无不妥这才发声。
于是该给牌子的给牌子，该留中慢慢处理的只让管事娘子暂时退下，如此一番处理下来，虽说处理的慢了些，理事和时间要比陆老太太长了些却还算周全，无形之中宁氏的身上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果断和风范。
吴嬷嬷自是得了陆老太太的吩咐，她来这里并非真如陆老太太事先与宁氏所说的那样从旁协助，她来此不过就是让宁氏以为有个依靠，理事的时候有些底气。
直到理完事，宁氏才回过味来，待只有她与吴嬷嬷的时候，对着吴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嬷嬷。”
吴嬷嬷哪里肯受宁氏这个礼，侧身让过笑道：“当不得太太这一声谢，太太聪慧，老夫人才能放心。”
自此以后，府里的事务渐渐交到了宁氏手上，只有宁氏处理不了的事，陆老太太才会亲自出面，更多的却只是隐在宁氏身后指点，苏氏嫡支二房的掌家理事权就这样顺利地进行了交接。
当然这是后话，暂时不表。
且说陆老太太带着苏云朵来到镇国公府，今日并非休沐日，镇国公府有差事的，进学的，自然都不在府中，该干啥都干啥去，姑娘们则因为得知今日苏云朵要过来，无论大小都聚在镇国公府正和堂的宴息厅。
陆老太太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府里的门房自是早就得了消息今日这位姑老太太要回府，这些门房都是眼力极老到的自是个个都认得陆老太太的马车。
老远看到陆老太太的马车过来，就有人迎了过来，带着马车往侧门去，而此时侧门的门房已经撤了门槛，马车没有一丝停顿直接从侧门入府直到二门处才停了下来。
在二门处迎接陆老太太的居然是世子夫人小徐氏，只见小徐氏笑盈盈上前来给陆老太太行礼，亲热地扶着陆老太太的胳臂上了软轿，一路护在轿边往正和堂而去。
这让苏云朵很有些惊讶，算起来这是苏云朵第四次来镇国公府做客，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徐氏如何热情周到。
随着小徐氏在二门处迎接的还有镇国公府的二姑娘陆玉敏，陆玉敏是镇国公府三房的姑娘。
陆玉敏虽是三房嫡女，可是她的父亲却是镇国公的庶子，故而陆玉敏乃庶房嫡出。
不过镇国公府虽也有嫡庶之分，镇国公夫人却是有名的贤惠大度，对庶出的儿孙并不苛刻，故而包括陆玉桦、陆玉敏在内的嫡房庶出或庶房嫡出的姑娘都显得落落大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有丝毫自卑。
陆玉敏比陆玉桦小两岁，与苏云朵同龄，却比苏云朵大了半岁有余，是三月里的生辰。
陆玉敏见苏云朵与小徐氏见了礼，这才上来与苏云朵见礼，两人跟在陆老太太的软轿后面边走边说些姑娘之间的私话。
“大伯母最近心情可好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陆玉敏自是发现了苏云朵眼里的惊讶，低低地在苏云朵耳边八起卦来：“大伯再有几日就要到京城了，据说大伯在边城纳的那个妾在路上落了胎，是个成形的男胎，不但如此那个妾只怕再不能有孕了。”
难怪一向很少展颜的小徐氏心情如此美妙，也是，是个女人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男人与别的女人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虽说这府里还有陆达其他的庶子庶女。
不过陆玉敏对她一个外人八卦府里的长辈真的好吗？

第424章 镇国公府的八卦（二）
苏云朵嗔了眼正八卦得兴致昂然的陆玉敏：“这样说你大伯母，被你祖母听到了又得罚你！”
陆玉敏赶紧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人，这才松了口气，不敢继续说府里的八卦，再开口时自是要向苏云朵讨要新花样：“云朵妹妹最近可有新的花样？以前给的花样都用过了！”
陆玉敏的性子虽说比较活泼，绣活却是几个姑娘中最出挑的，自从知道苏云朵会自己画花样，每次苏云朵来了都少不得要与苏云朵讨要新的花样，这次自然不会例外。
苏云朵自是有准备的，招手让紫苏近前来，接过紫苏手上拿着的花样子，笑着对陆玉敏道：“前日刚画了几个新的花样，这个大的可以用来绣嫁衣，这几个小的可以用来绣帕子和荷包，敏姐姐正当用。”
陆玉敏前些日子刚订下亲事，这段日子真被三太太拘在屋里绣嫁妆，今日因为苏云朵要来，才得以出来松快松快，这会儿被苏云朵借了花样打趣，就算镇国公府的姑娘比别府上的姑娘要大方，到底也只是个小姑娘，小脸不由腾地红了。
苏云朵自是见好就收，将几个花样塞给陆玉敏不再打趣。
陆玉敏看着手中的花样，自是欣喜万分，让贴身丫环小心收好，谢过苏云朵，这才问起苏云朵及笄礼的准备情况：“听说姑祖母要给你办个隆重的及笄礼，正宾、赞者都请了谁？”
“今日过来正是想要请舅婆给我当正宾呢。”苏云朵小声答道。
“请祖母当正宾，那你可得让我去当赞者。”陆玉敏一听眼睛刷地亮了。
这下苏云朵就为难了，她先时已经定下了苏妙为赞者苏琳为有司，总不能因为陆玉敏而失信于族里的姐妹，可是苏云朵隐约间也知道，有些人家请正宾的时候，会将赞者的人选交给正宾挑选，陆玉敏的要求并不过份。
见苏云朵半晌没有回应，陆玉敏是个敏感的人，眼珠一转大致就猜到了缘由，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我是没这个福分了，赞者和有司都定了谁？”
“族长家的妙姐儿和五长老家的琳姐儿。”既然已经琮了人选，苏云朵自不会遮遮掩掩。
陆玉敏虽说只是镇国公府庶房嫡女，却也时常有机会去陆老太太的府里做客，自是认得苏氏族里的几位年龄相当的姑娘，与苏妙和苏琳也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
此刻听说定的是苏妙和苏琳，虽说心有遗憾却还是很为苏云朵开心：“妙姐儿和琳姐儿都是极稳妥的人，她们给你当赞者和有司，定不会出什么差错，嗯，比我合适。”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镇国公府的正院正和堂，苏云朵上前一步与小徐氏扶了陆老太太下了软轿，安氏身边的大丫环紫玉已经迎了出来。
彼此见过礼分宾主坐下，陆老太太开门见山说的就是邀请安氏给苏云朵及笄礼当正宾的事：“今日过来有件事要麻烦大嫂，腊月初二是朵姐儿十五岁生辰，想请大嫂替朵姐儿插笄，不知大嫂可有这个空。”
安氏温和地看了眼恭顺敛神站在陆老太太身边的苏云朵，嗔了眼陆老太太爽朗一笑道：“朵姐儿及笄礼的正宾？那还用说？！有空没空都得有空！”
苏云朵不由抿嘴微微一笑，说真的她很喜欢安氏这样的爽快利落，更不用陆老太太暗示什么，上前一步对着安氏盈盈一拜道：“多谢舅婆。”
“看这孩子，忒是多礼！”安氏嘴里说着责备的话，眼里的笑意却直达眼底，显然很是受用。
陆老太太也是笑意不减：“礼多人不怪嘛。”
说笑了几句，陆老太太就问起了陆达回京之事。
安氏睨了鲜活了许多的小徐氏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达儿先行一步，再有两日就到京城了。那林氏带着雅姐儿却要在泰城逗留些时日。”
陆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只是这宴息厅里还有几个未成亲的姑娘，有些话自是不好说说出口，只是拍了拍安氏的腿。
安氏自是知道今日陆老太太过来邀请她当当正宾多半只是借口，于是找了个借口，让媳妇孙女们各自退下，只专门叮嘱陆玉敏好生招待苏云朵。
镇国公府的姑娘说起来也有五、六，可是与苏云朵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也只陆玉敏一个，其他的姑娘都在十岁以下，自是与苏云朵玩不到一处。
陆玉敏自是求之不得，她正想多多与苏云朵请教嫁衣、盖头的绣样，开开心心地带着苏云朵去了她的梧桐苑。
到了梧桐苑，待丫环们送了茶水点心，陆玉敏就迫不及待地挥手让丫环们出去，连贴身侍候的丫环和紫苏都被她给遣了出去，苏云朵就知道陆玉敏这是要继续八一八先前没有八完的事。
果然丫环们刚刚退出，陆玉敏就凑近苏云朵挤眉弄眼小声道：“云朵妹妹刚才可看到祖母看大伯母的眼神了？”
苏云朵就站在并肩而坐的安氏和陆老太太身边，自是将安氏的神色看了个分明，安氏看小徐氏的那一眼虽然只是一扫而过却带着太多的内容，联系先前陆玉敏说的八卦，不用猜那林氏落胎必与小徐氏脱不开干系。
陆玉敏这人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极爱八卦，而且特别喜欢八小徐氏的卦。
苏云朵知道若不让陆玉敏将八卦说个彻底，今日只怕是难以安生了，故而只是安静地看着陆玉敏并不打算开口。
虽然没有如愿让苏云朵开口，陆玉敏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而是巴啦巴啦将这次林氏落胎的缘由说了个底朝天。
原来在得知林氏又怀了一胎，安氏虽说嫡出庶出的孙子已经有了一大堆，却还是欣喜万分，特地遣身边利用的嬷嬷带着几个丫环前往边城迎接林氏回京。
原本只是要接林氏母女回京，恰好在林氏准备启程的时候，陆达收到了调令，于是两拨人并成一拨，行程上本就有些紧。

第425章 镇国公府的八卦（三）
原先的行程虽说比开始安排的略紧了些，却还能照顾到林氏这个孕妇。
只是刚刚过了燕山府，陆达就收了封信，据说是小徐氏从京城送去的信件，也不知小徐氏在信里写了些什么，硬是让陆达又调整了一次行程，加快返京的速度。
如此一来明明已经坐稳了胎的林氏刚到泰城就见了红，当晚一个已成形的男胎就那么落了下来，林氏也因此伤了身子。
“那林姨娘也是够奇怪的，大伯父要赶行程，她又何必非跟着大伯父一同进京归府？
又不是第一胎，好歹已经生过一胎了，明知自己身子已经重了，何必拿自己和孩子赌这口气？
如今这样孩子没了还伤了身子，最终也没能跟着大伯一同归府，何苦来哉，真正是赔了夫人又赊兵！”陆玉敏八完这件事，最终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地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苏云朵摇了摇头，陆玉敏不是林氏，事不关己怎知林氏的想法，那林氏定然有她迫不得已的原吧。
这事就算真与小徐氏有关，在苏云朵看来，陆达和林氏错的却更多些。
当然若让苏云朵来选，她是绝对不会与林氏这般行事，先要保住自己才能谈及未来。
不过这事与她并无关碍，苏云朵压根不将其放在心上，听听也就算了，只拿过陆玉敏正绣着的枕套，试图将陆玉敏的心思转移到她的嫁妆上去。
偏偏今日的陆玉敏却是不将八卦进行到底誓不罢休，又与苏云朵说起了陆瑾康与齐思思之间的八卦。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地听听吧。
“那个齐思思好不要脸，当初嫌弃大哥那个京城纨绔的名声不好听，觉得有辱她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硬是不肯答应与大哥成亲，又不想背那个不守婚约的名声，明知大哥作为镇国公府的继承人更无需参加科考，偏要大哥参加当年的恩科。
虽说我大哥书读得并不差，可是我大哥连秀才试都没有参加，何以参加恩科？
哼，当别人都是傻子，京城谁不知道她看上了三皇子想要悔婚，偏还做出一付督促我大哥上进的嘴脸。
如今眼看着大哥越来越出息，而三皇子也成了亲新娘却不是她，居然又厚着脸来重提婚约。
呸，好像这世上的好男儿就该一个个等着她齐思思挑选。”
陆玉敏说得口渴，端起杯来一饮而尽，不待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道：“既然当初视线全怒之下退了亲，庚帖、信物也各归各，祖母自不可能再答应。
当然就算祖母答应了，大哥也绝对不会答应！
就齐思思那样的，哪里配得上我大哥！”陆玉敏巴啦巴啦说了一大篇，显然对齐思思很是反感。
苏云朵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见过齐思思几次，也被齐思思下过暗手，心里虽明白自己遭的不过是鱼池之殃，心里早就将那个齐思思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若真要说，陆玉敏最后那句话说得还真是不错，齐思思的确配不上陆瑾康，那姑娘心思深沉，心眼儿也太多，又被人捧得高高在上，被家中长辈宠得目中无人，这样的人绝对不是良配，娶进门也会是乱家之根。
“可气的是，如今城里居然传出一些颠倒黑白的言论，硬是将当日退亲的缘由归到祖母头上，说祖母因为与先伯母不合，借齐思思督促大哥上进之机退了这门亲。
又说齐思思让大哥参加当年的恩科，不过是小姑娘家不懂恩科的规则言辞失当，还说她督促大哥上进之心天日可表等等等，真正是遗笑大方。
齐思思会不知道恩科也是需得举人才有资格参加？她会不知道大哥并没有举人功名？她会不知道大哥作为镇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并无需参加科考？
说出人谁信？！可偏偏这样的传言成了满京城的闲话。
这些日子祖母可生气了！”陆玉敏越说越起劲，压根就不需要苏云朵多嘴。
“这样下去，我大哥的名声都要被那个齐思思给败坏光了！可是大伯母却只顾着高兴大伯的那个姨娘没了身子，丝毫不能替祖母分扰，平日里总是一付慈母样，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却躲得比谁都快！。”说到这里陆玉敏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惆怅。
苏云朵拍了拍陆玉敏：“清者自清，流言止于智者。你觉得你大哥会在乎这些不实的流言吗？”
陆玉敏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兑：“大哥自是不在意的，可是平安侯府可不要脸了，这些日子今日平安侯夫人亲自来找祖母说项，明日又请个什么一品夫人来劝和，后日又找了大哥的亲舅母来说合，这样的作派是个人都会厌，人家平安侯府却乐此不疲。
大哥就更烦了，那齐思思的几个兄长几乎日日在大哥上差或下差的路上堵他，你说大哥的心情能好吗？”
这次苏云朵却就不能如先前那么淡定了，平安侯府这是铁了心要逼着陆瑾康回头吃齐思思这棵回头草了？
苏云朵默了默，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的一件事，一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陆玉敏道：“我似乎听桦姐姐提起过表哥与齐思思这退亲的事，据说圣上对表哥的亲事是有过什么话的。是……”
陆玉敏自是知道这件事，见苏云朵略有停顿，快嘴就接了上来：“没错，大哥的亲事，圣上的确开过口，当时圣上是这样说的‘子健的亲事除非子健自己乐意，任何人不得强逼。’，对了，还特别指出这任何人中包括祖父母和大伯这些长辈。”
“既然如此，那个平安侯府的人也太不将圣上放在眼里了。”苏云朵淡淡地说道。
陆玉敏的眼睛一亮，大声叫了起来：“对啊，有圣上的这个话，谁能逼大哥？！”
片刻之后又有些蔫了，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祖母他们不可能忘记圣上的话，可是他们为何还要这般纵容平安侯府的人呢？！难不成，难不成祖母其实还是想要大哥娶了齐思思那贱人？！”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陆玉敏的声音大得苏云朵都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了，表情更是显得极为惊悚，仿佛陆瑾康今日就会将齐思思娶进门来一般。
苏云朵没有捂自己的耳朵，而是跳起来捂住了陆玉敏的嘴巴，这姑娘真是什么话都敢喊出口！
“好了好了，舅婆那么看重表哥，怎么也要给表哥娶个贤妻回来，你我且耐心看着。倒是你的这些嫁妆真得抓抓紧了！你确定以你现在的速度真能赶在成亲前将这些绣品全都绣出来？”好不容易让陆玉敏冷静下来，苏云朵指了指绣篮中的绣品道。
这下子陆玉敏哪里还有心事再八卦别人的事，对着苏云朵又是作揖又是撒娇，终于让苏云朵松口找人帮她绣些荷包和帕子。

第426章 找个靠谱的男人
从镇国公府出来，苏云朵带回了一堆绣活，看得陆老太太直摇头：“敏姐儿这是把你当勉强功力了？”
苏云朵淡然一笑：“不过是荷包、帕子这些小件，平日里闲着无事的时候打发时间罢了。再说，我身边的几个丫环绣活都不错，一人绣上几件就出来了。”
“你自己的活儿也得准备起来了。”陆老太太伸手爱怜地拍了拍苏云朵的手，说出的话却令苏云朵大吃一惊。
什么叫自己的活儿也要准备起来？
她的亲事八字还没开写呢，怎么就准备上了？
“及了笄，就是成人了，就该嫁人。我已经托了你大伯母陪着你娘给你相看亲事，就算我们舍不得你出门，最多也只能留你个一年半截，总不能留你到终老。”陆老太太的的话略有些伤感。
苏云朵倒是很想开口告诉陆老太太就算二十岁出嫁也不算迟，此刻却也开不了口了，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做羞涩状。
陆老太太想起刚才镇国公夫人与她说的话，不由又看了苏云朵一眼，拉着苏云朵在自己身边坐下，又将随车伺候的紫苏赶去了前面车夫身边坐下，这显然是有些私密的话要与苏云朵谈。
是镇国公夫人说了什么话吗，陆老太太连回府都等不及了？
待马厢里只有祖孙二人，陆老太太问道：“朵姐儿可有想过嫁个什么样的人？”
苏云朵抬了抬眼皮正对上陆老太太的目光，不由微微有些发窘，她似乎真没有静心想过要嫁个什么样的人。
前世她倒是谈过恋爱，却只开花没结果，落入这世先是忙于如何让一家人活下去，然后是如何让一家人活得好，再然后是认祖归宗，似乎一直都是忙忙忙，少有时间自然就难有少女怀春的情怀。
陆老太太见苏云朵面色怔忡，面带羞色目中却又多是茫然之色，心里的怜惜更甚，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手温和催促道：“说说嘛，祖母面前有什么可害羞的？”
苏云朵摇头轻笑，抬起头来看着陆老太太，神色再不见害羞和茫然：“这个问题姑母也问过孙女。”
陆老太太眉头微挑：“哦，那你中如何回答的？”
苏云朵又是一声轻笑：“孙女只想找个靠谱的男人，家世不必太有势，人品一定要端正。才华不必太高，为人一定要光明，长相不必太出众，对妻子一定要体贴。当然若是长辈慈和就更好了。”
陆老太太细品苏云朵的这番话，越品越觉得有理，同时也觉得实在太不简单。
这样的人不说是十全十美，却也应当是百里挑一了，与这样的人过日子必能舒心和美。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不对啊，如今住在华阳街宅子里的那个叫姓柳的小子岂不是很有几份契合？
陆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苏云朵，难不成不仅仅只是苏诚志夫妇有那样的打算，苏云朵自己也是有心的？！
不行，得再问问清楚！
陆老太太似有不解地看着苏云朵道：“你这个条件太过空泛，人口端正，这人光明，对妻子体贴这些都是必须的，无论是爹娘还是祖母自是要把好这个关，只是‘家世不必太有势’、‘才华不必太高’、‘长相不必太出众’，该如何界定？”
苏云朵揉了揉脸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祖母这么一说，有关家世、才华和长相的说辞的确是空泛了些。
自古以来结亲都讲究个门当户对，想必是有些道理的。
孙女所说的这个‘家世不必太有势’，并不会与门当户对相逆，只是不想存有高攀之心。”
听苏云朵这么一说，陆老太太明白了，苏云朵既然提到了门当户对，应该无意于那个柳家的小秀才，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陆老太太并不插嘴，只示意苏云朵继续解说。
苏云朵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才华不必太高’就更好理解了，孙女谨记自己是苏氏女，自不可能嫁个无才之人，却也没有想过要嫁个大才子。
有才之人多风流，像孙女儿这样心里想的多半是如何赚更多的钱，自是无法行那红袖添香之美事。”
说到这里苏云朵自嘲一笑，却被陆老太太嗔了一眼轻斥道：“这样的话你敢说！好歹你爹也算是才子，你何时见他外出风流过，可有见他嫌弃过你娘不能红袖添香？”
苏云朵将头轻轻靠在陆老太太身上讨饶道：“祖母且饶过孙女口无遮拦。我爹这人吧，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是才子中的另类。”
陆老太太被苏云朵说得哭笑不得，侧头横了苏云朵一眼，却被苏云朵脸上那狡黠的笑容闪了眼，这丫头哪里是真的埋汰苏诚志，明明是变相夸奖苏诚志是个好男人呢！
事实上，若是没有经历过葛山村的那段艰难的日子，只看现在的苏诚志，的确算得上是个好男人。
苏云朵继续她的高谈阔论，只见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着陆老太太俏皮一笑：“‘长相不必太出众’能配得上孙女这张脸即可。”
陆老太太听了苏云朵的话真的要为之绝倒，苏云朵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几个月前刚到京城的时候因肤色略深看着还有些普通，如今却肤如凝脂，面若桃花，星眸璀璨，谁还敢说她容貌平凡？！
真要找个与她这张脸相配的年轻人，京城人才济济倒也不是没有，只怕也是麟角凤毛了，不过陆老太太的心里就有那么个人选，只是那个人的家世嘛可就不是一般二般的高了，只怕有违这丫头那“家世不必太有势”的论调。
不过这事暂时不急，先将她的及笄礼办妥了再说。
祖孙俩又说了些及笄礼的事，虽然正宾、有司、赞者都确定了，还要选一套备用的人选，这备用的人选自然是以防万一的，也是马虎不得，苏云朵按陆老太太的建议，拐去长房找石氏说了这事，石氏自然无不赞同，特地在族里给苏云朵另外准备了一套人选，及笄礼的准备工作最主要的事情算是确定了下来。
其他的准备自有宁氏按照陆老太太和石氏的提点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再无需苏云朵操心。

第427章 郁烦的陆瑾康（一）
这一日酉初，一家人正聚在陆老太太的和安堂，趁着晚膳前的空闲，看着苏云朵试穿及笄礼上的几身衣裳，却听二门婆子来报，说是陆瑾康来了。
陆老太太很是惊讶，愣了片刻赶紧地让人领他进来。
陆瑾康的父亲陆达今日午时过后才快马赶回京城，镇国公府今日怎么说也该在一起吃顿团圆饭，这个点陆瑾康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按理苏云朵应该回避，却因为陆瑾康是陆老太太的侄孙，苏云朵与陆瑾康有救命之恩，如今又与陆瑾康合作多项生意，故而无论陆老太太还是苏诚志夫妇都没有要让苏云朵回避的打算，只是让苏云朵先去暖阁换下正试穿的衣裳。
陆瑾康来得很快，苏云朵刚从暖阁转出来，人已经撩开门帘低着头走了进来。
只见他虽说脸上含着笑意，神色间却有着浓浓郁气和烦躁，礼节上倒是丝毫不乱，先与陆老太太见了礼，再与苏诚志和宁氏见礼，还对着苏云朵姐弟抱了抱拳，这才在苏诚志下首坐下。
“可吃过晚膳了？”陆老太太自是一眼看出陆瑾康眉眼间的郁气，却并不急于打听，只温和地看着陆瑾康问道。
对上陆老太太和蔼而关切的目光，陆瑾康烦躁的心情突然就平缓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言辞间就不自觉中带出点撒娇的意味来：“还没有呢，不知姑祖母可否赏子健一口热饭。”
陆老太太嗔了陆瑾康一眼佯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你来姑祖母这里用饭，姑祖母开心还来不及呢！说什么赏口饭？！”
陆瑾康赶紧站起来对着陆老太太抱拳作揖：“是子健的不会说话，请姑祖母多多包涵。”
几句话的功夫，陆瑾康脸上的郁气和烦躁依然还在却散了许多，眉眼间的笑意也真实了起来。
宁氏赶紧吩咐摆膳。
虽说并没有让苏云朵回避，却因多了陆瑾康，今日的晚膳虽然都摆在和安堂，也分了两席，却并没有用屏风隔开。
因为有活泼的苏泽臣和小不点苏泽睿，这顿饭与往常一样吃得并不沉闷，苏云朵注意到陆瑾康虽说吃得不多，却也不算少，眉眼间的郁气和烦躁在苏泽臣的“搅和”下又淡了不少，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在松了这口气的同时，苏云朵的心不由突地一跳，陆瑾康如何与自己何关？
“朵朵，朵朵？你这孩子吃着饭也能出神！要不要再喝碗汤？”宁氏关切的声音终于拉回了苏云朵的心神，抬起眼却对上了陆瑾康关切的目光。
苏云朵的脸莫名有些发烫，赶紧收回目光转向宁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示意紫苏给自己添汤一边道：“突然想起些事。”
“你这孩子，这会子有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陆老太太嗔了苏云朵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这下子苏云朵更不好意思了，刚才那一句不过只是顺嘴找的借口罢了，好在没有问她想起的是什么事，若不然又得多说句谎言来描补了。
一顿饭吃完，丫环们撤了桌，送上茶水和水果，闲聊有半柱香，陆老太太见陆瑾康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想他必有什么事要说，于是看了苏诚志一眼。
苏诚志赶紧打发苏泽轩和苏泽臣去书房看书。
宁氏跟在陆老太太身边这几个月也算练了些眼力出来，见苏诚志打发两个孩子去看书，她也赶紧站起来借口哄苏泽睿睡觉准备离开和安堂回正院。
宁氏退出前本想将苏云朵也一同带走，只是这个时候陆瑾康正与苏云朵说事，倒是不好硬将苏云朵带走，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给宁氏打了个眼神，示意她先走。
宁氏再不多言，抱着因犯困粘在她怀里的苏泽睿带着一众丫环婆子退出和安堂。
此时陆瑾康挂电话与苏云朵说的是葛山村那边的事情：“前儿收到孔大夫的书信，今年的药材收成比去年还要好。根据这两年种植的情况，他觉得葛山村那边的气候地貌极适合种植药材，故而打算多买些地，继续扩大药材的种植，同时也将需要的花卉种植起来。”
若不是来了京城认祖归宗，苏云朵必定会在葛山村发展她的药材种植大业，如今却只能将种植药材的事全权托给老大夫了。
花卉却是因制作香皂、洗浴用品、护肤用品的需要，自然也要大量种植。
当初苏云朵也只是试着制作了一些，孔老大夫却从中看到了商机，硬是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们开发出了系列产品。
先前随宁家一同进京城的那批货全部送进了宫，娘娘公主们用过之后个个觉得极好，殷二总管又追加了订单，只宫里的这个订单，需要的数量已经超出了目前的提供应能力，扩大花卉的种植品种和面积自是迫在眉睫。
苏云朵有意在京城附近种植花卉，开办香皂、洗浴用品、护肤用品作坊，却因京城附近地价过高，只得先将这个计划暂时搁置。
她重新计划了一下，觉得可以由孔老大夫将制作香皂、洗浴用品、护肤用品需要的药材和花卉提炼成精油送来京城，再在京城办个制作香皂、洗浴用品、护肤用品的作坊。
这个计划目前也只是个雏形，需要考虑的东西有点多，有几个关键的问题正由宁忠平进行调研中，故而陆瑾康并不知道这个计划。
葛山村那一带人少山地多，山地价格低，气候又适合种植药材和花卉，虽说离京城是远了些，运输起来既费时又费力，可是综合考虑还是在葛山村扩大种植来得更合适。
当然苏云朵的那个计划若能实施，可以省去运输上的一大笔费用。
既然老大夫有意扩大种植面积，苏云朵自是求之不得更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很好啊，只是这样一来，孔师父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你我人在京城是再也帮不上忙了。孔师父可有说要需要投资多少？”

第428章 郁烦的陆瑾康（二）
“又不需要他下地干活，除了捣鼓些方子，其他的那里需要他操心。就算捣鼓方子，他那些徒子徒孙还能让他亲自动手？”陆瑾康一边不以为然地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老大夫的信递给苏云朵：“你先看看信。”
苏云朵接过信件细细看过，将信重新叠好交还给陆瑾康，沉吟片刻道：“那就按孔师父的意思办吧，麻烦表哥在给孔师父回信的时候替我带上一句，让孔师父也别往京城送什么蔬菜收益，先用来投资药材种植吧。
嗯，那些菜地孔师父若是看得上也用来种药材。我家那些长工正好可以专心伺弄那个人工湖。”
陆瑾康却摇了摇头：“你家的那些菜地种的都是精心菜，可舍不得用来种药材。”
“表哥说得也对。若是没有我家那块菜地种的菜，钱老板他们就要哭了。”苏云朵展颜笑道。
这灿烂的笑容闪花了陆瑾康的眼，心里突然升起了将苏云朵涌入怀里的冲动，好在陆瑾康还有些理智，强压住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淡笑一声道：“葛山村那边的事，就交给孔大夫和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去折腾操心，倒是京城这边，还得表妹费些心思要再统筹一下。”
苏云朵有些疑惑地看着陆瑾康，京城这边有什么是需要自己统筹的？
如今松花蛋作坊已经完全走上正轨，原本只是借用的王路也不再是借用，几个庄子里的鸭子数量也有所增加，完全可以满足松花蛋作坊对鸭蛋的需要量。
酒坊那边一月一次拍卖也做得极好，因宫中对葡萄酒的需要量比较大，能用来拍卖的葡萄酒实在有限，可正是这个有限，才让酒坊的葡萄酒物以稀为贵。
虽然最近有商人从波斯进了一批品质还算不错的葡萄酒，可是只要品尝过京城酒坊出的葡萄酒，波斯来的葡萄酒依然能及京城酒坊出口的葡萄酒。
南郊那个蔬菜庄子的菜虽说受气候的影响产量大幅下降，可是收益却并不见减少，加之原本就有暖棚，苏云朵特地让人寻来了草莓种子，目前暖棚里的草莓已经结果，只待红了熟了就可以上市，这应该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除了这些，苏云朵在西郊的那个庄子也种了些蔬菜和草莓，不过那个庄子里却并没有搭建暖棚，一是苏云朵目前的财力不足以搭建暖棚，二是因为山谷里的那个泉眼居然真是温泉，而且水温随着季节而变。
各处都按部就班地运转着，苏云朵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又何需再进行统筹？
“表妹不是打算在京城开办制作香皂、洗浴和护肤用品的作坊吗？虽说我手上有些能人，却没人懂香皂、洗浴和护肤用品的制作，开办作坊需要多大的地方、投入的资金需要多少，需要什么样的人手，这些可都得表妹来统筹安排。”陆瑾康认真地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这才知道，自己那个才是雏形的计划，已经被宁忠平给漏了底朝天。
好吧，既然陆瑾康已经知道了，这事也就没什么可瞒的。
于是苏云朵将这个只是雏形的计划大致与陆瑾康说了说最后道：“我的计划就是这样的，如今我心里也还没底，需要算一算成本，看是从葛山村送成品过来成本低还是送半成品来京城制作成本更低，这还得与产品的保持期限合并来考虑。”
“这些有劳表妹多费心。需要什么只管与我说，这生意无论如何也得做起来。”陆瑾康笑着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苏云朵心里明白陆瑾康今日过来脸色不好，绝对不会是特地来找她说这些事，于是谈完事情之后就借口要回去写方案从和安堂退了出来。
“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刚离开和安堂，提着灯笼走在苏云朵身边的紫苏就开了口。
苏云朵自是明白紫苏所说的奇怪的事是什么，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接话。
紫苏曾经是陆瑾康的大丫环，在他身边侍候了好几年，对陆瑾康的性情脾气自是极为了解。
今日陆瑾康那一脸的郁气和烦躁，就连苏云朵都看得分明，更何况是侍候过他几年的紫苏。
紫苏侧头看了眼苏云朵，灯光下只见她眉眼舒展并无不悦，这才继续说道：“镇国公世子午后才归府，按理今日府里该在正和堂接风，大公子不该出门，偏大公子却来了明坊，而且脸色也不太好看，府里定然出了令大公子极为不快的事。能让大公子不快的事，除了大公子的闲事，只怕再没有第二件事了。姑娘，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
说完巴巴地看着苏云朵，只要苏云朵点个头，最迟明日一早就能有确切的消息。
苏云朵淡淡地睨了紫苏一眼：“若是想回镇国公府，我自不会阻你，现在就可以跟了大公子回去。否则镇国公府的事与你我何干？”
紫苏大惊失色拼命摇头，既然大公子将自己给了姑娘，她就是姑娘的人，再说姑娘是个心善的人，这个家里又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在姑娘身边侍候可比在镇国公府当差轻省多了。
见紫苏着急得差点儿拿不稳灯笼，苏云朵只淡声说了句：“小心灯笼。”
紫苏知道苏云朵并非真的要将自己遣送回去，心中大定，再不敢胡说，只精心地打着灯笼侍候苏云朵回到绣楼，将灯笼交给迎出来的小丫环，吩咐小丫环伺候苏云朵洗漱，自己忙忙地拉着白芷去书房准备笔墨纸砚。
“紫苏姐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姑娘心情不好？”见紫苏难得地绷着张脸忙前忙后，白芷不由惊讶地小声问道。
紫苏手上一顿，看了白芷一眼，一边研磨一边小声叹了口气：“什么都别问，好生侍候。”
今日她的确逾矩了，主子们的事哪里是她一个丫环可以碎嘴的？
苏云朵洗漱过后也来了书房，见紫苏神色间依然有些紧绷，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紫苏这丫环不仅能干也很少碎嘴，今日若非那人是陆瑾康，想必也不会多那么个嘴，倒是她自己的好运句话，倒是显得少了些人情味。
只是镇国公府无论发生过什么事，陆瑾康又遭遇了什么才会在陆达归府的当日避到东明坊来，都不是她们该打听议论的，倒不如静观其变，只要镇国公府有事发生，陆老太太那里迟早会知晓，她们迟早也会知晓，又何必巴巴地去探听？！

第429章 郁烦的陆瑾康（三）
“好了，你今日也忙了一日，早些下去休息吧，让白芷侍候着就行了。”淡淡地看了眼紫苏，苏云朵的声音却不失温和。
紫苏应了声“是”，对着苏云朵福了福，恭顺退下。
这一日苏云朵在书房直忙到将近三更才回卧房歇下，第二日依然早早即起，与往日一样，先打五禽戏出了身薄汗才回浴房洗漱，穿上厚实的袄裙，外面再披上温暖的狐皮斗蓬，接过紫苏递过来的小铜手炉，带着紫苏往正院去与爹娘弟弟们一起享用早膳。
眼见着迈进了冬月，京城依然还不见下雪，湿冷的风吹在身上却令人觉得骨头缝都疼。
到了正院才从苏泽臣的叽叽喳喳中得知陆瑾康昨日居然没回镇国公府，而是在外院的客房歇下，今日一早直接从东明坊去了宫中当差。
如此看来镇国公府闹的事应该不小，难怪陆瑾康的脸色那么难看，郁烦得像要着火了一般。
送走当差的和进学的，宁氏和苏云朵自是要往和安堂给陆老太太请安。
如今天气越发冷了，老太太免了苏泽睿每日去和安堂请安，今日与往常一样让林嬷嬷带着苏泽睿安心在正院玩耍。
宁氏和苏云朵刚进和安堂就觉得和安堂的气氛有些不太正常，丫环们虽说各司其职却个个噤若寒蝉，这样的气氛在和安堂极为少见。
更令苏云朵觉得惊讶的是，一向守在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却顶着严寒守在宴息厅门口，这一大早就有客人上门？
吴嬷嬷见宁氏母女过来，示意大丫环翠竹先将两人带往和安堂的偏厅。
“母亲有客？”宁氏随口问了一句。
翠竹微微颔首：“是镇国公夫人。”
苏云朵若有所思，昨日陆瑾康避而不归，今日一早镇国公夫人就来了东明坊，镇国公世子归府之后闹的动静果然不轻。
宁氏还欲再问，苏云朵轻轻摇头阻止。
宁氏虽说是陆老太太的媳妇，却也不该过问陆老太太娘家的事，除非陆老太太自己开口告诉她们，否则她们还是闭紧了嘴为好。
只是和安堂的偏厅离宴息厅并不算远，依稀可以听到一些宴息厅的动静。
苏云朵的耳力极佳，侧耳听了片刻，却不料让她听到了镇国公夫人抽泣的声音和陆老太太低低的劝慰，无论镇国公夫人因为何事来东明坊找陆老太太哭诉，作为晚辈还是避开得好。
正好理事的时辰快到了，苏云朵在宁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宁氏先是微微蹙眉摇头，在苏云朵低低的劝导下才有些不太情愿地点了头。
苏云朵向一直守在偏厅侍候的翠竹招了招手，待翠竹近前来这才小声道：“既然祖母有客，我和娘就先去理事厅理事。待客人离去还请翠竹姐姐与祖母打个招呼。”
翠竹连连点头，恭敬地将宁氏和苏云朵一直送出和安堂，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到宴息厅前与吴嬷嬷打了个手势，吴嬷嬷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今日一早老夫人还在洗漱，镇国公夫人就到了，见到老夫人就红了眼圈，可见府里因为世子的归来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本是要派人过去正院请太太与姑娘先去理事，没想到人还没派出去，太太和姑娘就到了，只得将两人让进偏厅。
心想着该怎样才能先支了太太和姑娘出和安堂，没想到她这边还没找好借口，太太和姑娘却自己找了理事的借口先离了和安堂。
如此一来，她可就省心了，免得到时候镇国公夫人不自在。
吴嬷嬷如此想着，越发觉得这个刚刚认祖归宗的姑娘很有眼力。
她知道宁氏虽说有几份眼力劲，却没那么机灵，若今日她是独自过来请安，只怕会在偏厅里坐等，也就姑娘既有眼力又机灵，才会带着宁氏早早离开和安堂，省去可能的尴尬。
待宁氏在苏云朵的协助下理清今日所有的事，打发管事娘子们出去，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陆老太太那边恰好遣了翠竹来传话，说是她需得往镇国公府去一趟，府里有什么事，让她们母女只管处理，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暂且先放着，待她回来再说。
陆老太太这一去直到第二日申初才得以归府，宁氏得知消息自是赶紧带着苏云朵去和安堂给老太太请安，却见老太太一脸疲惫仿若整夜不得歇息一般。
“娘，你这是一夜不曾合眼？”宁氏伸手接过吴嬷嬷手上的热帕子，亲自侍候陆老太太洗漱，看着老太太带着血丝的眼睛，自是极为吃惊。
陆老太太闭上眼睛，享受着宁氏细心的照料，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只睡了不足两个时辰。”
“娘，有什么事且待祖母缓过神来再说，祖母喝了这盅血燕粥且先歇息歇息。”苏云朵见宁氏还待再问，赶紧从翠竹手上接过血燕粥上前一步道。
宁氏赶紧往旁边退了一步，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母亲用过血燕粥且先歇息缓缓神。”
陆老太太却摇了摇头，接过苏云朵手上的血燕粥，示意宁氏和苏云朵在下首坐下，这事儿既然与苏云朵有些关联，自不能让她们母女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再说别人传来传去的消息，到时还不知传成什么样子，倒不如由她亲口告诉她们。
陆老太太喝了两口血燕粥，就将大碗放下了，给了吴嬷嬷一个眼神。
吴嬷嬷当即就带着丫环婆子们退了出去，吴嬷嬷又与昨日早晨一样守在宴息厅门前。
宁氏稍显迟钝，虽说明白陆老太太这是有机密的话要与她们母女说，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苏云朵的心里却微微一跳，镇国公府果然闹得不轻，能让陆老太太不顾疲劳又如此慎重其事让侍候的人都退下，这事只怕与自己有些关联。
是镇国公世子反对自己与陆瑾康做生意，还是小徐氏真如陆玉桦私下所言一直眼红陆瑾康赚钱的这几个门道很想也参上一手？
若真是这样让陆瑾康郁烦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这样的事应该不至于让镇国公夫人伤心哭泣，还特特地来东明坊找陆老太太哭诉吧。
再说了，若真是这样，前日陆瑾康过来的时候就不应该若无其事地就合作的生意谈那么久。
苏云朵的心里有些乱，却因知道陆老太太很快就能揭开答案慢慢地安稳了下来，只静静地等着陆老太太开口。

第430章 郁烦的陆瑾康（四）
陆老太太喝尽碗里的血燕粥一脸满足地放下碗，接过宁氏手中的清水漱了漱口，看了看宁氏又看了看苏云朵这才开了口。
她首先将自己为何会去镇国公府并在镇国公府耽搁一日夜的原因缓缓道来。
这事既与帮倒陆达有关，也与小徐氏有关，更与陆瑾康息息相关。
原来镇国公世子的确是因小徐氏的一封信才加快了回京的速度，而他那个身怀六甲的林姨娘也的确落了身子如今被陆达留在泰城休养。
大家先前不知道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因为陆达可着劲地赶路，林姨娘所出的那个六姑娘陆玉雅因此身患重病，差点不治。
陆达确定陆玉雅无生命之忧并将林姨娘母女暂时托付给泰城守备，这才重新上路往京城快马赶回来的。
小徐氏在信里到底说了些什么让陆达如此不要命地往回赶，此刻陆老太太也没有瞒着宁氏和苏云朵，小徐氏的信里只说了一件事，那就是陆瑾康与齐思思的亲事。
因林姨娘落胎、陆玉雅生病而存了一肚子气回来的陆达，作为被圣上招回的守边大将，回到京城自然首先得进宫面圣。
偏刚进宫就遇到了正当值的陆瑾康，自是气不打一处，陆达本是个极沉稳的人，在见到陆瑾康的时候，心头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上来就质问陆瑾康为何要与齐思思退亲，连母亲和舅母的颜面都不顾，严辞斥责陆瑾康忤逆不孝，既不遵生母，又不敬继母，真正是枉为人子。
因身在宫中，陆瑾康又是身为禁卫统领，虽被陆达斥得火冒三丈，还硬是忍了下来，只是绷着脸提醒陆达这是在深宫禁苑并不是在镇国公府。
陆达虽有无数的火要往陆瑾康身上喷，最终也只得先忍了下来，陆瑾康有一句放说得没错，这里不是镇国公府。
陆达冷冷地瞪了陆瑾康一眼，随着引路的太监去了御书房面圣，陆瑾康则面无表情地继续当差。
原本陆瑾康是想与人换个班，索性夜里不回去了，可是想到早晨出门当差前祖母的吩咐，最终还是乖乖地回了府。
他刚回府就被陆达的贴身侍卫挡住带去陆达的书房，父子俩一言不和自是大吵一架。
陆瑾康哪里还肯留在府里吃什么团圆饭，从陆达的书房冲出来，骑上马就奔东明坊来了。
陆瑾康这一甩手离了府，陆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陆瑾康的背影直骂陆瑾康忤逆不孝。
正和堂里的安氏得知消息自是气怒难当，陆达这些年人在边城府里为了不让他操心，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自然没与陆达提及陆瑾康与齐思思退亲的缘由，因此就让小徐氏钻了空子。
而陆达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对陆瑾康发火，更怒骂陆瑾康忤逆不孝，实在令安氏又气又怒。
陆瑾康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儿，若陆瑾康虽个忤逆不孝之人，岂不等于安氏教导无方？！
此事起因在小徐氏身上，安氏哪里会放过小徐氏，于是将躲着暗笑的小徐氏拎进正和堂好一番发作，却没想到一向对小徐氏不假言辞的陆达这次却意外地维护起小徐氏来，并质问安氏为何要给陆瑾康与齐思思退亲？
一来二去的，话就说得有些过了，偏镇国公这几日并不在京城，带着侍卫去外地探望老朋友去了，安氏独立无援，于是一早就过来东明坊找陆老太太哭诉。
陆瑾康与齐思思退亲的时候，陆达并不在京城，小徐氏虽是陆瑾康的母亲，却只是个继母，故而退亲的事自然由安氏一手承办。
陆瑾康与齐思思的这门亲是陆瑾康的亲娘在生前早早替陆瑾康定下的，偏偏安氏与陆瑾康的生母关系一向并不太和睦，陆达质问的时候就带出了一些市井的传闻，生生将安氏气得心肝俱裂。
事实上陆瑾康与齐思思退亲之事，陆老太太也算是当事人之一。
当初安氏前往平安侯府商议亲事的时候，是请了陆老太太还有丞相夫人陪着一起去的。
当日平安侯府和齐思思是什么个态度，所说的都是想什么话，陆老太太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边，又岂会让镇国公夫人独自承担退亲的职责，于是才会随着安氏前往镇国公府，目的就是向陆达说明退亲的因由。
“可恨那小徐氏平日里对待子健是一派慈母样，暗地里却收了平安侯府的好处，硬是说那亲事是子健生母所定，不好对不起过世的人，要子健认下平安侯府这门亲。”提到小徐氏，陆老太太就是好一番咬牙切齿。
宁氏听了，只觉得比戏文还要精彩，苏云朵听了很为陆瑾康难过，这样黑白不分的父亲，这样眼窝子浅的继母，若真娶了齐思思那样的人，娶进门来又是个祸害。
都说妻贤夫祸少，小徐氏不贤要给陆达招祸呢。
既然圣上曾经发过话，陆达不分青红皂白，这事传到宫里，陆达少不得要被圣上斥责，且看着吧！
“还有徐家那个大夫人，也不知是不是收了平安侯府的好处，与小徐氏一个调调，眼见着子健就是不松口，假惺惺地捂着脸哭她那个早死的大姑子，哦，也就是子健的生母，口口声声指责子健忤逆不孝。”提起徐家的那个大夫人，陆老太太同样一肚子的火：“京城谁不知道徐大夫人与子健生母向来不睦！”
真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以前苏云朵觉得镇国公府虽说有嫡有庶，嫡庶之间还算和睦，如今再看那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是一大箩筐。
“可怜的子健！”宁氏不由地发出一声感叹，想起那齐思思又补了一句：“那个平安侯府的思思姑娘，我倒是见过几次，看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暗戳戳的有些瘆人，不像姑娘家该有的眼神。”
陆老太太十分赞同宁氏对齐思思的看法：“可不是嘛，姑娘家的眼神看人像把刀一样，的确瘆人。咱们朵姐儿这样的才好，清澈明净，看着让让人觉得讨喜。”
这说着说着突然说到自己的头上，苏云朵的心里总觉得陆老太太别有用心。

第431章 婆媳之间的嫌隙和龊语
宁氏顺着陆老太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云朵，眼里的自豪真正是不假掩饰，点头表示赞同：“母亲说得极是，咱们朵朵的这双眼睛果真极是清澈明净。”
苏云朵的心里为宁氏的自卖自夸而绝倒，同时表示自己此时此刻并不想听她们的称赞，她最想知道的是镇国公府最终到底如何处置陆瑾康与齐思思的那个婚约。
宁氏早就将陆瑾康看成自己的侄子晚辈，自是关心他的亲事最终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她也实在不希望陆瑾康娶那个齐思思，只见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陆老太太问道：“那子健与那个齐思思的婚约还算数吗？”
“算什么数？！退了就是退了！再说圣上早有言在先，子健的亲事除非子健自己愿意任何人不得擅自主张。
当日圣上说这话的时候，这个任何人连他自己和珍妃娘娘都包括在内，更别说我大哥大嫂和子健的父母了。
所以呢，无论是小徐氏，还是徐大夫人，或者是平安侯夫人，她们想要算计子健注定只是一场空。
圣上得到消息，今日一早特地招了陆达那不省心的小子和平安侯进宫，对他们进行了一番训斥，再次申明子健的亲事除非子健自己认可，任何人不得干涉，总算彻底绝了平安侯府和齐思思的心思，府里也安稳下来。
只是子健的年龄到底大了，转眼就到弱冠之龄，就算有圣上的这番话，也要赶紧地定下亲事。”陆老太太说着又看了眼苏云朵。
别说是敏感如苏云朵，就是迟钝如宁氏，陆老太太一边说着陆瑾康的亲事，一边一眼两眼看着苏云朵，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明明是令陆瑾康郁烦的事，可不能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苏云朵只当没发现陆老太太的眼神，低着头就是不给任何回应。
陆老太太叹了口气，看来子健的婚途路迢迢，云朵这丫头还没开窍呢！
不过该提的还得提，陆老太太轻咳一声道：“圣上有那么个意思，想，咳……想撮合子健与咱们朵姐儿。”
苏云朵只是被惊了一下却没有被吓到，只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老太太，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的。
宁氏却吓得猛地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陆老太太结结巴巴地问道：“母亲，这，这可是真的？！”
陆老太太忙着安抚被吓得快要面无人色的宁氏，心里真是不喜宁氏这没见识的模样，眉头皱得快能夹死只苍蝇：“看你这惊惶的样子，到底是觉得子健配不起朵姐儿，还是觉得朵姐儿配不上子健？！”
“母亲，这，这，子健是个好孩子，家世好长得也好又能干，可是媳妇和孩子他爹只愿朵朵平平安安衣食无忧，从没想过要去攀那滔天的权势，再说结亲还是要门当户对才好。”宁氏开始的时候还急得有些嗑嗑巴巴，说到最后却顺溜起来且言辞极为决定，说到门当户对四个字时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岂料陆老太太在听到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时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眼中的不悦如实质一般砸向宁氏，斜睨着宁氏一眼冷声道：“门当户对？就那个姓柳的小秀才？！”
这是陆老太太第一次对宁氏如此不假辞色，也是第一次表现出对柳玉书的不屑，苏云朵知道自己不能再做鹌鹑了。
别看陆老太太平时对宁氏极是慈爱，苏云朵却看得明白，老太太对宁氏是很不满意的，她可不能再因为陆瑾康的亲事加深婆媳之间的嫌隙和龊语。
陆老太太一向温和大度，宁氏从来没想到老太太也会与常人一般尖酸刻薄，惶恐不安地站在那里，一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不知如何回答老太太的质问，特别是当着苏云朵的面。
对于柳玉书，他们夫妇的确有那么点意思，却一直没在苏云朵面前透露过，同样也没在柳玉书面前露过口风，只想顺其自然，如今被老太太直言不讳地当面揭穿，宁氏真正是又慌又急，不知该如何应对。
正在宁氏不知的时候，苏云朵却站了起来，略带羞赧地看着陆老太太道：“按理这事孙女不该开口，既然祖母当着孙女的面提这事，想必祖母不会怪责孙女，且听孙女说上两句。”
说到这里，苏云朵脸上的羞赧淡了些许，平静地看着老太太。
陆老太太微微颔首，并将苏云朵招到自己身边坐下，却不给宁氏半个眼风，任由她惶恐不安地站在那里。
正如苏云朵所说，今日陆老太太既然当着苏云朵的面说这事，自是不会不让苏云朵开口说话。
陆老太太内心里既体谅宁氏的出身又实在是看不上小家气的宁氏，有的时候真希望苏诚志没有宁氏这个妻子，她好给苏诚志寻个更合适的妻子。
苏诚志是二房唯一的子嗣，他的妻子在内必须要顶得起二房内院的这方天地，在外还要能与人相处。
倒不能说宁氏来京之后没有进步，甚至可以说进步很大，可是与老太太的要求依然相去甚远。
更让老太太叹息的是宁氏的眼界实在太低，明明苏云朵已是苏氏嫡支二房的大姑娘，给苏云朵寻摸亲事的眼光却还是局限在苏诚志那七品官职上，这是老太太绝对不能容的。
当然老太太对宁氏所出的几个孙辈却是满意的，对苏云朵这个孙女更是百般中意，若不然也不会要今日这样的考虑。
苏云朵在陆老太太身边坐下，爱娇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臂，虽有些心疼宁氏却也不好马上替她求情，只笑着说起柳玉书来：“祖母应是误会了爹娘的意思。爹爹让玉书哥来京城读书，与孙女儿的亲事应无关碍，这事还得从爹爹手上的监生名额说起。
祖母你想啊，爹爹刚来京城不久，认识的人无非是咱苏氏的族人和陆舅公那一府的人，偏这两方的读书人中并不需要爹爹手上那两个监生的名额。
若是我舅家表哥能读书，自当给了表哥，偏舅家两个表哥虽说识字却不读书郎，爹爹不愿意浪费了名额，自然就想起燕山府那边的朋友和弟子，于是一个给了左家叔父，一个就给了玉书哥。
给玉书哥这个名额，一是因为玉书哥是爹爹在林溪镇学教书时最得意的弟子，二也是要还柳家的恩情。”
说到这里，苏云朵的脸上就有了不容忽视的伤感，刚穿越来的那段日子对于苏云朵而言真的有些不忍回首，如今却不得不重温一次。

第432章 最不该许亲报恩
陆老太太自是没有忽略苏云朵脸上的神色，虽说她对苏诚志这一家在葛山村的生活了解得并不详细，大致的情形却也是知道的，当然也知道柳玉书乃葛山村村长柳东林之幼子。
想起这一家在葛山村的艰难日子，老太太对宁氏的不满终于缓了下来，不经意地看了宁氏一眼，见她两手绞着帕子，那帕子都快被她给绞烂了，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看向宁氏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股子冷厉，语气却依然很淡：“站着不累？坐下说话。”
尔后拍了拍苏云朵的小手，略带疑惑地问道：“还恩情？什么样的恩情，需要你爹巴巴地接了人来京城读书？”
“两年前的秋日，爹爹得了风寒，久治不愈却被庸医诊为肺痨。爹爹被送回葛山村时有几个症状高烧昏迷，咳嗽不止且还咳血，可以说已经奄奄一息。
偏那个时候，苏家却生怕过了病气，直接丢给我们两床破棉被一袋粗面将我们这一房赶出了家门，连片瓦都不给。
若非村长大伯带着村老们为我们一家据理力争，最终给我们争了个破院子，那一年我们这一家就算冻不死也得饿死。
爹爹原就病体难支，这这样被扫地出门，自是病上加气真正是命在旦夕之间
村里的乡亲也因爹爹的病离我们远远的，那个时候可真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又是村长大伯和魏大娘给家里送来了两床旧棉絮、五斤上好的白米，才让爹爹熬出了命，也保住了娘肚子里的睿哥儿。
在那家人因点小事上门来打岔打砸之后，村长大伯又借机向那家人要回了爹爹的禀米并逼着那家人给我们田地，那家人自是不愿给田地，几番往来最终才拿了五两银子出来买下那个破院子前的四亩多荒地算是我们这一房的地。
虽说最终还是因为小舅带着陆表哥和孔大夫到的及时，才算救了爹爹的命，也救了我们一家的命。
可是当初若没有村长大伯从中转圜并雪中送炭，我们一家只怕等不到小舅回来。
此后虽说日子渐渐过了起来，可是若没有村长大伯和魏大娘带着年长的两个儿子媳妇从中帮忙，只凭孙女那点子本事，哪里应付得了那家人层出不穷的使坏。
可以说村长大伯一家对我一家既有雪中送炭的恩情，又有锦上添花的情谊。
祖母，你说这样的恩情和情谊，玉书哥可当得起爹爹的这份提挈？”
虽说发生在葛山村的事，苏云朵最终也都是一带而过，重点放在柳东林一家对他们的资助和帮衬上，可是陆老太太听了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若是她能早些找到他们，他们还会受那么多的苦难吗？说起来还是她的错啊！
可是就算那柳东林一家对苏诚志有活命之恩情，她也不容许苏诚志和宁氏为了报恩而将苏云朵许给柳玉书。
报恩方式千千万，最不该许亲报恩。
再说，可别当她什么都不知道，自从那孔老儿夫妻去了葛山村定居，那柳东林一家可是得了不少实惠，那魏氏和两个媳妇帮厨的工钱可真是不低，若不是要还那柳家的那份恩情，苏云朵何必开那么高的工钱给她们？
还有柳东林和他那两个儿子帮工的工钱虽说与别人一样，苏云朵私下另外给的还少吗？
虽说银钱不能与人命相提并论，可是真正救了苏诚志命的是陆瑾康和孔老儿，还有苏云朵！
若不是苏云朵一直给苏诚志打气，苏诚志只怕也熬不到孔老儿去救命，归根究底苏云朵才是那个让这一家人活下来的根本原因，偏苏诚志和宁氏只看到外面人对他们的求助，却生生忽略了活命的根本。
陆老太太在心里长长地叹口气，总归还是没能早早找到苏诚志这个因，才会有如今这样的果。
只是若了苏云朵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得撑起一个家，挖空心思地带着一家人往前奔，又是种菜买菜，又是种药种花，真是难为她了。
正是因为苏云朵以前吃过太多的苦，陆老太太更希望苏云朵有一个美满的姻缘，而她实在是看好陆瑾康。
这与陆瑾康是她的侄孙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说如今的镇国公府的内院的确有些乱，可是陆老太太依然看好苏云朵，再说她可是明明白白地看出了陆瑾康对苏云朵的那份心思。
若不然圣上怎么会提及苏云朵，定是陆瑾康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
既然陆瑾康有意，陆老太太又觉得以苏云朵的能力可以轻松面对镇国公府内院的那股子歪风邪气，对这门八字才刚刚开始有那么一撇的亲事自是相当满意。
她从苏云朵的话里也是看出了苏云朵那柳家那个小秀才是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心里自是窃喜不已，脸上自是没有表现出来，依然还是一脸怜惜仿佛还沉浸在“儿子”一家在乡下的那些苦难日子：“若你爹只是提挈那小后生，祖母只是可说。是祖母无能没能早早地找到你们。若是早些找到你们，又何至于让那家人如此糟贱你们！”
苏云朵抬起眼睛，眼里满是对陆老太太的敬爱：“这哪里怪得了祖母？咱东凌国那么大，我们住有葛山村又只是个偏僻的小山村，祖母找不到我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也是咱们缘分没到，缘分到了可不就团圆了？！”
这话说得陆老太太觉得贴心极了，看向苏云朵的眼光中自然也就更加慈爱，伸手虚虚地点了点苏云朵的额头嗔笑道：“看你这张小嘴，让祖母甜到了心底。”
说笑了几句，陆老太太还是将话题传到了圣上对陆瑾康的亲事上：“按理来说婚姻之事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圣上却真的有意撮合你与子健，虽说目前只是漏了那么一点口风，咱们却不能当圣上无的放矢。圣上既已漏了这个口风，只怕很快就会找借口接你进宫去一趟。”
陆老太太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云朵不好再装糊涂。
除去最开始的时候，这两年相处下来，苏云朵对陆瑾康这个人并不反感，若真能与他成亲做夫妻总比找个陌生的男人要安心得多，镇国公府内院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她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现在这个年龄加上这个瘦小的身子就要成亲，苏云朵的心里真的有着许多担忧和害怕，她沉吟了许久才看着陆老太太谨慎地反问道：“孙女儿虽说即将及笄，可是癸水未至，现在谈成亲实在还早了些，表哥已将弱冠之龄，祖母觉得我们真的合适吗？”

第433章 归属感惹的祸
陆老太太默默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苏云朵，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若论性情和手段，苏云朵倒还真能匹配得起陆瑾康，目前的家世也勉强够得上门当户对，可就这个身段，虽说就要及笄看着还真是单薄了些。
也是小时亏欠太多，虽说这几个月来可着劲地给她调理，却依然赶不上同龄的姑娘。
她私下问过白芷，自是知道虽说苏云朵已经开始有了发育的迹象，癸水的确至今未来，这样的身子自然还不能承受男欢女爱，更别说怀孕生子了。
她只一心想让陆瑾康走出困境，也觉得陆瑾康与苏云朵成亲的话也不乏是一段好姻缘，却将这等大事给疏忽了。
不过也无防，子健也只比朵姐儿大四岁，再等朵姐儿一两年也不是等不起。
如此一想陆老太太又心安了：“没关系，子健明年才及冠呢，我们镇国公府的男儿多半及冠后方成亲。”
好吧，苏云朵闭紧了嘴再不说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宁氏就更不敢多嘴了，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直到从和安堂退出来，才能正常呼吸。
“朵朵，这事？”待母女俩回来正院，宁氏不安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心里也是很无奈，就算明知这里的人成亲很早，她也压根没想过这么早就成亲，这与成亲的对象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忐忑的宁氏，苏云朵也只得先放下自己的心事，先安抚宁氏再说：“娘，你且莫慌张。不管这事成不成，日子总还得过。
再说若圣上真的有那样的意思，娘觉得咱们能拒绝得了吗？
当然咱们也不是没有说话的机会，祖母刚才也说了，圣上在下旨之前总归还是得召我进宫一趟，问问我的意思，到时自当见机行事。”
宁氏坐在榻上没再说话，失神的眼睛茫然无助，良久方叹了口气：“娘不是说子健不好，而是担心他府里的人和事。你到底生在乡间长在乡间，哪里懂那大户人家内院的那么事！”
苏云朵心里微暖，这个娘不愿意与陆家做亲，到底也是担心她日后的生活，于是含笑看着宁氏道：“娘莫多想，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再说了，真的必须嫁给陆表哥，娘觉得我会是那种挨打不还手的人吗？”
宁氏被苏云朵这么一说，脸上倒有了一分笑意：“娘只是知道你有那样的能耐，可是做爹娘的自是希望儿女平安顺遂，不去受大户人家后宅内院的那些个气和恼。”
“女儿自是知晓爹娘的心情，可是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普通人家同样也会有各种烦恼，娘且放宽心，无论嫁与谁为妻，女儿绝不会让自己吃亏。”苏云朵说得信誓旦旦。
待苏云朵好不容易劝得宁氏展颜，苏诚志也下了值并顺路接了苏泽轩和苏泽臣一同归来，让婆子带着两个儿子下去洗漱，宁氏迫不及待地将陆老太太透露的消息说与苏诚志。
苏诚志听了也是呆了，虽说他是想过苏云朵与陆瑾康之间的可能性，最终却都被他否决了。
苏诚志与宁氏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苏云朵出身平凡，就算如今有了苏氏这个家世，也难掩她出身乡间这个事实。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出发点，那就是希望苏云朵嫁个家世普通些的，人又相对比较好拿捏的，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会更加舒坦。
至于这个人是不是柳玉书，倒是不那么肯定的。
虽说儿女的亲事拿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方，可是苏诚志和宁氏都希望女婿的人选是苏云朵自己喜欢的，苏诚志让柳玉书来京城读书，自然是存了增加柳玉书与苏云朵之间相处机会的念头，并不曾考虑过什么门户之间的差距。
如今听宁氏提到陆老太太对柳玉书的态度，苏诚志也有些心惊，心惊之余倒是能理解陆老太太的心思。
虽然已经认祖归宗，他们夫妻的心里对这个苏家也许还没有那么大的归属感，故而总将自己的出身定位在葛山村，将自己的门户定位在自己身上这七品官职，这大概是陆老太太最为生气的事情了。
这应该说都是归属感惹的祸！
所幸当初他给柳东林的书信中从未提及自己有将苏云朵许配给柳玉书的这点心思，只说自己手上有个监生的名额，想将这个监生名额给柳玉书，若柳玉书愿意接受，就让他直接来京城。
既没有透露这一层意思，这事就不算什么，若不然还真就有些棘手。
苏诚志小声安抚宁氏，虽说镇国公府权势滔天，后宅不宁，可是他们苏氏一族也是百年世家，应算得上门当户对，陆瑾康这孩子虽说脾气有些硬，对他们一家却有足够的耐心，若真成了事，必不会亏待苏云朵，再说圣上的意思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违逆的，倒不如赶紧抛开他们对柳玉书的那点小心思，从此更莫要有丝毫的心思，否则报恩不成反害了柳玉书。
至于陆老太太那里，他自会想法子进行安抚，让宁氏无需忧心。
到了这个份上宁氏也只得将种种担忧压在心底，又在心里多多地念叨陆瑾康的各种好处，如此一来反倒对这门刚开始书写的了一小撇的亲事有了别样的期待。
一家子在和安堂陪陆老太太热热闹闹地用过晚膳，与往日一样一家人陪着陆老太太说了些闲话，就打发苏泽轩和苏泽臣自行回去读书。
不同的是今日先让林嬷嬷带了苏泽睿回正院，夫妻俩加苏云朵却留了下来，打算要与陆老太太就苏云朵的亲事来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
涉及苏云朵的亲事，本不应该留苏云朵，考虑到今日陆老太太也没有回避苏云朵，也就没让苏云朵离开。
陆老太太见此自是知道苏诚志这是有话要说，将屋里侍候的人都给打发了出去。
待屋里只余下自己几人，苏诚志难得地没有拐弯抹角，开山见山地说道：“虽说我们回来已有一些时日，却依然似在做梦一般，言行举止多有不当，让母亲失望是儿子媳妇的不是。
从今往后，儿子自当谨记自己乃京城百年书香门第苏氏一族嫡支二房子嗣，再不是燕山府那个山野村夫。
此前因儿子媳妇的过失，对朵朵的亲事确有些不当的打算，不过那也只是我们私下里的一点想法，并没有与任何人透露过一丝一毫，我们做爹娘的最希望的就是朵朵有个好姻缘。
玉书是我在乡下时亲手带出来的弟子，这次接他来一是回报他爹娘当初对我一家的善意和恩情，二是玉书的确也是颗好苗子，接了他来也是不想埋没了他的人才。”

第434章 苏云朵十分无奈
下午宁氏和苏云朵从和安堂离开之后，陆老太太并没有歇息，而是与吴嬷嬷说了许久的话，倒是将苏诚志和宁氏的心态给理了个七七八八。
陆老太太的心里自是很有些伤心的，她自觉自己已经将心都捧给了这个与自己没有一丝血缘的庶子一家，最终却没收到她预期的回应。
这会儿听了苏诚志的这一番话，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淡淡地看了眼神色还算坦荡的苏诚志，目光落在依然忐忑不安的宁氏身上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想起下午吴嬷嬷说的话，陆老太太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目光也柔了下来：“结亲乃是结两姓之好，所谓的门当户对也不仅仅只是门户相当，还得小两口之间的思想理念对等。
我也不是看轻柳家的那个小秀才，可是那个小秀才却真真正正配不起朵姐儿，咱们朵姐儿当配个更出色的男儿，这无关于家世无关于权势。
咱们朵姐儿有能力有手段配什么样的男儿，落入什么样的后宅，能都过得如鱼得水。
可是能有好的为何非要择个差的，能让朵姐儿过好日子为何还要让她再去吃那苦呢？”
陆老太太的一番话，说得苏云朵很有些羞涩，还有些酸酸的滋味在心头漫延，苏诚志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云朵，宁氏则一脸受教看着陆老太太直点头。
宁氏觉得自己的确远不好陆老太太想的周全，当然内心里还是担心苏云朵若真的嫁于陆瑾康会受罪，见苏诚志始终一脸若有所思并不接老太太的话，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怯怯地看着陆老太太弱弱地说道：“子健本人没得说的，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可是朵朵到底还……小。”
这话里倒是狠是将陆瑾康夸了一番，话外的意思却依然是不看好，宁氏不好说镇国公府的是非，只得拿苏云朵下午所说的话做伐子，当着苏诚志的面觉得不好说出口，只好一意地强调一个“小”字。
陆老太太岂会听不说宁氏话外音，说真的她也很痛恨那个眼窝子浅的小徐氏。
镇国公府几辈驻守边城，不说富可敌国，比起一般人家却要富足得多，陆达在边城一守就是六年，与北方哒子的交战所获战利至少有两成以上归陆达个人所有，这些战利多半送回京城，小徐氏手上的东西应该并不少，却还是眼窝子浅到收了平安侯府的好处，让一桩已经退了的闲事再起风波。
镇国公府的男人因要驻守边城，正妻却多半被留在京城，身边自不能少了侍候的人，故而几乎每代家主都有妻有妾，儿女自是有嫡有庶。
妻妾之间不可能风平浪静，女人之间少不得争风吃醋，嫡庶之间也难免会有些嫌隙，可是祖训在那里摆着，倒也没人敢做出伤及子嗣的阴私之事，龌龊事却也在所难免，像小徐氏这样的人却绝无仅有，偏陆达不分情由，被小徐氏几句话一挑，硬是将林氏落胎、陆玉雅生病的缘由一巴掌盖在陆瑾康身上，才会引起这场大风波。
说到底也是小徐氏风闻陆名扬有让爵之意，对世子之位起了意，才不惜一切地想搞臭陆瑾康，妄想让她自己的儿子陆瑾华越过陆瑾康承那世子之位。
若陆瑾康真因此而被戴上忤逆不孝的名声，他又何以再承继镇国公府世子之位？
幸亏陆瑾康先没有被陆达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挑起火起，更没有不管不顾地与陆达在宫里发生争持，又因退亲之事早就在圣上那里过了明路且得了圣上允他自由择妻的圣意，故而就算这场风波不少，被圣上斥责的人却是陆达的平安侯却并非陆瑾康。
陆瑾康这两年经过历练到底是成熟了，再不是两年前的那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纨绔，而是掌握宫中贵人们安危的禁卫统领。
宁氏原本以为陆老太太又会如此前一般斥责于她，却不料这次只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地说道：“虽说圣上有意撮合，却也要你们做爹娘的点头，自不会强迫你们嫁女。镇国公府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珍妃娘娘召朵姐儿和媳妇儿进宫叙话，时间安排在后日后日巳正，到时我与大嫂会陪着你们一同进宫，进宫后朵姐儿见机行事吧。”
看来圣上撮合之意十分强烈，真就到了召自己进宫叙（相）话（看）的地步，苏云朵十分无奈。
听陆老太太点了自己的名，苏云朵不能再无所表示，赶紧站起来道：“劳祖母操心，孙女儿定当小心行事。”
自水嬷嬷到苏府给苏云朵当教养嬷嬷，苏云朵只是已经学会了一应宫中礼仪。
陆老太太对苏云朵很是放心，虽说知道宁氏也跟着学也些宫中的礼仪，却依然无法令老太太放心，不由地就多提点了宁氏几句。
见自己越说宁氏越仓皇，陆老太太本就因为没睡好而隐隐作疼的头就更疼了，索性也不再多说，直接将宁氏交待给苏云朵，让苏云朵将宁氏交给水嬷嬷提点，尔后扬手让他们退下。
虽说晚膳前小憩了有半个时辰，到底昨晚被闹了大半夜没有休息好，这会儿老太太也实在是乏了，再不赶紧休息只怕身子骨真的要不好了。
宁氏确实跟着苏云朵与水嬷嬷学过一些宫中礼仪，只是一听说自己也要进宫，而且这次进宫还关乎苏云朵的亲事，一下子就慌了神。
稀里糊涂地被苏诚志一路牵着手回到正院，宁氏这才略有些缓过神来，打了个哆嗦道：“我，我也要进宫？”
“你是朵朵的娘亲，事关朵朵的亲事，娘娘召你进宫再正常不过。你且放宽心，就算圣上和娘娘要撮合咱朵朵和子健也不过是提上一句，总不会要你当面表态，你只管带着耳朵细细听，万事交给母亲和朵朵即是。”苏诚志也没想到明日娘娘就会召见宁氏和苏云朵，只得尽力安抚宁氏。
“娘，真到了不能拒绝的地步，我，我应了就是，反正我也不吃亏！京城想嫁陆表哥的世家贵女可不少！”突然苏云朵来了这样一句，倒是让苏诚志和宁氏都有些哭笑不得。
苏云朵也是见宁氏实在是慌得失了冷静，才说这样一句话好让宁氏多少放松一些，再说她说的也是实情。
在爹娘的眼里，她只是千好万好，可在别人的眼里，她不过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粗人俗人，哪里配得上堂堂的镇国公府大公子，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陆瑾康？！
苏云朵都不知道事情为何就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却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好在她对陆瑾康这个人并不反感，真的嫁给陆瑾康，她的确不亏，真过不到一起和离就是，还怕日子过不下去？！

第435章 苏云朵的迷茫
这一夜苏云朵睡得并不踏实，她对未来的期待虽说从来不是在某个深宅大院内，却也明白只要自己一家认了祖归了宗，自己成了京城书香世家苏氏二房的姑娘，她未来的人生多半要生活在深宅大院。
虽说心里有这样的自觉，却也希望这一日来得晚些，至少让自己再过几年逍遥自在的日子，哪怕只是一年两年也好，万没想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这身子尚未及笄连月事都还没来就要面临这样的窘境。
真就这样定下亲事，然后成亲？
苏云朵自是万般不情意，她的这个不情愿无关于成亲的对象是谁。
苏云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扰得在外间守夜紫苏时不时地问一句“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姑娘可要喝水？”
好吧，还是别在床上烙大饼了，苏云朵只得拥被在床上坐着，抱着双膝默默地回忆起与陆瑾康相识这两年里发生的种种。
原来他们之间发生过那么多的事！
从紫苏那里听来的有关陆瑾康的事情、进京后亲耳所闻有关陆瑾康的种种传言、亲眼所见京城贵女们对陆瑾康的狂热爱慕……
像陆瑾康这样的男子，真能与自己携手未来吗？
陆瑾康再好，却不足以让苏云朵托付终身。
虽说明知这是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需要三从四德的时代，苏云朵的内心深处依然希望拥有的是一份白首不相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濡以沫的感情。
镇国公府里也有这样的夫妻，比如二爷陆越身边只有正妻方氏，别说妾侍就连个通房都没有。
可是更多的男人却不但通房还有妾侍，又如国公爷陆名扬，比如世子爷陆达，就是个中的“翘楚”。
苏云朵都可以预想到陆瑾康身边总有一日也当是妻妾环绕，嫡庶子女成群。
这绝对不是苏云朵想过的日子！
苏云朵越想越觉得迷茫，再没有在苏诚志和宁氏面前的淡定从容，就那么将头埋在膝间抱头胡思乱想，什么时候倒在床上睡着都不知道，还是紫苏不放心苏云朵，进来看到苏云朵就那么倒在床上半个身子裸露在被子外面，赶紧替她盖上才免了一场风寒。
虽说京城的天气不如燕山府那么寒冷，这卧房里放了取暖的火盆，可是若让苏云朵这样睡上一晚必得一场风寒无疑。
虽因为紫苏的细心，苏云朵避免了一场风寒，却因睡得晚又睡得不安稳，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苏云朵难得地起了黑眼圈。
对着从行脚商那里淘来的西洋镜，愣愣地看着镜子里那双黑眼圈，苏云朵赶紧吩咐白芷去厨房要了两个煮好的鸡蛋。
这要是让宁氏看到了，必然又会多思多想多操心。
紫苏用鸡蛋在苏云朵的眼窝上下来回滚了半晌，再抹了些粉，黑眼圈看着倒是不明显了，可是连出门做客都不用胭脂水粉的苏云朵，身上突然有了脂粉气，难免引人怀疑。
苏云朵看了看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虽觉得略有些不妥，却也只能作罢，总不能按前世的记忆画个烟熏妆吧。
若她真画个烟熏妆，只会更引人注目，叹了口气索性将紫苏刚给她敷的粉轻轻擦去，放弃所有的掩饰。
她就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突然面临与人说亲这样的事，又要进宫面见贵人，心有不安和迷茫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又何必掩饰？！
就算她表现得再从容淡定，宁氏依然会多思多想多操心。
紫苏和白芷见苏云朵轻轻拭去脸上的淡妆，自是面面相觑，很有些不明白苏云朵的心思。
“走了，再不走爹爹和弟弟们可得迟到了！”苏云朵站起来，率先往外走。
今日并非休沐日，早膳自是在苏诚志和宁氏的正院，而不是在陆老太太的和安堂。
苏云朵到正院的时候，除了最小的苏泽睿还没有起床，自然就差她一人了。
“我来晚了，让爹娘久等了。”苏云朵一边对爹娘行礼一边抱歉道。
正与两个儿子说话的苏诚志抬眼看向苏云朵，眼底闪过一丝讶然，尔后却是一脸了然，温和地朝着苏云朵点了点头：“不迟，我们也是刚刚坐下，快过来坐下吧。”
宁氏一边吩咐婢子们送膳，一边近前来拉住苏云朵的手上下一番打量，目光最后定在了她依然略带青影的眼睛，手上的动作自是微微一紧，不用想苏云朵也知宁氏必是看出来了。
苏云朵轻轻拍了拍宁氏的手，看向婢子们送进来的早餐：“今日都有什么？”
“姐，快来快来，有你最喜欢吃的馄饨，我和哥哥喜欢吃的小笼包，爹娘喜欢吃的豆浆和包子，还有蒸饺和小米粥，可丰盛了！”苏泽臣指着丫环们送上来的早餐，欢快地说道。
苏泽轩心思比较细腻，虽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却总觉得爹娘和姐姐之间与往常略有些不同，若有所思地观察着。
苏云朵自是不想让年幼的弟弟为自己担忧，与宁氏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来先分别给苏诚志和宁氏夹了个包子和蒸饺，又给两个弟弟各夹了个小笼包，笑盈盈地说道：“趁热吃了，冷了口味可就没那么好了！”
这一顿早餐，苏泽臣吃得满嘴流油，苏泽轩虽说没有少吃，却依然若有所思，苏诚志看似与平时并无二致，苏云朵却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因为比起往日少吃了一个包子，宁氏更是吃心不在焉。
苏云朵倒是与往常一样，吃了碗美味的鱼肉馄饨外加两个蒸饺，若不是眼皮下那淡淡的青影，苏诚志都以为她其实是很向往与陆瑾康之间的亲事。
苏诚志去国子监之前，与苏云朵说道：“你且宽心，今日爹爹找子健谈谈。”
苏云朵听了不由摇头，尔后却又笑着点了头：“让爹爹操心了。”
苏诚志到底是心疼她的，既然他想要替她努把力，她又何需违了他的心意？！
就算明知苏诚志的努力最终只怕也是白费，苏云朵却觉得自己必须要给他做个称职父亲的机会，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亲事在心里埋下心魔。
苏诚志的性子看着和软，却也有着读书人犟直，若真让他留下心魔，只怕这辈子都难以打碎，除非她的日子能够过得顺遂无波。
能不能过得顺遂要看自己的能力，可是自己若真的嫁给了陆瑾康，进了镇国公府的后院，怎么可能无波呢？！
再说苏诚志与陆瑾康谈谈，顺便摸摸他的底，就算不能改变结果，多少总能探些消息，做不到知彼知己，多些了解总是好的。

第436章 陆瑾康的坦诚（一）
送走苏诚志父子几个，交待林嬷嬷好生照看苏泽睿，宁氏与苏云朵就去了和安堂请安。
陆老太太自然也发现了苏云朵眼底的青影，只淡淡地看了苏云朵却什么都没说。
陆老太太只略略叮嘱了几句，便包揽了今日府里所有的事，让宁氏与苏云朵安心自去寻水嬷嬷做明日进宫的准备。
水嬷嬷早已得知珍妃娘娘召苏云朵与宁氏进宫拜见之事，自是早有准备，将进宫一应需要注意的事项罗列出来细细讲解，又亲自带着宁氏身边侍候的陈嬷嬷和半夏为宁氏配了服饰和首饰，苏云朵的衣饰在得到消息的时候，水嬷嬷就带着紫苏和白芷配好了。
至于如何梳妆，水嬷嬷从穿着到首饰再到发型都一一给出了建议。
如此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林嬷嬷带着苏泽睿找了过来，宁氏自是回了正院，苏云朵则与平日一般正准备去和安堂陪陆老太太用午膳，却见陆老太太身边的大丫环翠竹匆匆而来：“老爷回来了，表少爷也随老爷一同过来，老夫人请太太和姑娘去和安堂说话。”
表少爷？是陆瑾康吗？
虽然苏云朵并没有开口询问，翠竹对上苏云朵的目光却微微颔首，可见这来的表少爷的确是陆瑾康无疑。
想起早上苏诚志去国子监之前与自己说的话，苏云朵心里自是有所猜测，却也没有多话，只是从宁氏怀里接过已经快两周岁的苏泽睿与宁氏带着一众丫环婆子往和安堂去。
还没进和安堂，就听到陆老太太爽朗的笑声，可见里面的气氛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管这个不错的原因是什么，苏云朵的心里莫名地就松了口气。
进了和安堂的宴息厅，苏云朵怀里的苏泽睿一见苏诚志就挣扎着下了地，直扑向苏诚志。
苏云朵轻轻拉了拉略有些发皱的衣裳，先对着陆老太太行了礼，再分别给苏诚志和陆瑾康行了礼，虽说此刻面对陆瑾康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面上却还算镇静。
因已是午膳时分，陆老太太并不急着说话，而是先传了膳，不管有什么事，先填饱肚子再说。
虽说陆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些菜，其中自是有平日里每个人最喜爱的菜式，只是再是可口的饭菜，这一顿饭苏云朵依然吃得味同嚼蜡。
待将桌上饭菜撤下，宁氏哄了苏泽睿去和安堂的暖阁里歇下，宴息厅里只剩下几个主子，陆瑾康坦诚地向大家述说了圣上有意撮合自己与苏云朵的缘由。
原来那日圣上召了陆达和平安侯进宫一番训斥之后，自然没人再敢提陆瑾康与齐思思的那个婚约，一句话这婚退了就是退了。
平安侯不但被斥得灰溜溜，还得了圣上的一句“赠言”：“也不怪你家那姑娘心思浮动，到底是已经十七岁的大姑娘了！”
这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平安侯哪里敢再出言争辩，赶紧小心在意地表示回去就送齐思思回祖籍，托祖籍的族亲给齐思思在祖籍找个合适的婆家嫁了。
圣上一句话彻底阻断了齐思思攀高枝的路，就连嫁在京城的普通人家也不再可能。
已经十七岁的齐思思最终只能回归千里之外的祖籍待嫁。
齐思思落了这样的一个下场，自然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却也给陆达一个警醒。
待平安侯灰溜溜地离开御书房，圣上半晌没有开口，只冷冷地盯着陆达，直盯得陆达后背发凉双膝打颤，这才开了口：“你好歹当了几年边城大帅，一个女人的几句就让你信以为真，子健身上担着镇国公一脉的未来，他的正妻是你陆氏一族的宗妇，就平安侯家的那个心思蠢动的姑娘也当得起宗妇？！妻贤夫祸少，哪不成你还没体会够？！也要让子健像你这样过一辈子？！果然是有继母就有继父！”
陆达被圣上如此斥责，而且还是当着陆瑾康的面，真正是既惊又怕，哪里还坐得住，“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圣上面前。
圣上冷厉的目光一直定在陆达身上，见他额头冒着冷汗，面色仓皇，想起这六年来他在边城的功绩总归还是有些不忍，嘴里却嫌弃地说道：“跪什么跪，坐着说话！”
并示意在御书记侍候的大太监康大福将陆达扶起。
“朕两年前就曾说过子健的亲事由他自己决定，任何人不得擅言。朕自是知晓子健年龄不小，到了这年龄也该找个合适的姑娘定下亲事，子健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少爷，他的亲事自不能马虎，筹备亲事怎么也得一年半载。你们父子各自就当着朕的面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到这里圣上看了眼一直没有开腔的陆瑾康。
陆达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避着圣上瞪了陆瑾康一眼。
虽说已经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这场训斥的起因来自陆瑾康的婚事，陆达的心里自是有说不出的滋味。
既然圣上都说了这个逆子的亲事任何人不得擅自主张，他这个做父亲还能越来圣上这个天去？自是要看这个逆子自己的意思。
陆瑾康抬了抬眼皮对上圣上询问的目光淡然一笑道：“微臣谨遵圣上教导，定然是要寻个贤妻，却并不想找那种自诩贤惠的无趣木头人。我对妻子的要求不高，家世方面看得过去即可，不过人一定要漂亮，且要聪慧能干，这要求不算高吧。”
圣上听了指着陆瑾康半晌没有言语，陆达看陆瑾康的目光更是像看个怪物一般。
镇国公府的门第在那里，作为未来的宗妇，一般家世的姑娘能当得起宗妇？
既要漂亮还要聪慧能干，又得他觉得有趣，这样的人满京城只怕也找不出来。
世家姑娘哪个不是从小就被长辈带在身边学这学哪，早早就没了姑娘家自在，再灵动的姑娘慢慢地也成了木讷无趣之人。
镇国公府的姑娘们虽说要宽松些，到了一定的年龄也得被长辈拘在身边。
当然只要是个男人都希望找个有趣的女人，陆达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陆瑾康这样的想法，当年大徐氏在他面前也算是得了趣的，结果又如何呢？
“满足子健这个要求的，朕倒是有那么一个人选。”御书房里静了许久，突然圣上冒了这样一句出来。

第437章 陆瑾康的坦诚（二）
学着圣上的表情和语气说出圣上的这句话，陆瑾康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然陆瑾康接着说道：“圣上接下来就提起了表妹，称赞表妹秀外慧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与子健堪称绝配。”
说到这里陆瑾康眼带欣喜地看了苏云朵一眼。
说真的，当时他听到圣上说出以上中有个可以匹配的对象时，他的心里有些许担忧更多的却是期待，他觉得圣上与他心中所期待的是同一个人。
自陆瑾康的心里对苏云朵隐隐约约有了些心思以后，对苏云朵这个人就有了更多的关注和更大的期待，而苏云朵的所作所为从来不曾让他失望过。
圣上果然没有让陆瑾康失望，所提的这个人选正是他所希望的苏云朵。
圣上对苏云朵的赞美，特别是“堪称绝配”这四个字，令陆瑾康觉得自己深藏在心底的那点心思以数千万倍的速度扩展开来，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开始的时候，陆达自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叫苏云朵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心里却觉得这个苏云朵在家世上倒是勉强可以算是门当户对。
这是圣上故意在陆达面前留了一手，只说是京城苏氏女。
京城姓苏的自然不仅仅只是东明坊苏氏，不过能当得起京城苏氏女的也只有东明坊苏氏一族的姑娘。
京城东明坊苏氏乃百年书香世家，门下桃李遍天下。
若要追根溯源的话，如今傲然立于东凌国勋贵顶峰的镇国公府尚不过只是寥寥数代罢了，远不如苏氏一族根深蒂固。
当然圣上也只是小小的戏弄了陆达那么一下，到底也不好真的一直瞒着陆达，两家要做亲，苏云朵的身世迟早是要曝光的，故而还是很好心地替陆达揭晓了这位叫苏云朵的苏氏女正是给了边城莫大帮助的那位姑娘。
陆达硬是愣了半晌，才瞪大眼睛看着圣上问了句：“圣上所说的苏云朵就是姑母府上刚刚认祖归宗那位表弟的女儿？这，这会不会，会不会……”
总算还记得自己面对的是当今圣上，“太儿戏”三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不过当今圣上是什么人，就算陆达硬是将那三字咽了回去自是明白陆达没有说出的意思。
圣上不悦地瞪了陆达一眼，念他刚回京城不久，了解的事情不多，自是没有与他一般见识，反倒耐心地与陆达分说：“你可别看轻了那姑娘，敏惠皇姑母只见过那姑娘一次，却在太后娘娘和朕面前对其赞不绝口，称其气质出众落落大方聪慧过人。
你应该知道敏惠皇姑母每年盛夏都会在南郊的别院里举办赏荷会，这位苏姑娘虽说刚从乡下来，据说在赏荷会上表现出色，礼仪规矩比起京城的世家千金丝毫不落下风。
敏惠皇姑母多挑剔的一个人，能得她称赞的姑娘在京城一只手数得过来，就连朕的公主都难以得到她的称赞，而这位苏姑娘却是其中之一。”
嘴里虽然这样说，圣上也不好真的逼着陆达就这样将陆瑾康的亲事定下来，只让他回去与镇国公夫妇好生商量，可是圣上既有撮合之意又怎会容许陆达或其他人从中作梗，自是再次言明需得陆瑾康本人同意方可。
圣上是当着陆瑾康的面撮合的，陆瑾康却一直没有开口，其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达自是心有不甘，回府之后逮着陆瑾康好一番审问。
陆瑾康心里早有对策，又有对苏云朵印象不错的镇国公夫人安氏从中调和，这次倒也没再生出更大的风波。
圣上既然有了这层意思，自然就不会继续袖手旁观，直接将这事交给了珍妃娘娘，于是就有了珍妃召见苏云朵和宁氏这一岔子事。
圣上如此直白地撮合自己与苏云朵，陆瑾康的心里一直都很是飘飘然，欣喜期待几乎占满了他的整个心房。
这日正是陆瑾康当值夜班，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安排好当晚禁卫们在宫中的巡逻的线路和时间点，尔后独自坐在宫中最高宫殿的脊梁上吹着寒风，火热热的心总算缓缓平静下来。
枕着手躺下仰头望天，突然那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仿佛都成了苏云朵带着责问的眼睛。
回想与苏云朵认识的点点滴滴，手心里仿佛还有护城河边和西郊酒坊仓库前引水池边揽腰留下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那两次短暂的接触，扰乱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而苏云朵的表现自始至终是那么的淡然，除了差点落水带给她的那丝慌乱，似乎连姑娘家该有的羞涩都不曾有。
他总以为是苏云朵年纪还小尚不知情为何物，可是那日他听见姑祖母与祖母之间的一番对话之后，他的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了。
接那个柳玉书来京城读书，真的只是表叔表婶的意思？
陆瑾康愣愣地在屋脊上躺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手足几乎被冻成冰块心里总算有了计较。
无论那个柳玉书来京只是苏诚志夫妻的意思，还是其中也有苏云朵的意思，既然苏云朵招惹了他，那么就得对他负责到底。
这门亲就算没有圣上的意思，他也得争取到底，毕竟他这么长大也只遇到了苏云朵这么一个令他心动，让他想要一亲芳泽的姑娘。
站在高高的屋脊上，陆瑾康遥望东明坊，轻轻呢喃却又像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苏云朵，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当然陆瑾康自是不会将自己的这一番心理活动呈现在别人面前，只是坦诚地将当日御书房内圣人就他的亲事以及有意让他求娶苏云朵的那一番话告知大家而已。
听了圣上的意思，别说是苏诚志和宁氏，就是见多识广的陆老太太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
唯独当事人之一的苏云朵却一脸平静，似乎连眼底都不曾有过波动。
这令陆瑾康越说越没有底气，心里的那份飘飘然的喜悦不由缓缓地沉了下去。
苏云朵如此聪慧，就算她在情之一事上尚未开窍，面对自己的亲事也不该是如此无动于衷。

第438章 陆瑾康的坦诚（三）
事实上此刻的苏云朵早就神飘万里……不对，应该是神飘千年之外了。
此刻的苏云朵脑子里既有前世的一些场景，也有今生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前世的场景自是她初恋时的经历，却算不上美妙，如今除了那些不太美妙的记忆，那个曾经牵过手的男孩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已然记不清了。
若真的要与陆瑾康谈婚论嫁，虽谈不上盲婚哑嫁，却也是直接跳过恋爱这个过程。
就算这个男人是陆瑾康这位喊了近一年的“表哥”，苏云朵的心里依然有些排斥。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虽说圣上意欲撮合陆瑾康与她原本只是圣上与陆达、陆瑾康以及大太监康有福几人在御书房说的事，却因陆达回府之后斥责小徐氏时露了口风，很快就在京城世家之中广为传播。
传扬得那么快，自然少不得小徐氏在背后当推手。
小徐氏自己庶女出身，自是不希望陆瑾康娶个高门贵女压在她的头顶，她之所以帮平安侯府的齐思思算计陆瑾康，不过是平安侯府开出的价码满足了小徐氏某些不可告人的私欲。
苏云朵就算已是苏氏女，在小徐氏眼里依然不过只是出身乡野的乡下姑娘。
在小徐氏看来，苏云朵就算是苏氏嫡出二房的姑娘又如何，其父不过是刚刚认祖归宗的苏家子，在苏氏族中并无人脉，虽是二甲传胪如今却不过只是国子监一个小小博士罢了，又能给陆瑾康什么助力？
有了这样的想法，小徐氏自然不遗余力地要助陆瑾康一臂之力，恨不得陆瑾康马上就娶了苏云朵过门。
一是绝了陆瑾康娶世家贵女之路，二是早早将人娶进门来可以让她多摆几年婆婆的款。
于是不顾陆达的叮嘱，硬是暗示身边的丫环婆子将这个消息往外传播。
京城世家之间姻亲关系如蛛网，如此一来就算是府里的家生子，谁也不知身边的婢子下人到底又与哪家的婢子下人有着亲戚，如此其纵横交错的关系网，消息传播的速度居然并不比苏云朵前世的报纸网络慢多少。
于是圣上斥责平安侯，并有意撮合陆瑾康与苏云朵的消息，很快就在各世家内宅传得纷纷扬扬，更有与镇国公夫人交往密切的夫人上门询问消息。
因是圣上的意思，镇国公夫人就算明知是小徐氏在背后捣鬼也不好直言否认，当然也没有一口承认，只认下圣上对陆达和平安侯责斥一事。
至于陆瑾康的亲事，因牵扯到苏云朵，安氏以圣上有言在先，陆康康的亲事由他自己做主为借口加以搪塞。
就算如此，一时间也是众说纷纭，各找门道打探消息。
镇国公府门户紧闭，陆瑾康还在宫里当值，于是去国子监教学的苏诚志、去百鸣书院读书的苏泽轩和苏泽臣就成了人们探听消息的最佳人选。
送了两个儿子去百鸣书院之后，苏诚志刚在国子监门前下马车就被人问及此事，心里自是极不痛快却也莫可奈何，只得以准备教案为由一路逃也似地进了办公房，直到上课的铃声响了才往授课的教堂而去。
既有好奇的人找上苏诚志，自也有好奇的人找上在百鸣书院读书的苏泽轩和苏泽臣，兄弟俩压根就不知道这岔子事，不过他们听了有心人的问话，都觉得这是件喜事，自是欣喜不已。
他们一直觉得京城里能配得上自己家姐姐的就得像子健表哥那样家世好，长得好看又有能力的男子。
兄弟俩虽然年纪尚小，又长在乡间，却都不是缺心眼的人，相反心眼儿还不少。
苏诚志、宁氏和苏云朵谈论这事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开这对小兄弟，兄弟俩并不知情，自然回答不了别人的询问。
事关亲姐的名声，就算听了这样的消息心里开心要飞起来，兄弟俩却对着问话的人沉下了脸，却也不与人争辩，兄弟俩恶狠狠地瞪了问话的人一眼，手牵着手进了书院扬长而去，令有颇有此摸不着头脑。
待身边再无其他人，兄弟俩面面相觑，小声嘀咕了两句，只恨不得马上去找陆瑾康问明此事，并欢欢喜喜地多喊陆瑾康几声姐夫。
都说无风不起浪，更何况这事还涉及到圣上，若非圣上真有这样的意思谁敢编排？！
那么，姐姐与子健表哥的亲事是真的了！
明白这个道理，兄弟俩这一日可算是度日如年。
这一日坐在课堂上，苏泽轩难得地有些心不在焉，苏泽臣更是因为开小差被先生打了手板心。
苏诚志到底是个好先生，虽然一早来国子监就被人抓着问这问那很是烦躁，却还是耐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这日的教学。
下了堂自是不会给人问话的机会，速速返回办公房，远远地却见到大咧咧斜靠在自己办公房门前的陆瑾康，真正是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给了陆瑾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在国子监的先生和学子们眼里这两人已然成为“翁婿”，一番假惺惺的寒暄之后，苏诚志将陆瑾康让进办公房，两人在办公房坐下。
苏诚志心里有气，连水都不曾给陆瑾康倒上一杯，只那么坐着不甚友好地盯着陆瑾康。
陆瑾康既已打定注意求娶苏云朵，又直接来国子监找苏诚志，自是希望能够争取到苏诚志的支持，难得地好脾气，任由苏诚志不善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全程挂着春风般的笑容，将昨日御书房内发生的事说了个清楚明白，圣上的话自是一字不漏地说与苏诚志。
这一次陆瑾康在苏诚志面前可算是坦诚得不能再坦诚，有什么说什么，不但将御书房里发生的事说了个清楚明白，更是将他自己那些能对外人说道的心思如倒豆子一般尽情地向苏诚志倾诉。
苏诚志对女儿不得不高嫁入镇国公府心里自是有种种担忧，却也没有宁氏那么大的排斥，经过一夜冷静的思考，特别是将陆瑾康与柳玉书进行了一番比较，可以说已经打心里认可了陆瑾康这个人。

第439章 陆瑾康的坦诚（四）
陆瑾康虽然曾经有过京城第一纨绔这样一个很不好听的名号，却不能掩盖他如今的出色。
自家与陆瑾康之间算是恩情交错。
不可否认陆瑾康对他们一家是有大恩的。
当年若非陆瑾康带来的老神医救了自己一命，这个家也许早就不存在了，哪里会有今日的幸福美满？
自家能够顺利认祖归宗，也是托了陆瑾康的福。
反过来苏云朵对陆瑾康也有大胆救治之恩，连老神医都说过，当日若非苏云朵大胆救治，陆瑾康就算能够活命也得遭大罪。
后来与镇国公府合作的生意，虽有报恩的成分，却也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
回想与陆瑾康相识这两年的经历，苏诚志最为满意和放心的是陆瑾康与苏云朵相处一直相当融洽。
苏诚志觉得若这两人真成了夫妻，可以少走弯路，省去许多磨合，至少不会有那些盲婚哑嫁夫妻之间的陌生和隔阂，自是件好事。
苏诚志曾经在镇国公府住过一段时间，虽说住的是外院客房，却从未听说过内院闹出什么不好的动静，只是没想到这次一闹就闹得如此不堪。
虽然很看好陆瑾康这个人，苏诚志却还是担心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会就此深陷内院的倾轧，无论如何也得为苏云朵争取陆瑾康的承诺，自是百般推辞：“贤侄且放过我家朵朵，她那么单纯的一个姑娘，如何当得起你的贤内助？”
陆瑾康自是明白苏诚志的意思，哪里会就此放弃，自是好一番厮磨，好话说了一箩筐，这才说动了苏诚志带着他回东明坊见苏云朵。
让苏诚志最终退了一步的原因有二。
一自然是被陆瑾康真诚的态度所打动。
陆瑾康作为陆老太太的亲侄孙完全可以大咧咧地直接去东明坊拜访，可是陆瑾康没有，而是下值出了宫就在第一时间来国子监与他沟通。
二自然也是因为其中有圣上的意思。
就算圣上只是在御书房提了一嘴并没有什么明旨，苏诚志却也知道这事多半不可逆转。
皇权大于天，既便他们夫妻对苏云朵的亲事另有打算，如今也只能将那个打算抛之脑后再不能提分毫，否则也会给柳玉书带去麻烦。
宁氏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千千万万的担忧和顾虑，却也听了苏诚志的劝说，知道这事多半并非他们所能逆转，今日再听陆瑾康一番坦诚相告，看陆瑾康的眼神中倒是有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
唯一神色不变的还是苏云朵。
陆老太太的心里不由一个“咯噔”，油然生出许多担忧来。
这孩子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是准备明日进宫才放的大招吗？
这可万万使不得！
“朵姐儿心里是怎么想的？趁着子健在这里说说吧。”陆老太太看了陆瑾康一眼，转而不动声色地对苏云朵说道。
就算没有陆老太太的暗示，陆瑾康今日过来也是希望与苏云朵好生谈谈。
先前只一心摆平苏诚志和宁氏，如今苏诚志和宁氏的态度软化了，才将心思转向苏云朵。
这一看才发现苏云朵也不是真的不动如山，而是神游天外。
他到底与苏云朵接触的时间长了些，又心仪于苏云朵，自是不会有陆老太太的那种猜测。
他看到的是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神采的苏云朵，她那茫然没有焦距的眼睛令他的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似，疼得彻心肺。
这时被点了名的苏云朵总算是收回了跑马一般的神思，抬起眼睛对上陆老太太审视的目光，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皇权大如天的时代，她的意志，她的想法，实在太过渺小，除非她想带着一家人甚至一族人慷慨赴死！
当然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可是苏云朵并不敢赌。
“朵朵？”见苏云朵半晌没有说话，苏诚志和宁氏异口同声，关切爱护之间溢于言表。
苏云朵轻轻揉了揉脸颊，甩开那些漫无边际的负面情绪，对着陆老太太和苏诚志、宁氏展颜笑道：“祖母，爹，娘，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些事，想迷了而已。”
虽然苏云朵自认为笑得坦然，在其他人的眼里却很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
“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相信祖母和爹娘的眼光。”苏云朵沉了沉颇为无奈的心，终于说了这样一句话。
苏云朵这话一出，陆老太太等人都松了口气。
这相当于苏云朵点头认下了这门亲，陆老太太自不用担心苏云朵明日会在宫里放什么大招，苏诚志和宁氏就算依然有种种担心，却深知苏云朵的能力和手段，上有喜爱她的镇以夫妇，下有爱护她的陆瑾康，进了镇国公府当能顶得住后院的倾轧。
陆瑾康自是欣喜不已，却还是向几位长辈讨了与苏云朵独处说话的机会，当然这个独处还是有条件的，不得离开丫环婆子的视线。
“朵……”大概是得了苏云朵的应允，陆瑾康有些情不自禁，开口就要喊苏云朵的小名，却被苏云朵冷眼一扫不得不咽了回去。
来日方长，待成亲洞房情浓之时，苏云朵还能拒得了他喊“朵朵”？
轻咳一声，掩饰自己被打断的尴尬，陆瑾康手抚胸膛看着苏云朵，目光专注而虔诚：“圣上撮合你我，我虽觉得意外却极为开心，却也知道委屈了表妹。
我知道表妹向往的是一个清清净净的家，而镇国公府却并不如外人所知的那般清净，夫人太太姐妹之间同样有着各种龊语和倾轧。
我陆子健唯一可以向表妹保证的是我自己对表妹的这颗心天地可鉴，此生只娶表妹一人，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否则必遭天打雷劈，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陆瑾康铿锵有力的誓言，把苏云朵惊得不轻。
古人最是重誓，几乎没人敢立陆瑾康这样的重誓。
抬头看向陆瑾康，只见他神色真诚而郑重，显然这个誓言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意愿。
苏云朵的心里不可谓不感动，却也知道誓言这个东西其实真的做不得数，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些丧气的话，只是嗔了陆瑾康一眼淡淡地说道：“表哥的誓言我记下了。我有一条请求，希望表哥应允。”
陆瑾康有些紧张地看着苏云朵示意继续，待苏云朵说出她的请求，陆瑾康半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第440章 皇宫之行（一）
因为陆瑾康开诚布公的这番谈话，双方有了统一的认识，苏云朵对第二日的皇宫之行也就没有了什么负担，宁氏却依然十分紧张，还没出府就一脸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娘，你且放轻松，圣上和娘娘们虽说合格富贵，却与咱们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上了车，苏云朵想了想在宁氏身旁坐下，在宁氏耳边小声安抚道。
宁氏岂有不知道这些的道理，可她心里就是怕，怕自己行错了礼，怕自己说错了话，一句话就是担心自己在贵人面前失礼给苏氏族里丢脸。
这会听苏云朵小声安抚的话，胡乱点头道：“娘知道娘知道，可娘就是紧张。”
说着紧紧抓住苏云朵的手，仿佛要从苏云朵的身上汲取力量。
苏云朵任由宁氏抓着自己，她知道这样多少能让她觉得心安，又有些庆幸今日安氏过来东明坊接她们一起进宫，故而陆老太太与安氏坐了一辆马车。
若是让陆老太太看到宁氏此刻的模样，心里定然又会嫌弃。
说起来，陆老太太真的算是个相当慈和的老太太，虽很有些看不上宁氏的小家子气，却始终耐心调教，更没有像寻常的老太太那样给苏诚志塞通房妾侍。
只是苏云朵还是能感觉到陆老太太对宁氏的不满意，也是宁氏自己还不够争气，虽说如今一般的掌家理事宁氏应付得还算不错，可是一旦有什么大场面立马就露出了胆怯这个短板。
对于宁氏的这个短处，一时半会儿连苏云朵也十分无奈，事实上宁氏很想成长，也在努力成长，可是多年养成的性子要改正还真是件难事。
像今日这种状况，苏云朵知道只靠安抚只怕无法让宁氏冷静下来，倒不如与她说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抿了抿嘴道：“娘，虽说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咱们也与陆表哥有了共识，可是我还是想争取晚两年再成亲。到时若有人提起婚期，娘可得帮女儿顶住。”
既然圣上有心撮合，又与陆瑾康达成了共识，苏云朵与陆瑾康之间的婚事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昨日陆瑾康并没有提及婚期，可是按陆老太太的意思，最迟明年内是要成亲的，毕竟陆瑾康已经十九岁了，转过年就是他的弱冠之年。
可是陆老太太说归说，苏云朵却也有自己的坚持。
自从穿越而来接收了这具身体，她就下意思地勤加锻炼，如今体魄上还算不错，可是到底幼年期间亏损太多，到如今眼看就要及笄却才刚有发育的迹象，更别提那不知躲在哪里的大姨妈了。
大姨妈这个女人成年最重要的客人还没到来，就算成了亲也不能圆房，陆瑾康将人娶回家只能看不能吃，岂不更加难受？！
倒不如晚两年，最好是等到十八岁再成亲。
十八岁放在前世也算是成年了，那个时候身子也该发育成熟，结婚生育正合适。
这是苏云朵的想法，还不曾与任何人沟通，这会儿拿出来说道正好可以分散宁氏的注意力。
果然听苏云朵说要晚两成亲，宁氏的注意力就立马被转移了，愣着想了片刻，心里自是觉得订亲之后再多留苏云朵两年是个好注意。
有苏云朵在她身边帮着她，她心里才有底气，就算她是个笨的，再有两年时间总能将与人周旋的那些个规矩学得个七七八八，只是镇国公府肯吗？
毕竟陆瑾康已经十九了，翻过年就二十，就算是在京城，像陆瑾康这样的年龄，多半已经成亲有了孩子。
“只怕有些难，翻过年子健就该及冠了。”压下自己的私心，宁氏摇了摇头。
“娘，无论如何也得多留女儿一两年，我这身子还没发育呢，干瘪瘪的，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表哥也定然不喜。”苏云朵埋头看了眼平坦如飞机场的前胸噘了噘嘴道。
虽然向来表示自己迟早会有宁氏那样一个好身材的苏云朵突然说这样的话，让宁氏略有些讶异，可是循着苏云朵的目光看了一眼女儿的平坦无波的胸，宁氏还是皱起了眉。
宁氏的身材虽然也是偏瘦的那种，却玲珑有致。以前看着苏云朵还不觉得怎样，此刻被苏云朵这么一说，还真是令人忧心。
宁氏记得自己是十三岁上开始发育，刚刚十四岁来的月事，偏苏云朵眼看就十五了，身子还干瘪得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在葛山村的时候，宁氏倒是请老神医给苏云朵看过，只说因为年幼的时候营养不良，发育有些迟缓，开了个调理的方子给苏云朵进行调理。
这一年多来苏云朵倒是一直按着方子在调理，效果有些却并不理想。
嗯，待从宫里出来，得找个妇科方面的大夫再给她看看。
要不，待会借机向珍妃娘娘求个恩典，请太医院的孙大夫给苏云朵诊个脉？
他们来京城之前，孔老夫人曾经说过太医院的孙太医是妇科圣手，在妇科方面比孔神医要强出许多。
对，就这样定了！
只是会有这样的机会让她向珍妃娘娘求这个恩典吗？
宁氏怔怔地坐在马车上发起呆来。
苏云朵只见宁氏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一会皱眉一会松开，最后索性发起呆来，也不知她又想到哪里去了，看她眉眼之间虽说多些郁色倒是没有开始那么紧张了，也就没有打扰她。
只是宁氏这发呆的时间也太长了些，眼看前面就到了皇宫，宁氏还是呆怔怔的，这可就有些令苏云朵担忧了，还是赶紧地让她回神，于是将头轻轻靠向宁氏的肩膀小声问道：“娘，在想什么呢？”
正想得入神的宁氏突然被苏云朵惊醒，下意思地答道：“不知能不能向娘娘求个恩典，请孙太医给你请个脉。”
苏云朵惊了，这是哪里对哪里，怎么突然想起什么孙太医来了？
不过很快苏云朵就想起孔老大夫曾经说过的话，这个孙太医应该就是老大夫极为推崇的那位妇科圣手了。
只是今日第一次进宫拜见珍妃娘娘，就开口求什么恩典不合适吧，还是赶紧打消宁氏神来之念：“娘，我只是发育迟了些罢了，并没有什么毛病，哪里就需要请什么孙太医？再说咱们第一次进宫，还是多听少说话。”
宁氏想了想觉得苏云朵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并没有放弃请孙大夫给苏云朵诊脉的打算，却也打消了今日向珍妃娘娘求恩典的念头。

第441章 皇宫之行（二）
见宁氏放下了寻机求恩典的打算，苏云朵暗自松了口气。
被宁氏那么一说，苏云朵心里多少也起了找机会见见那位孙太医的念头，当然不急在一时，也不需要求什么恩典，她记得苏泽臣曾经提过，孔府每月都会举办一次类似医术讨论会的聚会，参加的人除了京城一些有名的大夫，自然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这位孙太医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待从宫中回家问问苏泽臣下次聚会这位孙太医参加与否。
若确定孙太医参加，到了聚会日索性跟着苏泽臣去孔府，借机请孙太医给自己看看。
孔老大夫可是告诉过她这位孙太医与他很有几分交情，与孔太医更是莫逆之交，想必请这位孙太医私下诊个脉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
从东明坊到外命妇进宫的承德门需要差不多一个时辰，为了不误时，她们出门的时辰比较早，到达承德门的时候，距珍妃娘娘召见的时辰还有大半个时辰。
珍妃娘娘早就派了俪景宫的管事宫女平姑姑和大太监和公公等在承德门，远远看到镇国公府的马车过来就从宫门内迎了出来。
平姑姑是珍妃娘娘从镇国公府带进宫的贴身丫环，跟着陆珍珠进宫就没再婚配，到了年龄自梳当了珍妃娘娘贴身的管事姑姑，故而安氏和陆老太太对平姑姑都极为和善。
苏云朵刚多马车上下来，就见安氏拍了拍伸手扶她下车的平姑姑，一脸和煦地看着躬着身子同样伸手扶她的和公公道：“怎好劳动两位亲自来宫门口接人？”
平姑姑扶着安氏笑得十分亲切：“娘娘有些时日没见着两位夫人，想念得紧恨不能亲自来这里迎接。娘娘不方便，奴婢们只当代劳。”
此时和公公也已经将陆老太太扶下了车，又招来两顶软轿。
安氏和陆老太太自是推辞，却听和公公半躬着身子恭敬道：“这是陛下特地命奴婢为两位夫人准备的，还请两位夫人莫要推辞。”
既是圣上的一番心意，自是不能再推拒，安氏和陆老太太上了软轿，苏云朵和宁氏紧跟在软轿边一同往俪景宫而去。
刚进了承德门，庄严肃穆感挟着磅礴气势扑面而来，宁氏脚步一顿萧瑟地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紧紧跟上了软轿，令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
苏云朵心里其实很想四下打量一番这东凌国的皇宫，与前世游玩过的故宫比较一下，却谨记水嬷嬷的教诲，一路上目不斜视，只能在心里表示自己深深的遗憾。
坐在软轿上的安氏和陆老太太对第一次进宫的宁氏和苏云朵自是有些担心，此刻见宁氏虽说有些萧瑟和僵硬，大面上却也没出什么差错，苏云朵倒是比宁氏从容多了，身子放松脚步从容，不由满意地相视一笑。
从承德门进宫之后整整走了有两刻钟才到珍妃的俪景宫，宁氏只机械地走着，待到了俪景宫前停下来，只觉得全身都僵了。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照这样下去，见了珍妃娘娘，宁氏还能跪得下去吗？
比宁氏落后一步的苏云朵，自将宁氏的状况看在眼里，趁着安氏和陆老太太下软轿的那么一点儿间隙，不动声色地来到宁氏的身边，伸手在宁氏身上快速地点了几下，原本全身僵硬的宁氏顿时觉得身子轻了许多。
苏云朵的这套手法是前世跟个老中医学的，又经过孔老大夫的补充，对宁氏现在这样的身子状况尤其有效，只是用的次数不能过于频繁。
身体突然轻松下来，宁氏的表情也随之柔和了几许，整个人突然之间似乎也从容明媚了起来，伸手扶住刚刚下了软轿的陆老太太，回头暗示苏云朵扶着安氏一同往里走。
贴身侍候的丫环婆子都被留在承德门外，因平姑姑进去通报，几人身边只有个垂手而立的和公公，此刻宁氏扶着陆老太太，安氏自然只能交给苏云朵了。
苏云朵心里略觉有些别扭，不过落落大方地上前扶着安氏，正好平姑姑扶着珍妃娘娘从殿里迎了出来。
一眼看到扶着安氏俏生生而立的明艳少女，珍妃眼睛一亮，这姑娘果然长得俊俏，难怪能让子健那孩子动心。
珍妃笑盈盈地将一行人迎进了正殿，一番见礼后，珍妃娘娘先给两位长者赐座，苏云朵和宁氏则静立于陆老太太身后。
也许珍妃是真的有些时日没见过家里女眷，待宫女送了茶点进来，就笑盈盈地与安氏和陆老太太闲话家常，不过苏云朵却能感到珍妃娘娘打量自己的目光。
大约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话题才绕到了宁氏和苏云朵的身上。
只听陆老太太回头看了眼宁氏和苏云朵：“这就是我那媳妇和孙女儿。说起来也是我这老婆子有福，临老了还能找回凌安的亲骨肉，享一享儿孙绕膝的生活。”
珍妃娘娘的目光随着陆老太太投注在宁氏和苏云朵身上，片刻之后对着苏云朵招了招手：“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苏云朵大大方方地上前，对着珍妃娘娘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屈膝礼。
珍妃拉着苏云朵的手，上下好一番打量，最后定要苏云朵的那双眼睛上，发出一声赞叹：“这眼睛长得可真好看，既水灵又清澈明净，一看就是个好姑娘！难怪这次圣上打趣子健的时候，子健二话不说就从了。”
“这孩子可不仅仅只是长得好，最让人喜欢的是她的聪明能干。”安氏显然对苏云朵十分满意，重点强调了苏云朵的聪明和能干，自然是一系列的例子。
虽说珍妃对苏云朵的了解并不比安氏少，却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倒是苏云朵被安氏夸得满脸通红，难得地有了些少女的娇羞模样。
安氏和珍妃娘娘夸了一通苏云朵，话题自然就转到了亲事上面。
因为有了昨日陆瑾康亲自上门来解说，今日见珍妃和安氏直接讨论订亲成亲，苏云朵也只能脸带羞涩无奈地听着。
宁氏倒是几次想要插嘴，却因为嘴拙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最终也只能做个听众。

第442章 皇宫之行（三）
正如苏云朵所预料的那样，安氏希望陆瑾康能够最些将苏云朵迎进门。
陆瑾康已近弱冠，镇国公府的二公子三公子的年龄也都不小，特别是陆达的庶子二公子陆瑾臻只比陆瑾康小了几个月而已，与之订有亲事的林家姑娘已经十七岁了，再不好继续耽误林家姑娘的青春。
长幼有序，陆瑾康一日不成亲，陆瑾臻就只能继续拖着，这是令安氏最头疼的事情。
如今如不容易陆瑾康应下了圣上的撮合，安氏自己对苏云朵也相当满意，只恨不得明日就是两人的婚期。
当然这自然是不可能，再急迫总还得留几个月的时间进行筹备。
只是苏云朵那个先订亲晚几年再成亲的打算是彻底说不出口了。
苏云朵说不出口，宁氏更是被安氏直接带进了沟里，不说帮苏云朵分担压力，反倒替安氏着急，令苏云朵真正是有些哭笑不得。
最终还是陆老太太为苏云朵说了一句：“我是想再留朵姐儿一年，毕竟她还小呢！”
“不是说腊月初二的生辰吗？及笄了就不能算是孩子了！”珍妃看了小脸红扑扑的苏云朵，不由在心里叹一声年少好颜色！
“朵……朵朵，还没有来月事。”在苏云朵以为宁氏不可能开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身边宁氏弱弱的声音。
苏云朵本不愿拿这么羞人的话出来拖延婚期，可是当宁氏真的说出了口，她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于是压根不用宁氏再开口求什么恩典，惊讶的珍妃再次对着苏云朵上下打量了一番，尔后直接让平姑姑去太医院请来了孙太医。
一番细致的诊脉，面对几双询问的眼睛，孙太医理了理下颚的胡子道：“苏姑娘的身子并无什么大的问题，只需按孔老儿的那个方子继续调理，不出两月癸水必至。”
苏云朵听了孙太医的话，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自己好像没告诉孙太医一直用的老大夫的方子在调理，他是怎么知道？！
这也太神了吧，不过就是诊了诊她的脉，居然还能诊出她服用的是谁的药？
也许是苏云朵的表情太过明显，孙大夫含笑看着苏云朵道：“前几日收到孔老儿的信，正准备抽空去趟东明坊，却不料先在宫里遇见了，可不是我有多神，实是孔老儿给透的底！”
原来如此！
虽然苏云朵很希望自己能够顶住压力，力争晚几年再成亲，最终在珍妃娘娘的贴心安排下败下阵来。
和公公刚将孙太医送出俪景宫，就迎来了闻讯而来的圣上，人还没入殿，就听到一声关切的问候：“听说爱妃请了孙太医，可是身子有什么不爽利？”
大家赶紧随珍妃跪迎圣上，圣上一边抬手让大家平身，一边亲自扶起珍妃，上下打量珍妃，珍妃笑盈盈地在圣上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圣上扫了苏云朵一眼，与珍妃执手回到殿内。
圣上与珍妃在上首坐下，见安氏和陆老太太都只是恭敬地站着，便和蔼地请两位老人坐下，目光扫了眼宁氏之后直接停在了苏云朵身上。
虽然苏云朵微垂着头无法看清全貌，却依然可以看出其姣好的容颜，不由在心里赞一声陆瑾康眼光不错。
先不说这丫头灵活的心思和清丽的容貌，只论她这份气度，若没人说谁会相信她在乡间长在乡间，是个才进京不过几个月的乡下姑娘？
就这样端详了半晌，苏云朵觉得自己快要破功了，才听上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就是在燕山府那边出生长大的苏氏云朵？近前来，让朕瞧瞧。”
苏云朵心里涌起一丝诡异的感觉，当皇帝不是应该不怒自威的吗？
这东凌国的皇帝怎么如此温和，管听声音语气，还以为是哪位邻家大叔呢。
还有，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轻佻？
没错，是有些轻佻！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上面那个人就算表现得再温和，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拥有这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苏云朵忙敛神上前，恭敬对着上方跪拜：“臣女苏氏云朵拜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说这是第一次进宫面见圣上，这些基本的礼仪苏云朵做起来却是行云流水。
“平身，起来说话。”圣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谢皇上。”苏云朵谢恩起身，先颔首低眉站定，尔后微微抬头直视前方，将自己的容貌展现在圣上面前。
圣上上下打量着苏云朵，虽说长得不算倾国倾城，却也算得上上乘。
不是说这姑娘马上就及笄了，怎么身子骨如此单薄，哪里像是个快及笄的姑娘？！
圣上又目了眼宁氏，心里总算放心了些许。
宁氏同样身材瘦削却很有料，有这样的娘，待这姑娘发育了长开了应该也不会差。
圣上看向珍妃，两人相视一笑，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满意二字。
没见苏云朵之前，圣上和珍妃对苏云朵的印象就是个脑子灵活想法很多的姑娘。
如今见了面，看着苏云朵秀美俏丽的容颜，落落大方的举止和气度，加上她苏氏女的身份，配陆瑾康也算合适，自是分外满意。
圣上并没有马上让苏云朵退下，而是问了苏云朵不少事情。
首先问的就是药材种植方面的问题，苏云朵自然有问必答。
在老大夫的操作下，土地贫瘠的葛山村一带已然成了药材种植基地，除了满足北方边城守边将士的药材需要，还专门种植了许多制作护肤洗护用品需要的药材和花卉。
“那些护肤沐浴用品从燕山府运过来，成本只怕不小吧，可有考虑在京城附近办个作坊？”听了苏云朵如数家珍般的介绍，圣上突然问道。
苏云朵坦然一笑，道出在京郊建造作坊的各种难处：“的确有这样的考虑，只是有些药材并不适合在京城这边种植，就算能够在京城一带种植成功，收获的药材其药性也会发生变化。
再说，要办这样一个作坊，既需要有药材和花卉种植基地的支持，也要有适合的土地建造作坊，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需要解决。
不说其他，只这两条就非臣女能力之可及，故而在京郊开办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对臣女而言目前只是想想罢了。”

第443章 皇宫之行（四）
圣上听完苏云朵的话，有些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片刻之后微带调侃地看着苏云朵道：“京城那么大，子健还能找不到一块建造作坊的地？”
苏云朵自然从圣上的话里听出了打趣的意思，不由微微有些发窘。
虽说她手上的生意，特别是京城的生意，桩桩是与镇国公府合作，事实上真正有合作关系的人是陆瑾康。
这事除了镇国公夫妇和陆老太太是知情人，连苏诚志和宁氏都以为合作的对象是镇国公府，此刻圣上虽被挑明，苏云朵却听明白了圣上也是知情人之一，俏脸不由微微有些发烫。
可这到底是事实，苏云朵哪里能否认，别说是京城的生意，她手上的所有生意，除了葛山村的蔬菜生意没有与陆瑾康有合作关系，其他的任何一桩生意都有合作。
只是在京城建护肤沐浴用品如今只是她的一个意向，目前正在进行可行性的调研，也只略略与陆瑾康露过些口风，还没有就此事坐下来进行沟通，自然谈不上让陆瑾康寻找适合建作坊的地。
不过既然圣上有这个意思，也许可以借助圣上之手，将这个作坊开起来，首先自然得先就这事做些必要的解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只是臣女不成熟的想法，尚在可行性考察之中。”
圣上似乎对这个作坊很有兴趣，很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说说什么样的地才适合建这样的作坊？”
既然圣上有意了解，苏云朵自然不能遮遮掩掩，索性大大方方地将自己对作坊用地的要求细细说了一番。
虽然生产护肤沐浴用品的配方材料基本出自天然，可是到底还是需要些酸碱物质，对作坊附近的水质和空气都会带来一定的影响，故而这个作坊用地必须远离人口密集的住宅区，当然还要便于运输，且拥有优质的水源方便作坊取水。
圣上一边认真听着苏云朵介绍对作坊用地的需要和选地的原因一边思考，觉得这样的地在京郊并不少见，他记得镇国公府在南郊有个种菜的庄子就很不错。
圣上这样想着顺口就问起了安氏镇国公府在南郊的那个蔬菜庄子。
苏云朵一听那可不行，南郊那个庄子可是有大用的，只是这个时候她心里再急，却也不能贸然插嘴，眼中的急切却一丝不落地进了安氏的眼中。
只见安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尔后笑盈盈地回答圣上的问话：“南郊那个庄子已经交给子健打理，听子健说准备全部种植西红柿和辣椒，待西红柿和辣椒成熟要在醉香楼推出新菜式再逐步推向各地。”
用西红柿和辣椒做出的各种美味菜肴，圣上可是爱得不行，今年南郊庄子里收的西红柿和辣椒除了留种，几乎全被陆瑾康送进了宫按苏云朵提供的法子贮存在地窖里。
只是数量实在少了些，也很是满足了一段时日的口腹之欲。
西红柿自然早就已经吃完，磨成粉的辣椒面倒是还能尔后做个菜解解馋。
既然南郊的庄子是准备用来种植西红柿和辣椒的，自然不能挪作他用，不过圣上既然对护肤沐浴用品的生产作坊起了兴致，自不会轻易放弃，镇国公府没有合适的庄子，找个皇庄顶上即是。
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好地皮！
于是当苏云朵一行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不但亲事定下来了，还得了圣上等人丰厚的赏赐，最让人眼红的就是圣上居然赐了苏云朵一个温泉庄子。
圣上手中的庄子自然是皇庄，能成为皇庄的庄子哪个不是顶什么的好的庄子？！
这苏云朵就算如今已经是苏氏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乡下姑娘，没想到能得圣上如此优待，如何不令人羡慕嫉妒恨？！
事实上苏云朵从圣上那里接过的可不仅仅只有西郊的这个温泉山庄，还有个位于京郊杨家集的庄子。
当圣上让康有福取来这两个庄子地契交给苏云朵的时候，苏云朵的小心肝被惊得“扑通”直跳，圣上这是要与自己合作开办护肤沐浴用品作坊？
这，这实在太令人惊悚了！
她能拒绝吗，能吗能吗？自然是不能的！
雷霆雨露皆君恩，更何况这应该还是好事吧，是好事，必须是好事！
苏云朵一直在心里鼓励着自己一定得淡定，一定得稳住。
事实上虽说心里被圣上的这个大手笔惊得不轻，苏云朵的面上却还算平静，虽说脑子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身体的反应却先于脑子，一边恭恭敬敬地从康有福手上接过两本地契，一边跪地谢恩，且动作依然如行云流水一般。
不说苏云朵惊诧于圣上的大手笔，连珍妃娘娘和安氏、陆氏的心里也被掀起了轩然大波，面面相觑之下纷纷在心里猜测圣上赏赐庄子的用意。
不过圣上倒也没让大家多猜测，一边让苏云朵平身一边道：“西郊的温泉山庄是对你酿出葡萄酒的赏赐，酿出如此美味的葡萄酒乃是一件大功德！
这个温泉庄子虽不是顶好也不算大却带有两个山头，你可以用那两个山头多多种植葡萄，扩大葡萄酒的产量，让更多的人有口福喝到咱东凌国自酿的葡萄酒，甚至还可以将咱们的葡萄酒返过来销往波斯，与波斯的葡萄酒一较高下。
至于杨家集的那个庄子严格意义上并非皇庄，庄子到朕手上已经几十年，朕也只去过那里两次，庄子很是不小却收益甚微。
刚才朕听了你那个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设想，细想之下觉得那个庄子应该可以满足你所有的需要，你看过之后必不会失望。
杨家集的庄子算是朕为内宫谋求的一些福利，以这个庄子换宫中两年的免费护肤沐浴用品，你看如何？”
刚才苏云朵粗粗瞄了一眼杨家集的地契，那是个拥有十倾土地两座山头的大庄子，就算收益不好地价也得值几万两银子吧。
圣上的意思只需她向宫中提供两年的护肤沐浴用品，这个庄子就是她的了，这事自己好像占了很大的便宜哎！
送到面前的便宜，还是圣上金口玉言的便宜，不占真是天理不容。
苏云朵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只见她对着圣上盈盈一拜道：“臣女谨遵吾皇圣意。”
苏云朵没刻意收敛眼中的那丝精明，自然也就不可能逃过圣上的利眼，不过圣上对苏云朵印象很好，苏云朵又是他亲自替陆瑾康选的妻子，自然希望苏云朵越精明越好。
陆瑾康的处境摆在那里，他的妻子就该是个精明的人！

第444章 赐婚
苏云朵一行带着赏赐从宫中出来，圣上即将替陆瑾康和苏云朵赐婚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
消息一传开，自然说什么都有，心气平和的，自是觉得这门亲事，就算苏云朵的确是有些高攀了，苏氏女的身份在那里，门户差距并不算大。
那些对陆瑾康有所期待的人，自是恨不得将苏云朵踩进泥里。
只是这些人就算心气再难平，又哪里抵得过圣上的旨意。
这不，圣上赐婚的圣旨当日就到了东明坊，而且前往东明坊和镇国公府宣旨的还是圣上最信重的大太监康有福。
康有福是圣上年幼时就跟在身边侍候的人，一般情况下已经极难得见他出宫宣旨了。
得到这个消息，京城的那些姑娘们对苏云朵又是好一番羡慕妒嫉，恨不得自己能够替身代之。
既然在宫中时就已经定下了亲事，连婚期都已经有了大致的时间，对于康有福亲自来宣旨这件事，无论是陆老太太还是宁氏或苏云朵自是平常心待之，倒是接到消息从国子监匆匆赶回来的苏诚志却是一脸的惶恐。
康有福宣完旨将圣旨交给双手高举过头的苏云朵，尔后乐呵呵地看着苏云朵道：“圣上令咱家给苏姑娘带了个口谕。”
正准备起身的苏云朵只得拿稳了圣旨重新跪好，只听康有福略带些女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为了苏姑娘能够全力以赴筹建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圣上着令礼部按乡君规格筹办婚礼。”
苏云朵惊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下来，再次谢了恩，这才在紫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又感谢了一番康有福，陆老太太示意大管家苏福塞了个大红包给康有福。
今日这是喜事，康有福乐呵呵地接了过去，由着苏诚志恭恭敬敬地送出苏府。
有了圣上的这个口谕，虽说陆老太太和宁氏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操心，却可以将苏云朵从繁忙的备嫁中解放出来。
待苏诚志送了康有福回来，一摸额头的冷汗，很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圣上这就给朵朵和子健赐婚了，让礼部以乡君的规格操办婚礼又是何种意思？咱们朵朵？”
陆老太太也是没想到圣上会如此安排，却因为今日宫中之行，思绪在心头那么一滚，也算是明白了圣上的意思，圣上这是真心希望苏云朵尽快将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建成并开工生产。
面对懵懂不安的苏诚志，陆老太太暗自摇了摇头，看向宁氏，却见宁氏到现在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看来要宁氏来解释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老太太指了指正手拿圣旨站在一旁抿嘴蹙眉的苏云朵道：“这事你可得问朵姐儿。”
苏云朵正在考虑是该先去杨家集的庄子看看还是先做出一份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企划案与陆瑾康沟通讨论一番，突然听到陆老太太点了自己的名，赶紧收回思绪替苏诚志释疑。
“如此说来，咱朵朵现在是没有乡君之名，却有了乡君之实。”听完苏云朵说罢今日在宫中所经历的事，苏诚志不由叹道。
陆老太太先是一愣，很快就笑了起来：“可不是嘛，咱们朵姐儿虽没被圣上封这乡君，圣上所赐却已稳稳越过普通乡君。”
东凌国的乡君多半只是个好听的名头，也就是个名誉称号，并没有实质性的食邑，偏圣上却不但赐了西郊的温泉庄子还将杨家集那十倾庄子给了苏云朵。
虽说杨家集的庄子苏云朵需要为宫中的贵人提供两年的护肤沐浴用品，可是谁不知道那个庄子是圣上年轻的时候先皇给他的赏赐。
有了这个背景，就算明知那个庄子已经属于苏云朵个人的产业，等作坊开起来赚了大钱，谁还有那个胆子找事或盘剥，唯有眼红的份！
这时苏氏族长和族老们得到消息纷纷赶来二房，被圣上赐婚，而且还是嫁给镇国公府长房嫡长孙，这是苏氏一族的荣耀，这份圣旨自然要先供在苏氏宗祠里，待苏云朵成亲出嫁之日再随她的嫁妆一起抬进镇国公府。
从苏氏宗祠回来，苏云朵的心里大体上已经有了一个规划，今日无论如何要做一份简要的护肤沐浴用品作坊企划案出来，当然杨家集的庄子也得尽快去看看。
只有看过那个庄子，才能因地制宜，完善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规划。
于是与陆老太太、苏诚志以及宁氏打了声招呼，就回绣楼忙她自己的事儿去了。
陆老太太与苏诚志夫妇则在和安堂商量苏云朵的嫁妆等事宜。
虽说圣上给了差不多一年的婚礼筹备期，可是苏云朵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不说与真正的世家千金比，甚至也不能与普通殷实人家的小家碧玉相比。
一般人家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的，在女儿十岁左右就会开始积缵嫁妆，比如做家具用的木材。
好的木材可遇不可求，偏苏云朵在这方面是一穷二白。
陆老太太的库房里倒是积缵了些木材，只是这些木材是陆老太太为自己百年以后准备的，就算还没开始用，却也不好拿出来给苏云朵打成亲用的家具，更何况木材的数量有限，压根就不足以做成套的家具。
“明日我去华胜街找我兄弟问问，看他们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木材。”坐在那里缓了半日的宁氏终于开腔道。
宁忠平跑了十多年的镖，去过的地方多，结交的朋友也多，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木材。
“行，那你明日赶紧去找舅爷，让他们帮忙寻摸木材。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就这家具的木材得抓紧，寻到合适的木材得先晾一晾，打好的家具上了漆也得有时间散味，这前前后后怎么也得大半年的时间。”陆老太太虽说自己没有儿女，族里哪年不得有适龄的男女成亲，自然比从乡间来的苏诚志夫妇要懂得多。
正说着话，外面有丫环的身影在门帘前晃了晃，吴嬷嬷不动声色地掀了帘子出去，很快就转了回来。
原来是二门传来消息，宁家来人了，马车已经进了大门正往二门来，据说来的是苏云朵的外婆和两位舅母并小舅宁忠平。
不用猜也知道宁家人这是听到了圣上赐婚的消息，特地起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出力的。
陆老太太赶紧让苏诚志和宁氏去二门迎人，一边让人准备茶点一边让翠竹去请苏云朵。
待苏云朵得到消息赶到安和堂，正好看到苏诚志夫妇引着宁家人准备进和安堂。
外婆方氏一见到苏云朵，就拉住苏云朵的手感叹道：“昨日还与你舅母她们说起你，待哪里见了你娘，怎么说也得提醒她该给你相看人家了，没想到今日圣上就为你赐了婚，真正是菩萨保佑，我家朵姐儿得了这样一门好亲事！”
看着眉开眼笑的方氏，苏云朵原本还算平静的心里也不由荡起了丝丝波纹。

第445章 有关嫁妆
宁家来人，自然又是一番解说。
对于宁家人来说，真正是意料之外的喜事，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会纠结那些末梢枝节，在他们眼里这样的亲事，正如方氏所说是菩萨保佑才能得的好亲事。
加上方氏、全氏和沈氏都不是喜欢饶舌的女人，故而苏云朵简单的几句话下来，基本上宁家的人的思路就全放在了婚事的筹备上。
得知苏云朵的婚事由礼部按乡君的规格筹备，宁家的人更是喜出望外。
这倒也并完全是宁家人眼窝子浅，或者见识短，在这皇权大于天的时代，如苏诚志这般品级低微的臣子，其女儿居然能够按乡君的规格由礼部筹备婚事，那可是天大的一般人穷极一辈子想都想不到的荣耀。
宁忠平二话不说直接揽下了新房家具这件事：“新房里的家具就交给我去办。”
宁家的生活状况如何，陆老太太清楚得很，自然不会真的看着宁忠平大包大揽，她需要的可都不是普通木材。
苏云朵是苏氏嫡出二房唯一的姑娘，嫁的又是陆老太太娘家侄孙，自是怎么好怎么筹备。
经过这几十年的积累，先不说陆老太太的嫁妆成倍成长，只说苏氏二房的家底，也是厚得令人眼红，若不然当初三房那几个想着法子也要阻止苏诚志认祖归宗呢。
自从得知苏云朵会与陆瑾康结亲，陆老太太就开始开列清单，这不，宁忠平的话音刚落，陆老太太就让吴嬷嬷拿了张列好的清单给宁忠平。
上面清清楚楚列出了苏云朵成婚需要的家具并一一注明各种家具需要的木材品种，又特地让吴嬷嬷拿了两张大额的银票给宁忠平。
“这两张银票舅爷先拿着，只要木材好，银钱只管用，不够再添！”陆老太太这话这语气端是财大气粗！
宁忠平本不欲接陆老太太的银票，可是看过清单之后，他还真就有些傻眼了，没想到成亲的家具居然有这么多的名堂，而且陆老太太这清单里的木材可都是十分精贵的木材，若真拒了陆老太太给的银票，宁家卖了华胜街的房子只怕也不够做齐这套家具。
看来要当个好舅舅、好叔叔、好父亲，他得赚钱赚大钱！
苏云朵自然看出宁忠平脸上的尴尬和不自在，伸手拿过宁忠平手上的家具清单，不由大吃一惊，老太太这是将所谓的“坐酸枝、睡紫檀、用鸡翅、摆乌木”贯彻得极为彻底。
清单上注明拔步床和罗汉榻需要用的木材是紫檀木，桌椅圆凳梳妆台等是酸枝木，碗筷、食盒是鸡翅木，八宝阁以及一些木制摆设要用乌木，连脸盆、脚盆、浴桶还有恭桶一律要用鸡翅木，这也太奢侈了些吧。
“祖母，这，这太奢侈了。”苏云朵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与陆老太太谈谈。
陆老太太淡淡地看了眼清单道：“这哪里奢侈了？需知一等价钱一等货，这套家具是要跟着你一辈子的，放心，咱们府上不缺这点银子！
若是舅爷能寻摸到足够的紫檀木，咱就全用紫檀木！”
“亲家老夫人放心，小子定当寻最好的木材给朵朵打这套家具，保证用上一辈子不会坏，甚至还可以子子孙孙传承下去。”宁忠平从苏云朵手上拿走清单，拍了胸膛信誓旦旦地对陆老太太下了保证。
好吧，还是不与老太太还有小舅别这个劲了，再别下去只怕这两人一拍即合，真的全用紫檀木来打这套家具，那可真正是太奢侈了！
待谈完木材的事，陆老太太又与方氏等人开始大谈特谈其他嫁妆的筹备，这可没苏云朵什么事，于是拉着苏诚志和宁忠平去了外院的书房。
“舅，圣上听说我打算在京城建个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十分支持，当即就将杨家集的庄子予我开办作坊。
圣上十分肯定那个庄子适合建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可是在看过之前，我这心里还是没有底。
我想尽快去杨家集看看那个庄子，好早些将作坊规划出来。”到了书房，苏云朵又将今日进宫的具体情况说给宁忠平听，最后拿出杨家集那个庄子的地契道。
宁忠平听了真正是又惊又喜又有些遗憾，苏云朵这是入了圣上的眼，可是眼看着走上了青云路转眼却要成亲了。
一旦成了亲，苏云朵还能如现在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等成了亲，那个松花蛋作坊、酒坊还有即将建设的护肤沐浴用品作坊会不会顺理成章地都成了镇国公府的产业？
宁忠平的担忧，其实也是苏诚志的担忧，虽然这些生意都是苏云朵捣鼓出来的，他也没打算将这些生意留在苏府，可是若是成了镇国公府的产业，那苏云朵还剩下什么？
到底是心疼苏云朵，这次苏诚志难得地抢先开了口：“朵朵，爹娘无能没什么可以给你，到时这些生意就当成陪嫁带去镇国公府吧。”
苏诚志这话听起来很正常，细品起来却让人觉得另有深意。
苏云朵蹙眉看着苏诚志，苏诚志则微垂着眼皮并不看她。
细细回味苏诚志的话，苏云朵很快就明白了苏诚志的意思，他这是既愧疚不能给她什么，又担心自己一旦嫁入镇国公府，生意所占的股份就算留在苏府最终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然苏云朵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不过这事还是要找个机会与陆瑾康进行一下沟通。
苏云朵的打算是将松花蛋作坊的股份和西红柿辣椒的股份留在苏府留给宁氏，女人无论如何要有点家底说话才有底气腰杆才能挺直。
偏宁氏的那点嫁妆早就被杨氏全掏空了。
当然苏云朵估计宁氏必定不要肯要，那么苏云朵也会将这些股份在嫁妆单上注明，以嫁妆带去镇国公府。
女人的嫁妆是属于女人的私有，没有女方的首肯，无论是婆家还是男方都无权动用。
虽说如此，却也难保有人算计。
镇国公府不仅仅只有陆达这一房，而陆达这一房也不仅仅只有陆瑾康这一个儿子。
但是属于她的东西，苏云朵绝对不会容人肖想！
“朵朵，不是小舅小人之心，镇国公府家大业大，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自是看不上你那点东西，可是正是因为家大业大，才要守住自己的东西。人心啊，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宁忠平跟着也道。
苏云朵展颜一笑：“爹，小舅，你们都放心吧。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欺我辱我者必让他没有好下场！”
苏云朵此话一出，宁忠平对着苏云朵赞赏地哈哈一笑。
苏诚志则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底微微缩了缩，虽然也应和着笑了两声，可是那笑声听起来怎么那么勉强呢！

第446章 宁家的希望
苏云朵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苏诚志一眼，却见苏诚志脸上的笑容还真是假得很，自己刚才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吧，他何至于如此？
苏云朵不由用心回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似乎有些明白了，苏诚志只怕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想起了被流放在东凌国极南之地黔州的老苏家那些人了。
嗯，很有可能！毕竟老苏家的人，如今的下场真的不怎么样！
不过自从那家人去了黔州，除了回头找死的苏云英，就再没听到过其他人的消息，不知那家人如今到底如何了？
找个机会问问陆瑾康，说不定他知道。
“爹，你且放宽心，女儿省得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是为人之根本，自不会无缘无故与人结仇。
不过女儿也有自己做人的准则，嗯，还是那句话吧，敬我者衡敬之，辱我者也自当百倍奉还！女儿绝对不可能做那种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将右脸凑过去再让人打的事，那不是贤不是惠而是贱！”苏云朵语气铿锵，眼神坚定不屈。
苏诚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却还是对着苏云朵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表示他知道，还是表示他其实是赞同苏云朵的观念。
不管苏诚志这个头点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苏云朵的心里多少还是满意的。
只要苏诚志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总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些痕迹，假以时日慢慢地总也会有所改变。
苏云朵不想继续盯着这个让苏诚志难堪的话题，直接转向宁忠平与之商量起何时去杨家集一行：“小舅几时能抽出空来陪我去趟杨家集？”
宁忠平自来了京城，本是打算辞了陆瑾康跟前的那桩差事，专心一意帮苏云朵跑腿赚钱，以改善家人的生活环境，可是在陆瑾康的劝说下，最终还是继续跟着陆瑾康。
凭着陆瑾康的关系和他一身高超的武艺，领了禁军总教头一职。
虽只是从七品的武官，好歹算入了品，宁家的房舍如今可以冠冕堂皇地挂上宁宅的牌匾。
东凌国对宅院府第的牌匾是有一定规制的，宗族公侯之家可以称之为府，有品级的官员之家可以称之为宅，未入品的官员与普通老百姓一样只能称之为家。
当然也有些是例外，比如像苏氏这样的百年世家却是称府的，却也只局限于嫡支，如今的苏氏一族能称之为府的也就是嫡出的四房，庶出以及旁支都得按规制或称宅或称家，是万不可越级称府。
因为宁忠平有了品级，宁家外婆外公很是开心了一阵，对陆瑾康的提挈自是万分感激，如今陆瑾康即将成为外甥女婿，自是欣喜若狂。
自宁忠平有了品级，宁家开始真正重视子孙的培养，不由叹息以前没有好远见，没能及早督促两个年长的孙子好好读书习武。
在乡下的时候觉得两个孙子就算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也是数得上年少有为，可是进了京城宁华丰和宁华安兄弟文不成武不就的弱点就显得尤其突出。
如今作为家中长子长孙的宁华丰跟着宁忠实守着华胜街的那个杂货铺，虽说生意还算不错，可是要大富大贵却是没可能了。
宁华安则接替宁忠平帮苏云朵跑腿，比起忠厚的宁华丰，宁华安要机敏许多，不过两个月时间几乎已经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为苏云朵办成了不少事，顺便还替家里的杂货铺找到了不少货源，也算是公私兼顾了。
可是与老到的宁忠平依然无法相提并论，宁华安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宁家老俩口如今的目光基本上就投注在宁忠实的小儿子宁华有和宁忠平不满周岁的儿子宁华臻身上。
今年刚刚八岁的宁华有在黑水镇的时候就已经开了蒙。
宁华有读书的天赋如何，苏云朵不知道，却知道是个肯读书能吃苦的孩子。
如今在陆老太太的帮助下就在苏氏族学就读，在一群蒙童中据说不突出也不落后。
依苏云朵暗中观察，宁华有在苏氏族学里表现得中规中矩，应该是有所保留，至于原因苏云朵猜测大概也就是暂时藏拙，以期一鸣惊人。
如果真是这样，宁华有还是很有潜力的，至于苏云朵得出的这个结果正确与否还有待观察。
另一个宁家的希望之星自然是宁忠平与沈氏的儿子宁华臻。
虽说还在牙牙学语阶段，每日里沈氏都要给他读两段三字经，据说每当听到沈氏读书，宁华臻就会安静下来，睁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沈氏。
也难怪外公外婆会对宁华臻寄于厚望了。
当然宁家还有个希望之星，那就是宁华丰那个还在柳叶儿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
因为苏云朵曾经说提起过一些早教的方法，如今每日睡着小夫妻俩都会对着肚子里的孩子念上一段书，据说每当父母读书，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安静下来，待书读完了才会闹上一阵然后才会安静地休息。
按外婆的说法，柳叶儿肚子里的这一个绝对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苗。
说起这些事，虽觉得有些无稽之谈，苏云朵却从来不说令人扫兴的话，还会说几句凑趣的话。
让老人家看着未来的希望，督促晚辈奔着这个希望去努力，还怕宁家没有崛起的那一日吗？
宁忠平有了官职，宁家有了努力的方向，苏云朵身边虽少了宁忠平却多了个宁华安，这段日子到也过的还算顺畅。
只是宁华安到底年青，办事总没有宁忠平那么稳重，像去杨家集看庄子这种事，由宁华安陪着就不合适了。
就算是嫡亲的姑表亲，到底还是男女有别，更何况苏云朵与宁华安年龄相当，自然就更不合适的，故而苏云朵才会询问宁忠平何时有空。
虽说杨家集就在京郊，可是离京城的距离可不算近，若是紧赶慢赶顺利的话，一早出门带晚也能赶着回来，若是不顺利，只怕还得在杨家集住上一宿。
苏诚志眉头不由紧了紧，有些不悦地瞪了苏云朵一眼道：“这个天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雪，去杨家集当日来回太过紧张。你舅如今除了休沐那里能得空闲？那庄子在那里又不会跑，何必急急忙忙地跑去看？
我看倒不如再等些时日，待国子监放了假，爹爹陪你去杨家集岂不从容？”
苏诚志是个好心，苏云朵却无法多等，又不好直接驳了苏诚志这片心意，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忠平却明白杨家集之行该当尽早，圣上既将杨家集的庄子给了苏云朵，自是希望作坊能够早日开工生产，苏诚志是个读书人，自是不明白生意场上时间就是金钱，缓不得！

第447章 小定
三人正商量着到底该什么时候去杨家集看庄子，外面传来秋喜与人说话的声音，紧接着就响起了敲门声以及秋喜的禀报：“老爷，老夫人身边的翠竹姐姐来了。”
这会儿翠竹过来，必是奉了陆老太太的指示，苏诚志与苏云朵相视一眼，尔后沉声道：“让她进来说话。”
秋喜掀起帘子推门让翠竹入内。
一脸喜气的翠竹一一对着书房内三人行礼，随即说明陆老太大让她来书房这一趟的目的。
原来镇国公夫人遣了身边的管事嬷嬷过东明坊来传了消息，镇国公府明日会请了官媒来苏府下定。
原来镇国公府对这门亲事十分重视，虽有圣上赐婚却还是要走全六礼。
圣上自不会贸然赐婚，赐婚之前自是替陆瑾康和苏云朵合过八字的。
据说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八字由皇觉寺的慈慧法师合的八字。
这位慈慧法师在东凌国是出了名的铁口，由他合的八字无有不灵验的。
据说这次慈慧法师接了八字之后，关起门来整整推演了一个时辰才送出了批过的八字，只有躲躲闪闪的四个字“天作之合”。
虽说慈慧大师合过不少婚，能得这四个字的男女却并不多，虽说圣上赐婚是因陆瑾康所求，这四个字却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若不然也不会出现苏云朵刚从宫里出来赐婚圣旨转眼就到府的事情？
翠竹传述的意思十分明确，明日镇国公府来东明坊是下小定，那么行的六礼中的纳吉礼。
至于纳采、问名却是在苏云朵无知无觉中先行了一步。
苏云朵听得一脸懵懂，她以为圣上赐了婚，又有礼部操持婚礼，只需等着婚期到了迎亲，没想到还得走六礼。
苏诚志和宁忠平却是一脸喜色，虽说这桩婚事是圣上赐婚，可是能得镇国公府如此重而又重地对待，作为女方长辈岂有不喜之理？
苏云朵无奈只得在苏诚志和宁忠平的催促下回了自己的绣楼，像个木偶人一般由着陆老太太、宁氏和方氏等人开橱倒柜地给她准备明日需要的衣裳和首饰。
陆老太太还特地给宁氏、方氏和苏云朵讲解小定的习俗，原来东凌国的小定还要由男方的长辈亲手给女方插钗戴镯，故而自是要将苏云朵打扮得美美的。
苏云朵由着喜气盈盈的长辈们折腾，几乎试遍了衣柜内所有的新衣，终于挑出两身几位长辈一致认可的衣裳，几位长辈却又为到底穿哪一身而纠结。
“就穿这身鹅黄的吧，既称皮肤又鲜艳。”苏云朵实在不想将自己打扮得像个待嫁娘，指着那套鹅黄的衣裳道。
“这正红的喜气！”方氏指着另外一套正红色的锦袄道。
宁氏也在一旁直点头。
陆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云朵，觉得苏云朵的选择很不错，虽说鹅黄不如正红喜气，届时配上那件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再戴上那支镶红宝石的赤金蝴蝶步摇就是极出彩了。
陆老太太如此想着索性就指挥紫苏按此给苏云朵打扮起来，这一打扮果然人比花娇，将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苏云朵娇嫩的皮肤和俏丽的容颜上，极好地掩饰了苏云朵还没长开的身材。
“这个好，这个果然好！”待紫苏按陆老太太的建议给苏云朵穿戴打扮一新，方氏与全氏、沈氏不由拍手齐声称好。
小定的衣饰终于选定，接下来陆老太太请石氏给宁氏和苏云朵普及小定时应该注意的事项。
石氏是在方氏等人上门来的时候，陆老太太特地请来待客，而此时石氏充分展现了身为宗妇的能力，将京城的婚俗说得头头是道，听得方氏等人如痴如醉。
京城的婚俗与燕山府的婚俗虽有相通之处，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石氏这一番普及，不但让方氏、宁氏等人大感受益，也让苏云朵获益非浅。
第二日巳正时分，镇国公府一行人准时来到东明坊。
听着外面传来的爆竹声，紫苏赶紧冲进书房，将正坐在绣楼书房书写护肤沐浴用品作坊企划案纲要的苏云朵拉回卧房，按坐在梳妆台前手脚麻利地替苏云朵梳妆打扮，嘴里又是欢喜又是抱怨：“今日可是姑娘小定的喜日子，一会儿镇国公夫人就要带着人来给姑娘插钗戴镯，咱可得抓紧了。”
这时去和安堂打探消息的白芷匆匆从外面进来：“姑娘，来了来了，镇国公夫人亲自带了人来下小定，好热闹！
大长公主也来了，说是镇国公夫人亲自去大长公主府才请得大长公主当这个媒人。
对了对了，还有表少爷亲自猎的大雁，好大两只，嘎嘎叫了一路，可欢实了！”
原本苏云朵以为就是送些平常的小定礼再由镇国公夫人给自己插钗戴镯走处过场而已，却没想到镇国公府不但请了官媒还请了大长公主出面当这个冰人，着实大出苏云朵的意料之外。
镇国公府来下小定的一行人自是被迎进了正堂，陆老太太和宁氏早就在正堂等候，得知镇国公府居然请了大长公主当媒人，婆媳俩赶紧带着人迎到了二门，将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府前来下定的一行人都迎进了正堂。
按照习俗今日苏云朵并不会出现在正堂的，刚进二门就伸长脖子寻找芳踪的陆瑾康注定是要失望了。
迎了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夫人等进入正堂，分宾主坐下，首先当然是官媒的事，一番天花乱坠的说辞之后，方由大公主出面说几句例行的套话，这才由陆瑾康跪在苏诚志和宁氏面前请这对未来的岳父岳母允婚。
虽说都是走过场，这小定礼却丝毫不见敷衍。
小定礼罢，接下来自是要去苏云朵的绣楼给苏云朵插钗戴镯，偏这事却无需陆瑾康参与，陆瑾康表示很心塞。
因为没见到苏云朵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陆瑾康，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祖母一行人前往苏云朵的绣楼，而自己只能随着苏诚志和宁忠平去了外院书房说话，却没想到书房里却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他呢！

第448章 商议
陆瑾康得到的这份惊喜，其实是一份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计划书要点，是苏云朵连夜整理出来特地让白芷送过来的。
虽说因为还没有去看过杨家集的庄子，却是按照杨家集那个庄子足以满足作坊开工条件细细制定而成的，浸润着苏云朵的心血。
看着熟悉的文字，陆瑾康仿佛看到了伏案认真书写的苏云朵，原本一颗空落落的心刹那间被填充的满满当当。
陆瑾康认真看完这份只有要点的计划书，沉吟思考了半晌方道：“杨家集的庄子我个人觉得用来开办这个作坊是合适的，可是到底得不得行还需表妹亲自去看过，百闻不如一见。只要去看过，才能完善这份计划。”
昨日苏云朵被陆老太太紧急召回内院之后，宁忠平为苏诚志进行了一番普及和解说，总算让苏诚志明白了苏云朵为何急着要去杨家集看看庄子的缘由，这会儿听了陆瑾康的话，更加明白苏云朵的杨家集之行必不可少且越早越好。
毕竟制订计划需要时间，建设作坊更需要时间，而苏云朵却已经许下宫中护肤沐浴用品整整两年的供应。
“朵朵也这样说，昨日朵朵本还要与她小舅定个日期，正好贵府上传来消息，今日你们要来小定，母亲就让人将朵朵喊走了，这事也就没能讨论出个结果。”苏诚志看着陆瑾康笑道。
既然昨日没有讨论出结果，事情又不能拖延，趁着这会儿陆瑾康也在，三个人就在书房讨论起几时去杨家集、由谁陪同等事宜。
三个人的讨论，首先达成的共识就是必须有人陪同苏云朵去杨家集。
陆瑾康自告奋勇要成为这个陪同的人，还罗列了几条理由。
首先，陆瑾康自认为自己对杨家集比苏诚志和宁忠平都要熟悉，最大的优势还在于他至少去过那个庄子四五次，甚至还曾经在那个庄子小住过，与庄头和庄子里的人都比较熟悉，现时也熟悉周边的环境，可以给苏云朵提供有用的参考意见。
其次，陆瑾康的时间比起宁忠平和苏诚志来都要更方便调整。
当然他没有明说的是这条也有他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要出京城得与圣上报备，不过他自信能说服圣上点头，故而才没有明说。
再次，就算如今这个作坊还在酝酿之中，相信镇国公府必将是股东之一而且多半会是大股东，如此他更应当去现场察看一番。
只是无论陆瑾康的理由如何充分，苏诚志和宁忠平却坚决表示反对。
开什么玩笑，这两人就算有圣上的赐婚，如今又下了小定，那也只是未婚夫妻，哪里能让他们私下里一起外出并在外面过夜？
这样的事若是传扬出去，苏云朵还能保持她的清名吗？
“那可不行，无论如何不能由贤侄陪同前往！要不，还是等国子监放了假再说！”苏诚志首先提出反对，在苏云朵的闺誉与生意赚钱之间，他自然选择的是苏云朵的闺誉。
“那倒不必，还是我请两日假，陪着朵朵走这一趟。”宁忠平睨了陆瑾康一眼，在心里冷哼一声：以为别人不知道他想与苏云朵单独相处，哼，这种事在成亲前想都别想！
好吧，小心思被看穿了！
陆瑾康略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好吧好吧，还是由小舅带几个护卫随行，请假的事我就可以做主，待小舅与朵……”
陆瑾康见自己称呼宁忠平“小舅”只引来宁忠平淡淡一瞥，于是顺理成章地就想称呼苏云朵的小名，结果刚说出一个“朵”字，第二个“朵”字就被苏诚志和宁忠平不悦的目光生生堵在了喉咙口，只得讪笑一声改口道：“平叔与表妹定下行程还请告知一声，我让九儿跟着一起去。九儿随我去过那个庄子几次，认识庄头对周边的环境也熟悉，由他陪着我也更加放心。”
这条倒是可以有，有个熟悉那边情况的人同行，自能省去许多口舌和麻烦。
三个人索性将日程定了下来，自是要趁着最近几日天气尚好还没下雪的机会赶紧往杨家集跑一趟，也好让苏云朵把这个作坊的计划做得有理有据，等下了雪再出行可就有诸多不方便了。
日子就选在两日后，空出这两日给苏云朵准备的时间。
三个人刚将日期定下，就听外面传来秋喜惊讶的声音：“姑娘怎么来外书房了？”
苏云朵来了？
几个人自是惊讶不已。
陆瑾康自是又惊又喜，率先站起来就要迎出门去，却顾忌到书房里还有两个长辈，这才不得不稳住身子没有贸然行事。
虽说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面，只是听听苏云朵的声音，就足以令陆瑾康喜出望外，真正是天大的惊喜！
苏诚志的眉头则紧紧皱了起来，这孩子什么时候如此不知事了？难道是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夫人已经离开了，这孩子以为陆瑾康也已经离开？！
只是不应该啊，若是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夫人已经离开，总会有人来书房通报一声的吧。
既然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夫人还没离开苏府，这孩子怎么巴巴地就跑外书房来了？
这若是让人知晓，姑娘家的颜面何存？
宁忠平只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将苏云朵的出现看得太过严重。
苏云朵不是个冲动的姑娘，更不是个不知矜持的姑娘，她这会过来必是得了长辈许可，故而眼见着苏诚志沉着脸抢先出了书房，宁忠平却依然稳稳地坐着，而且还有心思带着些许笑意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蠢蠢欲动的陆瑾康。
陆瑾康心塞地看了眼被苏诚志带上的书房门，一扇薄薄的木门就这样阻碍了他的视线，心里记挂的姑娘近在咫尺却依然不得一见，只得暗自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地收回目光，却正对上宁忠平揶揄的眼睛，不由微微有些发窘，脸上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
“你就坐下安心等着吧，这会儿朵朵过来必是得了她祖母的允许。”宁忠平微微摇头对陆瑾康说道，心里却还是十分满意的。
平日里只觉得陆瑾康是个冷清的人，对陆瑾康即将成为自己的外甥女婿还是有些担心的，生怕这两人性情不和，苏云朵的日子不好过，如今看来陆瑾康对苏云朵的心却是火热的。
只要陆瑾康对苏云朵有心，还需要担心小两口过不好日子？！

第449章 药油和花油
正如宁忠归预计的那样，苏诚志出去不过片刻，苏云朵就随着苏诚志进了书房。
对上陆瑾康热切的目光，苏云朵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这人能不要这样目不转睛地看她吗？
以前总以为是她的错觉，如今方知陆瑾康对她果然如紫苏所说的应该早就有那么点意思，如此说来仲秋夜发生在护城河边的事并非偶然，一时间心里泛起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苏云朵稳了稳神，转身从跟在自己身后的紫苏手上接过一只食盒，从中拿出几碟精制的点心一一摆放在书桌上：“祖母让我送些厨娘刚做好的点心。”
还真是得了陆老太太的吩咐才来的！
当然苏云朵心里明白，让她送点心只是借口，让她来书房见陆瑾康一面才是目的，对上陆瑾康火热的目光，苏云朵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陆老太太和镇国公夫人体恤并满足陆瑾康想见自己的一片心思。
既然苏云朵来了，自然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否则岂不辜负了姑祖母的一片苦心，多可惜！
自然是要多留她一些时间，于是陆瑾康从来没有过的机智和多话，先是告诉苏云朵三人刚才的讨论结果，接着拿过那份只有要点的计划书问了这项又问那项，只恨不得将所有要点都一一展开。
苏云朵虽说心里略有点惊讶，却还是顺其自然。
见苏诚志和宁忠平并没有要赶自己离开的意思，索性就各要点徐徐展开，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解答。
“你的意思，并不打算在京城附近建立药材和鲜花的种植基地，而是从葛山村那边运过来？可是如此一来，不是依然存在运输成本吗？”陆瑾康的思路很快就跟上了苏云朵的脚步，就护肤沐浴用品中用量较大的药材和花卉一项提出了质疑。
“我的确是这样考虑的。不过为了节省运输成本，自不可能直接运新鲜的药材和花卉过来，也不打算运晾晒好的干药材和干花，而是请孔老大夫对需要的药材和花卉进行提炼。”苏云朵细细说出自己的打算。
提炼药材和花卉中的精华，自然也是苏云朵最先操作的。
虽说她只是进行过那么一两次小规模的试验，提炼出来的药油和花油纯度并不高，却仿佛打开了孔老大夫的天眼。
在苏云朵离开葛山村之后，孔老大夫又特地回了趟神医谷，与神医谷主进行了研讨，得出了提炼的可行性，同时也看到了提炼的前途。
为了尽快完善这个提炼的工艺，谷主还特地在葛山村住了几个月，在两人不懈的努力和摸索下，原本只是苏云朵小打小闹的提炼，如今已经进入臻境能够提纯出纯度相当不错的药油和花油。
有了这个提炼技术，苏云朵想要什么样的药油、花油，只有葛山村那边有这样的药材和花卉自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在研究完善提炼技术的过程中，孔老大夫只在给苏云朵的书信中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描述，与苏云朵进行探讨，直到技术日渐成熟，也没有透露给陆瑾康等人一分一毫，故而陆瑾康和宁忠平等人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还真觉得自己如同听了什么天书一般。
有了这个提炼技术，苏云朵想要什么样的药油、花油，只有葛山村那边有这样的药材和花卉自是一句话的事情。
“还有这样奇妙的事？若是这样，将提炼出的精华从葛山村运过来还真不需要花费多少成本。”虽用途苏云朵说得信誓旦旦，宁忠平等人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此时苏云朵却站起来出了书房与紫苏说了几句话，紫苏转身离开，不久却拿了两只小小的琉璃瓶回来。
这两只琉璃瓶，在座的人都认识，是孔老大夫让回京探母的孙宏飞带给苏云朵的，当时他们都以为是也老大夫带给苏云朵的丸药，如今看来只怕是那所谓的提纯药油和花油了。
苏云朵率先打开那只较小的褐色琉璃瓶，一股子浓重的芳香气味扑鼻而来可是并不难闻，这就是孔老大夫从金银花中提炼出的金银花油。
金银花在苏云朵前世的时候也常用于医药、化妆、香料等工业，苏云朵接到孔老大夫让孙宏飞带来的这份大礼之后，就已经给孔老大夫写了信请他尽可能多地替她提炼各种药油和花油。
当时她的脑子里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这个想法在圣上的推动下日渐清晰，也日趋完善。
“这就是药油还是花油？”陆瑾康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云朵展颜一笑：“既可以说是药油也可以算是花油。这是从金银花中提炼出来的，既可以药用也可以用于生产护肤沐浴用品。”
陆瑾康被苏云朵这个明媚的笑容闪花了眼，有些直愣愣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没有反应，直到苏诚志不悦的咳嗽声才让他醒过来，嘴里低喃道：“金银花油……”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陆瑾康的失态，先将金银花油的琉璃瓶盖好，又特地开了书房的门窗透气，以驱散书房内的芳香，直到书房内的芳香散发得差不多了，这才关上门窗拿起另外一只琉璃瓶打开，顿时书房里充盈的芳香就成了香水月季的香味，这香味实在太过浓郁，里面的几个人几乎人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苏云朵再次展颜，并赶紧盖上琉璃瓶，并再次打开门窗透气，一直守在书房外的秋喜和紫苏，在书房门窗打开的那一刹那也被这股子浓香冲得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待书房散了味，陆瑾康不由感叹道：“这味可真浓！”
苏云朵点头：“这可是花中精华，要提炼这一瓶花油就得上千朵花。”
“啊，那建那个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得需要多少花啊。”苏诚志不由惊呼道。
苏云朵抿了抿嘴解释道：“虽说需要很多花才能提炼出这样一瓶花油，可是这样一瓶花油却可以生产千万瓶护肤品和沐浴用液。”
“也对，这花油的香味如此浓郁，只怕一滴花油就可以调配十数倍的护肤沐浴用品。”陆瑾康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两只小小的琉璃瓶道。
陆瑾康这句话，得了苏云朵一个赞赏的眼光，顿时心里如同春花绽放般美丽。

第450章 杨家集之行（一）
因圣上赐婚和小定，东明坊的苏氏二房宁静中洋溢着喜气，离东明坊四五条街之外的安平侯府则一片愁云惨雾。
府里姑娘们居住的梧桐院，那间朝向最好的套间里传来阵阵的哭闹和瓷器的破碎声，间或还有细碎的劝解和斥责。
梧桐院里的丫环们个个噤若寒蝉，姑娘们无论嫡出还是庶出，心里怀的又是什么样的情绪，此时此刻无人有胆出来窥听，一个个躲在各自居住屋里。
这个哭闹的人自是即将被送出京城的齐思思。
齐思思是平安侯世子唯一的嫡女，也是平安侯夫人最疼爱的孙女，如今落到这个地步，自是心疼不已，可是为了平安侯府，为了平息圣上的震怒，齐思思只能成为家族的弃子，不得不忍痛将齐思思送走。
平安侯的书房里，面色阴沉的平安侯父子正在倾听一个侍卫打扮的武士回禀消息：“属下探听到最新消息，苏氏那位行八的姑娘近日会去杨家集查看庄子，不过具体的日子和随行之人的安排还没准确的消息。”
“继续打探消息，越确切越好，需要多少银子只管向管家支取。”平安侯冷声吩咐。
那武士双手一抱拳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爹，是个好机会，只要除了那个乡下丫头，再让人传姓陆的那个小子克妻，就不相信还有人肯将女儿嫁给他。他既不义，就别怪咱们不仁！”平安侯世子的眼睛里充满阴霾，大人不将苏云朵和陆瑾康踩入泥淖死不罢休的意思。
正在绣楼的书房继续完善计划书的苏云朵莫名地打了个寒战，正在书房侍候的紫苏赶紧拨了拨火盆，并准备关上半开的窗户。
“别关那么严实，就算是银丝炭也有炭火气。”苏云朵抬起头来吩咐道。
事实苏云朵并不觉得冷，刚才只是觉得后背突觉一阵莫名的寒意，像极了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才会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感觉实在有些让人不寒而栗，想起两日后的杨家集之行，苏云朵秀眉微蹙，决定听从陆瑾康的安排，除了宁忠平陪同之外，再带上几个护卫随行，贴身侍候的就带上紫苏和镇国公夫人特地送过来的那个叫紫月的丫环。
这个紫月丫环说是镇国公夫人送来苏云朵身边的，事实上却是陆瑾康的意思。
苏云朵听紫苏提过一句，这个紫月是镇国公府专门替圣上训练暗卫的训练营里挑选出来的，这个训练宫里的暗卫都是孤儿，紫月自然也不例外。
陆瑾康送这样一个丫环来自己身边，苏云朵的心里虽说有些不以为然却还是收了下来，只是并没有打算真的时时带在身边。
除了在葛山村的时候与那个苏家人和张家人有些不对付以外，苏云朵自认为自己一向与人为善，并没有与人结怨，身边哪里需要像紫月这种身手的丫环？
苏云朵自己一直勤练五禽戏，身手还算敏捷，对付一两个普通的汉子不在话下，再说身边还有个身手比自己还要好上一些的紫苏，更觉得紫月跟在自己身边有些大材小用。
可是今日这个莫名的寒意让她很不舒坦，总感觉有人意欲暗算自己，故而打算遵从陆瑾康的安排，这次杨家集之行的就算人数不变，随行人员的武力值需加强。
不管是不是有人意欲暗算自己，多加防范总不会有错，更何况苏云朵也不想两辈子都英年早逝。
如此考虑一番之后，苏云朵让紫苏将紫月喊进书房，细细交待了一番，紫月领命离开。
“姑娘早该注意那个齐思思，那人的心思再阴毒不过。对了，奴婢觉得还应该注意平安侯以及平安侯世子的动静，要不，咱们给大公子传个消息，请他多派些人手暗中护送？”苏云朵吩咐紫月的时候，并没有避开紫苏，待紫月领命离开，紫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紫苏刚到陆瑾康身边侍候的时候，就在齐思思身上吃过不少亏。
明明齐思思的心思向来不在陆瑾康身上，可是每次见到作为陆瑾康大丫环的紫苏却如同见到仇人一般，仿佛紫苏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爬陆瑾康的床。
“你家姑娘只是突然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觉得那齐思思必会利用这次返乡机会做些手脚，否则何以早不走晚不走，非选个与咱们的杨家集之行同一日出城呢？
姑娘我心里有疑惑，只是要做些防范，却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苏云朵的问答看似故弄玄虚，紫苏心头却微微一凛，不由在心里警告自己这次杨家集之行一定要提高警惕，无论如何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为了避免泄漏消息，苏云朵暗地安排紫月的事，除了紫苏、紫月和苏云朵自己，连宁忠平都不曾告知，只是在出发前与宁忠平小声说了一下她的那个预感。
宁忠平的神色虽然依然坦荡平静，眼底却精光闪烁，显然对于苏云朵所说的那个预感很是重视，看着苏云朵带着紫苏和水嬷嬷上了马车，宁忠平亲自带着三个护卫随行在马车边，一行人出了东门直往杨家集而去。
一行人到达东城门的时候，九儿带着镇国公府的两个护卫早已等在那里，只等汇合尔后一路与宁忠平护送苏云朵前往杨家集。
宁忠平却拉着九儿指着那两个护卫说了好一通话，那模样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不愿意接受那两个护卫同行，最后九儿只得无奈地对着那两个有些手足无措的护卫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回镇国公府去。
宁忠平的这一番作为果然误导了隐在暗自观察的平安侯世子齐林冲，只见他阴测测的脸上认过一丝狂喜。
跟着苏云朵出行的人越少对他们的计划越是有利，平安侯世子阴阴一笑，对着藏在身后的武士一挥手，那武士几个腾挪就失去了踪影，可见这人的武力值很不低。
只是平安侯世子却忘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他这一番举止不仅中了宁忠平的计，还妥妥地落在了早就隐在暗自的紫月眼里，于是紫月带着苏云朵私下给她的人手联系与那两个刚从东城门退回来的护卫抢先一步去了城外埋伏，要让那些胆敢动苏云朵的人有去无回。

第451章 杨家集之行（二）
在京城最想动苏云朵的人非齐思思莫属，故而苏云朵吩咐紫月的时候，也只让紫月监视齐思思的动静。
虽说苏云朵并没有明确指定要监视平安侯府，暗卫出身的紫月却怎么可能会漏过平安侯府？
自从得了苏云朵的吩咐，紫月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自然不可能如苏云朵所愿避开陆瑾康，而是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陆瑾康。
陆瑾康大怒，自然不会再心慈手软，立即派了高手援助紫月监视平安侯等人。
这一监视自然就监视出的情况，确定对苏云朵动了坏心思的不仅仅只有齐思思母女，还有平安侯父子，相对于齐思思母女，平安侯父子才是真正的毒蛇。
确定平安侯府欲趁苏云朵去杨家集看庄子之机对苏云朵动手，陆瑾康自是怒火中烧，一边向圣上报备，一边连下数个命令，既要确保苏云朵等人的安全，也要让平安侯府付出血的代价，当然最好是让平安侯府从此消失。
从京城到杨家集并不只有一条路可走，出了京城大约五里之后就有两条路直达。
官道宽畅平坦路途相对较远，小路较近却比较颠簸则比较狭窄。
既然要在杨家集住上一宿自不会自讨苦吃走小路，苏云朵一行自是从官道往杨家集去。
出东门走官道往杨家集去可算是一路坦途，杨家集是东凌国东方诸州府进京前的最后一个大镇，圣上交给苏云朵的那个庄子在距杨家集七、八里地的山窝窝里，故而从杨家集到庄子的这七、八里路程虽说道路还算平坦，两边地势却高低起伏，再不见官道那般视野开阔。
陆瑾康知道要对苏云朵一行动手，最有可能的潜伏地就是杨家集与庄子之间的这七、八里地，而离杨家集大约五里地的那片不太长的狭谷是最好下手的地方，因为这里正是狭谷中心地带，道路相对狭窄，地势也相对比较险要。
熟悉这一带地势的陆瑾康带着人早一步埋伏在这里，待平安侯世子亲自带着人来这里潜伏准备伏击苏云朵一行的时候，所有的动静都落入了陆瑾康等人的眼中。
再说苏云朵一行车马，一路顺顺利利地到达杨家集，在杨家集休息了大约一刻钟，一行车马在宁忠平等人的护卫下再次启程前往庄子。
平安侯府跟随苏云朵一行监视的人确定苏云朵上了马车并往庄子方向赶去，赶紧由小路前去狭谷报信。
听了信报平安侯世子兴奋地手舞足蹈，扬言今日要让苏云朵有去无回，更要让拒绝了齐思思的陆瑾康身负克妻之名，这辈子再无迎娶名门闺秀为妻的机会。
潜伏在后的陆瑾康听得平安侯世子齐林冲的狂妄叫嚣，直气得火冒三丈，同时也庆幸自己最终没有与齐思思成亲，也就不需要与这家恶心之极的人虚与委蛇。
为了确保一击摧毁平安侯府，让平安侯府再无翻身之地，陆瑾康强压下直往外冒的心火，硬是在平安侯世子等人的身后潜伏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事实上，陆瑾康也可以直接冲出去擒获齐林冲等人，毕竟他在接到紫月的消息时，已经在圣上那里备了案，圣上甚至还派了了个有些身手的太监随陆瑾康而来，而这个太监正是康有福的干儿子小福子。
有小福子做证，又有刚才齐林冲的那番话，足可以让平安侯府得到教训，可是这不是陆瑾康想要的，也不是圣上想要的。
既然平安侯世子齐林冲的人出现在这里，而且平安侯府的护卫几乎倾巢而出，那么这事必是得了平安侯点头的。
既然平安侯能对苏云朵一个姑娘家下如此大的血本，那么这个侯府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陆瑾康自认对圣上的心思不说摸透彻，却也能揣摸个七七八八，既然圣上得了他的报备却让他带着小福子前来反伏击，只能说明圣上已经不想再留平安侯府了。
这次是平安侯府送这么个好机会给圣上，圣上此刻想必正乐呵着呢！
这也是平安侯府这些年太过狂妄，自以为府里出个先皇的宠妃就可以在东凌国横行霸道，却忘记了当今圣上并非齐太妃所出，在先皇时期太后与当今圣上也在齐太妃手上吃过不少亏。
虽说当今圣上能够上位，最终的确得了没有生育的齐太妃之助，却并不能完全抵消当年齐太妃对他们母子的欺压。
偏偏宫中的齐太妃总以助圣上坐上龙椅自居时不时给太后添堵，安侯府更是凭借齐太妃时不时做出令让圣上颇为恼怒的事情。
这些在政局没有稳定之前，圣上自然能容。
如今东凌国政局稳定四海升平，圣上稳坐龙椅，而齐太妃和平安侯府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圣上动平安侯府的心思日盛。
这次平安侯府无视圣上赐婚意欲对苏云朵不利，且还要让陆瑾康背负克妻的恶名，别说陆瑾康和镇国公府不能忍，圣上也不能忍。
既然不能忍那就出手来个彻底了结。
庄子离杨家集只有七八里地，就算这条路没有官道那边平坦宽畅，却因为庄子是圣上所有，路况总体上还是相当不错的，故而离报信人过来报信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远远地就看到了几个护卫护卫着马车往这边过来。
苏氏一族虽然出仕的人不多，却也是百年书香世家，族徽比不得像镇国公府那样的显赫之家，却也是金光闪烁，离得老远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世子，你看那马车上是苏氏的族徵，那贱丫头来了！”齐林冲身边的小厮兴奋地指着马车上的族徵压低声音道。
“大家准备了，待马车到了跟前，按计行事！先射杀随行的护卫，车里那个贱丫头留给本世子，跟着贱丫头的丫环就赏给你们了！”齐林冲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
今日不但要让苏家的贱丫头死无葬身之地，还要先奸后杀，毁她名声，更要让她那个抢了禁军总教头之职的舅舅给她陪葬！
在陆瑾康掌管禁军之前，禁军统领出自平安侯系，那人却因渎职被圣上杖毙，随后禁军统领一职旁落，连带着先皇时期就被平安侯府把持的总教头一职也被宁忠平所夺，而且还是从齐林冲的小舅子手中夺得，这就是齐林冲作为世子要亲自前来伏击的另一个原因了。

第452章 杨家集之行（三）
齐林冲嗜血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渐行渐近的马车，按捺住那颗即将冲出胸膛的心，只待那行进中的马被拌马索拌倒那一刻在到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设计的活本进行，那一行车马在距离拌马索十来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抢了他岳丈大人总教头之职的男人下马来先与马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随即那马车又往后退了十来丈，这才停了下来。
原本已经进入射程的马车瞬间就离开了射程范围，齐林冲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很不好的感觉，却还是被他脑子里那嗜血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虽然在探知苏云朵要亲自来杨家集看庄子的时候，就来这里探过地形，今日这个埋伏却是刚刚完成的，随他而来的人谁也没有离开过半步，若说有人往外传消息，齐林冲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既然没有人传消息，那拌马索还没拉直之前是贴地而设，齐林冲自然不会觉得宁忠平和九儿能够察觉前方的拌马索。
只是宁忠平这番作为到底由何而起，难不成这宁忠平都成了精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宁忠平有如何作为一定只是他当了多年镖师，对这样的环境比较小心罢了，如此更加说明了一点，那马车里坐的非苏云朵那个贱人莫属。
果然宁忠平和九儿往前走了数丈还没走近拌马索所在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又对着道路两侧的山坡指指点点，齐林冲心口一紧，随着“扑通扑通”心跳，只觉得再这样下去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好在宁忠平和九儿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两个人重新退回到马车边，很快马车重新启动，一丈两丈……五丈……十丈……
终于马车和随行的人马接近了绊马索，齐林冲高举手臂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潜伏在他身旁的两人随从，立刻用力一拉，那绊马索顿时绷得笔直。
眼见着宁忠平等人座下的马被绊马索拌倒，齐林冲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猛喝一声“射”，“啾啾啾”一声箭矢划过的声音破空而起，觉得万无一失的齐林冲紧接着高喊一声“杀”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齐林冲冲到半途，突然被一声惨叫给吓得一个踉跄，怎么会？！
惨叫的不应该是那对舅甥吗，可是刚才的那个声音，怎么那么像是齐江的声音？！
待齐林冲定下神来往道上看过去，那个挥着大刀的矫健身影是宁忠平吗？是宁忠平吗？是宁忠平吗？
宁忠平不是应该在第一时间被射杀的了吗？怎么会怎么会？！
齐林冲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想像中该倒下的人正在斩杀他的人，而他的人却如杂草一般纷纷倒在宁忠平的大刀之下。
原本应该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贱丫头，居然也挥着剑大杀四方。
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齐林冲又气又急又慌，一咬牙从怀里拿出信号弹，这是平安侯府召集死士的信号，不是生死攸关的情况绝对不会使用，毕竟豢养死士在东凌国可是大罪。
只是眼看着宁忠平气势汹汹地一路往他这边杀将过来，齐林冲为了活命，哪里还能顾得了那么多，于是召唤死士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只是直到宁忠平一个刀背将齐林冲砍晕过去，也没等到死士来救他。
当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押进了天牢，与他一起被押入天牢的还有被他召来的死士。
既然齐林冲没能见到这些死士，那么这些死士为何也会被投入天牢，自然是陆瑾康的杰作了。
平安侯府豢养死士并袭击为圣上前往杨家集考察庄子的苏云朵一事，被宣扬的纷纷扬扬，就算齐太妃跪晕在御书房前，最终还是没能挽救平安侯府的覆没。
虽说圣上仁慈没有诛连九族，可是平安侯府上下成年男丁尽数流放三千里，妇孺则全被没入教坊司，且齐氏一族三代内不得再出仕。
原本只是被遣送回故居的齐思思，若不是心有不甘，自是可以在齐氏故居寻个不错的男子成亲过日子，如今却再也没有了这样的福气，最后只能成为教坊司中的一名舞妓。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说齐思思这个人，这日正是她出京回故里的日子，却并没有从她该走的北门出京，而是赶在苏云朵出城之前，也从东门出了城，并在杨家集等着苏云朵的到来。
原来平安侯父子为了安抚哭闹中的齐思思，硬是向她透露了自己的计划，于是得知父兄计划的齐思思，又如何能甘心就此回故里。
就算真要回故居，那也得亲眼看到父兄替她报了仇才能离开京城，于是在苏云朵那辆马车离开杨家集前往庄子之后，齐思思的马车就远远地跟在苏云朵的那辆马车之后。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父兄那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如此地不堪一击，连府里花了大价钱养的死士也被一网打尽。
齐思思想逃，可是陆瑾康岂会放过，早早就断了她的后路，于是齐思思是与齐林冲一起被送回京城并下了大狱，只是齐林冲进的是天牢，齐思思进的是女子监。
最让齐思思不能接受的是，在她被陆瑾康带来的那群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禁军押上马车的时候，正对坐在从后面跟上来的一辆豪华马上苏云朵那讥诮的眼神。
原来前面那辆马车上坐的并非苏云朵本人，而是陆瑾康给苏云朵的女护卫，难怪有那么好的身手！
原来父兄的计划早就落入了人家的圈套，被人家将计就计，最终将平安侯府一网打尽！
在没有想通这些之前，齐思思觉得就算自家会被圣上斥责，当也会看在太妃娘娘的面子上饶了平安侯府，可是现在齐思思知道这里面必有圣上的意思，自家再也还有翻盘机会了！
齐思思顿时如戳破的皮球泄了气，面如死灰如死鱼一般瘫倒在地上，最后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禁军拎着后颈直接丢上了马车。

第453章 杨家集之行（四）
目送禁军押送齐林冲和齐思思远去，苏云朵心情极佳地从马车上下来，却被宁忠平赶回了马车：“你这么快过来干什么？快回马车上去，待这里清理干净了再说！”
苏云朵前世是学护理的，这种断胳臂少腿的场面并不是没见过，只是不好逆了宁忠平的一番好意，自是乖乖地准备回车中坐着。
回车里坐着以前，苏云朵却拉着宁忠平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说宁忠平今日特地穿了身玄色衣袍，却依然能看出衣袍上沾染的血迹。
宁忠平自是明白苏云朵心里所想，笑着抖抖手跺跺脚，又拍了拍胸膛朗声一笑自豪道：“放心吧，小舅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平安侯世子带来的那几个人虽说武力还不错，对于小舅来说不过几个小毛贼罢了，哪里有那个本事伤我？！”
苏云朵的视线却牢牢地定在宁忠平的左胳臂上，那里有一道被刀剑划过的明显痕迹。
宁忠平虽说事先收拾过一下，却没想到还是被细心的苏云朵发现了，身子不由侧了侧，自是想将那道划痕给遮掩过去，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还说没伤到，那左胳臂上是怎么回事？”苏云朵的眼圈不由微微有些湿润。
宁忠平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度：“不过是一时疏忽，让那毛贼给划了一刀，放心，绝对只是皮外伤。”
预感到这次前来杨家集可能会比较热闹，苏云朵自是带了药箱，备了各种用途的药丸、药粉和药膏还有烈酒、纱布、棉球等医护用品。
既知宁忠平伤了左胳臂，又怎么容他离开。
转身吩咐紫苏拿来药箱，苏云朵立时就要给宁忠平疗伤。
宁忠平知道苏云朵在某些方面是极其执拗的，无奈之下只得主动露出受伤的左胳臂，任由苏云朵用了烈酒清洗消毒再洒上药粉用纱布给他包扎。
确定宁忠平再无其他伤口，苏云朵这才放了宁忠平离开，自己也乖乖地回到车里坐好。
“还要舅爷只伤了左胳臂，而且只是皮外伤。”紫苏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心自己的那位前主子：“也不知大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表哥武艺超凡，当不会有事的吧。”苏云朵原本还不觉得那么担心，被紫苏这么一提，心里不由也担上了一些心事。
紫苏伸头往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陆瑾康的身影，却吸了一鼻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由嘟着嘴埋怨道：“难闻死了！就说晚些过来，姑娘偏不听！”
水嬷嬷虽说被面前惨不忍睹的现场给惊得不轻，也被血腥味冲得直作呕，在听了紫苏的话后却微微一笑道：“你跟着姑娘也有一年多了，难道还不知道姑娘的胆量和性情？若不是舅爷强逼着姑娘，姑娘压根就不想过让紫月给自己当替身。”
说到紫月，也不知那生猛的丫头有没有受伤，苏云朵不由重新打开车帘向外张望，却正好看到远远往这边过来的陆瑾康。
也不知是不是苏云朵的错觉，只觉得此刻的陆瑾康犹如一把出鞘的剑闪着冷芒，冷冽而锋利，可是在他发现自己正撩开车帘看着他的时候，身上的冷冽和锋利瞬间就温和了许多。
陆瑾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苏云朵，见她脸色正常并不惊惶恐惧之意，心里顿时说不出来的满意。
她陆瑾康的妻子，未来的镇国公夫人，自当如此！
不过对于苏云朵这么紧着赶过来，陆瑾康还是有些不太满意，舍不得斥责苏云朵，转而被斥责的自然是紫苏了：“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先在杨家集等着，待这边事了再过来？”
“这事不怪她们，是我要跟着齐思思过来的，既然发现齐思思跟着过来了，总得防着她在你们背后使坏。”苏云朵赶紧替紫苏解围。
这事的确不能怪紫苏，当她发现齐思思居然也在杨家集，而且遮遮掩掩地带着人往庄子这边来，苏云朵怎能不防备？
陆瑾康看着替紫苏解围的苏云朵，听着她的理由，虽说知道就算齐思思在背后亮刀，他们也是无惧的，可是苏云朵的心意却填满了他的心房，那么真切又那么温暖，可见苏云朵的心里也是有他这个人的。
如此一想，陆瑾康的心情快要飞起来了，心念微转垂眸看了眼因为自己靠近略有些不太自在的女子，不由挑高了眉头：“表妹刚才可是在寻我？”
苏云朵的脸腾地红了，这人怎么就能如此不要脸，这里除了坐在车辕上的车夫，车厢里还有紫苏和水嬷嬷呢，她才不相信陆瑾康会不知道！
忍住对着陆瑾康翻白眼的冲动，想起这人刚才也是经历了一番打斗，赶紧敛神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一番打量心里不由微微一紧，陆瑾康身上的血迹并不比宁忠平少，可见刚才他那边的打斗也十分激烈。
苏云朵再顾不上寻找紫月，赶紧从车上下来，对着陆瑾康又是好一番打量，却发现这人的身上虽说血迹不少，身上的衣裳却十分完整，不见一丝破裂之处，显然他身上的这些血迹都是别人的。
“放心，我并没有受伤。”苏云朵的打量那么明显，陆瑾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与宁忠平一样做了几个略有些幼稚的动作，然后一脸自豪又坦然地说道。
既然陆瑾康没什么问题，苏云朵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自是有了心思询问紫月的情况。
“紫月伤了点伤，后背被砍了一刀，已经送往庄子医治，放心，伤并不重。”陆瑾康将紫月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虽说陆瑾康明确告诉苏云朵紫月的伤势并不重，苏云朵还是决定赶紧前往庄子，她身边带的可都是在神医谷的药方基础上经过她自己改良的好药。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尔后对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几个人招了招手，待来人近前来，这才指着其中的一个中年男子道：“这位就是那个庄子的庄头，姓林单名一个飞字。”

第454章 杨家集之行（五）
原来陆瑾康这次所以能够干净利落地打了个漂亮的反伏击战，既得力于他所带来的一队禁军，还得力于那个庄子里的庄户们。
此时此刻苏云朵才知道，这个庄子不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庄子，其庄户也不是普通的庄户，不由被圣上的这个大手笔给震呆在当场，她何德何能，居然得圣上如此重的赏赐。
陆瑾康却淡淡一笑道：“表妹且随了林庄头去看那庄子，我与你小舅却是无法随你过去了。”
苏云朵定了定神，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宁忠平，知晓今日之事陆瑾康和宁忠平必得回京城禀报圣上。
既然那个庄子有如此实力，就算平安侯府的死士有漏网之鱼，她的安全亦是无需担忧。
苏云朵不是个粘人的人，既然陆瑾康和宁忠平有事要忙，自是利落地告了别，准备往庄子去探视紫月的伤情。
不过在离开之前，苏云朵还是与宁忠平嘀咕了许久。
今日这边发生的事，不用多久势必会在京城传扬开来，按理为了不让家里亲人担心，苏云朵该当直接回转，偏她身上提着事，不得不往庄子一行，故而只能托宁忠平捎信回去。
“小舅，能否让我爹娘放心就看您的了！”最后苏云朵对着宁忠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笑盈盈地说道。
宁忠平笑看着苏云朵，一脸宠溺：“放心，交给小舅的事，何时让你失望过？你自己也要谨慎些，明日待我过来接你！”
因为平安侯府弄出来的这一场变故，苏云朵一行到达庄子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午时，好在庄子里早就收到消息，洗浴的水，填肚子的膳食一一准备得十分妥当，不愧是圣上名下的庄子！
紫月等在这场变故中受了伤的人也一一得到了治疗，只是苏云朵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洗漱之后匆匆用过膳食就赶来探望紫月。
因是被砍的是后背，紫月只能趴卧在床榻上，脸色虽说有点发白，精神还算不错，见苏云朵平平安安地进来，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嘴里还是关切地问道：“姑娘这一路过来可安好？”
“好好好，你家姑娘我连丝惊吓都没有，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却让你吃苦了！”苏云朵看着紫月后背翻起的皮肉，心里微微有些发酸，紫月还没她大呢，却要替她受了这般的伤痛。
“姑娘别担心，奴婢不过就是被人砍了一刀，并没有伤及根本，皮肉伤罢了，养些日子就能回姑娘身边当差了。”紫月本不想让苏云朵看自己后背的伤，却拗不过苏云朵，只得尽力安抚苏云朵。
虽然看出紫月所用的药也相当不错，只是这治疗的手法还是略嫌粗糙，虽说紫月如今的身份只是她的婢女，到底也是个女儿家，苏云朵自是不希望因为自己在紫月身上留下那么大一道疤痕，于是接过紫苏身上的药箱，重新给紫月进行消毒清理，然后给紫月用上药箱中最好的金创药。
“待伤口基本愈合，姑娘我再给你调些祛疤生肌膏，保你这个作品不留疤，还能淡化你身上的其他疤痕。”苏云朵在紫苏的协助下处理好紫月的伤口，边清洗沾在手上的药粉边道。
紫月趴在铺上，侧头愣愣地看着苏云朵，别说是个姑娘家，只要是个人就不会愿意身上比别人多几道疤痕。
出身暗卫营的紫月身上虽说不至于伤痕遍布却也不少，这些伤痕是紫月内心不可触及的伤疤，可是此时此刻听着苏云朵提及这些疤痕，紫月感受到的不是伤心悲哀，而是浓浓的温暖。
别说是不留疤，就算只是淡化疤痕，那也是紫月求而不得的事，偏偏苏云朵却说得如此风淡云轻。
“你就放心吧，咱们姑娘说话，那可就是一颗唾沫一个钉，说不会留疤就绝对不会留疤。”紫苏见紫月一脸痴痴呆呆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裙子往上一拉然后挽起自己的裤腿，指着小腿肚子上一道浅得几乎已经看不出来的疤痕给紫月看：“你看我这里，原来有一道相当深的伤痕，是我小时候调皮爬树被树枝划伤留下的疤痕，原以为这辈子再也消不下去。
自从被姑娘发现以后，与孔老大夫一起研究出了祛疤生肌膏，不过半年时间硬是将这条像条蜈蚣一般的疤痕消得快看不见了。姑娘说再继续用几个月，这疤痕就能彻底消去。”
紫月这才确定苏云朵真的不是无的放矢，她真的不但这次的伤不会疤，身上那些久远的疤痕也能慢慢淡去，真正是又惊又喜，为自己跟了这样一个主子而庆幸不已，同时也下定决心，从此将苏云朵当成真正的主子。
苏云朵让紫月安心养伤，她自己则在庄头亲自陪同下，带着紫苏坐上牛车开始巡视这个庄子。
这个庄子地处杨家集南边的山谷里，虽是个山谷，四周的山势却并不险峻，十倾土地就是整整一千亩，再加上东、南方位各一座山，实在够大！
这座庄子的房子依山而建，主院是个五进的大院子，一排排如同军营的平房烘托在主院四周。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那一排排的平房，的确曾经是军营。
在圣上登基为皇之前，这里是圣上为了自保囤兵的重要营地之一。
甚至在圣上登基之后的相当一段年月里，这里依然囤集着一部分兵力，直到政局稳定，这个营地才逐渐转化成庄子。
这也正是这个庄子能够助陆瑾康彻底瓦解平安侯府死士的重要原因。
看过庄子的房子，苏云朵表示很满意，五进的主院显得十分宽畅，足够作坊运作的各种需要，比如一进院子可以当成品库房，二、三进院子可以用来当生产车间，四进为原料库，五进则是研发中心。
至于四周那些平房，则分配给工人当宿舍。
最主苏云朵满意的还是这个庄子的水源和排水系统。
这里的水源来自山泉，水质虽比不得葛山村的那个温泉水，也要略逊于她那个西郊的泉水，可是用来生产护肤沐浴用品已经足够了。
这里的排水系统让苏云朵很是吃了一惊，因为既有些像前世见过的污水处理系统，又有些像她为了葛山村的那个人工湖设计的进排水系统。
粗看到这个排水系统的时候，苏云朵的心里很是被惊了一下，直到庄头说这里原本是想用来养鱼的，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养成，最终却成了这个庄子往外排水之前的澄清池，苏云朵一颗吊起的心这才略略松了下来。

第455章 杨家集之行（六）
苏云朵今日的查看重点主要放在房屋、水源和排水这几个问题上，虽说只用了半下午的时间，她的心里对这个庄子还是相当满意的。
只不过规划中这个作坊的规模要比松花蛋、酒坊都要大许多，要养的人工自然也不是松花蛋作坊和酒坊那样只有几十、上百人，加之这个庄子占地颇大，苏云朵自然希望能够以地养人作坊赚钱，故而需要进一步查探，总要找出这个庄子收获不丰的根本原因才能更好地规划这个庄子。
苏云朵面色不显，很是让林庄头忐忑不安，生怕苏云朵看不上这个庄子，错过这个可以盘活这个庄子的大好机会。
自从圣上下令这个庄子由军营改为农庄，这几年林庄头算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却收效甚微，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反正这个庄子种什么都没有太多的收益。
虽说能够勉强养活庄子里这几百号人，可是若非圣上仁慈，每年都会赐下些金银布匹，哪里能像如今这般吃穿不愁。
可要说吃穿不愁，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圣上的赏赐一年比一年薄，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哪日就会彻底断了这份赏赐，这日子可就真是该愁了！
前些日子圣上遣人给他传来消息，说已经将这个庄子交给镇国公府大公子陆瑾康的未婚妻苏云朵处置，让林庄头务必配合。
陆瑾康这人，林庄头自是认识的，虽说看着有些冷漠，有些纨绔，能力却是有的，特别是这两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觉得圣上看重。
可是陆瑾康那个姓苏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林庄头心里没有底。
杨家集虽说离京城不远，作为东部进京的最后一个驿站消息也还算灵通，可是陆瑾康被圣上赐婚和圣上给他传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达，林庄头压根就不清楚苏云朵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突然之间要换个主子，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算这个小姑娘身后站着的是镇国公府，林庄头的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
林庄头得了圣上传来的消息哪里敢公开，生怕一个不慎庄子里会发生哗变，这庄子里的汉子虽说已经出了军营，却依然好斗，且个个都有一身好武艺。
这几日林庄头的心里如猫抓一般，自是没有闲着，亲自去杨家集和京城打探有关苏云朵的消息。
林庄头曾经是圣上后备营的斥侯头目，打探消息自是很有一手，虽说京城有关苏云朵的消息并不算多，却细数被他挖了出来，也足够让他一颗骚动不安的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能捣鼓出京城时下最火的松花蛋和葡萄酒的姑娘，能想到用药材、香料让肉干适合潜伏的姑娘，必不是凡品！
这个的姑娘成为庄子的新主子，林庄头的心里升起了希望，却又有了新的担忧，毕竟这个庄子面积虽大，收益实在见不得人！
好在圣上派来传递的消息的太监给林庄头透露了一些底，苏云朵奉圣上之意，将在这个庄子里建一个生产护肤沐浴用品的作坊，只要庄子的环境满足开建作坊的要求，地里能否出粮自是无需考虑了。
只要这个庄子符合苏云朵开办作坊的要求，待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开起来，就算没了圣上的赏赐，大家的日子还怕过不下去吗？
昨日接到消息，说这位叫苏姑娘今日要过来看庄子，可把林庄头给高兴坏了，赶紧组织庄户收拾庄子、院子，却还是闭紧嘴，任谁问都不说庄子即将迎接的贵客是何方神圣，只督促庄户们收拾庄子，连带还要求各家各户收拾好各自的小家，一番忙碌下来，庄子的面貌焕然一新，比往常过年还要整洁。
林庄头这一番动作，是军营改农庄之后绝无仅有的，庄户们的心里自是有了各种猜测，最后的猜测几乎一致落在圣上身上，于是大家伙收拾起来更加精心。
谁知道今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陆瑾康却亲自找到林庄头，拿出禁军令牌让他务必抽出一队武力值高的人马跟他执行任务。
这个庄子虽说几年前就成了农庄，庄子里的汉子们却一直没有疏于舞枪弄棍，要拉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出来完全不是什么难事，于是就有了阻挡平安侯府死士的队伍。
平安侯府的死士到底有多少，陆瑾康的心里并没有数，这才会开口向林庄头要援助。
这又是一件军营改农庄之后再也没有过的事，更加坐实了圣上即将莅临的猜测，得到消息的壮汉们纷纷涌向林庄头的家，个个自告奋勇。
被挑中的自是摩拳擦掌，没有被挑中的虽说心里有些遗憾，却还是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只等圣上莅临，好生表现一番，更是用心地收拾庄子，大冷天庄子里多出了几队巡逻的人。
事实上陆瑾康自己所带的禁卫说法足够对付这些死士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减少伤亡，更为了争取活捉这些死士给平安侯府定罪。
有了林庄头这支队伍的加入，再面对那十多个死士，虽说还是要经过一番殊死缠斗，虽说依然难免有人受伤，擒拿活捉这些死士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让林庄头尤为自豪的是，他们这队人的加入令己方没有人因此丧命，伤员中也没有重伤者，更令林庄头庆幸的是因为自己的守护，陆瑾康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在林庄头的潜意识里，他们对陆瑾康的拼死保护，定然会给苏云朵留下一个好印象，就算这个庄子有所欠缺，苏云朵也会网开一面。
要知道当战斗结束之后，庄子里的汉子们自是知道了前因后果，一颗颗因为圣上即将莅临而异常火热的心虽说没有彻底熄灭却也冷了许多。
当然当大家得知苏云朵此来是为了考察庄子是否适合建造护肤沐浴用品作坊，心里虽说为不能再见圣上而异常失落却也升起了希望。
毕竟人人都知道圣上的赏赐不可能长久，要过上好日子还得自己努力。
这些年庄子收益一直不丰，着实打击了这些汉子的好胜心，虽说希望圣上能派个通俗来帮他们一把，可是得知圣上将庄子交给苏云朵这样一个小姑娘折腾自然也有诸多疑虑。
待这些糙汉子从林庄头那里得知苏云朵其人其事，心里与林庄头一样不自觉地升起了希望。
期待着苏云朵快快将作坊建起来，好让家中婆娘再不为生计发愁，让家中小儿也能背上书包去学堂读书识字明理，自己能够闲来坐在热炕头来一盅小酒，真正是快乐似神仙。
若是苏云朵知道汉子们心中所想，必会发出感叹，这就是老百姓对生活的要求，婆娘孩子热炕头！

第456章 杨家集之行（七）
此刻看着一脸平静的苏云朵，林庄头的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了。
他这小半日陪着苏云朵主仆，看了房子看水源，甚至还看了他们原本打算养鱼，结果成了澄清池污水用的澄清池，可从这姑娘的脸上愣是看不出喜好，这到底是看中了还是没看中呢？
要不要不动声色地提上一嘴，今日汉子们协助陆瑾康剿灭平安侯府的死士，并誓死保护陆瑾康的这件事呢？
林庄头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开这个口。
他打听来的消息无不说明面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姑娘是个极为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今日庄子里出了大力，嗯，还是看看再计较。
林庄头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不得安宁，态度是却越发恭敬，对苏云朵的提问更是有问必答，甚至还趁着苏云朵主仆专心查看水源的空隙，找了个机灵的小子给自家婆娘送了个信，让婆娘务必在准备晚膳的时候多加几个野味。
说起家里那些野味，林庄头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为了这些野味，他家那不过十二岁的大小子可是吃了大苦头的。
说起来也是大小子太过心大，居然私下里偷偷跟着庄子里的汉子们进深山去狩猎。
也幸亏这边的山不算高林子也不算密，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野物，若不然出了事可是真正的后悔莫及！
不过为了让大小子长记性，大小子一脸自得地带着野味回来的那一日，却是被他拿着竹片追得满庄子跑。
也为了惩罚大小子擅自进山，这些野味至今也没让他吃上一口，只让婆娘用盐腌了准备过年，如今却正好拿出来招待贵客。
这个庄子的情况，陆瑾康再熟悉不过，故而早就吩咐九儿在杨家集购买了一些米粮鱼肉一起随苏云朵的马车送过来。
当然在杨家集买到的这些都不过是平常能吃到，这个野味却是苏云朵自离开葛山村几乎就很少有机会吃到。
今日乍然看到桌上的野味，虽然只是野鸡野兔，却还是让苏云朵食指大动多吃了半碗米饭。
听婆娘出来告知这一顿饭，苏云朵用得极为欢畅，林庄头吊着的心又放了些许，当然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之前，林庄头这颗吊在半空的心只怕是难以落到实处的。
用过晚膳，苏云朵却并没有马上歇息，而是招了林庄头又问了些情况，问的多是历年庄子里庄稼的种类和收成情况。
既然知道苏云朵是这个庄子的新主子，林庄头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说来，这庄子是种什么都收成欠丰？”苏云朵眉头微蹙。
林庄头颇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该试的我们都试过了，收成就是不见好。”
下午那轮巡视探查，虽说苏云朵的主要精力放在房屋、水源和排水这三个方面，不过该留意的还是留意了。
依她的观察这个庄子的土质虽不算不得上乘，比起葛山村那里的土质却要好上数个等次，那么收成为何还比不上沙壤居多的葛山村呢？
当然两地气候有差异，种植收获不同也是能理解的，可是这个庄子的土质怎么说也该如此欠收才对。
比起地处寒冷北地和燕山府，偏南的京城怎么说也应该更不适合种植。
看林庄头言辞凿凿丝毫不似有假，那么这个庄子收成差成那样，原因到底在哪里呢？
苏云朵规划中的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规模是不小，可是也绝对用不了十倾土地，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大片的土地荒芜下去吧。
嗯，还是先问问林庄头，他们平日里是如何种地的。
一番询问下来，苏云朵只觉得自己是被天雷打中了，收成不丰的原因居然如此简单！
苏云朵终于知道为何主院四周的平房看着那么像军营，这个庄子原先根本就是个军营，而这个庄子的这帮大老爷们原先个个都是兵，更让苏云朵无言以对的是，这些汉子们包括林庄头在内，都是孤儿乞儿，打小就没有下过地种过粮！
留这样一帮兵在这里种地，种出来的粮食能让他们自己填饱肚子还真是林庄头的本事了！
这帮从来没有种过地的兵痞子，哪里知道怎么种地种粮，连什么季节该种什么都不懂。
为了让大家有饭吃，林庄头倒是派专人外出学过一些基本的种地知识，只是这些拿惯了刀枪的人，哪里能耐下心来学种地，于是派出去的人回来的时候几乎个个都觉得自己学成了，结果呢，全都是半桶水就满。
种地前倒是知晓要犁地，也晓得要将土打碎，下种子前也知晓要将地浇湿，可是种子下了地之后，倒也知道要施肥除草，可是也仅仅是知道而已，该用多少肥，肥从何而来，却没人说得明白。
好在这庄子里好歹还有有几百号，人的粪便还是有一些的，只是没人养猪养鸡，更没人懂如何沤肥，这几百号的人产生的人粪肥哪里够用来肥十倾土地，于是地里种的粮食也只能说多少还有收获，再加上圣上的赏赐总算还没到让人饿肚子的地步，可这日子过得却一年不如一年滋润。
“你们，你们！呵呵，真是令人不服都不行！林庄头，这么些年你就没想过要请个懂农事的人来指导一二？”苏云朵愣了半晌才道。
“有，怎么没有？可人家来看过之后，说是肥力不足，让庄子里多养些猪羊等牲口，我们倒是想养，可是咱们这些人不怕与人打架，也不怕杀人见血，却哪里会养猪养羊，到最后全都白费功夫也就只能不了了之。”林庄头一脸无奈。
“那你们的……婆娘呢？”苏云朵本想说夫人，想了想还是用了婆娘这个称呼。
“我们这个庄子里的汉子转成农户的时候，年龄都不小了，能抬个婆娘来家不容易，哪里还能让人下地干活，更舍不得婆娘们养那些脏东西，最多就让她们在家里做做饭带带娃。”林庄头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好吧，还是不说了，再说下去，也是白搭！

第457章 杨家集之行（八）
第二日一早，苏云朵决定先去那两座山头上转转看看。
山上稀稀啦啦地种了些果树，大冬日多数树叶都掉个尽光，苏云朵能分辨出的树种并不多，倒是林庄头指着一颗颗果树如数家珍一般地给苏云朵介绍。
一座山上种了那么多品种的果树，苏云朵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下山的时候，苏云朵看着山脚下那一块块歪七扭八的菜地，不由长叹了口气，连菜都能种成这样，真正是不服都不行。
有些菜明明与她在华阳街后院的那块菜地里种的菜是一个品种，看起来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就拿那个小青菜来说吧，虽说如今天气寒冷，露天地里的小青菜不可与其他季节的小青菜同日而语，却也不该像这里的菜这般……
苏云朵觉得自己一时间真是词穷了，居然找不出确切的字眼来形容眼前菜地里的这些菜。
这些菜因为季节也因为缺水少肥，就像一个营养严重不良的人奄奄一息，殭了！
见苏云朵盯着地里的菜直摇头，林庄头的脸红了，有些难以启齿地嚅唆道：“天冷没人有心思来浇水施肥。”
话音刚落却招来苏云朵一个意味不明的眼光，林庄头被臊得脖子根都红了。
苏云朵倒也没想过真的要让林庄头难堪，什么话都没说，缓步往那条横穿庄子将庄子一分为二的小溪走去。
小溪是真的小也就两三丈宽，水不深很是清澈，一眼可见溪底的鹅卵石和溪水中游弋的小鱼。
“林庄头可知这溪水来自何方，流往何处？两岸可有人居住？”一阵冷风吹过，苏云朵紧了紧身上的狐毛披风，望了望小溪问道。
林庄头曾经是斥侯头子，对这附近的一山一水一庄一户都了如指掌，回答起来自是头头是道：“原本并没有这条溪，圣上在这里建庄之后，为了方便大家洗浴，也是为了方便灌溉，才开了这条小溪引的是山上的山泉水，沿途只有咱这个庄子并无其他住户。
原先挖的时候，本只是想挖个蓄水的池子，又怕成了死水不干净，就往下游多挖一些距离，不曾想却挖出了一个天坑，再多的水进了那个天坑转眼间就消失无踪，故而才成了这条小溪。
有了那个天坑，这条溪无论是旱还是涝，溪里的水深浅最多不会咫尺之差。”
天坑？苏云朵不由睁大了眼睛，转眼又摇了摇头，只怕是个溶洞吧。
无论是天坑还是溶洞，既然来了，自是要去亲眼看过才能放心，苏云朵垂眸沉吟片刻，抬起眼睛看着林庄头道：“那‘天坑’离庄子有多远？”
林庄头往小溪下游一指道：“不远，转过那个山角就是，只是那里的地势有些复杂，姑娘还是莫要过去，危险！”
苏云朵却笑道：“我不过就是站那附近看看，又不是要下天坑去探险，何险之有？”
“姑娘若真要过去看，可得保证看到、听到任何奇怪之事都不会下天坑去探查。”林庄头皱眉沉吟了许久，这才咬了咬牙又郑重其事地看着苏云朵道。
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苏云朵懂，好奇害死猫的道理苏云朵更懂，就算那个天坑有再大的魔力，总也抵不过自己这条命，自不会贸然下那个所谓的天坑。
当然这个所谓的天坑既然能在这里存在十数年之久，就算有危险，只要不下去自然应该是安全的。
在苏云朵的坚持下，林庄头无奈地带着一行人往溪水下游缓缓而去，转过山角居然是条断送路，前面是一座笔直的山壁。
眼前的溪水直往山壁而去，却不见一丝水花，也就是说溪水到了山壁面前突然就不见了。
苏云朵等人在林庄头小心翼翼的带领下七绕八拐终于来到山壁近前，才发现原来那山壁根处有一个洞，溪水全都进了那个洞。
原来所谓的天坑，其实只是个山洞罢了。
放眼往山洞里望去，黑黢黢什么都看不到，既不知里面有多大，也不知里面有多深，除了消无声息吞了这源源不断的溪水，洞里仿佛还有似叹似泣的声音细细密密地传进耳边，就算这会儿是大白天，也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若是胆小的只怕早该吓得尖叫了，难怪林庄头不愿意带她过来查看。
苏云朵四下查看了一番，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于是看着挡在洞口的林庄头浅浅一笑似随口一问道：“林庄头可有进去探过？”
苏云朵虽说是询问的口气，可这话怎么听都让林庄头觉得苏云朵其实笃定他进过这个洞。
这倒不是苏云朵有多少聪慧，到了山壁面前，若是她还不明白这是林庄头故意引她来这里，那可真是个大蠢货了！
这里明明只是个山洞，林庄头却偏用了天坑二字，坑与洞那可真是天壤之别。
到目前为止，苏云朵多少已经感觉到圣上将这个庄子交给她应该是别有用心。
只是这个用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时间却难以琢磨出个究竟，陆瑾康是否知情，苏云朵也无从探知。
不过苏云朵倒也不急，既然圣上连这个庄子的地契都给了她，又给她与陆瑾康赐婚，那么就算这庄子里有个坑也该能让她有利可图，何况来日方长！
至于苏云朵为何如此笃定林庄头曾经进过这个洞，那是再明白不过的事了。
当今圣上作为非嫡非长的皇子，能够上位虽说离不开各方势力镶助，却与他那谨慎的个性有很大的关系。
那么谨慎的一个人，突然在先皇所赐的山庄附近挖出这样一个洞，怎么会不让人进去探查一番，而林庄头曾经是圣上得力的斥侯头子，探险这种事怎么可能少得了他？
圣上登基之后，将林庄头留在了这个庄子，想必与这个洞也有莫大的关系。
苏云朵猜测这个洞多半是她所预料的溶洞，虽然她没有机会游玩过溶洞，却从网上看过溶洞的资料。
这样的溶洞内地形自是极其复杂，宽的地方像广场，窄的地方像长廊，高的地方有几十米，矮的地方得匍匐前进。
洞里迂回曲折，上下还分出几层。雨季洞内流水流水潺潺，往往在坡折处河水跌落，形成洞内瀑布。旱季局部地区有水形成地下湖泊，甚至有可能形成很深的潭，尤如无底潭。
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贸然进洞，或有可能迷失，或有可能失足，深入溶洞多半有去无回，危险性相当大，这样的探险怎么想也不可能少得了林庄头。

第458章 杨家集之行（九）
苏云朵的话音刚落，就见林庄头脸色微黯，默默地盯着山崖上那个似大嘴一般张开的山洞，眸底流过浓浓的悲伤，良久才听他哑着声音道：“自是下去探过的。”
林庄头说完这句话，没再说下去，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恐惧，若不是苏云朵一直关注着他，只怕都发现不了，不用猜林庄头的溶洞之行必定极不顺利而且遭遇过一些可怕的事情。
苏云朵倒是不着急询问，只四下里巡视了一番，就转身原路返回重新回到庄子里，重点重新回到对庄子的考察，这次自是细心观察小溪两旁的田地。
通过这一番观察和询问，苏云朵心里对这个庄子的田地又有了新的认识，小溪几乎将这个庄子平均分成了两半。
建有房子的一半地势相对较高，据林庄头介绍，这一半多半是旱地，曾经种过番薯、土豆、玉米、高粱、大豆等等杂粮，收益都不尽好人意。
现在这一大片地是荒着的，明年打算试着种种油菜看看收成。
苏云朵听了直摇头，油菜看似好种，可是保证油菜的出油率，土质、水分、肥料一样都不能含糊。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种，这一半地虽说是旱地，用水却也不是个难题引溪水灌溉还是完全能做到的。
可是肥料却是大问题，当然若是从现在开始积攥肥料，想办法沤肥的话，就算还有缺口，这个缺口苏云朵还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只不知林庄头能否带着这群往日的兵痞子放下他们的架子，做真正的农户。
这事暂时也不急着与林庄头谈，还是先看看别一半土地再说。
苏云朵举目看了眼小溪另一端的田地，缓步来到通往小溪另一边的一排石墩前。
这条小溪并没有小桥相通，两边就靠十来个石礅通行，这些石墩一看就是随意丢在溪水中的，故而石墩大小、距离都十分随意。
苏云朵目测了一下石墩的间距，觉得过溪对自己并非难事，于是抬脚就要走上石墩。
紫苏赶紧阻止：“姑娘，你且稍等，让奴婢先走走试试。”
林庄头也是被苏云朵吓出了身冷汗，这些石墩不过是庄子里的汉子们为了方便过溪随身丢在溪里，有些石墩并不稳当，他们这些人都有功夫，这些石墩稳当与否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他哪里敢让苏云朵一个大家闺秀过这样的石墩，连紫苏要试都给拦住了：“还请紫苏姑娘陪着姑娘稍等片刻，待小的们先确定一下石礅有无问题。”
林庄头和他带来的两个汉子，硬是先上将石墩一个个试过去，只要发现有一丝不稳当都要重新安放，因原先的石墩之间距离有长有短，林庄头又带着人找来了更多的石墩，直到小溪上的石墩间距合适并确定个个安稳还不会让溪水温了绣鞋裙裾，这才请苏云朵过溪。
林庄头的细心和殷勤，让苏云朵心里很是受用，却又觉得分外惊讶。
明明这庄子里的汉子个个能干又勤快，偏偏这么大个庄子养几百号人却还是磕磕巴巴。
难不成这是老天，不对，是圣上，特地让自己来当这个庄子的救世主？！
啊呸！如履平地一般过了小溪的苏云朵回望一眼，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很是将自己鄙视了一番。
小溪另一边大约五倾地倒是没有荒着，苏云朵一眼就看出地里种的是冬小麦。
据林庄头介绍，这一边的地相对比较肥厚，故而这些年都是一季冬小麦一季稻子，倒与苏云朵记忆中前世江浙一带的种植习惯差不多。
苏云朵往上提了提裙裾，在地头蹲下伸手抓了一把土看了看，顿时很为麦子们叫屈。
这样的地也叫肥厚？！
难怪这麦苗看着蔫蔫的有气无力！
农谚有“三追不如一底，年外不如年里”的说法，强调的就是基肥的重要性。
基肥施足施好，才能保证小麦过冬，才能保证生长过程需要的全部营养，促进冬小麦的高产。
可这地里看着倒也是施了肥的，这个量嘛，可真的不能看，原因嘛，不用想必是肥料不足。
想要明年收成有所提高，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尽快追加肥力，否则明年的收成苏云朵还真不敢想。
“林庄头可有想过追加麦田的肥料？”苏云朵将土撒回地里，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才接过紫苏手上的湿帕子擦去自己手上的泥土，看着林庄头问道。
林庄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咱这个庄子之前的肥在麦子下种之前都用在这片地里了，如今正在为明年开春种油菜备肥。”
言下之意很显然并没有打算给麦田追加肥料。
苏云朵叹了口气，还好她前世生在农村，穿越过来也是在乡间。
虽下地的机会不多，却还是懂些麦田的田间管理，怎么沤肥也是懂的。
既然这个庄子归到自己的名下，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麦田失去可以提高产量的机会。
待回到屋里，苏云朵给林庄头连下数个指令。
首先，让林庄头挑选一支精干的队伍，带上将庄子里所有能用的牛车、马车和箩筐往西郊的松花蛋作坊动运肥。
松花蛋作坊堆积了大量鸭粪、泥灰等调和成的肥料，已在西郊和南郊的菜地里试用过肥力相当喜人。
这边的庄子紧需肥料让麦田过冬，只能从那边先拉一部分肥料过来救急，苏云朵算了一下，每亩麦田追加两担这样的肥料还是有的，再多就困难了，毕竟这里的麦田数量不少。
种了这么几年地，林庄头自然明白肥料对庄稼的重要性，只是他到底是半路庄稼汉，懂得的实在有限，如今有了苏云朵给他指的路，自是喜不自胜。
其次是在庄子里按一定的间距挖十个大坑。
再次就是动员老弱妇孺，将庄子里的稻草、麦杆和高粱杆全部用铡刀铡碎，待坑挖好将这些铡碎的稻草、麦杆等全部堆入坑里。
同时还要组织人员去杨家集和京城的酒楼客栈建筑泔水，或者去屠宰场收泔水下水，倒入坑里堆了铡碎的稻草、麦杆等的坑中进行沤肥。
若这十个大坑能如期沤上肥，可以大大缓解庄子里肥力不足的问题。

第459章 杨家集之行（十）
林庄头是越听越兴奋，当即就将几件事给安排了下去。
至于去哪里收到下水和泔水，苏云朵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大致的方向，林庄头自不好继续麻烦苏云朵，自是该他和这一庄子的汉子们自己去解决。
至于能收到多少，需要收多少，为了大力增加这个庄子的肥力，自是越多越好。
仿佛被苏云朵打通了任督二脉在林庄头，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嘴里嘣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自然都是有关沤肥方面的问题。
先前他可是打听过苏云朵的情况，知道苏云朵如今的身份虽说是京城苏氏女，却生在乡间长在乡间，这些问题在林庄头看到苏云朵必定都是懂的。
也幸亏苏云朵穿来这两年在葛山村不但见过柳东林他们沤肥，她自己也亲自请人帮自家沤过肥，故而替林庄头答起疑来自是头头是道。
宁忠平赶来接苏云朵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在庄子里规划建造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苏云朵，而是站在大坑边上像个大将军一样指挥若定的苏云朵，不由又惊又奇：“朵朵，挖这坑是要干啥呢？”
宁忠平虽说在葛山村见识过农活，也见过农家沤肥，却万没想到这个即将建护肤沐浴用品的庄子居然也要开坑沤肥。
面前的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压根没往沤肥这个方向去想，自是疑惑不解。
“小舅，你来了啊，我正让他们挖坑沤肥呢！”苏云朵退了两步让自己离坑边远些，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宁忠平笑盈盈地说道。
这下子宁忠平是真的被苏云朵给弄愣住了，很是不解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则依然是一脸笑意嫣然，对着林庄头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带着宁忠平返回暂住的院子，一边对空划拉了一下手臂道：“这么大个庄子，这么多的田地，若不能合理利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昨日宁忠平因为要协助陆瑾康处理平安侯府伏击苏云朵这件事，还没机会踏入这个庄子，刚才又一门心思寻找苏云朵，也还没好生看过这个庄子，此时听苏云朵这么一说，才有心思四下打量这个庄子，才发现这个庄子果真是大。
若非这个庄子地处山谷，四边环山，宁忠平只差用一望无际来形容这个庄子了。
“朵朵的意思既要用这个庄子建作坊，也要用这个庄子种粮种菜种花种草。”宁忠平不愧是苏云朵最为依赖的人，也是最理解苏云朵的人，一言中的。
苏云朵的笑容越发灿烂，若不是身边还跟着个水嬷嬷，她都想扑过去抱住宁忠平表达一下自己心里的喜悦了。
小舅不愧是小舅，最是与她慷相通了！
苏云朵正在暗自欣喜，宁忠平却一脸若有所思地算起账来：“这么大个庄子，只划出一半来，怎么也得有五百来亩地，一亩地就算只种一季粮怎么也能收个三百斤，五百亩地一季就可收十五万斤粮食，按每人每日两斤粮计算足可保证两百人吃喝。
听说这边的田地可种两季粮食，如此一来，庄子里光自己种的粮就可以保证四百人的吃喝。”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觉得宁忠平算得还不错，听到后来就不由摇头了，两斤带壳的粮够饱壮汉的肚子吗？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错，这个时代的人，每日能得两斤粮已经是很好了，可苏云朵却不这样想，只有让人吃饱肚吃好才有力气干活。
田地就那么多，只有提高产量，才能实现她那粮食自给自足的规划。
在这个时代亩产三百算是个不高不低的产量，可苏云朵却是见识过亩产千斤的，自是不会以亩产三百为奋斗目标。
虽说这个时代的农事在许多方面远远无法与前世相提并论，可是适当提高亩产量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在事情做成功之前，苏云朵并没有纠正宁忠平的说法，只笑盈盈地听着宁忠平算账，偶尔附和一句，舅甥俩一路回到院子都是一派其乐融融。
待回到屋里稍事梳洗，苏云朵遣退了其他侍候的人，只留了紫苏在屋里侍候，这才问起京里的情况。
宁忠平自是一一说与苏云朵听。
平安侯府豢养死士，并用死士谋杀苏云朵一事，在他们押解平安侯世子和齐思思回京之时就被传扬得纷纷扬扬。
圣上接到陆瑾康的禀报自是好一顿雷霆大怒，直接下令查封平安侯府，目前成年男丁都已民下狱，其他人则在圈在府内，只待三司会审做出最后的判决。
“平安侯府这是要垮了？”苏云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平安侯父子此时此刻会不会悔不当初，为了一个齐思思断送了整个平安侯府，值得吗？！
“不垮也得要它垮！”宁忠平的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就凭他们仅仅因女儿家的婚事就要谋害苏云朵，他和陆瑾康都不会庭平安侯府！
这次若不是朵朵机警预先做了安排，岂能躲过这场谋杀？
若不是陆瑾康精心安排了这场反伏击，别说朵朵就此断送性命，连他自己也很有可能赊在这场谋杀之中，他武力再高，一人怎么敌四手，更何况又是拌马索又是死士！
“小舅说得对，就算这次不足以让平安侯府彻底垮掉，也要斩了它的爪牙！”苏云朵自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没有圣母情怀，人都将刀架自己脖子上了，难不成还要将脖子洗干净再给他砍？！
“放心，这次平安侯府绝对再难逃脱。”宁忠平意有所指地对着皇城方向挑了挑眉。
苏云朵自是明白，只看昨日陆瑾康所带的人手，就能明白其中必有那位的意思。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直白，点到即可。
苏云朵转开话题，问起了苏诚志和宁氏：“我爹娘那里，小舅可说明白了？”
既然圣上的动作如此之大，东明坊的苏氏虽说多是读书人消息却向来灵通，爹娘那里自当听到了消息，故而苏云朵很是担心爹娘得知消息会替自己担惊受怕。
“一进城子健就让我先去了趟东明坊将事情给你祖母和爹娘分说个清楚。他们都很担心你，特别是你爹娘对着我直埋怨。”宁忠平想到那对得了消息脸都白了的姐姐姐夫，再看看面对淡然若定的少女，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埋怨舅舅做啥？”苏云朵挑了挑眉，很快又笑了起来：“爹娘定然埋怨舅舅不直接带我回城，他们定然担心我会因此受惊失魂。”
“可不是嘛，你娘更是催着我连夜出城来接你，倒是你祖母不愧出身将门，几句话就说服了你爹娘，小舅我才得以脱身。”回想昨夜在东明坊的那一番兵慌马乱，宁忠平还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第460章 杨家集之行（十一）
苏云朵被宁忠平一脸怕怕的模样给逗乐了，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感染了宁忠平，他那故意装出来的神色一下子就崩了。
不过苏云朵却也知道宁忠平的神色并非完全是伪装，她能想像得出她那对爹娘在得到她被平安侯府伏击的消息时，只怕比宁忠平描述还要惊慌失措。
闭眼体会一下爹娘对自己的关爱，苏云朵的心头缓缓淌过一股暖流。
虽说以前她也曾经在心里埋怨过苏诚志的不作为、宁氏的软弱，可那到底是她这一世的爹娘。
再说，就算她有再多的埋怨，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对爹娘虽然有种种不足他们对儿女的疼爱却丝毫不曾掺假。
原本苏云朵还打算亲自带着林庄头往西郊的作坊走一趟，再找彭庄头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抽调几个精通农事的汉子来杨家集指导一二。
现在却不得不改变行程，还是早些跟着宁忠平回城以安爹娘的心，再说眼看着就要进入腊月，她的及笄礼也近在眼前，自是不好再在庄子里待着了。
只是西郊之行却势在必行，苏云朵考虑再三，决定由紫苏代自己走一趟西郊，有紫苏带队，林庄头西郊作坊运肥之行必定顺利，正好也让紫苏回去看看爹娘。
请彭庄头抽调精通农事的汉子来这边指导农事之事，也得找个可靠的人往西郊走一趟，那么该让谁去呢？
苏云朵这次过来，出城的时候身边还有宁忠平和几个护卫，来了庄子身边可就只剩下紫苏和水嬷嬷了。
紫苏被她派了差事，身边只剩下一个从宫里出来的水嬷嬷，就算水嬷嬷适合这趟差，苏云朵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了，更何况水嬷嬷真不是能办这个差事的人。
要不，请小舅帮自己往西郊跑一趟？
只怕不行，出了昨日的事，她人在这个庄子里安全绝对可以保障，出了这个庄子，就算平安侯府已经彻底垮台，宁忠平也不会让她独自带着水嬷嬷回城。
唉，身边缺人跑腿的难处真正是立竿见影！
苏云朵正蹙眉发愁该让谁去西郊跑这一趟的时候，突然听到宁忠平提起张平安和九儿来：“今日我正要出城的时候，恰好遇见平安有事进城找你商量，我就带着他一同过来了，子健让九儿带了些东西过来，这会儿平安正帮九儿卸车呢。”
平安和九儿也来了？！
苏云朵的眼睛顿时亮了，真正是瞌睡了就有人给自己递上舒舒服服的枕头！
张平安既已来了，那么指导沤肥的人可就有了！
张平安虽说年龄不大，从事农事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两三年，可是他在葛山村的时候，什么农活没干过，他又是个肯用心的人，别说沤肥，就是一般的农事也难不住他！
只看如今西郊那个庄子里被扩大了不止一倍的葡萄园就可见张平安的能耐。
宁忠平没有错过苏云朵眼中突然的亮光，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心里有种不太确定的猜测，不过想想又觉得没有可能，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决定不动声色地替陆瑾康说两句好话。
陆瑾康自是极想将平安侯府往圣上那里一交就来庄子里探望苏云朵，可是事有轻重缓急，平安侯府既敢对苏云朵出手，陆瑾康又哪里肯放过平安侯府，就算被人指责落井下石，他也要亲自盯着这个案子，故而只得托请宁忠平尽快过来接苏云朵回城。
从昨日苏云朵跟随齐思思的马车的举止，以及面对惨烈的现场脸色依然能保持正常，陆瑾康倒是不怎么担心苏云朵会受到惊吓，可是他们如今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陆瑾康觉得还是得将苏云朵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安心。
“子健本是要亲自过来接你，只是圣上将查封圈禁平安侯府的事情接给了禁军，子健作为禁军统领自是脱不开身的。”宁忠平不等苏云朵开口，就解释起为何只来了九儿却不见陆瑾康。
苏云朵岂有不知之理，自是不以为意地答道：“表哥深得圣上器重，当以为圣上分忧为重，如今有了平安侯府的前车之鉴，就算有人与我有天大的仇怨，这会儿只怕也不敢露头，更何况我一向与人为善，可没有与第二个人结下仇怨。”
“表姑娘最是善解人意！我家公子让奴才过来的时候，就说过表姑娘定然能够体谅他的难处。”苏云朵话音方落，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喝彩，接着九儿与张平安一起被紫苏带了进来。
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九儿一眼，却也坦然地领受了九儿的这声夸赞，随即问了些镇国公府几位长辈的情况。
九儿自是告诉苏云朵府里人人都好，就是有些担心苏云朵的情况，又特地转达了镇国公夫妇对苏云朵的问候，苏云朵赶紧站起来对着京城方向福了福以表示自己对镇国公夫妇的感激。
待与九儿说完话，苏云朵这才转向张平安。
张平安一进屋眼睛就粘在了苏云朵身上，上下好一番打量，确定苏云朵平安无事，这才垂下眼睛，安静地等着苏云朵问话。
张平安自去了西郊的庄子就一心待在那庄子里，以扩大葡萄的种植增加葡萄酒产量为己任，最近更是跟着彭庄头进山试图寻找更多的野葡萄，以增加来年葡萄酒的产量。
虽说苏云朵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张平安特地赶进城找自己，想必与酒坊离不开关系，也许是找到了新的野葡萄，于是笑盈盈地看着张平安问道：“听我小舅说平安找我有事商量？”
张平安这才恭敬上前见礼道：“这些时日奴才跟着彭庄头，带着人摸进山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了成片的野葡萄，却找到了这样一片果树，长的这样一种果子，落在地上的果子散发出相当浓郁的酒味！”
说着张平安将他带进来的一个小篮子递给紫苏，紫苏接过送到苏云朵面前。
苏云朵看到篮子里的果子，瞬间眼睛都瞪直了。

第461章 杨家集之行（十二）
这篮子里装的是些比乒乓球还要小些的椭圆果子，正是前世见过的野生猕猴桃！
这可是好东西！
猕猴桃又称狐狸桃、藤梨、羊桃、木子、毛木果、奇异果、麻藤果等，果形一般为椭圆状，外观呈绿褐色，表皮覆盖浓密绒毛不可食用，其内果肉呈亮绿色，有一排黑色的种子。
因猕猴喜食，故名猕猴桃；亦有说法是因为果皮覆毛貌似猕猴而得名。
猕猴桃是一种品质鲜嫩，营养丰富，风味鲜美的水果，也是酿酒的好材料。
猕猴桃酒色泽晶亮透明，微黄带绿色，气味带有浓郁的果香，入口醇厚、爽口，其营养成分和功效都远高于现在的葡萄酒，对护理心脏、调节情绪都有相当明显的功效。
这种野生的猕猴桃在前世已经几乎看到了，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两年多，没吃过的水果无数种，却还能让她有机会品尝前世几乎已经灭绝了的野生猕猴桃！
苏云朵看着这个篮子，眼睛都快拨不出来了，只差热泪盈眶了。
良久苏云朵才将自己的眼睛从这一小篮子的猕猴桃中拨了出来，看着张平安有些急不可耐地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这片树林离咱们庄子有多远？你们是怎么找到的？那里有多少这样的果树？”
苏云朵看向张平安的眼睛灿若星辰，令张平安略有些闪神，不过张平安很快就收回了心神。
在葛山村那会，张平安就知道自己与苏云朵之间的差距，就算那个时候大家同样只是葛山村的村民，可是张平安也很明白无论自己如何喜欢苏云朵，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他无法逾越的沟壑，更何况如今他们的身份更加的天差地别？
若说苏云朵是天上的皎月，那么他就是地下的尘土，苏云朵于他只能仰望无法企及。
不过像现在这样偶尔能看上她一眼，远远地陪着她奔向她期待的目标，还能知道她的平安喜乐，就足够了！
低头避开苏云朵灼热的目光，张平安抛开心中的杂念，大致讲述了一下发现这个果子的经过和那片树林的位置和大小：“离咱们庄子那个山谷倒是不远，只是不太好走，若不是有酒味引着，还真是难以发现，那一片十来亩地几乎都是这种果树，只是果子差不多都落光了烂在地里，能摘回来的也就只有这些。”
说罢指了指苏云朵面前篮子里的果子。
苏云朵对西郊那个庄子附近的地理形势还是有些了解的，张平安连比带划那么一说，她对这片猕猴桃所在的方位大致上也就有了个了解。
从那个长满了野葡萄的山谷到这个猕猴桃所在的小山谷，得翻过一座山，而这座山比较险峻，除了采药人一般很少有人翻越那座山。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那片猕猴桃才得以保存，若不然早被庄子里那些小皮猴子们给找出来了。
就算这群皮猴子们不知晓这个果子能不能吃，也会舍命尝试一二的，更何况掉落在地的猕猴桃发酵之后散发的酒味。
既然掉落的果子能自主发酵并散发出酒味，这样的果子自是可以入口的，往往味道还不错，乡下的孩子最是懂得这些。
那样的地形，又是冬天，山林里本就比较难行，要翻过那座山找到这片果树林，定断让张平安等人吃了不少苦头，张平安却一语带过，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苏云朵不过是闻到了酒味，以为那边还有野葡萄，这才想了法子寻过去。
在前世一亩猕猴桃的平均产量可以达到二千公斤，有些高产的品种甚至可以高达三千公斤，
野生的产量因为品种产量自然不可能这么高，不过定然要比葡萄高出一截。
十来亩猕猴桃果园，若运用科学的种植管理技术及时进行管理，必定可以有效地提高猕猴桃产量，那么猕猴桃酒问世还会远吗？
苏云朵越想越美，张平安却因没有再次得到苏云朵的回应而更加忐忑不安，半晌才憋着口气道：“奴才愚钝并不认得这种果子，彭庄头也说没见过这种果子，可是奴才觉得那小山谷里的酒味实在很好闻，就斗胆将树上的果子摘了回来带来给姑娘看看。
姑娘看的书多，比奴才们懂的也多，也许认得这种果子，如果得行，说不定还能给酒坊带来新酒品种。”
苏云朵赶紧收回放散的思绪，用力点了点头，神色间更是流露出对张平安的赞赏：“平安这次可是立大功了！这种果子我还真是认得，神农一书中有那么一章专门对这种果子进行了描述，曰山中猕猴最喜食用此果，故而此果被称之为猕猴桃，也有称其为奇异果……”
苏云朵挑着能说的给在座的几个人进行了一番有关猕猴桃的知识普及，最后又道：“这种果子成熟以后除了可以剥皮直接食用以外，自是可以用来酿酒，酿成的酒比起葡萄酒来更为醇厚、爽口，其营养成分和功效都远高于现在的葡萄酒，对护理心脏、调节情绪都有相当明显的功效。”
张平安听了脸上顿时焕发出风采，只恨自己没能早些发现那个山谷，若是能早些发现，那些烂了的果子就能酿出酒来了！
宁忠平也是欣喜万分，若不是更在意苏云朵的安危，指不定这会儿拉上张平安就去那山谷一探究竟，不过该说的话却也要说：“朵朵，可惜小舅最近只怕没空，待小舅有了空定是要去那山谷探一探，怎么说也得想法子让那个小山谷与你那山谷连成片。既然平安他们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将果子找出来了，绝对不能让它再在那山谷里暴殄天物。”
苏云朵则笑道：“看把小舅给急的！那山谷不会跑，果树长在那里更不会跑掉，咱们慢慢来不急！反正今年果子都已经掉地上烂了就算给捡起来也是一堆烂果没有用了，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年秋天果子才能再次成熟。
再说这果子没有葡萄那么娇气，可以趁果子还没有熟透之前采摘，运输起来要比葡萄容易得多，到时就算寻不出通道，在庄子里挑些功夫好的汉子，用篓子背也能将果子给背出来。”
宁忠平听了，顿时笑了起来，果然脑袋一急就不好用了，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不如朵朵稳重，想得周到又通透。

第462章 杨家集之行（十三）
既然如此，有关猕猴桃的事自是暂时告一段落，暂且放在一旁，倒是这个庄子追肥沤肥才是当务之急，趁着张平安在这里，苏云朵准备与张平安说说抽调他来杨家集庄子帮忙的事情。
苏云朵首先与张平安说起了这个庄子的农事，然后提出希望张平安能带几个人过来先指导一二，麦田追肥和沤肥的事是这个庄子目前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再拖。
张平安听了苏云朵对这个庄子情况介绍，真不由就给听愣住了。
这么大个庄子，将近千亩土地，居然只能勉强养活几百号人，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待听苏云朵说明这个庄子上至庄头下至庄户都是从军户转为农户的，心里顿时又有了种恍然大悟之感。
他自是听宁忠平提过这个庄子的来历，只是不好明说圣上暴殄天物，心里还是不由吐槽圣上，居然将这么大个庄子就这样交给一群完全不懂农事的人手上。
可知外面有许多人没有自己的土地耕种，再想想自己若有自己的土地，又何至于自卖为奴？！
在心里叹了口气，张平安又很为林庄头糟心。
这些年没将这个庄子给折腾成荒地，还能养活几百号人，还真是让林庄头费心了。
既然这个庄子到了苏云朵手上，苏云朵又有心盘活这个庄子的田地，张平安有多大的力使多大的劲，追肥沤肥这种农事他还是比较拿手的，自是一口应承了下来：“姑娘且放心将这事交给奴才，奴才这就赶回西郊那边的庄子与彭庄头商定抽调人选，明日就带人过来帮忙。”
见张平安一付马上动身往回赶的架势，苏云朵赶紧阻止。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从这里往西郊虽有捷径，却也不是张平安这个刚来京城不久的外乡人所能摸黑行走的，这要上摸黑回去半路上出个什么事，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再说要抽调张平安等人过来协助庄子农事的事，怎么也要先与林庄头打个招呼，然后让张平安与林庄头先碰个面认识认识。
于是苏云朵先让张平安坐下来喝口茶吃些点心，再吩咐紫苏去找了林庄头来，然后又派了人给庄子的厨房送信，让厨房多准备些吃食。
待林庄头过来，几个人自是好一番商量和契阔，商定明日林庄头趁着去西郊松花蛋作坊换基肥的机会与张平安一起去一趟苏云朵那个庄子，与彭庄头见上一面认识认识，以后有什么农事上的难题自是可以直接去那边的庄子请教精通农事的彭庄头。
商量妥当离晚膳还有些时辰，张平安是个闲不住，索性就直接去了地里。
一是实地察看一下地里的土质和地里麦子的生长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二也是要去看看汉子们挖的坑，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顺便就能进行整改。
这几日苏云朵有的放矢的指导，就算苏云朵丝毫没有透露作坊的事，只地里的粮食这一项的可能提高的收益就让林庄头看到了庄子兴旺的希望，如今苏云朵更是替庄子里找来了强大的外援，林庄头自然干劲十足。
与苏云朵商量了一些苏云朵离开以后庄子里的工作安排，林庄头也赶紧回去继续组织庄子里的汉子按苏云朵的要求将庄子里库存的草木灰装筐，这些草木灰是准备明日一早运往西郊的松花蛋作坊以换取庄子里需要的基肥。
这些草木灰是苏云朵今日才发现的意外之喜。
原来这几年下来，林庄头也算积累了一些农事知识，知道了肥料对庄稼的重要性，也知道草木灰不但可以肥田还有杀虫的妙用，故而每年这个庄子的稻草、麦杆和高粱桔都会在冬季大雪来临之前进行闷烧，待闷烧完全所有火头全都自然熄灭之后入库保存，只待来年开春下种的时候当成基肥使用。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在苏云朵来庄子之前几日，庄子里刚刚将这件事做完，彻底熄了火的草木灰如期入库。
这样的草木灰最是适合松花蛋作坊调制裹蛋灰泥，而这庄子里目前最需要是松花蛋作坊里堆积如山的基肥，于是苏云朵就打消了让松花蛋无偿支持基肥的计划，而是走以灰换肥，互惠互利的路子。
“明日你代我跑一趟松花蛋作坊，将这些草木灰交给王大掌柜，再让你爹松松手，多给这边送些基肥。对了，告诉你爹庄子里的基肥别再往外卖了，还有再想法子多沤些肥。”张平安和林庄头等人都退下之后，苏云朵如此交待紫苏道。
这个庄子实在有些大，这些年折腾下来，土质也被折腾得越来越薄，虽说林庄头一口应承下来，也积极带着庄子里的人按她的要求积肥沤肥，可是光靠他们这些人还是远远不够的，自是要动用所有可动用的力量为庄子多积肥。
同样的话，苏云朵也让张平安带了回去，深懂农事的彭庄头自会加大积肥沤肥的力度。
紫苏十岁前一直生活在庄子里，就算对农事不精，却也懂得肥料对庄稼的重要性，这两日跟在苏云朵身边看了这许多，还真是替林庄头着急，也替自家姑娘心累，自然希望能替自家姑娘分担。
此刻听了苏云朵的吩咐，自是连连点头应道：“姑娘请放心，奴婢定会将话带到，也会让我大哥协助我爹做好这事，另外让二哥平日里也多多督促我爹，定不让爹爹辜负姑娘这片心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杨家集的庄子就热闹起来了，人声车马声响成一片。
卯时刚过，一队长长的车马就从庄子里出发了，过了杨家集车队一分为二。
一队既有马车也有牛车长长的一串队伍转向西郊方向缓缓而去，这自然是由林庄头带队往西郊松花蛋作坊换基肥的队伍。
另一队只有两辆马车，自是苏云朵一行，这一队则是轻车简从，由宁忠平和九儿带着几个护卫随行保护直奔京城而去。
苏云朵的第一次杨家集之行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既有开始时候的刺激和惊险，也在巡视之中一边发现问题一边解决问题，更带回了对未来的规划和憧憬。

第463章 及笄礼的小变故（一）
苏云朵一行回到东明坊已是午时，陆老太太和宁氏拉着苏云朵上下好一番打量，确定苏云朵果真一切安好，才放她回绣楼梳洗。
等苏云朵回到绣楼，得到消息的白芷已经带着小丫环们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这几日嬷嬷辛苦了，且先下去休息吧。”苏云朵先笑着让面带疲乏之色的水嬷嬷下去休息，这才由着白芷和丫环们簇拥着进了浴房洗去一身疲乏。
杨家集的庄子是大，那个正院里的设施也很齐全，可那里到底不是家，苏云朵就算没有什么洁癖却也不愿意用不知何人用过的浴桶，故而在杨家集的这两日夜，她就只用热水进行擦洗，也得亏是冬季才能熬过来，此刻将身子沉入放了干花香喷喷的热水里，不由从心底里发出一声舒坦地叹息，心里又不由地感叹一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想当初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家里连只像样的洗脸盆的没有，浴桶更是个奢侈的东西。
若不是后来柳东亭和柳玉柱帮忙替她做了一套全新的脸盆、脚盆和浴桶，大冷的天洗脚都只能用冷水更别说泡澡了。
可就算有了新的脸盆、脚盆和浴桶，那也是一家人共用。
那个时候劳累了一日能用热水泡个脚、泡个澡就是件极让人舒心的事了，哪里还会在乎一家人共用一只盆一个桶？！
苏云朵一边享受着白芷细致的按摩和擦洗，一边询问这两日京城和族里的动向。
白芷自是将自己这两日掌握的消息一一说给苏云朵听，只是白芷总归只是个守在后院的丫环，能掌握的消息并不比多。
有关京中对平安侯府用死士偷袭之事的看法和传言，远不如宁忠平告诉苏云朵的消息多，不过却也让苏云朵从中分析出族里对这件事的反响，心头顿时大定。
苏云朵刚刚从浴房出来还没来得及拭干头发，苏琳就拉着苏妙如风一般地闯了进来，原本安静的绣楼里顿时异常热闹。
苏妙和苏琳在外人面前都是极为端庄的，可是私下里却活跃得很，特别是年龄小些的苏琳，更是活泼。
这不，一进来就缠着苏云朵问这问那，恨不得苏云朵一张嘴能回她百样问题一解她的好奇。
苏云朵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给她们描述了一番当日那场惊险。
也许三人年龄相当，苏云朵难得地活泼了一次，将当日平安侯府伏击、陆瑾康带人反伏击说得活灵活现尤如现场重现，直听得苏妙和苏琳时不时发出惊叫。
“朵姐儿，还好你够警惕，陆表哥也相信你的直觉，若不然这次你就算回得来也得遭大罪。”苏妙直接将白芷挤到一旁，一边亲自替苏云朵梳妆一边叹道。
“平安侯府仗着齐太妃向来霸道，那个齐思思更是可恶。”苏琳的兄长曾经与齐林冲发生过纠纷且吃了大亏，苏琳因此与齐思思不睦，提起平安侯府和齐思思自是好一番咬牙切齿。
这些事苏云朵自是知道一些的，这会儿见苏琳眼露凶光，知她对当年发生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不由伸手拍了拍苏琳。
苏琳回过神来，对着苏云朵抿嘴笑了笑：“如今好了，那平安府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圣上直接封了平安侯府，听说男人们全都下了狱，女人们被圈在府里，我看他们还如何再嚣张！”
豢养死士在东凌国是大罪，平安侯府想要翻身绝无可能！
就算圣上被齐太妃哭得心软，就陆瑾康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自是会再踩上一脚，并在背后狠狠地推上一把，怎么可能再让平安侯府翻身呢？！
“好了，咱们不说这事了，还是说说五日后的及笄礼吧。”苏妙睨了苏琳一眼道。
刚听到平安侯府出去死士袭击苏云朵的时候，苏妙的确将关于安侯府恨得咬牙切齿，也十分担心苏云朵的安危。
她到底年长些，考虑事情相对也比较周全，此刻见苏云朵一切安好，自是知晓在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之前还是别猜测和议论，自是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将话题转移到腊月初二苏云朵的及笄礼。
“及笄礼有什么好说的？二祖母准备得可周全仔细了，请柬也都已经送出去了。”提到苏云朵的及笄礼，苏琳嘴里说着没什么可说的，结果说着说着她自己就激动起来了，然后巴啦巴啦地说了一堆的话。
原来随着圣上的雷霆之举，平安侯府袭击苏云朵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得纷纷扬扬，苏云朵得圣上看重的消息也在各家后院传扬开来。
虽说苏云朵在这些世家夫人的眼里依然不过只是个刚从乡下进京的姑娘，却也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也开始寻找家中姑娘与苏云朵亲近的门路。
恰在这时，陆老太太开始往亲朋好友家发送苏云朵的及笄礼请柬，于是收到陆老夫人亲笔书写请柬的是喜不自胜，没收到请柬的自是想尽了法子希望能得一张请柬前来观礼。
更有那心思活络的通过各种关系为自家的姑娘谋求担任及笄礼的赞者和有司，连那丞相夫人吴氏都特地找了个借口来东明坊拜访陆老太太，希望能给林雅涵谋求苏云朵及笄礼的赞者。
当然无一例外全都被陆老太太给婉言谢绝了。
陆老太太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哪里会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又哪里会愿意苏云朵的及笄礼成为别家姑娘展现的舞台，要给也是给族里的姑娘和至亲好友家的姑娘！
她连娘家的姑娘都没抬举，怎么可能抬举那些明明心里看不上苏云朵的人？！
虽说及笄礼的主角始终都是及笄者，可是姑娘们能在人前展现自己的机会本就不多，有幸当上赞者和有司自是一个展现自己的大好机会。
如此说起来，让已经订下亲事的苏妙当这个赞者，还真是有些浪费了。
为此石氏私下与苏妙说过些什么话，苏云朵无从知晓，却听白芷提起石氏专门过府来找过陆老太太商量此事。
陆老太太倒也是有意将这个赞者给娘家的姑娘，可是考虑到这是苏云朵事先定下的，自是要遵从苏云朵个人的意愿，毕竟这是苏云朵的及笄礼。

第464章 及笄礼的小变故（二）
“朵姐儿，你重新选个人当赞者吧。”苏妙的手很巧，不过片刻就已经替苏云朵梳妆整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番，这才略有些落寞地说道。
“啊，妙姐姐，这是为何呀？”虽说白芷已经与苏云朵提过石氏与陆老太太就赞者一事可能有别的考虑，苏云朵还是没想到苏妙会亲口与自己提出换人，不由睁大了眼睛问道。
不待苏妙开口，苏云朵拉过苏妙的手又道：“别管人家怎么说怎么想，我可是真心实意希望妙姐姐担任赞者的！”
苏云朵的话让原本有些落寞的苏妙顿时心情大好，不过这个赞者她的确得让出来，娘说得对，她都是快成亲的人，这样的机会还是让给需要这个露面机会的姐妹。
苏妙小声在苏云朵耳边说了几句话，苏云朵一脸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对着苏妙展颜一笑：“多谢妙姐姐指点提醒，待我与祖母商量再定夺。不过及笄那日无论如何妙姐姐都得早些过来陪我，说真的，我都已经开始有些紧张了。”
说着拉着苏妙的手摇了摇，很有几分小奶狗讨赏的模样，令苏妙更是心生欢喜，自是点头应了苏云朵届时定会早些过来陪她。
虽说没听到苏妙到底在苏云朵耳边说了些什么，苏琳却已经猜了个大概。
只见她小脸一鼓拉着苏云朵的手有些霸道地嚷嚷道：“反正我不管，朵姐姐及笄礼的有司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苏云朵好笑地看着苏琳一鼓一鼓的小脸，伸手轻轻捏捏，尔后用力点头道：“是，是你的，必须的、肯定的、绝对的，有司非咱们的琳姐儿莫属！”
顿时小姐妹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堆。
嘻笑间似听得外面传来白芷与人说话的声音，几个人赶紧噤了声细听。
原来是陆老太太遣了翠竹过来请苏云朵和安居用膳，说是陆老太太特地吩咐厨房备了个小小的席面，算是给苏云朵接风，苏云朵自是盛情邀请苏妙和苏琳同往。
苏妙还没什么表示，苏琳却已经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拉起苏妙就闪，那速度快如闪电，把苏云朵唬得一愣。
待苏云朵回过神来，只隐约听到苏琳越来越远的声音：“妙姐姐，快走快走，可不能让二祖母逮住。”
原来苏琳和苏妙此来找苏云朵却是避着陆老太太的。
苏云朵听了不由莞尔。
苏琳真正是掩耳盗铃，她也不想想，她们虽是苏氏女都住在东明坊，可是若没有陆老太太点头，二门的婆子也不敢随便放她们进来，她们进出内院，哪里瞒得过陆老太太？！
虽说苏诚志父子三人或在国子监当差或在百鸣书院进学，府里也只祖孙三代女性和小不点苏泽睿，却因着这个给苏云朵接风的小意思，宁氏自是带了苏泽睿早早就在和安居等着了。
苏云朵进屋的时候，已经快满两周岁的苏泽睿原本正腻在陆老太太怀里撒娇。
只不过一见到苏云朵，苏泽睿的眼里可就只有苏云朵了，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向陆老太太撒娇，“刺溜”下地就直扑苏云朵怀抱。
那亲热劲像似许久没见一般，真正给人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看得陆老太太捂着胸口直喊“疼”，当然不过是做做样子罢子，却也哄得苏泽睿赶紧又回到陆老太太身边，又是替陆老太太顺气，又是可着劲地说着讨喜的话，直将陆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日桌上极其丰盛，既有这个季节很难见到的新鲜蔬菜，也有苏云朵从庄子里带回来的野味，更有难得一见的海鲜。
陆老太太指着桌上的菜，将出处一一道明。
大部分蔬菜是陆瑾康特地让南郊的庄子送来东明坊的，小部分蔬菜是前日张平安进城时从西郊的庄子带进城来的，这部分蔬菜全是张平安带着人在那个野葡萄山谷里种出来的，看起来比南郊庄子的蔬菜还要更加水灵，可见那个山谷的土质和水质以及温度都很适合种植蔬菜。
野味则是林庄头得知苏云朵爱吃野味，特地使了庄子里善猎的汉子进山猎回来的，有野鸡野兔，难得地还有只狍子。
海鲜则是镇国公府特地送过来的，说是镇国公的朋友专程从海边快马送进京城的，难得鲜活的海鲜，让苏云朵食指大动。
虽说只有四个主子，因有个小讨喜鬼再加上吴嬷嬷、翠竹等人的凑趣，这顿午膳自是吃得热热闹闹。
用过午膳，陆老太太就让宁氏带了苏泽睿回去午休，却将苏云朵留在和安居：“朵姐儿先去暖阁里午休，等歇好了，陪祖母说说话。”
苏云朵自是从善如流，带着白芷进了和安居的暖阁。
自苏云朵一家搬来东明坊，这个暖阁几乎成了苏云朵的第二闺房，这里被收拾得比苏云朵的那座绣楼还要让人觉得舒适。
今日为了赶路起得早，苏云朵还真是有些疲乏，这一休息就是整整一个时辰，待她醒来得知陆老太太早已起来正在宴息厅与宁氏说话，苏云朵赶紧起来一番洗漱之后就带着白芷赶到宴息厅。
“可休息好了？”正与宁氏说话的陆老太太见苏云朵进来，赶紧招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上，目光定在苏云朵的俏脸上，温和地问道。
“祖母将暖阁收拾得实在太舒服，孙女儿肯得可舒坦了！只是太让祖母费心了！”苏云朵将头轻轻靠在陆老太太的肩头道。
陆老太太呵呵笑着，爱怜地拍了拍苏云朵的俏脸。
今日留苏云朵在暖阁里歇息，陆老太太自是有话要与苏云朵说，祖孙俩说了些闲话就直入正题：“前日你大伯母来找祖母说了些话，祖母觉得你大伯母说得很是在理，倒是先前祖母考虑得不够周全。”
说着就将石氏来找她说的话给苏云朵说了一遍。
苏云朵点头也说了苏妙的意思：“今日妙姐姐也是这样与孙女说的。这事哪里能怪祖母，赞者和有司都是孙女自己定的人选，哪里能让祖母替孙女背这个锅？”
陆老太太听了心里熨帖极了，嘴里却道：“你小小年纪哪里懂得这些，自是祖母没能考虑周全的错。好了，咱们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你大伯母和妙姐儿都有心要谦让，朵姐儿心里可有后备的人选？”

第465章 及笄礼的小变故（三）
在苏妙让出赞者给更需要的姑娘时，苏云朵就已经开始考虑新的人选。
虽然进京之后苏云朵跟着陆老太太参加了一些宴会，可是真正合她眼缘的姑娘并不多，再说这样的机会自是要留给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沉吟片刻苏云朵报了两个姑娘的名字，一是镇国公府的二姑娘陆玉敏，一是大舅家的表妹宁月茹。
陆老太太的眼光闪了闪，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宁氏。
宁氏则直摇头，她就算再希望给自家侄女在贵人们面前露面的机会，却也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家的那个侄女是无论如何也顶不住的。
与其为了给侄女机会而毁了苏云朵的及笄礼，倒不如以后找其他适当的机会给宁月茹，总归宁月茹比苏云朵还小两岁，机会有的是。
于是宁氏抢先对苏云朵道：“你月茹表妹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场面，可不能因她而坏了你的及笄礼，你想提挈月茹，以后机会有的是。”
陆老太太对宁氏的知情识趣很是满意，面上倒也不显。
宁家再怎么上不得台面，那也是宁氏的娘家，孙子孙女的外家，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如今的宁氏也不再是秀水县黑水镇的宁家，而是华胜街的宁宅。
陆老太太虽说只见过宁忠平几次，可是对宁忠平的评价还是相当高的，如今宁忠平得了陆瑾康的提挈，前程还是不错的。
陆老太太从来不看轻任何人，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说宁氏又不是后继无人。
那个宁华有就是个极聪慧的孩子，还有宁忠平的那个小子虽说还小得很，看着也是个极有灵气的孩子，有这样的后人，谁敢说宁氏的未来永远居于人下？！
宁氏的话倒是提醒了苏云朵，按陆老太太的安排，她的及笄礼规格还是相当高的，目前就苏云朵知道的来宾中，就有镇国公夫人安氏是超一品夫人，林丞相的夫人吴氏是一品夫人，想必还有更多的一品、二品夫人。
宁月茹才来京城不久，就算她是个胆子大的，面对一众高贵的夫人，想必也会有些胆怯。
人一旦有了怯意，就会心慌意乱，一旦心慌意乱就容易出错，而陆老太太自是容不得她费心准备的及笄礼出一丝差错，否则不但苏云朵会沦为笑柄，连苏氏一族也会因此授人以话柄。
苏云朵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气馁地看着宁氏道：“是女儿考虑不周，女儿认识的人实在有限，这才想让月茹表妹来做这个赞者。”
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陆老太太一眼。
既然宁月茹不行，想必陆玉敏也是不得行的。
虽说陆玉敏是镇国公府三房嫡出的女儿，可是镇国公府的三房却是庶出。
虽然苏云朵并非开口说话，可是这一眼所含的意思陆老太太却是心知肚明的，心里自是为苏云朵的这份玲珑心思喝了声彩。
这时候自然是陆老太太该开口说话的时候了，于是她轻咳一声看着苏云朵道：“月茹是个好姑娘，只是她到底刚来京城，见过的场面少了些。
及笄礼是你成亲前在娘家的最大也是最后的一个典礼，你娘也好，祖母也好，都希望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典礼，自是容不得有任何一丝差错。赞者祖母这里倒有个人选，你看看合适不？”
姜到底是老的辣！
陆老太太这番话，既适当地抬了抬宁月茹，又不动声色地否决了陆玉敏这个人选，至于陆老太太的这个新人选，却是苏云朵从来不曾考虑过的。
当陆老太太说出这个人选的时候，宁氏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苏云朵也是惊得睁大了眼睛，几乎忘记了该帮宁氏顺顺气。
只有陆老太太一脸平静，仿佛那个人选早在她的心里。
陆老太太提的人选是珍妃娘娘所出的大公主。
大公主比苏云朵小几个月，三月的生日，也就是说明年三月大公主也该及笄了。
“祖母，这有点过了吧。让大公主给孙女当赞者，孙女何德何能？”半晌宁氏才顺过气来，苏云朵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老太太说道。
“你这丫头！”陆老太太有些不悦地嗔了苏云朵一眼：“这是我大嫂昨日让身边的嬷嬷来传的话。”
言下之意，这还是……宫里的意思？！
苏云朵的眼睛再次瞪得大大地看向陆老太太，陆老太太微不可查地颔了颔首。
好吧，既如此，苏云朵也只得坦然接受了！
接着陆老太太又道：“只怕正宾也得换。”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尤如炸弹炸得苏云朵外焦里嫩，只得按下心来听陆老太太细细分说。
原来昨日镇国公夫人安氏让嬷嬷给陆老太太传的消息不仅仅是大公主当赞者的事，还有请大长公主当正宾的事。
据说镇国公夫人传来的消息，这是大长公主本人的意思，那日来东明坊下小定的时候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尔后大长公主就此事又专门找镇国公夫人安氏谈了一番话。
既然大长公主是真的有心来当这个正宾，安氏自然要将这个正宾谦让出来。
要说大长公主为何不干脆将赞者留给自己的孙女方玲媛，自是有原因的。
赏荷会后传出有关陆瑾康与苏云朵的流言，大长公主自是让人好生探查了一番，毕竟因为大长公主的赏荷会才会有那样的流言，多少让大长主的赏荷会蒙上阴霾。
探查的结果却让大长公主十分意外，一向被她视为掌上明珠的方玲媛居然因为得不到陆瑾康的青睐而在背后推波助澜。
大长公主自是怒极，原本她还有心撮合，成全方玲媛，查清事实之后大长公主二话不说直接让儿媳妇给方玲媛定了门的亲事，虽也算是门当户对，与镇国公府比起来自是要差得远了。
如今方玲媛被拘在府里埋头绣嫁妆，自是不可能再随大长公主到处赴宴，也再不可能给苏云朵当及笄礼的赞者。
至于为何最终会是大公主来当赞者，定然是给即将及笄的大公主一个展示的机会，当然也是圣上对苏云朵的补偿和安抚。
“大长公主是个有心人，圣上也是个有心人，你安心接受便是。”陆老太太的话很有深意，苏云朵就算一时间不能完全领会，却也知雷霆雨露皆君恩，她的确只能安心接受。
“祖母所言极是，孙女儿省得。”苏云朵恭顺应是。
“这是及笄礼的流程，你抽空好生看看，回去再试试衣裳，有什么不合适的尽早让绣娘改。”说了这么久的话，陆老太太也有些乏了，从吴嬷嬷手中接过及笄礼的流程说明交给苏云朵，就打发宁氏和苏云朵回去。
苏云朵挽着宁氏的胳臂，母女俩回到正院，试过及笄礼要穿的衣裳，件件都极为合适，这才遣了侍候的人出去，母女俩自是要说说知心话。
待侍候的人都退出去，宁氏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对着苏云朵抱怨道：“这正宾、赞者什么的换来换去，又是公主又是大长公主，娘都要被绕晕了。”
苏云朵摇了摇头，笑着安抚宁氏道：“不管正宾、赞者怎么换，流程是不会变的，娘只需记住自己要做的事即可。”
说完见宁氏似乎还有些想不明白，又耐心地将这事掰开来细细解释。
宁氏沉着脸想了许久，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正如苏云朵所说及笄礼那日还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事，她只需按流程做好自己即可，如此一来，宁氏原本拎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第466章 公主驾到
宁氏冷静下来，也就有了心思与苏云朵温习及笄礼的流程，母女俩正准备将及笄礼的流程过一遍，却见外面有小丫环的身影闪过。
正在屋里侍候的陈嬷嬷不动声色地出了屋，很快又神色匆匆地进了屋。
“什么？大公主要来咱们府？”待陈嬷嬷说出小丫环传来的消息，宁氏腾地从榻上站了起来，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苏云朵虽说也十分惊讶，却丝毫不见慌乱，就算这位大公主深得当今圣上喜爱，那也只是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只当恭敬对待即可。
二门小丫环送来的口信说大公主的车驾已经进了东明坊，从东明坊入口到苏氏二房马车也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安抚宁氏。
苏云朵赶紧吩咐小丫环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报个信，扶住宁氏就往外走。
听到大公主光临也有些愣怔的陈嬷嬷赶紧回神，上前来与苏云朵一左一右几乎挟持着宁氏往大门赶去。
苏云朵还不忘记给守在正院的白芷递了个眼神，白芷先是微微一愣，很快恍然大悟，拉过一个刚刚留头的小丫环匆匆交待了几句，尔后快步跟上苏云朵的脚步。
那小丫环拔腿就往苏云朵的绣楼跑去，这是去请水嬷嬷赶紧来正院这边侍候。
苏云朵和宁氏身边的丫环婆子虽说都有些见识，却远比不过从珍妃宫里出来的水嬷嬷更了解大公主的喜好，有水嬷嬷来从阵当万无一失。
“娘，莫慌。大公主此来应该只是为了熟悉一下及笄礼的环境，嗯，说不定会与我对一对及笄礼的流程。”虽说还没见到大公主，苏云朵对大公主此来的目的却有所猜测，见宁氏虽说步履趋于稳健面上却依然有些惊惶，于是小声安抚道。
宁氏这会儿虽说心里还是很是惊惶，不过比起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却要好了许多，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居然还能侧头对苏云朵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娘省得，娘不慌。”
待母女俩匆匆赶到大门，公主的车驾正好缓缓停在了门前。
苏云朵赶紧拉着宁氏对着公主的车驾跪下，口称“恭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快快请起。”一个清亮干净的女声从车驾上传出，正是大公主的声音。
苏云朵正欲扶着宁氏起来，只觉得面前人影一晃，她与宁氏身边各过来一个人，伸手将她们扶了起来。
苏云朵侧头望向扶起自己的人却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大公主身边的宫女白姑姑，赶紧对着白姑姑福了福：“多谢白姑姑。”
白姑姑侧身微微避开，苏云朵的礼她不是不能受，却也不敢托大，毕竟今日一起来东明坊的人不仅仅只有大公主，还有面前这位苏姑娘的未婚夫陆瑾康。
扶着宁氏则是大公主宫里的小太监，宁氏也正与其表示感谢。
府里的小厮动作也很快，在苏云朵与宁氏起身的时候，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利索地打开中门卸了门槛，公主的车驾缓缓驶入府中。
苏云朵这才发现陆瑾康赫然在列，有些疑惑地看了陆瑾康一眼。
苏云朵记得宁忠平曾经说过，陆瑾康可是向圣上讨了封禁平安侯府的差事，此刻怎么会跟在大公主身边？
陆瑾康却只是对着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尔后就随着公主的车驾进了府。
这次大公主出行是带了全套的仪仗，随行人员自然不会少，既有身边侍候的宫女太监，也有保护公主安全的宫中侍卫。
此时苏诚志还没下值，苏泽轩和苏泽臣也还没下学，府里只有个不满两周岁的苏泽睿，连个正经男主子都没有，虽说有管家带着人安置随行人员，规格上却差得太多，不知陆瑾康能否帮上一把。
待公主的车驾到了二门前停下，陆老太太已经在二门前迎接。
不待陆老太太跪下去，大公主已经先一步下了车驾，一把托住陆老太太硬是没让她跪下去：“姑姥姥可千万莫要客气，若不然长安以后都不敢再来府里叨唠了。”
“谢大公主体恤，只是国礼不可废。”陆老太太这般说着，虽然没有再跪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大公主行了礼。
大公主知陆老太太是个知理守礼的人，只得受了她这个礼，这才亲自扶着陆老太太，由着宁氏引着一路去了正院的花厅说话。
苏云朵则略拖后片刻，小声与陆瑾康说了几句，托他协助府里的管家代为安置公主随行之人。
陆瑾康自然是责无旁贷，并稍稍提点了苏云朵两句：“今日大公主前来，为的是你的及笄礼，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你且赶紧去陪着大公主说话。”
大公主此行的目的，果然与苏云朵猜测的一般，倒是让苏云朵微微松了口气。
此前赞者和有司定的是妙姐儿和琳姐儿，这两位倒是陪着苏云朵演练过及笄礼的流程，如今突然改成大公主为赞者，说真的苏云朵虽然坦然接受了，心里却还是很有些忐忑的，只是为了不引起宁氏更多的惊惶，才将自己的忐忑压在心底。
如今大公主前来苏府，想必也是不想仓促上阵出现差错。
如此就好！
只是当苏云朵听了大公主此后几日的行程，瞬间就有些崩溃了。
原来大公主今日过来不仅仅只是与苏云朵沟通及笄礼的流程，而是要在苏府小住至苏云朵及笄礼结束方回宫。
这让苏云朵很有负担。
公主住在苏府的安全谁负责？
自是有宫中侍卫和禁军负责，苏云朵终于明白了为何陆瑾康会随公主同来。
苏氏二房的府第虽说十分宽畅，苏云朵一家搬过来前才特地修整过，能住的人的院子并不少，偏公主非要与苏云朵住一起，苏云朵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所幸绣楼的主屋一直空着，倒是正好可以给公主暂住。
这座绣楼陆老太太为了迎接苏云朵入住很是收拾过一番，只是当苏云朵得知这绣楼原本是姑母苏洁婷的闺房，特地将主屋空了出来，以便苏洁婷回府的时候有地儿歇息，虽说至今苏洁婷也没机会来绣楼歇息过一次，却每日都安排有丫环打扫收拾。
如今只需将公主的一应用具搬入，即可让公主住得舒舒服服。
至于白姑姑这些随行贴身侍候公证的人，自然也得跟着公主住进绣楼。
绣楼里自然有好几间空房，只是被苏云朵或当成了书房或当成了实验室，如今只得将该收的东西先收起来，总得让公主以及随行的人住得舒坦才行。
苏云朵与水嬷嬷商量了一番，很快就将人安置妥当了。

第467章 及笄礼前夕
“怎么没看到紫苏？”待安置好公主，苏云朵想法子与陆瑾康见了一面，没想到陆瑾康劈头问的第一句就是紫苏。
苏云朵不由一愣，疑惑地看了陆瑾康一眼，见他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心中更是疑惑，却还是将紫苏的去向说个清楚。
陆瑾康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动，脸色倒是有所缓和，看着苏云朵郑重地说道：“待紫苏回来，再不可让她离你左右。”
说到这里，陆瑾康伸手揉了揉眉头又道：“要不，我紫玉也调来给你吧。”
苏云朵曾经听紫月提起过，暗卫营里有一队女暗卫，大约有十来个人，原本都是孤儿。
陆瑾康从中挑了两个准备给苏云朵配备武丫环，紫月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就是紫玉。
苏云朵摇了摇头：“我身边不是还有白芷她们嘛。”
“有事的时候，白芷她们能顶什么用？”陆瑾康说着嫌弃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替他们望风的白芷。
“表哥这话可不能这样说。白芷她们怎么就没用了？她们可是能帮我做许多事呢！再说人家这会儿可是还在替你望风呢！
我知道表哥的意思，可那日的事只是个例，哪里还有第二个意欲置我于死地的人？”除非你还招惹了其他烂桃花！苏云朵将最后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她自是明白陆瑾康话外的意思，却还是不愿意陆瑾康再将紫玉调来自己身边。
陆瑾康无奈地叹了口气，苏云朵说得倒也有道理，可是既有平安侯府的先例在，谁又能保证没有第二个齐思思呢？
再说，如今越来越多人知晓葡萄酒、松花蛋还有宫中贵人们目前所用的护肤沐浴品全都出自苏云朵之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为了利益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就算苏云朵不是他的未婚妻，作为生意的合作人，陆瑾康也要护紧了苏云朵，更何况他们即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亲密的人！
如今紫月正在养伤，一时半会回不来，而紫苏时不时会被派出去办事，苏云朵身边可就空了。
至于白芷等丫环直接被陆瑾康无视了，谁让白芷等丫环看着比苏云朵还要娇弱呢。
“好了，紫苏明日就回来了，这两日我又不出门。紫月再养几日也能回来，这事咱们先不提，今日我有几件事要与表哥说。”苏云朵不再说丫环的事直接转开话题。
第一件事自然是有关杨家集那个庄子的农事。
苏云朵也不与陆瑾康多解释，直接不客气地就向陆瑾康请求援助。
虽说苏云朵已有所安排，却因为时间短，考虑得并不周全完善。
那个庄子占地广，只靠暂时借用张平安等人，只怕也是杯水车薪，需得补充精通农事的人员入庄专门负责农事。
林庄头那一批人，既然不通农事，倒不如扬长避短，另外给他们找个适合他们特长的事情。
精通农事的人，苏云朵西郊的庄子里自是有却也不能完全依靠那一个庄子，这就需要陆瑾康援助，从镇国公府名下的庄子里抽调。
“这事我会让府里管家去办，表妹只管放心。”陆瑾康毫不迟疑地一口应了下来，想来他很了解杨家集那个庄子的情况的。
镇国公府名下的庄子虽不敢说遍布东凌国却总有那么几十个，从每个庄子里抽一户精通农事的庄户出来并不至于伤筋动骨，却足够充实杨家集的庄子。
陆瑾康如此豪爽倒让苏云朵迟疑起来：“表哥不需要回去与舅公商量一下吗？”
“表妹只管放心，我自是会与祖父沟通。”陆瑾康点头道。
如今府里还是祖父母当家，与他们沟通比之与他那父亲“母亲”可是要省事得多。
得了陆瑾康确定的答案，苏云朵的心里大大地缓了口气，随即提起了第二件事。
这第二件事自是有关作坊的事。
苏云朵的心里已经有了对那庄子和作坊大致的构思，她打算将杨家集那个庄子一分为二，以小溪为界，现在的麦田先种几年粮食，另一半则并不打算种什么油菜，而是全部种植熏衣草。
“那个庄子既然圣上给了表妹，那就是表妹的，别说是种粮种花，就是表妹把地慌在那里也无人敢质疑。”陆瑾康此话一出，惹来了苏云朵好大一个白眼。
她是这样的意思吗？她是怕别人说三道四的人吗？
陆瑾康却呵呵笑了起来，他已经有些时日没看到如此鲜活的苏云朵了。
自苏云朵进京以后，大概也是环境逼着苏云朵不得不收敛性子，倒让陆瑾康觉得少了些趣味，此刻苏云朵的这一个白眼让他觉得十分受用。
若是苏云朵知道陆瑾康的这种心态，不知会不会啐他一口，骂他一声“贱骨头！”
“原本还想着赶在及笄礼之前将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方案写出来，如今只怕是不能了。”苏云朵看了眼不远处的绣楼，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急在这一时，如今及笄礼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自当先过了及笄礼再说！”陆瑾康自是知道大公主此行打乱了苏云朵的计划，也就更不可能透露自己才是那个推动大公主此行的罪魁祸首，脸上却闪过一丝得色。
大公主来了东明坊，他才能堂而皇之地来见苏云朵。
再说他是真的不愿意苏云朵将她自己逼得太紧，作坊的事慢慢来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又开口劝道：“给宫里的护肤沐浴用品让孔老先顶着，不就运输费力一些而已嘛，表妹只管按部就班的来。”
“对了，表哥可知这批货到哪里了？”被陆瑾康这么一提，苏云朵倒是想起了差不多一个月前已从葛山村往京城运的货物。
“最多再有三日就该进京了。”陆瑾康一直都在关注着这批货物，每日都能收到货运情况：“听说孔老专门给你送了两车好东西。”
苏云朵笑了：“没错，一车是我特地请师傅帮我提炼的花油和药油，还有一车据说是师傅和葛山村的乡亲们送给我的及笄礼。”
两车东西都让苏云朵十分期待，特别是那车所谓的及笄礼，更是让苏云朵分外期待。
离开葛山村不过几个月，苏云朵已经开始想念葛山村的山葛山村的水，还有葛山村的姐妹……
苏云朵和陆瑾康这次见面也只说了这么几件事，陆瑾康就被匆匆赶回来的苏诚志喊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云朵只能见缝插针找时间做护肤沐浴用品作坊的方案，多半的时间都被大公主拉着演习及笄礼，直到第四日从葛山村送来的货物进京，总算让大公主有了新的关注点，也让大公主回了一趟宫。
当然苏云朵也只得了半日闲，因为第二日就是及笄礼正日，这日下午大公主就从宫里回到了东明坊，这次大公主居然还带来今年刚刚才十岁的六皇子。
六皇子看着极是沉稳，事实上却是个好奇宝宝，比起苏泽臣来有过之无不及。
最让苏云朵觉得可怕的是六皇子很好问，而且所问的问题涉猎极广千奇百怪，甚至还问到了葡萄酒酿制、松花蛋腌制的原理，直问得苏云朵恨不得自己能够来个乾坤大挪移将这包子一样白嫩嫩的皇子挪回皇宫去。
所幸深知六皇子其人其事的陆瑾康很快就使了人来将他接走，让他与刚刚下学回来的苏泽轩和苏泽臣说了会话就忙忙地将他送回了宫。
六皇子是圣上的心头肉，可不敢让他在宫外过夜。
在苏云朵被六皇子问得快词穷的时候，偏大公主一直歪在榻上看好戏就是不帮忙，待六皇子走后，苏云朵气得将大公主扑倒在榻上挠她痒痒肉，挠得大公主直讨饶才放过她。
这一顿闹不但驱散了苏云朵心头的闷气，也让她与大公主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升华。

第468章 及笄礼
及笄礼这日天刚蒙蒙亮，苏氏宗祠、二房正院和绣楼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苏氏宗祠那边自有族长苏诚浩带着族人协助苏诚志进行各种布置。
正院为了接待观礼的贵宾自然也需要一些安排，虽说宁氏这几日都在恶补，石氏还是早早就从大房过二房来协助宁氏。
苏妙自是没有忘记此前答应苏云朵的事，早早就跟着石氏一同过来。
此时绣楼这边也是灯火辉煌，紫苏和白芷等丫环原来还轻手踮脚生怕惊扰了大公主，结果人家大公主却一早就醒来了。
苏妙过来的时候，大公主已经梳洗完毕，正由白姑姑侍候着用早膳。
苏云朵则正被水嬷嬷亲自侍候着沐浴。
大公主自是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赞者是从苏妙手中“抢”来的，她本就认识苏妙，这会听说苏妙过来就让人直接将苏妙请进了屋。
见苏妙要与她行礼，大公主赶紧阻止嘴里嗔道：“妙姐姐无需多礼，快过来陪我用膳。”
苏妙的确还没用膳，以前大公主来东明坊，她也陪着大公主用过膳，此时陪着大公主用膳，一应礼仪自不会出错。
大公主用完膳，苏云朵也正好从浴房出来，看着苏云朵红润润嫩生生的小脸，大公主满脸都是羡慕，小声对苏妙道：“朵姐姐的皮肤真好！”
苏妙连连点头，脑海里却闪过苏云朵刚进京那个时候的模样，不由抿了抿嘴小声回大公主道：“朵姐儿这几个月养得着实不错，你不知道她刚进京的时候，虽说皮肤还算不错却黑得紧！”
大公主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被紫苏按坐在梳妆台前绞发的苏云朵，实在无法将面前皮肤白皙红润水嫩的苏云朵与苏妙嘴里那个皮肤“黑得紧”的苏云朵联系起来。
待紫苏替苏云朵绞干头发，苏云朵一头乌黑的头发又成了大公主和苏妙羡慕的对象，苏云朵自是不遗余力地与两人分享自己的护肤护心得，同时还不忘为自己即将开建的作坊做广告，虽然这两人原就是知情者。
很快苏琳也来了，四个差不多年龄的姑娘在绣楼说说笑笑打发时间。
白芷等丫环则几乎隔一盏茶就给她们送来正院那边的消息，待听说镇国公夫人安氏带着世子夫人小徐氏已经到了，苏妙赶紧站起来道：“走，咱们该往正院去了。”
那两个是苏云朵未来的祖婆婆和继婆婆，也是大公主的外祖母和舅母，大公主倒是罢了，苏云朵却是必须要过去应酬一番的。
当四个姑娘来到正院，虽说此时离及笄礼还有些时间，正院却已经热闹起来了，连陆老太太也已经在花厅里陪客人说话了。
这会来的客人不多，来的只有镇国公府和宁家。
镇国公府来的是安氏和小徐氏以几位年龄相当的姑娘，宁家则可以说是全家出动来为苏云朵助阵。
此刻宁氏自然也在花厅陪安氏、小徐氏和娘家的亲人说话，听到姑娘们的声音赶紧让人进去。
一番见礼之后，姑娘们自是去了正院的东房等候。
石氏跟着进去看了看，见苏云朵容色平静并无紧张之意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着姑娘们好一番叮嘱，这才忙忙地出去忙碌，这个时辰观礼的客人也该陆续到了，她可不放心让宁氏独自接待这些贵客。
随着观礼的客人们陆续到来，苏氏二房的正院是越来越热闹。
宁氏由石氏带着恭敬地将客人先迎进花厅，待时辰差不多时才会带着人去苏氏宗祠。
没错，苏云朵的及笄礼设在苏氏宗祠。
大长公主作为正宾来得不迟却也不算早，进花厅也就说了差不多盏茶时间的话，就到了前往宗祠的时间。
此时苏云朵一行已经先一步去了宗祠，那里专门为苏云朵辟了间房用于更衣歇息。
二房作为嫡支离宗祠自然很近，一行人步行很快就到了宗祠。
宗祠里回响着舒缓的音乐，宁氏和苏诚志正立于东面台阶静候宾客的到来。
作为有司的苏琳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客人们先立于场地外等候。
大长公一到，宁氏和苏诚志上前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
待大长公主在正宾席就坐，客人们这才陆续进场就座于观礼席。
待宾客全部落坐，宁氏等人才就坐于主人席。
吉时一到，音乐顿变，苏诚志起身神色激动地对着宾客们深深一揖道：“今日是小女苏氏云朵行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的光临！小女苏氏云朵的笄礼正式开始！”
稍顿片刻，苏诚志面向苏云朵所在的东房道：“请苏云朵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率先从东房出来的是大公主，以盥洗手后于西阶就位。
苏云朵从东房缓缓而出，走至场地中央面向南方向着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跪坐于笄者席上。
大公主上前为苏云朵梳发，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式，梳了几下就将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与此同时作为正宾的大长公主做准备，宁氏随着大长公主起身陪着大长公主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两人相互揖让后各自归位就坐。
待大公主放下梳子，苏云朵转向东正坐，苏琳奉上罗帕和发笄，大长公主走到苏云朵面前，高声吟颂祝辞，跪坐下为苏云朵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坐下。
在大公主为苏云朵象征性地正笄之后，苏云朵起身，宾客起立向苏云朵作揖祝贺。
苏云朵回到东房，更换与头上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至此及笄礼之初加完成。
苏云朵着襦裙出房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父母行正规拜礼，这是及笄礼的第一次拜，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随后的二加二拜、三加三拜自是严格按古礼进行。
待三拜完毕，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
大长公主揖礼请苏云朵入席，苏云朵面向南立于醴酒席西侧，等待接下来的“醮子”仪式。
待完成“醮子”仪式，苏云朵起身离席，面朝南站到西阶东面，等候大长公主赐字。
苏云朵的字并非大长公主所取，而是圣上所赐，此刻只是由大长公主宣布罢了。
圣上给苏云朵所赐的字为“毓”，出自“钟灵毓秀”，隐有称赞苏云朵乃凝聚天地间灵气的优秀人物之意。
大长公主赐字，苏云朵答谢，之后便是苏云朵跪在父母面前聆听父母教诲。
静心聆听父母教诲之后，苏云朵答曰：“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尔后对父母行拜礼，直此笄礼到了尾声，苏云朵分别向到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
苏云朵与父母并列而立，全体起立，苏诚志面向全体参礼者再次深深一揖，高声宣布：“小女苏氏云朵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
苏云朵和宁氏与苏诚志一同向全场再行揖礼表示感谢，至此，苏云朵的笄礼圆满画上句号。
苏云朵在姐妹们的簇拥下回到了绣楼，接下来宴请宾客之事自有石氏协助宁氏完成，苏云朵只需招待好这些姐妹即可。

第469章 小插曲
及笄礼办得十分圆满，及笄礼后的宴席却出了点状况，给及笄礼蒙上了一丝瑕疵。
问题倒不是出在苏府也不在宁氏身上，而是出在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小徐氏和苏府的姑太太苏洁婷这两人身上。
起因是小徐氏对于苏云朵没出现在宴席给宾客敬酒敬茶，很是有些不满，于是对着身边坐着的某位夫人很是“小声”地嘀咕了两句。
说是小声，却至少能让她所在那一桌以后她身边那一桌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并没什么人附和小徐氏，多数人如同拿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小徐氏。
苏洁婷正好坐在小徐氏身后那一桌，她与小徐氏本就有些不和，听了小徐氏的话自是不肯放过：“徐夫人这是媳妇还没进门就要给媳妇立规矩？！”
苏洁婷这嚷嚷的嗓门有些大，别说附近桌子的夫人们，就是坐在首席离她们有些距离的大长公主和镇国公夫人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徐氏自是矢口否认，苏洁婷却大咧咧地重复了小徐氏的原话，逼问小徐氏自己可有说错一个字？
听到小徐氏说那话的人不在一个两个，小徐氏有心否认却张不了这个口，只得红着张脸，眼眶里自是汪了一眶的眼睛。
安氏自是气得懒得将小徐氏塞回她那个姨娘的肚子里重新回炉，更是懊恼当年同意徐府抬了小徐氏回府成了儿子的继室。
这样一个眼窝子浅又没有眼力的女人，如何当得起镇国公府的当家夫人！
陆老太太自也是被气得不轻，这两个人一个是她娘家的侄媳，一个是她的继女，却在这样的场合给她添堵。
虽说苏洁婷是为苏云朵出头，却依然令陆老太太不喜。
小徐氏身边那么多人，既有苏氏族里的夫人，又有苏云朵的舅母，难道她们不心疼苏云朵，偏苏洁婷不管不顾地将这事嚷嚷开来，难不成这样苏云朵的脸面就好看？！
陆老太太真是恨不得拿把扫帚将这两人都给赶出去！
不过此时此刻却还是端着张笑脸和稀泥：“达哥儿媳妇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咱们婷姐儿是真心心疼朵姐儿。朵姐儿正陪大公主和姑娘们用膳，这里就让我和诚哥儿媳妇替朵姐儿敬大家伙一杯。”
说着给宁氏使了个眼神，率先站起来端着杯子向大家敬酒。
宁氏的脸虽然有些难看，不过还是与陆老太太一起给大家敬酒。
这事就这样算是糊弄过去了，但是这个小插曲到底是败了些宴席的气氛。
所幸此时圣上身边的康有福带着圣上给苏云朵的赏赐，这才让宴会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圣上的赏赐实在有些惹眼，待康有福传达了圣上的旨意，大家方才知晓，这些赏赐一方面是给苏云朵的及笄贺礼，一方面为苏云朵压惊的。
康有福还特地传圣上旨意，因苏云朵要陪大公主无需亲自来接这份赏，这又是个莫大的恩宠。
先前为了不影响姑娘们用膳的气氛，花厅那边出的状况并没有传到绣楼，待圣上赏赐过来的以后，消息才在绣楼传开。
虽说圣上明言苏云朵无需跪接赏赐，只需陪好大公主，可是苏云朵还是跪下来对着皇城方向郑重地磕了头。
大公主摇头看着苏云朵略无语：“都说了不要去跪接，你还跪！不愧是苏氏女！”
苏云朵只是淡然一笑。
对于赏赐到来前花厅发生的事，大公主就更显得无奈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舅母才好！”
苏云朵再次淡淡一笑。
像小徐氏这样将什么都放在脸上的人，苏云朵觉得并不可怕。
只是一想到以后有可能总要跟在这个人身后为她的愚蠢收拾残局，也是很有些郁闷的。
来参加苏云朵及笄礼的姑娘们年龄相当，大多都会在这一两年里成亲，家中长辈自是多多少少教导过一些成亲之后的婆媳相处之道，心里对未来的婆媳相处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忧，因着这个消息姑娘们一时间都有些沉默了。
过了许久，苏琳鼓了鼓嘴道：“索性她也不是朵姐姐的正经婆婆，继婆婆而已，能处就处处，不能处就离她远些。想给朵姐姐立规矩，她还没那么大的脸！”
“我听我娘与二伯母、四婶她们私下聊过这事，我娘她们的意思，觉得大伯母到底不是大哥的亲生母亲，除非大哥愿意让大嫂去大伯母面前立规矩，否则大嫂只需面子上过得去就成。”说这话的是镇国公府三房的陆玉敏。
苏云朵还真有些不太懂这个，只知道继室在元配的灵位面前得行妾礼，陆瑾康作为元配所出嫡子，只要陆达不是个糊涂虫，陆瑾康在府中的地位根本不是小徐氏一个继室可以撼动。
也许正是如此，连带着陆瑾康的妻子也无需在小徐氏面前立规矩，如此说来以后在镇国公府的日子岂不是约等于上无婆婆？
苏云朵不由一阵窃喜，不过很快苏妙的话又驱散了苏云朵的窃喜：“说是这样说，可继婆婆到底也是公爹的妻子，能好好相处还是要好好相处，总不能让男人在外面忙碌之余还得为家宅的安宁操心。”
这里没有长辈，姑娘们说起话来也就比较大胆直白。
苏妙的话让苏云朵明白，这说到底以后还是得与小徐氏处好关系。
这里是个绝对男主外女主内的世界，就算女人再有雄心大略，若是不能处理好家宅内院的人际关系，最终只怕也是被人唾弃的下场。
因为这件事陆瑾康护送公主回宫之前，又特地想法子与苏云朵见了一面。
“表妹无需为以后的家宅后院操心，多亲近祖母，对她敬而远之即可。
她一再不懂事，祖母自不会容她继续这样不懂事下去，就算祖母能容，祖父也定当不许！
我倒是想她继续这样下去，只是担心若她这样蠢下去，以后操心的就是表妹了，若真是那般让我于心不忍，还是让祖母好生教教她，让她懂事些才好。”陆瑾康开口就是这样一番话，说得小徐氏好像是个还没开窍欠教训的孩子，倒是让苏云朵有些哭笑不得。
苏云朵本也没有把所谓的贤良淑德真正放在心上，只沉默了片刻，就笑盈盈地说道：“表哥无需为这样的事操心，就算以后真的要给我立规矩，难不成我就能真的被盯在规矩之上？”
略顿了顿，又有些遗憾叹道：“不过今日这事倒还真的让我为难了。原本我是打算要出去敬个酒表示感谢，却因那么一搅和再去敬酒就显得有些刻意了，倒要祖母替我出头敬酒，令我心中很是不安。”
陆瑾康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尔后煞有介事地说道：“所以还是要让祖母好好教她，再有这样的事，咱们做晚辈的也就罢了，总让长辈替她收拾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好吧，你高兴就好！苏云朵暗自在心里唠叨了这样一句。

第470章 推她一把
办完苏云朵的及笄礼缓了两日，府里就开始准备腊八的节礼。
腊八的节礼说起来并不复杂，不过就是腊八粥再加几样点心，但是要做得好做得讨人欢喜，就得下一番功夫。
既然是腊八节，最重要的自然非腊八粥莫属。
腊八粥的食材配置得是否得当又丰富、熬煮的功夫火候是否到家，是件相当考较的事。
陆老太太事先就与宁氏言明，今年她要当甩手掌柜，让宁氏大胆安排。
宁氏自是要拉着苏云朵一起，于是今年苏氏二房的腊八粥里的内容异常丰富。
选定了腊八需要的食材，苏云朵让厨娘初六就将不易煮烂的豆子、花生等食材用水先泡发，初七夜里开始轮班熬煮。
初八便宜起来的时候，浓香的腊八粥正好新鲜出炉。
除了一家人吃得个心满意足，装在瓦罐里的腊八粥连同精制的点心，一份份送往亲朋好友的府宅。
今年苏氏二房的腊八粥，因为苏云朵的巧思得了亲朋好友如朝的好评，纷纷向陆老太太打听这腊八粥的食材和熬煮方法，把陆老太太喜得整日里乐呵呵地合不拢嘴。
原本腊八这日陆老太太是要去西山惮寺听佛念经，却不料初七这日下午就下起了大雪，为了安全起见，只得将听佛念经的日期延后，待天气转晴路上积雪消融了些再往西山惮寺拜佛。
过了腊八节，各处庄子、铺子的账册纷纷交来府里。
苏云朵目前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人，虽然目前只有三个庄子，虽然庄子都才交到她的手上不久，三个庄子里还是给她送来了当年的账册。
查账对于苏云朵而言并不算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三个庄子的庄头都是头脑清醒之人，账册做得虽说有的精细有的粗糙，收支却都写得明明白白，故而苏云朵只用了半日时间就将三个庄子的账册理清了。
宁氏那边可就是一头的雾水，她虽认得字却没有独自管家的经验，自是没有机会接触这类账册，陆老太太突然将府里公中的田庄、铺子的账册全都交到她手里，一时间自是手忙脚乱。
好在府里有账房，又有苏云朵从旁协助，晕了两日之后宁氏总算有了些头绪，慢慢地进入状态，却依然对苏云朵很是依赖。
偏苏云朵这时却因宁忠平带回的一则消息，生起了去西郊庄子里小住的念头。
宁忠平是初十休沐那日去的西郊，他事先与张平安约好，到了酒坊所在的庄子就由张平安带着，硬是踩着厚厚的积雪翻过那座险峻的山崖察看了那片猕猴桃果林。
从猕猴桃林子里出来又去了趟圣上赐给苏云朵的庄子，还在那庄子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泉澡去了寒气，这才打马回城。
苏云朵彻底被宁忠平勾起了要去泡泡温泉的欲望，正好也有些事要与彭庄头和张平安商量，于是磨着陆老太太答应带着苏云朵去西山礼佛，并趁此机会往那个温泉山庄里小住两日。
刚刚对处理账册有些心得的宁氏就这样被苏云朵无情地丢抛弃了，不但不能跟着去泡温泉，还得独自面对一本又一本的账册，更还要筹备与亲朋好友家迎来送往的年礼，自是又气又恼又无奈。
所幸陆老太太还是很体恤宁氏的不易，特地将吴嬷嬷留给了宁氏协助她准备年礼，若不然宁氏真有拉住陆老太太好好哭一场的冲动。
“咱们就这样将你娘丢在府里，会不会有些过了？”陆老太太回头看了眼苦哈哈的宁氏，有些不太落忍。
苏云朵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宁氏能否顶得起这份重任，可是若是她们在府里，宁氏总有依赖性，进步实在有限，苏云朵也只能狠下心来使劲推她一把。
陆老太太年龄大了，年轻时又伤过身子，虽说保养得还算不错，身子骨到底还是虚了些，不能太过费神，自是不能让她继续操劳下去。
苏云朵倒是想多帮衬宁氏一把，可是她又能帮多久呢？！
虽然还没请期，苏云朵心里明白这桩婚事再怎么拖也拖不过明年冬月。
也就是说她能帮宁氏的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等她成亲出了门，距离苏泽轩长大娶媳妇怎么说也还得有个七、八年甚至十年，总不能还得让陆老太太再操心十年八年吧，让宁氏顶起苏府二房才是正理。
与其等以后宁氏手忙脚乱出差错还要让陆老太太替她收拾，倒不如现在就逼一逼宁氏，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待她们两日后回去苏云朵自信还是能将漏洞补上的。
陆老太太自是知晓苏云朵的意思，十分欣慰有这样一个灵巧的孙女，心里却也是好奇苏诚志和宁氏如何能养出如苏云朵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儿。
苏云朵小心翼翼地护着陆老太太进入了西山惮寺，陆老太太并不打算将苏云朵拘在身边。
她是从年轻姑娘过来的人，最是知晓像苏云朵这般年纪的姑娘最是不耐听佛念经，自是让她带着丫环婆子自去后山看红梅。
苏云朵却先跟着陆老太太去听了一场佛经，然后又陪着陆老太太用过寺里的素斋，侍候陆老太太在寺庙后面的静房里歇下，这才带着紫苏和已经伤愈归来的紫月去后山看红梅。
西山惮寺后山的那片红梅在京城是出名的好风景，前几日又正好下过一场大雪，如今在雪景的衬托下一树树红梅显得分外娇艳。
“要是能折几枝回去就好了。”紫苏看着红梅很是眼热。
苏云朵笑道：“若人人都与你一样的想法，那里还有让人欣赏这白雪红梅之美景？”
紫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就眼前来这里赏梅的人就不在少数，若真是人人折上两枝，这里的梅花只怕早就被人折光了，那还有如今这般美丽的风景？
带着两丫环将梅林转了个遍，苏云朵并不打算在梅林里久待，估摸着陆老太太快醒了，就准备回陆老太太歇息的静房。
下午还有一场佛经要听，待听过这场佛经，她们就不再在惮寺里逗留，而是直接前往离这里不远的温泉山庄小住。
主仆三人刚刚回头准备回去，却听迎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这不是苏姑娘吗？这就要回去了，怎么不多看一会？”
苏云朵抬头望去，却见丞相夫人吴氏带着三姑娘林雅涵，正往梅林而来。
午时吃素斋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对母女，想必来得晚这会儿刚到就先来赏梅了。
虽然这位吴氏夫人有些势利，虽说挺讨厌丞相府的那个庶女林雅茹，苏云朵对林雅涵倒有几分好感，自是上前一番见礼。
“离下午的佛事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苏姑娘何不再多赏一会梅花？”吴氏热情地拉住苏云朵的手邀请道。
林雅涵给了苏云朵一个抱歉的眼神，苏云朵则给了林雅涵一个淡淡的微笑，尔后温温和和对着吴氏展颜一笑道：“我们出来已经有半个时辰了，祖母该醒了。”
听到苏云朵提到陆老太太，吴氏这才遗憾地放过苏云朵，林雅涵明显松了口气。
对于自己母亲经常对自觉对自家有用的人热情过度的行为，林雅涵也真的很无奈。
待主仆三人与吴氏和林雅涵离得远了，紫苏不由重重地舒了口气：“丞相夫人实在是太过热情了，刚才奴婢真怕姑娘会被她拉着再去赏半个时辰的梅！”
苏云朵忍笑道：“可见你就不是个雅人！”
一向很少说话的紫月突然来了一句：“那红梅再好看，看着看着也就那样。”
苏云朵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笑盈盈地指指紫苏，又指指紫月，然后将手指停在自己的鼻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咱们三个果真都不是雅人！”
西山惮寺的后院山道上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第471章 拜佛许愿求签
回到静房陆老太太已经起身，正由翠竹侍候着用茶，见苏云朵回来，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拍了拍床榻，示意苏云朵在自己身边坐下，笑眯眯地问道：“去过后山了？红梅开得可漂亮？”
苏云朵在陆老太太身边坐下，一边接过翠竹递过来的热茶奉在手上捂着有些冻僵的手，一边用力点头答道：“多亏祖母提点，若不然孙女儿就该错过美景了，就是冷了些。”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把陆老太太逗乐了，佯装生气地瞪了紫苏一眼轻责道：“出去也不知道给你们姑娘拿个手炉子！”
紫苏从善如流，上前对着老太太福了福：“是奴婢的错，往后再不会忘记给姑娘备手炉。”
“哎呀，祖母，这事可不是紫苏她们的错，是孙女自己觉得带个手炉看红梅很煞风景才没带。”苏云朵说的倒是实话。
此行出门马车里自是安了火盆，苏云朵也好，陆老太太也好，也都备了小手炉。
去后山看红梅前，紫苏也将手炉给苏云朵备好了，只是苏云朵是真的不习惯出个门就要带手炉，这才没带。
至于带手炉看红梅煞风景什么的，不过是苏云朵随口一说哄陆老太太开心罢了。
陆老太太倒也十分配合，乐呵呵地伸手在苏云朵的脑门点了点头，祖孙俩其乐融融。
下午苏云朵依然准备安安静静地陪着陆老太太听完了整场佛经，只是这个计划却被丞相夫人吴氏给打乱了。
苏云朵扶着陆老太太刚进听惮佛堂，就听前方传来了吴氏热情的招呼声：“陆夫人，这里这里。”
苏云朵眉头轻蹙，手上微微一紧，她是真的不太想与这位吴夫人打交道。
陆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拍苏云朵扶着自己的手，轻扬起笑脸上前与吴氏寒暄。
好在吴氏还记得这里是佛堂，或者是得了身边林雅涵的提醒，到底没拉着陆老太太多说什么，只是催着林雅涵与苏云朵自去玩去。
见苏云朵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吴氏转向陆老太太：“她们年轻姑娘，哪里静得下来听佛听经，就让她们自去玩去吧。”
陆老太太本也没有要将苏云朵拘在身边陪自己听惮念经的意思，虽对吴氏的自说自话略有不喜，却也知道林雅涵是个不错的姑娘，也知道苏云朵与林雅涵的关系还算不错，自是笑着附和道：“咱年轻的时候，也不耐听经，只该让她们去做些喜欢的事。”
先由着苏云朵扶自己在蒲团上坐好，这才拍了拍苏云朵的手慈爱地劝道：“下午就别陪祖母听经了，不如与林姑娘一同去拜拜。”
“对啊对啊，还请朵姐儿陪着我家涵姐儿到处拜拜，再去许愿树前许许愿。朵姐儿是个有福气的，也让我家涵姐儿沾沾福气。”说到拜佛，吴氏更是热情高涨，看着苏云朵的眼睛里更是多了许多意思。
林雅涵的脸刷地红了，又羞又恼却又不能开口埋怨自己的母亲，只得轻跺了一下脚，快步离佛堂。
苏云朵还能说什么呢，若她再不遂了吴氏的意思出去陪同林雅涵，只怕林雅涵要羞于见她了。
“那孙女就与涵姐姐到处拜拜，然后也去那许愿树前许个愿。”苏云朵赶紧与陆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又小声叮嘱翠竹好生侍候，这才快步追向林雅涵。
林雅涵并没有走远，而是带着丫环就候在佛堂外面，见苏云朵出来，很不好意思地对着苏云朵抱歉道：“让朵妹妹为难了。”
苏云朵上前挽住林雅涵，爽朗一笑道：“看涵姐姐这话说的！来一趟西山惮寺，红梅固然不能不看，许愿树前也得好生许个愿。咱们红梅都看过了，这许愿树前的许愿自然也不能落下。走走走，咱们先拜拜佛，再去许个愿。”
林雅涵岂能不知苏云朵压根就没想过要拜佛许愿，只想安静地陪陆老太太听佛，这般说话行事不过是不想让她尴尬不安。
林雅涵能入苏云朵的眼，自然也不是个爱纠结的姑娘，既然苏云朵已经将话说出口，自是没有再推脱的理，于是两人带着丫环婆子，几乎拜遍了西山惮寺的佛，这才来到许愿树下请了符纸写下各自的心愿，再系上红绸用力抛上许愿树。
苏云朵原先的确只想陪陆老太太听听惮，就算听不太懂，也想借此静静心，自是没想过要来许愿，可是当她看到那高高的许愿树上挂满的红绸带，倒是心诚了起来。
待带着红绸带着她的愿意挂上树枝的时候，苏云朵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对着许愿树再次虔诚地许下心中愿望：“祝前世的亲人健康长寿，祝这世的亲人平安喜乐。”
“姑娘要不要也去抽个签？”待苏云朵从许愿树下退开，紫苏指着不远处的签筒道。
此时林雅涵已经在签筒前跪下，正虔诚地伏地跪拜。
苏云朵想了想，就带着紫苏紫月走了过去，还没待她走近，林雅涵已经摇出一支签。
林雅涵将签拾了起来，看着签略有些怔忡，听到身后的动静才回过神来，见是苏云朵，赶紧将签收进袖筒，将蒲团让给苏云朵：“朵妹妹也来求一支吧。”
苏云朵的目光从林雅涵的脸上扫过，见她脸色上微有喜色，想必是支好签。
虽不知她所求的是什么，只要是支好签就好！
苏云朵在蒲团上跪下，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学着林雅涵的样子虔诚地对着上方拜了拜，这才拿起签筒轻轻摇着，一支签从签筒中跃出落在蒲团前的毯子上。
苏云朵放下签筒，捡起签看了看，没想到这签上只是个号，于是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林雅涵。
只是个号码而已，林雅涵脸上的喜色从何而起？
不过苏云朵也只是心有疑惑并没有问出口，而是与林雅涵一起来到解签处。
林雅涵迟迟没有将签交给解签的僧人，想必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签文，苏云朵索性将自己的签大大方方地递给解签的僧人。
僧人接过苏云朵手上的签，看了一眼签号，一声“阿弥陀佛”之后给了苏云朵一纸签文，并不做任何解释。
苏云朵接过一看，似乎是首诗文：“一箭射红心，人人说好音，日长鸡唱午，真火炼真金。”
虽说苏云朵的文学修养不算高，可是这首诗却给了她一种处处透出一个好字的感觉，想必是个上上签了。
待她们一行终于告别热情的吴氏从西山惮寺脱身出来，在前往温泉山庄的路上，陆老太太问起下午苏云朵与林雅涵都做了些什么，苏云朵将这纸签文交给陆老太太，陆老太太看过之后，真正是又惊又喜。
苏云朵这才知道自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抽中的果然是支上上签。
依陆老太太的意思，这支上上签可算是签中之王，这支签所预示的意思是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心想事成。
对于自己果真抽中了上上签，苏云朵心里自是极为欣喜，对于签中所预示的意思，她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当然若真能心想事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不敢保证以后的人生能不能心想事成，不过这支签倒是给这次西郊之行添了不少喜气，同时给京城带来了新话题，也给西山惮寺带来了更多求签的香客。

第472章 温泉山庄（一）
签文给大家带来喜气，苏云朵感觉到了，不说紫苏高兴得看着苏云朵直乐呵，就陆老太太也是满脸喜气，甚至还给苏云朵说了几个这支签的典故。
陆老太太所说的典故自然都是抽到这支签的人如何如何地生活美满如何如何地事事如意。
苏云朵自是相信陆老太太所说，却不会盲目相信签到这支签的人真能人人都心想事成，个个都幸福美满事事称心。
不过她还是时不时附和陆老太太说上一句，能让老太太因此而开心，也算是功德一件。
至于后面即将发生的这两件事，自然是苏云朵不可预见的。
当然既然她当时并没有将自己的签文瞒着林雅涵，自然也不怕签文会外传，再说苏云朵相信林雅涵不会故意将自己的签文传扬出去，当然她也没想到林雅涵不经意地回答吴氏的一句话，却将苏云朵的签文泄了出去。
至于西山惮寺因此多了许多许愿求签的香客，那更是以后的事了。
就算苏云朵能预见，想必还是不会瞒着林雅涵，不过一纸签文，真能管人生坦途？别开玩笑了！反正苏云朵是不会相信的，故而如今她的心事早就从签文中跳将出来，正一心前往西郊的庄子，要泡一泡温泉，探一探猕猴桃林。
有陆老太太同行，探猕猴桃林自是得先放一放，总要将陆老太太安顿好再说。
能哄得陆老太太来西郊温泉山庄一行，苏云朵也是费了番心思的，毕竟陆老太太的年龄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已经算是老年了。
苏云朵提出要请陆老太太趁着来西山惮寺礼佛的机会前往圣上赐于她的温泉山庄泡泡温泉的时候，苏诚志是坚决反对的，生怕一个不慎反而害了陆老太太。
苏云朵无奈只得请了孔太医过来给陆老太太请了次平安脉，特地向孔太医询问了陆老太太泡温泉的可行性。
陆老太太年轻时因流产伤了身，先前一直是孔老大夫替她调理身子。
自从孔太医出师以后就从孔老大夫手上接过陆老太太这个病人，对陆老太太的身体状况最是清楚不过对苏云朵的问题答得自然言之有据：“适当泡泡温泉对姑老太太的身子大有裨益，圣上赐于苏姑娘的那个温泉对姑老太太再合适不过。”
孔老大夫原是镇国公府的府医，孔家与镇国公府几乎亲如一家，故而孔太医对陆老太太的称呼也随了镇国公府。
得了孔太医的认可，苏云朵又当着苏诚志的面问了许多泡温泉的注意事项，才总算哄得苏诚志点头，若不然今日在西山惮寺住上一宿，明日就当回城了，哪里能得西郊庄子这一行？
冬季日短，虽说从圣上赐于苏云朵的那个温泉山庄与西山惮寺同在西山，相距并不算远，却因前些日子下过雪，就算有人清雪，到底还是路滑难行，待苏云朵一行到达西山温泉山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所幸今日随她们出行的车夫是陆瑾康得知苏云朵计划后，特地给她的，自是极出色极稳当的。
温泉山庄这边也早就得了消息，苏云朵一行到达山庄的时候，温泉山庄的管家带着一众下仆已经恭恭敬敬地在山庄前候着了。
这个山庄到底原本是圣上手上的庄子，庄子算不大，亭台楼阁却处处透着精致，下仆也个个妥帖，就算明知苏云朵的出身不高，对苏云朵这个新主子依然是毕恭毕敬，丝毫不见轻视。
将陆老太太安置在主屋，苏云朵自己在西厢房安置，稍事洗漱，管家娘子带着婢子送来了热气腾腾有晚膳。
待用过晚膳，苏云朵见陆老太太精神头还不错，就提议陆老太太先在屋里泡个澡解解乏，这里每主屋和厢房里都有小浴池，至于真正的泡温泉留待明日再说。
小浴池的水自然引自温泉，只是水温要比外面的大温泉池低些，硫磺味也没那么浓重，想必是做了其他的处理。
陆老太太自不会是第一次泡温泉，泡温泉需要注意的事项哪里会有不明白的，对苏云朵的贴心却很是受用，甚至笑着打趣苏云朵：“这里是朵姐儿的地盘，祖母自是听从朵姐儿的安排。”
苏云朵因是第一次来庄子，自是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这次虽说能在这里小住两日，这里所说的两日还真的只是两日，并不能在这里多耽搁，毕竟已经是腊月中旬，离年关越来越近，总不能真得将府里所有的事丢给宁氏。
就算要推一推宁氏，也没有一把直接推到底的道理，总要紧一紧再松一松，方能真正成事。
苏云朵得趁着这两日的时间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本可以待明日再说，只是苏云朵还打算去那个猕猴桃林探了一探，时间就更加紧张，自是不能亲自侍候陆老太太泡澡。
想到小浴池里的水虽说不能与外面的温泉相提并论，到底也是温泉水居多，泡起来说不定更令人舒爽，苏云朵担心陆老太太泡得舒爽了会忘记时间，离开前特地提醒翠竹要注意泡澡时间，万不能长时间在水里泡着。
翠竹自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必定会尽心侍候。
这次陆老太太和苏云朵出门，身边得力的嬷嬷都留在府里协助宁氏，翠竹就才了陆老太太面前的第一人，虽觉面上有光，身上的负担着实不轻，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苏云朵将老太太安顿好，这才带着紫苏和紫月去了前面的理事厅。
老远看到温泉山庄的理事厅里灯火明亮，看来管家申豹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苏云朵主仆离理事厅还有好几丈远，申豹就从理事厅里迎了出来，几步上前对着苏云朵抱拳见礼：“奴才申豹见过主子。”
苏云朵受了申豹的这个礼，才对着申豹抬了抬手：“申管家无需多礼，进行坐下说话吧。”
说罢率先进了理事厅，管家娘子送来了热茶和点心，顿了片刻见苏云朵并无留人的意思，这才讪讪地退了出去。

第473章 温泉山庄（二）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管家娘子的脸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倒不是她要让管家娘子难堪，实在是不觉得有必要给她这个脸。
这个山庄虽说落到苏云朵之手尚不足一月，这也是苏云朵第一次来，对这个庄子的情况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毕竟苏云朵有个刚被赐婚的未婚夫陆瑾康，还有个对她好的没话说的舅舅宁忠平，就算她从未来过这里，她对这个山庄却可以说了了解颇多，对申豹这个管家自然也是有所了解。
申豹其人原是圣上身边的亲卫，却因伤了身子不得不离开圣上身边，圣上对身边这些曾经有功的人并不苛待，故而申豹退下来之后就来这个庄子当了管家。
他的这个婆娘娘家姓杨，是申豹来这个山庄当管家之前娶的，一直觉得申豹只在这个小山庄里当管家实在是有些屈才，偏偏申豹却安之若素，更没为婆娘在山庄里安排个什么重要的职位，只有主子们或有客人来庄子的时候，才会让婆娘盯着厨娘备膳。
待圣上将这个庄子赐给苏云朵，婆娘自是更替申豹委屈，毕竟为圣上看守庄子与替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看守庄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算苏云朵已经被圣上赐婚于镇国公府的大公子陆瑾康，那还是太委屈了他们这一家。
做臣子的奴才与做圣上的奴才怎么比？！
于是得到消息的杨氏当日夜里抱着申豹大哭了一场，虽被申豹又是哄又是劝地给哄住了，却一直在找机会，就算山庄成为苏云朵的私房已是即成事实，总要为自家求得更大的利益。
这也就是杨氏想留下来听苏云朵与申豹谈事的原因，只是苏云朵显然不想让她如愿，而申豹的脸也沉了下来，杨氏无奈之下只得从理事厅里退出去。
杨氏心里的想法苏云朵也许不能完全猜透却也能猜中一些，可是圣上将这个庄子赐于她，那么她就是这个庄子的主子，这个庄子的奴才自然也只能是她的奴才。
对于庄子里的这些奴才，苏云朵自然明白他们身上的特殊性，但是就算苏云朵对这个世界的阶级分别并不是完全认可，却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那么只能是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
当然只要这些人安分守己做好该做的事，苏云朵自也乐意给予其应有的尊重，否则就算曾经对社稷有功，对圣上有救命之恩，该处置的照样要处置，苏云朵并不会因此而心软。
今日对杨氏的态度即可见一斑。
更何况这些庄子里的老人何去何从，圣上与苏云朵之间有过交流，自然也是达成了默契，如此苏云朵行事才有底气才能从容。
今日苏云朵虽然只是初来乍到，还没有机会到处转转看看，不过就目前的感观而言，苏云朵对这个山庄的管理还是比较满意的，觉得与宁忠平的感观相去不远。
这会儿通过与申豹的这一席谈，苏云朵的心里更是明白这个山庄的情况比起杨家集那个庄子要好许许多多。
这个庄子是小，除了几十亩菜地，就是两座茶山，却能自给自足，每年上交的收益甚至并不比苏云朵西郊的那个庄子少，这让苏云朵更加满意。
从申豹的介绍中，苏云朵觉得这个温泉庄子可能与葛山村的那个温泉山谷差不多，很是适合种植蔬菜。
当然是与否还等明日实地看过才能知晓。
第二日一早，苏云朵就起来了，带着紫苏和紫月在山庄里到处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庄子有那么几块地的确与葛山村那个山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总面积自是远超葛山村那个山坳，目前变几块地里或种着蔬菜或种的是瓜果，长势都相当不错，这应该是山庄收益来源之一。
至于那两座茶山，苏云朵虽不懂茶，只看山上的茶树的长势，待开春采摘茶叶的收成应该很是不错。
一圈转下来，苏云朵的心里自然有了计较，
用过早膳又与申豹进行了一番商讨，商讨的结果决定来年要加大庄子里种植反季节蔬菜瓜果的力度，要将这个庄子的温泉发挥到极致，获得更大的经济效益。
当然为了发挥这个庄子奴才们的主观能动性，苏云朵自也不会吝啬，明确告诉申豹明年年底她将将会拿出这部分增加的收益之五成用于山庄的奖励，至于这个奖励如何分配完全交给申豹这个管家，苏云朵相信申豹的为人自会私吞必会秉公办理。
比起杨家集的林庄头，申豹可就聪明得多，沟通起来自然也就容易的多，两次短短的商谈，就定下了来年的种植计划和安排以及奖惩，申豹甚至签下了军令状，这让苏云朵尤其满意。
这一日又是难得的大晴天，与申豹谈妥温泉山庄明年发展规划的苏云朵就有些蠢蠢欲动了，不过不是想要在山庄里泡温泉，而是想去探一探那片只闻其名未见其容的猕猴桃林。
“你要去做什么就去做，祖母身边又不缺人侍候。”见坐在自己身边有一句没一句陪着说话的苏云朵眼睛直往外看，陆老太太自是明白她还有事要去办，索性赶起了苏云朵。
苏云朵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待会孙女儿还要陪祖母泡泉呢。我可是在爹爹面前发过誓的，祖母泡泉的时候，孙女定当得陪着！”
陆老太太心里自是熨帖得不要不要的，嘴里却嗔道：“难不成你不陪着，我还不能泡泉了？”
苏云朵自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是自然！虽说孙女儿知晓祖母是个十分自律的人，孙女儿也还是得陪着，若不然待爹爹问起我可无法交待。”
“去去去，我已经让人去接了旁边庄子里的陈老夫人过来闲话，哪里需要你个小姑娘陪着我们两个老婆子说话？你只需让厨房里给我们两个老婆子备些清爽的午膳即可。
泡泉是待午歇起来之后的事了，这会儿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陆老太太对着苏云朵挥了挥手催促道。
陆老太太所说的陈老夫人，苏云朵昨日就听申豹提过自是知道一些的。
那是已逝的前阁老张云卿的夫人，早几日就来了这边的温泉山庄，是来泡泉的事实上却是来躲清闲的。
这位陈老夫人与陆老太太自是旧识，既得知陈老夫人也在这边，陆老太太自是要接她过来叙叙话。
有这位陈老夫人陪着陆老太太说话，还真是给了苏云朵去探一探猕猴桃林的大好机会。
当然苏云朵也不可能就这样离开，自是要等到陈老夫人过来见过礼，这才带着紫苏和紫月套上马车往酒坊所在的庄子赶去。

第474章 猕猴桃林
酒坊所在的那个庄子离温泉山庄不过一刻钟的路程，虽然化了冻的路面有些润滑，却还是很快就到了庄子。
下了马车首先看到的人很是让苏云朵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这个人来到她的面前，才确信的确是这个人没错。
“表哥怎么会来这里？”苏云朵疑惑地仰着头看着面前的陆瑾康，虽说陆瑾康的差事机动性比较强，却也不是说出城就能出城的。
陆瑾康看了眼苏云朵：“自是来陪你进山探险。”
苏云朵微微一愣，她只说来西郊泡温泉，这人怎么就能猜到她要去一探猕猴桃林？
“走吧，再不走可就得在山里过夜了！”陆瑾康却是不解释，只是催促道。
切，哪有这么夸张！
通过张平安的描述，又有宁忠平的补充，苏云朵知道那片猕猴桃林离那个野葡萄山谷并不远，只是被座山崖阻隔道路比较难行罢了，哪里就需要在山里过夜了呢？
当然苏云朵也没有再多问多说，只是跟着陆瑾康进了庄子，而彭庄头和张平安都已经做好进山的准备，见苏云朵虽然外面披了厚厚的披风，里面并非裙装而是方便行走的骑装，可见苏云朵是有准备的。
当然这是苏云朵她们几个在来的路上特地换的装，她哪里敢在陆老太太面前穿成这样，那岂不是要漏馅？
至于探过猕猴桃林出来以后，会不会被陆老太太识破那就没那么大的关系了，总归她该看的都看过了。
去猕猴桃林的路的确十分难行，好在经过张平安得知他们意外发现的果子可以用来酿造新的美酒，于是有了空闲就带着人辟路，如今这座原本无路可走的山崖已经被他们硬生生地辟出了一条小路。
虽然依旧难行，却已经比开始的时候要好多了，只是山中到底比外面要冷些，积雪没有完全消融，给行进带来了新的困难。
所幸苏云朵并不是什么娇小姐，身体素质经过两年多持续不断的五禽戏的锻炼虽比不上紫月，与紫苏却已经相差不多。
两个丫环一前一后，身边还有个陆瑾康时不时扶上一把，故而只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翻过了山崖。
站在山崖顶上发现这边是个不大不小的山谷，苏云朵嗅了嗅鼻子，隐隐约约能闻到丝丝酒味。
看着山崖下被积雪覆盖的山谷，苏云朵抿了抿嘴，心里乐开了花。
这样的气候下还能闻到酒味，足可见这一山谷里的猕猴桃树并不在少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从庄子过来这一路已经很是难行，从山崖到山谷却更加难行，加之这边的腐叶较厚，积雪似乎也更加厚实，不经意中一脚下去就有可能拨不出来，好在苏云朵穿的是双鹿皮小靴，倒也不怕鞋子里进雪冻了脚，只是走起来更加困难了而已。
好在这边的坡不算陡，路也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张平安他们发现的猕猴桃林。
蹲下来伸手扒开树下的积雪，露出地上糜烂的果子，同时出来自然还有酒味，不过更多的是树叶的腐味。
苏云朵艰难地在山谷里走了走，到底因为积雪难行还是没能走全，心里有些遗憾却也有了底，这个山谷大约有十来亩地大小，倒也不全都是猕猴桃树，只是以猕猴桃树居多，也许是天然长成，树与树之间的间距比较小，有的地方树与树之间都长到了一处，猕猴桃树说是树其实应是藤蔓形树。
要让猕猴桃长得好，就得进行修枝搭架。
修剪以冬剪为最佳，冬剪时应尽量使主蔓上分生的结果母蔓在架上均匀分布，在促进主蔓、侧蔓和结果母蔓生长的基础上，扩大结果蔓结果的比重，以增加猕猴桃的产量。
想要利用这片猕猴桃林酿造新的美酒，就要增加猕猴桃的产量，那么当务之急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是去除杂树，二就是修枝进行冬剪并搭架。
只是这片猕猴桃林发现的时间晚了些，这个季节动土除杂树难度实在太大，不过修枝搭架倒是可以，偏偏却没有懂得修枝的人。
苏云朵自己也只懂一点毛皮，不过倒可以将这些毛皮说与张平安，让他试试，总归修了总比不修好。
待一行人回到庄子，已经午时，彭庄头的娘子已经替他们备好了热水热茶和饭菜，用过之后苏云朵总算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姑娘既然如此说，那奴才就大胆地带着人去试，总也不会将那树给修死，保证明年咱们酒坊又能出新的美酒。”待苏云朵连比带划地与张平安讲述完该如何搭架修枝，张平安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这个差事，只是这样一来杨家集那边只怕就再也顾不上了。
不过杨家集那边已经完成了追肥，沤肥坑也已经全都挖好，林庄头正带着庄子里的汉子到处收泔水和猪粪等，似乎收获还不少，再有几日那十个大坑就能全都沤上肥了。
“杨家集那边我另有打算，你们无需再过去，这些日子你们都辛苦了，彭庄头记得过年的时候杀两头猪给大家加个菜。”苏云朵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吩咐彭庄头道。
这个庄子有三个主要的收益点，一是百十亩地出产的碧粳米，二是葡萄园出产的葡萄和间种的蔬菜，三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养猪场。
这个养猪场在庄子的最北端的山窝子里，离酒坊大约有三、四里地，处于酒坊下游，故而并不影响酒坊的环境。
得了苏云朵的这个奖赏，彭庄头顿时喜出望外，对着苏云朵直作揖，只差没跪下来磕头了。
眼看只差十来日就到除夕，却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奖励的消息。
以为今年刚换主子，想新主子年龄小大约想不到那么多，没想到比往年还多加了一头猪。
“猕猴桃林这边还要彭庄头多多协助平安，若是有空最好先将杂树一颗颗找出来，等过了年天气好些，再找时间将这些杂树除去。
修剪和搭架的事也不必着急，先选一或半亩树试试，看明年的产量如何，再慢慢摸索。”苏云朵还要赶回温泉山庄陪陆老太太泡温泉，离开前又特地叮嘱道。
彭庄头和张平安自是连连点头称是。

第475章 好生尴尬
苏云朵要回温泉山庄，陆瑾康既然特地从城里赶来，自然也没打算就这样回去，定当跟着苏云朵往温泉山庄走上一遭。
只是这人自从猕猴桃林回来之后，就一脸若有所思很少开口说话。
不过陆瑾康平日里也不是个话多的人，苏云朵又忙着交待张平安和彭庄头，还真没有注意到陆瑾康今日比起以往要沉默许多。
待上了马车一路往温泉山庄去，紫苏在苏云朵耳边嘀咕了两句，苏云朵才惊觉陆瑾康今日的确略有些反常。
有心关心一二，此刻却是一人在车里一人骑着马并不方便，只得将这事记在心里留待回到温泉山庄再做打算。
回到温泉山庄，那陈老夫人自是已经告辞回去，陆老太太还在歇息，苏云朵打算趁此空闲关心一下陆瑾康。
虽说她对陆瑾康还谈不到有什么感情，却也知道这辈子只怕得与这人朝夕相处，就算心里还有些别扭，却也知道要将这人放在心上。
苏云朵请陆瑾康在主院的宴息厅坐下，让紫苏上了热茶点，这才略有些迟疑地看着陆瑾康道：“我这就让紫苏带人替表哥收拾个歇息的院子……”
这个温泉山庄虽说不大，除了主院还有几个院子。
这几个院子离着主院都有些距离，既互不相干又却烘托着主院，突出主院的尊崇。
如今苏云朵已是这个温泉山庄的主子，这次陪着陆老太太过来，住的自然是主院。
陆瑾康倒是很想在这个庄子里住下，却也知道这样做于理不合。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这些的，却不想让苏云朵为难，更不愿意将苏云朵置于风头浪尖。
他今日本就不该跟着苏云朵来温泉山庄，却还是跟了过来，所幸陆老太太在这里，倒是给了他很好的借口。
既然来了西郊，作为侄孙过来拜见陆老太太自是应当，可是若在此留宿就过份了。
于是不待苏云朵将话说完，直接明白摇头道：“表妹无需操心，今日我自是要回城去的。”
为了苏云朵的闺誉，今日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得赶回城去，就算他今日的西郊之行为的是苏云朵，也不能让苏云朵被人说三道四。
听了陆瑾康的回答，苏云朵明显舒了口气，让陆瑾康心里微有些不悦。
他替苏云朵着想是一回事，苏云朵的心里如何想又是另外一回事，默然地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宁忠平那里得知苏云朵来了西郊，就知苏云朵的打算，生怕苏云朵出什么事，急急向圣上请了假从城里赶来西郊，一颗心直到见到苏云朵才觉得安稳。
这人呢，在酒坊那个庄子见到他时倒也有惊喜，却明显地惊多于喜，此刻更是因为他的不停宿而大大地松了口气，可见这人虽坦然接受了这桩亲事，多半因为是圣上赐婚之故，对他这个人并没有多少眷念。
如此一想，陆瑾康一颗火热的心，似是夏日里被泼了盆冰水瞬间冷了下来，脸色更是冷了下来，盯着苏云朵的眼睛里也有了寒气。
苏云朵被陆瑾康盯着很不自在，心里真正是好生尴尬，她知道自己刚才舒得那口气太过明显，可是她在听到陆瑾康明确说出今日要回城的话就是觉得狠狠地松了口气。
也是与陆瑾康之间相处的机会多了，才会在陆瑾康面前如此放松。
如今看来以后在这人面前还得提着些精神才好，像今日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再有。
无论如何这人以后是自己的夫君，在这里夫君可是女人的天！
苏云朵心里自是不认同这样的说话，不过为了以后的和平相处，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着些。
能不让对方心里少生些不悦，从而让大家的日子过得融洽，苏云朵觉得收敛些自己的性子，应该还是必须的！
毕竟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只是这样一来原先想问陆瑾康的话似乎就无法问出口了，苏云朵半垂着头有些难堪地揪着手指，宴息厅里的气氛略显尴尬，好在此时陆老太太那里有了动静，算是解救了苏云朵。
“子健怎么过来了？”陆老太太由翠竹扶着来到宴息厅，一眼见到陆瑾康被惊得不轻，看着陆瑾康的眼睛里带着疑惑，眼角扫向苏云朵时略带着些许责备。
陆瑾康赶紧收起心中的杂念，脸上的寒气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恭顺。
他这个姑祖母自从嫁给苏凌安就渐渐收敛起张扬的性子，越来越有是苏氏书香之家的作派，对这种未婚夫妇之间的见面自是有各种讲究。
说起来今日此行也是他欠考虑，难怪苏云朵此前一听到他今日就回城会是那样一种如释重负的模样。
于是带着歉意拿眼角睨了苏云朵一眼，对着陆老太太恭敬行礼嘴里道：“子健见过姑祖母。今日正好来西郊大营办差，知姑祖母与表妹正在这里泡泉，顺便就过来探上一探。”
说罢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扫了苏云朵一眼。
陆瑾康这一番言行就算没能彻底陆老太太心里的疑惑，也不好再说什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年少慕艾呢？！
“这会儿日头正高，既然来了就不用急着回去，正好泡个热汤去去寒气。”陆老太太对陆瑾康是真的疼爱，初见时的不悦很快就散了开去，反倒留起陆瑾康来。
“多谢姑祖母，只不过子健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若事情处理好了还有空闲的话，自当泡个泉去去一身寒气。”陆瑾康笑道。
苏云朵略有些疑惑地扫了陆瑾康一眼，难不成真的只是趁着来西郊大营办差才偷空见自己一面的吗？
苏云朵总觉得陆瑾康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可是当着陆老太太的面却又不能问出口只能作罢。
既然陆瑾康说还有事要办，陆老太太自是不会留他，稍稍说了几句闲话就让陆瑾康自去办事。
待陆瑾康离开，陆老太太看着苏云朵略带责备道：“你今日进山去了吧，我看子健是不放心你特地为你而来的！”
苏云朵回来之后还没时间回房里洗漱，自然没来得及更换身上的衣裳鞋袜，虽说衣裳已经在马车上换回了原先的衣裙，靴子上痕迹却瞒住人，自是不敢再作无谓的隐瞒，老老实实地交待：“孙女儿不敢欺瞒祖母，没有亲自看过那片猕猴桃孙女心里总是放不下，故而今日孙女的确进了趟山去看了看那片猕猴桃林。
至于表哥因何而来，孙女不敢妄自猜测，不过孙女到庄子的时候，表哥已经在那里了，尔后由彭庄头和张平安带路，表哥和紫苏、紫月护着孙女进的山。”
陆老太太虽说渐渐被苏氏族人同化，骨子里却依然保留着镇国公府大姑娘的不羁，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倒也没有再责备苏云朵，只是虚虚地点了点苏云朵，摇头叹了口气。
苏云朵赶紧将话题转向泡泉，就算泡泉只是这趟温泉山庄之行的借口，却也得实实在在地泡上一次才算不虚此行。

第476章 登徒子
苏云朵亲自陪着陆老太太泡泉，时刻注意陆老太太的情况，大约泡了一刻钟就没让陆老太太继续泡汤，而是侍候着陆老太太在汤池边的榻上躺下，从头到脚细细给陆老太太按摩了一番，把老太太侍候得舒舒服服。
如此一番下来，待两人从温泉汤池里出来回到宴息厅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陆瑾康由紫苏引着从外面进来，看他那个容光焕发的模样应该也是刚泡了汤出来。
“康哥儿的事情可是办妥了，可泡了汤？”陆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接过苏云朵递给她的茶轻轻啜了一口，慈爱地看着陆瑾康问道。
“回姑祖母的话，事情办得妥妥的，这不，还泡了汤。这个庄子的汤温度最是合适，来了这里哪能不泡汤？”陆瑾康在陆老太太面前做足了功夫，怎么看就是个寻常乖巧懂事的晚辈。
陆老太太泡汤的时间不长，又在苏云朵的按摩下休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会儿精神头很是不错，就想着出去走走。
不过看陆瑾康一时半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估摸着是有事要与苏云朵谈。
她虽说是个重规矩的人，却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别说陆瑾康要与苏云朵说的多半是正事，就算想谈谈情说说爱，她自也不是非要隔着他们，他们到底已是被圣上赐了婚的未婚夫妇，总要给他们机会培养培养感情。
于是只说要让丫环陪着她出去走走，婉拒了苏云朵要陪着她出去走走的孝心，倒是催促着苏云朵陪着陆瑾康到处走走看看。
陆老太太此举正合陆瑾康之意，他还真是有事要与苏云朵谈。
今日看过那片猕猴桃林，陆瑾康总觉得那片林子与这个山庄的联系只怕更密切些，故而才借口来给陆老太太请安跟着苏云朵来了温泉山庄。
此前借口有事需办，一是让苏云朵有时间陪陆老太太泡泉，二也是给他自己查探的时间。
陆瑾康带着九儿从温泉山庄往那片猕猴桃方向探了探，还真让他探出了条路，一条比酒坊那个庄子进猕猴桃林更为方便的道路。
回到山庄自是打算带着苏云朵再走一次，只是那时苏云朵陪着陆老太太尚在泡泉，虽说觉得泡泉的时间似乎长了些，却也没有让人去催促提醒。
苏云朵懂医理善护理，自不会让陆老太太出事，没从汤池里出来自有苏云朵的道理，与其担心有的没的，不如趁机也去泡了泉。
这会儿两人从主院出来，苏云朵真不知该往哪里去转，她才是第一次来这个山庄的人！
苏云朵不知何去何从的模样，引得陆瑾康轻轻笑了起来，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拉住苏云朵的手，准备将人带往他发现的那条小道。
小手突然被一只温暖干净的大手握住，苏云朵的心里蓦地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用力往回缩，想要从陆瑾康的掌握中脱离出来。
陆瑾康自是不会让苏云朵得逞，稍稍用力就将苏云朵的小手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掌心。
苏云朵的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既有些慌乱又有点甜蜜还有些羞恼，眼睛自是有些不敢与陆瑾康对视，只慌乱地到处望了望生怕被人瞧了去。
好在这个温泉山庄的人本就不多，主院这边更是少有人来，当然此刻这里也并非只有他们两人，除了苏云朵的两个大丫环，还有陆瑾康的小厮九儿和春霖。
今日陆瑾康来西郊，身边只带了这两人。
九儿是陆瑾康身边与苏云朵打交道最多的人，那个叫春霖的小厮，苏云朵还是今日第一次见到，不过苏云朵知道春霖与九儿一样也是打小就跟着陆瑾康的，只是此前被陆瑾康派出去办事去了，前些日子方才回京。
虽说无论是紫苏紫月还是九儿春霖，这会儿都离他们有些距离，且个个都没往这边瞧，却让苏云朵的心里生出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这让苏云朵很不自在，用力往外抽手却没能抽出，顿时就多了几分恼怒，手上自然又加了两分力。
到底是男女有别，更何况陆瑾康还是个身手相当不错的人，苏云朵哪里甩得脱，只得涨红着脸抬头恶狠狠地瞪着陆瑾康。
因为泡了温泉，又因为羞恼，此刻苏云朵小脸红扑扑的分外诱人，陆瑾康喉头微动，脑子就有些不太做主，微微俯身大有一亲芳泽之意。
苏云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手上挣扎的力度再次加大。
陆瑾康幽暗的眸底闪过一丝懊恼，就算他心里很想逗逗苏云朵，或者欺负欺负苏云朵，可是对上苏云朵带着几许羞恼和慌乱的眼睛，到底还是不敢做得太过。
带着几分遗憾，陆瑾康直起身子，轻轻捏了捏苏云朵柔软的小手，又用食指轻轻勾了勾苏云朵的掌心，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苏云朵的手。
苏云朵本就也有几丝慌乱和羞恼，被陆瑾康这么一捏一勾，眉眼之间倒是带出了几分怒气，抬头狠狠地瞪了陆瑾康一眼，骂了声“登徒子”，气哼哼地甩手快步往前走去。
苏云朵自以为这一眼很有几分气势，落在陆瑾康的眼里却难得地带出了几分娇媚，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花，手心里的温度更是烫了几分。
“公子，咱们不是该带着姑娘去那边吗？”见苏云朵蹬蹬蹬地直往反方向行去，而自家公子却站在原地出神，九儿赶紧上前来提醒道。
冬季日短，他们还得返回京城，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陆瑾康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抬头一看苏云朵带着两个丫环果然是离他们的目标越行越远，赶紧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也亏得陆瑾康身高腿长，三步并做两步很快就赶上苏云朵：“表妹且慢行，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云朵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一时间无法适应陆瑾康刚才那种纨绔模样，这会儿听陆瑾康一本正经地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自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淡淡地看着陆瑾康。
陆瑾康见苏云朵脸色已经平静下来，只是神色间有些疏离，略有些心塞却也松了口气。
回想手上的那个触感，陆瑾康还是肯定地表示他对刚才的举止并不后悔！

第477章 新的肥源
虽说陆瑾康很想再拉拉苏云朵的小手，甚至心里有个念头在叫嚣，此刻却也知道不能再对苏云朵动手动脚，故而此刻陆瑾康脸上的神情再正经不过。
苏云朵见陆瑾康又与平日一样，脸上再不见方才那隐隐的痞色，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她虽然坦然接受了圣上的赐婚，很明白自己这辈子需得与这人同生共死，心里到底还是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对身体上的接触有所抵触在所难免。
陆瑾康生怕苏云朵不愿意随着自己前去赶紧上前一步与苏云朵说明情况：“午前咱们去看过那片果林，我总觉得那个位置离这个山庄靠得更近些，故而特地过来这边往山里走了一趟。果然所料不差，从那座山坡过去，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到达那片果林且更为好走。表妹不想去看看吗？”
“真的吗？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苏云朵听了，扑向陆瑾康一把抓住陆瑾康胳臂央求道。
此时苏云朵的眼睛亮若星辰，眸中再也找不到一丝疏离。
看着此刻的苏云朵，陆瑾康的心里懊恼极了，刚才就该直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那么苏云朵哪里还会甩开他的手，只怕早就由着他牵着手去探路了。
跟着陆瑾康翻过茶山，往山林深处走了大约半刻钟，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不大的沼泽地，果然就到了上午曾经到过的那片猕猴桃林。
“这边走起来还真是容易得多了！表哥，你太厉害了！”苏云朵来到猕猴桃林，找到上午自己留下的影迹，对着陆瑾康竖起了大拇指。
被苏云朵不加吝啬地夸赞，引得陆瑾康一声的轻笑。
苏云朵四处里看了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来到沼泽地边缘。
虽然苏云朵身边有紫苏和紫月，苏云朵自己也是小心翼翼，陆瑾康还是有些担心苏云朵，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进沼泽地里，警觉地守着苏云朵寸步不离。
苏云朵不知道这片沼泽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却觉得这个沼泽地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越是接近沼泽地，呼吸之间感觉到的腐烂的气息越是浓烈，这片猕猴桃林一直没被发现，绝对有这片沼泽地的功劳。
大冬日里都给散发出如此刺鼻的腐烂气息，足够掩盖猕猴桃林里散发出的酒味。
一边是险峻的山崖，一边是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沼泽地，难怪那么大片猕猴桃林一直没被发现。
若非张平安一门心思放在酿酒上，想必也不会被那若隐若现的酒味勾着找到猕猴桃林。
既然猕猴桃林被找出来，自是要好生利用。
既然这边的路被陆瑾康发掘出来，自然也要好好地加以利用。
这片沼泽地，更是要好好地利用起来。
陆瑾康见苏云朵不顾刺鼻的腐臭味道靠近沼泽地，甚至还特地捡了根木棍在沼泽地里又是戳又是捞真是既担心又不解，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拿着木棍要往其他地方试探的苏云朵：“表妹往里面过来一些，告诉我要做什么，我来！”
陆瑾康的这一声“我来”令苏云朵心里很是受用，极干脆地将手中的木棍交给陆瑾康：“试试这个沼泽地的深浅，再看看沼泽地里淤泥的成色。”
虽说陆瑾康不是很明白苏云朵试探沼泽地深浅和淤泥成色的目的，却还是十分卖力地按照苏云朵的指示，或将木棍用力往下戳或用木棍挑起沼泽地里的淤泥，发现木棍不够长还特地让九儿和春霖去砍了根足够长又极为结实的树枝。
有了陆瑾康和九儿、春霖的帮忙，不过一刻钟苏云朵就对这片沼泽地有了初步的认识。
这片沼泽地并没有多深，里面的淤泥却十分肥沃，善加利用，既是肥料的来源，若能设法对这片沼泽地进行排水疏干处理还可以进行开垦种植。
待探查了个七七八八，苏云朵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陆瑾康和九儿、春霖表示感谢：“今日多亏你们几个，不但找到了到猕猴桃林的捷径，还给杨家集的庄子找到了新的肥源。”
“肥源？”苏云朵的这两个字先是让大家很是有些发懵，不过很快大家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杨家集的庄子最缺的是什么，自然是肥料！
这肥源自然是指肥料的来源。
看一眼被陆瑾康丢在一旁的已经变得黑黢黢的木棍和树枝，再想想杨家集新挖的那十个沤肥的大坑以及坑里的东西，沼泽地里最富有的正是那些沤肥坑里的东西。
一个沼泽地的形成至少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这地里自是再肥不过了，真是当之无愧的“肥源”！
“人人都视沼泽地为死亡之地，原来沼泽地还可以这样利用！”陆瑾康对着沼泽地发出一声感叹。
苏云朵笑了笑道：“也不是所有的沼泽地都能为人所利用。主要还是这个沼泽不深，就算不小心踩进去最多只是陷在里面，只要有人救援倒也没什么危险。那些深不可测的沼泽真正是吃人的沼泽，是万万不可大意的。”
沼泽的形成原因的有很多种。
有湖泊演变而成的沼泽；有河流沿岸在河水浅、流速慢的情况下生长水草而逐渐形成了沼泽；也有森林地区因枯枝落叶在林下不断堆积而成；还有因气候湿润地区杂草大量繁殖，草甸转化而成沼泽地。
像眼前这个沼泽是因森林里的枯枝落叶在林下不断堆积就是好像给地面盖了一层很厚的被子。它既能大量积蓄雨水，又可减少土壤蒸发，保持着过度湿润的状态。
长年累月的碳化过程让土壤中大部分的矿物养分流失造成草木死亡，而代之以繁茂的苔藓植物。苔属植物能保留大量水分，使植物残体的分解过程减慢，泥炭开始堆积，逐渐形成沼泽。
面前这个沼泽形成的年份应该不算十分久远，当然也许是这里的树木不够繁茂的原故，总之沼泽的深度不足，却给开垦带来了更大的便利。
这片沼泽的面积差不多有二十来亩地，是个相对比较狭长的地块。
虽说开发起来有些难度，可是这却是难得的黑土地，苏云朵自然想将其纳入囊中。
当然就算无法将这块地纳入囊中，苏云朵觉得只想办法将这片沼泽地的淤泥运往杨家集的庄子，也是笔相当大的财富。
这个世界没有化肥，而沼泽地的淤泥却富含庄稼最需要的氮磷钾肥。
若能想办法排水疏干，让土壤通气良好，其中的有机物就能得以分解，还可以让淤泥肥分大大增加。
苏云朵将周遭的环境的地势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了个初步的规划，不过这事一时半会急不来，还是回城先安安生生过个年再说。

第478章 再探沼泽
从猕猴桃林回来，时辰已是申末，陆瑾康再不想走也不得不告辞了，不过他将春霖留给了苏云朵：“让春霖留下来帮你。”
虽然陆瑾康没有明说是帮什么，苏云朵心里却明白，他这是笃定她明日必定还会去走一趟沼泽地，为了让他安心，倒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索性将话往明里说：“行，正好明日我还想再去看看那片沼泽。”
陆瑾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细细叮嘱了春霖一番，深深看了苏云朵一眼，这才带着九儿打马直奔城里而去。
交待申豹安置好春霖，又吩咐申豹明日安排两个人给她，这才回了主院与陆老太太商量明日回城之事。
“过未时再回？”原先说好的是明日用过早膳就回城，此刻听苏云朵说要过了未时方回，陆老太太自是觉得有些惊讶，不由追问了一句。
苏云朵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告诉陆老太太，自己还有些事没能处理妥当，故而需要在这里多留半日。
苏云朵具体在忙些什么，陆老太太并不知晓细节，不过大面上的事，苏云朵并没有对家人有所隐瞒。
既然苏云朵说是还有事需要处理，那必定是比较重要的事，陆老太太自不会反对，反倒怜惜地拍了拍苏云朵的手，让她不用太于焦急，晚些回去甚至再多在这里留一日两日也是可以的。
当然再多就不可能了，毕竟离年关越来越近，虽说她将吴嬷嬷留给了宁氏，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过年的事还是自己在府里盯着才行。
苏云朵也只打算在庄子里多留半日，目的就是要让张平安和彭庄头过来走了一走这边的路，再让彭庄头来看看那个沼泽，商量一下该如何更好地利用这个沼泽。
苏云朵从山里出来，就已经遣了紫月去酒坊那边的庄子里给张平安和彭庄头传信去了。
第二日苏云朵如往常一样卯初即起，一边打着五禽戏一边仰望天空。
虽然冬日这个时辰天还只是蒙蒙亮，苏云朵却明显感觉到今日的天空与昨日的不同，看来要变天了。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看来今日需要做的事需要重新再盘算了一番。
一套五禽戏打完，苏云朵由紫苏侍候着泡了汤，只觉得全身舒爽，特别是今日需要做的事情也重新进行了规划。
陆老太太起得也早，看时辰还早，苏云朵索性陪着陆老太太一起用早膳，尔后拉着翠竹很是叮嘱了一番，这才领着紫苏、紫月会合春霖、申豹还有已经赶过来的张平安和彭庄头等人，一行十个人拿着锄头、铁锹等农具直奔山里而去。
冬季的清晨，就算天气清朗也会起雾，更别说今日这般的天气，山林里中的雾气更是浓郁，好在春霖和紫月的方向感很强，有这两人一前一后护着大家，苏云朵倒也不十分担心会误入沼泽。
今日苏云朵特地换了身方便行走的衣裳，行动起来自是比昨日要方便得多，大家行动起来也就迅速得多了，只用了两刻钟不到一行人就绕过沼泽到了猕猴桃林。
申豹在这个庄子里当管家已有十多个年头，自然也是带着人来这边探过的，却也只探到了沼泽附近，就被沼泽地给挡了回去，自然是没有发现离沼泽不远的地方还隐藏着这么一片果林，围着猕猴桃林转了许久才叹息道：“这十多年来，数次因为隐隐约约的酒味往这边来过，却都被那沼泽给挡住了。
没想到陆公子只来这边走了一趟，就将这路给探出来了，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功夫做的不到家，就算只是差了一步，别说是果林就是有金山银山，那也是白搭。”
彭庄头自然也是随声附和，他那边还不是一样，这么好的果林硬是被一座山崖给隔断了，若生生将这第大个功劳留给了张平安。
张平安却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看果林，再看看过来的这条路，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那片的沼泽地。
山里的雾大，那片沼泽在雾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秘感，同时还带给人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窒息感，令人的心头很有些不舒坦。
良久张平安发出一声感叹：“这边的条的确比那座山崖更为平坦易行，可是这片沼泽着实令人不爽，若没有这片沼泽就好了！”
既然提到了沼泽，苏云朵顺势就引大家来到沼泽地边，拿起昨日丢在地边的木棍对着沼泽地自然又是一番戳捞。
除了昨日来过的紫苏紫月和春霖，其他人一时间并不明白苏云朵的意思，张平安更是上前来从苏云朵手上抢过木棍，学着苏云朵的模样对着沼泽地好一顿戳捞。
他到底在乡下种过一阵子地，当看到木棍上带出来的黑黝黝的淤泥时，眼睛突然一亮，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
一旁看着的彭庄头似乎也看出了门道，与张平安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姑娘是要想办法利用这个沼泽地的淤泥？”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看着苏云朵的两双眼睛都闪着精光。
苏云朵笑了，果然与懂农事的人谈肥料就是省事！
“你们觉得可行不？”苏云朵站起来拍了拍手，接过紫苏递过来的湿帕子净了净手道。
“可行，当然可行。只是不知道这个沼泽的深浅。”彭庄头连连点头，同时提出了对这个沼泽深浅的忧虑。
肥料是重要，却也不值得将人命搭进去。
苏云朵对着春霖使了个眼神，这是事先与春霖沟通好的，春霖来了这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会儿得了苏云朵的示意二话不说拿起刚刚准备好的两根手臂粗的长木棍，模仿走高跷的人艺人直接进了沼泽地，顿时引得一阵惊呼。
苏云朵昨日见识过春霖身上的功夫，今日再看一次依然觉得大开眼界，只见他依靠两根粗壮的树枝在沼泽地里腾挪行走却如履平地，引得众人更是阵阵惊呼。
虽说已知这个沼泽的深浅，苏云朵还是觉得提心吊胆，而春霖却是始终冷静自持，就算尔而发现与预知的深浅有所偏差，也都能一一化解，真正是艺高人胆大！

第479章 双管齐下
“大家可看明白这个沼泽地的深浅了？”待春霖回到大家身边，苏云朵指了指沼泽地又指了指还拿在春霖手中的树枝道。
大家自然是都看明白了，这个沼泽地看来还真不算深。
春霖这一趟行走下来树枝上自是留了痕迹的，从痕迹上判断，这春霖走过的这片沼泽地最深大约也就三尺左右。
春霖率先说出了自己这一趟行走下来的感受：“这个沼泽多数地方并不深，偶尔也有那么几处相对比较深，范围并不大。”
“若真是这样，这片沼泽的淤泥可就能好生利用了。把这片沼泽地的淤泥全用起来，别说是一个杨家集的庄子，就是再来一个那么大的庄子，这里的肥只怕也足够了！”彭庄头拿起木棍蹲下来对着沼泽地也是好番狠戳，尔后用指头试了试木棍上沾染的淤泥喜滋滋地说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她的计划可不仅仅只打算为杨家集的庄子增肥那么简单，而是希望能将这片沼泽地充分利用起来，让它成为她的一个小小粮仓。
当然这里的淤泥太厚，就算经过排水疏干也还需要进行必要的处理才有可能改造成为良田。
“彭大爷精通农事，若是将这片沼泽改造成良田，你看有这个可能吗？”苏云朵指着沼泽问彭庄头道。
苏云朵的话不仅让让彭庄头愣住了，也将所有的人给问怔住了。
将沼泽地改造成良田？苏云朵还真是敢想！
这么厚的淤泥，人下去动都动不了，还怎么种地？
他们可不是春霖那小子有一身好功夫可以在这样的沼泽地里用两根树枝就能如履平地。
可是真要种田，就算是春霖这样的好身手，真正光脚进了沼泽地里还能行动如常吗？
苏云朵自是将众人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她也不等有人发问质疑，直接就娓娓道出自己的设想：“我是这样想的，能不能先将这个沼泽地里的水排尽让淤泥疏干，等地里的淤泥干爽一些，想法子运走一部分淤泥正好用来给杨家集的庄子增加肥力。
再从附近的山坡上运些沙石泥土过来垫高并夯实沼泽底部，剩下的淤泥用来养这片地……”
随着苏云朵的解说，彭庄头的眼睛越来越亮，若真是这样的确可以一试，只是不知能不能找到这个沼泽地排水口，于是二话不说带着张平安等人就顺着沼泽的地势往低处慢慢搜寻过去，看看有没有苏云朵所说的这个排水疏干的可能性。
申豹则与苏云朵还有春霖等人就地研究起在沼泽地上方搭建一座便桥的可能性。
若能在沼泽地上方搭一座临时的小木桥，就算只能供一个背个竹篓子通行，也比绕过沼泽要便捷得多。
世上真是处处有高手，别看申豹长得五大三粗，却是个很有才干的人，与春霖一起三言两语就将搭建便桥的事给定了下来，只不过申豹手上能用的人不多，只怕还得向彭庄头借人。
苏云朵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虽说酒坊那个庄子是她的，她也给庄子里送了十多人，可是既然那是彭庄头负责的庄子，要调用庄子的人手，自然还得先知会彭庄头，不能因为别地有事就胡乱插手庄子里的人事安排。
就连当日杨家集的庄子需要精通农事的人手帮忙，苏云朵也不过是让张平安带话给彭庄头，让彭庄头量力而行。
当然彭庄头办事还是十分给力的，就看他得到张平安的传话之后给予杨家集那个庄子的大力支持就可见一斑。
苏云朵虽说没有立时回复申豹，心里对彭庄头还是很有信心的，若不然她当时就会应下春霖的提议，让春霖给陆瑾康带个口信替她寻找些合适人选来搭桥建路。
虽说费这么大的劲是为了那片猕猴桃林，而猕猴桃是酒坊未来的果子来源，镇国公府作为酒坊的大股东之一，出人出力自是应该的。
再说一年内苏云朵也会嫁入镇国公府，可是此时此刻苏云朵却不愿意过多依赖镇国公府。
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比较踏实。
当然自己无法解决的时候，苏云朵也不会逞强，该麻烦镇国公府麻烦陆瑾康的时候，苏云朵表示绝对不会手软。
要给沼泽地排水疏干还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彭庄头和张平安绕着沼泽地整整一周，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排水口可以排去沼泽地里的积水，只急得两人好一番抓耳挠腮。
苏云朵只让两人慢慢来，就算不能进行排水疏干，也不过是没法利用这片沼泽地罢了，却还是可以利用沼泽地里的淤泥提升杨家集庄子的肥力依然是好事。
“这事不急，若排水口那么容易找，你们说这里还能形成沼泽地吗？”苏云朵显得十分平静，安抚过两人之后又将申豹需要人手的事告诉彭庄头，让彭庄头自己与申豹进行协商。
听说要在沼泽地上方搭建一座便桥，彭庄头顿时又来了劲头。
不待苏云朵多说，乐滋滋地找到申豹表示要为搭桥出一份力。
他那个庄子里会石匠木匠的人都有，只要申豹需要，他现在回去纪上就能带人来，保证几日就能按申豹的要求把桥给搭好。
看着申豹和彭庄头你一言我一语就将搭桥的人事都给定了下来，苏云朵总算是松了口气。
无论这个沼泽能否如愿成为她的小粮仓，至少那片猕猴桃林的进山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再不用担心因为翻山越岭可能带来的危险，也不用担心来看猕猴桃成熟的时候无法将猕猴桃运出山谷。
彭庄头表示自己还会带着人继续寻找排水口，同时还会协助申豹搭桥开路，让苏云朵只管放心，申豹也表示温泉山庄方面也会尽心尽力办好这两件事。
看着彭庄头和申豹一付摩拳擦掌，要大展身手，苏云朵的心里自是放心的，如此双管齐下，又有两位庄子里的领头人通力合作，接下来苏云朵可就没有什么可以操心费神的了。
当然苏云朵在离开温泉山庄的时候，又特地将二人召来好生商谈了一番，再三叮嘱二人要注意大家的安全，且不可冒进。
申豹和彭庄头本就不是冒进之人，得了苏云朵的叮嘱自是连声应是。
想起张平安已经开始带着人给猕猴桃树修枝搭架，苏云朵又特地与张平安说了一番话，让他务必不要为了节省时间再带着人翻山越岭去给猕猴桃树修枝，宁可多费些时间也要保证大家的安全，从温泉山庄这边进山的时候，也要注意绕开沼泽地，且不可让人去试沼泽地的深浅，张平安自是也点头应下。
这两个庄子的事情安排妥当，苏云朵这才放心地随陆老太太回了城。
松花蛋作坊那边就更不需苏云朵操心烦神，故而苏云朵这次西郊之行，只在回城经过作坊的时候从作坊里装了些松花蛋回城，并没有多作停留。

第480章 真是伤脑筋
回到府里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将苏云朵给炸懵了。
“听说朵朵抽了根极好的上上签，快将签文给娘看看。”送了陆老太太回和安居，苏云朵跟着宁氏来了正院，刚端起茶杯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宁氏就迫不及待地盯着苏云朵道。
“噗”苏云朵刚含进嘴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而苏云朵也被呛得不轻。
一番剧烈的咳嗽之后，苏云朵泪眼汪汪地看着宁氏埋怨道：“娘，女儿不过就是喝你这里的一口茶嘛，有什么事就不能待女儿咽下这口茶再说？”
宁氏还真被苏云朵吓得不轻，一边替苏云朵拍背顺气一边反过来埋怨苏云朵：“你签了个上上签，也不知道送个信回来，倒要娘听别人说起才知晓。”
苏云朵愣了愣，先时因被呛着了，并没有多想，此刻再听宁氏说起，苏云朵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日在西山惮寺抽签解签，身边除了自己带去的两个丫环就是林雅涵主仆。
因为相信林雅涵不是个喜欢多嘴多舌的人，苏云朵才没有对林雅涵避嫌。
除了自己主仆三人和林雅涵主仆二人，知道那纸签文的也只剩下陆老太太和翠竹了。
苏云朵相信自己这边断不会有人泄了那纸签文，那么泄漏的人只能是林雅涵主仆，这让苏云朵心里很有些难过。
她来京城几个月，交好的姑娘除了族里的几位姑娘和镇国公府的姑娘，就只有林雅涵和承老大妈公府的徐月娇。
虽说这两位姑娘都是通过镇国公府的大姑娘和二姑娘认识的，相处下来苏云朵觉得性情上虽各有长短，却还能说得来。
若西山惮寺的签文是林雅涵外泄，苏云朵还真要重新定位自己与林雅涵之间的关系了，
无论是林雅涵有意还是无意泄漏的消息，都让苏云朵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关系，当然苏云朵也不会仅凭这一件事就将林雅涵一棍子拍死，到底是不是林雅涵外泄还有待考证。
好不容易安抚好宁氏，自然得让宁氏见到那纸签文。
虽说宁氏很少有机会去进香，可是不是上上签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好签，果真是上上签！”将苏云朵的签文看了又看，宁氏自是喜不自胜。
“娘，不过是一纸签文罢了，何至于如此？”苏云朵将签文重新收好，微蹙着眉道。
“呸呸呸，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宁氏瞪了苏云朵一眼，双手合十对着天地拜了又拜，这才转过身来对苏云朵道：“你这孩子也太不讲究了！你可知道以往抽中这个签的都是什么人？”
苏云朵自是已经从陆老太太那里听过多个事例，却故作不知，一脸懵懂地看着宁氏，她倒要听听宁氏到底能举出些什么人来。
没想到宁氏一二三四五，还真给苏云朵举了不下十个例子，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人人都是内院妇人们羡慕嫉妒的贵人。
自然大多也是陆老太太曾经告诉过苏云朵的人物。
好吧，看来自己因为这个签又要在京城火上一把。
苏云朵一直希望能够低调过日子，可是却总是事与愿违，真是伤脑筋！
宁氏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是石氏找上门来问的，而石氏则是听苏妙说的，至于苏妙则是在去外家做客的时候听外家的表姐说的，可见这消息就算还没在京城传得纷纷扬扬，至少在各家宅内院里传开了。
苏云朵让紫月多注意外面的传闻，就将这件事先放到了一旁，她手上要忙的事可多了！
她可不认为一个人抽中了一支上上签就真能如签文所说的那般万事皆顺，苏云朵始终认为要让自己过得好过得顺，还是得靠自己去努力，若因一纸签文就觉得万事大吉，以后的人生自不可能一帆风顺。
陆老太太和宁氏所举的那些人，哪个真的是靠那一纸签文就过得万事顺心的，她们哪个不是通过自身努力才能过得顺遂的？
苏云朵首先要做的事是复查府里的账册，这一查还真让苏云朵查出些猫腻，其中多半是积年的老问题。
找出问题之后就得想办法处理，该如何处理，苏云朵考虑了许久，决定先试探试探宁氏。
“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对？”苏云朵指着某个铺子的账本做出一付讨教的模样问宁氏。
宁氏虽然认识不多，对查账也不内行，不过到底家里是开铺子的，对铺子的记账方式还算了解，苏云朵所指的地方的确有些问题，却是铺子记账的惯用手法，当然也是最容易被人做手脚的地方。
宁氏不是没看出这个地方的问题，查账时她也将这里的问题列了出来，最终却还是选择放过，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问题在陆老太太手上的时候就一直存在。
宁氏自有宁氏的难处，陆老太太就算不是苏诚志的生母，却还是这个府中的老太太，是宁氏的婆婆，她哪里好意思拿着积年的问题去质问老太太。
苏云朵不动声色地问了几处，算是将宁氏的心态摸了个清清楚楚，索性也就不再为难她了。
虽说这些问题都是在陆老太太掌家的时候就存在的问题，苏云朵觉得至少要就这些问题与陆老太太沟通一下。
若是陆老太太明知有问题故意放得水，那还好些，毕竟陆老太太有陆老太太的考虑，再说这些问题只要从此打住，自是翻不了天去，可再任由发展下去，宁氏不是陆老太太，她在这些掌柜、庄头眼里可没有陆老太太的威慑力，只怕这个漏洞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可不是宁氏能够堵得住的，更是真是伤脑筋的事！
倒不如现在就想法子堵住这个漏洞，要堵住这个漏洞还要让人心服口服，自是须得陆老太太亲自出马才算得上名正言顺。
可是当苏云朵将问题摊到陆老太太面前的时候，陆老太太却是大吃一惊。
这些年她将铺子、庄子全都下放给掌柜和庄头，只要交上来的出息差距不是太离谱，多半也就听之任之，反正府里就她一个主子，少收多收反正都是一个结果，却养大了这些奴才的心。
既然将府里的事务都转交到儿子媳妇的手上，自然要正一正规矩，于是陆老太太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个重担交给宁氏，并让苏云朵协助宁氏处理好此事。
苏云朵无奈极了，又是件真是伤脑筋的事！
好在她的身边有个水嬷嬷，苏云朵直接让水嬷嬷去了宁氏身边协助宁氏整顿。
水嬷嬷出手自然不会任由宁氏再绵软下去，于是一番整治下来，在账册上做文章的掌柜和庄头纷纷落马，不但失了人人羡慕的好差事，还得将贪没的银子全都给吐了出来，更连带着一大家子都被发卖了出去。

第481章 签文后续
在水嬷嬷协助宁氏立威的时候，苏云朵自是也没能闲着，眼见着大年大步而来，宁氏一时又分不了身，苏云朵只得接过往亲朋好友家里送年礼这个重任。
好在苏云朵陪陆老太太去西山惮寺礼佛的这几日，将吴嬷嬷留在了府里准备年礼，所幸吴嬷嬷真的是个极能干的嬷嬷。
今年因为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认祖归宗，苏氏二房这个年节往外送的礼自是比往年要重上许多，吴嬷嬷应该事先与陆老太太商量过此事，于是每户都是按往年的年礼重两成备得礼，苏云朵看过之后自是觉得很是受教。
京中重规矩，像苏氏这样的书香门第更是重规矩。
若不是吴嬷嬷想得周到，只让苏云朵来备礼怕是还是会循了旧年的例来备礼。
往葛山村送的年礼，早在苏云朵收到及笄礼的以后就赶着送回过去了，那些礼有苏云朵自己准备的，也有苏诚志和宁氏准备的，更有陆老太太亲自准备的，自是相当丰厚。
除了往葛山村去的礼早早就上了路，其他的礼因为受礼方都在京城倒是没那么着急，只需赶在小年前送出即可。
苏云朵要忙的事除了往外送礼，自然还要负责接收亲朋好友送来的礼。
这些礼要一一登记在册，不能久存的吃用之物就往各处送，能存放则分类入库。
这些事府里的嬷嬷和管事的娘子们都是做惯了的，故而苏云朵只需要盯着些把把头即可，饶是如此也让苏云朵很是忙了好几日。
直到小年前一日方才得了空闲，苏云朵正准备将自己关进书房好好规划一下杨家集那个庄子的作坊，却收到了林雅涵的贴子，说下午想要过府来找苏云朵说说话，还请苏云朵拨冗一见。
看着贴子里过于客套的言词，苏云朵可以体会林雅涵写这个贴子时候的心情，她自然也知道林雅涵要来与自己说的是什么事，虽说手上要忙的事很多，她还是给式雅涵回贴应了下来。
林雅涵是当日午时末到东明坊，见到苏云朵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苏云朵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为泄漏苏云朵签文之事郑重道歉。
苏云朵没有装傻当什么都不知道，虽说面色依然沉稳，林雅涵却还是感到了苏云朵的心情似乎有些不悦。
林雅涵咬了咬嘴唇心中似有千千种纠结，最终还是看着苏云朵诚恳地说道：“朵姐儿，此事确是我不对。当时我只顾着为自己抽的签而伤神，却没料到瞳儿那丫头会如此嘴快。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覆水难收。她，她已经当着好几位太太夫人的面将那签文说了出去。”
林雅涵这话倒不是要刻意为自己解脱，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紫月探来的消息与林雅涵所言并无一丝差异。
林雅涵为此事已经苦恼了好几日，本想回了城就来找苏云朵道歉，偏苏云朵并没有直接回城。
好不容易等到苏云朵回城，她却被事给拖住了，这一日日下来，可让她揪心坏了，她实在不愿意失去苏云朵这个难得的朋友。
今日一得了空就给苏云朵递贴子，心里又担心苏云朵不肯见她，待接到苏云朵的回帖，用了午膳都没午歇，就怕来迟了苏云朵就再不肯见她了。
一直到见了苏云朵，就算苏云朵面无表情，林雅涵那颗拎着的心还是微微放了下来。
只要苏云朵肯见她，林雅涵下定决心要用百万分的诚意来向苏云朵道歉。
苏云朵自是能看出林雅涵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她也就那么几个处得来的朋友，自是不想失去林雅涵这个朋友，经过几日的沉淀对这事也已经释然。
这会儿听了林雅涵的话，苏云朵先是恶狠狠地瞪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林雅涵一眼，在如愿见到林雅涵耷拉下比肩，不由噗哧笑了出来，同时十分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笑盈盈地看着林雅涵道：“涵姐姐，这事怎能怪你？要怪也是怪我自己！要是当时我不给你看那签文，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林雅涵这才知晓自己被苏云朵耍了！
说起这个签文，居然还让苏云朵得知了陆瑾康的一个小秘密，算是林雅涵那个叫瞳儿的丫环无心泄密给苏云朵带来小福利。
原来陆瑾康也曾经抽到过同样的签。
要说陆瑾康一个大男子怎么会拜佛抽签，这事还得回溯到去年腊八那一日。
那一日圣上主持过宫中祭祀之后，就带着珍妃和一双儿女在陆瑾康等人的护卫下偷偷出了宫前往西山惮寺礼佛。
难得到西山惮寺礼佛，圣上自是要与西山惮寺的主持大师手谈一局。
大公主和六皇子难得出宫，自是不愿意就坐的惮室里看他们的父皇与大和尚下棋，就磨着珍妃娘娘带他们去后山看红梅。
这一西山惮寺后山的红梅园里自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当然少不得有人说起许愿树和抽签之事。
大公主和六皇子听了这么一耳边，自是不想放过去许愿树下许愿这个的雅事，于是又缠着珍妃娘娘带他们去许愿抽签。
这颗许愿树自然也曾经有着珍妃娘娘年轻时候的寄托，不管那个愿望是否实现，当年的场景似乎都还历历在目，珍妃娘娘也很想去看看那颗久违的许愿树，也想再抽根签试试手气。
待珍妃娘娘和大公主都许了愿抽了签解了签文，六皇子闹着要陆瑾康也陪着他许愿抽签。
陆瑾康本不愿意做这种他认为的妇人之举，却拗不过六皇子的一再纠缠，连珍妃和大公主也从旁劝说，无奈之下不但许了愿还抽了签。
陆瑾康当日抽中的签与苏云朵抽的签一般无二。
陆瑾康虽然如六皇子之意抽了签也解了签，而且这支签还是极其难得的上上签，陆瑾康却不愿意将此事泄漏出去，自是与珍妃和大公主、六皇子咬好口，不让他们往外说这事，于是这事硬是被陆瑾康给瞒了一年之久，连镇国公夫人安氏都不知晓此事。
直到苏云朵那纸签文在京中传得纷纷扬扬，去镇国公府做客的大公主才与安氏府说起这事，其本意自是要赞一句陆瑾康与苏云朵果真是天生一对，连抽个签都能一模一样。
安氏这才知晓陆瑾康曾经抽到过如此稀有的一支签，如今苏云朵也抽了这样一支签，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的确有缘，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宫中的圣上得知这样一个消息，特地到珍妃娘娘的宫中与珍妃娘娘分享这个消息，更是好一阵开怀朗笑。
也是，圣上在位将近十年，所赐的婚事自然不会只有陆瑾康和苏云朵这一对，可像他们这般连抽个签都能抽到一模一样的还真是绝无仅有，让圣上很有成就感。
为此安氏特地给陆老太太传了消息，让原本就为苏云朵抽到这支签而欣喜不已的陆老太太和宁氏更是喜出望外。
苏云朵听了这个消息，也是愣了许久，还能有这样的巧合。
天下巧事千千万，没想到今年居然轮到她！

第482章 忙年（一）
腊八节之后京城渐渐就开始有了年味，随着小年的到来年味越发浓郁。
国子监和百鸣书院都在腊月二十这一日放了假，一直要到二月初一才开学，这让苏云朵很是羡慕了一把。
因京城离燕山府实在有些远，就算快马加鞭来回也得将近一个月，故而已经进国子监就读的柳玉书自然没法回家过年。
苏诚志请示过陆老太太特地将柳玉书接来了东明坊，一是让他也可以感受一下京城过年的热闹，虽说华阳街那边也有些仆人，可是到底还是孤单了些。二也是让柳玉书在年假期间也能有进步的机会，毕竟东明坊的苏氏一族读书氛围还是相当浓郁的。
柳玉书本还不好意思来东明坊，待他听说苏氏族学虽说也在腊月二十这日放假，每隔五日却会有一场文会，正月里也不例外，那点不好意思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苏氏族中的文会在京城很是出名，每次文会总会有苏氏族中的大儒参与，还时不时邀请京城的名士参加，故而苏氏族中的这个文会被许多读书人所向往，请柬却很难求得。
若能住进东明坊，就算还是不能直接参与文会，离文会近了总能让他感受一下气氛，说不定还能得大儒和名士指教的机会。
于是柳玉书在腊月二十一这日，就兴冲冲地带着他那个小书童搬进了东明坊。
苏诚志特地让宁氏将苏泽轩和苏泽臣居住那个院子的厢房腾出来让柳玉书主仆住了进去。
柳玉书也在次日得了腊月二十四那场文会的请柬，顿时就算心里还有些不自在也全被喜悦给冲散了。他来京城也有两个多月了，却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文会，真正让他欣喜若狂。
苏氏二房的年从腊月二十三的祭灶开始的。
腊月二十三这日是小年，也是祭灶王爷、送灶王爷的日子。
在民间的传说中灶王爷是天帝派来监视人间的，每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会上天去向天帝回报这一年里人间情况，天帝会根据“灶王爷”的回报，或降福，或下灾。
因此人们对这个“灶王爷”很是敬畏，自是不敢得罪他，平时每逢初一、十五还要给灶王爷烧香、供饭，家中有婚丧嫁娶、生孩子、庆祝寿辰、逢年过节也是少不了要给灶王爷烧香，
腊月二十三这日更是毕恭毕敬送他上天。
小年送灶供给灶王爷的礼是很有讲究的，其中用麦芽做成的饴糖必不可少。
这种糖黏度性极高，据说请灶王爷用了这样的糖不仅能黏住灶王爷的嘴，更能甜了灶王爷的心，灶王爷用了这样的糖才会替主家说好话。
苏氏二房祭灶用的饴糖是苏云朵亲自所制，早几日前苏云朵就让人将上好的麦子泡水使其发芽，经过打熬煎炼拉丝最后盘制成饴糖，工艺虽繁琐了些，制出的饴糖是既精巧又香甜。
俗话说“女不祭灶，男不乞巧。”
祭灶的祭品靠女人们准备，可祭灶却只能由男子主持和参与。
这日宁氏亲自盯着厨房的厨娘们准备祭灶用的各种祭品，还亲手用纸叠一匹威风凛凛的神马给灶王爷当坐骑。
有了坐骑自然还要为坐骑准备马粮，不过这个马粮准备起来倒是很方便，取些稻草剪碎加些米和豆子即可。
待备好祭品，时辰也差不多了，苏诚志带着几个儿子焚香、点烛、烧纸、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恭送灶王爷上天并祝以遏恶扬善之词。
祭灶完毕自然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就连一向稳重自持的苏泽轩也很是应景地加入了抢食的行列，兄弟三个边抢食边兴高采烈地高喊“送灶大元宝，吃了就睡觉。”
这灶大元宝指的是做成元宝形状的糖糕，里面必定要放黄、白两种糖，代表金银之物。
送灶元宝也是在送灶活动中很重要的祭品之一，为的是祈求来年财源广进。
今年抢食最欢的自然还是苏泽臣，不过在百鸣书院读了一个季的书，苏泽臣比刚来京城的时候懂事多了，那些夸张的动作一是为了烘抬欢乐的气氛，二也是为了给苏泽睿示范，来年抢食就得靠苏泽睿来烘抬这个热烈而欢快气氛了。
一家子恭恭敬敬地送了灶王爷，热热闹闹地抢了食，再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顿大餐，小年就算是过去了。
送走灶王爷接下来的重点就是一年一次的大扫除。
扫尘习俗起源于尧舜时代，是从驱除病疫的一种宗教仪式中演变而来的，就是过了千百年依然保留着“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的习俗。
在葛山村的时候，一到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就忙着打扫室里室外卫生，就是再邋遢的人家也不例外。
这一日最热闹的莫属于林溪河边了，几乎处处都是清洗蚊帐被褥的妇人，甚至还有人家连箩筐家具也洗刷一遍。
待到将内内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拿上几件破旧不能再用的东西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点火烧掉，称为“送穷”，意思是把那些晦气全部送葬掉，以换来新一年的好运气。
如今来了京城，虽比不得葛山村的热闹，扫尘自是由仆人们各负其责，并不需要宁氏和苏云朵亲自动手。
不过宁氏和苏云朵还是拿着抹布和鸡毛掸子将各自卧房的边边角角彻底地或抹或掸了一遍，也算是参与其中了。
祭灶和大清扫之后，就要开始准备过年的食物。
过年的时候很多店家不再营业，而且一直要到元宵时候才会开门重新营业，就算京城也是如此，故而该置办的都要置办齐全。
采买之事自有管事们去操心，却需要宁氏将需要采买的东西开出单子来，丝毫也马虎不得。
宁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苏云朵同样没有类似的经验，好在府里还有陆老太太，宁氏和苏云朵用了几乎一日时间商量出需要购置的东西，细细列出单子到陆老太太面前请教。
陆老太太看过之后，虽然另外加了一些，对宁氏的细心和用心显然还是十分满意的。

第483章 忙年（二）
腊月二十五，家家磨豆腐。
从这一天开始，正式进入准备过年食物的阶段。
不管家里有多贫穷，这段时间也会竭尽所能的准备丰盛的食物。
每一年吃得最好的就是过年这段时间，即便最贫穷的人家，也尽可能在过年的时候弄到一些肉，让一家人尝到些肉味。
民间便是有了“大人望种田，小儿盼过年”之说。
去年那个年是苏家一家子在葛山村过得最丰盛的一个年，苏云朵与宁氏准备了许多吃食，豆腐、年糕、馍馍、粽子、饺子，反正只要苏云朵能想到的都给备上了。
今年虽说来了京城，这些该备的能备的自然更不会少。
苏氏族里自然也有磨坊，也有人专门做豆腐的，或用银钱买或用豆子换都是极为方便的。
不过苏云朵准备做些新的吃食以丰富新年的餐桌，故而并不打算向族里的豆腐坊购买现成的豆腐，而是打算自己磨豆子做豆腐，顺便再做些面筋泡，用来做面筋揣肉。
哎呀，不能再想，口水都要出来了！
“朵姐儿，自己做豆腐会不会太过辛苦？还是直接从豆腐坊买吧。”陆老太太听说苏云朵要自己亲自做豆腐，虽说向是期待，却又心疼苏云朵故而劝道。
“祖母放心，我不过就是张个嘴，并不辛苦。”苏云朵笑盈盈地说道。
这里又不是在葛山村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就算苏云朵想自己动手，她身边的紫苏和紫月也不会看着她动手，自是早早抢着做了，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丫环婆子，说是做豆腐，苏云朵不过就是张张嘴指导指导罢了。
苏云朵来这个世界也有两年多了，见过嫩豆腐、老豆腐，还没见过豆腐干和豆腐泡，去年就准备做这些，只是那时候家里人手不足，才不得不放弃。
今年可就不一样了，她只需动动嘴，有的是人动手，所以什么豆腐干、豆腐泡还有豆腐皮，苏云朵觉得只有自己想不全的，没有做不到的。
说起苏云朵怎么会这些，还得说到前世的外婆，那可真的是个能干人，除了调得馅是一等一的美味，做的豆制品在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
每年过年前苏云朵都会去外婆家屁颠颠地跟在外婆身边，说是学做豆腐，其实不过就是体验一把做豆腐的乐趣。
没错，不是辛苦而是乐趣，因为外婆在做豆腐的时候总会给苏云朵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虽然外婆做豆腐的手艺极好，年轻的时候为了养儿养女还真是偷偷地干过做豆腐买豆腐的事，当苏云朵的舅舅们长大以后，就再也不让外婆那么辛苦，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许外婆做上一次再不以此为生。
苏云朵的确没学到外婆的好手艺，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知晓几种豆制品的工艺。
再好不过做面筋，则是大舅母的好手艺，虽然苏云朵从来没有动过手，可是看得多了，做面筋的流程如同刻在脑子里一般。
如今回想起来那流程清晰得让苏云朵都不敢置信，可见连老天都帮着苏云朵要在这个世界传扬新的饮食文化，以前没那个条件和能力也就罢了，如今的条件她怎么也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厚待继续暴殄天物。
厨房里本就有小石磨，说小其实也不小，三十斤泡开的豆子很快就被磨成了浆。
让苏云朵更省事的是府里的厨娘本也会做豆腐，只是做得不精，在苏云朵的指点下，第一锅浆做出来的是白乎乎嫩生生的嫩豆腐，第二锅浆做的是老豆腐。
这两种豆腐是过年必备之物，自是不能少。
府里主子不多下人多，每年过年需要的豆腐至少也得百来斤，三十斤豆子也只够做这两种豆腐，既然要做新品种，泡的豆子自然不可能只这么些。
苏云朵指导厨娘做豆腐的时候，石磨并没有闲着，待这边做好两种老品种豆腐，剩下的豆子也全都磨成了浆。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感叹，真正是人多力量大！
第三锅浆，苏云朵让厨娘尝试着捞豆腐皮。
第一锅虽然捞了豆腐皮出来，却因为没能掌握好火候，成功率不高，且锅底结了厚厚的一层豆腐锅巴。
虽说这个豆腐锅巴也能做成美味的菜肴，到底算是浪费了。
苏云朵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再下一锅待锅中豆浆煮沸之后，就让人控制住火候，只用文火慢煮，这次的效果自是比上一次要好了许多。
因为掌握好火候厨娘也掌握了捞豆腐皮的窍门，接下来的几锅可算是锅锅成功，豆腐皮就这样顺利问世了。
虽然豆腐皮好吃，苏云朵也没想过一次要捞许多，毕竟豆腐皮这东西太娇气，收藏不好就算大冬日里也会发霉，所以看捞得差不多了就喊了停。
剩下还有大半木桶豆浆，苏云朵就让厨娘试着做了豆干和千张，有了捞豆腐皮的经验，这两种豆制品自然也华丽丽地问世了。
在做豆制品的同时，苏云朵还指导另外两个厨娘洗面筋。
洗面筋算不上是什么精细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力气活。
饶是苏云朵挑选出来洗面筋的厨娘是最壮实的，待她们按苏云朵的要求将一盆面筋洗出来，也是累得腰酸背痛。
好在这次苏云朵也没打算做多少，只试着洗了一百斤的面粉。
这一百斤面粉洗出来的面筋还真不多，大约也就三十五六斤湿面筋罢了。
看着放在摊晾在竹匾上滤水的湿面筋，苏云朵直挠头，这点面筋别说送人，不知道够不够府里这许多人塞牙缝的！
不行，还得继续洗！
可是看着那两个厨娘，苏云朵还真不好意思再让她们继续，只是将这话吩咐下去，让管家给两厨娘找来两个粗壮孔武的男仆来当帮手，又洗了两百斤面粉的面筋出来。
待面筋洗出来滤干水，苏云朵让人将这些面筋搬去小厨房，接下来的是精细话苏云朵并不打算交给大厨房，自然该是小厨房的事了。
苏云朵刚回到小厨房，正准备带着白芷大显身手，却见苏泽臣手上拿着本医书在小厨房门前四处张望，不由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也叫看书，谁看书会看到小厨房来的？！”
苏泽臣则腆着张脸嘻笑道：“姐，这是又有新的吃食了？不过我现在最想姐做的鱼肉松夹馍！今日给我做一次好不好嘛！”
听到小厨房动静的宁氏正好出来听到苏泽臣的这句话，否则横了苏泽臣一眼道：“没看你姐正忙着吗？是少你吃的还是咋地？怎么就那么馋？大过年的做什么鱼肉松夹馍？”
反倒是苏云朵嫣然一笑：“娘，这段时日我一直在忙，的确有些时日没做夹馍了？今日正好厨房里做了过年的馍馍，前几日大舅不是让二表哥送了一罐子鱼肉松来吗？不过是顺手的事，今日就让二弟吃个痛快！”
苏泽臣一听，顿时好一阵欢呼。

第484章 豆腐面筋进宫
做肉夹馍对苏云朵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很快苏泽臣就心满意足地带着几个肉夹馍回外院的书房去了。
苏云朵自是不会厚此薄彼，既然有苏泽臣的就不会少苏泽轩的，当然也少不得带上柳玉书。
苏云朵还得继续忙年，这次她是亲自上阵，不过做得也只是一些细致的活。
先从大厨房要了块肥瘦适宜的肉，让手上功夫不错的紫月切成小块剁成肉末，她自己则指挥白芷做面筋泡。
将面筋切成小块，按一份面筋加四分之一干面粉的比例在面筋块中加入面粉混和，用力揉搓使面筋上劲，然后将面筋搓成长条，一头用手抓住，一头往砧板上摔打，直到面筋中见不到面粉为止。
将面筋搓成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小球，此时灶上已经起了火，锅里是翻着小泡泡的菜子油，此刻的油温用来炸面筋泡正合适，将面筋坯子慢慢放人油锅中，控制灶膛内的火不要太旺，待面筋发泡表皮变硬没有生面筋时即可捞出。
这次油温控制得相当不错，捞出的面筋泡凉了后并没有发现面筋泡缩小的现象。
待炸好需要的面筋泡，苏云朵看着锅里的热油，让紫苏去大厨房跑了一趟，带回些豆腐，指挥已经剁好肉末的紫月将这板豆腐却成半寸见方的小豆腐块，她要炸一些豆腐泡出来，待做完这一切，苏云朵将剩下的面筋做了一部分水面筋，一部分烤麸。
处理好面筋，苏云朵又带着大家做面筋包揣肉，紫月剁得肉末那可是真正的劲道，吃起来嚼劲十足，用苏云朵的话来说那就是Q弹Q弹的。
油面筋揣肉做得好那可真正是浓香四溢，闻之令人垂涎欲滴。
眼见着时辰已经不早，苏云朵索性亲自上阵就手做一道油面筋揣肉让大家先试试，反正她需要的配料大厨房里都有。
让紫苏又跑了一趟大厨房，拿来了冬笋、香菇和油菜心，这些都已经由厨娘清洗处理妥当，苏云朵直接用即可。
用中火烧热锅中油待油温至六成热时，将冬笋和香菇倒入锅中翻炒片刻，然后调入酱油和苏云朵自制的调味料，再倒入清水大火煮沸放入揣肉好的油面筋，加盖转小火慢慢炖煮一刻钟，使油面筋充分喝足汤汁，再放入油菜心焖烧片刻即可
这道菜一端上菜，就引来一片赞美。
晚上这一桌菜，让大家试吃了好几件新菜式，虽不敢说道道叫好，却也让大家吃得满嘴流油，更重要的是大大丰富了年节的餐桌。
有好东西自然是要分享。
陆老太太当即就吩咐苏云朵每样都捡一些，让大管家亲自送往镇国公府。
于是苏云朵忙年的同时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负责向宫中提供一批豆制品和面筋制品，宫中的订单数量自然不小，只靠二房的这些个厨娘自是无法办成，更何况厨娘们还得忙年。
再说这么大的单子，苏云朵也没打算完全由二房吃下来，总要给族里一些甜头才能进行下去。
好在做这些并不需要精通厨艺，只要有把力气又能听苏云朵使唤的人即可。
正好苏氏的豆腐坊已经基本处于停工的状态，豆腐坊要人有人要工具有工具，正是批量生产豆制品最好的场所。
苏云朵接了宫中订单的消息，虽说没有在外面公开，在东明坊却瞒不了什么人，虽说苏氏一族中多是读书人，却也少不了打理俗务的族人，那经营豆腐坊的就是苏氏旁支族人。
当日苏诚志就带着苏云朵来到大房找族长苏诚浩商议此事。
苏诚浩听苏云朵说要自己新研制出来的新豆制品制作方法全部交给族里，并将这次宫中所需的豆制品交给族里，自是又惊又喜，搓着手颇有些手足无措：“你是说要将宫里的这个单子交给族里来做？这怎么使得！”
“大哥，这些东西不过是朵朵带着厨娘们胡乱折腾出来的。虽说的确新奇美味，可是她一个眼看着就要出嫁的姑娘总不好去做这豆制品的生意，正好咱们族里有豆腐坊，朵朵就与我们提出要将这些制作方子交给族里去经营，也算是她对族里的一定贡献。”苏诚志真诚的一番话让苏诚浩更是高看了苏云朵一眼。
他虽然很少与苏云朵打交道，却从石氏和苏妙嘴里听说了许多有关苏云朵的事情，自是知道苏云朵手上有许多生意。
苏诚浩虽说也有读书人的清高，却因为担着一族之长的重任，对待生意人自是要比其他族人宽容许多，故而对苏云朵做生意之事并没有其他族人的轻视，反而对苏云朵很有几份好感。
说服苏诚浩接下新豆制品的制作方法并不难，接下来的事自然就由苏诚浩去操心了。
苏云朵只是向苏诚浩提的要求有两条，一是豆腐坊那边的安排要快，二是来豆腐坊帮忙的人手脚要利落且爱干净。
往噗噜噜中供应豆制品的任务既然交给了族里，苏云朵只负责指导，当下回去就从管家挑选出来的人中挑了十个男女出来专门负责洗面筋。
因白芷全程参与是腊月二十五那日的面筋制作，苏云朵将监制面筋的工作交给白芷，她自己则带着紫苏和紫月去族里的豆腐坊指导族人生产豆制品。
苏云朵这边快快地安排生产面筋，苏诚浩的动作也不慢。
当日他就召集族老们开了个临时会议，将苏云朵贡献新的豆制品生产配方的事说了一遍，并告诉族老们宫里需要的豆制品将由族里的豆腐坊制作完成。
大家自然知道如果这次的豆制品做得好，能得宫中贵人看重，以后族里的豆腐坊只怕就能与宫中挂上勾，这可是大大的好事！
于是原本对苏云朵经商颇有微词的族老们将苏云朵夸成了一朵花，自是人人喜笑颜开。
苏氏族里的豆腐坊虽说经营者是族中旁支族人，却属于族里公中的生意，故而安排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诚志和苏云朵回到二房不过两个时辰，石氏就来二房传消息了。
豆腐坊已经准备好了，只待苏云朵前往传授技艺开工制作，争取保质保量完成宫中的豆制品生产任务。
石氏将府里的事务交给长媳，亲自到豆腐坊坐阵，人员是留是走虽由苏云朵与石氏商议确定，却由石氏宣布，为的就是保护苏云朵不被族里的三姑六婆伤害。
整整忙碌了两日三夜，腊月二十九这一日，宫中所需的豆制品和面筋制品如期保质保量地送进了宫。
不管这笔生意能赚多少，苏氏族里却是确确实实得了好处，也让二房在族里的形象得以提升。

第485章 葛山村来人（一）
待宫里要的货全都送进宫，苏云朵累得再也顾不上忙年不忙年了，蒙头足足睡了大半日，最后还是紫苏担心她饿坏了身子，硬是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姑娘，你不能再继续睡了，再睡下去，晚上要是走了困，明儿白日里又没精神了，明日可是除夕，姑娘要忙得事多着呢！”紫苏嘴里唠叨着，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苟，很快就将苏云朵打理得清清爽爽。
这两日为了监督豆腐坊，苏云朵是睡得晚起得早，每日睡不到三个时辰，那两日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倒也不觉得什么，今日终于交了差，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蔫了，只想把觉给补回来。
不过紫苏说得没错，她是不能再睡了，这两日为了把宫里的货给备全乎了，府里过年的准备几乎都停了下来，明日就是除夕，还得赶紧地将年给忙齐活了。
苏云朵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这个时辰午膳早就过了，离晚膳还有些时间，好在白芷是个能干的，去小厨房转了一圈就给苏云朵带回来一盅熬得糯糯的粳米粥和一碟山药枣泥糕并两个开胃小菜。
苏云朵也的确是饿了，喝一口粳米粥，吃一口山药枣泥糕，待肚子里有了些货，这才放慢了用膳的速度，筷子伸向小菜，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又逮不住到底是什么。
直到小菜进了口，这才眼睛一亮：“这，这不像是咱们府里厨娘做的，倒像是魏大娘的手艺！”
“怎么样，我就说姑娘一尝必定能尝出来！”紫苏双手扶掌得意地对着白芷挑了挑眉，尔后才对苏云朵笑道：“可不正是魏大娘的手艺！”
见苏云朵一脸求真相的模样，紫苏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葛山村来人的事告诉苏云朵。
“你是说柳大伯和魏大娘都来京城了？”苏云朵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的，午时刚到。原本老爷的意思是让葛山村来的人去华阳街苏宅住着，老夫人得知消息将老爷好一番责备，说有客自远方来自是要好生招待，哪里能让人去华阳街住。
太太已经让管家带着人在前院收拾出一个客院，如今他们应该已经在在客院安置下来了。”紫苏继续道。
苏云朵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来京城自是该留他们在东明坊住下，待过了看再做打算。
若他们此次来京城只是探望柳玉书，过了年自该回葛山村，若是不放心柳玉书，而要在京城长住，再让他们去华阳街住也不迟。
柳东林夫妇一起来京城，想必不仅仅只是探望柳玉书那么简单，必有其他的事由，苏云朵加快了用膳的速度，没多久就带着紫苏和紫月到了正院。
“可睡足了？”见苏云朵进来，宁氏开口问的就是睡足没有。
这两日苏云朵忙得睡不安吃不香，宁氏心里自是心疼得很，却又无能分担苏云朵身上的担子，只得将府里的事全都揽回到自己的身上。
说起来这两日宁氏也是忙不得不行，偏葛山村这时候来人，更是让宁氏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会儿刚安排好晚上的接风宴，终于有了些许空闲，抽空回正院想看看苏泽睿，才知苏诚志将苏泽睿带去前院了。
想去绣楼看看苏云朵，苏云朵倒是先来了。
“睡得足足的，倒是娘这两日忙得脸又尖了些。”苏云朵扶着宁氏在榻上坐下，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宁氏道。
原本她可以帮着宁氏忙忙年，偏偏因为弄出了新吃食引来宫里贵人的兴趣，不得不接下供货的单子，府里忙年的事只能先抛在一边。
这是他们一家在京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宁氏接手府里内务之后的第一个大节日，宁氏肩上的担子很重，心里的负担就更重。
族里族外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陆老太太既然将俗务交给宁氏就不再多插手，好在陆老太太也不是真的甩手不管，而是将吴嬷嬷暂时给了宁氏使唤，苏云朵也让水嬷嬷帮她助宁氏一臂之力，加上宁氏身边的陈嬷嬷总算让宁氏立了起来。
当然宁氏心里的负担却是这些嬷嬷们无法替她承担的，原先有苏云朵协助她忙年，宁氏觉得这个年大概能轻轻松松地过关了，却没想到几样吃食却让苏云朵彻底远离了忙年，于是心思重的宁氏不过两日就憔悴了许多，难怪苏诚志会将苏泽睿带去前院，想必也是想分担一点宁氏的负担。
宁氏伸手抚了抚脸，有些不太自在地问道：“真有那么明显？”
苏云朵微窘，她怎么就忘记了宁氏是个心思重的呢？
于是赶紧摇头道：“也不是那么明显，待明日女儿抽空给娘做个面部按摩，定让娘容光焕发！”
苏云朵不敢再多说，直接将话题转到葛山村来人的身上：“听说柳大伯和魏大娘都来了？就来了他们两夫妇吗？”
因为在葛山村的时候，家里都是苏云朵做主，如今葛山村来人，许多事自然也得苏云朵出面交接，宁氏自是将她知道的细细告诉苏云朵。
原来柳东林夫妇并非单独上路，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他们的长孙柳沛江和在苏家当长工的柳家林以及当初陆瑾康带去葛山村的张忠。
柳家林是苏云朵签的长工，苏云朵临来京城的时候将蔬菜种植和买卖交给柳家林和林狗剩共同负责，以柳家林为主。
葛山村目前几乎成了药材种植基地，蔬菜种植的面积大大缩水，却因与钱老板的醉仙楼签订了三年的供菜合约，蔬菜种植依然保留了一定的面积。
按理这个时候柳家林不应该离开葛山村才对。
张忠原是陆瑾康的人，最终被留在葛山村，一是张忠本人愿意，二也是人工湖需要张忠这样的人才。
张忠这个时候回京来，苏云朵倒是不觉得惊讶，毕竟张忠的爹娘还在京城，就算他在葛山村成了家，那也得回来探探爹娘。
“娘可有听魏大娘提起柳家林怎么也会来京城？”虽说宁氏不一定会知道，苏云朵还是多问了一句。

第486章 葛山村来人（二）
原本以为得不到答案，却没想到宁氏还真知道！
“家林娘走了。”宁氏的声音有些低沉。
家林娘走了？什么意思？！
苏云朵愣愣地看着宁氏。
是回娘家改嫁去了吗？不应该啊！
虽说东凌国对寡妇改嫁并无非议和责难，相反寡妇易嫁还受到一定的重视，可是柳家林的娘吴氏守寡多年从未有过改嫁的心思，应该不可能改嫁才是。
再说吴氏娘家爹娘都已过世，她的娘家兄嫂是那种无事不起早的人，向来与她不睦，自爹娘去世以后，吴氏与娘家兄嫂几乎没有任何往来，她当不会回娘家才是。
既然不是改嫁也不是回娘家，那吴氏一个寡妇能走到哪里去呢？
宁氏的情绪又为何如何低沉，甚至还有些悲伤。
悲伤？是的，的确是悲伤。
苏云朵一个激灵，终于明白了宁氏所说的这个“走了”并不是她脑子里第一反应的那个“走了”，而是吴氏的人没了！
虽然因为柳家林的爹爹早逝给吴氏的打击太大才伤了身子，却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经过孔老丈夫的调理，已经好了许多，只要不大悲大怒，再活个几十年并非难事，怎么说离世就离世了呢？
“说起来家林娘去世与咱们家还有些关系。”宁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苏云朵半张着嘴听宁氏细说缘由，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原来苏云朵一家离开葛山村以后，柳家林的舅舅听说柳家林管着苏云朵家的菜蔬种植和买卖，就想让柳家林用他们种的菜渗和进苏家的蔬菜中以便谋利。
柳家林既能得苏云朵看重托付重任，自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任由舅舅舅母如何说道就是不松口，为此他的舅舅舅母很是恼怒，找到正在人工湖边的长工小院里干活的吴氏好一番责骂。
柳家林的娘本就因为娘家兄嫂在他们母子最需要帮衬的时候甩手不管心存怨怼，如今他们母子的日子才刚刚有起色，兄嫂就靠上来，而且还要让她的儿子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自是又气又恼，双方一番撕扯，吴氏被恼羞成怒的兄嫂狠狠推倒在地人事不知。
待柳家林得到消息赶到人工湖边的长工小院，他的舅舅舅母已经离开，小院里只剩下面无人色倒在地上的吴氏，因劝架也被柳家林舅母一把推倒在地上撞伤了额头一脸鲜血的郑小倩以及抱着郑小倩号啕大哭的蔡大娘。
平日里大家都各自忙活去了，这个小院只这三个女人守着，这一日自然也不例外，故而柳家林舅舅舅母过来闹事的时候，也只这三个妇人，老的老弱的弱小的小，这才让三人吃了亏。
待路过的村民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神泉山庄的孔老大夫得到消息，赶紧带着孙宏飞起来救治，却已经是回天乏力，柳家林的娘已然气绝，郑小倩倒是问题不大，虽说看着满脸血其实也只是被推倒时被门框撞破了额头，蔡大娘因为惊吓生了场病，最终也没什么大碍。
柳家林一纸诉状将舅舅舅母告到了县衙，虽说舅舅舅母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柳家林在秀水县的名声也不那么好听了，又因为娘亲去世，整个人变得十分阴郁，柳东林与孔老大夫一番商量，决定让柳家林来京城投靠苏家，总好过在葛山村郁郁寡欢。
至于苏云朵在葛山村的蔬菜种植买卖事宜就交给了林狗剩，孔老大夫让铁头另外再找了个人协助林狗剩。
苏云朵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蔬菜生意居然会给吴氏带来灭顶之灾。
当苏云朵来到苏诚志的书房，苏诚志正与柳家林在书房里说话，并没有见着柳东林，想必正在休息之中，至于张忠则是先去镇国府探望爹娘去了。
柳家林见到苏云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姑娘，柳某给您添麻烦了。”
“看家林哥说的什么话！若不是……”看着瘦得快脱了形的柳家林，苏云朵觉得心里哽得难受，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柳家林给苏云朵的印象像个文质彬彬读书人却又乏年轻人的朝气，虽说因为父亲早逝不得不经常，却没有因此颓废，可是眼前的柳家林却让苏云朵感觉到了几分暮气。
明明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却让人在他身上看到暮气，可见他娘的去世给他多么大的打击！
见苏云朵微红着眼圈，且哽着声说不出话来，苏诚志一下子就明白了必是宁氏已经将吴氏去世的消息及缘由告诉了苏云朵。
眼见着书房里的气氛越来越低沉，苏诚志自是要出来救场，于是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肩，看着柳家林温声道：“既然来了，你就安心在府里住下来。以后是找活干还是读书，只管告诉我们。虽说我们的能力也很有限，可是给你找份事或者找个学堂总还是能的。”
苏诚志的眼里既有对柳家林的怜惜也有对柳家林的歉意。
毕竟柳家林有母亲早逝多少与他们家有关，若是柳家林不给他们家当长工或者苏云朵没有将柳家林提成蔬菜那一块的管事，他们母子的生活就算过得艰难些，总不到于如此早逝，他们母子此刻应该正在葛山村忙着过年。
“先谢过苏先生和苏姑娘。我，我想跟着平安做事。”柳家林抬起头来，急切地看着苏云朵。
与张平安做伴，倒也不错，这两人年龄相仿，又是葛山村的老相识。
只是他们二人曾经都是家里的长工，如今张平安是卖身给了苏云朵，难道柳家林也想卖身不成？
不应该吧，柳家林的娘若活着是绝对不会答应柳家林卖身的，苏云朵曾经听魏氏说起过许多次，柳家林的寡母一直希望有朝一日柳家林能够重返学堂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据苏云朵所知，柳家林虽说失了学，只要有空闲就会埋头读书，她就亲眼见过几次柳家林红着脸向苏诚志讨教学问。
这样的人就算想要卖身，苏云朵也不愿意接受，有一个张平安就够苏云朵糟心的，她可不想再来一个。

第487章 葛山村来人（三）
苏云朵还没开口说话，又听柳家林低低地说了一句：“只是，只是我，我不能与平安一样卖身为奴。”
苏云朵顿时松了口气，如此甚好，正准备应承下来，却见苏诚志对着自己直眨眼，这是不让她答应？
为什么呢？苏云朵很是不解。
苏云朵与苏诚志虽是父女，却还不如她与宁忠平之间有默契，她实在看不懂苏诚志眨眼的具体意思，只大致明白苏诚志这是不让她答应柳家林的要求，也许还有一些她不了解的情况。
好吧，那就暂时找个借口先留柳家林在东明坊住着，城里也不是没有柳家林可做的事。
只不过因此却让柳家林忐忑不安，毕竟这半天苏云朵一直没有给予回应，令他觉得这事一定是让苏云朵为难了，于是十分羞赧地低下了头。
早年丧父并没有让柳家林推动对生活的热情，再失亲娘显然给柳家林的打击是巨大的，除了身上不该有的暮气，还多了阴郁和自卑。
苏云朵前世学过一些心理学，深知像柳家林目前这样的状况需得小心引导，故而她也没再多想，只笑着说道：“这事暂时不急，你长途而来总得先缓一缓，正好安安心心地先过个年。我已经安排了人给平安捎了信让他进城来聚一聚。你也正好问问平安，再想一想是不是真想去平安那里。若你问过平安还是想去酒坊与平安做伴，我自是愿意让你去的。酒坊今年还会扩大，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会写能书的人。”
柳家林先是一喜，马上又有些黯然：“平安就是个会写能书的人。”
这会儿苏云朵渐渐地有些明白苏诚志的意思了，柳家林是读过书的，就算后来因为家境贫寒缀了学，他也没真的放下书本，于是微微一笑认真地看着柳家林一字一句地说道：“酒坊在扩大，只一个平安怎么能行？！不过我还是希望家林哥能好好想清楚，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吴大婶更希望你能继续读书。”
柳家林眼睛一热，他何尝不知爹娘最希望的是什么。
可是他如今的情况别说是继续读书，就连基本的生活也维持不了多久，他总不能腆着脸让苏家养着自己，他何德何能？！
他得先能养活自己，再考虑读书的事，若他这辈子真是只能当个苦力，那他是努力挣钱存钱，将眼光放在未来的儿孙身上，让他们延续他的希望，待他闭了眼应该也有脸去见爹娘了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柳家林坚决了信念，看着苏云朵十分坚决地说道：“谢苏姑娘。柳某再想读书也当先自立。还请苏姑娘给柳某在酒坊安排个活。”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云朵只能对苏诚志说抱歉了，不过她应得还算委婉：“待平安来了，你们见过再说。”
待柳家林告辞离去，苏诚志皱眉看着苏云朵：“你怎么就答应了家林呢？你不知道家林有多么爱读书吗？你可知道家林在读书方面的资质连玉书都比不得？”
这语气这表情，活脱脱是在责备苏云朵埋没了一个人才。
“爹爹的心意我明白，可是这也得家林哥愿意！家林哥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若非如此当年还会缀学吗？人可是听说柳氏族里还是希望他继续读书的。
爹爹想必已经与家林哥说过要资助他继续读书的想法，家林哥应该没答应吧。
爹爹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和正当理由，家林哥绝对不会接受咱们的资助。”苏云朵看着苏诚志极其认真地说道。
苏诚志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刚才在苏云朵来书房之前，他与柳家林谈的正是这件事，希望由他出面资助柳家林，让他进苏氏族学读书。
苏氏族学每年都有这样的名额，只要这个人真的读书的天分，只需族中有人推荐，并通过族学的考核，就可以进族学读书，不收束修，还包吃住，当然休沐和放假的日子就得吃自己的了，不过这已是最适合柳家林的进学方式。
偏偏柳家林却像只犟牛认了死理，口口声声都是要自食其力，待苏云朵来了更是提出要与张平安为伴。
当时苏诚志听柳家林说要与张平安为伴的时候，就想冲上去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脑子还是水！
好在后面又听到柳家林补充了一句，知道他并不是要学张平安卖身为奴，这才略略松口气，连忙给苏云朵使眼色，偏苏云朵似乎并不理解他的意思，虽说没有直接答应柳家林，却并不没有反对柳家林去酒坊做事，这不是埋没人才嘛！
不行，他得找柳东林好好说说这事。
柳东林是柳氏一族的族长，又是葛山村的老村长，难不成能眼看着柳家林这样的好苗子就这样埋没了？
若柳家林能够进学，就算最终只能是个秀才，对柳氏一族也是个荣耀，也许以后还能成为柳玉书的助力。
对，就该找柳东林谈谈！
苏诚志这样想着就有些坐不住了，连苏云朵与他说话也是心不在焉。
苏云朵不由叹了口气，苏诚志这性子还真是的，说好听点是爱惜人才，说不好听点就是执拗不知变通。
以柳家林现在的心态，哪里是苏诚志强按着头就能听的？！
不过以苏云朵对苏诚志的了解，自是知道苏诚志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他必会通过柳东林来说服柳家林。
虽说苏云朵与苏诚志之间缺乏默契，却不能否认苏云朵对苏诚志的了解还是相当精准的。
这不，想一块儿去了！
既然如此，索性趁热打铁将自己对张平安的考虑也与苏诚志通个气。
虽说张平安是陆瑾康做主签下的卖身契，身契却一直在她的手上。
这里是京城苏府而不是葛山村苏家，苏诚志到底是一家之主，她如今是苏氏女，还真不能再像在葛山村那般恣意，该办什么事，还是与苏诚志先沟通过再说，相信以苏诚志对读书人的看生必会一加思索地表示赞同。
果然苏云朵刚说明自己对张平安的考虑，苏诚志就连声说“就该如此，就当如此！”
归还张平安身契之事在父女之间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统一。

第488章 葛山村来人（四）
有关柳家林，父女两人的想法虽说还有些小小的分歧，最终也统一了意见，由苏诚志出面通过柳东林说服柳家林。
二房有个族学免费生的推荐名额，原本是想留着给宁家的，虽说宁华有的确在苏氏族学读书，宁家却拒绝了这个好意，只让苏诚志将这个名额用于更需要的人。
苏诚志虽觉遗憾却尊重宁家的决定，待柳东林夫妇带着大孙女柳沛江和柳家林风尘仆仆前来京城，苏诚志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族学的免费名额，直接就打算将机会给柳家林。
偏柳家林那个憨小子，明明心动了最终还是拒绝了。
苏诚志虽赞赏柳家林读书人的风骨，心中却实在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柳家林曾经是他最得意的一个弟子！
苏云朵虽说知道柳家林喜欢读书，可是这世止喜欢读书的人多得是，并没有苏诚志希望柳家林重返学堂的那份执着。
书房里苏氏父女各有想法，此时的客院里柳家林正被柳东林拉住训话。
柳东林正准备出门去找苏诚志说说话，就见柳家林埋头从外面回来，脸色上的神色似喜似悲，人既是他带来京城的，柳家林又是族中子弟，作为族长柳东林自是要关心一二。
待柳东林听柳家林期期艾艾地说完书房里与苏诚志和苏云朵的谈话的情况就很是火大。
如此大好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柳家林倒是好，居然不好好抓紧了机会，还口口声声要去与张平安作伴，难不成他也想卖身为奴不成？！
葛山村柳氏一族虽说清贫，到目前为止族中儿女还没有卖身为奴为婢的！
幸亏柳家林还记得申明自己并没有卖身的打算，也与苏氏父女说明了不卖身，这才平息了些许柳东林的怒火。
不过柳东林依然十分恼火，他指着柳家林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这么好的机遇，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为了你的自尊心就这样放弃大好的机会。
你难道没听明白玉书说的话？这苏氏族学是京城响当当的学堂，并不比轩哥儿、臣哥儿就读的百鸣书院差。
再说，苏先生明确告诉你，只要你通过考核，还给你包吃包住，哪点不好了？
难不成你是在与玉书比，非要苏先生带你进国子监读书才能答应？”
柳东林大概是被柳家林气糊涂了，这最后一句话可真是直戳柳家林的肺管子。
“大伯，你，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柳家林被柳东林数落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没答应苏诚志去苏氏族学一试，一是觉得无功不受禄，二是对自己没那么大的信心。
毕竟他离开学堂已经好几年了，虽说一直没放下书本，到底是没再受系统教育，乍然之间要去考苏氏族学的免费生，心里真正是自卑到了极点。
至于国子监什么的，他连想都没想过！
他再蠢也知道国子监至少得有秀才功名，他不过读过几年书，连童生试都没机会去参加，谈何进国子监读书？！
柳家林眼中的雾气终于让柳东林冷静下来，自是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而懊恼不已，可是让他向个晚辈道歉，到底也是说不出口，只得缓了语气道：“你若还记得你爹娘的期待，就不该轻易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就算最后没能考上总要去试一试，怎么也不能冷了苏先生的一番热情。你说对不对？”
柳家林不由一愣，在苏诚志告诉他要推荐他去考苏氏族学的免费生的时候，他心动之余只觉得无功不受禄，却忽略了苏诚志的一片热诚，被柳东林如此一提醒，心里自是升起歉疚。
“我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还，还是算了。我，我还是先去平安那里干上一两年，说不定还能有机去申请那个免费生。”因为懊恼和愧疚柳家林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囫囵。
“你以为你还十岁八岁，还能再有几个两年给你耽误的？行了，这事你先别管了，我来与苏先生沟通争取。这些日子你且看看书，若机会还在，你可得给我记牢了，一定得争取考过！”柳东林想都不想就道。
这次柳家林不敢再犟，说真的他是真的喜欢读书，若不是爹爹去世，娘实在无法才不得不让他缀学，若不然说不定他才是柳氏族里的第一个秀才。
既然说服了柳家林，柳东林自是要找苏诚志商议此事。
他这次来京城可不仅仅只是来探望柳玉书的，而是带着全家甚至全族的希望来的。
与他一起来的除了柳家林还有他的大孙子今年八岁的柳沛江，为此他连村长都舍了，只保留了柳氏族长，现任葛山村村长依然是柳氏族人，乃七叔公的长孙柳松林。
如果柳家林能够进苏氏族学，就算要自己出一部分银钱，柳东林觉得也可以接受的。
毕竟这两年托苏家的福，柳氏族里有了些积蓄，供一两个读书人没什么问题。
只要柳家林真能得苏氏族中先生首肯，柳东林自信能够说服族里资助柳家林读书科考。
柳东林就算嘴里不愿意承认心里也明白，若论读书的资质，柳玉书的确不及柳家林！
不知道柳东林到底是怎么与苏诚志谈的，总之待晚上的接见宴落幕的以后，苏云朵就从苏诚志的嘴里得到了柳家林答应报考苏氏族学免费生的消息。
苏云朵到了这个消息，既觉得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还是追问了一句：“爹爹是说家林哥答应去考咱们族里的免费生了？”
苏诚志酒量比较浅，今日难得陪着柳东林喝了两杯酒有些微醺，难得不雅地对着苏云朵翻了个白眼：“你爹啥时候与你说过假话，自然是真的！”
“姐，咱爹没说假话，家林哥答应的时候，我也听到了！”苏泽臣从苏诚志身后绕出来，替苏诚志作证。
苏云朵眼睛一亮契机来了，说服张平安恢复良民身份的契机终于来了！
这几个月来，苏云朵对张平安卖身为奴之事，始终是耿耿于怀，每当张平安对着她自称奴才的时候，总让苏云朵有些怔忡，心里更是觉得糟心。
虽说今日已经与苏诚志达成了统一的意见，心里却很是担心不能说服张平安，有了柳家林报考苏氏族学的这个契机，再要说服张平安应该就容易得多。
毕竟张平安比柳家林读得书还要多！

第489章 葛山村来人（五）
“姐，还有呢，柳大伯还要让大江也去报考咱们族学，可惜咱们二房只有一人报考族学免费生的名额，所以大江子就算能考上咱们族学也得交一笔束脩，吃住还得另外交钱。
大江好像不太乐意，我原先还以为大江如今不爱读书了，悄悄问过他才知道，他是担心家里供不起。唉，要是再有一个免费生的名额就好了！”苏泽臣像个小大人一样重重地叹了口气。
苏族氏嫡支每房每年都可推荐一位免费生入族学就读，这在族里已经是上百年的规定，虽说也有例外却极少。
虽说二房这些年从未用过这个名额，但是他们刚刚认祖归宗几个月就算有例外也轮不到他们这一房。
苏云朵只当没听明白苏泽臣这小子的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苏泽臣暗自吐了吐舌头，刚才的话可不是他自己想要对苏云朵说的，而是苏诚志暗地指使的。
虽说他觉得苏诚志说的没错，就凭苏云朵对族中的贡献，向族里多讨一个免费的名额并不是件难事，可是被苏云朵这么淡淡扫了一眼，就如同有只手掐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了。
苏诚志自是将苏云朵的表情和眼神都看在眼里，知她并不赞同此事，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再不多话。
族里刚刚才得了苏云朵的恩惠，他这里就琢磨着向族里多要一个免费生的名额，实在有携恩图报的嫌疑，不可取，很不可取！
当然他是真的很想帮柳氏一把。
毕竟他们在葛山村的时候多蒙柳东林以其柳氏族人的照应才能勉强活下来。
苏云朵何尝不懂苏诚志的心思，事实上她也很想伸手帮柳东林一把。
她很清楚虽说柳东林家在葛山村算是比较殷实的人家，可那也只是在葛山村，放在京城却只能在贫困线上挣扎，要在京城供两个人读书自是有相当的难度，更别说他们似乎还有进军京城并落户的打算。
可是苏云朵又是真心觉得不好向族里开这个口。
当年柳东林和魏大娘对自家又是送粮又是送被还帮他们阻止老苏家的迫害，对他们的确有恩，苏云朵却并不赞同苏诚志这样无休无止的报恩方式。
再说报恩的途径多得是，更何况苏诚志将柳玉书送进国子监已经是对柳家最好的报答。
恩要报，却不能无止尽。这是苏云朵的原则。
万一养大了柳家的心，对自家可是一丝儿好处都没有！
这世上白眼狼还少吗？！
虽说现在柳东林和魏大娘对苏诚志是百般感激，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只要他们稍稍露出些难处，苏诚志就伸出援助之手，替他们解决困境，如此次次都能如愿，等到某一次不能如愿的时候，苏云朵真的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与其养大别人的心，倒不如从开始的时候就稳住，该出手相助时绝不手软，不该帮的时候也绝不伸手。
柳东林既然敢带着大孙子来京城谋前程，自有他的考量，以柳东林和魏氏的处事能力，想必还是有些底气的，若不然能舍了蒸蒸日上的葛山村的村长来京城吃辛苦？
苏云朵只愿自己想多了，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人心这东西太难把握，不是有知人知面难知心之说，又有人心不足蛇吞象之说嘛，还是谨慎些为好！
当然苏云朵也不是完全不帮，没有免费生资格，却能不动声色地替柳沛江在族里说句话，待他进了族学之后让族学的先生们多些关注，也许比给他一个免费生考核机会更实在。
对于爹娘事先什么都没说就带着侄儿来京城，柳玉书自是有颇多不满。
爹娘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作为儿子柳玉书心里再清楚不过，让他庆幸的是，爹娘最后没有为柳沛江向苏诚志提什么要求，反倒是替柳家林说了许多好话，否则柳玉书觉得自己都快没脸见苏诚志了。
苏氏族学的入学试要到年后，大约是在正月二十左右，柳家林因要迎考，一时间没再提见张平安一事。
不过苏云朵在得知柳东林等人来京城之后，就决定要解决张平安的身契问题，自是特特地传了消息给张平安，告诉他柳东林和柳家林来了，让他务必进城过年。
张平安收到消息还真没有耽搁，他赶到东明坊的时候，苏诚志正好带着儿子们参加族里的祭祀活动回府。
张平安来了，苏诚志和苏云朵自是要与他见上一面。
此前她已经与苏诚志谈过归还张平安身契之事，也与苏诚志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当时苏诚志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生怕陆瑾康知晓后会不高兴。
毕竟当初张平安的身契是陆瑾康签下之后交给苏云朵的。
苏云朵却不以为意，当初陆瑾康之所以签了张平安的卖身契，一是出发在即，没时间让苏云朵犹豫不定，二也是烦了张家。
当初陆瑾康将张平安的身契交给苏云朵时，就说过苏云朵想如何处置张平安都无需问他，他也无意过问。
苏云朵的心里一直抗拒张平安卖身给自己为奴，虽说接了张平安的身契之后，却一直没有去官府落契，故而张平安虽自称为奴却并非奴藉。
除夕这日虽然各种忙，得知张平安到了，苏云朵特地让秋喜带他到外院书房说话，苏诚志自然也在书房，一是为了避嫌，二也是为了增加说服力。
父女俩与张平安谈话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大约一刻钟左右。
张平安出了书房，依然由秋喜送他去客院与见柳东林他们，也算是让他在异乡他地团个年。
张平安并没有接受苏云朵归还的身契，不是他不心动，而是有太多的顾虑。
他自卖自身跟着苏家来京城，目的就是远离葛山村的那家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卖身，还被苏云朵看重当上了酒坊的管事，必会如嗜血的蚂蝗一般举家前来依附，然后重新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让他再不得安宁，到时候必定也会吵得苏云朵不得安宁。
他绝对不能再过那样的日子！
在他有绝对的能力和手腕碾压那一家人之前，他还是安安生生地给苏云朵当奴才。
他与柳家林不一样，柳家林爹娘的愿望是柳家林能够光宗耀祖，而他的爹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地活下去然后传宗接代。
苏云朵对此深表遗憾，却尊重张平安的选择。
细想之下，张平安与柳家林的确不一样。
虽说两人都是父母双亡，可是柳家林身后有柳氏一族的支持，而张平安身后却有一家对他虎视眈眈的所谓亲人。
就算她再想为弟弟们铺路扩展人脉，也得对方乐意，再说酒坊有张平安替她守着，的确更让她安心。

第490章 除夕（一）
除夕这日对于苏氏二房而言是忙碌又欢乐的。
这一日不但要参加族里宗祠的祭祖盛典，二房自己还要设个天地桌祭拜先人，故而三牲饭菜、三茶五酒准备得尤其丰盛而精心。
每年的除夕辰正一刻，苏氏族里即大开宗祠举行大祭。
这一日阖族男丁无论老幼都会早早提着供品守在宗祠前，只待宗祠中门大开，族长就领着族中子嗣进行隆重的祭祖仪式。
祭祖自然是男人们的事，虽说没有陆老太太、宁氏和苏云朵的事，却因为是几十年来二房第一次有子嗣参加，而且还是父子四个男丁，二房崛起可期，故而这次祭祖对二房而言意义非凡格外不同。
陆老太太将这事当成这个年节最重要的事情，为此已将俗务交给宁氏的陆老太太重新上阵亲自指点宁氏准备给苏诚志父子带去宗祠的祭品。
别人家是提着供品去宗祠，二房则抬着供品去宗祠。
供品中乳羊、乳猪、大公鸡等祭品件件俱全，陆老太太甚至还特地吩咐寻了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鱼，于是二房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族人的注目。
“哟，八叔你们二房这是要抢族中第一份哪！”苏诚志带着三个儿子刚刚到达宗祠，就听到这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三房那个排行十六的苏凤文，他身边站的正是排行十三的苏凤翔。
虽然开口的只是苏凤文，苏诚志却从苏凤翔的眼中感受到浓浓的不甘。
三房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挑拨离间的机会啊！
每有机会，苏凌治自恃身份自是不会开口，苏凤文就是苏凌治的枪手、马前卒。
这不，苏凤文一开口就将二房顶到了风口浪尖。
想当初还不是进士的苏诚志能让苏凤翔吃个大亏，何况是已经在国子监当了将近半年博士的苏诚志，自是不可能就这样任由三房摸黑二房。
只见苏诚志眉头微微蹙起，扫了宗祠前的族人一眼，满脸伤感：“十六堂侄说的这是什么话？自先父过世，这几十年我二房虽没断过祖宗的祭品，儿孙亲自参加年度大祭却是第一次，我二房恨不能补上这几十年来对祖宗的亏欠，别说这些供品再多十倍八倍也是应当。”
苏诚志说到这里，目光看向族长和族老们，带着些许不安道：“不知浩大哥和族老们可应允？”
刚才苏凤文开口说话的时候，苏诚浩就很是不高兴了，族里祭祖的供品自是越丰盛越好，而且向来也没有规定那一房就该是第一份的。
二房的情况本就特殊，往年府里没个子嗣，陆老太太也算是有心，每逢族里祭祖总也少不了备些祭品派管家送来，可是到底府中没个子嗣，总是差了些。
今年不同往年，二房终于有了子嗣，第一年参加族中除夕大祭，这祭品再丰盛也是理所应当！
偏三房因苏诚志一家认祖归宗绝了他们出继之路耿耿于怀，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当真是愚不可及！
“当得，自是当得！今年二房终于有子嗣参加族中大祭，再多的祭品也不为过！再说谁家会嫌弃给祖先的祭品太过丰盛的。若有，那可真正是大不孝！”苏诚浩还没开口，大长老先斩钉截铁地开了口，说罢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凌治。
哼，苏凤文这么不懂事还不都是苏凌治这个当家的在背后撺掇的！
以为刚才给苏凤文使眼色没人看到，他们几个人站在这里可是将族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以前对苏诚志一家认祖归宗有多少看法，也不管以前是否支持三房出继个孙子给二房，可是如今二房的子孙已经认祖归宗，那就由不得三房再有这样那样的想法。
更何况二房还给族里那么大的一块收益，就算族中还有人对苏云朵一家认祖归宗有这样那样想法，也不会再像三房这样将不满放在明面上。
苏凌安自是明白大势早就已去，他让苏凤文出来说道，不过就是心里不甘心，想要给二房添些堵，结果没给二房添堵，倒是让自己先给堵上了。
二房找茬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府里，宁氏颇有些担忧。
陆老太太却淡淡一笑压根不当一回事，这些年三房做的事说的话比这出格的多得是，若都担心生气，她还能活到今日？！
苏云朵更是在心里骂了句：“愚不可及！”
骂得自然是三房的人。
这个插曲只是祭祖之前的开胃菜，并没有影响到族中大祭。
一番隆重的祭拜之后，自是要前往东郊的祖坟祭典先人。
原本按陆老太太的意思，只让苏诚志带着苏泽轩和苏泽臣前往祖坟祭拜，毕竟天寒地冻的，苏泽睿还小。
没想到才刚刚两岁的苏泽睿却因为刚才的宗祠祭祀而起了兴致，觉得自己也是个男子汉了，坚持要跟着去上坟。
陆老太太不好多坚持，只得让他同往。
好在从东明坊到东郊的祖坟并不算远，上坟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来回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等祭拜先人回来已是午时，正巧张平安也到了，趁着午膳之前与张平安在外书房说了一刻钟的话，也就到了午膳时间。
午膳自是没有晚上的团圆饭那般丰盛，餐桌上却也比往常要丰富得多，其中就有好几道苏云朵指点厨娘们做出的新菜肴。
这些新菜肴一上桌就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连一向节制的陆老太太都多吃了小半碗饭。
待用过午膳，宁氏和苏云朵在厨房领着厨娘们准备晚上的团圆饭，苏诚志则领着儿子们在外书房写春联，陆老太太则带着一众手巧的丫环婆子在和安居剪窗花。
待厨房里的活安排得七七八八，苏云朵决定先回绣楼歇会再喝杯热饮。
今年府里的茶饮都是苏云朵根据神医谷的方子，再结合前世某品牌凉茶自己调配的极具清火效果，过年大鱼大肉的极易上火，每日里喝上两杯正合适。

第491章 大手笔
苏云朵刚回到绣楼喝了两口茶，就见紫苏从外面匆匆进来：“姑娘，奴婢去绣房将所有新衣都拿回来了，姑娘要不要先看看？”
这两日不但苏云朵忙，她身边的几个大丫环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紫月手劲大，经过她剁的肉做出来的肉丸子那叫一个劲道Q弹，虽知让紫月去厨房剁肉末很是大材小用，奈何经过紫月做出来的肉丸实在叫座，而紫月本人也很有吃货的潜质，故而这两日总能听到厨房里连续不断的剁肉声，那就是紫月在厨房剁肉。
白芷有一手相当不错的点心手艺，只要苏云朵能想到的，稍加提点白芷就能给苏云朵做出来，于是白芷就成了二房做点心的不二大师傅。
紫苏厨艺一般，自不会去厨房凑热闹，于是将与制衣房联络还有绣楼的大事小事都揽在了身上，让苏云朵在忙年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原本新衣早该置备妥当，只是当制衣房的管事娘子将这些按苏云朵的要求置办的新衣送过来请苏云朵过目的时候，苏云朵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特别是陆老太太的那身新衣虽说是苏云朵的精心设计的，可是待成品出来苏云朵觉得第太太的这身新衣还是显得古板了些。
往年他们一家不在陆老太太身边也就罢了，今年他们回来了怎么也要让陆老太太过个鲜活的年，除了要让二房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苏云朵更是打心里要让陆老太太好生装扮一番，自是要从衣着开始。
虽然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一时间却又不知该从何修正，苏云朵到底不是专家，自是与制衣房送来的管事娘子好一番细细商议，最终这些新衣重新拿回制衣房进行细节方面的修改。
今日终于全部按要求修改完毕，所有的衣裳不过只是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带来的效果却十分喜人，特别是老太太的那身衣裳，端庄中带着隐隐的贵气，且让人一见很有几分喜气又耳目一新眼前一亮之感。
那日苏云朵与管事娘子讨论的时候，紫苏在一旁侍候，自是听全并完全领会了苏云朵的意思。
今日过来取衣也是一件件细细检查，经过绣娘们的精心修改可以说件件都达到了苏云朵的要求，紫苏这才带着小丫环将这些衣裳全都拿回了绣楼。
就算她看着再也满意，也得先让苏云朵点头才能往各处送。
新年的衣裳到底是门面，今年是他们一家回到苏氏族里的第一年，最是马虎不得，就算明知紫苏定然一件件检查得妥妥贴贴，苏云朵还是细细查了一番。
府里制衣房绣娘们的手艺倒是真的不错，针脚细密堪比前世缝纫机的走线，实在是令苏云朵叹为观止。
“你让白茗带着小丫环将这些衣裳往各自送，交待她们仔细些，别送错了。”苏云朵将陆老太太的那身新衣放在一旁，吩咐紫苏道。
如今苏云朵身边一共有四个大丫环，这个白茗原是陆老太太跟着的二等丫环，陆老太太特地让吴嬷嬷又调教了一番，前些日子才送来绣楼给苏云朵使唤。
紫苏赶紧应着出去安排，待她忙完，苏云朵让她捧着陆老太太的新衣随自己前往和安居，她要亲自哄着陆老太太穿上这套新衣。
自苏凌安去世以后，陆老太太以守寡为由，几十年来再没有穿红戴绿，身上素净得令苏云朵心疼。
苏云朵到这个世界来虽说只有两年多点，却也不是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寡妇，可是像陆老太太这样一守就是这么多年，还穿成这般模样的，别说是京中的贵妇，就是乡下也是极少见的，想必也与二房一直没有子嗣有莫大的关系。
如今既然他们一家认了祖归了宗，二房子嗣就算还不能说繁盛，却也并不比其他几房差多少，只是苏泽轩兄弟几个还小了些，才显得二房没有那么繁荣昌盛。
待几个弟弟旗大各自成亲开枝散叶，谁敢说二房不昌盛，苏云朵非啐他一脸不可！
若细数下来，苏氏一族中像苏诚志这样名下有三子的还真不算多，毕竟苏氏一族纳妾者少，只嫡妻一人所出能有两子已然很是不错了。
苏云朵自信能说服陆老太太穿上这身带着喜气的新衣，而且从今往后再不让陆老太太以那灰扑扑的形像示人。
和安居今日十分热闹，远远地就能听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刚进和安居的院子，苏云朵居然还听到了陆老太太朗朗的笑声。
陆老太太今日的心情十分明媚，很好，这是个好的开端！
今日和安居里连守在门前掀帘的丫环看着都是喜气洋洋，看到苏云朵带着紫苏过来，先笑着给苏云朵行了礼，正要掀了帘子往里通报，却被苏云朵摇头阻止。
由着丫环掀起厚厚的棉帘子，苏云朵缓步进屋，却见陆老太太正拿着把剪刀对着张红纸来回比划，吴嬷嬷侧坐的炕沿上正说着什么，一屋子的丫环或正在剪窗花，或正在打络子，个个喜眉笑脸，主仆几人端是其乐融融。
“祖母这屋里好热闹，姐姐们个个是巧手！”苏云朵进得屋来对着陆老太太先行了礼，然后扫了眼桌上已经剪好的窗花笑盈盈地夸道。
桌上摆着数个剪好的窗花，有喜鹊登枝、鱼儿扑莲、鱼跃龙门、凤戏牡丹、龙凤呈祥，最多的却是各式福字窗花。
陆老太太见苏云朵来了，赶紧放下手中剪刀。
她出身镇国公府，骑马耍枪舞刀在京中贵女圈里是样样拔尖，偏却不是个手巧之人，针线女红弹琴吟诗这样还真不擅长。
嫁给苏凌安以后，虽说经过几十年苏氏族中女眷的熏陶，可是除了多看了几本书，其他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于是每年剪窗花不过就是拿着剪刀在吴嬷嬷的指点下剪那么一两个简单的福应个景。
因苏云朵突然进屋来，陆老太太的脸上微有些窘然，只看她脸上的神色，苏云朵就知道她必不是个会剪纸的人，倒是她身旁的吴嬷嬷应该是个中好手。
苏云朵自不会拆穿，待细细看过桌上的窗花，虽说这些窗花实比不上外婆方氏的手艺，不过那种老实的扫兴的话苏云朵是不会说出口的，自是好一番夸赞。

第492章 除夕（三）
待看过窗花，共轭云朵又与陆老太太说了些厨房里年夜饭的准备情况，这才从紫苏手上接过新衣双手递给陆老太太：“这是娘亲让孙女给祖母准备的过年新衣。”
“你娘也真是的，你那么忙居然还让你给我这个老太太准备新衣！”陆老太太嘴里说着，脸上笑开了花。
“再忙，给祖母准备新衣的时间总还是能挤出来的，再说孙女也不过画个样式而已。”苏云朵抿嘴一笑。
吴嬷嬷上前接过新衣放在陆老太太身边炕桌上，原本炕桌上的东西在苏云朵进来之时翠竹就已经带着小丫环过来收拾干净了。
吴嬷嬷抖开最上面的那件，这是一件品蓝色的褙子，初看还以为只是用素锦缝制，虽说比起陆老太太迹些年穿的明显要亮丽了些，却并不怎么出彩。
待将褙子抖开，抖动间才发现并不是真的素锦，而是万字不断头的暗纹锦。
褙子的领口、袖口处都用特殊的丝线和特殊的手法绣了花样子，因为这两个特殊瞬间提升了这件褙子的品味。
前襟上绣一朵盛开的黑牡丹，黑红黑红的花瓣给人以沉静稳重之感，嫩黄的花蕊又给人带来一沫亮丽，如点晴般令人眼前一亮。
一件褙子几乎就吸引了屋子所有人的眼球并为之惊叹，这是怎样的玲珑心思才能将一件看似普普通通的素锦褙子变得如此出色。
待吴嬷嬷将苏云朵带来的新衣一件件打开看过，陆老太太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年不曾好好打扮了，就算出门做客也只是一身寡淡。
苏云朵送来的这一身新衣，看似平常，却处处透着心思，既符合她的身份却不显得太过素淡，细微之处透着贵气和喜气。
只是她真的要穿这身衣裳吗？会不会有人因此对她指指点点？
到底是守寡之人，陆老太太就算心喜这身新衣，需要考虑得还是多了些。
“祖母穿着试试嘛。”苏云朵也不多劝，只递了个眼神给吴嬷嬷，嘴里劝道。
吴嬷嬷一直希望陆老太太能够穿得鲜亮些，得了苏云朵的暗示，自是不遗余力地跟着苏云朵劝说：“今年大爷一家认祖归宗，乃是府中大喜事，老夫人自是要穿得稍许亮些，再说这身衣裳又不是什么大红大绿，而且还是您媳妇孙女的一番孝心，如何穿不得？！老夫人不穿岂不是让人看了咱二房的笑话？！”
吴嬷嬷到底是在陆老太太身边侍候到老的嬷嬷，几句话就说得陆老太太动了心，屋里的丫环哪个不是会眼色的能说会道的？从翠竹起一个个上来又哄又劝，陆老太太终于由着大家簇拥着进了里间试穿新衣。
衣裳上身后的效果更为显目，因为式样和配色，这身衣裳穿在陆老太太身上很好地演绎什么叫低调奢华。
穿上这身衣裳，陆老太太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很大的不同，看着年轻了至少七八岁。
这还不算完，苏云朵硬是让紫苏给陆老太太重新梳了头，又亲自为陆老太太化了个淡淡的妆，这下子不说丫环们，侍候了陆老太太几十年的吴嬷嬷也不得不感叹人靠衣装了！
经过这一番装扮，陆老太太年轻了十岁都不止，若这时与石氏站在一处，还真难说谁看着更年轻了。
“哎哟，老夫人这一打扮看着也就四十出头，没想到姑娘还有这么一手好活！”吴嬷嬷看着显得年轻精神的陆老太太，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这些年陆老太太过得实在不容易，如今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只愿以后的日子越过越顺！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陆老太太有些窘迫，心里却又很是喜欢。
她也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可是自从得到苏凌安的死讯，她的身上再找不到一丝亮色。
身上这一套衣裳，虽说依然素净，却因为某些细节却再没有了那种暗沉，确实让她看起来既稳重低调又带着难言的喜气。
只是这样的衣裳穿出去会不会让人指责她临老了还作妖呢？
最终在吴嬷嬷等人的大力鼓动下，陆老太太还是在初二回镇国公府的时候穿了这身新衣，令她意外的是，这身衣裳令安氏很是眼热，直问从何处订制。
待安氏得知这是苏云朵的杰作真正是又惊又喜，恨不得当日马上让陆瑾康将苏云朵娶进门。
而从这一年正月起，但凡陆老太太出门，穿的都是苏云朵替她精心准备的衣裳，不但没被人指指点点，反而让她赢得了诸多赞赏的目光，这令陆老太太很是受用，从此再不以那个灰扑扑的形象示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再说苏诚志带着儿子们书写春联，自然也是热热闹闹。
虽说今年再没有往年在葛山村那般被乡亲们围着讨要春联，苏诚志父子在写的春联并没有比在葛山村时少。
除了二房里里外外包括各个院子门上的春联，还要往华胜街的宁宅和华家街的苏宅送春联。
就算华阳街如今没有主子住着，过年的春联窗花依然一样都不能少。
府门上的春联是苏诚志最得意的作品，府里各自的奉陪多半也是苏诚志的杰作，当然苏诚志今年也没有大包大揽，给了苏泽轩和苏泽臣练手的机会，虽说能让这两小子露脸的地方不多，至少将他们自己居住那个院子的春联全都交给了他们。
不论两个儿子的字写得好与坏，总得让儿子们有个的机会。
对于苏诚志的作法，苏云朵十分赞同。
前世的时候，苏云朵可是被老爸逼着写过春联的，虽然前世的她连毛笔都拿不好，可是那张春联还是被老爸贴在了大门上。
待府里府外的门上都贴上合适的春联，窗户上贴上美美的窗花，再挂上一盏盏红灯笼，苏氏二房就真的有了年味，显得格外喜气。
这些事做完已近申时，宁氏赶紧催着苏诚志带着儿子们沐浴更衣，申正时分要将灶王爷从“天上”接回，还要接先人们回家团圆。
这个仪式自然这个仪式也只是男人们的事，女人是不能插手的，与苏云朵前世记忆中有些不同的是，在东凌国这个仪式合二为一，在除夕团圆饭之前举行。
只有接了灶王爷和先人们，并放了爆竹，一家人才能坐下来吃一顿热热闹闹地团圆饭。

第493章 除夕（四）
吃过团圆饭接下来的自是守夜，除了苏泽睿还不太懂守夜是什么意思，跟着苏泽臣嚷嚷着守夜，结果到了他平常睡觉的时候，一样倒头就睡。
苏泽臣发誓今年一定得从头守到尾，待子正放过爆竹才去睡觉。
听了苏泽臣的誓言，苏云朵不由对着苏泽臣挑了挑眉。
去年他也是如此信誓旦旦，可是刚到亥时就倒在苏诚志的怀里睡着了，倒是苏泽轩一声不吭地陪着爹娘和苏云朵守到子时，陪着苏诚志放过爆竹才睡下。
苏泽臣自是明白苏云朵挑眉是个什么意思，噘了噘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缠着宁氏要包水饺。
按燕山府的习俗，过年自是要包饺子的，可是京城这边过年却没有吃饺子的习俗。
苏云朵与宁氏商量之后，自是按两边的习俗都准备一些，毕竟他们一家是在燕山府长大的，更喜吃面食，于是少不得要包些饺子。
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守夜边包饺子，更显得热闹和喜庆。
当然少不得要按京城这边的习俗准备些年糕、汤圆等小食。
年糕早几日就已经准备好了，自是“大力女神”紫月的手笔，由紫月捶出的年糕让苏云朵惊喜不已。
前世的苏云朵生在南方长在南方，比起饺子，其实她更喜欢年糕和汤圆。
虽说府里有厨娘，过年厨娘们也只是轮流休息，可是大家觉得还是自己包的饺子吃起来更带劲，于是宁氏只让厨娘们和好面就让她们各自回去休息。
饺子馅自然是苏云朵的杰作，今日张平安进城的时候带来了一些新鲜荠菜，量不算多，可是包一两顿饺子却绰绰有余。
苏云朵另外又准备了其他几种馅，有芹菜肉包、有鱼肉虾混合的馅，当然还是纯素馅的，足足准备了四五种。
“朵朵，这会不会准备得多了些？”宁氏看着苏云朵准备了一种又一种馅，自是担心太多了。
因为她知道苏云朵另外还准备做一些汤圆，这府里就这么多些人，就算天气寒冷可以多放几日，也无需做这么多。
“娘，待会你带着他们包饺子，我再做些新点心出来给大家尝尝。”苏云朵将备好的馅各分出一些留在厨房，其他的全部交给半夏，催促宁氏带着大家包饺子。
又做新点心？宁氏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最终还是摇着头离开厨房包饺子去了。
苏云朵这次要做的点心，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而是南方过年的小食之一春卷。
苏云朵早在几日前就订做了做春卷用的鏊子，只是一直没时间试手罢了，今日总算有空，自是要好生利用起来。
苏云朵身边的的白芷还真是厨房小能手，苏云朵不过只示范了一下，白芷上手来几次就比苏云朵做得还要好且速度还很快。
主仆几个不过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做出了百来了春卷，苏云朵亲自上灶炸春卷，当香喷喷的春卷端上桌，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苏泽臣顿时就来了精神。
“哇，姐，你又做了新点心，好香！”苏泽臣不顾手上粘的面粉，嘴里喊着小爪子就往盘里里伸。
苏云朵伸手将苏泽臣的手拍开怒道：“洗手去，要不然就别吃！”
一边将那碟子素馅的春卷放在陆老太太面前：“祖母，这里面包的是用荠菜和豆干拌的馅，只加了一点点盐和香油，尝尝可合祖母胃口？”
陆老太太自守寡以来，虽不至于不沾荤腥却茹素的时候多，这个素馅是苏云朵特地为陆老太太准备的。
“好吃，咸淡正合适！”陆老太太接过筷子细细品尝起来，越品尝越觉得美味，不由地对着苏云朵赞道。
“祖母，赏孙儿一个吧，也让我试试这素馅儿春卷的美味。”苏泽臣被苏云朵怼过，乖乖地净了手，快快地回来连着吃了好几个春卷，听陆老太太称赞素馅春卷，就凑上来要求来一个尝尝。
苏云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瞪了他一眼道：“你向来爱吃肉，真的想吃这个素馅儿的？我先把话撩这里，既讨了去就得吃下去，若你吃一口之后敢借口不爱吃，明年你就给我吃一年的素菜！”
面对苏云朵的狠话，苏泽臣看着陆老太太面前的春卷就有些犹豫了，可是当他对上陆老太太那满足的神色，对那碟子春卷又很是心动，最终没能顶得住诱惑，还是讨了个素馅儿的春卷。
毕竟苏云朵虽说厨艺不是顶好，可经验她倒腾出来的食物，没有不美味的。
他是不爱吃蔬菜，却也不是绝对不吃蔬菜，能勾得祖母有食欲且赞美的，味道必不会差。
陆老太太被苏泽臣纠结的小模样给逗乐呵了，亲手给苏泽臣的小碟子里夹了个素馅春卷：“祖母口味比较淡，只怕不合你的胃口，却还是难得得美味，臣哥儿尝尝看。”
老祖母亲自给自己夹春卷，就算味道再差，苏泽臣也在心里鼓励自己一定要吃下去。
谁知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唇齿留香，鲜嫩的荠菜清香中带着微微的甜，切成小丁的豆干带来微微的嚼劲，虽说只是微微带着些咸味，却充分保持了荠菜原有的味道，比起刚才吃的荤馅儿的春卷并不逊色，反而多了一种别样的美味。
苏泽臣二口两口就将春卷吃下了肚，只觉得意犹未尽，很想再吃两个，最终却只是用力点头并赞了一声“好吃！”
苏云朵对自己调的馅很有自信，刚才那一番话也不过只是稍稍敲打敲打苏泽臣，见他只说好吃，没再向陆老太太要那素馅的春卷，很是满意地对着苏泽臣一笑道：“春卷到底是油炸的食物，不可多食。咱们赶紧包饺子，包好饺子滚汤圆。”
“我也能滚汤圆？”苏泽臣原本还想再吃几个，听到苏云朵说要滚汤圆，立马放下手中的小碟子和筷子，拉着苏云朵的袖子摇了起来。
“能，自然能！你能滚多少，待明日早起就能吃多少！”苏云朵促狭地对着苏泽臣挑了挑眉。
苏泽臣顿时蔫了。
苏泽臣在医术上很有天份，在厨艺这一道却像个白痴。
每次苏云朵手把手教他。他都觉得自己学会了，可是苏云朵转个身让他自己动手，那做出来的东西真是没眼看。
若真让他吃自己滚的汤圆，只怕一个都吃不下去，苏云朵让他吃自己滚的汤圆，苏泽臣不蔫才怪！
“朵姐儿莫要再逗臣哥儿，来，臣哥儿快到祖母这里来，教祖母如何解这个九连环。”陆老太太自是见识过苏泽臣做的东西，虽说明知苏云朵是在逗苏泽臣，还是嗔了苏云朵一眼，对着苏泽臣招了招手，给他找件事做做，也好打发时间。
陆老太太与苏泽臣可算是同病相怜，按苏云朵的说法这两人都是厨房杀手，厨艺界的白痴。

第494章 除夕（五）
宁氏和苏云朵带着丫环婆子们继续包饺子滚汤圆，苏诚志带着三个儿子陪着陆老太太说闲话打发时间。
这古代没什么娱乐，守夜尤其难熬。
一家人围着包饺子，其实也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去年他们还在葛山村，除夕那日除了最小的苏泽睿，包饺子的时候，就是全家齐动手，今年却大不相同。
虽说今日给在京城有家的家仆放了假，可是每个人身边都还留有侍候的人。
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宁氏身边的陈嬷嬷还有苏云朵身边的紫苏在京城都有家有亲人，故而在申正时分就被各自的主子“赶”回家去了与亲人团年了。
这几个人是主子跟着最得用的人，平日里主子身边离不得她们，自是难得有机会与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顿安生饭，今日自是要与让她们回去好生团个年。
苏云朵身边的紫月是孤儿，除了在暗卫营里认识的兄弟姐妹再没有别的可亲近之人，这些人多数成了暗卫，不知去了何方，只有个别如紫月这样的成了守护主子的武婢，除了守在主子身边自是无家可归。
白芷的爹娘早两年前就去世了，家里虽有个兄长却因嫂子不喜白芷，故而与她并不亲近，有家等于没家，不如留在苏云朵身边还要热闹开心些。
水嬷嬷自从进了宫再没有与家里联系，也算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自是跟在苏云朵身边，虽说几十年没有下过厨，包起饺子来却如用前世的饺子机包出来的一样漂亮极了。
除了苏云朵身边的几个，宁氏也有两个丫环在这里侍候，加上陆老太太身边的翠竹和绿兰，还有与家人吃了团圆饭又赶回来侍候的吴嬷嬷、陈嬷嬷，这里足有七、八个丫环婆子，哪里还有男人们动手包饺子的份。
苏诚志和苏泽轩想起去年包饺子的情形倒是很想凑上一脚，却从一开始就被宁氏赶去一旁。
苏泽臣则仗着人小硬凑了把热闹却个个都包得四不象，很快就被宁氏赶去一旁，还是时不时过来捣个鬼。
那时苏云朵正带着紫月、白芷在厨房忙着，倒是没见着这个热闹。
待吃过春卷，苏云朵带着紫月和白芷加入包饺子大军，哪里还能再容得苏泽臣来捣乱，自是直接将她赶去跟着苏诚志和苏泽轩陪陆老太太打发时间。
父子三人只得坐在一旁陪着陆老太太说起了闲话，先是说古道今对苏云朵没什么吸引力，说着说着居然说起了族里的古，苏云朵就竖起了耳朵。
陆老太太今日分外健谈，索性给他们说起了苏氏族里各房之间、嫡支与旁支之间的各种故事，后来渐渐地扩展到京城各大世家之间的各种故事，期间还隐晦地说了些皇族中人的故事。
能让主子们带在身边的人都是极得用的人，倒也无需担心会有人出去嚼舌根，陆老太太这一说就足足说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不会包饺子的紫月听得兴致勃勃，还不忘时不时给几个主子殷勤地倒茶上零嘴。
陆老太太说得畅快，观众们听得也很是开怀，就这样一边听着陆老太太说古，一边热热闹闹地包着饺子滚着汤圆守着夜，待包好饺子滚好汤圆，时辰也已进了子时。
宁氏和苏云朵赶紧带着半夏和白芷去厨房烧水煮饺子和汤圆，待吃了饺子和汤圆就该放爆竹了，待放过爆竹守夜这项活动就算顺利结束了。
大家先陪着陆老太太按京城的习俗吃过一小碗汤圆，再按燕山府的习俗吃过饺子，看一眼放在屋里的时漏，离子正已不足一刻，这下苏泽臣可得意了，懒得跳起来大喊一声“我长大了”！
终于守了个完整年夜，苏泽臣见时辰差不多了，自是紧催着苏诚志带他去放爆竹。
让大家再没想到的是，大家一直以为睡得雷打不醒的苏泽睿却在此时醒了过来，待他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不由撇了嘴。
“睿哥儿，可记得白日里姐姐是怎么与你说的？”苏云朵赶紧上前从林嬷嬷手上接过苏泽睿，小声问道。
苏泽睿的嘴马上不撇了，被宁氏喂着吃了个汤圆又吃了两个饺子，也跟着苏泽臣嚷嚷着要去放爆竹。
宁氏生怕一热一冷令苏泽睿受风寒，自是不答应这时候抱他出去，上前欲从苏云朵怀里接过苏泽睿，苏泽睿自是不依，一双小手死死搂住苏云朵的脖子，直搂得苏云朵快要窒息了。
陆老太太赶紧道：“既然睿哥儿醒了，就一起带他去吧。多穿些裹暖和些就是。子健不是传了信来，今年子正的时候，宫里与往年一样还是会放焰火。你们第一年在京城过年，正好瞧瞧热闹。”
虽不知焰火到底是什么，苏泽睿这个小人精知道必是很好玩儿的事，自然更不肯留在屋子里。
宁氏无奈只得让林嬷嬷去取了苏云朵特地用鸭绒给苏泽睿做的带帽子的氅袍给他穿上。
这件氅袍可费了苏云朵不少心思，当然有苏泽睿就有陆老太太的，有陆老太太的，自然也不能少了外公外婆还有宁华臻的。
若不是时间紧张，这种既轻便又暖和的好东西，苏云朵只恨不得让亲人们人手一件。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因为松花蛋作坊的需要，他们在庄子里养了那么多的鸭子，这批鸭子还没到需要淘汰的时候，今年也不过只是利用杀鸭子的时候尝试了一下鸭绒的收集方式。
如今算是掌握了鸭绒的收集诀窍，待鸭子更新换代的时候，鸭绒自不会少，这妥妥地又是一个利润增长点。
给苏泽睿穿好氅袍，一行人来到府前，刚将爆竹摆放妥当，只觉得天空忽地一亮，随即就听到皇城方向传来声声炮响，紧接着远远近近的爆竹此起彼伏。
东明坊自然也是热闹的紧，爆竹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不用抬头苏云朵也知道刚才那一亮是宫里开始放焰火了，苏云朵赶紧指着天空让被爆竹咋懵了的苏泽睿仰望天空。
虽说古代的焰火就算再好看，也无法与苏云朵前世的焰火相提并论，不过还是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激动，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异世见到在空中绽放的美丽烟花。
宫中的焰火放得时间并不长，焰火的密度也远远比不得前世庆典时燃放的焰火，却还是引来百姓的欢呼，被苏云朵抱着的苏泽睿更是兴奋地在苏云朵怀里拍手欢呼，若非苏云朵还有把子力气，还真抱不住这个兴奋的小不点。
待宫中焰火结束，震耳的爆竹声也渐渐歇了，除夕的守夜活动就这样正式结束。
苏诚志本是要亲自送陆老太太回和安居，却被苏云朵拦住了，让他送两个弟弟回屋并监督他们洗洗赶紧睡觉，又催促宁氏赶紧带着苏泽睿回去，可造成别让这个小不点受了风寒。
陆老太太当然是由苏云朵亲自送回和安居，待翠竹带着人侍候着陆老太太睡下，苏云朵这才回绣楼洗洗歇下。

第495章 压岁钱（一）
苏云朵歇下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过了子时，也只睡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卯初时分外面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大年初一的开门炮仗响了！
大年初一早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放爆竹，这就是所谓的“开门炮仗”。
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满街瑞气更显新年的喜气，俗称“满堂红”。
苏云朵又懒了一会床，终究没好意思再睡，见外面天色渐渐亮了，赶紧起来洗漱。
这是她在苏府的第一个新年，也将是她在苏府的最后一个新年，怎么也不得起来给陆老太太叩个头拜个年。
明年过年虽说还是会回来给陆老太太叩头拜年，意义和身份却都不同了。
苏云朵先去正院与爹娘会合，自然要等苏泽轩和苏泽臣过来才能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拜年。
到正院的时候，苏诚志和宁氏自然早就已经起来了，连苏泽睿也已经穿戴整齐，不过并没见到苏泽轩和苏泽臣，凌晨才歇下，苏云朵估计这会儿那两兄弟还没起来呢。
“爹，新年好，娘，新年好！”苏云朵见到苏诚志和宁氏自然率先问好，然后从身上摸出个小荷包递给苏泽睿：“睿哥儿也新年好，这是姐姐给你的压岁钱。睿哥儿可得记住要将压岁钱全交给娘，让娘给你存好了当媳妇本。”
苏泽睿开开心心地接过小荷包，当即就给了宁氏：“娘，存钱，当媳妇本。”
苏云朵不由噗哧笑了起来，宁氏则没好气地嗔了苏云朵一眼：“你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讲！睿哥儿才多大就让他存媳妇本！”
苏云朵却不以为意地笑道：“听说京城许多世家都是打小就给儿女准备媳妇本或嫁妆。以前咱们家穷，自是没条件存，如今有了条件，自然也要早早存起来，免得弟弟们真看中了个姑娘，爹娘又得手忙脚乱。”
说到这个，宁氏的脸色就有了些许的变化，今年里苏云朵必是要嫁去镇国公府的，可是苏云朵的嫁妆几乎还没着落。
虽然已经开始筹备，虽说已经接了中馈的宁氏心里再明白不过，苏氏二房的财力相当厚实，可是许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苏云朵作为苏氏嫡支的姑娘，按苏氏族中的惯例，少不得要陪嫁一些书画古董，这些东西一时间哪里找得到。
当然府中的库房里，必有书画古籍，古董自也是有的，可那些是祖上留给儿孙们，怎么能拿来给苏云朵当嫁妆？
只要想到苏云朵的嫁妆，宁氏就有深深的无力和愧疚。
苏云朵因宁氏这突然的变脸而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才她那无意之中所说的句话，可真正是戳中了宁氏的肺管子。
不过这种时候可不能再让话题停在什么媳妇本嫁妆上了，无论她再说什么都当是多说多错，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赶紧地转移话题。
“爹，可让人去催轩哥儿和臣哥儿了？”苏云朵只当没注意到宁氏的脸色，笑盈盈地看向正在练字的苏诚志。
虽是大年初一，苏诚志却依然坚持练字，这是他多年保持的习惯，除了病得起不来，几乎是从不间断。
“陈嬷嬷已经去了外院，想必很快就来了。”苏诚志写好最后一个字，一边回答苏云朵，一边双手将纸拿起来举到眼前左看右看，神色间似是相当满意。
苏诚志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用猜也知道是苏泽臣来了，果然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了苏泽臣欢快的声音：“爹、娘，新年好！”
待他一步跨进来看到苏云朵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于是又对着苏云朵抱了抱拳高声问候：“姐姐，新年好！”
愣了片刻，看到宁氏怀里的苏泽睿，三步并做两步蹦到宁氏身边，轻轻捏了捏苏泽睿的小脸：“睿哥儿，你也新年好啊！”
苏泽睿学着苏泽臣向苏云朵抱拳的模样，分别对着苏诚志、宁氏、吴云朵还有面前的苏泽臣和刚刚才跨进门的苏泽轩抱了抱拳清脆脆地道：“爹爹新年好，娘新年好，姐姐新年好，二哥哥新年好，大哥哥新年好！”
一圈问候下来都不带打顿儿，只是说到最后已然有些微微的气喘。
“哎哟，我家睿哥儿比你二哥哥还要能干！”直把苏云朵稀罕得在苏泽睿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说着又从紫月手上接过几个荷包，给了三个弟弟一个一个。
如今苏云朵还真是不缺，除了府里的月例银子，酒坊和松花蛋作坊每个月都有进项，柳东林等人进京的时候，孔老大夫又让张忠将去年葛山村的收益也全给她带了过来。
这些银子，苏诚志和宁氏一文都没肯收，都让苏云朵自己收着。
苏云朵岂肯将这些收益全收进自己的荷包里，可是苏诚志和宁氏又实在太过坚持，于是只好趁过年的时候以给三个弟弟压岁钱的名义将八成的银子分给三个弟弟。
每只荷包里放的是特地订做的金银裸子，分别是五个做成花生的银裸子和五个做成金鱼的金裸子，每个都有一钱重，另外还有一张百两银票。
先前给苏泽睿的那个荷包里倒是没那么多，只为了逗苏泽睿开心，里面只有两个一银的银裸子，同样也做成了花生模样。小巧玲珑很是可爱。
原本宁氏还以为不过与苏泽睿那个小荷包一样只是苏云朵为了让弟弟们开心，却没想到这次的荷包苏泽睿压根就没拿住，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宁氏这才发觉不对，喊了苏过来。
苏泽轩和苏泽臣刚接过荷包也发现不对，这荷包也太沉手了些，兄弟俩好奇地打开一看，自是目瞪口呆。
此时苏诚志也打开了苏泽睿收到的第二个荷包，脸顿时沉了下来：“朵朵，就算你有钱，也不应该给那么大的压岁包。”
“爹娘，如今我还是苏家姑娘，吃府里的用府里的，赚得钱怎么能属于我一个人，只是要与大家一起分享。这是给爹娘的压岁荷包，这里还有一个是给祖母的！弟弟们的压岁钱还请爹娘替他们存好了。”苏云朵平静地看看父母，再看看三个弟弟。

第496章 压岁钱（二）
待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来到和安居，陆老太太已经穿戴一新，正等着他们去叩头。
自是由苏诚志带着宁氏先给陆老太太叩头，祝陆老太太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陆老太太呵呵笑着，从吴嬷嬷手上接过两个红包分别递给苏诚志和宁氏。
这是新年第一日，苏诚志和宁氏收到的第二份压岁钱，已经十六、七年没收过压岁钱的苏诚志夫妇，木呆呆地接过压岁红包，然后再叩头道谢，很有些不在状态。
待父母起身，苏云朵带着三个弟弟在陆老太太面前跪下叩头，齐齐道：“祝祖母身体健康，永远年轻。”
虽说因为苏泽睿显然有些不太整齐，还乐得陆老太太连声道好，喜得她见牙不见眼，多少年了终于盼到了这一日，自然又是每人一个大红包。
陆老太太的这个红包是从最小的苏泽睿开始发起，苏泽睿接过红包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高举着红包跑向宁氏：“娘，存好了，媳妇本！”
苏云朵为之绝倒，深悔拿什么媳妇本开苏泽睿的玩笑。
陆老太太手上一顿，加快给红包的速度，等最后一个红凶递到苏云朵手上，那边的苏泽睿已经将自己的红包塞进了宁氏的手里，还直嚷嚷着存媳妇本。
苏云朵窘得只差扑过去捂住那小不点的嘴！
得亏今日在和安居内侍候的也就吴嬷嬷和翠竹二人，若不然这事儿传扬出去，还真有些没脸。
“以后可不能拿这样的话开玩笑，睿哥儿还小，那里知道轻重？”陆老太太得知缘由之后，自是很有些哭笑不得，指着苏云朵半晌才说了这样一句。
苏云朵自是恭敬应是，这样的话她自是不会再说了，这里到底是古代，没前世那么开放。
这事就这样揭过去不提，苏云朵这才转身从紫月手上接过一只荷包，这是今日最后一只荷包，自然也是最丰厚的一只。
苏云朵重新在陆老太太面前跪下，双手捧着荷包：“这是孙女给祖母的压岁钱，祝祖母健康长寿，笑口常开。”
这次是陆老太太给愣住，她脸上的表情比起苏诚志和宁氏接压岁钱的时候还要怔忡。
比起苏诚志和宁氏来，陆老太太对接压岁钱记忆自然是更加久远，她几乎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接压岁钱是什么时候，又是从何人手中接的。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从孙女手上接压岁钱红包。
愣了许久，直到吴嬷嬷提醒苏云朵还跪着呢，陆老太太这才缓过神来，又盯着苏云朵看了几息，这才伸手接过苏手上的荷包。
荷包倒是轻飘飘的，可是陆老太太明白这样的荷包越是轻飘飘的，里面的内容越是不容忽视。
陆老太太看了苏诚志和宁氏一眼，从这对夫妇的脸上的表情，陆老太太大致猜测到这对夫妇应该也接到了苏云朵的红包。
陆老太太示意苏云朵起来，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慈爱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伸手摸了摸苏云朵的小脸笑盈盈地说道：“那祖母就收下了，祖母已经几十年没收到过压岁钱了，多谢朵姐儿，祖母今日很开心。”
给陆老太太拜过年，一家子按各自的喜好或用了些饺子或用了些汤圆，苏诚志带着三个儿子就去族里给族老和长辈们拜年。
女人们则留在府里准备接待带着孩子们来府里拜年的族人，不过这里不是葛山村，真正能进内院来给陆老太太拜年的人并不多，故而与往年一样管家在门房坐阵负责接待这些来拜年的族人。
自然准备了许多零嘴和点心，多半是苏云朵身边的白芷带着几个丫环跟着苏云朵的指点自制的糖果点心还有些腌制的果脯，却很招孩子们喜欢。
有的孩子为了多得一些嘴，甚至悄悄又摸过来拜一次年。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管家也不点破，依然笑呵呵地给前来的孩子抓上一把糖果给一块点心，大过年的天又冷，前来拜年的孩子又都是族中人，且多半是那些个家境一般的旁支族人，苏云朵特地叮嘱过管家，只要前来的孩子不过分，零嘴只管给。
好在苏氏族中真正的极品并不多，大约也是书香门第的羞耻心比起一般人更强烈一些，就算家里再困难，苏氏族里的孩子都是能进族学读书的，都以读书人自居，自然做不出为了点嘴无止境地回来讨要的事情。
京城初一的习俗与葛山村那边也差不了多少。
早起给长辈叩头拜年，说些吉利话，长辈受拜以后，要将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分给晚辈。
在给家中长辈拜完年以后，家主或亲自或派家中小辈带着更小的孩子们或给邻居或给族里长辈拜年。
路上相遇时，无论认识不认识都会笑容满面地互相恭贺新年，道一声“恭喜发财”、“新年快乐”之类的吉祥话。
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这日即将成亲的苏妙居然与苏琳联袂前来二房，她们自是先去和安堂给陆老太太拜年，她们此来是约苏云朵去给族中的女性长辈拜年。
“朵姐儿这是怎么了？几日没见觉得你似乎有些呆了。”苏妙见苏云朵一脸的不理解，轻轻推了苏云朵一把打趣道。
“京城怎么还有这样的习俗？姑娘家大年初一居然还要走出家门去拜年。”半晌苏云朵才满脸疑惑地说道。
“倒不是京城的习俗，而是咱们苏氏族里的俗例。东明坊这边住的都是咱们族里人，都是自家兄弟姐妹，算不是外人。”苏妙坦然地替苏云朵解释。
苏琳也笑道：“二祖母就是知道你不懂咱族里的俗例，才早早地与大伯母说定，今日定要让妙姐姐和我来约你一同去拜年。”
原来苏氏族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俗例！
既然只是俗例，自不会所有的苏氏族中姑娘都会出来拜年，毕竟拜年是件力气活。
可是陆老太太却一直在心里惦记着这件事，她这是要让刚刚认祖归宗的苏云朵按族里姑娘过一个真正属于苏氏女的新年，让苏云朵无憾。
苏云朵默默地心里感谢陆老太太的周到。

第497章 大手笔（一）
正月初二自是出嫁女儿带着夫婿儿女回娘家的日子，因苏洁婷这一日破天荒地要回娘家来拜年，故而苏云朵一家华胜街宁宅拜年的时间只得往后顺延。
苏洁婷自苏凌安去世之后，再没有在过年回过娘家，这次回来将三个儿子媳妇还的孙子们全都带来了，浩浩荡荡地来了一队马车，实在让东明坊的苏氏族人吃惊不小。
与二房交好的族人，自是各种担心，生怕苏洁婷会在大过年里闹出些不好听的事来。
与二房有过节的族人，自是等着看好戏，三房的那几个太太奶奶本正准备去娘家拜年，得到消息索性留在府里先看了戏再走。
只可惜这次注定要让看戏的人失望了，苏洁婷一家这次居然是被二房大开中门迎进了府，接来从二房付出的消息更让他们失望，苏洁婷居然给苏云朵送来了许多珍贵的书画，说是提前给苏云朵添妆。
三房的人不由撇嘴，这苏洁婷只从嫁到安侯府真是越来越没个规矩了。
二房那个乡下那妞虽说被对上赐婚于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却还没有定下婚期呢，这添得哪门子妆？！
甚至还有人在诅咒苏洁婷会因此引来媳妇们对她的怨怼，可偏从二房传出安侯府送来的几车添妆，其中苏洁婷的添妆只有一车，其他的都是三个儿媳妇送给苏云朵的。
得知消息的三房太太奶奶们，气得恨不得跑到二房揪着苏洁婷婆媳的耳朵责问她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无论三房如何吐槽眼红，却架不住人家苏洁婷婆媳乐意！
正月初二过后，族中再没人传苏洁婷与陆老太太“母女”不合的事，传的都是苏洁婷婆媳给苏云朵大手笔添妆的事，传得有鼻子有眼，就像是亲眼看到一般。
初三，苏诚志才带着一家人去华胜街拜年，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苏洁婷给她添妆的事居然已经传到了华胜街。
“朵朵的姑母真给朵朵送了好几车添妆？”苏诚志带着儿子们刚跟着宁忠实和宁忠平等人离开宁家老两口的屋子，方氏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宁氏问道。
安侯府昨日的大手笔，到现在宁氏还觉得晕呼呼的找不到北，自是一五一十地将昨日发生的所有事说给方氏等人听：“这事的确是真的，一共四车。姑太太和三个表侄媳各送了朵朵一车东西都是好东西，当时别说是我，连朵朵都有些看傻了！
我家那位老太太倒是镇定得紧，一边让朵朵给姑太太和她的三个儿媳叩头，一边让朵朵身边的丫环和嬷嬷将东西核对造册入库。”
听到这些，宁家的三个女人都变了脸，你看我我看你真正的面面相觑。
宁氏扫了眼正与宁忠实的长女宁月茹说话的苏云朵，压低声音说起了安侯府的八卦：“不知娘和嫂子们有没有听说过，我们这位姑太太一直很想要生个女儿，偏偏生的都是儿子。
据说我家那个姑太太自从成了亲就开始为那压根就不存在的女儿积攒嫁妆，几十年如一日地积攒下来，那嫁妆可真是丰厚得紧。
只可惜不但没如愿，如今连个孙女儿都没得到，府里一色的男儿。”
宁氏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
不但苏洁婷热衷给没影子的女儿和孙女攒嫁妆，苏洁婷的儿媳妇们也有样学样，跟着苏洁婷替她们压根没影子的女儿和孙女积攒嫁妆。
苏洁婷的这三个儿媳妇个个都是能耐人，十来年积攒下来，所谓的嫁妆并不比苏洁婷攒下的嫁妆逊色。
当她们发现自己到头来与婆婆一样的命中无女，才发现自己日复一日积攒下来的嫁妆已经比她们想像中的丰厚了不知多少倍。
自上次苏洁婷跟着苏云朵去酒坊那庄子小住了几日之后，自觉得与苏云朵这个侄女很是有缘，就将苏云朵当女儿来宠，虽说苏云朵连去安侯府小住都不曾，却挡不住苏洁婷对苏云朵的宠爱之心，隔三差五派人给苏云朵送这送那，每次却都低调得很，族里很少有人知道苏洁婷给苏云朵送东西，故而这次苏洁婷大张旗鼓地带着全家回东明坊才会如此轰动。
因为没有女儿，苏洁婷将三个儿媳妇也是当女儿宠，三个儿媳对苏洁婷向来也是马首是瞻，婆媳之间比别人家的母女还要亲热。
既然婆婆喜欢苏云朵，三个儿媳自然也跟着喜欢苏云朵。
当然苏云朵对苏洁婷这个脾气有些古怪的大姑母也是十分孝顺，但凡有什么好的自是少不了往安侯府送，那鸭绒大氅她自己没留硬是给苏洁婷送了一件。
三位表嫂却只能表示抱歉，毕竟鸭绒大氅连宁氏都没有呢，不过苏云朵有过承诺，待来年批量生产的时候，定然少不了三位表嫂子的大氅，并另外附加一床鸭绒被。
自从苏云朵被圣上赐婚给陆瑾康的消息传开，苏洁婷就开始琢磨给苏云朵送些什么当嫁妆。
三个儿媳自是不甘落后，婆媳四人将各自的私库翻了个遍，终于各自收拾出一车的东西，决定于大年初二这一日，趁着一家人陪着苏洁婷回娘家的机会，给苏云朵送过来。
宁氏还没有来得及给苏云朵准备多少嫁妆，没想到苏洁婷婆媳三人就给苏云朵送来了如此丰厚的嫁妆，只这婆媳四人给苏云朵送来的嫁妆就超过一般人家嫁嫡女的嫁妆了。
“这，这让我们怎么办？”方氏听了宁氏的话，眉头皱得死紧。
姑母和表嫂的添妆如此大的添妆，他们是苏云朵的外家，相差太大实在是难堪，可是将宁家所有的家底都送上，也远远比不得安侯府的大手笔。
“哎呀，娘，你们何必与姑太太去比！哪家的添妆是这样的？我家老太太说了，多大的灶配多大的锅，可没有为了面子让自己的日子没法过的！”宁氏略有些后悔将安侯府的添妆说得太细致，于是赶紧将昨日苏洁婷一家走后，陆老太太说的一番话拿出来说给方氏、全氏还有沈氏听。
宁家三位女眷的脸色虽然没好多少，心头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有这样才大气粗的亲戚，压力还真不是一般得大！

第498章 大手笔（二）
这个时候同样回娘家的陆老太太也正与安氏说着苏洁婷带着一家子回东明坊拜年且给苏云朵带来大笔添妆的事。
“昨日我就听说了这事，初时觉得不太可能，可是细想想又觉得的确是那人会做的事。她这是怕你这个‘继祖母’委屈了她的‘亲侄女’！”安氏有些怜惜地看了眼陆老太太。
她比安氏略大两岁，当年嫁入镇国公府的时候，陆老太太尚未及笄，姑嫂俩性情相投，相处得十分融洽。
虽说当初安氏很不赞同陆老太太嫁个大她十多岁又有个与她差不多年龄女儿的老男人当继室，可是在确定陆老太太对苏凌安的感情之后，还是替陆老太太在公婆面前说了许多好话，自然也见证了陆老太太对苏洁婷的退让和苏洁婷的陆老太太面前的嚣张跋扈。
安氏是真心心疼陆老太太这些年的不容易，明里暗地没少为陆老太太撑腰，这也是苏氏一族在苏凌安死后将近三十年里硬是没能让陆老太太松口过继的重要原因。
陆老太太若是没有镇国公府这样的强势娘家在背后为她撑腰，就算苏氏一族是百年书香世家，只怕也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当然安氏自然也很乐意看到苏云朵有丰厚的嫁妆，毕竟苏云朵嫁的是安氏的宝贝孙子，虽说东凌国的律法中明确规定嫁妆是女人的私产，可是苏云朵的嫁妆丰厚对镇国公府有利无弊，至少颜面上会好看很多。
当然对苏洁婷如此大张旗鼓地给苏云朵添妆的作法也是很有些看不过眼的。
难不成没有苏洁婷的添妆，陆老太太就会亏待苏云朵？
陆老太太当年可是十里红妆嫁给苏凌安的，更何况苏氏嫡出二房这些年也没有坐吃山空，若不然那三房能那么积极地要出继个孙子给二房？！
陆老太太则呵呵一笑道：“移居那日她倒是是真的上门找茬，可如今她也是真心喜欢朵姐儿，虽说这样的添妆着实有些打脸，我却也能理解。打脸只是顺便，心疼朵姐儿怕朵姐儿和二房成为京城笑话才是真，她到底是二房的姑娘！”
陆老太太这话却是不假，苏洁婷这么大张旗鼓地送添妆，而且还是诺大的手笔，并非为了显摆安侯府的财大气粗，实在是心疼苏云朵从小生活在乡下，刚刚认祖归宗就面临着成亲，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她的爹娘压根就没能力为她存下什么嫁妆。
当然能够顺便打打陆老太太的脸，苏洁婷自是更加开怀。
“难不成你就不心疼朵丫头？！”安氏很不以为然：“再说了，她要添妆非得这般大张旗鼓？！”
陆老太太的心里比谁都明白苏洁婷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已经看开了，苏洁婷高兴就好！
再说，苏洁婷婆媳送来的那些东西，的确很是实在，有不少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更别说，苏洁婷给苏云朵的，远非世人用眼睛看得到的东西，看不到的东西还有很多。
比如京郊的两个庄子，比如泰城附近两个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倾的大庄子，比如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三个铺子，比如泰城的数个铺子……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这么说，她将当年苏凌安暗地里给她的东西全都给了朵丫头？”安氏惊得睁大了眼睛。
当年苏凌安为了安抚苏洁婷，除了明面上的嫁妆，将他私下置办的所有家产一股脑儿全都给了苏洁婷。
当然说是暗地给的，其实苏凌安并没有瞒着陆老太太，也在镇国公府过了明路，只不过知晓的人极少。
最初的时候连苏洁婷都以为那是苏凌安私下里瞒着陆老太太给她的私产，为此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倒是明白过来了，苏凌安那么在意敬重陆老太太，这些私产在给她之前怎么可能不在陆老太太和镇国公府备书？
自从苏诚志这个庶弟带着妻子儿女来京城认祖归宗，苏洁婷与苏云朵几番相处下来，倒是让苏洁婷似乎突然之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争来争去真的很是没有意义。
苏洁婷决定要将苏凌安私下给她的那些东西全都还给娘家，毕竟苏凌安另外给她的东西在嫁妆单子里是没有的，只是该怎么还回去也让苏洁婷很有些纠结。
待圣上给苏云朵与陆瑾康赐婚，苏洁婷突然就不纠结了，直接给苏云朵添妆即是，顺便最后一次打打陆老太太的脸。
于是就有了苏洁婷这般大手笔的添妆，只是没想到她那三个儿媳妇非要跟着她凑了份热闹，才会变得如此大张旗鼓。
当然苏洁婷心里明白得很，以陆老太太和二房如今的富裕程度，给苏云朵准备的嫁妆必不会简薄，更何况苏云朵是圣上赐婚，又是嫁入镇国公府。
不过苏洁婷更明白，无儿无女的陆老太太必不会有她那样为压根不存在的女儿孙女存嫁妆的举动，她也不否认陆老太太手上有不少好东西，可是绝对不会有她所存的这般齐全丰厚。
特别是她库里存着的那些好木材，却是花再大的价钱也是难以寻摸到的，至少短期内找不到同等品质的木材。
这是苏洁婷最为得意的事！
“她还要送一批木材给朵丫头做家具？”待安氏听陆老太太说完昨日苏洁婷回娘家说所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安氏只觉得陆老太太所说的这个人还是不是苏洁婷。
说起木材安氏自然是知道的，宁忠平正为苏云朵到处寻找好木材，只是好木材哪里是那么好寻的，一向是可遇而不可求，镇国公府倒是有些，可那是为府里的几个孙女儿准备的。
安氏倒是想过是不是先紧着给苏云朵用上，待寻到好木材才补上，却被陆瑾康摇头拒绝。
这样的事京城也不是没有过，自然也不是不可行，可是传扬出去到底不好听。
离成亲还有大半年，时间虽紧却也不是紧到非要用到府里备用木材的时候，陆瑾康自是不愿意让苏云朵被人非议，他与宁忠平已经或派人或托人到各木材产地求购去了。
当然若真的找不到合适的木材再借用也不迟，却没想到眨眼间苏洁婷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这么大个难题。
苏洁婷备下的木材不但品质上乘，而且数量相当可观，别说给苏云朵打一套家具，就是再打两套也足够，这还没带上她那三个儿媳妇存下的木材。
这些木材苏洁婷不打算再运到东明坊，而是直接运往她自己名下的家具铺，待家具铺按苏云朵的意思打好家具再送来东明坊。
这又是一个大手笔！

第499章 前景
对于苏洁婷的这种大手笔，苏云朵也只有目瞪口呆地看着，就苏洁婷那个强势的个性，哪里是她可以置喙的？！
那三位表嫂虽说没有苏洁婷的强势，却也不容苏云朵拒绝。
总之一句话，苏云朵你就接着吧！
初二那日，苏洁婷一家在苏府用过午膳，心满意足地回了安侯府，苏氏二房除了陆老太太神色如常，上从苏诚志，下到苏云朵姐弟看着那几大车好东西个个神色木然，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良。
最后还是陆老太太看着苏云朵淡笑道：“这是你姑母与几位表嫂的一番心意，你就安心收下。赶紧地让人造册入库。”
然后又对苏诚志和宁氏道：“既然朵姐儿姑母给朵姐儿备好了木材，明日你们就与舅老爷说一声，让他莫再急着给朵姐儿寻摸木材了。有最好，没有就算。”
这事不但在苏氏二房引起了轰动，也让宁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同时也给东明坊带来了一次极大的震动，也让三房看清了形势。
自陆老太太嫁入苏氏，三房就利用苏洁婷对陆老太太的心结做了许多文章，若非陆瑾康无意之间的发现，让苏诚志一家及时回京认祖归宗，只怕三房出继从而占领二房的计谋就成功了。
虽说计谋破裂，出继已经没有可能，心怀不甘的三房自然不愿意看到二房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想方设法要给二房添些烦心事，其中少不得在苏洁婷面前行各种挑拨之能事。
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的挑拨最终却成了苏洁婷与苏云朵姑侄女之间的桥梁，从而也让苏洁婷放下了与陆老太太经年的芥蒂。
虽说这对“母女”之间依然疏离，从此却再也没有了针锋相对。
苏诚志在京城时日尚短，正月里还真没有多少需要走动的亲朋好友，陆老太太守寡这么些年，除了娘家也很少在正月里走动，宁家在京城除了苏氏二房更可以算是举目无亲，故而大家一合计，就应了苏云朵的提议，正月初八这一日，两家一同前往西郊的温泉山庄小住几日。
原本苏诚志还邀请了柳东林等人，魏氏倒是有些心动，柳东林却一口婉拒，理由既很充分又正当：“玉书得了你们族里文会的贴子，说好了要带着家林和大江子去见识见识，我们就不去温泉山庄凑热闹了。”
柳玉书已经被苏诚志带着参加过两次苏氏族里的文会受益颇多，自是不可能放弃这个得之不易能够提升自己的大好机会。
在京城住了几日，柳东林已经认识到他那个来京城发展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他们柳家的底子到底还是太薄了，就他们带来的那点银子，别说在京城买房安家，就是在偏僻的城郊租房居住很难。
这几日老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决定重新回葛山村去积聚财力，为了儿孙的前途，为了柳家的前景，他们再苦几年也是值当的。
不过他们希望能将柳沛江留在京城读书，以他们目前的能力，要顺利将柳沛江留在京城读书，唯一的途径自然是考上苏氏族学。
苏氏族学除了像苏诚志给柳家林的那种免费名额，还有交纳少量束侑就能在族学中吃住的学子，只是这样的学子要求也不低，需要有人推荐，本人也需要有一定的读书天赋。
有一心报答柳家恩情的苏诚志在，这个推荐人自是无需担心。
读书的天赋，说起来柳沛江的资质比他的小叔叔柳玉书还要强些，不过能否入得了苏氏族学先生的眼，那就得看柳沛江的临场发挥了。
苏氏族学的入学试的日期已经确定，今年安排在正月十八。
离考试只剩下十日时间，柳东林自不愿意柳家林和柳沛江分心，文会是一定要去见识的，温泉还是算了。
若是能在文会上被某位先生看中，可是比去泡什么温泉要强多了。
苏诚志自然明白柳东林心里的想法，他其实也很想留下来为柳家林和柳沛江强化强化，却又不愿意让妻子儿女失望，只得召来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照顾好柳东林等人，这才随着家人去了温泉山庄。
正月里要带家人来温泉山庄泡温泉，是年前就定下的事，温泉山庄这边自是早有准备。
不过在定下日期之后，苏云朵还是预先给申豹送了信，同时也给张平安送了信，故而一行车马到达温泉山庄的时候，申豹和张平安已经在山庄外等着了。
苏云朵安置好两家人，交待了一些泡温泉的注意事项，又特特地留下紫苏替她照应着家人，这才带着紫月与张平安去了猕猴桃林。
沼泽地上方的桥已经搭建完毕，虽然只是简易的木桥，却十分坚实，人走在桥上并没有晃悠之感显得十分稳当，苏云朵十分满意。
等看过猕猴桃，苏云朵就更满意了。
虽说天气还相当寒冷，且还是春节前后，可是张平安等人并没有真的闲下来，不但按苏云朵的要求对部分猕猴桃树进行了剪枝，还除去了大部分的杂树。
现在这片猕猴桃留下的部分杂树与人工搭建的架子合二为一，不但不会影响猕猴桃树的生产，还成了猕猴桃的藤蔓最好的架子，可见张平安等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姑娘，这沼泽地排水口倒是找到了一个，可是还不是太畅通，排了几日也只这样。”待一行人又回到沼泽地边，张平安颇有难为情地说道。
苏云朵扫了一眼这片沼泽地，地里的水的确小了些许，离排尽还差得老远。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里之所以成为沼泽就是因为排水不畅经年累积而成的，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排水口，又哪里能成就这一片沼泽地？
“找不到也无妨，等水再排掉一些，就可以挖淤泥了，挖尽了淤泥，说不定咱还能在这里种种藕养养鱼。”虽说不能让这片沼泽成为自己的小粮仓心里很是有些遗憾，苏云朵还是不以为意地说道。
张平安何尝不明白这是苏云朵在安慰他，这片沼泽地就算挖尽了淤泥，也不太可能种得了藕养得了鱼。
死水怎么种得了藕养得了鱼？！
苏云朵倒是知晓死水是可以养鱼的，可是需要增氧装置，在这里却是无法做到的。
不过张平安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只要能在这附近找到活水源就能让死水变活水，有了活水种藕养鱼又有何难，也许不用多久这一片沼泽就能种得了藕养得了鱼。
为了实现这个前景，张平安带着他的人这此付出了许许多多的努力。
苏云朵没想到她不过随口一说，在不远的将来这里真成了京城西郊一个有名的风景胜地。

第500章 合二为一（一）
既然来了，苏云朵自是要去看看张平安所说的那个排水口。
排水口离木桥有些距离，所幸最近并没有下过雨雪，踩着山林里厚厚的落叶，走起来倒还算顺畅。
苏云朵看过之后，也只能摇头叹息了。
所谓的排水口不过是让沼泽地里的水往低洼处泄水罢了，令人觉得欣慰的是水流进那处低洼地却不见积水，可见水是进了地底，只是不知那地底下到底是何种光景。
见苏云朵的目光定在那处低洼地久久没有移开，张平安多半能猜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满脸遗憾地说道：“那日我们一行人发现这块低洼地似有吸水力，就想着能不能挖出个更大的泄水口来加快排水，就在这块地里往下挖。
没想到只挖了两尺来深就挖到了硬石，腐叶下面全是大石头。
四周挖了一圈都是如此，想必水到了这里渗进了石缝里给了我们可以通过这里排水假象。”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看着低洼地，决定待天气暖和些再来挖挖看，她是真的很希望能将沼泽地的水排干。
自从发现猕猴桃林与温泉山庄以及酒坊那庄子之间的关联，陆瑾康已经着手准备将这一片山林全都买下，既然将这一片都要收入囊中，自然要充分利用好这片沼泽地。
就算排空了水依然无法利用这片沼泽地来种植粮食，还是要改善这片沼泽地的环境，否则就算沼泽地上有了那座便桥，待天气暖和些，沼泽地的腐气也让人消受不起，到时这片沼泽地依然成了猕猴桃往外运送的咽喉之地。
“先排着再说，待天气转暖些再找找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苏云朵不想给张平安更多的压力，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不足一刻钟，走在苏云朵前方两步远的紫月脚步突然顿了顿，似是发现什么动静。
苏云朵凝了凝神，她的听力虽比不得习武的紫月敏锐，却比张平安要敏锐得多，凝神之下果然听到了从温泉山庄那边过来的动静，似是有人往这边过来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只是离得远了些，苏云朵并不能分辨出来人是谁。
片刻之后，紫月脸上忽地一松，回过头来道：“是舅爷和公子来了。”
舅爷自己是指宁忠平，能让紫月口称“公子”的除了陆瑾康再无第二人。
果然当他们三人转过一个小山坳，远远地就看到宁忠平和陆瑾康匆匆而来。
“你来猕猴桃林怎么也不与我说声？”宁忠平远远看到苏云朵就皱眉嗔道。
苏云朵展颜一笑道：“舅母和表弟难得有机会出来玩一趟，舅舅当陪着他们才是。我也就是闲着无聊过来看看。”
尔后转向陆瑾康：“表哥今日怎会来此？”
陆瑾康领着禁军统领一职，每当逢年过节当是最为忙碌之时，怎么也不应该有闲功夫来泡温泉才是。
“祖父昨夜突然关节疼痛难忍，请了太医说是旧病发作，需得多泡几日温汤去去寒气。祖母想起你们今日正好来这边泡汤，就提议送祖父来表妹这里蹭个温泉。”陆瑾康将自己今日来此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
“说什么蹭不蹭的，舅公肯来我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虽然觉得这事有点过于巧合，不过苏云朵还是坦然道：“只是表哥也知这庄子到我手上才不久，还没来得及好生收拾，只怕委屈了舅公。”
陆瑾康有些莫名地看了苏云朵一眼：“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祖父开心着呢！他下来不拿喜欢的人当外人，到了这里就拖着表叔泡汤去了！”
苏云朵不由抿嘴一笑，镇国公看似十分威严，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每每见到苏诚志，最喜做的一件事就是拉着苏诚志陪他下棋。
这两人的棋风大相径庭。
镇国公的棋风与他的性格一样大开大合，果决而强悍，有一种大气磅礴，唯我独尊的奔放和豪迈。
苏诚志的棋风自然也与他的个性一样，从布局开始就很是谨慎，整体讲究一个均衡之道，最近的棋风相比以前略显飘逸，多了些许洒脱，这大约与他的心境改变有关。
像镇国公府这样的顶级世家又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温泉山庄？
陆瑾康却独独送镇国公来这个温泉山庄，自有他的考量。
一是苏云朵这个山庄的温泉更适合镇国公的病情，二是这里人多热闹，三这里有陆老太太，安氏更放心。
当然陆瑾康此来还有个目的，那就是要与苏云朵商议购置这片山林的事宜。
“我想买下这片山林，这样表妹的两个庄子就能连成一体，也就不用担心有其他人发现并觊觎猕猴桃林，咱们的酒坊也能多出一种新洒。表妹，你觉得这样可行？”陆瑾康将自己这些日子考虑的结果告诉苏云朵，最后认真地看着苏云朵道。
陆瑾康的话让苏云朵微微蹙了蹙眉，她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宁忠平脸色略有些改变，不过转瞬之间就平静如常了。
陆瑾康这番话自是经过他的深思熟虑的，私下也与镇国公夫妇商量过，是得了镇国公夫妇认可的。
当初陆瑾康以那片野葡萄山谷入股酒坊，虽说后来又追加了一大笔投资，但是他心里明白他是占了苏云朵的便宜，毕竟那片山谷因为苏云朵的锐眼才有利用的价值。
这片山林同样也是因为苏云朵才有了利用的价值，到底由谁出资，需要买下的区域有多大，自是要苏云朵点头才行。
只是陆瑾康只考虑要尽快让酒坊发展起来，却没考虑到酒坊的投资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个宁忠平。
这倒也不能怪陆瑾康，实在是因为他与苏云朵合作的生意之中，宁忠平只投资了酒坊，而且投资额并不大，这才被陆瑾康给疏忽了。
苏瑾康不小心疏忽了，苏云朵却不会疏忽。
酒坊扩大势在必行，可是宁忠平的实际情况也得有所考虑，以宁家目前的情况，宁忠平手上可支配的余银就算有也不会多。
该如何扩大酒坊，才能既让酒坊有所发展，又不伤合作三方的和气，这是一件需要认真考虑的事。

第501章 合二为一（二）
自从那日来猕猴桃林走过一遭之后，苏云朵心里就一直在考虑该如何买下这片山林。
上次一到温泉山庄，苏云朵就在心里感叹靠得这么近的两个庄子要是能够合二为一就好了。
待陆瑾康找到温泉山庄到猕猴桃林的路，这个愿望就更强烈了。
只是要将这两个庄子合二为一，就得买下两个庄子之间的这大片山林，就苏云朵原先的能力是绝对只能想想而已。
可是初二那日苏洁婷除了明面上送给她的那些添妆，另外还在私下里硬是塞给她一万两银票，她想要的就成了可以实现的现实。
苏云朵希望由她自己出资买下这一片山林，甚至希望能将买那个山谷的银子也一并还给陆瑾康，让这里真正成为她一个人名下的产业。
经过几次观察，这一片山林的面积，苏云朵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个底，要将酒坊和温泉山庄合二为一需要买下的山林大约有五十倾左右，算下来应该不会超过八百亩。
东凌国山林的价格按地域、山林植被以及树木成材等情况不同而有所变化，可出售山林的价格一般低于良田高于普通的山地。
上次陆瑾康出资买下的那个山谷连同山谷与山庄之间的坡地面积不足二十亩，总共花了不足百两银子。
那是因为那个山谷没有成材的树木，那片野葡萄在别人眼里就是无用的鸡肋，故而价格相对比较低廉。
这片山林就不同了，成材的树木虽然不多却也有不少，价格必定要高于那个山谷，当然也绝对不会超过京郊良田的价格，每亩的价格估计会比良田低那么二三两，再加上这片山林含一片在世人眼里完全没有任何价值的沼泽地，想必还会拉低这片山林的平均每亩价格。
京郊上好的良田一亩大约在十五两左右，按这样的价格计算，苏洁婷给她的那一万两压箱银子应该完全可以买下这片山林。
面积估算上自然会有所出入，不过应该不会太大，就算一万两不够差距也不会太大，将手上的存银凑一凑，苏云朵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买下这片山林。
既然可以自己买下，苏云朵就不打算继续让陆瑾康来出这笔银子。
虽说迟早要嫁给陆瑾康，可是若由陆瑾康出资买下这片山林，待这两个庄子合二为一，那么庄子就成了两个人共有的产业了。
苏云朵不希望还没成亲，就与陆瑾康在经济上牵扯不清。
虽说陆瑾康没有明说以此投资酒坊，可是他提了酒坊想必就是这个意思，可是真要是这样的话，陆瑾康和她在酒坊的股份占比大幅度增大，相对的宁忠平的在酒坊的股份占比就要严重缩水，缩水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可不是苏云朵乐意见到的事，为了酒坊的生意，宁忠平曾经付出了许许多多，她是绝对不能无视宁忠平的付出。
“既然要通过这片山林将两个山庄连在一起，这笔银子自然得由我自己出。”虽说陆瑾康的提议也不算错，可是苏云朵还是说出了自己决定。
陆瑾康皱着眉默默地盯着苏云朵，似乎很不理解苏云朵为何非要自己购买这片山林，半晌又似乎明白了苏云朵所思所想，轻笑一声道：“是我的错，才会让表妹误会了。刚才应该是我没有说明白，我买下这片山林会直接将这片山林与那个山谷一样直接记在表妹名下，待下聘那日作为聘礼之一送到表妹手上，并不是以此作为扩张酒坊的投资。”
这样啊！
苏云朵呆呆地看着陆瑾康，这样说来刚才那些并不是陆瑾康的意思，全是自己脑补过头了？
不过苏云朵想了想总觉得这样做还是有些不合适，虽说也不是没听说过用田产铺子这些不动产当聘礼的，可是没听说过这样的聘礼与女方自有的产业搅和在一起。
苏云朵的眉心揪成了一团，可是反对的话却一时又有些难以出口。
陆瑾康买下这片山林当聘礼，怎么说也是很重的聘礼了，更别说这只是之一！
半晌苏云朵才喃喃地说了一句：“这样不太好吧。”
陆瑾康反问道：“有何不好？”
苏云朵是真的说不出哪里不好，可是潜意识里就像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这样做不合适。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宁忠平开口了：“的确不合适！虽说聘礼送去女方就是女方的财产，可是……”
宁忠平一开口，苏云朵就知道他与自己的想法必是一样一样的，不由热切地看着宁忠平，希望他将那个意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可是宁忠平只说了那么一句，对上陆瑾康清冷中带着些许不善的目光，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云朵幽幽一叹，她太明白宁忠平没有说出口的话，必是她最想说的话，可是在古代那样的话还真难以出口。
谁要是没成亲就考虑有朝一日若是和离该如何如何，非得被口水淹死不可。
聘礼送去女方，或留在娘家或以嫁妆方式带往男方，自然由女方自由支配。
可是一旦亲事半途出了问题或成亲之后男女双方因种种原因需要和离，这个聘礼就有要与嫁妆一起进行清算。
苏云朵既点头嫁给陆瑾康，就算没有圣上赐婚，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要与陆瑾康和离。
可是她还是希望两人婚前的财产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而不是早早地搅和在一起。
试想若真有和离的一日，这合二为一的庄子，又该如何分割？
不过苏云朵很快就自嘲一笑，她与陆瑾康之间合作的生意不是一桩两桩，可以说她所有的生意陆瑾康都参与其中。
虽说每桩生意都是签有正式的合约，可是无论那些合约如何正式，苏云朵心里明白自己与陆瑾康之间的利益其实早就搅和在一起了，那么她又在这里矫情个什么劲？！
苏云朵暗自叹了口气，抬头对上陆瑾康略有些愠怒的眼睛故作淡然地笑道：“那就按表哥的意思办吧。”
姑母给的一万两，咱还是乖乖地压箱底吧！

第502章 术有专攻
原本苏云朵也只是想趁着举家来此泡泉的机会，顺便再探一探这片山林，然后根据这片山林的实际情况再理一理酒坊的工作。
无奈有个对酒坊倾注了无限热情的张平安，硬是带着几个同样殷勤的人，以沼泽地和猕猴桃林为中心往外扩散硬是在离沼泽地差不多五里开外找到了一个山涧，那里流水潺潺，只需像酒坊那边一样砍些成年的竹子就能将山涧里的水引入沼泽地变死水为活水。
当然引水之前需先除尽沼泽地里的淤泥，将这片沼泽改造成湖塘，才能行这引水工程。
张平安带着人如此卖力，苏云朵也就将沼泽排水的事重新提上了工作议程。
既然那片低洼地能慢慢吸收沼泽地排出的积水，苏云朵觉得那里必有排干沼泽地积水的通道，于是使了人给杨家集的林庄头带了信，让他带几个善探查懂爆破的人手来温泉山庄。
林庄头接信当日就带着七八个汉子来了，杨家集的庄子里精于种地的人手几乎没有，精懂奇门八封的人倒是不少，林庄头更是个探查的好手。
自从得了苏云朵的指点挖坑沤肥以来，林庄头算是明白了肥料对庄稼的重要性，刚一见到这一大片沼泽地眼睛绿得像只饿狼，直道早知道有这样一大片拥有黑黢黢淤泥的沼泽地，他们又何必每日里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寻找沤肥用的泔水和猪粪，直接来这里挖淤泥用来沤肥岂不更好？！
林庄头倒是个细致的人，大概是斥侯的职业习惯，虽说很是垂涎这片一沼泽地里的淤泥，却还是先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发现这片沼泽地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立马找到苏云朵提出要承包这片沼泽里的所有淤泥。
苏云朵展颜一笑：“林庄头你可知这里的淤泥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淤泥又该如何使用？”
林庄头被问得哑口无言，在他的想像中这样的淤泥运往庄子里直接往地里倒就行了，可是被苏云朵这样一问，就不敢断定了。
苏云朵倒也不卖关子，淡淡一笑道：“这里的淤泥肥力太高需渗入适量的泥土拌匀方可洒入地里。将这片沼泽地的淤泥全清出来，应该足够你们那个庄子一年的肥料。
只是要清理这些淤泥，需得先排干积水，今日让你们来是要借你们之能探出一个排水口。”
林庄头还没开口，跟着他一同来的几个汉子就“嘭嘭”地擂着各自的胸腔大声表态：“姑娘放心，咱哥几个保管完成任务。”
所谓术有专攻，苏云朵这次还真的找对了人，不过半日林庄头带来的人就找到了排水口，正是在张平安和彭大爷几人找到的那个低洼地。
“真的在这里？”张平安有些不敢置信，毕竟他带着人挖了几日也就如今这样的效果。
那个一口咬定泄水口就在此地叫江海子的汉子很不高兴地瞪了张平安一眼：“我说在这就在这！只要剖开这个岩石层有多少水都能排尽！”
苏云朵不由露出一个苦笑，就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如何挖开这个岩石层？既没挖土机，又没雷管……
不对不对，苏云朵突然想起自己给林庄头捎信的时候，是明明白白说明需要懂爆破的人，而林庄头介绍自己带来的人时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个江海子不但善探查还善爆破。
联想到燕山深处的硝石矿，苏云朵顿时觉得自己真相了，也很庆幸东凌国应该已经掌握了爆破术，否则她一时的疏忽又要用许多口舌来掩饰。
只是不知道东凌国的炸药破坏力如何，苏云朵倒是没听说过炸药之类的东西用于对战。
不管东凌国的炸药到了何种程度，想必那东西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用的。
如此一想，又很为如何破开这个岩石层而烦恼。
“我们试过许多法子，都无法撬开这些岩石，也只稍稍将岩石之间的这条缝挖开了些许，让积水从这缝里慢慢渗下去。”张平安挠了挠头，看着已经被他们挖得露出岩石的低洼地，很是无奈地说道。
“你们没法子，不代表我们也没法子！”江海子傲然一笑，大手在张平安瘦弱的肩膀上一拍，张平安顿时矮了两寸。
还好江海子还算有些分寸，这一拍并没有用上全力，若不然非得将张平安一巴掌拍坐地上不可。
今日因为来得匆忙，也不知苏云朵找他们过来到底所为何事，林庄头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称手的工具，一番探讨之后，江海子与另外一个叫洪亮的汉子打马回杨家集拿工具，林庄头则在张平安的引领下去查看那个山涧，探探到底该如何引水才最为省时省力。
接下来的两日，苏云朵几乎一头扑在山里，陆老太太虽然没说什么，脸上到底有些不太好看，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也隐隐有些不愉。
这日苏云朵又在山里忙了一个上午，刚回山庄宁氏就过来找她说话了。
待紫苏伺候着苏云朵稍事洗漱，宁氏给紫苏使了眼神，紫苏明白宁氏这是要与苏云朵单独说话，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微微颔首，紫苏这才将屋子里侍候的婢子都带了出去，只留宁氏和苏云朵二人。
宁氏亲自递了杯热茶给苏云朵，看着苏云朵一小口一小口地将茶喝完，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朵朵，娘知道你有很多事想做，可你到底是个姑娘家，虽有你小舅陪着，总不好这般整日里与一帮糙汉子混在一起。”
宁氏过来的时候，苏云朵心里多少已经有所猜测。
这两日苏云朵已经敏感地察觉到陆老太太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不愉，可是不将这里的事安排妥当，她如何能放心，只能当作没察觉继续忙自己的事。
好在今日那个岩石层终于顺利剖开，沼泽地往的积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减少，按这个速度最多几日沼泽地就能排尽
积水。
排水的难题一解决，后面的事情就很好安排了，只待积水排尽淤泥疏干就可以开始挖掘淤泥。
林庄头看过那个山涧之后，也提出了自己的引水方案，通过一番讨论，引水方案基本上已经定型，故而就算苏云朵即刻回城，这里也能按部就班地开展各项工作。
只待沼泽地里的淤泥疏干，挖出淤泥直接运往杨家集的庄子给那个庄子足够的肥料，待山涧的水引入沼泽地这一片山林的自然环境将得到大大的改善，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这里会有一片美丽的湖景。
此刻苏云朵的心情相当不错，就算对宁氏所说的话很是不以为然，面上却不显反而点头应道：“娘说的女儿明白了，再不去山里就是了，正好下午也去泡泡泉解解乏。”
宁氏万没想到苏云朵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看着苏云朵愣了许久，直到从苏云朵的屋里出来，宁氏还觉得有些恍惚。

第503章 元宵佳节（一）
正月里的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可是这个温泉山庄却没有给人带来多少寒冷的感觉。
苏云朵也不知这古代的工匠们是怎么做到的，据说申豹介绍这个温泉山庄每间屋子底下都引了温泉水，再冷的天气屋子里无需烧炭盆也能温暖如春，住了一日见多识广的镇国公陆名扬也不得不感叹这里不愧曾经是皇庄，比镇国公府的温泉要舒服得多了。
在城里屋里烧着炭盆同样也能温暖如春，可是就算最好的银丝炭总归也有些烟火气，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屋里烧了炭盆之后的干燥，喝多少水嘴皮子都是干干的。
这里却不同，不但无需忍受烟火气，还丝毫感觉不到干燥，住了几日下来，这暖融融的屋子，热乎乎的汤泉着实舒服得让人不想回城。
只是眼看元宵节即将到来，再不舍也得回城了，于是几方人马还是收拾了行装在正月十三这日一早依依不舍地准备回城。
“姐，这里实在太舒服了，真想一直在这里住到书院开学！”上车前苏泽臣恋恋不舍地对着正与宁氏扶陆老太太上马车的苏云朵道。
“臣哥儿昨日夜里还嚷嚷着要赶紧回城看灯呢，现在倒是留恋起这里来了。我可告诉你啊，京城元宵的灯会比仲秋节那日不知要热闹多少！”苏泽臣的话正自然落入正在上车的镇国公耳朵里，只见镇国公惊讶地回头看了眼苏泽臣，洪钟般的声音在山庄前回荡。
已经在宁氏和苏云朵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陆老太太适时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笑盈盈地看了苏泽臣一眼道：“既然臣哥儿如此喜欢这里，我看啊不如就让他留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待书院开学咱们再来接他。”
言毕对着苏云朵眨了眨眼。
难得陆老太太有心情打趣苏泽臣，苏云朵自是十分配合，只听她笑道：“祖母这个建议不错，这样吧，我让紫苏暂时留下来帮着葛天照顾臣哥儿。”
紫苏先是微微一愣，很快抿嘴忍笑给苏云朵福了福，脆生生地应了声“是”，就往苏泽臣所在在马上边走去。
这下子苏泽臣急了，他不过是觉得这个温泉山庄很好发了句感叹罢了，怎么就要被单独留在这里了？
不行，他还要回去看灯，看焰火呢！
这两日他不止一次听陆名扬说起过东凌国京城元宵节的热闹，而且苏云朵也与苏诚志和宁氏商量过如何过好他们来京城之后的第一个元宵节，元宵那日的节目可丰富了，他岂能错过？！
眼看紫苏一步步走近自己身边，苏泽臣眼珠骨碌一转，一本正经地说道：“父母在不远游，我自是要陪在爹娘身边的。”
说罢直往马车里钻。
苏泽臣这话一出，大家微愣，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读了几日书居然就掉起书袋来了，哼，当别人都不会拽文？
苏云朵才不上苏泽臣的当，正欲跟着苏泽臣拽两句，却见还没上车的苏泽轩一把拉住苏泽臣，淡淡地看了眼爹娘，再回头指了指山庄，对着被看书拖住的苏泽臣道：“你这不是‘游必有方’嘛，无妨的无妨的。”
好吧，压根就无需苏云朵开口，苏泽轩就已经让苏泽臣吃瘪了。
看着苏泽臣抓耳挠腮的模样，山庄外顿时笑声阵阵。
这只是个小插曲，只不可能真的将苏泽臣留在温泉山庄，不过回城之后，苏泽臣却被苏诚志拎去书房好一番教训，最终还罚他抄写《论语》并进行注解，省得他这般胡乱引用。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也称灯节，据说东凌国京城的赏灯活动十分热闹，灯的样式更是极为丰富，每年正月十四酉时开灯，正月十八子正熄灯，历时五日。
元宵节这一日，除了合家团聚、共吃元宵之外，往往举家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同庆佳节，整个京城到处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回到府里苏云朵和宁氏就一头扎进了元宵节这一日的活动安排和吃食准备之中。
早在回城路上，苏云朵就已经有了打算，故而特地拐去酒坊庄子带回了不少新鲜蔬菜和瓜果。
进城时苏云朵又特地请水嬷嬷往安侯府跑了一趟，一是给安侯府送些带回来的新鲜蔬菜和瓜果，二是与苏洁婷确定元宵节夜赏灯事宜。
苏洁婷婆媳送给苏云朵的铺子中有一间酒楼，那酒楼正处于赏灯的最佳地段。
往年酒楼沿街的雅间都是早早就订了出去，最多留两间给主子们。
今年苏洁婷早早打算将那酒楼给苏云朵添妆，苏洁婷特地与掌柜的说明要将三楼全都留下来方便苏云朵安置赏灯的亲友。
苏云朵一行回到府里自是好一番忙碌，不久水嬷嬷也带回了苏洁婷的回话：“姑太太说都安排好了，按姑娘的意思留了三间在三楼的雅间。
老奴又特地按姑娘的意思问了前后退路问题，姑太太十分肯定地告诉老奴，那酒楼二楼和三楼有各自的退路，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一楼被堵死，楼上的客人也可以从二楼、三楼直接离开酒楼。
姑太太还说，若是姑娘不放心，明日可亲自去那酒楼查看一番，她事先已经与那酒楼的掌柜打过招呼，姑娘什么时候过去都成。这是信物。”
水嬷嬷说着交给苏云朵一块牌子，苏云朵接到手上仔细看过，居然是块楠木做的牌子，上面刻了个苏字。
初二那日苏洁婷婆媳带来的添妆实在太过震撼，她那一整日脑子都是有些不太清楚的，虽说与苏洁婷谈了些元宵赏灯的事宜，总归有些考虑不到的地方。
经过十来日的沉淀，苏云朵慢慢地冷静下来，想起仲秋节那日的混乱，为了保证一家人的安全，自是要安排得更周全才是。
虽说有苏洁婷的保证，为了一家人的安全，苏云朵将水嬷嬷带回的牌子交给紫月，让她去酒楼实地考察一番。
紫月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回了府：“姑娘且放宽心，那酒楼的二楼三楼果然都有极妥当的退路。方掌柜又带着奴婢看过给姑娘留的三间雅间视野都很好，虽不敢说是整条街最好的观灯方位，却已经是酒楼最佳，而且就在那退路近旁，就算真有个什么意外撤退起来也极是便利。”
紫月还告诉苏云朵，她到酒楼的时候，正巧遇到陆瑾康在那边沿街查看消除安全隐患。
得知苏云朵一行元宵夜会来此处赏灯，自是亲自进酒楼细细查看，不让酒楼留有一丝的安全隐患。
紫月的年龄不大，办事却很是稳妥，虽到苏云朵的身边时间不长，却与紫苏一起已然成了苏云朵的左臂右膀。
有了紫月的这番话，特别是在听说陆瑾康亲自查看之后，苏云朵是真的放下心来，开始安心准备美味又养眼的元宵。

第504章 元宵佳节（二）
每有节日，苏云朵的脑子里总浮现出一些前世的应节美食，于是就千方百计地要将这些美食做出来让家人品尝，这次也不例外。
既然是元宵节，要做的自然是元宵或汤圆。
苏云朵要做的不是元宵而是汤圆，虽说是两种差不多的食物，做法和口感却是不同的，汤圆比元宵吃起来要更细腻些。
除了传统的糯米芝麻馅的汤圆，这次苏云朵还打算做些前世吃过的各种口味的糯米汤圆和水晶汤圆，丰富节日的餐桌。
各种口味的糯米汤圆好做，苏云朵只需要调好馅，直接交给厨娘们就能完成，水晶汤圆就得动动脑子了。
在前世苏云朵品尝过不少品牌的水晶汤圆，记忆中最早生产水晶汤圆的似乎是那个叫“XX码头”的品牌。
记得第一次发现水晶汤圆时她似乎还是个初中生，跟着老爸去县城办事，在超市看到水晶汤圆就求着老爸买了一袋回家尝尝，当时只觉得美味极了，后来吃得多了，觉得也就那样了。
如今再回想起来，那Q弹的感觉仿佛还留在唇齿之间。
苏云朵虽说吃过却没有亲手尝试着做过，至于水晶汤圆是用些什么材料做的，前世的苏云朵倒是因为好奇在网上搜查过，至今多少有些记忆。
依稀水晶汤圆皮用的不再是糯米粉而是某些特定的淀粉，以西米打成的粉最为Q弹，木薯粉次之，山芋粉和土豆粉也可以只是没有西米粉和木薯那么Q弹。
说起西米苏云朵就想起前世自己曾经闹过的笑话，在乡下长大的苏云朵，第一次见到西米的时候，曾经感叹过该是什么样的土地才能种出如此大颗的米来，结果被人很是笑话过一阵。
后来才知，所谓的西米不过是人工加工成的淀粉粒。之所以叫西米是因为正宗的西米是由西谷椰子木髓部提炼出来的淀粉制成的。
这个世界自然没有西米，也找不到什么西谷椰子木髓部提炼出来的淀粉，不过淀粉倒是有的。
宁家做的是南北杂货生意，铺子里自然有来自南北的多种淀粉出售，为了找出最适合做水晶汤圆的淀粉，苏云朵先从宁家的杂货铺要来了各种淀粉。
一番试验下来，很快就让苏云朵找到了合适的淀粉，一问之下这种淀粉来自南方，根据做出来的汤圆Q弹程度，估计这个淀粉应该就是木薯粉。
只可惜这样的淀粉宁家存货也不多，宁家知道苏云朵要用这种淀粉做新的元宵，自是二话不说全部给苏云朵送来，却也不过只有二、三十斤。
聊胜于无，苏云朵索性将这些淀粉全都做成了大大小小的汤圆，里面的馅更是丰富多样，有南瓜和红薯加蜂蜜调的馅，有用刚刚采摘来的草莓调的馅，自然也少不了传统的黑芝麻馅，甚至还做了咸味儿的肉馅或素馅汤圆。
待汤圆出锅馅儿透过水晶透亮的皮或黄或红或绿或黑，装在细白瓷的碗里煞是漂亮，真正是美味又养眼。
在大家伙异口同声赞美的时候，苏云朵却在暗地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在这世界还没有发现有紫薯，若是有紫薯再加上紫色的汤圆那就更完美了。
好东西依然要分享不能独食，不用陆老太太开口提醒，苏云朵分别往镇国公府，安侯府和宁家各送了一些，自然是反响十分热烈，一致的好评是免不了的。
苏洁婷更是直接，当即就让身边最得用的琴嬷嬷，也是她从苏府带去有陪嫁之一，特地过府来向苏云朵要了制作的方子。
苏云朵早就料到这个可能性，故而早早写好了制作方法和用料，琴嬷嬷刚开口，苏云朵就将方子双手奉上。
苏云朵刚打发了琴嬷嬷，陆老太太就派翠竹来请，说是陆瑾康来了正在和安居，请她过去有事商量。
苏云朵不用猜也知道必是安氏吃着觉得好，想起在宫里的爱女母子几个。
果然，当苏云朵来到和安堂，陆瑾康很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开口提出水晶汤圆的制作方法，苏云朵二话不说从身后站着的紫苏手上接过写得极其详细周全的水晶汤圆制作方法并食用注意事项交给陆瑾康。
苏云朵越是爽利，陆瑾康的心里越是觉得有愧。
自他认识苏云朵以来，已经从苏云朵这里得了不少方子送进宫去，虽说苏云朵也得了圣上的一些赏赐，可是相对镇国公府因此得到的好处却是天地之别。
明日就是元宵佳节，汤圆这东西虽说平日里也不是不能吃，总归没有元宵节吃起来应景，见陆瑾康接了苏云朵给的方子，只是眼带愧疚地看着苏云朵就是不动身，知他可能有话要与苏云朵说，略想了想让苏云朵送陆瑾康一程。
陆瑾康感激地看了眼陆老太太，率先走出和安居的宴息厅，苏云朵对着陆老太太行了礼，这才不慌不忙地出了宴息厅，落后陆瑾康一步默默地地陪着他往外走去。
走在前面的陆瑾康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了脚步，苏云朵一个不察就那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唔”苏云朵轻呼一声，捂住自己被撞疼的鼻子，心里不由骂了句脏话。
“这，哦……快让我看看撞哪里了？”陆瑾康没想到苏云朵就这样直直地撞了上来，听到苏云朵的痛呼有些慌了手脚，伸出手想拉开苏云朵捂着鼻子的手看个究竟，又觉得不合适，只得慌着手脚看着苏云朵有些结巴地说道。
苏云朵的鼻子又酸又疼，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低着头没好意思看陆瑾康，匆忙间将手拿开瞄了一眼手掌，见并没有撞出鼻血，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出更大的糗！
苏云朵有些窘窘然地往侧面略略移了半步，让自己离陆瑾康稍稍远了些，这才故作镇定地抬起头来看向陆瑾康：“刚才正想着事，没注意到表哥停下脚步，不知有没有撞疼表哥？”
陆瑾康细细地看了眼苏云朵，见她脸泛红晕（多半是羞的），眼带湿意（应该是哪里撞疼了），鼻子尖尖更是有些异样的红色（必是撞到了鼻子），心里更添了两份歉意：“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突然停下来，也不会撞疼了表妹。”
苏云朵的脸更红了，这人能不能别再哪壶不开提哪壶，初见时的冷酷狂霸帅都到哪里去了？！
强自按下翻白眼的冲动，苏云朵对着陆瑾康行了个标准的礼：“表哥赶紧地往宫里去吧，我就不远送了。”

第505章 元宵佳节（三）
宫中得了水晶汤圆的方子，少不得又给苏云朵赏了些东西下来，另外还给苏云朵带来了圣上的口头旨意，说道元宵夜大公主和六皇子将出宫与苏云朵姐弟一起赏灯。
本来这种事轮不到苏云朵姐弟身上，自有镇国公府出面接护大公主和六皇子出宫赏灯，偏大公主提了一句难得出宫想顺便与苏云朵说说话，而六皇子也很想与活泼的苏泽臣一处玩儿，于是陪大公主和六皇子掌灯的重任就落在苏云朵姐弟的身上。
这样的差事落在别人身上必是又惊又喜，苏云朵得到消息只觉得心里苦。
皇子公主出行身边自然少不得明卫暗卫，可是谁又能保证没个万一呢？
无论大公主还是六皇子有个万一，别说是他们姐弟的性命难保，只怕苏氏一族也得被拖累，可是她能抗旨吗能吗能吗？
自然不能！
这样一来，这次元宵赏灯的安排还得重新调整，最关键的事，就是她需得亲自去那酒楼看过才能安心。
在外出自得先去和安堂向陆老太太报备，事关大公主和六皇子，陆老太太自是不会拒绝苏云朵的请求。
到了酒楼，紫月一亮相，掌柜的就赶紧过来，待他见到紫月从马车里扶出苏云朵，自然明白今日是正主儿来了，言行自是更加恭敬。一路半躬着腰引了苏云朵一行上了三楼，将留给苏云朵的三个雅间一一看过去。
苏云朵对这三个雅间倒是没太放在心上，这座酒楼二三楼都是雅间，三楼的雅间比起二楼来自是或更加富丽堂皇或更加清新雅致。
她更在意的是后退，一旦发生意外情况的时候，这个保安全的后路才是她今日查看的重点。
一番察看下来，总体上苏云朵还是满意的，这三个雅间的确靠近安全撤退通道，而且这个撤退通道可以从三楼直通后院，后院直通这座酒楼的后街。
这座酒楼的前街是京城最为热闹繁华的街道，后街却正好相反，显得十分安静，虽说后街只是条小巷，却能通马车且四通八达，通行极为方便。
就算前街出了事故，只要他们及时撤退，就可以从后街平安离开。
苏云朵看过不太满意的是酒楼的某些安全防范措施不够完善。
站在三楼看着前街上一整长条街挂着的各式花灯，苏云朵也不知怎么地，脑子里接二连三地闪过火光冲天的画面，心里就不由地揪了揪，想了想特意吩咐掌柜的在酒楼每一个雅间内都要备上足够的水、盆和布巾。
待回到府里，苏云朵又吩咐紫苏、白芷几个给明日去酒楼赏灯的所有人各准备两条新帕子，以备不时之需。
但愿不会发生意外！
虽说苏云朵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却也没办法与人说道她内心深处的隐忧，只能祈祷那样的事不会发生。
元宵佳节逛灯的人可以说是摩肩接踵，若是真的发生火情，就算不被火烧死只怕也会引发踩踏事故，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事故。
因为大公主和六皇子要出宫赏灯，这次灯展的安全保卫工作并非陆瑾康负责，他的任务主要是负责大公主和六皇子的安全。
可是灯会真要出了事，他难道还能袖手旁观？
就算苏云朵有再多的隐忧，元宵节也在人们的期待到如约而至。
为了出府赏灯，这日早早就用过晚膳，而大公主和六皇子也在陆瑾康等人的护卫下如期来到东明坊。
因是出宫赏灯，大公主和六皇子这次出行算是简车轻行，一辆相对低调的朱轮华盖车并一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外加十来个护卫，却依然有些扎眼。
待一行人从东明坊出发，因加上了苏府的马车，大公主的六皇子的马车的陆瑾康带的这一队护卫就没那么显眼了，这让一直拎着心的苏云朵略略松了口气。
前街自然不可再通马车，陆瑾康也是早就计划好了路线，一行车马从后街抵达酒楼。
后街虽然也时有马车通过，比起前街的寸步难行却要顺畅得多了。
苏云朵引着大家先进了雅间，亲自盯着紫苏、紫月与随侍的宫女、太监负责大公主和六皇子的茶点，又抓紧机会与陆瑾康说了一番话，让他务必要让人时刻注意后街的情况保证其畅通，得到陆瑾康的保证，这才进雅间坐下陪大公主说话。
苏云朵将大公主和六皇子安置在中间的雅意，将苏氏族人安排在左边雅间，宁家则安排靠近退路的右边雅间。
苏云朵他们到达酒楼的时候不过是华灯初上，宁家过来的有点迟，待他们被掌柜的引入右边的雅间，街上已经人满为患了，苏云朵接了宁家人进雅间，又特地与宁忠平说了一番话，得宁忠平点头，这才算放心些。
今日的前街成了花灯的海洋，从三楼往两头看过去着实壮观，街上的热闹很快就勾得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子蠢蠢欲动。
活泼好动的苏泽臣向来就是那最坐不住的那一个，这不，还没坐多久就像牛皮糖一样赖在拉网诚志身上求着苏诚志带他下楼猜灯谜赢花灯。
今日的花灯大约有一半是可以直接出钱买的，另外一般则需通过猜灯谜赢取。
苏诚志还没开口，苏云朵先瞪了这个不省事的弟弟一眼轻斥道：“你忘记了仲秋夜发生的事儿了，在这里不一样赏灯？你想要什么样的花灯，让人下去给你买就是！”
一心想要通过猜谜赢取花灯的苏泽臣，那里会因为苏云朵的话而退却，反倒蹭到苏云朵面前来撒起娇卖起乖来：“姐，我又不打算走远，不过就是在这酒楼附近猜猜灯谜而已，既然出来了，不到街上凑个热闹猜猜灯谜赢盏花灯岂不是白来？！”
苏泽臣这一起头，宁家的宁华有，苏诚浩的大孙子苏申玉，还有六皇子都纷纷动了心，连正与苏云朵说话的大公主也有些跃跃欲试。
看着街道上摩肩接踵的人流，苏云朵是真得不愿意去赶这个热闹，更何况同来的还有大公主和六皇子，要了出了点事可如何是好？

第506章 元宵佳节（四）
陆瑾康自是看出苏云朵的犹豫，也看出大公主的跃跃欲试，既然出了宫总要让他们玩得尽兴些的，于是不动声色地靠近苏云朵低低道：“放心，一切有我呢！”
或许真是苏云朵想多了，也或许是五城兵马司和京城府尹吸引了仲秋夜的教训加大了安保力度，又或许是陆瑾康安排得当，这趟下楼猜谜之行还真是既安全又顺利。
苏云朵没想到苏诚志还是个猜谜的好手，不过半个时辰就赢得了好几盏花灯。
看着小子们还有大公主、六皇子个个提着花灯兴高采烈的模样，苏云朵不得不在心里自嘲自己当真是庸人自扰。
“朵朵，你可有看中的花灯，告诉爹，爹也帮你赢一盏。”苏云朵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突然听到走在前面的苏诚志回过头来说道。
“姐，就你没有花灯了，快告诉咱爹你喜欢什么样的花灯，咱爹一定能给你赢回来！”苏泽臣两只手上各提着一盏花灯，此刻听了苏诚志的话举了举自己手上的花灯得意洋洋地说道。
苏云朵本想说不用了，可是对上苏诚志期待的目光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印象中这还是苏诚志第一次主动要为她做一点什么，于是四下看了看指着一盏看着很是普通的莲花灯道：“那爹爹就帮我赢了这盏莲花灯吧。”
苏诚志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盏莲花灯，觉得这就是一盏普通的莲花灯，很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苏云朵一眼，却见苏云朵微微颔首。
确定苏云朵是真的只想要那盏莲花灯，苏诚志正准备上前去看莲花灯下挂着的灯谜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抢先一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云朵的未婚夫陆瑾康，只见他一把抢过那盏莲花灯下的的灯谜，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眉头微皱似有些难解，这就让苏诚志有些惊讶了。
一盏普通的莲花灯下的灯谜居然能让陆瑾康为难？不应该啊！
苏诚志自是知晓陆瑾康虽说如今做的是武职，可他的文化素养并不低，当然文化素养高的人，不会猜灯谜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陆瑾康不一样，刚才一路过来，他可没少猜中灯谜，大公主手上的那盏花灯就是集他们两人的智慧才解开的。
这下子苏诚志倒对苏云朵“随随便便”指的这盏“普普通通”的莲花灯起了兴致，他也不急着去看陆瑾康手上的灯谜，而是研究起那盏莲花灯来。
待他凑近莲花灯，才发现这莲花灯还真是不普通！
乍然间看去似极普通的一盏莲花灯，细辩之中却发现材质很不简单，用的居然不是纸，而上是上好的细绢，那中心的灯更是制作奇巧，就算提着灯快步行走那中心的蜡烛也不定会熄灭。
这样的一盏灯，其灯谜应该不简单，难怪陆瑾康会皱眉。
如此想着苏诚志就打算回头去助陆瑾康一臂之力，却没想到在他观察花灯的时候，陆瑾康已经猜出了答案，此刻正将写在纸上的答案交给摊主。
摊主接过看了一眼，笑着取下那花灯，双手递给了陆瑾康：“恭喜这位公子，您猜对了！”
看着陆瑾康将莲花灯递给苏云朵，苏诚志的眼神不知道有多少的幽怨，没错，的确是幽怨。
苏云朵长这么大，他这个当父亲还真的没有特意送过什么给她，今日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却被陆瑾康给劫了胡，他能不幽怨吗？
苏诚志脸上眼中的幽怨实在太过明显，苏云朵想当做没看到都难，面对陆瑾康递到面前的莲花灯，就有些迟疑了。
大公主看了眼陆瑾康递到苏云朵面前的细绢莲花灯，虽觉得还不错，却绝对比不上自己手上拎的七彩琉璃灯，心里略感到有些遗憾。
自从陆瑾康和苏诚志联手赢了这盏七彩琉璃灯，大公主就一直在寻找一盏与能与七彩琉璃灯匹敌的花灯，让陆瑾康与苏诚志再联手一次赢来送给苏云朵，却一直没能如愿。
事实上他们逛了这么久，能与这盏七彩琉璃灯匹敌的花灯，也就六皇子手上的那盏走马灯。
这一路逛下来，大公主发现苏云朵对这满街的花灯似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只除了这盏七彩琉璃灯和那盏走马灯。
可见苏云朵与往常一样，对于花灯与她也有着相似的爱好和眼光。
如今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再走十丈左右就要回到酒楼，这边自然再没有更好的花灯了，想必苏云朵选择这盏细绢莲花灯也是无奈之举。
这样一想大公主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现在手上提的花灯是陆瑾康和苏诚志一同替她赢来的，而这两个人一个是苏云朵的未婚夫婿一个是苏云朵的亲爹，这盏灯本该属于苏云朵才是，就因为她是大公主，所以大家紧着最好的花灯给了她。
陆瑾康并没有看到此刻站在他身后的苏诚志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幽怨，因为苏云朵迟迟不接花灯，让他颇有些下不了台。
按下涌上心头的那丝尴尬，陆瑾康提着灯在苏云朵面前晃了晃：“朵……表妹？”
与此同时大公主也将手上的七彩琉璃灯在苏云朵面前晃了晃道：“朵姐姐，要不给你这盏琉璃灯，莲花灯给我吧。”
苏云朵被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盏灯晃得心里一惊，赶紧将目光从苏诚志脸上收了回来，先对着大公主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是真的喜欢莲花灯。”
尔后抿着嘴对着陆瑾康微微一笑，脸上略带上一抹羞色：“多谢表哥。”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陆瑾康递到面前的莲花灯，脑子里还在飞快地想着该如何安抚幽怨的苏诚志。
陆瑾康为她赢来的莲花灯她不能不接，更不可能要大公主的七彩琉璃灯，可是作为女儿她也不能无视苏诚志的幽怨和失落。
正在苏云朵为难之即，突然一盏小小的鹦鹉灯落入她的眼中，令她眼前一亮。
这盏鹦鹉灯因为小不盈寸，又被挂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故而一直被众人所冷落。
看着那可以玩于手掌之中的小小鹦鹉灯，苏云朵终于不为难了。
她笑盈盈地拉着苏诚志直奔那鹦鹉灯而去，不但安抚了苏诚志的心，也如愿地得到了这盏比莲花灯还要精致的鹦鹉灯。

第507章 突生变故（一）
“这鹦鹉灯好精致，真漂亮！”
“好精致的鹦鹉灯！”
待鹦鹉灯到了苏云朵手上，顿时赢来一片赞叹。
苏泽臣看看苏云朵手上的鹦鹉灯，又看看自己手上拎着的两盏灯，一脸纠结，最终还是咬牙忍住，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道：“姐，待回去，让我玩会儿鹦鹉灯行不？”
苏云朵没想到这小子今日这般上道，自不会拒绝：“行，待会儿回酒楼让你玩会。不过这是我给咱们的表侄子挑的花灯，你可要小心些，莫要玩坏了。”
“表侄子，谁啊？”苏泽臣则一脸呆滞。
“傻子，大表嫂肚子里的不就是咱们的表侄子嘛！”苏泽轩手上只拿了一盏灯，空着的手轻轻拍了一巴苏泽臣的脑袋，略有些嫌弃地说道。
苏泽臣又是一愣，片刻之后撇了撇嘴道：“不是还没生嘛！”
“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省得祖母和娘他们担心。”苏云朵摇了摇头催促道。
虽说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一趟出来也算是收获良多。
首先苏诚志很是过了把猜谜的瘾，其次是出来的姑娘小子们个个手上都提着自己中意的花灯，算是满载而归吧，故而这次连最爱热闹的苏泽臣也没再坚持，由着护卫们护拥着往酒楼而去。
街上的人实在是多，就算有护卫开道，行走的速度还是相当缓慢，再加上大公主和六皇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是不时停下来看看这看看那，这样走走停停地走了快一刻钟也不过只往回走了几丈路。
好在离酒楼越来越近，苏云朵的心也就越来越安稳了。
待六皇子又停下来让陆噶康帮他猜灯谜时，苏云朵就有了闲心抬头看看几丈开外的酒楼。
只见三楼其中一个窗口，宁氏抱着苏诚睿正向他们招手。
也不知是看到人群中的他们了，还是街上的热闹吸引了苏泽睿，只见他在宁氏怀里兴奋地扑腾着，陆老太太站在宁氏身边帮宁氏安抚怀里兴奋不已的小孙子，在他们身后站着被苏云朵留在雅间的紫月。
酒楼其他雅间的窗边自然也是人头攒动，苏氏族里和宁家似乎也有人看到了人群中正往回走的他们，对他们又是招手又是呼喊。
他们不过离开酒楼一个时辰而已，需要如此热情吗？苏云朵觉得很是好笑。
可是当她看到窗口出现宁忠平的身影时，苏云朵笑不出来了。
宁忠平那快速挥动的手势，还有焦急的神情，顿时让苏云朵的心里涌起了浓浓的不安。
再看刚才宁氏所在的窗口，陆老太太和苏泽睿已经不见了，而紫月正奋力拖着宁氏离开窗口。
不好，一定是哪里出事儿了！
苏云朵转身看向陆瑾康和护卫们，却见陆瑾康正被六皇子拉着猜灯谜，护卫们护拥在大公主和六皇子身边，苏诚志带着小子们悠然地在一旁猜着灯谜，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显然没有人察觉到酒楼窗口宁忠平的手势。
苏云朵拉着紫苏奋力挤到陆瑾康身边，再顾不得什么礼数，用力拉了一把陆瑾康，指了指酒楼的窗口：“表哥，有情况！”
陆瑾康悚然回首，顺着苏云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宁忠平正焦急地对着他打着手势，那是禁军特有的联络手势。
不好，出事了，待赶紧带着大公主和六皇子撤出花灯街！
说是慢那是快，陆瑾康嘴里打了个呼啸，顿时护卫们动了起来，将大公主和六皇子护在中间往后街方向撤去。
也许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突发的情况，大公主和六皇子虽觉得有些莫名，却并没有表现出慌张或抗拒，而是安静地任由护卫们以挟裹的方式带着他们快速撤离。
这让苏云朵隐隐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最怕的是引起身边的骚动，他们这样不动声色的撤退对所有的人都最为有利。
陆瑾给春霖使了眼神，然后用歉疚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毅然绝然地带着护卫们护送大公子和六皇子离开。
苏云朵平静地看着陆瑾康带着人护送大公主和六皇子离开，这种时候就算陆瑾康没有任务在身，她也会催促他先护着大公主和六皇子。
这两位可是圣上最心爱的公主和皇子！
若这两个出了什么事，就算陆瑾康护得他们这群人的安全又如何？能顶得住圣上的雷霆之怒吗？！
更何况陆瑾康今日的任务就是护卫大公主和六皇子的安全！
再说了陆瑾康也不是完全不顾他们这些人的安全，这不是将春霖他们留给她了嘛。
苏云朵心里清楚得很，陆瑾康离开前给春霖的那一眼，是命令春霖带着两个护卫好生护着留下的这些人。
今日被陆瑾康带在身边除了九儿和春霖还有两位镇国公府的侍卫，这四个人应该是陆瑾康以防万一，特意带来保护苏云朵等人安全的，并不算是大公主和六皇子的随行护卫。
在他们离开酒楼去街上玩耍的时候，陆瑾康将九儿留在酒楼，与苏云朵留下紫月是一样的想法，就是在万一出现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先护着酒楼里的人安全撤退。
此刻苏诚志他们去没有发现异常还在悠闲地猜着灯谜，苏云朵心里很是焦急，却又不能喊叫，以免引起恐慌和骚乱。
只是此时一阵阵恐慌杂乱的尖叫已经从远处传来，附近的人不知道前方出了什么事，胆小的自然开始往后撤，有那好事之人则挤着要去前面看个热闹，更有那趁乱偷窃之人趁机在人群四处乱窜。
虽然苏云朵离苏诚志等人不过几步路，一时间却难以接近，好在春霖和两个护卫都不是吃素的，将苏云朵和紫苏护在中间拼命往苏诚志等人身边靠拢。
还没等苏云朵来到苏诚志等人身边，经历过仲秋夜那场祸事的苏泽臣这次比苏泽轩还要警觉，只见他侧了侧耳，似乎察觉到情况不好，对着正与苏泽轩讨论谜底的苏诚志喊道：“爹，别猜了，那边好似出事了，咱们赶紧回酒楼去。”
在苏泽臣看来，酒楼很安全，也许通过酒楼的窗口还能居高临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泽臣到底年纪小考虑不够周全，他这声喊虽说提醒了苏诚志，却也增加了附近人群的慌乱。

第508章 突生变故（二）
苏诚志惶然回头四下张望，这才发现原本在身边的大公主和六皇子以及陆瑾康等人都不见了，而恐慌的尖叫却离他们越来越近，附近的人群乱成了一锅粥，身边的孩子们胆小的也害怕的哭了起来，心里顿时就慌了。
他虽说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秀才，却也没有自信能够带着身边这群十岁左右的孩子安全回到酒楼，慌乱中倒还记得像母鸡一般张开双臂护着身边的孩子们，且颤着声高声叮嘱孩子们一个个跟紧了千万不能被挤散。
可是人群乱起来了，他身边的这些孩子不过都是十岁左右，自是被慌乱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一个个却还舍不得丢了手上的花灯。
眼看着孩子们就要被挤散，苏诚志拉了这个拉那个更是慌得不行，好在此时苏云朵等人终于挤到了他们身边。
满头冷汗的苏诚志发现苏云朵与紫苏带着春霖等人过来了，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苏诚志擦了把冷汗问道。
人还没脱离险境，居然还有心情问东问西，苏云朵直想回苏诚志一个大白眼，好在记得这是在古代，面前的是她的爹，总算是忍住了，嘴里快速答道：“不知道呢，先别管出了什么事，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有了春霖的护卫们的加入，再加上跟着他们出来的秋喜和葛天葛乾，还有苏申玉的小厮砚儿，总算将自己的人与慌乱的人群隔离了开来。
没有更多的时间耽误，苏云朵扫了大家一眼，确定所有的人都在，这才快速吩咐道：“春霖、秋喜前面开路，葛天葛乾砚儿你们几个护好各自的主子，两位护卫大哥殿后，大家跟紧了，千万别掉队。”
说着伸手牵起没有小厮家人跟着的宁华有。
这个时候越早离开这里越好，这个道理苏诚志明白，于是赶紧点头，伸手想去牵苏泽臣的手，却发现这孩子两手稳中稳中有降拎着一盏花灯就是不撒手，再一看这群熊孩子个个手上都还擒着花灯，有的花灯明明已经被挤烂了，却还被孩子们提着，不由又好笑又好气，赶紧吼了一嗓子：“大家赶紧把手上的花灯丢了，一个个牵紧了手别被挤散了。”
苏云朵这才发现紫苏手上也还拎着她的莲花灯和鹦鹉灯呢！
“我爹说的没错，大家赶紧丢了花灯。”苏云朵一边喊一边示意紫苏丢了手上的花灯。
紫苏看着手上的花灯，略有些可惜，不过主子的命令一定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再说这会儿街上已经越来越乱，她得空出手来护好主子才对，于是只略犹豫那么一息，紫苏就将两盏灯丢开了手，张开双臂护在苏云朵身边，还时不时地注意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紫苏手上的花灯一落地，孩子们就算再喜欢手上的花灯也纷纷丢开了手，花灯一落地就被人踩得稀巴烂，苏云朵略有些遗憾地扫了眼地上的花灯，示意春霖和秋喜赶紧开路。
手上没了花灯这个累赘，加上春霖和护卫很是给力，原先慌成一团的孩子们终于没那么慌乱了，原先眼泪汪汪的那两个这会儿也止了眼泪，几个孩子手拉着手，在护卫和家仆的簇拥下往后街撤去。
“朵朵，咱不回酒楼吗？你祖母、外祖母还有你娘睿哥儿都还要酒楼里呢。”好不容易从前街挤出来，苏诚志终于发现他们并没有回酒楼，不由惊慌地喊了起来，再不肯多走一步。
苏云朵这一喊，孩子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那几个胆子小的，眼睛里再次涌上了眼泪，毕竟他们的亲人此刻都还在酒楼里呢。
苏云朵怪不得扑上去捂住苏诚志的嘴，这不是给她添乱嘛！
别说她和陆瑾还有宁忠平早有安排，就算没有安排，这个时候带着这些萝卜头回酒楼真的合适吗？！
不过苏诚志能心系亲人，倒也不算错，苏云朵压下心头的烦躁道：“爹，你就放心吧，表哥早就安排好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祖母他们这会儿已经离开酒楼往东明坊回去了。”
前面开路的春霖也回过头来道：“表老爷放心，我家公子留了九儿在酒楼嘛，还有苏姑娘身边的紫月和宁总教头在呢。
我家公子下楼时就好生叮嘱过他们，不管街上出的是什么事，只要有出事的苗头，就赶紧带着酒楼人的撤出酒楼先行回东明坊。”
得了春霖的话，苏诚志这才稍稍定下心来，一行人重新快速往后街撤退。
这时候往后街撤的人也越来越多，眼看这边也要拥挤起来，年龄小的几个孩子速度就有些跟不上了。
春霖与护卫们打了个眼神，二话不说抱起年龄小些的孩子往后街跑了起来。
苏云朵和紫苏虽说也有些气喘吁吁，却还能勉强跟上，一行人终于在后街被堵上之前上了马车冲出后街。
在得到车夫肯定的回答之后，苏诚志这才瘫软在马车上大口喘息。
虽说他们始终不知道花灯街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人们恐慌的尖叫和慌乱无章的后撤，却处处昭示着花灯街上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待喘匀了气息，苏云朵撩开车帘往后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夜空中的一片火红，是花灯街失火了而且火势还不小！
阿弥陀佛！
苏云朵庆幸自己及时发现宁忠平的手势，既保证了大公主和六皇子的安全，也让他们这群人得以平安撤离。
心里祈祷有更多的人能够平安从花灯街撤离，心里却也明白，这一日因为这场火灾，乐极生悲家破人亡的人家只怕不在少数。
他们的马车快接近东明坊的时候，只听一阵紧促的马蹄声从前方由远及近，尔后就听到外面春霖的说话声：“公子请放心，姑娘他们个个都平安，一个都没有少，也没人受伤！”
苏云朵撩开车帘子，正好对上陆瑾康歉疚而又关切的目光，在他身后下百同样关切的宁忠平，不由对着两人嫣然一笑：“表哥和舅舅放心，我们这些人的确一个都不少，且个个平平安安，你们且忙去吧。”
这种时候，陆瑾康必不得空闲，他能转来这边一趟已属不易，苏云朵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另一辆马车上的苏诚志也伸出头来，催促陆瑾康和宁忠平赶紧忙他们自己的去。
苏云朵扫了眼下了马正站在那里有些进退两难的九儿和春霖道：“前面就是东明坊了，表哥带上九儿、春霖他们一同去吧，注意各自的安全。”
陆瑾康自然明白苏云朵的意思，也知道此刻不是叙话的时机，对着苏云朵点了点头，带上春霖和九儿与宁忠平打马直奔花灯街而去。

第509章 真相大白
目送陆瑾康一行远去，苏诚志赶紧催促车夫回东明坊，不用想也知道亲人们正心急如焚翘首以待。
果然马车还没进东明坊就已经听到杂乱的哭喊声，不待马车停稳，这个的娘那个的爹纷纷拥上前来，哭着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生怕喊轻了喊晚了自家孩子就再也回不来似的。
待孩子们下车，无论是当娘的还是当爹的，拉着孩子就是好一番上下打量，直到确定孩子真的没事，这才紧紧抱住孩子不放手，这几个孩子俨然成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苏云朵姐弟几个自然也不例外，宁氏扑上前来打量这个打量那个，最后捂着嘴喜极而泣。
要知道这群人中，别人家最多只跟着去了一个孩子，就他们苏氏二房一下子去了四个人。
当时宁氏等人在三楼亲眼目睹花灯街上那座巨大的花灯倒塌火光腾空而起，那个时候宁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懵了，张大嘴巴却喊不出声来。
幸亏苏云朵机警，从宁忠平的手势中看出异常，第一时间提醒陆瑾康，才让陆瑾康能够从容地带走大公主和六皇子。
更庆幸陆瑾康细致的安排，既给他们在酒楼赏灯的留了足够的人手，又给街上的一群准备了人手，才能让几方人马都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全身而退。
待大家将各自的孩子领走各回各家，东明坊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一夜比起仲秋那夜还要惊心动魄，苏云朵赶紧开了自己的小药库，给今日一起赏灯的几家都送去了安神丸。这安神丸是苏云朵根据神医谷的药方自己配制的，安神效果非同一般。
苏云朵与陆老太太和苏诚志商量了一番，特地派紫月和李大宝分别往安侯府和镇国公府报了平安顺便也送了些安神丸。
确定孙子、女婿和外孙们都平安无事，宁家就提出告辞，陆老太太却坚持留他们在东明坊住一夜。
今日街上必不会太平，宁家武力值最高的宁忠平又跟着陆瑾康回花灯街救灾巡逻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怎么能放心让一家子老弱妇孺自己回去呢？
就算苏府派家丁护送，总归还是不够安全。
陆老太太还担心宁家两个小的受到惊吓，夜里有可能出现惊厥发烧等状况，华胜街很难找不到合适的大夫，东明坊则不同，不但有懂医的苏云朵和苏泽臣离孔家也不远。
只是宁家外婆方氏和大舅母全氏却很不放心没出门赏灯的宁华丰和柳叶儿夫妇。
这对夫妇没有出门赏灯是因为柳叶子已经怀孕将近八个月了。
一番商量之后，决定由秋喜陪着宁华安返回华胜街给宁华丰夫妇报平安，并在华胜街住下。
花灯街那么大的火，到现在站在东明坊依然可以看到那通红的天，想必花灯街的这场大火早就惊动了整个京城，宁华丰夫妇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若没人回去报信，他们肯定会担心会不安。
苏云朵还特地叮嘱秋喜顺便拐去华阳街传个口信，让华阳街的奴仆守好门户，注意火烛。
待秋喜和宁华安离开东明坊，苏云朵睨了眼垂着头，怏怏不乐的苏泽臣，只觉得这真正是个倒霉孩子！
仲秋夜之惊，因他非要看杂耍而起。
今日之惊，又是他非下楼猜灯谜所制。
苏云朵诚心想教训他几句，看他那怏怏的神色又有些不忍，毕竟今日苏泽臣今日也算是立了一大功。
若非他机警，苏诚志还沉迷于猜谜之中呢！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于是苏云朵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泽臣的耳朵道：“这么无精打采，被吓着了？”
“今日咱们撤得快，还没有仲秋节那日吓人？！我这是在心疼咱们那几盏花灯！那盏兔子灯可是我特地让爹爹为三弟赢的，结果三弟连看都没能看上一眼！还有姐那鹦鹉灯，做得既小巧又精致，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花灯，真可惜！太可惜了！”没想到苏泽臣给出的答案居然是这样的，令苏云朵真正是哭笑不得。
“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说的？！”正与宁家外公猜测花灯街火灾原因的苏诚志突然瞪了苏泽臣一眼道。
苏泽臣鼓了鼓嘴，半晌才闷闷不乐地说道：“我，我哪里知道好好的花灯会失火？听姐夫说为了让百姓过好这个上元节，五城兵马司和京城府尹做了许多的工作，明里暗里在赏灯的百姓中派了许多人以保证花灯街的安全。
再说，还是我提醒大家往回走的呢，若依了爹爹和六皇子，说不得失火的时候，咱们正好在失火现场呢！”
好吧，下楼去猜谜赢花灯的确是苏泽臣的提议，但是正如苏泽臣所说，若不是苏泽臣提醒，以苏诚志的执迷，这次能否全身而退真的很难说。
被苏泽臣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苏诚志颇有些下不了台，想要再驳斥苏泽臣两句，却被疼爱外孙的岳父大人转移了注意力：“我也听老三说过，官府为了这次花灯节花了许多心思，按理不应该会出现那座花灯倒塌的情况，我看啊，很有可能是人祸。唉，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苦的还是老百姓！”
翁婿俩就天灾还是人祸展开了讨论，让苏泽臣又一次逃过了训斥。
花灯街失火导致的后果是严重的，直接烧死烧伤的人虽说不是很多，可是因火灾导致拥挤踩踏死伤者众。
更严重的是有人趁着花灯街大火官兵们全力救火救人的时候，冲击刑部和大理寺大牢试图劫狱，幸得陆瑾康在保护大公主和六皇子安全的同时，给禁军下达了数个指令，整个禁军营运转起来。按预定的方案分别行动，牢牢守住了京城各大牢并抓获了数名劫狱者。
圣上得知消息异常震怒，当即下令由陆瑾康领衔，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协理彻查此事。
三方连夜审查，终于真相大白。
花灯街的火灾的确是人祸，是有人为了制造混乱企图引开各大牢看守的力量实施劫狱。
劫狱之人乃平安侯府漏网的数名死士，他们劫狱的目标一是关押在刑部的平安侯，一是关押在大理寺的平安侯世子，三是已经被送入教司坊的齐思思。
前面那两个都没能成功，唯一被救出来的是齐思思，可惜齐思思的运气太差，眼看就能逃离京城，却功亏一篑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了正带着一队禁军沿街巡逻的宁忠平。
圣上震怒的结果是可怕的，原本还有可能保住血脉的平安侯一系上下男丁皆因这场死伤惨重的火灾或是斩立决或是一杯药酒，所有女眷全部送去西北煤矿，自是不可能有好下场。

第510章 “大姨妈”降临
这场灾祸死伤的不仅仅只是普通百姓，京中被殃及权贵、世家有十数家之多，他们的子弟或死或伤，最惨的是晋郡王府和吏部张尚书府。
当时这两府的几位公子和姑娘正在那座巨型花灯前抢着猜灯谜，卯足了劲要通过自己的智慧与这座巨型花灯来个近距离的接触。
虽说花灯倒下的时候离他们有些距离，可是附近也有不少花灯，人又实在太多，就算他们身边有护卫和家丁，最终还是没能逃脱灾难。
不计护卫和家丁、奴婢们的死伤，只府里的公子姑娘的死伤就令人唏嘘不已，也更让大家庆幸这次爱热闹的苏泽臣不但没有闹着要去赶那个热闹，反而拉着大家往回返。
晋郡王府的小世子烧伤严重，连续昏迷了数日，虽说经过太医们精心抢救活了下来，却因吸入浓烟过多引起脑损伤，变得痴痴傻傻再不复往日的聪明伶俐。
几年前晋郡王带着府中侍卫外出行猎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十分严重的意外，自此之后晋郡王府再无新生儿出世，京中早有传言晋郡王因那场事故失去了生育能力，而这位小世子是晋郡王府唯一的儿子，也不知道这位变得痴傻的小世子未来能否撑得起晋郡王府。
吏部张尚书在这场灾祸中失去了最得他宠爱也是最聪明伶俐的两个嫡出的孙子，另有两个孙女被踩伤，据说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想当初镇国公府与平安侯府因陆瑾康和齐思思的亲事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两府的女眷没少替齐思思抱不平。
虽说后来圣上给陆瑾康和苏云朵赐了婚，这两府的女眷不再明里暗地抬高齐思思，可是对苏云朵却依然嗤之以鼻。
“往日里晋郡王妃与张尚书府的大太太总是明里暗里称赞齐思思如何如何高洁，只恨不得把齐思思抬到天上去，结果呢？！”说话的是苏云朵身边的二等丫环白菘。
白菘是苏云朵搬进绣楼以后才来苏云朵身边侍候的，苏云朵见她不但长相甜美，嘴也很甜，在府里的人缘也不错，就让她专门打探府内外的消息，几个月下来成了这座绣楼的包打听。
“结果？结果自然是齐思思送了她们一份好大的‘礼’，也不知如今她们到底是心疼些还是脸更疼些！”正坐在罗汉床边正打着络子的白芷，连头都没抬只冷冷道。
虽说白芷的话没错，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到底刻薄了些，苏云朵知道白芷对这两府的女眷有心结，为了维护她，白芷曾经多次与晋郡王府与张尚书府的婢子有过口角，故而苏云朵并没有责备白芷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虽没抬头却也感觉到了，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紫苏生怕白芷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赶紧给白芷找个活：“该给姑娘煎药了吧。”
白芷抬了抬眼皮，看了眼时漏，尔后感激地看了紫苏一眼：“多亏紫苏姐姐提醒，我这就去煎药。”说着放下针线，对着苏云朵福了福，就要从屋里退出去。
一听又要给自己煎药，苏云朵脸上就有些纠结了：“我这已经没事了，这药就不用再喝了吧。”
“那怎么行？孔太医可是交待过一定要将这几付药喝完。”紫苏嗔了苏云朵一眼，对着止住脚步的白芷挥了挥手，又让白菘从屋里退了下去，然后将刚刚换了炭的铜手炉塞给苏云朵。
苏云朵喝药，倒不是她生病了，而是初癸终于姗姗来迟。
元宵节的第二日，也就是正月十六，一大早苏云朵就觉得肚子很不舒服，小腹坠坠涨涨得难过得紧，而且还隐隐作疼，她的心里就有数了，多半是“大姨妈”要来了！
与往常一样带着紫苏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请了安，又送走了归心似箭的宁家人，然后才随着宁氏回到正院。
母女俩坐下来还没说上两句，忽然小腹一阵绞痛，疼得苏云朵刹那间就白了脸，随即下身一热，一股湿流从下体涌出。
好吧，“大姨妈”终于大驾光临了。
自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苏云朵还是十分注重对这个身子的调理，待认识孔老大夫以后，更是按孔老大夫所给的方子进行调理，可是到底是年幼的时候亏损太多，体寒的情况比较严重，故而当初癸终于来临的时候，苏云朵也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大姨妈”的威力。
前世每次“大姨妈”降临，苏云朵总是要在床上躺上一到两日，直到上了大学以后看了医生吃了药才有所好转。
没想到松快了两年多再次经历“大姨妈”，“大姨妈”的威力居然比前世还要凶猛，直把她疼的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看着苏云朵比雪还要白的脸和那满头满脸的冷汗，把宁氏给吓得不轻，一边让人赶紧扶着苏云朵回绣楼躺下，一边派人去请了孔太医。
若不是疼得都快晕过去了，苏云朵也不会没注意到宁氏派人去请孔太医，直到苏泽臣一脸紧张地带着孔太医出现在绣楼，苏云朵才知道宁氏居然因为这事请了孔太医来替她看诊，让她既羞又窘，可是看着家里人个个紧张又关切，苏云朵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苏云朵很是羞窘，却不得不红着脸让孔太医给自己诊脉。
好在宁氏事先已经知会过孔太医，孔太医自是不会说什么让人羞窘的话。
孔太医亲自替苏云朵诊过脉之后，还特地让苏泽臣来感觉一下苏云朵此时的脉相，更是苏云朵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可不可以拒绝让苏泽臣诊脉呢？！自然不能！
如此大好的教学机会怎可错过，于是苏云朵只能伸出手任由苏泽臣细细给自己诊脉，然后这对几乎可以当祖孙的师兄弟经过好一番探讨才给苏云朵开了方子。
接下来这几日，苏云朵被紫苏盯着早一次晚一次喝药，还要忍受苏泽臣每日一次前来诊脉。
这药虽不敢说立竿见影，喝下去之后却也能感觉到小腹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比起初初来癸水时那种绞痛感不知要好受多少。

第511章 不按常理出牌
事实上孔太医和苏泽臣来给诊脉，还不是令苏云朵最为窘迫的事，让苏云朵窘迫的事还在后头呢！
陆老太太得知苏云朵来了初癸，自是开心不已，自从得知苏云朵一直没来癸水，陆老太太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是挺着急的，只要孔太医来府里请平安脉，总要少不了要带上苏云朵。
虽说上次林太医断定苏云朵很快就要来癸水，可是在确定苏云朵来癸水之前，陆老太太还是很不安的。
毕竟苏云朵要嫁的人是陆瑾康，陆瑾康不仅仅只是陆老太太的侄孙，还是镇国公府未来的接班人，无论站在什么立场，陆老太太都是最希望陆瑾康和苏云朵什么都好的那个人。
得知苏云朵终于来了初癸，陆老太太第一时间就给镇国公夫人安氏报了信。
安氏得到消息又给宫中的珍妃娘娘递了信息，于是当日下午镇国公府和宫里都给苏云朵送来了药材和补品，镇国公夫人更是直接让陆瑾康亲自来给苏云朵送药送补品。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云朵正躺在罗汉床上，难得地既难过又享受地由着紫苏给自己轻轻着小腹，惊得她只差没从罗汉床上滚落地。
“你是说陆……”苏云朵从罗汉床上坐起来，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不敢置信地盯着盯着气喘吁吁赶着来报信的白菘问道：“祖母让翠竹带着表哥来‘探病’？”
苏云朵起得有些急，不但身下带出了一股暖流还差点打翻了放在身边的铜手炉，幸亏紫苏眼明手快左右开弓，一手拎开手炉，一手稳住苏云朵。
陆老太太和宁氏给苏云朵的感觉一直很是循规蹈矩，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同意陆瑾康来绣楼探望。
难道东凌国的习俗转眼就变了？
苏云朵还记得当陆老太太得知将由陆瑾康负责护卫大公主和六皇子元宵出行的安保事宜，着实嘀咕过一番，说什么订了亲的男女不该如此频繁见面，当时宁氏跟着陆老太太抱怨了两句。
只不过才过了一日而已，陆老太太和宁氏就转了风向，不对，应该是陆老太太转了风向，宁氏只是跟风而已。
陆老太太不按常理出牌，不但打了苏云朵一个措手不及，还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可是陆瑾康已经来了，她总不能不见，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见人吗？！
“快快快，点上熏香，还有把那个屏风支开！”苏云朵一边扶着紫苏的手往隔间去更换月事带，一边略有些气急败坏连声吩咐白芷和紫月。
一番忙乱待陆瑾康进来的时候，迎面看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而是真正好挡住了整个罗汉床绣着花开四季的四幅屏风，眸底不由沉了沉。
陆瑾康隔着屏风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室内点了熏香，是淡雅的兰香味，只是陆瑾康还是从中辨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眉头不由紧了紧，轻咳一声关切地问道：“表妹身子可好些了？”
语气带着适当的关切，又很是一本正经，仿若苏云朵是真的生了病而不是来初癸。
陆瑾康说这话的时候，虽说隔着屏风苏云朵看不到他眼中的笑意，却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到他愉悦的心情，聪慧如苏云朵自然明白陆瑾康愉悦的是什么，一张脸烧得快要熟了！
若是没有那丝愉悦就更像了！
隔着屏风苏云朵端坐在罗汉床上，心里暗自腹诽，原本有些发白的脸已经灿若早霞，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苏云朵淡淡道：“多劳表哥探望，无碍的。”
声音平淡，气息正常，陆瑾康微微松了口气。
曾经的陆瑾康是个京城有名的纨绔，自然是烟花之地的常客，就算他事实上一直洁身自好，但是常去那种地方自也不会是张白纸，更何况镇国公府里女眷并不少，他的萧风院也有丫环，
就算没见过猪跑总也吃过猪肉，姑娘家来人癸水大致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更何况今日来前又得了安氏的提点，陆瑾康自是知晓苏云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不好直接问出口，只能隐晦地关心几句，心里却有着难言的喜悦，苏云朵终于长大了！
两人隔着屏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陆瑾康起身告辞：“表妹多保重，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人给我送信，表妹身子不好且好生歇息将养。”
虽说这事已经过去有好几日了，想起那日情形，苏云朵的脸还是有些发烫。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身上基本已经干净，可是紫苏还是像母鸡护小鸡一般，绝对不让苏云朵做任何事，只让苏云朵半躺在罗汉床上，最多只许她看上一个时辰的书。
待白芷端了药，苏云朵眉头紧皱，盯着黑黢黢汤药看了半晌，才如同英雄就义般端起碗一饮而尽。
紫苏见苏云朵喝下了药，赶紧递了漱口水给她，待苏云朵漱了口，又赶紧端来蜜饯果子让含上一颗缓缓嘴里的苦涩。
苏云朵透过半开的窗户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又瞥了眼屋里的时漏，轻轻叹了口气：“快到午时了，也不知道家林哥和大江子考得如何？”
“虽说他们的基础差了些却都是聪明肯用功的人又有咱们老爷倾心指导，想必是无碍的。”紫苏正在替苏云朵更换铜手炉里的银丝炭，听到苏云朵的轻叹手上微微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说道。
但愿吧！
因为苏泽轩和苏泽臣都不在苏氏族学就读，苏云朵对族学入学考核制度并不是十分了解，还是前几日苏妙和苏琳得知苏云朵来了初癸特地相约过来探望，姐妹几个闲聊时说到族学，苏云朵才知道族学对外招生的考核相当严格，特别是对免费生的考核尤其严格。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传来白菘的声音，不知这丫头刚才又是从哪里回来。
算时间族学的招生考试应该已经结束了，苏氏族学的入学试也是笔试加面试，能否录取还得再等五日。
白菘是个机灵鬼，应该知晓她今日最关心的是什么，想必是刚从前院探听消息回来，苏云朵示意紫苏让白菘进来。

第512章 挑选合适的花草品种（一）
苏云朵的猜测随着白菘入内得到了证实，白菘很清楚苏云朵极为关心柳家林和柳沛江今日去族学应考的情况，从苏云朵屋里出去就往前院打听消息去了。
这不，一得到消息就忙忙地赶了回来。
白菘进了屋先对着苏云朵福了福，然后就跑到苏云朵身边半靠在罗汉床边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苏云朵道：“姑娘，家林公子和沛江小公子一刻钟前已经考完回来了，他们一回来就被老爷带去了书房，奴婢没机会向他们打听他们的考试情况。只是向秋喜哥哥打听了一些消息，秋喜哥哥说今年的试题只怕有些难，从考场出来没几个脸色是好看的。”
说到这里，白菘觉得这样说定微分学给苏云朵增加烦忧，瞄了一眼苏云朵又道：“不过奴婢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咱们老爷说过，只要家林公子和沛江公子发挥正常考上族学没问题。”
虽说白菘并没有具体说柳家林和柳沛江的脸色如何，苏云朵却从白菘瞄向自己的那一眼里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怕这两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紫苏自然也看出了白菘的欲言又止，她跟着苏云朵的时间长，自是比白菘更了解苏云朵的性情，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接明白地说清楚，于是瞪了小白菘一眼道：“有什么说什么，咱们姑娘心是最是明白不过了！”
白菘挠了挠了自己的脑门，总归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察：“依奴婢的观察，沛江小公子似乎要好些，家林公子的脸色就有些发白，神色也有些恍惚。”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不过很快就展开了。
苏诚志已经给了柳家林机会，能否考上免费生，本就要看柳家林自己的本事。
真是考不上，也不是没有第二条路。
若柳家林愿意读书，以苏诚志对他的看重，自是会资助柳家林读书。
若柳家林因此放弃读书，苏云朵自信可以为他提供一份合适的差事，至少可以让他自食其力。
考也考过了，柳家林和柳沛江能够如愿考上苏氏族学不是任何人能急得来的，反正五日后就能见分晓。
苏云朵示意紫苏给白菘一个她早就盼望已久的荷包，乐得白菘大眼儿弯成了月牙。
这个荷包是苏云朵闲着无事时随手做的，有点雅趣，倒成了小丫环们的心头好。
接下来的五日很是沮丧的柳家林被张平安接去庄子上小住，柳东林家的几个则趁着空闲在京城转了转，买些稀罕的小玩意儿准备带回葛山村。
待苏氏族学张榜公布，柳东林和魏氏夫妻就将跟着张忠夫妇回葛山村了。
张忠夫妇原本过了正月初十就要启程返回葛山村，因着柳东林夫妇打算回葛山村，苏云朵特地让张忠夫妇等柳东林夫妇一起启程，彼此好有个照应。
张忠是个闲不住的，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将苏云朵名下的几个庄子都跑了个遍。
得知苏云朵打算在杨家集大面积种植熏衣草，特地在杨家集的庄子里多住了两日，最终建议苏云朵改种其他花卉：“姑娘，小的看过杨家集那个庄子，面积够大，就是土质差了些，不过种花种草倒也使得，只是小的认为京城的气候不太适合熏衣草的生长，倒不是说种不成，而是收益绝对不如燕山府，不如改种些适合在南方种植却不适合在燕山府种植的花草。”
苏云朵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那日站在杨家集那个庄子里看着那一大片土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片美丽的紫色海洋，那是她在前世曾经看过的电视剧《熏衣草》里的场景。
随风起伏的熏衣草和那个唯美的故事，让她脑子一抽就想在那个山谷里也种出那么一片美丽的紫色海洋。
说起熏衣草，那也是意外的收获。
去年苏云朵随孔老大夫去神医谷，带出来的花卉种子里就有熏衣草的种子，当时只是听神医谷说起这种子做出的是紫色花且香气迷人，并没想到会是熏衣草，只是逞了些种子回葛山村试种。
种子不多只够种两亩山地，待种子在地里发芽长了两个多月，苏云朵才确定那居然是熏衣草，自是极为欣喜，离开葛山村时特特地交待一定要好生侍候那两亩地，结果还算喜人。
虽说只有两亩地，收益却相当不错。
这次张忠给苏云朵带来的精油中就有一小瓶熏衣草精油，另外还有一部分熏衣草香味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这些洗发水和沐浴露除了按约送进宫，苏云朵分别给镇国公府、安侯府以及苏氏族里几个亲近的女眷送了些让她们试用，反响自然很是不凡。
按张忠的说法，葛山村那两亩山地的熏衣草居然比神医谷的收获还要丰厚，也就是说葛山村的气候极为适合熏衣草的生长。
据说孔老大夫已经做好扩大熏衣草的种植规模的规划，张忠离开葛山村的时候，孔老大夫正与葛山村的新村长柳松林商谈如何在葛山村大面积种植熏衣草的各项事宜。
看来孔老大夫很是享受那种植药材的田园生活，并努力开发花草的种植，相信无需多久葛山村将成为世外桃源一般的美丽山村，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再去看一看走一走。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所谓有得必有失，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收回发散的思绪，苏云朵问张忠：“对于适合的花草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忠挠了一把脑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这几日小的倒是问过小的父亲，也向京城附近的花农讨教过，若是盆栽倒是什么花都可，若是要露天大面积种植多提议种植月季和玫瑰。”
这个世界人们对花卉的认识似乎并不多，人工种植的种类就更少。
所谓的花农多半也只是培育一些盆栽花卉提供给需要的富户，就算京城如此繁华的大都市，也还没有哪家大面积种植花卉的。
既然要在京城开办洗浴护肤用品作坊，花卉的各类自然越多越好，可是能在地里越冬又要适合提炼精油的花卉，张忠寻摸了这么些日子也只寻摸到这两样。
苏云朵虽然一心想要想要在杨家集种植熏衣草，同时心里却也有别样的考虑。
虽说张忠直言京城一带只怕并不太适合种植熏衣草，苏云朵还是打算小面积种一些试试，毕竟她已经让孔老大夫给她带来熏衣草的种子，自是不能浪费。
不试试谁知道适合不适合呢？！
当然挑选更适合在京城一带种植的花草品种也势在必行。

第513章 挑选合适的花草品种（二）
月季自是要种的，最好是能从神医谷运些香水月季的花苗来，她可是垂涎很久了，去年只从神医谷顺了几枝幼苗却被老大夫抢了先全种在神泉山庄。
可惜直到离开葛山村，苏云朵也没能闻到这些香水月季的香味。
那些幼苗倒是全都成活了，只是他们离开葛山村的时候连花苞苞都还没有呢。
不过据张忠所言，去年七月的时候开了第一季，离神泉山庄远远的都能闻到那扑鼻的花香，村里许多人家向老大夫讨要分枝想回家种呢。
好在神医谷主曾经答应过苏云朵会给她培育一些幼苗出来，只是不知这一年下来到底能给她培育出来多少幼苗。
神医谷里还有一大片玫瑰花，玫瑰花苗自然也可以直接从神医谷运来。
不过苏云朵心里明白得很，就算她将神医谷现有的花苗全运来，还是远远满足不了杨家集那几百亩土地的需要，自是还要再找些适合的花草品种才是。
“要不，姑娘试试种些薄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咱们在葛山村种的薄荷收成很不理想，可是需要的量却不少，只好从外地购买。”张忠突然想起在葛山村收成最差的薄荷，眼睛一亮提议道。
当初苏云朵决定在葛山村种植药材，一部分药材是从山上移栽下来的，比如院前的金银花基本上就是从山里移栽的，不过大部分的药材却是靠神医谷提供，薄荷种子也在其中，只是不在神医谷提供的第一批种子之列，而是去年苏云朵跟去神医谷时才从神医谷带出来的，故而为何在葛山村种不好薄荷，苏云朵还真不太清楚。
可是既然连孔老大夫都没能种出高产品质优良的薄荷，那必是不适合在葛山村那一带种植，倒不如在杨家集那个庄子里试试，能种出来最好，种不出来也不过少一年的收益罢了，总要试试才知道适合不适合。
薄荷可是好东西，可药用可食用，可内服可外用，用处大着呢。
薄荷叶直接泡水饮用有清凉感，是清热利尿的良药。
薄荷叶提炼成精油则有更多的妙用，直接外用具有清凉、止痒、消炎、止痛之功效，用作食物的提香料有提神健胃清心明目之效。用作洗浴用品如香皂、洗发液、沐浴露的添加剂，则有止痒解毒等功效。
薄荷叶还可以直接用来做薄荷汤、薄荷凉茶、薄荷粥、薄荷冰、薄荷酒等等，实在是用处多多好处多多。
嗯，就拿出一部分地来试种薄荷吧。
对了，要不要再种一些留兰香？
还是算了，这两种植物乍看着十分相似，连气味都有些相像，若是采摘的时候不小心混淆了，那可是会出事的。
虽说这两种植物都是可入药也可食用，且都能提炼精油，可是有医书明确写明不可混用。
苏云朵考虑再三还是将留兰香暂时先排除在外。
定下杨家集花草种植的基调已是元宵节之后的事了，苏云朵很想亲自去一趟神医谷，却也知晓不现实，就打算向陆瑾康借用一下春霖，由春霖陪着宁华安跑一趟神医谷。
孔老大夫曾经告诉过苏云朵一条捷径且还特地给了她一张地图，地图虽说看着很是粗糙，标注的却还算明白。
从京城往神医谷去走这条捷径要近许多，只不过若是走这条捷径的话有差不多一半路程只能骑马，如此快马过去从京城到神医谷大约只需四、五日。
张忠得知之后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跑这一趟，于是就自告奋勇向苏云朵提出要亲往神医谷跑这一趟。
经过慎重考虑，又与柳东林和魏氏进行了沟通，确定就算晚几日启程也不会影响柳东林和魏氏的安排，苏云朵这才点了头。
不过依然向陆瑾康借春霖一用，由春霖和张忠带着宁华安同去神医谷。
春霖身手好，张忠曾经与神医谷主打过交道，而宁华安是苏云朵刻意培养的人手。
待春霖来了，苏云朵才知道春霖曾经多次去过神医谷，压根不需要苏云朵手上的那张地图，有没有张忠同行也无所谓。
考虑到张忠对杨家集那个庄子的了解，苏云朵还是决定让他们三人同去神医谷。
既然是捷径必有一定的风险，虽说春霖身手很好，不过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
张忠曾经是陆达的亲卫，身手必定不错，有他们两人陪着宁华安，也能让人更加放心。
苏云朵给神医谷主写了封长信，讨教的自然是有关京城这一带花草种植方面的知识，并详细附上自己对杨家集那个庄子地理环境和土质等方面的粗浅认识，请谷主帮忙看看在京城种植香水月季、玫瑰花以及薄荷的可行性，又再三恳请神医谷主再为她寻找几种适合在京城种植的并可提炼精油的花草。
在信尾苏云朵热情地向神医谷主提出邀请，请他来京城一聚，目的嘛自然都在不言中，可以说地球人都知道！
春霖等三人此去一来一回足足花了将近半个月，直到正月的最后一日才回到京城，却给苏云朵带回了好几车花草幼苗和种子，自然还有神医谷主给苏云朵的回信。
神医谷主在信中首先肯定了苏云朵对花草的选择，并告诫苏云朵不可贪多，什么事都应一步一个脚印地来。
也就是说神医谷主建议苏云朵先小范围试种香水月季、玫瑰和薄荷，试种成功后再逐渐扩大种植面积，至于有没有其他可选择的花草品种，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担心苏云朵力有不逮，贪多嚼不烂反而不美。
苏云朵想了想也是这个理，的确得一步一步脚印地来。
至于苏云朵请谷主来京城一聚的邀请，谷主的回答是有机会一定来，而且机会肯定有。
苏云朵在心里暗自腹诽谷主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却也只能如此，她总不能将他绑来京城。
好在谷主在信中详细地写明了香水月季、玫瑰和薄荷的习性，种植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令苏云朵很是欣喜。

第514章 赦造御洁坊（一）
苏云朵估算了一下，这次带回来的花卉幼苗和薄荷种子再加上孔老大夫让张忠给她带来的熏衣草种子，差不多也够杨家集除稻田以外那部分土地了。
看了谷主信中对这几种花草生长习性的介绍，结合自己对这几种花草的认识，苏云朵在心里细细规划了一番，决定划出靠近溪水边的那部分地用来种植薄荷，那里不但近水阳光也比较充足，应该更适合薄荷的生长。
香水月季和玫瑰种在靠近院子的那片土地，那里相对比较适合月季和玫瑰生长。
余下的土地，一部分用来试种熏衣草，一部分用来修建房屋。
从杨家集回来之后，根据杨家集庄子的现状苏云朵对庄子的整个布局进行了重新规划，决定在山谷口划出差不多五十亩土地用来修建房屋，待房屋修建好之后将所有庄户从里面迁出，作坊与居住地彻底分开，方便管理。
宁华安这次跟去神医谷，自是有大用的，临行前苏云朵特地叮嘱他一定要多问多看，回来以后苏云朵直接让宁华安跟着这批花苗种子去了杨家集，让他专门负责花草种植等事宜。
张忠从神医谷回来，也就到了启程返回葛山村的时候了。
族学的考试情况早十日前就已经张榜公布了。
柳家林虽说考得不是很好却还是顺利地进了苏氏族学，成为苏氏族学的免费生。
柳沛江的成绩在同龄孩子中算是比较出彩的一个，得了先生们一致认可，族里特许了个束侑半免的名额，又因苏诚志留柳沛江与苏泽轩和苏泽臣同住，故而柳家连柳沛江的住宿费也省了，只需向族学交纳一半的束侑即可。
这真正是令柳东林夫妇又惊又喜，对于他们家来说，供柳玉书一人读书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待柳玉书靠着苏诚志进了国子监，总算让家里稍稍缓了口气，这才会咬牙带着柳沛江进京来，想给家里谋个更好的出路。
来了京城才知他们的想法是多少的幼稚可笑，却也不甘心就此带着柳沛江回葛山村。
虽说柳沛江自己还算争气，可他们心里再明白不过，若没有苏诚志的大力帮助，柳沛江只怕也得不到这束侑半免的名额，多少人打破头争呢！
不但如此苏诚志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又以两个儿子的名义留柳沛江在家里住，省了柳沛江在学里吃住的费用，这对于柳家来说真正是雪中送炭，柳东林夫妇对苏诚志自是百般感激。
送走张忠夫妇和柳东林夫妇，苏云朵收拾收拾也准备去杨家集小住了。
苏云朵从杨家集回城之后，不仅仅只对庄子进行了重新规划，还特特地写了个详细的规划方案交给陆瑾康送进宫。
她需要一个能够经常去杨家集的名头，以堵悠悠众口。
虽说苏云朵在那份规划方案中只字没提自己出行的难处，圣上却是个明君，特地为杨家集的作坊赐名，当康有福带着小太监将圣上赐的牌匾送到东明坊，苏云朵盯着“赦造御洁坊”的牌匾看了片刻，这才恭恭敬敬地从康有福手上接过牌匾，然后对着皇城方向叩头谢恩。
就因为这牌匾上的“赦造”二字，苏云朵去杨家集小住就成了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了。
经过初癸来临之日陆老太太让陆瑾康亲到绣楼“探病”之事，苏云朵对这位老太太有了更多的了解，这老太太看似个严守规矩的人，实则是个极懂变通的人，如此一来许多事无需苏云朵点破，因此省了许多口舌。
苏云朵在去杨家集小住之前，自然要到和安居道别。
陆老太太一脸严肃地看着苏云朵道：“朵姐儿去那边小住些时日也好，只是莫要乐不思蜀，住几日就回来，你那嫁衣也该绣起来了。”
苏云朵恭声道：“孙女谨遵祖母教导，定当不会乐不思蜀。”
宁氏看了眼陆老太太，又看了眼苏云朵，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怪怪的，可到底怪在哪里，却又说不出。
宁氏不是个好纠结的人，倒是很快也就将这点怪怪的感觉抛开了。
虽说苏云朵只是去杨家集的庄子里小住几日，宁氏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舍，又想起苏云朵那爱操劳的性子，生怕她到了庄子里没长辈看着又会下地劳作，觉得还是要提醒苏云朵两句，于是拉起苏云朵的手轻轻拍了拍道：“你这双手好不容易才养好些，千万莫要再拿锄头铁锹那些，若是再糙了手回来可就没法子绣嫁衣了。”
陆老太太听了宁氏的话觉得宁氏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忙不迭地跟着追了一句：“你娘说的没错，有事指使下人去做即可，你这双手真得好生保养。你们几个可要好生照顾着你们姑娘，别让姑娘任性。”
这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紫苏、紫月说的，这次去杨家集苏云朵只带了这两个丫环。
“夫人、太太请放心，奴婢们定会照顾好姑娘，绝不会再让姑娘糙了手。”这种场合紫月一般不是开口的，只见她与紫苏恭恭敬敬地对着陆老太太和宁氏福了福，开口应答的是紫苏。
苏云朵的一双手，其实在紫苏刚到苏云朵身边的时候就开始盯着她进行保养了，只是那个时候苏云朵还需要做些下地种菜洗衣做饭的事情，保养的效果并不好。
待陆老太太遣了陈嬷嬷和白芷她们到葛山村，苏云朵才渐渐地减少劳作，紫苏又特地求了孔老大夫给苏云朵特制了一些护手用的药膏，苏云朵的一双手才慢慢地细嫩起来。
待一家人来了京城，紫苏对苏云朵的全身上下的保养就更加精心了，因为不用再下地操劳连洗衣做饭都不需要再亲自地动手，苏云朵的一双手早就已经不再粗糙，连掌心的茧子也从老茧到薄茧有了消失的迹象。
虽说这趟杨家集之行势在必行，也将会是一趟相当忙碌的行程，不过苏云朵并没有亲自下地劳作的打算。
既然嫁入镇国公府已成定局，而陆瑾康对自己也算上心，苏云朵自然也会为此有所改变，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世人取笑镇国公府的笑柄，也绝对不容许因为自己让陆瑾康难堪。
就算明知陆瑾康在意的并非是自己这张脸这双手，可是作为女人，就算再年少不知事，总是希望自己有一张美貌如花的脸，有一双细嫩柔软的手。
“祖母，娘，你们且放宽心，这些我自当都会注意的。”苏云朵说着将一双白皙青葱般的手放在眼前翻看了一番，笑盈盈地继续说道：“好不容易保养好的手，自是要好好保护才行。我保证不下地也不拿锄头铁锹，甚至日头略大些时就待在屋里做针线。这次我可是真的将针线都带上了，还特地裁好了做荷包、枕头的布。”
于是苏云朵带着两个大丫环紫苏和紫苏以及从神医谷回来就被陆瑾康留给苏云朵使唤的春霖，带着圣上所赐的“赦造御洁坊”的牌匾一径奔往杨家集。

第515章 赦造御洁坊（二）
杨家集早几日就已经开始动起来了，苏云朵一行到达杨家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车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一车车黑黢黢的淤泥从外面运进庄子，这些就是从西郊的山里运出来的沼泽地淤泥。
这段时间京城的天气一直很不错，除了下了几场小雨都是大晴天，故而经过差不多半个月的排水疏干，沼泽地已经具备挖掘条件，挖出的淤泥源源不断地往杨家集这边运送。
苏云朵请陆瑾康帮忙寻找的精通农事的庄户人家于正月二十这日已经全部到位，一共十五户，据说是由镇国公府主管农事的大管事亲自从各个庄子里挑选出来，保证每户至少有两人精通农事，这些庄户的到来大大增加了杨家集在农事方面的实力。
这些庄户人家都是镇国府的世仆，如今的身契却全都转到了苏云朵手上，作为镇国公府对护肤洗浴用品作坊的一部分投资。
这些人前几日已经由春霖和宁华安送来了杨家集交给林庄头进行安置。
当然苏云朵事先已与林庄头进行过沟通，两方人马之间该如何衔接和安排依然由林庄头统一管理和安排。
苏云朵来杨家集之前也给林庄头送了信，让他与江海子于返回杨家集，她有事与他们商议。
这些日子林庄头和江海子都在在西郊挖掘淤泥。
苏云朵一行到达杨家集庄子的时候，林庄头和江海子正守在庄子前等候苏云朵一行的到来。
与他们一同守在庄子前迎接苏云朵的还有一位叫姜霄的中年汉子，他就是镇国公府送给苏云朵的庄户之一，是苏云朵临时委派的负责人，由他与林庄头进行协调。
庄子里因为车马运送淤泥显得人喊马嘶热闹非凡，细看之下却井然有序，可见双方人马并没有发生不愉快更没有发生冲突，苏云朵自是十分满意。
令苏云朵更为满意的是庄子里对那些沼泽地淤泥的处理，完全是按照她的设想。
庄子里那半数没有种植的土地，已经开始进行深耕翻土，正与与从西郊运来的淤泥进行混合回填，计划用来种植月季和玫瑰的那部分土地已经有半数以上具备种植的条件，只待苏云朵一声令下就可将栽种花苗。
这就是庄子里有了通晓农事之人的好处，若只有林庄头带的那批人，只怕还得苏云朵费一番口舌。
在庄子里匆匆用过午膳，稍事歇息之后，苏云朵在林庄头、江海子还有姜霄的陪同下去地里察看了一番，对这个庄子目前的状况还是比较满意的。
开始的时候姜霄以为苏云朵并不懂农事，一圈转下来之后，却颠覆了他的想法，苏云朵对农事的了解，并不比他家里的婆娘差，最重要的是苏云朵并没有不懂装懂，对她自己拿不准的事时不时还会向他讨教一二，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对苏云朵多了几分恭顺。
三个人回到议事厅苏云朵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加强庄子管理层以及对庄子人员调整的方案。
首先是加强管理层的方案，林庄头依然是庄头却多了两个副庄头，两个副庄头自然就是姜霄和江海子。
“这个庄子以后要分面两大块，一块是粮食和花草的种植，一块是生产洗护用品的作坊。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靠林庄头一人难以支撑，趁着我这次过来，给林庄头安排两个助手，姜霄负责农事，江海子负责作坊。”苏云朵看着在座的三人宣布她的决定。
苏云朵昨日让人送信给林庄头时，在信里已经知会过林庄头，故而林庄头对这个安排并无特别的反应。
江海子却不同，昨日林庄头要他与自己一起回杨家集，他还有些不太乐意呢。
主要是在西郊挖了淤泥以后，他们还能在那个温泉山庄泡会儿温泉，虽说是露天的小温泉，对他们这些身上留有旧伤的人而言却有着莫大的好处。
此刻听了苏云朵的安排，真正是意外的惊喜，同时又在心里生出些担忧。
圣上亲赐“赦造”牌匾的事早已传来杨家集，江海子是有一手好技艺，可是庄子里有好技艺的人并非只他一个，而是有一批！
独独他江海子被委以重任，他的心里自是有这样那样的担忧，怕有负苏云朵的看重，更怕有负这“赦造”二字。
姜霄的脸上也有些波动，不过相比于江海子却要冷静自持些。
苏云朵将三人的更看在眼里，轻咳一声道：“虽说你们所负责的事情各有侧重，管理好这个庄子还需三位通力合作，凡事有商有量，希望有朝一日这个庄子能够成为京郊第一庄，不负圣上赐名之荣耀。”
提到圣上赐名，林庄头三人顿时挺直了腰杆。
他们都知道当今圣上自登基以来，虽说偶有赐名，但那都是给高官重臣的府邸赐名，给农庄作坊赐名却是第一次，心里不约而同生出了一种豪情，京郊第一庄算什么，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能够将这个庄子打造成东凌国第一庄！
看着三人挺直的腰杆和脸上的豪情，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笑。
考虑到姜霄刚来杨家集不久，除了他自己那一家人可算都是陌生人，就算还有十五户同是从镇国公府的庄子里挑选出来的庄户，那也并非在一个庄子里干活的。
成事开头难，苏云朵自是要紧着姜霄先安排好种植方面的人手，她看了眼林庄头，转向姜霄道：“姜副庄头主管的农事，不仅仅只是粮食的种植还包括花草的种植。这些日子姜副庄头对这个庄子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吧，我就问问你需要多少人手才能保证这两块的运作。”
姜霄与江海子不太一样，自从苏云朵暂时管理镇国公府送来的那十五户庄户时，对苏云朵的意图就已经有所察觉，故而这几日他着实认真地对这个庄子的土地进行了一番认真的探查。
种粮，他自是不担心的。
他家里除了他精通农事，还有个不到五十出头的老爹和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两小子，个个都是种地的好手。
可是种花种草他就有些为难了。

第516章 赦造御洁坊（三）
如今苏云朵明明白白告诉姜霄，种植的事交由他来负责，姜霄的心里自是有些踌躇，沉默了许久才道：“这几日我的确将这里转了个遍，咱们这个庄子水田旱地差不多对半，各有五百亩的样子。
若有足够的耕牛和称手的农具，像奴才家里这样的庄户人家可负责二十亩水田二十亩旱地，再多就难了。”
苏云朵一边认真听姜霄说话，一边在心里默算，待姜霄说完，她的心里也计算出了种植需要的人手。
按姜霄的说话，这么大个庄子，只要有耕牛有称手的农具，像他们那样的庄户人家至少也要有二十五户。
只是这个庄子里真正精通农事的也就他们这批刚来的十五户人家，至少尚有十户的差距。
这个庄子里原本有一百五十来户，好歹也干了几年的农活，就算对农事不算精通却也并非一张白纸，只是缺人引导罢了。
“若再给你三十户略通农事的庄户，姜副庄头觉得可能应对？”苏云朵蹙眉沉吟了片刻道。
“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们这批庄户一带二？”姜霄略有些惊喜地问道。
苏云朵点头，与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累。
不过姜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若只是种粮，就算姑娘只给奴才二十户，奴才也有自信将地侍候好。可是奴才们并没有侍候过花草，只怕让姑娘失望。”
这倒是实话，当初苏云朵向陆瑾康要人的时候，只说要精通农事的庄户，倒是疏忽了花草种植的人手。
不过这也不难，苏云朵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华阳街的李老头就是个花草种植方面的行家，还有张忠的父亲张勇也是个中行家，将这两人抽来指导花草种植应可解决姜霄的难题。
只是抽李老头过来问题不大，抽张伯来就得与镇国公府商量着来，不过苏云朵并不担心镇国公府会不放人，毕竟这个作坊也有镇国公府的股份。
“花草种植方面会有人过来指导，到时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他们，按他们指导行事即可。”苏云朵笑着说道。
姜霄虽说心里有些不太踏实，可是总比没人指导自己摸索要有底气，故而没再多说，只说定当尽力为之。
苏云朵突然想起自己考虑来考虑去，自以为什么都考虑到了，却偏偏漏了属于这个庄子的两座山头，不由又紧了眉，倒是让林庄头几个很有些忐忑。
半晌苏云朵脸色略展，看着姜霄问道：“若是让你再将两座山头也担起来，尚需多少人手？”
姜霄自是已经知晓这庄子除了千亩田地还有两座山头，这几日他自也探看过两座山头，很为那两座山头叫屈。
当时他就想若是将这两座山头交给他来打理，定然要让这两座山头变成果林。
如今苏云朵真的打算将山头交给他，姜霄先是心头一喜，随即又紧了眉头。
毕竟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不轻的负担，若再加山头只怕力有不逮。
“姑娘可否告知这两座山头您打算种些什么？”姜霄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看了眼苏云朵问道。
“姜副庄头觉得种些什么最合适？林庄头、江副庄头也可以说说你们的建议。”苏云朵心里虽对那两座山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却还是决定问问大家的意见，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林庄头和江海子面面相觑，他们若是有想法，那两座山头还是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们自己没有好的建议，自然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姜霄。
这两人的目光落在苏云朵的眼里妥妥的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那两山头就看你了”，不由在心里暗自好笑。
姜霄倒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见苏云朵是真心想听听他的建议，故而轻咳一声缓缓道出自己对这两座山头一些想法：“这两座山上应该种了些果树，只是不成规模不说，所种果树品种还相当杂乱。若是有人懂些果树的养护，这两条倒都不算是问题。问题在于种下去之后却没有打理，算是天生天长都不为过，若没说错的话，两座山头上种的果树，收获的果子还不够庄子里自己吃的，且果子味道很是一般。”
姜霄一番话说完，林庄头自觉得老脸发烫，这番话真正是句句说到了点子上。
所谓的味道一般还是姜霄为人厚道，他们谁不知道这些果树结的果子送人都嫌磕碜，也就只能给庄里的孩子们磨磨牙。
苏云朵虽说没见过果子，可就那天看到的果树模样，再加上此刻林庄头的表情，就知道姜霄所言不差，含笑看了林庄头一眼，示意姜霄继续。
姜霄这会儿算是放开了：“奴才以为那山头既可种花草，亦可种果树。若种果树的话，最好选一、两种适合这里生长的果树集中种植。”
这个建议与苏云朵的打算应该说是不谋而合，不由微微颔首。
至于果树的品种，姜霄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若姑娘决定种植果树的话，奴才建议或种葡萄或种挑子，这两种水果在这一带还算好种。”
听了姜霄的建议，苏云朵眼睛一亮，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说明姜霄对果树种植应该很有心得。
经过询问苏云朵才知晓姜霄祖上曾经是京城一带有名的果农，虽说后来败了家成了镇国公府的奴才，祖上的果树种植技艺却一代代传了下来。
在来杨家集之前，他们一家在镇国公府的某个山庄里除了种地之外，还管着一片不小的果林。
果然集思广益之下必有意外收获！
“再给你十五户，姜副庄头可有信心在种好粮食的情况下，种好花草和果树？”苏云朵盯着姜霄又给他添加了十五户。
苏云朵一个姑娘家行事如此干脆利落，姜霄觉得自己再犹豫不决就显得有些不像男人，于是也极爽快地点了头：“奴才谨遵姑娘的安排。”
与姜霄的这番沟通苏云朵始终让林庄头和江海子参与其中的意思，故而与姜霄确定需要的庄户数和对庄户的要求之后，苏云朵就让林庄头从原来的庄户中挑选出满足要求的四十五户给姜霄，让他们跟着姜霄继续种植。

第517章 赦造御洁坊（四）
林庄头最是熟悉这个庄子的情况，很快就点齐了四十五户，并按照苏云朵的要求将这四十五户的一家之主集合到正堂，姜霄也将原镇国公府那十五户的一家之主带来了正堂。
苏云朵在上首就座，林庄头和姜霄、江海子则分主次陪坐于下首。
苏云朵的目光从这些汉子身上缓缓扫过，目光中难得带上了些许锐利，虽只是个年轻姑娘却不容人轻视。
苏云朵给林庄头使了个眼神，林庄头轻咳一声道：“以后你们这六十户就跟着姜副庄头负责庄子里的种植事宜，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在咱们这个庄子里种出好粮，种出鲜嫩的蔬菜，种出美丽的花草，种出甜美的果子。”
没错，在苏云朵的计划里这个庄子以后的粮食蔬菜甚至鸡鸭鱼肉都要自给自足的，故而还会划分出一些地来种菜。
林庄头在这个庄子里还是很有威望的，虽说被挑出来的这四十五户有这样那样的想法，这些汉子却并没有当面质疑，反而纷纷表示一定听从姜副庄头的安排把地种好。
接下来自然是姜霄出面安排工作，首先自然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适当的搭配，以老带新。
这里所谓的老和新却不是针对大家来这个庄子的先后，而是就农事的精通程度区分。
由十五户精通农事的庄户带那四十五户这个庄子里的老庄户，正好是一户带三户。
当着苏云朵和林庄头的面分配好一带三，姜霄恭敬地请苏云朵训示。
从姜霄的分配中，苏云朵已经看出自己并没有选错人，姜霄着实是个有能耐的人，不过才来几日不但将地里的情况摸透了，还将这庄子里的庄户摸了个七七八八。
苏云朵扫了大家一眼淡淡地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咱们这个庄子除了种植，还有即将开建的‘赦造御洁坊’。也许有人更希望能去作坊做事，毕竟那是‘赦造’作坊，说起来似乎更加荣耀。
可是人人都去作坊，没人种粮种菜种花，作坊的人吃什么？作坊需要的花草从何而来？
今日我将话给大家说明了，咱们这块‘赦造御洁坊’牌匾并非特指作坊，而是咱们整个庄子！
只要大家种好粮种好花，必不会亏待大家。可是若有人胆敢阳奉阴违，必当重罚绝不姑息！”
虽说语气淡淡，声音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说罢神色淡淡扫了大家一眼，见大家纷纷点头应是，这才挥手让姜霄带着人出去，地里正忙着呢。
至于到底该种什么果树，苏云朵与姜霄另外约了时间，还特地吩咐姜霄届时带上姜老爹。
待人全部退下，苏云朵这才与林庄头和江海子商谈起作坊改造以及居住区调整等事宜。
“姑娘的意思在下听明白了，只是居住区只给五十亩地只怕少了些。”林庄头听完苏云朵的规划沉吟半晌道。
这个庄子原本有一百五十三户，再加上新来的十五户，一共有一百六十三户。
除了新来的十五户基本是祖孙三代，庄子里原本那一百五十三房都只有父子两代，其中家里人口最多的也就是林庄头家，夫妻俩带着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都还没到成亲的年龄。
按苏云朵的打算，三代同堂的人家每户五间房外加一间杂物房加小厨房，只有二代的每户三间房同样也有一间杂物房加小厨房。
其中作为正堂的一间面积稍大些丈二宽、进深二丈，作为卧房的面积则稍小，进深也是二丈，宽度则只有一丈，杂物间加厨房的面积与卧房相同。
这样的安排在京城这一带的农庄已经算是相当宽裕了。
如此算下来安置这一百六十三户，五十亩地绰绰有余，还能再建两排数十间的平房以备作坊招工之需。
其他的用地，如商业用地、办公用地。并不在这五十亩之内。
苏云朵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林庄头，林庄头的眼光略有些闪烁，显然不想对上苏云朵的目光。
苏云朵微蹙着眉将林庄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思忖着林庄头话里的意思，很快就有了猜测，林庄头想建的只怕是小院，可是苏云朵并不做如此打算。
按苏云朵的方案，最多一户所占的面积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平米，可是若是每户独院居住的话，一个小院少说也得两百多到三百平米，再加上院与院之间的间隔空间，安置这一百六十三户，五十亩地还真是不够呢。
若再加上作坊开工之后增加的人手，别说五十亩，再加二十亩应该还有差距。
更别说苏云朵还打算在这里建一部分安置客商的客房和谈生意的公事房，并一部分商业用房，那么苏云朵打算的一百亩地也是不够用的。
见苏云朵蹙眉不语，林庄头倒是乖觉，赶紧又描补了几句：“既然咱们自己的人都要从里面迁了出来，姑娘必是不愿意外人靠近作坊，可是待咱们的作坊办起来，少不得迎来送往，小的就想着是不是趁着动土的机会，索性在那附近建些客房和谈事的公事房。”
无论林庄头原本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什么，苏云朵微蹙的眉头算是舒展开了：“林庄头所言极是，刚才我只是算了庄户的居住用地，并没将客房和公事房算在内。另外我还打算再建两排作坊的员工宿舍和一些商业用房，总的建筑面积只怕需要百来亩。”
说着示意紫苏将带来的图纸在桌上摊开，就着图纸一一进行详细的分说。
林庄头看过图纸之后，就差没伸手在自己的额头抹一把冷汗了，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以老卖老将心里的话说出口，若不然还真有可能下不了台。
苏云朵带来的图纸是在接到圣上“赦造御洁坊”牌匾之后，通过康有福向圣上提了个小小的要求，特地请工部根据这个庄子的平面图和她的实际需要赶了几日工才设计出来的。
圣上特地又将谷口的十来亩空地划归庄子，根据这份设计，谷口这里将划分为居住区、商业区和办公区三大功能部分。
其中庄户及员工居住区所占面积最大，既有院落也有排房，不过以排房为主。

第518章 赦造御洁坊（五）
因为圣上将谷口的十来亩地划归庄子所有，而工部又是按照谷口的地形进行设计的，比起在屋子里纸上谈兵，自然是去谷口对着实地更为明确，于是一行人出了屋子直奔谷口。
杨家集的这个庄子说白了就是个大山谷，四面环山，明的出路只是往杨家集这一条，至于暗地的出路，苏云朵倒是听陆瑾康提过，东西南北都有暗道，只是多年不用，暗道多半已经被灌木荆棘所掩盖，不是熟悉的人自是难以发现。
如今东凌国也算是四海升平，苏云朵暂时不打算将心思放在那些暗道，待作坊走上正轨，有了空闲自是要去探探那些暗道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前世那样和平，说不定某一日又会战火四起。
如今嘛，且先盘活这个庄子，将作坊办起来再说。
要将作坊办起来，就要先将里面的庄户迁出来，那么首要的工作就是将谷口的居住区建起来。
经过细心比对，图纸的地形虽说略有些偏差，却并不影响整个工程。
“林庄头、江副庄头可有更好的建议？”待比对完图纸和现场，苏云朵自是要最后征求一下林庄头和江海子的意见。
林庄头在谷口里里外外看了数遍，这才指着入口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既然圣上将这里都划归咱们庄子所有，可否在这个入口处设个岗哨？”
江海子摇了摇头却反驳道：“为了整个庄子的安全，设了岗哨倒是应该，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商业街在外谷口两侧。
“既然商业区和办公区都在外谷口，那么来谈生意的客商自也是不可随意进庄子的。既如此设个岗哨再必要不过。
再说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在这里站岗的人自然是咱们庄子里的人，难不成还能认错人？庄子里自己人自然可以自由出入，若是有亲朋好友来，在岗哨处登记再进庄，也免得出了什么事无从查起。”林庄头却十分坚持。
苏云朵暗自点头，在这个方面林庄头算是个很有经验的人。
最终林庄头的这个建议自然被采纳。
苏云朵与林庄头还有江海子定下了谷口的建设方案，接下来就是商定是自己组织建筑队还是请外面的建筑队。
“咱们这庄子里的人虽说种地不精通，却有不少建房搭架的好手，咱们这个庄子里多数房子都是自己建的，不如将建房子的事就交给海子，需要什么人手只管从庄子里抽调。”林庄头乐呵呵地说道。
苏云朵略有些犹豫，虽说这个庄子里的房子建得都不错，可是那些都是平房，这次要建房子中还有一些两层、三层的商业用房，只怕江海子和庄子里这些汉子的能力有所不逮。
再说抽来建房的人多了，必会影响淤泥挖掘和运输，眼看春耕种植正当时，可不能为了省钱而误了农时。
不过自己庄子里能够消化一部分工程量，苏云朵自是极为乐意的。
考虑再三，苏云朵决定将居住区的建房任务交给江海子，为此特地将姜霄也请了来，大家再次坐下来就人员调配进行商量。
听了苏云朵召集开会的目的，姜霄首先站起来表态：“奴才手中人手尚有余量，姑娘只管抽调，奴才定当配合。”
自从接下种植这块管事的担子，姜霄可说是卯足了劲，站在管事的高度重新审视手下每一户每一人，经过几日调配，已经初见成效。
苏云朵刚到计东北部的那日就与姜霄父亲进行了一次极具成效的面谈。
本以为一手家传的果树种植技艺就此浪费的姜父，终于在杨家集再次找到了用武之地，自是欣喜不已，第二日一早带着大孙子就去了西郊，在那片猕猴桃林待了大半日，回来之后就向姜霄要了一批人手，带上工具剪枝去了。
据姜父介绍早春是果树扦插的最好时节，正好可以结合果树修剪，选那样修剪下来、芽眼饱满的枝条进行硬枝扦插，只要精心养护适时追肥浇水，硬枝扦插成活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两日姜父就带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八户人家剪回了十多车猕猴桃枝和葡萄枝，回来后又向姜霄要了四户，如今十二户分别在两座山头上挖坑扦插。
虽说姜父并不识得什么猕猴桃，可看猕猴桃的枝蔓与葡萄枝蔓极为相似，又有苏云朵只管尽力试种之言，姜父自是不遗余力。
除了姜父带的这十二户，余下的四十八户，姜霄都做了适当的安排。
其中方胜带着方胜带着二十户专门负责挖掘和运输沼泽地的淤泥。
虽说目前还有一部分非种植人员乃在从事挖掘和运输淤泥的工作，姜霄却已经先一步进行安排，让方胜带的人逐步接手淤泥的挖掘和运输，以免因庄子里其他工作需要抽调人手时中断挖掘和运输淤泥的工作。
已经被苏云朵抽调来杨家集的张伯和李大爷，到了杨家集就投入花草的种植。
说起来这两位对花草种植情有独钟，按他们各自的喜好选定了侧重的方向，李大爷带着八户侍候薄荷和熏衣草，张伯带着十户正在栽种玫瑰和月季花苗，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另有十户目前主要负责麦田的田间管理，春节正是杂草生长的时节，麦田里自然少不得会长出许多杂草，这里可没有前世的除草剂，自是要靠人工下地除草。
种植那一块被姜霄安排得井井有条，虽说也有那么几户对自家被安排去种植有些不满，甚至还有人找林庄头试图调换差事，被林庄头好一顿排头。
林庄头给这些人两条路，要么回去按分配的活计该干啥干啥，要么将这事报给苏云朵这个主子发落，林庄头在提醒这些人注意身份，如今他们已是圣上赐给苏云朵的家仆，顺便还好心地给他们说了故事，故事说的就是刚到京城时苏云朵如何发落华阳街苏宅不听使唤的家仆。
有那样的前车之鉴，若真的被苏云朵将他们退给前一个主子，那么他们还会有命吗？
于是一个个乖乖地回去干活，更没人敢挑三拣四。
姜霄开头表了态，这事就比较好办了。
江海子的确需要正在姜霄手下做事的两个人协助他建房，其中一个就是方胜，另一个叫王大步，这两人一个有一手很好的泥水活，一个是不错的石匠，都是建房最需要的人才。
经过协调，方胜和王大步暂时从种植组抽调到基建组，林庄头另外给姜霄补了两个人，保证种植组不差人。

第519章 赦造御洁坊（六）
苏云朵来杨家集的第四日，陆瑾康与宁忠平趁着休沐赶来杨家集，刚到谷口还没进庄子就被惊得不轻。
不是说好要请专业工匠改建这个庄子，怎么是江海子这些人在用白石灰画地基线？
一时间陆瑾康和宁忠平疑惑不已、面面相觑。
两人作为“赦造御洁坊”的合作方，自然熟知苏云朵对这个庄子的改建方案，几个人也曾在一起商议过此事，一致认可请专业工匠建造这片集居住、商业、办公一体的功能区，为何只过了几日苏云朵却直接用这个庄子里的人做这么大的改建工程？
虽说陆瑾康知道这个庄子原先的房子多数是由这个庄子里的汉子们自己建的，看着江海子带着这帮人画起地基线来也很是拿手，可是江海子他们到底不是什么专门的建筑工匠，能完成这么大的建筑工程吗？
陆瑾康看着谷口这纵横交错的石灰线，紧皱的眉头久久难以舒展。
这个谷口可是这个庄子的门面，房子若是建得横七竖八，岂不要丢了“赦造御洁坊”的脸？！
宁忠平也是直摇头，不禁在心里埋怨苏云朵实在是心太大。
虽说这个庄子已经被圣上赏给了苏云朵，原则上苏云朵作为庄子的主人，的确是她愿意怎么整就怎么整，可这里要建的到底是圣上赐名的“赦造御洁坊”，怎可如此胡闹？！
宁忠平虽说并不知晓庄子里面的房子大多出自江海子这些人之手，却也看出他们有两把刷子，可是江海子他们再能耐，这么大个工程他们真能担得起？
这时得到消息的苏云朵带着紫苏紫月与林庄头从庄子里迎了出来，不待苏云朵开口，宁忠平抢先拉着苏云朵往一旁说话：“你这是不打算从外面请专业的建筑工匠了？庄子里的这些人又要种地又要挖淤泥，如今还要建这么大片房子，人手够吗？”
看着不过几日没见，苏云朵似乎又瘦了一圈，宁忠平到底心疼苏云朵，没有将埋怨的话说出口，只是委婉地从庄子人手里安排的角度隐晦地提醒苏云朵。
相比与宁忠平的委婉，陆瑾康却直接得多：“表妹这是不打算请专业的建筑工匠，你可别忘了，咱们设计的商业用房是楼房，江海子他们真的能行？”
就算江海子他们能行，陆瑾康也是不赞同的。
若是请了专业的建筑工匠，只需将图纸交给对方，双方签订建房合约，让承建方按图纸合约建房即可，何需苏云朵像如今这般操心那么多繁杂琐碎的事情！
苏云朵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何尝不知交给专业工匠最省心。
可是她也有她的无奈。
庄子里虽然只多了十五户共百十口人，给这个庄子带来的变化却仿佛多了一倍的人手。
苏云朵知道这是因为这些增加的人精通农事的缘故。
地里的活虽多却是有限的，就算分了一大部分人挖掘运输淤泥，目前庄子里也还有近百号人需要安排。
这次需要建的房子众多，她也只将要求相对较低的居住用房交给江海子他们。
从今日画地基线来看，江海子这帮人的确是有能耐的，在苏云朵看来，他们至少不比当初建造神泉山庄的那批工匠差。
将居住用房交给他们来建，苏云朵觉得完全可以放心。
当然商业用房和办公用房的要求相对比较高，苏云朵却是没打算交给江海子他们，自是要外请专业的建筑工匠自带队伍承建。
这事苏云朵也是知会过林庄头和江海子。
林庄头和江海子得知商业用房是两层、三层的楼房，直接向苏云朵表示，他们没建过楼房，只怕无法承担这份活，希望苏云朵外请专业工匠承建。
江海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虽然有几把刷子，建平房绝对极为拿手，楼房却是不敢接手的。虽说平房楼房都是房，建造楼房却没有那么简单。
刚才苏云朵正与林庄头商量请专业工匠之事，毕竟大家都希望早些将住户从里面移出来，作坊早些开工。
杨家集这边并没有什么适合的工匠，只有回城里请工匠。
苏云朵决定再在这里住两日将种植的事再理一理，然后回城里找陆瑾康和宁忠平商量，尽快找个好工匠来承建商业用房和办公用房，当然这位工匠若能指点指点江海子就更完美了。
苏云朵自己没有门路寻找合适的工匠，自是要依靠陆瑾康。
至于陆瑾康能否寻到合适的工匠，苏云朵是不担心的。
以镇国公府的人脉，还能找不到好的建房工匠吗？
就算镇国公府一时间真的没有合适的工匠，不是还可以找圣上嘛。
待杨家集的这个作坊赚了钱，圣上可是有份分红的！
当然这样的打算只在苏云朵的心里，却是不好说给林庄头听的。
苏云朵与林庄头商量的时候，倒也问过林庄头有没有认识的好工匠，可惜林庄头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两人正说着林庄头家的大小子被江海子遣来给他们送信，说是陆瑾康和宁忠平来了。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暗叹：人啊，可真是不经念，这不，说曹操曹操便到。
听了宁忠平和陆瑾康的话，苏云朵抿嘴轻笑道：“我正打算后日回城找表哥和小舅商量此事呢。”接着自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如此倒也使得！工匠的事表妹无需操心，给我两日时间，定给表妹寻个合适的工匠来。”陆瑾康听了苏云朵的介绍，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过谷口的情形，又与江海子聊了聊，他是真的担心苏云朵一意孤行只用庄子里的人来建房。
可是就算苏云朵一意孤行，陆瑾康也已经打定主意要想尽一切办法说服苏云朵将建房的事交给外面的工匠。
只是有些担心因此与苏云朵发生争执无端端让两人之间生出嫌隙，陆瑾康自是极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在苏云朵脑子清醒人聪慧又知晓轻重，不但省了他许多口舌，也避免了可能发生的争执和分歧。
陆瑾康和宁忠平并没有在杨家集多待，只在杨家集吃一顿午膳并在苏云朵的陪伴下在庄子里转了转，申初一刻就回城里去了。
苏云朵一直送他们到谷口，陆瑾康一踩马蹬飞身上马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道：“表妹安排好庄子里的事尽快回城吧。姑祖母和表叔表婶他们可担心你了。”
宁忠平先是什么都没说，只在上了马后对着苏云朵扬了扬马鞭，“对了，朵朵，等你回城，小舅有事要与你说。”
留了个悬念给苏云朵，与陆瑾康打马离去。

第520章 赦造御洁坊（七）
陆瑾康和宁忠平一路快马回城，两人直接去了东明坊，自是向陆老太太和苏诚志夫妇说明苏云朵的近况。
得知苏云朵已经快忙得差不多了，再有两三日即可回城，陆老太太和宁氏都长长地松了口气，若不是苏诚志拦着，这两人恨不得自己跑去杨家集将苏云朵“抓”回来。
第二日待圣上下朝，正在宫里当差的陆瑾康一头就扎进了御书房，与圣上足足谈了差一个多时辰，期间圣上还召了工部尚书。
除了这三个人还有在御书房侍候的康有福，再没人知道御书房里都谈了些什么，只看到陆瑾康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总是绷着的脸上难得也有一丝笑容。
第三日陆瑾康和宁忠平再次来到杨家集，这次与他们一同前来杨家集的还有工部侍郎郑昆和两位在京城建筑界极负盛名的工匠。
两位工匠在谷口里里外外看了一番，当即就喊正在忙着用白石灰画地基线的江海子等人先停止画线，尔后拉了陆瑾康和宁忠平在谷口里里外外又走了一遭，边走边说，大体的意思自然是原先的布局有些不妥，需重新进行设计。
这下子不但江海子等人炸了锅，苏云朵也蹙起了眉，连一直在打量这个山谷的郑侍郎的眉头也不悦地皱了起来。
毕竟原先的那份图纸出自工部，虽说亲自看过这个山谷之后，郑昆也觉得工部设计的图纸的确有纸上谈兵之嫌，有一点却不容否认，工部出的图纸也是针对这个谷口的地势进行设计的，故而虽有瑕疵却并无大错。
在江海子等人画地基线之前，苏云朵也是与林庄头、江海子等人对着谷口的地形细细商讨过，并进行了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如今却被两位工匠批得一无是处，就算两位工匠说得头头是道也很有道理，却也着实令人心头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苏云朵并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她也很明白术有专攻，隔行如隔山的道理，这两位工匠既是京城有名的工匠，自是他们的独到之处。
再说他们是工部特请来的人，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得罪。
眼见着江海子身边的汉子们的情绪越来越激烈，议论声越来越高，说出的话也越来越不中听，苏云朵扫了江海子等人一眼。
这一眼看似淡淡，却带着别样的锐利，令江海子等人不由地后脖子微微一凉，瞬间低下声去。
既然两位工匠对工部的设计提出了质疑，江海子等人的工作只能暂时先停下来。
苏云朵见两位工匠拉着陆瑾康继续对着谷口指指点点，看两位工匠一付成竹在胸指点江山的模样，苏云朵在心里默了默，很快就有了决断。
苏云朵当即给林庄头下了新的指令：“林叔，你让江海子他们今日暂时先停一停，让大家先集中精力做好地里的活。待方案确定以后再行安排。”
看着江海子带着人又是垂头丧气又是依依不舍地离开谷口，苏云朵心里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
出现这样的情形，是她自信心过于膨胀惹来的。
如今回想起来，苏云朵不由地有些脸红。
也许是最近过得太过顺风顺水，让她以为自己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好在还来得及修正，得重新好生规划一下，也重新给自己定定位。
抖擞了一下精神，再抬起头看向陆瑾康等人的时候，发现他们正蹲成一圈，看着其中的一位工匠在地里画着什么，苏云朵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却原来那工匠正拿着一根树枝边画边解说。
虽说苏云朵没有听全，却还是听懂了，也彻底听明白了工匠此前为何将那份工部所出的图纸批得一文不值。
工部的那份图纸的确是依着地形山势进行的设计，却因为太过重视地形山势却忽略了一个很基本也是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房屋采光和潮湿问题。
这个谷口座北朝南，这对于建在山谷外两侧的商业用房自不成问题，可是建在山谷里口的居住用房和办公用房，就存在阳光不足阴湿有余的严重问题。
这个问题苏云朵和林庄头、江海子自然是注意到了，江海子带人画地基线的时候也对进行了调整，将居住区往里面移了差不多十丈，空出的那十丈土地，苏云朵打算找成小块以户为单位分给大家做这自留地种种菜什么的。
这个调整苏云朵还没来得及在图纸上进行标注，也难道两位不知情的工匠对着图纸看过谷口之后就连声喊停了。
“陆统领的要求小的已经明白了，请给小的两日时间，容小的重新设计。”那位年轻些的工匠站起来，轻轻拍去手上的灰尘，回头对着谷口扫视了一番之后对陆瑾康说道。
陆瑾康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微微颔首。
“那就请两位师傅多多费心，需要工具和人手只管问林庄头要。”说罢陆瑾康扫向刚刚赶回来的林庄头。
林庄头赶紧上前与两位工匠见礼，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位工匠将是这个庄子改造的主管，江海子带的人能否如愿参与庄子的改造工程，能否从中学到技艺，全看这两位的心意，自是不能轻忽了。
接下来的两日，两位工匠以及他们带来的人在庄子里住了下来，每日除了去谷口实在查看，就是窝在客房里画图。
陆瑾康、宁忠平还有那位工部的郑大人也留了下来，他们几个倒是难得地过了两日悠闲的日子，或去山上看看姜大爷种果树，或去地里看李大爷、张伯种花种草，甚至由林庄头带着他们去那个溶洞口看了看。
苏云朵就没有他们那么的悠闲了，她得趁着还在庄子里的这几日，尽可能地安排好这个庄子里的事务。
因为宁忠平和陆瑾康都已经明确告诉苏云朵，待工匠出了设计，确认可行并与他们签了合约，她是非得回城不可了，再来这里想必就是庄子改建完工、庄户迁居、作坊开工之日。

第521章 出手见真章
两位工匠不愧是京城建筑界的名家，对待工作严谨认真，时效性也相当高，说好两日出图就是两日，第三日一早两人红着眼睛将他们设计图交给陆瑾康。
苏云朵已经从陆瑾康那里得知这两位工匠都姓方，是同族同宗的族兄弟，一个极擅于现场，一个则精于设计，兄弟俩算是珠联璧合，带着一帮族中子弟在京城创下不少华美的建筑。
因为出了名，找他们盖房盖楼的人很多，类似这个庄子的活他们已经很少接了，就算接也绝对不会亲自出马，这次他们自然是奔着圣上那块御赐牌匾来的。
陆瑾康接过图纸让他们先回去歇息，其他的事待他看过图纸之后再说。
“这图纸与工部出的图纸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陆瑾康将图纸摊开，粗粗看过就皱了眉。
苏云朵拿过图纸细细看过，不由摇头抿嘴笑了笑。
这份图纸乍看上去的确好似没什么区别，仔细与工部提供的那份图纸对比过，却能发现许多不同之处。
这些日子苏云朵已经快将工部出的图纸烂熟于心了，自是一眼就看出了两份的区别，将工部的图纸也拿过来摊开，两相比较一一指出其中不同处说与陆瑾康和宁忠平听。
甚至方氏两兄弟为何做如此修改，修改之后的优势何在，苏云朵大致也能说出个七七八八。
为了更好地指出两份之间的差别和优劣，几个人索性拿着图纸又去了一趟谷口，甚至还爬上谷口的山实地查看了一番。
“……要是我没估计错的话，这座亭子将依着这个山崖而建，有了山崖和树木的遮挡，从谷外应该很难发现这个亭子，而人在这个亭子里往山谷外却视野极好。待咱们的作坊开起来，在这里设个暗哨，但凡有人过来，老远就能发现。”苏云朵对两位工匠的设计可以说是满意极了，专家果然是专家，出手见真章。
当然苏云朵对两位工匠的设计意图也并不是处处都能领会，比如在山脚下挖渠引水，在她看来就显得有些劳命伤财。
经过与两位工匠的进一步沟通，苏云朵的疑问得到了详细的解答，必须的项目就算再费钱自当是坚决支持，某些并不必要且显得过于求精的项目在双方友好的商议之下也得到了纠正。
苏云朵到杨家集的第八日，终于与方氏建筑签下了杨家集“赦造御洁坊”的改建合约，江海子带的那批人拿下了居住区四分之三的建房任务。
这四分之三其实就是庄户全部的自居房，居住区剩下的四分之一则是数座大小不一的院子，最大的是座三进的院子，多数是二进甚至只有一进的院子。
为此方氏兄弟特地又与江海子签了一份补充约定书，约定书中明确了江海子带的这一队人的责权利。
江海子等人必须绝对服从方氏的指挥，一旦出现不听指挥、擅自改动设计以及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等情况，方氏有权收回江海子这队人的工程。
江海子等人自是心有不服，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建房子，这次建的房子还是他们自己以后的家园，怎么也不会出现质量问题。
既然这些房子建好以后住进来的是他们，自然应该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怎能完全按方氏的设计来建呢？
不过待他们看过方氏出的设计图以后，一个个都不说话了，脸上却有着别样的欣喜。
原因很简单，方氏的设计比起工部给的设计，还有他们自己想像中的家园，实在更人性化也更方便实用。
他们都不是傻子当即都看出了好赖，自是恨不得马上按方氏出的图纸将房子建起来搬进去。
让江海子与方氏签这份约定书，是苏云朵、陆瑾康、宁忠平三人与方氏兄弟商议的一致结果，只有签下这份约定书，方氏兄弟才能放开手脚完全按他们的设计进行整个工程，才不至于被人拖后腿。
待这些事情一一处理妥当，苏云朵来杨家集已经“小住”了将近十日。
这些日子她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耗在杨家集这个庄子的种植和基建上，甚至连去西郊也是为了协调杨家集与西郊庄子之间的合作。
苏云朵是在陆瑾康和宁忠平从杨家集回京城的那两日抽出时间往时间往西郊跑了一趟，在温泉山庄住了一晚。
经过半个月的挖掘，苏云朵发现沼泽地淤泥量比之前预计的要大，至今不过才挖了差不多三成，保证杨家集一年的肥料自是绰绰有余，还可以为扩大猕猴桃林和葡萄园提供足够的肥力。
经过整合，苏云朵将西郊的两个庄子合二为一。
彭庄头为大庄头，主管这个合二为一庄子的所有事务。
申豹为二庄头，主管两个庄子的蔬菜种植和温泉山庄的事务。
张平安为三庄头，主管与葡萄园、猕猴桃林和酒坊相关的事务。
另外苏云朵还为彭庄头配备了一个管事，这位管事姓杨名俊林，是稻田种植的能手，他主要协助彭庄头进行水稻的种植和研究，苏云朵希望他能够种出更好吃更香和碧粳米。
除了整合这个庄子的人事，苏云朵还抽空去了趟松花蛋作坊。
这个作坊自开工以来，苏云朵极少过来巡视，倒不是苏云朵不重视，而是这个庄子本就不是苏云朵名下的庄子，而是镇国公府的庄子，苏云朵可是很自觉的，不是自己的庄子自是不会来这里指手画脚惹人厌烦。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个庄子的庄头不但是紫苏的爹，还是镇国公极为信任和倚重的世仆，又是个极能耐的人，不但十分配合苏云朵的工作，还将整个庄子把控到了水泼不进的程度，连松花蛋的主要核心技术也掌握在紫苏三哥的手上。
当然松花蛋作坊没让苏云朵费心的功臣自然还有个人，那就是镇国公专门给松花蛋作坊找来的大管事王跃，这实在是个能人，不但将作坊管理得井井有条，还将松花蛋销往东凌国各地，甚至已经打入邻国的贵族圈，换回东凌国缺乏的物质。
可以这样说。苏云朵名下的庄子、作坊，除了杨家集的庄子，都已经逐步走上正轨，需要苏云朵出面解决的事不是没有却已经极少。
如今也就杨家集这个庄子因为既要进行花草果木的试种又要搞基建，还要进行作坊的前期筹备，需要苏云朵操心的事实在还有很多。
苏云朵自是希望杨家集这边的几个庄头能够尽快立起来，只有他们立起来，杨家集接下来的发展蓝图才能徐徐展开。

第522章 宁忠平欲辞差
当然有些事可急有些事则需缓，特别是人才的培养和贮备急不得，需徐徐图之。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苏云朵觉得自己挑选的这三个庄头各有所长，却也都是有些能耐的。
林庄头能让圣上将这个庄子交给他，自有其独到之处。
江海子能得林庄头看重，方方面面的能力也不错，在庄子里的汉子中也有不低的威望，让他先当这个主管基建的副庄头也算是众望所归。
姜霄虽说只是个“外来户”，却能在短短的几日里将种植方面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凭自己的能耐压制住了几户不太听命令的庄户，自也是个极有能耐与手段的人。
虽说对杨家集的这个庄子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放心，苏云朵在协调好江海子这队人马与方氏建筑之间的关系之后，终于决定回城了。
回城前晚，苏云朵特地让厨娘做了一顿丰盛的晚膳，请宁忠平陪着林庄头、江海子和姜霄喝了一顿酒。
这顿酒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自无需宁忠平多说，却将宁华安和春霖郑重地介绍给他们，这两人将作为苏云朵这个庄主和镇国公府这个大股东的代表留在杨家集。
这两人留下来的作用是什么，说是留下来监督的也行，说是协调关系传递消息的行，反正只要不是眼瞎之人心里都明白。
一番安排之后，苏云朵与方氏兄弟签下合约的第二日，终于不再找理由继续在杨家集逗留，而是随陆瑾康、宁忠平和郑昆郑大人一同回城。
陆瑾康没有送苏云朵回东明坊，而是与郑大人直接去了宫里，他们此次杨家集之行算是圣上的特使，回了城自然要进宫向圣上禀报此次差事的情况。
苏云朵是由宁忠平带人护着回东明坊的，宁氏见了苏云朵二话不说先气恼地掐了苏云朵一把斥道：“我当你是乐不思蜀再不想回来了呢！”
陆老太太反道没那么大的反应，淡淡地扫了苏云朵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嘴里催促道：“快回去好生洗漱，天可怜见的，这才去了几日人就瘦了一圈！”
宁氏半张着嘴，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陆老太太，不是说好要待苏云朵回来要好生教训教训苏云朵的，老太太这话怎么听都是在心疼苏云朵。
待她终于明白老太大话中意思的时候，再看向苏云朵眼睛不由有些红了，这丫头还真是瘦了一圈呢，脸色也没有去杨家集前那么红润了。
不行，得让厨房里再炖个血糯红枣燕窝粥给丫头补补血气！
于是待苏云朵洗漱完毕重新出现在和安居的时候，面对的不是陆老太太和宁氏的责备，而是两位女性长辈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填鸭式的投食。
直到苏云朵吃得腹部微凸，再也吃不下去，两位长辈才放过她。
“听说你在杨家集那边的山里试种了一个山头的葡萄？”待苏云朵吃饱喝足在陆老太太身边的榻上坐下，陆老太太这才问起杨家集的情况。
苏云朵自不会瞒着，细细将这些日子在杨家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得知负责种植果木的姜老头来自镇国公府，陆老太太先是微微愣了愣，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道：“那姜老头可是有个儿子叫姜霄的？若是那个姜老头，朵姐儿可是找对人了！”
苏云朵连连点头：“正是那位姜大爷。他那大儿姜霄也是个能耐人，如今带着六十户专门负责种植那一块。”
这几日苏云朵就已经看出那姜老头对果木种植的确十分在行，姜家那一手种植果木的家传技艺当真是相当出色，镇国公居然将这样一家人抽调来给她，应该也是考虑到苏云朵需要果木种植方面的行家。
除了种植这方面的事宜，苏云朵又说了些基建方面的事。
宁氏如今管着府里的中馈，事儿比较多，只在和安堂坐了会，就因事告辞离开了，待宁氏离开，苏云朵又与陆老太太杨家集那个作坊需要人手，不过她不需要那些家生子，而是想从外面买几个丫环小厮回来使唤。
“这事你可有与子健商量过？”陆老太太皱眉看着苏云朵，不明白为何好好的家生子不用，非要从外面的买丫环小厮回来使唤。
外面买回来的丫环小厮使起来，哪里有自己府里的家生子放心。
好吧，那就问过陆瑾康再说吧。
虽说杨家集的庄子是在自己名下，那个作坊到底不是她一个人的产业，除了镇国公府，还带上了宁家，当然还是圣上，只是属于圣上的那一股分红却不能放在明面上。
陆老太太想起宁忠平送苏云朵回来的时候与苏云朵约好申时来府里找苏云朵谈件事，看看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就让苏云朵先回去与宁忠平谈事，至于到底是从外面买人回来使唤还是从两府家生子里挑人使唤，让她与陆瑾康商量过后再决定。
苏云朵想了想，觉得陆老太太的想法也有些道理，毕竟陆老太太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对仆人的认识比她这个半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自是要深刻得多。
这事的确不能由自己一人决定，趁着宁忠平找她谈事的机会，倒是可以先问问宁忠平的意思。
“不行不行，陆……表哥好不容易替小舅谋了这个缺，怎么能说辞就辞？我的事不是有二表哥帮着打理嘛，哪里就用得着小舅辞了差事？”当宁忠平说出打算，决定辞了差事替苏云朵办事，惊得苏云朵从椅子跳了起来，头摇得快成了拨浪鼓。
宁忠平好笑地看着苏云朵，一边按着她重新坐下，一边又道：“你且听我说，我辞差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缺个人手帮忙，实在是这份差事干得不太舒心。”
干得不舒心？！怎么可能，一定是小舅怕她担心，拿话搪塞呢！
“小舅，你别拿这种话诓我，我才不信呢！反正这事我不答应，就算小舅真的辞了差，我，我也是不敢用小舅的！”苏云朵再次跳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宁家有多么看重宁忠平的这份差事，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
干得不舒心就要辞去差事，这种做法发生在宁忠平身上，无论苏云朵怎么想都觉得不科学！

第523章 那就给小舅换个差事
虽说宁忠平的确是因为陆瑾康的推荐才能得到去禁军总教头的机会，但是禁军总教头这个差事却不是有人推荐就能得到的。
这份差事最终能落到宁忠平身上，苏云朵知道完全是宁忠平凭借自己的实力，通过严酷的竞争才得到这个总教头的差事。
在禁军当总教头，没有过人的硬功夫，就算有陆瑾康这个统领护着也是万万不行的。
宁忠平初到禁军当差的时候，还真被不少人挑战过，却无不被宁忠平的一双拳头给摆平了。
苏云朵知道如今的禁军除了必要的切磋，还真没人找宁忠平的茬，可是这平怎么就干得不舒心了呢？
不对，这完全不科学！宁忠平绝对是因为不忍心看着她如此辛苦，才会生出辞差的心思来。
苏云朵越想越觉得宁忠平意欲辞差与自己息息相关，她是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见苏云朵急得直跳脚，眼圈都红了，宁忠平心里真正是既心疼又觉得熨帖，片刻之处轻叹了口气道：“这事与你无关，只是我这人闲散惯了，不习惯那种被约束的日子。”
宁忠平的这句话倒是让苏云朵稍稍冷静了些，毕竟禁军纪律严明，别说是总教头，就是陆瑾康这个统领也要受制度的约束，也许这还真是让闲散惯了的宁忠平觉得不舒心的原因。
记得当初得知陆瑾康推荐宁忠平去竞争禁军当总教头一职，苏云朵就曾经担心过这个问题，私下里也与陆瑾康聊过这个话题，陆瑾康却不以为然，觉得宁忠平必能适应禁军的生活，更能胜任总教头一职。
宁忠平无疑十分胜任总教头一职，也为此付出了许多，他当这个禁军总教头不过数月，整个禁军从个人能力到整体实力都有明显上升。
可是他却干得不舒心，宁愿辞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八品官职回来继续替苏云朵跑腿，这让苏云朵的心里很是难过，同时也让苏云朵很为难。
虽说宁家在华胜街的杂货铺生意不错，已能保证一家在京城的正常生活，可是若要说宁家老两口最得意最看重的还是宁忠平身上的这份入了品差事。
在别人眼里不过七、八品的芝麻绿豆大的官职，对于宁家而言实在是一大飞跃，是从白身到官身质的飞跃。
宁家的杂货铺生意之所以能够如此平稳，与宁忠平那芝麻大的官职有着莫大的关系。
虽说苏云朵相信宁忠平能够找到很好的理由说服宁家二位老人，可是他当真辞了总教头一职，对宁家二老应该是个相当大的打击。
不行，得说服宁忠平暂时不要请辞，待明日想办法与陆瑾康商量一番再说。
看看陆瑾康对宁忠平请辞是个什么看法，或者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更适合宁忠平的差事。
苏云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宁忠平道：“小舅先别急着请辞，这事吧，咱们再商量商量，说不定有更适合小舅的差事呢！”
说到这里，苏云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杨家集的作坊是冠了“赦造”二字，是不是可以为这个作坊请个督造官员呢？
只是苏云朵也不敢肯定东凌国有没有类似于督造司这样的衙门。
只是这个念头一起似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就想法子造个出来！
苏云朵平静了一下略有些兴奋的心情看着宁忠平：“小舅我有办法了！这个法子若能成，小舅只需要换个差事即可。小舅你千万别急着递什么辞呈，一定要等我的消息。”
宁忠平看着兴奋得小红微红的苏云朵，虽说不知道苏云朵想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法子，却莫名觉得也许真的可以做到两全，看着苏云朵默默地点头应了下来。
“听说表妹要添加人手，需要什么样的人手，只管告诉我。”苏云朵还没来得及往镇国公府递消息，陆瑾康就出现在了绣楼，不待苏云朵开口就问道。
苏云朵此刻满心里想的都是宁忠平的事，压根就没在意天都快黑了，陆瑾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都不太想谈添加人手的事，不过陆瑾康已经开了头，她也只得耐下心来先与陆瑾康谈添加人手的目的和她自己的想法。
听完苏云朵的解释，陆瑾康微微皱了皱眉：“表妹的顾虑倒也很有道理，这些核心的技术的确需要严加保密，我却不赞同表妹从外面买人来做这些事。外面买回来的人谁知道是否真的孤儿，届时还得费心查探。更别说他们的忠实度。
表妹的要求我已经明白了，明日我就让九儿给你送几个人过来，这几个人的身契也一并送来给表妹，表妹只管用。”
用人的事，从陆老太太那里回来，紫苏和水嬷嬷都在苏云朵耳边嘀咕过几句，此刻对陆瑾康的这种大包大揽直接给她送人的做法倒是没有一丝儿的反感，心里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能让陆瑾康送到她身边的来的人，无论能力还是忠诚度都是杠杠的，紫苏、紫月和春霖都是陆瑾康送来苏云朵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既能干又忠心耿耿。
“那就有劳表哥了。”苏云朵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下，嘴里说着有劳，心思却已经转到宁忠平身上：“表哥可知我小舅想辞差？”
陆瑾康挑了挑眉，显然对宁忠平意欲辞差一事颇有些惊讶：“什么小舅想辞差？为什么？”
陆瑾康这一声“小舅”喊得很顺溜，苏云朵也没心事在这种细节上纠缠，总归改口也是尽早的事，这里就他们两人，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抬眼看向陆瑾康，却见他脸上的惊讶不似做假，显然他尚不知情。
苏云朵突然地起了一点点坏心，抿了抿嘴已经到嘴的话就成了说一半留一半：“小舅说在禁军干得不甚舒心。”
陆瑾康眉头一紧：“不舒心？怎么会？难不成哪个不长眼的小子瞒着我找小舅的茬了？”
看陆瑾康的样子是真的很在意宁忠平，苏云朵终于还是将留着的那一半话说了出来：“倒不是有人找茬，表哥当知晓我小舅这人当了十几年的镖师，比较喜欢天马行空的闲散生活。在禁军当差事到底拘束了些，小舅觉得不舒心也是情有可愿。不过小舅一意辞差，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帮我。”
听了苏云朵的这番话，陆瑾康明显舒了口气，只要不是禁军里那帮小子找茬，一切都好说！他正要手上正有个不错的差事呢，如今看来也不用另外找人了，这个差事宁忠平绝对乐意！
当然他还是很有些不舍得宁忠平离开禁军，毕竟宁忠平这段时间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他更舍不得苏云朵不开心，毕竟宁忠平不舒心，苏云朵就不会开心，所以宁忠平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总教头一职，愿意干的大有人在。
如此想着，陆瑾康的脸就带上一丝得意：“既然如此，那就给小舅换个差事吧！”

第524章 果然是个好差事
虽说苏云朵自己心里也是打着给宁忠平换个差事的算盘，可是真的听到陆瑾康轻飘飘地说出要给宁忠平换个差事，还是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心道就算镇国公府权势滔天，朝廷到底不是他家开的，更何况这个差事既要适合宁忠平如今的品级，又要让宁忠平觉得满意，哪里说换差事就能换的？！
际瑾康自然将苏云朵撇嘴的动作看在眼里，很想伸手捏一把她的小脸，看了眼守在屋里的水嬷嬷到底还是忍住了，看着苏云朵道：“我这真有个不错的差事，交给小舅最是合适。虽说我是舍不得放小舅离开禁军，可是既然小舅在禁军干得不舒心，那将这个新差事交给小舅。”
苏云朵眼睛瞬间亮了，觉得陆瑾康说的这个差事也许正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什么差事？”
“工部督造司七品督造，专门督造‘赦造御洁坊’，表妹你觉得这个差事如何？”陆瑾康眉眼里都是说不出的得色，看着苏云朵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果然是个好差事，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
这事得从今日陆瑾康与郑昆大人回城进宫交差说起。
虽然作为四海升平的君主，当今圣上并不差钱，可是对杨家集的这个“赦造御洁坊”却很是看重，故而特地抽了时间出来接见了陆瑾康与郑昆大人。
由郑昆主讲，陆瑾康补充，圣上算是对杨家集那个庄的改造有了充分的认识，对苏云朵的人事安排自然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虽说苏云朵对庄子里三方人马进行了定位，职责也算是分明，只是圣上双苏云朵更了解杨家集那个庄子原先那帮人马的脾性，那个个都是血性汉子，骨子里桀骜得很。
如今一下子多了两方人马，且其中方氏兄弟带的人手对于杨家集而言完全是外人，在没有出现问题之前，自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出现问题，三方只怕很难协调。
既然圣上有了这方面的担忧，自是与陆瑾康和郑昆进行了一番商量，又召了工部尚书决定在杨家集的庄子特派一位官员督造并协调整个工程。
这个官员按理该是工部督造司出人，偏最近督造司需要督造的工程比较多，一时间抽不出合适的人去杨家集。
工部尚书沉默许久向圣上提了建议：“督造司目前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臣建议不如由陆统领找个合适的人选。”
圣上自然知道工部的这个督造司目前人手严重不足，愿意当这个督造官且有能力当这个督造官的人并不多。
督造官名声好听，却辛苦又责任重大。
陆瑾康若能找到合适的人选，那是再好不过的事，直接让人填了空缺就是，压根就不用发愁编制的问题，直接与吏部那边打个招呼就能去工部入职。
只是镇国公府是武勋之家，陆瑾康如今入的也是武职，而督造一职却是文职，也不知陆瑾康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
圣上倒是希望陆瑾康能应下此事，毕竟杨家集的这个“赦造御洁坊”严格说起来与朝廷无关，于是顺着工部尚书之意看着陆瑾康道：“子健觉得如何？”
陆瑾康还真想将这个差事拿在手上，原因与圣上所想类似，却又多了一层考虑。
圣上指派这个督造是为了协调“赦造御洁坊”的建设，若这个人选得合适自然可以大大减轻苏云朵身上的负担，可是若这个督造先得不合适，只怕适得其反，说不定会惹出更多麻烦。
不过他心里虽说乐意得很，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还推脱了一番，当然最后这个人选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了陆瑾康的手里。
今日他匆匆过来东明坊找苏云朵固然是因为陆老太太给他送了口信的缘故，与苏云朵商量这个督造官的人选也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苏云朵想的就是这个差事，却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瑾康道：“圣上真的将这个督造的差事人选交给表哥决定？”
看着苏云朵晶亮的眼睛里自己的小小倒影，陆瑾康终于忍不住对着苏云朵的小脸下了手，指腹上传来的滑嫩感令他觉得全身说不出的愉悦：“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那还能有假，表妹不会不知道假传圣意是大罪吧，再说我何时骗过表妹？”
苏云朵顿时乐开了花，似乎都没感觉到陆瑾康正在她的脸上上下其手，兀自开心不已，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多谢表哥，有劳了！”
这句话令陆瑾康手上一顿，再有几个月他们就要成亲了，有必要对他如此客气？
再说了，那个作坊办好了，他也是得利的一方好不好！
看着犹自开心的苏云朵，陆瑾康的眸子暗了暗，徐徐收回手，轻咳一声道：“能否将这差事交给小舅，还得圣上审批。毕竟小舅如今是禁军的总教头，不是想走就能走的。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小舅的品级只是八品，这个督造却是七品，且文武品级之间……”
陆瑾康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因为他发现苏云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蹙起的眉头。
看着苏云朵微蹙的眉头，陆瑾康的心里涌起一丝心疼，真想打自己一嘴巴，他怎么就忘记了苏云朵对宁忠平的那种胜过亲爹的深厚感情了呢？！
事实上他很有信心为宁忠平谋得这个督造一职，而因为宁忠平教导禁军有功，为他提升品级的报告也已经递交给吏部。
虽说能不能当上总教头需要进行考核竞争，可是放不放人离开禁军则是他这个统领说了算。
至于文武品级之间的差别，那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虽说四海升平的东凌国目前的确有些重文轻武，同品级的官员在朝中的确武官势弱些，却放不到台面上来。
毕竟再四海升平，边境每年还是会有些冲突和战争，东凌国还是需要武将保家卫国。
“表妹且放宽心，这事有我呢！只要小舅愿意，这个七品督造非小舅莫属。”陆瑾康赶紧进行补救。
苏云朵上下打量着陆瑾康，目光先是略有疑惑，渐渐地就多了些许了然。
好在苏云朵并没有戳破陆瑾康，神色淡淡地再次对陆瑾康表示感谢，这次陆瑾康心里纵然有更大的不愉快，也只得忍着，转而说起了南郊那个庄子辣椒和西红柿的种植。
去年辣椒和西红柿在南郊那个庄子的种植算是取得了成功，除了一部分送进宫一部分给亲友尝鲜，大部分被留了种。
今年镇国公府在志郊的这个庄子，全面种植辣椒和西红柿，除了供应宫里，准备在镇国公府名下酒楼推出用辣椒和西红柿做的新菜，菜单自然是由苏云朵友情提供。

第525章 宁家的纠结
宁忠平调职升品级的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不过三日功夫就办好的一切手续，第五日就带着沈氏和儿子前往杨家集走马上任了。
在沈氏母子是否一同前去杨家集这个问题上，宁家却给纠结上了。
宁忠平自是不想沈氏和儿子跟着自己去杨家集吃苦，故而极力劝说沈氏带着儿子在城里。
宁家老两口既舍不得小孙子又舍不得儿子，故而就想将小孙子留在城里，让沈氏跟着去杨家集照顾宁忠平。
虽说杨家集就在京郊，可是马车进城总也得差不多两个时辰，想儿子却见不到儿子的滋味可不好受，也许这辈子沈氏只有宁华臻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舍得将儿子交给老两口自己跟着男人去杨家集。
可是男人身边也不能没人侍候，难不成给男人弄个通房或者纳个妾？
这绝对是沈氏不能接受的！
是她生产时伤了身生育艰难，又不是宁忠平不能生，若是宁忠平有了通房妾室，再多几个庶子庶女出来，她不得哭死？！
宁忠平坚持将妻儿留在城里，老太太坚持要沈氏跟着宁忠平去杨家集却又不让带走宁华臻，沈氏左右为难，这事被回城给苏云朵传递消息的宁华安捅到了苏云朵耳边。
为此苏云朵特地与宁氏一起往华胜街跑了一趟，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说服宁家老两口放手让沈氏带着宁华臻去杨家集。
苏云朵先绝口不提让沈氏带着宁华臻与宁忠平一同去杨家集的事，而是将谈话的切入口选择在宁家即将出世的第四代身上。
母女俩到了华胜街，首先听方氏很是夸了陆瑾康一番，宁家对陆瑾康只是万分感激的。
宁忠平跟着陆瑾康办事不过才两年多的时间，在陆瑾康一次次的帮助和推动下，宁忠平从一介白身到了如今的七品督造，虽说不算显目，在宁家却是天大的好处。
不但方氏直夸这个外孙女婿找得好，宁家所有的人对陆瑾康自然也是赞不绝口，当然少不得要夸苏云朵有福气。
苏云朵微笑着全盘接收，宁氏则笑得合不拢嘴。
宁氏问起杂货铺生意的时候，苏云朵顺势将自己刚刚整理出来的瓜子加工方子交给宁忠实：“大舅，你与大表哥有空的时候按这个方子试着做做看。”
这里的瓜子多半是原味的，最多也就是五香瓜子，而且那味道还进不了瓜子里面，苏云朵让白芷试了几次，终于炒出了比市面上出售的瓜子更入味更美味的瓜子，另外还试出了几种特殊味道的瓜子，比如活梅瓜子、比如奶香瓜子，甚至还有薄荷味的瓜子。
虽说制作繁琐了些，成本也要略高些，吃过的人无不称赞，直言好吃的停不下来。
为了避免吃多了上火，苏云朵还特地试出了煮瓜子，只是没有烘干机，烘干效果并不是十分理想，不过有“好吃不上火”这个噱头在，销路应该会比较不错。
宁家的杂货铺如今一分为二，一半卖南北货和洋货，一半卖的是按照苏云朵提供的方子自家加工制作的小零食，销路不错利润也相当丰厚。
如今苏云朵又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方子，方氏拉着苏云朵的手真正是爱得不行。
有了这些铺垫，宁氏以为接下来苏云朵就该切入正题了，孰不知苏云朵却盯着柳叶儿那高挺的大肚子看了许久，甚至还将手放在柳叶儿的肚子上感受了一下胎动，这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柳叶儿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身上：“再过半个月大表嫂就要生了，外婆要当太奶奶了！”
一提到孙媳妇肚子里的曾孙孙，方氏自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可不是嘛，再有半个月我就要当太奶奶了！说不定明年还能当上太姥姥！”
好吧，这把火最终居然烧到了苏云朵自己身上，她想不脸红都不行。
苏云朵还真是难得地羞涩了一番，却也没忘记这趟华胜街这行的真正目的，看着宁氏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她赶紧将她们来之前定好的说辞说出来。
好险，这次宁氏总算没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只听她对方氏道：“如今家里要加工这样加工那样，待叶儿生了，只怕就有些忙不过来了，要不我给娘送个婆子来？”
“不用不用，哪里就忙不过来了？加工方面的事有你大哥和丰哥儿，如今茹姐也大了，也能帮上一把。你嫂子看店是把好手，你爹再帮上一把。待叶儿生了，不是有我嘛。哪里需要什么婆子？”方氏听了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开什么玩笑，家里也就开个杂货铺日子刚刚才有些起色，哪里就到了要使唤丫环婆子的程度。这个小院子本就快要抹不过身了，再来个婆子往哪里安置？
“可是娘，你不是要带臻哥儿嘛，你一个人如何带得过来？臻哥儿这么大的孩子身边最是少不得人的时候。”宁氏终于将要说的话完全说出口，暗自长长地松了口气。
宁氏这话一出口，方氏先是微微一愣，脑子一转终于明白了宁氏和苏云朵这是当说客来了。
不过细想想，宁氏这话也没错，宁华臻刚满周岁，正是最好走却又走不稳的时候，别说方氏年龄大了，就是沈氏独自带他一日也是累得不轻。
方氏要将宁华臻留在身边，打的主意就是家里人多时不时有人能替换着接个手，可是若是加上刚刚生了孩子做月子的柳叶儿，还有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孩，那可真正是忙不过来了。
方氏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她不想让沈氏带着宁华臻去杨家集，一是觉得杨家集到底没有京城繁华条件好，心疼小孙子呢，二也是希望沈氏多些与宁忠平单独相处的时间，虽说孔老神医曾经说过沈氏伤了身子以后只怕生育困难，可也没说不能怀，也许换个环境能再怀上一个。
既然家里实在忙不过来，让沈氏带上宁华臻去杨家集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方氏扫了宁氏一眼，又瞪了宁忠平一眼佯怒道：“行啊，你们这是合起来戳我这个老婆子，当我不明白？！嗯？好了，就让臻哥儿跟他爹娘一起去杨家集！
不过你们可得给我记住了，有时间可要多带臻哥儿回城看看，别一去庄子就不知道回来看老子娘！”
宁忠平和沈氏大喜连声应是，宁氏再次舒了口气，逗得苏云朵抿嘴直笑，方氏自是知晓必是苏云朵在后面出的点子，拉过苏云朵的手咬牙切齿地打了两下，自然是重重抬起轻轻放下啰。
二月十六这一日热热闹闹地给宁华臻抓了周，次日沈氏如愿带着儿子陪宁忠平去了杨家集。

第526章 上了紧箍咒
有了宁忠平在杨家集当“赦造御洁坊”的督造，又有宁华安的春霖轮流往城里送进展，苏云朵觉得自己可以轻松些日子了。
不过苏云朵却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待嫁娘，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可能轻松？
这不，刚与宁氏一起去华胜街送别了宁忠平一家三口，苏云朵就被陆老太太套上了紧箍咒。
从华胜街回到东明坊，苏云朵和宁氏自是万先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请安，刚进和安居迎面看到的就是上十匹面料，有绸缎也有棉料，都是上好的面料。
绸缎有素缎，有锦缎，看锦缎的花色都是今年最新最流行的。
宁氏管了快半年的家，自是一眼就看出这些料子是今日才送来东明坊的，只不知是老太太的铺子里送来的新货，还是？
宁氏看了眼中央大红绸缎，心里猜测也许说不定是镇国公府送来的。
苏云朵看了那一堆面料心里突地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想逃！
可是她的心里更明白，逃是没用的，逃得了初一还能逃得过十五？
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果然不待宁氏和苏云朵给陆老太太请安，陆老太太就对着苏云朵和宁氏招了招手兴冲冲地指着料子道：“来，你们快过来参详参详，这些面料给朵姐儿准备嫁妆可好？你们看，这布红的多好看！颜色正不说色泽还特别饱满，给朵姐儿做嫁衣真正好！”
面对于兴致勃勃的老太太，苏云朵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在心里哀叹了一声，面上还得适当地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微低着头上前谢过陆老太太：“孙女谢过祖母，让祖母费心了。”
宁氏在陆老太太面前一向表现得比较木讷，加上苏云朵对这个家的贡献，宁氏更是很少在人前责备苏云朵，今日却有些不同。
事实上宁氏想要好好说说苏云朵很久了！
圣上赐婚也不是一日两日，偏苏云朵一心只想着忙着生意上的事，对成亲之事似乎很不上心，今日正好陆老太太给她机会，宁氏只不会错失。
只见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道：“你莫要只顾着谢，可得领会你祖母的意思，赶紧将其他事都放一放，先紧着把嫁衣、嫁妆准备起来。
你也莫要与我说时间还早，只一件嫁衣连做带绣就算手快也总得要几个月，更何况你总得给子健做两身贴身的衣裳，还要准备敬茶认亲时给长辈和兄弟姐妹们的礼物，你说还有多少时间给你浪费的？”
对于宁氏的这番话，陆老太太大加赞赏连连点头应和，苏云朵心里自是越发哀怨，却还得连连称是。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腹诽，这苦逼的古代，要是在前世，直接去婚纱店里或买或租，多省事！
若真像宁氏所说的这样，每一件都由她自己来做，苏云朵觉得未来的这几个月就算她每日十二时辰只埋头做针线也顾不过来，更别说她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可是面对两位长辈期待的目光，苏云朵反驳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
算了，先应下再说，总归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她身边还是有几个针线不错的丫环，那些枕套、荷包、帕子之类的小东西交给她们去做就是。
至于嫁衣嘛，苏云朵呵呵一笑，就她那一手绣功，宁氏只怕也是看不上的。
宁氏就苏云朵一个女儿，嫁衣绝对要做到尽善尽美，到时嫁衣上的绣必定宁氏亲自动手，最多由苏云朵出绣样，当然苏云朵少不得也要绣上几针，毕竟成亲的人是苏云朵。
当然有些东西怕是苏云朵想逃也逃不掉的，比如给陆瑾康做贴身的内衣裤这种事的确是不好假她人之手，这点苏云朵懂，只是心里依然为自己的手指表示深深的哀悼。
当然看着面前这些面料，苏云朵也有与宁氏一样的疑惑。
虽说这些日子苏云朵一直忙着御洁坊的事，可是府里有些什么动静就算不能了如指掌却也能知晓个七七八八，
她知道这段时间陆老太太和宁氏为了替她寻找合适的嫁衣面料可是费尽了心思，却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不是颜色不够正，就是色泽不够饱满。
今日老太太一下子就给她找来了整整两匹颜色红得如此正点且色泽饱满的大红缎子面料，实在让人怀疑这些面料的来历。
没错，大红的绸缎不是一匹而是整整两匹！
也许苏云朵和宁氏落在那两匹料子上的目光太过直白，陆老太太自是明白她们的意思，只听她呵呵一笑道：“这些面料是江南织造局刚进贡的新面料，圣上赏了珍妃娘娘几匹，珍妃娘娘给咱们朵姐儿送来了。
据说珍妃娘娘原本打算是准备给大公主留着，因为得知咱们正在找做嫁衣的合适面料，觉得这批面料正合适，就送来先紧着咱们朵姐儿。
对了，这些面料是大公主亲自送来的，说是正好来找朵姐儿说话，不料却扑了个空。
大公主不能在宫外久留就先回宫里去了，说过几日再来找朵姐儿说话。”
原来是珍妃娘娘的赏赐，难怪这些面料的花色都是今年最新最流行，特别是那两匹正红的面料更是市面上压根就寻不到的。
可是为何是两匹，珍妃娘娘的意思该不会连陆瑾康迎亲时穿的新郎装也得她来准备吧。
还真别说，苏云朵这是真相了。
陆老太太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苏云朵的心里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珍妃娘娘知道咱们朵姐儿手巧，又心疼子健早早没了亲娘，无人替他打理，特地让大公主给朵姐儿传下话来，让朵姐儿顺便替子健把成亲那日的衣裳都给备上。”
不及苏云朵有什么表示，宁氏已经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自当如此。”
好吧，面对陆老太太期待的目光，还有直接把她“卖”了的宁氏，苏云朵唯有在心里苦笑，却还得温顺地应下这个苦差。
至于大公主为何来找她，苏云朵的心里自是有数的，大公主求她准备的东西她已经着人准备得差不多了。
原本还想多捣鼓两样新玩意给大公主，现在嘛，呵呵……先就那样吧，谁让大公主给她找那么多的事呢。
从这日起苏云朵就被陆老太太和宁氏盯着开始做嫁衣准备各种嫁妆，自然还要给镇国府的长辈们做鞋做衣裳，至于尺寸陆老太太早就已经让吴嬷嬷去镇国公府要来了。
虽说府里的绣娘还有身边的丫环们会帮着做一些，可是那些必须苏云朵自己做的事，苏云朵也只得耐下心来做针线。

第527章 大公主的邀约
苏云朵的绣艺的确不如宁氏，不过针线却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做衣裳做鞋子这些事情自是难不倒她。
她最擅长的自然还在于衣裳款式和绣样的设计，她设计的衣裳结合了穿着之人的特点，有着独特的韵味，更能衬托穿着之人的气质。
在接到圣上赐婚圣旨之后，自知一年内必定会成亲的苏云朵倒是抽空给自己设计了一款嫁衣，甚至还专门替陆瑾康设计了一套新郎服。
苏云朵在设计的时候，倒是很想将前世的婚纱和西装搬出来，只不过她到底记得这里是古代，前世的那些款式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
最终设计出来的新娘装和新郎装，自然不可能脱离这个世界的基本款式，只是添加了一些元素，看着都很是中规中矩，绣样自然也是这个世界婚服常见的龙凤呈祥，在色彩的搭配上以及一些细节上却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这套婚服上身的效果自然很不一般。
苏云朵当初设计那套婚服的时候，压根没想过男装的设计真会有用上的一日，心里还颇有些遗憾，却没想到还真有了用武之地，倒也不枉她费心设计一场。
大公主送面料来的时候，因为苏云朵去给宁忠平一家三口送行，没能遇到苏云朵，留了话过几日再来找苏云朵说话，一直到第五日才带着六皇子来找苏云朵。
大公主和六皇子今日出宫没有摆公主皇子的仪仗，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候的宫女太监出行，当然少不了还有隐在暗处的暗卫。
这姐弟俩低调出行的结果就是直到他们的马车在苏氏二房门前停下，门房才发现来的是大公主和六皇子，慌忙将姐弟俩迎进府。
陆老太太和宁氏当时正在苏云朵的绣楼监督苏云朵给陆瑾康裁剪婚服，得到消息的时候，大公主和六皇子已经快到苏云朵的绣楼了。
看到长桌上摊开的面料和放在桌上的剪刀，大公主对着苏云朵促狭地笑道：“哎呀，我和皇弟来得可真是不巧。要不，我们先去园子里逛逛，待苏表姐忙完了再画来。”
苏云朵瞪了大公主一眼，自是不可能晾着大公主和六皇子继续裁剪，却也没让紫苏几个将桌上的面料收拾起来，毕竟已经裁剪了一半。
这日正好是休沐日，正在外书房考较两个儿子的苏诚志赶紧带着苏泽轩和苏泽臣赶了过来，正好接了六皇子去外院。
陆老太太和宁氏陪着大公主闲话了几句家常很快也就告辞离开，毕竟大公主过来是找苏云朵说话的，小姑娘之间的话题，她们做长辈的自是不好介入。
待陆老太太和宁氏离开之后，大公主直接抱住苏云朵的胳臂将脸在苏云朵的肩头蹭了蹭道：“上次带回去试用的饼和胭脂实在是太好用了，母妃用过之后再也不愿意再用其他的胭脂水粉，连皇祖母都觉得稀罕。今日你可得多给我几套，嗯，我也不要多，就十套吧。”
大公主所说的饼和胭脂自然是苏云朵带着紫苏几个折腾出来的，用的都是上好的对皮肤无害的药材和植物原料，绝对不含铅这种伤皮肤的成份，粉质细腻色泽柔和，加上苏云朵特别传授的上妆手法，用过之后只要不贴近看压根就看不出是上了妆的，气色却绝对鲜亮。
大公主一开口就要十套，还表示不多，成功地赢得了苏云朵一记大大的白眼：“你道那是面粉还是米粉，不多还十套，美得你！上次我就与你说过，这个粉和胭脂不但材料难得而且制作起来也很有些难度。再说这段时日我忙得团团转，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功夫做那玩意儿？！我可告诉你，别说是十套，五套都没有！”
正好紫苏捧了个匣子进来，苏云朵往紫苏怀里一指道：“都在那里，再多真的没有。”
大公主从紫苏手上接过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对精致的小扁瓶子，离她所说的十套真正的相去太远，却正好与苏云朵的话对上，果真是五套都没有，不过聊胜于无，赶紧将匣子交给贴身的大宫女拿着，生怕一个不好苏云朵会收回去，那她可就没法与母妃交待了。
虽说离自己的目标有些距离，大公主倒也没与苏云朵继续纠缠，反正够自己和母妃用这阵子的了，至于别的人想要又关她什么事？！
于是目光转向桌上裁了一半的面料，面带疑惑地指了指那面料问道：“你这是在裁嫁衣没错吧？”
苏云朵微顿，片刻之后才笑着摇了摇头：“是表哥的婚服。”
“难怪看着那么大！”大公主微微颔首，想起这次出宫的第二个目的，看了眼屋里的漏刻，估计了一下时辰，指着桌上的面料催促苏云朵：“你先把这事儿完结了，待你忙完陪我去鑫万福看看吧。听说鑫万福今日巳正初刻与未正初刻都会上一批新货，巳正初刻咱们是来不及了，咱们去赶未正初刻的那一批。据说未正初刻的那一批才是精品中的精品。”
鑫万福是京城有名的金银首饰玉器珠宝行，今日陆老太太倒也提了一嘴，见苏云朵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也就没再多说。
苏云朵不喜欢将自己打扮成移动的首饰架，平日里一对耳坠一支发簪固定头发，只有在外出做客的时候，头上才会多加只步摇，手上再戴两只镯子，再多就不乐意了。
事实上苏云朵更喜欢前世简简单单的首饰。
不过嘛，女人爱美是天性。
俗话说“女人的衣橱里总是少一件衣服，首饰盒里总是少一件首饰”。
苏云朵也是女人，自然也有一般女人对衣裳和首饰的情节。
以前是没那个条件自然也没什么机会逛首饰珠宝店，如今有了条件，加上正是办嫁妆的时候，倒也不反感去看看。
只是陆老太太提这件事的时候，苏云朵脑子里正想着侧院里正在培训的那几个丫环，心思压根与陆老太太不在一条线上，陆老太太自然没从她的脸上看到去鑫万福看首饰的兴趣。
此刻面对大公主的邀约，苏云朵只沉吟了片刻就点了头：“行吧，待我裁好了，咱们就往鑫万福那边去。我有大半个月没去飘香酒楼看看了，今日正好去看看顺便就在酒楼吃个饭。”
“好好好，正合我意！”大公主拍手赞道。
飘香酒楼就是苏洁婷送给苏云朵的那座酒楼，也就是上元节观灯的那座酒楼。
上元节那场大火虽然烧毁了小半条街，飘香酒楼离得远倒是没有什么损失，如今离那场大火过去已有一个多月，烧毁小半条街应该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鑫万福也在好运条街上，就在飘香酒楼的斜对过，两店相距不过几丈远罢了，倒也方便。

第528章 作死的林雅茹
要出门自然要与陆老太太和宁氏报备，陆老太太本就有心要去鑫万福看首饰，于是大家一合计干脆全家出动。
事实上给苏云朵准备嫁妆首饰，哪需亲自去鑫万楼，只要给鑫万楼送个消息，只有人带着首饰设计图册上门服务。
只是鑫万楼每年春季都会推出几款限量款首饰，每款设计永不复制，也就是说这些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故而虽说价格不菲，每年推出之时引得京城贵妇贵女们趋之若鹜。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一行人在飘香酒楼用过午膳，女人们直接往鑫万楼去看首饰，男人们则往另一条街上的墨香斋看书买文房四宝，从飘香楼出来就分成了两路。
大长公主一马当先直奔鑫万福，虽说她身边侍候的宫女嬷嬷，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苏云朵还是担心有人冲撞了她，回头与陆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带着紫苏紫月赶紧跟上，至于陆老太太和宁氏则带着丫环婆子在后面缓缓而行。
原本以为这会儿正是午歇的时间，鑫万福里人应该不会很多，却没想到多是像她们这般想法的人，故而店堂里还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不过鑫万福店面够大，倒也不显得过于拥挤。
与飘香楼一样鑫万楼也是三层建筑，这样的金店，除了一楼的大堂，二楼三楼全都是专门接待贵客的雅间，
若是往常苏云朵倒是不担心会没有雅间，今日却不敢肯定了。
撇开大公主不提，这大堂里等着看未正初刻首饰的贵妇真是不少，似乎哪个拎出来都比她们来头大得多，苏云朵甚至在大堂里看到了林丞相府的女眷。
熟人见面自然少不得要寒暄几句，林雅涵见到苏云朵也是惊喜不已，甩开她那个庶妹过来与苏云朵说话。
苏云朵一边与林雅涵小声寒暄，一边看着这满堂的人，心想连林丞相府的女眷都没捞得上雅间，那么除非她们亮出大公主的身份来，否则雅间是别想了。
偏今日大公主是微服出行，为了防止被人认出的麻烦，还特地在脸上罩了面纱，并没有亮出身份的打算，于是苏云朵做好了与大家在大堂等候新首饰面世的那一刻。
不过这样也好，顺便可以看看大堂里的这些首饰，这些首饰虽不算贵重，细心淘淘说不定也会有意外的收获。
苏云朵如此想着一手拉着大公主一手拉着林雅涵就准备往柜台面前凑，途中少不得与相熟的几位贵妇贵女寒暄一两句。
却不料大公主却拉着她要往楼上去：“这大堂里的首饰没什么可看的，好的首饰哪里会摆放在大堂的柜台里，走咱们往楼上去！”
“今日只怕没有空闲的雅间了，你看丞相府、镇北侯府、承恩公府的女眷可都在大堂里等着呢。”苏云朵扫了大堂里的人一眼轻声对大公主道。
“放心，早几日前就订好了楼上的雅间。”大公主却得意地对着苏云朵一挑眉。
也是，大公主身份贵重，出行前必然早早做好了部署，一个金铺的雅间而已，自是不在话下。
大公主一边吩咐贴身宫女留下来等陆老太太和宁氏，她们脚程慢，这会儿还没进店呢。
大公主要上楼，苏云朵自不会再牵着林雅涵，只得给了林雅涵一个抱歉的笑容，正抬腿准备跟着大公主上楼，却听到大堂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就来凑热闹！”
大公主的脚步停了下来，苏云朵自是知道这人嗤笑的对象是她，她自是不愿意大公主在宫外与人发生冲突，拉着大公主准备继续往楼上去。
至于身后发出嗤笑的人是谁，听着声音略有些耳熟，她尽早自会知晓。给这种出头鸟教训并不急在一时。
大公主却明显不愿意就此放过，站在二级楼梯上冷冷回头扫向声音来源之处。
苏云朵也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林雅茹，对比刚才的声音，立马就确定了刚才开腔的人到底是谁，可不正是这个在大长公主府做客时像跟屁虫一般跟在齐思思身后的林丞相府庶女林雅茹，难不成她还在替齐思思鸣不平？
苏云朵冷冷扫向林夫人，见她仿若没听到林雅茹说话一般，自与身边的贵妇说着话，唯有林雅涵急得脸色忽红忽白，暗地里拉了拉林夫人的衣角，却没有得到林夫人一丝反应，只得狠狠地瞪向林雅茹，警告她别再犯傻。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这林丞相夫人想必是因为陆老太太没答应让林雅涵当她的及笄礼赞者怀恨在心呢，故而不但没有及时阻止林雅茹大放厥词，心里只怕还因此沾沾自喜吧，倒是让林雅涵为难了。
苏云朵原与林雅涵交好，自是想要给林雅涵留点颜面，只是大公主岂肯受林雅茹的这个鸟气，只听她目光直刺向林雅茹冷声道：“说谁乡下人呢？站出来！”
苏云朵认识公主也有半年了，却还是第一次见大公主拿出皇家公主的气势，这气场还真是相当有气势，若是聪明人只看大公主这气势，想必会多想想再开腔。
只可惜林雅茹显然不是个聪明的人，居然紧追着大公主话大笑讥笑着回了大公主一句：“谁答谁就是乡下人！”
好吧，苏云朵终于见识到人是如何花样作死的，林雅茹是蠢死那一类人里的典范！
林雅涵掐死林雅茹的心都有了，心里更是后悔今日自己一个心软答应带林雅茹出来，同时心里也由衷地对自己的亲娘生出一份怨怼。
若林夫人不是有心纵容林雅茹，而是及时阻止林雅茹生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直假装与人闲聊，林雅茹又如何敢张这个口？
林雅涵自是明白林夫人对苏云朵的心结，也明白林夫人不待见林雅茹这个庶女的心态，却不能理解娘亲在外面任由庶女犯错的行为，难不成庶女犯错就没有她这个嫡母的责任？

第529章 林夫人威风扫地
林雅涵更不能理解的是林夫人对苏云朵那点说不出口的心结，就为人家拒绝了及笄礼的赞者，居然就让她落下了心结。
明明内心里看不起苏云朵，却因为圣上赐婚巴巴地上赶着去交好，结果呢？
难道林夫人不明白得罪了苏云朵，就是得罪镇国公府吗？！
不管苏云朵出身如何，再过几个月，人家苏云朵妥妥的就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媳！
更何况在没弄清楚苏云朵身边那个人到底是谁的情况下，就任由林雅茹如此大胆开罪，真的合适吗？
林丞相虽说深得圣眷，可是深得圣眷的大有人在，苏云朵就是其中之一，她得的圣眷还少吗？
林雅涵的确还没有认出与苏云朵同行的人谁，却从那人的行为举止中看出此人必不是个平常人，难不成林夫人觉得苏云朵是个刚从乡下来的，与她结交的就一定是乡下人了？
不说那个人的气质，只看那人身边侍候的人，难道还看不出那人绝对不平凡？
林雅涵是越想越觉得心急如焚，同时也越看那人就越觉得有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林雅涵不由地再次看向与苏云朵并肩而立的那个人，心里突的一跳，心道坏了，闯大祸了！
与此同时一声娇咤犹如惊雷炸响在鑫万福的大堂里：“掌嘴！”
说是迟那是快，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啪啪”两声响起，随即是林雅茹“啊啊”的尖叫声。
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言不和就掌嘴的，她们不是没有见过，可是如此冷冽的声音如此凌厉的身手，这些内宅女人的确极少见识，一时间大堂除林雅茹的尖叫几乎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林夫人终于不再冷眼旁观了，这被打的到底是她林府的姑娘！
只见她腾地站起来，指着站在楼梯上的大公主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丞相府的姑娘也敢打？！”
尔后转向身边侍候的贴身丫环：“没看到自家人被欺负？还不赶紧地喊人进来？！”
林雅涵不过开限个小差，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自己的亲娘又做了件蠢事，真正是急得恨不得直接昏过去算了。
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昏，若是任由林夫人作下去，只怕会给林府带来灭顶之灾，再也顾不得斯文，伸手一把拉住转向就要出去找人的丫环颤声道：“你给我站住！”
林夫人气怒攻心，一心只以为林雅涵是在维护苏云朵，更是气恨交加，一把狠狠地拉过林雅涵，瞪了那丫环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快去！”
“娘，你闹够了没有？！”林雅涵哪里还顾得上忤逆，甩开林夫人的手，再次拉住那个丫环，尖声对着林夫人喊道。
林雅涵一向温柔娴雅，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林夫人不由被惊呆了，片刻之后又气恼地指着林雅涵骂道：“你这死丫头，你疯了？难道咱们林府的颜面还不如那个乡下丫头更重要？！”
此刻的林雅涵有苦难言，没想到自家娘亲还没从那一声娇咤声中分辨出与苏云朵同行的那个是大公主！
可是她能点明吗？大公主进了鑫万福依然没有将脸上的纱巾取下来，摆明了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份，她哪里有胆量当众点破大公主的身份，哪怕这里大多数人已经认出大公主的身份，也不该由好民来点破。
正在林雅涵不知如何劝下意欲大动干戈的林夫人之时，只听从外面传来“啪啪”的拍掌声，随即从外面进来几个人，正拍着掌的正是镇国公夫人安氏，紧随着她的还有陆老太太、宁氏还有镇国公府的二太太方氏。
“丞相夫人果然好大的威风！”安氏冷冷地看着林夫人。
林丞相府在京城算得上贵重，可是对上镇国公府却不得不退一射之地。
林夫人对上安氏自然没什么胜算，只是她觉得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再说众目睽睽之下林夫人更不愿意就此摆手，毕竟事关丞相大人的颜面。
“不敢当，妾身哪里能有苏氏女的威风！”林夫人盯着苏云朵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知今日之事与我苏氏女又有何干？”说话是却是带着即将出嫁的苏妙刚刚才赶到鑫万福的石氏。
因为有不少人已经确定苏云朵身边的人那位是大公主，而这里少不得有与丞相府有嫌隙的人，自是巴不得趁机狠狠地踩丞相府一脚，于是就有那么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将刚才发生的事给说了一遍。
于是就算学话的人公平公正完全只是现场回放，谁是谁非已经一目了然。
“真是这样的吗，林夫人？”安氏的气场全开，冷冷地盯着林夫人，那架势完全就是只要林夫人胆敢颠倒黑白说一个不字，她定当不饶。
林夫人在那些人回放的时候，渐渐地也察觉出一些不对来，再加上林雅涵的暗示，她若再不明白那楼梯上站的到底是谁，那这些年她的丞相夫人也真是白当的了。
幸亏大公主一直没拿下面纱，这里也没人叫破大公主的身份，如此一来算不得冒犯皇族。
可就算如此林夫人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得赶紧离开这里才是，否则威风扫地是小事，给老爷招祸可就事大了。
林夫人一向能曲能伸，眼珠一转就掐了已经被带到她身边的林雅茹一把骂道：“都是你这个不长眼的惹祸精，整日里只知道惹事生非。”
“丞相夫人要教女，还是请回去慢慢教。我只问你一句到底我家朵姐儿哪里惹了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败坏我苏氏女的名声？”石氏最是看不惯林夫人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冷声道。
“看苏大夫人这话说的，京城谁不知苏氏女最是珍贵，妾身哪能败坏你苏家女的名声？”仿若先前的那些话不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一般，林夫人嗔了石氏一眼道。
这是死临到头还要给挖炕？
苏云朵的脸沉了下来，不过石氏的战斗力却是杠杠的，她岂会听不出林夫人的话是给自己挖坑设套子，怎么会她得逞，一句话直接呛了回去：“我苏家女可当不得林夫人如此盛赞，谁家的姑娘不珍贵，难不成你林府的姑娘是颗草？！”
说着还故意扫了眼又急又气的林雅涵一眼，林雅茹是庶女，林夫人不会管她死活，林雅涵却是林夫人亲生的女儿，在林夫人的心里自然是个宝，见石氏这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林雅涵，自是又气又恼，却再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灰溜溜地带着两个女儿提前离开鑫万福。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暗自给石氏点了个赞。
虽说看在丞相大人的面上，安氏等人没再为难林夫人，可是在鑫万福发生的事很快就在京城传得纷纷扬扬，自然也很快传进了林丞相的耳朵里，一向自诩清明的林丞相自是又惊又怒。
亲自去御书房向圣上请罪，回到府里自是好一番整治。
据说差不多有三个月没进林夫人的屋，林夫人因此威风扫地，而始作茧林雅茹在一个月内就被匆匆地嫁去了外地。

第530章 只管拿去
虽然被林和林夫人这一番闹令人略有些扫兴，不过随着未正初刻的到来，鑫万福的气氛渐渐又热烈起来了。
苏云朵陪着大公主上了楼才发现楼上并非如她想像的那样，事实正与她想像的相反，无论是二楼还是三楼都是静悄悄的，雅间里空无一人。
苏云朵难得懵懂的模样成功取悦了大公主，进了三楼雅间看着苏云朵很是笑了一番这才给苏云朵解释道：“鑫万福的限量款发布只在大堂。”
原来如此！难怪所有的人都集在大堂！
可是她们不也是来参与限量款发售的吗，那么她们上楼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放心，别人只能在大堂看，咱们却可以先在这里一睹为快！”大公主笑盈盈地说着，尔后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随着掌声雅间的门开了，鑫万福的大掌柜带着几个伙计鱼贯而入，每个伙计手上都托着一个托盘，无需猜苏云朵也知道托盘上是未正初刻要在大堂发售的限量款首饰。
苏云朵本以为这样的限量发售最多也就十来件首饰，却没想到却上百件之多，这些首饰琳琅满目，看得苏云朵很有些目不暇接。
“苏表姐可有看中的？有的话只管拿，算是我给表姐的一部分添妆。”大公主此时已经拿下了蒙在脸上的面纱，指着托盘上的首饰对苏云朵道。
苏云朵若是再不明白这个鑫万福的主子是谁，那可就真的比林雅茹还要蠢了。
不过这些首饰既是今日推出的限量款，苏云朵并不打算打破鑫万福的规矩，只是快速地将这些首饰欣赏了一番，心里对这个世界的首饰潮流有了个具体的了解，就将目光从首饰上移开。
大公主见苏云朵居然一件都没挑，不由挑了挑眉：“苏表姐这是一件看不上？”
“倒不是看不上，只是不能因为我打破鑫万福的规矩。你知道我会画些花样，既然这个铺子是公主殿下的，可否请师傅按我自己设计的图纸给我打两套首饰？”苏云朵的确有看好首饰，脑子里却有比这些首饰更妙的设计，自是希望以后能够戴上自己设计的首饰，那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大公主也是个直爽的人，既然苏云朵更喜欢自己设计的首饰，那就让苏云朵自己画了设计图来，让铺子里的匠人给她打就是了。
于是大公主又拍了拍手，一直守在雅间外的大掌柜赶紧地带了人进来将这些首饰一一端了出去，时间正好也到了未正初刻。
只是当大掌柜发现一件首饰都没少的时候，不由惊讶地瞄了苏云朵一眼。
他并不认识苏云朵，苏云朵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高门大户家出来的姑娘，气质却不输于京中任何一位高门闺秀。
先让人上楼来挑选这些即将推出的女限量款首饰，这是鑫万福自推出限量款首饰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可见这位被大公主称为苏表姐的姑娘在大公主的心目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联想到大堂里发生的事，精明如大掌柜很快就确定了苏云朵的身份，因为猜准了苏云朵的身份，当他得知苏云朵准备在鑫万福打两套自己设计首饰时，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因为是来鑫万福看首饰，苏云朵出门前还是有所准备的，她身上就有两件自己设计的小发饰和一个小孩子的长命锁，都是她结合前世看过的款式设计的。
当苏云朵将设计图拿出来交给大掌柜，大掌柜的眼睛忽地亮了，虽然设计的只是两件发饰和个长命锁，在某些细节的处理是也有些稚嫩，却让人有一种脱不开眼的感觉。
“这个，这个设计可能转让给本店？”大掌柜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大公主伸头看了一眼设计图，瞬间就喜欢上了，拿过那两个发饰设计图，真正是越看越喜欢：“苏表妹可否割爱？”
这两张发饰图是苏云朵为自己设计首饰时随手画的图，因为设计融合了这个世界的发簪与前世的发夹，确实给人眼前一亮之感，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设计，还真谈不上割爱二字。
苏云朵有些好笑地看着大公主点头道：“你我之间谈什么割爱不割爱，大公主若是喜欢，只管拿去就是。”
两个发夹，一个是展翅欲飞的凤凰，一个是翩翩起舞的蝴蝶。
长命锁一共是两个款式，其中一个是比较普通的银锁，一面刻有长命百岁字样，一面则是一头略带着些许Q版的肥羊，今年正好是羊年，这是苏云朵特地为宁华丰和柳叶儿即将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另外一个款式则是一款三锁，苏云朵打算将这三只锁做成金镶玉的锁，这是准备补给三个弟弟的。
三个锁看似同一款，正面是字，与银锁一样是“长命百岁”这四个这字，不同的是反面的图案，分别是三个弟弟的生肖。
“不知铺子里有没有工匠可以做出这种金镶玉的工艺？”从刚才的那些首饰中不难发现，工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他们可以用金银做出各种造型的首饰，也能在玉石上刻出不错的图案，却还没见过有金镶玉这样的工艺，故而苏云朵才会问这个问题。
“金镶玉？”大掌柜皱眉轻轻重复这三个字，显然这里的确还没有金镶玉这个工艺。
不过苏云朵的图纸上画得还算清楚明白，大掌柜细细看过之后，心里就有了一定的底气，这个工艺似乎也并非是十分的难题，不过难不难并非他一张嘴巴下下两块皮说说那么简单，总要让人试过才能确定。
“这个我们铺子里的工匠师傅倒还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工艺，苏姑娘可否再详细些与小的说说这个金镶玉。”大掌柜倒是个实诚的人，还特别谦虚地向苏云朵求教。
苏云朵既要做这个金镶玉的长命锁，自也不会遮遮掩掩，更何况她也没打算要开金银珠宝铺，倒不如将自己所知的交都告诉大掌柜，好歹这里是大公主名下的产业。
“所谓的‘金镶玉’其实就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金、玉加工工艺，通俗地说就是在金器上镶嵌各种玉石，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说，那就是在玉石表面镶锡包金的工艺。”事实上苏云朵所知的并不多，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也不过只是泛泛之谈，听在行家耳里却如醍醐灌顶深受启发。
“这三个金镶玉锁是苏表姐为三位表弟准备的吧。”大公主觉得今日得了苏云朵天大的好处，自然要礼尚往来，还苏云朵一些实惠，于是指着那图纸问道。
得了苏云朵肯定的答复，大公主交待大掌柜一定要用铺子里最好的玉石请最好的工匠来做这三个锁，并一再吩咐但凡苏云朵需要什么，一律按五折算。
苏云朵笑着领了大公主的这份心意，这样的干脆利落，倒更让大公主心喜。
“若一时间真的做不了金镶玉的锁，就麻烦大掌柜帮我按图纸上的样子做三个玉锁。”苏云朵离开前特地又给大掌柜留了话，又与大掌柜约了取锁的时间。
那个银锁是苏云朵代宁氏定的，是柳叶儿肚子里孩子洗三时的礼。

第531章 婚服
这日的行程虽说因为林雅茹和林夫人闹得有些不太愉快，总体上还算顺心。
大公主的收获比苏云朵可就要大了许多，鑫万福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到一丝影响，所有的限量款与往常一样被抢售一空，还凭白多了两张新颖的发饰设计和新式的首饰制作工艺。
待她回到宫里珍妃和圣上自然要问问她今一日出行所发生的事，大公主自然少不得要与父皇母妃提提那林夫人和林雅茹对她的不敬。
没错，大公主就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圣上和珍妃娘娘面前告了林夫人一状。
这就是为何林丞相一得到消息就对着林夫人大发雷霆的原因，东凌国谁不知大公主是圣上最为宠爱的公主，偏林夫人和林雅茹却得罪了大公主。
虽说圣上明白林丞相的那个叫林雅茹的庶女针对的是苏云朵，可就她回大公主的那句话，就令圣上心生不快，就算当时林雅茹并不知那是大公主，依然令圣上很不痛快。
再说了苏云朵生在乡下长在乡下又如何，那可是他给陆瑾康亲赐的妻子，打苏云朵的脸就是打他的脸。
待林丞相亲来御书房请罪，圣上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林丞相，当然圣上也没想过拿这样的事对林丞相开刀，他摆脸只是给世人一个态度一个信号。
苏云朵对鑫万福发生的事倒是不甚在意，再说她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在意这样的事，乡下人就乡下人，若是没有乡下人辛苦耕作，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贵人”能有饭听懂有衣穿？！
倒是宁氏回府很是阴郁了几日，令苏云朵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多多宽慰：“娘，咱们本就是张下来的，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再说了，咱们在乡下的时候，一没抢二没偷，靠的是咱们自己的一双手，乡下人并不比别人低一等。”
宁氏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是早几年就能认祖归宗就好了！”
苏云朵明白宁氏未尽的意思，可是就算早几年认祖归宗又如何，成心找茬还能在乎那几年？！
除非苏诚志从来没有离开过苏氏，可那样的话宁氏还能成为苏诚志的妻子，这世上还会有他们姐弟四个？
“娘，就算早几年回来又如何？想茬的人早几百年的事都能翻出来！你忘记了吗？当日咱们认祖归宗的时候，还有人拿咱爹爹的生母说事儿呢？！”苏云朵不以为然地看着沉郁着张脸的宁氏道。
宁氏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可是作为母亲，在自己的儿女被人指指点点心里到底很难释然：“是啊，这京城的人想法就是多！”
好吧，总算成功歪了楼。
苏云朵不打算再与宁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索性将话题转到给陆瑾康准备的婚服上：“好了，娘，咱不提那些不痛快的事，快来看看我刚画出来的绣样。娘。我觉得陆表哥的这个婚服滚上黑边虽说显得大气庄重，可是会不会太过呆板了些呢？要不要再用金丝线顺着黑边再绣些祥云什么的。您说是绣祥云好，还是绣镂空竹叶花纹好，或者用瑞草云雁图？”
苏云朵的这番话彻底带歪了楼，宁氏的表情明显有了转变，从苏云朵手上接过那几张绣样细细看了起来，从中挑出两张，一张正是祥云花纹，一张则是镂空竹叶花纹，却又下不了最后的决断，几经犹豫最终看着苏云朵道：“要不，咱们去问问你祖母，她到底比咱们懂得多。”
于是母女俩带着绣样和苏云朵刚刚缝出个大样来的婚服来和安居找陆老太太拿主意。
和安居里陆老太太正与镇国公夫人说话，此刻说的主题正是陆瑾康的婚服。
“珍妃捎信回府让我们无需操心子健的婚服，说是朵姐儿已经在做了，这是怎么回事？”安氏略带些疑惑地问道。
陆老太太笑道：“前几日我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嫁衣料子嘛，珍妃娘娘得知之后就特地送了两匹面料来，不但红得正色泽还饱满得紧，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朵姐儿一人的嫁衣哪里用得着两匹，索性就让朵姐儿把子健的婚服也一直做了。”
安氏恍然大悟，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犹疑：“我听子健提起，虽说朵姐儿无需再操心庄子上的事，可是作坊开工之前，她还有许多事要操心，比如人员的培训就少不得她亲自操持。她还要准备自己的嫁衣嫁妆，再把子健的婚服交给她，会不会太辛苦了？”
“辛苦自然是辛苦了些，可我看朵姐儿倒是没有一丝的为难，听说这两日忙的正是子健的婚服。”陆老太太也不是不心疼苏云朵，不过她早就看出苏云朵是个能干的，交给她的事无一不做得妥妥贴贴，陆瑾康的婚服交给她必定不会有错。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得外面传来翠竹的问候声，侧耳一听原本是宁氏和苏云朵过来了，陆老太太笑看着安氏道：“真正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大嫂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就是了，怎么排你都是朵姐儿的长辈。”
虽说宁氏如今管着中馈，镇国公府来人找陆老太太说话，却无需专门向她报备，当然只要府里来人，尽早还是会报到宁氏那里。
只不过今日安氏过来的时候，宁氏正坐在苏云朵的绣楼里说话，消息传到陈嬷嬷那里，陈嬷嬷还没来得及向宁氏禀报，这母女俩就来和安居了。
母女俩进了和安居才发现安氏正与陆老太太并肩坐在榻上说话，母女俩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上前来给安氏请安。
陆老太太指着苏云朵身后紫苏手上托着的托盘哈哈笑了起来，那托盘上放着得是一件大红的衣裳，目测只是正是苏云朵替陆瑾康做的那件婚服，只不过才是半成品罢了。
苏云朵被陆老太太笑得俏脸微红，在安氏面前到底还是有几份羞涩，片刻之后还是忍着那点羞涩，落落大方地说出了来意。
安氏听了苏云朵的话，又看了眼那颜色艳丽色泽饱满的婚服，真正是又惊又喜。
自从圣上给陆瑾康和苏云朵下了赐婚圣旨，安氏就开始为陆瑾康的婚事操心。
她看不上小徐氏那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将陆瑾康的婚事给小徐氏去操办，自是要亲自操办，而陆瑾康的婚服正是安氏最为难的一件事。
如今看到苏云朵早早就开始替陆瑾康操持起来，自是令她欣慰不已。
安氏赶紧接过苏云朵手上的绣样图案细细看过，又问了些这件婚服的细节，只觉得处处满意，她可算是看出来了，苏云朵在这件婚服上下的功夫可真是不小！
只看苏云朵为这件婚服画的绣样就可见一斑，安氏看向苏云朵的眼神真正是满意极了。
有两位长辈把关，自然很快就定下了陆瑾康婚服的绣样，黑色滚边加金色祥云，祥云之上是腾飞的金龙，与之相配的自然是绣着彩凤的嫁衣。

第532章 哪来的回哪去
正如安氏所说，苏云朵除了备嫁，手上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忙，首当其冲的就是“赦造御洁坊”的核心人员的培训工作。
“赦造御洁坊”生产的是洗浴护肤产品，目前暂定的主要产品有三大类，一类是洗发护发用品，一类是沐浴洁面用品包括沐浴液、洁面水、刮胡水和香皂，还有一类是护肤用品，包括面膜和护肤霜等，这一类苏云朵还有更长远的打算，那就是待“赦造御洁坊”走上正轨之后，推出女性化妆用的粉和胭脂，甚至还有口红、口脂。
洗浴这两类的核心技术有着许多共通之处，故而苏云朵打算将这两大类通用一班人手。
目前正在东明坊参与培训的人一共有十人，是陆瑾康亲自送来的，据说是从暗卫营淘汰下来的孤儿，有男有女，身手都还不错却因达不到暗卫的要求被淘汰。
东凌国的暗卫的来源都是战争或饥荒留下的孤儿，可别小看了这些被暗卫营淘汰的人，他们可是各大世家争抢的护院或侍卫。
毕竟能被暗卫营挑中的人根骨都是不错的，比起一般的护院和侍卫武力值还是相当高的。
若非镇国公府专管暗卫营，就算是陆瑾康也不可能一次性抢到十个名额。
既然这十个人是陆瑾康亲自挑选送来的，苏云朵也就没有费心再考察，只是将他们分成两组，一组专门接受洗浴用品方面知识的培训，一组接受护肤用品方面知识的培训。
目前并没有让他们接触到生产方面的技术，只让他们先了解自己即将要从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差事，至于生产方面的培训，苏云朵还在等。
等什么？自然是等老手来带新手啰！
老手从何而来，自然来自葛山村的洗护用品作坊，在张忠等人回葛山村的时候，苏云朵特地给孔老大夫写信，又专门面对面交待了张忠一番。
苏云朵的要求也不算难，那就是在不影响葛山村那个作坊生产的前提下，请孔老大夫往京城送几位洗浴用品生产的技术人员。
虽然苏云朵自己也可以带新人，可是待嫁的苏云朵的确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来培训，而陆老太太和宁氏也不再允许她与外男频繁接触。
张忠一行人也该快回到葛山村了吧，苏云朵看着窗外渐渐发绿的树枝心道。
张忠和柳东林他们回去的时候虽说带了些京城的特产回去，比起他们来京城的时候还真可以说是简车轻从，差不多二十日左右就能从京城回到葛山村。
算时间还真是差不多了，等孔老大夫收到消息再抽调人手，怎么也还得一个月。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在杨家集的“赦造御洁坊”要建成怎么也还得两三个月，“赦造御洁坊”真正达到开工条件怎么也得半年，如此算下来，人工培训的时间还算宽裕。
“姑娘，你在想什么如此入神，看你这花绣的！”苏云朵的耳边突然响起紫苏的声音。
苏云朵的思绪被成功地抓了回来，低头看了眼手上正绣着的帕子，不由地笑了起来。
苏云朵正拿在手上绣的是一方帕子，绣样并不复杂，是苏云朵自己画的，一朵盛开的牡丹旁边是一朵含羞待放的牡丹外加数片绿叶，今日只需绣上那朵盛开牡丹花蕊就大功告成了，结果苏云朵这一游神，黄色的花蕊都被绣到了花瓣上了。
这下可好，不但白费了这么些功夫，还得将那黄丝线细细拆掉重新返工。
苏云朵没那个耐心做这个事，干脆将绣绷往桌上一放：“走，咱们去竹青苑看看。”
竹青苑正是被苏云朵临时用来培训作坊员工的院子，并不在内宅，而是外院的一个客院，因种了些竹子而得名。
苏云朵带着紫苏前往竹青苑，陆老太太和宁氏自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陆老太太倒还算淡然，只是对着过来传递消息的丫环挥了挥手，什么都没说。
抽出空闲正在绣陆瑾康婚服的宁氏则不同，停下手中的针线发了好一会呆，这才放下手中的婚服和针线，叹了口气对在身边侍候的陈嬷嬷道：“朵朵到底不是京城那些内宅的姑娘，她又是个爱操心的人，事情没办成之前哪里能定下心来。”
“太太所言极是。咱们姑娘哪里是那些窝在内宅的姑娘可比！只是咱们姑娘也太辛苦了些。”陈嬷嬷怎么也不可能说苏云朵不是，自是顺着宁氏意思说上两句。
宁氏又叹了口气，决定跟着去竹青苑看看。
宁氏与陈嬷嬷还没跨进竹青苑，就听到紫苏的训斥声。
陈嬷嬷轻轻拉了宁氏一把，这个时候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主仆二人放轻脚步来到竹青院，透过大开的门，一眼就看到苏云朵正板着脸冷冷地看着竹青苑的那十个男女，而竹青院里脏乱得不忍目睹。
紫苏正冷着脸对着那群男女训话：“……姑娘是相信你们，才让你们自学，你们倒好，唱戏的唱戏，吃瓜子的吃瓜子，当这里是戏院子？！若是不愿意跟着姑娘做事早说即是，姑娘还能强留你们不成？！”
让宁氏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顶嘴，虽说只是与紫苏顶嘴，在宁氏看来却也是件了不得的事，毕竟紫苏是苏云朵身边的第一人，若不是陈嬷嬷拉着她，说不定就直接冲进竹青苑了。
苏云朵一直冷着脸没说话，任由紫苏训话，也任由那几个与紫苏顶嘴，仿佛这院子里的这些人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上这些人的身契在陆瑾康带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当着这些人的面交给了苏云朵。
也就是说，苏云朵与这些人是真正真正的主仆关系。
虽说不知道这些人今日到底为何如此作为，苏云朵却大致猜到些原因，目光淡淡地落在那个叫红怜的女子身上。
那日陆瑾康带他们来的时候，苏云朵就注意到这个红怜自以为隐晦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陆瑾康身上的目光，这个红怜绝对是陆瑾康的爱慕者。
虽说苏云朵只发现了红怜的不妥当，却因为这个红怜和今日的事情，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就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吧。
苏云朵的心里有了定夺，那丝索绕在心头的阴郁顿时烟消云散。
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留个隐患在自己身边的！
再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可到处都是，不差他们这几个！
这种吊儿郎当不服管教，还消想主子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稀罕？！
想想这些日子宁忠平让宁华安和春霖给她带来的消息，杨家集那个庄子里可用的人并不少，而且也不会比这十来个人差到哪里，那么她又何必非留下这些人不可呢？！
只是白瞎了陆瑾康的一番心意，也许陆瑾康也没想到这些人来了这里以后会变得如此不服管教不堪大用吧。
当然或许，她这个人不值得这些人跟随，想到这种可能，苏云朵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紫苏……你让紫月给表哥送个信，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吧，你回去将他们的身契都备好。”说罢苏云朵再不看这些人一眼，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竹青苑。

第533章 凭什么
苏云朵的心里有了定夺，那丝索绕在心头的阴郁顿时烟消云散。
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留个隐患在自己身边的！
再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可到处都是，不差他们这几个！
这种吊儿郎当不服管教，还消想主子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稀罕？！
想想这些日子宁忠平让宁华安和春霖给她带来的消息，杨家集那个庄子里可用的人并不少，而且也不会比这十来个人差到哪里，那么她又何必非留下这些人不可呢？！
只是白瞎了陆瑾康的一番心意，也许陆瑾康也没想到这些人来了这里以后会变得如此不服管教不堪大用吧。
当然或许，她这个人不值得这些人跟随，想到这种可能，苏云朵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不过既然不打算留这些人，那么还是早些处理为好，于是苏云朵扫了这些人一眼对紫苏道：“你让紫月给表哥送个信，让表哥抽空来一趟把这些全我带走，对了，顺便将他们的身契都备好，等表哥来了一并交给表哥。”
说罢苏云朵再不看这些人一眼，干净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开竹青苑。
苏云朵如此干脆利落地就定下了十个人的去留，令这十个人面面相觑，紫苏的回应同样地干净利落，应了一声“是”，转向就跟着苏云朵准备离开。
这下子这十个人不但傻了眼，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可是陆瑾康亲自的送来的人，这个姓苏的将他们另送他人？！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苏云朵嘴里的这个表哥就是陆瑾康，还以为苏云朵嘴里的表哥另有其人。
最重要的是若是被苏云朵转手送人，他们只怕没什么好下场。
那个红怜再是又急又气，若真的让苏云朵将他们转了手，事情必定会传到陆瑾康的耳里。
就算陆瑾康对这个圣上赐婚的妻子没有什么感情，到底还要念着圣上的颜面，到时候必定会清查，那么所有的细节都给挖了出来。
陆瑾康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识过的，那么别说找机会留在陆瑾康身边，就是再见陆瑾康都难。
这可不是她撺掇着大家为难苏云朵的目的。
红怜是绝对没想到苏云朵说不要他们就不要他们，这个在乡巴佬凭什么说转手就转手，她就不怕与陆瑾康之间因此生出嫌隙？！
红怜爱慕陆瑾康已久，自从见了陆瑾康第一面之后，陆瑾康这个人就刻在了她的心头。
以她的资质本不该被暗卫营淘汰，是她偷听到陆瑾康与暗卫营教头的谈话，知道陆瑾康要在淘汰的人员是挑选十个人回去，这才在考核的时候故意露出破绽进入淘汰的行列。
她一心以为这次能进入镇国公府贴身跟在陆瑾康，没想到却被带到了东明坊的苏氏二房，交给了苏云朵，这才明白陆瑾康将他们挑选来并非是带回镇国公府侍候，而是要让他们学什么洗浴用品的制作，以后去杨家集的“赦造御洁坊”当差，这与她的原先计划大相径庭，自然是大失所望。
红怜也算是个人才，到了苏府不过几日就将苏云朵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很为陆瑾康叫屈，也很是自怜。
在她的眼里，她什么都不比苏云朵差，偏偏苏云朵却被圣上赐婚给了陆瑾康。
不甘的结果，就成就了今日之事。
因为犯错被主家转手的奴才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用多想也不会是什么好去处，不但红怜心里又急又气，其他人更是又急又怕，就有人在私下怨上了红怜，顿时红怜的压力倍增，她也就想不到那么多了，直接一个飞扑扑向苏云朵。
红怜的身手的确很不错，她又是突然发难，紫苏和苏云朵虽说都有些功底，却远远比不上红怜，于是红怜将苏云朵主仆二人堵在了竹青院内。
“我们可是陆公子挑选出来的人，凭什么你说送走就送走，就转手就转手？！”红怜的手指都快指到苏云朵的鼻子上了。
苏云朵心是微微一惊，脚下的动作却不慢，往后小退了一步，离开红怜的手指。
紫苏的动作同样不慢，伸手一掌打开红怜的手怒咤道：“放肆！还有没有规矩，一个奴才居然指着主子的鼻子叫嚣！”
红怜更觉得急怒攻心，她才不要做苏云朵的奴才，更不能任由苏云朵说转手就转手，她要做的是陆瑾康的奴才，最好是陆瑾康的枕边人！
在红怜指着苏云朵鼻子叫嚣的时候，那十个人也开始往这边围了过来。
紫苏心惊不已，正好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白葵，赶紧给她递了个眼神，白葵是个机灵的，转身就往绣楼跑去。
今日苏云朵是临时起意来竹青苑的，故而只带了紫苏一人过来，紫月并没有跟在身边。
竹青苑外的宁氏又惊又怕，几次要冲进竹青苑都被陈嬷嬷死死拉住。
陈嬷嬷自是知道紫苏和苏云朵都有些身手，说不定能够全身而退，宁氏若是闯进行必定会拖累苏云朵和紫苏反倒不妙。
也幸亏陈嬷嬷拉住了宁氏，若真让宁氏闯进去，苏云朵还真有可能被这十个人挟持住呢。
这会儿虽说被十个人渐渐围住，红怜却没有在苏云朵脸上看到一丝畏惧。
苏云朵的神色依然淡淡，就算这十个人武力超群又如何，这里是苏府，她与紫苏也不是红怜想像中的那种弱鸡。
她之所以退那一步，不过是不愿意与红怜离得太近。
眼见着主仆二人就要落进这十个人的包围之中，紫苏是又惊又怒又担心。
正在这时，紫苏突然觉得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心里顿时灵犀一动，主仆两连眼神都没对上，就同时发动了。
趁着包围圈还没合拢之机来了个出其不意，主仆二人一左一右将红怜挟住并将她压跪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大出十人的意料，在他们的眼里苏云朵也好，紫苏也好都是纤纤弱质，毫无武力可言，却偏偏是这两个人将他们中武力值最高也是他们共推的头子给挟持住了。
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做，剩下的九个人面面相觑。
只是机会稍纵即逝，得到白葵传信的紫月飞速赶来竹青苑。
面对武力值轻松碾压红怜的紫月，包括红怜在内的十人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彻底泄气了。

第534章 宁氏的担忧
紫苏冷冷看着抱着手腕涕泪纵横的红怜，嫌弃地撇了撇嘴，终是放开掐着红怜下巴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轻轻一笑：“到底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没人知道！就因为你那点小心思，却害了这九个信任你的人，你摸摸你的良心，可安？！”
紫苏的话显然越发触动了其他九人，看向红怜的目光带上了恨意。
红怜则抱着手瘫倒在地上，瞪着无神的眼睛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
可是她那神情却明显告诉其他人，紫苏说的都是实情。
这些人能被挑去进暗卫营，就算最终是被淘汰下来，也是他们武力不如人，却并不代表他们的智商不够，这时候回过神来，自然明白自己是被红怜利用了，顿时就炸了锅。
有人咒骂红怜，甚至想要扑过去殴打红怜，有的对着苏云朵跪了下来，祈求苏云朵的原谅，还有的与红怜一样瘫坐在地……
紫月一声娇咤：“都老实地原地抱头蹲着！”
“谁要是不老实，就拿绳子将他们的手脚捆起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紫苏的声音。
管家带着府里的护院和几个粗使婆子正好赶到了竹青苑。
整个过程苏云朵几乎再没有出声，人是陆瑾康送来的，这个红怜也是他的桃花，这些人自是要交给陆瑾康自己去处理。
见管家带了人来，苏云朵二话不说转身出了竹青苑。
一出竹青苑就见宁氏扑上前来，一把抓住苏云朵上下打量，见苏云朵的确毫发无伤，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苏云朵虽不知道宁氏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只是看宁氏这急赤白脸的模样，就算刚来也是得到消息的，赶忙伸手扶稳了宁氏道：“娘，莫要担心，我没事。”
“朵朵，那个丫环，她，她……可是你，你也不能将……”宁氏急得有些语不成句。
苏云朵却还是从她的目光和手指所指的方向，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娘，这事你别管。”苏云朵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同时给陈嬷嬷递了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带着宁氏离开竹青苑。
竹青苑里的这些人的去留，苏云朵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自是不会由着宁氏当着那些人的面说出那个意思。
当然就算宁氏说了，她也会按宁氏的意思去做，这不是她有意要忤逆宁氏，而是这些人不能留！
竹青苑里此刻正因为苏云朵的离开再次骚动起来，紫月留下来看管这些人，给陆瑾康报信的事自然就落在了紫苏身上。
宁氏很想阻止紫苏去报信，可是紫苏怒及了红怜的不自量力，恨不得立马将这些人送走，自是当没明白宁氏的意思，对着宁氏屈了屈膝快步离开传信去了。
若是其他情况，说不定紫苏还不会迟疑一下，可以今日看到的情形，说真的，紫苏是相当相当的生气。
这些人自认为来自暗卫营就能高人一等，甚至不将苏云朵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不但没有按苏云朵的安排进行学习，今日他们在竹青苑的行为完全可以用放浪形骸这四个字来形容。
按理这些人是陆瑾康亲自从暗卫营淘汰人员中挑选出来的，人品应该没有问题，更不应该出现今日这样的状况，此前几日对苏云朵的安排也是十分配合。
可是今日看到的却令人匪夷所思，她随着主子过来的时候，离着竹青苑尚有几十丈远就能听到竹青苑里闹轰轰的声音，待她们走近竹青苑发现里面居然有人有人在唱戏，既有人唱戏自然就有人喝彩，真正是好不热闹。
若只是这样，紫苏也不会如此生气，让紫苏更生气的是，那满地的瓜子壳和水果皮，让爱干净的苏云朵主仆二人几乎无处下脚。
待苏云朵和紫苏走进院子，这些人依然没有收敛，唱戏得更加入戏，喝彩的依然亮着嗓子把竹青苑当成了戏院，紫苏出声喝止的时候，居然还有人顶嘴并大放厥词。
这样的人苏云朵愿留，紫苏也要说服苏云朵将他们送走，就算他们是大公子送来的人又如何，待大公子知道了，准保没有他们的好下场，姑娘只是让他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待他们落到大公子手上，且看大公子的手段吧！
紫苏了解苏云朵，同样也了解她的前主子陆瑾康，才不会被宁氏所左右。
宁氏看着紫苏远去的背影真正是又急又气，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就这样将这些人退回给陆瑾康，这是在打陆瑾康脸，这不是成心在两人之间制造嫌隙嘛。
“朵朵，你不能就这样把人退给子健。你再好生教教他们，对了，不是有水嬷嬷吗，你让水嬷嬷好生调教他们。”宁氏一把抓住苏云朵的胳臂，急切地说道。
苏云朵蹙了蹙眉：“娘，这事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我怎么能不管，这些人是子健送给你的，你这样把人退回去，子健心里会怎么想？”宁氏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说出了她心里的担忧。
苏云朵摇了摇头：“娘，你觉得表哥会为几个奴才与我生出嫌隙？女儿却是不担心呢！”
说罢发出一声轻笑。
苏云朵的这声轻笑，听在宁氏耳里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感觉，那就是陆瑾康也许真的不会因此与苏云朵生出嫌隙。
可若是陆瑾康在此，也许会从这一声轻笑中听出一些不同的意味。
当然虽说宁氏因苏云朵的这声轻笑心里略感轻松了些许，可是依然没有苏云朵那么乐观和笃定，在她看来这世上的男人没谁愿意被女人忤逆，就算陆瑾康暂时忍下来了，以后呢？
叫她如何不担心？！
宁氏觉得苏云朵太年轻太不了解男人，虽说明知已经喊不回紫苏，却还是希望能够扭转苏云朵的想法，自是不遗余力地要说服苏云朵。
正在此时却见翠竹匆匆而来，显然陆老太太也得到了消息，宁氏的脸色更差了。
陆老太太的确是得到了消息，而且还是相当详细的消息，翠竹正是陆老太太派过来请宁氏和苏云朵去和安居的。
“朵朵，你再想想，可千万莫要冲动。记住没？”宁氏一边与苏云朵往和安居去，一边小声告诫苏云朵。
虽说苏云朵是陆老太太的“孙女”，陆瑾康是陆老太太的“侄孙”，看似苏云朵应该更亲近些，偏偏陆瑾康才是与陆老太太有血缘的那一个。
若陆瑾康与苏云朵之间出现矛盾，陆老太太还能站在苏云朵一边？
宁氏觉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535章 陆瑾康的态度
苏云朵心里有自己的决断，自是不可能因宁氏而改变，却也不想看着宁氏一直如此焦灼下去，于是轻轻点头：“娘，放心，女儿省得。”
宁氏原本以为要说服苏云朵还要费上好一番口舌，却没想到苏云朵就这样应了下来，心里反倒不踏实起来，不由看了苏云朵一眼。
只是宁氏并没能从苏云朵脸上看出什么来，苏云朵的脸色上一片坦然。
宁氏想了想，还是很不放心，盯着苏云朵硬是又追了一句：“你可得说到做到。那些人到底是子健亲自送来的！”
苏云朵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与陆瑾康之间差距到底太大了些，才会让宁氏如此没信心。
若是陆瑾康真因为红怜生出嫌隙来，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事实上，苏云朵是真的不担心陆瑾康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不过是几个奴才罢了，陆瑾康岂会主次不分？
夸进和安居，宁氏是很有些忐忑的，待看清正坐在榻上与吴嬷嬷说话的陆老太太脸色与平常无异时，这才略略放心了些。
母女俩行了礼，在陆老太太的下首坐下。
“竹青苑今日闹得动静不小，朵姐儿与祖母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宁氏和苏云朵坐下，陆老太太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苏诚志带着一家人认祖归宗前的那三十年，苏氏二房就陆老太太一个主子，可以说将二房经营得滴水不漏，就算如今是宁氏主管中馈，府里的动静哪里能够瞒得过陆老太太的眼。
苏云朵自是再明白不过，今日竹青苑的动静只怕连最小的细节老太太也是心知肚明，如今之所以这样问她，不过是想亲耳听她说明自己的意思和立场。
既然陆老太太想听，苏云朵自是将今日竹青苑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描述一遍，既不夸大也不粉饰太平，甚至用极为平静的语调说明自己的立场以及对这十个人的处置决定。
陆老太太平静地听完苏云朵的述说，先是点头认可：“这样的奴才自是不能留的。”
片刻之后看着苏云朵又道：“只是就这样让子健过来带人走，你就不担心子健会不高兴？”
这时宁氏张了张嘴，像是要插话，却被苏云朵抢了先：“祖母觉得表哥会生气吗？孙女却是不担心的。”
宁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苏云朵一眼，转身对上陆老太太，想要说上两句替苏云朵转圜一二，可是对上陆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又开不了口了。
陆老太太的眼里明显是对苏云朵的赞赏，显而易见老太太与苏云朵一样并不担心陆瑾康。
明明这事可以做得更委婉一些，偏苏云朵却如此直率地甩脸给陆瑾康，陆瑾康真能忍？
宁氏是不太相信的！
陆瑾康来得很快，他来东明坊，自然要先来拜见陆老太太。
进了和安居见宁氏和苏云朵都在，自是先与陆老太太和宁氏见过礼，尔后转向苏云朵深深一揖：“子健识人不清，让表妹受惊了，我已让九儿带着人跟着紫苏去竹青苑将人全部带走，请表妹多多原谅则个。”
苏云朵自然不肯受陆瑾康的如此大礼，赶紧站起来侧身避过。
待陆瑾康说完，苏云朵对着陆瑾康屈膝回礼道：“这事怪不得表哥，只要表哥不怪我任性妄为，我这心里就安定了。”
“这事本就是我的疏忽，怎能怪责表妹？表妹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若是表妹将这些人继续留在身边，子健才更要担心！”陆瑾康是真心为自己的疏忽而懊恼不已。
说起那个红怜，暗卫营的教头曾经对他说起过其中的蹊跷，表示以红怜本身的功夫不应该在淘汰之列。
陆瑾康也看出红怜的功夫不错，可是他并没多想红怜被淘汰的深层原因，一心只想着再多给苏云朵多个功夫好的婢子，故而将红怜挑了过来，却没想到一个疏忽差点儿置苏云朵于危境。
当紫苏匆匆找到他将今日发生的事告知的时候，陆瑾康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紫苏还没说出苏云朵的决定，他已冷声吩咐九儿带几个护卫将那十个人全都处理了。
至于怎么处理，并无需陆瑾康明说，九儿最是知他心意，自是会办得妥妥的。
倒是不会要了这十个人的命，不过这十个人接下来的去处绝对不会是个好地方，甚至再也没有在京城出现的机会。
见陆瑾康和苏云朵你来我往似乎有无穷尽的趋势，陆老太太赶紧出来打趣道：“好了好了，你们俩这还有完没完？有什么账待你们成了亲关起门来慢慢算！”
虽说那十个人是被红怜所蒙蔽，可是敢于如此直白挑衅的奴才，别说是苏云朵和宁氏，就是陆老太太大这样过了半辈子使奴唤婢日子的人也是弟一次见识。
这也是陆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认可苏云朵将那十个人直接退还给陆瑾康的原因。
要说陆老太太得知苏云朵决定之时心里没有一丝儿的担忧那还真是假话，只不过在宁氏和苏云朵面前她怎么也得撑住那股气。
那十个人明知自己的身契在苏云朵手上，还敢如此嚣张，若是今日苏云朵和紫苏不够机警，想想那后果陆老太太就觉得一身冷汗。
那样的奴才就算暂时被制服，谁又敢保证没有反水的一日？
好在陆瑾康没让她失望，陆瑾康一上来就向苏云朵道歉，态度明确，令陆老太太老怀大开。
至于那十个人，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找的！
被陆老太太如此打趣，苏云朵俏脸顿时染上红霞，退后一步在宁氏身边坐下。
陆瑾康则依然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姑祖母所言极是。”
此言一出，苏云朵的脸更烫了，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不能再让陆瑾康顺着陆老太太的话继续说些没脸没皮的话，苏云朵赶紧将话转向作坊人工培训的事。
陆瑾康倒也乖觉，知道有些事当适可而止，自是顺着苏云朵的意思说道：“这培训之事倒不如暂时先放一放，待铜山带着人来了再说，表妹觉得如何？”

第536章 不算是阳奉阴违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
对作坊的人员培训苏云朵的心里自有她的计划，只是因为今日出现的变故，得进行相应的调整，调整的结果虽与陆瑾康的这个提议没什么大的冲突，却也是有些出入的。
刚刚才处置了陆瑾康送来的那十个人，若再驳了陆瑾康的提议，会不会令陆瑾康心生不快呢？一时间苏云朵也有些踌躇起来。
铜山一行人从葛山村过来京城并非简车轻从，而是要运一批货车过来，脚程自是没那么快，就算孔老大夫往京城发信之时就出发，等他们到京城怎么说还得有二十日左右，她有的是时间转圜。
说起铜山带人过来进行传授洗浴用品的生产技艺，苏云朵心里对孔老大夫自是万分的感激。
因苏云朵要备嫁，自是无法再如之前那样亲自去作坊传授生产技艺控制生产流程检验产品质量，与陆瑾康和宁忠平商量之后，决定从葛山村调人来京城传帮带。
前几日孔老大夫从特殊的通信渠道给京城传回了消息，说是已经安排铜山亲自带人进京。
铜山是葛山村洗浴用品作坊的大管事，由他带队前来京城传帮带，苏云朵自是再放心不过了。
既然铜山带的人都已经赶来京城，苏云朵自然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按原先的计划，陆瑾康送来的那十个人是准备当作骨干进行培养的，却因为红怜的私心，这些人直接被苏云朵放弃。
好在除了这十个人，苏云朵另外让宁忠平在杨家集的庄户中进行挑选，本只想挑十个人与陆瑾康送的那十人一起参与培训，再从中挑选合适的人员重点培养，让他们成为御洁坊各生产岗位管事和骨干。
宁忠平到达杨空集之后，一边监督多功能区的建设，一边挑选，不过几日就帮苏云朵挑了十多个人出来，名单已经送到了苏云朵手上。
宁忠平的这份名单可不仅仅只是名单那么简单，还详细地标注每个人的家庭情况，连每个人的性情和优缺点也标得清清楚楚。
宁忠平长驻杨家集的优势立现，由他主持挑选人员，苏云朵自然是放心得很。
比起陆瑾康看人的眼光，苏云朵更信任宁忠平的眼光。
到目前为止，这世界上最了解苏云朵的人莫过于宁忠平，宁忠平最是明白苏云朵对作坊管事和骨干的要求，挑的人自然个个勤快爱干净，聪明能干却又生性忠诚且善于服从主子的命令。
宁忠平刚到杨家集不过几日就给苏云朵挑了这么些人出来，而且还有详细的介绍，这让苏云朵很是感动。
宁忠平挑的这十来个人，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多数为男性，这也是苏云朵喜闻乐见的。
倒不是苏云朵看不起女子，而是苏云朵两次杨家集之行中观察的结果，杨家集那个庄子里年龄在二十岁上下的女子，几乎个个都在家里相夫教子，没有人能够出来干活，更别说苏云朵需要的人是能够负起责任的管事和骨干。
有了今日那十个人的前车之鉴，苏云朵暗自决定在接下来的人员挑选中一定要加大监控力度，故而人员的挑选工作一定要先行，自不能等铜山带人到了京城之后才开始人员的挑选。
陆瑾康虽说只是提议暂停培训的工作，看似与苏云朵的计划并不冲突，实则却不然。
苏云朵明白陆瑾康未尽的意思，他是不打算再让她继续操心作坊的事了，希望她能够安心备嫁，作坊的管理、生产及技术人员的培训还有开工的诸多事宜，只怕都将交给铜山全权负责。
苏云朵只是知道铜山是个牢靠的人，若不然孔老大夫也不会让他带队前来京城，可是这个作坊规模大投资大，又有“赦造”之名，在作坊走上正轨之前，苏云朵怎么可能完全放手。
就算只是不辜负圣上的期待，苏云朵也不可能完全放手。
作坊的一应筹备工作必须按部就班有序进行，参与培训的人员也必须在铜山到达京城前完成挑选工作。
至于陆瑾康的建议嘛，先应下也无妨，等过几日再找机会与陆瑾康进行沟通，应该会更好些？
嗯，或许让宁忠平出面与陆瑾康沟通更合适些。
再则说，陆瑾康刚才只是说暂缓人员培训，并没说其他的。
不过转眼之间，苏云朵就直接将挑选培训人员的事情划归至“其他”行列，嗯，这事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
当时此刻还是别破坏气氛才好，就顺着陆瑾康的意思先答应下来再说！
于是苏云朵眉头一展，带着盈盈笑意道：“培训之事自当等铜山带人过来再说。”
这应该不算是阳奉阴违，培训自当等铜山带了再说，挑选人员却需先行一步。
待宁华安明日回城送信之时，再给宁忠平带个信，让他以原先的三倍人数进行挑选，再利用铜山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细细观察筛选，务必要精挑细选，确保参与培训人员的稳定性和忠诚度。
这应该不算是阳奉阴违吧。
苏云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与陆老太太和宁氏说话的陆瑾康，却不料正对上陆瑾康黑黢黢的眼睛，心头不由微微一窒，神色间就有些窘然。
正在此时紫苏匆匆而来，面带愠怒：“那个红怜非要见大公子。”
苏云朵知晓红怜的心思，对红怜的这个要求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陆瑾康则当即冷了脸：“你去告诉九儿，如此怜香惜玉就让他将人带回家去，他也不用再来我身边侍候了！”
紫苏“哦”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苏云朵挑了挑眉很有些不解地看着陆瑾康：“要见你的人是红怜，与九儿何干？！”
陆瑾康默默地看着苏云朵，半晌神色淡淡地说道：“这点事都处理不了，留他在身边何用？！”
好吧，他们主仆之间的事，她还是免开尊口。
陆瑾康此刻的目光和神色，令苏云朵隐隐有些不悦。
不过陆瑾康对红怜的态度，却又让苏云朵有些心喜。

第537章 一顿野菜带来的福利
苏云朵心喜的结果，在陆老太太留陆瑾康用过晚膳再走的时候，不由就多了句嘴：“今日庄子里送了些野菜上来，表哥留下来尝尝吧。”
今日陆瑾康的心情有些糟糕，先有那十个人打脸，后有苏云朵对他的试探，他的心情怎么都美丽不起来。
没错，陆瑾康认定了苏云朵那句“要见你的人是红怜，与九儿何干？！”的话，是苏云朵对他的试探，令他感觉到苏云朵对他的不信任。
他并不打算留在东明坊用膳，而是准备去酒楼喝两杯散散郁气，苏云朵的邀请却成功地取悦了他，于是弃了去酒楼饮酒的心思，原本略有些阴沉的脸也显得明朗起来：“野菜？表妹亲手烹调的话，那就留下来品尝一二。”
陆瑾康在葛山村的时候曾经品尝过苏云朵烹制的野菜，虽谈不上什么人间美味，却也别有一番滋味，那是在京城难以品尝到的滋味，如今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怀念。
于是的于是，苏云朵只得带着白芷认命地去了厨房。
今日庄子里送来的野菜有一篮子马兰头和一些香椿头，都是这个季节最鲜嫩的野菜。
苏云朵到厨房的时候，厨娘们已经将马兰头和香椿头进行了一次细致的挑捡，苏云朵看过之后对厨娘们的挑捡还是十分满意的，不过她还是将香椿头重新翻看了一遍，确定是香椿没错，这才指点厨娘进行烹饪。
待苏诚志带着两儿子回来，苏云朵已经指点着厨娘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先送上桌的是用马兰头做的两个菜，一个是马兰头拌香干一个是清炒马兰头，都是极家常的菜式，不过碧绿的马兰头还是很勾人食欲的。
香椿头的味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在苏云朵的脑海里还真没有吃香椿头的记忆，故而她也不敢保证上了桌会有人吃，故而做得并不多，而且做法也略有些复杂，苏云朵很是动了脑筋。
同样也是做了两个，一个是炸香椿鱼，一个是香椿土豆泥。
果然当这两个菜上桌的时候，小吃货苏泽臣皱了皱鼻道：“这菜的味道好特别，以前好似没吃过。”
苏云朵点了点苏泽臣的鼻子：“就你鼻子最灵！这是用香椿做的，这个叫‘炸香椿鱼’，要趁热吃，凉了就不酥脆了。”
苏泽臣尝试着吃了一个，再次皱了皱鼻子：“倒是挺香的，也很是酥脆，可明明是那什么香椿裹了面粉用油炸出来的，为何要叫‘鱼’？”
“你好好看看这菜的模样，难道非要是用鱼做的菜才能带个鱼字？”苏泽轩有些嫌弃地看了苏泽臣一眼道。
“不错，还是轩哥儿眼光独到。来，试试这个。”苏云朵对了苏泽轩一个赞，顺手给了苏泽轩一个香椿土豆泥。
“姐，我也要我也好！”苏泽臣赶紧地将自己的碗伸到苏云朵面前嚷嚷道。
“你这孩子，想吃自己往碗里夹就是，难不成你姐夹的还能更香些？”宁氏嗔了苏泽臣一眼道。
“自然是姐夹的更香！”待苏云朵也给自己夹了一个香椿土豆泥，苏泽臣心满意足地说道，尔后埋头品尝起香椿土豆泥来。
待将嘴里的香椿土豆泥吃进肚子里，苏泽臣的眼睛亮了：“姐，这个更好吃，我喜欢，再来一个。”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这样的热闹在世家豪门里是很难看到的，虽说陆瑾康并不是十分喜欢香椿的味道，却还是不知不觉中吃好好几个“炸香椿鱼”，也品尝了一下“香椿土豆泥”，倒是觉得这个“香椿土豆泥”更合他的口味。
事实上这个香椿，陆瑾康倒是曾经吃过的，也是庄子里送上来的，却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股子臭臭的味道，故而并不喜欢，从此后也没再让庄子里送什么野菜进府。
可是今日桌上几道用野菜做的菜肴，先不说清甜可口的马兰头做的菜，这两道用香椿做的菜，就算他心里不喜欢，却也没少吃，偏就没有曾经的那股子味道，难不成是因为这些菜出自苏云朵之手的缘故？
应该不完全是，也许与烹制的手法有很大的关系。
“表妹可否给个食谱，祖父祖母都喜欢品尝美味，只是府里的厨娘并不善于烹制野菜。”陆瑾康沉吟良久总是向苏云朵开了口。
苏云朵笑道：“这有何难，等明日写好了就使人给表哥送去。只是这马兰头不可多食，特别是对于肠胃不好之人少食为佳。”
“对对对，马兰头又名马兰、红梗菜、鸡儿肠、田边菊、紫菊、螃蜞头草等，属菊科马兰属多年生草本植物。性味辛凉、微寒，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利湿消肿之功效，多生于路边、田野、山坡，脾胃虚寒及女子癸水来潮期间或有寒性痛经史者不宜多食。”苏泽臣已经拿了他的医书正翻至有关马兰头那一页，于是又开始掉书袋了，读到最后那一句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臣哥儿，你那医书上可有对香椿的描述？”陆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苏泽臣问道。
“有的有的应该有的，祖母且等我细细找来。”苏泽臣并不肯定自己手中的医书上有关于香椿头的描述，却还是连连点头，一边埋头认真翻看着医书，不久还真让他找到了相关的描述：“香椿能止泄精尿血、暖腰漆、除心腥痼冷、胸中痹冷、痃癖气及腹痛等，食之肥白人。中风失音研汁服；心脾胃痛甚，生研服；蛇犬咬并恶疮，捣敷。这里还有：香椿味苦、性平、无毒，有开胃爽神、祛风除湿、止血利气、消火解毒之效，民间有‘常食香椿芽不染病’的说法。”
“真有这么好，那还真的要找些来给祖父祖母尝尝。”陆瑾康一边伸手拿过苏泽臣手上的医书看了起来一边道。
“庄子里送来的香椿头还有不少呢，表哥今日就带些回去。直接用凉拌或吵鸡蛋也是很好吃的。不过表哥记得提醒厨房，一定要把洗净的椿芽放入滚水焯烫一下，待椿芽变绿立马捞出过凉水轻轻挤去多余的水分，再切碎直接凉拌或炒鸡蛋都可。”苏云朵想起厨房里还有不少香椿头，于是笑盈盈地看着陆瑾康提议道。
不待陆瑾康点头，苏云朵已经转身哈哈白芷去厨房将剩下的香椿拿了一关来给陆瑾康。
“这个香椿头食用可有禁忌？”陆瑾康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认真地问道。
“嗯，只是有的。香椿不可与牛奶同食，同食易引起腹胀，香椿为发物，多食易诱使痼疾复发，故慢性疾病患者应少食或不食。过敏性体质或抵抗力较差的人应尽量避免食用，这条并非只是针对香椿，包括对所有的野菜。”苏云朵之所以加上最后一句，是因为她记得小徐氏的那个心肝宝贝陆瑾华就属于过敏性体质，可别因贪嘴而出事。
陆瑾康自然听明白了苏云朵的话里的意思，对着苏云朵点了点头，眼底难得地带上温润之意：“子健谢过表妹的指点。总而言之，无论是野菜还是其他食物皆当适可而止。”
因为心情不错，陆瑾康在告辞离开的时候，特地又与苏云朵说了些话，重点放在重新挑选参与御洁坊核心技术人员这件事上：“表妹且放心忙自己的事，人员挑选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明日就让人给小舅和春霖送信，让他们就在杨家集那个庄子里挑人，小舅眼光好，定能挑出合适的人来。”
得了陆瑾康的这番话，苏云朵的心里还真是又惊又喜，这也算是一顿野菜带来的福利了，至少不用再担心因为阳奉阴违而让陆瑾康心生不快。

第538章 旧貌换新颜
既然陆瑾康亲自将事情挑了过去，苏云朵若是再表现得不放心，那也就有些过了，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苏云朵真的开始安心绣她的嫁妆了。
当然这段时间并不长，也就只是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似乎是刚过了清明没几日，铜山一行押着长长的车队就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京城。
当然在这半个月时间里，陆瑾康果然将挑选人员的事给办妥了，如今名单就在苏云朵的书桌上放着。
在陆瑾康的亲自协调下，杨家集三个庄头对此事十分配合，不但配合他们还根据自己的观察推荐合适的人员，这给宁忠平和春霖挑选人员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这份名单的人员完全按照苏云朵私下给宁忠平指示中所列明的条件进行筛选，男性占了绝大多数，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既勤快又能干还有不错的管理头脑。
铜山等人抵达京城的第二日，陆瑾康亲自护送苏云朵再临杨家集。
距离上次的杨家集之行不过只一个月时间，再次光临杨家集，只觉得杨家集已经旧貌换新颜。
麦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到一尺多高，在微风下像是绿浪起伏。
一个月前播下的薄荷种子和熏衣草种子都已经发芽，且出芽率都相当不错，原本光秃秃的地里已渐呈绿意。
种下的玫瑰和香水月季花苗的成活率也相当高。
再看两座山上种的果木也都已经展出了新芽。
整个杨家集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可见无论是姜霄、姜大爷还是张伯、李大爷都极其用心地侍候着地里的麦子和花草以及山上的果木。
除了庄子里的这些变化，最让苏云朵惊喜的还是作为“赦造御洁坊”大门面的多功能区建设。
首先冲击眼球的自然是位于山谷外口的商业区。
离谷口还有数十丈远时就能听到从谷口方向传来的热闹，苏云朵不由微微掀开车帘往谷口看去，眼前的一切实在是令她又惊又喜。
远远望去商业区初具轮廓，由谷口往两侧各有二十来间门面，或两层或三层的楼房设计，背靠山谷顺着山势建得错落有致。
苏云朵一行在谷口处停了下来，宁忠平、林庄头还有马师傅等人早已等候在谷口。
大家略作寒暄，就顺着门面房前新开的道路一路巡视过去。
门面房前的道路虽不算特别宽畅，却也能容两辆马车并排而行。
门面房因上沿山势而建，道路两侧一侧是门面房，一侧就是个不算太深的悬崖。
这个悬崖虽不算险，若是人或马车掉下去那也是件不得了的事，故而原先的设计中做了两排石墩做防护，每个石墩相距两尺，两排石墩交错而成。
如今不但在石墩之间种了小灌木，还在石墩之后又加了一排灌木两排树木，树木与石墩一样交错种植，这样形成的相当严实的防护带，大大增强了防护效果，可以有效避免行人和马车坠入悬崖。
苏云朵看过之后十分满意，按最初的设想不过是竖些石墩，这还是宁忠平过来当这个督造之后，经过细心勘查才有了如今这更为保险且绿树成林的模样。
“小舅这个建议着实太棒了，如今就算有人不小心往向这边，也会被这交错的树木挡住。小舅到底是见多识广，比起咱们来想得更周全。”陆瑾康看过之后自是频频赞叹。
“原先我也没想到，还是那日有人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人就从石墩间歪了出去，若不是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将他拉住，必定掉下悬崖无疑，实在是让人惊吓不已。
我与几个庄头还有马师傅等人一起细细查看了一番，又好生商量了一番之后，才决定种些灌木和树木加强防护，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宁忠平倒是颇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提议的人是他，到底还是通过集思广益才定下的方案。
“不管怎么说，我小舅在这里当督造，我们可真正是省心了！”陆瑾康再次感叹道。
苏云朵自是连连点头，若不是宁忠平过来当这个督造，苏云朵哪里能安心在京城待着，说不定隔三差五就得往这边跑。
苏云朵定睛细看石墩之间种的小灌木，惊讶地发现种的居然是夏腊梅，不由喜上眉梢。
宁忠平一直关注着云朵，看见苏云朵的目光定在石墩之间的夏腊梅上，不由轻笑一声道：“看出是什么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相当肯定。
苏云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道：“是夏腊梅！”
这些夏腊梅的树苗，自是来自大长公主的别院，数量虽说不多，却也有百来棵。
在苏云朵接到圣上替她与陆瑾康赐婚的圣旨之后，苏云朵还以为大长公主府不会再替自己费心准备这些树苗，毕竟她是知道大长公主有心撮合自己的孙女嫁给陆瑾康的，却没想到半个月前大长公主派了身边的嬷嬷到东明坊给苏云朵传信，说是已经替苏云朵备好了夏腊梅的树苗，让苏云朵直接派人去南郊的别院找管家即可。
苏云朵接到消息，自是又惊又喜，那日正好是春霖回城报告情况，于是就由春霖去南郊的别院将树苗运来杨家集。
大长公主府的这番善意，苏云朵自是谨记在心，前日接到铜山从葛山村运来的货之后，特地捡了些适合大长公主使用的洗护用品送了过去。
“本是想按你的意思种在溪边，后来看树苗的数量有限，你又曾经说过夏腊梅开花的时候相当漂亮，与张伯和李大爷商量之后，觉得种在这里更合适些。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开花的时候还得安排专人过来看护。”宁忠平把为何会将夏腊梅种到这里的原因细细告诉苏云朵。
苏云朵看了眼对街的商铺，轻轻笑了笑：“倒也没必要安排专人来看护，到时将花木包干到各个商铺，由各个商铺代为看护即是。”
宁忠平一听，觉得这法子运用得当，还真是保护这些花木行之有效的办法。
陆瑾康也是连连点头，京城就有店铺各自负责门前街道卫生的不成文规矩，待这里完成招商之后，自然也可以在各店铺负责门前卫生的基础上，再加一个保护花木的约定。
巡视过山谷外口的建筑工程，自然少不得要巡视一下山谷里面的建筑工程。
经过一个月的忙碌，杨家集新的居住区已经有了雏形，居住区内几排青砖红瓦的平房和几座小院都已经基本已完工，如今正进行内部粉刷和外部的平整等工作。
一番巡视下来，苏云朵很是有些感慨，既为杨家集旧貌换新颜，也为这里的建设速度，原来中国速度古而有之。

第539章 管理制度
如今宁忠平在杨家集当督造，沈氏带着宁华臻也在杨家集住着，故而苏云朵此来杨家集必是要小住几日，正好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安排。
陆瑾康则在当日就回了城。
“表哥自管放心回去，待我安排好这里的事就回城。”苏云朵与宁忠平送陆瑾康到谷口，对着陆瑾康挥了挥帕子道。
陆瑾康倒也很想留在这时住上几日，无奈身上的差事不容许他任性，再说他若留下来必会坏了苏云朵的名声，于是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与九儿还有另外一个叫春雷的亲卫打马离去。
陆瑾康这次来杨家集，不仅仅只是护送苏云朵如此简单，自然还有其他的事必须来这一趟。
那就是前几日，杨家集原来的庄户与镇国公府送来的庄户之间起了纷争，虽说最终被宁忠平联合几位庄头压了下去，却还是让两方人马更加经纬分明。
事起麦田的春季追肥。
杨家集的这个庄子，原先的种地模式是真正的靠天吃饭，种子或秧苗下地后很少追肥，所谓的田地管理也就是除除草，这也是那么大个庄子只能勉强保百来户填饱肚子的重要原因。
由镇国公府补充的十五户都是极为精通农事的庄户，对麦田的田间管理做得一板一眼，如此一来比起以前的悠闲自是要辛苦数倍，于是田间的气氛自然也比建筑工地那边沉闷得多。
这让那四十五户划归姜霄管理的庄户更加羡慕起跟着江海子的那些庄户，加之从镇国公府抽调过来的某些庄户明显耐心不足且还有那么几分自认为出自镇国公府而高人一等的小心思，这就更加引起帮带的庄户不满，先是发生言辞方面的对抗，渐渐地上升为两方之间的对峙。
因为宁忠平的心思基本放在多功能区建设的督造上，待他发现问题的时候，双方已经升级为肢体上的摩擦。
杨家集这个庄子里的老庄户都是军人，比起镇国公府的那些庄户自是更加彪悍。
姜霄一直试图通过调解解决纷争，镇国公府的那批庄户倒是消停下来了，可杨家集庄子的那些庄户却想趁机离开农事组，哪里肯听姜霄的调解，眼看就要从争执转过械斗。
姜霄只得求助宁忠平，苏云朵在宁忠平来杨家集当作督造之后，特地给姜霄带来了指示，让他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宁忠平。
宁忠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与林庄头、江海子在居住区忙活，三人自是大吃一惊，赶紧前往农事组进行处理。
宁忠平三人到的时候，居然已经升级为械斗。
打架这种事明显杨家集的老庄户占了上风，可是镇国公府送来的这批庄户虽说人数明显不占优武力值也明显不占优，却也不甘落入下风，坠了镇国公府的威名。
镇国公府的这批庄户中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功夫不错的，想必曾经是镇国公府的亲兵，虽然明知自己一拳难敌四手，十来个人在姜霄的带领下还是牢牢地将镇国公府的庄户护在身后。
可是到底会功夫的人少，难免捉襟见肘，待宁忠平三人直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受了伤。
宁忠平大吼一声“住手”，一个虎扑就跃入械斗双方之间，他不愧是曾经的禁军总教头，只见他双手一拉一推，两腿一踢一扫，试图将扭打成一团的人分成了两个阵营。
林庄头和江海子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几乎与宁忠平一起扑入械斗现场，协助宁忠平将双方分开。
苏云朵在械斗发生的第二日就接到了消息，是春霖特地赶回城来报的消息，虽说春霖只是平铺事实，却也让苏云朵吓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宁忠平和林庄头、江海子处理及时，械斗升级的结果会是如何，苏云朵想想都后怕。
若是宁忠平的功夫压不住械斗双方，结果又会是如何，苏云朵的心里更是后怕极了。
得到春霖传信的陆瑾康自也是后怕不已，当日就赶到东明坊与苏云朵就此事进行了商讨，尔后亲自赶到杨家集进行了处理。
这事虽说已经进行了处理，庄子里也没有再发生过的事件，可是这事的余波尚在，故而陆瑾康才会亲自送苏云朵前来杨家集。
巡视过多功能区的建设，又巡视过农事区粮食和花草的生长情况，苏云朵、陆瑾康和宁忠平这三大股东加林庄头、姜霄和江海子三位庄头坐下来好生商量了一番，主要讨论苏云朵亲自操刀编写的杨家集这个庄子的管理制度，这份管理制度明确了奖惩制度。
这份制度陆瑾康自然是看过的，还提出了不少有建设性的建议，可以说这份管理制度是苏云朵和陆瑾康共同的心血。
虽说这份管理制度惩罚力度不小，可是奖励力度同样不小。
三位庄头看过之后，沉吟了许久，又各自提了些问题，苏云朵和陆瑾康都一一进行了解答，也根据三位庄头的意思进行了一些修改，使得这份管理制度更有可执行性。
“赦造御洁坊”管理制度正式出台，自是要公之于众并做到男女老少人人皆知，于是特地让林庄头将庄子里所有的人召集到一起进行一番训话。
虽说苏云朵才是杨家集这个庄子的主人，可是她到底只是个姑娘，主要的训话之人自然是陆瑾康，这也是陆瑾康今日会来杨家集的最重要原因。
陆瑾康不愧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也不愧是禁军统领，脸一板气势十足，加上一番训话真正做到了公正公平，又以事实为依据，就算训话之前有人心存不满，听了陆瑾康的训话，也渐渐收起了心里的不满。
紧接着由宁忠平宣读的“赦造御洁坊”管理制度，更让所有的人不敢再心生侥幸。
那一条比一条具体的惩罚制度，令他们惊心，对比前些日子的械斗，若真按这个制度来，当日参与械斗之人如今只怕已经被买去矿场当苦力了。
谁不知道一旦被买入矿场基本就是被判了死刑，没人会愿意去矿场当苦力。
任谁都能看出这个庄子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谁不愿意一家老少过上平静富足的生活？
虽说这份管理制度的惩罚令人胆颤心惊，可是接下来的奖励制度却也很让人欢欣鼓舞。
这份管理制度的出台，让杨家集这个庄子原本很有些紧张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
接下来苏云朵出面宣布的土地承包管理制度，才是打破庄子里两大对立阵营之间坚冰的利器，因为这个承包制度令镇国公府的那十五户瞬间成了香饽饽。
被陆瑾康连番狠狠训斥的原镇国公府的庄户也终于看清了自己在这个庄子的新身份，自然也不敢再拿乔，耐下心来带着自己帮带的庄户精心伺弄地里的粮食和花草以及山头的果木。

第540章 宁华安的吐槽
送走陆瑾康，苏云朵跟着宁忠平回到里面的居住区那个五进的主院，如今宁忠平一家就住在这里。
这个院子的正院一直都空着，苏云朵偶尔来这里小住的时候，多半也就是住在正院边上的那个两层小楼里，这次也不例外。
宁忠平则为自己一家在二进选了个小院住着，这小院不大只是个三间正屋东西各两有间厢房的院子，却也比华胜街要宽畅得多，且也相当雅致，苏云朵看了觉得必定极合沈氏的品味。
沈氏昨日就听宁忠平提过今日苏云朵要来，却直到现在才见到苏云朵。
她倒是有心想请苏云朵来他们这里用午膳，只可惜苏云朵一来就忙着处理事务，故而这会儿才有空过来看看。
宁忠平和沈氏的儿子宁华臻刚刚才一岁零一个月，正是最为好动的时候，这不苏云朵和宁忠平进来的时候，正由沈氏扶着在地上走来走去，一见宁忠平就挥舞着双手兴奋地直往宁忠平身上扑，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爹”。
“这小子，看把你娘给累的！”宁忠平伸手一把捞起儿子在儿子肉肉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轻骂道。
还真别说，沈氏一个人带宁华臻还真是有些吃力，看她脸上已然呈现出疲惫之色。
“小舅，我觉得还是在庄子里找个小丫头过来帮舅母一把。你手上事多，舅母一人带臻表弟着实有些吃力。”苏云朵再次提议道。
沈氏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臻哥儿也没那么闹人。”
宁忠平心疼地看了沈氏一眼，他何尝不知道沈氏辛苦，只是家中父母都没有丫环婆子侍候，他们在这里使唤丫环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苏云朵自是知道沈氏为何宁肯自己受累也不肯用丫环的原因，她还真准备就此事好生与宁忠平说说。
自不过当着沈氏的面，有些话不太好说，于是也就不再多说此事，只是硬是将像八爪鱼一般扒在宁忠平身上的宁华臻给“撕”了下来：“来来来，让表姐香香！”
说着在宁华臻嫩豆腐一般的小胖脸上啵了一个，宁华臻先是一愣，很快就有样学样回了苏云朵一个啵，结果糊了苏云朵一脸的口水。
宁忠平一家来了杨家集之后都是自己开伙，得知今日苏云朵过来，沈氏一早就让人从杨家集带了些鱼肉蔬菜，故而苏云朵今日晚膳自是要留在这里用膳的，宁忠平想了想索性去喊了宁华安和春霖一起，爷们几个还可以喝上两盅。
平日里宁华安和春霖是与马氏建筑队的那一帮糙汉子们同吃同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倒是过得极是滋润。
宁忠平和沈氏来了之后倒是想让两人过来与他们同吃，却被两人拒绝了，当然偶尔也会来这里打打牙祭。
这次苏云朵带了紫苏、紫月和白芷三个丫环，白芷灶上的手艺不错，由她帮忙，这一顿晚膳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无论是宁家还是葛山村的苏家向来都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于是这顿饭吃得很是热闹。
膳后的收拾自有苏云朵身边的几个丫环，白芷还特地做了饭后后小点心，于是用过晚膳之后，几个人又在厅堂里说了会闲话。
没多久宁华臻就开始打起了瞌睡，沈氏赶紧抱着他回了卧房，给他洗了手脸和小脚哄他入睡。
最先起身告辞的是春霖，他负责工地的安保工作，每日夜间都要去工地上巡视一番才会歇下，今日自是不会例外。
宁华安也要与春霖一并告辞，却被苏云朵开口留了下来：“二表哥且慢行，我还有事要问你。”
苏云朵要问的是有关宁家在杨家集开分铺的事情，却没想到宁家却给了她一个否认的答案。
这事其实在苏云朵巡视谷外口的商铺时就打算问宁忠平的，只是当时人多事也多只得暂时先放在一旁。
此刻只有苏云朵和宁氏叔侄二人，苏云朵十分随意地看着宁忠平问道：“小舅与大舅商量过没有，可有打算在这里开个分铺？”
宁忠平眉头微微皱起摇了摇头道：“商量倒是商量过了，可你大舅说短期内并不打算开分铺，实在是家里人手不足，再开分铺的话，只怕更忙不过来了。”
虽说心里早就有这样的预感，苏云朵的眉头还是微微蹙了起来。
“我爹也真是的，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人手不足不是可以请人嘛！多好的机会偏却说人手不足，还不是嫌这里人流量小，怕到时候赚得钱不够交租金。”宁华安却吐槽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你爹呢？！”宁忠平瞪了宁华安一眼轻斥道。
虽说他的内心里也不赞同宁忠实，却不能任由宁华安这般不敬长辈。
“本来就是嘛！小叔小婶已经明确告诉爹爹家里的房子不用留，让他买两个人回家帮帮手，偏他就是不听。留着房子落灰也要将房子空着，连我那间屋也只是放了些货。”宁华安却一梗脖子继续吐槽。
苏云朵虽说不赞同宁忠实的作法却也能理解，宁忠平到底不是分家出来，属于宁忠平夫妻的屋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占用的。
当然这事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宁家人的性子都比较拧，苏云朵心中的那个建议还真是很难让宁家人接受，类似的建议苏诚志提过不止一次。
见宁华安大有继续吐槽的意思，却没有注意到宁忠平的眉头越皱越紧，苏云朵赶紧开口道：“若真的只是家里人手不足的话，倒不如先让二表哥回去……”
“不，不行！我在这里干得好好的，才不回去呢！”不待苏云朵将话说完，宁华安就变了脸，腾地站起来跳着脚道。
“坐下，急什么？！这不正商量着嘛！”宁忠平瞪了毛毛糙糙的宁华安一眼斥道。
宁华安对这个叔父还是很敬重的，虽说心里急得不行，却还是听从宁忠平的意思重新归了座，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云朵不放，生怕苏云朵再说出让他回家的话来。
“华安手上办着不少差事呢，并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待宁华安坐下，宁忠平这才对着苏云朵摇了摇头道。
宁华安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在这里还是很有用的，表妹可千万莫要小瞧了我。”
苏云朵被宁华安的话给逗乐了，不由“噗嗤”笑了出来：“是是是，二表哥最有用了！”

第541章 苏云朵的建议
见苏云朵终于不再提让自己回去的话，宁华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吐槽：“其实我爹不愿意来这里开分铺的重要原因，就是觉得这里人流量太小，怕赚的钱还不够交租金的，要不然完全可以在这里开个分铺让小婶管着！”
对于人流量小这点，苏云朵自是不赞同的。
对谷口的商业街，苏云朵有着有相当高的定位，若不然她才不会花那么大的财力物力在谷口建商业街。
这个庄子目前已经有一百六十多户，待作坊开工还需要向外招工，这批人工按照工种的不同，有可能是短工，也有可能是长工，更有可能是签下卖身契的奴才，所以在作坊开工之后，这个庄子的人数至少将增加两倍。
再加上往来的客商，在不远的将来这里将取代杨家集成为附近最大的集镇。
人流量小什么的，苏云朵还真没想过！
只目前庄子里的这一百六十来户，算人数已有近八百，再增加两倍之数就是足有两千余人，说起来人流量并不比黑水镇小。
两千人要吃要喝要用，杂货铺的生意还能差？！
“华安，这是你爹亲口说的？”宁忠平皱着眉又瞪了宁华安一眼，语气已经很不好了。
宁华安被噎了一下，这话自是他偷听来的，一直没有告诉宁忠平，今日话赶话就给漏了底，不由就有些心虚，可是这话的确是宁忠实接到宁忠平让他带回家去的口信之后，与宁华丰关起门来说的话。
“是，是爹与大哥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来的。”宁华安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宁忠平低低道。
偷听什么的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宁忠平倒也没有多责备宁华安，至于宁忠实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觉得责任在他，是他没有与宁忠实说明白，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云朵道：“这事不怪你大舅，怪我，是我没与家里将这里的情况说明白。”
苏云朵却笑着摇了摇头：“大舅的想法我还是明白的，多半还是因为家里人手不足的缘故。毕竟杂货铺里不少货品得靠大舅和大表哥自己做出来。”
“嗯，朵朵说得没错，人手不足的确是最主要的原因。”宁忠平自是很清楚家里为何不同意来此开分铺，却很感激苏云朵的善解人意。
宁华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还打算再说几句，却招来了宁忠平好一记厉眼，只得闭上了嘴，却还是不甘地又撇了撇嘴。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这叔侄二人之间的小动作，端起桌上的热茶小小地抿了一口，安静地等着宁忠平的下文。
宁忠平自然是还有话要说，虽说宁家的状况苏云朵再清楚不过，可是有些话却还是不吐不快：“华胜街的院子的确是买小了些，可是那个地段那个铺子却是再合适咱们家不过了！当初若非如今子健帮忙咱还买不到手呢。
如今看着铺子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兴旺，说真的无论是我还是你外公外婆大舅和大舅母心里都是很感激的。
只是随着生意越做越顺越做越大，加上家里又添丁加口，那院子也的确越发显得拥挤了。
偏大哥大嫂却极讲规矩，正如华安所说，就算我们都搬来了杨家集，华胜街的屋子还是给我们留着。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心要买几个人回来，也着实没地儿住，只盼着能够尽快存下钱来，在那一带买个专门居住的院子，一家人从店铺里搬出来，不但可以住得舒心畅快些，还能将生意再扩大些，等到那个时候，开分铺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庄子的商铺数量并不多，就算以后再扩展商业区，位置也远远不如现在这一批，她是真心希望宁家能够拿个铺子，在这里开一个分铺，既能赚钱也能给庄子里住的庄户带来一定的福利。
可是既然宁忠实并没有打算来这里开分铺，苏云朵自然也不好勉强，只是这样的好事苏云朵还是不打算轻易放弃，于是看了看宁忠平又看了看宁华安道：“小舅和二表哥有没有想过自己在这里开铺子？”
“自己开铺子？”叔侄俩都惊讶地看着苏云朵，异口同声地问道。
宁家老俩口都还健在，别说还没成家的宁华安就是宁忠平也还没从宁家分出来单过呢，怎么能自己另外开铺子？！
这就是苏云朵这个“外来户”与宁忠平、宁华安这两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在理念上的根本不同。
“是的，在你们现有的差事之外，自己开铺子。”苏云朵肯定地说道：“开铺子也不一定非要自己经营，可以请掌柜和小二帮看经营嘛。”
虽然苏云朵没有说得十分明了，这叔侄俩却是领会了苏云朵未尽的意思，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同时开了口，只是这次开口说的话却大不相同。
“这不太好吧。”这是宁华安犹犹豫豫的声音。
“臻儿他娘倒是很想拿个铺子，只是……唉，算了，这事还是别提了。”宁忠平的话同样犹豫不定，最后却还是一口否定。
宁忠平这个臻儿他娘，指的自然是他的妻子沈氏。
苏云朵不由眼睛一亮，心里顿时又有了新的想法：“这样吧，小舅与二表哥再考虑考虑。我还是希望宁家能够在这里开个铺子。
对了，再过些日子大表哥的长子就该满月了，想必小舅和二表哥都是要回去的吧，到时咱们再好生与大舅他们谈谈。”
十日前柳叶儿为宁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宁家自然就更忙了，共轭云朵知道这也是大舅不着急开分铺的原因之一。
“行，这事听朵朵的。”宁忠平最先点了头，沉吟了片刻又道：“若你大舅实在不打算开分铺，我会尝试着与你外公外婆商量一下，让臻儿他娘在这里拿个铺子，至于经营什么，看臻儿他娘自己的意思。”
苏云朵点点头，若宁忠实真的不打算在杨家集开分铺，让沈氏拿个铺子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一来，也许会给宁家带来一些不安定的因素，这却是苏云朵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她更相信宁忠平的能力和为人，既然宁忠平改了主意有心支持沈氏拿铺子，必定能够协调好家里的各种关系。
当然苏云朵也会让自己成为润滑剂，让宁家的关系更加协调和睦。

第542章 商业街招商
这次苏云朵过来，除了解决庄户之间的矛盾，公布庄子的管理制度，还要落实培训事宜，顺便确定商业街招商事宜。
虽说宁家开分铺之事尚没有定论，商业街招商之事却不能因此有所延误。
在来杨家集之前，苏云朵已经书写了一份相当详尽的商业街招商方案。
这份方案自然少不得先拿给陆瑾康看过，陆瑾康看过之后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对客栈和酒楼不向外招商提出了质疑。
苏云朵自是好生解释了番，陆瑾康听了觉得很是在理，干脆提议苏云朵另外再留四间位置中等的铺子，或自家经营或留给亲朋。
苏云朵考虑再三接受了陆瑾康的提议，正是因为有陆瑾康的这个提议，苏云朵才不会因为宁家犹豫是否在杨家集开设分铺而为难。
谷口的商业街一共四十二间门面，面积自然有大有小，面积最大最宽畅的是两座三层的店铺，这是计划中的客栈和酒楼，这两座店铺不向外招商，
客栈将交给春霖和宁华安打理，酒楼则由镇国公府出面打理，另外留四间店铺，其他的三十六间店铺全部对外招商，经营类目不限。
杨家集的“赦造御洁坊”商业街对外公开招商是在苏云朵到达杨家集的第二日对外公布的，分别在杨家集和京城贴了告示，自然很快就有人来庄子这边实地考察。
这些人多半是冲着“赦造”二字来的，看过这个商业街，对商业街的硬件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真正有签约意向的却并不多，毕竟这里目前只有一个庄子而已。
当然前来考察的客商也不是没有眼光长远的人，第一日“赦造御洁坊”商业街管理处就签出去了两个门面。
一个是位于客栈边上的两层店铺，准备开点心铺子。
一个是位于最里面的独层小铺，据说准备开个小面铺。
定下这个铺面的却不是外面来的客商，而是这个跟着铜山前来传帮带的柳玉虎，没错，就是原葛山村的村长柳东林的长子柳玉虎。
苏云朵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找到柳玉虎，她得问问清楚柳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
年前柳东林夫妇带着柳沛江原本就是打算来京城打前站的，最终却还是回了葛山村。
原以为柳家会在葛山村再奋斗几年，等柳玉书有了前程再做打算，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柳玉虎趁着铜山来“赦造御洁坊”传帮带的机会来了京城，且在第一时间签下了这个商业街的租赁合约。
那个小铺位置比较偏，门面也不大，唯一的好处就有个不大不小的后院，若家里人不多勉强可以前店后住。
能够顺利拿下那个小铺，虽说只是租赁，柳玉虎的心情依然相当不错，见到苏云朵笑着打了声招呼道：“云……哦，苏姑娘好。”
“玉虎大哥，听说你租四十二号铺子，你这是在京城发展，不再回葛山村了？”苏云朵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询问柳玉虎租下铺子的目的。
柳玉虎点头，尔后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江子和玉书如今都在京城读书，有你们一家照应着自是再令人放心不过的了，可是我们总也不能真的就这样将他们丢给你们去照应自己却放手不管，没这样的道理。
我爹娘一路回家一路商量，等他们回到家里一家人又是好一番商量，觉得还是得有人来京城照应着。
正好孔老神医要挑人来京城，我就报了名，想着趁这机会来京城看看，能找到合适的事留在京城自是最好不过了，不能找到合适的事，再回葛山村就是。
没想到就真的让我遇到的这大好的机会，我家里那个，苏姑娘最是清楚，手是笨了些，开个小吃食铺还是可以的。”
原本如此！
“那个铺子会不会太偏了些？要不给你们换一个铺子，租金不变。”苏云朵沉吟片刻道。
柳玉虎却摇了摇头：“不用不用，虽说那铺子的位置是偏了些，可我还是挺中意那个地方的。”
说到这里柳玉虎顿了顿，再次不好意思地看了苏云朵一眼道：“我，我想向苏姑娘讨个特权。那个铺子尽头靠山脚的地方还有一块差不多半分大小的空地，我想向讨来种些的葱蒜芫荽。”
柳玉虎所说的那点空地，苏云朵自是知晓的，那是块不成形的地，连搭个小厨房都不行，更是无法用来建房，不过开垦出来种种葱蒜芫荽和小青菜却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行，没问题。只是不能动到山体，以免发生意外。”苏云朵想了想很快就点了头，又特地提醒了一句。
“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保证不会动到山体。”柳玉虎搓着大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商业街招商虽没有预料中那么红火，却也在苏云朵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待苏云朵准备离开杨家集的时候，商业街的店铺已经签出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这次苏云朵在杨家集只待了五日，亲自看着铜山将宁忠平等人挑选出来的那几十个人进行分组，让他们跟着不同的师傅分别进行培训，又盯着看了两日以林庄头为首、宁忠平为监督的“赦造御洁坊”商业街管理处的招商情况，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用处，这才放心地回了城。
“小舅、二表哥，你们可别忙忘了啊，半个月后的就是小润儿的满月酒，记得提前回城。”苏云朵在离开杨家集之前，还是没忍住提醒宁忠平的宁华安，生怕这两人因为忙事而忘了宁华丰长子的满月酒。
“记着呢记着呢，再说就算我们忘了，不是还有小婶嘛，小婶连满月的礼物都备好了，绝对不会忘！”宁华安背着宁忠平给了苏云朵一记白眼。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个当叔叔的也要记得准备礼物！”苏云朵坦然接受了宁华安的白眼，继续提醒道。
“啊，我也要准备礼物？”宁华安愣愣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道。
“废话，你如今长了一辈，自是要准备礼物的！”宁忠平伸手给了宁华安一个毛栗子轻斥道。
见宁华安吃瘪，苏云朵顿时很不厚道地笑了。

第543章 谋划（一）
苏云朵回城之后，并没有急着去华胜街找宁忠实，而是先找苏诚志问了些事情。
“你是想要华阳街的那个宅子，这有何难？直接过户给你就是。”苏诚志被苏云朵郑重其事地请去书房，还以为苏云朵是有什么大事要与他商量，没想到苏云朵问的却是华胜街的房子，于是想都没想就道。
苏云朵挑眉看了眼苏诚志：“那宅子原本是祖母的，爹爹就这样转给我，祖母会不会不高兴？”
苏诚志却呵呵一笑：“那宅子并非你祖母名下的产业，据你祖母说那是你祖父得知苏姨娘怀孕之后特地置办的。这事除了你祖母，族里再无人知晓。”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苏云朵顿觉得自己谋划的事情似乎进了一大步。
“难怪爹爹一直想接了外公外婆去华胜街住，只可惜……”苏云朵不动声色地发出一声叹息。
苏诚志跟着叹了口气：“你外公外婆想得比较多，就算知道那宅子是你祖父早年给我置办的产业，就算只是借住，他们也是不会肯的。”
“听小舅的意思外公他们准备在华阳街那一带买个新宅子。咱们既然不再住了，爹爹可愿意出售？”苏云朵将宁忠平和宁华安关于宁家正存钱准备买房的话略作修饰告知苏诚志。
苏诚志却还是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你是打算将那宅子卖给你外祖他们，可是我觉得就算他们要买宅子，也不会买那个宅子。”
苏云朵沉默半晌，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不对，是肯定如此！
“若是华胜街的宅子在我名下的话，爹爹觉得咱们能说服外公他们搬那里去住吗？”良久苏云朵又道。
“只要是华胜街的那宅子，他们必不会去住。解决宁家居住拥挤的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存够了钱自己买宅子。”苏诚志实在太了解宁家人的性子，丝毫不带迟疑地说道。
苏云朵默默地叹了口气，苏诚志倒是了解宁家人的脾性，不过苏云朵却并不想放弃。
“若是我能说服外公和大舅他们，分期付款买下华胜街的苏宅，爹爹觉得祖母会不会生气？”苏云朵还是没有死心，撇开宁家，她自然还有另一个担忧。
她之所以一直打华胜街那个宅子的主意，主要还是那一带的宅子比较紧俏，虽说尚未到达有价无房的地步，可是宁家想在那一带买宅子的难度却不小，更何况他们手上的存银并不多，就算有宅子出售，他们手上未必真好有足够的银子来买宅子。
这样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腊月里宁家就因银子不够错失过一个五间两进的小宅子。
那个小宅子在华胜街后面一条街上，步行到华阳街宁家那杂货铺只需两刻钟，五间两进的房子后面那一进还带着一个小园子。
虽不如华阳街苏宅那三进的宅子，若能买下来宁家几代人住着怎么也要比一大家子挤在华胜街那前店后住的宅子要宽畅得多。
因原先的房主举家返乡急卖，故而要价并不高，且宅子里的一应家俱全部随宅子奉送。
当然就算价格再合理，宁家手上的存银要买下那宅子还是有些差距。
那几日宁忠平正好差事在身，与陆瑾康一起去了西大营，宁家人好面子又不愿意宁氏为难，硬是没有向女儿女婿开口借钱。
偏那个时候苏云朵正与陆老太太在西郊的温泉山庄小住，待她从宁华安那里得到消息的时候，那宅子已经过了户，生生就那么错过了，让苏云朵直叹气。
自从错失了那个宅子，华胜街附近倒也有类似的宅子出售，只是要么宅子太大或太小要么就是价钱太高，一来二去的，硬是没有再遇到合适的宅子。
也就不怪苏云朵把主意打到自家在华阳街的那个宅子。
“若是你能说服你外公大舅，就是送给他们住，你祖母也是绝对不会生气的。”苏诚志的答案十分肯定。
苏诚志的态度令苏云朵极是疑惑，难不成陆老太太早就与苏诚志就华阳街的宅子有过沟通？
不待苏云朵问出口，只听苏诚志又道：“华阳街的宅子并没有什么人知晓是你祖父早年给我置办的产业。当日转到为父的名下，对外的说法也是为父自己借资添置，你祖母只是以远亲的身份送了些家仆罢了。”
苏云朵惊讶地半张着嘴看着苏诚志半晌没有说话，原来一切不过是她先入为主罢了！
说起这个先入为主，全因当初陈嬷嬷在葛山村时为他们描述的那座大宅院而起。
若苏诚志接受的是当初陈嬷嬷描述的那个大宅院，那是陆老太太的嫁妆宅子，在镇国公府和苏氏族里都是挂了号的。
若真是那个大宅子，别说宁家人不会肯住进去，就是苏云朵也不会愿意打那个宅子的注意。
只是陈嬷嬷的话让苏云朵一直以为华胜街的宅子是以陆老太太名下产业的方式赠与并过户给苏诚志，也许宁家也是类似的想法吧。
如今既已知晓华阳街那宅子真实来历，苏云朵对说服宁家接手那个宅子就更有信心了。
当然在说服宁家人之前，苏云朵还得先确定一下陆老太太的真实心思。
就算那个宅子是早年苏凌安给苏诚志置办的如今又确实在苏诚志名下，就算苏诚志如今是苏氏嫡出二房唯一的子嗣理所当然的嗣子，完全有权处置苏氏嫡出二房的所有产业，苏云朵也还是觉得应当事先得到陆老太太的应允，这是对陆老太太的尊重也是身为晚辈的孝道。
当然苏云朵要与陆老太太提及华阳街那宅子的时候，还是用了点小心计，并没有直接提华阳街的宅子，而是从杨家集的商业街作为切入点。
“你居然在杨家集那庄子建了条商业街？”当陆老太太听了苏云朵对杨家集那庄子目前的状况，对那条商业街自是极为惊讶。
“年前圣上将山谷外口的几十亩地划归庄子，那几十亩地实在种不了东西，却也不好空着，考虑再三才决定建条商业街，既方便庄子里人的生活，也方便南来北往的客商，还能给庄子带来更多的收益。”苏云朵点头。
“你不是说那庄子离杨家集并不远，会有人愿意去那里开铺子吗？”陆老太太可不是那种真正的内宅妇人，她掌着苏氏嫡出二房几十年，对于生意上的事还是很有见地的，提出的问题自然极有针对性。

第544章 谋划（二）
苏诚志和宁氏一向很放心苏云朵，也不会特别关注苏云朵手中的产业，此刻听陆老太太那么一说，难得地生出了一些担忧。
苏云朵嫣然一笑道：“虽说庄子离杨家集不过七、八里地，可是若是走大道的话却要绕出去不少路，就算脚程快的汉子也得走差不多半个时辰。当然走山路倒是要近些，不过山路到底难行，故而平日里那个庄子里的生活还是很不方便的。
虽说招商的情况并不算很好，却也不是没有人租铺子，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铺子租了出去。对了，你们可知道最先签约的是谁吗？”
苏云朵特地卖了个关子，让大家猜。
苏诚志因为刚刚苏云朵找他说起过宁家的事，故而第一反应自是宁家：“是你外祖家吧。”
宁氏也连连点头。
苏云朵的商铺对外招商，在他们看来宁家自是要第一个捧场。
没想到苏云朵却摇了摇头：“目前大舅并不打算开分铺。”
“是你姑母？”这是陆老太太的猜测，毕竟苏洁婷对苏云朵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得来的却是苏云朵再次摇头否认：“我都不敢与姑母提及此事，就怕姑母为了帮我将整条商业街都给签了下来。”
说到苏洁婷，如今的陆老太太已经很能够心平气和了，听了苏云朵的话不由“噗嗤”笑出了声，还真别说，若是苏洁婷知晓苏云朵建了个商业街而且正在对外招商，真的很有可能直接将整条商业街给包圆了。
当然就算真没人去那里经商，为了支持苏云朵，陆老太太在心里表示，她也能去包圆，不就是四十来间铺子嘛！
“姐，既不是舅舅他们又不是姑母他们，那一定是姐夫！”一直只能当听众的苏泽臣，这时冷不丁地跳了出来大声道。
虽说之前苏云朵也听过苏泽臣私下里喊陆瑾康姐夫，可大咧咧地当着这么些人公然喊陆瑾康姐夫，这还是第一次。
苏云朵又羞又恼，横了苏泽臣一眼，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怒道：“还没成亲呢，就喊姐夫！你就不怕你姐不嫁他？！”
苏云朵话音刚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姐，你不能说这样的话！”这是苏泽轩的声音。
“朵朵，虽说臣哥儿的确是喊得早了些，可是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这是苏诚志的责备。
“朵朵，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是宁氏焦急的声音。
“朵姐儿！”陆老太太虽说只喊了这么一声，却带着十分的不赞同。
“你不嫁我，想嫁谁？！”与此同时屋外还有个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传来，随着这个声音脸上写着“不爽”二字的陆瑾康大步跨了进来。
苏云朵品尝到了说话不过脑子带来的严重后果，愣愣地看着大步而来的陆瑾康，脑子出现瞬间的挡机，却也很快就来了个急中生智：“表、表哥来了，你，你应该还没用膳吧，我去给你做。”
不待陆瑾康有所表示，苏云朵转身逃出了屋子。
看着苏云朵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陆瑾康勾了勾唇，看在她还算识趣的份上给她点面子，今日且先放过她，总归有“收拾”她的机会！
“子健，你切莫听信朵朵方才的胡说八道。”苏诚志看着陆瑾康道。
宁氏也赶紧跟了一句：“朵朵是因为害羞才会胡乱说话，对，就是因为害羞！都是臣哥儿惹得事！”
苏泽臣张嘴想要说什么，不但被苏泽轩拉了一把，还被苏泽轩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得撇了撇嘴什么都不说了。
反正这个锅他是背定了，谁让他先惹事的呢？！
“子健，你这是刚从宫里出来？”陆老太太倒是十分冷静，看了眼陆瑾康身上的穿着问道。
陆瑾康的脸上早就已经没了刚才的不爽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刚从宫里出来，大公主让我给表妹带个口信，明日巳时三刻大公主会来东明坊接表妹一起去鑫万福。”
既回答了陆老太太的问题，同时也说明了自己为何这会儿来东明坊的原因。
“又要去鑫万福？”听到鑫万福三个字，宁氏的眉头不由地就皱了起来。
上次鑫万福之行虽说苏云朵并没有吃亏，而且这两日她还听石氏来说了些林丞相府的八卦，据说那个叫林雅茹的庶女前几日已经被匆匆嫁去了外地，最近也没见着林夫人到处走动想必是被禁足了。
可是没了林丞相府的那个庶女和林夫人，并不表示就没有其他人因嫉妒对苏云朵不利，那个鑫万福还是别去的好！
那次就是因大公主的邀约苏云朵才去的鑫万福，故而对于大公主再次邀苏云朵去鑫万福，宁氏的心里总归有些疙瘩。
因为林雅茹和林夫人，鑫万福被宁氏归入了黑名单，连大公主都因此而躺枪。
好在宁氏虽说心里不喜却也没敢说出口，毕竟邀苏云朵的是大公主。
虽说苏云朵恨不得等陆瑾康走了才出现，却也知道逃避不是最好的方式，心里也担心饿着陆瑾康，故而准备好饭菜之后也只在厨房里磨蹭了一会，终于还是与紫苏一起提着食盒回到了和安居的宴息厅。
因为那句不嫁的话，苏云朵还是有些不太敢看陆瑾康，微低着头将自己亲自做的菜在一一桌子上放好，又十分贤惠地给陆瑾康装了碗饭，这才看了陆瑾康一眼：“只炒了两个菜，正好灶上煨着鸽子汤，表哥将就着用些吧。”
见陆瑾康脸色平静地端起碗来用膳，苏云朵不由松了口气。
陆老太太难得见到苏云朵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疼爱苏云朵的心占了上风，重新将此前苏云朵让大家猜的那个问题拎了出来：“朵姐儿还没告诉大家到底是谁第一个租了铺子。”
苏云朵岂有不知陆老太太并不是那种好奇心强的人，她提起这个话题不过是为了让她免于尴尬，于是给了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笑脸，尔后略有些得意地扫了大家一眼道：“我就说你们一定猜不到！是柳家大哥！”
“柳家大哥？柳玉虎？！玉虎真的租了铺子？！”苏诚志很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的时候，玉虎哥已经将租约都签了！”苏云朵用力点头，将柳玉虎租铺子有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杨家集那个庄子如今是每日都消息往京城报，那条商业街的招商情况，陆瑾康自然也是知道的，柳玉虎租铺子的事也不例外，甚至他还知道苏云朵为此找柳玉虎谈话的内容。
此刻见苏诚志如此惊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埋头专心用膳，苏云朵给他准备的饭菜虽说比较简单味道却着实不错。

第545章 谋划（三）
说起来苏诚志这人还真是书呆子，虽说农活样样都会，人情世故懂得并不多，看他在葛山村生活了那么多年，对柳家人的心态依然不了解。
好在柳家人到目前为止还算知趣，并没有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故而苏诚志要报恩，苏云朵要提挈，陆瑾康都不曾有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地旁观。
当然若是柳家人胆敢生出利用或者算计之心，陆瑾康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悔不当初。
听说连柳玉虎都在那里租了铺子，偏偏宁家却没有，这让宁氏很难受，不由嘀咕道：“你大舅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就是不愿意去那里开铺子呢？”
苏云朵看了宁氏一眼，顿了片刻还是说道：“娘，千万莫要多想，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先时在杨家集的时候我就问过小舅和二表哥，他们都说大舅他们实在是忙不过来，只华胜街那一间铺子都已经忙得分不开身，哪里还能分出人手来开分铺。”
“那倒也是，你舅他们本就不手不足，如今你大表嫂又刚生了孩子，不但她自己做了活，还得有人照顾她做月子带孩子。”宁氏倒是没想太多，听苏云朵那么一说立马就点头道。
一直埋头用膳的陆瑾康此时刚好放下手中的筷子，略带疑惑地看了苏云朵一眼道：“大舅他们为何不买几个人？”
“这我知道，大舅他们那个宅子太小，若是买了人没地儿住！”苏泽臣终于再次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陆瑾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华胜街的那座前店后住的宅子是陆瑾康帮忙找的，他自是知道里面到底有几间房子，宁家有多少人他也是清楚的，不过他还又有了新的疑惑：“如今小舅三口子和华安都不在那里住了，不是至少空出两间房了吗？”
陆瑾康自出生就没为吃住这种事为难过，那么知道升斗小民的难处，苏云朵只得为陆瑾康细细解说原因。
“那就再买一座宅子就是了！”陆瑾康听完之后理所当然地给出了他的建议。
这个建议自然是没有错的，却也让苏云朵很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正好让苏云朵正中下怀，将话题转到华阳街那房子的机会就在眼前！
“舅舅他们一直有这个打算，如今手上也存了些银子，可是总有这样那样不凑巧的事。去年腊月的时候就有个机会被错过了。
那是华阳街后面那街上的一座宅子，宅子不大价钱也还算合理，偏那个时候小舅和我都不在城里，大舅手上的银子不足，又不好意思向我爹娘借钱，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宅子被别人买了去，其实不过只差几十两银子而已。
正所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虽说那一带年后也出来几座宅子却都没有合适的，于是就这样一日日拖了下来。”说起这事苏云朵也是真心觉得遗憾和郁闷。
苏诚志抬眼看了苏云朵一眼，他就算再不懂俗务，这会多半也明白苏云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宁氏却是被蒙在鼓里的，听了苏云朵的这番话也不由地叹了口气：“你外公和大舅他们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希望由自己他们解决，不爱麻烦别人，连我这个女儿都不爱麻烦。”
苏云朵点头表示赞同，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亲人之间还是应该互相帮衬着些。要不是华胜街那宅子太过拥挤，大舅他们的生意还能做得更大些，赚的钱也会更多些，去杨家集开分铺就更不是问题。”
这下子宁氏更没有话可说了，一时间宴息厅里的气氛就显得略有些沉闷。
“对了，你们刚来京城时住的那宅子不是一直空着的嘛，何不让宁家先搬去那宅子住着？等有了合适的房子再说就是了。”突然陆瑾康道。
苏云朵在心里狂赞陆瑾康，此乃真正的神助攻！
“我看不如直接将那宅子转……卖给宁家就是了，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再去那里住了！”陆老太太一拍扶手道。
太棒了！终于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苏云朵只差跳起来欢呼。
有了陆老太太这句话，苏云朵表示很有信心说服宁家接下那座宅子。
虽说陆老太太最终带上了个“卖”字，话中的意思却太过明显，连有些迟钝的宁氏也听出陆老太太并非是要宁家出资买下那宅子，而是直接转给宁家，能得陆老太太如此大义宁氏的心里自然是很开心的，不过却还是不得不给大家泼上一盆冷水。
只见宁氏很感激也很不好意思地看着陆老太太说道：“这……只怕还是不行，相公曾经提议过好几次，想让我爹娘搬那宅里住，可我爹娘一直都没答应。”
苏诚志却已经听懂了陆老太太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宁氏道：“这事就交给朵朵去办，咱们只管看着。”
宁氏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娘家生活过得好，她自然是最开心的。
“行，这事交给我，必让大家都满意！”苏云朵信心满满，心里自是乐开了花。
她谋划的事终于看到了曙光，她能不开心嘛！
陆瑾康告辞的时候，陆老太太拦住在往外送的苏诚志，直接让苏云朵送客。
苏云朵沉浸在自己的谋划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却冷不丁撞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陆瑾康。
仿佛撞上一堵墙，苏云朵“哎哟”一声，捂住撞疼的鼻子，脚下一歪整个人往一旁倒去，偏此刻紫苏并不在她身边，而是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眼看苏云朵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陆瑾康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将她捞进了自己怀里。
“怎么如此不小心，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呢？”陆瑾康还真被苏云朵给吓出了一身汗，不由地嗔道。
“还不是你突然停下来，我没注意才一头撞在你身上。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好意思怨我！”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居然还会“恶人先告状”，不由自主地怼了回去。
“嗯，是我的不是！”此刻软香温玉在怀，陆瑾康正窃喜呢，自然不会与苏云朵计较，索性顺着苏云朵的意思自承错误。
陆瑾康虽说很想就这样搂着苏云朵不放却又担心苏云朵刚才那一下崴了脚，于是低头问道：“脚可有崴到？”
苏云朵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脚，这才发现自己正靠陆瑾康怀里，而陆瑾康的手臂正搂着自己的腰，俏脸不由腾地红了，赶紧从陆瑾康的怀里退了出来：“没，没崴到脚，多谢表哥。”
陆瑾康遗憾地握了握掌：“没崴到我就放心了。记住明日巳时三刻。”
说罢深深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尔后大步离开，再没有回头。

第546章 警示
苏云朵本就打算要往鑫万福去一趟，再有五日就是苏妙出嫁的日子，她也该去鑫万福取给苏妙订制的添妆了。
为了给苏妙添妆，苏云朵特地画了数张设计图交给鑫万福，希望借鑫万福的首饰工匠各打造两件独一无二的首饰送给分别苏妙和苏琳。
苏氏族里与苏云朵真正要好的也就这两个姐妹，苏云朵自是不会吝啬。
只可惜那个金镶玉的技术至今还没研制出来，她费心设计的“金镶玉蝶翅步摇”一直没有达到要求只得退而求其次，订做了一支“红宝石点睛金凤步摇”一支“赤金嵌红珠宝石蝴蝶簪”先给苏妙添妆。
苏琳的婚期在明年五月倒还可以再等等，说不定明年这时候那个期待中的“金镶玉”技术就被研发出来了。
鑫万福自是早就接到了宫里的消息，知今日大公主要来鑫万福，三楼那间特定的雅间早就收拾得点尘不染。
与上次一样，大公主依然是低调出行，直接被大掌柜引上了三楼。
鑫万福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这会儿离巳时末还有大约两刻钟左右，一楼大堂和二楼三楼的雅间都有看首饰买首饰的客人。
“每次来鑫万福，生意都很不错。”刚在雅间坐下，苏云朵随口赞了一句。
生意好不好，大公主最是清楚，特别是最近这一个月的收益比起以前更上了一层楼，不由笑看着苏云朵道：“托朵姐姐的福，最近生意更好了。”
正好大掌柜带着伙计送了一批最新出品的首饰进来，大公主扫了大掌柜一眼：“也是大掌柜打理得当，伙计和师傅们尽心，才有今日的局面。”
大掌柜和伙计被大公主这一声夸，顿时喜得眉开眼笑，这样子比得了金银赏赐还开心。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给大公主点了个赞，这笼络人心的手段实在是高！
大掌柜送来的首饰，一部分由苏云朵设计，一部分由鑫万福的工匠自创。
苏云朵设计的首饰上次就与鑫万福签订了协议，给苏妙添妆的金凤步摇和蝴蝶簪在一年之内不得重复打制。
就算一年后鑫万福要用这两张设计，苏云朵也特地要求必须在原设计的基础进行适当的增减方可打制。
苏云朵这样做的原因说起来很简单，因为苏云朵曾经答应过苏妙，给她的添妆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其他的几份设计图则完全交由鑫万福自行决定。
看过大掌柜送过来的首饰，苏云朵对鑫万福工匠师傅手艺自是十分满意。
除了给苏妙的添妆，还有给宁家第四代和自家姐弟四人的长命锁，虽然不是期待中的“金镶玉”工艺，却件件都做得十分精致，同样令苏云朵十分满意。
苏云朵将首饰和长命锁交给紫苏收好，又让紫苏拿了张早就备好的银票交给大掌柜。
上次来鑫万福大公主曾经说过只要苏云朵在鑫万福消费一律五折，不过大掌柜却没接紫苏手上的银票，带着伙计弯着腰倒退着离开了雅间。
“你赶紧把银票收起来，难不成你真觉得你那几张设计还抵不过这两样首饰和几个长命锁？我可告诉你，你设计的几款长命锁工匠赶了一批出来，前些日子刚上柜就被一抢而空。只长命锁的设计就可以让鑫万福赚上好一段时间！”大公主嗔了苏云朵一眼，将苏云朵设计的长命锁销售的情况做了说明。
“真有那么好？不过是我一时手痒涂鸦罢了。”苏云朵还真有些不太敢相信。
“那你以后多涂鸦涂鸦，最好每日都涂鸦，那我这鑫万福可就真正地门庭若市了！”大公主笑眯了眼。
苏云朵不由地一头黑线，真当涂鸦那么容易？！
不过是客套话，这还当真了？！
大公主自然不可能当真，设计一件新首饰有多不容易，她还是知道的，要不然新款首饰岂不满天飞？！
正是知晓设计不容易，她才不让大掌柜收苏云朵的钱，还打算另外给苏云朵分红呢。
“不不不，分红就免了。以后若是我再有好的设计要来鑫万福打制首饰，大公主还像今日这样给我个免费就是。”苏云朵连连摇头，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大公主盯着苏云朵看了许久，确定苏云朵说的是真心话，这才弯了弯眉道：“要不，朵姐姐每年……不，每季给鑫万福提供一份新的设计图，鑫万福包你一年四套首饰。”
苏云朵木木地看着大公主，虽说她的脑子里的确还有些首饰的新款式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可是她毕竟不是专业的设计师，脑子里那些款式“盗用”完了，可就再也不会有了。
她哪里敢应大公主的这个要求，自是更用力地摇头：“可别，我哪里有那么多的设计！这些设计就已经让我抓破了脑袋，你没发现我这头发都快被我抓秃了吗？”
抓秃头之类不可能是真的，大公主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半晌，总归没再强求，这让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看来以后再想起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的东西，还是悠着些。
这次鑫万福之行，着实给了苏云朵一次浓墨重彩的警示。
苏云朵穿越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始的时候还算谨言慎行，努力适应苏云朵这个新身份，尽力规避前世带来的与这个世界不相符的言行举止，摸索着将自己融入这个世界，大概是日子渐渐过得顺当了，渐渐地就没那么小心谨慎了，这次的首饰设计更是如此。
说起来金镶玉的工艺自古有之，意外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曾出现类似的工艺，偏苏云朵前世二十岁的时候，父母特地送了她一条带着玉坠的项链，那个玉坠是她的生肖，用的就是“金镶玉”工艺，苏云朵很是喜欢。
那日宁氏说要给即将出世的宁家第四代准备长命锁，苏云朵鬼差神使般地画了几张金镶玉的长命锁设计图出来，完全将低调抛在了脑后。
好在现在想起来也不算晚还有修正的机会，也幸亏大公主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否则苏云朵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了。
洗浴护肤用品这些有神医谷和孔老大夫甚至医书替她挡去许多锋芒，首饰设计却没人能替她遮挡，以后设计新首饰只可偶尔为之。

第547章 长命锁
今日的鑫万福之行因为没有碍眼的人找茬，显得极为顺利。
当然苏云朵与大公主也没在鑫万福待多久，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两人从鑫万福出来直接去了飘香酒楼。
昨日接到大公主让陆瑾康传来的消息，苏云朵就让紫月来飘香酒楼打过招呼，故而苏云朵与大公主一到飘香楼就被迎上了三楼的雅间。
本以为今日只有她们二人，苏云朵吩咐大掌柜菜肴只管往家常方面准备，一大荤两小荤加上三个素菜然后上个汤再加个甜羹就足够了，却没想到苏云朵点的菜还没上桌，大掌柜却先给她们带来个不速之客。
“表哥来了，快这边坐。”正面对着包间门的大公主首先看到来人，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笑盈盈地招呼道。
侧对着门正给大公主斟茶的苏云朵心里突地一跳，能让大公主如此亲切唤作“表哥”的似乎只有某人罢了，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来人可不正是陆瑾康嘛！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日当是大朝会的日子，怎么说这人也应该在宫里才对，这会儿怎么会有空来飘香酒楼？
苏云朵脸上的疑惑实在是太过明显，明显得陆瑾康觉得不为她解释一二的话还真是有些不忍心，于是轻笑一声道：“今日虽是大朝会，却并没有什么大事，故而早早就下了朝。娘娘有些不放心大公主，故而圣上特令我来接大公主回宫。”
原来如此！
虽说陆瑾康是来接大公主回宫的，这个时辰已至膳点，却也不可能让大主公饿着肚子回去，自是要先用过膳食再说。
因多了个陆瑾康，苏云朵又吩咐大掌柜给加了两个大菜。
随行的宫女太监和紫苏几个以及跟着陆瑾康同来的九儿春雷等人，分男女各安排了一桌丰盛的席面，就开在左右两个雅间里。
因陆瑾康是得了圣命特地来接大公主回宫，大公主膳后的逛街计划当然再次泡汤，大公主深表遗憾却也不得不打道回宫。
苏云朵本就没有什么逛街的兴致，原先的逛街计划也不过是舍命陪大公主，如今大公主要回宫，苏云朵自然不可能再去逛街，索性就回了东明坊。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逛街的吗，大公主呢，可是出了什么事？”见苏云朵独自带着紫苏紫月回府，正在和安居陪陆老太太闲聊的宁氏就是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苏云朵。
“没出什么事，是娘娘命陆表哥将大公主接回宫了。”苏云朵简洁的一句话就说明了大公主的去向。
虽说大公主出行明里暗里保护的人不会少，宁氏如此担心大公主的安危却也在情理之中。
就连陆老太太也是有些担心的，此刻听说是陆瑾康亲自护送大公主回宫，很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虽说咱们东凌国如今四海升平却也不敢大意，大公主毕竟身份不同。”
苏云朵连连点头，说真的每次接到大公主的邀约，她的心里也是有各种担心，为此她也要做各种应急准备。
比如今日出门前苏云朵就特地叮嘱紫月跟紧了大主公，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一旦发现有异当以保护大公主的安危为要，搞得紫月也跟着紧张。
也亏得陆瑾康来得及时，若真的到了陪大公主逛街的时候，那才是令人真正紧张的时刻。
“祖母说的是，也亏得表哥来得及时，若不然这会儿说不定还在街上逛着呢，那才真是让人提心吊胆。”苏云朵故意做出一付劫后余生的模样，逗得陆老太太呵呵直乐。
“对了，给妙姐儿的添妆可取回来了？今日大房那边可热闹了，来给妙姐儿添妆的人还真是不少。若是取回来了，咱们也赶紧给妙姐儿添妆去。”笑过之后，陆老太太道。
既然大主公安全地由陆瑾康带队护送回宫，话题自然就转向了苏云朵给苏妙的添妆，毕竟今日大公主邀苏云朵去鑫万楼的目的就是看苏云朵给苏妙准备和添妆首饰。
从鑫万福拿回来的首饰和长命锁都在紫苏和紫月怀里抱着呢，这会儿听陆老太太问起，苏云朵赶紧让紫苏和紫月将几个首饰盒在桌子摆好，尔后自己亲自动手两个长形盒子。
“这金凤步摇和蝴蝶簪就是准备给妙姐姐添妆的，鑫万福的工匠不愧是宫里出来的，看这手工多精致！”苏云朵首先打开的是准备给苏妙添妆的金凤步摇和蝴蝶簪，颇有得意地赞道。
无论是红宝石点睛金凤步摇还是赤金嵌红珠宝石蝴蝶簪，拿出来都让人为之惊叹，做工精细到可以清楚地看到金凤和蝴蝶翅膀上的脉络，可谓是惟妙惟肖。
“鑫万福的首饰自是件件臻品，不过若非咱们朵姐儿的巧思，想必也做不出如此精巧的步摇和发簪。”虽说苏云朵并没有对外公开金凤步摇和蝴蝶簪出自于她的设计，可陆老太太和宁氏却是知晓的，故而陆老太太才会这么说。
“祖母可得替我保密，再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这金凤步摇和蝴蝶簪是按我画的图做出来的。”苏云朵赶紧趁机提出要求。
陆老太太连连点头，既然苏云朵不愿意对外公布，她自是不可能多嘴，怀璧其罪的例子向来就不少，她也不愿意看着苏云朵一次次因别人的嫉妒而倍受指责。
上次鑫万福之行，如果不是林夫人嫉妒苏云朵比她的女儿嫁得好，怎么可能无视府中庶女对苏云朵的无礼？
事情过去半个多月了，只要想起那日的事陆老太太还觉得很是糟心！
宁氏想得没陆老太太那么多，她却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晓自己有个样样出色的好女儿，好在宁氏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比较听话。
如今除了以夫这天之外，对苏云朵和陆老太太也算是言听计从，故而也跟着陆老太太点头表示一定替苏云朵保密，绝对不会泄漏相关的消息。
看过步摇和发簪，自是要欣赏一下苏云朵替宁家大胖表侄和自家姐弟四人设计的长命锁。
虽说这些长命锁单拿出来件件都能令人眼前一亮，可是有金凤步摇和蝴蝶簪珠玉在前，就没有那么惊艳了。
“怎么准备了这许多？”当苏云朵将几个方盒一一打开，宁氏就有些不淡定了。
宁家只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苏云朵却准备了五六个不同的长命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金锁银锁是爹娘送给小表侄的，先让他带银锁，等他满周岁之后再带这个金锁。”苏云朵将其中那两件略带Q版的肥羊锁推到宁氏面前道。
宁氏很是稀罕地将小小的长命锁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总算看明白这肥嘟嘟有着两只弯角且还带着笑容的动物到底是什么了，不由呵呵笑了出来：“这羊可真是喜庆！”
陆老太太指了指另外四块用玉雕成的长命锁，苏云朵连连点头将四个盒子一起推到陆老太太面前：“全按祖母的意思，雕的正是各自的生肖。”
随着苏云朵的话，宁氏将目光从金锁和银锁移向陆老太太面前的四只方盒子，待她看清那四块用玉雕成的长命锁上的生肖时，眼睛里慢慢浮上薄雾。
不用猜她也知道，这四块长命锁是陆老太太特地为她的四个孩子补的。
虽说宁氏从来不曾听说过补长命锁这种事，却体会到陆老太太对四个晚辈的心意。
虽然没有补长命锁这种说法，虽说她的四个孩子如今都十分健康，宁氏却还是郑重其事地给陆老太太行了个礼，感谢陆老太太对孩子们的心意。

第548章 添妆风波（一）
既然已经将添妆的首饰取回来了，苏云朵也就没再耽搁，与陆老太太和宁氏一起拿着各自的添妆往大房去。
东凌国的习俗，姑娘出嫁前十日是亲朋好友添妆的日子，都是新嫁娘的喜日子。
今日来大房给苏妙添妆的人还真是不少，有苏氏族里的太太姑娘们，也有大房的亲朋好友，苏妙的院子里十分热闹。
因陆老太太和宁氏一同过来，石氏自是要陪同一起过来苏妙的院子。
待陆老太太和宁氏添了妆，拉着苏妙的手说了些吉祥喜庆祝福的话，就在石氏的陪同下去大房的正院饮茶说话，只将苏云朵留在苏妙这里，让姑娘们说说体己话。
苏云朵被苏妙拉着在身边坐下，扫了眼还留在这里的姑娘，发现除了苏氏族里的几位姑娘，还有两位年龄相仿长相也极为相似的姑娘，这应该是一对双生女。
苏云朵以前未曾见过，故而就多看了她们几眼，听她们说话的口音，猜测应该是从北边来的。
苏妙见苏云朵的目光落在那两位姑娘身上，赶紧替双方介绍：“这两位是我姨母家的表妹，双生女，与琳姐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时辰比琳姐儿晚些。这是姐姐张允欢，这是妹妹张允嘉，她们刚刚随姨母姨夫从泰城来京城，会在东明坊小住上一段时日，朵姐儿可得帮我照顾着些。朵姐儿是二房的姑娘，既爽朗又能干，你们与她处多了就知晓了。”
苏妙这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对张氏姐妹说的。
张氏姐妹赶紧站起来与苏云朵见礼，姐妹俩很是紧张，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全乎话。
苏云朵理解小姐妹俩的紧张，特地与她们多说了几句，却因此招来了三房两位姑娘的人身攻击：“真正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乡巴佬就只配与张巴佬坐一起。”
两人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被耳尖的苏云朵听了个清清楚楚。
虽说苏云朵无所谓什么乡巴佬不乡巴佬，可是如此说张家姐妹却实在是丢苏氏族人的脸，于是一个厉眼飞过去，其中的冷意让三房那两姑娘打了个寒战暂时闭上了嘴。
“妙姐姐这里好热闹，哎呀，看来我是来迟了！”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苏琳的声音，随即苏琳如风一般从外面刮了进来，一眼看到苏云朵顿时眉开眼笑：“朵姐姐，咱们又有好几日没见了，听说你又去了趟杨家集，那里怎么样了？那‘赦造御洁坊’何时开工？哎呀，我都等不及想试试新作坊生产的洗浴护肤用品了！”
苏琳一来满院子可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却也冲淡了此前三房那两姑娘带来的沉闷。
“朵姐儿早就说过了，就算少了天下所有的人也不会少你！快过来快过来，你不是一直想认识我姨母家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表妹们吗？这是欢表妹，这是嘉表妹，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都是极温柔的人。”苏妙嗔了苏琳一眼，将她拉到身边，将张氏姐妹介绍给她认识。
张氏姐妹再次急急地站起来要与苏琳见礼，苏琳却不急着见礼，而是绕着张氏姐妹转了一圈，尔后来到苏云朵身边对着苏云朵做了个鬼脸，这才笑嘻嘻地对着张氏姐妹行了个福礼道：“两位表妹果然是娴静如水。”
苏云朵早在苏琳对自己做鬼脸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觉得性子爽朗的苏琳并不十分喜欢腼腆的张氏姐妹，待苏琳这话一出，苏云朵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无论如何张氏姐妹都是苏妙的姨表妹，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是嗔了苏琳一眼：“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像只泼猴！我倒是觉得张家表妹这样挺好的。你不觉得她们在那里一坐，温柔娴静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苏云朵的话令苏妙很是感激，她何尝不知自己这两表妹性子太温，肯定不如性子爽朗的苏琳得苏云朵喜欢，偏苏云朵却因为她硬是给张氏姐妹长脸。
苏云朵的话也很让张氏姐妹害羞，她们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姐妹的性子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可是苏云朵却将她们夸成了一幅画，姐妹俩抬起头来很是感激地看了苏云朵一眼。
苏琳虽说不喜欢张氏姐妹的性格，对张氏姐妹却也并无恶意，而且这对姐妹还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这样的缘分多么难得，再说她一向与苏妙亲如同胞姐妹，怎么也不会下苏妙的面子，自是顺着苏云朵的话再次打量张氏姐妹，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朵姐姐这么一说，再看两位表妹，果然美得如同一幅画！”
本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偏三房的那两位却非要出来刷刷存在感。
先是庶出的苏如苹拉长了声音道：“朵姐儿自回到咱们苏家，不但越来越能干，又是酒坊又是作坊如今灭害有个‘赦造’的，如今连学问都见长了，居然还懂得‘温柔娴静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如果苏如月没有拿腔拿调，不了解二房三房之间恩怨的人还真以为苏如月这是在夸苏云朵，这会儿却是连第一次来东明坊作客的张氏姐妹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
虽说她们是第一次来东明坊作客，却也知晓苏氏大房、二房、三房都是嫡出，祖辈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可是为何这三房的姑娘一直针对二房的姑娘呢，连带着她们姐妹也一起受牵连。
张氏姐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嫡出的苏如月已经笑盈盈地开了口：“我们的添妆都打开看过了，还没看朵姐儿的添妆呢，不知能不能打开来让大家欣赏欣赏。”
苏如月这话好似在替苏云朵转移话题，苏云朵却知道与苏如苹一样不安好心。
苏云朵的添妆是与陆老太太和宁氏的添妆一起交给苏妙的，苏如月这会儿才要看添妆，苏云朵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这是在成心找茬。
不过苏云朵并不担心，无论是苏如月还是苏如苹，或者是她们的兄长苏凤翔和苏凤文不过都是二房的手下败将而已，只是三房这些人最是不长记性，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既如此，那就让她们再疼一次吧！
索性这里也就张氏姐妹不是苏氏族中人，却是与二房交好的大房的亲戚，那么到时真正丢的也只是三房的脸！
若是苏云朵不愿意让三房知道她的添妆到底送的是什么，苏妙自是有话可以堵住苏如月。
添妆是给她的，到了她手上就看她愿意不愿意了，没有苏如月要看就得必须给她看的道理。
不过看苏云朵那微眯的眼睛里带着小狐狸一般的算计，苏妙就知道苏云朵这是要趁机治治三房这一对不长记性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妹了。

第549章 添妆风波（二）
苏妙和苏琳自是早就知晓苏云朵给苏妙的添妆是什么，也知道添妆的首饰是苏云朵自己费心画的样子请鑫万福最顶级的工匠打制的。
虽说她们并没有亲眼看过苏云朵的设计图，却坚信苏云朵的添妆就算不是所有添妆中最贵重的，也将是所有添妆中最令人惊艳的。
原本她们是想等人都走光了之后关起门来慢慢欣赏，如今嘛，呵呵呵……
苏妙与苏琳对了个眼神，两人都起了看戏的念头。
二房祖孙三代的添妆此刻正放在苏妙的梳妆台上，还没收拾起来，那就如苏如月所愿吧！
苏妙自是要新手拆添妆的。
虽说是二房的添妆，却是祖孙三代各添各的。
打开陆老太太的添妆，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一套“薄如蝉翼、亮如琉璃、轻若浮云”的薄胎瓷。
苏妙刚把盒子打开就博得满堂喝彩，这套薄胎瓷足见陆老太太的家底之厚实。
薄胎瓷因制作难度大技术要求强，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瓷器。
作为苏氏女自然明白薄胎瓷制作的难度，制作薄胎瓷需具备极为高超熟练的操作技艺。
从配料、拉坯、修坯、上釉到绘画、烧制，须经四十多道工序，全部手工制作，分三次烧成。制作过程中尤以修坯和艺术加工最为精细，需经过反复上百次的精心修琢，才能将二、三毫米的粗坯修至半毫米左右，整个制作过程稍有不慎就将前功尽弃。
陆老太太给苏妙添妆的这套薄胎瓷含碗八只、杯八只、盘四只、碟四只、盅两只，是标准的餐茶套具，无论从色泽还是纯净度，这套薄胎瓷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自是价格不菲。
苏如月和苏如苹虽说不是一个娘所生，此刻的表情却如出一辙，扭曲得有些惨不忍睹，看向苏云朵的眼神更是带上了浓浓的怨和恨。
在她们看来若非苏云朵一家横穿出世，这么好的东西就全都是他们三房的。
如今她们连这些东西的一丝儿边都沾不到，还硬生生地得罪了陆老太太，只要一想到待她们成亲的时候，陆老太太绝对不会拿这样的精品给她们添妆，就让她们恨得牙痒痒。
“妙姐姐，你还是赶紧地收起来，这么好的东西可千万莫让人碰坏了。”苏如月和苏如苹的眼神实在太过瘆人，苏琳生怕一个不好，这两人发个疯什么的，那这套薄胎瓷可就要遭殃了，赶紧催促苏妙小心收藏起来。
直到苏妙身边的大丫环小心翼翼地将这套薄胎瓷收藏起来，苏如月和苏如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定在那套薄胎瓷上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苏琳一眼，尔后转向宁氏送的添妆。
宁氏送的添妆是用一块普普通通的素缎包的包袱，看着实在是很不起眼，瞬间就让苏如月和苏如苹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再次变得斗志昂扬。
宁氏是二房的人，而且如今还是二房的当家主母，能让宁氏出糗，同样也是让二房没脸。
此刻这对姐妹明明心里雀跃得很，却还要佯装淡定，苏如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指着宁氏的送的那个包袱道：“咱们已经见识过二祖母的添妆，自是不能错过八婶的添妆。”
只可惜今日苏如月和苏如苹终究无法如愿，包袱打开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绣功极为精美的一对枕套和一顶百子千孙帐。
先不说用料都是宫里赏下来的顶级料子，只看那绣功就足可媲美最顶级的绣娘，更何况绣样由苏云朵精心绘制，那顶百子千孙帐上各具形态的童子眨眼间仿佛一个个都要从中跳出来一般，实在是太过传神了！
谁敢说宁氏的这份添妆拿不出手？！
苏如月姐妹的脸再次扭曲，盯着宁氏添妆的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花来，恨不能直接将这份添妆烧成灰烬。
偏苏琳却不放过她们，指着宁氏的添妆“哇哇”直叫，还抱着苏云朵的胳臂直道自己出嫁时也要与苏妙一样的百子千孙帐做添妆。
原本以为可以拿宁氏来让二房出糗，却没想到宁氏的添妆同样如此出色如此出彩，苏如月姐妹已经不敢再指望通过添妆让二房丢脸了。
连最没有存在感也最绵软的宁氏都有如此的表现，苏云朵还会给她们的机会？
可是不看过苏云朵的添妆，她们又如何甘心？
只是当苏妙打开苏云朵送来的添妆时，苏如月和苏如苹的脸色只能用菜色来形容了。
想打别人的脸却打在自己的脸上，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也太疼了。
“这是步摇一看就是鑫万福的万大师之作，实在太精制了！朵姐姐，我可与你说好了啊，二祖母的添妆我是不敢多想的，可是八婶的添妆和你的添妆可不能含糊！”苏琳手拿金凤步摇在苏妙头上比划了再比划，恨不得拐个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插，还好总算记得这是苏云朵给苏妙的添妆，总算依依不舍地将步摇重新放入盒子里，转身再次抱住苏云朵展开她的撒娇功。
“行，你都开了口，我还能驳了你不成？！”苏云朵嗔了苏琳一眼道。
苏琳是五长老的孙女，与如今嫡出的三房已经是差不多要出五服的族人，连苏琳都可以向苏云朵要如此令人惊艳的添妆，苏如月姐妹觉得她们更可以，她们好歹与苏云朵是同一个曾祖，怎么也不能落后于苏琳。
不行，就算比不过苏妙，无论如何也得压过苏琳，否则她们在苏氏族中姐妹面前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苏如月给了与苏如苹一个眼神，苏如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挤到苏云朵与苏琳之间，腰一扭将毫无防备的苏琳挤到了一旁，自己抱住苏云朵的胳臂整个人往苏云朵身上一靠道：“朵姐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姐妹不敢与妙姐儿比，却总比琳姐儿要亲近些吧，有琳姐儿的，怎么也不能少了我和月姐儿的。”
苏云朵的脸瞬间黑了。
苏妙见势不好，赶紧给自己的奶娘使了个眼神，奶娘知道苏妙这是让她引了两位表姑娘先出去，于是赶紧找了个借口让丫环带着张氏姐妹先离开苏妙的院子。
在苏如苹抱上自己的时候，苏云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苏云朵没有什么太大的洁癖，可是前世护理工作带来的职业病却是妥妥地带来了这个世界，她极不喜与陌生人亲密接触，更何况还是个苏如苹这个令她极为不喜的人，刹那间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先与脑子做出反应，用力一甩手差点将苏如苹摔了个狗吃屎。

第550章 添妆风波（三）
幸亏苏妙的大丫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苏如苹，才没让苏如苹当场出糗。
苏云朵自己则连退了两大步让自己远离苏如苹。
与此同时紫月闪身挡在苏云朵面前，阻止还欲上前抱苏云朵胳臂的苏如苹，沉着脸断喝一声：“请苹姑娘自重！”
“苏如苹，你还要不要脸！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不要脸的！”苏琳上前一步来到苏云朵身边，指着苏如苹大声斥道。
“苏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叨叨！你一个庶房的姐妹都能扒着朵姐儿要这要那，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明明我们三房与大房一样才是与二房最亲近的？”苏如苹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苏琳咬牙切齿。
“凭什么？凭本姑娘自己乐意！”苏云朵总算从被苏如苹抱胳臂带来的不适中缓了过来，看着苏如苹冷冷地说道。
苏云朵眼中的寒意令苏如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可是二房给苏妙丰厚的添妆以及苏云朵对苏琳的承诺深深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无视苏云朵眸底的寒意，对着苏云朵嚷嚷道：“你如此远近不分，就不怕夜里睡着了曾祖来找你？！”
这样的话对土生土长的古人也许有效，苏云朵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岂会被吓倒？！
说起嫡出这三房的曾祖，苏云朵倒是听陆老太太提过数次，每次提及都是满满的崇敬，能让陆老太太崇敬的人自然是位极其公平严明的人。
在东明坊住了半年之久，苏云朵自然也从其他族人嘴里听过曾祖的事迹，那样一位让人交口称赞的大儒，又怎么可能会是非不分。
就算曾祖在世要打要骂要斥责的也该三房！
三房曾经对二房做的事，若是曾祖有灵，早就该爬出来抓住三房的人狠狠地暴打一顿了，还能容苏如苹姐妹在这里嚣张？！
面对苏如苹的咄咄逼人，苏云朵觉得实在是不能忍，却又不能不忍，毕竟这里是苏妙的院子，她是来给苏妙添妆的，而不是来给苏妙添堵的，故而冷冷地盯着苏如苹道：“今日是妙姐姐的好日子，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找我的茬子？！”
苏如月眼见着苏如苹被苏云朵逼得左右为难，正考虑着要不要上前帮苏如苹一把，却在此时从半开的窗子瞥见多院外进来好几个族人，眼珠之一转顿时计上心来，如此抹黑苏云朵的大好机会怎能错过？！
于是上前一步挡在苏如苹面前，手拿着帕子轻轻印了印眼角，一付被人欺负的柔弱模样，嘴里说出的话却句句带刺：“朵姐姐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厚此薄彼远近不分，却偏说是苹妹妹找茬，是欺我三房无人，还是自觉得认祖归宗了，就能仗着自己是二房的姑娘嚣张跋扈，你，你这样做就不怕坏了咱苏氏女的名声？”
此时苏云朵也已经看到了院子里正向那边过来的几个人，自是明白一直躲在苏如苹身后一言不发的苏如月为何会突然发难。
苏如月想的是什么，苏云朵秒懂。
可是苏如月想，苏云朵就会让她如愿吗？自然不能！
别说是苏云朵，就是没发现外面来人的苏琳也万万不能容！
这不，不待苏云朵开口，苏琳已经冲口而出：“苏如月，你还真有脸说！颠倒黑白的明明是你，倒好意思将污水往朵姐儿身上泼！你们姐妹到底还要不要脸！
若说是给咱苏氏族人丢脸，还真非你们三房莫属！
贡院门前想毁八叔名声坏八叔科考的是你们三房的人，去堵八叔一家想要继续毁八叔名声的也是你们三房，不了逼二祖母过继而死活阻止八叔认祖归宗的也是你们三房！
今日你们又眼红二房给妙姐姐的添妆，嫉妒朵姐姐应承给我的添妆，上赶着向朵姐姐要这要那，还真是你们有脸了！
就因朵姐姐没有应承给你们添妆，你们俩一个拿大曾祖父说事，一个颠倒黑白抹黑朵姐姐，还给朵姐姐扣上败坏苏氏女名声的大帽子。
你们三房到底居心何在？！”
苏琳的声音清脆响亮，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对着苏如月和苏如苹就是好一通炮轰，苏如月几次张嘴想要打断苏琳却没有如愿，被苏琳压得根本就出不了声。
待苏琳住了嘴，一脸阴沉的石氏已经带着几位族里的长辈进了屋，苏如月再想开腔却已经没有机会，只得闭紧了嘴，做出一付被欺负的委屈模样。
也是她失策，刚才她太急了些，只看到进了院子的大长老夫人和四长老夫人，却忘记了这种时候石氏必会陪着她们过来，更没想到五长老夫人、陆老太太和宁氏也会一同过来。
石氏身为宗妇为人一向公正，又因男人担着族长一职，更是以维护满族名声为己任，也很不喜族人拿一族名声毁人清誉。
刚才她陪着几位长老夫人来给苏妙添妆，还没进苏妙的院子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几个人站在院外已经听了好一会，争吵的起因自是听得个清清楚楚。
若非大长老和四长老的夫人怕苏如苹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石氏必是要在外面多听一会。
可就是如此也让她听到了苏如月的那一番话，更是让苏琳来了一次酣畅淋漓的炮轰，石氏脸上布满了阴云，实则心里畅快极了。
大长老和四长老庇护三房早就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只可惜十年一度的族中长老更替要到今年年底才能举行，若不然像大长老和四长老这种是非不明的人早就该滚下台了！
大房二房三房说起来应该是同气连枝，偏三房却因出继之事与二房生出了嫌隙。
不对，不仅仅是嫌隙那么简单，三房简直是恨上了二房，如今处处于二房作对，再不约束三房只怕三房会做出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只看今日三房这两个姑娘的言行就不能再容忍三房下去，否则必会拖累整个家族的名声。
既然如此，那就从今日开始，就在这两个姑娘身上下刀吧！

第551章 添妆风波（四）
石氏正准备亮刀，大长老夫人却抢先给苏琳来了个下马威：“族里早就定下规矩以前的事不再提，琳姐儿这是什么意思？！”
苏琳刚才说得畅快，还真是忘记了在苏云朵一家认祖归宗后大长老为了全三房的颜面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提议，至于到底算不算新的族规，苏琳就更不清楚了。
此刻被大长老夫人气势汹汹地这么一质问，苏琳自是有些手足无措，瞬间整个人就有些蔫了。
自大老人这行人进了屋子就一直低着装委屈的苏如月和苏如苹，神色顿时就不一样了，虽说还是低着头一付委屈样，那上挑的嘴角却骗不了人，显然她们此刻的心情没是愉悦。
不过她们愉悦得太早了，一起来的还有个极其护短的五长老夫人呢！
苏琳是五长老夫人唯一的孙女儿，可宝贝着呢，若不然苏琳的性子能养得如此明媚和挑脱？！
这不，大长老夫人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五长老夫人冷哼一声上前来，先拉住苏琳的手大声赞道：“琳姐儿今日做得对！像如姐儿和苹姐儿这般不顾家族名声任意妄为的言行，琳姐儿作为族中姐妹就该狠狠地批评指正！”
尔后转向大长老夫人又是一声冷笑：“大嫂子难不成只听到了我家琳姐儿的话，却没听到苹姐儿和月姐儿的话？还是说如姐儿和苹姐儿说什么做什么别人都得容忍，而朵姐儿和琳姐儿却只能听任如姐儿和苹姐儿的颠倒黑白和故意抹黑？！”
眼看四长老夫人准备上前来帮大长老夫人与五长老夫人对峙，苏云朵心里实在很是着急，这不是生生毁了苏妙的好日子嘛。
今日这事若是与她无关，苏云朵也许不会如此着急，偏偏这事与她有很大的关系，她是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好的添妆日子毁在几个不知所谓的人手上，于是脚下微动就要上前，却被已经在她身边坐下的陆老太太给拉住了。
“朵姐儿莫焦躁，祖母在呢，断不会让她们毁了妙姐儿的好日子。”陆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苏云朵的耳边，故而也只苏云朵听到了陆老太太的这句话。
苏云朵顿时冷静了下来，心里无比感激这位与自己压根没有任何血缘的祖母。
虽说陆老太太只是简简单单的那么一句话，却包涵了许多深意。
苏云朵与苏如月苏如苹之间有再大的争执，也不过是堂姐妹之间的龊语罢了，可是苏云朵此刻上前去的话，对上的就是长她两辈的长辈，那么需要面对的就有一个“孝”字，就算苏云朵再有理那也是落了下乘。
陆老太太可就不一样了，她既与大长老夫人平辈，又是正宗嫡支，就算大长老夫人年龄比她大，可是对上陆老太太，气势上也要弱上两分，更何况陆老太太身后还有个强势的娘家。
此时大长老夫人被五长老夫人顶得面红耳赤，气得全身打颤，四长老夫人一向以大长老夫人马首是瞻，自是不能眼见着大长老夫人被五长老夫人驳斥得哑口无言，上前一步道：“弟妹这是要与族规宣战？”
四长老夫人上来就给五长老夫人扣了如此大的一顶帽子，五长老夫人自不可能就这样接下，又是一声冷笑：“嫂子这话，弟妹我却是不敢认的！与族规宣战这种事，大长老和三房做得，我们可不没那个胆子做的。
当然你们自然觉得咱们的老祖宗的训示不如大长老的一句，否则大长老随口说的一句怎么就能让你们忘记了咱老祖宗定下的族训？！”
五长老夫人的战斗力真是强悍，这刀亮出来令苏云朵觉得快要亮瞎了眼。
大长老夫人亮出族规，五长老夫人就亮出族训，这到底是什么对什么？
一时间苏云朵很是有些疑惑，更没想到五长老夫人直接将大长老给拖下了水，这其中必定有她不知道的典故！
且看大长老夫人如何应对。
若是苏云朵没记错的话，大长老夫人今年该有差不多七十岁了，此刻被五长老顶得又蹦又跳，若不是被身边丫环婆子拉着，这是要扑过去打五长老夫人的节奏？！
“弟妹你，你，唉，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琳姐儿喜欢翻旧账！”四长老夫人指着五长老夫人直叹息，可她说出来的这话实在是很不讨喜。
苏云朵不由再次看向陆老太太，陆老太太却依然是一脸淡然，好似她过来就是看戏的。
相比于陆老太太的淡然，宁氏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苏云朵知道宁氏这是在担心这把火会重新烧回到她的身上，于是伸手握了握宁氏的手，对着宁氏笑了笑。
苏云朵的安抚和陆老太太的淡定，总算宁氏的焦躁散去些许，甚至还了苏云朵一个笑容，虽说这个笑容比哭并没好看多少，总归让苏云朵放心了些，也就能学着陆老太太的模样安下心来暂且当个看戏的。
“大嫂子、四嫂子，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却能管得了我自己那一房人，反正我今日将话撩在这里，我们那房人却是要牢牢谨记祖上族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至于大嫂子所说的‘以前的事不再提’这条规定，我们这一房从来没认过。
试问大嫂子，你那所谓的‘以前的事不再提’可能与祖上‘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条族训相提并论？！”五长老夫人的战斗力还真是不一样的强悍，这不，又一番义正辞严驳得大长老夫人更加的哑口无言且无地自容。
随着五长老夫人的话，苏云朵发现陆老太太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苏氏一族的族规上百条，苏云朵虽说是姑娘家却也跟着苏诚志和几个弟弟一起将族规背得滚瓜烂熟，自是知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条族规的来历。
这条族规写在祖谱的第一页，属于最重要的族训之一，所以说大长老为了三房而提议的那条“以前的事不再提”是压根站不脚的。

第552章 添妆风波（五）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僵，石氏决定暂时不亮刀，她手上的刀着慢慢亮也不迟，于是与陆老太太对了个眼神，只见陆老太太对着石氏微微颔首，从容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衣摆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开了口：“我说嫂子弟妹们，你们今日到底是来给妙姐儿添妆的还是来开辩论会的，怎么在妙姐儿这里辩论起族规族训来了？
要辩论族规族训有的是时间，不妨先给妙姐儿添了妆，咱们一同去宗祠对着祖宗牌位辩个清楚明白。
我看嫂子弟妹们还是给妙姐儿先添了妆，正好让大家看看你们都给妙姐儿添了些什么。”
陆老太太这话看似在责备五长老夫人不懂事，实则大家心里都明白，五长老夫人所说的族规族训那可真正是一字不差。
反倒是大长老夫人和四长老夫人一直在强词夺理，所谓的“以前的事不再提”明明是大长老为了全三房的面子才提出来，并不得全族的同意，毕竟这个提议与祖上的族训不符。
只不过当时族长另外加了一句，那就是三房对二房所做的事是错的，可是为了苏氏一族的名声不至于继续受损，希望族人再外人面前提及三房对二房所做的种种，守好苏氏一族的名声。
虽说这样做有掩耳盗铃之嫌，却还是得了族里绝大多数人的赞同，大概也是因此才让大长老夫人觉得可以凭借大长老提出的“以前的事不再提”这句话就可以打压苏琳。
只是大长老夫人她们过来的时候，这里除了苏氏族人就再没有外人了，故而所谓的“以前的事不再提”自然也就不成立了，当然大长老夫人指责五长老夫人向族规宣战就更是莫须有的罪名。
至于五长老夫人反击的大长老和三房才是真正的向族规宣战，直到苏云朵回到二房才从陆老太太那里弄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
苏云朵对此自然是有所猜测的，可是她的猜测却并不完全正确。
她只猜对了五长老夫人指责三房向族规宣战所为何事，自然是指现三房长子苏诚涵违反族训纳妾之事，却没猜对大长老那一房向族规宣战所指的是什么。
她原本以为五长老夫人所向大长老的是大长老替三房掩饰所提的“以前的事不再提”有违祖训，事实却令苏云朵大吃一惊。
“既然大长老犯过那样的错误，为何还能当上长老？！”苏云朵是真的想不明白。
“大长老之位原定之人本是你祖父，只是你祖父英年早逝，才有机会落到如今的大长老身上。
那个时候你祖父刚刚离世，天下不太平，族里也不太平，再说纳妾之事是大长老年轻时候犯的错，不过半年就为那个妾备了付嫁妆发嫁出去了，算他及时改正错误。
当然以前的大长老还是很有能力和魅力的，苏氏一族能够有今日的声望，大长老也算是功不可没，只是这两年却是真正的越老越糊涂了。”陆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云朵默默地点了点头，谁年轻的时候不犯几次错呢，可是族训上写得明明白白“苏氏男丁非四十无子不得纳妾”，大长老却在有三个嫡子且眼看长孙就要出世的情况下纳了个良妾进门，不但违了族训还败了族里的风气，可不正是五长老夫人所说的向族规宣战嘛。
大长老夫人自是又气又恨，回去之后却没能翻出浪花。
首先理亏的本就是大长老夫人，其次苏诚浩亲自出面召了大长老和四长老开了宗祠，在祖宗面前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据说大长老回府以后摔了好几个茶杯，最终却不得不服软。
因为大长老发现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站在他那一边，而且一向以大长老马首是瞻的四长老也当了缩头乌龟，大长老孤掌难鸣最后只能偃旗息鼓。
再说大长老还真的敢将自己凌驾于老祖宗之上。
至于四长老为何突然当了缩头乌龟，陆老太太只叹息着说一句话：“年底就要大换届了。”
苏云朵顿时懂了！
族里一共十个长老，大长老年迈这届肯定得退下来，二长老、三长老已经去世，四长老这是剑指大长老之位，岂会在这个时候犯错？！
而大长老的儿子嘛，也到了可以竞争长老之位的年龄，自然不肯再陪着大长老作天作地。
苏如月和苏如苹回去之后，自是好一番颠倒黑白，三房的那几个正准备冲向二房找事，迎面却遇到了带着族里掌刑堂的掌刑们过来宣读对苏如月和苏如苹的处罚。
显然因为苏如月和苏如苹在苏妙的添妆日找事令石氏大为光火，作为苏氏一族的宗妇，她有权对族中女性进行惩处，
这不，石氏的刀终于亮了出来，雷厉风行地对三房的两个姑娘做出了处罚决定，还特地带上了掌刑堂的掌刑与她同来，足可见石氏手上这把刀是如何的锐利，也可见石氏手段的厉害。
苏如月和苏如苹被勒令抄写族规族训，直到掌刑堂抽查满意之后才能出现在人前。
也就是说，石氏直接以苏氏宗妇的名义禁了苏如月和苏如苹的足，这对姐妹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只能出现在属于三房的地盘里。
三房得到这个消息倒是很想大闹一场，可是对上的不仅仅只是石氏还有掌刑堂，三房这些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心怀满腔的愤恨却不得不强自忍了下来。
从这日开始，苏如月和苏如苹每日里除了窝在房里抄写族规族训，就是互相指责撕扯，三房内院有着异样的热闹。
苏琳来找苏云朵说话的时候，提起三房那对姐妹的事儿，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就像她亲眼看到的一般。
苏云朵却兀自摇头，觉得很是无趣。
虽说古代女人的战场在内宅深院，如此人生实在浪费生命。
苏诚浩和石氏夫妇双剑合璧的效果十分喜人，苏氏族人纷纷收敛起在外的言行举止，倒是让世人对苏氏一族又高看了几许。
苏云朵也感觉到了此事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族里的女人们再见到苏云朵的时候对她的指指点点的明显少了，苏云朵的耳根自然也清静了许多。
当然苏妙成亲那日就更是明显了，几乎所有的族人嘴里说的只有吉祥话，至少苏云朵没听到一句有违喜庆场面的话语。
那几个喜欢闹腾的人没有出现，苏妙成亲这日还真是既喜庆又顺利。

第553章 性格跳脱的苏琳
给苏妙添妆引起的风波除了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没有给苏云朵的生活带来多少影响，倒是苏琳因为苏妙成亲，仿若突然成了落单的孤雁，于是更勤快地来二房找苏云朵消磨时光。
苏云朵手上的事儿多，除了绣嫁妆，还要处理作坊和庄子的事务，真正能静下心来陪苏琳闲聊的时间并不多，不过苏琳依然乐此不疲。
开始的时候苏琳还只是打听好找苏云朵有闲暇才会来二房找苏云朵闲聊，渐渐地不管苏云朵有空没空，苏琳几乎每日都会来二房苏云朵的绣楼坐坐，最后演变成直接带着针线到苏云朵的绣楼跟着做起了针线。
苏氏族里如今人人皆知苏云朵手上有好几个作坊，虽说不需要苏云朵事事操心，可是要她操心的事必然不少，那个正在建设中的“赦造御洁坊”必定有不少事需要苏云朵定夺，没见几乎每日都有人进出东明坊找苏云朵商量事情嘛。
更何况苏云朵与陆瑾康是去年被圣上赐得婚，婚期再怎么拖也拖不到明年去，年内必定是要完婚的，那么苏云朵还有绣嫁妆这件大事。
如此多的事需要苏云朵操心忙碌，五长老夫人和苏琳的母亲金氏只是不希望苏琳过于打扰苏云朵，在担心苏琳如此频繁地去二房叨扰苏云朵会耽误苏云朵之余也担心性子跳挑的苏琳会在不经意中惹苏云朵不快，故而多次劝阻苏琳。
苏琳却认为自己并没有耽误苏云朵，而且她每次去找苏云朵就算苏云朵有事要忙也会交待绣楼的丫环好生招待苏琳，由此苏琳很自信地认为苏云朵不但没有不喜反而十分欢迎。
故而苏琳不但因为祖母和母亲的劝阻少去二房叨扰，反而比之前去得更加频繁，后来几乎每日必到苏云朵的绣楼报到，甚至还带了上针线，说是要跟着苏云朵学绣嫁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令五长老夫人和金氏哭笑不得，婆媳俩只得亲自上门向陆老太太和宁氏致歉。
“她们姐妹感情好，咱们就随她们去。据说这几日琳姐儿很是用心，已经快做好了两个荷包。”陆老太太乐呵呵地说道。
五长老夫人和金氏相视一眼，都从的眼里看出不敢置信。
苏妙绣嫁妆的时候，苏琳也没少跟着苏妙学，可是那么久学下来却连块帕子都没绣出来，不过跟着苏云朵几日就能做荷包，想必也就是做个荷包的样子罢了！
不过就算只是做出个荷包样子来，总比她什么都不会做得好，五长老夫人笑道：“那可真正是谢天谢地！琳姐儿那性子能做成荷包，那可真得好好谢谢朵姐儿！”
待当日苏琳回到家得意地将自己做的荷包分别送给五长老夫人和金氏，她们可真的有些不淡定了。荷包的针脚真得说不上细密，荷包也远谈不上精致，却差点令五长老夫人和金氏热泪盈眶，从此再不劝阻苏琳去二房找苏云朵了。
她们期待着苏琳有更好的表现，就算仍然不能自己做嫁衣绣嫁衣，就算只能让苏琳学会缝制里衣，那也是不得了的事！
自此苏琳几乎每日都来二房内院，或跟着苏云朵做针线，苏云朵没空的时候，索性就跟着苏云朵身边的丫环们做针线，比在自己屋里还自在。
宁氏和苏云朵见苏琳真心想学好针线，自是不遗余力地加以指点，渐渐地苏琳的针线活就很能见人了。
苏云朵虽说有不少俗务要关注，更多时间却被宁氏盯着绣嫁妆。
她与陆瑾康的婚期正在商定中，安氏连续两日来东明坊，目的就是与陆老太太和宁氏商议陆瑾康与苏云朵的婚期，据说双方正在九月十九与十一月二十六这两个吉日上拉锯。
无论是九月还是十一月，反正都要在年前完婚，故而苏云朵也就不得不抓紧时间做针线活。
“朵姐姐，你说妙姐姐什么时候能回京城？”这日苏琳放下手中只绣了一小半的针线，很是羡慕地看着苏云朵飞针走线，半晌幽幽地问道。
比起苏云朵，苏琳与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妙自是更加亲近些，故而就算来了苏云朵这里，还是时不时会想起苏妙。
苏妙三日回门之后，就跟着她的相公回祖籍祭祖去了。
苏云朵索性也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眼往窗外看了看，也算是让眼睛休息休息，片刻之后答道：“就算妙姐姐回了京城，也不可能再与以前一样。妙姐姐是成了亲的人，身为长媳上要侍奉公婆下要关爱小姑小叔，哪里还能像你我现在这般恣意轻松？”
苏琳一手支着下巴，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怏怏地说道：“要是一辈子不长大不嫁人就好了！”
正坐在一旁绣着荷包的紫苏不由“噗哧”笑出了声：“人哪能不长大，男婚女嫁再正常不过。”
“朵姐姐，你看你这丫环，她这是思嫁了！赶紧找个人让她嫁了，免得留来留去留成仇！”苏琳给了紫苏一个白眼，片刻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拉着苏云朵指着紫苏嚷道。
“琳姑娘，你，你，真是的！奴婢才没有思嫁，奴婢，奴婢还要多陪姑娘几年。”紫苏被苏琳的话激得跳了起来，又羞又恼地丢下这样一句话跑了出去。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嗔了苏琳一眼，抬手在苏琳的脑门上点了点：“你啊，真正是什么话都敢说，看把紫苏给羞的！”
说罢转向白芷：“你去厨房看看，看看有什么点心上两样来。”
待屋里只剩下苏琳和她自己，苏云朵这才郑重其事地看着苏琳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丫环都会爬床。
紫苏虽说曾经是陆……表哥的丫环，甚至当初舅婆让她去表哥身边侍候也的确存了让她给表哥当通房的意思，可是紫苏本人并没有那种心思。
你想想若紫苏有那种心思，以当时我与表哥之间的身份差距，她如何肯来我身边侍候，而且回了京城也没回镇国公府。再说紫苏家里已经给她相好了人家，只待我放人就能成亲。”
紫苏是苏云朵最得力的丫环，在苏云朵没在镇国公府立稳脚跟之前，自是不可能放她离去。
所幸紫苏年龄还不算大，再留两年也不足二十。
这事苏私下与紫苏有过沟通，紫苏本人也愿意多侍候苏云朵两年。
苏琳自是知晓苏云朵对紫苏的看重，也知晓自己自己越界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朵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了，以后再不说了。”

第554章 陪嫁丫环
苏云朵盯着苏琳看了许久，苏琳被她盯得很不自在，又嗫嚅着说了些话，终于让苏云朵慢慢地听出些名堂。
原来苏琳这丫头心里很担心成亲以后可能会遇到陪嫁丫环爬床事件，这才拿了紫苏说话。
毕竟紫苏的身份更容易被人质疑。
既如此苏云朵觉得提点她一二也未必不可，苏琳到底算是她闺中好友又是族中姐妹，于是沉吟了片刻索性问道：“对了，你的婚期既然已经商定了，可想好带哪几个丫环过去？”
苏琳的眼神有些闪烁，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苏云朵猜她心里必定是拿不准主意。
苏云朵也不点破，只不动声色地又问道：“我看你这两日都没带芹儿来，是不打算带她？”
苏琳鼓了鼓嘴道：“芹儿那丫头太笨，我娘让我选两个机灵些的带过去。”
选两个机灵的带过去，真的好吗？
苏云朵惊讶地看了眼苏琳，苏琳人不笨却被养得单纯些，金氏想让她选几个机灵的带过去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苏云朵却并不看好，主弱婢强会是怎样的结果，她还真有些不敢想，于是索性拿芹儿来说道，将意思挑得略为明朗些：“芹儿笨吗？若说她不够机灵，我倒是赞同，可是我却不认为她是个笨的。你难道没发现，那日你在妙姐姐的屋里与苏如月和苏如苹斗嘴，芹儿那丫环可是一直守在你身边，时刻防着那两个对你动手。这样的丫头会是笨的？就算是笨的，却也绝对是忠实可靠的。你若是不喜欢她，不如送给我好了，我另外找个机灵的给你。”
苏云朵自然不是真的要与苏琳换丫环，只是不动声色地提点苏琳如何分辨忠奸。
机灵的丫环固然讨喜，可是太过机灵的丫环却不是主子的福气，那些个爬主子床的丫环可不都是机灵过人的？
苏氏女从小跟着家里父兄读书识字自没有太过蠢笨的人，苏琳虽性子跳脱又单纯却也是个聪明人，默默地在心里品味起苏云朵的话，再回想一下那日在苏妙屋里发生的事，自然也就明白苏云朵的苦心，该怎么换陪嫁的丫环心里也就更有数了。
毕竟她对芹儿还是倚重的，心里对带不带芹儿也是踌躇犹豫的，如今却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陪嫁的丫环还是要挑选那些个心思纯净忠心护主的，当然若是还是聪明机灵的，那就更好了！
“朵姐姐的陪嫁丫环可先好了？”苏琳的心里有了底，整个人就轻松了下来，也就有心思询问起苏云朵的陪嫁丫环来，当然她这也是想观摩观摩苏云朵中如何挑选陪嫁丫环的，就算不能完全照抄照搬，多少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
苏云朵在心里暗自好笑，她的情况与苏琳自是不能同日而语，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于是笑着道出自己的决定：“紫苏、紫月是一定要跟着我的，白葵也是要跟着去的，另外再挑个二等丫环就可以了。”
苏琳一直以为苏云朵要嫁的是镇公国府，要带的陪嫁丫环至少是四个一等丫环四个二等丫环，却没想到苏云朵只打算带两个一等丫环两个二等丫环，不由惊讶地看着苏云朵道：“只四个丫环会不会太少了？还有你不打算带上白芷？”
还有一句话没说的是，苏云朵所换的一等丫环居然都是陆瑾康送给她使唤的丫环，这真的合适吗？
苏云朵一眼就从苏琳眼里看出她此刻的想法，只淡淡地笑道：“表哥那里还有两个紫丫环，至于二等丫环难得进屋侍候，用谁都一样。白芷自然也是要跟过去的，不过不是陪嫁丫环，而是管事媳妇。”
“管事媳妇？白芷要成亲了？”苏琳更加惊讶了，声音自然就大了些。
正好白芷端着两碟子点心一步跨进屋来，被苏琳这一声给惊得一个踉跄，多亏白芷身后正好站着个打帘子的小丫头扶了白芷一把，若不然两碟刚出炉的点心就真的要浪费了。
苏云朵不由睨了苏琳一眼，这丫头先前刚羞走了紫苏，这会儿又将白芷羞得面红耳赤，还真是个“能人”！
白芷自然没法子再在屋里待下去，放下点心说了声奴婢给老夫人和夫人送些点心去就转身又出去了。
“看你又羞走了一个，你这是要将我身边侍候的人全给羞走？”苏云朵佯装气恼地瞪了苏琳一眼埋怨道。
“哪能呢！这不是正好凑巧嘛。对了，白芷真的马上要成亲了？”原本伸手要拿点心的苏琳转身抱住苏云朵的胳臂侧头看着苏云朵。
白芷要成亲的事本就不是秘密，再有两日她就打算让白芷回去待嫁了，苏云朵索性说了个明白：“白芷已经快满二十了，她爹娘去年腊月里来府里向祖母求的恩典，配的是她姨奶奶的长孙，如今在飘香酒楼当采卖，也算是青梅竹马。”
飘香酒楼原是苏洁婷的嫁妆铺子，酒楼上至大掌柜下至跑堂小二都是从苏洁婷陪房中挑选出来，追根溯源这些人原本都是苏氏的家生子。
去年苏洁婷将飘香酒楼送来给苏云朵的添妆，这些人的身契自然都到了苏云朵手上。
白芷的那位表兄朱兴的身契如今就在苏云朵手上。
等两人成了亲，说好了算是陪房随苏云朵进镇国公府，白芷在苏云朵身边当管事媳妇继续管着吃食这一块，朱兴当然只能从飘香酒楼出来，先帮着苏云朵跑跑腿，也算是苏云朵的外管事之一。
原本苏洁婷打算将朱兴一家全都给苏云朵送来，却被苏云朵婉拒了。
朱家如今在安侯府过得好好的，朱兴的爹是苏洁婷信重的管事，管着苏洁婷名下的所有庄子和铺子，朱兴的娘则是安侯府外书房管事嬷嬷，两人都当着紧要的差事，苏云朵自是不可能挖苏洁婷的墙脚。
苏云朵这么一解释，苏琳算是明白了白芷的事为何是管事媳妇，可是她对苏云朵只带紫苏、紫月这两个大丫环还是表示很有些担忧。
苏云朵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被诓骗的人吗？”
好吧，苏云朵的确比自己强多了，就她那精明的性子，怎么样的丫环是她压不住的？！
苏琳抿嘴一笑，对自己到底应该挑换什么的丫环当陪嫁，心里自是又多了一层考量。

第555章 趁机解决宁家的难题（一）
转眼就到了宁家给第四代办满月酒的日子。
宁家在京城没有什么根基，亲朋好友几乎都在燕山府，不过还是请了亲近的人过来热闹一场。
苏氏二房包括陆老太太在内阖府前来华胜街祝贺，另外请由宁忠平出面请了陆瑾康和两位禁军副统领。
虽说只办四桌却也很是热闹，宁家杂货铺在前几日就贴出了告示，从前一日下晌就开始打烊，一家人专心准备满月宴。
宁忠平带着沈氏和宁华臻在满月宴的前一日就赶回了京城，与他们一家同回京城的还有宁华安和柳玉虎。
满月宴特地定在休沐这日，故而在国子监读书的柳玉书、在苏氏族学读书的柳家林、柳沛江都出席了满月宴。
这三人加上从杨家集赶来城里的柳玉虎自然就成了柳叶儿娘家人代表。
虽说爹娘兄弟远在燕山府无法亲来参加儿子的满月宴，令柳叶儿深表遗憾，却因为有了族里亲人的祝福，柳叶儿这一日脸上的笑容都没淡去过。
在嫁给宁华丰之前，柳叶儿以为自己未来的日子多半与她娘差不多，农闲的时候喂鸡养猪带孩子，农忙的时候与男人一起面朝黄土背朝天。
嫁给宁华丰之后，柳叶儿觉得自己真的村里最幸运的姑娘，整个就是嫁进了福窝，长辈慈爱弟妹友善，家里虽谈不上富足却不用她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没想到成亲不足一年，居然还能举家迁来了京城生活。
虽说一家子住得挤了些，却明显可以看到宁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柳叶儿看着怀里的大胖儿子，再看一眼正被柳玉虎和柳家林拉着喝酒的宁华丰，只觉得这日子是越来越有了盼头。
也许到了儿子这一代，不对，柳叶儿的目光缓缓从正与柳沛江、苏泽轩、苏泽臣以果汁当酒喝得眉开眼笑的小叔子宁华有身上转到正偎依在沈氏怀里的宁华臻身上，应该是他们自己这一代就可以渐渐脱离商户了。
这般想着柳叶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苏云朵自然注意到了柳叶儿，柳叶儿这人的心思并不难猜，虽说有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却并不过份，再说宁家老两口也好，宁忠实夫妇也好都是极慈善的人，对晚辈极为关爱，对于远离爹娘亲人的柳叶儿更是百般疼爱。
柳叶儿与苏云朵原身虽算不上闺中密友，却也一同在葛山村生活了十来年，苏云朵自认对柳叶儿还算了解，此刻静观柳叶儿，只见她看向宁华有和宁华臻的眼神依然纯净。
拥有如此纯净的眼神，柳叶儿当不会有什么龌龊心思。
女宾宴上没什么人喝酒，就算喝也都是浅尝即止，何况喝的还是苏云朵自酿的甜果酒，故而早早撤了席，先去柳叶儿屋里看了孩子就聚在宁老太太屋里说话。
男宾那边可就热闹多了，成年男子个个喝得面红耳赤，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仿佛喝得不是酒而是白开水。
连着还不能喝酒的小子们也各自端着杯子，用果汁代酒敬敬这个又敬敬那个，跟着瞎起哄。
眼见着时辰渐渐接近申时，男人们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苏云朵无奈地直摇头。
今日除了参加满月宴，苏云朵还打算与两个舅舅说些事，趁机解决宁家的难题。
只是如今看来日子选得并不太合适，两个舅舅心情好，喝得都高了些。
只是有些事不好一拖再拖，错过今日这个机会，再要找这样的机会，还真是有些难得。
交待紫月随车夫送陆老太太和宁氏带着几个小的先回东明坊，她自己却以照顾苏诚志这由留不下来。
当然苏云朵事先细细与陆老太太谈过今日她将与宁家两个舅舅需要商讨的事情，陆老太太自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告诫苏云朵务必尊重宁家的意思，切不可强人所难，将好事办成坏事。
苏云朵懂陆老太太的意思，自是连声称是。
送走陆老太太和宁氏等人，苏云朵又陪着宁家老两口说了会话，这才去了厨房，与大舅母全氏一起给男人们熬醒酒汤。
全氏和苏云朵将醒酒汤熬煮好，男宾席总算消停了下来，禁军两位副统领已经先一步告辞，桌上除了不喝酒的苏诚志和酒量不错的宁忠实、宁忠平、陆瑾康还算清醒，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是醉得人事不知了。
侍候着几个还算清醒的喝了醒酒汤，休息大约一刻钟后，这几个人总算是彻底醒了酒，也就有人手将那几个醉得人事不知的全都给扶去休息。
一番忙碌下来，待几个人坐下来喝茶，时间已经到了申末。
苏云朵不想再拖下去，所幸要参加商谈的几个人如今都清醒了，于是笑盈盈地看着虽然酒醒却依然面红耳赤的两个舅舅道：“我有事要与两位舅舅谈，不知两位舅舅这会儿可清醒？”
宁忠实憨厚一笑：“就算喝再多的酒，喝了咱们朵朵亲自熬的醒酒汤也该是清醒了。”
宁忠平看了苏云朵一眼，能让苏云朵如此郑重其事地找他们兄弟俩商量的事，多半是杨家集开分铺的事，只是他心里明白，苏云朵多半是要失望的。
不过这半个月下来，杨家集庄子谷口的那批商铺基本上已经被租赁一空，余下的就是落在苏云朵手上的几间铺子了。
就算宁家不去开分铺，相信苏云朵也能将铺子安置妥当。
苏云朵与陆瑾康相视一眼，陆瑾康微微颔首。
得了陆瑾康首肯，苏云朵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击主题：“舅舅这铺子的生意越做越旺，可惜人手有限，生意没法往大里做，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会被人抢生意。大舅可想过应对之法？”
宁忠实看了宁忠平一眼，宁忠平却低着头只当这事与自己无关。
宁忠实无奈只得对着苏云朵露出一个苦笑：“自是想过的，可是咱们家目前的状况，还真有些不好解决，问题出在哪里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家里存下的钱实在不足以解决那个问题。”
苏云朵要的不过是宁忠实的一个态度，既然如今已经得了，自是随棍而上：“若是卖房的人愿意分期付款，大舅可愿意试试？”
“分期付款？”宁忠实和宁忠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苏云朵。
苏云朵笑眯眯地点头，静静地看着两个舅舅，只等他们回过神来给她一个答复。
“谁会那么……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谁家不是急着用钱才会卖房子？”先开口的是宁忠平，苏云朵自是听出他先前那句话咽下去的是个什么字，可是为了宁家她愿意那么“傻”！

第556章 趁机解决宁家的难题（二）
“舅舅只说愿意不愿意吧。若是愿意，咱们再说谈后面的事。”苏云朵依然笑如春风。
宁忠实与宁忠平小声商量了一番，兄弟俩大约已经猜出苏云朵要让他们分期付款买下的多半是华阳街的那个宅子。
宁忠实看了苏诚志一眼，见苏诚志平静中带着些许期待，心里不由暗自一叹，这个妹婿虽说让自家妹妹吃了十多年的辛苦，到底心肠还是很好的。
只是宁家真的还要继续占苏家的便宜吗？
虽说宁家的确也帮达苏诚志，可到底还是占便宜多些，若不是有苏家在背后撑着，他们一家哪里有可能进京城来发展。
兄弟俩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宁忠平来得爽快，直言为了宁家的未来，为了宁家不继续拖宁氏的后腿，这个便宜还得占。
将这个商量结果告诉大家的自然是作为长兄的宁忠实，只见他咬了咬牙道：“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却也不能让卖主吃亏，分期付款当要付利息才是。”
听了宁忠实的话，苏云朵大大地松了口气。
只要宁忠实应下分期付款，利息什么自然就更容易商谈了。
苏云朵又看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上苏云朵的目光挑了挑眉。
苏云朵不由地脸上一热，自打被圣上赐了婚，这人似乎随时随地都会不自觉地挑逗一下，赶紧将目光转开，定了定神道：“我这里有两个宅子，一个就是华阳街的苏宅……”
说到这里苏云朵特地顿了顿，果然从两位舅舅脸上看到“果然如此”的神色，不由抿嘴笑了笑，继续道：“还有一个宅子离华胜街稍远些，在湖前街上，这宅子比华阳街的苏宅更宽畅，是个七间三进的宅子。”
华阳街的苏宅是个三间三进的宅子，虽说正房只有三间，每一进却都有东西厢房，以现在宁家的人口自是够住的，可是宁华安、宁华有还有宁华臻总要长大，再下一辈的也要陆续出生，用不了几年很快又会捉襟见肘。
只是以目前宁家的财力，要买下湖前街的房子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湖前街比华阳街更靠近内城，又因靠近京城有名的湖景，那里的地价房价自然要比华阳街这一带高出一筹，再加上那是个七间三进的宅子，总价绝对要比华阳街高出许多，很有可能高出一倍。
“前湖街那个宅子因为临湖潮气相对比较重，当然也有优势，夏日相对比较凉快。还有个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后院子的面积不大，甚至还不如华阳街的那宅子的后院宽畅。”陆瑾康突然开了腔。
陆瑾康一开腔就点明了前湖街那宅子的优缺点，别说敏锐如宁忠平，就是憨厚如宁忠实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前湖街的宅子多半是陆瑾康名下的。
兄弟俩面面相觑，许久宁忠实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的好意，我们都明白，可是这，这……”
“前湖街那宅子去年就打算卖了，总空在那里浪费不说每年还得出一笔资金维护，倒不如卖了将钱投其他地方再生钱。”陆瑾康淡淡地说道。
“华胜街那房子以后我们也不可能再来住，东明坊那么大的房子，再多几个孩子开枝散叶也住得下。若是舅兄真的看不上，我就准备交给牙行卖了。”苏诚志跟着说道。
这下子宁氏兄弟还真没有话可说了，可是买房到底是大事，怎么也得经过老爷子点头。
苏云朵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今日的结果已经算是出乎预期地顺利了，她自不会立马就要答案。
正好此时外面传来宁老爷子的说话声，知道宁老爷子这是酒醒起来了，苏云朵轻咳一声建议道：“这事不急在一时，舅舅不如与外公他们先商量一下？无论你们想买的是那个宅子都行，首付三成款，余款三年内还清，按年利八厘计息。华阳街的宅子总价一千一百两，前湖街的宅子总价两千两。”
东凌国的钱庄是可以对外放贷的，却严禁私下放印子钱和高利贷。
钱庄对外放贷收取的利息，每年年初、年中两次由户部统一核发，钱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适当的波动，上下波动幅度不得超过户部公布利息的五成。
苏云朵给两个宅子的报价是与苏诚志和陆瑾康细细核算过的，自然是不高也不低，年利正是户部今年年初公布的利息，首付三成也是苏云朵精心计算过的，宁家就算最终要买的是前湖街的宅子也有这个能力拿得出来。
宁忠实和宁忠平又是相视一眼，对于苏云朵的精明自是又有了一次深刻的认识。
当然相对于宁忠实，宁忠平却是要冷静得，毕竟他与苏云朵打的交道可是要比宁忠实多得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云朵自不打算继续留在华胜街，还是留出时间来让宁家好生商量。
毕竟宁忠平如今身上提着差事，能留在京城的时间并不多。
于是苏云朵分别给了苏诚志和陆瑾康一个眼神，陆瑾康马上起身告辞，苏诚志的反应略要慢些，却也很快回过意来，十分配合地起身告辞。
“你放心回去，你的意思我心里都明白，明日让华安给你递消息。”宁忠平送苏云朵上车的时候，低低地与苏云朵说道。
上了马车的苏云朵回头对着宁忠平展颜一笑，就知道宁忠平能明白她的心思！
第二日一早宁华安就来东明坊递消息了：“……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我爹答应买下华阳街那宅子的？”
苏云朵听说宁家终于肯买下华阳街的苏宅，自是心情大好，对着宁华安略带傲骄地地抬了抬下巴：“山人自有妙计！”就是不告诉你，你又奈我何？！
把宁华安气得一张脸鼓了又鼓，还真的拿苏云朵没办法，只得打马回杨家集问宁忠平去，偏宁忠平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不该你问的别问，只需记得你爹娘的交待少说话多干活，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宁华安撇了撇嘴，只得将这事埋在心里，当然这事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苏云朵和宁忠平不过是借机磨磨他的性子罢了。
待宁华安再次回城传递消息，自然也就从全氏的唠叨中知晓了所有的事情。
这时华阳街的宅子已经顺利过户给了宁家，原本留下来看守宅子的李家婆媳跟着李大爷去了杨家集。
因为这个宅子去年才好生整修粉刷过，里面的家具七、八成都是新的，宁家只稍稍打扫收拾了一下，就挑了个最近的吉日搬了进去。
一家子住得宽畅了不说，华胜街的杂货铺也焕然一新。

第557章 乔迁礼
乔迁之喜，少不得要送礼。
陆老太太作为亲家，宁氏和苏诚志作为女儿女婿对这个乔迁之礼自是十分重视，因为二房就苏诚志这么个儿子，自是不用分开送礼。
只是这个礼应该送什么，贵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送到宁家的心坎上。
为此陆老太太将苏诚志和宁氏召去和安居很是商量了一番，却总是定不下来，最后只得又将苏云朵也召了去。
送什么祝贺宁家乔迁之喜，苏云朵自也是好生考虑了一番，待到了和安居，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先静静地听取长辈的意思。
陆老太太的意思是送古董花瓶、名人字画，既可以观赏也可以提高宁家的人文素养。
陆老太太出身世家又在东明坊受苏氏一族书香熏陶了几十年，会提这样的建议，苏云朵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可是这样的礼送到宁家并不妥当。
虽说宁家如今也算有读书人了，可宁家的底蕴在那里摆着，这些东西对宁家而言太过高大上，压根就不实用，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苏诚志和宁氏的意思花瓶可以送却不需要什么古董花瓶，喜庆些的普通花瓶即可。
名人字画就更不必送了，宁家目前只是小商户，虽说还有个宁华有算是读书人，却只是个刚刚开蒙不久的蒙童，没人懂得欣赏名人字画，真的送过去最终只能是明珠蒙尘，倒不如从库房里找张看着喜庆的屏风送去更实惠。
不送名人字画改送屏风，陆老太太倒是没做什么反对就同意了，反正库房里不错的屏风有好几张，随便搬一张出来都是精品，作为乔迁之礼丝毫不丢人。
可是将古董花瓶改成普通花瓶，陆老太太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坚持要送古董花瓶。
这是亲家的乔迁之喜，若真送普通花瓶过去，苏氏二房只怕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苏云朵明白陆老太太的坚持，不过对于陆老太太送古董花瓶，她也是不很赞同的。
古董花瓶送过去，对宁家而言绝对是个天大的负担。
必须打消陆老太太的这个意思！
陆老太太既然让苏云朵参与商议，自是要听听苏云朵的意思。
苏云朵摸清了陆老太太和苏诚志夫妇的意思，将双方的意见进行了综合，自然还将自己的想法融合在内，在提出自己的提议之前当然少不得还要两边都得哄一哄。
将祖母和父母都哄得眉开眼笑，苏云朵这才将自己的建议提出来，自然博得一致好评，直夸苏云朵心思巧妙。
苏云朵的建议是送一对青花釉里红瓷花瓶，一张八仙过海的屏风，另外根据宁家的具体需要送上一家仆人。
青花釉里红瓷花瓶在东凌国不算特别稀罕的瓷器，市面上却也是一价难求，不过苏云朵知道自家库房里有好几对青花釉里红瓷花瓶，就是苏云朵的绣楼也放了一对这样的花瓶。
库房里大大小小的屏风更是也有好十数张之多，之所以选八仙过海的那张屏风，无非是应和宁家老太太的喜好，而苏云朵恰好知道陆老太太并不喜欢那个八仙过海屏风。
至于要送的那一家仆人，早几日苏云朵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当然关于乔迁之喜送家仆是否合适这个问题，苏云朵郑重其事地向陆老太太请教：“孙女年少无知，还得请教祖母，这个时候送家仆过去是否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外祖家不正需要人手嘛！倒是你考虑的比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要周全！”陆老太太由衷赞道。
几番商量这乔迁礼就这样按苏云朵的建议正式定了下来。
当然除了这三大件还有些小东西，全是陆老太太和宁氏亲自从库房里挑选出来的，挑的全是实用的东西，苏家的乔迁礼是既丰厚又实用。
虽说礼单只有一份，却是三方的心意，花瓶代表的陆老太太的心意，屏风算是苏诚志和宁氏的心意，家仆就是苏云朵的礼了。
要送家仆给宁家，自然事先得与宁家进行必要的沟通，以免人送到了门上宁家却一无所知，到时弄得手忙脚乱反而不美，这事自然就交给了宁氏。
宁家本来的打算是等搬了家之后，再找牙婆买两个人回来跟着宁忠实和宁华丰在铺子后面的作坊干活，听说苏云朵要送他们一房家仆，自然是又惊又喜。
宁家搬家当日，苏云朵选定乔迁礼也进城了。
这是苏云朵特地让申豹从西郊的温泉山庄精心挑选的一家人。
这一家人姓林，忠厚又本份，苏云朵将这一家人连同他们的身契一起送到宁家。
林氏夫妻年龄差不多在四十左右，上有一年近六十的老爹，下有二儿一女。
大儿叫林焱今年十八，三月里刚成亲目前还没孩子，女儿是老二叫林蓓，今年十三，最小的林森才十岁，刚过门的大儿媳杜氏今年十六，是个壮实却有些腼腆的小妇人。
按苏云朵的建议，宁家给新来的家仆分了工。
林氏夫妇带着林焱和杜氏在铺子后面的作坊干活。
从前铺后住改成了前铺后坊，铺子后面的作坊一下子扩大了数倍，再添了四个人壮劳力，可以妥妥地提升作坊的生产能力，也给宁家杂货铺带来了新的转机。
有了两对林氏夫妻的强势加入，不但扩大了作坊的生产规模，还让宁华丰可以腾出手来专心打理前面的铺子。
后面的作坊则由宁忠实夫妻带着两对林氏夫妻进行各种零食的加工。
林蓓留在宅子里做些洒扫洗刷的活，还能跟着柳叶儿给铺子送送饭菜。
林家这两个儿子虽没有正式上过学堂却也认得些字，故而苏云朵最初的建议是让林森给宁华有当小厮。
懂事的宁华有却将林森留在铺子里给宁华丰跑腿，有了林森这个小机灵鬼当帮手，大大减少了因铺子生意红火而被贪小便宜者趁火打劫的现象。
华阳街那宅子的大门就交给林老汉看着，可别小看了这林老汉，身上还有些功夫的。
如此一来，苏云朵送的这一家子真正是个个都当用，还真是送到了宁家所有人的心坎上。

第558章 去杨家集看看
宁家搬了新家很快就安定下来，华胜街的铺子多了四个帮手，生意自然如虎添翼。
铺子后面的作坊制在苏云朵的指点下进行了一番调整，除了制作各种肉松肉干、炒制的瓜子以外，另外还加工一些小菜，用于加工小菜的蔬菜全部源自于苏云朵西郊的庄子，这些产品除了放在宁家自己的铺子里零售以外渐渐做起批发生意。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宁大舅的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终于有了开分铺的打算。
当然要在城里开分铺，以宁家目前尚欠房款的情况下还是不可能的，宁大舅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杨家集的商业街，自然少不得要找苏云朵商议。
这日宁大舅带着自家作坊里新鲜出炉的鱼肉松亲到东明坊找苏云朵商量开分铺的事。
“大舅打算在哪里开分铺？”苏云朵听了宁忠实想开分铺的打算，虽说心里明白多半是要将分钱开在杨家集，不过还是看着宁忠实问道。
宁忠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云朵，讪笑着道：“家里还欠着买房的钱，在城里租铺子开分铺暂时却是不能够的，就想在杨家集你那个商业街租个铺子，就是不知还有没有铺子可租，价格几许？”
“大舅要租铺子自然是有的！”苏云朵的脸上绽开一个明丽的笑容：“大舅是怎么个打算，想租个多大的铺面？”
既然劝得宁家买下了华阳街的房子，杨家集的铺子自然是留着的，不到最后苏云朵怎么也不会放弃的。
宁家过得好，宁忠平和宁华安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帮她做事。
当然苏云朵不遗余力地提挈宁家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宁氏。
宁氏也是个很有孝心的人，看着娘家过得不好，她哪里能心安理得地过自己富裕的日子，只有宁家的日子过起来，宁氏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生。
宁忠平的心里虽说还是觉得很羞赧，却也不再打算与苏云朵客套，反正宁家依靠苏家起家是板上钉钉的事，再遮遮掩掩反倒疏远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倒不如干脆些让来得舒服，于是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对铺面的要求：“我是这样想的，铺面倒是无需太大，与华胜街的铺子差不多大就行。当然用的与吃的若是能分得更清楚些就更好了。”
这个要求与苏云朵心中的打算不谋而合，苏云朵轻轻一笑道：“大舅应该听二表哥说过一些杨家集那条商业街的情况吧，铺子不算多，总共就四十二间铺，如今除了我手上留的，其他的铺面已经全都租出去了。
我手上留的平层铺面只有一间，不过店面小了些应该不合适。还有两个三层的大铺子，打算用来开客栈和酒楼。
两层的铺子我手上还有三间，比平层铺面要宽畅许多，大舅不如租个两层的铺子吧，一楼用来卖杂货，二楼用来卖吃食，正好将杂货与吃食分开显得干净。”
宁忠平考虑到家里可以转圜的现钱实在不足，本来在听到苏云朵说手上还有个一层的铺面时，就想着索性先租下这个一层的铺面将就着把分铺开起来，正好也可以先看看杨家集那条行业街的行情，可是被苏云朵这么一说，对二层的铺面还真就有些动心了。
“要不，这样吧，大舅可能抽两日去杨家集看看，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杨家集。”见宁忠实还有些犹豫不决，苏云朵略作沉吟建议道。
杨家集的多功能区已经建好，庄户搬迁的吉日也已经选定，作为庄子的主子这样的大日子自然是要前去参加的。
“再有十日就是端午了，你能抽出时间去杨家集？”宁忠实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端午在东凌国也是大节日，别说苏氏这样的大家族需要迎来送往，就是如今的宁家在京城也有些人情往来呢，苏云朵在这个时候去杨家集，宁氏能应付得来吗？
虽然苏云朵与宁忠实不如与宁忠平亲近，也没有与宁忠平那么有默契，不过此刻宁忠实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她想无视都难，于是轻笑一声道：“大舅请放心，就算娘应付得来，再说还有祖母在呢。杨家集那边我必须得去一趟，若大舅能安排过来时间，后日卯初三刻我去华阳街接你，城门一开咱们就出城，大约午时就能赶到杨家集，在杨家集住两夜再回来，绝对不会误了端午的事。这两日大舅正好看看杨家集的人气如何，还可以看看别人家的店铺是怎么装修的。”
虽说杨家集的作坊还没开工，可是杨家集的人气已经慢慢地开始聚集，甚至在谷口外面自然形成了一个不大的集贸市场，据说生意还不错。
苏云朵自是希望宁忠实亲自去感受一下那里的人气和经商气氛，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更有感触，仅仅靠别人的描述差距太大。
“行，那我后日卯初三刻在华阳街等你。”宁忠实还真的被苏云朵给说动了，答应与苏云朵一起往杨家集去看看。
转眼就到了苏云朵去杨家集的日子，这次不但带了紫苏和紫月，还带了白葵同行，苏云朵特地比预约的时间早到了差不多一刻钟，却见宁家的马车已经停在宅外，宁忠实也已等在门房。
“大舅，你可真早！我就是担心你等久了才早些出门，结果还是让大舅久等了。”苏云朵掀开车帘与匆匆从门房出来的宁忠实打了个招呼。
为了货运方便，宁家来京城不久就添了马车。
虽说苏云朵是自己的外甥女，此去杨家集宁忠实为了避嫌，还是用了自己家的马车，赶车的是林家大儿今年十八岁的林焱。
两辆马车直往东门而去，在城门口与陆瑾康主仆三人会合，这时宁忠实才知晓原来陆瑾康也一同前往杨家集。
虽说心里觉得有些不合规矩，可是宁忠实也只与陆瑾康打了个招呼，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毕竟镇国公府也是“赦造御洁坊”的大股东，这样的大日子派个代表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一行人马会合之后，只略作寒暄就出城直奔杨家集。
轻车简从的结果，到达杨家集的时候，果然才是午时。
宁忠平等人自然早就得到消息，与林庄头等人候在谷口迎接陆瑾康和苏云朵一行。
隔了一个月多再来庄子，又给了苏云朵一次震撼。
当然庄子口的热闹，给宁忠实的震撼就更大了。
谷口左右沿着山势而建的商铺，给人一种鳞次栉比之感，而从店铺里传来的叮叮当当声虽说略显嘈杂，听在生意人的耳里却如同一首美妙的乐曲，有了这首乐曲才会有后面滚滚的财富。
谷口向杨家集方向道路两旁则是附近乡民自主形成的集市，针线、蔬菜、鸡鸭鱼肉似乎样样都有，集市规模虽不大却因为买卖双方的讨价还价显得分外热闹。

第559章 这个分铺必须得开
宁忠实索性也不着急进庄子了，只让林焱先赶着马车随苏云朵一行去庄子里安置，他自己则在二儿子宁华安的陪同下逛起了商业街。
宁华安带着宁忠实从左侧开始逛起，一间间铺子看过去，有正在装修的，也有已经开门经营的，当然还有关着门没有任何动静的。
此时正在装修的铺子居多，开门经营的铺子次之，关着门没动静的只有几间而已，基本都是苏云朵留在手上的铺子。
宁忠平一家家看过去，偶尔遇到掌柜模样的人，还会停下来问上几句，一圈转下来发现所有的铺子经营范围几乎各有侧重，不由就随口问宁华安：“听朵朵说这条街一共有四十二间铺子，虽说当前开门营业的不算多却也有十来间铺子了，看他们经营的范围似乎都不尽相同，可是故意为之？”
最近宁华安被安排来商业街专门负责商业街与诸店铺之间的协调，故而对宁忠实的问题最是清楚不过，自然是对答如流：“是表妹的意思，招商章程里有明确的规定。所有商铺经营的类别可以有小范围的重复，却不能完全一样，以免引起恶性竞争。”
宁华安说到这里，略顿了顿，举例说明：“比如开食铺的，可以这家卖粥卖包子，那家卖面卖饺子，当然也可以再来一家卖饼卖馒头或者卖豆浆卖豆腐脑卖油条的，却不会有两家卖的完全一样。”
“那如今这条街上可有卖杂货和点心的铺子？”宁忠实有些急切地问道。
毕竟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就少不得需要杂货铺。
“招商的时候表妹有明确指示杂货铺暂时不对外招商。”宁华安看着宁忠实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就是说这个杂货铺是苏云朵特地留给宁家的。
“可是，若是咱们家暂时来不了这里开分铺呢？那么多住户，这么多间铺子总不能一间杂货铺都没有吧。”对于苏云朵为宁家所做的一切，宁忠实真正是既感动又有些惭愧，心里还有些担心。
若真的因为宁家不来这里开杂货分铺，这个庄子的住户要买杂货岂不还得跑去杨家集，时间长了说不定会给苏云朵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宁忠实如此一想对自己这段时日的瞻前顾后很是懊恼，按理作为苏云朵的外家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苏云朵，偏他们在苏云朵替他们排除了最大障碍之后还在踌躇犹豫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自是不会没有杂货铺！”宁华安略有些不安地看了宁忠实一眼，随即咬了咬牙还是将他与宁忠平和沈氏商量的结果说了出来：“若爹爹看过之后还是不打算在这里开杂货铺，二婶准备当了她的首饰再向表妹借点钱，在这里盘个铺子开间杂货铺。”
这下子宁忠实就有些不淡定了：“你们就那么看好这里？”
“爹爹难道还看不出来这里以后的人流量会多大？”宁华安反问道，鼓了鼓嘴又道：“爹爹可知这里如今到底有多少人？待作坊开工又将会增加多少人？待产品出来以后，又会有多少南来北往的客商？”
宁忠实将宁华安的这三个问题在心里细细掂量了一番，这个庄子目前到底有多少人，他既听宁忠平提过，也听宁华安说过，就算没有刻意去记，心里却也有个大致的数字。
这里有一百六十多户人家，就算平均每户只有五个人，那也有七、八百号人。
当然还得加上这附近的乡民，虽说这一带的原住民稀稀啦啦没多少，可是能在山谷外面形成这么个热闹的集市，应该还是有些数量的。
至于作坊开工还要招多少人，宁忠实真心没关注过，宁华安话里的意思，再联想到葛山村那个作坊的人数，想必至少也再增加百来个人。
这样算下来的话，还真不能小看了这条商业街的人流量，待作坊开起来，长住人口怎么也得有上千，再加上往来客商，看来人流量是要赶上黑水镇了。
不对，应该是赶超，对，绝对是赶超！
黑水镇附近都是些贫困乡民，而这里因为有作坊，居住的人绝对要比黑水镇甚至比秀水县城的人还要富足些，更何况还要加上南来北往的客商！
这些人的消费水平可不低！
宁忠实越想心里越火热，为了早日还清房款，这个分铺也必须得开。
再说就算只是为了支持苏云朵，也必须要在这里开分铺！
虽说就算他不打算在这里开分铺，自家弟弟和弟媳还有面前这个二儿子也绝对不会坐失这个赚钱的机会，可是到时候赚了钱，难道他还好意思让他们往家里交？
要不干脆拿两个铺子？
一个让弟妹沈氏经营，一个让二小子代为照看？
不妥不妥，沈氏倒还好些，一边带孩子一边照看店铺，倒也不算什么，最多再给沈氏买个小丫环帮把手。
二小子可不行，苏云朵给二小子的工钱可是管事的工钱，怎么能拿着苏云朵的工钱给自家照看铺子呢？
待宁华安带着宁忠实进了庄子，宁忠实完全被庄子里的景象给惊呆了，自然也就更坚定了在这里开个铺子的决心。
“大舅这是想好了，确定要拿个铺子？”虽然宁忠实的语气坚定中还带着急切，苏云朵还是再次确定。
“想好了，确定！不过让我与你小舅商量一下该拿什么样的铺子。”宁忠实用力点头，说完拉着宁忠平就往外走。
苏云朵抿嘴轻笑，大舅的性子忠厚中带着谨慎，这样的人善守成。小舅的性子则灵活中带着一股子狠劲，这样的人善开疆辟土。
兄弟俩双剑合璧的话，应该还是十分犀利的，只不知这会大舅拉了小舅出去到底会商量出什么的结果，苏云朵表示很有些期待。
宁忠实和宁忠平倒是没有让苏云朵久等，不过一刻钟两人就回到了屋里，这次依然由大舅宁忠实与苏云朵交涉。
“朵朵，我们商量好了，要在这里开分铺，店名还叫宁家杂货铺。只是我想拿两个铺子，一个专门卖用的杂货，一个专门卖吃的，你看如何？”这次宁忠实没有拐弯抹角而是来了个简明扼要，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云朵。
苏云朵没有急着点头，而是问了一些问题，将两个舅舅的想法弄明白才好决定如何处理。
苏云朵首先问的是两个铺子的话是要一个小平层的铺子加一个二层小楼的铺子，还是要两个两层的铺子。
宁忠实回答是一个平层铺子一个双层铺子，平层铺子用来卖吃的，二层小楼一楼用来卖杂货，二楼用来住人。

第560章 大舅以为如何
宁忠实的这个答案令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宁忠平，难道没告诉大舅这个庄子的格局？
宁忠平无奈地对着苏云朵摇了摇头，不是他没说，而是兄长太固执，他也是很无奈。
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宁忠实，宁家虽说只是作坊的小股东，在庄子的居住区也有一个二进的小院，也算是宁家的别院，夏天可以过来消暑，秋天可以过来摘果，甚至还可以进山打打猎。
可千万别小看了那二进小院，宁忠平是亲自去看过的，那可是足足五间正房并东西三间厢房五间二进的格局，而且还专门建有仆佣住的倒座房，就算宁家一家子带着仆人一起过来住着也不会显得拥挤。
偏偏宁忠实认死理，坚持这是苏云朵的庄子，他们宁家怎么也不能再占这个便宜，他不过劝了两句，就被宁忠实板着脸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他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听兄长的了，但看苏云朵能否说服宁忠实了。
苏云朵自是从宁忠平眼里看出他的无奈，不由地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在她早就已经有所准备，倒也无所谓宁忠实的坚持。
就算用股东的方式无法说服宁忠实，难不成宁忠实还能拒了她这个外孙女对外祖父母的一片孝心？！
没错，苏云朵说服宁忠实接受她安排的最后一招，就是准备打出“孝”这面旗子。
严格说起来原身之所以命丧九泉，也是因为一个孝字，是因为苏诚志的愚孝，才会让妻子儿女吃尽老苏家的苦头，
苏云朵穿来这个世界自然也吃过所谓孝道的亏，不过苏云朵也发现很多时候这面“孝”旗还是挺好用的！
比如现在！
当然苏云朵也不可能上来就打“孝”字旗，而是先与宁忠实就铺子的安排进行沟通：“大舅应该看过商业街的铺子了，那二层楼的店铺的二楼用来住人会不会太过浪费？”
宁忠实被苏云朵的这轻轻的一声质疑给问得很有些哑然。
他自是好生看过那些铺子了，那二层、三层的铺子可不是那种小阁楼，而是实实在在的楼层。
这样的楼层若非在商业街上，就像苏云朵在东明坊住的绣楼，用来住人倒是十分合宜，可是在寸土寸金的商业街上的确十分浪费。
但是！
若在商业街上开了分铺，总要安排伙计的吃住。
杨家集这个庄子到底离城远了些，而商业街上带小院的铺子只有一间，已经被柳玉虎抢了先。
刚才宁华安自然也带他去看了柳玉虎的那间铺子，让他眼红得不行。
柳玉虎在得了苏云朵同意之后，每日的空闲时间都花在那间铺子里，如今不但铺子已经被他装修得七七八八，铺子边上的空地也已经被开垦出来，葱蒜和小青菜都已经有几寸高了。
可是再眼红，宁忠实也做不来让苏云朵从柳玉虎那里将铺子要回来的事，若真是这样做，那他成什么了，苏云朵又成什么了？
难不成真要接受宁忠平所说的那个二进小院？
不行，宁家不能一而再地占苏云朵的便宜！
宁忠实脸上的纠结苏云朵全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再拐弯抹角，还是抓紧时间将铺子先给定下来再说，于是轻咳一声打开商业街的平面示意图边指边道：“大舅想租两个铺子，没问题！
我手上正好还有一间平层铺子，位置就在这里，离谷口不远，店面不大，是间宽一丈五，进深二丈二的铺子。
二层的铺面我手上还有三间，一间就在那个平层铺面隔壁，宽二丈，进深二丈八。
另外两间离平层的铺子有点远，在谷口这一侧，两间铺面也是靠在一起，而且大小一样，都是宽一丈八，进深二丈五的铺子。
大舅想要哪两个铺子，咱们先将铺子定下来再说。”
苏云朵的干脆利落让宁忠实很有些汗颜，他也不再纠结，随着苏云朵手指所指，他自是中意那两间连在一起的平层铺子和二层铺子，这样方便照看。
苏云朵心里自也明白，宁忠平必定会选那两间铺子，了然地点了点头，着宁华安找出那两间铺子的钥匙：“咱们先去开了铺子看看再说，大舅以为如何？”
宁忠实见苏云朵起身要亲自陪他们去看铺子，连忙摇头道：“朵朵，你就别陪我们看铺子了，你来庄子是有事要忙的，还是赶紧忙你的去。”
苏云朵想了想，也行！
苏云朵这次来除了参加居住区搬迁，还要进行作坊的整体安排，更还要去麦田看看即将收割的麦子，去山上看看果树，去花草地里看看花草，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她这次只打算在庄子里小住两日，故而时间还是挺紧张的。
于是苏云朵小声交待了宁华安几句，就让宁华安带着宁忠实去看那两间铺子。
宁忠平也没有跟着一起过去，明日就是庄子乔迁之日，虽说各家各户的房子都已经事先进行了安排，可是需要忙的事还很多。
宁忠实刚走，陆瑾康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脸笑容的九儿还有板着脸的春霖和春雷。
春霖和春雷是兄弟俩，春霖大春雷两岁，都是与陆瑾康一样的性子，平日里难得看到笑脸，如此一来，性子欢脱的九儿就成了异类。
不过苏云朵还是从陆瑾康脸上的细微看出陆瑾康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想必对她的安排还是相当满意的。
这一个多月苏云朵虽说没亲自来杨家集，可是这边的所有安排都离不开苏云朵的精心安排。
就庄子里这些庄户新房的具体分配，也是经过苏云朵精心考虑交待下来的。
说起这个庄子里的庄户，也让苏云朵很是烦恼，真正属于奴籍的加上后来从镇国公府抽调过来的那十五户还不足一半，原先杨家集那一百五十几户中有超过六成的庄户只能算佃户。
如何重新安置这将近一百七十户，苏云朵可算是绞尽脑汁，双方既要有所区分又不能过于明显让彼此生出更大的隔阂，几番推倒重来才有了如今的安置方案，却依然存在不少问题需要进行协调。

第561章 作坊开工前的安排（一）
这事说起来应该是圣上摆了苏云朵一道，连陆瑾康都是在苏云朵拿到庄子里这些人的契约之后才知晓这个庄子里有超过六成的人签的都是活契。
苏云朵在拿到这个庄子的时候，就被告知这个庄子里的庄户曾经都是圣上的私兵，且个个都是孤儿出生，故而想当然地以为这些人都是奴籍。
一个月前圣上将这些人的契约交到苏云朵手上的时候，苏云朵这才知晓这庄子里超过六成的庄户签的只是十年长约，且是在庄子赐给苏云朵之前刚刚签下的契约。
拿到那么多的活契，苏云朵很是郁闷了一番，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好在还有将近四成的庄户属于奴籍，再加上从镇国公府抽调来的那十五户，勉强也可以算是半对半了。
按她的计划“赦造御洁坊”的核心人员的所有家庭成员必须身契在她手上的奴籍，只有身契在手才能保证核心技术不外泄，如今却令苏云朵很是有些骑虎难下，为难得很呢！
唯一让苏云朵觉得欣慰的是，当初铜山带着人过来进行传帮带时，苏云朵特地让铜山先进行一般的技术培训，主要的核心技术要等庄户全部从里面搬入居住区，多功能区与生产区彻底分开之后，并签订保密约定之后才会开始。
也就是说洗浴护肤用品的生产核心技术，目前依然掌握在少数人手上，这少数人特指铜山。
从葛山村的作坊前来京城进行传帮带的柳玉虎等人，也只能进行一般的技术指导，他们并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核心技术。
苏云朵没将自己包括在内，毕竟她再也不可能像在葛山村那样时时刻刻都能出现在作坊。
铜山作为葛山村作坊的技术肯干大管事，以后会长期留在京城，成为“赦造御洁坊”的大管事，这次苏云朵和陆瑾康过来就是要与铜山一起确定御洁坊的核心技术肯干人选。
“赦造御洁坊”的生产规模远非葛山村的那个作坊可比，仅凭铜山一人掌握核心技术肯定忙不过来，故而必须挑选合适的人给铜山当助手，各个岗位的管事也必须在奴籍的学员中挑选。
陆瑾康来杨家集之后先与铜山进行了一次沟通，并考察了由铜山亲自挑选宁忠平确定的几个候选人，虽然接触时间有限，给陆瑾康的感觉还算不错。
“表哥见过铜山推荐的人了，感觉如何？”苏云朵亲自倒了杯水递到陆瑾康手中，看着他一饮而尽这才问道。
“还行吧。”陆瑾康淡淡地回道。
经历过红怜等十人的背叛，一向自信的陆瑾康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就有些怀疑了，今日若非苏云朵另有事要处理，他还真不愿意插手此事，故而面对苏云朵的询问，答案就显得有些模棱两可，再不如以为那么确定了。
苏云朵不由地摇了摇头，抿嘴看了眼宁忠平，沉吟片刻道：“要不，咱们现在一起过去看看？”
明日所有的庄户就会从庄子里搬去谷口的居住区，“赦造御洁坊”就进入了开工倒计时，掌握核心技术的骨干自然要尽快确定下来。
于是一行人去了庄子里的那个五进主院，铜山等人到杨家集之后，就在这个院子最前面的一进进行传帮带。
自苏云朵拿到这个庄子所有庄户的契约之后，幸运地发现当初挑选的学员中至少有七成以上是奴籍，为此特地让宁华安请宁忠平、铜山一起进了一次城，大家坐下来商量了一番，将所有奴籍的学员集中在一处由铜山亲自传带。
当然在最终确定人员之前，铜山的传带以观察学员的品性这主，顺便传授一些基本的东西，并没有涉及到核心技术。
苏云朵一行人刚进主院，铜山带着人就迎了出来。
在主院到处巡视了一番，苏云朵表示十分满意。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铜山带着人可不仅仅只是言传还有身教，亲自带着几十个人将这座院子的每一进按作坊的模式一点点收拾出来，如今除了宁忠平暂住的小院和正院还没有收拾，这个五进的院子已经初具作坊雏形。
苏云朵一行人过来的时候，柳玉虎等传帮带师傅正带着学员们学习如何进行过滤。
虽说只是学习，用的并非清水。
为了达到仿真效果，特地割了青草，按生产流程进行清洗、切碎、碾磨、搅拌再到最后的过滤、挤压，每一步都按生产的实际进行仿真模拟，让学员们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以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尽快掌握各个岗位的操作技能。
这些虽说离不开苏云朵的建议，做到现在这样却是铜山带来的这些传帮师傅的群策群力和集思广益。
“大家做得都很不错，辛苦了！”苏云朵看过之后，很是欣喜，自是少不了要表示一下：“晚上给大家加餐！”
苏云朵话间刚落，大家顿时情绪更加高涨，教得更加细致，学的也更加认真。
按照苏云朵的要求，铜山所带的师傅们和学员们吃住都在一起，苏云朵给他们的伙食标准并不低，可是加餐什么的依然很让人期待。
待大家在铜山的公事房坐下，苏云朵直截了当地问铜山作坊的筹备情况。
按照原先的打算六月初六作坊正式开工，出产品之后小范围试用半个月，没问题的话将在六月十八送第一批产品进宫。在充分满足宫里需求的前提下，从七月份开始正式对外进行销售。
“普通管事的培训没问题，核心骨干的培训只要人员确定下来，问题也不大，就算有问题，有奴才和洪青顶着也出不了事。”铜山的回答让苏云朵十分满意。
当然只有这三十个学员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作坊需要的人手少说也得十倍之数。
庄子里虽说人数够多，除去六十户种粮种菜种花种果的，余下的百来户中近五百人，真正能干活的不足四成，而这四成中还有至少一成半是被男人捧在掌心的女人，剩下的六成都是不足十岁的小儿。
也就是说这个庄子里能进作坊干活的不足一百五十人，作坊尚需从外面招工。
虽说这些从外面招来的人，多数安排在最外围的岗位，在招工时却也要仔细甄别，这又是一件费心费力费时的工作。

第562章 作坊开工前的安排（二）
商量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确定了作坊招工方案，招工这事自然又落在了宁忠平和铜山身上。
苏云朵看看宁忠平再看看铜山，很是歉疚，她把太多的事压在他们身上了。
可是除了这两个人，让其他人出面招工，苏云朵还真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既然多功能区已经完工，林庄头和江海子就能腾出空来了，届时让他们参与招工，多少也能缓一缓宁忠平和铜山身上的担子。
“招工的事有劳小舅多费心，我让林庄头和江海子带几个得力的人协助小舅。人员培训和人工安排就辛苦铜山。”苏云朵只能让心里的歉疚化成口头的感谢。
安排好作坊的招工工作，自然得将重点培养的骨干人选给定下来。
经过一个月的考察，铜山和宁忠平看好的一共有六个人选，与苏云朵心目中的人选倒也差不多，只是苏云朵心里多了两个人选罢了。
“加上江海子和龚平？你真舍得？！”铜山听了苏云朵报出的名字，真正是又惊又喜。
他早就看上了江海子和龚平这两个人，特别是江海子。
只是因为江海子正被苏云朵托以建房重任，龚平也是江海子那组人中的核心人物之一，误以为就算庄子里的房子都建好了，苏云朵对这两人也是另有安排，故而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是每次看着机智百出的江海子和龚平，铜山就觉得眼热得很，最终却只能流流口水，并不没有向苏云朵提出抽调江海子与龚平到作坊的要求。
此刻听苏云朵亲口推荐江海子和龚平，就仿若天上掉馅饼一般不敢置信。
苏云朵却呵呵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事到今日哪还能拿这事开玩笑呢？！这些日子我将庄子里奴籍的人都细细过了一遍。
林庄头虽说也是奴籍，可是他是这个庄子的大庄头，需要处理许多日常杂务，无法专心于作坊的事务，倒不如江海子和龚平。
不过若是觉得用不上江海子他们，也没关系。
这两人擅长奇巧之术，对建房也很有心得，与方师傅他们相处了这些日子下来，很得方师傅之心，方氏建筑队有心请江海子这队人马跟着他们干活，这样也算是这个庄子里汉子们的一条出路。”
“有用的有用的，我可是早就看好他们了！当然若是跟方氏干活对庄子更有利的话，我也是不好抢人的。”铜山的语气十分急切，待看到苏云朵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缓了下来。
“既然觉得他们俩可用，那就让他们俩与你们挑选的六人一起跟着你。”苏云朵一锤定音，想了想又转向宁忠平和陆瑾康，略有些羞赧地问道：“表哥、小舅，你们可有什么其他建议？”
苏云朵发现自己一兴奋，居然将宁忠平和陆瑾康这两个股东闪在一旁，直接自作主张了，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发现及时，总算还记得补救。
宁忠平和陆瑾康都轻轻笑了一声，陆瑾康先开口道：“江海子和龚平不但手巧心思也巧，无论留他们在作坊还是让他们带队跟着方氏去建房，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嘛，咱们作坊如今最缺的就是人手，从外面招来的人，绝对不能放在关键工序，那么倒不如将江海子和龚平放在关键工序，让他们协助铜山管好作坊，同样是给了他们施展拳脚的舞台和机会。”
宁忠平点头，片刻之后补充道：“铜山到底是外人的，作坊极为需要像江海子那样能镇得住的人。”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作坊核心工序的人员基本就定了下来，为了方便管理，几个人又将铜山和江海子、龚平进行了权限划分。
江海子负责整个作坊的人事管理和协调，龚平为江海子的副手。
铜山是作坊的总技师，全权负责作坊的技术把关和质量控制，另外六人则是铜山的徒弟。
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和主要工序的人员一旦敲定，其他工序的管理人员确定起来就更顺利了。
作坊的管理人员和核心工序的骨干人选确定之后，接下来苏云朵关注点就转移到原料供应和生产器具的准备工作。
这一块在宁忠平来杨家集担任督造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直接交由宁忠平掌管，春霖从旁协理。
此刻见苏云朵问及，宁忠平对着春霖微微点头，春霖拿出几份合约交给苏云朵，胸有成竹地说道：“从燕山府过来的原材料再有半月即可到达京城，绝对不会影响作坊的生产。需要从南方采购的原料已经启运，走的是水路，预计与燕山府过来的原料同期抵达。京城这边原料也与供货商签了合约随时可以提取。器具方面还有些比较精细的还在打磨，瓷瓶和琉璃瓶随时可以提取，滤布已经有四十匹入库，质量绝对没问题。”
苏云朵又问了些问题，春霖都细细做了解答。
“那么大家觉得，咱们的作坊定在六月初六开工可有问题？”苏云朵最后确定开工的时间。
这个作坊有着“赦造”这个名头，定下开工日期，怎么说也得往宫里报一声，故而对于这个开工日期，苏云朵是十分慎重的，特地请陆瑾康找钦天监算了两个日期，最近的就是六月初六，如果六月初六不能开工，下一个吉日就要到八月了。
“没问题！”铜山和宁忠平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又极其郑重地向苏云朵保证。
“既然定下了这个日子，没问题要开工，遇问题想尽办法解决问题保证顺利开工！”陆瑾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严肃地说道。
陆瑾康这话听在苏云朵耳里怎么就那么像铁人王进喜率领石油工人为实现把中国贫油落后帽子甩到太平洋时喊出的那句“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口号呢？！
莫名觉得有点喜感，苏云朵不由瞟了陆瑾康一眼，却在陆瑾康发现之前快快地移开了目光。
事实上苏云朵的动作还是落在了陆瑾康的眼里，只见他唇角微勾，心情明显十分愉悦。
确定人工、原料、器具等都在控制之内，大家就每个工序的保密条约以及场地的划分进行了细致的商讨并分别形成文字，直到紫苏、紫月带着厨娘送来晚膳才惊觉天色已然昏暗。
因为陆瑾康和苏云朵都不可能在庄子里久待，故而用过晚膳之后大家休息了一刻钟，又重新开始商讨，终于在二更更鼓传来的时候，将作坊开工前需要解决的事一一做了妥善安排。

第563章 庄户迁居
辰时三刻是林庄头特地前往西山惮寺请主持大师算定的庄户移居吉时，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庄子就开始沸腾起来，所有庄户甚至包括宁忠平一家三口这一日都要移入新居住区。
前一日因为商量至二更天，苏云朵将人送走之后，又忙于整理大家商定的结果，一直忙到将近三更才睡下，原本紫苏打算让苏云朵多睡会，到卯末时再喊醒她，却没想到这才卯初，外面就闹腾起来了。
按理苏云朵住的院子离庄户区是有些距离的，无奈这些庄户的嗓门实在大得发言人，加之要搬入新房，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嗓门比平日里更要亮上几分，于是睡眠本就浅的苏云朵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被闹醒了。
“姑娘再睡会，我这就让紫月出去喊大家安静着些。”听到时间的动静，紫苏掀了帘子进来，看到苏云朵拥着薄被坐着，眼底的青影清晰可见，脸上划出浓浓的心疼，转身就要出去。
苏云朵摇了摇头连忙喊住紫苏：“不用了，搬家是件喜事，咱们还是莫要扫兴才好。”
说罢掀了被子就从床上下来。
紫苏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苏云朵是个什么性子，在苏云朵身边侍候了一年多的紫苏最是清楚不过，她既然就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于是掀了帘子吩咐守在外面的白葵去准备洗漱的热水，自己过来侍候苏云朵梳头。
苏云朵是个很好侍候的人，除了梳头，穿戴方面向来不用人侍候。
待紫苏利落地收拾好床铺，苏云朵也已经穿戴整齐在梳妆台前坐下。
“今日是个大日子，奴婢给姑娘梳个堕马髻可好？”紫苏轻柔地给苏云朵通着发，顺便提出建议。
在东凌国同样奉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故而剪头发被视为不孝。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剃头剪发，在东凌国也有理发匠、剃头匠、整容匠。
只不过这里的理发与现代的理发有着本质的区别，这里的理发就是沐发与梳栉，其实就是梳洗，是断不会将头发前成短发甚至理成光头。
故而在这里无论男女到了成年几乎都是长发及腰，行加冠与及笄之礼之后，就可以束发，男的带上冠，女的将头发挽成髻。
苏云朵前世也是个长发小美女，偶尔也会跟着网上的教程学着盘个发什么的，可是真正来了古代，才知道梳发有各种讲究，而她前世学的那些在这里压根就用不上，所以梳头盘髻这种事她还真做不好，只能借助身边的丫环。
紫苏的手很巧，什么发型都会梳，只不过苏云朵一向喜欢简简单单的发型，让紫苏很是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难得有今日这样的正式场合，紫苏自是很想大显身手。
感觉到紫苏的跃跃欲试，这次苏云朵没有拒绝：“你看着办吧，不过也别弄得太过繁琐。”
紫苏的动作很快，手艺也是真心不错，不过一刻钟，苏云朵已然焕然一新。
难得地梳妆一次，自是化了点妆，虽是淡妆，却也很好地遮掩了眼底的青影，若不是眼中还有红血丝，还真看不出只睡了两个时辰。
昨日宁忠平离开之前，就与大家约好今日在宁忠平住的小院用早膳，当苏云朵一行到达小院的时候，陆瑾康等人已经坐在花厅里闲聊了有一会儿了，此刻见苏云朵盛妆的苏云朵姗姗而来，不由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害得苏云朵以为自己的穿戴哪里出了问题。
“表妹今日真漂亮！”性子率真的宁华安首先出言赞道。
“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朵朵本就长得好看，只是一向不喜欢打扮，穿着方面只图舒适。今日这一打扮自然就很让人惊艳了。以后啊，你还真要适当地打扮打扮，女为悦己者容嘛。”沈氏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陆瑾康。
陆瑾康的目光自从苏云朵进来以后几乎就粘在了苏云朵身上，对于沈氏的话更是没有丝毫的反对，只见他一边点头一边道：“表妹本就是个倾城倾国的国色天香，不过这样一打扮可就是锦上添花了，实实在在令人眼前一亮，美！表妹怎么穿戴都是美人，朴素有朴素的美，盛妆有盛妆的美，都令子健心仪。”
陆瑾康的这一番话还有说话时的表情，若面对的人不是苏云朵，必会被大家指责，可是用在苏云朵身上却引来大家好一阵附和并善意的笑声。
苏云朵的脸瞬间暴红，她是真的没想到陆瑾康会不加掩饰地夸赞自己，虽说她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的皮相的确不错，怎么到了陆瑾康的嘴里就成了倾城倾国的貌？！
如果可以的话，陆瑾康很想将这样的苏云朵直接藏起来只容自己一人观赏。
不过他的心里太清楚不过，苏云朵并不是一个安于深宅后院的人，就算他将苏云朵藏在深宅后院，她的光芒也难以掩藏。
既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让苏云朵立于人前，当然想通归想通，陆瑾康的用眼睛却看了苏云朵一眼又一眼，只恨不得将此时此刻的苏云朵深深地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苏云朵总算见识到陆瑾康“京城第一纨绔”那一面，完全颠覆了陆瑾康留给她的印象，心里不由生出些许莫名的不安。
不过此时此刻也没时间给苏云朵理清这份不安，用过早膳一行人就去了谷口的居住区。
辰时三刻，林庄头一声高呼“吉时到”，顿时鞭炮齐鸣锣鼓宣天，蒙在居住区大院门头牌匾上的红绸被徐徐拉开，“泊心苑”三个字出现在大家面前。
“泊心苑”这个名字是苏云朵取的，牌匾上的字则是陆瑾康书写由江海子雕刻而成。
苏云朵之所以给这个居住区取这样一个略有些文艺的名字，是希望这个庄子里所有的人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有一个可以让身心都得到舒解的家。
这个名字虽说文艺了一些，却因为有这样一个美好的寓意，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试想谁不想在忙忙碌碌之余，拥有一个可以令自己身心舒畅，可以让自己安心停泊的舒适港湾呢？！

第564章 确定作坊人工（一）
苏云朵在这里自是拥有最大的一座院子，虽说比不得里面那个五进的院子宽畅，却也是个五间三进的院子，算是这个居住区第二大的院子了。
这个居住区最大的院子是位于居住区中心位置的一座七间五进的大院子。
目前暂时无人居住，苏云朵只让林庄头在庄子里找了两户奴籍的人家分别入住这个院子里的前后倒座房，专门负责整个院子的洒扫，要求有些严格，那就是整座院子必须随时处于可以拎包入住的条件。
陆瑾康在这里同样也有一座五间三进的院子，与苏云朵那座院子正好分处于主院东西两侧。
宁家的院子则要更加小些，只是座三间两进的小院。
其他拥有独门独院的是几位庄头，都是只有一进的小院子，却也彰现了他们在庄子里的地位，当然几位庄头对院子只有使用权却没有拥有权，若是干得不好被拉下庄头一职，那么从被拉下庄头一职之时就得交还小院子，搬入普通庄户居住的排房。
为了更有效地管理这个居住区，让大家拥有一个和睦的生活环境，苏云朵不但为这个居住区书写了守则，制定了各种奖惩制度，还参照前世的居委会在居住区专门设立了居住区管理委员会，由林庄头的娘子宣氏任主任，江海子的娘子胡氏、姜霄的娘子朱氏为副主任，正好给宣氏和胡氏机会出来做些事。
居住区守则和居住区管理委员会的职责在居住区开区之时，由陆瑾康负责宣布，林庄头作为庄子的大庄头代表所有庄户向几位主子郑重其事地保证一切皆按守则执行，若有违反守则者必重重惩处，绝不姑息。
林庄头话音刚落，几乎所有的庄户异口同声道：“若违反规则，愿受惩处，绝不姑息！”
这突如其来的呐喊声让令苏云朵很是震惊了一番，看来林庄头他们拿到居住区守则之后，事先做了一些宣传和准备，如此自然最好不过。
这一日虽说是庄户迁居的正日子，大多数人家却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将家中物资搬进新房，今日不过是走个形式，故而一番忙碌之后，很快庄子里就显得井然有序，该下地的下地，该上山的上山，该去里面的院子和排房打扫收拾的也各自领了扫把簸箕等工具，在临时指定的管事们带领下各自去划分的区域打扫收拾。
苏云朵对林庄头的安排十分满意，她这里则按照昨日定下的工作计划先召了几位庄头过来碰面，将招工等事宜安排下去。
虽说招工之事由宁忠平主管，可是宁忠平到底有个督造的差事在身上，由他主管可以，却不好让他去干招工的事，虽说有春霖这个助手在，可是春霖身上也还有其他的要务，故而这个招工之事最终还得落在林庄头身上。
这次商讨会被苏云朵安排在新建的公事房里，在这个建谷口这个多功能区的时候，苏云朵特地划出一块地建了按四合院的模式建了一座公事房，含办公房、议事厅、接待房等。
这会儿苏云朵带着大家落坐的就是这个四全院里的议事厅，这个议事厅足有七、八十平方，里面的陈设是苏云朵参照前世的小会议室让江海子带着人安排布置的，正中间是一张长长的椭圆形大桌子，可以轻轻松松地围坐二、三十个人。
待人员到齐落座，苏云朵扫了眼林庄头等人开门见山地问道：“庄子里可以进作坊干活的人员，几位庄头可商量好名单了？”
林庄头赶紧站起来将手上拿着一份名单交给苏云朵：“在保证不影响地里农活的基础上，整个庄子里可以去作坊当差的所有人员名单，一共是两百七十八人，是我们几个人商量之后确定。”
两百七十八人，而且还能保证不影响农事？！
居然有这么多，倒是很出乎苏云朵有意料之外。
按苏云朵原先的估计，庄子里能抽出百来号人已经相当不错了。
若真是如此，对外招工的人数倒还可以先适当地减一减，待作坊上了正轨之后需要提高产量的时候，再多招人手倒也使得。
苏云朵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林庄头交给她的这份名单。
林庄头的这份名单做得倒是十分详实，除了人名之外，还特地注明了每个人出自哪一家，且其人的特长是什么，比较适合做什么工作，倒是可以省去安排人手时的许多麻烦。
苏云朵一边看一边用特制的炭笔在另外的白纸上写写画画，她这一看就花费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待她重新抬起头来，议事厅里正在小声说话的其他人顿时就将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苏云朵抿嘴笑了笑，首先将目光投向姜霄，一边点着她自己另外记录的纸一边道：“我将这份名单上的人员稍稍进行了分类，发现其中居然有四十八个人原本属于农事组，而且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知道少了这四十八个人，姜庄头是否真能保证农事组的农事不会出现人手不足的现象？”
姜霄看了林庄头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奴才觉得农事组忙的主要有三大块，一是粮食作物的种植和收割，二是花草的种植和采收，三是山上果树的种植和采摘。
因为花草和果树都是今年才种下的，目前只需要少量人手进行日常管理，暂时不存在采摘和采收的问题。
也就是说农事组今年除了那几百亩良田种植和收割季节会比较忙碌些，相对比较轻闲。
为了合理利用人手，避免养成好逸恶劳的恶习，故而特地抽调四十八个人手支援作坊，算是农事组对作坊的支持。”
听了姜霄这番话，苏云朵在心里好生回味了一番，觉得姜霄之言虽非实言倒也有些道理，不过深层的原因就算姜霄不说，苏云朵心里也明白得很，否则何以几乎是每户各抽一人？
不过是都想沾沾“赦造御洁坊”这点光罢了。
沉吟片刻，苏云朵决定还是将话说明白些，以免到头来再生出事端，于是十分严肃地看着姜霄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一件事我得与你们说明白，这四十八人既然去了作坊，无论农事方面如何忙碌，他们再不可能回去帮忙。姜庄头，你确定农事组少了这四十八个人，依然能够运转正常，不会影响农事？”

第565章 确定作坊人工（二）
苏云朵严肃的态度，令姜霄也不由多了一分慎重。
在他们的心里都觉得这个庄子以后必是以作坊为主，可是到底还有两座山种着果树，一半的地种着粮食，另一半中的三分之二种着花草。
既然主子让他们种这种那，必是要取得收益的。
无论种粮还是种花草或者种果子都需要人手，虽说的确如他刚才所说，三种不同的作物忙碌的时间基本可以岔开却也有重合的时候。
六十户人手原本就有些紧张，再抽四十八人去作坊，人手自然更加捉襟见肘。
可是家家户户都想沾作坊的光，他自己同样也有这份私心，这才没顶得住大家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与林庄头和江海子一起合计着让每家抽一个人去作坊，虽说最终选来选去只选了四十八人，心里到底还是打算着农忙的时候，在不影响作坊生产的前提下再从作坊将这四十八人抽回来帮忙。
如今苏云朵几句话就将这条路给堵死了。
虽说姜霄也很想沾沾作坊的光，毕竟那可是“赦造”的，可若是因此耽误了农事却是大大的不妥，由此姜霄的心里不得不重新进行衡量。
因为心里多了考量，姜霄自是不能马上回答苏云朵的问题，苏云朵并不催促，而是默默也等待姜霄的答案。
姜霄还在心里左思右想，林庄头却等不住了，这事的确是他们几个人在考虑的时候各自都多了份私心，才会出现如今这个局面。
既然名单是他交到苏云朵手上的，自己又是庄子的大庄头，林庄头自是不能让姜霄一个人来背这个锅，见姜霄面有难色，赶紧站出来解释：“这事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只想着让所有的家庭都有人在作坊当差，却是忽视了农事的重要性。”
林庄头说到这里，很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苏云朵，片刻之后继续说道：“这四十八个人是我们三人共同决定的，原想着庄子里除了农事组和名单上的人，怎么说还有几百号人，这些人虽说基本都是妇孺却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待在屋里吃闲饭，就想着让他们做些洗洗刷刷看看场子赶赶鸟之类的事情，多少也能分担一些农事组的活计，却没考虑到农忙的时候该怎么办。不对，也不是没有考虑，而是想着农忙的时候再从作坊抽人去农事组帮忙。”
说到这里林庄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颇有些无地自容。
他是了解过一些松花蛋作坊的情况，那个作坊除了过年期间休了半个月，其他时候压根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哪里会能顾不上什么农忙。
当然这个没有休息，倒不是做工的人没有休息的时间，做工的人每十日可休一日，却都是轮休，这边的作坊一旦开起来，想必也是一样，就算工人休息作坊也是没有休息的。
既然林庄头将事情说白了，苏云朵倒不好再咄咄逼人，只是肃着脸淡淡地扫了几位庄头一眼，尔后与陆瑾康和宁忠平小声商量了几句这才说道：“大家对作坊如此看重，是作坊之喜。可是你们要记住，咱们这个庄子不仅仅只有作坊，还要争取做到粮食自供，蔬菜和鸡鸭鱼肉自供，这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们三位的精诚合作和长远目光。
名单之事倒也不能怪你们，作坊的名单我们也不做大范围的变动。
不过为了农事组的工作，还请三位再挑选三十户充实农事组，这三十户每户同样也可以抽一人去作坊当差。”
姜霄一听瞬间眼睛都亮了，虽说少了四十八个劳力，却一下子多了三十户，虽说这个庄子的原庄户会各种地的的确不多，却也不是不可以改造，那四十五户如今不也跟着他们干得好好的嘛，如此说来最终还是农事组得利。
林庄头和江海子脸上同样露出了笑意，他们还正有些担心多下来的人怎么安排，毕竟苏云朵对作坊人手的要求比较高，有些人家也许一个人都不合适进作坊当差。
于是三个人赶紧凑在一处商量起来，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将苏动机所要求的三十户定了下来：“这三十户中有几户原本就抽出不合适的人去作坊当差，我们正发愁怎么安置他们呢，姑娘这个安排真正是及时雨！”
苏云朵接过名单看了起来，其中居然龚平一家，不由挑了挑眉：“龚平是要给江海子当助手的，我记得龚平家有个十八岁的弟弟，他肯去农事组？”
林庄头笑道：“那小子自从房子建好以后，就见天地跟在姜老爹身后，缠着姜老爹教他侍候果树呢！”
还有这事？！苏云朵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龚旭那小子对侍候果树还真是着迷得很，他可不是房子建好后才对有兴趣的，说真的自从奴才的爹带着人在山上种果树，这小子就嚷嚷着要跟着奴才的爹侍候果树。
若不是龚平一直盯着他，他早跑山上去了。
如今只恨不得连吃饭睡觉都在山上，每日里蹲在树苗边上看盯着树苗，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果能长出金银财宝来呢！”姜霄也笑着说道。
都说兴趣是前进路上最好的老师，龚旭既然对果树如此着迷如此有兴趣，必能从中得到乐趣，从而更好的振奋精神，不知疲倦地执著追求，说不定某一日能够成为果树种植大师，种出更好的果子来。
“不知姜家的果树种植是否只传子孙？”苏云朵看着姜霄问道。
姜霄先是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笑道：“这个奴才倒没听奴才爹提过。再说奴才一家如今都是姑娘的人，那技艺自然也是姑娘的，奴才回去就让奴才爹收了龚旭为徒。”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道：“若是有祖训倒是不必勉强，虽说姜庄头与你家小子都没有学种果树的兴趣，却难保姜庄头的孙辈里没有愿意继承这门祖传的手艺。”
“奴才爹还真与奴才提过想收龚旭为徒，只不过怕龚旭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又有些担心姑娘对龚旭另有安排，故而有些犹豫。如今既然姑娘有这个意思，奴才爹自是再乐意不过了。”姜霄又道。
既然如此这事还真是皆大欢喜了。

第566章 多谢表哥
删删减减再增增加加，庄子里将在作坊当差的人员终于确定下来，这一日下午，苏云朵就将人召集到里面那个五进的院子里开限一次动员大会。
动员大会之后，就是进行分组、宣布各组临时管事，最后让每个人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
这份保密协议的处罚条例十分严格，每个工序只要有一人泄密，这个工序所有的人都将得到处罚，一旦查实泄密者将永不录用，奴籍者全家发卖。
虽说保密协议中的处罚令人有些胆寒，可是能够成为“赦造御洁坊”的一员，依然让大家欢欣鼓舞。
安排好庄子农事和作坊保密签约之事，苏云朵带着紫苏和紫月就去庄子里转了起来，几个人一路走一路看，就到了小溪对面的麦田。
端午前后，正是麦子成熟的季节，
地里的麦杆还略有些发青，不过在初夏太阳的照耀下，便会一日日由青黄成为金黄，似熟非熟的麦粒躲在麦穗中从汁液变得日渐饱满，坚硬的麦芒像短促的金针，闪烁着一望无际地光芒，看着看样子最多三五日就可以开镰收割了。
望着那层层的翻滚的麦浪，在地里拨草的庄户咧开嘴呵呵直乐，连额头上的沟沟壑壑仿佛都在笑，这大概是杨家集这个庄子历年来早好的收成了，让他们如何不喜？！
待苏云朵地里山上一番巡视回来，作坊人员分组、签约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陆瑾康正准备带着九儿和春雷去找苏云朵，却见苏云朵主仆三人一脸热汗跨进了院子。
“这是去了哪里，看你这一头汗！”陆瑾康眉头一皱，赶紧将人让进屋，转而对着紫苏、紫月斥道：“你们是怎么照顾你们姑娘的，也不会劝着些，这么大的太阳也让她出去？”
苏云朵接过紫苏倒给她的温茶一饮而尽，听到陆瑾康不由分说地斥责自己的两个丫环，不由嗔了陆瑾康一眼道：“不过是去地里转了转，这都带着草帽呢，再说这会儿太阳已经不晒人了，能晒到哪里去。”
按行程最迟明日午后就得回城，她自是抓紧去田间地头看看，下次来至少也是得作坊开工的时候了。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总算没再揪着这事，只是告诉苏云朵宁忠实着急找她。
“大舅找我？定是为了铺子的事，本来昨日就该定下铺面的事，一直在忙倒是将这事给忘记了，行，我这就去找大舅说话。”苏云朵顾不上休息，站起来就准备去打宁大舅。
“不急，歇会正好一起用膳。”陆瑾康伸手将苏云朵按在椅子上。
好吧，这会儿的确已经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不过如今大家都搬去了前面的居住区，总得从这里往前面去才行吧。
直到外面传来马车的声音，苏云朵才知陆瑾康为何不让自己动身，原来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马车来接她往前面去，不由抿嘴感激地看了陆瑾康一眼。
虽说苏云朵不像城里的姑娘那么娇弱，可是今日忙了一日，昨日又只睡了两个时辰，这会儿的确有些累得慌。
“多谢表哥！”苏云朵在与陆瑾康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地道了声谢。
陆瑾康勾了勾唇角，明显对苏云朵的这声谢很是受用。
一行人回到新的居住区，这里今日真正是热闹极了，特别是居住区那个居民广场，那颗大槐树下坐满了乘凉闲聊的妇人和老人，孩子们则在广场上到处撒欢，不过听到过行过近的马车，孩子们瞬间就回到了各自长辈的身边，看到苏云朵下马车一个个想要围过来问好。
苏云朵自笑脸相对，陆瑾康却始终端着张严肃脸让人不敢靠近，正好让苏云朵能够脱身。
今日的晚膳依然安排在宁忠平与沈氏的家里，就是那座两进的院子，如今宁忠平和沈氏带着宁华臻就住在这个二进院子后面一进左侧的厢房里，一家三口住得倒也宽畅。
苏云朵他们回来的时候，沈氏在白葵和宁华安的协助下已经做好一桌丰盛的晚膳，宁家同样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故而晚膳还没用完，苏云朵就已经知晓了宁忠实的最终决定。
宁忠实最终只选定是那一间二层铺子，底楼专门卖日用的杂货，二楼用来卖吃的。
虽说与原先的决定有些出入，不过苏云朵也没有强求，总归宁忠实还是接受了居住区的这座三间二进的院子，也算是各退一步了。
“我想将肉干肉松和瓜子的制做秘方教给他们，等他们学成之后，就让他们夫妻俩过来这里负责这个分铺，朵朵，你看这样成不？”待大家用过晚膳，宁忠平喝了口热茶道。
苏云朵的眉头皱了皱，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宁忠平，宁忠平的脸上也是充满了疑惑。
肉干肉松的制作秘方还有瓜子的炒制秘方，虽说苏云朵是给了宁家，可是既然是秘方，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教给别人，就算林家已经是宁家的家仆，可是这家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性，难道不是应该考察考察吗？
“大哥，不妥！”不待苏云朵开口，宁忠平便直截了当地提出反对。
与此同时宁华安也道：“爹，不能这样做！”
宁忠平示意宁华安继续，宁华安当仁不让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爹，那几个秘方虽说表妹已经给了咱们家，可是既然是秘方，不是应该传给自家人嘛，怎么能传给外人？！”
宁忠实却道：“林家既然已是咱们家的家仆，也算是咱们一家人了吧。”
好吧，这样说也不算大错，可是这事还真不能这样去算。
既然宁忠平和宁华安都表示反对，苏云朵也乐得省点口水，只让苏忠平和宁华安自己去说服宁忠实。
她还有些许多事要安排下去，林庄头几个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待苏云朵、陆瑾康和宁忠平与林庄头几个安排好作坊的事情，再回到宁家的院子，宁忠实已经被宁华安与沈氏洗了脑，算是明白了什么是主什么是仆，虽说是主人的附属，却还也不能将家仆当家人，除非能够完全掌握住家仆的命脉，让家仆唯命是从，否则这秘方之类的还是握在自己掌心最为妥当。

第567章 表妹太累了
既然宁忠实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苏云朵自然也不会再多言，只让宁华安将租赁合约交给宁忠实，为安宁忠实的心，这份租赁合约自然与所有的租赁合约没有丝毫区别。
签下租赁合约，宁忠实既想着赶紧回城，又想着要赶紧将这里的铺面进行装修规划，一时间就有些左右为难。
他自是知晓苏云朵明日就要回城去的，于是有些迟疑地看着苏云朵道：“朵朵明日几时回城？”
苏云朵笑道：“明日上午还要与姜副庄头谈些事，估计要到午后才能动身。大舅是个什么打算？”
宁忠实心中一喜，这样的话他可以利用明日上午的时间将装修的事安排下去。
今日宁华安带他去看铺子的时候，已经与正在隔壁装修的工匠聊了会，双方有了大体的意向，只是因为没有签好租赁合约，故而没有将装修的事彻底定下来，有了这半日的时间装修的事应该可以落实下来，于是对着苏云朵点了点头：“那，我与你们一同回城。”
双方就铺面的装修又聊了会，苏云朵自然提了不少有建设性的建议，让宁忠实很受启发，自是又多问了一些问题，一问一答间时间又到了将近二更。
陆瑾康既没有先离开也没有插嘴，只半垂着眼皮看着面前早就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水，随着时辰越来越晚，大家似乎觉得有股子寒气从他身上发出且在这个小花厅里缓缓漫延。
宁忠实父子拉着苏云朵兴致勃勃地谈着铺面装修的事，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夜里气温下降的缘故，宁忠平则从陆瑾康身上明显感觉到不悦和寒意，趁着紫苏拎着茶水准备再次给大家添茶的机会，赶紧提醒宁忠实时辰已然不早，该各自回去休息了。
宁忠实很是抱歉地看了苏云朵一眼，站起来就要送苏云朵回去休息。
苏云朵婉言谢绝宁忠实，由陆瑾康陪着从宁家的小院出来，终于感觉到陆瑾康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善，稍用点脑子也就明白了陆瑾康为何如此不悦，有些小心翼翼地地看了陆瑾康一眼：“让表哥担心了。”
陆瑾康轻咳一声，倒也没揪着这事责备苏云朵，淡淡地回了苏云朵一眼，倒是问起苏云朵对明日上午的安排：“庄子里的事不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吗，表妹还要与姜霄谈什么？”
“还有些农事方面的事需要交待一下。”苏云朵抬头看了陆瑾康一眼，略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虽说作坊开了以后，这里的人会多起来，相对的肥料也会多起来，可是这个庄子田地多，只靠人粪肥差距太大，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农事组在庄子里建个养猪场，通过养猪缓解肥料的缺口，当然有了养猪场也可以让庄子在肉食方面逐步做到自给自足。”
陆瑾康微低着头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片刻之后提出自己的疑惑：“再办养猪场养鸡场的话，人手够吗？”
苏云朵淡然道：“这个庄子里还有不少妇人，既然她们也是这个庄子的一员，也不好让她们总是闲着，日日聚在一起张家长李家短的，没事也会给她们说出事来。倒不如找些事让她们干，庄子里也就会少许多闲事。”
这次苏云朵带了白葵来可是有大用处的，而白葵也的确没让苏云朵失望，不过两日时间，可是听了不少这个庄子里的八卦回来。
这些八卦看似没什么大的问题，可是细细分析问题翅有些大，若不加以引导任其发展下去，很难保证这个庄子的安宁和谐。
那这个庄子多功能区的时候，苏云朵考虑到庄子里孩子比较多，特地建了所学堂，昨日已经给了林庄头指示，端午之后多功能区的学堂正式开学，六至十二岁的孩子必须进学堂读书识字，已经特地从杨家集请了两位落第秀才来学堂当先生。
虽说庄子里大多数的人都有了安排，却至少还有几十个年轻的妇人赋闲在家，这些妇人正是八卦的主力和源头。
为了庄子和作坊的长治久安，必须让这些妇人有事可做。
这个庄子占地大，找块离居住区和作坊远的地块圈起来办养猪场、养鸡场，并不是件难事，苏云朵找姜霄也不过是让他从农事组找几个懂养猪养鸡的人出来领了管事的差事，并将养猪场、养鸡场归于农事组管理。
“表妹考虑得到是周全，只是猪和鸡应该也是会生病的吧，这个庄子里的妇人似乎没人做过这些事，你确定她们真的能行？”陆瑾康想起松花蛋作坊的那个鸭场，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
苏云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起去年镇国公府几个庄子养的鸭子又不由笑了笑。
去年秋天的时候，松花蛋作坊的几个养鸭场分别死了一批鸭子，鸭场上报病情晚了些，差点让松花蛋作坊无蛋可用。
所幸苏云朵在葛山村的时候，因为家里的鸡瘟曾经向魏氏讨教过如何防治，自是得了一些土方，后来又特地与孔老大夫还有柳东亭一起，从土方出发研制出抑制鸡瘟病情发展的药粉，虽说做不到立竿见影，效果却还算可以。
几个养鸭场在用了药后，鸭子的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抑制并得到彻底解决。
苏云朵既然要在这个庄子里办养猪场养鸡场，心里自然是有准备的：“表哥放心，孔师傅那边已经与柳大叔研制出了防猪瘟、鸡瘟的药方，只要定时给家畜投药就能有效预防。就算仍有个别家畜会发病，也不会引起大规模的瘟病。”
陆瑾康眉头缓缓舒展，片刻之后又紧了眉：“这庄子有三个庄头，表妹该让他们自己动脑子，像如今这般个个都像算盘珠子，非要表妹拨一拨他们才能动一动，这样下去表妹太累了！”
苏云朵先是微微一愣，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表哥此言甚是，明日我会就此事与几位庄头好生谈谈。”
陆瑾康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苏家的院子离宁家的院子很近，不过就是几句话的时间就到了。
苏云朵在院前站定，对着陆瑾康福了福道：“多谢表哥送我回来，表哥快回去歇息吧。”
陆瑾康看着苏云朵点了点头：“明日我来与林庄头他们谈，表妹回去别再多想多思，洗洗早些歇息。”
说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转身大步往陆家所在的院子而去，倒是让苏云朵怔在当场，在紫苏的催促下才抬腿回了自己的院子。
直到洗漱后上了床，苏云朵才算彻底领会了陆瑾康最后丢下那句话的意思。
陆瑾康这是心疼她又担心她，明日打算自己出面震一震几位庄头，让他们别再当算盘珠子，别让她这般劳累！
苏云朵不由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轻笑出声，惊得睡在外间榻上的紫月连声询问苏云朵可是有什么事。
苏云朵赶紧收了声，一本正经地回了紫月两个字“无事”，心里却很是期待明日的到来。
她还真的很想看看陆瑾康会如何与林庄头他们谈，而林庄头他们在听了陆瑾康的话之后又将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568章 意外发现
一夜无话，第二日苏云朵一如平常，卯正时分起床，先打了一套五禽戏微微出了些汗，沐浴洗漱之后顿觉神清气爽，依旧去宁家的院子用膳。
这两日白葵除了打听八卦消息就是给沈氏当帮手，虽说白葵的厨艺一般，不过有了她这个帮手，沈氏倒是可以大显身手。
这不，今日又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早膳：五谷豆浆、浓稠的粳米南瓜粥、白嫩嫩的芹菜大肉包，最让苏云朵惊讶的是居然还有香喷喷的牛肉锅贴和一大盆酸辣牛肉粉。
这得起来多早，才能做出这么些花样的早膳。
看着额头冒着细密汗珠的沈氏，苏云朵心里又暖又软，上前一手轻轻挽住沈氏的胳臂一手拿出帕子替她细细印去额头的细汗，颇有心疼地说道：“舅母辛苦了！”
沈氏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手笑道：“当不得辛苦二字，要不是你让白葵来帮忙，就算我再能耐也做不出来这些。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朵朵尝过之后可得点评一二，也好让我提高提高手艺。”
在宁忠平来杨家集走马上任督造一职之时，苏云朵特地写了份食谱交给沈氏，让她自己摸索，没想到沈氏对厨艺还真的有些天赋，今日做的这几样多半出自苏云朵当日交给她的那份食谱，味道都还不错，至少比宁氏做得要美味些。
“没想到今日还能吃到牛肉锅贴、酸辣牛肉粉，这味道实在是太美了！”苏云朵吃了一碗酸辣牛肉粉，又吃了几只牛肉锅贴，十分满足地叹道。
“这也是凑巧，昨日傍晚方家大哥去杨家集办事，正好遇到有人杀牛，就挑了些最嫩的牛肉买了回来给咱们送了本、八斤过来，平日里哪里是说想吃就能吃得到牛肉的？！也幸亏院子里就有水井，在井里挂了一夜也还算新鲜，也亏得你让人送了些辣椒过来，若不然哪里做得出这个味来！”宁忠平也是一脸满足。
宁忠平的胃口与苏云朵很有些相似，今日的早膳中最喜欢的自然也是酸辣牛肉粉和牛肉锅贴，当然他比苏云朵胃口大，还多吃了一碗粳米南瓜粥和两只大肉包，再要喝碗豆浆的时候，却被宁氏瞪了一眼，嘿嘿一笑方才放下筷子。
“咱东凌国能随便杀牛卖肉？”苏云朵惊讶地问道。
苏云朵自然吃得出来，今日的牛肉并非前世能吃到的那种肉牛的肉，而是妥妥的用于耕种的黄牛肉，肉质更紧实也更有嚼劲。
“耕牛多宝贵啊，自然不能随便杀牛卖肉！所以才说凑巧了。”宁忠平摇了摇头，道出牛肉的来历。
原来这头刚刚一岁半的耕牛在与另一头耕牛打架，被摔断了腿，兽医看过之后直摇头说是就算治好了这牛也顶不了事了，牛主无奈只得上报官府，在取得官府的杀牛许可文书之后不得不忍痛杀牛卖肉。
“要是有那种可以专门养来杀了吃肉的牛就好了。”苏云朵不由随口感叹了一句。
陆瑾康看了苏云朵一眼：“倒是听说过有这种专门养来杀了吃的肉牛，只不过咱们东凌国却没人养这样的牛。”
苏云朵惊喜地看着陆瑾康，虽然什么都没说，陆瑾康却从她那晶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心声。
苏云朵这是在问他能否找到这样的肉牛，她想养，而且还是相当的期待！
陆瑾康也只是听说过，到底有没有他还真的不清楚，可是面对苏云朵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他却又实在舍不得令苏云朵失望，只得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稍稍沉吟片刻方道：“我让人问问去，若是能找到这样的肉牛，定当为表妹寻几头回来。”
苏云朵自是明白既然陆瑾康明确说明东凌国没有养肉牛，那么这件事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办成，就算真的找到了肉牛，要将种牛运来京城也得花费不少心力。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不仅仅只是肉牛这个意外的发现，还因为不用她开口陆瑾康就能够了解她的心意，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此刻得了陆瑾康的承诺，苏云朵眉眼弯弯，用力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表哥了。”
这事暂时就先放过去了，用过早膳，大家各自分头忙事。
宁忠实自是要去商业街那边与人谈铺面装修的事，因为苏云朵和宁忠平都还有事需要处理，自是抽不出时间来陪同宁忠实前去与人商谈铺子的装修事宜，苏云朵只得喊来宁华安又细细地交待了一番，让陪同宁忠实前往，反正也不耽误他巡视商业街的差事。
“你们这是……还要与林庄头他们商讨些什么？”宁忠平听陆瑾康吩咐春霖召集林庄头、江海子和姜霄开会，不由惊讶地问道。
该安排的昨日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这是什么地方又发现新问题了？
陆瑾康看了眼正与宁华安说话的苏云朵，轻声解释道：“表妹早前就提过要让整个庄子自给自足，可这庄子目前除了种粮种菜种花草果树，还没有养猪、养鸡、养鱼，根本达不到自给自足的目标，就想着与林庄头他们再合计合计，看能不能在庄子里划块地出来建个养猪场、养鸡场，再将溪边那个鱼塘再扩一扩。”
经过一夜的沉淀，此时的陆瑾康已经没有昨夜与苏云朵说话时对林庄头几个人的不善。
至于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待会面对林庄头他们将是什么样的态度，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突然被通知开会，已经带着人开始为作坊开工进行各种忙碌的林庄头和江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被春霖从地里喊来的姜霄似乎有些兴奋。
“主子们还有什么吩咐只管交待给小的，小的定当尽全力用心做好。”待大家在议事厅里落座，林庄头率先表态。
陆瑾康淡淡地扫了林庄头一眼，冷哼一声道：“你们三人虽说负责的事各有重点，却都是这个庄子的领头人。主子将庄子交给你们，自是相信你们有能耐带领大家将事情做好。今日我们几个也就是想听听你们在庄子各个方面可还有些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

第569章 组建巡逻队（一）
三个庄头听了陆瑾康的话都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听了陆瑾康的话，苏云朵也有些惊讶，看了陆瑾康一眼，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见三个庄头都很有些不知所谓，苏云朵并不想将气氛弄僵，于是轻笑一声提点道：“大家随便说说吧，对自己负责的事或者庄子里的各项工作有什么建议、在处理事务过程中有什么困难，无论大小都可以拿出来说说。”
苏云朵这话明显是在提醒林庄头三人，陆瑾康听了心里略有些不爽，淡淡地扫了苏云朵一眼，倒也没再说话，只是身上的气势就让人莫名地觉出些许寒意。
有了苏云朵的提点，三个庄头倒也有了些头绪，这次江海子率先站了出来：“姑娘，小的认为只在谷口设一个明岗、在山上岗亭设一个暗哨并不足以保证整个庄子的安全，故而建议组建一支巡逻队，严防宵小之辈觊觎咱们‘御洁坊’的方子。”
“海子这个建议不错，只是这样一来必得抽调一部分人手，如今无论是作坊组还是农事组人手都有些紧张，再抽调人手的话，会不会更加捉襟见肘。”林庄头先是肯定江海子的建议，尔后提出了建立巡逻队的难处。
毕竟要达到巡逻的目的，这支巡逻队的人员就不能是残兵败将更不可能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必当是身强体壮的壮劳力，而这个庄子目前缺乏的就是壮劳力。
“这个的确也是个问题，可是为了防止机密外泄，私以为这个巡逻队不可少！”江海子抚着下巴坚持自己的意见。
“要组建这个巡逻队，需要多少人手，何人适合担当巡逻队队长？”原本苏云朵打算待作坊开工时再来组建巡逻队，如今江海子既然将这事提了出来，早些组建这支队伍只有好处没坏处，于是对着江海子点了点头问道。
江海子显然对组建巡逻队早有想法，此刻面对苏云朵的询问显得胸有成竹：“咱们庄子在一般人眼里只有从杨家集过来的那一条道，明面上只需守住谷口即可万事大吉，故而主子只在谷口设一个明岗，再在山上那个岗亭设一个暗哨，说起来并没有错。
可是咱们庄子占地那么广，除了那个谷口，谁能保证就没人为了觊觎方子从其他途径进入庄子呢？
这支巡逻队设三十二人，四人一组分成八组，四组为一班，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划分巡逻区域，各有分区又各有交集。巡逻队的成员要挑选那些身手不错责任心重的人，可以进行公开选拔，武功优胜者优先录用。至于这个队长，个人提议由春霖担任。”
“为什么是春霖，不是应该在巡逻队的成员中挑选一位吗？”苏云朵惊讶地反问道。
江海子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最终还是道出了原因。
原来宁忠平来这里当督造之后，宁忠平曾经是禁军总教头的消息也渐渐在庄子里传开了。
这个庄子原本就是军营，庄子里的汉子们多少都有些身手，而且有那么几个身手相当不错。
因为他们身手不错，这些年庄子里不少事需要仰仗他们，林庄头对这几个人也就比较宽容，导致这几个人性子越发桀骜。
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为之，每次苏云朵来杨家集，这几个人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并不在庄子里，倒也没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宁忠平来了杨家集却不是小住，更因为曾经有过禁军总教头的经历，故而就成了这几个汉子试探的目标。
这几个汉子开始的时候还算有些分寸，还记得在找上宁忠平之前与林庄头打了声招呼，林庄头既想试试宁忠平的深浅，又担心因此令主子不快，毕竟宁忠平是苏云朵的亲舅舅，又有督造这个身份，更是“赦造御洁坊”的股东之一，对于他们来说大小也算是个主子。
这样明晃晃的向主子叫板，林庄头还是有些顾虑的，故而并没有给他们直接的答复，而是让他们缓缓再说。
这几个汉子都是急性子，加之宁忠平身为督造，无论对方氏建筑有监督的职责，对江海子那一帮子人，甚至对庄子里所有事务都负的监督的职责，连续几日宁忠平身临建筑工地指出并纠正一些不规范的行为，这让几个汉子十分不爽，打定注意要给宁忠平来个下马威，于是几个人背着林庄头商量着要找宁忠平比试。
商量的结果是让几个人中横练功夫最强的先上场试探，如果不敌再由内力最好的上去消耗宁忠平的体力，如此这般几乎可以说是十八武艺全上，而且还是个打车轮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宁忠平在众人面前丢脸，如此这般宁忠平这个督造还能有什么脸动辄指手画脚。
几个汉子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们商量的时候是背着林庄头，却正巧被路过的春霖听了个正着。
若几个汉子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公平合理的比试，春霖自不会插手，可这几个人却是想用车轮战让宁忠平出糗，春霖却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虽说宁忠平的身手春霖再清楚不过，那几个汉子的身手都不如他，又如何能打败宁忠平？！
宁忠平在禁军当总教头的时候，春霖作为陆瑾康的护卫也有过与宁忠平比试的机会，而且不止一次，却次次都是宁忠平的手下败将，宁忠平的功夫如何，春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是公平比试，宁忠平绝对不会败北，可是却架不住有心人的算计，只怕会明人吃了暗亏。
只是那几个汉子商量出对付宁忠平的计谋之后，转身就去找宁忠平比试了，春霖想要提醒宁忠平已经没有时间了，生怕宁忠平吃亏的春霖只得从另一边匆匆赶往宁忠平所在的工地。
宁忠平艺高人胆大，加上是点到即止的比试，对于几个汉子的叫嚣倒是无所畏惧。

第570章 组建巡逻队（二）
习武之人最是懂得不进则退的道理，宁忠平虽说离开禁军来杨家集当督造，算是武职变文职，可是对于武之一道却从来不曾放松过，每日里依然少不得要抽出一定的时间来习武，对于几个汉子提出的比试，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很是随意地一口应承了下来。
只是几个汉子找到宁忠平的时候，宁忠平正与方氏建筑的两位建筑师商量商业街前的道路施工问题，一时间哪里抽得出空来与他们比试。
几个汉子却不依不挠，非得宁忠平放下手头的事先与他们比试一番再说。
面对几个汉子不住声的叫嚣，宁忠平自是极为不悦，正当要开口训斥之时，却见春霖匆匆而来，冷冷地扫了几个汉子一言道：“你们没见我师父正忙着？！不就是比试嘛，既然师父有事要忙，那就由我这个弟子服其劳。”
“哟，春霖，你什么时候成了宁督造的徒弟了？”几个汉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春霖几乎异口同声地嚷道。
宁忠平和春霖在这个庄子里都不算是陌生人了。
宁忠平在当这个督造之前，也曾经来过这个庄子数次。
苏云朵来杨家集，宁忠平就算没有随身护卫，多半不是送苏云朵前来就是来接苏云朵回城，除此之外，苏云朵还请宁忠平来庄子里跑过几次腿。
就算这几个汉子以前没与宁忠平打过交道，却也听说过宁忠平是苏云朵的亲舅舅，自是知道宁忠平来京城尚不足一年。
春霖曾经是陆瑾康的护卫，虽说不像九儿那样时刻跟在陆瑾康身边，在他被陆瑾康让听从苏云朵使唤之前也算是陆瑾康面前的红人。
几年前陆瑾康来这个庄子小住的时候，春霖就跟在陆瑾康身边，故而春霖对于这个庄子的人来说更不是陌生人。
虽说如今春霖被陆瑾康给了苏云朵使唤，却无法否定他曾经是陆瑾康身边最有能力的护卫！
既然春霖曾经是陆瑾康的护卫，而宁忠平去年夏日才来京城定居，怎么看宁忠平也不可能是春霖的师父！
庄子里那几个汉子自是不相信的，更加认定宁忠平不过是靠着裙带关系才当上禁军的总教头，身上的功夫必定不怎么样，否则春霖何以如此巴巴地上来抢着与他们比试，自然更加叫嚣着要与宁忠平比试。
春霖的脸色阴得能滴出墨来，冷冷地扫了几个汉子一眼道：“在下当日跟在公子身边，有幸得宁督造指导自感受益非浅，几位都是习武之人，当懂得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春霖的一言一行与他曾经的主子陆瑾康真是有的一比，几句话下来，真让几个汉子左右为难起来。
比吧，他们知道春霖的身手，虽说他们自认功夫不错，却还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赢春霖，比试的结果丢脸的很可能是他们。
不比吧，他们同样丢脸。
人家春霖在这么多人面前言辞凿凿要替师父服其劳，还冠冕堂皇地直言“一日为师终身为师”，那么他们能怎么办？
左右是偷鸡不成赊把米，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那边宁忠平见几个汉子不依不挠，还真被激起了血性，同时也有些担心春霖不是这几个汉子的对手，急急忙忙与方氏建筑的建筑师谈妥道路修建的相关事宜，就上前来阻止春霖：“你且去忙你的，既然他们是来找我的，还是让我来吧。”
说罢对着春霖挥了挥手，就率先往庄子里的练武场而去。
虽说知晓宁忠平的功夫绝对在几个汉子之上，可是因为知晓几个汉子小算计，春霖自是十分担心，正好这日他手上也没有什么要紧事，索性就跟了过去，也好替宁忠平掠掠阵。
待宁忠平和春霖与几个汉子到了练武场，得知消息的林庄头和江海子、龚平等人也气急败坏地赶了过来，只是已经与事无补。
宁忠平对几个汉子的目的自是已经了然于胸，为了男人的尊严，这场比试非进行不可。
林庄头非常气恼地瞪了几个汉子一眼，恭敬地转向宁忠平与之商谈比试的规则。
春霖忍不住道明了几个汉子的小算计，宁忠平只是谈谈一笑，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从春霖那里了解了这几个汉子的功夫，自认就算他们车轮战他依然可以放手一搏，自然淡定得很。
林庄头听了春霖的话却是更加气恼，心里第一次对自己这些年对这几个汉子的纵容生起了后悔之意。
林庄头自是不会再任由几个汉子将小算盘打到宁忠平头上，不过他也是真的很想见识见识宁忠平的拳脚功夫，故而直接点了几个汉子中功夫最好的那一个出来挑战宁忠平。
虽说很有些看不上林庄头的这种做法，这次春霖却没有再说话，宁忠平的功夫至少要比那个汉子高出两个等次，只要那汉子不玩阴的，宁忠平必能轻松胜出。
宁忠平早在几个汉子找上门挑战的时候，就好生观察过这几个汉子，几个汉子的确有些身手，在他看来却连春霖都比不上，就是那个功夫最好的，也就是被林庄头推出来挑战的那个，也要稍逊于春霖，于是淡淡一笑，对林庄头的安排并没有表示反对。
林庄头他们都在，又有春霖在一旁虎视眈眈地替宁忠平掠阵，那个出来挑战的汉子自是全力而为，却也不敢使阴招对付宁忠平，毕竟宁忠平的身后站着的既他们的新主子还有镇国公府。
比试的结果毋庸置疑，宁忠平胜出，而且赢得相当轻松。
只要懂武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出宁忠平的功夫的确相当不错，完全可以划归高手行列。
宁忠平赢得了比试之后，淡笑着扫了眼在比试场围观的所有汉子：“还有没有人觉得自己功夫不错，愿意出来再与本官比试的？”
观战的汉子们再不是听说而是亲眼目睹庄子里公认功夫最强的人惨败于宁忠平手下，自然没有人再向宁忠平提出挑战。
可是刚才的挑战却也激起了汉子们骨子里好战的血性，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进行比武的汉子们嗷嗷叫着要松松筋骨。

第571章 组建巡逻队（三）
汉子们嗷嗷叫得欢，这样的气氛压自然也能压下去，只怕这一压会伤了汉子们对庄子的归属感，宁忠平自是知晓其中的厉害，与林庄头、江海子还有姜霄在一旁小声商量了一番。
林庄头等人先还担心宁忠平觉得汉子们这是在得寸进尺，却没想到宁忠平已有自己的考量。
他并非是那种不近情理的人，再说待“赦造御洁坊”正式开张，庄子里的汉子们武力值高只有好处没坏处，索性作主歇息两日，愿意上场比试切磋的全都可以上场。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出台了杨家集“赦造御洁坊”第一届“武功大会”的比试规则。
报名参加比试的人员近二百五十人，马氏建筑的几位好武的汉子也自告奋勇地加入其中。
宁忠平与林庄头商量之后，特地选出五位庄子里公认的高手与春霖一起作为种子选手。
余下的汉子们凑齐二百四十人进行抽签分组，每组二十四人共十组，每组两两比试，优胜者进入下一轮，比试要求点到即止。
比试过程中生出许多笑料，却也精彩纷呈。
虽说要求大家点到即止，却也免不了皮肉之伤，好在没人伤筋动骨。
第一日比试进行了三轮，每组余下三人，进入第二日的终极挑战赛。
第二日的终极挑战赛再没有第一日那么轻松，也再没有生出什么笑料，比试切磋之间就显得更加精彩。
既然是挑战自然可以进行组内挑战，也可以在分组内进行挑战，更可以直接挑战包括春霖在内的六位种子选手。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一上来却冷了场，无奈林庄头又找到宁忠平进行了一番商议，最终余下的三十人重新进行抽签，抽中相同号数者两两对决。
这一轮产生的十五强，加上除春霖之外的五位种子选手，再次进行抽签进行再一轮的两两对决产生十强。
新出台的十强再进行抽签两两对决产生五强。
最后胜出者的五强可以在宁忠平和春霖之中任选一位进行切磋。
如此一来，时间就显得有些紧张，宁忠平当场拍板，索性让大家再歇息一日。
这最后的一日重点就是观摩五强与宁忠平和春霖之一或比试或切磋。
这场比试胜出的五位中有四位是先前向宁忠平挑战的汉子，还有一位居然是方氏建筑的好手，这也间接说明了最先向宁忠平挑战的那几个汉子的确是这个庄子里功夫最好的几个。
五位胜出者除了其中两位选择与宁忠平切磋，另外三位都选择了春霖。
原本以为春霖相对要弱些，就算赢不了总也能抵挡一阵，可惜他们的美梦在与春霖对上之后就彻底破灭了。
也不知是以前春霖在他们面前保存了实力，还是春霖得了奇遇功力大增，总之三个人与春霖对上手，没几下就被春霖打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至于与宁忠平切磋的那两位，因为有前车之鉴，倒真的没有争胜之心，只有切磋提高之意。
既然不是争胜，宁忠平自然手留情，甚至还耐心地指导并修正与他切磋之人动作上的缺陷，让那两人受益非浅，同时也让旁观懂武之人也受益非浅。
通过这件事后，庄子里的人意识到外面的传闻并不属实，宁忠平能够当上禁军的总教头绝对是实至名归，尚武的汉子们真正开始尊重宁忠平，并会趁着宁忠平练武之机向他讨教。
在比试场上大显神威的春霖，刷新了汉子们的认识，同样得到了汉子们的认可和尊重。
这就有了今日江海子直接建议让春霖来带巡逻队。
当然如果可以江海子更希望宁忠平来带这支巡逻队，这两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庄子里的汉子们对宁忠平的身手大为赞叹，只可惜宁忠平已是官场中人，就算只是七品芝麻官，那可不可能再来带这支巡逻队，于是身手比宁忠平略逊却高出庄子里汉子一大截的春霖就成了最佳选择。
既然大家都觉得春霖是巡逻队长的最佳人选，陆瑾康和苏云朵相视一眼，都没有表示反对。
陆瑾康赶紧地让守在外面的九儿去喊了春霖来。
春霖在通知了几位庄头前来开会之后，就去忙他自己的差事去了，这会儿并不在议事厅。
待春霖过来，陆瑾康亲自将组建巡逻队之事交待给他，春霖沉吟了片刻点了头：“既然主子相信奴才，奴才就算做不到滴水不漏，也当护好整个庄子的安全。”
既然春霖点了头，巡逻队的人员自然由春霖提名，春霖原本对这个庄子里的汉子就有些了解，这次又在庄子里待了两、三个月，又有那次所谓的“武功大会”，对庄子的人员情况自是摸了个透，人名自是脱口而出。
春霖每点到一个人，苏云朵就能看到林庄头和江海子脸上的赞同之色，可见春霖与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很快杨家集治安巡逻队的人员名单就出台了，定下巡逻队的名单，余下的事就由林庄头和江海子协助春霖去完成。
“有什么困难别自己一个扛着，只管找林庄头和宁督造他们，如果他们也解决不了，只管送信给我们，我们自当全力协助你。”陆瑾康目光冷峻地扫了眼林庄头等人，尔后转向春霖道。
这是陆瑾康给春霖的支持和承诺，也是间接敲打林庄头等人。
林庄头、江海子和姜霄自是纷纷表示一定积极配合春霖的工作，作好庄子的安保工作。
主子的信任和支持，让春霖很是感动，林庄头等人的表态让春霖心头更是多了几分底气，当即表态道：“奴才定当不辜负主子们的期待，一定带好巡逻队，给大家带来了个平和安全的生活和工作环境。”
苏云朵和陆瑾康相视一眼，陆瑾康微微一颔首，目光扫向一直显得欲言又止的姜霄：“姜副庄头可是有什么好的建议？”
终于等到自己提建议的时候了，姜霄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道：“我们农事组想利用溪边的那块沙地建个养猪场，不知可否？”
苏云朵的眼睛顿时亮了，这才是她今日召集这个会议的真正目标。

第572章 奖罚必须分明
虽说姜霄的话同样令陆瑾康心里一喜，不过他到底比苏云朵要沉得住气，面上丝毫不显，只淡淡地看了看着姜霄一眼道：“嗯，说说你的想法。”
为了粮田积肥，姜霄自到了这个庄子就动起脑筋，大量的沼泽泥固然给这个庄子的田地和山地都带来了大量的肥力，却也仅此一次而已。
后续若无新的肥源，要种好地就如同那巧妇做无米之炊，绝无可能！
无论是粮田还是花草地或者果树林都离不开肥料。
山地还好些，他爹只接了果树种植这付担子，就开始琢磨着给果木增肥，如今已经有了眉目。
他媳妇儿目前已经孵了好几窝小鸡，待小鸡大些就准备养在果林里，不足的部分准备从外面再买些，待果林里养了鸡，两座山头种的果树的肥力基本上得以解决。
“等等，你是说姜大爷要在那两座种了果树的山里养鸡？能养得住吗？”姜霄才说到姜大爷准备在果林里养鸡，林庄头就惊讶地问道。
“我爹说能，就肯定能！”姜霄斩钉截铁地答道。
苏云朵微微点头，无需考量姜霄为何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姜大爷，只说姜大爷这个林下养鸡的想法绝对可行，可以算是多元化种植养殖的一个雏形。
林庄头被姜霄这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给噎得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才提了个让他深表疑惑的问题：“既然姜大爷已经开始实施这个养鸡的计划，而且小鸡都孵了好几窝了，孵小鸡需要的鸡蛋哪里来，没见农事组上报资金需求啊。”
姜霄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爹不让报呢。他想待鸡养活了，果树也都站住了，再向姑娘提这事。”
姜大爷是个十分慎重的老人，在山上的果林里养鸡是因为庄子里的肥料来源实在有限，想了许多点子，综合了方方面面的可能性，觉得养鸡是最适合的一种办法，只是在没有取得成效之前，姜大爷并想将这事给曝光出来。
结果今日姜霄却提前给他泄了底，难怪这会儿姜霄觉得尴尬了。
苏云朵浅浅一笑道：“这是好事，别说这事可行，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总归是为了咱庄子好，怎么也没有让你们自掏腰包的道理。这样吧，等会儿回去了你与姜大爷合计合计，看需要多少资金，在林庄头那里报个账，可不能再自己垫着。”
“姑娘觉得奴才爹爹的点子可行？”结果姜霄的重点完全没放在资金上面，着重点只在果林养鸡的可行性上。
苏云朵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绝对可行！我本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姜大爷那里人手不足，如果再养鸡的话，怕忙不过来才没有开口。如今既然决不能大爷已经先行一步，自然要大力支持才行。你们也别担心什么鸡瘟，我这有张防治鸡瘟的方子，只需隔三差五按方子撒药即可。”
姜霄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有了姑娘这张预防鸡瘟的方子，那就更没问题了！对了，这个方子可以用于鸭子和鹅病的防治吗？”
不是养鸡吗？怎么又扯上了鸭鹅？
林庄头和江海子很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姜霄。
苏云朵的心里则多了些期待，也许姜霄接下来还能给她带来吏大的惊喜。
果然姜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解释道：“咱们那两个山头不都有个小泉眼嘛，为了方便浇灌如今泉眼边上围了小水塘出来，养鸭、养鹅没问题，对了，鹅还能像狗一样看家护院。养了鹅，以后果子熟了，就不怕有人偷果子吃。”
苏云朵觉得自己真是捡了个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也，姜大爷就是个宝！
果林养鸡养鸭养鹅不但可以有效解决果林缺肥的问题，更可以给庄子带来新的收益增长点，自然是皆大欢喜，苏云朵当即拍板给予姜大爷二十两银子作为奖赏。
“使不得，使不得，奴才爹爹既是庄子一员，为庄子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的。”姜霄看着苏云朵示意紫苏递过来的二十两的银票颇有些诚惶诚恐。
今日他已经先行泄了老爹的底，若这会儿再敢接这二十两银票，回去老爹定不会饶他！
“若是我没记错，庄子的管理章程中有明确的奖惩制度，你们谁来告诉我，对庄子有特殊或者重大贡献者该当如何？”苏云朵扫了眼几位庄头，微蹙着眉道。
几位庄头自是人人都记得章程中的奖惩制度，几乎异口同声道：“对庄子有特殊或者重大贡献者，视贡献大小，给予通报表扬、记功、记大功、授荣誉庄民称号，并一次性给予五两至一百两不等的奖赏。”
苏云朵满意地点了点头：“姜大爷能想庄子之所想，急庄子之所急，想出在果林里养鸡鸭鹅的好点子，既解决了庄子一部分肥料的缺口，待鸡鸭鹅养成了还能给庄子的大厨房提供蛋禽，从本职出现为庄子自给自足做出了特殊贡献，大家说这么大个功劳当不当奖？！”
“当，当得！”这次林庄头和江海子连连点头大声呼好。
奖罚必须分明是苏云朵一向提倡的，姜霄自然不好不再拒绝，有些羞赧地从紫苏手上接达那二十两银票。
苏云朵顺便交待林庄头要以此事为契机，进行大力宣扬奖励机制，以此带动庄子所有的人开动脑筋，集思广益，只要是好的点子，庄子里就可以报给她，若能得到采纳年底将统一进行奖赏。
这个插曲之后，姜霄那个在离作坊较远的粮田区开办养猪场的建议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建个养猪场好！就是不知道姑娘可有预防猪瘟的方子？”林庄头最担心的还是猪瘟，生怕花了银子花了精力最后一场猪瘟让一切付子东流，见苏云朵对开办养猪场的事很感是赞同，自也不可能再出来泼冷水，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这次紫苏都不用苏云朵再示意，直接上前来将一本薄薄的本子放在会议桌上。
苏云朵点了点小本子道：“这是一些乡亲养猪的经验，还有神医谷给预防猪瘟的方子，只要咱们的养猪场按照前人的经验，再加以预防，问题不会太大。”

第573章 内有乾坤
姜霄这才知道，就算今日他没有提出来，苏云朵也已经早就打算，不由又是羞愧又是期待。
“姜庄头对这个养猪场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一并说来大家合计合计。”苏云朵自是要给姜霄一些机会，再怎么说在农事方面，无论是林庄头和江海子，还是宁忠平都是门外汉，苏云朵可以仰仗只有姜霄。
姜霄得了苏云朵的鼓励，也不再吞吞吐吐，而是侃侃而谈：“要让咱们庄子真正做到自给自足，并不是养个几头几十头猪就能实现的，奴才觉得咱们这个养猪场至少得养两、三百头猪，方能保证地里需要的肥料。只是这样一来，农事组的人手就更加捉襟见肘了。当然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
说到这里姜霄不好意思地扫了林庄头和江海子一眼，觉得有些不好说出口。
这时候林庄头若是还没有些想法的活，那这么些年的庄头还真是白当了，不待苏云朵开口询问，林庄头已经抢先开了口：“既然能解决，姜大兄弟但说无妨。”
有了林庄头的配合，接下来的养猪场人手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正如苏云朵所预计的那样，庄子里能够出来干些轻活的妇人们终于不再有时间聚在一起张家长李家短了。
根据商议，最终少部分家里负担相对比较重的妇人被安排跟着姜老爹养鸡，家里负担相对轻些的妇人则全都安排到即将开建的三个养猪场。
没错，是三个。
一是可以引入竞争机制，二也是为了更好的积肥，每个养猪场的规模都在百只以上。
不过半上午的时间，庄子里就多了两个鸡鸭鹅的养殖场，三个养猪场，陆瑾康觉得今日的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当然离苏云朵的计划还有一步之遥，若是接下来有人再提出挖塘养鱼种藕建议，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直到苏云朵宣布散会，也没人提出这个建议。
“表妹不是还有挖塘养鱼种藕的计划吗，怎么就让他们走了呢？”陆瑾康虽说心里疑惑不已，却一直等到林庄头他们离开才问出了口。
苏云朵展颜一笑道：“表哥不是一直都说要发挥他们的主动性，那么咱们总要留点东西让有机会去主动。若是今日咱们将所有能做能想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他们的主观性又从何而来？
再说，庄子里就这么些人，如今的事已经几近饱和，若是真要塘养鱼种藕，人手就更撒不开了，与其什么都做不好，倒不如先让他们将眼前的事情做好，待有了余力再视情况而定。”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很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生在乡下长在乡下，虽说识得字也读过几本书，按理不应该懂得这么多，偏就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为人处事却比一般人要通透得多。
就算很多人看不起苏云朵的出身，认为她配不上自己，可是陆瑾康却觉得自己能娶苏云朵为妻，才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宁忠平是苏云朵最有力的支持者，这不，二话不说就站在了苏云朵这一边，毫不吝啬地大加大加赞赏：“朵朵考虑得实在是周到，贪多嚼不烂，什么事都得适可而止。就算养了鸡鸭月猪，也还远不到自给自足的地步，要达到这个目标，还有很长远的路要走呢！”
苏云朵仰头对着宁忠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尔后侧头看了眼陆瑾康，那眼底的欢悦就有些压不住了。
接收到苏云朵的好心情，陆瑾康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难得地回了苏云朵一个笑容：“接下来什么安排？”
苏云朵歪着头想了想道：“再去商业街走走吧。”
这次来除了为居住区揭幕，更多的精力放在作坊的安排和庄子农事的安排上，商业街那边还只在来庄子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虽说知道那个酒楼和客栈都已经装修完毕，却还没时间精力去看上一眼，此刻离午膳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正好过去看看。
谁都以为这个酒楼和客栈是苏云朵打算作为嫁妆带去镇国公府的，事实上并非如此。
酒楼和客栈将作为“赦造御洁坊”的附属设施，收入用来维持办事区和学堂的开支，也就是说庄子进学堂读书识字的孩子们全都是免费的，按苏云朵的计划连笔墨纸砚都由公中开支，孩子们都需安心坐在课堂里听先生讲课，而且学得好的，还另外有奖。
只是目前尚不知酒楼和客栈的收益，这个计划目前的尚在保密中，却也已经有了一整套完善的方案。
酒楼和客栈正好谷口两旁，在建这两座建筑的时候，苏云朵与方氏兄弟进行了足够的沟通，最终建成的建筑令苏云朵十分满意。
在没上楼现场观看之前，任何人只以为酒楼和客栈的二楼、三楼之间不过只是条通道罢了，真正上了楼看过，才发现内有乾坤。
为了合理利用空间，酒楼和客栈的二楼和三楼之间不但相通还可以根据情况不同或作为酒楼的雅间或作为客栈的客房，设计十分巧妙，装修也很是大气。
当宁忠平按照苏云朵的指令将一间酒楼雅间变成客栈客房的时候，别说紫苏和九儿他们几个，就连陆瑾康也被惊得挑高了眉头：“这，这是哪个工匠想得好主意？实在是太妙了！”
原来这是苏云朵结合前世在网上见过的隐形壁床柜床请工匠特制的，虽说比不得前世网上见过的那么方便，却足够令人惊叹。
若是没人指点，谁能相信酒楼的雅间那靠墙的柜子转眼之间就能变成一张床来。
苏云朵抿嘴不语，只是对着陆瑾康眨巴了两下眼睛。
虽说是她的点子没错，若是没有陆瑾康替她找来的能工巧匠如何做不得出这样的效果，还有说好的掌柜和厨师呢？！
陆瑾康瞬间就明白了，难怪明明江海子他们的机关术都不错，苏云朵却还是坚持要找懂机关的木匠来装修，真不知道苏云朵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总能在不经意之间给人惊喜。
“看来如今是万事具全，只欠东风了。放心，端午之后，掌柜和厨师保证到位。”陆瑾康既知苏云朵的意思，自然也就坦然地给出了答案。
苏云朵弯了弯眼：“有劳表哥了！”

第574章 端午（一）
从杨家集回到东明坊已近黄昏，正好巧遇下值散学回来的苏诚志父子三人，苏泽臣一看到苏云朵，立马就窜了过来，一把拉住苏云朵就嚷道：“姐，你终于晓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得去杨家集找你了。”
苏云朵还以为是府里出了什么事，赶紧看向苏诚志，苏诚志瞪了苏泽臣一眼，这才一边请陆瑾康进府，一边对苏云朵道：“他就是嘴馋，生怕你回来晚了，吃不上你包的粽子！”
苏云朵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府里出什么事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包粽子罢了，她去杨家集之前就交待了白芷，让她多准备些粽叶并清洗干净，就算白芷最近忙着准备嫁妆以白芷的细致自是准备得妥妥当当。
嗔了苏泽臣一眼，苏云朵抬腿准备进府，却正好对上前头陆瑾康的回头一眸。
好惊悚，她居然从陆瑾康的眼中看到了与苏泽臣很有几分相似的馋意！
怎么可能？！
待苏云朵再看过去，看到的却只有陆瑾康的后脑勺。
嗯，绝对是看错了，陆瑾康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可能会馋粽子？！
不过无论陆瑾康那个神情是真的还是她的错觉，苏云朵都知道粽子是少不了要包的。
就算府里的厨娘，苏云朵还是得亲自上阵。
京城的粽子与燕山府的粽子也没什么多大的区别，基本都是白粽子，吃过苏云朵花样百出的粽子，再吃白粽子自然就没滋没味了，难怪苏泽臣会着急。
回来自是要先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请安，苏云朵脚步没陆瑾康快，又要回答两个弟弟的各种问题，当她到和安居的时候，陆老太太与宁氏正笑盈盈地与陆瑾康说话呢。
看到苏云朵进来，不待她曲膝行礼，陆老太太就已经对着她直招手：“快来给祖母看看有没有晒黑！就都快要当新娘的人了，可不能再晒黑了。”
待陆老太太确定苏云朵并没有晒黑，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催促她赶紧回去洗漱。
待苏云朵再出现在和安居，陆瑾康在陆老太太的催促下已然回镇国公府去了。
一家人团团圆圆地用过晚膳在宴息厅里坐下说话，先是苏云朵简单说些这次杨家集之行所见所闻以及解决的事项，话题很快就被苏泽臣带到了端午节的安排。
端午节除了吃粽子，自然还有看龙舟。
这在属于北地的燕山府却是极少见的，故而往年一向对这种节日无感的陆老太太也早早做了安排：“每年端午在北城的莫子湖都有一场盛大的龙舟赛，届时宫里的圣上和娘娘们都会前往观看。
每当端午这日莫子湖畔人潮如织，稍去的晚些，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看什么龙舟了。
不过咱们却是无需与人去挤去占，镇国公府前日已经送了贴子过来，请咱们去镇国公府搭建的观台看龙舟大赛。”
“还有专门在湖畔搭观台的？那为何咱们府不自己搭一个？”苏泽臣好奇地问道。
苏泽轩伸手给了苏泽臣一个脑袋崩：“若家家户户都在湖畔搭观台，岂不乱了套？！”
没错，自是像镇国公府这样在圣人面前得了眼的高官豪门才有这样的特权！
定下端午节出行的计划，最终的话题就落在了节礼和粽子上。
那些离京城远节礼早在苏云朵去杨家集之前就已经送出去了，这也就是苏云朵能够抽出时间安安心心去杨家集的重要原因之一。
京城以及附近的节礼，需要苏云朵准备一些粽子方能送出。
虽说宁氏自己也会包粽子，去年跟着苏云朵也学了些粽子的新花样，可是她自认调馅的水平达不到苏云朵的境界，最终粽子还得依靠苏云朵，于是看着苏云朵问道：“朵朵，今年准备包些什么粽子？”
“红枣、八宝、豆沙、蛋黄、五花肉、排骨……”苏云朵掰着指头数了几样，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手指点着桌面不由沉吟起来，片刻之后眼睛一亮道：“对了，好像还存了些梅干菜，那个五花肉的就不包了，还是试试梅干菜烧肉的馅，嗯，最好带点辣子进去。又咸又辣肯定好吃！”
随着苏云朵的话，只听到“刺啦”一声吸口水的声音，不用看苏云朵也知道必是苏泽臣那吃货发出的声音。
果然只听苏泽轩“啧啧”两声，很是嫌弃地说道：“姐，看二弟这馋样，口水都流出来了！”
顿时逗得一屋子的笑声。
“好了，我这就安排厨房泡糯米，明日我起早些先包几个填填你个小馋猫！”苏云朵回手轻轻掐了一把苏泽臣肥嘟嘟的小脸笑道。
“姐姐，我也要我也要！”坐在宁氏怀里的苏泽睿以为苏云朵只给苏泽臣一人吃，急得在宁氏腿上又蹦又跳。
苏云朵赶紧伸手将苏泽睿抱过来：“就是姐自己不吃，也不能少了咱们睿哥儿。都有都有！”
安抚好苏泽睿，苏云朵这才看向宁氏：“娘，五毒香囊可都准备好了？”
宁氏连连点头：“这些日子半夏做了许多，都按你留下的方子装了药材，在手腕上的五色绳索编成的结子也做了不少，管够！”
“姐，咱们府里有个老伯会扎龙舟花灯，我和大哥请他扎了两只挂在院子里，夜里点起来，明晃晃亮晶晶，可好看了，一阵风吹来，那些花灯便晃悠悠的动，就像是龙舟行于水面，甚是美丽。祖母见了也说好看，已经着那老伯带着人多扎上几盏，端午节那日咱们每个院子里都挂上龙舟花灯，定然既漂亮又喜庆！”说起端午节的准备，苏泽臣突然就想起了龙舟花灯，于是来到苏云朵面前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如此看来，府里端午的准备工作比她想的还要周全，如今剩下的也就是包粽子这一件事了。
既然决定了明早要让弟弟们吃上梅干菜烧肉的粽子，这会就得让厨房里准备起来，苏云朵特地写了个单子给厨房，让厨娘们按单子备料。
天气越来越热，五花肉和排骨要明日早起去买新鲜的才好，其他的东西可以先备起来。
苏云朵边写边想，想起了前世吃过的用面碱和刚从杨家集带回来的薄荷叶，不由微微点了点头，或许都可以尝试一二。

第575章 端午（二）
第二日正院的早膳桌上果然多了一盘粽子。
苏泽臣跨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那盘粽子，“哇”地一声就扑了过去，伸手拎起了个粽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没有动手，半晌才转向苏云朵疑惑地问道：“姐，这粽子与咱们以前在葛山村吃过的粽子怎么不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的？”一样不一样，苏云朵心里最是清楚，不过还是明知故问道。
跟着苏泽臣牵着苏泽睿跨进餐厅的苏泽轩看着苏泽臣拎着的粽子，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不过他的性子稳重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反而转身抱起苏泽睿将他按置在苏云朵特地请人制作的儿童座椅上。
苏泽臣心里明白苏云朵这是在考他的观察力，也只微愣了片刻，放下手中的粽子便道：“虽说我不记得咱们家以前有没有自己包过粽子，却记得去年前年魏大娘和神泉山庄送的粽子，那粽子都是这么大个，嗯……对了，是四只角的粽子。今日这粽子却只有三只角，而且才这么小个！”
苏泽臣这一番连比带画的话，令刚刚跨入餐厅的苏诚志夫妇颇有些难过，苏诚志心里更是又羞又愧。
说起来这不仅仅是苏云朵穿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包粽子，也是他们家第一次自己包粽子。
在葛山村的时候，老苏家以家里穷买不起糯米，端午节向来是不包粽子的，多半只在门头挂上从地里采来不需要花钱的菖蒲、艾叶了事，最多也就是在房屋四角洒点雄黄酒去五毒。
当然每到端午宁氏也会偷偷地用平时藏下的五色丝线给几个儿女编条百索，却也不敢让儿女们系于臂上，只让几个儿女藏在怀里。
苏云朵在脑海里隐约有那么一个记忆，那是苏泽臣三岁那年端午发生的事。
因为苏泽良不停地向苏泽臣炫耀自己手臂上系着的百索，年幼不懂事的苏泽臣忘记了宁氏的叮嘱，从怀里拿出藏着的百索，宁氏手巧，她编的百索自然远比苏泽良手臂上的百索好看，就这样直接漏了宁氏的底，宁氏因此被杨氏狠狠收拾了一顿。
若不是苏诚志正好拎着镇学和学里学生们送的节礼回来，宁氏还不知要被杨氏如何欺负呢！
被老苏家扫地出门之后，虽说家里的状况逐渐好转，却因为种种原因，在葛山村过的那两个端午节，苏家虽说是吃上粽子了，却依然没有自己包粽子。
前年端午节的时候，正遇上温泉山庄建设最为忙碌的时候，谁也没想起端午节，直到魏氏带着两儿媳给他们送来粽子，才想起端午节来，此时再要包粽子却已经迟了。
去年端午节的时候，正是忙着准备进京，自然也没心事包什么粽子，端午那日家里倒也不缺粽子，魏大娘和神泉山庄都送了粽子来，可是到底不是自己包的，总归有些遗憾。
今年眼看着端午将至，苏云朵却又去了杨家集，苏泽臣还以为今年又吃不上苏云朵包的粽子，自是又馋又急，他先前听苏云朵提过几次若是自己包粽子的话将是如何如何，故而也不怪苏泽臣昨日见到苏云朵回来那般情急。
只是面前的粽子这般小巧玲珑的一只只，那里面真包了苏云朵昨晚说的那些馅料？
别说苏泽臣有些不相信，就连厨房的厨娘们若不是亲眼看着苏云朵包粽子也是不敢相信的。
以前包过吃过的粽子都是大个的枕头粽，就算胃口大的壮汉，一个吃下去差不多也管饱了，胃口小的妇孺和老人别说一个半个，就是四人分食一个都嫌多。
苏云朵考虑再三，决定包些小粽子，当然小粽子同样也可以包成枕头粽，她也的确让厨娘们包了些小的枕头粽，只是包惯了大枕头粽，再来包小枕头粽，包起来可就没那么熟练了。
苏云朵前世跟着外婆和老妈学过包三角粽，想起那一个个小巧玲珑的三角粽，就再不想包什么枕头粽了，于是利索地包了个三角粽，厨娘们看着苏云朵三下两下就包好了一个三角粽，那小巧玲珑的小三角粽顿时成了新宠，人人学着包了起来。
厨娘中还是有几个巧手的，很快就上了手，最后苏云朵也只给苏泽睿包了几个更小的三角粽，其他的粽子都交给了厨娘。
“咱们以前吃过的粽子那么大个，你觉得咱们家谁能自己吃完一个？”苏云朵好笑地看着连比带画的苏泽臣反问道。
苏泽臣摇了摇头，很快又道：“可以像以前那样，大家分着吃嘛！”
苏云朵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倒是苏泽轩接了一句：“大粽子的确可以分着吃，但是那么大个，要煮透至少也得一两个时辰吧，要让你这个馋猫这会儿吃上粽子，姐还能有睡觉的时间？”
苏泽臣一想，对啊，粽子越大越是煮不透，再说这小个的粽子他多吃两个就是，还可以多品尝几种口味呢！
于是又兴奋了起来，指着盘子里的粽子道：“姐，这里面真有馅吗？都是什么馅的？我不要吃白粽子，要吃肉馅的，就要那辣味儿的咸菜烧肉粽子！”
苏云朵指了指盘子里的粽子：“看到包粽子的线没有？那用黑线包的就是咸菜烧肉粽子，用红线包的是红豆粽，用白线包的是果酱馅的。今日只来得及弄这三种馅，做成这样小个的，大家每样都尝尝，应该也不会嫌腻。”
每个粽子还没有婴儿拳头大，剥开三口两口就下去了，每种味道吃上一个，除了小不点苏泽睿，其他人应该都是可以的。
“姐，都很好吃！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咸菜肉馅的！带着点辣又不是很辣，太美味了！”苏泽臣的动作最快，苏云朵这边还没来得及上专门替苏泽睿做的迷你型小粽，他已经把三种口味的粽子都尝了个遍，这速度也是没谁了，品尝过后直接指着那用黑线包的粽子道。
急得被宁氏压在童椅上洗脸净手的苏泽睿“哇哇”直叫。

第576章 端午（三）
“睿哥儿不急啊，让娘先替你洗漱。你看，姐姐专门替你包的小粽粽，都在这呢！”苏云朵赶紧上前协助宁氏，一边示意紫苏将她专门给苏泽睿包的迷你小粽端到苏泽睿面前。
小小的迷你粽顿时令苏泽睿安静了下来，同时引来苏泽臣“哇”的一声惊呼：“姐，这小粽好可爱！这么小，里面也包了馅吗？”
苏云朵嗔了苏泽臣一眼：“自然是有馅的，难道你姐我还能欺负睿哥儿不成？”
待宁氏替苏泽睿洗漱完毕，这边苏云朵已经替苏泽睿剥了一个小粽子放在小瓷碟上，那小粽子晶莹剔透，只有半个鸡蛋大小，几乎都能看到里面的馅料。
这个小粽子里面包的是果酱，那甜甜酸酸的味道正是苏泽睿喜欢的口味。
为了防止苏泽睿被噎到，苏云朵还仔细地拿过丝线来将小粽子分成了几小块，然后拿过早就备好的小竹签插在粽子上，这才将小碟子推到急切的苏泽睿面前：“别急，记得要细嚼慢咽，千万别噎着了。”
待苏泽睿吃了二块，苏云朵这边又替他剥了个咸菜肉粽，同样细心地替他分成几块。
苏泽睿和陆老太太都不怎么能吃辣，里面的馅是专门替他们另外准备的，并没有加辣椒粉。
待苏泽睿又吃了两块肉粽，苏云朵就不让他再吃了，毕竟糯米比较涨肚也不容易克化，苏泽睿还太小，吃多了只怕会不舒服。
这样的情况自从苏泽睿会吃饭以来就没少出现，故而虽说苏泽睿还想吃粽子，却也没哭哭闹，只是眼巴巴看着被苏云朵撤下去的碟子。
苏云朵抿嘴一笑，伸手轻轻掐了掐苏泽睿嫩白豆腐一样的小脸问道：“好吃吗？”
苏泽睿用力点头：“好吃！待会还吃！”
“好，姐待会儿再做其他味道的粽子，最先请咱们睿哥儿品尝，可好？”苏云朵笑眯眯地看着苏泽睿道。
苏泽睿一听可开心了，双手拍打着面前的桌面嚷嚷起来：“好，姐姐最好了！”
苏泽臣撇了撇嘴，虽说他很想留在家里第一时间品尝不同口味的粽子，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逃学，就算他一心想着长大后当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却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承诺，书要读而且还得读好，就算不能五师兄那样考中进士，举人的功名却还是要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小瞧了苏氏二房。
苏云朵自是从苏泽臣的小动作和眼神中体会到苏泽臣此时此刻的心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声道：“待你散学回来，差不多正好品尝新口味的粽子！”
苏泽臣眼睛一亮，眉头顿时挑得老高，苏云朵笑盈盈地对着他微微点头。
苏云朵接下来要包的是排骨馅、红枣馅和蛋黄馅的粽子，这三种馅中，排骨需要用调料腌透，红枣也要泡开，蛋黄更得将咸蛋煮熟了被蛋黄一个个取出来，前期的准备工作不少，算时间苏泽臣从学院散学回来能吃上已经算是不错了。
送走心满意足的苏诚志父子三人，苏云朵和宁氏与往常一样带着苏泽睿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请安，自然少不得带上刚刚出锅的粽子。
“还真的一大早就吃上粽子了？”陆老太太看一眼苏云朵带来的粽子，再看向苏云朵时，真正是又心疼又无奈。
苏泽臣年龄小，又一心想着吃的，自然没看出苏云朵不过去了杨家集两日，眼底就明显有了青影，陆老太太却是没错过，让她很是心疼。
让陆老太太无奈的是，苏云朵对几个弟弟实在在疼宠得很，这不，宁肯自己累些，也要兑现对苏泽臣的承诺。
“今日只包了三种馅，待晚些再多准备几种馅，让厨娘们多包些，正好随了节礼送去各府，让大家都尝尝带馅儿的粽子。”苏云朵在陆老太太身边坐下，就着紫苏端来的温水净了手，亲自给陆老太太剥了个果酱馅的迷你粽笑盈盈地说道。
陆老太太像看西洋景一般看着碟子里剥开的粽子，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就那么不期然地钻进了鼻子勾出食欲。
“这么小的粽子里居然还加了馅？”原本半坐在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在宁氏带着儿女进来的时候就站到了一旁，这会儿看到苏云朵剥开的粽子不由自主地地凑上前来惊讶只有半个鸡蛋大小的粽子道。
陆老太太胃口小，肠胃也不算太好，平日的饮食皆以软糯清淡为主，类似粽子这样的食物久已不再进口，故而苏云朵特地用线把小粽子一分为四，这才将碟子轻轻推到陆老太太面前：“祖母试试，可喜欢这样的口味？”
苏云朵如此周到细心，陆老太太自是十分受用，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块进嘴慢慢品尝，糯米的浓香中带着酸甜果酱的清香，带给口腔久违的刺激，渐渐地从中品出了更多的味道来。
陆老太太不由地挑高眉：“这果酱像是草莓酱，却又隐隐地带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难不成这草莓酱里还加了其他的果酱？”
这一早上吃了粽子的人至少不下十人，陆老太太是第一个指出果酱里的这股子淡淡的清凉，苏云朵不由又笑了：“还是祖母最是细心，这果酱里调了点刚从庄子里带回来的薄荷叶的汁。”
“果酱里的薄荷汁本就加的量少，你爹和弟弟只想着赶紧吃了粽子上差上学，哪里有那个闲心细细品味，你娘得侍候他们爷几个也没那个闲心，也就是我这个老太太最有闲心，可不就品出味来了！”陆老太太呵呵笑道，带着点自嘲。
陆老太太的这话有些不太好接，苏云朵索性将话题拉开，与陆老太太商讨起薄荷汁与果酱的比例问题：“祖母觉得是否可以适当地加大些薄荷汁的加入量呢？”
“这个我一个人说了可没用，不如让大家都来品尝品尝，说说各自的意见。”陆老太太指了指那三块还没吃的小粽块以及还在盘子里没有剥开的粽子道。

第577章 端午（四）
苏云朵带来的粽子，虽说个头都很小每种口味却各带了五个来。
本就存了心，想要让品尝之后征集意见，再根据大家的意见对馅料的配比进行适当调整，此刻听了陆老太太的话，自是求之不得。
苏云朵让紫苏每种口味各留了一个下来让陆老太太和吴嬷嬷品尝，其他的让翠竹端下去给大家品尝，又特地拉住翠竹交待了几句。
翠竹将大家的意见收集起来回到宴息厅，果然与预料的一样。
在提醒大家之前，几乎没人能够品尝出来果酱中调了薄荷汁，可见薄荷汁的调入量还是少了些，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红豆粽和咸菜肉粽同样很受大家的欢迎。
可别小看了这红豆粽，里面包的却是红豆煮烂压成细沙再加了适量蜂蜜调制而成的馅，费了不少功夫呢。
当然若是必须二选一的话，大多数人选的还是咸菜肉粽，那粽子一口下去咸香可口，着实十二分的美味，不过也有人提出若是能再加点儿辣就更有味了。
果然还是带辣的比较受欢迎，只是这批迷你粽是按苏云朵为苏泽睿和陆老太太的特制的，自然是不带辣的了。
有了和安居这些人的意见和建议，再加上自己品尝之后的心得，再调配馅料苏云朵的心里就更加有数了。
待苏诚志父子或下差或散学回府，苏云朵带着厨娘们已经包了几大箩筐粽子出来，几乎是每种味道一箩筐，外加几小筐迷你粽。
大小厨房里灶上煮着好几锅大大小小的粽子，空气中迷漫着粽叶的清香。
这次苏云朵不但包了三角粽、迷你粽，也包了些的枕头粽，个头都不大，基本就是婴儿拳头大小。
各种口味的粽子依然用不同的丝线加以区分，黑线是咸菜肉粽，红线是红豆粽，白线是果酱粽、绿线是红枣粽、黄线是蛋黄粽、黑白线是排骨粽，黄白线是碱粽，这个包得不多，里面是没有馅的。
虽说苏云朵很想再调几种馅出来，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就这七种粽子已经让她带着府里的所有厨娘和手巧的丫环婆子整整忙了一日。
粽子煮好之后，少不得要送些去大房，大房在接到粽子的时候，府里的粽子已经包了七、八成，石氏在品尝过二房送的粽子之后又惊又喜，赶紧喊厨娘们先停止包粽子，亲自带着厨娘杀到二房来取经，回去后也赶紧学着包了些带馅儿的粽子往自己娘家、几个儿媳娘家以及女儿婆家各送了些，自是博得一致好评。
随着苏氏大房、二房送往各处的粽子，小巧玲珑的三角粽、更小的迷你粽以及带各种馅儿的粽子被传得纷纷扬扬，吃过没吃过的都表示来年端午定然也要包这样既好看又美味的粽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再过两日就要该进入端午假期了。
东凌国的端午连放三日假，端午前一日当差的、进学的就开始放假了。
莫子湖的龙舟大赛将会在端午这一日巳正初刻准时开锣，莫子湖畔却因为连续五日的大庙会，从放假前一日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眼看莫子湖庙会就要开幕，苏云朵才从来京城送信的宁华安那里得知宁家在大庙会上盘了个摊位，打算卖些瓜子、肉干之类的小零食。
苏云朵觉得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在问过摊位费后，就有些担心了。
宁家的这个摊位可不是随便的路边摊，而是庙会正规的摊位，故而摊位费并不算低，若只是卖瓜子、肉干，就算不至于赊本只怕也赚不了几个钱。
当然也不能说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可以增加宁家杂货铺的知名度，而宁大舅抱的就是这个目的，当然若是能再添加几样新鲜零食，多少能赚些银子那就更美了，这几日宁家也正琢磨着要做几样燕山府那边特有的零食一并带去卖。
“我爹说赚不赚钱倒是无所谓，若是能通过这次庙会让更多的人知晓咱们宁家杂货，也算是一次推广吧，当然若能赚钱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宁华安嘿嘿一笑，对着苏云朵挤了挤眼道：“今日品尝了表妹做的粽子正是是又好看又好吃，要是能做些这样的小粽子放在摊上出售肯定会有很多人买！”
苏云朵看了眼宁华安，本以为他是有意想为宁家争取，却发现他不过是无心之说，不由地在心里默了默。宁华安这人还真是有些可惜。
说他是做生意料吧，却空有生意人的敏锐性，却没有做生意的那份心，真正是白瞎了他那份与生俱来的敏锐！
在庙会卖小巧玲珑的各式粽子的确是个好点子，不过苏云朵这里还有更好的零食。
早在宁家租下杨家集的铺子，苏云朵就开始琢磨新的零食，还真让她想到了两样，那就是前世辣条和油炸土豆条。
只是因为从杨家集回来之后就忙着包粽子，倒是还没心思试做这两种零食。
既然宁家要在庙会出摊，那么就得赶紧做着试试，若是能赶在庙会上推出，说不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新的零食风靡京城。
油炸土豆条比较简单，只需将土豆洗净切成筷子粗细的长条，略洗去表面多余的淀粉之后控干水份，倒入高温油锅里小火炸透，再按照各人的口味洒些自制的椒盐粉、孜然粉、辣椒粉即可，不过这个现炸现吃才合适，炸土豆条放的时间长些绵了味道就要差远了。
也不知庙会那里能不能放油锅？
苏云朵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现炸现吃固然不错，先不说保密，安全方面也难以保证，若是出个安全事故，那可真正是得不偿失。
还是以辣条为主吧！
不过辣条的制作可就要繁琐得多了。
前世市面卖的辣条多半是用面粉和各种添加剂制作的，苏云朵想要做的辣条主料则是豆制品，或是豆腐皮或是腐竹。
只是东凌国的豆制品制作并不发达，市面上买不到现成的豆腐皮和腐竹，若要制作豆类的辣条就需得先制作豆腐皮或腐竹。
考虑到时间有限，苏云朵决定先试着用面粉制作辣条，只可惜没有经过膨化机高温挤压膨化的面制品，就算经过油炸最终做出来的东西与想像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经过几次试验，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所幸府里每日都要做豆浆、豆腐，在厨娘做豆浆、豆腐的时候，苏云朵趁机捞了几张豆腐皮出来试着做了一次辣条，没想到不但制作成功，外观味道都不是一般的好。

第578章 端午（五）
当然这还不算是辣条只能叫辣片。
不过不管该叫它们辣条还是辣片，味道和口感都十分正点。
看着面前美味而又劲道的豆腐皮辣片，苏云朵觉得只要有豆腐皮再能熬出美味的底料，制作辣片也并不是件特别麻烦的事。
将潮湿的豆腐皮切成小段，在锅内壁和底部刷上一层油，等油烧热之后，将豆腐皮一块一块的放下去，小火慢煎，待豆腐皮煎至两面金黄夹出备用。
为了节省时间，苏云朵一边煎豆皮，一边在另一眼灶上熬辣条底料。
熬制辣条底料很有些讲究，先用油将葱姜蒜末爆出香味再加入适量的花椒和香叶一起翻炒，炒出浓郁香味之后，用漏勺将花椒香叶捞出，然后往锅中加入辣椒面，孜然粉，茴香等香料进行翻炒，最后再加入适量的盐，糖，酱油，芝麻等再次翻炒熬制。
等豆皮煎好，底料也熬制好了。
煎好的豆皮倒入锅中，用勺子不断翻搅，让豆皮更加的入味，再用小火慢慢收汁，一锅鲜香咸辣口感劲道的辣片就算制作完成了。
若是有腐竹，辣条还远吗？！
虽说只是试制，小厨房飘出的浓郁香味很快就给苏云朵招来了一只小馋猫。
苏泽臣闻香而来，成了土豆条和辣条的第一位试吃者。
这一吃之下却就有些停不下来，果然无论是谁也抵挡不了，土豆条、辣条这类零食的诱惑。
当然辣片更合苏泽臣的口味，嚷嚷着要包了一整锅的辣片。
“就算真的那么好吃也不能多吃，这东西又辣又咸，吃多了上火又败胃！”苏云朵自不可能让他如愿怒嗔道。
随即就让紫苏将剩下的辣条和土豆条都给收了起来，这可是要送去宁家当样品的，就算吃多了没坏处也不能全落入苏泽臣的嘴里。
只不过苏云朵还没来得及将样品和制作方法送去宁家，宁忠实却先一步来东明坊找她了。
原来宁家虽说做了些燕山府那边的特色零食出来应急，不过宁忠实总觉得只这么些零食卖花样还是单调了些。
正好昨日收到苏府送去的节礼，其中的小粽子令宁忠实眼前一亮，加上宁华安无意中也在他面前提了那么一句“若是这些小粽子拿去庙会卖，定当很是抢手”，顿时就让宁忠实有了一种茅塞顿开之感，于是赶紧前来东明坊找苏云朵商量，看不能看麻烦苏云朵提供一些小粽子放在摊上卖。
苏云朵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大舅真的要拿粽子去卖啊！倒是不错！不过咱们先试试，一次别做太多，嗯，那个果酱的倒是可以多包些。要不，我这就将方子给您，让舅母看着林家婆媳做些出来试试？”
宁忠实却面露难色：“这个……你舅母和林家婆媳只怕抽不出空来。”
苏云朵瞬间明白宁忠平是想直接从她这里拿粽子，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府里的家仆端午前后也是要分批歇假的，如今突然多出活来，苏云朵相信宁忠实定然会分出大半的利润给她，苏云朵依然觉得有些为难。
“我试试看吧，只是早就安排了府里的厨娘端午前后轮流歇息，人手少做不了太多。”苏云朵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宁忠实顿时笑逐颜开：“这真是太好了！咱们先试试，若是卖的好，让你舅母、表妹与林家婆媳一起过来包粽子。待赚了钱，咱们二八开，你八我二！”
“看大舅这话说的！这样吧，我也跟大舅客气，还与以前一样，无论大舅赚了多少，我都取二成利。”苏云朵先是一愣，沉吟片刻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二成利正好可以让帮忙的厨娘们有些额外的收入。
宁忠实自是百般推辞，却架不住苏云朵的坚持，最终还是以宁家八，苏云朵二进行利润分成。
待谈好粽子的事，苏云朵让紫苏拿出土豆条和豆腐皮辣片来给宁忠实品尝：“大舅，我这里还有两种零食，您尝尝看，若得行，我这就教你怎么做。”
因为时间长了些土豆条的味道差了许多，虽也能入口却少了一种些惊艳之感。
辣条则不同，那咸香微辣的口感，实在是令人欲罢不能。
“这个好，这个好！咸香微辣，令人欲罢不能！”宁忠平指着辣条连声称赞。
苏云朵略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土豆条，这玩意儿还是得现炸现吃才得趣，倒是辣条只要再加味能够延长保鲜的药材，倒是可以作为宁家杂货铺的又一个招牌零食以及新的利润增长点。
“大舅可能吃出来这是用什么做的？”苏云朵笑眯眯地问道。
宁忠实重新拿了一根辣片，细细品尝起来，却始终不得法，只能摇头：“还真是尝不出来。”
“是用黄豆做的。”既然是特地为宁家试做的零食，苏云朵自不会瞒着宁忠实，笑眯眯地看着宁忠实坦然告之。
“黄豆，做豆腐的黄豆？”宁忠平再品依然无法从中品出豆味来。
“这就是这个辣片和土豆条的制作方子，对了，还有小粽子馅料的调制方子，大舅都带回去，待有空的时候都试试。”苏云朵将连夜写好的辣条、土豆条以及刚刚写好的小粽子的制作方法全部交给宁忠实。
因为想到了辣条，苏云朵的脑子里又多出了许多的豆制品零食，只是怕贪多嚼不烂，故而只给了宁忠平辣条的制作方法，其他的零食留待辣条推出并稳定之后再做打算。
宁忠平是又惊又喜又感激，原本他来只是想求得苏云朵同意让他们包些小粽子在庙会上出售，没想到苏云朵却给了他如此大份厚礼，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云朵只是淡淡一笑，带着宁忠实先往小厨房从头到尾示范了一次辣片的制作，待确定宁忠平没有新的疑问，这才倒了杯自制的果汁水递给宁忠平：“大舅喝杯果汁，我自己调制的，看看可能入口？”
此刻宁忠平的脑子里全都是辣片的制作程序，略显木然地接过苏云朵递过来的果汁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口腔到喉咙口再到腹腔的清凉接二连三传到大脑，终于将他从辣片的制作过程中给拉回了现实：“这，这是什么水？清清凉凉提神得紧！”

第579章 端午（六）
看着宁忠实且惊且喜的模样，苏云朵不由抿嘴轻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苏云朵道：“大舅都觉得好，那这款果汁定能叫座！”
宁忠实连连点头，他原本以为这种酸酸甜甜的茶水只有女人才喜欢喝，可是才将喝的这杯什么果汁却让他觉得消渴解腻又提神，实在美妙之极。
只见苏云朵指着桌上的那只小罐子又道：“这罐子里装的是我自己调的果汁原浆，只需一勺就可以调那么一碗。到时多备些烧开的凉水一并带去庙会，一勺调一碗，一文一碗，大舅，你看可能卖？”
宁忠实连声道：“能，简直太能了！如今这个天气已经十分燥热，逛庙会的人又是吃这又是吃那的，肯定口渴得紧，又少有人带着水去逛庙会。这果汁茶水既爽口又消暑，生意定然不差！”
这么好的东西，一定得拿出来卖！
吃了鲜香咸辣的辣片，再喝一碗果汁茶，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苏云朵早就知道自家大舅虽说在某些方面固执憨厚了些，可是做生意的眼光却向来不差，故而这个果汁她特地让紫苏多调了一些。
不过她也没打算一次性给太多，只将桌上那罐子大约两斤左右的果汁交给宁忠实，先让他拿去试试水，又特地交待一定要注意碗杯的清洁卫生：“用过的碗一定要清洗干净，且不可贪方便这个喝了再给那个喝，若是有条件最好能用滚烫的开水烫下洗净的碗。若是果汁不够用，只管送信给我，我自会调好了让人送去。”
宁忠实本只是来向苏云朵求些粽子去丰富摊位上的货品，却没想到苏云朵给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惊喜，甚至又特地带信张平安从庄子里挑几个机灵干净的小子进城来给他帮忙，自是喜得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提着罐果汁，怀揣几份秘方匆匆离开东明坊回华胜街安排去了。
苏云朵这边自然又有事可忙了，既然应下要在宁家庙会的摊位上出售粽子，自然少不得要让厨娘们多包些粽子。
刚刚安排下去，却又迎来了从葛山村来的节礼车队，自然又是好一番忙乱。
这次随同车队而来的还有柳玉虎的妻子江氏和两个小子。
在柳玉虎租下杨家集商业街的那间铺子之时，苏云朵就知晓江氏必会跟随端午的节礼和货物一同来京城，只是没想到江氏将两个儿子也一并带了来。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柳玉虎夫妻并长子都来京城发展了，再没有将两个小的丢给爷奶和叔婶照顾的道理。
柳玉虎与江氏一共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柳沛江与苏泽轩同龄，次子比苏泽臣大一岁，幼子由比苏泽臣小一岁，都已经在村学开了蒙，这次一并带了来，想必也是看中了杨家集那庄子里有学堂吧。
只是杨家集庄子里的那个学堂，严格说起来不过只是一所识字扫肓的学堂罢了，若要走考科举却还是要进正规的学堂才行。
不过这不是苏云朵需要关心的事，但看柳玉虎的江氏这对做爹娘的自己是个什么打算吧。
如果他们希望两个小的与柳沛江一样在苏氏族学读书，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两个小的能通过苏氏族学的入学试，帮他们在族里说说话并非难事，苏云朵自是不介意，前提是柳家人还像以前那样安生。
这次负责送节礼的既非张忠也非孙宏飞，而是苏云朵万没想到的铁头，这着实让苏云朵很是惊讶了一番。
铁头可是神泉山庄的大管家，别说神泉山庄，就是苏家在葛山村那一大摊子也离不开铁头从中协调管理，孔老大夫怎么舍得让他出来跑这一趟？！
“家里的事有张忠和五公子看着呢。只是他们目前都不好往外跑，老爷就让奴才来跑这一趟。”不待苏云朵问起，铁头先开了口。
原来张忠的妻子白英年后从京城回到葛山村不久就被查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白英身怀六甲，身边除了张忠再无第二个亲人，张忠自是不能再往京城跑了。
孙宏飞的情况与张忠也差不多。
去年孙宏飞随宁家进京探母，虽说孙家依然没能将孙宏飞留在京城，到底还是让孙宏飞应下了婚事，去年年底的时候成的亲，如今也是位准爹爹了。
“这可都是喜事，怎么一直都不告诉我！怎么说也得送些礼去庆贺恭喜一下的。”苏云朵不由地就有些嗔怪的意思。
铁头嘿嘿一笑：“张忠和五公子就是担心你操心这操心那才不肯写信告诉你，我这还是得了老爷准许才敢与你说。”
苏云朵不由地就觉得心里有些酸酸软软的，既熨帖又感动，如今偶尔也还会想起前世的父母亲人，不过对这个世界却也越来越有归属感了。
“对了，这是老爷给姑娘的信，这是郑大牛给姑娘的信。”铁头说着从怀里拿出两封信来交给苏云朵。
苏云朵看过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是遮都遮不住了。
孔老大夫和郑大牛在信中都提到了一个喜讯，那就是葛山村的那个人工湖经过一年不断整修，如今不但荷叶田田鱼儿欢跳，湖堤上的果树也陆续开了花结了果，虽说这果结的稀拉得很，却依然很让人惊喜，毕竟都是去年才移栽的果树。
葛山村因为种植药材和花卉，自然环境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如今前往葛山村游玩的客人日渐增多。
孔老大夫特地向村里提了个建议，促使葛山村集体出资在人工湖附近的集体土地上建了些铺子租给村里有能力的乡亲，或卖山货杂物，或开酒楼客栈。
因为有前往葛山村游玩的客人，还有到葛山村求购药材、花卉等的各路客商，故而生意都还过得去。
如此一来不但村民得了实惠，葛山村集体金库也看着上涨，村里的集体福利自然也看涨。
如今本村的孩子上村学不但免束脩、书本纸墨，还外带一顿还算丰盛的午膳，让周边的村民很是羡慕，甚至有人要在葛山村买地落户，却都被一一谢绝了。
酒楼由柳东林家承租，为此孔老大夫特地给了柳东林几个药膳方子，如今酒楼的生意虽说不上多么红火，却也不算差，至少柳玉民夫妻心甘情愿地留在了葛山村而不是跟着长兄长嫂一起来京城。
“虽说柳东林如今不再是村长，可他家的日子如今是越过越红火，若非不好意思长期将柳玉书和柳沛江交给你家照顾，只怕柳玉虎夫妻也不会来京城。”最后铁头感叹道。
苏云朵抿嘴轻笑，听到葛山村越来越好，心情真的是美滋滋的，只是好想回去看看怎么破？！

第580章 端午（七）
铁头进京自是不仅仅送节礼那么简单，随同节礼一同进京了照例还有需要送进宫中去的药材和洗浴护肤用品。
这些东西如何送进宫自然无需苏云朵操心也无需铁头操心，只需交给殷二总管即可。
铁头是孔老大夫面前的大管家自然不可能住在东明坊，在京期间住在孔府，当然也免不了要替孔老大夫到处拜访。
除此以外铁头还要往杨家集的庄子里看望一下老搭档铜山，正好这日又轮到宁华安进城传递消息。原本要在城里过了节才回杨家集的宁华安，二话没说就放弃了在城里看过热闹的打算，当日就带着刚刚放了端午假的柳玉书叔侄陪着江氏母子三人以及铁头往杨家集去了。
因为柳玉虎准备留在京城，苏云朵特地给了他与铜山一样的待遇，在杨家集庄子的居住区有个单独的小四合院，故而就算江氏母子和柳玉书一同去了杨家集也能妥妥地住得开。
随同这一行人去杨家集的还有苏云朵特别准备的节礼，自然少不了苏氏特制的小粽子，后来铁头回来提起抢吃小粽子的场面，逗得苏云朵呵呵直乐。
送走江氏母子几个，苏云朵总算抽出身来，与苏琳一起悄悄往庙会去看了一眼。
苏琳是纯粹是赶热闹，苏云朵则是有目的性的，除了专门关注宁家摊位上的生意情况，她特别关注的还是吃方面的东西。
宁家的瓜子、花生、肉干的生意虽然不错，却远不如新推出的辣条抢手。
第一日宁忠实只做了大约两斤豆子的辣条，他倒是很信任苏云朵，完全按苏云朵的建议进行销售，一文钱就可以买两根，两文钱则能买五根，结果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被一抢而空。
更让宁忠实意外的是，苏云朵特地建议的那个搭售果汁的销售手段，不但没有亏本，还让果汁同样也成了抢手货，当日就连着追加了两次果汁和凉开水。
多亏苏云朵特地让张平安带了几个人进城来给他们当帮手，若不然只宁家那几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忙不过来的，就算有张平安带的几个小子帮忙，这一日也忙得他们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好歹是将这一日给应付过去了。
晚上回家算了一下账，除去成本这一日足足赚了八两多银子，比家里的杂货铺零售带批发赚得还要多！
接下来的几日，宁家可算是人人忙得热火朝天，又特地与苏云朵商量，以每日包吃另外每人给二十文从西郊的庄子里又多请了几个小子进城来帮忙。
刚刚推出的辣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京城推开，第二日就有小商贩向宁家提出批发，宁家每日光做辣条就要做上几十斤，却依然有相当大的缺口。
果汁的销售同样十分火爆，只是果汁除了由宁家零售以外，暂时不对外批发。
毕竟苏云朵这边的果汁供应量有限，满足宁家的订单已经有些勉强，自不能再对外批发。
当然看到宁家杂货铺卖水的生意如此红火，自然有别的商贩跟风卖凉茶，却没有一家能赶得上宁家红火，毕竟没有第二家像宁家那般有个苏云朵替他们调制如此清凉可口的果汁原浆。
端午这一日，苏氏二房全家出动，早早就往镇国公府的观台去了。
苏云朵少不得要带上自己包的粽子自己调的果汁，粽子带的是小三角粽和迷你粽，果汁自然也是经过稀释的，味道却要比宁家卖的纯厚得多。
为了达到更好的消渴解暑的功效，苏云朵还特地带了些硝石，饮用前稍稍冰镇一下自然更为爽口消暑，喝起来那才叫一个爽！
虽说一家子还没到辰时就出了门，东明坊离莫子湖也不算远，可是因为又是庙会又是龙舟大赛。前往莫子湖的人和车实在太多，就算镇国公府特地派了护卫帮忙开道，还是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莫子湖畔。
好在龙舟赛要在巳正三刻才能开始，圣人和娘娘们还没到来，苏云朵他们到得还不算迟，只是比起镇国公府的人还是要略迟了些。
苏云朵扶着陆老太太刚登上镇国公府的观台，就见镇国公夫人安氏带着媳妇孙子们和归家的女儿孙女已经在观台上坐着了，此刻见苏府一行人到了，纷纷站起来迎接。
“嫂子快让大家坐下，何需这般客气？”陆老太太赶紧快走几步，挽住安氏的胳臂，姑嫂俩在前排坐下。
苏云朵带着弟弟们随着父母与大家一一见礼，尔后苏诚志带着苏泽轩和苏泽臣就去了男人们坐的那一边，女人们则坐一处聊起了家常。
若非抱着陪宁氏多见见各种场面的心态，苏云朵更愿意留在府里研究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或者与苏琳一起逛逛庙会，也好过在这里听些有的没的。
好在今日镇国公府的姑娘们也都来了，连出嫁了的陆玉桦也来了，倒也不缺说话的人。
“还以为今日见不到桦姐姐呢，姐夫怎么舍得让你出门？”苏云朵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玉桦在一旁坐下，看着她那已经稍稍出怀的肚子真正是又惊又喜。
陆玉桦将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就展颜笑了起来：“再不让出门，我都要被闷出病来了，索性他今日也要在这边当差，说是将我送来这里也算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反倒还放心些！”
说罢眼睛往一旁溜了溜，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苏云朵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正好对上两双亮晶晶看着这边的眼睛，不由微微一愣，片刻之后也不由微微一笑。
两双眼睛的主人，那双目不转睛地看着陆玉桦的自然是她的夫君，另外一双则属于陆瑾康。
苏云朵这才想起陆玉桦的男人也是禁军中一员，只是官职没有陆瑾康高罢了。
今日圣上和娘娘们都要来观看龙舟，禁军少不得要保护好圣人和娘娘们的安全。
转眼之间两个男人就消失在人群中，今日他们还真是有的忙，就算龙舟结束，圣人、娘娘、皇子、公主们都回了宫，他们只怕一时也抽不出空来陪在亲人身边。
男人忙各自的事去了，陆玉桦缓缓收回目光，与苏云朵闲聊起来。

第581章 端午（八）
镇国公府的姑娘们，除了小徐氏所出的五姑娘陆玉娇始终偎依在小徐氏的怀里，其他的几个姑娘不管嫡出还是庶出都一起围了过来，连最小的六姑娘陆玉雅也由奶娘带着过来凑个趣。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就聊到了苏府送的节礼。
陆玉桦伸出手来轻轻戳了戳苏云朵的脑门：“你这脑袋瓜子里面怎么有那么多的点子，那个果酱粽子实在太好吃了！酸酸甜甜的还带着丝丝凉意，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苏云朵听了不由心里一惊，她往陆玉桦婆家送的节礼单上明明特地注明了孕妇最好不要吃那款带了薄荷的果酱粽子，难道陆玉桦没看到？
“放心放心，虽说馋得不行，既然你都注明了不让吃，我还能吃不成？！是让他品尝之后告诉我味道的。”陆玉桦一见苏云朵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赶紧申明道。
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虽说少量食用薄荷对胎儿并没有什么伤害，可是这里的大夫并不赞同孕妇食用带薄荷的食物，能不做那种标新立异的事自然不做。
伸手虚抹了一把额头，苏云朵方道：“没吃就好，没吃就好！那里面调了些薄荷汁，虽说量很少，只不过你是有孕之人，自然最好不要食用。”
陆玉桦了然地点了点头。
六姑娘陆玉雅到底还小，这会儿听大家说起吃的就有些馋了，不由自主地就将手指含在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雅儿想叽剁剁动动。”
苏云朵有些惊讶地看了陆玉雅一眼，因为她说得含糊不清，自是没明白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渴望，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
镇国公府夫人对晚辈一向很是慈善，就算心里对嫡出和庶出的晚辈多少有所偏颇，面上却都是一视同仁的，这个陆玉雅的眼神怎么就像几日没吃东西一般呢？
正当苏云朵疑惑的时候，那边就传来小徐氏不悦的声音：“你这个奴才是怎么带孩子的，就任由六姑娘含着手指说话？！”
貌似是嫡母关心庶女，可是听在人耳里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又紧了紧。
说起来这个六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生母林氏在回京途中流产，却被急于回京的陆达将她们母女丢在泰城养身子，虽说留了奴才侍候，到底没个主子在跟前，又能有多么尽心。
也不知是奴才们侍候得不够精心还是泰城的大夫医术不够或者是林氏本就身子不好，最终没能缓过来，丢下年幼的陆玉雅就那么去了。
幸亏陆玉雅身边还有个不错的奶娘，在林氏去世之后，一路护着陆玉雅回到了镇国公府。
回到镇国公府，无论是奶娘还是陆玉雅都不得小徐氏的眼，虽说日常用度上没有苛待，像今日这样的呵斥却是常事。
小徐氏呵斥的虽是奶娘，陆玉雅却也明白是因自己而起，乖巧地由着奶娘将自己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用帕子擦去手指上的唾沫，只是小嘴儿依然念粽子：“雅儿想吃果果粽粽。”
这一次苏云朵到底是听明白了，原来这小姑娘心心念念的是苏府送去镇国公府的果酱粽。
苏云朵既然听明白了，自不会吝啬几个粽子，反正今日她本就带了不少过来，于是给了紫苏一个眼神，抢着小徐氏再次张嘴之前蹲在陆玉雅面前道：“六姑娘喜欢吃果酱味的小粽子？”
陆玉雅是第一次见苏云朵，并不知道面前这个笑盈盈的姐姐以后就是她的大嫂，只觉得这个姐姐不但长得好看还很温柔就像娘亲一样，呆呆地看着苏云朵点头道：“喜欢，可是雅儿的那个果果粽粽被五姐姐踩脏了，不能吃了。”
这次不但苏云朵的眉头皱了起来，连陆玉桦也不由皱起了眉头，正与陆老太太和宁氏闲聊的安氏语调也随之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小徐氏和她怀里的陆玉娇一眼。
虽说陆玉雅是庶出，可是对于安氏而言却都是亲孙女，更因陆玉雅小小年纪就没了亲母，安氏因此对她又多了一份怜惜。
小徐氏在府里不给陆玉雅好脸也就算了，在外面要耍嫡母威风，实在是令她有些不能忍，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却又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气，只待回了府再收拾。
若是小徐氏不能好生教导年幼的女儿，她不介意将几个年幼孙女都接到自己的身边教养，当然包括小徐氏所出的陆玉娇。
如此想着安氏眯着眼又瞟了小徐氏怀里的陆玉娇一眼，这一眼令陆玉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更往小徐氏怀里靠了靠。
小徐氏被陆玉雅气得不轻，压根没有注意到安氏的目光和怀里女儿的动作，只狠狠地瞪了陆玉雅一眼：“明明是你自己没拿稳，粽子落地正好落在你五姐姐脚下，不说脏了你五姐姐的一双鞋，倒好意思说你五姐姐脏了你的粽子！你是如何教养六姑娘的？！”
最后一句自然是奔着陆玉雅的奶娘，陆玉雅的奶娘被斥的面红耳赤，只差对着小徐氏跪下认错了。
这边的动静显得有些大，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直将安氏气得在为光火，却也不好当众下小徐氏的颜面，毕竟小徐氏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算要给小徐氏没脸也得等回到府再说，不过少不得要压着声音斥她一句：“什么时候不能教女儿教婢子，非要在这里教？”
小徐氏仓皇地抬起头来，对上安氏充满阴霾的眼睛，脸色蓦地一白，立马放下陆玉娇站了起来，一脸诚惶诚恐地看着安氏：“娘教训得是！”
小徐氏的作派气得安氏一个倒仰，用力捏了捏拳很想一巴掌将小徐氏直接拍飞。
身边的陆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紧握的拳，淡淡地看了眼小徐氏：“我劝侄媳妇还是小用些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别以为自己为了镇国公府开枝散叶就了不得了！这世上难道还缺能给镇国公府开枝散叶的女人？！你且好好想想吧！”

第582章 端午（九）
虽说陆老太太是镇国公府嫁出去几十年的姑老太太，小徐氏却知道陆老太太在镇国公面前很有几分话语权，故而小徐氏对陆老太太一向很是忌惮。
陆老太太的声音并不高，能听清楚她话的也不过坐在身边的几位太太和夫人，就连离她们只有几步远的姑奶奶和姑娘们都听不清楚，听在小徐氏耳里却如雷炸响，直震得小徐氏的身子歪了歪，若非记得这是在外面，说不得小徐氏真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这样的陆老太太让她记起了几年前因为陆瑾康而生出的事来，那时候陆老太太也是如此神色淡淡，说出的话也是如此轻描淡写，却令她心惊不已。
联想到府里前段时间时有时无的流言，小徐氏不由更觉胆寒。
若真的因为她令长辈厌弃而导致爵位跳过陆达直接落到陆瑾康身上，自己会是如何的境地？已经当了几十年世子的陆达会饶了她吗？想想都怕！
小徐氏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对着安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乖乖地重新坐下再也不敢出什么蛾子。
蹲在陆玉雅面前哄着小姑娘的苏云朵，很是费解又惊讶地看了眼前后判若两人的小徐氏，又不由自主地瞄了眼神色淡淡的陆老太太以及强压怒火的安氏，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演得是哪出戏。
对小徐氏这个人更是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不顾颜面指责年幼庶女，她就不怕毁了自己的名声？
不过想想这大半年里听到的有关小徐氏的八卦消息，今日小徐氏的言行举止也没那么地令人匪夷所思，至少镇国公府的姑娘们表面上个个视若无睹淡然处之。
好在镇国公府在东凌国有着超然的地位，敢明里说镇国公府是非的并不多，至于关起门来暗地里怎么样议论镇国公府的是非，谁又能真的堵得住悠悠众口呢？！
苏云朵的心里不由地生出一些感叹，有小徐氏这样的儿媳，安氏这是得有多大的克制力，才能压下心里的怒气。
正在此时镇国公府守护观台的护卫过来传话，说是安侯夫人苏洁婷派了个嬷嬷来请苏云朵过去叙话。
苏云朵心里又是一叹，就算她心里更乐意去安侯府那边，这会儿也不好任性为之。
不说她刚遣了紫苏去停车处取食盒，只小徐氏刚闹出的蛾子，她也不好马上就去安侯府那边。
虽说不好马上过去，苏云朵只要一想到苏洁婷对自己的爱护，也定当要好生对待，绝不能因此令苏洁婷生出不愉快。
安侯府的观台离镇国公府并不算远，苏云朵顺着来请她的嬷嬷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苏洁婷关切的目光，瞬间就明白苏洁婷派嬷嬷过来的意思。
苏洁婷必定是从她上了镇国公府的观台就开始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了。
小徐氏弄出的蛾子自是没逃过苏洁婷的眼睛，因小徐氏针对的正好是站在苏云朵身边的陆玉雅，从安侯府那边的角度看过来，极可能误以为小徐氏针对的是她而不是别的人。
苏洁婷护短，苏云朵既然入了她的眼，她自是好护着这个侄女，怎能容小徐氏在大庭广众之下责斥苏云朵！
若非顾及到两府的颜面，又有几个儿媳归拉着，苏洁婷很有可能冲到镇国公府的观台，亲自来带走苏云朵，而不是如今这般只派个嬷嬷过去相邀。
苏云朵心里一暖，对着苏洁婷嫣然一笑，无声地对苏洁婷说了几句话，告诉苏洁婷自己无事，让她放心，待有了空闲再去安侯府那边请安叙话。
知苏云朵无事，苏洁婷心里松了口气，自也不好强迫苏云朵过去，对着过来邀请的嬷嬷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回安侯府那边。
苏云朵很是感谢苏洁婷对自己的关心和体贴，心里盘算着待紫苏回来，就算自己抽不出空过去安侯府那边，也得送些吃的喝的过去。
陆老太太自是发现了苏洁婷和苏云朵之间的互动，淡淡地看了苏洁婷一眼，回头又看一眼苏云朵，见苏云朵很快就回到镇国公府的姑娘们身边，神色安然地与镇国公府的几位姑娘聊着闲话，心里自是十分满意。
若这个时候苏云朵真的去了安侯府的观台，虽说是因苏洁婷的邀请，却是妥妥地打了镇国公府的脸。
安氏虽说正在气头上，却也注意到了苏云朵那边的动静，当她发现是苏洁婷身边的嬷嬷前来邀请苏云朵的时候，一颗心拎得高高的，实在很是担心。
幸亏这丫头是个拎得清的，不似当年的苏洁婷那般不管不顾。
于是看向苏云朵的眼神，真正是既满意又赞赏。
虽说到处是人，紫苏的动作还算迅速，很快就带着白葵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李大宝和秋喜，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两只大食盒，李大宝和秋喜身上还各背着几只竹筒。
这些竹筒里面正是苏云朵准备的果汁。
苏云朵接过其中一只食盒，刚打开就闻到一股子粽叶的清香扑鼻而来，里面正是她特地带来的各式小粽。
今日大家来得都早，想必也没吃多少早膳，这会儿应该都有些饿了，此时吃上一两个美味的小粽正好可以填填肚子。
苏云朵带来的粽子比较多，每个食盒里都装了二十多个粽子，女眷这边多是妇孺，胃口都不大，每人一个权当零嘴儿，苏云朵只留了两只食盒。
男人胃口要大些，苏云朵让李大宝和紫苏送了四只食盒过去。
因为粽子都是小小一个，吃起来还算方便。
只需要按自己的口味挑了粽子出来，由着身边侍候的人小心翼翼地剥开，再用特备的竹签插着，这样吃起来并不会弄脏了手和衣裳。
苏云朵亲手剥了个果酱粽子用两根小竹签固定递给陆玉雅，又倒了杯果汁交给奶娘，让她小心侍候陆玉雅吃粽子，别让她噎着了。
陆玉雅甜甜地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接过粽子，像只小松鼠一般小口小口吃了起来，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第583章 端午（十）
镇国公府的观台上正吃得热闹，一阵喧哗由远及近。
苏云朵往喧哗处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身姿挺拔鹤立鸡群的陆瑾康和陆玉桦的夫君陈勉。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再定睛看去，原来这两人带着一队护卫，正护着大公主和六皇子往镇国公府的观台而来。
此时观台上的众人也都发现了大主公和六皇子的身影，自是纷纷起身直迎。
大公主加快脚步上了观台，在大家行礼之前，抢着一步扶住安氏道：“外祖母且莫要多礼，大家都平身吧。”
待大家重新坐下，大公主的注意力瞬间就投注到了苏云朵身边放着的食盒上了。
扑鼻而来的粽子清香，更是勾起了大公主的食欲，再顾不得上皇家公主的矜持，直接扑向苏云朵：“什么好吃的？快给我尝尝！”
苏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从食盒里挑出符合大公主口味的粽子放在紫苏专门找来的瓷碟上，送到大公主面前：“不过是平常的粽子，殿下尝尝可还能入口？”
虽说知晓自己做的粽子好吃，却也不敢往宫里送。
若非大公主和六皇子来得凑巧，也只能让大公主和六皇子错过如此美味了。
大公主从来没见过如此可爱的小粽，更没想到粽子也可以做得如此美味，一口气与人分吃了两个粽子，还不住声地催促宫女继续剥粽子。
身边侍候的大宫女是又惊又急，这要是吃坏了肚子可如何是好。
虽说镇国公府这个观台上的人几乎都在吃，而且吃得极为欢快，可粽子毕竟是糯米做的，吃那么多如何克化得了？！
好在苏云朵虽说被太太、姑娘们围着问这问那，却也时刻关注着大公主，她也怕大公主一时贪嘴吃多了，此刻见大宫女一脸惊急，赶紧过来阻止：“殿下可不能再用了，这是糯米做的，吃多了不好克化。殿下若是喜欢，我这就让紫苏回去拿了方子来，待殿下回了宫，让御膳房的大师父们做来品尝即是。”
虽说只是个吃食方子却也是的秘方，像苏云朵这般主动提出给方子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不过大公主最是相信苏云朵，既然苏云朵说拿出来给她必不会有一丝的勉强，大公主只得咽了下口水，依依不舍地收回盯着粽子的目光，端起果汁慢慢品尝起来，发现这果汁也不是一般的清爽可口，于是毫不客气地对着苏云朵眨了眨眼睛。
那意思苏云朵自然再清楚不过，粽子方子都给了，她还会吝啬果汁的调配方子吗，自是淡淡地对着大公主点了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大主公这才心满意足，将苏云朵拉到自己身边小声说起话来。
那边六皇子也在陆瑾康的劝导下浅尝即止，待他听说苏云朵已然承诺他们回宫的时候让他们将这些粽子的秘方带回宫去，也是开心不已。
宫里自然也是包了粽子的，却都是大个的白粽子，看了就没有食欲，哪像苏云朵包的这些粽子，小小的一个，里面居然都藏着各式美味的馅。
陆瑾康担心六皇子胃口小，特地让他与自己分而食之，故而六皇子倒是遍尝了所有口味的粽子，却也是意犹未尽。
这边的动静再次吸引了众多目光，随风四处飘散的粽子清香更令人垂涎欲滴，就有那与镇国公府亲近的府邸派了家仆过来询问，当然询问是假想要讨几个粽子哄哄嘴馋的晚辈是真。
苏云朵带得再多也挡不住镇国公府这个观台上的人口众多，每人分上一个两个都有些勉强，更别说又来了大公主和六皇子，总得让他们带来的宫女太监还的护卫们品尝一二吧。
如此一来要应付过来“询问”的各府家仆，实在是难以为继，又不好让这些家仆空手而归。
苏云朵一边交待紫苏带着人去马车上将那些迷你小粽子全都给拎了过来，让各府的家仆各自拎上一串回去交差。
另一边又请陆瑾康帮忙，带着人去宁家的摊位提一些粽子来。
所幸宁家的摊位离这里并不算远，陆瑾康与陈勉带着李大宝和秋喜很快就从宁家的摊位上拎了上百个粽子回来，总算平息了这一番粽子带来的骚动。
苏云朵又交待紫月回府，一是取粽子和果汁的秘方给大公主，二也是带话回去，让府里赶紧往宁家的摊位送粽子，更要让府里的厨娘们再多包些粽子。
刚才已经有人拉住陆瑾康询问粽子的来历，就巴农村户地往宁家的摊位买粽子去了，不用脑子想宁家的摊位上很快就会挤满了买粽子的人。
苏云朵原本还想往男人观赛席那边送些果汁去，但是看粽子的情形，决定还是算了，果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说因为大公主的突然驾临，苏云朵无法分出身来再去安侯府的观台，果汁却是不能少的。
待紫苏带着白葵送了果汁回来，自然又带回了许多安侯府的点心，于是镇国公府这边的女眷可就有福了，一边喝着清凉酸甜的果汁，一边吃着美味的点心，静待圣上来开锣。
苏云朵还不忘提醒陆玉桦，千万别喝那个带薄荷汁的果汁。
正好苏泽睿不爱薄荷汁的味道，苏云朵有特地给他准备的果汁，于是匀了些给陆玉桦，美得陆玉桦抱着苏云朵的胳臂在苏云朵耳边直喊“嫂子”，苏云朵拿她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只是嗔了她一眼，脸上却已经染上一层薄薄的红霞，原本俏丽的容色带上了几分艳丽。
陆瑾康见陆玉桦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苏云朵身上，眉头微微拧了拧，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也只一瞬间就舒展开来。
苏云朵与府中姑娘们相处融洽是好事，待他们成了亲，在府中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如意。
陆瑾康的眼光淡淡地扫向小徐氏，眸底闪过一丝冷芒，他已经得知此前在观台发生的事了。
这个继母加姨母这两年越来越不安分，小动作也越来越多。

第584章 端午（十一）
前几日陆达居然开口向他索要南郊那个种着西红柿和辣椒的庄子，不用脑子想他也知道那是小徐氏在陆达耳边撺掇的结果，那是他娘的嫁妆庄子凭什么给？！
这样的事虽然令他气恼，却伤不了他分毫，不过一句话就怼得陆达哑口无言。
小徐氏若只是在府里不安分也就算了，今日居然丢脸丢到外面来了，更令陆瑾康不能容忍的是小徐氏今日的所言所行明显还有针对苏云朵之意。
眼看苏云朵就要与自己成亲了，陆瑾康自是不乐意见到苏云朵被小徐氏算计。
就算明知苏云朵不是个好惹的，也明知小徐氏压根就不是苏云朵的对手，可是陆瑾康就是不乐意小徐氏将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用到苏云朵身上。
看来有些事是不能再拖了，当断不断肥近观其害，还是早做决断为好。
只要苏云朵进门之后，能够过上舒心的日子不被人算计，至于别人怎么，管他呢！
待吃过果汁，大公主心满意足地放下杯子，看着镇国公府的姑娘们问道：“你们今年可有押注，都押的哪家的龙舟？”
镇国公府的三姑娘陆玉惠、四姑娘陆玉琪同龄，今年都才八岁，最是天真娇憨，此刻听大公主问及，姐妹二人异口同声且斩钉截铁地答道：“自是押咱们镇国公府自己的龙舟！”
苏云朵挑了挑眉很有些惊讶。
镇国公府年年都有龙舟队参加龙舟大赛这不算是什么奇事，毕竟镇国公府以武耀世，若是不组队参赛那才令人费解。
可是姑娘们也会去押注，连才八、九岁的小姑娘也不例外，这样真的好吗？！
大公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片刻之后有些迟疑地说道：“今年大表哥、二表哥都不能参加，你们府上的龙舟队还能赢吗？”
“当然能赢！去年大哥不也没参加，咱们府的龙舟还不是一样赢？！”二姑娘陆玉敏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今年虽说大哥二哥不能下场，不是还有三哥四哥嘛！咱们镇国公府必胜！”几个姑娘再次异口同声为自家的龙舟打气。
“那行，我也去下几注！”大公主说着，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去下注。
连大公主都去押注，自己不押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苏云朵赶紧道：“等等等等，现在还能下注？”
大公主连连点头，十分惊讶地看着苏云朵：“你该不会还没下注吧，要不，让我这小内侍顺便也帮你去押几注？”
这是苏云朵在京城的第一个端午，她先前哪里知道龙舟赛还有下注。
当然就算知道，她未必会去下注，毕竟这也算是赌博。
苏云朵自认是个五好青年，虽说喜欢吃吃喝喝，嫖与赌却是敬而远之的。
不过既然大家都有在押注，又押的都是镇国公府的龙舟，那么作为即将的镇国公府的一分子，苏云朵觉得自己还是应当随着大家押一押，不论输赢只为支持镇国公府的龙舟。
“今年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领了队龙舟吗？大公主不是应该从两位皇子中选一艘龙舟押注，怎么还是押咱们镇国公府的龙舟呢？”许久不曾说话的陆玉桦笑看着大公主道。
大公主撇了撇嘴，左右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她们说话，这才压低声音道：“两位皇兄的龙舟虽说也是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他们找的那些勋贵子弟也算是京城比较出色的，可他们哪配与镇国公府的勇士相提并论？
我大皇兄倒是想投机取巧，父皇得知之后，却特地在朝会上表了态，让大家务必要公平竞争，为民众提供一场龙舟胜事。
有了父皇的这个表态，你们说还有人会因为对方是皇子就拱手相让，皇兄就算想使小动作应该也不敢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那两位皇兄的的赢面有多大？我这银子又不是大风吹来的，就算不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也是是我老老实实存下的，自当要用到刀刃上！”
苏云朵听了不由抿嘴笑了起来，这大公主还真是直率得有些过了头！
眼看时辰已近巳初三刻，再不赶紧去下注就要截止了，大公主说完了就赶紧催促小太监去下注。
苏云朵自是赶紧从荷包里拿出五十两银票交给紫苏，让她跟着宫里的小太监替自己下注去。
姑娘们包括陆玉桦都一脸惊讶地盯着紫苏离开，不对，应该是盯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
对于大公主拿出百两银票下注这种事，姑娘们早已习以为常，毕竟那是皇家公主，还是深得圣上宠爱的公主，随手拿出百两银子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苏云朵一出手就是五十两，对于月例银子只有五两的镇国公府的姑娘们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果然有自己的产业和生意的人，与她们这些吃穿靠爹娘长辈，零用靠月例的姑娘大不相同，不由地在心里生出羡慕来。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被镇国公府的姑娘们盯着有些莫名其妙，脑子一转终于有些明白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真不好说什么。
今日若是赢了，少不得要请姑娘们好好消费一场，可是若是输呢？
呸呸呸，镇国公府必胜！
苏云朵觉在心里直念阿弥陀佛，老天保佑镇国公府的龙舟第一！
待圣上带着一众娘娘和皇子公主出现在皇家观赛台上，莫子湖上也依次出现数十只龙舟齐头排列在莫子湖中。
“快看，那支系红色腰带穿镶红边黑色健装的就是咱们镇国公府的龙舟队。四哥击鼓，三哥掌舵。”陆玉惠和陆玉琪跳着脚指着远处的龙舟。
苏云朵极目望去，果然看到了那支龙舟，那个坐在鼓着的可不正是镇国公府的四公子陆瑾粼。
巳正三刻一到，圣上亲自为龙舟大赛开锣，一声洪亮的锣声之后，原本齐头排列的龙舟顿时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每支龙舟的勇士们都使足了劲，伴随着龙头鼓点的节奏，动作整齐划一，水花飞溅，非常壮观，龙舟在众人合力下飞快向前推进。
原本齐头并进的龙舟很快就分出了高下，镇国公府的龙舟和大皇子带领的龙舟一马当先互有先后。
再有三十来丈就要到达终点，却在此时镇国公府四公子手上的鼓锺不知何故突然脱手，现场顿时一阵惊呼，却见四公子临危不乱，以手为锺继续擂鼓，鼓点节奏丝毫不乱，龙舟上的勇士们随着鼓点奋力划浆，终于抢在大皇子带领的龙舟之前冲过终点。
镇国公府的龙舟队再次获得大赛第一，今年因为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不能上阵，镇国公府的赔率比往年高出许多，为一赔四，就这样苏云朵押的五十两，转眼就成了二百两。
虽然大家都有钱赢，不过苏云朵还是按事先想的那样拿出一半银子来请姑娘们消费。
大公主见状自然也不吝啬，拿出一部分押注赢来的银子来凑趣，令姑娘们好生欢喜。

第585章 婚期
端午一过，天气就更热了，离“赦造御洁坊”开工的日期也更近了，杨家集庄子里需要苏云朵亲自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
宁华安和春霖几乎每日顶是残阳往返于杨家集与京城之间，不但人辛苦也让苏云朵很担心因此误事。
早就听说林庄头他们提起过杨家集那个庄子因为有山有水，气温要比城里凉快许多，苏云朵就想着是不是与陆老太太商量商量，提前些日子去杨家集。
一来避暑，二来也是就近处理作坊开工前的各项事务。
可惜还没等苏云朵与陆老太太商议去杨家集避暑的事，陆老太太先让翠竹找她去和安居然后告诉她：“今日镇国公府送了信来，五日之后会送聘礼过来，顺便确定婚期。”
说到这里陆老太太微微顿了顿，看了苏云朵一眼又道：“估计婚期选在九月十九。”
苏云朵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她一直以为婚期会选在十一月二十六那一日的。
记得上次在杨家集的时候，陆瑾康隐约透露过一些信息，这才几日就定下九月十九了？
见苏云朵半垂着头默默无语，陆老太太叹了口气，将最近发生在镇国公府的事一一道了出来。
原来端午节观台上发生的事，还有许多后续。
因为这些日子苏云朵手上的事情比较多，既要忙嫁妆又要忙杨家庥作坊的事，陆老太太舍不得拿些没确定的事让苏云朵操心，故而在镇国公府那边的事还没有最终落定之前，陆老太太硬是瞒着苏云朵没透露分毫。
如今镇国公府那边既已尘埃落定，这许多事自然要与苏云朵说个清楚。
“这些都是真的？她是不是傻的，有必要做那样的事？！”听完陆老太太的话，苏云朵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一直以为陆达的那个小妾林氏，也就是陆玉雅的生母在回京途中落胎是因为陆达急于赶路所致，却没想到却是小徐氏的手笔。
陆达又不是林氏一个妾，庶子庶女都比小徐氏亲生的儿女大得多，小徐氏何至于去害林氏？
“还不是担心你表叔独宠林氏，这事经过你舅婆的人亲自查证，绝对不会有假。”说起娘家的这些污糟事，陆老太太的脸色也是不太好：“也怪你舅婆当初太心软，要是当初硬起心肠拒了徐家，直接抬个出身四、五品官家的嫡女回来，又何至于是今日这样的局面，连着子健也能少受些委屈！”
苏云朵面上虽然还是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心里却已经认可了陆老太太的这番话。
在东凌国丧妻男人续弦虽说要经过前妻娘家点头，可是以镇国公府的权势陆达要续娶别家姑娘并非难事。
徐家当初想要的好处，不过是要与镇国公府长长久久，这样的事哪有必要继续联姻？
只可惜当初的安氏心太软，也念着大徐氏的好，故而到底还是接受了徐家的要求，让陆达娶了小徐氏进门。
当然安氏当初也有些为陆瑾康考虑的成份，想着小徐氏虽是徐家庶出与大徐氏并非一母同胞，好歹也算是陆瑾康的姨母，总比让陆达娶个别家的姑娘对陆瑾康要更有利些。
小徐氏刚进门最初两年倒也算是谨慎，对陆瑾康不说十分尽心也还说得过去。
但是自从陆瑾康与齐思思的亲事受挫之后，小徐氏的心越来越大，想要通过陆瑾康的亲事拿捏陆瑾康。
明明安氏一再告诫小徐氏不得插手陆瑾康的亲事，小徐氏却在背后屡做文章，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好在镇国公府外有镇国公镇着，内有安氏盯着，小徐氏的这些小心思倒也翻不出太大的浪来，不过是令安氏更不喜小徐氏罢了。
这次小徐氏的手居然伸向陆达的子嗣，不但害了林氏肚子里的孩子，还连带着害了林氏的性命，如今矛头更是指向还没进门的苏云朵，不说陆瑾康不能忍，安氏也不能再忍。
经过一番细致的调查，安氏很快就掌握了小徐氏暗害林氏的人证物证。
小徐氏自是百般狡辩，可是在确凿的证据下，小徐氏的狡辩就显得尤为苍白。
林氏陪了陆达整整六年，在他戍守边城的这六年里一直是年轻的林氏陪在他的身边。
年轻又俏丽的林氏让已到中年的陆达焕发了第二春。
对于林氏的死，陆达很是自责，一直以为林氏这所以会落胎并早逝全因他急于赶路所致。
如今方知林氏的死皆因小徐氏一手造成，当时就气得给了还在狡辩的小徐氏一个窝心腿，踹得小徐氏当即吐了血。
陆达还不罢休，要以七出中的善妒休了小徐氏。
镇国公夫妇权衡利弊，最终打消了陆达的休妻之念。
毕竟小徐氏替陆达生了一儿一女，又是陆达元配妻子庶出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
若小徐氏真的被休，陆瑾华和陆玉娇的将来会是如何，还真是不能想。
生母被休的孩子就算原本是嫡出，结局也许还不如庶出孩子。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别说是古代，就是在父母现代离异的孩子受人歧视的并不在少数，在婚姻之路上受挫的就更多了。
再说陆瑾华兄妹，在得知小徐氏犯下的错，十岁出头已经懂事的陆瑾华当场就惊呆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娘亲居然有如此狠毒的手段，就算小徐氏哭着狡辩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与陆玉娇，陆瑾华也无法认同。
他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却没想到在小徐氏的眼里只看到了那个爵位，却没看到他的努力。
陆玉娇不过是个才六岁的小姑娘，被小徐氏养得又娇又单纯，看到小徐氏哭她也只会哭，不过半日就发着高烧病倒了。
徐家得知消息，更是又惊又怕。
这些年徐家与镇国公府的联系，一靠陆瑾康二靠小徐氏。
只是陆瑾康对外家一向不冷不热，原因多半出在小徐氏身上，可是当年若非坚持将小徐氏嫁进镇国公府，徐家还真是不敢想能否还能保证与镇国公府今日的联系。
毕竟这些年来，陆瑾康对徐家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若小徐氏真被休回家，徐家最怕的就是彻底断了镇国公府之间那根脆弱的联系，从此再也搭不上镇国公府这条线。
徐家现在的家主是陆瑾康的亲舅舅，这日夫妻俩一同被请到镇国公府，陆达二话不说直接甩出小徐氏害人的证据，令徐大舅百口莫辨，最终也只得请陆达看在陆瑾华和陆玉娇份上，求陆达给小徐氏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小徐氏到底还是不能休，如今送去家庙静修，只是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娇姐儿和雅姐儿放在你舅婆身边教养，府里算是安稳了下来。只是你舅婆到底年龄大了，虽然还有几个儿媳帮衬着，到底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就想着早些将你娶进门，为她分担一二。”陆老太太轻轻抚摸着苏云朵的秀发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换言之，就是告诉苏云朵，婚期定于九月十九，再无转圜的余地。
苏云朵在心里暗自磨了磨牙，若是这其中没有陆瑾康的手笔，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不过早也是嫁迟也是嫁，反正怎么说年内都得嫁给陆瑾康，那么九月十九就九月十九吧！

第586章 喜讯
既然镇国公府决定五日后前来下聘请期，苏云朵只得暂时先放下杨家集诸事。
虽说这事要苏云朵出面的机会几乎为零，她却也不好不在府中，还是待过了这事再提杨家集之行吧，想必到时陆老太太也不会阻止。
为了作坊顺利开张，她总得提前些日子前往杨家集做开张的准备工作。
铁头去杨家集见过铜山之后并没有即刻返回燕山府，苏云朵索性就抓了铁头的差，请他去杨家集帮铜山一把。
铁头暂留京城本就是有心参加“赦造御洁坊”开工典礼，自然二话没说就去了杨家集。
随行押送货物进京的那些人则在过了端午节的第三日就已经押着孔老大夫交待孔府采购的货物踏上归程。
有铁头前去助阵，苏云朵心里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也能静下心来与陆老太太和宁氏商议陪嫁的丫环和陪房等诸项事宜。
紫苏、紫月还有白葵是早就定下的，陆老太太倒是想将身边的翠竹给苏云朵。
翠竹虽说年龄不大却是陆老太太身边最当用的大丫环，苏云朵自是不好意思夺老太太所好，只向陆老太太要了个在和安居当差叫白棉的三等丫环。
“白棉？那个憨憨的胖丫头？”听到白棉的名字，陆老太太无比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宁氏也微微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却笑着点头：“没错，就那胖丫头！”
陆老太太不由摇了摇头：“你倒是有些眼光，白棉那胖丫头虽说看着有些憨做事却一板一眼很有章法。你既然喜欢，那就带了她去吧。”
接着又说起其他要跟苏云朵去镇国公府的人，首先提到的就是苏云朵身边的丁嬷嬷。
丁嬷嬷是陆老太太向珍妃娘娘从宫中求来的嬷嬷，一辈子没成过亲，老家早就没人了。
既与丁嬷嬷有了主仆之缘，苏云朵自然是打算带了她去，以后就由她来奉老。
丁嬷嬷跟着苏云朵没有任何问题，倒是原本打算放在身边当管事媳妇的白芷让人有些为难。
“白芷和她那夫婿你是怎么个打算？要不，还是将她留下来，跟在你娘身边当个管事媳妇也是不错的。”提起白芷，陆老太太也是为难。
毕竟早先说好了白芷成亲之后，继续跟在苏云朵身边当个管事媳妇，专管苏云朵和陆瑾康那院子里的吃食，白芷的夫婿朱兴也将从飘香楼出来跟着去镇国公府当差。
只是白芷的婚事定在八月底，比苏云朵的婚礼只早了不足一月，实不好让白芷新婚不满一月就进府当差。
如此一来，苏云朵身边不但差了个管事媳妇，还得另外安排白芷的差事。
苏云朵摇了摇头，宁氏身边已经有管事媳妇了，虽说多个白芷也是可以的，她却不想委屈了在自己身边了一年多的白芷，于是摇了摇头道：“那倒不必。我是这样想的，索性让白芷和朱兴就在飘香楼当差，有他们替我看着些飘浮香楼，我也放心。我身边管事媳妇的缺，看不能从西郊的庄子或者杨家集的庄子挑个好的上来。”
这事苏云朵真的细细考虑过，不动朱兴的差事，让白芷也去飘香楼，对双方都有利。
只是要重新挑选合适的管事媳妇人选，一时间还真让苏云朵有些头疼。
陆老太太听了先点头后来自是直摇头：“白芷的安排就听你的。只是身边的管事媳妇何等要紧，怎能如此随意？！我这就让吴嬷嬷从府里的家生子中给你找几户合适的给你，届时你好生挑挑，定要让你挑户合意的带去。”
苏云朵沉吟片刻点了头，笑着对站在陆老太太身后的吴嬷嬷屈膝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吴嬷嬷了。”
吴嬷嬷赶紧侧身避过连说数声：“不敢当。”
这事暂时就这样定了下来。
苏云朵回到绣楼，少不得要与白芷谈起此事。
自从知晓苏云朵的婚期极有可能定在九月十九，白芷就清楚自己只怕没机会跟在苏云朵身边当什么管事媳妇了，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此刻听了苏云朵对自己的安排，虽说因为失去跟在苏云朵身边当管事媳妇这个差而遗憾不已，却也感恩苏云朵对自己的精心安排，扑通一声跪倒在苏云朵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道：“奴婢谢姑娘，待奴婢去了飘浮香楼，自当兢兢业业，必不负姑娘所托。”
“快起来快起来，接下来几个月你的重点就是好生教导白棉厨房里的事。”苏云朵对着白芷虚托了托，指了指有些拘谨的白棉道。
“是，姑娘放心，奴婢定当好生教导。”白芷见苏云朵没有其他的吩咐，立马就带着白棉下去调教了，最多还要两个月苏云朵必会放她回家备嫁，她得抓紧时间。
白芷带着白棉刚刚下去，紫苏就拿一封信进来了。
信来自杨家集，是姜霄亲笔所书，里面虽说只有寥寥几十个字，却带给苏云朵很大一个喜讯。
杨家集庄子里的麦子已全部收割晒干并入了库，还特地往东明坊送了几车新麦子，信就是随新麦子一起来的。
今年的麦子因为年前追了肥，年后又有姜霄带着人进行细致的田间管理，近五百亩麦田一共多收了差不多五万斤麦子，平均亩产量比往年足足多了一百来斤。
虽说这一季的麦子远不足以让庄子做到粮食自给自足，却给了姜霄带的家事组莫大的信心，如今农事组已经引水入田开始育秧，正风风火火地展开下一季的水稻种植，真正是个特大的喜讯。
“朵姐姐，你这真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把你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苏云朵刚看完杨家集庄子里给她送来的喜讯，就听到苏琳打趣的声音。
苏云朵抬头看了苏琳一眼，知道她所说的喜事是明日镇国公府前来下聘之喜，却一本正经地歪楼道：“的确是大喜事，你看刚从杨家集来的喜讯，这一季的麦子平均每亩多收了百来麦子斤！你说是不是大喜事！”
苏琳才刚开始跟她娘亲学着管家理事看账本，那也不过是府里吃穿用度方面的事务，还没接触到庄子的收成方面的事务，对于麦子收成什么的可以说一窍不通，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
此刻听苏云朵提到一亩多收了百来麦子斤，觉得也就那样没什么可稀罕的，于是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就是多了百来斤麦子，待磨成咱们吃的精细面粉不过六、七十斤，一斤精细面粉也就三十来文，算下来多了三两银子都不到，就值得你如此开心？！”
好吧，这丫头这些日子学着管家理事倒了有点长进，只是这毛糙的性子还是改不了，听话只听一半！
“你该不会以为我那庄子只一亩地吧，那可是有差不多五百亩麦田，一亩地多一百，你说五百亩多了多少？！”
苏琳在心里默默地算了半晌算出了个总数，略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五……五万斤？！”
五万这个数字终于大到足够让苏琳惊讶，接着“哇”了一声：“哇，五万斤啊，要是都拉来，你这屋里只怕都要装不下了吧，恭喜朵姐姐，你这可真正是双喜临门！”
好吧，还是绕不过明日下聘请期之喜。
苏云朵无力吐槽，看着苏琳呵呵干笑两声带过，赶紧将苏妙给请出来，终于顺利地引开苏琳的注意力。
昨日苏妙婆家送来喜讯，成亲没多久的苏妙有了喜信。
就这样硬着头皮陪着苏琳闲聊了大约半个时辰，待送走苏琳，苏云朵这才觉得重新活过来，果然她没有闲聊的天赋。

第587章 下聘
五月十二宜嫁娶纳采，镇国公府就选在这一日前来东明坊下聘。
辰正初刻刚到，数十名身姿挺拔、精神饱满、着装统一的年轻小伙抬着丰厚的聘礼，跟着下聘的使者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从镇国公府往东明坊来。
负责打探消息的白葵这一日简直是忙得脚不着地。
这不，送聘队伍刚从镇国公府出发就不断将最新消息源源不断地送进苏云朵所在的绣楼。
“姑娘听说今日抬聘礼的就是端午参加龙舟大赛的那一帮亲卫，身上穿的也正是划龙舟时特制的那一身短打，可精神了！”白葵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
镇国公府的龙舟队个个都是勇士，让他们送聘礼，真正是大材小用！
苏云朵暗自腹诽，却又有股子甜甜的滋味在心头漫延。
紫苏却十分坚定地提出自己的看法道：“绝不可能是端午那一身，与那身相似倒是极可能的。毕竟那一身既打眼又喜庆。”
白葵本还想反驳，眼珠儿一转却道：“紫苏姐姐说得是，定是消息传递有误，我这就再去探！”
说罢，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苏云朵不由嗔了紫苏一眼：“待会白葵回来，记得让她喝杯凉茶消消暑，这大热的天，可别让她中暑了。”
“姑娘放心，奴婢省得。”紫苏笑看了眼白葵跑走的方向点头应下。
有一点可以肯定，紫苏说的必定没错。
别说是镇国公府，就是一般的人家也没有让人穿着旧衣送聘礼的道理。
今日镇国公府来送聘礼的这帮亲卫就算穿得与端午那日一样的服饰，也定然是全新的。
不过两刻钟白葵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首先就是肯定了紫苏的说法，然后一抹额上的汗水，接过紫苏递给她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亮着眼睛开始发布最新消息：“姑娘，姑娘，可了不得了，你定猜不到镇国公府今日都请了谁来当这下聘使者！”
急于知晓答案的紫苏伸出手指在白葵的额头上戳了一指嗔道：“看把你能的，居然敢让姑娘猜，还不赶紧地说来大家听听！”
白葵嘻嘻一笑道出了答案，却引来几声惊呼。
“哇，这是真的？！居然请了秦王殿下和郁大学士！”
“镇国公府好大的手笔！当真是了不得！”
苏云朵与大公主交好，将来要嫁的又是陆瑾康，当今皇室中的人物关系，她自是有所了解。
秦王殿下乃先帝的老来子，年龄比当今大皇子还要小好几岁，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虽说只有个秦王的封号，手中并没实权甚至连个虚职都没有，却很得当今圣上青眼，三五不时总会被圣上召进宫去说说话下下棋。
两年前圣上还特地费心替他指了门上好的亲事，去年得一龙凤胎，已是儿女双全，更因夫妻恩爱，算得上是最清贵又最得圣恩的皇族中人。
能请到他出来当下聘使者，真正是天大的颜面。
郁大学士是当今最具盛名的大儒，不但学问好，人品更是没得说。
苏诚志和族中人只要提到郁大学士，就是满满的推崇和敬仰。
没想到镇国公府居然能请动这两尊大佛来当下聘使者，实在是大手笔，果真是了不得！
细想想苏云朵又觉得这大约应该还有圣上的意思在吧，毕竟这门亲是圣上御赐。
苏云朵坐在绣楼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的是她已经修正了数次的御洁坊员工守则和生产操作规章，原打算再润润笔，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心来了。
“姑娘，一共三十六抬聘礼，每抬都是沉甸甸，这聘礼可都是实打实的。”
“姑娘……”
消息源源不断地送进绣楼，正好此时苏琳拉着族里几位与苏云朵处得比较亲近的小姐妹一起过来陪苏云朵，苏云朵也不装模作样了，索性从书房出来与小姐妹们聊天打发时间。
“听说国公府请了秦王殿下和郁大学士当使者，可是真的？！”苏琳一开口问的就是下聘使者，那目光亮得令苏云朵不忍直视。
下聘的队伍这会儿只怕还没到东明坊呢，她人坐在内院绣楼，如何知道这个使者到底是谁？
苏云朵心里腹诽，却也觉得没什么可扭捏的，既然连苏琳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必不会有假，于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据说是的！”
“哇，朵姐姐，你好有面子哦！”说话的是苏琳亲叔叔家的堂妹苏俏，她与苏琳同龄。
“还有更大的面子呢，国公爷和世子爷亲自陪着大公子来给我家姑娘下聘呢！队伍已经进了东明坊正往二房来，几位姑娘要不要去前面看看？”恰好白葵又回来给苏云朵传递消息，于是鼓动道。
“去，这热闹一定得去看看，百年难遇啊！”苏琳第一个站起来就往外走。
镇国公府那么大的阵仗，她无论如何也要去见识见识，这可是京城难得一见的盛况！
苏云朵想要拦，却哪里拦得住，连她自己都差点儿被几位姑娘拖了出去，还是丁嬷嬷出面才让姑娘们放过苏云朵。
“姑娘，大喜！”今日丁嬷嬷一直在苏云朵身边侍候，自是听全了白葵带来的所有消息，只喜得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对着苏云朵恭喜道。
下聘的时候，男方越是慎重请的使者越是尊贵，表明对这桩亲事越是满意。
虽说她们还没看到聘礼，可是只看镇国公府今日下聘的气势，足见镇国公府对这门亲事是极满意的，对苏云朵这个人自然也是极满意的。
丁嬷嬷是要跟着苏云朵去镇国公府的，苏云朵的日子过得好，她以后的日子也能好。
丁嬷嬷这一声恭喜，带来了一连串的恭喜。
紫苏、紫月、白芷还有刚来苏云朵身边侍候的白棉纷纷对着苏云朵道喜，这让原本还能端得住的苏云朵顿时羞好了脸。
待三十六台聘礼送到绣楼，苏云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这聘礼实在是太过扎实，太过丰厚了！
“朵朵，其他都是虚的，只有聘礼才是真的。看了这些聘礼，姑母是真的放心了！国公府对你是真正看重得很！”这样的日子苏洁婷自是要到场的，看过聘礼满脸欣喜地看着苏云朵道。
如此荣耀只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难以被人超越，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京城街头巷尾的话题，更将羡煞京城众多待嫁女。
不过她这个侄女儿值得拥有这样的荣耀！
苏洁婷越看苏云朵是越觉得满意，心里也就越觉得遗憾，对苏诚志也就越发地不满意起来。
明明知道根在哪里，偏偏那么迟才归来认祖归宗，怎么能让她满意呢！
正在前院待客的苏诚志，不由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第588章 事有轻重缓急
待送走客人闲下来，已经是申末时分。
苏云朵捏了捏有些发涨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成亲果然是件力气活。
今日不过只是男方来下聘，就忙忙叨叨了一整日，待到成亲那日还不得累成狗？！
好在这一日总算是顺顺当当地应付过去了。
紫月进来交给苏云朵一封信，看着苏云朵略带疲惫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就知道她这是累了，赶紧站到苏云朵身后替她轻轻揉捏按摩起来。
苏云朵看了眼信封，并不急着拆开，而是微眯着眼，先静静享受一刻。
紫月按摩的手法很好，不过几下就让苏云朵舒服得几乎要哼哼出声，片刻之后叹道：“紫月，你这手法是越来越老到了，若是哪日你离开了，我可到怎么办啊。”
听了苏云朵的叹息，紫月手上动作丝毫不变，脸上却微微有些动容，片刻之后却道：“那还不简单，姑娘将婢子永远留在身边就是了。”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苏云朵也许会多想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身边的几个丫环特别是紫月，只需按她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便可。
苏云朵先伸手拍了拍紫月的手示意她可以了，待紫月停下手上的动作，这才轻轻一笑道：“那可不行，若我一直不放你，你那师兄可怎么办呢？！”
苏云朵这话刚出口，一向冷静自制的紫月再次变了变脸，一股淡淡的红晕在她的脸上晕染开来，略带着些许恼意道：“我跟在姑娘身边，与，与别人何干？”
那微红的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
苏云朵见好就收，不再打趣紫月，只对着她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
紫月行礼退下，离开的脚步难得有些许零乱。
别看紫月嘴硬，心里对她那个师兄还是很不一样的，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笑。
不过就算如此，苏云朵还想多留紫月几年，毕竟紫月的年龄不大，她那师兄也还没到弱冠。
待房里只剩下苏云朵一人，这才拿起紫月送来的信拆开，这是陆瑾康给她的信。
陆瑾康在信里并没有什么风花雪月，只是告诉苏云朵有关圣上对作坊开工仪式的一些打算。
因作坊冠了“赦造”二字，御洁坊的开工典礼必会有朝中大臣和皇族中人出席。
根据目前圣上的意思，朝中多半会是工部侍郎前去，皇族则可能是秦王，也可能是大长公主和大公主，或者二者皆至。
既然有了陆瑾康的提示，苏云朵自是要提前进行安排。
毕竟杨家集离京城有些距离，参加开工典礼的嘉宾当日回城自是不可能的事。
圣上安排的这两方人马必要在杨家集的庄子里住上那么一两晚。
所幸苏云朵在规划杨家集那个庄子的居住区时就有考虑到了此类情形，特地在居住区内留了两座院子以备不时之需。
那座七间五进的大院子就是专门为了接待皇族中人准备的。
无论前去的是秦王殿下还是大长公主和大公主，或是二都皆至，吃住都不成问题，安全保卫有春霖的巡逻队同样也不存在问题，更何况无论秦王出行，还是大长公主和大公主出行，必有自己的护卫。
不过就算明知没问题，苏云朵还是决定要提前去杨家集的庄子里盯着各项准备工作，要提前去杨家集，少不得要征得陆老太太和宁氏同意，于是次日早晨趁着宁氏也在和安居，苏云朵就提起了此事。
“又要去杨家集？不是说六月初六才开工嘛？还有大半个月呢！待开工前几日再过去也不迟嘛！虽说离九月十九还有四个月，可是一眨眼就过去了，你可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呢……”宁氏一听苏云朵又要去杨家集，眉头皱得都能夹住只苍蝇，顿时就开启了唠叨模式。
陆老太太的脸上也露出些许不赞同，不过她比宁氏见多识广，考虑得自然也比宁氏要多，很快就明白了苏云朵提前去杨家集的大致缘由。
当然宁氏的话也有道理，四个月一百二十多日看似很久，事实上忙忙叨叨中却真的眨眼即至，婚事的准备工作也不能放松。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陆老太太的心中很快就有了决断，正好宁氏也住了口，于是淡淡地扫了满面忧心的宁氏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尔后转向看着苏云朵道：“作坊的事我和你娘不懂，自然是要听你的，不过嫁妆的事你却也不能放手不管。说说吧，你心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苏云朵自然早就有了打算，甚至已经按自己的打算安排了下去，此刻自是胸有成竹，先有些歉然地看了宁氏一眼道：“嫁衣还请娘多多费心，如今天越来越热，娘别舍不得用冰。”
宁氏听了自是熨帖得很，心里刚刚生出的那股子焦躁似乎也被熨平了许多：“娘省得，嫁衣的事你就放心，有娘呢！”
苏云朵自是放心的，自从圣上赐婚的圣旨下来以后，宁氏就将她的嫁衣当成了头等大事，一直都在加紧替她绣嫁衣，她绣艺好手也快，如今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对着宁氏点了点头，苏云朵又道：“给长辈的衣帽鞋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待从杨家集回来，我自会一一准备妥当。枕套、被面已经备好了四套，帐子……”
“帐子你就别操心了，娘已经替你备好了百子千孙帐。”宁氏打断苏云朵的话。
这百子千孙帐宁氏在葛山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料子是圣上第一次赐给苏云朵的面料，很不错的料子。
苏云朵连忙点头，她本来要说的也是这个，故而对着宁氏嫣然一笑：“多谢娘亲。”
宁氏嗔了苏云朵一眼，示意苏云朵继续说下去。
苏云朵抿了抿嘴，将自己的安排一一道了出来。
事实上自从苏云朵的亲事定下之后，府里针线房的绣娘们除了缝制换季的衣裳之外，忙的都是苏云朵的嫁妆，刚才苏云朵所说的四套枕套、被面就是出自针线房绣娘之手。
真正需要苏云朵动针线的也就是给镇国公府的长辈们准备的衣帽鞋袜，给平辈和晚辈们准备的荷包、帕子则由苏云朵身边的丫环代为准备着呢，并不需要苏云朵操心。
“朵姐儿做事一向有成算，你就别太担心。”陆老太太听了直点头，看着依然显得有些忧心的宁氏劝道。
宁氏心里明白苏云朵是个稳重的人，嫁妆的事倒也就罢了，可大热的天还要在外面跑，好不容易养好的肤色若是晒黑了可如何得了，于是心里又生出了新的担忧：“作坊的事自是要紧，不过你去了之后，却也要注意着些，万不可将自己晒黑了！”
这次陆老太太也连声附和，姑娘家家的还是要白净些才好看，不是都说“一白遮三丑”嘛，容貌再好看，皮子黑了也是不行的。
见两位长辈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苏云朵自是不敢大意，赶紧表态必会做好防晒护肤，并保证不会让自己晒黑一丝一毫。
别人下这样的保证也许陆老太太不会相信，苏云朵却一向言出必行。
当然苏云朵心里自是有数的，她有自制的防晒护肤药膏和面膜，就算偶有防护不当，也还有补救的法子，故而她并不担忧。
苏云朵原本的计划是邀请陆老太太和宁氏带上苏泽睿一同去杨家集避暑，两位长辈却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让苏云朵分心，故而一致婉言谢绝，苏云朵只得作罢。
不过在临去杨家集之前，苏云朵特地召管家过去交待了一番，并再三叮嘱留在府里的白芷替她多多关注府里几位主子消暑的用冰和饮品供应，这才带着紫苏、紫月还有白葵直奔杨空集。

第589章 满意和不满意并存
苏云朵一行趁着早晨天气凉快早早就出了城，这次出行苏云朵并没有给陆瑾康送信，却没想到依然在城门口见到了陆瑾康。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眼骑在马上的紫月，除了她应该不会有第二人透露自己此行的行程了吧，不过她并没有责备紫月的意思。
见马车停下来，陆瑾康从九儿手上接过食盒，又拎起身边放着的一只不大的麻袋交到正撩开车帘子的紫苏手上：“食盒里是刚出炉的黄记三鲜包子。这袋子里是硝石，天热别舍不得用冰。表妹此去别过于操劳，万事交待给手下的人去做就是。”
苏云朵轻轻抿了抿嘴，心里很是有些感慨，却只对着陆瑾康点了点头：“表哥只管放心，我省得。”
本就是趁早天气凉爽才早早起来赶路，只不会多加停留，双方也只说了那么几句，苏云朵一行就急急出了城门直奔杨家集。
因为出门早，又是轻车简行，到达庄子里时候也不过才巳初三刻，比上次来杨家集早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只隔了半月，杨家集庄子的商业街几乎又变了个样，这个时节正是夏腊梅盛开的季节，虽说商铺对面的夏腊梅刚刚种下不久，却也有不少开了花，一眼望去甚是美丽。
商业街上的商铺几乎已经全都开了张，庄子外道路旁的集市比上一次更热闹了几分，不过虽然热闹却并不显得杂乱，小摊子只顺着道路一边而设，并没有占道影响道路的通行。
苏云朵看了十分满意，这个集市不仅是对商业街的补充，也极大地方便了庄子里庄户的生活。
当然若是给庄子的进出带来困扰，苏云朵也许不会让这个集市生存下去，毕竟这个庄子以后还得接待南来北往的客商。
马车在谷口被拦了下来进行例行检查，今日在谷口带队值勤的是个叫成家明的汉子，他自然见过紫月，甚至还与紫月交过手，饶是如此他还是带着人按章拦下马车进行例行的检查。
在接受检查的时候，苏云朵冷眼旁观，发现无论是谁进出庄子，都有人上前检查，确认无误后方才放行。
这又是一件令苏云朵十分满意的事。
马车进了庄子直到苏云朵的那个院子前才停了下来，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行程，并没有事先给庄子里送信，算是突然袭击吧。
不过在谷口值勤的成家名在确定来人是苏云朵这个大主子之后，就遣了人去各处送信，故而苏云朵这边马车刚在院子前停下，林庄头等人就赶了过来。
宁忠平的办事处离谷口最近，得到消息赶紧让宁华安给沈氏送信让她准备午膳，一边急急起来，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苏云朵就道：“怎么也不先送个信？”
“本也没想着今日就过来，只是有些事需要紧着安排，刚好府里也没什么事就早些过来。”苏云朵自是从宁忠平眼里看到了关切，对着宁忠平嫣然一笑道。
此时林庄头等人也赶了过来，纷纷上前来与苏云朵见礼。
苏云朵略问了几句庄子里的情况，就让他们散去各自先去忙，待她安置下来再召大家说话，只留了宁忠平说话。
苏云朵这个院子自然是安排了留守的家仆，却正是熟人，乃张大宝的祖母和娘。
自从华阳街的宅子卖给宁家，苏云朵就送张家婆媳来了杨家集，一是让在庄子里埋头侍候花草的张大爷不至于太过孤单，二也正好这里的院子差人留守，也算是两便了。
张家这对婆媳都是勤快人，就算这个院子里没有主子住着，还是日日将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连苏云朵房里的被褥也时常搬出来晾晒。
苏云朵一行人进了院子就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被褥，正是苏云朵房里的。
张氏婆媳自是已经知晓苏云朵来了，只是方才苏云朵正与林庄头他们说话，这才没有上前来见礼，这会儿见苏云朵闲了下来，婆媳俩赶紧上来恭恭敬敬地对着苏云朵行了礼，就赶紧上前去给紫苏她们搭把手，将苏云朵的行李一一送进房。
苏云朵稍事洗漱就与宁忠平进了书房，紫苏和紫月已经利索地在书房里安置了冰盆，因是刚刚置的冰盆算不得凉快却也了胜于无。
“小舅先看看这封信，表哥前日送来的。”苏云朵将下聘那日陆瑾康让紫月交给自己的信拿出来让宁忠平过目。
宁忠平伸手接过信并不急着打开，而是笑眯眯地看着苏云朵道：“听说前日镇国公府下聘声势浩大，不但请了秦王殿下和郁大学士当使者，镇国公府祖孙三代还亲自出马送聘，三十六抬聘礼抬抬厚重，几乎压弯了抬嫁妆的镇国公府亲卫的腰。”
苏云朵不由笑了起来，声势的确浩大，聘礼也的确丰厚，可压弯亲卫的腰，那也太夸张了，镇国公府的亲卫有那么不中用？！
当然苏云朵心里明白得很，宁忠平也就是打趣打趣她罢了，她在宁忠平面前向来是放松的，难得地羞赧一笑道：“我也没想到镇国公府会弄出如此大的声势来，怪不好意思的。”
宁忠平对着苏云朵伸了伸手，想是意欲如苏云朵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秀发，最终却还是收回了手，如今苏云朵到底是长大了，就算是亲舅舅也不好再那般随意了。
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酸涩，宁忠平郑重其事地看着苏云朵道：“这表示镇国公府看重你，以后你嫁过去，谁也不敢轻视你！若是他们连下聘都随随便便，那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找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苏云朵心里又酸又甜，不由自主地像刚穿来时那样抱住宁忠平的胳臂，将脸靠在宁忠平的胳臂上轻轻蹭了蹭，撒娇般地说道：“就知小舅对我最好！”
待宁忠平看了信，舅甥二人又说了些话，宁忠平这才离开忙他的去了，苏云朵则带着紫苏、紫月坐上马车巡视庄子。
一番巡视下来，还真是让苏云朵找出一些问题，算不得多严重，却也着实令人不满意。
到目前这止，谷外的集市、商业街以及谷口的守卫工作都很令苏云朵满意。
农事组的情况还很让苏云朵满意，如今秧田已经下种，收了麦子的田里已经引了水进去正在抓紧翻耕备肥，只待秧苗长大就可以移栽插秧了。
两座山头的果树成活率不错，那些没能成活的树苗都被拔除了，能补的姜大爷都带着人进行了补插，没法补的则见缝插针地种了些蔬菜，鸡鸭鹅也被圈在一定的范围里散养着，处处显得生机昂然。花草种植同样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在这些美好的背后，却也让苏云朵看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地方，比如学堂的伙食，比如居住区的卫生，苏云朵看了就很不满意。
一番巡视下来，虽说满意的地方居多，不满意的地方也不少，算是满意和不满意并存吧。

第590章 整顿第一站（一）
苏云朵这一番巡视下来，算是心中有了数。
去宁忠平家住的院子里用过午膳，稍事休息，给了宁华安一份名单，让他通知林庄头按名单召集人员开会。
会议安排在多功能区的议事厅，苏云朵让紫苏几个事先制了冰在议事厅四角各安置了一个冰盆，等预定的会议时辰，议事厅里已经相当凉爽了。
今日被苏云朵通知来参加会议的，除了三位庄头、作坊主事、商业街管事、巡逻队主管以及居住区管委会的三位主任管事。宁忠平以督造身份列席会议。
苏云朵并没有一上来就指责这样那样，而是先让大家说说最近一段庄子里的情况：“大家都说说吧，好的坏的都可以，也可以提提建议或者指出庄子里目前的不足。”
先时大家还有些莫名，待苏云朵最后一句话说完，多少明白苏云朵这是对庄子里有不满意某些地方。
林庄头埋头苦思，他觉得这个庄子比起以前不知要好多少倍了。
江海子同样也觉得如今的庄子是样样合适处处透着光明，就算还没达到鲜花着锦的地步，也相去不远了。
林庄头和江海子都是这个庄子的老人，他们看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庄子这半年来的改变，故而看到的都是好的方面。
当然，他们心里也明白，既然苏云朵在巡视过庄子以后才召集他们这些人议事，她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只能说明庄子里定然有做得不好令她不满意的地方，那么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呢？
江海子和林庄头都陷入了沉思。
三个居住区的主任管事，正是三个庄头的媳妇，作为女人这可以说是她们第一次参加过类似的议事，更是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份，要让她们说出些什么，目前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当然苏云朵也没有对她们报以太大的希望，若她们能提出一二三来那是最好，若她们什么都说不出，苏云朵表示自己也不会太失望，总归要让她们一步步适应一点点进步。
姜霄张了张嘴，也许是因为林庄头什么都没说，一时间就有些踌躇。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片刻之后索性点了名：“姜庄头可有什么要说的？”
姜霄微微一愣，略是迟疑了片刻，这才站起来道：“农事这一块，目前倒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奴才想说的是学堂。”
说到这里又顿住了，抬起眼睛迅速地扫了林庄头和江海子一眼，见那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瞄了苏云朵一眼，见她眼睛里都是对自己的鼓励，这才似下了决心般地继续说道：“这事若是奴才说得有错，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说起来也许是我家小三子挑嘴，自从上了学堂，每日散学归来，总要抱怨一番学堂的饭菜，不是说菜咸了就是饭夹生，昨日归来说，更是说饭有点发酸。”
这个天饭发酸是什么个意思，不用说人人都明白，故而家有孩子在学堂读书的家长脸色瞬间就变了。
庄子里的学堂在端午节第三日正式开学，也就是说五月初七开的课，今日是五月十四，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七、八，居然有那么多的抱怨，若说只是姜霄家小三子挑嘴，别说刚刚巡视过学堂的苏云朵，就是在场的其他人应该也不会相信。
再说几家都有孩子在学堂读书，类似的情况他们当家长的自然或多或少也听过，只是都以为是自家孩子挑嘴，故而没将这当一回事罢了。
林庄头和江海子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那学堂厨事管事和厨娘可是他们亲自挑选的，连他们的孩子都觉得不好吃，也难怪姜霄家小三子每每回去都会向爹娘抱怨了。
他们可不认为姜霄家小三子比自家小子更挑嘴，这其中的猫腻！
苏云朵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接让大家去学堂的食堂看一看，或许能让大家看得更分明！
当然今日苏云朵来庄子并没有封锁消息，这会儿去看或者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按苏云朵上午看到的情形，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说不定他们压根没想到她会注意到学堂的食堂，更没想到她还会带人直接去厨房。
如此想着，苏云朵也不再多话，当然既然她决定要在作坊开工之前好好整顿一下这个庄子，那么就不打算再心慈手软。
看大家这个样子，就这样坐在议事厅，也许什么也议不成，倒不如带着大家一路边走边看边找问题，世上的事的确是百闻不如一见。
整顿的第一站就从学堂的食堂开始。
虽说是学堂的食堂，离课堂还是有些距离的，故而他们这一行十多人过去并不会影响到孩子们上课。
学堂位于居住区与办公区之间，从议事厅出来拐个弯就到了学堂，食堂紧邻居住区，从居住区过去只需走测门即可，从办公区过去却只能走正门或绕进居住区走那边的侧门。
为了不影响孩子们上课，苏云朵特地带着大家绕进居住区，走侧门去学堂的食堂。
虽然大热天绕远路的确让人有些难受，可是苏云朵一个大家姑娘都没说，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地跟着苏云朵一同前往。
学堂的食堂只供应一顿午膳，先生们的吃食是另外单独供应的，并不在食堂与孩子们共用。
这会儿已近申时，别说孩子们，就连学堂的厨事管理和厨娘们的人影都没有了，可是食堂的们却大开着，厨房里一片零乱。
苏云朵心道：果然没有猜错！
就算明知她来了庄子，这里的人依然没有一丝收敛。
可见平日里林庄头他们并没有来这里巡视的习惯。
零乱的厨房，难闻的气味，还有空中嗡嗡叫着的苍蝇，再不用苏云朵多言了。
林庄头自是自责不已，学堂厨事的管事虽说是他与江海子进过商议的结果，到底是他一手挑选的人，却万没想到居然如此不敷衍了事。
“才开堂七、八日，厨房就成了垃圾场。也还好才开堂七、八日，总算还没惹出大祸。学堂的孩子们都是咱们这个庄子的未来，绝不容许这种不负责之人继续在这里当差！林庄头、江庄头你们怎么看？”虽说苏云朵只是就事论事，可是任谁也已经听出来，她这是要拿这里的管事和厨娘开刀了。
这个管事对这个庄子是有过贡献，可是就眼前看到的，林庄头也好，江海子好好，都不敢替他求情了，那人只怕是没法留在庄子里了。
林庄头和江海子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也看到了决定，在心里各自一叹，对着苏云朵抱了抱拳：“但听主子处置！”

第591章 整顿第一站（二）
苏云朵虽没有当场说出处置方式，这位姓孙的管事离开庄子基本已成定局。
“林庄头，你且与春霖一道去收了他的账本，现在就去。如何处置且待我看过账本再说。”苏云朵交待林庄头。
林庄头正要与春霖离开，只见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两个妇人，突然见食堂这么大群人，不由地吓了一跳：“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不能来？”林庄头脸黑如墨，这会儿的声音更带着浓浓的阴冷，指着一地的垃圾怒道：“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
“我，我们……”两个妇人不由自主地各自打了个寒战，呐呐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们不过只是回去干了些私活，又不是不回来收拾，哪里知道他们会来食堂，若是知道他们来，她们必定早就将这里收拾干净了。
苏云朵一直关注着这两个妇人，此刻见两个妇人虽说表面上一付唯唯诺诺的模样，眼底却露出不甘，甚至还挺委屈，不由地要被他们给气笑了，只是现在不是与她们计较的时候，有些事还得先抓紧处理，于是扫了林庄头一眼道：“林庄头，你先与春霖忙去。”
看了眼两个明显松了口气的妇人，苏云朵十分干脆地下了命令：“从此刻开始，你们两位不用再来学堂当差了，不遵守规则的人本姑娘向来不喜使唤！”
苏云朵不但夺了她们的差事，直接堵住了她们意欲求饶的嘴，两个妇人这下才真正知道厉害，却已经晚了！
苏云朵的杨家集庄民守则中最醒目的一条就是“遵守庄民守则，一切行动听指挥”，她们恰恰违反了庄民守则，没有按规章行事，差事被夺名正言顺。
处置完两位厨娘，林庄头和春霖也恰好回来了，后面跟着喋喋不休的孙管事。
林庄头居然告诉苏云朵，没有账册！
苏云朵看着孙管事淡淡一笑：“没有账册？行，那我问你，每日在学堂用膳的孩子有多少？食堂开张了几日？这几日一共从账房支出多少银两？分别购买了什么？”
孙管事的脸略有些发青，额头的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呐呐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云朵的眼神越来越冷，给了紫苏一个眼神。
早就已经跃跃欲试的紫苏，上步上将手中拿着的账册“啪”地敲了一下桌上，尔后一边翻一边脆生生地算起账来：“孙管事没账，账房有，仓库有！
食堂从初七开张，到今日不过八日，在食堂用膳的孩子一共四十三人。
孙管事每日要从账房支取五两银子用于购买鸡鸭鱼肉和蔬菜，另每日从仓库领取五十斤面粉，二十五斤大米。
也就是说孙管事平均为每个孩子每日从仓库领取面粉一斤四两，大米十两。
请问各位，你们哪家的孩子一顿可以吃下两斤多粮食，还有鸡鸭鱼肉和各式蔬菜？”
这下子几乎所有人看向孙管事和眼神都不对了，这是明晃晃地贪污！
虽说半大小子吃穷爹娘，可也没听说庄子里哪家的孩子有这么大个胃口，一顿两斤多的粮食，别说是个半大小子，就是庄子里胃口最大的汉子也没这第大的胃口。
两米面做成熟食那不得成倍增加，更何况还有菜。
对了，这个菜也有问题，就算顿顿吃的都是鸡鸭鱼肉，一顿五两银子那该得买多少？
“对了，今日的菜是一个土豆找肉片，一个炒青菜，还有个飘着几朵油花的洗锅汤。”紫苏又补了一刀。
难怪孩子们回了家都像饿死鬼投胎，他们自以为孩子们在学堂撒欢儿玩饿了，哪里知道压根就没吃饱！
林庄头原本还觉得苏云朵这样就让孙管事离开庄子，处置有些重了，这下子却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对着孙管事就是一脚：“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我和海子信任你才让你来当这个管事，你，你居然贪没，还克扣孩子们的口粮，你如何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如何对得起那么天真的孩子们！”
林庄头又气又愧，转身在苏云朵面前跪也下来：“姑娘，奴才无能，也无颜再当这个庄头，奴才自请去农事组，踏踏实实地学种田。”
江海子也在苏云朵面前跪了下来：“虽说林大哥提出让老孙来当这个管事的时候，奴才心里是觉得不合适的，却还是顾念他对这个庄子曾经的贡献，并没有提出异议。若说有错，林大哥有，奴才也有，还请姑娘责罚。”
两个庄头都跪下了，姜霄有些不知所措，要不要也跟着跪下呢？
苏云朵赶紧让春霖扶两位庄头起来，他们若都撩担子，这个庄子还不得乱套？
“两位庄头快快请起。要说错，你们是有错，错在相信兄弟，错在重情重义，还错在疏于监督。我将这个庄子的管理放手交给你们，自是相信你们有这样的能力带着庄子里的所有兄弟姐妹奔向更美好的生活，可现在你们却要放弃这个属于你们的担子，你们觉得为了这样一个人值得吗？”苏云朵说到最后都有些激动了。
林庄头和江海子满脸羞愧，连声向苏云朵道歉，表示以后再不会出如此错漏，定当做好庄子各岗位的监督管理工作。
原本还真辩解的孙管事，在林庄头和江海子跪下请罚之时，已经明白了自己一家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眼珠不停转动，却没跳过一直警惕地护在苏云朵身边的紫月和宁忠平的眼睛。
待他妄图狭持苏云朵的时候，紫月上前一步挡在苏云朵面前，直接将苏云朵与危险隔绝，而宁忠平则一个飞腿直接将孙某踢得飞了出去，尔后孙某被春霖拖了下去暂时关了起来。
林庄头和江海子再次被孙某给吓得面无人色，若是苏云朵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了事，那么他们这些庄子里老庄户只怕再也无法继续在这个庄子里谋生了，就算苏云朵没有动作，作为苏云朵的未婚夫，陆瑾康必然会使各种手段来将他们全都清理出去，绝对不会再留他们在这个庄子里，说不定全部被送到某个矿场当苦力。
如此一想，两人真正是又惊又愧又庆幸。
处置完学堂的蛀虫，学堂的食堂却不能关，自然还得重新安排新的人手来当差。
这次林庄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老老实实地进行了一番筛选，又特地征求了姜霄的意见，才从农事组挑了个会写能算的人出来负责这个食堂的日常管理和采买，又让居住区管委会的几位主任管事推荐三个善厨的妇人当这里当厨娘。
一番安排下来，才算结束了第一站的整顿。

第592章 整顿第二站
因为第一站的整顿，待苏云朵引着大家来到居住区的时候，三位主任管事的腿都有些发抖了。
没错，居住区是苏云朵要整顿的第二站。
居住区开区才不过半个月，这里已经失去了开区时的整洁。
先不说各家各户门前占地摆放的柴禾和各种杂物很是碍眼，只看那鸡飞狗跳，满地鸡屎鸭屎和狗屎，就很让苏云朵不满。
虽说养鸡养鸭养狗在乡下是极为普遍的事，可是这个庄子却并非一般乡村，苏云朵要打造的是一个宁静整洁的居住环境，故而居住区守则中明确规定居住区禁止伺养家禽。
难不成是守则中写得不够明确，或者是大家觉得鸡鸭狗不算家禽？
刚出学堂进入居住区，苏云朵就停下了脚步，目光默默地看着居住区平整的土地上左一坨右一坨的鸡屎鸭屎和狗屎，甚至还有疑似小孩儿拉的耙耙，秀眉是越蹙越紧。
别说是苏云朵，就是跟着苏云朵在葛山村生活了差不多了大半年的紫苏看着眼前的脏乱，柳眉也不由竖了起来。
她是苏云朵身边最得用的丫环，也是跟着苏云朵最久的人，自是明白苏云朵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也清楚此刻该是她替主子分担的时候了。
苏云朵不止一次与她说起过对这个庄子的各种期待和规划，少不得谈起对这片居住区的规划，紫苏自然最是明白苏云朵想要将这个居住区打造成什么样子，也清楚居住区守则的各项规定，故而开口就极有章程。
当然她也没有狐假虎威，而是皱着眉故作疑惑地问身边的紫月道：“这是不是我记错了，我记得姑娘制定的‘赦造御洁坊’居住区守则第四 章第二条明文规定这个居住区内禁止伺养家禽。守则第 二 章第一条，严禁侵占公共用地堆放杂物。守则第二章第五条，严禁随地大小便。”
紫月虽然看似面无表情，眼底对眼前的居住区却也着说不出的厌恶，此刻面对紫苏的“疑惑”一本正经地答道：“紫苏姐姐没有记错，‘赦造御洁坊’居住区守则的确有这样的规定。只是……”
说到这里紫月意有所指地摇了摇头，再没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自从苏云朵沉着脸默默地停住脚步，而离她的脚不足一尺的地面上就是一坨狗屎，不仅是林庄头等，就连那三位战战兢兢的居住区主任管事都已经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此刻听了紫苏和紫月的对话，更是又惊又怕又懊恼。
她们就不该一时心软允了陈明放养那几只给他媳妇补身子的鸡，引得众庄户纷纷跟风，不过几日就让整洁的居住区再次与以前住的地方一般无异。
大概也是习惯了脏乱的生活环境，先时她们还真没怎么往心里去，只是要求各家各户早晚清扫门前，让整个居住区不至于太过脏乱。
如今被苏云朵身边的丫环如此一说，再看眼前的居住区，已经完全没有了刚住进来时整洁，显得又脏又乱。
也许原先他们很不以为然，可是对比之下差距立现，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是我……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心软，奴婢马上通知各家各户将鸡鸭狗都杀了。”林庄头的娘子宣氏又惊又慌，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苏云朵眉头微松，很快就摇了摇头：“居住区目前养的家禽少说也有好几百，这大热的天全部杀了也吃不完，倒不如送去农事组集体伺养。”
“对对对，这样好这样好。”姜霄的娘子朱氏最先反应过来，连声赞道。
“这样吧，这事就交给你们三位，不过却不是让你们抓了这些家禽往山上送那么简单粗暴，要以守则为准绳按章行事，让大家打心里明白这个庄子的特殊性。
各家养的家禽由农事组按市价收购，农事组的禽蛋除了供应本庄学堂和作坊的食堂，也面向各家各户，谁家有需要一律按市价八折向农事组购买，不过只限各家自己食用。”苏云朵沉吟片刻道。
“好，这样好，就该是只限各家自己食用。”在场的林庄头、江海子、姜霄等人纷纷点头。
一只鸡在市场上卖三、四十文，一只鸡蛋在市场上卖一文。
八折下来的话，买一只鸡就能省下七、八文，差不多又能买十只鸡蛋，这是主子给庄户们的福利，自然是不能养成大家贪小便宜的习惯。
主子这条只许自家食用的规定实在太妙了！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大家一眼，又道：“有劳各位多向大家宣传，此后将这条纳入居民守则。既然有守则，咱们就要按章行事，再不可出现类似情形。咱们作坊开业之时，朝中和宫里都会有人来参加，希望咱们的庄子对给客人们耳目一新之感。”
这第二站的整顿，苏云朵的处置方式与第一站截然不同，宣氏等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深感自己身上的责任，也终于有了一种身为管理者的自觉。
苏云朵没再带着人往其他地方去，有了这两站，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恩威并施之下必能得到应有的效果。
几位庄头商量之后，都觉得今日的当务之急是整顿居住区，三对夫妇同心协力之下，很快就出了效果，最先将家禽送往农事组两座山上开办的家禽伺养场的居然是居住区伺养家禽的始作蛹者陈明，有了陈明带头，很快居住区里就一阵又一阵的鸡飞狗跳，尔后家禽被接二连三送上了山。
期间自然免不了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不过有居住区守则在前，有学堂那一站的杀鸡儆猴，再有宣氏等人大力宣传刚刚出台的庄户禽蛋购买福利，所有不和谐的声音渐渐地都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轰轰烈烈的居住区清理和卫生清扫运动。
待傍晚时分苏云朵从公事房回到居住区的时候，居住区已然恢复了该有的宁静和整洁，再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踩一脚屎毁一双鞋！
“终于可以清静了，也再也不用担心踩一脚的屎！”昨日刚来就毁了一双绣鞋的白葵看着整洁的居住区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苏云朵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居住区上了正轨之后，如何进行持续有效的管理。

第593章 逛逛商业街
经过这一日的两站整顿，庄子里的气氛明显地变得有些微妙，几乎所有的人看向苏云朵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敬畏。
苏云朵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如今对于这些庄户来说，就如同前世的总裁，就算没有对他们的大权，却也握着他们生存的命脉，让他们心怀敬畏对彼此都有好处。
到达杨家集庄子之后的第三日，临近黄昏，苏云朵终于忙完一日的工作，决定去逛逛商业街，这次过来她还没时间逛过商业街呢。
商业街上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开张，因为正值店铺开张之初，各店铺或多或少都有些优惠活动，故而不但勾起庄户们的购买欲望，也吸引了附近村镇的居民前来购物。
虽时辰已近黄昏，整条商业街依然呈现出一派热热闹闹欣欣向荣的景象。
商业街招商的事，苏云朵放手交给了手下人去办，这位手下人就是曾经的飘香酒楼大掌柜曾望，曾望不负苏云朵的重托，经过他的手招来的客商各有特色。
如今的商业街完全按照苏云朵的设想，各商铺之间既有竞争却也避免了因为经营内容过于重合而可能引起的恶性竞争。
曾望完成商业街招商的重任之后，又被苏云朵委任为四方美食的大掌柜。
这个四方美食就是位于谷口的那座酒楼。
按苏云朵原先的打算，曾户在完成商业街招商之后，还回飘香酒楼当他的大掌柜。
四方美食的掌柜则由陆瑾康从镇国公府名下的酒楼找个能干的大掌柜过来。
不过在见识过曾望的手段和能力之后，苏云朵和陆瑾康都觉得将曾望留在这里更为合适，而曾望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双方自然一拍即合，于是曾望就被留在了杨家集。
飘香酒楼的大掌柜则由曾望的长子曾子扬顶上，曾子扬原就是飘香酒楼的二掌柜，在曾望抽调到杨家集的这段时间里不但将飘香酒楼经营得很好，似乎还有上升的势头。
当然苏云朵知道这其中必少不了曾望的小心计，不过苏云朵并不反感，毕竟曾子扬并不是那种扶不起了的阿斗，在经营方面很有几些天分，假以时日超越曾望并非难事，故而苏云朵乐见其成。
有了曾望当这个能干的大掌柜，苏云朵干脆连如家客栈的大掌柜都省了，只给四方美食和客栈分别配了个二掌柜作为曾望的助手。
除了这两个二掌柜是由苏云朵、陆瑾康和宁忠平共同商议后配备的，厨师、伙计等则完全由曾望一手包办。
苏云朵只是制定了商业街的招商章程并未实际插手整个招商过程，故而进驻这条商业街的老板只有少部分人认识苏云朵。
虽说端午前苏云朵过庄子时在商业街上走过一趟，可是真正见过苏云朵真容的老板依然不多，今日苏云朵也只打算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在商业街上走一走看一看。
此行苏云朵依然带着紫苏和紫月，至于白葵自然与上次一样，每日里都随她在庄子里到处走走看看，再给沈氏搭把手，并不将她拘在身边。
苏云朵并没有在四方美食和如家客栈停留，她相信曾望不会让她失望，就算目前酒楼和客栈的生意并不好，她相信曾望必定能够带着他的团队耐住性子慢慢经营。
“姑娘，这里居然有黄记包子！”紫苏指着前面的店招惊讶道。
苏云朵一行先转的是谷口东侧的商铺，黄记租下的铺子就在西侧商铺的中间地段。
苏云朵对商业街所有的铺面归属心里了若指掌，自然十分清楚黄记到底在那里，不过还是顺着紫苏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不由暗自赞了声果然是京城名吃，到哪里都有拥趸者。
这会儿已经快到晚膳的时辰了，黄记包子铺门前居然还排着长队，显然生意很是不错。
当然就凭黄记包子那离着几丈远就能闻到很是勾人食欲的香味，生意自然不会差了。
眼见着就到了晚膳的时辰，紫苏也不由被随风不断送来香味勾出了食欲咽了咽口水提议道：“姑娘，要不，咱们也买几个尝尝味，看与京城的黄记可有差别？”
苏云朵眯着眼睛看了眼黄记外面的长队，果断摇了摇头，就算黄记这里没有排队，今日她也没打算吃什么包子，她另有打算呢。
待主仆三人逛完东侧商铺，原路返回又一路逛起了西侧的商铺。
说是逛商铺，事实上苏云朵一家铺子都没有进去。
方才经过宁家商铺时，紫苏见苏云朵停下脚步，还以为她至少会进去看看，结果同样也没有。
这家宁记杂货铺的掌柜正是林家大儿林焱，他自然是认识苏云朵的，见到苏云朵过来自是又惊又喜，正打算迎出来，却被苏云朵摇头阻止了，示意林焱别惊动客人。
就这样苏云朵从东逛到西，来到了最后一个商铺，这是家小面馆。
在紫苏以为苏云朵会与先前一样转头回去，却不料待苏云朵却抬脚跨进了小面馆。
待紫苏看清面馆的店招，倒也不奇怪苏云朵会进店。
苏云朵进的这家铺子正是柳玉虎租下的铺子，虽说江氏有一手不错的面食手艺，却因店铺在最后生意很有些惨淡，此刻虽说已近黄昏正是用膳的时辰，铺子里却没有一位客人。
江氏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铺子里打着瞌睡，听到动静立马站起来招呼道：“客人想吃什么面？我这铺子里有……”
待她看清来人是苏云朵主仆，顿时就住了口，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拿起手边的干净帕子用力擦拭本就十分干净的桌凳热情地请苏云朵主仆坐下。
“想吃江嫂子的臊子面，不知今日可有？”苏云朵在江嫂子擦过的长凳上坐下笑盈盈地问道。
“有有的，我这就去做。朵……姑娘请稍坐。”江氏连声应着，转身就进了后面的小厨房。
最近作坊那边事情比较多，柳玉虎至少还要再有半个时辰才能来面馆帮忙，两个孩子又还小，江氏只怕也不舍得让他们散了学来铺子里帮忙，故而铺子里里外外也就江氏一个人忙活。

第594章 凉面、凉皮、鸭血粉丝汤（一）
苏云朵静静地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名为柳家面馆的小铺子，装修虽说是简单了些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虽说今日的天热有些炎热，却因前后门窗都打开着，穿堂风带走了小面馆里的暑热，倒也不会让人觉得闷热难耐。
不多会江氏就端来了三碗面条，臊子面特有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江氏做的面劲道，肉臊子调的味也很好，上面还撒了些翠绿的芫荽，真正是色香味俱全。
可惜因为铺面过于偏僻，再加上面馆的面到底少了些特色，虽不至于完全没有生意，看这样子只怕连每日的支出都难以收回。
苏云朵刚来杨家集的当日夜里就听宁忠平提到柳家小面馆生意差，柳玉虎夫妇很是沮丧，故而今日她是特地来这里品尝面条，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带一带面馆的生意。
看过店铺品尝过面条，苏云朵多少看出了些问题。
这个店铺位置到底偏了些，经营的又是没什么特色的面条，就算口味很好，因为没什么特色也就少了吸引力，加之最近的天气炎热，吃水面令人更是热上加热，顾客来的自然就少了。
店铺的位置是没法改变的，当初苏云朵倒是建议柳玉虎租下宁记杂货铺边上的那间平层铺子，只是柳玉虎看中这间铺子边上的荒地和后面那块狭小荒地，执意租下这间铺子，当时苏云朵就有些担心，却也不好强迫柳玉虎。
如今看来她当初的担心却成了真。
柳玉虎倒是在这边下了不少心思，店铺旁边那块不成形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了数种小菜，不仅足够供应小面馆且尚有余量。
店铺后面的荒地上搭了间小厨房并一间柴房，原本不大的店铺倒是没有想像中的局促。
更让苏云朵觉得惊讶的是，柳玉虎还在这里打了口水井，这功夫花得实在就有些深了。
既然店铺位置没法动，柳玉虎又下了不少心思，那么只能从经营的吃食上下功夫。
天气热，这热腾腾的水面生意就算味道再好也会大打折扣，那么何不来个凉面？！
江氏没想到做凉面卖，苏云朵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她在燕山府那边生活了一年多，还真没吃过凉面。
苏云朵进店铺前去旁边柳家开垦出来的荒地看过一眼，那里除了葱蒜芫荽等，还种有黄瓜，韭菜。
黄瓜、韭菜是凉面最好的拌档蔬菜，再加上嫩嫩的绿豆芽，浇一勺特制的调味料，滋味肯定妙极了。
嗯，不行了，好想吃！
苏云朵有一筷没一筷地吃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脑子里想的却凉面，面前的水面味道再好却也吃不下去了。
看着苏云朵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江氏以为自己的手艺大幅下降，真正是又羞又愧。
毕竟在葛山村的时候，苏云朵可是很喜欢吃她亲自做的臊子面的。
苏云朵自然不好让江氏误解，更不愿意打击江氏，就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趁着这会没客，铺子里也有现成的面条，试着做一次凉面。
若是大家吃着都觉得好，也许能给柳记面馆带来新的生机。
“江嫂子，这天实在太热，你看我才吃了几口，这汗就止不住了。我想到一种面条的新吃法，想要试试看。”苏云朵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江氏眼睛一亮，苏云朵脑子灵活，当初在葛山村的时候就喜欢捣鼓些新鲜吃食，说不定她所说的面条新吃法还能救活自家这个小馆子呢，不过江氏的心里又有些忐忑，不知苏云朵会不会将这个新吃法教给她。
江氏还在忐忑之中，苏云朵却已经过来挽住她的胳臂，拖着她进了后面的小厨房。
小厨房同样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各种蔬菜清洗得干干净净，调料罐摆也放得整整齐齐，揉好的面团、切好的面条都用洁白的纱布盖得严严实实，这样的卫生条件完全可以通过前世严格的卫生检查。
苏云朵看了真正是满意极了。
虽说苏云朵进了厨房，却并没打算自己动手，而是先问了些问题，看看做凉面需要的食材是否齐全，询问之下倒还真是差了几样调料和植物油。
好在这些调料和植物油宁记杂货铺都有的卖，苏云朵回头交待了紫苏几句，紫苏转身就出了柳记往宁记买调料和植物油去了。
江氏真是尴尬极了，不过苏云朵也没让她有尴尬的时间，直接就开始按步骤教她如何做凉面。
面馆里的厨房里最不缺的就是滚水，只不知有没有凉开水，这是做凉面不可少的。
“凉开水，有的有的。”江氏连忙从进里提出一个大水壶：“大江子爹每日回来都要喝几大碗水，我怕生水喝坏了肚子，每日算着时辰给他烧好水挂在井内晾着。”
因为要等紫苏买回调料和植物油，苏云朵先指点江氏准备做凉面需要的蔬菜。
韭菜洗净，切细花，黄瓜洗净切细丝，绿豆芽洗净放入滚开的面汤里烫熟捞出摊开晾凉了备用。
蔬菜准备得七七八八，紫苏也将需要的调料和植物油买来了。
因为要教会江氏，故而苏云朵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指点江氏一步步进行操作。
“这个面不能煮太烂，八成熟即可。面出锅之后先在凉开水里过一下，捞出沥干水，放入适量的油混匀，防止面条粘连。这个步骤千万不能少，别舍不得用油，若是少了这个油面条粘在一起，凉面也就做不成了。”苏云朵一边指导一边再三强调注意事项。
待备好冷面，苏云朵这才指点江氏做调味料，这是凉面好吃与否的关键。
取一只大海碗，放入芝麻酱，花生酱，用凉开水将调匀，加入适量的白糖、酱油、醋和辣椒油混合均匀备用。
准备好了冷面、蔬菜的调料，最后拌面就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待一大盆凉面问世，苏云朵主仆刚品尝了几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一帮作坊的工友随着柳玉虎一同过来捧场了。
苏云朵主仆只得遗憾地放下手中的碗筷避去后院，这些工友就成了凉面的第一批食客。
“好吃！原来柳家嫂子还留了这样一手绝活儿，这大热天吃这样的面才过瘾！”
“柳家大嫂，可否能再点点辣子！我好那一口！”
“柳家嫂嫂，要那碗多加点醋！”
“柳嫂子，再来一碗！”
“……”
幸好苏云朵特地让江氏做了不少冷面也备了不少蔬菜，若不然就算有柳玉虎当帮手，江氏也忙不过来。
工友们的捧场，冲散了江氏眉宇之间的那丝忧郁，虽然被指使得脚打后脑勺，整个人却明丽了许多。
避在后院的苏云朵看到了凉面的效果，自是十分开心，对着紫苏和紫月使了个眼神，主仆三人从后院穿过旁边的菜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595章 凉面、凉皮、鸭血粉丝汤（二）
虽然苏云朵传了消息给沈氏，今日不去宁家那边用晚膳，但是苏云朵主仆三人刚出现在庄子里，就见宁忠平抱着臻哥儿迎面而来：“今日你舅母从你给她的吃食方子里，找出了个方子，叫什么凉皮的，试着做了一些，等你品尝点评她的成果呢。”
凉皮？！苏云朵的眼睛不由亮了，她怎么能忘记凉皮这个夏日的美食呢？！
凉皮可是好东西，记得在前世对凉皮有着很高的赞誉，称凉皮冬天吃了能保暖，夏天吃了能消暑，春天吃了能解乏，秋天吃了能去湿，是四季皆宜不可多得的全天然绿色无公害食品。
去年腊月的时候，苏云朵为了弄面筋泡倒是洗过面的，只不过洗下来的淀粉全让厨娘们晒成了干淀粉来用，倒是忘记了洗出面筋之后的淀粉是可以用来做凉皮的。
沈氏跟着宁忠平来杨家集之前，苏云朵特地想了些新鲜的吃食写成食谱送给沈氏，其中还真是有凉皮的制作，只是没想到沈氏真的费那么些功夫将凉皮给做出来了。
苏云朵心头不由地就多了些雀跃，连话都多了几份俏皮：“舅母真的做出凉皮来了？那可真是要好好吃上一大碗才行！”
待一行人回到宁家，果然看到桌上摆开了阵仗，抹了豆油的凉皮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面筋切成丁放在大碗里，黄瓜、芫荽等配菜也已经洗净或切成细丝或切成小碎段或烫熟分别放在小竹筐里备用，各种调料摆了满满一桌。
苏云朵先看了面皮，虽然沈氏这是第一次学着做，凉皮的厚薄有些不太均匀，不过已经很有些模样了。
见苏云朵来了，沈氏赶紧拿起刀将最上面的一张凉皮切成小半寸宽的长条放入干净的盆中，再加入面筋、各式蔬菜以及调料搅拌均匀，用筷子夹了少少的一筷子放在干净的碗里推到苏云朵面前：“朵朵先尝尝味，看舅母做得可对？”
苏云朵也不推辞，端起碗就细细地品尝起来，虽说与前世经常吃的凉皮有些差距，大概还是调料有些差异，不过还是十分美味，清清爽爽的味道，带着了夏日的暑热，果真是夏日消暑的美味佳肴。
若是在柳记面馆推出，柳记面馆就成了独一份，定然比凉面更快地让柳记面馆起死回生。
不过苏云朵心里是这样想的，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毕竟面前的凉皮出自沈氏之手，就算方子是她交给沈氏的，那也已经属于沈氏所有。
当然若沈氏只是做出来自自尝尝鲜，并没有打算用来赚钱的话，她倒是可以给双方拉拉线，这样既能把柳记面馆盘活，也能给沈氏带来额外的收入。
“好吃，爽！婶娘做饭的手艺越来越棒了！”宁华安吃了整整两大碗，这才放下手中的碗，对着沈氏竖起了大拇指。
“这功劳我可不敢领，若是没有朵朵的食谱，我哪里想得出面粉还可以做出这样的美味来！”沈氏笑呵呵地说道。
“表妹自是要夸的，不过不该由我来夸。”宁华安对着苏云朵挤了挤眼睛。
苏云朵对着宁华安翻了白眼，这人在外面跑得多了，又经常与性子跳脱的九儿打交道，原本就跳脱的性子似乎还多了些痞味。
好在本性不错，责任心也挺强，若不然苏云朵也不敢将商业街交给他去管理。
沈氏原本想顺着宁华安的话打趣打趣苏云朵，却被宁忠平一声轻咳给阻止了。
宁忠平与沈氏对视一眼，尔后由宁忠平开口道：“朵朵，你看这个凉皮可合适放在铺子里卖？”
苏云朵微微一愣，难不成他们是想将这凉皮放在宁记卖吗？
宁记到底是杂货铺，虽说铺子二楼卖的都是各种零食和调料等进嘴的东西，可在那样的铺子里再卖凉皮似乎并不合适。
宁忠平到底了解苏云朵，一眼就看出苏云朵此刻想的是什么，不由呵呵一笑道：“玉虎家那柳记的生意不是一直起不来嘛，你舅母的意思是打算以你的名义将这凉皮的做法教给江氏，让柳记来卖凉皮。”
苏云朵明显松了口气，若是宁家真要卖凉皮，她还真不好多说，却也会有些为难，毕竟她才教了江氏做凉面，宁记就卖凉皮，这不摆明了抢生意嘛。
如今这样倒是两全了。
于是欣然一笑道：“这事由小舅和舅母决定即可。”
“那怎么能行，这方子可是你的。”沈氏眉头一挑道。
“可我不是已经给了舅母了嘛，给了舅母就是舅母的，自然由舅母做主！”苏云朵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氏不由摇头笑了，伸出手指在苏云朵额头轻轻点了点，倒也不再多说，只是提了提自己的想法，她并不想用这个方子赚钱，只是不想看着柳玉虎和江氏整日里苦着张脸。
柳玉虎和江氏到底是奔着苏家在京城才来京城，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来投奔苏家的。
他们若是在京城过不下去灰溜溜地回葛山村，就算明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在别人看来肯定会认为苏家没有帮衬他们一把。
做凉皮的方子本就是苏云朵给她的，若是能帮柳玉虎夫妻一把，也算是自得其所了。
虽说苏云朵有心让沈氏通过这个方子存点私房，可是沈氏的意思却也听明白了，既然沈氏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她倒是不好再多说民，只一再表示由沈氏自己说了算，心里却打定注意要看看柳玉虎和江氏会怎么做。
若是柳玉虎夫妻心安理得地接爱沈氏的好意而无所表示，那么对柳家的帮扶就此为止，反之苏云朵不介意再给他们一、两个食谱将他们的铺子真正盘活起来。
前世的云朵是个喜欢吃的人，吃过的小吃不要太多，稍稍动动脑子就可以想出这个世上没有的美味小吃。
宁家刚将饭厅一桌子的配菜、调料收拾干净，正商量着以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个方子分享给柳家夫妇，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柳玉虎的询问声。
“快进来坐，正打算去请你们呢。来来来，这会儿你们只怕还没用膳，正好尝尝我新做的面食，看能不能给你们店添加一种新的吃食。”在这里沈氏就是当家主母，她热情地将人迎了进来。

第596章 凉面、凉皮、鸭血粉丝汤（三）
柳玉虎夫妻是特地来向苏云朵表示感谢的，却直接被沈氏给说蒙了。
因为苏云朵教江氏做的凉面，今日破天荒地将铺子里和好的面全部卖空，还接了许多预订的单子，只明日预订的单子几乎就已经超过了前几日的总和。
这样的结果让夫妻俩又惊又喜又感激，猜想这会儿苏云朵定然在宁家，于是关了铺子家都没回就急急往宁家这里来了。
这会听了沈氏的活，自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今日苏云朵刚教会江氏如何做凉面，这会儿又有新吃食，该不会就是凉面吧。
应该不是吧，苏云朵也在这呢！
那么又是一种面条的新吃法？！
夫妻俩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待沈氏将剩下的凉皮拌好给他们端来，夫妻俩顿时看傻了眼。
这也是面条，怎么会如此晶莹剔透？
待两人忐忐忑忑地夹起凉皮送进嘴里，自然品出这是与面条完全不一样的口感，虽说调的味与凉面有些相似，可是吃起来更爽口。
“这个也是面粉做的？”待第一口下肚江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沈氏十分肯定地点头：“没错，的确是面粉做的，只是做起来有些麻烦。若是你们觉得这个凉皮吃着还行，我就将方子教给你们，你们做了在铺子里试着卖卖看，说不定能给你们铺子多招些客人。”
江氏有些惶惶不安地站起来道：“这，这可使不得。今日朵……苏姑娘已经教了我做凉面的方子，给咱家店里招了不少生意，我这还没来得及谢过姑娘，怎么好意思再得您的吃食方子。”
说罢对着苏云朵行了个不太熟练的福礼。
苏云朵坦然接受江氏这个礼，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受江氏这个礼，只怕江氏会更为惶惶不安。
原本在葛山村里，江氏也算是个难得的利索人，到了京城也许落差太多，更兼苏家的身份一下子比柳家高出不知多少，而且还成了她必须仰望的世族豪门，再面对苏云朵的时候就拘谨了许多。
相对而言柳玉虎就显得坦然得多，他拉了江氏一把，先对着苏云朵拱手道：“今日多亏苏姑娘教会贱内做凉面，不但将铺子里发好的面全都卖光了，还接了好些预订的单子，都是要凉面的，真正是解了咱那柳记的困境，柳某在此先谢过姑娘，姑娘的凉面方子柳某厚颜受了。”
说罢对着苏云朵再次拱手行揖，然后转向沈氏同样也拱手行了个揖道：“但是宁二夫人的这个凉皮的方子，柳某不能再白白地收下来，若宁二夫人真舍得教给贱内，咱们两家二一添作五平分这部分的利润，如何？”
柳玉虎在年少时也是读过两年书的，在京城这边待了几个月，如今说起话来很有几分文气。
沈氏被柳玉虎唬得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向宁忠平，宁忠平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氏的肩，将已经有些迷糊的宁华臻交给沈氏，这才淡淡地开了口：“这方子本也是朵朵给臻儿娘的，虽说朵朵说过给了臻儿娘就属于臻儿娘，却也没有臻儿娘拿红利的道理，就算真要拿也不能二一添作五。”
说到这里宁忠平略作沉吟，又与苏云朵对了个眼神，这才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就让臻儿娘按你们的要求提供凉皮给你们，也省得你们忙不过来。明日给你们五斤凉皮先试着卖卖看，若是得行，以后按你们下的单子提供凉皮给你们。至于你们怎么卖能赚多少钱，只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苏云朵点了点头赞道：“小舅这个法子不错，这个凉皮做起来比较麻烦，一斤凉皮可分成三碗，江嫂子卖的时候价格当要高于凉面。凉皮的供应价嘛，舅母你看多少合适？”
沈氏将儿子哄睡刚回到饭厅，就听到苏云朵问她凉皮的供应价，一下子还真是被问蒙了。
宁忠平赶紧给她解释了一番，沈氏微蹙着眉沉吟片刻这才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凉皮做起来还真的很有些麻烦。若要我给柳记提供凉皮，还得请人手，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带着个孩子却是做不了这事儿的。今日若没有白葵和大宝帮忙，我也只能凭空想想罢了。”
苏云朵点了点头，揉面沈氏还行，洗面还真不是沈氏做得了的事，一时间这事又进入了瓶颈。
柳玉虎夫妇两个都是聪明人，见此情形知道这个凉皮只怕一时间是没法在柳记推出了，心里虽说遗憾却也不强求，如今有了凉面给柳记支撑门面，生意总算是有了起色，从今日凉面的火爆程度来看，柳记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是希望这个小小的柳记能够赚钱贴补家用，将三个儿子养大成材。
再说江氏也不是个笨人，在做面食上还是很有天份的，这个凉面仿佛给江氏打开了一扇天窗，脑子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到时候将这些想法一个个在柳记推出，就算没有这个凉皮应该也可以带动柳记的生意。
见柳玉虎夫妇并没有因为凉皮生意受挫而显出骄躁，苏云朵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凉皮若是沈氏接不了，倒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四方美食的面筋目前是从苏族豆腐坊进的货，一来一去浪费人力不算，还给豆腐坊带去负担，倒不如将制作的方子交给曾望，让四方美食自己制作，正好将洗下来的淀粉交给沈氏蒸凉皮，这难题就解决了。
只是在没有与曾望谈妥之前，不方便将这事告诉柳玉虎夫妇，倒不如先让他们将凉面先做起来，于是苏云朵道：“凉皮的事让我再想想办法，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在我安排好之前，江嫂子先将凉面做起来。”
苏云朵这么一说，宁忠平夫妇和柳玉虎夫妇都点头表示听从苏云朵的安排。
至于她心里的另一种美味小吃，不但与四方美食有关，也与松花蛋作坊那边有关，自然得先与曾望和松花蛋作坊进行过必要的沟通再进行安排。
柳玉虎夫妇今日的表现，苏云朵还是十分满意的，也就有了再教他们一种美味小吃拉他们一把的计划。

第597章 凉面、凉皮、鸭血粉丝汤（四）
虽说苏云朵来庄子是为了完善作坊开工典礼的各项准备事宜，不过事关四方美食和如家客栈，她依然十分上心。
这不，第二日去作坊安排好作坊各项工作之后，又与宁忠平在公事房商量了一些事情，就让人将曾望请来公事房，三个人关起门来商量了有一个多时辰，将方方面面的事情商量妥当。
“既然曾叔说四方美食的厨子少说也跟着飘香楼的大厨师学了七、八年，那么烤炉应该都是会用的。不过咱们这个烤鸭最是讲究一个火候，要烤出满意的鸭子只怕还得多练练。
这样吧，明日曾叔与我去一趟松花蛋作坊，与王叔将鸭子供应事宜谈谈妥当。先让那边每日送二十只鸭子过来练练手，待火候掌握得七七八八，咱们就趁着开工典礼在四方美食推出烤鸭套餐，如果效果不错，咱们再在飘香酒楼全面推出。”苏云朵最后道。
没错，苏云朵打算推出烤鸭。
当然苏云朵的心里是有些遗憾的，这里的条件有限，她能推出的套餐不过只是一鸭二吃罢了。
鸭子的来源是充足的，松花蛋作坊的养鸭场养了大大小小上万只鸭子，推出烤鸭套餐正好解决养鸭场新老更替的需要。
虽说鸭场的鸭子还没到必须进行新老更替的时候，未雨绸缪却是十分必要的，若是等鸭场的鸭子到了必须新老更替再来考虑这件事那可就晚了。
当然苏云朵还有另外一层考虑，那就是京城的冬日实在太冷了，比燕山府那边还难过。
好歹在燕山府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火炕，只要在大雪封山之前备足了柴火，冬日在屋里却也并不会太冷。
京城这边却不行，屋里虽说烧了炭盆，依然冻得人脚疼，而且只要出门非得将自己裹成球才行，苏云朵实在太怀念前世的羽绒服了。
既然自己有鸭场又有酒楼，那么就有可能在冬季降临之前收集到足够的鸭绒，让自己和身边的亲人们先穿上轻便又保暖的羽绒服。
不过杀鸭子这种事，苏云朵并不打算放在杨家集这边，鸭子的前期处理还是放在养鸭场那边比较合适，这事自然得专门往西郊跑一趟，与松花蛋作坊的大总管王跃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至于陆瑾康会不会有异议，苏云朵却是不担心的，陆瑾康不止一次表示，无论是哪个作坊，皆由苏云朵安排决定，无需征求他的意见。
当然苏云朵也不是那种一言堂的人，绝大多数决定都是在与陆瑾康和宁忠平商议之后才会下达执行的，这次的决定却因为实在没办法当面与陆瑾康商议，只是写了封信让春霖送回城。
春霖当日就给苏云朵带回了陆瑾康的回信，回信中陆瑾康自然明确表示由苏云朵说了算。
于是第二日，苏云朵就带着紫苏和紫月并曾望往西郊跑了一趟，与王跃商议之后，四方美食与松花蛋作坊签下了光鸭供货合约。
此后苏云朵与王跃商议并安排妥当鸭子宰杀场的一应事宜，包括鸭子宰杀清洗规程，鸭绒收集清洗规程，鸭血、鸭杂的处理规程等等，全部明文规定并上墙。
光鸭、鸭血、鸭杂每日由宰杀场送往杨家集，因烤鸭还在试验阶段，开始的时候每日宰杀的量并不大，数量由四方美食提供。
光鸭自然是给四方美食的厨子练习烤鸭用的，鸭血、鸭杂则是苏云朵特地为柳记准备的。
在四方美食与沈氏合作的凉皮能够供应之前，苏云朵决定帮助柳记在继凉面推出新的小吃“鸭血粉丝汤”。
要说这鸭血粉丝汤若是放在城里还真是有些难以推广，可是在这里一推出就有了一大批拥趸者。
用鸭骨架熬制的汤浓香扑鼻，柳记再也不怕铺面偏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勾得人闻香而来。
这鸭骨架汤的熬制却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先要用冷水将鸭骨架氽烫去血水，再用冷水放入姜片大火煮开后，小火煲一个时辰方能熬制出香味浓郁的高汤。
为了去除鸭子的腥臊味，苏云朵特地在为这个鸭骨架汤配了黄芪、甘草和当归等药材，不但令香味更加浓郁还多了些滋补的效果。
配料中的鸭血、鸭肠、鸭肝、鸭胗经过细致处理，不但清洗干净氽烫去血水还要先行卤制，
待江氏在苏云朵的指点下熬好第一锅鸭骨架汤，只见熬制了一个时辰之后的鸭骨架汤，汤已经成奶白色，浓香四溢。
将切成小手指粗细的鸭血倒入煮沸的清水锅中氽烫去血水，捞出后与切成三角状的豆腐果一并投入鸭骨架浓汤中。待汤再次滚开，取一小把事先用水泡软的粉丝放入竹编的漏勺，将漏勺放入汤内，大约十几二十息即可拿出倒入碗中，再用大勺子在此碗中加入带着鸭血和豆腐果的浓汤，加入卤好的鸭肠、鸭肝、鸭胗并切好的芫荽、小香葱等，喜辣的再挖勺辣油，用筷子搅一撑，一碗色香味美的鸭血粉丝汤就做好了。
第一碗鸭血粉丝汤毫无悬念成了苏云朵的腹中食，那久违的味道差点让苏云朵热泪盈眶。
好在她还记得这里有许多人正看着她，这才没让她失控，只是微红了眼，让人只以为她这是被辣的烫的。
“不错，十分美味！”当苏云朵细细品尝咽下第一口鸭血粉丝，不由拍案叫绝。
于是第一锅鸭骨架汤很快就被众人一分而空。
“大家觉得如何？能否让柳记更上一层楼？！”看着大家虽说吃得满面汗水，却一个个连碗底的汤都不放过，结果已经不言而喻，苏云朵却还是明知故问道。
“这个绝对比凉面更吸引人！”宁忠平首先肯定道。
“柳记真能卖这个……鸭血，鸭血粉丝汤？”江氏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对苏云朵的滔滔敬仰，只是忐忑地看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嫣然一笑：“那还能有假，这鸭血粉丝汤原本就是特地为柳记想的小吃。只不过鸭骨架、鸭血、鸭杂这些，却是需要江嫂子自己向宰杀场订货的。”
“应该的应该的，这个鸭血粉丝汤的方子我们也出钱买下！”柳玉虎赶紧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不过一个小吃方子罢了，用钱买那就外道了，玉虎哥且莫再提。”
柳玉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不但他自己要尽心尽力地在作坊当差，也要让妻儿牢记苏家对他们的提挈。
柳记面馆因为有了凉面和鸭血粉丝汤，顿时咸鱼翻身，江氏一人自是忙不过来，于是请了两个妇人来当帮手，待四方美食与沈氏开始合作生产凉皮，柳记自然又推出了凉皮。
凉面、凉皮、鸭血粉丝汤成了柳记的当家花旦，不但盘活了柳记，最终还让柳记成为京城有名的小吃铺。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598章 开工前夕
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五，这是作坊开张的前一日，杨家集从早到晚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
除了朝中和皇族中人前来祝贺，作为作坊的股东，苏家、镇国公府、宁家或举家或派代表前来参加开工典礼。
原本苏云朵以为镇国公府是陆瑾康为代表，却没想到镇国公及其夫人安氏在世子爷的陪同下亲自前来。
所幸在居住区就有一座五间三进的院子是属于镇国公府的，考虑到陆瑾康这次必来杨家集无疑，苏云朵难得地贤惠了一次，前日抽空亲自去陆家的这个院子看了一圈。
镇国公府自然也留了家仆在这座院子里，他们将院子打理得很好，苏云朵自然也不会再在镇国公府的家仆面前指手划脚，说些画蛇添足的话，却还是让紫苏给了赏。
镇国公夫妇与陆达是与朝中官员以及秦王、长公主、大长公主一并来杨家集的，那浩浩荡荡的一队车马着实有些惊人。
好在苏云朵这边早有了妥善的安排，该进庄子安置的引进庄子，该在如家客栈安置的自有人上前来接引，虽说人声鼎沸却也井然有序。
为了这一日，苏云朵的确下了许多功夫，多次与宁忠平、林庄头和曾望等人商议，不但从飘香酒楼抽调了一部分伙计，以应不时之需，还特地从庄子里选拔出一批精干机灵的小子穿上统一的服饰作为迎宾接待，这才有了今日的秩序井然有条不紊。
当然少不得春霖的巡逻队的功劳。
巡逻队不但担负着庄子里里外外的安全，还担负着查漏补缺的重任。
秦王、长公主、大长公主自然是要住在庄子里的。
那座一直空着的七间五进的大院子，今日中门大开，迎来了第一批贵客。
这院子本就是专门为款待皇族中人准备的，虽说比不上宫里的富丽堂皇，却也处处精致。
秦王殿下及其随行人员被安排在第二进，大长公主带着身边侍候的人被安排在第三进，大公主则带着人住进了第四进。
苏云朵亲自过来安排，待安排妥帖，大公主拉着苏云朵就要往庄子里到底转转看看。
她一早就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了，偏这一路来因为摆开仪仗，行走速度缓慢得紧，明明一早就出发，到杨家集就已经午时，只得在杨家集停下来用膳，一直到了申时堪堪抵达庄子。
幸好夏日昼长，否则这会儿只怕又得准备用膳了，哪里还有时间往外面转转看看？！
“外面天热得紧，殿下还是待气温凉爽些再说。”身边侍候的大宫女看了眼外面明晃晃的太阳，赶紧上前劝道。
大公主哪里肯依，拉着苏云朵就往外跑。
苏云朵心里也是无奈了，明日就是作坊开业之日，这会儿虽说诸事齐备，她却还是有些事需要处理，哪里有那个闲功夫陪大公主转悠？
若非大公主等人身份尊贵，这会儿苏云朵只怕还要公事房里忙得马不停蹄呢。
可是大公主否要拉着她去逛庄子，她能拒绝吗？自然是不能的！
苏云朵只能按下心来舍命陪君子了，好在一行人还没到前院，迎面遇到了匆匆而来的陆瑾康。
陆瑾康一眼就看出苏云朵脸上的那丝勉强，不由面色微沉皱眉看着大公主道：“这大热的天，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虽说陆瑾康是臣大公主是君，可是大公主在陆瑾康这个表哥面前一向有些气弱，这不，随着陆瑾康的声音大公主脚步不由微微顿了顿，不过对这个庄子的好奇心还是让大公主勇敢地对上陆瑾康：“想去庄子里转转看看，待回宫也好有话回禀父皇和母妃。”
大公主这是特地抬了圣上的珍妃娘娘出来给自己壮胆呢！
“我这就找个人来给殿下当向导。”陆瑾康眉头微微紧了紧很快便舒展开来，不动声色地看了苏云朵一眼道。
“有朵姐姐在此，表哥何必多此一举。”大公主抱紧苏云朵的胳臂不松手，开什么玩笑，除了想去庄子里转转看看，她还想与苏云朵亲近亲近，这样的机会不多啊，她自是要抓紧的。
陆瑾康再次沉了沉眉，淡淡地看着大公主道：“今日来庄子的可不仅仅只有大公主一行，苏表妹是这里的主人，她要忙的事何止一件两件，还望殿下体恤一二。”
眼见着大公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赶紧上前轻声细气地安抚了一番大公主，待安抚好大公主，这才抬起头看着陆瑾康问道：“可是我祖母和我娘他们到了？”
陆瑾康点头：“是，一起来的还有宁家。”
这下子大公主总算明白陆瑾康方才为何是如此态度了。
今日苏云朵的确很忙，却还是抽出空来亲自看着她安置，她却拉着苏云朵不放，说起来的确是她不应该。
如此一想通，大公主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晴朗起来，拉着苏云朵的手晃了晃道：“朵姐姐先去忙吧，我们自己在庄子里转转即可。”
苏云朵自然不会真让大公主自己带着人转，赶紧将白葵派给大公主当向导。
白葵这丫头在苏云朵身边虽说没有紫苏紫月那般得用，却自有她的优点，陪大公主逛庄子的事，她最是合适，
安排好大公主一行，苏云朵赶紧去迎苏家和宁家的人，没错，是迎是接，而不是探望。
苏家和宁家原本应该与大公主这行人一并抵达庄子的，他们也的确与大公主的仪仗一同出城的，却因为那一行人中老的老小的小，走得反倒比大公主的仪仗还要慢，故而陆瑾康过来找苏云朵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他们那一行人才从杨家集往庄子来。
苏云朵紧赶慢赶赶到谷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行车马缓缓而来，正是苏家和宁家的马车。
这次不仅仅苏氏二房举家前来杨家集，苏氏族中也来了人，来的正是族长苏诚浩和夫人石氏。
苏云朵让人将苏氏二房的人和宁家人迎进庄子，分别在苏家的院子和宁家的院子里安置下来，她自己亲自带着苏诚浩和石氏在如家客栈的天字二号房安置了下来。
天字一号房里安置的是朝中来的官员，这位官员正是那位工部侍郎。
其他前来祝贺的嘉宾也分别安排在如家客栈，这是如家客栈自开张以来第一次迎来了如此大规模高规格的客人。
当日夜晚，“赦造御洁坊”在四方美食宴请所有来宾为大家接风洗尘，在这次接风宴上正式推出了烤鸭二吃，鸭子的这个新鲜吃法就这样顺顺当当地推向了市场。
这次的接风宴中还推出了另外一道与鸭子有关的菜肴，那就是毛血旺。
这道菜却是褒贬各半，喜欢的人喜欢得很，不喜欢的人却也嫌弃得很。
这也难怪，世族豪门向来不吃动物血和动物内脏的，偏毛血旺里这两样都占全了。
苏云朵自然早有准备和安排，苏泽臣作为孔老大夫的关门弟子这时候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为大家普及毛血旺中鸭血、毛肚对人的好处。
苏泽臣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四方美食的每个角落：“鸭血利肠通便，具有净化作用，经常食用可以有效清除肠腔的沉渣浊垢，避免积累性中毒，故而有人体污物的‘清道夫’之称。”
这段话苏泽臣翻遍了医书也没找到出处，只是按照苏云朵的吩咐照搬照抄，不过此刻苏泽臣一脸正经，由不得人质疑这番话的真伪和出处。
苏泽臣接下来的还有一段话，那是他查找医书所得，专为毛血旺中的毛肚：“毛肚性平、味甘，归脾、胃经；有补虚、益脾胃的作用；治病后虚羸，气血不足，消渴，风眩。《本草纲目》云：补中益气，解毒，善脾胃。”
苏泽臣掉了这么一番书袋，还真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嫌弃者中有那勇敢并脾胃不好者，拿起筷子尝试着吃了起来。
毛血旺这道菜就算没有烤鸭那么受欢迎，却也正式在四方美食推出，同时还为鸭血正了名，顺带着也令柳记的鸭血汤粉丝汤迅速成为杨家集一带的名小吃。

第599章 开工典礼（一）
六月初六，宜开市。
吉时在巳时二刻，不算早，不过这日不到卯时，苏云朵就稍然起身了。
打了套五禽戏，回屋洗漱沐浴，简单梳妆之后，就去厨房看了一眼。
厨房里已经热火朝天，张家婆媳正带着两个粗使妇人在灶间忙开了，粳米粥、小笼包、蒸饺、三鲜馄饨、凉皮、凉面……品种相当丰富。
见苏云朵过来，张家婆媳赶紧停下手上的活给苏云朵行礼。
苏云朵对厨房的卫生和今日早膳的准备工作都十分满意，不过还是特地叮嘱了一句：“祖母爱喝粥，多准备两样清爽可口的小菜。”
从厨房出来，苏云朵就往作坊那边去了。
虽说这几日作坊已经按预案排演过数次开工典礼的流程，所有的准备工作可以说是相当完善，在吉时到来之前，苏云朵还是决定各处再检查一遍。
苏云朵到达作坊的时候，铜山这位“赦造御洁坊”的大总管正拿着小本本，再三确定有无错漏，看到苏云朵来了，不由会心一笑：“姑娘来了。”
苏云朵淡淡一笑，就与铜山一起投入典礼前的最后一次的检查。
两人刚投入检查，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回头看过去，就见宁忠平、陆瑾康还有林庄头等人结伴而来。
看来大家对这个开工典礼都十分重视，这很好！
大家细细检查下来，大问题自然是不可能有的，小问题嘛自然不可能没有，不过都是随手可以解决的问题，并不会影响开工典礼。
这些人中除了陆瑾康，这些日子几乎所有人的精力都投放在这个开工典礼的准备工作中，故而对这个开工典礼的准备工作个个都是了若指掌，对于这里的变化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已经一个月没来杨家集的陆瑾康看着面前的一切很是感慨，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这里布置安排得十分周全，各位辛苦了！”
宁忠平和苏云朵都是淡淡一笑，林庄头等人则是连声“不敢当。”
铜山则乐呵呵地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也不知是说大家辛苦是“应该的”，还是陆瑾康的这个态度是“应该的”，总之铜山这一声“应该的”博得陆瑾康一记眼神，而铜山的呵呵声更是响了几分。
苏云朵不由与宁忠平对视一眼，舅甥俩都无声地笑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舅甥俩却是知道的。
铜山一家原本是镇国公府的家仆，只是镇国公救下孔老大夫一家之后，就将铜山一家送给了孔老大夫，铜山年轻的时候还在陆瑾康身边侍候过，故而铜山与陆瑾康有些主仆旧情，两人之间自是与旁人有些不同。
正说笑间，紫苏和白葵坐着张大宝赶的马车送早膳来了。
这是苏云朵来作坊前特意吩咐的，送来的早膳足够这里所有人吃好吃饱。
待大家吃好早膳，离开工典礼的吉时也越来越近了。
虽说这个作坊以苏云朵为主，今日的典礼却由宁忠平和陆瑾康出面主事。
作为云英未嫁的姑娘，苏云朵只能隐在幕后，虽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却也只能入乡随俗，那种惊世骇俗的事自是不能做的。
不过苏云朵虽说隐身幕后，却并不能当个真正的甩身掌柜，带领女眷们参观作坊却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个作坊的主要岗位都设在庄子里原先的主院，前院是今日开工典礼的主会场，自然是男宾们的主场，今日苏云朵将在最后面的第五进接待前来参加开工典礼的女宾。
苏云朵来作坊的时候，只是经过了简单的梳妆，紫苏送早膳过来的时候自然将苏云朵今日的穿戴全都带了过来，刚入巳时苏云朵就被紫苏装扮一新。
而此时大长公主和大公主的车驾正好由专门指引着抵达事先定好的位置，这两人身份尊贵，她们的马车从前院大门直接驶入第五进。
在确定这个洗浴护肤作坊设在这个庄子之后，苏云朵就给圣上写了个奏本，说明这个主院的改建方案。
得圣上应允之后，这个五进的院子进行了适当的改建，原本最多只能到二进院门前的马车，如今可以直通最后的五进院子。
其他女眷却是直接从五进新开的侧门进入作坊，镇国公夫人安氏也不例外。
这个第五进被改造成三间大库房，其中最大的那间由原本的主厅改造而成。
因为还没进行正式生产，这间大库房目前自然都是空的，临时被布置成了接待厅。
虽是临时的接待厅却布置得十分用心，丝毫不见简慢。
盛开的花卉给大厅带来了盈盈生机和香气，四角的大冰盆散发着雾气带走了暑热，桌上的点心和茶水散发着勾人的清香，处处彰现主人的巧思。
前来参加开工典礼的都是些年长有身份的，有镇国公夫人和陆老太太在场，基本也没苏云朵多少事，她只需在夫人们询问作坊的时候，出来介绍一二，多数时间就陪着大公主说话。
若不是典礼有固定的流程，大公主早就拉着苏云朵去作坊各自看看了。
好在也没让大公主久等，巳时二刻前院的鞭炮声一响，苏云朵就按事先定好的流程带着女宾先去作坊参观。
前院的鞭炮是作坊开始生产的信号，此时各岗位的工人们已经开始井然有序的工作。
按照事先的设定，女宾这边只带她们参观位于第四进的包装岗位，因为这时候还没有成品过来，包装岗位的工人正在做的不过是些包装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按照事先的安排，此刻在包装岗位上班的都是些女工。
苏云朵带着女宾进入包装岗位的时候，只见这里的女工们除了统一的服装以外，人人都戴着袖套、围着围裙、手上戴着白雪的手套，头是戴着布帽将头发全都包在帽子内，脸上戴着薄纱口罩，这全付武装的模样真正是看呆了一群女宾。
这大热得天，这样穿戴就算坐着不动也热啊，这还得干活，不会中暑吗？
可是见她们一个个好似没事人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询问的目光投向苏云朵。

第600章 开工典礼（二）
苏云朵淡然一笑，指了指这间工坊四角的冰盆：“这里并不是唯一一个需要如此穿戴的工序，但是为了保证产品的质量却又必须如此。为了防止生产过程中暑，各工坊都放置冰盆，且每个时辰都安排了休息，休息时间为一刻钟，休息间里备有消暑茶水和绿豆汤。”
听了苏云朵的介绍，女宾们这才察觉到她们进来这个工坊不但不觉得闷热，还觉得有些凉爽，原来这里安置了冰盆，不由地纷纷点头夸赞，同时为这些出来打工的女工们感到庆幸，有这样替她们着想的主子，想必这份工钱赚得也不会太辛苦。
“这里包装工序，活计相对比较轻松，要求却比较精细，故而在这里上工的基本都是比较细心的女工。”苏云朵一边带着大家在工坊中穿行一边介绍。
“为何每个台子上都放个滴漏？”大公主看着每个工台上放着的漏斗问道。
苏云朵从紫苏手上接过一双雪白的布手套戴上，这才就近拿起一只漏斗道：“这并非是时漏，而是普通的漏斗。将这个漏斗放在瓶口，不但可以方便装瓶，防止装瓶时产品外溢，还能减少浪费，同时也防止了产品被污染。”
苏云朵说完，想了想将手中的漏斗重新放回工作台，带着女宾们从这个工作台退开，来到不远处的管理岗位，示意这个工序的主管拿来了一套工具和备用瓶子，并端来一盆水。
待东西准备妥当，苏云朵随意指了个女工过来，让她给大家进行示范表演。
这个女工应该是第一次面对这么高规格的贵客，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苏云朵淡淡一笑道：“你们都是经过严格考核才能来成为这个工序的一员，你无需紧张只当正常工作即可。”
女工深深地吸了口气，果然镇定了许多，站在工台前静默片刻，按平日所学先拿起漏斗取一张剪好的纱布按要求放入漏斗中，取瓶子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左手拿着铺了纱布的漏斗置于瓶口，右手拿起勺子从盆里舀了大半勺水，稳稳地倒入漏斗之中，水从漏斗一滴不漏地进入瓶中。
待女工示范完毕，女宾们纷纷鼓掌，一是感谢女工的精彩演示，二也是为了这个装瓶的巧思喝彩。
大公主还真是个好奇宝宝，且还是个不耻下问的，这不，看完示范又有了新问题：“漏斗中为何要放那张纱布？”
苏云朵浅浅一笑解释道：“虽说前面的各个工序都有相关的卫生要求，产品在送来包装之前已经经过数道过滤工序，却也难保没有细微的杂质。灌装入瓶着加这一道细纱过滤目的就是确保瓶子内的产品不带任何杂物。”
“这一瓶产品需要考虑这么多的细微之处，朵丫头你受累了！”大长公主看着苏云朵满脸的感慨。
“可不是嘛，这要求比人家做吃的还要精细。待产品上市，我第一个去捧场！”说话的是工部侍郎的夫人。
苏云朵嫣然一笑道：“今日第一批产品是洗发水和沐浴露，将全部分赠于各位嘉宾。各位夫人太太用过之后，无论有什么问题和建议，都请及时反馈，我们作坊定当及时进行整改。若是用着觉得好，还请大家帮忙多做宣传。”
这次来参加这个形式典礼，因为天气实在有些炎热，有个别夫人心里是有些不太痛快的，这会儿听了苏云朵的话，却又觉得此行值了！
她们早就已经听说过了，这个“御洁坊”虽说今日刚刚开业，前身却在燕山府那边，产品却早就进了宫，娘娘们用了都说好。
没想到她们也能紧随娘娘们的脚步用上“御洁坊”的产品，待这些产品真正上市，她们可就有得吹了！
女宾的兴致顿时高涨，又问了不放她们感兴趣的问题，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苏云朵知道这是上一个工序的工人抬着成品过来了，赶紧示意守在门前的紫月先挡一挡，她自己则先带着女宾们暂时退出工坊。
待重新得紫月的信号，苏云朵这才带着女宾再次进入工坊，此时工坊里的女工们已经开始进行正式灌装了。
虽说这是第一批产品，女工们的动作却显得十分熟练，显然在此前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练习。
女宾们这才相信刚才苏云朵那随手一指确实只是随手一指罢了，那个出列演示的女工并非事先定好的人，可见这个作坊在开工之前的确下了大功夫进行过培训。
这里虽是包装工序，却也分了数个工种，灌装只是其中的一个工序，另外还有加盖、蜡封、装盒、装箱等工序，每个女工各司其责，很快第一批成品包装完毕按事先的安排送入后面第五进入库。
待女宾们回到五进的大厅，时辰已经进入午时，前面的开工典礼早已结束，男宾那边也被安排参观了几个工序，这会儿正由陆瑾康和宁忠平陪同步行前往四方美食。
苏云朵得到消息赶紧请女宾们分别坐上各自的马车，按事先定好的路线前往四方美食，与昨晚的接风宴相似，女宾们被安排在四方美食的三楼。
这一顿庆祝宴过后，大多数嘉宾拿着作坊赠送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各自踏上归程，大公主硬是拉都会秦王和大长公主在杨家集多留了一日。
若非大长公主的荷花宴就在六月初十，大公主恨不得在这个庄子里再多住些日子。
实在是这个庄子有山有水有花有果，又没有嬷嬷时时盯着，自由自在得紧。
再说这里出产的瓜果可以自己下地里采摘，将采摘下来的瓜果往井里一挂，小半个时辰后再切开来吃，新鲜得紧，那凉滋滋的美味宫里的那些瓜果怎么能比？！
只可惜终究不能久留，能多留这一日已是不易，于是初七一大早留在庄子里的最后一批嘉宾连同苏云朵的亲人一并离开杨家集返回京城。
随同他们一起返城的还有这两日“御洁坊”生产出来的最新产品，这些是苏云朵为宫里的娘娘们特别配制的夏日洁肤用品，里面都加了适量的薄荷。
至此“赦造御洁坊”的开工典礼总算是圆圆满满落下帷幕。
宁忠平继续留在杨家集当他的督造。
进了京城几方人马自然就要分道扬镳。
陆瑾康身负护卫任务，自是要护送大公主回宫。
在进城之前陆瑾康就打马来到苏云朵的马车边，与苏云朵进行了简短的告别。
虽说一个坐在马车里一个骑着高头大马，却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流。
与苏云朵同坐在马车上的紫苏听到陆瑾康道：“表妹好生休息两日养一养气色，咱们大长公主的赏荷宴再见。”
目送远去的车队，苏云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面带沉思，难不成自己的脸色真的那么不好快成了黄脸婆了？！
若不是看出陆瑾康眼底的心疼，苏云朵还真以为陆瑾康这是在嫌弃自己呢！
苏云朵在考虑如何让自己恢复神采的时候，紫苏的脑子里也正在回响着方才陆瑾康说的话，眼睛不由扫向苏云朵。
苏云朵此刻的脸色还算红润，眼底的青影却有些明显。
这几日苏云朵实在太忙了，连睡眠的时间都无法保证哪里有时间折腾她的那张脸，恰好又刚送走癸水，气色自然不同以前。
不行，待回到府里一定督促姑娘好生休息，还得用姑娘自制的面膜好好敷敷姑娘的脸，定要要姑娘赶在大长公主的荷花宴之前重新容光焕发起来，绝不能让那些觊觎大公子的人有话可说！

第601章 又是一年赏荷会（一）
六月初十，又是一年赏荷会。
这次依然由陆老太太带着宁氏和苏云朵会同石氏婆媳数人一同前往大长公主那位于南郊的别院。
像苏云朵这样已经订了亲事且连婚期都已经定下的姑娘一般极少有人再去赴会，毕竟这样的花会说起来就是夫人们给自家孩子相看媳妇女婿。
当然这样的花会还有另外一个层面的意思，那就是联络感情，故而像苏云朵这样的，出现在赏荷会也不算出格。
今年的赏荷会略有些特殊，一向极少在这种花会上露脸的大公主、二公主都会出宫来赴会。
苏云朵是大公主难得说得上话又真心相待的朋友，自然是要来陪陪大公主的。
当然苏云朵如此爽快答应赴会还有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要借助大长公主的赏荷会办一个小型的产品推销会。
这事自然是事先与大长公主进行过商议，大长公主甚至主动提出她将会促使其孙女方玲媛协助苏云朵来完成这个推销，当时大公主也主动提出要配合苏云朵。
这让苏云朵又惊又喜。
虽说御洁坊的产品因为有神医谷的背景又有宫中娘娘们御用的噱头，推出之后断没有滞销的可能性，不过能在大长公的赏荷会上先推一推分发一些试用装，效果肯定杠杠的。
大长公主别院的荷花似乎比去年还要美丽，真正格“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来形容，只是来参加赏荷会的人却与去年很有些不相同，连同苏云朵的心境也有很大的不同。
去年的赏荷会，苏云朵以为大长公主的孙女方玲媛与陆瑾康会成为一对佳偶，却没想到虽说大长公主和方玲媛都对陆瑾康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方玲媛也在那场赏荷会上拨得头筹，却在那场赏荷会后彻底斩断对陆瑾康的情思。
今日方玲媛自然也来了，此刻正娴静端庄地坐在大长公主身边，笑盈盈地看着跟在陆老太太身后出现的苏云朵，去年还是少女，如今却已经是少妇了。
再想想去年的赏荷会，齐思思被一群姑娘围着讨好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如今那个自以为百分百能成为三皇子妃的齐思思已经不知魂归何处。
还有林丞相府的一嫡一庶两个姑娘，庶出的林雅茹因在鑫万福冲撞了大公主被林丞相匆匆远嫁京外，嫡出的林雅涵因为生来体弱议亲一直不顺，后又被庶妹连累，眼看就要年满十七岁，婚事却依然遥遥无期。
今日林丞相府只来了两个儿媳妇，也就是林雅涵的两位嫂子，却不见林雅涵和林夫人的身影。
不知是因为听说大公主今年参与其中令林夫人有些无颜以对，还是林雅涵的身上又不好了，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对于林丞相府嫡出的林雅涵，苏云朵倒是有些好感的，只可惜有那样一个势利的娘，倒是让苏云朵不得不敬而远之。
虽说少了些去年见过的熟面孔，却依然不缺熟面孔。
夫人太太们自然以熟面孔居多，年龄相仿的年轻姑娘虽说不算多却也不是没有。
比如去年赏荷会上一语将苏云朵推到风头浪尖，后又指使丫环使坏想让苏云朵插不成花出糗的工部韩尚书的嫡孙女韩梅梅。
整整过了一年，人是长大了一岁，按理应该懂事些了，可这个韩梅梅却与去年并无什么大的差别，见到苏云朵就甩了个大白眼，让与苏云朵并肩而行的苏氏长房长媳孙氏很是不解。
这也难怪孙氏，去年她因为刚刚生了孩子并没有参加大长公主的赏荷会，就算听说了一些也不是十分清楚内情，故而并不明白韩梅梅为何会甩这个白眼。
不过孙氏很快就自己脑补了些东西，猜测这个姑娘多半也是陆瑾康的爱慕者。
苏云朵却一脸坦然仿佛压根没看到韩梅梅的白眼，只跟着长辈们从容上前与大长公主见礼。
大长大公笑着让人给几人看座，又特地将苏云朵招到跟前，让她与方玲媛坐一起。
方玲媛在见到苏云朵之时神色确有片刻的微凝，此时却大大方方地拉着苏云朵的自己身旁坐下，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秀发对苏云朵道：“苏姑娘快看我这头发，以前梳发时总要梳掉一把头发才能梳顺，这两日用了你让祖母送于我的洗发水，头发顺滑多，你看今日不需用头油就能通顺了，再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被梳秃了头！”
方玲媛的头发略带自然卷且相当浓密，若是在苏云朵的前世，只需剪成短发吹出发型即可并不算难打理，可是在这个男男女女都长发及腰及臀甚至及膝的古代，要打理好这头带卷的长发实在是很难很难，故而方玲媛从懂事起就为这一头长发苦恼。
早在端午节苏云朵通过给大长公主府送节礼的机会给方玲媛送了一套特别针对方玲媛的发质研发的洗发护发套装，如今看来方玲媛不但用了而且效果还很不错。
不过……苏云朵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一脸满意的方玲媛，又看了眼正与夫人太太们说笑的大长公主。
大公主人还没到呢，方玲媛就开始为御洁坊推销产品了，还是说大长公主压根就没有将她们事先的计划告诉方玲媛？
大长公主对上苏云朵疑惑的目光笑着眨了眨眼睛，苏云朵心里就有了猜测。
这应该是大长公主临时改变了计划。
就方玲媛此刻对洗发护发用品满意的表现，想必在大长公主面前表现得更为明显。
既然方玲媛如此推崇苏云朵送她的洗发护发用品，根本就不用大长公主特意提点，待苏云朵来了，自会主动感谢苏云朵，毕竟她的梳发难题算是得到了大大的缓解。
与其告诉方玲媛她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倒不如由着方玲媛自由发挥。
这样的效果比计划中刻意的推荐强得太多了，但看此刻那么多双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眼睛，苏云朵就知道效果有多好了！

第602章 又是一年赏荷会（二）
方玲媛一头长发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难打理，往日里为了打理她这头长发，就算刚洗了发，也得用发油才能一点点将头发通顺，故而方玲媛的头发向来都冒着油腻腻的光。
虽说大家平日里也会用些发油，却没有一个如方玲媛用得那么多，十数年下来只要认识方玲媛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当然心里有没有嫌弃却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说起来为了这头与众不同的头发，方玲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自卑的。
好在她有个出身高贵的祖母，故而围在她身边讨好她的姑娘并不少。
每次方玲媛随大长公主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自然不会刻意去打量方玲媛的头发，当然今日并非有人注意到的。
毕竟今日方玲媛的头发带给大家的感觉与往常很不一样，只不过方玲媛自从进来就与往常一样端坐在大长公主身边，就算有那好奇的人也绝对不敢凑上前去特意打量方玲媛的头发，那还不得将大长公主得罪死，只好将那丝异样压在心底。
这会儿听了方玲媛的话，这才恍然大悟，重新细细打量方玲媛，这才确定了方玲媛今日的头发确确实实与以往大不相同。
今日的方玲媛的头发虽然依然泛着油光却没有了往常的油腻感，一头长发梳成飞天髻，散发着发质自然而又健康的光泽。
“御洁坊”的产品，果然如此给力？！
能参加大长公主赏荷会的就算不是出自世家勋贵之家，至少也是朝中四品以上的官眷，这些夫人太太们个个都是人精，此刻就算心里有所疑惑面上也不会表露出来，更何况这里有幸前几日参加“赦造御洁坊”开工典礼的也并非大长公主一人。
不过陆老太太、宁氏和安侯府的几位夫人太太都是苏云朵的亲人，镇国公夫人是苏云朵未来的太婆婆，石氏是苏氏一族的族长夫人，这个时候这些人都不好出来为苏云朵的御洁坊做产品宣传。
若她们此刻站出来说话，难免有“自己人帮自己人说话”的嫌疑，效果不好还很有可能起反作用，故而就算这些人有心要帮忙宣传，苏云朵也会加以阻止。
好在这些人除了宁氏个个都是人精，比起一般的后宅夫人看得更清楚，压根就没打算出面替御洁坊作宣传，只淡淡地坐在那里与身边的人说些闲话。
只有被人问起时才随意地说上几句当日在杨家集的见闻，其效果反而更令人信服。
至于宁氏在来赏荷会的路上就得了苏云朵的提点，这会只端坐在石氏身边，偶尔与石氏或凑上来的夫人太太们聊上一句两句，渐渐地有了几分京中贵妇的模样，这让苏云朵实在是放心不少。
真希望宁氏能学到陆老太太、安氏、石氏、苏洁婷等人为人处事的精髓，只是想想这几位贵妇的人身经历，苏云朵不由长叹了口气，她心里明白得很，没有那样的人生阅历，宁氏要学到那样的精髓也实在太难为她了。
陆老太太能在年轻丧夫无子的不利情况下坚持几十年，等到苏诚志带着妻子儿女认祖归宗，这样精髓宁氏哪里有没有机会学？
镇国公府夫人当了镇国公府几十年的家，石氏乃苏氏一族的宗妇，苏洁婷虽是丧母女却能把持安侯府几十年还能将几个媳妇调教成以她马首是瞻，果然个个不简单，宁氏要学会她们的精髓很难，不过若能学到一分两分，应该也能让宁氏受益终身了，希望宁氏能够用点心。
苏云朵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宁氏，正好对上宁氏关切的目光，不由微微展颜。
这些与苏云朵或多或少有着亲戚关系的夫人太太们不好大张旗鼓地出来附和方玲媛，却并不表示就没人为御洁坊的产品叫好。
这不，当日随夫参加御洁坊开工典礼的工部侍郎夫人吴氏站了出来，一番现身说法，甚至还特地将自己的头发散开让人摸和闻，没错，还特地让人闻。
这真的大大地出乎苏云朵的意料之外。
这可是贵妇们的聚会，吴氏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因此被人诟病？
苏云朵看向吴氏的目光有感激，自然也就带出了些许担忧，吴氏却淡然一笑。
虽说她这样的举止显得的确有些不合情理，但是她的确很想不御洁坊的产品做宣传，那洗发水真的很好用，用过之后不但头发顺滑，还带上了自然的花香。
记得那日从杨家集回来，她第一次用洗发水洗发，开始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待到夜里男人上了床，此后发生的事她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是那日夜里发生的事的确让她感受到了这个洗发水给她带来的好处。
他家男人自从抬了那个妖精回家，已经许久没有与她那般颠鸾倒凤。
那一夜男人痴迷于她发间的香味，若说最先之时吴氏还有些懵懂不解，待云雨事毕，男人依然对她的头发爱不释手，吴氏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虽说这样的认知令吴氏又酸又涩，可是接下来连续几晚男人都留在了正院没有踏足那个妖精的屋子，却也令吴氏畅快。
待她用了几日沐浴露，身上的肌肤也变得细腻滑溜，男人对她就更加痴迷起来，夫妻俩的夜生活仿佛回到了新婚时如胶似漆。
虽说吴氏能将男人的心重新拢回自己的身上，自与她比以前放得开有莫大的关系，却也明白是御洁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给了她拢回男人心的机会。
夺回男人的宠爱，她牺牲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这才有了吴氏解发的举动，当然其中的原因只吴氏自己明白。
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吴氏居然会做到这个程度，本以为是苏云朵特地安排的，可是苏云朵脸上的惊讶和感激却实在不容忽视，而所有的人都没听说过吴氏与苏云朵此前有什么交集，当然御洁坊开工典礼上的交集除外。
所以说吴氏此举的确是因为太过推崇御洁坊的洗发水才主动出来为御洁坊现身说法的。

第603章 又是一年赏荷会（三）
待大公主一行抵达别院的时候，发现压根就无需她再按计划出来替御洁坊做什么广告，而苏云朵带来的那两箱子试用装也早早被贵妇们人一扫而空。
“我是不是来得太迟了？”大公主拉着苏云朵小声问道。
“不迟不迟，比预计的时辰还早到了一刻钟呢！”苏云朵笑盈盈地将此前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大公主听。
苏云朵说到方玲媛的时候，大公主不由就盯上了方玲媛的头发，果然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油腻肮脏的感觉。
待苏云朵提到吴氏主动解发现身说法的时候，大公主看向吴氏的眼里自是多了些赞赏，这让吴氏十分受用，心里不由为自己今日的举动大大地点了个赞。
既然已经借了大长公主的赏荷会宣传了御洁坊的产品，接下来自然是要给大长公主的赏荷会好好地捧捧场。
在大公主和二公主一行到达别院之后，大家与往年一样移步湖边观赏荷花。
今年与往年还有些许不同，大长公主让人湖边搭起了戏台，年长的夫人太太们坐在湖边一边观赏荷花一边听戏，湖边微风习习带着了炎热，加之有苏云朵赞助的果汁饮品和水果，夫人太太们也算是在这炎炎夏日里难得地享受了一把。
年轻的姑娘小伙自然是爱跟着长辈听戏，与往年一样坐了画舫去湖心岛游玩。
今年别院湖心岛的鱼类馆已经建成，据说里面的鱼都是大长公主的驸马让人特地从海上寻找来的，经过特别筛选，大多色彩斑斓，个头也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成年男子两个巴掌大小，小得很小，有的甚至像条细线在水中游曳，实在是令人咂舌。
今日来的这些姑娘小伙们基本都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几乎没人见过如此鲜活的海洋鱼类，个个都觉得开了眼界不虚此行。
因为产品得到大家的普通认可，再有陆瑾康陪同在身边，此刻苏云朵的心情美得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整个人显得分外明丽。
虽说苏云朵在前世的时候没少去学校附近的鱼类馆看鱼，面前这个鱼类馆对于她来说实在太不起眼，不过她还是表现出了很高的兴趣，心里却一直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漏了嘴，今日只当个只看不说的过客即可。
也许感觉到苏云朵并不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热衷，陆瑾康扫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大公主二公主，给了随他一同保护两位公主的护卫们使了个眼神，轻轻拉了拉苏云朵对着外面抬了抬下巴。
苏云朵的确也有话要问陆瑾康，虽说这样出去略有些心虚，却还是在扫了一眼其他人之后，跟着陆瑾康悄悄出了鱼类馆。
他们是未婚夫妇，这样出来倒也不算出格，不过两人也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出了鱼类馆两人也没走远，两人就在鱼类馆外的一颗大树下站定，随同陆瑾康来的九儿、春雷和苏云朵的两个丫环紫苏、紫月就在不远处挑了个树荫下站着。
“表妹今日的气色好多了，以后可得多多注意些自己的身子，万不可再像在杨家集那样日夜操劳。”陆瑾康先是看着苏云朵发出一声叹息，尔后又道：“表妹若是不喜欢这样这样的活动，可以带着紫苏、紫月她们到处转转，并不需要勉强自己。”
苏云朵抬了抬眉，眉间的意思陆瑾康自然懂，轻哧一声道：“你是苏氏女又是我陆瑾康未来的妻子，自是无需勉强自己。”
切！是谁说赏荷会见的？！苏云朵不由腹诽道。
“那不是想多见见表妹嘛！”陆瑾康仿佛听得到苏云朵的腹诽一般，俯身在苏云朵耳边道。
苏云朵的红腾地红了，正要伸手将俯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推开些许，只听一声刺耳的惊叫：“你们，你们好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居然……”
陆瑾康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本以为经过齐思思的事，已经不会有人再肖想自己，如今看来他错了！
既然有人明知自己已经有了心仪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圣上赐婚的未婚妻，却还要学那飞蛾扑火，那么不妨就让她成为第二个齐思思好了！
虽说苏云朵并不知道陆瑾康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却还是从他的眼神表情中看出此时他的心情很不美。
陆瑾康的心情不美之下会发生什么事，苏云朵可不敢保证。
她已经听出刚才那一声惊呼的主人就是韩尚书府的那个韩梅梅。
虽说她也十分不喜韩梅梅，更明白韩梅梅这是明晃晃地要将一盆污水泼到自己身上，却也不想因为这样一个人脏了陆瑾康的手，于是对着陆瑾康轻笑一声道：“表哥且莫气恼，只当这人放了个臭屁，风一吹也就散了。”
只是韩梅梅的这一声惊叫的威力太过强大，正在鱼类馆里的少男少女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瞬间都跑了出来。
待所有人看清树荫下并肩而立神色淡然的陆瑾康和苏云朵，除了个别对陆瑾康有些心思的姑娘，几乎所有人的都十分正常，倒是看向捂着脸的韩梅梅时，多了些不屑和鄙视。
“韩梅梅，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吓人一跳！”说话的这位苏云朵也是在去年的赏荷会上见过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承恩公府的二姑娘徐月娇，自然也是陆瑾康的爱慕者之一。
事实如何想必多数人都能猜测出来，不过是陆瑾康和苏云朵悄悄脱离大家提前从鱼类馆出来说话罢了，这里不但有两人的小厮丫环，还有大长公主别院的仆人，他们两人能做什么？
韩梅梅爱慕陆瑾康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她那样嚷嚷无非是因为自己吃不到陆瑾康这颗葡萄，就嫉恨苏云朵能不费吹灰之力成为陆瑾康的未婚妻。
只是这个徐月娇又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与镇国公府的大姑娘、二姑娘都是好朋友吗？
这种时候别人都不曾开口询问，她却问巴巴地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大家看向徐月娇的眼睛里也多了些审视。
“不过是因为我家姑娘头上落了片树叶，大公子帮了个忙罢子，韩姑娘这心思……啧啧啧……”紫苏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让大家的目光瞬间就落在陆瑾康那只拿着黄叶的手。
原来如此！
韩梅梅再次被所有人鄙视了！
韩梅梅很快告诉大家事情并非如此，可是对上陆瑾康的凌厉目光和苏云朵似笑非笑的眼睛，韩梅梅顿时怂了，喃喃不知说了句什么，垂着头再没有下文。

第604章 备嫁（一）
大长公主的赏荷会结束之后，虽说因为韩梅梅那句似而非的惊叫，在京城传了些不太好听的话，不过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心情并没有因些爱到影响。
本就是清者自清的事，再说东凌国对于订了亲的未婚夫妇之间见面什么的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像那日陆瑾康和苏云朵私下见面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先不说两人贴身侍候的人就在不远的树荫下站着呢，那附近还有大长公主别院的仆人，他们俩能做什么，最多不过就是拉个小手罢了，哪里就成了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脸的行为了呢？！
倒是那个韩梅梅，虽说陆瑾康和苏云朵谁都没有出手整治，却实实在在地被人唾弃，若不是正在议亲的男方有求于韩府，那已经差不多的婚事说不定也跟着黄了。
还有那个徐月娇也是，回府之后就被徐夫人拘在府里绣嫁妆，一直到出嫁之日也再没有见到她出门，也算是得到了小小的惩罚。
这些事有的是白葵从各自打听来的，有的是苏琳巴巴地来说与苏云朵听的，自然也少不得挺着肚子回娘家来的苏妙当笑话一样说来与苏云朵听。
那些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过得是好是坏，苏云朵并不关心，听过之后也就忘在了脑后。
赏荷会之后，苏云朵除了镇国公夫人安氏生辰随着陆老太太和宁氏去了趟镇国公府贺生之外，再也没有参加任何聚会，而是一心准备她的嫁妆，真正进入了备嫁倒计时。
以前苏云朵对准备嫁妆多少有些抗拒，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她的心里终于有了几份待嫁娘的忐忑和隐隐的喜悦，对准备嫁妆自然也渐渐地开始上心。
既然来到这个世上，成亲嫁人在所难免，既然难免要经历而且会是人生中独一无二的人生经历，那么何不开开心心认认真真地去准备，努力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完美。
有了这样的自觉，再拿起针线就觉得手也灵活了，眼睛也更明亮了，做出的针线活也我凶几分灵气。
“哇，朵姐姐，你这鸳鸯绣得可真漂亮，特别是这眼睛，看着像是要活了一般。朵姐姐的绣活也不比八婶差嘛。”这日苏琳过来找苏云朵有事，看到苏云朵手上的绣活，不由惊讶地叫出了声。
苏云朵淡淡一笑，虽说她以前不爱做针线，可是原主的绣活本就是宁氏一手教出来的自然不会差的，以前是她不上心，如今上了心绣出的东西自然不一样了。
“对了，你今日过来可是要学做那月饼？”苏云朵放下手中的绣活，一边转着脑袋捏着手指问道。
被苏云朵的绣活惊得差点忘记此行目的的苏琳终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就是不知朵姐姐今日有没有空。”
“你来，我自然是有空的。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裳。”苏云朵说着轻轻掐了掐苏琳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起身进了里屋。
待苏琳心满意足地提着跟着苏云朵亲手做出来的月饼回到自己家中，却被家中祖母和娘亲狠狠地责备了一番。
她们倒是不因为苏琳做月饼的事责备苏琳，而是担心苏琳拿杂事打扰苏云朵会影响苏云朵备嫁，毕竟如今离苏云朵的婚期也不过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苏琳却道：“朵姐姐让我随时去找她呢，还说，还说……让我带上绣活陪她一起绣嫁妆。”
说到最后却是羞红了脸。
五长老婆媳听了自是极为开心，自从宁氏拿出自己绣的百子千孙帐给苏妙添妆之后，宁氏的那一手绣活在东明坊可就出了名。
至于苏云朵的针线，她们也见了一些，虽说比不上宁氏精致，却也着实不差，指点苏琳那可是绰绰有余的。
苏琳只需学到苏云朵那手针线的两、三成，绣绣她自己的嫁妆可就没问题了，为此五长老家的婆娘二人特地到二房向陆老太太和宁氏道了扰。
既然这是苏云朵的意思，陆老太太和宁氏自不会多言。
这些日子她们看到了苏云朵对备嫁的热情，也看到了苏云朵的针线成品越来多，自是又欣喜又有些心疼，倒是少了些将苏云朵拘着做针线的心情，多了让苏云朵在婚前松快松快的念头，希望苏云朵快快乐乐地度过在娘家当姑娘的最后时光。
只可惜二房就苏云朵一位姑娘，连个打岔说话的姑娘都没有，既然苏琳愿意过来陪苏云朵，而苏云朵也乐意让苏琳过来陪她，陆老太太和宁氏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事实上苏云朵的嫁妆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
婚服和百子千孙账是宁氏绣的，绝对的精美。
枕套、被面有八套是交给了府里的绣娘，苏云朵自己亲手准备了两套。
荷包、帕子这些由苏云朵和宁氏身边的丫环、婆子帮忙准备，数量远超计划。
给镇国公府长辈们准备的衣裳、鞋袜是苏云朵亲自准备，鞋底倒是由宁氏身边侍候的陈嬷嬷带着她家儿媳帮着纳的。
这对婆媳纳的鞋底在东明坊是出了名的结实。
另外苏云朵还给陆瑾康多做了两套常服，中衣和亵裤也各做了四套，也算是面面俱到了。
先时苏云朵只给陆瑾康做了婚服和常服，后来陆老太太见苏云朵的针线着实不错，又提点她替陆瑾康多做些中衣、亵裤。
陆老太太私下里提点苏云朵的时候，苏云朵的心里着实有些别扭，却还是听从陆老太太的提点给陆瑾康做了中衣亵裤，甚至还避着丫环根据前世的记忆偷偷地给陆瑾康做了几条平脚内裤压在箱底，打算成亲之后再拿出来给陆瑾康。
她倒是很想做几条三角内裤，最终到底还是没敢做这种惊世骇俗的事。
除了针线上的这些准备，由苏洁婷一手包办的家具，也与八月底九月初陆续送来东明坊。
一整套卧房的楠木家具，一整套书房的紫檀木家具，奢华得苏云朵都有些不敢接受，却完全拒绝不得。
陆老太太这里自从过了中秋之后，每日都要将苏云朵留在和安居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说的可不是什么闲话，句句都在提点苏云朵。
陆老太太到底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就算她已经出嫁几十年，镇国公府内院的事情也远比外人清楚得多。
陆老太太还根据她自己的人生经验，给了苏云朵许多告诫、警示和提点。
苏云朵听得自然十分用心，就算有些观念她并不赞同，却还是认真听用心记。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陆老太太的这些话都是这个时代世家豪门后院生活的经验之谈，就算许多事并不一定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警醒些绝对没有错。

第605章 备嫁（二）
苏云朵是苏氏嫡出二房唯一的姑娘，嫁的又将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而且还是圣上亲赐的婚事，陆老太太除了每日亲自为苏云朵提点，对于嫁妆的准备工作自然也是十分上心。
这日全家在和安居用过晚膳之后，陆老太太就在全家人面前提起二房给苏云朵的陪嫁，除了陪嫁的丫环、陪房，还有庄子、铺子等。
陪嫁丫环和陪房的选择在婚期确定之后，陆老太太与苏云朵进行过数次商讨，这事宁氏没什么经验，全仰仗陆老太太的提点。
苏云朵对陪嫁丫环早就有了自己的主见，挑选的是两紫两白，也就是如今苏云朵身边的大丫环紫苏、紫月和二等丫环白葵、白棉，对此陆老太太没有任何异议。
陪房的确定却略有波折，不过在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协助下，目前也得到了圆满有解决。
原本苏云朵挑的是曾经在华阳街侍候，后被她安排去杨家集的张家，也就是张大宝一家，却被陆老太太一口否决了。
理由十分简单，张家人口太少，没什么得用的人，不堪成为苏云朵的陪房。
二房有的是家仆，就算东明坊没有，在铺子里或者在庄子里当差的，总能找到更合格的，并非只有张家。
虽说张大宝越来越有出息，张大爷在杨家集也能独当一面，但是张家到底少了个中间的壮年汉子，而且张婆子婆媳都是老实人，让她们做做实事还成，让她们跟在苏云朵身边去了镇国公府当管事嬷嬷或管事娘子必是不成，既然不能成为苏云朵的且力，自是不能让张家白白占了一个陪房的坑。
苏诚志和宁氏第一次嫁女，自然是陆老太太如何说他们如何听，同时希望苏云朵多听老人言。
当然苏云朵在听了陆老太太的解释以后，自然也不会非要将错就错，只能遗憾地放弃张家。
苏诚志和宁氏倒也知机，直接将张家一家四口的身契全都交了苏云朵，当日就将跟着陈管事学管事的张大宝交给苏云朵，如今张大宝被苏云朵安排在杨家集的庄子里给铜山当助手。
苏云朵手上除了西郊和杨家集的两个庄子，还有苏洁婷婆媳以添妆名义给她的铺子、庄子，自然都有奴籍的家庭，只是无论怎么挑都不符合陆老太太的要求，一句话这些奴籍的家庭都不合适跟着苏云朵进镇国公府。
最终由陆老太太作主将陪房的挑选交给吴嬷嬷，由吴嬷嬷先挑出几房合适的，再交给苏云朵亲自考察定夺，反正总要合苏云朵自己的眼缘才行。
姜果然是老的辣，吴嬷嬷只用了几日就帮苏云朵在东明坊和二房名下的庄子里挑了几家出来，在御洁坊开工之后就交到了苏云朵手上，由苏云朵自己挑选。
吴嬷嬷挑的这几家，各有独到之处。
苏云朵从中挑了两家，一家姓陈，一家姓杨，都是侍候了几代的家生子。
如今这两家的婆子和媳妇已经在苏云朵身边侍候了差不多两个月，苏云朵十分满意。
今日陆老太太要说的自然不是陪嫁丫环和陪房，而是要给苏云朵的庄子和铺子。
苏云朵一听连连摇头拒绝：“祖母，家里已经为我准备了那么多的嫁妆，再不能给我庄子、铺子。再说，我手上的庄子和铺子已经够多，只怕几辈子都享用不尽，祖母那些把这些庄子、铺子留给弟弟们。”
听过太多埋怨娘家嫁妆给得少的，像苏云朵这样嫌嫁妆多怕管不过来的还真没几个。
陆老太太不由嗔了苏云朵一眼：“朵姐儿该不会以为你带走了这几个铺子、庄子，咱们二房就空了吧。哪有人家女儿出嫁不陪铺子、庄子的，又不是娘家没能力！”
苏云朵展颜一笑道：“我自是晓得咱们二房不会因为给我几个庄子铺子就空了，也知晓咱们家有那个能力，只是孙女儿手上的铺子、庄子实在已经不少，再带这些过去孙女只怕管不过来。对了。孙女儿这里有几样东西还请祖母收下。”
说着从紫苏手上接过三只牛皮纸大信封，逐一打开信封，这三个信封内，一个装的是葡萄酒坊的股权和分红协议书，一个是松花蛋作坊的股权和分红协议书，还有一个不用再看也知道是“赦造御洁坊”的股权和分红协议书。
陆老太太和苏诚志夫妇相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摇头异口同声道：“不妥！虽说这几个作坊是你没出阁前创下的却也没有留在娘家的道理。若是没有你，谁还会与我们合作？！”
“怎么不会？除了御洁坊有皇家的股份，其他两个都只与镇国公府和宁家合作，难不成这两家还会因为我出嫁就不与苏家合作？”苏云朵却早有准备，挑眉一笑道。
一番你推我挡，最终的结果只能各退一步，陆老太太不再提给苏云朵添铺子、庄子，苏云朵也收回这三封作坊的股份分红协议书。
虽说退了一步，陆老太太的心里到底还是二房不给苏云朵陪嫁铺子、庄子心里有所亏欠，最终硬是另外给了苏云朵两座院子的契书。
一座在燕山府城，就是苏诚志参加秋闱时曾经住的那个院子，一座则是在京城的七间五进大院子，那院子的位置和环境都相当不错，就在莫子湖畔。
至此，苏云朵的嫁妆基本确定。
从九月初一开始，陆老太太几乎每日都会亲自看着宁氏带着家仆装嫁妆。
首先是镇国公府送来的聘礼，经过陆老太太与苏诚志夫妇的商量，三十二抬了聘礼中只取了很少一部分东西留作为纪念，其他的全部充作苏云朵的嫁妆，无论如何放装，这些聘礼就占了整整三十抬。
其次是苏洁婷婆娘送来的那几车“添妆”，这些陆老太太一样都没留下来，全部给苏云朵带走，因为有不少铺子、庄子，这些又是足足的三十抬。
再加上西郊和杨家集的两个庄子和三个作坊的股份，还有陆老太太、宁氏准备的嫁妆和苏云朵自己准备的嫁妆，又是实打实的五十六抬。
这些嫁妆再加上家具，足足有一百三十八抬。

第606章 嫁妆
苏云朵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因为嫁妆太多而为难，看着满院子的嫁妆，苏云朵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女儿就是陪钱货”了！
从九月十五开始，陆续就有人前来东明坊苏氏二房给苏云朵添妆。
虽说与苏云朵走得亲近的年轻姑娘并不算多，却架不住她名下有个“赦造御洁坊”，嫁的又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故而借添妆之名来秀存在感的人并不在少量。
这样的添妆礼陆老太太多半是看不上的，当然也不会给人难堪，苏云朵这里也是一一收下并表示感谢。
到了九月十六，宫里以大公主的名义给苏云朵送来了添妆，这份添妆相当丰厚，且样样都是臻品：帝王绿翡翠手镯一对，玉叶金蝉簪一枝，玉如意一对，东海珍珠一盒，百年人参两只，各色绸缎十匹。
到了九月十七，苏洁婷带着安侯府的几位太太前来添妆，这次虽没有圣上刚赐婚时那么夸张，却依然豪气十足，且样样珍贵：一人高的红珊瑚，可以毫发毕现照出全身从西洋来的穿衣镜，两箱子也是从西洋来的稀有毛皮。
这日远在燕山府的孔老大夫以及葛山村的乡亲的添妆，不远千里也赶到了京城。
于是苏云朵的嫁妆从一百二十八台飙升成了一百三十八抬。
按照京城的习俗，在成亲的前一日，女方就需将置办的嫁妆送往男家进行铺陈，俗称“铺床”。
铺床”虽说不在六礼之列，却是婚俗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一日不但成亲的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双方的家长也不能见面，故而前往男方“铺床”的多半是女方族长尊长。
苏家去镇国公府“铺床”的是族长夫人石氏。
九月十八这一日，天刚亮苏氏二房就开始忙碌起来，苏云朵的嫁妆从后院陆续被抬至前院，并在前院一一阵列开来，名之为晒嫁妆。
满院子的嫁妆日常所需无所不包，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大小小的各种摆件，大到超过人高的大花瓶、红珊瑚，小到杯碗茶碟，玲琅满目。
整套的化妆洗护用品，全部都由神医谷专供，样样精致稀罕。
床上用品，枕套、被面、还有幔帐，帘子等物，用料顶级，绣工精湛。
皮毛和料子状在加大号的箱子里，箱箱塞得满满当当。
首饰头面摆出来的就有八套，每套少的十二件，多的二十四件，宝石，东珠，石玉，黄金式式齐全。还有装在首饰匣子里的，看着少说也有三十多匣子，匣匣装得满满当当。
香料药材同样出自神医谷，人参，首乌，雪莲，灵芝样样难得一见的品质。
字画古籍，玉瓷珍玩，文房四宝……
还有那寝具是清一色的楠木制作，连子孙宝桶都不例外，另还有一对紫檀木的太师椅。
可以说苏云朵的这些嫁妆无一不是臻品。
除了这些还有用瓦片和土坯代表的房屋、铺子和田地，一片瓦代表的是一座院子或一个铺子，而一块土坯则代表一亩地或十亩甚至百亩地。
苏云朵名下的田地数量多，故而苏云朵嫁妆中的一块土坯代表的不是一亩地，甚至也不是十亩、百亩地，而是一个庄子。
有那来看晒妆的苏氏族中人好奇地数了数，苏云朵的嫁妆中土坯有八块，瓦片也有八块，就奇了怪了。
苏氏族人谁不知道仅圣上赏赐给苏云朵的那个位于杨家集的庄子就有近千亩土地，就算一声土坯代表百亩地，那也差不多得有十块土坯了。
那么陆老太太早先转给她的西郊那个庄子呢，还有苏洁婷婆媳添的庄子呢？
哎哟喂，这不会是一块土坯代表的是一个庄子吧！
默默一算，还真是一块土坯代表一个庄子的意思，那么这瓦片代表的就是铺子的院子了。
“我地个乖乖，这嫁妆也实在太丰厚了，真正是‘十里红妆，良田千亩’！”
“不对，不对，岂止良田千亩，应该是良田万亩！”
“看那一百三十八抬嫁妆，台台实实在在，别说一拆二，就算一拆三也使得。”
“哎哟，这二房的家底可真是厚实。”
“你们说，那压箱底的银子到底会有几千两？”
“几千两？少了吧，我看至少上万！”
“不会吧，已经给了这么许多嫁妆，再给万两压箱银，二房还有三个没成年的孙子呢！”
“你以为二房都像你们啊，人家向来财大气粗！更何况朵姐儿自己就是个会赚钱的！”
“是啊，朵姐儿可是咱们族里最能干的姑娘，就她手中的那个作坊不知每年赚多少银子呢！”
“你们说，朵姐儿会把作坊的股份留下来吗？”
“听说朵姐儿是要将股份留给几个弟弟，二祖母和八叔八婶却硬是让朵姐儿将股份带走了。”
“哎哟，那镇国公府大公子可真有福。”
“啧啧啧，三房的人看着这些嫁妆还不得又要心疼肝疼肺疼地疼上好一阵子！”
来看晒嫁妆的基本上都是苏氏族中人，边看边议论，最终也不知是谁幸灾乐祸地又将三房的人抬了出来。
说起压箱钱，事实上足足压了二万两全国通兑的银票外加六百两现银。
二万两银票，一万两是苏洁婷送“添妆”时塞给苏云朵的，一万两是陆老太太给的。
六百两现银则是苏诚志和宁氏硬给加的，基本上将这一年多来葛山村那边的收益外加苏云朵交给宁氏的银子全都压进了箱底。
原本按苏诚志和宁氏的意思，还要将葛山村种植药材和蔬菜的地、房屋以及人工湖全都划归苏云朵一起带走，苏云朵费了许多口舌才终于劝得父母按下这份心思。
也许他们以后再也无法回葛山村生活，苏云朵却很清楚无论苏诚志还是宁氏心里都很怀念葛山村那种简单的生活，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葛山村看看，那些东西留在苏家也算是一个念想。
“待这些嫁妆全部抬往镇国公府大公子的院子里，不知是何等的壮观，也不知道那大公子的院子里能否放得下。”
“那你可就是杞人忧天了，镇国公府多大的地方，咱们朵姐儿嫁的可是大公子，住的院子定然不会小，还能放不下嫁妆？！”
“那是那是！”
“……”
晒嫁妆时的各种议论源源不断地传到苏云朵的耳边，苏云朵只抿嘴淡淡地笑了笑。
巳时刚到，前往镇国公府“铺床”的一行人吹吹打打，抬着嫁妆出发了。
随同嫁妆去镇国公府的还是苏云朵的陪房和丁嬷嬷，他们随嫁妆过去，既要协助石氏铺床，也要看护嫁妆。
虽说嫁妆送到镇国公府，镇国公府少不得要派人看护，苏云朵却还是请丁嬷嬷带着陪房跟着嫁妆一起去了镇国公府。
毕竟嫁妆到了镇国公府那边也有晒嫁妆这个仪式，她的嫁妆量大且贵重东西也多，更还有两万多压箱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有精明老到的丁嬷嬷带着陪房看守才能让人放心。

第607章 婚礼前夜（一）
“二婶、八弟妹你们只管放心，镇国公府那边不但国公夫人派了专人看护嫁妆，陆大公子自己也派了人，还有丁嬷嬷带着陈丰家的和杨民家两对婆媳盯着，绝对不会有事。”石氏从镇国公府“铺床”回来，将今日在镇国公府的所见所闻细细说来给陆老太太和宁氏听。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让宁氏放心。
陆老太太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对镇国公夫人安氏的能耐最是清楚不过，只要她出手护着别说是小徐氏，就是其他几个媳妇也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镇国公夫人的几个儿媳，除了小徐氏，其他几个无论嫡出的还是庶出的，都是聪明人，自会在这种时候闹什么蛾子，派人看护不过是以防万一。
“听说子健那继母从家庙回来了，大嫂子可见到了？”宁氏蹙着眉问道。
石氏的目光与陆老太太对了一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那小徐氏虽说不是陆大公子的生母，到底是世子夫人，大公子成亲，自是要接她回来的。”
宁氏心里何尝不明白，可那小徐氏之前做的事同到底还是让她觉得咯应，脑子里偶尔会有各种想法，甚至希望陆达从来不曾续娶，那样的话苏云朵嫁过去就无需侍奉婆婆。
宁氏在老苏家的时候，曾经被杨氏拿捏了十多年，过了十多年的苦日子，她是真心希望苏云朵不受婆婆的磋磨。
当然偶尔也会庆幸小徐氏只是继婆婆，苏云朵对小徐氏只要大面上能过得去就行。
“你就放宽心吧，咱们朵姐儿可不是个绵软的性子。”陆老太太自是理解宁氏的慈母心肠，又体谅她曾经在杨氏手中受的磋磨，淡笑着拍了拍宁氏的手安抚道。
离苏云朵的婚期越近，宁氏就越发地患得患失，总担心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之后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今日就更为明显。
宁氏轻轻叹了口气，老太太她们这是没见过以前的朵朵，若是见过，她们应该也会像她这般担心，好在如今的朵朵的确不再是个绵软的性子，应该能过好日子，再说子健也不是个长辈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人，定能护得住朵朵。
如此想着宁氏打起精神来，扶着陆老太太与石氏一起去了设在二进的宴席厅，晚间还有一场答谢宴，答谢苏氏族里今日来二房帮忙以及去镇办以府“铺床”的族亲。
这一日东明坊的苏氏二房一直到酉末时分才渐渐安静下来，忙碌了一日的陆老太太和宁氏也终于能在和安居坐下来准备用上两点心。
刚才那场晚宴，她们只忙着答谢应酬，喝了酒喝了果汁，别说用膳连菜都没吃两筷。
“祖母、娘，你们辛苦了。我特地让厨房给你们准备燕窝粥和鲜虾蒸饺。”婆媳俩刚在和安居坐下，苏云朵就带着紫苏和白棉端着盘子给她们送吃食来了。
“你这孩子！明日就是你的大日子，怎么还去厨房？！”虽说和安居并不少那一口吃的，可是面对苏云朵的细心周到，陆老太太心里自是开心得紧，嘴里却嗔道。
苏云朵亲自将粥端给陆老太太和宁氏，笑盈盈地说道：“祖母和娘今日为了我忙了一整日，我不过是给祖母和娘送个膳食罢了。”
陆老太太看了宁氏一眼，见她眼眶微红，知道她这是舍不得苏云朵，想了想也就不再多言，生怕说多了引起宁氏更多的伤感，只是夹起苏云朵给她布的蒸饺慢慢品尝起来。
虽说苏云朵并没有说那蒸饺是她亲手做的，可这馅的味道，这饺子的形状，无一不告诉她，非苏云朵的手艺莫属。
在动筷之前，陆老太太想起儿子和孙子问道：“你爹没喝多酒吧，你弟弟他们可都用过晚膳了？”
苏云朵来此之前已经安顿好了苏诚志父子几个，此刻见陆老太太问起，笑着答道：“弟弟们都用过晚膳了，爹爹喝得是有点儿多，已经着人侍候他喝了醒酒汤，这会儿正与弟弟们在书房说话。”
得到苏云朵确定的答案，陆老太太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待她吃完一只蒸饺，又喝了几口碗燕窝，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除了酒和水，胃里终于实实在在的食物了，却发现宁氏手拿着筷子正愣愣地看着面前苏云朵给她夹的蒸饺。
不用猜陆老太太也知道，宁氏也看出面前的燕窝粥和蒸饺都是苏云朵亲自为她们准备的，这是苏云朵出嫁前为她们准备的最后一顿膳食了，倒也不怪宁氏如此怔忡。
“娘，你吃啊，再不吃可就凉了！”苏云朵只当没看到宁氏那微红的眼睛轻声催促。
“好好好，娘吃娘吃。”宁氏回过神来发现陆老太太已经吃完了一只蒸饺正看着她呢，赶紧埋头吃了起来，却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宁氏只吃了一个蒸饺就要放下手中的筷子，却不料陆老太太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只蒸饺：“你忙了一日，午膳几乎都没吃什么，这会儿可得多吃些。”
宁氏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多，多谢母亲。”
她也算是苦尽甘来，陆老太太对她着实是慈爱得很。
“好了，都是一家人，与我有什么好客气的。你不是还有话要与朵姐儿说？明日是朵姐儿的大日子，今日可不能睡得太晚，待用过膳你们娘俩说说话，都早些歇息，明日还有得忙的呢！”陆老太太也为自己夹了只蒸饺淡淡地说道。
宁氏还有话要与自己说，说什么呢？
苏云朵的脑子闪过一丝疑惑，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陆老太太，只见她埋头喝粥，仿佛刚才说话的压根就不是她，再看向宁氏，发现宁氏很有些不自在，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一个念头划过苏云朵的脑海，脸上也不由浮上一层红霞，亏好宴息厅里因为明日是大喜之日挂的是红灯笼，否则一准被人发现。
苏云朵已经猜到宁氏即将要与她说的是些什么话，女儿出嫁前的“性”教育，是每一个母亲的责任，不过苏云朵不觉得宁氏真能说得出口，她倒是有些期待宁氏到底会如何给自己进行婚前“性”教育。
虽说前世的苏云朵并没有经历过婚姻，也没有做过那种男女“爱”做的事，可是前世那种开放式的教育，再加上她所学的专业，事实上对于男女之间的这点事，也许她懂得并不比宁氏这个“老”司机少。

第608章 婚礼前夜（二）
若是平常日子注重养生的陆老太太再也不可能在这个时辰用膳食，今日实在是胃里空虚，又是苏云朵亲自送来的膳食，这才动了筷子，不过她也只用了两只小小的蒸饺再加半碗燕窝就放下筷子。
陆老太太放了筷子，宁氏自然也不会再用，匆匆喝光碗里的燕窝，用帕子拭了拭嘴，站起来要侍候陆老太太。
苏云朵将宁氏按在座上，示意紫苏与半夏替她自己侍候宁氏，她自己则接过翠竹手上的茶盅和帕子，亲自侍候陆老太太漱口净面。
因为刚用了膳食怕积食自不能立马歇息，母女俩又陪着陆老太太说了会话，这才在陆老太太的催促下，一同离开和安居。
出了和安居，苏云朵打算与宁氏一起去正院看看苏诚志，宁氏却催着苏云朵先回绣楼洗漱：“你爹能有什么事？娘回去看看即可。你且回去洗漱，待会娘过来陪你说话。”
苏云朵从善如流地听从了宁氏的安排，带着紫苏、白棉返回绣楼。
回到绣楼却发现苏泽轩和苏泽臣这两兄弟居然在绣楼等着她呢，不由微微沉了脸：“你们俩怎么这会儿还在内院？二门婆子怎么会让你们进来？”
苏泽臣鼓了鼓嘴，指着屋角放着的西洋钟道：“这不是还没到八点嘛。”
苏云朵瞄了眼那只落地自鸣西洋钟，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不是她不愿意见两个弟弟，实在是怕见到他们眼里的那份不舍。
她心里再明白不过，虽说她将要嫁的是弟弟们崇拜的陆瑾康，两个弟弟依然有着对她的百般不舍，他们甚至还担心她嫁入镇国公府以后会被人欺负。
这样的情绪越是临近婚期越是强烈。
苏云朵明白弟弟们心里的不舍，说真的若是可以她甚至希望能够留两个弟弟陪她彻底长谈，只是在这里这样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且还是绝对不行的那种，故而就算心里也有对两个弟弟浓浓的不舍，却也不打算多留他们。
离二门下钥还有两刻钟，苏云朵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所有的不舍压入心底，依然微沉着脸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姐，你是不是有了陆大哥就不再喜欢我们了，是不是恨不得今日就嫁给陆大哥？”苏云朵的态度令苏泽臣很有些受伤。
苏云朵略有些羞恼，瞪了苏泽臣一眼。
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苏云朵看的苏泽轩见势不好，赶紧拉了苏泽臣一把：“别胡说！姐也不舍得咱们！”
苏泽轩到底年龄要大些，又是个稳重细心的性子，虽说苏云朵自认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
说心里话苏云朵是真的不想现在就成亲，若是可以，她希望能再多陪爹娘几年，待弟弟们再大些，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担心，待嫁的心情也会更欣喜些。
只是世上那里有那么多的“若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轩哥儿说的太对了，姐是真的舍不得你们，舍不得祖母，舍不得爹娘，但是你们说姐能不嫁吗？”苏云朵重重地叹了口气，顺着苏泽轩的话道。
这下子苏泽臣的心总算好受了些，上前拉住苏云朵的手，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道：“姐，我们会经常找机会去镇国公府看你，你有了空也要回来看看我们。还有你什么都别怕，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告诉我和大哥，我们一定会替你撑腰的！”
苏云朵的鼻子不由微微一酸，只觉得有股热流要夺眶而出，微闭了闭眼睛，将那股子泪意强压下去，难得地伸手摸了摸了两个弟弟的脑袋，这才用力点了点头道：“好，若是有人胆敢欺负姐，姐一定告诉你们。你们也要好好读书练武，只有你们出息了，姐的腰才硬！”
姐弟三人又说了几句，估计宁氏就要过来，这才赶紧地让紫月将两人送走。
苏云朵在紫苏和白葵的侍候下沐浴更衣，紫苏拿过干帕子正准备替苏云朵绞干头发，宁氏就进来了，皱了皱眉从紫苏手中拿过帕子：“你们都下去吧。”
紫苏略有些犹豫，苏云朵赶紧丢了个眼神给紫苏，紫苏这才带着丫环们退了出去。
宁氏一边仔细地给苏云朵擦拭头发，一边细细打量着苏云朵，心里既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喜，也有对女儿即将出嫁的浓浓不舍，同时也有不知如何开口的窘迫。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地只有母女俩细细密密的呼吸声，最后还是由苏云朵打破了一室的寂静：“我爹可还好？睿哥儿呢，可是睡下了？”
宁氏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片刻之后方道：“你爹没事，酒已经醒了，娘去的时候正在书房写字呢！睿哥儿已经睡下了，林嬷嬷陪着呢。”
苏云朵并不担心苏泽睿，他人小还不怎么懂事。她担心的是苏诚志。
这会儿还在书房写字，想必苏诚志的心情不平静。
苏诚志有了习惯，心情难安的时候喜欢用写字来平复。
宁氏没说的是，她见到苏诚志的时候，苏诚志眼含泪花直言舍不得苏云朵出嫁。
只是这样的话，宁氏再也不敢告诉苏云朵，一是给苏诚志留点颜面，二也是怕苏云朵听了心里难过。
苏云朵头发很快就被绞干了，宁氏放下手中的帕子，一下一下轻轻扶摸着苏云朵的秀发，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娘真舍不得你！似乎昨日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明日却就要成亲了。”
苏云朵轻轻靠进宁氏怀里：“我也舍不得你们。”
宁氏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却又不敢让苏云朵看到，赶紧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定了定神略带哽咽道：“子健是个好的，娘相信他会爱你护你敬你。你嫁过去之后，也要爱他敬他。夫妻之间……”
宁氏强忍着泪，说了好一番告诫之言，苏云朵自是连连点头，至于她的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自是不会告诉宁氏的。
她怕自己一旦说出自己心里的那些真实想法，会吓得宁氏从此寝食难安。
宁氏絮絮叨叨地说了大约有一刻钟，直到墙角的自鸣钟“当”地一声敲响八点半，这才让宁氏意识到时辰已经不早，赶紧打住话题不再絮叨，只从怀里拿出本册子，面红耳赤地塞到苏云朵手中，留下一句略有些矛盾的话，让苏云朵好生看看早些歇息，就匆匆离开了绣楼，留给苏云朵一个仓皇的背影。
苏云朵不由抿抿轻笑摇头，心里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那么几分遗憾，宁氏到底没能让她见识一下古代母女之间这个“性”教育的传承。
翻了翻宁氏丢给自己的“性”教育册子，也就是所谓的“春”宫图，苏云朵不由摇了摇头，这画比起前世看过的，模糊而含蓄，若她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古人，真不敢说能学到什么。
苏云朵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册子压在了箱底，这只箱子装的是她贴身用物，明日也会随她一起去镇国公府。
苏云朵收好册子，唤紫苏进来侍候，据说明日寅时就得起来梳妆，今夜自然得早些安置，她可不想当个熊猫眼新娘，只不知能否睡得着。

第609章 婚礼进行时（一）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睡不着，苏云朵特地让紫苏进里间陪着自己说说话。
“姑娘且先躺下，让奴婢与紫月一同替姑娘按摩一二。”紫苏早就得了陆老太太的吩咐，先侍候苏云朵躺下尔后喊了紫月进来。
两个丫环一个替苏云朵按摩头颈肩，一个替苏云朵按摩腿腰，边按摩边说些轻松的话题分散苏云朵的注意力。
苏云朵是真的认为自己有可能会失眠，可是在两个丫环的按摩之下，还不到一刻钟，就不知不觉沉入了黑梦。
九月十九这一日寅时三刻，苏云朵就被紫苏喊了起来。
“我都睡着了，你们也快去歇息吧，明日还在早起呢。”被喊醒的苏云朵思维居然还停留在前一夜，睡意朦胧地对着紫苏抬了抬手。
紫苏不由“噗哧”笑出了声：“姑娘，该起来沐浴了。”
苏云朵猛地睁大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略着懵懂看了看紫苏，只见紫苏身上已不是昨日那身衣裳，再抬头看了看窗子，蒙着厚实窗帘的窗子并不能给她任何提示，最终将目光定在墙上挂着的西洋钟，那最短的针已过四点，也就是说的确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辰。
明明前一刻还由紫苏、紫月为自己按摩助眠，一眨眼居然就过了几个时辰。
按理婚礼吉时在傍晚，还有好几个时辰，可是无论是古代的婚礼还是现代婚礼，新婚的妆扮都相当费时。
苏云朵只得认命地由紫苏侍候着去浴室泡澡，热水早已备妥，作为新娘今日苏云朵需要泡一个结结实实的花瓣澡。
大大的浴桶里是苏云朵亲自调配的花瓣，由玫瑰花瓣和香水月季的花瓣组成，只是这些花瓣不过只是应景而已，真正起作用的是加在里面的复合精油。
为了调配这款精油，苏云朵费了不少心思，终于将几种精油按特定的比例调和在一起，不但几种香味互不冲突还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令香味富有层次感，是一种十分独特闻之却能令人心旷神怡。
泡过澡拭干身上的水珠，接下来则由紫苏和紫月给苏云朵进行全身按摩。
这次按摩与昨夜的睡前按摩又不同，昨夜按摩的目的是让苏云朵放松尽快进入睡眠，这会儿的按摩虽也有放松的作用，主要却是给全身肌肤进行一次彻底的保养。
这次按摩所用的精油，比之沐浴时用的精油又有些不同，这是共轭云朵根据神医谷主与孔老大夫提供的古方，结合自己的皮肤特质调配的一款精油。
每期使用的话不但能令肌肤变得细嫩幼滑，还能让肌肤散发出特有的香味。
待主仆三人终于从浴室出来，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半时辰之后的事了，苏云朵也得以补了个眠，说起来苏云朵也十分佩服自己的心够大。
据说宁氏过来看过一次，得知苏云朵正在沐浴，这放心地去前面忙碌。
今日是苏氏二房继苏洁婷出嫁事隔三十多年第一次办婚嫁喜事，苏氏一族几乎全族出动，虽说这会儿不过才是刚进辰时，二房已经给人一种喜气洋洋、人声鼎沸的气氛了。
陆老太太早早与苏诚志夫妇商量好，特请了石氏和苏洁婷帮衬宁氏。
石氏虽然也是继室，不过在嫁给苏诚浩之后的这十八年里不但经历过大房的继子娶妻，也经历过亲女出嫁，帮衬族中的嫁娶更是不计其数，对于嫁娶之事早就是驾轻就熟。
苏洁婷虽说没有如愿生个女儿，也没有如愿得个孙女，却也嫁过小姑娶过儿媳，对于嫁娶之事与并不比石氏懂得少。
有这两人帮扶宁氏，陆老太太再放心不过。
不过这日刚到辰时，陆老太太还是在翠竹的搀扶下亲自来苏云朵居住的绣楼检视了一番。
陆老太太到绣楼的时候，苏云朵正披散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端坐在榻上，紫苏跪坐在她身后正在替她绞发。
见陆老太太进来，苏云朵赶紧站起来上前扶陆老太太在榻上坐下：“祖母怎地不多歇息会儿。”
陆老太太拍了拍苏云朵的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先伸手试了试她的头发，见已经干得七七八八，这才示意紫苏先退下，执着苏云朵的手细细端详苏云朵。
此刻的苏云朵只穿了身浅绿色的中衣，清新得如同一支出水芙蓉，少不得在心里赞了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
再观苏云朵，虽说也有几份羞涩，却不骄不躁，气度从容，心里就不由地添了几份自豪。
虽说苏云朵生在乡下长在乡下，回归苏氏族里不过短短一年，却养出一身气度。
这般的容貌，这样的气度，那样私下意欲看苏云朵笑话的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绣楼，只见苏云朵身边侍候的几个丫环个个都沈得住气，绣楼里忙而不乱，对苏云朵御下的能力自是十分满意。
陆老太太并没有在绣楼多做停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了紫苏几句就回和安居去了。
辰时三刻，白棉给苏云朵送来了早点，一碗浓稠的燕窝粥、一笼小巧精致的蒸饺，简单却也不简单，营养足够，既防止进多了水出糗，却还能让苏云朵保持足够的体力。
“姑娘，你且放心，白芷姐姐专门有教过奴婢，奴婢已经做好了一口奶酥，让紫苏姐姐带在身边。”白棉收拾碗筷准备离开的时候，特地压低了声音对苏云朵说道。
苏云朵心里既好笑又感动还极为欣慰，她那四个陪嫁丫环，就算才来她身边侍候了几个月的白棉，如今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苏云朵用过早膳想穿上外套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却见宁氏、石氏和苏洁婷相伴而来，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在梳妆台前坐下，由着紫苏给自己通发。
这三位是过来确定苏云朵这边的情况，知道苏云朵已经用过早膳，又细细看过嫁衣、凤冠、盖头等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分别交待了苏云朵几句，三个人又匆匆离开绣楼，按时辰这会儿该去二门迎接全福太太和媒婆了。

第610章 婚礼进行时（二）
今日的全福太太请的是郁大学士夫人，郁夫人是京城难得的全福之人，不但父母公婆健在，而且儿女双全，更难得的是几十年来夫妻恩爱，府里别说妾侍连个通房都没有。
巳时初刻，作为全福太太的郁夫人要宁氏和苏洁婷的陪同下前来绣楼为苏云朵开脸梳妆。
郁夫人拉着苏云朵上下打量了一番由衷赞道：“朵姐儿这皮肤可真是细嫩得很，我给那么多姑娘开过脸，总算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吹弹可破，如此光洁的小脸实在少见，今日可就省我许多事了。”
虽说苏云朵的皮肤的确到了吹弹可破的地步，不过脸还是得开。
开脸是传统的婚俗之一，也是一种古方美容，一个去除面部的汗毛、剪齐额发和鬓角的仪式，更是女子嫁人的标志之一。
女子一生只开一次脸，苏云朵自也不能例外。
开脸需要的东西，宁氏早几日就已经备齐，专门点了紫苏给郁夫人当下手。
按郁夫人的指点，紫苏首先用热帕子给苏云朵的脸进行热敷，尔后用苏云朵自己配制的粉涂满整个脸部和头发边缘。
待紫苏完成涂粉退到一旁，郁夫人拿起梳妆台上放着的红色双线，用手灵巧地变化出三个头的“小机关“，两手各拉一个头，线在两手间绷直，余下的一个头则用嘴咬住，三方用力拉开，形成“十“字架形状。
郁夫人两手上下齐动，那红色双线挨近苏云朵面部。
苏云朵只觉得脸上如同被蚂蚁夹过有轻微的疼痛感，双线分分合合反复几次，脸上的绒毛就被绞得干干净净。
郁夫人不亏是京城数得上的全福太太，绞脸的动作轻而快。
别看她嘴里吊着一头线，却依然边开脸边唱《开脸歌》予以祝贺：“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姑娘胎胎产麒麟。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八方宾朋齐来贺，恭喜姑娘做新娘。”
令苏云朵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因这首《开脸歌》而难得地红了脸。
等郁夫人放下手中的红色双线，紫苏再次上场。
开脸说白了就是把脸上的毛毛都拔掉，故而开脸的时候不但会有些疼而且还伤皮肤。
为了保护皮肤，开脸之后自然要做好清洁和保护。
首先用温热水敷脸使毛孔舒张，再用洁面露彻底洗去毛孔内肉眼不看到的污物，再用冷水轻轻拍打面部令面部肌肤紧致，然后用牛奶调和蛋清对脸部进行按摩，最后轻轻拍上保湿乳液，让面部的伤害得到缓解和修复。
紫苏行云流水般替苏云朵完成一整套面部保养，看呆了一众前来祝贺的夫人太太和姑娘。
难怪苏云朵的皮肤如此细嫩幼滑吹弹可破，几乎连毛孔都看不到，原来保养得如此精细。
待大家缓过神来，不由自主地围上前来，向苏云朵讨教面部保养方面的心得。
“今日是朵姐儿的大日子，你们就算要想问，却也不能误了朵姐儿的人生大事。”郁夫人虽说心里也像猫抓一样，恨不得拉住苏云朵的手细细讨教一番，可是此时到底不是好时机，赶紧替苏云朵解围。
苏云朵淡淡一笑，今日这个面部护理的推广还真是有效，自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含笑指了指紫苏：“我这张脸，多亏了紫苏，你们有什么需要请教的找她也一样。”
有了前头郁夫人的话，来此贺喜的夫人太太姑娘们却也不好围着紫苏不放，毕竟作为苏云朵的大丫环，今日紫苏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就算夫人太太姑娘们再想讨教，也只得按下急切的心情，心里却个个打定了主意，只待苏云朵过了新婚期，定要想法子找她讨教一番。
虽说夫人太太姑娘们不再围着问这问那，屋子里的话题却绕不开肌肤的保养和头发的护理。
京城这边的婚嫁习俗，在替新娘盘发之前，娘家母亲和姑母要分别替新娘梳发。
首先给苏云朵梳发的是宁氏，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那把牛角梳，一边梳一边深情地唱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宁氏唱得是燕山府那边的新娘梳妆时的《十梳歌》，这调这词与京城的《梳头歌》有着相当大的出入，却别有一种意境，包含着亲人浓浓的祝福。
待宁氏梳罢，苏洁婷接过梳子，依然是边梳边唱：“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苏洁婷唱的自然是京城这边的《梳头歌》，这有头有尾的祝福，同样包含着亲人浓浓的祝福。
待这一番仪式过后，喜娘上来给苏云朵做盘发。
待完成梳发，时辰已是午初三刻，迎亲的吉时是未时末，算时辰镇国公府那边陆瑾康这会儿应该已经带着他那支由禁军儿郎组成的迎亲队伍准备出发了。
不过苏氏二房的喜宴却刚刚开宴，宁氏过来请郁夫人、喜娘和各位宾朋先去吃宴，也好让苏云朵多少用些午膳填填肚子。
喜娘生怕时间不够，匆匆用了些膳食就过来给苏云朵上妆。
东凌国京城的新娘妆虽说也比较浓艳，总体来说还算正常，并没有用粉将人的脸涂成鬼样。
喜娘有一双巧手，一刻钟就替苏云朵上好了妆，还特地让苏云朵指正。
苏云朵对着镜子细细看了看，倒也不谦虚，指着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与喜娘细细探讨，喜娘按苏云朵的意见进行了修辞。
经过修辞的妆容果然令苏云朵显得更加精致艳美，几乎可以用艳光四射来形容，美得不可方物，连苏云朵自己看了都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果然每个新娘都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第611章 婚礼进行时（三）
苏琳用过午膳又与小姐妹们避着苏云朵讨论了一番如何堵门为难新郎倌，这才带着一群姑娘们来绣楼看新娘。
“哇，这是哪里来的仙子姐姐，好漂亮！”只看了苏云朵一眼，苏琳就必出一声夸张的惊呼，那模样仿若压根没看出面前的美人就是苏云朵。
苏云朵不由嗔了苏琳一眼，却惹来苏琳更加夸张的动作。
只见苏琳大睁双眼，做了个双手捧心的动作：“哎呀呀，得天仙美人这一个娇嗔，我这颗心啊，酥酥麻麻的，好不快活！”
顿时引得满屋的笑声。
苏云朵也是服了苏琳这个堂妹了，只得假装与紫苏说话，不再理会这丫头，她知道若是再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还不知苏琳又会说出怎样的浑话，弄出什么夸张的动作来。
恰好郁夫人与一众夫人太太们陆续来了绣楼，喜娘见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催促苏云朵先去更衣，只待更衣回来换上嫁衣戴上凤冠，等待陆瑾康前来迎亲。
苏云朵换上嫁衣，再一次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实在是太漂亮了！
待夫人太太们得知这身嫁衣从缝制到绣花，全由宁氏一手包办，而且只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无不为之惊叹，再看向宁氏的目光就与之前很有些不同了。
宁氏在这些夫人太太的眼里，就是个懦弱无用的乡下妇人，就算如今成了苏氏二房的当家主母，也没多少人真当她是苏氏二房的主母，除了几家亲近的，谁又能相信陆老太太真的说放手就放手，如今二房确确实实是宁氏在当家。
不过今日二房办喜事，陆老太太就出和安堂来绣楼看了一眼，其他事还真就交给了宁氏。
虽说另外请了石氏和苏洁婷帮衬，可是今日她们冷眼旁观，却发现主要还是宁氏在理事，石氏也好，苏洁婷也好，还真的只是帮衬。
要说婚嫁这么大的事，就算她们这些在京城生京城长的夫人太太，也不敢说自己一个人就能将事情帮得妥妥当当，也还是需要亲近的人帮衬一二。
宁氏既要主持苏氏二房中馈，又要侍候男人、教养幼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只用大半年的时间就绣出如此富丽堂皇精彩绝伦的嫁衣，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外面所传的愚钝之人？
苏云朵虽被喜娘按在梳妆台前往精修妆容，却也将这些夫人太太们对宁氏的善意看在了眼里，为宁氏逐渐被认可而欣喜。
苏云朵正为宁氏欣喜，眼角却正好瞄到喜娘拿起凤冠，顿时心头一惊。
这顶凤冠是随着镇国公府的聘礼一并送来的，用黄金打造，镶嵌着数十颗宝石和东珠，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有种说法，这凤冠戴上了半途就不能摘下来，否则不吉利，故而只要戴上了就算再沉，也要忍上到进了新房举行过各种仪式之后才能取下，要她顶在头上大半日，还不得把她的脖颈给压折了，到时还不得要了她的半条命？
为了自己的脖颈，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待吉时快到时再戴为好。
苏云朵的眼睛快快地瞟了眼墙角的自鸣钟，离吉时还有半个多时辰呢，能松快半个时辰也是好的，于是赶紧阻止喜娘往自己头上戴凤冠，还机智地找了个不错的由头，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眉梢：“且慢，这凤冠还是待会儿再戴，你看这边的眉是不是画得略长了些，要不要带修修？”
喜娘心里一惊，虽说她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却也不敢大意，赶紧放下手中的凤冠，对着苏云朵的眉毛细细打量，却并没有发现左边的眉毛画得有什么问题，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苏云朵，却见苏云朵对着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瞬间就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
虽说像苏云朵这样大大方方的新娘并不多见，却也不是没有，喜娘到底见多识广，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之后，自是极力配合，拿起眉笔又对着苏云朵的眉毛细细雕琢一二，算是圆了苏云朵的这个“谎”。
说真的刚才喜娘拿起那顶凤冠的时候，心里也很为苏云朵担心，这凤冠的确既漂亮又华丽，却实在太过沉重，这一戴上至少也得戴几个时辰，这么沉的凤冠要戴几个时辰，她也很为苏云朵的脖颈叫屈，亏得新娘子有急智，待新郎倌进了二门再戴也不迟。
事实上在得知鑫万楼是大公主的产业之后，苏云朵倒是替自己画了顶绝对漂亮又轻巧的凤冠，那重量最多也就这顶凤冠的一半重量，可惜在见到聘礼中的这顶凤冠之后，就算没有陆老太太的提点，苏云朵也只得放弃自己的那顶凤冠，戴上这顶凤冠跨进镇国公府。
这顶凤冠却是很有来历的，据说是珍妃娘娘还小的时候，镇国公夫人安氏就开始这个唯一的嫡女准备的嫁妆了，这凤冠就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最后珍妃娘娘进了宫，这凤冠就一直收在安氏的私库里，直到圣上赐婚，安氏才将这顶凤冠加在陆瑾康的聘礼之中送来东明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场的夫人太太们虽说也有人注意到苏云朵和喜娘之间的互动，却因为喜娘的配合，反倒让苏云朵收获了几个善意的微笑。
未正时分，东明坊鞭炮齐鸣，镇国公府大公子陆瑾康身穿大红喜袍胸前戴了朵红绸做的大红花，骑着同样挂了朵大红花的高头大马，带着八人大轿，敲锣打鼓吹着喜庆的唢呐前来迎亲。
苏琳拉着姑娘们就窜了出去，她可是早就设计好要好好堵一堵绣楼外的这个门！
苏云朵这里自然又开始紧张起来，喜娘几次要给苏云朵戴上凤冠，都被苏云朵的眼神给阻止了。
陆瑾康到达绣楼怎么也得花上半个时辰，苏氏族里的一帮堂兄弟早就与苏泽轩、苏泽虑进行了谋划，要好好难为难为陆瑾康，别以为苏氏二房的男丁弱的弱小的小就没人替苏云朵撑腰，苏氏族里虽说都是读书人，可就是这些读书人捉弄起人来那才真正要命呢，更何况还有安侯府的那几个表哥和表侄，早就摩拳擦掌地要与陆瑾康过招了！

第612章 婚礼进行时（四）
宁氏匆匆而来，见苏云朵还没有戴上凤冠，不由地就有些着急起来：“子健已经进了东明坊，你怎么还不上凤冠盖上盖头？”
石氏倒是知道苏云朵的意思，那凤冠实在是有些沉，不过这会儿也是该戴上凤冠去和安居拜别老太太的时候了。
于是小声在苏云朵耳边说了句话，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示意喜娘给自己戴上凤冠。
就算这顶凤冠再沉，婚礼的流程却不能错。
喜娘的手脚倒是极为利落，三下两下就替苏云朵戴上了凤冠。
凤冠一落到头上，苏云朵觉得自己的脖子至少被压矮一寸有余。
顶着凤冠在紫苏紫月的搀扶下，苏云朵来到和安居恭恭敬敬地对着陆老太太磕了三个头。
陆老太太端坐着受了苏云朵的拜别礼，待苏云朵起身，慈爱地拉着苏云朵的手说了番体己话，这才催着苏云朵回绣楼。
此时前院传来消息，陆瑾康已经进了二房大门正往二门来。
石氏不由笑道：“族里那些小子们商量了几日要难为难为新姑爷，没想到这么快就溃不成军了！”
苏洁婷也不由摇头叹道：“可见这新姑爷是文武双全哪！”
“可不是嘛，早起还听我家那猴儿大言不惭的吹嘘，说什么文有苏氏武有安侯，非要让新姑爷知晓咱苏氏一族的姑娘不是那么好娶的，没想到连半刻钟都没坚持住，就让新姑爷长驱直入了，只不知守在二门的太太奶奶们能不能多守一会。”五长老夫人也不由笑着打趣道。
苏云朵听了不由抿嘴暗笑，也不怪族里的那帮堂兄弟，谁让陆瑾康曾经的纨绔名头那么响亮呢，谁又能相信这个京城第一纨绔是个能文能武的呢？
虽说守在二门的太太奶奶们今日个个都变成了促狭鬼，奈何今日的陆瑾康完全不似她们影响中的那个人，于是那些为难的手段很快就被瓦解，还不如大门那边守的时间长，陆瑾康就带着他那帮兄弟直奔苏云朵的绣楼而来。
守绣楼的是以苏琳为首的姑娘，虽然知道苏琳是个性子跳脱的人，却没想到她那么能疯，不过想想也是，俗话有云“新婚三日无大小”，错过今日想捉弄陆瑾康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纵使如此，陆瑾康依然势如破竹，很快就突破了这一道防线，苏琳见势不好收了红包，给自己的两个大丫环使了眼神，带着姑娘们转身就撤回到最后一道防线，那就是苏云朵的闺房。
此刻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的苏云朵还没有盖上红盖头，正端坐在榻上，见苏琳带着姑娘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由抿嘴笑了笑。
却见苏琳等人进了屋转身就合上了门，不但上了门栓还端了两张椅子放在门后，这是准备死守阵地了，只不知能守多久！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新郎倌及其伴郎团的喊门声，那如虹的气势，直接碾压苏琳等姑娘，明明隔着一道门，几位姑娘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慌张，苏云朵不由地暗自摇头，给紫苏丢了个眼神，再不盖上红盖头，只怕就要提前漏了自己的妆容。
紫苏与喜娘一起细心地替苏云朵盖上红盖头，这时苏琳似乎也找到了头绪，大声对着外面喊道：“新郎倌还没做催妆诗呢！”
陆瑾康早知要过这一关，自然有备而来。
婚俗中对催妆这一个关节并没有要求新郎一定要亲自写成催妆诗，几乎每个新郎都是借鉴前人现在的催妆诗。
陆瑾康早就选了几首合适的记在心里，甚至还别出心裁地对某一首催妆诗进行了修改，以期拿出来过五关斩六将。
这会自然也没什么可心虚的，对着门便道：“这有何难，且听好！”
随即轻咳一声，一道催妆诗便脱口而出：“喜气拥朱门，光动绮罗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须脂粉涴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画章台春色。”
陆瑾康吟出的这一首催妆诗，令盖头下的苏云朵十分愉悦，唇角不由高高翘起。
这首催妆主要表达的新郎对新娘的宽慰式的赞美，意思就是好日子已经来了，你这么美，过多的脂粉怕太红又怕太白，反而遮盖你天然美貌，还请把眉毛的浅处留下画章台春色。
好一个“花言巧语”的新郎官！
“好！再来一个！”一首催妆诗自然是不可能催开房门的，苏琳与姑娘们虽然大声叫好，却依然不依不饶。
“烛下调红粉，镜前别作春；不须满面妆，留待画眉人。”陆瑾康微顿片刻，再次朗声道。
苏云朵不由挑了挑眉，这首催妆诗应该经过精心润色，不失为一首上佳的催妆诗。
新郎这是从花式的宽慰和赞美变身为行动派，直接告诉新娘不需要整套妆容，且留下眉毛待成了亲新郎自会替你画眉。
这首催妆诗一出，屋里姑娘们的眼睛都转向了苏云朵，含羞带怯中满眼的羡慕。
面对这样的陆瑾康，苏琳也有些顶不住了，却还是让陆瑾康再来一首，只是那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严妆应在绣闺中，似斗春芳拆晓风。试问夭桃临碧沼，何如艳质对青铜。”陆瑾康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是再次将新娘的美貌再次提了一个层次，春日盛开的桃花映在碧绿的池水里都及不上新娘映在铜镜中的美貌，直让新娘与春色斗艳，谁还能忍心将如此会说甜言蜜语的新郎倌继续关在门外？
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门外塞进了一个又一个的红包，直到喜娘小声催促，苏琳终于心满意足地让了开去，带着姑娘们迅速躲去一旁，那一本正经的淑女模样仿佛刚才堵门的人压根没有她。
很快苏云朵的闺房向陆瑾康打开，只见他一抖婚袍，在兄弟们的簇拥下来到苏云朵面前。
今日的陆瑾康难得地笑容满面，却见他抱拳对着苏云朵深深一揖道：“朵……表妹，我来接你了！”
直起腰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端坐在榻上的苏云朵，可惜一块红盖头隔断了他的视线，近在咫尺却无缘得见娇容。

第613章 婚礼进行时（五）
既然新郎都进来了，就没有继续在苏云朵闺房逗留的理，自是要去拜别父母亲人。
这会儿作为父母的苏诚志和宁氏应该已经在正院等着了，喜娘与紫苏扶着苏云朵出了绣楼，又扶她上了早就备好的软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正院行去。
正院里苏诚志和宁氏端坐上首，苏泽轩和苏泽臣静立在父母的下首，苏泽睿被奶娘抱着，也在下首处等着。
一家人看着苏云朵被喜娘和紫苏从软轿上扶下来，自然也看到了身穿吉服的陆瑾康试图伸手去扶苏云朵，这一幕直看得几个人的心里又酸又涩又欣慰。
酸涩是因为舍不得苏云朵出嫁，欣慰是因为新郎是陆瑾康。
苏云朵在喜娘和紫苏的搀扶下在苏诚志夫妻面前的锦团上跪下，这会儿终于有了新嫁娘对亲人的不舍，磕头时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虔诚，声音也就难免带出了一丝哽咽：“爹娘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按照习俗此刻陆瑾康只需鞠躬行礼即可，可是陆瑾康却二话不说在苏云朵身边跪下，跟着苏云朵一起对着苏诚志和宁氏磕头，感谢他们对苏云朵的养育之恩，更是感谢他们将苏云朵嫁于自己，并表示自己一定会爱护苏云朵敬重苏云朵，绝对不会让苏云朵受一丝委屈。
按理接下来应该陆瑾康和苏云朵聆听苏诚志和宁氏的教诲，只可惜这两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明明夫妻俩为了今日准备了好几日，偏偏事到眼前脑子里只余对苏云朵的不舍，再记不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只听苏诚志哽着嗓子说道：“快起来，时辰不早了，千万别误了吉时。”
喜娘见妆赶紧与紫苏一起将苏云朵扶了起来，接下来自然是由新娘的兄弟背新娘上花轿。
只是苏云朵没长兄，只有三个还没成年的弟弟，总不能让还没苏云朵高的苏泽轩背她上轿吧，于是这个背苏云朵上花轿的重任就交给了大房长子苏泽扬。
苏泽轩倒是抢着要背苏云朵上花轿，却被直接苏云朵否决了。
别说苏泽轩个子还没她高，就算个子比她高，她也舍不得让小自己整整五岁的苏泽轩来做这事，再怎么说她也有差不多百斤重呢！
苏泽扬背着苏云朵刚跨出正院的大门，就听到后面苏泽睿的哭声：“姐姐，我要姐姐！”
这孩子这是终于回过味来了？
苏云朵不由地就不想回头，走在身边的喜娘赶紧伸出手来轻轻压了压苏云朵的后背道：“苏姑娘且莫回头。”
宁氏前几日倒是的确再三叮嘱过苏云朵，从娘家出门千万不能回头，可这不是还没出门子嘛！
不过苏云朵还是从善如流听从了喜娘的劝告，喜娘见多识广总归比自己懂得多，听她的去做总不会有错。
这个不能回头，宁氏倒是曾经给苏云朵普及过。
据说民间有这样的说法，新娘回头看既有返头嫁的意思，也有可能会对娘家不利，所以出了娘家门就要一直向前看，寓意着奔向未来，婚后的日子蒸蒸日上，越过越好。
虽然是无稽之谈，为了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图个美好的寓意，苏云朵也只得按下回头看一眼的欲望，继续轻轻扒在苏泽扬的背上。
虽说是由苏泽扬背着苏云朵出门，她的两个弟弟却要一直将她送到镇国公府，待用过送嫁饭才会返回东明坊。
东凌国的习俗女儿出嫁时，娘家一般会派出六名或九名男性护送女儿到婆家，俗称送亲。
计划中送亲的队伍由宁忠平、苏诚浩加上宁家两位表哥并大房两位堂兄共六人组成，偏苏泽轩和苏泽臣坚持要亲自为苏云朵送亲。
一番商议之下，六人就成了九人，外加苏琳的兄长，也算是苏云朵的堂兄了。
苏云朵坐上八抬大轿，一路吹吹打打从东明坊出来颠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终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落了轿。
今日镇国公府中门大开，迎接新妇进门。
陆瑾康从没有像今日这般耐心地由着喜娘摆布，又是射轿又是踢轿，这才有机会抢在喜娘之前亲手扶着苏云朵下轿，然后接过喜娘手中的红绸，牵着苏云朵走上红地毯，一步一步引着苏云朵走向镇国公府，走向新生活。
到了门槛处，紫苏和喜娘在苏云朵耳边小声提醒她抬脚跨门槛，这一步也是大有讲求的，苏云朵倒是知道寺庙的门槛是不能踩的，没想到这里的门槛居然还代表着祖宗的肩膀，自然也就不能踩了，而是要一步跨过去。
陆瑾康带着苏云朵走进镇国公府的时候，镇国公世子也就是陆瑾康的父亲陆达则亲自带着几个儿子热情地将送亲的九个人迎进了镇国公府，他们由陆达亲自带往镇国公府的正堂大厅，今日一对亲人的拜堂仪式就在这里举行，几个人送亲的人自然是先观礼再坐席。
待进了镇国公府的正堂大厅，陆瑾康牵着苏云朵跨马鞍过火盆，踩瓦片过米袋终于堂前。
堂上端坐着四个人，镇国公夫妇坐正位，陆达和小徐氏稍后落座。
这又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状况，宁忠平与苏诚浩相视一眼，他们都是知晓端午节那日发生的事，对今日这样的局面心里自然都猜得个七七八八，倒也没过于惊讶。
到场庆贺的宾客却对今日这样的场面似乎都是见怪不怪，可见镇国公府类似这种异于常态的状况并不是独此一次。
只要对苏云朵有利，无论宁忠平还是苏诚浩都是十分喜闻乐见的。
大厅时不合时宜的这个场面，盖着红盖头的苏云朵成了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不过有侍候在她身边的紫苏，知道不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等三拜结束，苏云朵就被送进了新房。
新房就设在陆瑾康那个叫“啸风苑”的院子里，不过这个院子在圣上赐婚圣旨下来之后进行了一次整修和扩建，原本只是五间二进的院子，扩建成了一座五间三进的院子，后面还有座雅致的小花园，就算以后有了孩子，在孩子长大之前也足够居住了，提前一日过来的丁嬷嬷表示十分满意。

第614章 洞房（一）
新娘被送入洞房，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放松，还有一系列的仪俗等着新郎新娘。
苏云朵一路被陆瑾康用红绸牵着，由紫苏和喜娘扶着往洞房所在的啸风苑来，虽说只看得到自己脚下的一寸地，却清楚地感觉到身后跟了一群人。
听着身后一声声闹轰轰“看新娘”“闹洞房”的声音，苏云朵心里对今日的洞房之夜有些担心，看来不是很好过。
从这些人的话里话外可以听出都是来还陆瑾康曾经做下的“一箭之仇”，听起来此前陆瑾康没少闹别人的洞房，而且还是带头的那一种。
这还真是大大地出乎苏云朵的意料之外，在苏云朵的印象中，陆瑾康应该属于性子比较冷清的那一类，有些难以想像他中如何带头闹别人洞房的。
不过细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陆瑾康几年前可是京城第一纨绔，想必闹下的事很不少，也难怪别人会来报那“一箭之仇”。
当然今日能跟来洞房的必是些与他关系最铁的人，自然最是了解他的性子，看来今日免不了要被人闹上一闹，苏云朵心里不由既忐忑又略有些期待，当然也希望这些人别闹得太过。
只是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身后跟着的这些不是唯一，啸风苑还有更多的人等着闹洞房呢，当然能等在这里的都是女眷。
这不，还没跨进啸风苑就听到好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细细分辨多半是陌生的声音，却也不乏熟悉的声音。
进了新房苏云朵被扶着在楠木千工拨步床边坐定，手中的红绸不知被谁抽走。
一应婚俗陆老太太、石氏和宁氏都与苏云朵细细交待过，她知道接下来就该是坐帐了。
果然很快右手边就坐下个人，虽然明知这人非陆瑾康无疑，苏云朵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瞟了过去，她要看看陆瑾康到底会不会用他的左衣襟压她的右衣襟之上，来表达他这个男人应该压她这个女人一头的意思。
虽然这是婚俗，可是苏云朵却还是不希望陆瑾康亲手来做这件事。
好在陆瑾康没让她失望，坐下之后并没有动手压衣襟。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陆瑾康明明看到了喜娘的提醒，却依然只当没有听到，甚至还用眼神提示喜娘进入撒帐环节。
喜娘倒是很想上前压衣襟，却被陆瑾康冷冷地看了一眼，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
洞房内轰然而起一片喧哗，苏云朵曲了曲手指，最终还是忍住去拉衣襟的动作，既然陆瑾康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她又何必去做那多余的事情。
喧哗依旧，衣襟也依旧，苏云朵却感觉到开始撒帐了，枣、栗子、花生等利用谐音来表示“早立子”、男孩女孩“花搭着生”的喜果，纷纷撒过来，有的撒向她的怀中，有的撒向合欢床上，还有的甚至撒向洞房的每一个角落。
撒过帐，接下来就要看新娘了。
喜房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几分，陆瑾康站起来接过裹了红绸的喜秆，来到苏云朵的正前方，他选的这个位置几乎可以挡住所有人的目光，这引起了等着看新娘的人们好一阵不满。
陆瑾康略带挑衅地扫了眼洞房里的众人，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开什么玩笑，新娘的这第一眼自然是他的，他还没看呢，凭什么要让别人看！
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陆瑾康心中微凝，下盘微沉，这才轻轻地挑开那块盖在苏云朵头上的红盖头。
果然有那“淘气”并想报“一箭之仇”的扑过来妄图抢新娘的第一眼，陆瑾康早有防备，手中的喜秤左右轻轻一拨，如愿接收到了苏云朵缓缓抬起的第一眸。
那波光潋滟的一眸，直击陆瑾康的心灵，顿时世界圆满，待他缓过神来，却已经被人挤开了，在他与苏云朵之间挤满了看新娘的男男女女。
“新娘好漂亮！”
“真美啊！”
“衣美人更美！”
“……”
苏云朵第一次发现，果真是“新婚三日无大小”，原本古人也并非时时都守什么男女之防，也并非时时都将“矜持”二字记在心头。
面对一双双惊艳的眼神，一向大方的苏云朵也不由被窘得不行，也不得不羞涩地低下了头。
幸亏喜娘是个会来事儿的，这不，挥着帕子三言两语之下，就散了围在苏云朵面前的人。
此时就见有人端了盘饺子进来，这盘饺子可是有讲究的，名之为“子孙饺子”，是由女家包好带来的刚刚煮了端来，虽说饺子冒着热气，却不过煮得半生不熟。
喜娘将筷子交给陆瑾康，示意他亲自喂苏云朵吃饺子。
看着喂到嘴边的饺子，苏云朵不由抿了抿嘴，她自是知道这饺子不熟，也知道接下来需要说什么，却因为这是陆瑾康第一次喂自己，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真的还真是羞得不行，却也不得不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屋里屋外，顿时响起一片热热闹闹的声音：“生不生？”
苏云朵吐出嘴里半生不熟的饺子，无奈地配合轻轻说了个“生”，闹洞房的人哪里肯放过，几乎是齐声道：“生不生？没听见！”
好吧，苏云朵长长地吸了口气，这口彩必须得讨，别说是在这里就算是在现代，没个孩子傍身总归是不行的，于是半季闭眼睛大声道：“生！”
这一个“生”字落地，洞房内顿时一片轰然叫好声。
吃完“子孙饺”，接下来是新娘新郎“同牢合卺”，
紫苏扶着苏云朵起身，与陆瑾康分东西站定，陆瑾康面向东，苏云朵面向西，喜娘端来一份牲牢，让两人执筷同食。
这时候自然免不了被人捉弄，有人喊着要让新娘新郎互喂，甚至还有人喊着互相用嘴喂食。
虽说闹洞房就该闹得热闹红火，既可驱除新娘刚进夫家时的忐忑孤寂之感，又能增加新婚的欢乐气氛，却也不能任人胡闹。
今日请的喜娘十分老到，插科打诨间牢牢地把控住洞房内的气氛，既让洞房热热闹闹，又不会让新郎新娘过于难堪。
接下来喝合卺酒的时候依然被捉弄，这些人恨不得将以前他们成亲时陆瑾康捉弄人的把戏全都在今日的洞房里让陆瑾康重演一遍。
陆瑾康自不是会认怂，只是有些担心苏云朵，用目光询问苏云朵，苏云朵回了他一个眼神，于是两人对合理的要求来者不拒。
一对新人如此大方，倒是让大家歇了胡乱闹腾的心思。
喝过合卺酒，陆瑾康的那帮“狐朋狗友”就被从边城赶回来参加婚礼的镇国公府二公子陆瑾臻带去前面喝酒，女眷们也被请去坐席，新房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第615章 洞房（二）
本以为陆瑾康会与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一起退出新房，却没想到男宾女宾都走光了，他却滞留不去，变那么站在苏云朵面前巍然不动。
在床边的苏云朵抬起沉重的脑袋疑惑地看向陆瑾康，却见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云朵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从陆瑾康的目光中感觉到缠绵和缱绻，“咚”的一声一颗心似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慌忙移开目光微微低下了头，新房的气氛顿时显几分局促。
不过片刻听得头顶上方传来陆瑾康的一声轻笑：“我去前面应酬，朵朵且先卸了这顶凤冠，泡个澡去去乏。”
“朵朵”二字从陆瑾康嘴里喊出来，听到苏云朵耳里只觉得尤其缠绵，令她又略有些恼意又有些羞涩，略顿了顿强压下心里这份略晃复杂的心情，喊住已经往外去陆瑾康：“表哥且慢。”
陆瑾康心头一跳，带着一丝期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云朵，却见她急急唤过紫苏，从紫苏手上接过一个荷包塞进他的手心：“荷包里有两颗解酒丸，表哥先用一颗再去。”
这解酒丸是苏云朵从神医谷送来的添妆礼中找出来的，神医谷不但送来了制作好的药丸，还顺便送了药丸的方子和服用方法以及效果。
据说酒后服用此药丸，可避免宿醉之后的一切后遗症。
若是饮酒前服用此药丸，就算再不善饮者也能饮上两杯而不醉，对于善饮者则更有奇效，几乎可以达到千杯不醉。
当然不可能真有什么千杯不醉，却足够助陆瑾康一臂之力，让他抵挡住喜宴上那帮“狐朋狗友”的狂轰乱炸而不至于一醉不起。
看着陆瑾康服下药丸，苏云朵隐隐松了口气，又忙不叠地催促他赶紧往前面去，她真的很担心，陆瑾康再在新房里滞留下去，只怕他那帮“狐朋狗友”就要返新房逮人了。
陆瑾康自是明白自己那帮朋友们的德性，只轻笑一声道：“朵朵且耐心稍等，我定当早早回来与朵朵洞房花烛。”
说罢促狭一笑，并在苏云朵的额头如蜻蜓点水般地印下一吻转身大步出了新房，与守在啸风苑外时不时往新房张望的的两个长随会合匆匆奔前院的喜宴而去。
陆瑾康的话令苏云朵面红耳赤，而额头那突如其来的一触，虽说恍若蜻蜓点水，却令苏云朵心如擂鼓，呆若木鸡般地僵立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被紫苏扶着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中那个媚眼若丝艳灿红霞的人，不由自嘲一声“没出息！”
目送陆瑾康匆匆而去，丁嬷嬷这才转进了新房，却见苏云朵坐在梳妆台前依然头顶凤冠，正与紫苏二人盯着镜子不知在看什么，不由嗔了眼紫苏道：“紫苏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地替少奶奶卸了凤冠侍候大少奶奶沐浴更衣。大少奶奶的膳食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只待大少奶奶沐浴更衣就可以用些膳食暖暖胃。”
待卸下头上的凤冠，仿若卸下了千斤负担，苏云朵轻轻转了转脑袋，只觉得脖颈又酸又涨，不由轻哼出声。
紫苏自是知道苏云朵为何轻哼出声，赶紧伸手替苏云朵揉起脖颈。
苏云朵这才记起送亲的九位亲人，丁嬷嬷赶紧上前来禀报：“先前舅老爷、大老爷带着少爷、堂少爷和表少爷他们过来了一趟，只因新房的人多又闹腾，而舅老爷他们不好在此久留，只站在外面看了一会，与老奴交待了一番，已经先行回去了。”
接着自是将宁忠平与苏诚洁等人交待的话一一说与苏云朵知道。
苏云朵听了觉得很是匪夷所思，原先因紫苏按摩而微闭的眼睛不由睁得如铜铃一般：“真是世子爷带着几位年长的公子亲自迎了舅舅他们进镇国公府？”
丁嬷嬷连连点头，一旁侍候的白葵也连忙补充道：“的确是世子爷亲自带着人迎了送亲的舅老爷和大老爷他们进的国公府。拜堂的时候交由府里的二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还有几位公子陪着，吃席的时候又是世子爷亲自作倍，丝毫不见怠慢。”
紫苏不由嗔了白葵一眼，笑着打趣道：“你昨日刚刚进府，就能认识那陪客的是何人？”
白葵自豪地一抬下巴：“那是！”
苏云朵好笑地摇了摇头，别看白葵不过才十四岁却是再机灵不过，又兼长得一张讨喜的娃娃还有一张倍儿甜的小嘴，要打听些消息最是便利不过。
紫苏与白葵侍候苏云朵卸去妆容，又去新房隔壁的浴室沐浴更衣，待她穿着正红色的轻便常服重新回到新房，丁嬷嬷已经带着白棉布置好一桌子膳食，紫月也回来房里侍候。
苏云朵用了些易克化的膳食，就让丫环们收拾了下去，问了紫月一些问题，就让让丫环们自去用膳提问作歇息，却留了丁嬷嬷在新房说话。
“这两日辛苦嬷嬷了。”苏云朵亲自为丁嬷嬷倒了杯茶并首了声辛苦。
说真的若非丁嬷嬷亲自带了陪房过来看顾嫁妆铺排新房，这啸风苑新房的布置哪里有这般哪哪都觉得舒心，苏云朵这声辛苦道得再真心实意不过。
丁嬷嬷双手接过苏云朵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道：“国公夫人和姑爷将啸风苑安排得妥妥当当，老奴不过是带着陈丰家和杨民家婆媳几个看顾一二罢了，可当不得大少奶奶这‘辛苦’二字。”
丁嬷嬷自然明白苏云朵留她下来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于是将这两日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告诉苏云朵。
虽说有白葵这个“包打听”，苏云朵却明白得很，白葵到底年龄还小，打听来的消息有着相当的局限，丁嬷嬷则不同，能进她耳入她心的消息那才是苏云朵真正需要的。
“既然放了大太太出家庙，却没让她沾手婚礼事宜，她能不闹？”苏云朵听完丁嬷嬷的消息，沉吟片刻略带讶色道。
“据说大太太从家庙出来就去了正和堂找夫人说话，说些什么没人知道，只听说大太太是红着眼圈从正和堂出来的，当日晚间旭辉苑的小丫环偷偷倒了不少碎瓷片，不过此后大太太倒乖顺得很，除了每日早晚去正和堂请安，平日里就窝在旭辉苑。”
苏云朵点了点头，看来安氏是拿住小徐氏的短处，再不会给小徐氏蹦哒的机会，如此甚好，免得小徐氏端起继母身份来拿捏自己。
丁嬷嬷还想再说，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零乱的脚步声，随即是紫苏、紫月几个丫环恭敬问安声。
陆瑾康回来了！
“嬷嬷且先下去好生歇息，待有空闲咱们再一处说话。”苏云朵赶紧示意丁嬷嬷先从新房退出，自己则站起来迎向正被紫苏、紫月扶着进屋的陆瑾康。

第616章 洞房（三）
苏云朵惊讶地看着被紫苏、紫月扶着进来，醒眼朦胧的陆瑾康，饮前明明用了神医谷的解酒丸，怎么还会醉成这样？！
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惑，苏云朵还是赶紧上前从两个丫环的手中接过绵软的男人。
男人似乎感觉此刻扶着自己的是苏云朵，几乎整个人都靠向苏云朵，所幸苏云朵还有把力气，虽说被男人压得脚下略有些不稳，却很快就稳住的脚步。
扶着男人在桌前坐下，苏云朵略皱了皱眉，这人到底喝了多少酒，才会留下这一身的酒气？！
紫苏到底曾经在啸风苑侍候过一些日子，很快就带着端了热水进来，苏云朵接过热帕子亲自替陆瑾康净面，却正好对上陆瑾康恰恰好刚刚睁开的眼睛。
刚刚还是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哪里还有一丝醉意，清明的仿若天上的皎月。
“你，你没醉？！”苏云朵惊得略有些结巴，随即就明白自己是被陆瑾康耍了，于是正准备替陆瑾康净面的帕子就那么毫不留情地直接拍在了陆瑾康的脸上，真是白替他担心了！
陆瑾康呵呵一声轻笑，扯下脸上的帕子胡乱抹了把脸丢进脸盆，不动声色地给屋里侍候的紫苏、紫月使了个眼神，尔后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搂苏云朵。
苏云朵心里微乱慌忙避让开来，虽说他们已经拜堂成亲，可是要让她在丫环们面前与男人搂搂抱抱，一时间还真放不开，更何况这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酒味。
陆瑾康看着空空的手，不由皱了皱眉头，略有些受伤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的心里不由“咚”地一声，自己似是做错了什么，却也不想过要上去安抚男人。
两人如此相对而立了片刻，苏云朵终于给自己找了个闪避的理由垂眸道：“表哥这一身的酒气，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浴房里已经略去了水，表哥且先去洗洗，我让人备好醒酒汤。”
陆瑾康从善如流地抬起衣袖，用鼻子嗅了嗅，不由嫌弃地甩了甩袖子。
果然一股子酒味，简直比打翻了酒缸还要浓！
得那就先去沐浴吧，总得清清爽爽的才好洞房不是？！
陆瑾康用意味深长地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清新的如刚刚绽放的春花，却又如夏日骄阳般艳光四射的苏云朵，这才施施然地去了浴房，心里还不断地替自己辩解，身上酒味那么浓可不是他愿意的，更不能不怪他！
刚才去前面的时候，那帮死小子一见到他个个如狼似虎一般扑上来与自己拼酒，若非事先吃了颗解酒丸，这会儿说不定直接就在前面躺下了，丢了颜面事小，错过洞房花烛夜这事可就大发了！
虽说在喜宴上，他看似来者不拒，实际上大半的酒却是进了这身喜服的袖筒，也多亏苏云朵替他做的这身喜服，袖里有乾坤，若不然就算吃过解酒丸，这会儿能不能走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当然也是他机警假装醉倒，那些人转而与陆瑾臻拼酒，他这才由着九儿和春雷扶着回了啸风苑，为了防止有人跟在后面，他硬是装了一路的醉汉，连一路扶着他回来的九儿和春雷也以为他是真醉，九儿扶着他回来抱怨了一路，埋怨那些人没放水，担心主子今日无法洞房，差点儿没让陆瑾康破功。
嗯，就凭九儿这小子的这份埋怨和担心，明日给他份赏赐。
待陆瑾康沐浴出来，自是换上了与苏云朵同色同面料的常服，这身常服自然也是苏云朵亲手做的。
看着陆瑾康穿着与自己同色同面料的常服出现在自己面前，苏云朵觉得自己的耳朵又烫了起来，“情侣装”这三个字再次不期而遇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虽说苏云朵的心里羞窘得不行，表面上却还算端得住，接过白棉送进来的醉酒汤递给陆瑾康。
苏云朵自己举止正常，却不知道那红红粉粉的耳尖却已经泄了她的底，陆瑾康接过醒酒汤，一口一口缓缓吃了起来。
这让苏云朵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虽说她心里清楚得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可是能拖一会是一会。
待陆瑾康用过醒酒汤又漱了口，丫环们都退了出去，屋里除了红艳艳的喜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啪”声，就是一对新人或细或粗的呼吸声。
正当苏云朵站在新房中间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却听头顶传来陆瑾康一声轻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陆瑾康站在自己身后，双臂正缠了上来一把将自己搂进了里。
苏云朵的身体微微一僵，一颗心却“扑通扑通”如擂鼓，在她不知该从陆瑾康怀里挣扎出来，还是就这样靠进他怀里的时候，陆瑾康已经一把将她转了个方向，瞬间两人成了面对面。
苏云朵只觉得自己被牢牢地困在陆瑾康怀里，他身上那特有的清爽气息将自己包裹其中，不由自主就软了身子。
陆瑾康自己明显感觉到了怀里女人的娇软，一手紧紧搂着苏云朵，一手托起苏云朵的微垂的下巴，俯下头去一口噙住苏云朵的樱唇就吻了下去，说实在的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了！
苏云朵迷糊之间只觉得唇上突地一热，轰地一下脑子里只余下一片空白。
虽说苏云朵前世有与男朋友亲吻的经历，可是陆瑾康这样一言不发直接就吻，一时间让苏云朵措手不及，于是直愣愣地盯着陆瑾康的俊颜，被动地承受着陆瑾康火热的亲吻，居然连呼吸都忘记了。
陆瑾康吻得忘乎所以，直到感觉到怀里的苏云朵整个人直往下溜，这才注意到苏云朵的脸已经被她自己憋得发紫，赶紧先松开她的嘴，又搂紧了她的腰，这才没让苏云朵被憋晕过去。
看着俏眼含泪，大口大口呼吸的苏云朵，陆瑾康真是又好笑又心疼，一只手紧搂她的腰，一只手帮着她顺气，嘴里还打趣道：“平日里你难道都是用嘴呼吸，那你这鼻子是做什么用的？”

第617章 洞房（四）
苏云朵本就因为自己差点成为因亲吻窒息而亡的穿越第一人而羞恼不已，这会儿听陆瑾康这个始用蛹者居然还作死地打趣自己，不由地就有些恼羞成怒，抬脚就狠狠地踩了陆瑾康一脚。
偏面前这男人不但没觉得疼，反而还用揶揄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心头更是火起，不加思索地曲起膝盖就要给这个“下流坯子”来个撩阴膝。
好在尚有几分理智，膝盖堪堪顶到陆瑾康那关键之处已先卸了力道，却还是将陆瑾康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这女人！怎可，怎可废这里，啧，这要是真得被费了，咱俩这一辈子的幸福可就全都完了！”陆瑾康脸色一变松开苏云朵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捂住裆部，眼睛里一半是恼意一半是庆幸，嘴里却说着半真半假的浑话。
虽说苏云朵觉得自己那个撩阴膝并没有撩实，可是看着陆瑾康那瞬间变色的脸心里还真就有些不太踏实了。
虽说陆瑾康刚刚亲吻她的时候，她的确是脑子一片空白，如今再回想起来，他那个时候却是真的动了情了。
动情的男人那处应是最为薄弱，那么自己会不会真的撩疼了他呢？
苏云朵在进退两难中犹疑不决，片刻之后却还是决定关心一下为好，于是平复了一下心静，大大方方地扫了眼陆瑾康依然用手捂着的裆部问道：“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踢疼你。要不要紧？若是疼得厉害，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
苏云朵前世的医院实习和工作的时候，几乎每个科室都转过，自然见过各式各样的男性病患，也没少见男人的那个东西，故而这会儿自也是一脸正经，眼里还有歉疚和关心。
见苏云朵如此大大方方地扫过自己的裆部，这下子陆瑾康就有些不淡定了。
这，这还是个女人吗？
不过又一想，他们今日堂也拜了，腰也搂了，连嘴儿也亲了，也只差脱了衣裳直捣黄龙这最后一步就是这世上再亲密不过的夫妻了，别说苏云朵只是隔着裤子看一眼，就是用手摸上一把又如何。
他喜欢苏云朵，也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
当初苏云朵能引起他的注意，最终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还就是因为她的这份大方舒朗，这份与京城贵女那扭扭捏捏完全不同的风情，今日成了夫妻的两人更不必行那扭捏之态。
如此想着陆瑾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怎么也得利用一下苏云朵此刻的内疚之心，在真正洞房之前，先讨些福利，于是手在档总轻轻一揉倒吸了口冷气，脸上是强压着的痛楚，委委屈屈地道了声“疼”。
这下子苏云朵还真有些慌了，该不会真的没将力道把握好，伤了他的命根，那可如何是好？
此时陆瑾康已经“忍痛”在床边坐下，偏床上还留着撒帐时的喜果，这一屁股坐下去咯得慌，于是像似床上装了个弹簧一般，陆瑾康捂着裆部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
这下子心里还有些疑惑的苏云朵开始不安起来，于是落入了陆瑾康设下的“圈套”，成不得矜持和羞涩，苏云朵快步上前扶着脸色很不好看的陆瑾康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忧心忡忡地看着陆瑾康捂着的裆部道：“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陆瑾康却趁机拉住苏云朵的手直往自己的裆部而去。
在措不及防之间，苏云朵的手就那么毫不防备地捂在了陆瑾康的裆部，那里居然有一柱冲天。
苏云朵虽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情事却也并非懵懂无知之辈，此刻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是被陆瑾康耍了，甩手就要闪开却已是晚了一步，陆瑾康长臂一伸，就将苏云朵牢牢地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苏云朵又气又恼，自是不肯就这样就范，挣扎着要离开陆瑾康。
“咝”陆瑾康倒吸了口气，猛地将头埋进苏云朵的脖颈之间，一口咬了下去，好歹没咬到苏云朵的肉，只咬住了苏云朵的领子，片刻之后才松了口哑着嗓子道：“别动！再动，我就这样办了你！”
说罢还恶趣味地挺了挺腰，苏云朵这才发现那原本就一柱冲天的玩意儿此刻如同铁棍子一般顶着自己，轰地一下子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了，却也只能僵着身子坐在陆瑾康的腿上一动也不敢再动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人还真是“货真价实”，不知自己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
陆瑾康就这样抱着苏云朵缓了半晌，那澎湃的情潮总算被压下去些许，软香温玉在怀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妙，只恨不得能将怀里的小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婴儿手臂般粗的龙凤喜烛“啪”的一声，爆出一朵烛花，似在提醒两人今日是洞房花烛夜，良霄苦短怎么如此浪费。
陆瑾康的头从苏云朵的脖颈处抬起来看了眼龙凤喜烛，时辰似乎已经不早了，牢牢搂着苏云朵纤腰的手自也松了几分。
正在苏云朵想着要不要趁机从陆瑾康身上站起来的时候，后窗外传来一声异响，苏云朵如受惊的小鹿，刷地从陆瑾康身上站了起来，有些惊恐地盯着后窗，心道不会还有人蹲在后窗听房吧！
陆瑾康是习武之人，自是比苏云朵听得更为清楚，必是有人偷偷闯进了啸风苑来，想要偷听他的洞房花烛夜，也要看他许不许？！
遗憾地看一眼空空的怀抱，陆瑾康懒懒一笑道：“我出去看看即归，你先喊了人来收拾床铺。”
刚才两人之间的动静最不大，却也不小，虽说并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云朵却也不好意思喊丫环们进来收拾床铺。
不过是收拾收拾床上的喜果，再铺个被子而已，还是自己动手吧。
于是快手快脚地收拾起床铺来，这才惊讶地发现被了表面的那床喜被，下面的被子居然是反铺着，不由小声嘀咕道：“不知这被子是谁铺的，居然反着铺？”
“那你说要不要翻？”陆瑾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云朵随口接道：“翻，怎么能不翻？！”
“好，那咱们就来一起翻！”随着陆瑾康的声音，苏云朵就被陆瑾康扑倒在床上。
一心等着陆瑾康与自己一起翻被子的苏云朵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陆瑾康压在身下，翻来覆去地拆腾了大半宿。
直到雨歇云收沉入黑梦之即，苏云朵的脑子里隐约闪过闹洞房时某个“翻被”的段子，终于明白陆瑾康那个“一起翻”的真实含义可不正是洞房花烛夜鸳鸯绣被翻红浪？！

第618章 洞房（五）
虽说昨日累了一日，夜里又被陆瑾康折腾了大半宿，连几时睡着，身子又是谁帮着清洗都不知晓，第二日苏云朵却依然与往日一般卯初三刻就睁开了眼睛。
每当苏云朵醒来总喜欢在床上左右滚上两滚去去那残留的朦胧睡意，只是今日却没能如愿。
因为只一动身子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整个身子酸得懒得动弹，这才想起昨夜那半宿荒唐，脸不由就如火烧一般滚烫。
“醒了？才刚卯初三刻，还早呢，再睡会儿。”一道微哑而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苏云朵就被陆瑾康拥进怀里。
苏云朵心头微惊却僵着身子不敢挣扎，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看一眼身边的男人。
都说早起的男人性致最强，她可不想一大早还要被这个不知餍足和节制的男人折腾，今日还有一系列仪式要完成呢。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相拥而卧，渐渐地苏云朵觉得脸上有些异样，睁开眼睛才发现陆瑾康正在把玩自己的头发。
“你这是？”苏云朵刚开口说了三个字，就差点被自己的嗓子给惊得呛住了。
这破锣一样的声音，真是她的声音吗？
想起昨夜自己被折腾得又哭又求，苏云朵的心情顿时就很有些不妙了。
陆瑾康也被苏云朵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却也很快就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后背：“我这就去给你倒杯水来润润嗓子。”
一早就带着小丫环守在新房外准备进屋侍候的紫苏听到内室的动静，心知两位主子已经醒来，于是提了提声音道：“大公子、大奶奶可要婢子们进来侍候？”
正就着陆瑾康的手喝水润喉的苏云朵一惊，这次真的是被呛着了。
引得陆瑾康也不由手忙脚乱起来，不由就有些恼怒，一边替苏云朵顺气，一边皱眉对着屋外冷声道：“后退三丈，稍后再说！”
紫苏曾经在啸风苑侍候过，自然听出陆瑾康很是不悦。
想起方才丁嬷嬷回去歇息时那不满的脸色，还有紫月悄悄对自己比划的手指，心里真正是又惊又急，却又不敢闯进屋去，要不要找丁嬷嬷来劝劝大公子？
不行不行，这样的事，就算亲爹娘也不好劝吧，再说就算丁嬷嬷能劝，怎么劝？总不能直接闯进屋里去劝阻大公子吧！
紫苏的心里不由地埋怨起陆瑾康的不懂节制，按照紫月那个手指，昨夜屋里至少要了三次水，那还不得折腾了大半宿？
虽说姑娘的身子骨还不错，可是大公子如此不知餍足，姑娘能吃得消吗？
紫苏的心里虽说又惊又急又担心，却也不敢忤逆陆瑾康，红着脸忙忙地带着小丫环们按陆瑾康要求退出三丈以外，只恨不得直接退出啸风苑去。
苏云朵被呛得好一阵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推开陆瑾康嗔道：“我这就起床，你做什么赶走紫苏？”
陆瑾康被苏云朵这一眼嗔得骨头都要酥了，放下手中的杯子，一个转身就将苏云朵压在身下，下巴在苏云朵的小脸上来回蹭了又蹭道：“还早呢，让我抱着你再睡一会。”
苏云朵又羞又恼却奈何不了身上的男人半分，只得软下身段好言相求道：“今日除了敬茶认亲，还要祭祖上族谱，总不好让让长辈和族亲等我们，还是早些起床莫要误了时辰。”
苏云朵说的都是实情，今日少说还得忙上大半日，陆瑾康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苏云朵的胸前不舍地蹭了又蹭，这才在苏云朵的催促下起床。
苏云朵赶紧扯过那件挂在床头的大红浴袍将自己裹严实了，这才从床上下来，却没想到脚刚着地才发现酸软无力，差点儿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亏得陆瑾康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这是怎么了？”
苏云朵气得伸手在陆瑾康腰上掐了一把，还好意思问是怎么了？始作蛹者难道不是他？！
陆瑾康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不由地呵呵自得一笑，却又担心苏云朵恼羞成怒，赶紧轻咳一声掩下笑意：“我先扶你去梳妆台那边坐下，再喊了紫苏她们进来侍候。”
将苏云朵安顿在梳妆台前坐下，陆瑾康忙忙穿好自己的衣裳，又伸手摸了一把苏云朵的俏脸，这才一脸欢喜却又意犹未尽地抬腿出了屋。
按陆瑾康的要求站在三丈之外的紫苏，终于看到陆瑾康一脸喜色地从新房出来，不由轻轻松了口气，却也没有慌慌地上前，只远远地对着陆瑾康行了个礼，尔后像只小鹌鹑一般低着头静静地等着陆瑾康的吩咐。
想起刚才的训斥，陆瑾康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进去侍候大奶奶吧。”
紫苏恭恭敬敬地对着陆瑾康应了声“是”，尔后就带着身后的或端着盆、或提着水的小丫环与自己一起进新房侍候。
苏云朵原本还有趁着陆瑾康出去喊紫苏等婢子进来侍候的这个空档回里屋收拾一二的打算，可是紫苏几个进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些，压根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不，她刚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绵软的腿脚，紫苏就带着丫环们进来了。
好吧，那干脆就厚着脸皮装淡定好了！
就昨夜陆瑾康那般折腾，啸风苑里还会有人不知道昨夜新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说，洞房花烛夜不发生点什么，那才会让人说长道短呢！
今日紫苏带着来新房侍候的除了小丫环，还有人称陈娘子的陈丰家大儿媳妇。
陈娘子和杨民家的儿媳妇杨娘子是苏云朵面前的管事娘子。
为了将尴尬降到最低，早在成亲之前，苏云朵就给身边侍候的丫环媳妇子进行了分工，像收拾里屋床铺这种事主要交待给了陈娘子和杨娘子这般已知人事的媳妇子。
今日里屋、床铺是个什么样的情形，苏云朵心里最清楚不过，此刻尤其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若没有早先安排好人手，这会儿该是紫苏带着小丫环进去收拾，那可真正是尴尬脸红得慌。
苏云朵在紫苏的侍候下只漱了漱口就挥手上小丫环们退下去了，尔后吩咐紫苏备水，她要好生泡个澡按摩按摩去去乏才好应付接下来的一系列仪式。

第619章 画眉
苏云朵泡了澡刚回到梳妆台前，就听见外面的丫环报说正和堂的李嬷嬷来了。
这个李嬷嬷是沈氏跟前第一得用的老嬷嬷，苏云朵自是不会托大，赶紧起身相迎。
“大奶奶无需客气，夫人让老奴过来看看。大奶奶昨日睡得可好？”李嬷嬷进来恭恭敬敬地给苏云朵行了个礼笑盈盈地问候道。
苏云朵自是不敢受杨嬷嬷的全礼，微微侧身让了让，尔后回了个半礼，却被李嬷嬷这一声问候羞红了脸：“好，都好。”
只看苏云朵这羞涩脸红的模样，就知大公子昨夜必是成了事，李嬷嬷心情顿时大好。
今日她当然不只是过来看看那么简单，她来新房的目的也可以不需明说，这不，刚刚将里屋和床铺收拾齐整的陈娘子就奉了只盒子从里屋出来，恭恭敬敬地将盒子交给李嬷嬷。
李嬷嬷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自然更为和煦：“大奶奶慢慢收拾，待用过早膳辰时正三刻到正和堂即可。”
那盒子里是什么，自是那所谓的“贞洁帕子”。
李嬷嬷拿了这染了苏云朵处子之血的帕子离开大约过了一刻种，镇国公府大门方向隐约传来如雷般的鞭炮声。
苏云朵知道这是镇国公府在向世人宣告她的贞洁，同时预示着男方接纳她为一家人。
有了这块染血的贞洁帕子，长辈们才会接受她敬茶认亲，才会带她去家庙祭拜祖先并向祖先祷告，然后将她记入族谱，到这个时候她才算镇国公府的一员。
陆瑾康踏着如雷的鞭炮声回到新房，见苏云朵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紫苏替她绞发，屋时还有个陌生的仆妇带着小丫环抹擦桌椅。
苏云朵见陆瑾康进来就要站起来给他行礼，陆瑾康快走两步将苏云朵重新按坐下去，这才如沐春风般地说道：“在自己屋里无需多礼。对了，祖母那边可有人来，可有说几时去正和堂敬茶？”
苏云朵一一做了回答。
“那我可得抓紧了。你且梳妆，我去冲洗一把。”陆瑾康说罢进内室取了换洗衣裳自去沐浴不提。
苏云朵虽未问陆瑾康去了哪里，见他脖颈处似有汗渍，心里也就有数了，应是去习武场。
镇国公府以武傲立东凌国，府中男儿无论老少每日晨起必去习武场练上半个时辰，连文弱的陆瑾华也不得例外，只是陆瑾康昨日刚刚成亲，今日依然去了习武场，这还真是一日也不荒废，倒是让苏云朵有些意外。
想自己昨日夜里被他折腾了半宿，虽说泡了澡也让紫苏按摩，身子却依然觉得酸乏，偏陆瑾康使了半宿的力却还能去习武场再练半个时辰，果然男女有别，不服气都不行！
陆瑾康动作倒是很快，苏云朵这里刚绞干头发正梳着头，就见他顶头一头湿发回到了新房。
苏云朵曾经听紫苏说过陆瑾康向来不爱丫环近身侍候，就算紫苏曾经是啸风苑的大丫环，在啸风苑也只能做做收拾屋子之类的活，于是示意紫苏加快梳发的动作，至于妆容待用过早膳再上也不迟。
待梳好发，苏云朵一边让紫苏传膳一边拉着陆瑾康在榻上坐下，拿起干帕子跪坐在陆瑾康身后替他绞发。
待夫妻俩收拾好自己再用过早膳，时辰差不多已是辰正时分，从啸风苑往正和堂去大约要走一刻钟左右，时间倒还充足得很。
这样的日子就算苏云朵容貌秀美，却也不敢自大到素面朝天就去敬茶，自是要上妆。
陆瑾康手上拿了本兵书，眼睛却一直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上妆的苏云朵，只觉得怎么看都好看得紧。
待苏云朵拿起眉笔正准备画眉的时候，陆瑾康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昨日迎亲时自己胡乱改过的那首催妆诗“烛下调红粉，镜前别作春；不须满面妆，留待画眉人。”
面前可不正需要他这个“画眉人”嘛。
陆瑾康如此想着，放下兵书长腿一迈就从榻上下来：“娘子且慢，且让为夫替娘子来画眉。”
苏云朵正在画眉的手不由一抖，于是左边的眉明显就歪了，回头嗔了陆瑾康一眼：“莫闹，再闹可就要迟了！”
一边接过紫苏手中的湿帕子轻轻拭去画歪了的眉，一边还要严防陆瑾康抢夺自己手中的眉笔，心里真是无奈真极了。
要是这会儿，若有人在苏云朵面前说陆瑾康性子清冷，有时还有些不近人情，苏云朵定然会跟人急。
以前苏云朵只是偶尔觉得陆瑾康有些逗逼，如今可以肯定这人平日在人前都是在装酷，实则是个大逗逼！
陆瑾康给紫苏使了个眼神，紫苏忙不迭地带着人退了出去。
对于陆瑾康的性子，紫苏自认为还算了解，可是像今日这般却还是将紫苏惊得不轻，她何时见过陆瑾康为人画眉？！
不过想想也没错，陆瑾康就算顶着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身处青楼，却也绝对不容女子近身的，更别说替女子画眉，只是苏云朵却不一样，而且从开始相处苏云朵在陆瑾康面前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在燕山府的时候，他们还只是药材种植的合作者，就已经有所不同，更何况更何况如今苏云朵成了陆瑾康的妻子，是陆瑾康最亲密的人，所以画眉什么的不奇怪，不奇怪！
只是能不能别在今日呢？
眼看时辰已经是辰正一刻往二刻去了，再闹下去岂不要误了敬茶认亲，到时没人敢说大公子，却全成了大奶奶的错。
正在紫苏纠结着要不要去新房催一催的时候，就见陆瑾康牵着苏云朵的手从屋里出来，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再细看苏云朵的眉，虽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却与以往又有些不同，显然这眉确实非苏云朵自己所画，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苏云朵今日这眉非出自陆瑾康之手不可！
虽说看着与以往她们任何一个人画的眉有所不同，却也配得上苏云朵的妆容，倒也不显得突兀，那微微上挑的眉尾让苏云朵多了些许妩媚和娇艳，散发出丝丝女人味，更显典雅大气。

第620章 敬茶认亲（一）
虽说苏云朵来镇国公府做过数次客，此前却未曾来过啸风苑，故而今日是第一次直面啸风苑，只是这会儿要先去正和堂敬茶认亲，倒是没有时间让她好生看看啸风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等今日事了，我带你好好看看咱们的啸风苑。为了咱们成亲后住得宽畅舒心，这啸风苑扩大了可不止一倍，后面还有个院子，如今只种了些花草，到时或种药草或种花木，只管按你自己的喜好安排。”陆瑾康见苏云朵四下里打量，捏了捏握在掌心的小心轻笑一声道。
刚出啸风苑，顺着陆瑾康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能隐隐约约看到正和堂隐掩在松柏之中的屋檐，这也就让苏云朵发现啸风苑的地势似乎略有些高。
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苏云朵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也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苏云朵已经从紫苏那里知晓昨日镇国公夫妇坐在上首接受他们的二拜高堂之事，对于发生在镇国公府的不合理之事也就有些见怪不怪了，似乎再不合理的事在镇国公府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从啸风苑一路往镇国公府的正堂行去，府中景致自是远没有东明坊苏氏二房那般精致，也是亭台楼阁嶙峋怪石，虽不精致却给人一种疏朗大气之感。
陆瑾康一路牵着苏云朵缓步而行，紫苏领着几个丫环端着礼物远远跟在两人身后，这些礼物自是苏云朵敬茶认亲时给长辈、平辈、晚辈们的礼物。
虽说镇国公府内还没有什么晚辈，今日认亲却并非只有镇国公府内的亲眷，应该还有一些族亲，自是少不了会有些晚辈。
当然族亲的认亲会安排在祭祖之后，这会儿在正和堂的应该都是镇国公府直系亲属。
虽说此刻离预定的敬茶时辰辰正三刻还有差不多一刻钟，远远地却看到安氏身边的李嬷嬷已经守在正和堂外。
可见镇国公府正和堂的正厅里此刻必定已经人头济济，各房包括外嫁回府参加婚礼的姑太太姑奶奶们都已经齐聚一堂，等待他们前去敬茶认亲。
虽说明知他们并没有来迟，苏云朵还是觉得有些紧张，心里升起了一种丑媳妇终要见公婆的忐忑不安感。
“别紧张，有我呢！”陆瑾康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苏云朵的不安情绪，握着苏云朵小手的大手微微紧了紧，小手上传来的力度终于让苏云朵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陆瑾康握在手里牵着，不由窘红了脸。
这里可不是那个大街上随处能见到手挽着手的男女、甚至可以看到当街亲吻的现代，虽说他们已经成亲，可这样堂而皇之的手牵着手却还是会被人说道的。
苏云朵慌忙将自己的手从陆瑾康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羞急之间脚下不由就乱了两分，直接走在了陆瑾康的前面，好在苏云朵很快就意识到不妥，赶紧停下脚步，待陆瑾康近前来，这才微低着头落后半步走在陆瑾康身侧。
陆瑾康无声地摇了摇头，虽说他倒是更愿意像此前那样与苏云朵牵手并肩而行，这会儿却也不好勉强，今日更不是他任性的时候。
镇国公府的内院虽说龌龊之事不多，却也并非没有，否则那个林姨娘也不会没了命。
不过若有人胆敢将手伸向啸风苑，伸手苏云朵，陆瑾康不介意彻底斩断这只手。
李嬷嬷自是将方才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了个分明，脸上的笑更深了几许。
国公爷和夫人有多么看重大公子和大奶奶，作为安氏身边的第一人，李嬷嬷心里最清楚不过，大公子和大奶奶感情好才是镇国公府的福气，于是笑盈盈地对着两人行礼，亲自将两人迎进正和堂。
跨进正堂的时候，陆瑾康还是按自己的心意略缓了一下脚步，于是原本差了半个身子的一对新人，就成了几乎是并肩而行，此时的苏云朵因为略有些紧张并没有发现陆瑾康这个小动作，只一心让自己表现得从容大方。
在别人眼里此刻的苏云朵虽说脸上带着新嫁娘的羞涩，却显得从容有度落落大方。
迈进正厅苏云朵不动声色地四下扫了一眼，这一眼却令她震惊不已，因为上首居然端坐着三位老人！
苏云朵先是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眨巴眨巴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心里不由划过融融暖意。
这三位老人，其中两位自然是镇国公陆名扬和夫人安氏。
此刻两人正一脸和煦地看着从外面进来的一对新人。
事实上镇国公陆名扬的脸色并不太好，只去年冬日那场病之后，他的身子骨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已经甚少出现在人前。
这次陆瑾康成亲，不但端坐在堂上受了两位新人的大礼，今日又一脸喜气地来喝苏云朵的这杯新妇茶，可见对苏云朵满意又看重。
另外那一位，是苏云朵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是她的祖母、苏氏二房的陆老太太。
虽说陆老太太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却也是苏云朵名义上的祖母，按理这会儿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又是一件不甚合理的事，在镇国公府却又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毋庸置疑陆老太太这是替她撑腰来了。
看到陆老太太，苏云朵除了震惊更多是惊喜，对上陆老太太慈爱的目光，一颗忐忑的心顿时就安稳了下来。
世子陆达与继室小徐氏坐在三人左侧下首，其他几房按各自的排序随世子夫妻依次落座。
归府的姑太太们则在右侧宽坐，最前面的一席无人落座，下面依次是二姑太太陆月珠、三姑太太陆宝珠。
不用猜那空着的一席，是为宫里的珍妃娘娘留着的。
各房的公子、姑娘，则或站或坐在各自父母身后。
除去侍候的家仆，这厅里的主子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可见镇国公府也算是人丁兴旺了。
苏云朵不动声色打量这厅里情形的时候，厅里的人也在打量着她与陆瑾康。
除了嫁在京外的三姑太太一家和刚从边城赶回来的二公子陆瑾臻，这厅里其他人见过苏云朵不下一次，却都没有今日的苏云朵令他们觉得惊艳。
只见她朱唇轻点，蛾眉淡扫，举止从容，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此刻站在正厅中央的一对新人，陆瑾康神采飞扬，苏云朵美眸含情，真正是好一对璧人！

第621章 敬茶认亲（二）
正和堂的丫环在陆瑾康与苏云朵迈进正和堂之时，已经备好了敬茶用的温热茶水。
陆瑾康带着苏云朵在镇国公夫妇以及陆老太太面前跪下，正和堂的大丫环红俏带着小丫环端着托盘过来。
托盘上放着三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红俏端起一杯茶递给苏云朵。
苏云朵双手接过茶杯，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递给镇国公：“祖父，请用茶。”
镇国公接过茶杯大大地啜了一口，尔后朗声叫好，并将手边早就备好的大红包递给苏云朵。
苏云朵口中道谢，接过红包放于白棉端着的托盘之中，尔后从紫苏手上接过托盘，托盘上放的正是苏云朵亲手为镇国公缝制的衣服鞋袜护膝，再次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奉于镇国公。
束手在一旁候着的大管家陆鸣上前一步，从苏云朵手上接过托盘恭恭敬敬地端到镇国公面前请他过目。
虽说镇国公不愁穿，却因为这是孙辈的第一份孝敬，镇国公轻抚衣裳鞋袜护膝，自是欣喜不已朗笑声声。
敬过镇国公，接下来的第二杯茶自是敬给安氏，苏云朵的礼仪依然丝毫不差，恭恭敬敬地双手奉杯举过头顶递与安氏：“祖母，请用茶。”
安氏接过茶来，同样也是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交与苏云朵的是一对成色上佳的碧玉手镯。
苏云朵孝敬安氏的同样也是成套的衣裳鞋袜，只是护膝换成了一条用藏青色细棉绸做成的宽幅抹额。
抹额正中镶着一颗指腹大小的莹亮东珠，东珠两侧是用加了金银丝的丝线绣成的两朵徐徐绽放的富贵牡丹，只看这绣样显然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安氏拿起这条抹额，顿时爱得不行。
她生育幼子之时正遇府里婆母病逝，偏那个时候镇国公驻守在边城，月子里受了累落下个见风就头疼的毛病，几乎长年都要带抹额。
苏云朵这条抹额算是送到了安氏的心坎里。
第三杯茶敬与陆老太太，虽说陆老太太是苏云朵的祖母，可是既然今日是镇国公府的敬茶礼，对陆老太太的称呼自然得按镇国公府这边来排。
不见苏云朵有丝毫迟疑，接过红俏递给她的茶杯，奉茶于陆老太太：“姑祖母，请喝茶。”
正厅里响起陆老太太明朗的笑声，随即接过茶去喝了一口，自然少不得给苏云朵的红包，陆老太太的这个红包却有些特殊，是一个大大的牛皮信封。
看到这个信封，苏云朵心头不由一跳，她在陆老太太居住的和安堂见过这个信封，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里面装的是陆老太太嫁妆中的两个铺子和一个庄子的契书。
当日陆老太太拿出来给她添妆，她费了许多口舌才让陆老太太收了回去，不曾想今日还是到了她的手上。
见苏云朵迟迟不接，陆老太太不由嗔道：“你祖父祖母给你的，你二话不说都收了，你姑祖母给你的却不能收？”
真正是令苏云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吧，陆老太太给她的已经很多，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接，可这到底是陆老太太作为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给侄孙媳的见面礼，不接吧，也不好。
正当苏云朵左右为难的时候，身边的陆瑾康轻笑一声道：“长者赐不可辞，朵朵接了姑祖母这份心意，咱们以后多多孝敬姑祖母即是。”
苏云朵这才收下了陆老太太的这份厚礼，至于回礼只也是有的，这还亏得有个紫苏，在见到陆老太太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悄悄交待机灵的白葵回啸风堂取来合适的回礼。
苏云朵接过紫苏送上前来的托盘，总算是明白出嫁之前陆老太太为何要她将这套衣裳鞋袜带来镇国公府了，心里自是由衷感谢这位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的祖母。
与安氏不同的是，陆老太太的这套回礼中，除了一套衣裳鞋袜之外，既不是护膝也不是抹额，而是一只狐皮做成了暖手捂子。
苏云朵给三位长辈的礼物，虽说略有不同，却各见巧思，觉得三位长辈的喜爱。
向三位祖辈敬过茶，接下来自然是向父辈敬茶了。
首先自然是敬父母，只是陆瑾康的情况特殊，亲母不在与继母关系一般，苏云朵心里虽有些不安，却打定了主意只跟着陆瑾康行事。
陆瑾康带着苏云朵来到陆达和小徐氏面前，却并不急着带苏云朵敬茶，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喜色，沉肃着一张俊脸看了眼陆达。
苏云朵静悄悄地站在陆瑾康身边，从她的眼角可以清楚地看到陆达眼里的神色，他看向陆瑾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窘迫一丝恳求，却改变不了陆瑾康的决定。
片刻之后，陆达叹了口气对小徐氏道：“你且退下去。”
小徐氏的脸顿时变成了青紫色，让苏云朵都觉得有些可怜，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小徐氏没有那么作，必不会有今日这般难堪。
上首三位老人似乎没看到这边的动静，只各自拿着苏云朵给他们做的衣裳鞋袜小声说着话，显然就算不认可此刻陆瑾康的作为也不打算插手，可见小徐氏在镇国公府的确不得人心。
小徐氏身边侍候的丫环在陆达的示意下，连扶带拖地将小徐氏带了开去。
见自己的母亲就被被带下去，站在父母身后的陆瑾华的脸色很当了看，却没有什么动作，陆玉娇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哭，却被陆瑾华一把捂住了嘴并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陆玉娇虽然眼红红了却乖乖地点头不敢哭闹。
陆瑾康满意地看了眼陆瑾华，这才带着苏云朵在陆达面前跪下。
毕竟若非小徐氏妄图拿捏陆瑾康的亲事，并接连做下令陆瑾康无法容忍的事，凭小徐氏不但是陆瑾康的继母还是陆瑾康的姨母，今日也不会被陆瑾康如此对待，要怪只能怪小徐氏自己。
再说那两个老的明显站在陆瑾康一边，若不然早就该开口了，哪里还容得陆瑾康如此放肆？！

第622章 敬茶认亲（三）
辩明利害关系，陆达也暗自一叹，伸手接过苏云朵敬的茶喝了一口，递了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苏云朵，似乎刚才被请出去的是个与他无关之人。
陆达没有为难自己，这让苏云朵松了口气，却也很有些看不上这个公爹。
明明是个不错的军中统帅，在对待妻儿之事上实在令人难以评说，该不会上打仗打傻了吧！
苏云朵暗自腹诽了几句，面上却丝毫不显，恭恭敬敬递上给陆达做的衣裳鞋袜，当然只是衣裳鞋袜而已，额外的东西就别想了。
红俏身后的小丫环端着的托盘里自然还有一杯茶，本是为敬小徐氏准备的，如今小徐氏被请了出去，一时间红俏就有些迟疑这杯茶该如何处理。
苏云朵却侧头淡淡一笑，示意红俏将茶递给她，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对着那空了的椅子敬茶，口称“母亲，请用茶”，仿佛那空空的椅子上坐着个人。
此刻任谁都明白苏云朵此刻所敬之人绝非小徐氏，而是陆瑾康的亲娘大徐氏。
陆瑾康起身代亡母接过这杯茶，并代亡母饮了这杯新妇茶，又从怀里拿出一只长形的檀木首饰盒递于苏云朵，示意苏云朵打开。
这盒子对于镇国公府年长一辈的人而言都十分熟悉，不用打开也知晓那里面是一只点翠凤凰展翅步摇，正是当年大徐氏嫁入镇国公府时，安氏赠于大徐氏的新妇礼，也正是陆氏一族祖传的宗妇信物。
大徐氏过世，小徐氏进门，这支步摇却再没现世。
没想到会由陆瑾康亲自代亡母交到苏云朵手上，那么苏云朵就是陆氏一族的宗妇。
陆达不由倒吸了口气，他一直以为大徐氏去世以后，这支步摇被安氏收了回去，没想到一直在陆瑾康手上。
难不成爵位真的将越过自己直接落到陆瑾康头上？
陆达的眼神暗了又暗，总是没敢站出来置疑。
此时苏云朵身后的紫苏已然奉上来一套衣裳鞋袜，正是大徐氏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小徐氏从来不上身的颜色。
陆瑾康的眼睛顿时有些湿润了，他没想到苏云朵如此知他懂他，连给亡母的礼物都做得如此一丝不苟，得妻如此夫复可求？！
当然陆瑾康心里也明白，苏云朵定然也给徐氏准备了相应的衣裳鞋袜，不过应该没那么精心。
接下来的认亲可就要得多了，虽说这些人苏云朵基本都是见过的，依然还是由陆瑾康带着郑重其事地认了一圈，自无需叩拜，只需鞠躬敬茶，再到赠礼物。虽然这一圈下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苏云朵却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笑僵了。
镇国公名下共有四子三女，除了长女陆珍珠进宫为妃无法亲临之外，其他的三子三女带着妻子夫君以及儿女齐聚堂中。
给长辈们敬了茶，接下来就该平辈之间的见礼，陆瑾康是这一辈中的老大，自然是弟弟妹妹们过来给长兄长嫂请安。
弟弟们由二公子陆瑾臻带着，妹妹们则由已经出嫁的陆玉桦带着，排成两行过来给兄嫂见礼。
在看到陆玉桦的大肚子时，苏云朵差点坐不住了，这要是碰着磕着可如何得了。
倒是陆玉桦自己却全然不当回事，过来给着苏云朵福了一福道了声“大嫂好”，就那么直直地站在苏云朵面前就是不走开。
苏云朵忍住抚额的冲动，从紫苏手上接过早就备好的礼物交给过来扶着陆玉桦的大丫环。
陆玉桦这才满意地回去坐下。
苏云朵给公子姑娘们都准备了礼物，公子们收到的是一套护膝护肘外加一瓶自制的金创药，连文弱的陆瑾华也没有例外。
姑娘们则是用荷包装着的一整套护肤品，里面的东西根据荷包的颜色和花色各有不同。
年长些的姑娘得到的是口脂、面霜和胭脂。年幼的姑娘得到的则是口脂、面霜和香露。
这些东西可不是御洁坊的产品，而是苏云朵私下根据姑娘们的肤质亲手研制而成，都是独一无二的。
当然陆玉桦作为唯一成亲且怀着身孕的姑娘，收到的礼物自然与其他的妹妹截然不同，除了一瓶面霜之外，还有一套精致的婴儿包被，将陆玉桦开心的恨不得抱着苏云朵亲上两口。
今日正堂的敬茶认亲，除开陆达和小徐氏，也许算得上人人满意，连先前因小徐氏被请出去一事而哭丧着小脸的陆玉娇此刻也眉开眼笑。
正堂敬茶认亲圆满结束，时辰已是巳时末刻，该是前往家庙祭祖的时辰了。
镇国公府的家庙就设在镇国公府紧临的秀山脚下，秀山名为山却不过只是个坡，这里附近一带住的都是依附镇国公府而生的陆氏族人。
与其说是家庙不如说是陆氏一族在京城的宗祠，镇国公府一行人到达家庙的时候，在京城的陆氏族中人已经静静等在此处。
陆氏一族在京城的这座家庙，占地较广，据说陆瑾康介绍整座家庙分东西两座院子。
东院供着先祖的牌位，算是陆氏一族在京城的宗祠。
西院则专供犯了错的族人来此修身养性，里面有专门的教导嬷嬷，小徐氏就被送来本院整整住了三个月。
今日除了作为新妇的苏云朵能够进东院祭拜先人，族中所有女人都只能在外面静候。
苏云朵紧跟着陆瑾康，前面依次是镇国公陆名扬、世子陆达以及族中长老。
走进东院苏云朵发现这里的建筑与镇国公府一样疏朗大气，并没有一般宗祠的阴森可怖。
就算供奉先人牌位的堂间，虽说牌位林立，灯火摇曳却因为此间同样开阔明朗并不见阴森，这让苏云朵很有些惊讶。
虽说她只在认祖归宗之时进过苏氏一族的宗祠，却也在前世参观过一些类似的地方，给她的印象无不阴森可怖，独独这镇国公府陆氏一族却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
跟着镇国公跪拜祖先，一套程序下来，苏云朵被记入族谱，成了陆氏第六十五代孙陆瑾康之妻陆苏氏。

第623章 绝非对手
从东院出来，家庙前已经摆开了席面，请族人吃席是今日又是个重头戏，期间少不得又是一番认亲并发放礼物。
亏得陆老太太是镇国公府的姑老太太，虽说出嫁几十年，对族里的情况依然相当熟悉，故而今日苏云朵的准备自然也十分充足，出手也很是大气。
除了松花蛋、葡萄酒，还有苏云朵特地为成亲向御洁坊订做的一批洗护用品，拿到礼物的族亲个个喜笑颜开，纷纷称赞苏云朵大气。
镇国公身子欠佳，与族中长老们道了声歉，就准备回镇国公府。
陆达今日心情不妙，自也没有心情陪族人在这里吃喝，于是以侍奉老父亲为由也告辞离开。
至于陆老太太压根就没往家庙这边来，明日就是苏云朵三朝回门之日，虽说如今宁氏已经接管中馈，却也还需要她的指点，故而直接回东明坊去了。
陆瑾康和苏云朵是新人，今日此宴因他们而设，就算苏云朵此刻已是很有些疲惫，却也不好找理由早退，怎么说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可告退。
好在留下来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们夫妻二人，陆瑾康的叔叔婶婶们还有两位姑母姑父都带着儿女留了下来。
婶婶姑母们能留下来陪伴自己，不管她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主动留下还是被动留下，苏云朵都十分感激。
虽说对于这样的场面苏云朵心里也并不虚，可是有亲人陪伴的感觉更棒，苏云朵决定等回去再让紫苏找些合适的礼物送给几位婶婶和姑母以表谢意。
陆瑾康其实很不耐烦这种场面，故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就以进宫谢恩为由带着苏云朵告辞离开。
因为两人的亲事是圣上亲赐，成亲之后进宫谢恩自是必须的，不过却并非安排在今日。
苏云朵知道陆瑾康只是不耐烦应酬罢了。
“你找的什么烂借口？！被人知晓今日无需进宫谢恩，这不无端端惹族人不快。”在回去的路上苏云朵不由嗔了陆瑾康一眼道。
“放心，没人敢说三道四！再说，我也不想累着朵朵！”陆瑾康轻轻捏了捏被自己握在心中的小手，很是不以为然，俯在苏云朵耳边轻笑一声道：“若朵朵不觉得累，那咱们回去可以……嗯？”
听明白陆瑾康提前带着自己离开，还因为生怕累着自己，苏云朵不由心里一暖，顿时脸上灿若夏花。
陆瑾康后面那一句与那个“嗯”之间有一个小短的停顿，苏云朵先时还以为陆瑾康那“可以”后面应该是带她熟悉熟悉啸风苑。
毕竟上午他们离开啸风苑着，陆瑾康有说过要带她好生转转啸风苑的。
却不料停顿之后突然来了个拖长了音的“嗯”字，苏云朵就觉得自己想得约摸与陆瑾康不是同一个意思，不由抬头看向陆瑾康。
正对上陆瑾康揶揄的目光，苏云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定然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了，顿时脸如被火烧着了一般又红又烫。
这人私下还真是不正经得很！
偏陆瑾康一脸惊讶地看着苏云朵道：“朵朵这脸怎地红成这样，可是想岔了什么？”
苏云朵知道要论作弄人，自己绝非陆瑾康这个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的对手，故而就算心里着实不甘心，却也只得狠狠地咬了咬后牙槽顾左右而言他：“咱们府上的家庙与苏氏宗祠差别好大！”
陆瑾康见苏云朵不接自己的岔，倒也见好就收，再说苏云朵“咱们府”这三个字着实令他心生愉悦，自不会再作弄苏云朵，而是与苏云朵说起镇国公府先祖的故事以及家庙的来历。
原来这座家庙是陆氏先祖刚来京城谋求发展时的临时居所，待先祖立下不世功勋被高祖皇帝封为世袭镇国公，婉言谢绝了高祖皇帝的赏赐，而是向高祖皇帝要秀山附近的这一片地，建起了镇国公府。
原先的居所也就是东院，就成了陆氏一族在京城的祠堂，后来又在东院的西面圈了块地建了个西院作为陆氏一族在京城的家庙，专供族中妇人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之用，那里面如今不但供奉着数名族里出家的妇人，还供奉着数名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
按陆瑾康的意思，所谓族里出家的妇人，原是族中寡居之人，因男人过世且无儿无女，又无再嫁的愿望，就选择了在家庙出家，由族中供养。
至于宫中的老嬷嬷，则是为了教导族中犯错的妇人修身养性。
这样的老嬷嬷都很有些惩治人的手段，让苏云朵想起了前世看过的电视中那个整人不见痕的“容嬷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不知陆氏一族家庙里的嬷嬷会不会也与那“容嬷嬷”一样心狠手辣。
“可是风吹得冷？”走在苏云朵身边的陆瑾康自然感觉到了苏云朵这个寒战，停下脚步替苏云朵拉了拉身上的斗蓬问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并不冷，手心还有点冒汗呢。”
陆瑾康轻轻捏了捏苏云朵的手，果然略有微汗，不由放缓了脚步。
待两人回到啸风苑，正和堂那边就派了大丫环红俏送来明日回门的礼单。
苏云朵拿了礼单细细看过，安氏准备的这份回门礼真正是再妥帖厚实不过了，自是明白这是安氏替自己做脸，示意紫苏给红俏一个红封并笑着说道：“红俏姐姐回去替我先谢过祖母，待晚些我自亲自去向祖母道谢。”
待红俏离开，陆瑾康这才从苏云朵手上抽走礼单看了起来，不由也暗自点头。
祖母为他们考虑得极为周到，这份回门礼不但二房每人都有礼，就连苏氏族里的人族长和族老们也都考虑在内了，这样的回门礼绝对能替苏云朵涨脸。
此时时辰已近申时，苏云朵虽说觉得有些疲乏，却觉得这会儿已经不合适再躺下歇息，就想着趁这会儿离晚膳还有点时间，不如将原先就在啸风苑侍候的家仆连同她自己带过来的仆人一同过来认个脸。
陆瑾康却劝道：“认人有的是时间，待回门之事再认也不迟。你若是不想歇息，倒不如由我陪着你先在啸风苑四下走走看看熟悉熟悉。”
苏云朵想了想先熟悉啸风苑也好，至于歇息还是算了，别到时候歇过了头。
于是小夫妻俩手牵着手缓步逛起了啸风苑。

第624章 团圆宴（一）
待陆瑾康牵着苏云朵的手在啸风苑转了一圈，离当日的晚宴也就只有大半个时辰了。
苏云朵作为新妇自是需要盛装出席，故而回到屋里就被紫苏郑重其事地按在梳妆台前上妆，陆瑾康自去更衣不提。
苏云朵看着紫苏如临大敌紧棚的脸，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场家宴，何需如此盛妆？”
“虽只是家宴却是大奶奶进府后的第一场家宴，自是轻忽不得。”丁嬷嬷这时正好跨进屋来，只了苏云朵的话，略有些不赞同地嗔了苏云朵一眼道。
好吧，还是乖乖听话！
晚膳摆在正和堂的大堂，陆瑾康与苏云朵过来的时辰不早不迟，离开宴尚有一刻钟左右，故而到宴息厅来给安氏请安。
只是宴息厅外的气氛似乎有些沉凝，静悄悄地与上午敬茶时的喜庆热闹很是不同。
束手守在宴息厅外的小丫环见陆瑾康带着苏云朵过来赶紧对着他们福身行李，尔后就要向里面通报。
大概是察觉到异常，陆瑾康微皱了皱眉，对着那小丫环抬了抬手阻止她向内通报。
正在此时听得宴息厅里传来安氏带着盛怒的声音：“你去与她说，若是她今日托病不来或来了摆脸色，那她这辈子就去家庙里待着再不用出来了！”
“是是，老奴，老奴这就去请大太太。”听这声音似乎是小徐氏身边琴嬷嬷的声音，声音中透着惶恐。
片刻之后，果见琴嬷嬷仓皇而出，差点与正并肩立于宴息厅外的陆瑾康和苏云朵撞了个满怀。
琴嬷嬷的神色更显仓皇，一个不稳差点被自己拌倒在地，幸得门边守着的小丫环扶了一把才没有出糗。
待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意欲给陆瑾康夫妇行礼的时候，陆瑾康已经带着苏云朵迈进了宴息厅，压根就似没看到琴嬷嬷这个人一般。
看着消失在珠帘后的身影，琴嬷嬷的眼神不由黯了黯，转身匆匆而去。
陆瑾康与苏云朵进了宴息厅，虽说厅里几乎鸦雀无声却发现已然人头济济，除了成年男人尚未来到，女眷以及年幼的公子几乎都已经到了。
苏云朵不由地有些汗颜，早知如此就不该听陆瑾康的话应当早些过来才是，只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自是端庄从容地随着陆瑾康上前先给坐在上首罗汉床上的安氏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孙儿（孙媳）给祖母请安。”
“快来祖母身边坐。”安氏笑盈盈地对着苏云朵招了招手，仿若刚刚那个盛怒的声音只是幻觉。
安氏的召唤苏云朵自是不能拒绝，正待上前却被陆瑾康伸手拉住，不由疑惑地侧头看向陆瑾康，却见陆瑾康一脸委屈：“祖母，这是有了孙媳妇就不要大孙子了？”
陆瑾康的神色以及说出的话，几乎惊呆了苏云朵。
这个对着安氏撒娇的人，真是陆瑾康？！
“看这孩子，多大了还向祖母撒娇，也不怕被你媳妇儿笑话！”安氏嗔道。
“孙儿就算老了，也是祖母的大孙子。”说罢陆瑾康牵着苏云朵的手来到罗汉床前，一起在安氏身边挤着坐下。
苏云朵觉得这画风真的有些难以接受，可是这满厅的人却习以为常，可见这样的状况对于这祖孙俩而言应是平常。
安氏嗔了陆瑾康一眼，自拉着苏云朵手道：“子健若是欺负你，你就来与祖母说，祖母定当饶不过他！”
“表……夫君很好，并未曾欺负我。”苏云朵微红着脸道。
好险“表哥”这个称呼差点再次脱口而出，只是“夫君”这个陌生的称呼一出口还是令苏云朵的脸微微发烫，偷偷瞄了陆瑾康一脸，只见他一脸得意，不由地微顿了顿，觉得不能让他得意忘形，于是又道：“若以后夫君欺负我，孙媳自是要来求祖母替孙媳撑腰的。”
安氏不由哈哈一阵朗笑，慈爱地轻拍了拍苏云朵的手道：“好，该当如此，看这小子敢不敢欺负你！”
“什么事如此开心！”正在这时镇国公陆名扬带着儿子、女婿和几个年长的孙子从外面进来，随口问道。
陆瑾康和苏云朵赶紧从罗汉床上起来，与大家一起给镇国公行礼请安。
“行了行了，一家人客气什么，各自坐下吧。”镇国公府挥了挥手，让大家各自落座，陆瑾康和苏云朵顺势回到属于他们的座位。
待大家落座，已经得了安氏提示的镇国公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苏云朵，笑呵呵地说道：“你祖母说得没错，若是子健欺负你，只管告诉你祖母，你祖母收拾不了他，还有祖父在呢！”
安氏说那样的话苏云朵的心里并不当真，毕竟在这个男权这上的时代，就算陆瑾康真欺负了她，难道她还能真的找安氏替自己撑腰不成？
可是这话多镇国公嘴里说出来，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镇国公一向应出必行！
难怪镇国公话音刚落，看向苏云朵的目光几乎个个都带上了羡慕，有几个年龄小的，还难免带上几分难以掩饰的嫉妒。
苏云朵赶紧站起来对着上首恭敬行礼道：“孙媳谢祖父、祖母慈爱。”尔后抿嘴看了眼身边的陆瑾康道：“孙媳相信夫君绝不会做出欺负孙媳之事。”
苏云朵这话不但博得镇国公夫妇好一阵朗朗大笑，还令陆瑾康很是受用。
这不，苏云朵顿时觉得身边的温度高了几度，心里不由颤了颤，略有些后悔将话说满了。
话说床第之间的欺负算不算呢？
苏云朵在心里不由呵呵自嘲，就算在床第之间被陆瑾康欺负狠了，难道她真好意思向安氏告状不成？！
镇国公满意地让苏云朵坐下，尔后目光扫了一眼宴息厅。
在这人头济济的宴息厅，陆达身边的那张空椅子实在太过扎眼，真正想要无视都难。
只见镇国公老脸一沉，极为不悦地瞪了眼陆达，又扫了眼鹌鹑一般坐在陆达身后的陆瑾华和陆玉娇兄妹二人，这才转向安氏问道：“老大家的怎么还没来？”

第625章 团圆宴（二）
自从跟着镇国公走进宴息厅没有发现小徐氏的身影，陆达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虽说今日敬茶的时候，陆瑾康当众狠狠地打了小徐氏的脸，可这种事在京城本非绝无仅有。今日新妇过来敬茶的时候，小徐氏就该自觉地站起来避到一边。
若是陆瑾康愿意让新妇给她敬茶，乖乖接过喝了不提，若是陆瑾康不愿意给她喝这杯新妇茶，她也不应该心怀怨怼。
去家庙修身养性了三个月，还是没有学乖。
就凭她与那个齐思思串通做下的事，让她占着镇国公府大太太的这个位置已是镇国公府仁慈，偏她还自以为陆瑾康会让她喝这杯新妇茶！
不但如此，新妇进门的这第一顿团圆饭也敢不来，她真以为不敢休了她？！
陆达正在胡思乱想之中，就听得上方镇国公的问话，脸上自然更不好看了，有些惶急地站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此时小徐氏在琴嬷嬷和大丫环春桃的搀扶下匆匆跨进了宴息厅：“媳妇受了些风寒，身子有些沉重故而来迟，还请父亲母亲宽囿。”
只见小徐氏头戴抹额脸色腊黄，一付病弱的模样。
若非知晓真相，还真以为镇国公府不慈，非要受了风寒的媳妇出来应酬刚进府的儿媳妇。
安氏的眼中闪过滔天的怒意，镇国公的眼底晦暗不明，陆达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至于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情绪，心底是什么想法，苏云朵无暇顾及，只知道陆瑾康几欲暴起。
她不能让陆瑾康再为她与小徐氏起更多的冲突，不为其他，一为陆瑾康不至于被留下不孝的骂名，二也是为了不扩大他与陆瑾华之间的嫌隙，孤木难能成林，就算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再说小徐氏这样的人，真不值得陆瑾康亲自出手。
人嘛，特别是这古代内院的女人，越是作死得也就越快。
这不，真的不用陆瑾康出手，安氏已经开口了：“既然身子沉重，那就找个安静些的庄子好生修养去吧。”
小徐氏一听顿时瘫倒在地，呆呆地看着上首面沉似水的安氏。
万万没有想到，她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自认为再合理不过的迟到借口，又在脸上扑了厚厚的脂粉，结果呢不但没人怜惜，反而要被送去庄子修养。
被送去庄子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小徐氏就算再愚蠢也明白，也许一年也许几个月，只怕是病逝这条绝路。
一直装鹌鹑的陆瑾华这下也再也装不下去了，上前跪在小徐氏身边，为小徐氏求情：“华儿与妹妹尚且年幼，离不得母亲的照顾，还请祖母留母亲在……”
陆玉娇已经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直扑向小徐氏，宴息厅里乱成一片。
镇国公的脸色阴沉如墨，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安氏怒斥陆玉娇的奶娘，让奶娘将陆玉娇抱离，陆玉娇却死死抱着小徐氏就是不松手。
看着上首父母的怒容，再看跪在小徐氏身边的一儿一女，陆达的神色忽明忽暗，半晌咬了咬牙关，在小徐氏身边跪下，对着镇国公夫妇嗑头道：“父亲母亲请息怒，儿子无能没有教好这个愚妇。待今日团圆宴过……
“好了，啰嗦什么，扶你媳妇起来洗漱，还要让大家等多久，你们不饿，老子可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陆达话还没说完，却被镇国公厉声打断。
陆达张了张嘴还待再说，却被镇国公一个冷厉的目光给噎了回去，只得从地上起来，顺势将将小徐氏从地上拎了起来推给琴嬷嬷，由着琴嬷嬷和春桃半扶半拖着去正和堂偏房洗漱。
苏云朵从小徐氏身上收回目光，却见陆瑾康的目光扫向陆达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转眼间却又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仿若那个讥讽的笑容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
苏云朵虽说还不是很明白陆达刚才的举动，却并不以为他是在替小徐氏求情，多半应该是有什么利益关系才不得不以退为进。
至于这个利益是什么，才会让陆达不得不出来跪求，必与镇国公这个爵位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想，倒也能理解陆瑾康刚才那个讥讽的笑容了。
这一顿团圆家宴最终还是得以如期举行，男女分席共坐了六席，因参宴者皆为镇国公府的直系亲眷，故而并未用屏风隔开。
宴会开始的时候气氛相当沉闷，渐渐地在大家刻意烘托下也就有了几份欢乐的气氛。
因为今日之宴为苏云朵而设，苏云朵自然少不得要出列给长辈们敬酒。
今日所用的酒全部由西郊的葡萄酒坊提供，一半是葡萄酒，一半是今年新推出的猕猴桃酒。
京城的葡萄酒坊生产的葡萄酒，因是采用皮红肉白的葡萄经葡萄皮和汁混合发酵而成，以酒色呈自然的深宝石红、宝石红、紫红或石榴红为佳。
去年因是第一年酿造，经验不足故而酿出的酒，色泽不太一致。
除了宝石红、紫红或石榴红这三种，并没能酿出最好的深宝石红葡萄酒，甚至还有部分呈黄褐色，虽说口感还行，却不符合红葡萄酒的要求。
今年总结了去年的酿造经验，酿出的葡萄酒无论在口感还是色泽上都有很大的进步。
不但口感更醇厚，色泽也更为清亮饱满，更可喜的是酿造出了深宝石红的葡萄酒。
这次陆瑾康和苏云朵成亲每桌所用的两瓶红葡萄酒皆是最上品的葡萄酒，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家有喜事将近的自是要求一求红葡萄酒，只可惜今年的产量依然不高，并不能满足市场巨大的需要。
虽说经过扩种葡萄的种植面积有了很大的扩张，葡萄的产量却没有提高多少，毕竟去年种下的葡萄每年并没有多少收获，需得三五年才能渐渐有所收获。
当然葡萄酒对于别人是求而不得，镇国公府作为葡萄酒坊的大股东，不但昨日喜宴上每桌上了两瓶红葡萄酒，今日家宴上每桌也备了一瓶。
按照安氏的意思全部用红葡萄酒，只是红葡萄酒的产量实在有限，而猕猴桃酒的营养成分和功效远高于红葡萄酒，故而苏云朵特地建议安氏在每日的家宴里试一试还没在市场推出的猕猴桃酒。

第626章 团圆宴（三）
苏云朵示意紫苏开了一坛子猕猴桃酒，亲自替安氏满上，笑盈盈地说道：“今日家宴不喝烈酒，只喝果酒。这是今年刚出的新酒，是用山里采摘的猕猴桃酿制而成，大家品尝之后还请多多点评以便提高。”
听说是今年出的新酒，又是用夏日里品尝过的新果猕猴桃所酿，很快就勾起了大家的兴趣，特别是女眷这边在目睹了安氏面前的那杯酒后，几乎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猕猴桃酒微黄带绿色，色泽晶亮透明，虽说才倒了一杯出来，且放在安氏面前，那浓郁的果香味却已经在各人鼻息间索绕不去。
安氏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端起茶杯小小地啜了一口，只觉得入口既醇厚又爽口，甜中带着微微的酸味，却酸甜协调，毫无异感。
“好喝，真的不比葡萄酒差！”安氏不由赞道。
有了安氏的称赞，猕猴桃酒瞬间就成了女眷这边的新宠。
对于好武的镇国公府男人们来说，无论是葡萄酒还是猕猴桃酒喝起来都没有烈酒来得爽，只是今日是为苏云朵而设的家宴，自然要卖苏云朵这个面子。
再说苏云朵那个酒坊所出的果酒，宫里的贵人谁不夸好？
更何况今日的家宴，酒不过只是助个兴而已。
不过待大家品尝之下，对这个猕猴桃酒就有些放不下了。
这猕猴桃酒虽说酒劲差了些，可猕猴桃酒独有的纯净新鲜爽怡的口感，给大家带来了不一样的享受。
“这猕猴桃酒虽口感纯净爽怡，却因是用猕猴桃肠酿造而成，脾胃虚寒者还请浅尝即止。”苏云朵见大家抢着喝猕猴桃酒，赶紧提了提声音道。
“这是为何？”嫁去外地的三姑太太陆宝珠不由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因为猕猴桃性寒，故脾胃虚寒者慎服，这猕猴桃酒自然也就只能浅尝即止了。”性子活泼的四姑娘陆玉琪大声为三姑太太释疑。
苏云朵先对陆玉琪嫣然一笑，尔后看着三姑太太陆宝珠道：“妹妹说得很对。事实上脾胃虚寒者最好不要喝酒，就算是果酒也会刺激肠胃，出现胃部不适，腹部胀痛，腹泻的情况。”
因为要嫁入镇国公府，故而苏云朵对镇国公府的亲眷都略有了解，她自是知晓这位三姑太太就是个脾胃虚寒患者。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陆瑾康端着酒站了起来，对着苏云朵举了举杯，顿时引来几来一阵起哄。
大家之所以起哄，大概以为陆瑾康这是在向苏云朵邀酒，苏云朵却明白陆瑾康这是在邀自己与他一起给大家敬酒。
敬酒自是要从身份最尊贵的镇国公开始，苏云朵端起杯子与陆瑾康会合，双双来到镇国公面前，此时镇国公面前的酒杯里倒的正是猕猴桃酒。
见镇国公端起面前的琉璃酒杯就欲一饮而尽，苏云朵看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笑着摇了摇头。
镇国公的脾气和酒量他最是清楚，今日若不让他喝完这杯酒，只怕那口因小徐氏而一直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很难散去，倒不如顺了他的心意。
待镇国公饮下这杯酒，陆瑾康才从一直跟在苏云朵身后的紫苏手上托着的托盘上拿过一把茶壶和一只茶杯，给镇国公倒了一杯茶：“这是朵朵特地为祖父调配的养身果茶，虽不能替祖父消愁解闷，却是能为祖父去寒养胃。”
镇国公盯着前面茶，片刻之后方看着苏云朵道：“想必又是那孔老儿的主意，那孔老儿就怕老子早早死了，被人质疑他的医术，跑燕山府去了也不放过老子！
好，就算没那孔老儿，只冲着孙媳妇这片心思，老子也得多活几年。
自今日起，老子开始戒酒养身，遵从医嘱，不再胡吃海喝，保持饮食清淡，只饮茶不饮酒！”
“这老头，真是的！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死啊活的，也不怕扫了大家的兴！”安氏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嗔了镇国公一眼道。
镇国公自去年冬季旧伤复发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偏偏好酒好肉，可以说每日无肉不欢不酒不欢，却没想到不过一壶养身茶，不但当众宣布戒酒，还保证饮食清淡。
若是早几年就肯听孔大夫的劝，他的身子骨又何置于到今日这般。
本以为今日这场家宴能够善始善终，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陆瑾康与苏云朵向女眷这边过来敬酒有时候，一直安静地与年龄相当的四姑娘、五姑娘聚在一处品尝着果汁的陆玉娇，站起来身来端起果汁杯子就往正与三姑太太说话的苏云朵身上扑了过来。
苏云朵丝毫没什么防备，陆玉娇虽说人小力弱，可是若被她扑中，苏云朵可就要出糗了。
不说陆玉娇手中的果汁能泼苏云朵一身，苏云朵酒杯中的酒只怕要泼三姑太太一脸了。
说是迟那是快，别看陆瑾康喝了不少酒，可人家神志清醒动作敏捷，只见他一手稳稳端着自己的酒杯，一手搂过苏云朵，只稍稍一个侧步，就彻底化解了陆玉娇的扑势。
陆玉娇没扑到苏云朵，自己却来了个五体投地，手中的果汁弄了自己一身一脸，顿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只见小徐氏应声而起，指着陆瑾康和苏云朵怒斥道：“你们，就算你们对我有怨，娇娇有什么错，你们，你们怎么能如此欺负幼小的妹妹？！”
陆瑾康冷冷一笑，全然不理小徐氏的指责，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缩在人后的陆玉娇的奶娘彭氏：“是你自己交待，还是让人给你上上规矩？！”
原来陆瑾康将士陆玉娇扑出来之前奶娘手下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奶娘自是一意抵赖，却不料最后泄了奶娘底的却是趴在地上嚎哭的陆玉娇：“我都说了不行不行不行，奶娘却非说只有这样才能给娘报仇！”
陆玉娇的奶娘原是小徐氏身边的大丫环叫杨柳，年龄大了由小徐氏做主配给小徐氏嫁妆铺子里的一个同样姓杨的管事。
小徐氏生陆玉娇的时候，杨奶娘的儿子不过才满三个月，却还是咬牙给儿子断了奶回镇国公府给陆玉娇当了奶娘。
这样的人无疑是小徐氏的心腹，再结合方才小徐氏的言行，陆玉娇今日举止小徐氏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627章 世子不是她儿子
虽说陆玉娇很快就被扑到面前的小徐氏捂住了嘴，可是小徐氏的动作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陆达只觉得心力憔悴，面对老父越来越失望的眼神，和兄弟姐妹们揶揄的目光，还有儿子侄儿们打量的目光，他几乎是面如死灰，踉跄着来到镇国公面前重重跪了下去：“儿子无能，令母亲为难，父亲失望，明日儿子将请旨带着这愚妇前往边城驻守，无召永不回京。”
陆达的话，瞬间令正厅的气氛为之一变。
陆达这话预示着什么，刚嫁入镇国公府的苏云朵也许不太明白，可是此刻在宴息厅里的都是镇国公府的直系亲眷，自是再明白不过了。
于是除了几个年幼尚不知事的孩子，几乎所有人的眼里闪着不敢置信。
陆达真能为了小徐氏放弃镇国公这个爵位？！
一手抱着陆玉娇，一手捂着陆玉娇嘴的小徐氏，原本还心存侥幸，听了陆达的话，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好好的一场家宴最终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安氏自是气得不行，却也只能让人先送了小徐氏回旭辉苑，又让人找府医去给小徐氏看诊。
小徐氏倒也没什么多磊的毛病，不过是听了陆达的话急怒攻心才会晕倒。
府医赶到旭辉苑，不过几针下去小徐氏就悠悠醒了过来，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哀泣，琴嬷嬷好说歹说也没能劝得住小徐氏，最后还是安氏一句狠话才总算治住了小徐氏。
见小徐氏确实无碍，安氏这才回到正和堂。
此时陆玉娇已经在由正和堂的二等丫环橙菊侍候着在正和堂的碧纱橱里歇下了。
陆玉娇扑倒在地的时候也受了点伤，除了膝盖蹭破了皮，手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破的琉璃碎片扎出了血洞。
虽说陆玉娇年龄尚小，却也不方便掀了裙子让府医看，就由紫月替她洗清伤口并上了药。
开始的时候还一直哭着要奶娘，哭累也就那么睡过去了。
陆玉娇的奶娘不管是得了谁的吩咐，撺掇着小主子算计苏云朵，自是不能再让她跟在陆玉娇身边，安氏恨不得将奶娘直接赶出府去，只因奶娘的卖身契在小徐氏手上，如今暂时在柴房里关着，只待小徐氏醒来再做处置。
当然如何处置却再不是小徐氏能做得了主，这位杨奶娘的下场必是合家驱离镇国公府，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去小徐氏的庄子里，再无回京的可能。
这就是撺掇小主子的下场，也算是安氏的一次杀鸡儆猴。
女眷们除了协助安氏管家的二太太、三太太，这会儿都已经被安氏一句话打发回去各自安歇，男人们包括陆瑾康和二公子陆瑾康臻则被镇国公带去外院书房。
原本安氏的意思也是让苏云朵回啸风苑先行歇下，毕竟明日他们还要归宁。
这三朝回门，对于新妇来说也是件极其重要的礼节马虎不得。
只是苏云朵始终觉得今日发生之事与自己有关，加之陆瑾康还不知何时能回啸风苑，故而苏云朵坚持守在正和堂等待小徐氏的消息，顺便帮忙照看一下受了惊的陆玉娇和陆玉雅。
陆玉雅的奶娘粗看着不过是个长相同待且有些木讷的妇人，与陆玉娇的那个杨奶娘相比起来倒是个极不错的人，不但将陆玉雅照顾得细致入微，还将陆玉雅教导得很好，明明陆玉雅比陆玉娇还要小几个月，却明显比陆玉娇懂事乖巧得多。
显然小主子身边侍候的人相当重要，待以后有了孩子，不过要亲自照顾孩子，选择孩子身边侍候的人也一定要慎之又慎。
苏云朵的脸忽地烫了起来，昨日才成亲就想着生孩子养孩子了，这也想得实在太远了些？！
待安氏回到正和堂，苏云朵赶紧一边扶着安氏在罗汉床上坐下，亲自给安氏倒了杯安神宁心茶，侍候着安氏喝了茶，这才小声问起小徐氏的情况。
安氏喝了苏云朵的这杯茶，觉得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的传到四肢八脉，整个人觉得舒舒服服，心头的阴郁也散许多。
想起小徐氏，安氏不由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也太小心了些，这事本就怪不得你，若非她存了阴暗心思，今日又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她晕倒更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不过是怕真如你们父亲秘说，从此带了她离开京城再无法享受这花花世界，急怒攻心罢了，哪里当得起你如此替她忧心。”
苏云朵淡淡一笑：“大太太无事，我这也就放心了。”
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见六妹妹神色不安，怕她夜里睡不安稳，特地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让紫苏请府医看过抓了药煎给六妹妹服下，如今她已经睡着了。”
安氏感激地拍了拍苏云朵的手：“多亏你细心，又不计仇。”
苏云朵摇了摇头笑道：“六妹妹年龄小，不过是被人利用吧了，我是她大嫂，怎能为些许小事与年幼不知事的妹妹计较。”
安氏无言地拍了拍苏云朵的手，想明日苏云朵还要归宁，赶紧催促她回去歇息：“明日早起就不用巴巴地来正和堂请安，待归宁回府再来陪祖母说话。”
苏云朵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侍候着安氏歇下，这才带着紫苏、紫月返回啸风堂。
回到啸风堂沐浴更衣，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苏云朵正由紫苏替她绞干湿发，听到外面有请安声，知道陆瑾康回来了。
苏云朵伸手摸了摸头发，发现已经有七八成干了，示意紫苏行了，赶紧起身迎向正掀了帘子进来的陆瑾康。
陆瑾康身上带着一股子冷肃之气，看到苏云朵迎上前来，身上的气势立马就变了，少了冷意多了微微的暖，只是当他看到紫苏手上还没放下的帕子，眉头就皱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苏云朵的头发道：“怎么这会儿才沐浴？”
苏云朵俏皮地对着陆瑾康眨了眨眼：“陪祖母多说了几句话，回来稍迟了些。对了，祖母让咱们明日直接往东明坊回门，无需去正各堂请安，待归宁回来再去正和堂陪祖母说话。”
陆瑾康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明晨苏云朵可以晚起半个时辰，想了想又与苏云朵说了几句话，主要是告诉苏云朵男人们在外书房商议的结果：“祖父准备将爵位移交给父亲，若得圣上应允，父亲依然会自请去边城守边，并为我请封世子。
这事既然祖父说出口，只怕已经在圣上那里报备过了，圣上批复是迟早的事。
若不出意外，父亲一行动身的时间，估计会在二弟成亲之后。
二弟的婚期定在下月底，成亲后会带着二弟妹与父亲同去边城。
父亲的意思还是准备将姨母带去边城，若她要死要活不愿跟着父亲去边城，就让她去家庙为父亲祈福。
当然无论她是否跟着父亲去边城，父亲得了爵位之后也都将为她请封，那也只不过是个空头诰命罢了，再也不会让她沾府里的中馈，以后这府里只怕得由你来操持了。”
陆瑾康的这番话，信息量有些大，总结起来也只有三条。
一是陆达很快就是镇国公，陆瑾康就成了下一任镇国公世子，而小徐氏也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的镇国公夫人，这应该是件让小徐氏既开心又痛恨的事，毕竟世子不是她儿子！
二是陆达希望小徐氏跟他去边城，如今小徐氏不愿意，那只能去家庙以为夫祈福。
三是陆瑾臻下月也将成亲，成亲之后依旧回边城当他的小将军，他的新娘将与之同行。
苏云朵觉得小徐氏多半还是会选留在京城，理由都是现存的也是合情合理的，孩子年幼需要亲娘照顾嘛。
不过既然镇国公已经将两条路拿出来让小徐氏选，无论小徐氏如何选，总归再不可能在府里当那颗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苏云朵觉得这样很好，她可不想将时间花在内院的争斗之中。
府里的中馈到底由谁来操持，苏云朵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交给她，她自会用心操持，不交给她，乐得轻闲。

第628章 归宁（一）
归宁这日陆瑾康依然早早起来去演武场做早课，他倒是想让苏云朵多睡会，苏云朵哪里还能睡得着，自然是早早就起身了。
昨夜陆瑾康还算克制只折腾了她一次，若是像新婚夜那般折腾她，她还真不知道此刻能不能起。
待陆瑾康早课回来，紫苏侍候着苏云朵洗漱完毕。
今日的苏云朵梳了个凌天髻，不过只是淡扫蛾眉轻敷面却已然明眸皓齿，一身绯色云烟逶水裙，更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
“姑娘，今日真美！”跟着杨丰家收拾好里屋出来的白葵不由就有些看呆了。
“怎么还叫姑娘？小心大爷听到了不高兴！”紫苏伸手轻轻敲了敲白葵的脑门：“再说，咱们大奶奶什么时间不美？”
白葵伸手揉了揉被紫苏敲过的脑门，嘻嘻一笑道：“大奶奶自然一直都很美，今日尤其美！”陆瑾康一步跨进屋来，目光直接就定在了苏云朵身上。
他虽说是从演武场回来却已然经过沐浴，一头带着沐浴之后潮气的墨发如同上好的丝缎披散在脑后光滑而顺垂。
高挺的鼻梁冷硬的下颚，一贯清冷的眼里此刻却有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虽说被陆瑾康当众这般盯着看，苏云朵心里略觉得有些羞涩，却还是赶紧站起来，将陆瑾康按坐在妆台前，一边示意紫苏给她块干净的帕子，一边嗔道：“看你沐浴之后也不知先将头发绞干了再出门，受了风可如何是好？！”
陆瑾康嘿嘿一笑道：“哪里就那么不中用了？！”
那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享受苏云朵的侍候。
“你可别仗着年轻就如此大意，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等年纪大了可就有得罪受了！”苏云朵轻柔地替陆瑾康绞着发，抬头嗔了眼镜子里一脸不以为然的陆瑾康。
两人就在镜子里相对而视，就这样一个坐一个站，眼里只有彼此。
镜子里的男女，女的美男的俊十分登对，郎才女貌不过如是！
突然只听苏云朵一声惊呼，已经被陆瑾康已经被抱在了怀里。
一直到坐上前归宁的马车，苏云朵脸上还有别样的红晕。
东明坊苏氏二房，今日也是早早就开始忙碌起来了，连还不怎么知事的苏泽睿也早早起床了。
这两日苏泽睿几乎每日要追着宁氏问上好几回姐姐何时归家，昨日睡着确定苏云朵今日归宁，这才安心睡去。
今日当差的、进学的，自然都请了假，自一心守在东明坊，等候苏云朵归宁。
一家人聚在和安堂心不在焉地用过早膳，苏诚志倒是想趁着有些空闲带着两个儿子去书房考较一下学问，可是今日这样的日子，连一向稳重的苏泽轩都难以静下心来，更何况性子一向跳脱的苏泽臣，于是苏诚志只得叹了口气，让儿子们出了府去东明坊口迎接苏云朵，自然在书房铺开纸写起字来。
事实上苏诚志心里也很是记挂，书自然是看不进去的，写字倒是能令人静心。
他心里是极羡慕儿子们的，可他不能像儿子们一样跑去东明坊去迎接，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做才觉得静静心。
宁氏则心神不定地陪着陆老太太等在和安堂，今日府里的事早早就交待给了陈嬷嬷和半夏，倒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在陆瑾康和苏云朵没让大家久等，时辰刚进巳时，远远地就看到了往东明坊而来的马车，马车上那镇国公府徽标再醒目不过了。
苏泽轩赶紧让家仆回去报信，自己则一手牵着一个弟弟等在东明坊口。
今日过来陆瑾康并没有骑马，而是与苏云朵一同坐的马车，就算苏氏二房只一个苏诚志是成年男子，今日却少不得要喝归宁酒。
越是接近东明坊，苏云朵的心情越是激动，她悄悄地拉开车窗帘子往东明坊口看，远远看到三个弟弟手牵着牵翘首盼望的模样，眼窝不由微微一热，赶紧眨了眨眼将眼里的雾气给憋了回去。
陆瑾康自然也看到了三个小舅子的身影，知他们姐弟一向亲近，自然明白苏云朵此刻的心情，伸手想搂了搂苏云朵，却又怕弄皱了苏云朵身上这套出门前刚换上的新衣惹苏云朵不快，只是改搂为拍。
苏云朵回头对着陆瑾康露出一个轻笑，终于让忐忑不安了一路的陆瑾康松了口气。
早上苏云朵替陆瑾康绞发的时候，陆瑾康没能克制住自己将已经梳妆好的苏云朵拉进怀里胡乱闹了一气。
虽说只是抱着亲了亲啃了啃，却弄得苏云朵乱了发，花了妆，皱了衣裳。
苏云朵只得重新梳妆，费了好些时间，最后连早膳也只能带上马车匆匆用了一些，一路过来无论陆瑾康如何道歉，苏云朵硬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如今得了苏云朵一个笑容，陆瑾康自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若不然就算不被岳父母责备，也要被姑祖母好生教训一顿。
马车在东明坊口停下，将三个小兄弟接上马车。
苏泽睿一上马车直接扑进苏云朵的怀里，嘟嘟哝哝地向苏云朵诉说这两日的想念，压根就没注意到身边那个应该叫姐夫的人脸色都变了。
苏泽轩和苏泽臣上了马车后倒是没有忽略陆瑾康，却也只是对着陆瑾康行了个礼喊了声姐夫，就上下打量了一番苏云朵，见苏云朵面色红润，笑容明媚，这才同时大大地舒了口气，尔后就眼巴巴地一直看着被他们的小弟弟霸占着的姐姐。
苏云朵一边轻轻拍着已经眼泪汪汪的苏泽睿，嘴里自然少不得要说些想念之类的话，好生安抚着苏泽睿因几日没有见到姐姐那受伤的小心灵，一边以笑容回应其他两个弟弟关切的目光。
马车很快就在苏氏二房门前停了下来，苏诚志和宁氏已经从府里迎了出来。
看到先下了马车的陆瑾康将三个儿子一个个抱下马车，夫妻俩不由抚额自责。
他们就不该纵容儿子们去东明坊口迎接，不知别家有没有小舅子迎接归宁姐姐却一起上了归宁马车的。

第629章 归宁（二）
陆瑾康先抱着三个小舅子下车，这才回身扶了苏云朵下来。
此时跟着苏云朵归宁的紫苏、白葵已然从后面的车上赶了过来，见苏云朵身上的衣裳略有些皱折，紫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替苏云朵理了理衣裳。
宁氏自从苏云朵被扶下马车，眼睛就定在了苏云朵的身上，却见苏云朵面色红润，眸底含春，不由暗自点头，看来苏云朵这两日过得不错，不管这两日镇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至少苏云朵与陆瑾康之间的夫妻生活还是很和谐的。
苏诚志观察的角度与宁氏自是不同，只凭陆瑾康亲自扶苏云朵下马车这个举止，就可见陆瑾康对苏云朵是真心相待。
他不知别的世家子弟带着妻子归宁会是何等样子，却见过东明坊苏氏女归宁，像陆瑾康这样亲自扶妻子下马车的似乎还是第一个，而且还扶得如此心甘情愿，殷勤周到。
苏诚志不住在心里连叫了几声好，自从苏云朵被圣上赐婚陆瑾康之后一直高高悬着的那颗心，应该可以稳稳落下来了。
将一对新人迎进府里，一路自然先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请安。
别看宁氏在和安居的时候，陆老太太一脸平静，此刻却也已是翘首以待。
看着并肩而来跨进和安居的陆瑾康和苏云朵，连见多识广的陆老太太也不由在心里赞叹一声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苏云朵带着陆瑾康来到陆老太太面前双双跪下给陆老太太磕头请安，这次的称呼自然不再是在镇国公府时的“姑祖母”，而是“祖母”。
陆老太太听着陆瑾康唤自己一声“祖母”，心情顿时大好，朗声笑道：“快快起来，祖母只盼你们能够互敬互爱相持相扶，早日开枝散叶。”
起身的时候，陆瑾康十分自然地伸手扶了苏云朵一把，待两人站定对着苏云朵眨了眨眼对着陆老太太抱拳拱手道：“孙婿敬遵祖母教诲，互敬互爱相持相扶是必须的！开枝散叶嘛，也是迟早的事！”
陆老太太人精一个，自能品出陆瑾康话中意思，心里既替苏云朵高兴也略有些担心。
苏云朵毕竟还小，若成亲就怀孕，生育的危险性自然相当大，若能过两年再怀孕生子对苏云朵自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可是陆瑾康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孙，无论是镇国公夫妇还是陆老太太更希望镇国公府瑾安辈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出自陆瑾康和苏云朵。
不过陆瑾康既如此说，想必心里早有打算，陆老太太就算觉得有些不妥，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做决定。
给陆老太太请了安，接下来自然是给苏诚志和宁氏请安。
在迎亲的时候，陆瑾康已经对跪拜过苏诚志和宁氏，按理今日只需行个揖礼即可，陆瑾康却硬是在苏诚志和宁氏面前跪来再次磕了头，感谢他们将苏云朵嫁于他，并再次郑重保证绝不会让苏云朵受委屈。
被苏诚志亲自扶起来之后，陆瑾康又与三个小舅子见了礼，且分别给了见面礼，礼数再周到不过。
原本苏泽臣还想趁今日归宁为难为难这个抢了自家姐姐的人，这会儿拿着陆瑾康送的一套医书，乐得见牙不见眼，看得苏泽轩直摇头。
陆瑾康很快就被苏诚志带去外院书房说话，苏泽轩拉着苏泽臣也跟了过去，苏泽睿则一直巴着苏云朵不松手，好在他年龄尚幼，于是也只得由着他了。
“听说子健没让你给小徐氏敬茶？”待和安居里只剩下巴着苏云朵不放的苏泽睿和女眷，陆老太太问出了宁氏最想问的问题。
“嗯，我听夫君的。”苏云朵看了宁氏一眼，见她眼里都是担忧，只是明白宁氏担忧的是什么，却也只点了个头道。
宁氏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虽然苏云朵只说了这一句话，却已经明确了不给小徐氏敬茶是陆瑾康的意思，女子出嫁前从父，出嫁后从夫，苏云朵听陆瑾康的话并没有错。她若是再说三道四，岂不是指责陆瑾康的不是？
那小徐氏对陆瑾康做过什么，宁氏也不是完全不知，的确是挺恶心人的。
再说陆瑾康这样做也是不想苏云朵在小徐氏手中受磋磨。
如此一想，宁氏又觉得陆瑾康不让苏云朵敬茶是件大好事。
“如此也好，你们小夫妻俩齐心合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最好的！”陆老太太淡淡地看了宁氏一眼，尔后含笑看着对苏云朵道。
已然想通了的宁氏，连连点头。
镇国公府有什么事，向来不瞒着东明坊的这位姑老太太，于是陆老太太又向苏云朵问了些镇国公府爵位方面的事。
因此事尚未有定论，当着宁氏的面，苏云朵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隐晦地说了几句，宁氏听得糊里糊涂，陆老太太却已然心中有数，又与苏云朵说了几句闲话，就让宁氏带着苏云朵去了正院，让她们母女说说私房话。
“子健对你好吗？”刚在正院坐下，宁氏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苏云朵的手问道。
苏云朵自然知道宁氏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只是房里那些事，她并不想拿出来与宁氏分享，就算宁氏是她的娘亲也不行。
于是只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道：“夫君对我很好。”
“其他人呢？可有人因为敬茶的事说你什么？”宁氏盯着苏云朵不放。
这次苏云朵给了宁氏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对我都挺好的，娘，你就放宽心吧，没人对女儿说三道四。”
宁氏确实没在苏云朵的脸上看出一丝不妥，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苏云朵的手，絮叨着说了许多话，主题只有一个，就是让苏云朵收敛性子，孝顺长辈，爱护下面的弟弟妹妹，苏云朵自是一一应下不提。
这日苏氏二房自然要办归宁宴，因二房只有苏诚志一个成年男丁，故而特地请来大房的苏诚浩、苏泽扬父子以及族中五长老父子一同过来陪酒。
这一顿酒喝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散席，作为新女婿的陆瑾康虽说被灌着喝了不少酒，却还算清醒，倒是被请来陪酒的四个人差不多全被陆瑾康给喝趴下了。
好在今日喝的是苏云朵出嫁前特地备好的酒，就算喝多了也不会伤头。
酒席散了，也该是新婚夫妇回镇国公府的时候了。
宁氏虽说心里也万般不舍却还是催促着苏云朵扶着陆瑾康赶紧上车回镇国公府。
按照东凌国的习俗，归宁这日女儿女婿要顶着阳光来顶着阳光回，要赶在日落前回夫家。
苏云朵分别抱了抱依依不舍的三个弟弟，挥手亲人，与陆瑾康坐上马车，完成了新妇的三朝回门。

第630章 进宫谢恩（一）
夫妻俩回到镇国公府，先去了正和堂给安氏请安。
虽说陆瑾康神志清醒得很，却因为多喝了几杯，身上难免带着酒气，而且酒气还不算小。
安氏很是有些惊讶，话说苏氏二房也就苏诚志一个成年男子，怎么能将陆瑾康喝成这样？
待问清是特地请了族中尊长过来陪酒，安氏不由对苏云朵笑道：“你祖母如今越发重规矩了！”
苏云朵抿嘴一笑，这话可不好接。
苏氏一族尚文，读书人多，自然要比尚武的镇国公府要讲究些，不过比起京城的某些世家，苏云朵却觉得苏氏已然算是宽容的，若不然哪里容得她又是办作坊又是开酒坊？
再说，今日请族长父子和五长老父子出席归宁宴，也是一种态度。
归宁宴越是热闹，敬新女婿的酒越多，表明娘家对女儿越是重视，这既有看重新女婿的意思，也有一种为女儿撑腰的意思在里面。
女方归宁宴中的意思，嫁过小姑子嫁过女儿又嫁过孙女的安氏心里自然十分清楚，刚才的话也不过顺口说说罢了。
因为明日陆瑾康还要带着苏云朵进宫谢恩，故而安氏并没有留他们在正和堂用膳，只让他们自回啸风堂，又特地提醒了陆瑾康一句：“早些歇息。”
陆瑾康一本正经地点头应是，顺手牵过苏云朵的手，苏云朵略挣了挣没能挣开，只得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红着脸随着陆瑾康向安氏行礼告退。
进宫谢恩是有时辰要求的，故而这日夫妻俩在啸风苑用过由白棉主厨的晚膳，在啸风苑散步消了消食，就沐浴歇下了。
陆瑾康年过二十才开了荤初尝女人滋味，自是食骨知髓，正是青春萌动之时，上了床就扯苏云朵身上的被子想要运动一番，却不料苏云朵早早防着他，将自己裹成了蚕蛹，陆瑾康扯了一下没扯开，再扯一下还是没扯开，不由就被气笑了。
苏云朵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却没敢对上陆瑾康的眼睛，只嘟哝一声：“夫君今日且饶我一晚，明日要进宫谢恩呢！”
虽说苏云朵也算是进过宫的人了，可明日却前次进宫不同，她自是希望自己今日能够昨个美美的美容觉，明日能有百倍的精神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陆瑾康叹了口气，隔着被子将苏云朵抱在怀里，将头埋在苏云朵的脖颈间许久才抬起头来，用手指点了点苏云朵的脑门道：“那也没必要将自己裹成蛹，你这样能睡得舒服？行了，今日我不动你就是，不过你可要记得明日要好生补偿。”
苏云朵暗自松了口气，待陆瑾康扯过另一条被子在床上躺好，这才缓缓松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虽说已是深秋，这样紧紧地裹着被子，却还是有些热，也的确睡不安稳。
一夜安眠，待苏云朵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身边已不见陆瑾康，伸手摸了摸，还有微微的热气，显然也才起床没多久。
苏云朵赶紧起来去啸风苑的院子里活动了一番手脚，打了会五禽戏，待微微出了汗，这才在紫苏的侍候下回去浴房沐浴更衣。
陆瑾康回来的时候，与昨日一般已在前院沐浴更衣。
正在梳妆的苏云朵看了他一眼，见他今日没有顶着一头湿发回来，很是满意地笑了。
今日夫妻俩并没打算在啸风苑用早膳，梳妆整齐后就直接去了正和堂，按陆瑾康的说辞那就是给祖父母请安，顺便向祖父母讨一顿早膳吃吃。
苏云朵心里明白什么讨早饭吃是假，想陪着老人家用膳才是真。
他们到达正和堂的时候，一身超品夫人大妆的安氏正与镇国公坐在罗汉床上说着话，见小夫妻俩又是手牵着手进来，不由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道：“看着都很精神也很喜庆，很好。快过来坐下，用过膳就该进宫了。”
今日进宫谢恩，将由安氏陪同他们一起。
安氏与苏云朵乘坐马车，陆瑾康则骑马随行。
镇国公府离皇宫不算很近却也不算远，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宫门前。
陆瑾康作为禁军统领进宫自是无需递牌子，安氏和苏云朵则不同，不过安氏刚刚拿出牌子，就见珍妃宫里的大太监林海和圣上身边的小太监小福子一起哈着腰从里面迎了出来，安氏手中的牌子自然也就无需看了。
进了宫自是不能再骑马乘车，圣上和珍妃专门派人来接，自然特地为年长的安氏准备了小轿。
陆瑾康与苏云朵扶着安氏上了小轿，就要与她们分开了。
小轿一路先往皇后住的坤宁宫去，陆瑾康却不好跟着去后宫，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苏云朵的手，目送苏云朵紧随着小轿而去，这才独自往御书房去。
当今皇后无子无女也早已无宠，却依然稳居中宫，自不可轻视。
苏云朵跟着安氏恭恭敬敬地给皇后磕了头谢了恩，这才在林海的引领下去了珍妃娘娘所居的钟粹宫。
两个月前华贵妃做件令圣上大怒的事，被圣上从贵妃位上直接降成了嫔位，而珍妃则被提了位份，如今该叫珍贵妃才对。
珍贵妃不但升了位，还换了居住的宫殿，这钟粹宫虽然不能与作为中宫的坤宁宫相比，却是距乾清宫最近的一座宫殿，也是最为精致的一座宫殿，可见珍贵妃在圣上心中的地步。
苏云朵扶着安氏刚到钟粹宫，就见大公主快步迎了出来。
安氏和苏云朵赶紧与大公主见礼，大公主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安氏，不让安氏与她行礼。
虽说大公主执意不肯受安氏的礼，安氏还是与苏云朵一道与大公主行了礼，这才随大主公进了钟粹宫。
珍贵妃也已经由大宫女扶着迎出了寝殿，见到安氏自是激动不已。
虽说她们是母女，珍贵妃也深得圣上宠爱，却也无法经常见面，上次母女相见还是在端午龙舟赛那日，也不过只是远远地看到一眼罢了。
若非今日借陆瑾康和苏云朵进宫谢恩之由，大约是要等到过年的时候，外命妇进宫领宴才可能有机会见上面。
就算是放在圣上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又如何，真正是一入宫门深似海！

第631章 进宫谢恩（二）
苏云朵自是要给这对母女说说私房话的机会，恭恭敬敬地答谢过珍贵妃添妆之后，就与大公主去了偏殿。
明年也将及笄的大公主，最近基本都被珍贵妃拘在宫里学这学那，自从端午节出过宫之后，就再没出宫了，故而她们也有几个月没见，大公主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与苏云朵说。
苏云朵陪着大公主在偏殿说了不多有一个时辰的话，不过多半是大公主说，苏云朵听。
当然每当大公主所言有所偏差有时候，苏云朵定会不动声色地加以纠正，令大公主在不知不觉之间修正这些偏差。
一直守在偏殿外的奶嬷嬷和大宫女相视一眼，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虽说早就知晓镇国公府这位新鲜出炉的大奶奶是个秀外慧中的人，却没想到聪慧至此，三言两语之间就达到了点拨的效果，让她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四两拨千斤。
这会儿只听极其抗拒针线的大公主正在向苏云朵诉苦：“表嫂，我就不明白，母妃让我学管账我能理解，待成了亲开了府，虽说身边有嬷嬷有宫女，总归也得自己学会看账才行，可是让我堂堂一公主学着做针线又有何用，难道堂堂公主府还养不起绣娘？”
偏殿里难得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却只到苏云朵轻柔的笑声，尔后传来苏云朵清清爽爽的说话声：“那是，公主府怎么可能会养不起绣娘？！”
奶嬷嬷和大宫女不由大惊，镇国公府大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她们还在心里夸这位大奶奶聪慧，这么快就打脸了？！
两人正准备不顾大公主的指示直接进去阻止苏云朵“荼毒”她们的小主子，却听苏云朵又开了口：“不过大公主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日您的驸马穿着别的女人替他做的贴身衣裳与你睡在一张床上，您自己心里会不会觉得别扭？”
这次偏殿里好半晌没有任何声音，在奶嬷嬷和大宫女以为殿里的两人已经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听大公主带着点羞涩的声音道：“那，那，那我还是学点针线，至少贴身的衣裳得我自己新手所制。”
奶嬷嬷和大宫女长长地松了口气，原来苏云朵并不是纵容大公主放弃针线，而是从她们从来不曾考虑过的角度来不动声色地说服大公主学针线活。
“可是，针线活真的好难哎！”此刻偏殿内的大公主对着苏云朵长长地叹了口气，先指了指针线箩里放着的一块布料，又将一双玉葱般的小手摊开在苏云朵面前，颇有些委屈地说道：“你看，我才缝了这么一点，手指就快成马蜂窝了。”
“让我看看。”苏云朵拿起那块布料，差点没当着大公主的面笑出声来，那针线针脚粗的实在不能看，真要说起来比这个身体的原主四岁刚开始学针线时的针脚还不如。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打击了大公主的积极性，苏云朵拿起针线来细细替大公主解说针该怎么拿，布料该怎么拿，如何下针比较省劲且不会伤到拿着布料的手，如何使用顶针才不会被针鼻子戳伤手指等等不一而足，耐心比教大公主针线的绣娘还要好上两分。
大公主在苏云朵的指点下，再拿起针线来，被针戳伤手指的机率大大减少，自然也就大大增加了大公主学好针线的信心。
待大公主在苏云朵的指点下缝出一条直线，虽说针脚还有些粗糙，所谓的直线也还有有些歪斜，不过比起她先前缝的针脚要细密得多。
“啊哈，朵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也很有天份？”大公主看着自己缝出来的针脚大喜过望。
苏云朵点头：“不错，再多练练，无需多久大公主就可以试着给自己做小衣了。”
大公主听了更加惊喜，拿着人这块布拉着苏云朵就回了正殿，得意洋洋地向珍贵妃展示了自己的成果：“母妃，你看，我在针线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朕的公主乃天之骄女，自然有天赋！”突然门口传来了圣上的声音。
珍贵妃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娇嗔道：“圣上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臣妾失礼了。”
苏云朵和安氏自然赶紧跪下：“臣妇给圣上请安，圣上万福金安。”
圣上赶紧伸手虚扶了安氏一把道：“安夫人无需多礼，快快请起，赐座。”
说着携了珍贵妃的手在上首落座。
“谢皇上。”安氏在苏云朵和跟在圣上身后进来的陆瑾康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在下首坐定。
陆瑾康则带着苏云朵重新在圣上和珍贵妃面前跪下，叩谢圣恩。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对新人，圣上朗声大笑，连说几声好，这才让两人起身，让他们在安氏下方落座。
待大家坐定，圣上不由地问起大公主方才正说些什么，这时候大公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显摆了，毕竟比起只比自己大一岁的苏云朵，她这样的针线实在拿不出手。
最后还是珍贵妃在圣上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只见圣上听了又是一阵朗笑，尔后对着苏云朵道：“看来朕的大公主还是比较喜欢听大奶奶的指点，这样吧，大奶奶进宫多有不便，以后每隔五日，让大公主去镇国公府向大奶奶讨教一二，请大奶奶多费心。”
苏云朵没想到不过指点了一下大公主的针线，就给自己找了个针线师傅的差事。
虽说有些意外，却也没法拒之，苏云朵大大方方地应下了这个差事，总归大公主还不算愚蠢，只要她肯静下心来学，在针线上一道还算孺子可教。
圣上又问了些御洁坊的生产情况，苏云朵自是有问必答。
御洁坊有圣上三成的股份，开工三个月来，除了供应宫中的需求，还在京城最繁华地段开了御洁坊专卖店，生意异常火爆。
各地的客商蜂拥而来，宁忠平一边协助铜山招工扩大生产，一边根据苏云朵的要求挑选合适的代理商，做大做强御洁坊的洗护用品。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御洁坊，就充盈了朕的私库。大奶奶厥功至伟！”想到刚刚陆瑾康送进宫来的三个月收益圣上不由叹道。
“臣妇愧不敢当，若没有圣上的大力支持，臣妇有再多的点子也只能废在脑子里。”苏云朵自是不敢领受圣上如此盛赞，面上很有几分诚惶诚恐。
圣上看了笑着直摇头，算是把这一节先放过去了。
直到出了宫，苏云朵一颗心才终于松了下来，心里下了决心，以后只将现有的作坊酒坊做大做强，别再脑抽再弄出其他的东西来，实在太扎眼了。
不过现有产品的一些衍生品该弄得还是得弄，比如羽绒服和羽绒被今年冬季一定得弄出来，就算因为鸭绒量不足而还无法大量上市，也不能浪费了好不容易择洗干净去除异味的鸭绒，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

第632章 板上钉钉的事
从宫里回到镇国公府已是午时，陆瑾康和苏云朵先送安氏回正和堂并陪她用过午膳，小夫妻俩这才回啸风苑。
陆瑾康与苏云朵都没有午休的习惯，苏云朵交待紫苏通知所有在啸风苑侍候的仆从申时初刻都到前面的理事厅集合，尔后挥退屋里侍候的丫环，夫妻俩双双靠在软榻上说起了闲话。
说是闲话，其实不然，而是陆瑾康低低地告诉苏云朵，他今日在御书房的所见所闻。
陆瑾康到达御书房之时，圣上正与内阁几位大臣商议此事。
圣上得到太监通报，并没有让陆瑾康在御书房外等候，而是直接让他进去旁听。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虽说阁臣们对此心里不是没有意见，奈何圣上就是如此任性，他们也只能视若无睹。
今日圣上与阁臣们正在商议的恰是镇国公让爵之事。
原来今日镇国公在早朝上向圣上提交了让爵位于长子陆达的申请，并为陆瑾康请封世子。
几位阁老对陆名扬在身子骨还算硬朗之时就让爵于长子陆达自有不同的看法，赞成与反对各占半数，还有一人因离京办事缺席今日的商议，故而最终圣上决定将此事暂时上不提。
“咱们东凌国可有类似的先例，祖父真能如愿让爵与父亲？”苏云朵推了推陆瑾康作怪的手问道。
“本朝在高祖时期有过一次让爵，只是咱们府的情况与之不同，不过却也板上钉钉的事。”陆瑾康轻笑一声，在苏云朵脸上轻啄了一下，尔后有一下没下地把玩着苏云朵的发丝，抱着她说起古来。
无论是前朝还是本朝，像镇国公府这样世袭罔替的爵位并不多，多的是降等承爵。
据史料记载，提前让爵在前朝并无类似先例，爵位都是前爵爷去世后再由其后人承爵。
不过东凌国高祖在位期间倒是有过一次先例。
那时东凌国建国刚刚五年，内忧尚存外患不断。
北边因为有武功卓绝又精通兵法的镇国公府老祖宗陆远镇守，虽说哒子每年总会骚扰那么一两次总体还算安稳，南边则不然。
当时镇守南边城的是武安侯府世子，他虽有几份才干却生性高傲又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在某次对战中不听幕僚劝告，主动带队出击最终身陷埋伏。
副将带兵花了很大代价才将他救回来，却因身负重伤不治而亡，致南边关连失两城动荡不定。
在京城的武安侯府老侯爷得知嫡长子身亡，悲痛万分引发中风导致瘫痪。
世子身亡，侯爷瘫痪，一时间武安府风雨缥缈。
南边城急等新的将领前去领兵镇守夺回失城，这个时候武安侯府老侯爷虽说瘫痪在床，却做了件极有魄力的事。
他强支病体，通过一字一顿的口述，再由府中幕僚替他润色，上书高祖皇帝，请求将爵位刚过弱冠的嫡长孙承爵，由承爵的嫡长孙前往南边城替父赎罪。
“这是咱们东凌国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让爵。”最后陆瑾康道。
“难怪有传言，祖父有意越过父亲传爵于你。”苏云朵微皱着眉道。
陆瑾康微微一笑，在苏云朵耳边道：“这可不仅仅只是传言，祖父确有此意，只是我没有答应。”
原来镇国公早在去年初就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就有意卸下身上的重担，将爵位让给儿孙。
为此陆名达考虑差多有半年，觉得陆达领兵打仗还行，为人处事却实在欠缺，于是就想着直接跳过陆达，让陆瑾康直接承爵。
没想到刚刚与陆瑾康提及，就被陆瑾康坚决拒绝。
若真能按陆瑾康个人的喜好，他甚至不愿意在陆达承爵位之后接受世子之位。
按他的原话就是“谁爱当谁当”，结果被陆名达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这才勉强同意陆达承爵之后，就替他请封世子。
陆名达与陆瑾康达成统一意见之后，就与圣上进行了约定，只待陆达从边城回来就让爵于他。
只是陆达回京城之后，接连做了几件事令陆名达很是不喜的事，惹恼了陆名达，让爵之事才一拖再拖，至于府里隐隐约约传出的那个隔代承爵的流言，就是陆名达故意让人放出的消息，只为观察陆达与小徐氏的反应。
陆瑾康既为苏云朵普及了有关爵位方面的知识，又为苏云朵解释了镇国公府让爵一拖再拖的缘由。
苏云朵默了默，这话题没法再聊下去了，她总不能问公爹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恼了镇国公吧。
她对爵位这东西也没什么欲望。
以陆瑾康的能力加上圣上对他的看重，还有她这个做妻子的赚钱能力，没有镇国公这个爵位，也许他们还能过得更轻松更滋润。
不对，应该不是也许，而是肯定！绝对！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若有朝一日陆瑾康身上背负爵位，他要担负的就不仅仅是一府一族之责，还得担负起北边国防线的安危，保家卫国是镇国公府无可推卸的责任。
苏云朵又不是小徐氏那种狭隘之人，眼睛里只看得到利益，看不到责任。
一旦陆瑾康承爵，她就得担起宗妇之责。
不对，压根就无需等到陆瑾康承爵的那一日，只要爵位到了陆达的身上，陆瑾康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就得担起相应的责任。
镇国公和镇国公世子向来不能同在京城，这次陆达之所以能在京城待一年之久，一是因为上次与哒子的战役，哒子损失惨重，一时半会儿没有能力再来骚扰北边城。二也是因为这一年陆名扬的身子骨越来越差，圣上特地留了陆达在京城尽尽孝心。
不过等陆名扬让爵陆达承爵，陆瑾康成为世子，陆达与陆瑾康就必须有一人去边城驻守。
苏云朵心里倒是暗戳戳地希望与陆瑾康去边城过上几年轻松的日子，不过这不太可能。
按府里男人们商议的结果，将由陆达带着小徐氏前往边城，没有圣上召令再不得归京，这一去也许陆达的后半辈子就要守在边城了。
这也正是小徐氏一听陆达自请去边城且还要带她一同前往，就晕倒的重要原因。
不过有些事并不是小徐氏怎么想就能怎么样的，待圣上下旨，陆达就将启程前往边城，小徐氏就算不愿意跟着陆达去边城，也只能去家庙为陆达祈福。
她想以国公夫人的身份在府里作威作福却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随着陆名扬退居幕后修养，陆达承爵离京，京城的镇国公府以及陆氏一族就要由陆瑾康顶立门户。
苏云朵作为陆瑾康的妻子，也要越过小徐氏担当起陆氏一族的宗妇之责。
如此一想，苏云朵就觉得一阵心累。
说真的，她更喜欢看看书，做做美容，研究研究药丸子，或去庄子里种种花摘摘果，可惜这样的日子以后只怕更是奢望了。
按陆瑾康的意思，虽说内阁意见不统一，但是最多五日，圣上就会下明旨来府里，让爵之事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第633章 咱先管好啸风苑
既然陆名扬让爵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以后的生活安排得却要进行相应的调整，既然已经嫁入镇国公府，那就得以镇国公府为家，担起应担的责任。
不过首先得将啸风苑安排妥当，如果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院子都管不好，又怎能管得了整个镇国公府。
当然苏云朵也没想过刚刚进门就接手中馈，就算安氏要接给她，她也得先推回去，怎么也得让她熟悉一段时间再说。
不过这啸风苑却要她自己管起来才行！
“爵位的事有祖父与父亲操心，咱先管好啸风苑这一亩三分地，夫君先与我说说咱啸风苑的配制和目前的人员情况。”苏云朵从陆瑾康的怀里起来在一旁坐下，看着陆瑾康认真地说道。
怀里少了软香温玉，陆瑾康心里颇有些遗憾，却也明白见好就收，不能可得寸进尺的道理，故而淡淡一笑道：“行，都听娘子的！”
由着苏云朵在一旁坐下，尔后将镇国公府的规矩与啸风苑的情况细细说于苏云朵听。
苏云朵一听脑子都要炸了！
就算陆瑾康还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按镇国公府的配制，他与苏云朵加在一起应有四个一等丫环，四个嬷嬷，四个管事媳妇，四个二等丫环，八个三等丫环，外加粗使的婆子和小丫环共十六人，这还不包括陆瑾康的小厮长随和亲卫。
若全都给配齐了，啸风苑虽说只两个主子，侍候的人却足有三、四十号人，这也太多了！
“待祖父请封世子的折子批下来，这院子里还得再加人，你得提前准备。既可在府里家生子中挑选，也可从外面买，自看娘子喜欢。”陆瑾康淡然道。
好吧，在这个主子身边侍候的人员素质甚至人数都可能代表着一府颜面的时代，苏云朵也只叹了口气让自己接受下来，再怎么说如今她也只能入乡随俗。
说起来苏云朵已经越来越被这个时代同化，也十分享受着呼仆唤奴给她带来的便利，可是只要想想三、四十个人只为他们夫妻二人服务，心里依然还是很有些负担。
苏云朵身边有两紫两白四个陪嫁丫环，三个嬷嬷，两个媳妇子。
两紫是理所当然的一等丫环，两白则暂时只能从二等丫环做起。
按啸风苑的配制，还需再配两个一等丫环、两个二等丫环，一个嬷嬷，八个三等丫环，粗使的婆子和小丫环共十六人。
虽说今日已经是苏云朵嫁过来的第四日，在她身边侍候的依然只有她的陪嫁，还没见过其他在啸风苑侍候的仆人，更不知道这个啸风苑原来到底有多少人当差，又各放在什么样的层面。
听完陆瑾康对啸风苑奴仆的配制说明，苏云朵只略作沉吟便看着陆瑾康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知这啸风苑原先可有管事嬷嬷和管事媳妇？”
陆瑾康笑看着苏云朵道：“啸风苑没有管事媳妇，除了洒扫的婆子和粗使丫环，整个啸风苑里只一个胡嬷嬷和她身边的小丫环是女人。
胡嬷嬷原是我娘的陪嫁大丫环，后来成了我的奶娘，奶娘人好命却不太好，十年前一场时役家里人都没了。
以前我孤家寡人一个，也懒怠管账，啸风苑的账就交给胡嬷嬷管着。如今成了亲，有了娘子，这啸风苑可就要交给娘子来管了。
胡嬷嬷应该已经将账册清理出来，待会你就接了这啸风苑的账，也该让胡嬷嬷享享轻闲。
以后这啸风苑该当如何，全由娘子说了算。”
一来就夺了奶嬷嬷的管事权，这真的好吗？
苏云朵疑惑地看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岂会不明白苏云朵的意思，却还是淡淡一笑道：“你只管放心，你才是啸风苑的主母，以后这啸风苑你说了算！”
明显的，陆瑾康这是打算从开始就要让苏云朵立威，不给任何人有质疑苏云朵的机会，这令苏云朵很是受用，不由打趣道：“真的由我说了算？夫君到时可别后悔！”
陆瑾康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对了，你少不得要与外面联系，身边可有得用的人，若是没有我把九儿给你？”
苏云朵摇头：“九儿虽说性子跳脱些，却也是跟了你许多年，最是了解你的喜好，还是让他跟在你身边。我想的陪房里有两个比较机灵的小子，我想让他们先跟着春雷学上一段时日，看能不能将他们调教出来，若是得行，以后就让他们帮我跑腿。”
“行，调教小子的事交给春雷即可，只是调教需要时间，你身边却少不了跑腿的人，紫苏、紫月也不好老是出府。
要不这样吧，我看那个张平安挺机灵能干，只让他在酒坊跟着林二福当个二管事有些埋没了，不如将让调来来啸风苑当差。”陆瑾康提议道。
苏云朵想了想，却否了陆瑾康的提议。
若要让张平安进府来，张平安就真得要去衙门落实奴籍。
虽说不至于一日为奴终身为奴，而且在镇国公府脱去奴籍的家仆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可是按照东凌国的律法，曾为奴籍者就算脱了奴籍也将永远失去参加科考的机会。
虽然张平安在人前的表现一直都是先求温饱活下去再娶妻开枝散叶，苏云朵却知道他的内心里一直有个上进求学梦，没到情非得已的时候，苏云朵并不打算由自己去打碎张平安的梦想。
再说这一年多来，张平安对酒坊的贡献有目共睹，作为酒坊发展的功臣之一，苏云朵会再给张平安一次选择的机会。
若他依然选择留下来，苏云朵也不会再疑惑，自会安排去衙门给他落实奴籍，从此彻底将酒坊交给张平安来打理。
林二福则从酒坊脱身出来，专心打理京城的果酒专卖店。
当然如果张平安选择到啸风苑来当差，那更得去衙门落实奴籍，苏云朵自不是能因为自己的好心却让自己落入被人攻讦的境地。
“你想好就行，若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娘子只管开口”陆瑾康听了苏云朵对张平安的安排，原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酸味也彻底随风散去无影。

第634章 由你做主
说话间时辰就到了未时末，该去前面的理事厅见一见在啸风苑侍候的人了。
原本苏云朵的意思，她自己一个人过去与大家见见面说说话，传达一下自己的意思即可，没想到陆瑾康却坚持跟了去。
苏云朵与陆瑾康到达理事厅的时候，理事厅里已经站满了人，虽也有人在交头接耳却还算安静，见两个主子携手而来，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这让苏云朵十分满意。
陆瑾康携了苏云朵在上首落座，苏云朵淡淡地扫了一眼，只见最前方站着一个面生却穿着体面的中年嬷嬷，这必是陆瑾康的奶娘胡嬷嬷。
胡嬷嬷的身后站着个小丫环，手里捧着一叠账册，账册上是一串钥匙，这小丫环应该就是那个专门侍候胡嬷嬷的了，看着就是个极伶俐的，可见陆瑾康对这位胡嬷嬷还是相当上心的。
苏云朵暂时也只看出陆瑾康对这位胡嬷嬷的信重，并没有看出更多的，至少此刻站在下方首位的胡嬷嬷一脸恭顺，看不出对陆瑾康让她交出啸风苑的大权有丝毫的抗拒和不悦。
苏云朵不觉得自己有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本事，不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慢慢来总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若她真是个好的，苏云朵不在意多奉养一个，反正她又不错钱！
只是那小丫头抬头看过来的眼神就有点意思了，不过苏云朵不是个会被个小丫头打乱预订计划的人，还时把啸风苑归制好再说。
在与苏云朵定亲之后，陆瑾康一再向苏云朵表示啸风苑的内务“由你做主”，但是两房陪嫁的差事安排，苏云朵事先还是与陆瑾康进行了沟通。
陆瑾康也没当甩手掌柜，给了苏云朵一些很好的建议，如今基本已经各有安排。
既有安排在啸风苑当差的，也有在府外当差的，总之所安排的差事都根据各人所长且并不影响原来的仆从的差事。
陈丰有一手不错的赶车技术，苏云朵没出嫁前就已经是苏云朵专用的车夫。
如今来了镇国公府，陈丰的差事依然是车夫，陈丰家的厨艺不错，被安排在啸风苑的小厨房，与白棉一起负责苏云朵和陆瑾康的茶饭和点心。
陈家长子陈强，被苏云朵安排去了飘香楼当了大堂管事，长媳陈大娘子在啸风苑当管事媳妇。
次子陈实则是此前苏云朵打算交给春雷调教的小子之一。
陈家还有个姑娘叫陈欢，尚未满七岁，苏云朵本不打算让这么小的孩子进来当差，丁嬷嬷却建议让陈欢进院子来当差。
不过这个当差可就当不得真了，陈欢进来之后，会跟在丁嬷嬷身边学规矩。
按丁嬷嬷的说法，一个小丫环从进府到能进屋侍候，怎么说也得经过三五年的调教。
陈欢这个年龄，虽无法接两个紫的班，调教个三五年，却正好可以接两个白的班。
于是陈欢顺理成章地占了啸风苑一个小丫环的名额。
杨民家的人口要比陈丰家多些，杨民的年龄也比陈丰要大些，只是杨民成亲比陈丰晚，故而两家的长子年龄却相近。
杨民在苏氏二房的时候，就在院子里侍候花草，来了镇国公府依然是老差事，专门侍候啸风苑的花花草草。
杨民家的能说会道，苏云朵暂时让她协助丁嬷嬷理顺啸风苑。
杨家长子杨海早两个月前被苏云朵指派去杨家集跑了一趟之后，居然入了四方美食和如家客栈大掌柜曾望的眼，巴巴地带了信求苏云朵将杨海给他当二掌柜。
因为曾望的这封信，苏云朵特地观察了杨海一段时间，终于明白杨海为何能入曾望的眼了。
杨海的性情可以说比之曾望的长子还要更像曾望两份，虽说这两人在相貌上毫无相似之处，可是若将这两人放在一处就能发现相似之处来。
两人都是那种外表忠厚，实则很会算计的人。
既然曾望有些培养杨海，苏云朵自是乐见其成，毕竟曾望的能力和手段，放在杨家集实在是太过浪费了，苏云朵打算将曾望提成自己所有陪嫁铺子的大总管。
只待苏云朵教会杨大娘子几个拿手的点心，杨海夫妻就会去杨家集当差，目前杨海暂时被安排在飘香楼给小曾掌柜当个助手。
杨家老二杨凡也是个小子十六岁，苏云朵打算将他与陈实一道交给春雷调教，然后专门给自己跑腿的。
杨家老三、老四都是姑娘，十三岁的叫杨桃、十岁的叫杨梅，如今与陈家的陈欢一起都跟在丁嬷嬷身边学规矩。
杨桃十岁进苏氏二房当差，一直在针线房给绣娘们当下手，绣活不算特别出彩，针线却还算不错，苏云朵打算将她提成二等丫环，专门负责打理她的衣裳鞋帽。
如此算下来，苏云朵带来的丫环加陪房，就已经占用了三个嬷嬷、一个管事媳妇、两个一等丫环，三个三等丫环，再加两个杂活小丫环的名额。
苏云朵接过胡嬷嬷让小丫环送上来的账册等物，先将账册和钥匙放在一旁，只拿起啸风苑仆从的名册交给侍立地自己身后的紫苏。
紫苏接过名册，扫了眼下方站着的同仁，轻了轻嗓子道：“报到名字的请上前一步，自我介绍一下各自身上的差事以及自己所擅长的，春雷！”
“奴才春雷，大公子长随，擅使剑。”春雷上前一步大声道。
听了春雷的自我介绍，紫苏不由低头抿嘴笑了笑，这人还与以前一样，干净利落。
有了春雷的这个先例，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仆从找到了范本，点到名时回答起来
既然让原啸风苑的仆从出来自我介绍，苏云朵带来的人自然也不能例外，这既是为了让苏云朵认识原啸风苑仆从，也是让双方仆从们尽快熟悉融合的一个过程。
原镇国公府在啸风苑当差的仆从还真不多，加在一起居然还没有苏云朵带来的人多。
不过是九儿春雷，胡嬷嬷以及她身边的小丫环红豆，外加八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和丫环。
双方仆从加在一起，四个嬷嬷的名额刚刚好，尚差一个管事媳妇，两个一等丫环、一个二等丫环，七个三等丫环（胡嬷嬷身边的红豆拿的是三等丫环的例），粗使的丫环婆子若是加上刚刚跟着丁嬷嬷学规矩的杨梅和陈欢就有的多了。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啸风苑配额远未达标，只要一等二等和三等丫环不超标，总体的仆从数量也不超标，就不算外了规矩。
至于何时补足配额不足之数，自然由苏云朵说了算，而苏云朵并不打算现在就补齐配额，总归待陆瑾康封了世子以后还得增加配额，倒不如先看看再做打算。

第635章 奶嬷嬷
啸风苑内设有小厨房，在苏云朵嫁进来之前却是从未开张过，而喜欢品尝美食又喜欢自制美食的苏云朵自然不会让小厨房继续荒废下去。
因为要增开小厨房，故而苏云朵按照自己的打算，对啸风苑内的仆从进行了小范围的调整。
在进行调整的时候，苏云朵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胡嬷嬷的神色，却见她偶有皱眉，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喜，多少放心了些。
只要胡嬷嬷不倚老卖老对他们的夫妻生活指手画脚，苏云朵不介意将她当半个长辈供着敬着，总归是她奶大了陆瑾康。
苏云朵将啸风苑的仆从全部安置妥当，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出声的陆瑾康。
虽说苏云朵的安排井然有序，极为妥帖，既然陆瑾康跟着来给自己撑了这个腰，自然就要给予陆瑾康应有的尊重，更何况在这个男权社会，只有得到男人的肯定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这是件让苏云朵心里不痛快却又不得不低头的事。
陆瑾康轻咳一声，森然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首站着的一个个仆从，半晌才冷声道：“今日大奶奶给你们明确了各自的差事，希望你们各自当好差，对大奶奶的安排阳奉阴违者，无论是谁绝不轻饶！”
说罢，目光再次从仆从们身上一一扫过，几乎所有的仆从都噤若寒蝉。
苏云朵只觉得有一股股暖意从心底缓缓传遍全身，她转头凝视陆瑾康。
别看男人在外总是冷着张脸，甚至在面对他的亲爹后娘也总是没有好脸色，此刻更是对着一众仆从不假辞色冷面无情，可是苏云朵心里明白，他这是在为她撑腰。
只看陆瑾康之前直接将啸风苑的内务交给胡嬷嬷去管，苏云朵就知道他与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并不善于或者压根不肖于理睬内院事务，可是今日他却因担心仆从轻视她而随她来理事厅。
事实上此刻就算陆瑾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他来理事厅这个行动就足以向所有人宣示，他会替她撑腰，如今他甚至不惜出言训示，只为她扫清前路的障碍。
苏云朵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面前的男人既帅气又让人觉得温暖。
无声地对着陆瑾康说了一声“谢谢”，苏云朵将眼光扫向下首的仆从，却正好让她扫到胡嬷嬷脸上尚未收尽的一抹异色。
苏云朵眉头微蹙，心里不由猜测胡嬷嬷这抹异色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面上去平静如常，甚至在被人发现之前眉头就已然舒展开来。
不管这个胡嬷嬷心里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也不管胡嬷嬷交账是真心还是假意，苏云朵心里却并不在意，在这个啸风苑里唯一需要她在意的也不过只有陆瑾康一个人的态度。
陆瑾康的态度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也告诉啸风苑所有的人，这所有的人中自然也包括这位胡嬷嬷。
陆瑾康简短的几句训示之后，苏云朵就让大家散去各自当好自己的差，却将胡嬷嬷留了下来。
苏云朵请胡嬷嬷在下首坐下，尔后温和地说道：“这些年嬷嬷一直为夫君管着啸风苑的内务，辛苦了。夫君说嬷嬷自上次受了风寒身子骨就有些发虚，我这里神医谷主的亲自研制的药丸，有温补疗虚之效，嬷嬷拿回去试试，若是吃着觉得好，告诉我一声，再请孔太医帮忙多做些。”
说罢示意紫苏将自己准备好的两瓶药丸交给胡嬷嬷。
刚刚落座的胡嬷嬷立马站起来，一脸诚惶诚恐地对苏云朵道：“老奴何德何能，怎当得起大奶奶赐下如此神药，更当不起大奶奶这声辛苦。
之前不过是因为啸风苑只有大公子一个主子，偏大公子公务繁忙，无暇管理内务，老奴才不得已帮着管理一二。
虽说老奴身子骨不太争气，自认还能再帮大公子几年，说不得还能带带小公子。
老奴最盼的是大公子早日成亲开枝散叶，那样老奴去了地下也能对大太太有个交代。”
胡嬷嬷说罢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苏云朵的腹部。
胡嬷嬷这话听着并没有什么毛病，可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值得推敲，不但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连陆瑾康也皱眉。
看来胡嬷嬷这账交得并不如表现的那样心甘情愿。
不过苏云朵并不打算与胡嬷嬷做那假惺惺的你推我拒。
陆瑾康曾明确与她说过，希望她尽快接手啸风苑的内务，她自不会让陆瑾康失望，
既然今日胡嬷嬷当着众仆从的面将账册和钥匙都交给了她，她坦坦然接下就是！
胡嬷嬷的那番话已经明晃晃地露出了她的野心，苏云朵知道只要自己露出哪怕一丝与之虚与委蛇之意，只怕正中胡嬷嬷之心，这内务今日恐怕就移交不了，难道她在胡嬷嬷眼里真就那么傻子，还是说胡嬷嬷另有谋算。
不过不管胡嬷嬷有什么谋算，苏云朵却不想顺着她，只见她淡淡一笑道：“这些年多亏有嬷嬷帮衬，夫君才能一心为圣上分忧，如今我们既已成亲，自该让嬷嬷颐养天年，若再让嬷嬷如之前那般辛苦，就是我与夫君的不是了。”
“娘子所言极是！这些年嬷嬷为子健是尽心尽力，把身子都熬坏了。如今子健既已成亲，嬷嬷自当养好身子享享清福。待我与娘子有了孩儿，还要嬷嬷替我们看顾孩儿呢。”陆瑾康连连点头。
陆瑾康的话彻底堵死了胡嬷嬷的念头，胡嬷嬷的脸色有片刻的变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露出一付感恩戴德的模样道：“多谢大公子和大奶奶体恤，老奴定当养好身子，只盼大奶奶早些开怀，也让嬷嬷能多看顾小公子几年。”
看着胡嬷嬷在红豆的搀扶下怏怏而去，苏云朵不由在心里呵了一声，当着陆瑾康的面将胡嬷嬷交上来的账册交给紫苏，交待紫苏带上白葵按照账册核对啸风苑的库房。
陆瑾康见苏云朵只查胡嬷嬷交上来这本账册内登记的东西，并不理会这本账册是否有问题，不由给了苏云朵一个赞赏的目光。
胡嬷嬷有没有问题，陆瑾康心里最明白，虽说他不耐管账，却并不表示就可以糊弄他。
苏云朵抿嘴笑了笑，心下了然，也不由地松了口气。
只要陆瑾康不是一味维护胡嬷嬷，苏云朵自认能够制得住。
胡嬷嬷拿开枝散叶说事，苏云朵并不心虚，只觉得胡嬷嬷很有些可笑。
开枝散叶是迟早的事，也是必须的事，只是她与方便面瑾康有他们自己的生育计划和安排，别说只是个奶嬷嬷的胡嬷嬷，就是安氏也未必能让陆瑾康改变计划。

第636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胡嬷嬷的心思，令陆瑾康略有些尴尬。
苏云朵的善解人意，却又令陆瑾康的心里很是熨帖。
待紫苏带着白葵去对库存，夫妻俩回到卧房外间的榻上坐下。
陆瑾康把玩着苏云朵的小手，总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向苏云朵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可是又觉得像苏云朵如此通透之人，多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刻意，一时间房里的气氛就显得略有些沉闷。
“嬷嬷她……”半晌陆瑾康开了口，只可惜刚说了这么三个字，就被外面紫月打断了。
原来是外院传来消息，镇国公陆名扬和世子陆达请陆瑾康去外院书房有事与他商量。
陆瑾康如释重负般站了起来，不过还是将刚才那句话说完：“嬷嬷她年龄大了，难免会有些想法，朵朵多担待。我还是那句话，啸风苑的内务，你说了算！”
看了眼屋里的西洋钟又道：“祖父这会儿喊我过去必有要紧事商谈，一时半会只怕结束不了，你歇息会儿先去祖母屋里陪祖母说说话吧，夜里凉让丫环给你带件厚实些的斗蓬。”
镇国公府的人口众多，膳食一般都在各自的院子里自行解决。
安氏觉得苏云朵刚嫁进来，就让他们自己开伙难免太过冷静，故而早早与陆瑾康说好，新婚第一个月让他们每日去正和堂用膳，也是想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让苏云朵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镇国公府的俗务，以便镇国公府中馈的交接。
只是目前苏云朵并不知道安氏的这个安排，却也感受到安氏的善意。
“知道了。”苏云朵随着陆瑾康站起来，替他拉了拉身上的衣裳整了整领口，目送他出门。
陆瑾康刚走不久，去库房对账的紫苏、白葵就回来了。
“奴婢按大奶奶的意思，请了红豆与奴婢二人一同去库房对账。胡嬷嬷什么都没说就让红豆陪着扶持了库房，库存与账册吻合。”紫苏将账册放在桌上向苏云朵汇报库的情况：“只是大公子库房里的东西过了几年下来，不但没有增加反而还少了许多，连大太太留下的嫁妆也动用了不少。”
正翻看着账册的苏云朵不由抬头看了眼紫苏，随即笑道：“那些少了的，想必都在你家奶奶的陪嫁单子里！”
陆瑾康曾经告诉过苏云朵，胡嬷嬷的男人孩子因为一场时役全都死光了，胡嬷嬷孤家寡人一个，她留私房给谁呢？
虽说胡嬷嬷的确不是十分心甘情愿地放手啸风苑的内务，却也不表示胡嬷嬷会贪没私藏。
这下子紫苏也绷不住笑了起来：“可不是嘛，我就说当初送去东明坊的聘礼中有些古画孤本怎么那么眼熟！如今方知那些聘礼至少有三成出自大公子的库房。”
说到这里紫苏顿了顿又道：“奶奶你说这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苏云朵懂紫苏的意思，她这是在吐槽镇国公府拿陆瑾康私库里的东西当聘礼。
苏云朵想的却与紫苏不同，当日镇国公府的聘礼有多厚远超她的相信，按正常那聘礼分成三份都不显薄，可见镇国公府在聘礼上并没有亏待自己，甚至明白镇国公府为了陆瑾康所出的那部分聘礼又特地加厚了些许。
至于羊毛出在羊身上，这话说得对也不对。
在这个时代女人成亲之后虽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多数的时候却只在内院里相夫教子，除了嫁妆并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
换句话来说，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个依附男人而活的菟丝花。
在这种情况下，嫁妆就成了女人嫁去夫家安身立命的本钱，嫁妆的丰厚程度甚至可以直接决定女人在夫家的地位。
那么这些出自羊（男人）身上的羊毛（聘礼），就成了女人的本钱，也就不能再说“羊毛出在羊身上”。
毕竟女人的嫁妆属于私产，非女人自愿，任何人不得私下动用，这条在东凌国律法中有着十分明确规定。
不过嫁妆对于苏云朵而言，不过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她有自己的事业就算没有嫁妆也能生存下去，倒也勉强可以接受紫苏这句“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吐槽。
当然苏云朵不可能当真觉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反而更明白陆瑾康对她的那份心意。
苏云朵嗔了紫苏一眼：“这样的话以后不可再说，来，还是给你家奶奶说说胡嬷嬷这个人吧。”
虽说此前紫苏也提起过这位胡嬷嬷，苏云朵却并没有往心里去，通过今日的短暂接触，苏云朵觉得自己还是多了解一些才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虽然苏云朵并不觉得自己与胡嬷嬷是敌对关系，不过多了解些以后相处起来也能轻松些。
紫苏曾经是安氏身边的二等丫环，陆瑾康被齐思思退亲之后才被安氏安排到啸风苑当了大丫环，事实上她在陆瑾康身边当差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对陆瑾康身边的这位胡嬷嬷同感太过曲折，紫苏还是十分了解的。
正如陆瑾康所说，胡嬷嬷原本是陆瑾康生母大徐氏的陪嫁丫环。
只不过并非徐家的家生子，而是大徐氏小时候跟着祖母娘亲外出进香的时候救下的孤女，尔后自卖自身成为大徐氏的丫环。
那个时候大徐氏六岁，胡嬷嬷十岁。
大徐氏嫁入镇国公府时年方十五，那时胡嬷嬷已是大徐氏身边的一等大丫环，虽说年龄大了些，还是顺理成章地成了大徐氏的陪嫁丫环，事实上却是徐家为陆达准备的通房。
胡嬷嬷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志气的人，当时已经十九岁的她在镇国公府陪着大徐氏生活大半年，眼见着大徐氏站稳了脚跟，年已二十的她才求着大徐氏将自己许配给了大徐氏嫁妆铺子里大掌柜的儿子。
日子倒子过得舒畅，一年后就生了个大胖儿子，却在儿子刚满三个月的时候重新回到刚刚生产的大徐氏身边，当了陆瑾康的奶娘。
在陆瑾康五岁的时候，奶娘又生了个女儿，本是儿女双全的好命，没想到十年前一场时役夺去了男人孩子的性命，从此胡嬷嬷整颗心都放在了陆瑾康的身上。
如此，苏云朵倒能理解胡嬷嬷的心思，她的心里陆瑾康既是主子又是“儿子”，在她的眼里苏云朵只怕是那个与她抢陆瑾康的人。

第637章 不争气的徐家人（一）
明白了胡嬷嬷的心思，苏云朵心可算是真正放下来了。
苏云朵的确感觉到胡嬷嬷的不甘，却并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恶意和仇视，如此便好。
胡嬷嬷也不过是个苦命的女人，让她与丁嬷嬷多多相处，以丁嬷嬷的豁达说不定让开阔胡嬷嬷的心胸。
当然这事不急，徐徐图之最好。
倒是那个作为陆瑾康外家的徐家很是令苏云朵不喜。
虽说紫苏并没有对徐家的处事方式多作评论，苏云朵却已经从她的描述中明白陆瑾康为何很少提及徐家，且与徐家的几个舅舅都不亲近。
虽说这个时代的陪嫁丫环多半是男人通房妾侍的后备，可是像徐家这样不但在女儿出嫁的时候就给女婿准备通房，在女儿怀孕时以为女儿好的名义又巴巴地给女婿送通房这种作派，苏云朵表示接受不了，故而尤其不喜。
作为女人苏云朵是真的难以相信大徐氏真的愿意与别的女人同享夫君，她同意胡嬷嬷嫁人就是一直有力的证明。
她与胡嬷嬷不但有活命之恩，两人相处近十年自有几分姐妹之情，这样的人绝对比徐家另外准备的通房对大徐氏更有利。
可是大徐氏却准许胡嬷嬷另外婚配，并不惜给了胡嬷嬷一付不错的嫁妆。
偏徐家却在她怀孕之时，巴巴地给陆达又送了女人。
这个人就是二公子陆瑾臻和大姑娘陆玉桦的生母贝氏。
苏云朵无法想像大徐氏在自己亲娘将贝氏送到面前时是怎样的心情，特别是得知贝氏开脸不足三个月就跟着怀孕之时是何等的心情。
她觉得若是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忍下来的。
偏大徐氏不但依着娘家的意思为贝氏开了脸，且还在贝氏没有生下陆瑾臻之前就将贝氏提成了妾，成为陆达身边的第一个妾侍。
苏云朵肯定，大徐氏生陆瑾康时之所以会难产，不仅仅是因为她年龄还小，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贝氏。
这大约也正是陆瑾康与陆瑾臻兄弟并不相近的一个重要原因。
说起徐家在京城也算得是簪缨世家名门望族，只是如今却日渐没落，也由不得他们不扒紧了镇国公府这个姻亲。
徐家祖上也曾显赫一时，无论是前朝还是今朝出过多名一、二品大员。
大徐氏的祖父徐郁就是位二品大员，官拜礼部尚书，故而大徐氏虽说也是高嫁，却也还算门当户对。
只是自徐郁差一步就要进内阁却突发重疾而亡之后，徐家就开始大不如前了，徐家可算是一代不如一代。
陆瑾康的外祖徐明生努力了一辈子却在停留在四品再力晋级。
陆瑾康的几位舅舅除了大舅舅徐如江是进士出身，如今在礼部当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其他几位舅舅个个举业不利。
二舅舅徐如海靠恩荫身上倒是混了个六品，只不过闲差罢了，并没有什么实权。
三舅舅徐如湖因是庶出，自知家中的资源不可能给他，故而在中了秀才之后就弃了举业，转而打理家族俗务。
四舅舅徐如泊是老来子，从小娇生惯养，如今三十出头依然只是个秀才，却高不成低不就成了这个时代的啃老族。
至于陆瑾康的那些个表兄表弟更是没几个出色的，文不成武不就，如此不争气的徐家，也难怪陆瑾康都不爱在苏云朵面前提及。
按紫苏的说法，自从徐家以照顾陆瑾康为由促成小徐氏与陆达的亲事，原本就与徐家不亲的陆瑾康，就更不愿意亲近徐家了。
这样一个靠给自己女婿送通房送妾维系关系的外家，陆瑾康怎么可能喜欢？！
以苏云朵对陆瑾康的了解，也许自陆瑾康懂事之日起就极为不喜徐家，只是碍于大徐氏的面子，逢年过节才不得不去徐家走动。
陆老太太曾经也为苏云朵说过一些镇国公府的事，自然少不得要涉及陆瑾康对徐家的态度。
按陆老太太的说法，陆瑾康自大徐氏去世之后，极少去徐家，哪怕逢年过节也很少上门。
苏云朵自然不会劝陆瑾康去亲近这样的外家，若陆瑾康需要她与徐家人交往，那她就按陆瑾康的意思有来有往也没什么，就当一件工作来做即是。
眼看着时辰过了申时三刻，苏云朵收拾收拾，换了身衣裳，又让紫苏带上那件大红的斗蓬，这才准备带着紫苏和白葵往正和堂去，想了想又让紫苏给陆瑾康取了件披风。
九月底的天气夜里的确已经有些凉了。
啸风苑前院厢房。
胡嬷嬷正在教训红豆：“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讲！大奶奶接了账，若不去库房核账那咱们才更要小心。如今大奶奶当着大公子的面，派紫苏和那个叫白什么的丫环，会同你一起核账，将什么都放在明面上，这才是当家奶奶的气度。”
红豆是在紫苏被陆瑾康送给苏云朵之后才来啸风苑侍候的，只是一直没有近身侍候陆瑾康的机会，只能跟在胡嬷嬷身边打打下手。
不过在陆瑾康成亲之前，红豆却是啸风苑内唯一有等级的丫环，又因为嘴甜很得胡嬷嬷喜欢，在啸风苑也算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存在。
苏云朵刚进京那会来镇国公府做客，红豆曾经在院子里“偶遇”过紫苏，两人之间似乎有过一些小小的摩擦，只是紫苏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都不曾告诉苏云朵。
有些事压根就不用三十年河东，就已经天翻地覆，在红豆“偶遇”紫苏几个月之后，就传来圣上为陆瑾康和苏云朵赐婚的圣旨，令红豆大惊失色之余，又不得不羡慕紫苏的好运。
“大奶奶在乡下长大，她懂多少？只怕连账都看不明白呢！”红豆不由一撇嘴道。
“住嘴！你再如此不知轻重，你也别留在啸风苑当差了，还是早早地让你老子娘领了你出去配人，免得到时丢了性命还不自知！”胡嬷嬷沉声喝道。
红豆大惊，她家并不是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而是大徐氏的陪房，老子娘也没能进镇国公府侍候，一直都在大徐氏的嫁妆庄子里讨生活。
因为一次偶遇，让清秀机灵的红豆入了胡嬷嬷的眼，被胡嬷嬷调进啸风苑当差，因为在胡嬷嬷面前得了脸，她的老子娘才被提拨成南郊那个蔬菜庄子的二庄头。
若就这样让老子娘来带她回去，红豆心里清楚得很，她的下场最好也不过就是配个庄子里的小子，那她也得与老子娘一样当一辈子的泥腿子。
“嬷嬷饶我，再也不敢胡乱说话，红豆是要替嬷嬷养老的。”红豆紧紧抓住胡嬷嬷的衣袖半惊惶半撒娇道。
“你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都给我收拾掉，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没有什么下次了！”胡嬷嬷到底没舍得让红豆离开，只是沉冷的目光盯着红豆道。
红豆眨巴着眼睛看着胡嬷嬷连连点头称是，至于她心里怎么想却没人知晓。

第638章 徐家人上门
苏云朵本以为今日正和堂并没什么人，却没想到此刻的正和堂正热闹着呢。
“祖母有客？”苏云朵远远就听到正和堂的喧闹声，不由习惯性地看向白葵，却忘记了今日白葵压根就没时间出啸风苑打探消息。
白葵有些羞愧地摇了摇头，她一向自认为是主子的“耳报神”，偏偏此刻却无法给主子答案。
“好了，我知道你在啸风苑忙了一日，这会才有空出院门，哪里能得到什么消息？”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道。
“奶奶，你与紫苏姐姐慢慢走，且待我过去探看一二。”白葵说着就要往前冲，却被紫苏一把抓住。
紫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白葵的脑门：“奶奶说过多少次，让你遇事莫冲动。前方就是正和堂，你往哪里去打探消息？没得让人以为咱们奶奶私下里到处打探别个院子的消息。”
白葵怏怏地哦了一声，显得很有些无精打采，若不是正和堂的丫环已然迎了过来，紫苏差点儿又要揪住白葵的耳朵说教上一番。
迎着苏云朵来的是正和堂的二等丫环绿袖，只见她对着苏云朵福身道：“奴婢见过大奶奶，夫人这会儿有客，让奴婢先请大奶奶去旁边的厢房坐会。”
绿袖没说客人是谁，苏云朵自也不会开口问。
虽说安氏只让绿袖带她去厢房，却也没让她回啸风苑，可见安氏并没有要瞒她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她见来客罢了，想必来的客人要么不重要，要么是冲着她或者陆瑾康来的，安氏不想让她与对上免去她的尴尬。
宴息厅传来的声音，虽说听得不是很分明，却也能从那高高低低的声音中却还是让苏云朵听了好几声“子健”这个名字，那么宴息厅里的来客不是不重要，而是冲陆瑾康来的。
这个时候能冲陆瑾康来的，苏云朵猜多半是徐家人！
果然，紫苏俯在苏云朵耳边道：“是徐家的舅老爷和舅太太，似乎全来了，奴婢听着好似大公子的外祖母也来了。”
徐家这个时候老的少的一起上门来，到底意欲何为？
只是不知道安氏一人能不能顶得住。
不过徐家人忽而高忽而低的声音，总让苏云朵有一种底气不足外强中干之感。
有事说事有理说理，并不在嗓门高低。
既然已经被紫苏猜出在宴息厅大吵大闹的是什么人，又见苏云朵担忧地看向宴息厅，知她担心安氏，绿袖索性也不再瞒着掖着，一边给苏云朵上茶上点心一边道：“大奶奶无需担心，就算只有咱们夫人一个，徐家也不敢对咱们夫人不敬，再说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都在宴息厅里坐着呢，夫人担心徐家人冲撞了大奶奶，才请大奶奶先来厢房坐坐。”
苏云朵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侧耳听着从宴息厅传来的吵闹声，大约过了不足一刻钟，外面传几个人稳健的脚步，一用细想苏云朵也知道外书房谈事的几个爷们都过来了。
苏云朵站起来出了厢房，果见陆名扬带着一众儿孙正走向宴息厅。
大概是心有灵犀，苏云朵刚刚走出厢房，陆瑾康就看了过来，见苏云朵一切安心，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停下脚步，对着苏云朵招了招手，苏云朵紧走两步来到陆瑾康身边。
陆瑾康毫不避嫌，伸手握住苏云朵的手，觉得掌心里的小手温温软软，整个颗心才真正落到实处。
刚才在书房听说徐家人来了，他心里着实焦急得很，早知徐家今日会来人，怎么说也要让苏云朵在啸风苑等他一同来正和堂。
如今看来祖母早有准备，怕徐家人说些有的没有，让苏云朵误会，故而直接让婢子将苏云朵带去了厢房。
如今他来了，自是不会让徐家人伤苏云朵分毫，徐家人不是要苏云朵认亲吗？
那就认！
他身上流着徐家的血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过他也绝对不会容忍徐家拿这点血脉欲求欲取。
“别怕，等会进去了，只跟着我做即可。一切有我！”陆瑾康轻轻捏了捏苏云朵的手在苏云朵耳边道，声音虽轻却无比决定，明显是要给苏云朵力量和支持。
苏云朵虽然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却还是领了陆瑾康这份情谊，仰头着了陆瑾康一眼，用力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此时陆名扬带着几个儿子孙子已经进了宴息厅，原本吵闹的宴息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片刻之后才听到一个陌生的老妇声音道：“子健人呢，这是翅膀硬了，越发不懂敬重尊长了。”
听了这句话，苏云朵不由脚下一顿，很是担心地看向陆瑾康。
陆瑾康却只是冷冷一笑，低眸看向苏云朵时眼睛里却带着温温的暖意，虽没说话，牵着苏云朵的手却明显紧了紧，仿佛在告诉苏云朵不用在意徐家人。
苏云朵心里安定下来，与陆瑾康并肩进入宴息厅，只见宴息厅里分成两个特别明显的阵营。
一边是镇国公府的人，一边不用说也知道是徐家的人，除了与安氏面对而坐在老太太，还有四对夫妻并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苏云朵心里一顿，这个姑娘只怕才是徐家今日来镇国公府的最终目的，只不知这个姑娘的目标是谁。
不过压根就不用苏云朵多猜了，只看这姑娘粘在陆瑾康身上的眼睛就知道目标是陆瑾康了。
这是上赶着来给陆瑾康送妾的？！
苏云朵心里不由地直摇头，就算陆瑾康从来没有承诺过苏云朵什么，苏云朵也不觉得陆瑾康会喜欢面前这个姑娘，于是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就转开了眼睛，心却道了一声：幸亏陆瑾康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徐家人。
“外祖想教训子健派个小丫环过来知会一声，子健定当乖乖去贵府受教，何劳外祖母贵足踏贱地？”陆瑾康一开口，苏云朵差点笑出来。
好一个贵足踏贱地！
若镇国公府是贱地，那徐府不是皇宫，至少也得是个亲王府。
在东凌国，就算是郡王府也是无法与镇国公府齐头并进的。
不用说，这四个字必定有掌故，苏云朵表示好想听听这个掌故，一定很有趣！
陆瑾康侧身对上苏云朵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勾，微低下头在苏云朵耳边道：“待会回去给你说个笑话听听！”
苏云朵的眼睛更亮了，赶紧点头应了声“好”，尔后静静地站在陆瑾康身边，看陆瑾康碾压徐家人的气势。
苏云朵是真得不喜徐家这位老太太，明明是陆瑾康的外祖母，却以抹黑陆瑾康为己任，难怪陆瑾康对她丝毫不假辞色。
也许当年陆瑾康那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徐家的功劳不小。

第639章 徐家不要脸
“怎么与你外祖母说话呢？！你外祖母一把年纪还要替你担心这担心那，你倒好，这成亲都几日了，也不带你媳妇去徐家认亲，还要劳你外祖母亲自上门来探望你与你这刚刚成亲的新媳妇。”说话的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
苏云朵猜这人多半是陆瑾康的大舅舅徐如江，果然是在礼部当差的，嘴皮子很溜，这一捧子打下来，不但要坐实陆瑾康的不孝，连带着也要给她泼上一盆污水。
安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正要怒怼回去，却被身边的陆名扬阻止：“与个晚辈有什么好计较的，小心拍疼了手！”
陆名扬明里是在说安氏，实则是在指责徐如江太过计较，突然地苏云朵觉得好想笑！
“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们今日过来到底为何，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们也知，何需惺惺作态。
至于去徐家认亲，外甥倒是有这样的打算，既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们如此迫不及待，倒是省了我去徐家，也正好可以省了徐家准备饭菜茶点。岂不正好两相便宜？！”陆瑾康可以容忍徐家往他身上抹黑，却绝对不容许徐家往苏云朵身上泼污水，冷厉的目光盯得徐如江后背直发寒。
说罢牵着苏云朵的手来到徐老太太面前，却见徐老太太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待她看清陆瑾康身边的苏云朵时，仿若又给自己找到了优越感，用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云朵。
陆瑾康牵着苏云朵的手不由紧了又紧，徐老太太的目光实在让他极为愤怒。
沐浴在徐老太太目光下，苏云朵心里也是十分不悦，却也不想陆瑾康为她发作，小指头在陆瑾康的掌心轻轻勾了勾，轻柔的声音从她的嘴里缓缓吐出：“想必这位就是夫君的外祖母了。外孙媳妇苏氏见过外祖母，给外祖母请安。”
苏云朵嘴里说着请安，却连身子都没有弯一弯，更别说跪拜请安敬茶了。
徐老太太瞪大了眼睛，苏云朵怎敢对她如此轻慢？！
也是，不过是个乡下长大没见识的粗俗之人，能懂什么规矩。
如此更好，让陆瑾康娶俏俏为二房平妻岂不更容易？！
还有让徐老太太更想不到的事情在后头呢，苏云朵在所谓的“请安”之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徐老太太，片刻之后见徐老太太只是盯着她并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有些委屈地仰头看着陆瑾康道：“夫君，认亲的时候，祖父、祖母都有给见面礼，外祖母怎么还不给呢，外祖母是不是不喜欢我？”
看着面前的徐老太太因为苏云朵的话而变得如便秘一般的脸，陆瑾康心里乐开了花。
正如刚才他所说的那样，徐家今日上门来的目的，他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徐家不要脸非上门来恶心他，那么他也不必再顾及徐家的颜面，娘亲就算活着，徐家的所作所为想必早已寒了她那颗善良的心，无论他怎么折腾徐家想必再也不会责备于他。
陆瑾康冷冷扫了徐家人一眼，尔后低下头安慰身边的小娘子：“娘子莫伤心，既他们不认你，咱也不必将他们当亲人，以后咱们只宁家一个外家，岂不省心？！”
说罢陆瑾康伸手轻轻捂住苏云朵的眼睛，再让这双眼睛这样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众亲下去。
陆瑾康的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却仿佛是在帮苏云朵拭泪，而他轻声柔意小声安慰苏云朵的话却让徐家人大吃一惊。
什么叫“他们不认你”，徐家有说不认吗？
认亲是他们这样认的吗？难不成老太太还受不得他们的跪拜和一杯热茶？！
徐家那边顿时炸窝了。
虽说他们还有个小徐氏以及小徐氏所出的一儿一女，可是三个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方便面瑾康一个人啊，若陆瑾康真的不认徐家，他们徐家岂不更加没了活路？
“哎哟，看外甥媳妇这话说的，你外祖母看到如此天仙般般的美人儿，一时看住的神，才没有给你见面礼。见面礼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这天仙般的外孙媳妇，你外祖母可是早几日就备好了见面礼。母亲，儿媳说得可对？”说话的是妇人容长脸，说话间一直在拉扯徐老太太的衣袖。
看她坐在徐老太太下首，想必就是徐家的大夫人，徐如江的妻子，陆瑾康的大舅母。
徐老太太算是缓过神来，狠狠地瞪了苏云朵一眼，肉疼地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玉镯，伸出鸡爪般的手抓住苏云朵的手就将镯子推进苏云朵的手腕。
当徐老太太抓住自己手腕的时候，苏云朵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差点下意识地甩开徐老太太的手，最终还是咬牙她忍了下来。
徐老太太的这只手镯玉色还算不错，难怪她一脸肉疼，不但瞪了苏云朵两眼，还狠狠地瞪了徐大夫人一眼。
虽然苏云朵手上有的是比这个更好的镯子，可是能让徐老太太割肉，苏云朵表示十分酸爽。
尽管苏云朵更愿意与徐家彻底划清界线，却也明白一时半会儿却是割不断这层关系的。
若是没有小徐氏这个继母，也许陆瑾康早就与徐家切断一切关系的，说起来徐家将小徐氏嫁给陆达当填房还是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就算陆瑾康烦透了徐老太太，也很不上几个自己没本事却还心比天高的舅舅，私下里对那几个看着有点出息的表兄弟多少还是有所照拂的。
只是徐家人心气儿太高，一直试图用女儿再次绑定陆瑾康，甚至在圣上赐婚之后，还想用肮脏的手段达到他们的目的。
若非陆瑾康一直十分机警，身边跟着的人也十分警觉，说不定这会儿苏云朵就得多个姐妹了，那才是真正的恶心人呢！
陆瑾康面无表情地带着苏云朵在徐家人面前绕了一圈，除了苏云朵喊了几声舅舅舅母，手上多了些见面礼之外，苏云朵自然也送出了早就备好的礼物，清一色御洁坊出品的洗护用品。
徐家人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说这个礼太简薄，谁不知道御洁坊的洗护用品是目前唯一进入皇宫内院的洗护用品，市面上的价格居高不下。
看着徐家人一个个乖乖地留下见面礼，压根就得到机会提其他的事，就拿着一大堆洗护用品灰溜溜地离开了镇国公府，虽说那个跟着长辈一起来的姑娘，一步一回头实在是扎眼得让安氏很想直接戳瞎了她的眼睛，不过安氏还是笑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苏云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不要脸的徐家人堵得不但说不出话来，还个个被收拾了一通。
看来之前她还是太不信任苏云朵了，居然让绿袖将她引去厢房，若让她直接来宴息厅的话，应该早就将徐家人打发走了，又怎会让自己恶心那么久！
嗯，这样机灵能干的孙媳妇，不赶紧地将府里的中馈交给她更待何时？！

第640章 分家不分府
因为徐家人这一顿闹，这一日晚膳，气氛也不是很好，而小徐氏显得格外乖觉，除了细心照顾陆玉娇之外，几乎一直都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让安氏的枪口对准她。
安氏心里再清楚不过，今日徐家上门必是小徐氏在背后做的小动作。
不过安氏并不急于收拾小徐氏，让大家安生用个晚膳再收拾也不迟！
小徐氏要作死，想靠娘家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来救她，哼，也要看人配合不配合她。
就徐家那点道行，想拿捏镇国公府，别说没门，连窗子都没有！
若不是看在孙儿孙女的面上，安氏压根就不想理会徐家。
待大家用过晚膳，镇国公先给大家说了一下，镇国公府此后的安排。
虽说圣上对于让爵之事尚未有定论，陆名扬还是将让爵之事正式向全府广而告之，这次甚至还将分家提上了台面。
让爵的事，各房都有准备，可是分家实在是出乎大家所料。
宴息厅顿时就有些乱了，特别是将要分出去的二房三房和四房，女人和已经懂事的公子姑娘们个个都惊惶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名扬。
各房的儿女都尚未婚配，若在此时分家，儿女的婚事必将大受影响。
虽说大家心里都清楚分家是迟早的事，也明白就算不分家，其他几房的儿女在亲事上依然无法与大房的儿女相提并论，可一旦分家离了镇国公府，其他几房儿女的亲事必将大打折扣。
更何况东凌国向来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说法，镇国公府几房的妯娌儿女之间虽说偶有摩擦却没有大的分歧，陆名扬突然提到“分家”，别说几个媳妇，就是安氏也大吃一惊。
“咱们府上又不像某些人家几房在一起争来夺去，过不了安生日子，老爷怎么就突然想起要分家了呢？”安氏首先皱了眉看着陆名扬道。
几个儿媳除了小徐氏嘴角可疑地扬了起来，其他三房儿媳都眼巴巴地看着陆名扬，希望他能打消分家的念头。
几个儿子倒都似稳若泰山，仿佛陆名扬说的压根就不是分家。
虽说他们身在官场眼界自然远比内院的妇人要宽得多，可也不应该如此淡定才对。
安氏心里疑惑极了。
安氏等人不知道的是，这已经不是陆名扬在几个儿子面前第一次提及分家之事。
陆名扬第一次提出分家的时候，他们几个的反应甚至比女人们还要激烈，毕竟世人都道“父母在不分家”，谁家若是父母健在却分了家，那必是儿孙不孝。
直到陆名扬说明了他这个分家的真正含义，才算安抚住几个儿子，也才有今日的稳坐如山。
苏云朵初听到“分家”二字，自然也极为吃惊，侧头看了眼神色淡淡的陆瑾康，心里顿时就稳了下来。
陆名扬轻轻拍了拍安氏，让她稍安勿稍，略显混浊的眼睛闪着久未见的锐利在儿孙面上一一扫过，直到大家纷纷按下骚动不安的心，宴息厅里重新归于平静这才侧头看着安氏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咱们镇国公府那次分家？”
苏云朵发现安氏的脸色变了又变，可见那次分家必有故事，不由竖起耳朵提起神静听下文。
却见安氏只沉吟了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就按老爷的意思办吧。”
苏云朵睁大眼睛看着安氏，明明刚刚安氏还极力反对，只陆名扬那么一句话，就偃旗息鼓了，三十年前镇国公府的那次分家到底出了何事？
陆名扬和安氏虽说提及了三十年前分家的事，却又明显不愿当着儿孙面前细说，偏陆老太太在自己面前一字未提，如此的讳莫如深，再思及族中认亲时，压根就没有叔祖之类的人物出现，苏云朵心里就更笃定了三十年前镇国公府分家必定发生了某些很不好的事。
看来镇国公府的水也并不比其他府第浅啊，至少三十年前的水深得很！
安氏此话一出，岂只苏云朵觉得怪异，除了陆瑾康依然神色淡淡，其他已然懂事的公子姑娘们只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心中的感受必与苏云朵差不多，甚至应该比苏云朵想得更多，当然未必有苏云朵想得这般通透。
倒是几个媳妇的脸色有了变化，个个都是一会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们在嫁入镇国公府之前家中长辈必定与她们提及到三十年前镇国公府分家的事。
陆名扬接下来倒是进行了一番解释：“大家且都给我放宽心，刚才所说的分家，并不是马上就分了家让你们搬出府去自己开府另居。
听清楚了只是分产，并非让你们即刻离府！
只是想趁着我和你们母亲还健在，脑子也还清爽，先将家中田地铺子先分了交给你们各自打理，让你们各自有机会发展各自的产业，只待你们给我们两个老的送了终，就各自分府居住，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倒让人看笑话。”
说到这里，陆名扬很有几分抱歉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又道：“按理应该再等个一年半载再提此事，只是让爵在即，待老大承了爵，臻哥儿成了亲，就要往北边城去，这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来，这事就不能再拖了，这事只怕要让康哥儿媳妇受些委屈了。”
苏云朵才进门，镇国公府就分产，只要有一丝风声传出去，必定会有人对苏云朵说三道四，猜测这是苏云朵在镇国公府搅风搅雨的结果。
苏云朵却淡淡一笑道：“只要对咱们府有利，孙媳受点委屈又何防？再说咱们府里分产的事应该不会会传到外面去，叔父婶娘们觉得呢？”
说罢苏云朵一双美眸缓缓在各房妥过，目光带着冷芒，脸上的笑容却灿若夏花。
“对对对，这事只需咱们府上知晓即可，自是不该外传！”除了小徐氏，其他几房媳妇自是喜出望外，对于她们来说手上既有了自己的产业，又无需出府另居，儿女的婚事也不会受影响，自是大好事一件，往外传风声的那才是傻子！
小徐氏的脸色却忽阴忽晴，原本以为是真正的分家，没想到却是这样一种结果，好处都让下面几房得了，大房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陆名扬朗朗大笑道：“分产的事就这样定下来，待臻哥儿成了亲，就将各房产业分下去，以后你们各自经营好自己名下产业，切不可因为手上有了自己的产业就放开来吃喝嫖赌！”
“谨遵父亲（祖父）教诲。”宴息厅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第641章 这女人又作妖
对儿孙的知机懂事，陆名扬自是十分满意。
分产也好分家也好，毋庸置疑大房必是占大头的那一房。
只是分产却不分府，在小徐氏看来却是大房吃了大亏。
虽说陆达之后的爵位必也定由陆瑾康这个长子继承，绝没有可能落到她亲生儿子陆瑾华的身上，可是小徐氏却不愿意让其他几房拿了产业还要继续占大房的好处。
毕竟大房产业越多，陆瑾华以后占的份额才会更多，陆玉娇的嫁妆也才能更丰盛，她自是不能看着大房吃亏。
眼看方便面名扬抬起手来，就要让大家散了各回各院，装了这许久鹌鹑的小徐氏再也装不下去了：“不知分了产之后，府里的中馈怎么算？总不能让大房养着这一府的人吧。”
小徐氏说完，抬起眼睛偷偷往上首瞄了眼，见安氏一脸不屑瞪着她，小徐氏倒也不觉心虚，反正安氏从来没有看得起她过，她在意的是陆名扬这个当家人的态度。
陆名扬虽说心有不悦，却只淡淡看着小徐氏，似在等着小徐氏的下文，这给了小徐氏莫大的勇气，自然也给了她胡说的胆量：“还有，就是，就是公公婆婆手中的私产又该如何分？”
小徐氏话音刚落，陆达的脸色顿时大变，这女人又作妖，真是一日不收拾皮就痒。
生怕小徐氏再说出其他大逆不道的话来，陆达不及细想猛地站起来，对小徐氏怒吼一声“闭嘴”，抬腿将小徐氏踢倒在地，尔后扑通一声跪倒在陆名扬和安氏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道：“徐氏无状，请爹娘宽囿，儿子定当好生管教。”
陆达一声吼已令小徐氏打了个哆嗦，又被陆达踢倒在地，整个人都是懵懂的，她似乎并不明白陆达为何如此对待，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跪倒在地磕头的陆达。
“好，真是好的很！我们还没死呢，这就连我们的私产都给算计上了。”直到从上首传来安氏怒极而笑的声音，小徐氏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连滚带爬地在陆达身边跪下匍匐在地再不敢抬头，更不敢再说一个字。
私产之所以是私产，就是属于私人所有的财产，只有拥有者有权支配。
别说小徐氏不过只是儿媳，就算是亲生儿女也不得擅自动用。
在东凌国的律法中，属于个人所有的私产，若留有遗言的则按遗言进行分配，无遗言者则按律法规定的继承份额进行分配。
今日不管小徐氏是有心还是无意，其行为实属大逆不道。
见父母都跪着磕头，陆瑾华自然不能再坐着，拉着陆玉娇在小徐氏身边跪下，随即属于大房的几个庶出的公子姑娘也齐刷刷地跪在了陆达和水上徐氏身后，却个个噤若寒蝉，只是匍匐在地却没人敢开口吱声。
这样一来，原本静静坐着看戏的陆瑾康和苏云朵自然也不好继续坐着了。
陆瑾康无奈地拉了苏云朵一把，小夫妻俩在离陆达身边跪下。
陆瑾康倒是没有匍匐下去，只见他笔直跪着道：“母亲说话向来有口无心，还请祖父祖母莫要因此气伤身子。”
苏云朵原本以为陆瑾康不会开口，就算开了口也只会劝镇国分夫妇莫要着恼，却没想到他一开口，像似在替小徐氏开脱，实则给小徐氏扣了顶“不懂事”的大帽子。
小徐氏为人妻为人母也有十多年之久了，依然说话“有口无心”，这样的人可不就是太“不懂事”了？！
所幸此刻能留在宴息厅里侍候的都是极稳重且被主子们信重的人，应能将小徐氏的那句话捂在府里。
至于会不会发酵，发酵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苏云朵觉得得看小徐氏是否能聪明一次，更要看安氏的心意如何。
被一个并不讨自己喜欢的媳妇算计自己的私产，就算小徐氏不过一时的冲动，想必安氏的心里也是极为不悦的。
原本安氏打算在陆达等人去了边城之后，再渐渐地将府里的中馈交给苏云朵打理，如今却突然改了主意，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将中馈交给苏云朵，也好彻底断了小徐氏的那点念想。
像小徐氏这般不知轻重，心胸狭隘，眼界窄小，安氏是万万不可能再让她沾镇国公府的中馈。
跪在陆瑾康身边的苏云朵，隐约感觉到安氏在陆名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而陆名扬的目光数次看向自己，大约有那么半盏茶的时间，才听得上方的陆名扬冷沉沉地开了口：“起来，回去坐下。”
在镇国公府陆名扬还是很有威势的，就算小徐氏有心要赖一赖却也是不敢的，赶紧在陆瑾华的搀扶下起了身，带着一双儿女踉跄着回去坐下，将陆玉娇抱在怀里。
陆瑾康跪在陆达和苏云朵的中间，在起身的时候，一手扶了把陆达，一手扶了把苏云朵。
待大房的人全部回去坐下，陆名扬轻咳一声道：“趁今日这个机会，重申一下咱们府里的规矩……以后不论是你们这些当主子的要闭紧了嘴，还要看好自己身边侍候的人，若再有将府中消息外泄者，一经查实定不轻饶。主子家法侍候，奴仆杖三十后直接送矿场当苦力。”
别看主子只是家法侍候，镇国公府的家法非同小可，是只留中衣用油浸泡过的藤条抽打至少二十，而且执刑的是府里的亲兵，比起府里奴仆那由婆子执刑的杖三十更为可怕，被执行过家法的人，就算用了最好的金创药也少不得要在床上趴个十天半个月。
于是宴息厅里又响起一片应和声，这次可不仅仅只有主子们的声音了，在宴息厅侍候的人纷纷跪下称是。
待宴息厅再次安静下来，陆名扬扫了大家一眼看向安氏。
安氏轻咳一声，先冷冷地盯着小徐氏看了许久，又扫了几个媳妇一眼，这才将目光落在苏云朵身上，眼睛里已经没有什么冷意，有的只有欣赏和慈爱，尔后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虽说决定给各房分产，因老爷子和我都还健在，总不能让你们担上不孝之名，各房暂不离府。
故而说起来并不算正式分家，除了将田产和铺子分给各房自己去管理，府里中馈不变。
对外应酬由公中支出，各房儿女婚嫁则由各房自负。
公中支出除了永业田的收入，不足部分由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补足。
从下月初一开始，府里中馈交给康哥儿媳妇。
你们几个尽快将各自手上管着的事都好生理理清楚，月底之前交与康哥儿媳妇。”
安氏这最后一句自是与除了小徐氏之外的几个儿媳说的。

第642章 长兄长嫂的担子
随着安氏的话，几房媳妇脸色也随着变了又变，待说出中馈交到苏云朵手上的时候，几房媳妇的脸色已经全都平静了下来。
能被安氏看中，聘为镇国公府媳妇的人，果然接受能力都不差。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小徐氏。
用抱在怀里的陆玉娇给自己打掩护，小徐氏的脸扭曲得厉害，几次意欲放下陆玉娇跳出来反驳，却被一直盯着她的陆瑾华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陆瑾华虽能按住小徐氏不让她起身，却不好去捂她的嘴，于是安氏话音刚落，小徐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康哥儿媳妇才刚进府，年纪又小，哪里担得起府里中馈？母亲……”
在小徐氏还没说出更多话之前，陆玉娇在陆瑾华的示意下，伸出小手捂住了小徐氏的嘴，成功打断了小徐氏的话。
只是小徐氏显然不愿意就此放弃，她努力想要争开陆玉娇的小手，却在与年幼女儿的交锋中，直接推了陆玉娇一把。
原本靠在小徐氏怀里的陆玉娇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从小徐氏的怀里推倒在地，说是迟那是快，只见陆瑾康长臂一伸，抢在陆玉娇摔倒在地炎前一把将吓得哇哇大叫的陆玉娇拎了起来。
同时伸手要救陆玉娇的陆达，看着抱着陆瑾康的手臂闭着眼睛嚎哭不止的陆玉娇，随手甩了小徐氏一巴掌：“毒妇！”
宴息厅内又是一番混乱，陆名扬狠狠地瞪了眼陆达。
虽说小徐氏该打，可也不能当着这许多人并且还有儿女晚辈的面打她的脸吧。
小徐氏再不好，也是他陆达的妻子，继妻也是妻嘛！
眼看就要承爵了，还拿捏不住为人处事的分寸，难道他没教过陆达“堂前训子，枕边教妻”的道理？
陆名扬瞪着陆达的眼里充满了失望。
事实上陆达那一巴掌下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后悔的，他是不中意小徐氏，小徐氏好歹也替他生了一儿一女，他却当着儿女的面给了小徐氏一耳光。
可是今日小徐氏的所作所为，真的触到了陆达的底线。
徐家今日上门来找事，若说没有小徐氏的手笔，陆达是不相信的。
陆达的性子本就有些鲁直，本以为小徐氏在家庙修身养性了三个月应该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不过收敛了几日，就闹出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来，让他觉得有妻如此实在不如没有，才会恼羞成怒，想都没想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老大和老大家的留下来，大家且先散了吧。”安氏生怕再让大家在宴息厅里坐下去，将陆名扬给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挥手让大家先散去，独留下陆达和小徐氏。
苏云朵跟着陆瑾康走出宴息厅，其他几房的公子姑娘们都由父母带着离开正和堂，唯有大房的一对父母被留了下来。
虽说大房的公子姑娘数量说起来不算多却也不少，大大小小加在一起也有六人。
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姑娘陆玉桦其他五个都在宴息厅外站住了。
陆瑾康倒是想直接带了苏云朵回啸风苑，却被苏云朵给拉住了。
陆瑾康是大房长子，又是已经成亲的长兄，父母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自然要负起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的担子来。
冬月里即将成亲的二公子陆瑾臻只比陆瑾康小了半岁，自是无需陆瑾康和苏云朵操心，他在宴息厅前停下脚步，来过也是有些担心几个年龄小的弟弟妹妹没人照顾安排。
毕竟在此之前，但凡有类似的事情，陆瑾康向来是不屑一顾直接扬长而去的。
此刻见陆瑾康并没有与之前一般扬长而去，心里自是明白是苏云朵这位新晋嫂子的功劳。
既然长兄长嫂在此，自没有他什么事了，于是对着陆瑾康和苏云朵微微一颔首，却也没在直接转身没入夜色中，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苏云朵微愣，却也没空去想那么多。
陆玉娇还在那里嘤嘤哭泣，而陆玉雅已经在奶娘怀里打瞌睡了。
外面的温度比起宴息厅里要低好几度，可不能让两个年幼的姑娘受了寒气，于是轻声细语好生劝陆玉娇跟着安氏重新给她安排的嬷嬷，先与陆玉雅一起去后面的偏院歇息。
陆玉娇今日只怕是吓倒了，苏云朵劝了半晌才好不容易才让她乖乖地跟了嬷嬷去歇息。
待送走两个小姑娘，苏云朵心里多少也明白过来陆瑾臻这何一直没有走了，他这是在等同样住在外院的陆瑾华呢。
只是此刻的陆瑾华正一脸关切地盯着门窗的宴息厅，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其他任何人，包括刚刚才被送走的亲妹妹陆玉娇。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既有些替陆瑾华伤心，也有些为陆瑾华担心。
虽说陆瑾华鬼点子多了些，甚至还会弄出些顽劣的小把戏，可他的确一直在努力用功，试图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向小徐氏证明没有爵位他同样可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可以小徐氏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努力，一直试图将爵位落实到陆瑾华头上。
小徐氏的所作所为，不但伤了陆瑾华的心，也造就了陆瑾华有些寒凉的性子，再这样下去，苏云朵是真的有些担心陆瑾华的性子会越来越偏执。
看一眼陆瑾康，再扫了眼陆瑾臻，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相貌上只有两份相似，身姿却同样挺拔。
再看一眼那个十一岁的瘦弱少年，此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腰身却同样挺得笔直，与陆瑾康有六分相似的眉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茫然。
苏云朵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柔声劝道：“天色不早了，六弟明日尚需去书院，且先跟着你二哥去歇息，可好？”
陆瑾华回过头来，微仰起头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温柔一笑重复道：“六弟且先去歇息，可好？”
陆瑾华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茫然渐消，回头又看了眼宴息厅紧闭的门，这才转过身来对着苏云朵点了点头轻轻应道：“好，我听大嫂的话，这就跟二哥回去歇息。”
陆瑾臻赶紧上前一步，牵住陆瑾华的手，由着提灯照路的丫环引着他们往前院而去。

第643章 确定接掌中馈
目送陆瑾臻牵着依然还有些心神不属的陆瑾华离开，苏云朵看向陆瑾康，只见他专注地看着她，脸上并无不耐，眼底却有着别样的温柔，心里不由微微一热，主动上前牵起陆瑾康的手：“让夫君久等了。”
“多谢娘子！”陆瑾康虽说不耐与这些异母的弟弟妹妹们亲近，却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自是明白今日苏云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故而反握住苏云朵的小手，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苏云朵侧头嗔了陆瑾康一眼：“你我夫妻，谢什么呢？！”
正准备相携离开正和堂，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正和堂紧闭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夫妻俩的脚步都微顿了顿，却都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正和堂外走去。
宴息厅的门打开之后，苏云朵隐约地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嘤嘤哭声和一道粗重的呼吸声，不用猜也能知道哭声必是小徐氏的，而那道粗重的呼吸声非陆达莫属。
陆瑾康是真的不耐介入长辈之间的事，而苏云朵是不想面对尴尬的局面，故而两人只当没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更希望这会儿开门出来的人目标不是他们夫妻。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们才走了两步，就听得身后传来吴嬷嬷的声音：“大公子、大奶奶，请留步，老爷和夫人有请。”
夫妻俩同时幽幽地叹了口气，相对无奈一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吴嬷嬷，在吴嬷嬷慈爱的目光下，夫妻俩拾步回到宴息厅。
夫妻俩走进宴息厅时，小徐氏已然收了哭声，却依然时不时用帕子印一印眼角。
看着小夫妻并肩走进来，安氏的脸上露出笑容，看向苏云朵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称赞：“你们的弟弟妹妹都回去歇息了？”
安氏一直坐在宴息厅里，却还是如此笃定苏云朵不会甩手不管，必会主动担起长嫂的责任。
若是在成亲前，陆瑾康出了宴息厅就该大阔步地扬长而去，这会儿只怕早回他的啸风苑了，又怎会还留在正和堂？！
“祖母放心，五妹妹、六妹妹由各自的嬷嬷侍候着回偏院歇息去了，六弟也由二弟陪着回外院去了。”苏云朵道。
安氏点了点头道：“你在，我自是再放心不过了。哼，若是康哥儿，必是早早地扬长而去了！”
说罢佯装气恼地瞪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的嘴角抽了抽，虽说那是事实，可祖母这样明晃晃地在苏云朵这样说他，突然就觉得脸有些疼。
陆名扬轻咳一声，打断祖孙三人之间的温情脉脉：“好了，时辰不早了，明日子健他们二人还要去杨家集，有些事预先要与你们说个明白。”
安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瞪了陆名扬一眼，却也没再说话。
陆名扬却只当没看到安氏瞪的这一眼，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府里的中馈，以后就按你们祖母所说，有劳康哥儿媳妇多费心，待你们从杨家集回来，就集中精力接手中馈。
最近府里主要的事情一是准备臻哥儿的亲事，二是替你们父母和臻哥儿夫妻准备行装。
他们在臻哥儿成亲新妇回门之后就要启程前往北边城。
这一去只怕没个三五年是不能回京城了，这份单子里的东西要一一准备妥当，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问你们祖母，也可以向你们几位婶娘讨教讨教。
若府中有人不服，康哥儿媳妇觉得不好处理的，只管报与你祖母，你祖母自会替你做主！”
陆名扬一番话说完，扫了陆达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眼里顿时多了丝满意。
可是当陆名扬的目光扫向低着头肩膀抽抽的小徐氏时，眼底就涌上来一股子愠怒：“徐氏！你若觉得去边城委屈了你，大可以留在京城，我自会让你们母亲再替老大寻一房良妾，让她跟着老大去边城，你就继续去家庙替老大他们祈福吧。”
小徐氏一脸惶急地站起来，用力摇着头，抽噎着道：“不，不，媳妇，媳妇不去家庙，媳妇愿意，愿意去边城侍候大爷。”
“哼，你可要记住这是你自己愿意的事情，莫再做那出尔反尔之事！”陆名扬冷哼一声道。
苏云朵却看到陆达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其中似乎还有一丝嫌弃。
与这个时代的男人相比，事实上镇国公府的爷们都不算是重欲之人，陆达这一辈除了陆达房里有妾，其他几个爷们房里都只有正妻。
陆达身边的两个妾，一个是徐家在大徐氏怀孕时送来的贝姨娘，一个是七年前在边城收的林姨娘。
如今贝姨娘一心吃斋念佛为儿女祈福，早就不再与小徐氏争宠，而林姨娘也在回京城的路上香消玉殒。
小徐氏好不容易将陆达身边的莺莺燕燕清除干净，自是不会愿意再添新人，而且还是良妾，再说在家庙的三个月也让她深刻体会过了家庙里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权衡再三，小徐氏心中的天平自然倾向于随陆达去边城了。
毕竟如今的北边城并无战事，虽说不如京城繁华，总好过去家庙过那种清苦孤寂的日子，更不至于丢了性命。
刚才老爷子老太太都给了她承诺，只要她安心去边城侍候陆达，必定尽心尽力培养陆瑾华，就算以后陆瑾华举业不成，以镇国公府的资源必为他谋一个合适的前程。
对于陆玉娇，小徐氏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陆玉娇如意养在安氏跟前，年龄小不说还是大房目前唯一的嫡女，安氏必不会亏待于她。
陆瑾康和苏云朵先听到陆名扬明确说明小徐氏会随陆达同去边城，心里自是极为惊讶，相视一眼从彼此有眼里都看到了不可思议，及至小徐氏亲自肯定，两人心里又有了些许猜测，以他们对小徐氏的了解，猜测的内容自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小徐氏表了态，陆名扬的目光就盯在了苏云朵的身上，苏云朵赶紧收回跑马的心神，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孙媳妇必当尽心竭力主持好中馈，只是孙媳妇到底年轻又是在乡下长大，虽说这一年多来承蒙家中祖母多多教导指点，要真正提起中馈之责，必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以后还要劳祖母费心多多指点教导。”
陆名扬对苏云朵这种不推脱却又谦虚谨慎的态度十分满意，原本略有些沉肃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你自管按你的方式主持，真有不明白的，不服管的，自管找你祖母，你祖母自会帮你。”
苏云朵就这样接下了镇国公府的中馈主持之责。

第644章 婚后出巡第一站（一）
在正式接掌中馈之前，苏云朵与陆瑾康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在新婚第五日带着丫环小厮前往杨家集。
这次因为有陆瑾康陪同，苏云朵没带紫苏，而是带了紫月和白棉同行，将紫月和白葵留在府里。
紫苏原本就是镇国公府的丫环，虽说离开镇国公府有两年之余，相对其他丫环，她对镇国公府更为熟悉，至于白葵将她留在府里比跟着去杨家集更有用。
“姑……”白葵开口就要叫姑娘，被紫苏瞪了一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将称呼改了过来：“大奶奶只管放心去，奴婢一定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当好大奶奶的耳报神。”
紫苏侧耳听了听隔壁书房的动静，嗔了白葵一眼，压低声音教训道：“教了你多少次，别总把耳报神挂嘴里！大奶奶不在家，可不许你整日里往外跑，帮着丁嬷嬷管好啸风苑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是，听紫苏姐姐的准没错！”白葵虽说连连点头，面上的表情看着也相当的正经，可她那飘忽的眼神却华丽丽地出卖了她心里那点小心思。
苏云朵对着白葵虚空点了点，虽然什么都没说，白葵却十分明白苏云朵的意思，赶紧正了正脸色道：“紫苏姐姐且放心，我就算再不懂事，却也知道不能给大奶奶惹麻烦。”
紫苏听了这话，才算放过她。
苏云朵接掌中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们几个作为苏云朵身边的一二等丫环，就更应该万事慎重，绝不能给苏云朵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往常去杨家集不同，这一日并没有赶早启程，而是消消停停地去正和堂陪着陆名扬和安氏用过早膳之后才出发。
这次他们之所以有时间，还多亏圣上给了陆瑾康一次不短的假期。
为了成亲陆瑾康向圣上申请休假半月，从九月十六一直到月底。
圣上本不欲给他那么长的假期，却在陆瑾康向他说明假期去向和用途之后，大笔一挥批了他十二日假期，从九月十八也就是成亲前一日开始休假，一直到十月初一回禁军销假当差。
今日是九月二十四，离十月初一还有整整七日，故而时间上还是挺宽裕的，这次出行的目的，主要是巡视几个作坊。
当然苏云朵从开始也没打算真的在外面逗留七日，就算有陆瑾康陪着，身为媳妇的自觉性苏云朵还是有的。
虽说有这样的觉悟，苏云朵在心里还是暗自叹了口气，就算家里的长辈再开明，这个时代的女人确实远不如前世的女性那么自由。
当然苏云朵心里还记着陆瑾康曾经说过的话，让爵的事不会拖到十月去，也就是说月底就会有圣旨下来。
让爵尘埃落定之时，也是陆瑾康被封世子之时，那样的场合他们两人自是不应该缺席。
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安氏再三叮嘱苏云朵，必须在月底之前与府里的几位婶娘交接中馈，十月初一开始，镇国公府的中馈由苏云朵全权处理。
当然就算没有接手中馈之事，他们的行程也早就商定好了，婚后出巡第一站是陆瑾康那个在南郊的蔬菜庄子，看看新搭建的暖棚并定下冬季蔬菜的种植品种。
在南郊用过午膳之后，启程直奔往杨家集。
在杨家集住两晚，尔后再去西郊的作坊和庄子安排一些事情，在温泉山庄住一晚，泡泡温泉解解乏，九月二十八一早启程返京在午时前回府。
三月初南郊的蔬菜庄子买下了紧临着的一块约摸二十亩大小的中等田地，让这个原本只有四十来亩地的小庄子一下子扩大了将近一半。
地多了种植的蔬菜品种和数量自然也大大提高，辣椒和西红柿产量虽说还是远远无法满足京城巨大的消费市场，却也让包括飘香酒楼、四方美食以及镇国公府名下、安侯府名下的酒楼赚了个盆满钵满。
听说南郊的蔬菜庄子正尝试着搭建暖棚冬季种植辣椒和西红柿，纷纷向庄子下了预订的单子，如今季节还没到，订金却已经收了不少。
苏云朵虽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反季节蔬菜的种植专家，至少也有在葛山村冬季种植蔬菜的经验，故而早就打算去南郊的蔬菜庄子看看。
南郊的蔬菜庄子原本是大徐氏的嫁妆庄子，大徐氏去世之后，一直由安氏帮忙打理。
陆瑾康十八岁那年安氏将大徐氏遗物包括所有的嫁妆以及大徐氏去世之后十年的收益如数交还给陆瑾康，由他自己找人打理。
在种植辣椒和西红柿之前，这个庄子的收益并不算好，无论在大徐氏手上还是在安氏手上抑或是后来在陆瑾康手上，除了养活大徐氏的两房陪嫁和几户佃农，每年也就给镇国公府送些应季的蔬菜瓜果，年底送两头肥猪，并不能给陆瑾康创造多少收益。
去年试种辣椒和西红柿本也没想能有多少收益，却没想到一炮打响收益满满，居然还有余钱买下旁边那块二十亩大小的中等田地，小徐氏眼红极了。
小徐氏虽在徐家还算得宠，到底不过只是个庶女，况且她给陆达当继室的时候，徐家已远不如大徐氏出嫁时的风光，她的嫁妆自然也远不如大徐氏丰厚，眼红的结果就是撺掇着陆达向陆瑾康要这个庄子，可是小徐氏不但没有如愿，夫妻俩被陆名扬和安氏连手收拾了一顿。
如今这个庄子依然主要由大徐氏留下来的两房陪房负责，庄头姓张，一家子十口都在庄子里当差，二庄头就是红豆的爹，倒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倒是生了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女儿。
虽说出发时已是辰时三刻，不过南郊庄子离城并不远，出了城门马车跑了两刻钟也就到了。
到庄子的时候，两位庄头正带着庄子里的人以及佃农搭建暖棚。
因为没有前世的塑料薄膜，这个暖棚就很有些讲究了。
这个庄子里以前就有不大的暖棚，准确地说是用琉璃做顶采光再用火墙升温的暖房，成本高得惊人，能建这样一个暖房的非富即贵。

第645章 婚后出巡第一站（二）
去年冬天苏云朵让在华阳街守宅子的张大爷按她的意思在那个后院子里尝试着建了个简易暖棚，耗资不多效果却不错。
后院那三分地不但保证了苏氏二房每日新鲜蔬菜的供应，居然在暖棚里试种成功了辣椒和西红柿，虽说结出的辣椒和西红柿比正常季节结的果实要少些也小些，却令苏云朵足够惊喜。
陆瑾康听说之后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事，他南郊的蔬菜庄子每到冬季基本都是荒废着的，若这样的暖棚可以应用于庄子，那他的蔬菜庄子就不仅仅是盘活而已，而是可以大赚特赚。
于是特地求了苏云朵同意，让张庄头专程进城在华阳街那个宅子的后院里跟着张大爷研究学习摸索了好一段时日，终于让张庄头摸索出了窍门，觉得这个暖棚只要稍加改建就可以大规模地应用于庄子里进行冬季蔬菜种植。
苏云朵与陆瑾康此行绕道来南郊就是为了庄子里正在搭建的暖棚。
去年华阳街后院的暖棚，是因为苏云朵跟着苏洁婷在安侯府名下的雨伞铺子时突然生出的想法，最终在苏洁婷的大力支持下得以实施。
苏云朵穿越来这个世界，虽说开始的日子过得的确有些惨，不过在她发现葛山村那个小温泉之后家里的日子渐渐就过了起来，至少在寒冷的冬季里没少过嘴里的那口新鲜蔬菜。
到了京城之后，也没有忘记盘算一家子冬季的那一口新鲜蔬菜，故而当她在雨伞铺子里发现一款因为面料过薄而被雨伞师傅们嫌弃的透明度令她有些意外的油布时几乎要欣喜若狂了。
这个时代的人比起花哨好看，更讲究实在，这就是师傅们不看好这款油布的重要原因。
苏洁婷见苏云朵盯着放在一角的油布眼睛发亮，虽说不知道她为何看中这样中看不中用的油布，却还是大手一挥将这些油布全给了苏云朵。
这些油布的透光度、保温性虽然远无法与前世的塑料薄膜相提并论，却是苏云朵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透光最接近塑料薄膜有油布了。
一个冬季试验下来，苏云朵其实并不太满意，可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能用这样的暖棚在冬季种出新鲜蔬菜，已经相当的惊喜，毕竟比起琉璃暖房那可真正是耗资少收益高。
为了在南郊庄子里进行大规模的推广，陆瑾康特地派了春雷跟着安侯府的采购管事往南方跑了一趟，希望能够寻找到更合适的油布。
功夫不负有心人，七月初终于让春雷找到了一款防雨防风功能更强大，透光度也更好的面料。
只不过这款面料当时刚刚被研织出来，与上款面料一样不被世人看好，故而产量极少，春雷也不敢下定，只将试验品带回京城。
苏云朵看了真正是又惊又喜，当即拍板只要对方的成品都如试验品这般质量，有多少她收多少！
当即惊得跟着陆瑾康一同来送试验品的春雷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直咳嗽。
虽说这面料只是试验品，面市之后也不被看好，可是人家开的价格却不低。
苏云朵一开口就是“有多少收多少”，春雷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的主母越来越像安侯夫人了，真正是有其姑便有其姪，大手笔啊！
春雷不知道的是，苏云朵一直在寻找一款防雨防风功能好的面料用来制作鸭绒服和鸭绒被。
去年冬季试做的鸭绒服和鸭绒被因为面料问题跑绒严重，只是找了许多面料都不能令苏云朵满意，眼看大半年过去了，再找不到合适的面料，鸭绒服、鸭绒被就要成泡影了。
没想到找暖棚的油布，还能替她解决鸭绒服、鸭绒被的面料，真正是喜出望外。
当然这款面料属于油布料，其防雨防风功能在相当程度下依靠的是油布表面的那层涂料，苏云朵细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层涂料不但薄且不会对皮肤有什么不良作用。
让苏云朵意外的是，春雷不但带回来上了涂层和油布，还特地带了一匹不曾上过涂层的原布，难怪虽说身份同样是小厮，春雷比九儿和春霖更得陆瑾康重用，真是个既精明又有心的人！
虽说这匹原布面料，在防雨防风功能上依然远不如前世的面料，却在可以很好地解决鸭绒服、鸭绒被跑绒这个令苏云朵尴尬的难题。
虽说这个面料的价格是比去年用的那款要高出许多，可胜在面料更薄，防雨防风的效果却更好！
找到了合适的面料，自然是直接下单，织布厂方面没想到今年最大的单子居然是那个最不这被自己看好的面料。
惊讶之余自然欣喜若狂，赶紧安排生产，在苏云朵与陆瑾康成亲之前两日，第一批一半有涂层一半按要求进行染色的面料如期运来京城，订单余下的面料将在半个月后全部运达京城。
“大奶奶新订的这种油布，虽看着轻薄，防雨防风的能力却有很大的提高。”张庄头展开一匹面料，面带喜色道。
虽说有华阳街后院暖棚的成功经验，在油布送到之前，张庄头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毕竟庄子的地不同华阳街后院，空旷的环境若是油布没有足够结实又没有足够的防雨防风能力，只怕要费钱费力最后一事无成。
当张庄头第一眼看到油布的时候，心里更加不安了。
这油布比起去年华阳街苏宅后院暖棚所用的油布虽说更通透，自然也就更薄，这么薄的油布能扛得住这旷野的寒风吗？
待第一个暖棚搭成，张庄头一颗高悬的心瞬间就落到了实处。
人在暖棚里几乎感觉不到深秋的冷风，透过棚顶的太阳却把人照得暖意融融。
苏云朵四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地里已经搭建了十来个暖棚，每个暖棚东西朝向，长十丈宽半丈，皆有一人多高，方便人进棚进行种植管理。
苏云朵特地进暖棚细细观察，见暖棚搭建得十分坚实，自是相当满意，不过还是再三叮嘱张庄头一定要将暖棚搭坚实，切不可敷衍马虎。
另外又去看过暖棚其他配制的准备工作，这段时间庄子里的妇人和年龄稍大些的孩子被集中到库房编制草帘子，草帘子是下雨下雪或夜晚给暖棚保温用的。
为了在最严寒的日子里给暖棚加温，庄子里还特地准备暖炉、木炭。
苏云朵对张庄头的能力大加赞赏，一番巡视下来，除了指出需要整改的一些小细节方面，大面上还是十分满意的。
在庄子里用过午膳，一行人告别张庄头，直奔杨家集。

第646章 婚后出巡第二站（一）
陆瑾康是骑马出的城，从南郊庄子出来，他却上了苏云朵的马车，原本在马车上随侍的紫月、白棉就被他赶去了后面的马车。
苏云朵看了眼跟着自己上车的陆瑾康，再瞄了眼“落荒而逃”的紫苏和白棉，不由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陆瑾康也就外表看着冷了些，内在的性子却真的有些逗逼，偏她身边的几个丫环，除了紫苏还能端得住，其他几个见到陆瑾康总让苏云朵很有一种“老鼠遇见猫”的即视感。
陆瑾康在苏云朵身边坐下，长臂搂住苏云朵的纤腰，使了个巧劲儿，苏云朵就被他抱进怀里。
这样的动作陆瑾康这几日没少用，开初的时候苏云朵还会因为不习惯而挣扎着要出来，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知道这种时候还是最好顺从他的意思，于是软了身子靠进男人的怀里。
“刚才摇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娘子不喜欢我上车来陪你？”头顶一传来陆瑾康略带委屈的声音，苏云朵不由“哧”地笑了出来。
随着这一声笑，苏云朵觉得箍着自己腰间的手紧了几份，赶紧讨饶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紫月和白棉太没出息！”
陆瑾康搁在苏云朵头顶的下巴轻轻蹭了蹭苏云朵的脑袋，有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没发现我身边的几个丫环，不对，包括陈丰家的、杨民家的，似乎都很怕你。你没发现刚才看到你上马车，紫月和白棉都被你吓得‘落荒而逃’了！”苏云朵的头顶被陆瑾康蹭得有些痒，脑袋往一旁让了让，歪头看着陆瑾康道，却一料这个动作落在陆瑾康眼里尤其撩人，低头就吻了下去。
因为是用过午膳就直奔杨家集，故而到达杨家集的时候，并不算晚，不过让早就得到消息的宁忠平等人很是等候了一番。
“以为你们中午就能到，你舅母还专门给你们准备了午膳呢，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时候才到？”宁忠平不待马车停稳就赶上前来，看着撩开车帘子露出脸来的苏云朵关切地说道。
陆瑾康早在半途就被苏云朵赶下了马车，这时候潇洒下得马来，将手中缰绳往九儿手上一丢，就大步赶上来准备抚苏云朵下车，正好听到宁忠平的话不由笑道：“临时改了行程，倒是让舅舅和舅母担心了。”
尔后一边伸手扶着苏云朵下车，一边向宁忠平解释为何此时才到。
宁忠平眼睛不由一亮，去年过年宁家没少吃苏云朵在华阳街后院种出的新鲜蔬菜，只是他既不懂种地，对种地也没什么兴趣，可是对吃还是很上心的。
若在杨家集也能弄几个暖棚种些蔬菜，他们岂不也有口福？
苏云朵自是明白宁忠平那眼睛的光彩是什么意思，不由笑了起来：“小舅放心，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小舅的口福，必是要让小舅在冬日里也能吃上新鲜菜。”
宁忠平连道三声好，尔后是一阵朗声大笑。
苏云朵这次来杨家集，一是要给御洁坊上新的产品，是一款相当不错的保温美白睡眠面膜。
二就是要看巡查一下地里花草、山上果树以及养殖场家畜等的越冬管理工作。
三自然是要给杨家集带来新的福利，自然就是暖棚种植蔬菜。
杨家集的庄子因为有个御洁坊，人口远比其他庄子多，需要消耗的粮食、蔬菜、鸡鸭鱼肉自然也相当可观。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和调整，虽说农副产品依然没到真正自给自足的地步，却也相去不远了，至少已经形成了一条行之有效的产业链，只要继续执行这条产业链，农副产品自给自足的日子并不远。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自然要一件一件办，且还有轻重缓急之分。
苏云朵不是那种娇弱的人，到了庄子就撸起袖子准备投入工作，却被陆瑾康阻止了：“咱们要在这里住两晚呢，今日又是去南郊巡视又是赶路，怪累人的，还是先歇歇气再说。”
虽说苏云朵很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却也明白不能驳了陆瑾康颜面的，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听夫君的安排，先回院子里歇歇脚。”
宁忠平也赶紧点头：“你们且先回去歇息，晚些再与大家见面也不迟。”
苏云朵决定行程之后，就给宁忠平送了信，让他在四方美食订四桌席面，今日晚上宴请杨家集所有管事以上的人员，算是补一场喜宴。
这是陆瑾康和苏云朵在御洁坊开业那日应下的，毕竟他们成亲之日，能离开杨家集去京城出席他们婚礼的人只有宁忠平等亲眷，连春霖都没能回去。
为了弥补大家心中的遗憾，这场喜宴必须得补。
陆瑾康不让苏云朵直接投入工作，也是为了让苏云朵有更好的精神参加晚上的这场喜宴。
此时的四方美食，大掌柜曾望带着前几日刚刚来这里当二掌柜的杨海正在四方美食检查晚宴的各项准备工作。
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却也浓香扑鼻。
为了今日的晚宴，庄子里的汉子们由着林庄头和江海子特地安排人利用休息时间分批进山狩猎，今日晚宴所用除了部分调味料和海鲜，全部出自杨家集这个庄子。
这也是令杨家集的汉子们最为得意的一件事。
曾望自然也不会让大家失望，不但从城里的飘香楼借调了最好的厨师来担当今日的大厨，也让四方美食的厨师们各显身手拿出各自最得意的一道菜，通过对比最终才定下晚宴的菜单。
四方美食从外到里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喜气，大红绸带在风中飘扬，大红灯笼也早早点上了，整个就是豪门世家办喜事的规格。
申时三刻，一身红装的陆瑾康和苏云朵在同样一身喜气的亲卫、小厮和丫环们的簇拥下刚刚出现在谷口，四方美食就响起了如雷的鞭炮声和喝彩声。
连天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让苏云朵仿佛回到了成亲那日刚刚在镇国公府下轿的那一刻，欢喜中带着莫名的忐忑。

第647章 婚后出巡第二站（二）
因为准备充分，整场晚宴宾主尽欢。
酒酣饭饱宴席接近尾声，陆瑾康示意苏云朵与并肩而立，举杯再次向所有的人敬酒：“感谢大家拨冗光临今日的晚宴，感谢大家对我们夫妻的祝福，更要感谢大家对御洁坊的付出，希望大家一如既往，让咱们御洁坊的产品走向大江南北，走出国门，赚鞑子、蛮子和洋人的钱！”
这样善于鼓动人心的陆瑾康，对于苏云朵来说还真的有些陌生，心里却很是欣喜。
在场的人大多就算没醉，也多半已经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在陆瑾康这几句话的鼓动下，四方美食的大堂里顿时群情激昂。
回到那个属于镇国公府三进院子，夫妻俩在居住的厢房里坐下，紫月赶紧带着白棉给两人送来了醒酒汤。
虽说前往赶宴之前两人都已经提前服下了解酒丸，却还是架不住今日敬酒的人多。
苏云朵还好些，只要她大大方方地轻抿一口就不会有人闹着要她喝光杯中酒。
陆瑾康则不同，也许今日他始终如沐春风，故而每个人过来敬酒，都喧闹着非要他一饮而尽方才罢休。
如此一来，就算事先服用了解酒丸，就算陆瑾康酒量再好，也是很有些醉意了。
好在前去赴宴之前，苏云朵就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早早吩咐白棉煮好醒酒汤放在小炉子上温着，此刻正好可以让陆瑾康醒醒酒。
不过就算喝了醒酒汤，苏云朵觉得陆瑾康依然不甚清醒，闹着要苏云朵侍候他沐浴洗漱。
苏云朵无奈只得任他胡闹，两人个在洗浴间里闹了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浴桶里的水都凉了，陆瑾康依然抱着苏云朵不放手，直到苏云朵连打两个喷嚏，陆瑾康才收起醉态，亲自拿过大巾子擦尽苏云朵身上的水珠，侍候着苏云朵穿上亵衣裤，又给她披上厚厚的斗蓬，这才满意地看着苏云朵离开。
虽说劳累了一日，又被陆瑾康闹了一场，苏云朵依然踏着生物钟的脚步在卯初一刻就睁开了眼睛，而身边的陆瑾康难得地还在呼呼大睡，可见昨日是真的喝高了。
苏云朵侧身望着酣睡中的男人，平日略显冷硬的面容此刻柔和了许多，嘴角似还有一丝笑意，看着就像个天真的孩子，苏云朵的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柔情。
手指顺着男人的脸模子虚虚地勾画起来，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却被一只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手指，这才发现陆瑾康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哪里有一丝睡意。
苏云朵这才知道男人早就已经醒了，俏脸不由一烫，想要收回手来，却被陆瑾康紧紧抓住放在嘴边亲了又亲。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片刻，总因今日事多，不好闹得太过，陆瑾康披衣下床，又特地回身替苏云朵理了理亵衣，这才轻咳一声喊了守在外面的紫月、白棉进来侍候。
匆匆用过早膳，夫妻俩分成两路，陆瑾康带着九儿和春雷自去寻春霖谈事，苏云朵则带着紫月和白棉去了作坊。
经过三个多月的运转，如今的御洁坊到处井然有序，且完全没有一般作坊的脏乱差，这点尤其令苏云朵满意。
苏云朵没有直接去公事房找铜山，几个人先去更衣间换上特制的长褂、口罩和帽子，在各种岗位上先转了一圈。
这是继开业那日之后第一次来作坊，虽说这里没有前世的电和电机，基本全靠手工，不过几乎每个岗位上都有依靠靠人工启动的机械。
这些机械大多是江海子等人的杰作，有了这些机械，生产力得到了相当大的提高。
待苏云朵带着两丫环转到后面的成品灌装岗位，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桩急需整改的问题，赶紧先叫停，正准备让人去请铜山等人，得到消息的铜山与江海子等人已经赶了过来。
“若是我没认错的话，先前灌装的成品应该是沐浴露，而现在送过来的应该是护手霜。”苏云朵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因突然被叫停而显得十分拘谨的女工。
“是，前面那个淡绿色的沐浴露，这个奶白色的是护手霜。”女工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那么可有人教过你，两种不同的成品转换的时候，需要做些什么？”苏云朵的声音虽说依然平静，神色却比先前严肃得多了。
女工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今日她过来的时候略为迟了些，为了赶工在成品转换时，并没有按照灌装岗位的规程要求进行必要的清洗，只是粗粗擦拭了一下工具。
本以为只是小事，身边的其他女工都在埋头干活，而负责岗位质量监督的管事也正好陪着苏云朵说话，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却万没想到貌似一直专心听管理介绍的苏云朵将抓了她一个现行。
此时其他女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几乎所有人都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闯祸的女工。
谁都知道宫里前不久刚向御洁坊订了一批护手霜，若这一批有问题的护手霜正好被送进宫去，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御洁坊的声誉，很有可能让大家跟着掉脑袋。
女工们顿时骚动起来，而负责岗位质量的管事更是气得手发抖。
分配到灌装岗位的每个人，不敢说每个人都能将岗位操作规程倒背如流，至少人人都是经过严格考核，合格者方可上岗。
成品转换时需要做哪些工作，在操作规程中有着明文规定，做起来并不繁琐，在此之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偏今日出这样的事，可见平日里她对女工们的要求还不够严格。
违反操作规程的女工该如何处理，这就不是苏云朵的事了，自有人将女工带离岗位进行处理。
因这件事，苏云朵特地与铜山和江海子等人进行了商讨，重新归整各个岗位的生产操作规程，特地将成品灌装岗位进行了细分，尽量避免或减少灌装中途进行成品转换，从源头杜绝因产品转换而引起的产品污染。

第648章 婚后出巡第二站（三）
处理好成品灌装岗位的各项事宜，苏云朵与铜山和江海子一起来到作坊区的公事房，此时陆瑾康、宁忠平和林庄头已经在公事房等着了。
“灌装岗位出了点问题，所以来晚了。”对上陆瑾康关切的目光，苏云朵抿嘴一笑道。
刚才陆瑾康倒是看到了从作坊被人带出来嘤嘤哭泣的女工，不过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听苏云朵主动提及，不由关切地问道：“严重吗？”
苏云朵摇了摇头：“发现及时并没有酝成大错，对灌装岗位的工作进行了一些调整，不过要完全避免的事件还要靠大家自觉。”
“请主子们放心，属下必将从中吸取教训，加强纪律和工作规程的管理和监督，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错误发生。”铜山和江海子几乎异口同声地保证道。
待大家都弄清楚是什么问题，脸色自然都不是那么好看，虽说并非是进嘴的食品，可是若是因此污染了产品，对御洁坊而言就是一次质量事故。
更何况这一批护手霜是要送进宫去的，虽说不一定是给娘娘、公主们用，可是那宫里的人，因为娘娘公主们金贵，连同她们身边侍候的太监、宫女们也个个都是矜持、金贵人。
只要是送进宫去的东西，他们哪次都是小心加小心，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工！
幸好今日被苏云朵发现及时并进行整改，若污染的产品送进宫后被宫中的贵人发现，那可真正是了不得的事。
随着御洁坊的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红火，管理层在管理方面的确有些松懈了，今日发生的事也算是给大家敲响了警钟。
从上到下必须要时时上上紧箍咒，无论是生产安全还是产品质量都要警钟长鸣。
于是大家就作坊的管理工作又进行了一番商讨，然后苏云朵拿出两瓶自制的保湿美白睡眠面膜示意大家在手背上涂抹试用。
此刻聚在公事房里的人不是御洁坊的老板就是作坊的骨干，虽说苏云朵拿出来的东西明显是专门为女人研制的，却还是个个用干净的竹片挑了点面膜涂在手背上，时而轻轻按摩时而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上一口。
“保湿的效果不错，美白的效果一时半会应该看不出来，香味淡雅，很不错的一款护肤品。”铜山如今可以说是半个专家了，评论起来还真是头头是道。
“这个看着就像是面霜。”宁忠平疑惑地看看手背又看看瓶子里淡黄的膏体。
“这个也可以叫做夜用护理霜，因为里面的美白成分需要避光使用，只有在夜间使用才能充分发挥它的护理美白效果，故而并不适合白昼使用。”苏云朵笑着解释道：“我打算少量生产一批赠送使用，不过使用说明书上，一定要写清是夜间的护理用品。”
虽说只是赠送试用，苏云朵却并不担心以后的销路，这可是她自己亲身试用过的。
端午前夕的杨家集之行，地里、山上的跑，就是靠每晚涂抹这个睡眠面膜才保护了她脸上、手上的皮肤不至于变黑变糙。
“其实如今咱们御洁坊的产品压根就无需试用，直接推出即可。”林庄头有些舍不得免费赠送，御洁坊的产品如今无论是什么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而且这个用料必定不差。
虽说他只是粗人，可是这叫什么面膜的，擦在手背上舒服得很，香气虽说淡淡的闻着却很让人舒心。
这样的好东西，主子拿来当赠品免费赠送，着实让人心疼的紧。
苏云朵却淡淡一笑道：“咱们御洁坊所有的新产品上市前都得经过顾客试用这个过程。试用品发放出去之后要做出反馈意见的收集工作，这样产品上市前才能对配方进行适当的调整，只有经得起考验的产品才是好产品，咱们卖起来也才能更加心安理得。”
林庄头在心里叹了口气，点头表示明白，脑子快速运转起来，如何赠送才能收到更大的效果，反馈意见又该如何收集，这就是林庄头的工作职责了。
睡眠面膜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配方依然直接交给铜山，由铜山按照配方安排生产。
“对了，昨日有个南方过来提货的客商，特地与我说起一件事。说是他手中有位女客只要用了咱们作坊生产的那款清凉洗发水，头皮就会发痒，靠近头皮的脸上也就会长出小红疙瘩。”宁忠平突然想起一件事，看着苏云朵道。
清凉洗发水？应该就是加了薄荷油的洗发水了。
苏云朵心里有点儿懵，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此人大概是个过敏体质，而且是对薄荷过敏的那种人：“那客商走了没有？”
“应该没有，他要留兰香味道的沐浴露没有现货，今日刚安排生产。”这人铜山也知道，只是刚才一直想着成品灌装岗位的事，后来又是睡眠面膜，倒是将这件事给漏掉了。
苏云朵赶紧与陆瑾康说了几句，陆瑾康出去吩咐九儿去如家客栈看看客人可在，若是客人在如家客栈，就将人请去综合区的公事房。
就女客使用清凉洗发水过敏事宜，苏云朵要询问一些细节。
御洁坊的清凉洗发水，使用的薄荷精油份量并不多，自是考虑到对薄荷过敏人群，里面还调了抑制过敏的药材，按理不应该产生过敏反应才对。
既然事有例外，定然要问清原委，对产品进行必须的调整，否则就算只是个例也会对御洁坊带来不利的影响。
安排九儿去请客商，苏云朵抓紧时间又与在场的骨干们商讨了一些事情，确定没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商讨，这才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对着大家抱了抱拳道：“作坊这边的事暂时就是这些了，希望大家精诚合作，让咱们的御洁坊走得更远走得更高。”
待大家散去，苏云朵又与留在最后的铜山交流了一下睡眠面膜制作方面的要点，这才与陆瑾康、宁忠平一起匆匆赶往综合区的公事房。

第649章 婚后出巡第二站（四）
那位南方的客商已经被九儿请到了公事房。
这位客商与宁忠平打过数次交道，却一直没有机会见过御洁坊其他的股东，突然被三大股东召见，心里又惊又喜。
待苏云朵向他问起那位用了清凉洗发水就头皮发痒脸出红疹的女客情况，自是滔滔不绝事无巨细地一一说与苏云朵听。
苏云朵边听边记，偶尔还会问上几句，不过所问之事并不只是局限在那位女客身上，就算问及那位女客也不仅仅只问及她使用清凉洗发水的情况。
随着询问的深入，苏云朵心里已经了然。
那位女客是那种对薄荷十分敏感的肤质，却因为有食用薄荷的经历并没有将头皮发痒与皮肤过敏联系在一起。
待问清情况，苏云朵十分肯定地说道：“那位女客的肌肤对薄荷极度敏感，待你回去让她改用这款洗发水，不可再用含薄荷油成份的洗护用水，另外还请您将这瓶艾叶油转赠于她，艾叶油可缓解皮肤过敏症状。”
“艾叶油能抗皮肤过敏？不知你们可有售卖？”客商听了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他家中小女就是个过敏体质，每到春暖花开季节连门都不敢出，内服外敷的药拓小就不知用了多少却都没有太好的效果，眼看就到了出阁的年龄，实在苦恼得紧。
苏云朵淡淡了笑：“有只是有的，不过精油难得，价格比较昂贵。这小小一瓶需得十两银子。”
爱女一直被过敏困扰，若能解决困扰，别说十两，百两也不足惜！
客商生怕苏云朵不将艾叶油卖给他，赶紧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要向苏云朵另外购买一瓶那不过拇指大小的一小瓶艾叶油。
苏云朵差点被急切的客商给逗笑了，却也感动于他的一颗慈父心，将银子推还给客商，让紫月再去取一瓶艾叶油来送给了他，另外还附送了他一个用新鲜马齿苋煮水外敷用以缓解皮肤过敏的偏方，喜得客商对着苏云朵直作揖。
待送走客商，陆瑾康不由问道：“艾叶油、新鲜马齿苋煮水外敷真能缓解过敏？”
苏云朵不由瞪大了眼睛嗔了陆瑾康一眼：“夫君觉得我会拿这样的事忽悠客商？”
虽说陆瑾康压根就没这样的意思，可被苏云朵这么反问，倒是生出了一些尴尬，好在他本就是个面冷的人，表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那微红的耳尖微微泄了他的底。
好在苏云朵也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她自是明白陆瑾康并没那样的意思，更不会真的给陆瑾康难堪，随即笑道：“新鲜马齿苋煮水外敷的效果没有艾叶油的效果好，不过对一般的花粉过敏还是很有效果的。当然艾叶油的效果更好些，只是艾叶油目前也只葛山村的作坊有少量生产，我手上也没多少。”
陆瑾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道：“御洁坊可能生产？”
苏云朵好奇地打量着陆瑾康，有些不太明白他对这个艾叶油的执着，难不成他也有皮肤过敏的困扰？
虽说苏云朵没开口，陆瑾康却瞬间就明白了她眼里的意思，轻咳一声解释道：“有个很重要的人，每年春秋两季都会被皮肤过敏症所困扰。”
很重要的人？
既然陆瑾康没有交壕个人说出口，苏云朵也就没问，随即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咱们御洁坊已经可以提炼香水月季的精油，自然就能提炼艾叶油。只是提炼艾叶油需要大量的艾叶，御洁坊要提炼艾叶油，只怕也得等到明年了。其实艾叶油的主要功能并非在抗皮肤过敏，而是对支气管哮喘和哮喘型慢性支气管炎的治疗。”
陆瑾康的眼睛更亮了，那位不但受皮肤过敏的困扰，还有哮喘型慢性支气管炎！
既然艾叶油有如此功效，就得尽快进行提炼生产。
“艾叶我来想法子寻找，你让铜山尽快做好提炼的准备工作。”陆瑾康二话不说就对苏云朵提出了要求。
如此迫不及待，可见那个人真的十分重要，苏云朵也不是会爱计较纠结的人，当即就点了头，又去作坊那边走了一趟，与铜山商量提炼艾叶油事宜。
虽然御洁坊已经成功提炼出了香水月季精油，要提炼出精纯的艾叶油，提炼装置还需要进行一些适当的调整，正好给了陆瑾康寻找艾叶的时间。
陆瑾康当然不会自己亲自去寻找艾叶，将事实交待给春雷，自己则陪着苏云朵继续他们婚后的第一次出行计划。
安排好御洁坊的工作，自然少不得要地里山上到处看看。
地里的草花，张大爷和张伯都是老手，而且月季和薄荷的耐寒性都比较强，除了进行必要的修剪，一般情况下并不需要特殊的手段，当然若是能盖上一层干草自然就更好了。
苏云朵在地里薄荷地和月季地头都看到了堆成小塔的稻草，待天气再寒冷些必是要给薄荷和月季盖上一层稻草用以保温的。
问过正在地头忙碌的张大爷和张伯，果然如此，苏云朵满意地点了点头。
山上姜大爷也正领着人对山上的果树和葡萄进行越冬管理。
一般刚嫁接的幼树最易受冻害，而受冻的部位大多以猕猴桃权的主干，姜家祖上有很好的果树防冻技术，今日正在为猕猴桃村的主干涂白防冻。
苏云朵前世自然也是见过涂白防冻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见到，不知姜大爷这个涂白剂的配方到底是些什么。
虽然苏云朵没有开口询问，姜大爷却从她那灼灼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她的好奇，乐呵呵地为苏云朵释疑：“这是白石灰、硫磺、猪油加了水调和的，即可防冻还可防治虫害。待刷过白之后，还要进行冬剪，这架上的藤蔓还要用玉米杆、稻草进行包裹防冻。主子请放心，有我老姜头在，必会想尽法子护好每一颗果树！”
姜大爷将胸拍得“咚咚”响，把苏云朵逗得呵呵直乐，连一向冷着张脸的陆瑾康也露了一丝笑容。
告别姜大爷，苏云朵又巡视了一番庄子里的家畜养殖。
如今庄子里的山上养着鸡鸭，山下养着猪羊牛，池塘里还养着鱼虾。
稻田里试养的鲫鱼，虽然成活率不算高，看着却着实喜人，如今大的足有成年男人巴掌那么大，小的也有成年女子巴掌大小，且个个膘肥肉厚，再养个把月正好过年上市销售，到时又将给庄子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看着水田里活蹦乱跳的鱼，姜霄感慨道：“奴才没想到稻田里居然真能养出这么大的鱼！”
苏云朵抿嘴不语，心里却道：“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
嗯，明年要不要试试稻田养蟹呢？
算了，还是先巩固稻田养鱼的成果！

第650章 婚后出巡第二站（五）
稻田养鱼按理应该赶在水稻收割前先起鱼，只应姜霄等人觉得鱼才养了几个月不够肥不够大，且这个季节将鱼全都起了也卖不起高价，故而宁肯给自己找麻烦，硬是动用人力将每块稻田四周的水沟挖深，才得以既顺利收割了成熟的谷子，又可以让鱼儿继续养在稻田里。
苏云朵前世自是吃过稻田鱼的，知道稻田鱼吃稻田中的虫子和稻花长大，不仅鲜甜可口而且营养价值也高。
今日既然来了，于是苏云朵索性挑了块一亩大小的稻田，让姜霄带人放了田里的水，将鱼儿全都起了。
得到消息，整个庄子都轰动了。
四方美食的曾大掌柜垂涎稻田鱼日久，只是姜霄看得紧就是不松口，今日得知苏云朵让人放水起鱼，自是亲自蹲在地头，非让苏云朵将鱼儿全卖给四方美食。
随着水田里的水越来越浅，越来越多的鱼儿在水田里活蹦乱跳，曾大掌柜这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一亩稻田鱼的产量，四方美食只怕吃不下那么多的鱼，虽说鲫鱼好养活，四方美食却也没能力一下养着这么多的鱼。
放了大话的曾望看看随着水越来越浅露出来越来越多的鱼，不由苦着脸看向苏云朵。
虽说苏云朵也没想到一亩水田里居然有那么多鱼，却早知晓四方美食必定吃不下这么多鱼，这会儿更是被曾望的苦相给逗乐了。
“曾叔莫急，你只管将四方美食需要的量告诉姜副庄头。”苏云朵憋住笑对曾望道。
曾望大大地吁了口气，一付劫后余生的模样，终于让苏云朵笑出了声。
待终于收了笑声，苏云朵眯着眼睛盯着水田里的鱼看了片刻，在心里估算这一亩地到底能出来多少条鱼。
当然在没有将鱼抓上来之前，谁也并不知道一亩地里到底能起多少条鱼出来，可是苏云朵眯着眼粗粗估计了一下，眼前这一亩快放光水的田里少说也有三百条。
只是她生怕自己估算有差，特地小声问过身边的陆瑾康。
陆瑾康个儿高，又是习武之人，眼力自然比苏云朵要利得多，听苏云朵问起，细细盯着水田估算了一番，这才对苏云朵点了点头道：“这一亩地里三百条只多不少！”
有了陆瑾康的话，苏云朵心里可就有底了，今日索性让庄子里的人都一饱口福。
于是笑盈盈地转向姜霄，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亩稻田道：“将这块水田里的鱼也一并起了，起上来的鱼先紧着曾叔挑，给陆院送二十条宁院送十条，再挑大些的每户分两条让大家都尝尝味，余下的挑二十条送学堂给孩子们熬鱼汤，其他的全部送大食堂给大家加菜！”
这个数量一亩地的鱼显然远远不够，故而苏云朵才让姜霄再起一亩地的鱼。
陆院就是镇国公府的那个院子，宁院自然是宁家的院子，如今住着宁忠平一家三口，另外还有个宁华安。
曾望是很稀罕稻田鱼却也要考虑四方美食的需要量，最终挑了五十条最肥最大的鱼，喜滋滋地让伙计抬回四方美食去了。
陆院和宁院的的自然脚后跟也是挑了大的肥的，由专人送了过去。
得知放水起鱼，原本在家轮休的人都跑地里看热闹来了。
这会听得苏云朵吩咐姜霄的话，得知今日的鱼人人有份，顿时群情激昂。
原本只是蹲在地头看热闹的人，顿时个个摩拳擦掌自告奋勇地挽起裤腿下田抓鱼去了。
一时间鱼儿跃人儿欢，地头到处是欢声笑语。
在放水之前，苏云朵以为一亩稻田收个百来条鱼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最终的结果与目测的估算并没有多少出入。
第一亩地足足收了大大小小三百多条鱼，每条少说也有半斤，大的足足有一斤多。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时辰，两亩地里的鱼都被抓了出来。
除去四方美食、陆院和宁院的鱼，尚有近六百条，足够按苏云朵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
这一日，杨家集的庄子里家家户户吃上了鲜美的稻田鱼，作坊的工人自然也不例外。
陆院的二十条鱼，苏云朵让人送了两条给柳记面馆，让江大嫂也尝尝鲜，其他的一半熬汤，一半红烧。
说起江大嫂的柳记面馆如今在杨家集商业街可是出了名的生意兴旺，只是夫妻俩宁肯让伙计，也没想过要让柳玉虎辞了作坊的差。
不是作坊工钱高，而是觉得如今正是作坊用人之即，他们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因此连原先总觉得柳家有携恩图报心思的陆瑾康对柳家人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稻田鱼果然味道鲜美，熬出来的汤，汤色奶白，味道鲜甜可口，红烧来吃同样美味无比。
稻田鱼既然如此美味，自然不能吃独食，苏云朵在离开杨家集之前，又特地吩咐姜霄起了一次鱼。
这次起的鱼全用大桶装了水养着，一路送进城去，一半送进宫，另一半分几路送去东明坊、镇国公府、安侯府和宁家。
结果剩下的稻田鱼最终没能按预期上市销售，而是被亲友团包圆了，当然亲友团中需求量最大的那个自然是宫里的圣上。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苏云朵与陆瑾康已经达到了他们婚后巡视的第三站——西郊温泉。
当时苏云朵很有些郁郁，毕竟她还想着腊月里利用稻田鱼赚一笔呢！
如今鱼都被“亲友团”包圆了，她还怎么赚钱？！
陆瑾康却好笑地看着突然变成小财迷的苏云朵道：“圣上还能白吃咱们的鱼不成？！待咱们回了城，圣上的赏必定很快就送到府里了，绝对远超过你卖鱼的收入。”
苏云朵靠在陆瑾康怀里郁郁道：“自从认识夫君，我绞尽脑汁弄出来的东西，多半都送进宫去了，虽说圣上的赏赐极其丰厚，可是这样很没有成就感的好不好！”
陆瑾康被苏云朵逗乐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妻子还有如此可爱的想法。
不过扪心自问，若他是苏云朵，这样的感觉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651章 共同造的孽
如此一来陆瑾康不但有些心疼苏云朵，同时自己的心里也是闷闷的，不由又想起松花蛋作坊的那些鸭绒来。
今年养鸭场杀的鸭子，没有上万也有七八千，存下的鸭绒不算多却也不少，又恰好寻到了合适的面料，陆瑾康觉得苏云朵必定是打算将这些鸭绒做成的鸭绒服、鸭绒被，一部分当成年礼送给亲朋好友，一部分上市销售。
可是按如今宫里的作派，苏云朵的这个想法只怕又要泡汤。
按目前鸭绒量估计全部做成鸭绒服的话，大概可以做四百件鸭绒服，若是全部做成鸭绒被的话，最多只能做出五十条被子。
这个数量就算全都送进宫也是不够的，于是正郁郁不欢的苏云朵听到陆瑾康突然道：“那咱们的鸭绒服、鸭绒被就不往宫里送了。”
苏云朵倒是被陆瑾康给逗笑了，若真不往宫里送，只怕心里最过不去的就是陆瑾康自己了。
自从认识陆瑾康以来，但凡有点什么好东西，陆瑾康首先想到的必定是往宫里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那位才是陆瑾康的亲爹！
不过说起来宫里那位对陆瑾康的确十分关爱，与苏云朵印象中皇帝的形象有些不太相符，不过拥有这样一位睿智而宽厚的皇帝，苏云朵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毕竟如果穿到一个皇帝暴虐或者无为的时代，日子哪里能过得像如今这般安稳，只要想想出处逃难流离失所的日子，苏云朵就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战。
如此一想，苏云朵心里的那股子郁气也真不算什么了，于是笑道：“咱们今年收集的鸭绒虽看着不少，真正用起来还真是不多。
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过要做成鸭绒服、鸭绒被拿去销售，可是就现在这么点鸭绒，还真是给人一种僧多粥少的感觉。
算了算大概也只够给亲近的人做做鸭绒服、鸭绒被了。
至于宫里嘛……”
苏云朵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感觉到陆瑾康的呼吸紧了紧，不由抿嘴暗笑，片刻之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然不能少了圣上、珍妃姑姑、大公主和六皇子，除了他们也不能少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至于其他贵人，暂时只能抱歉了。”
随着她的话，苏云朵只觉得陆瑾康先是略带紧张，最终才缓缓松了口气，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打算，得到了男人的认可，能让男人满意，苏云朵觉得略有些得意，不由暗自偷偷乐了乐。
“娘子打算往宫里送条鸭绒被吗？”就算陆瑾康不懂俗务，却也知道做一条被子比做一件衣服需要的鸭绒要多得多，故而才有此问。
这次苏云朵却摇了摇头道：“只送鸭绒服。被子太耗鸭绒，一条鸭绒被差不多可以做十件鸭绒服了！”
苏云朵从陆瑾康怀里出来，与他正面而坐，十分认真地看着陆瑾康道：“今年只打算做十床鸭绒大被。正和堂一床，旭辉苑一床，东明坊两床，安侯府两床，华阳街两床。还有两床，咱们自己留一床，余下的一床送给二弟可好？”
陆瑾康皱眉盯着苏云朵，半晌无语。
苏云朵心里其实很明白陆瑾康为何心生不悦，却只是神色淡淡地回看着他。
“为何要给旭辉苑？”许久陆瑾康淡声道。
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只提旭辉苑却不提陆瑾臻，不过却给了她一个更合理的回答：“总不好只给二弟，不给父亲他们。”
“那为何要给陆瑾臻呢？”陆瑾康微微一愣，随即又道。
“总要找一样贺礼祝贺二弟新婚。”苏云朵的回答很简洁，理由够粗暴，却也够合理。
却见陆瑾康又皱了皱眉，苏云朵不由笑道：“莫非夫君有更好的贺礼？”
“我们成亲都没见他送咱们贺礼，凭什么他成亲，咱们就要送他贺礼？！”陆瑾康说得很是理直气壮。
苏云朵再次莞尔：“他是弟你是兄，不过是床鸭绒被而已。”
“你，你可知道若不是贝姨娘，我娘，我娘的身子也不会彻底垮了。”突然陆瑾康一把将苏云朵拉入怀里，将头埋进苏云朵的脖颈，嗡声嗡气地说道。
苏云朵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是陆达和徐家人共同造的孽。
若陆达在大徐氏怀孕期间能够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就算徐家将贝姨娘送到他的床上，他也不会碰。
徐家为了家族的前程，真的不是心疼女儿的人家。
若非徐家没有在大徐氏怀孕的时候巴巴地给女婿送女人，也许大徐氏能多活几年，陆瑾康也能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当然贝姨娘本身也不是没有问题，据说是贝姨娘偷偷换了安氏给她准备的避子汤，且硬是等到怀孕四个多月后才“不小心”被人发现怀孕，导致陆瑾臻只比陆瑾康小了几个月而已。
可以说贝姨娘第一次怀孕是导致大徐氏难产的重要原因，那么贝姨娘第二次怀孕，彻底催垮了大徐氏生的欲望，也难怪陆瑾康对陆瑾臻和陆玉桦向来不理一睬。
苏云朵自来认为父母作孽不应该由儿女买单，自是不愿意看着父母做下孽由儿女来承受，更何况陆瑾臻本人并没有办法选择出身。
陆老太太曾经与苏云朵提起过陆瑾臻，夸他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孩子。
既然陆瑾臻是个不错的人，苏云朵自然希望能够消除陆瑾康对陆瑾臻的偏见。
当然她却也没打算要劝陆瑾康什么，只是希望在潜移默化中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她并不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陆瑾康的头上，只是考虑到镇国公府家大业大，陆瑾康就算能力再强也是孤木难支，作为宗子更需要兄弟支持。
现在陆瑾康显然对贝姨娘所出的二公子陆瑾臻有心结，苏云朵自然明白有些事不能急。
让陆瑾康不痛快的事，苏云朵自然是不做的，于是轻抚着陆瑾康的后背道：“我知道我知道，夫君不愿意，那咱们就只做八床大被，改做几床小被，给大公主添妆。”
陆瑾康听了苏云朵哄孩子一样的话，心里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索性埋头在苏云朵脖颈使起坏来，半晌总觉得心中郁气散去，才满足地叹了口气道：“还是按娘子先前的打算办吧。”
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最终还是妥协了，知道他这是为了她，心里只觉得又酸又疼又暖，原本还有些抗拒陆瑾康亲热的身子真正软了下来。

第652章 婚后出巡第三站（一）
苏云朵和陆瑾康婚后巡视的第三站自然是西郊的松花蛋作坊和合二为一的酒坊温泉山庄。
陆瑾康骑着马带着苏云朵由护卫们簇拥着先去了松花蛋作坊，紫月则带着白棉领着车队先去温泉山庄安置。
本来他们此行行程的安排还是比较宽松的，只是刚从杨家集出来没多久，就收到了宫里传来消息，圣上将在明日的朝会上宣布镇国公让爵于长子陆达并封陆瑾康为新一任镇国公世子。
朝会结束之后，宫里就会派宣旨太监去镇国公府宣旨，时辰大约在巳正三刻，故而他们必须赶在巳时之前回到镇国公府。
虽说从西郊的温泉山庄回镇国公府，马车也不过一个时辰，行程安排上却还是需要进行调整。
按理得到消息，他们应该直接回城，只是有些事情却不能再拖，特别是缝制鸭绒服和鸭绒被的安排得尽早安排下去。故而他们并不打算取消他们婚后出巡的第三站——西郊之行，只是行程上必须进行压缩，正因为如此陆瑾康才会带着苏云朵直接骑马去松花蛋作坊。
松花蛋作坊那边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庄头陈林海也就是紫苏的爹、作坊大总管王跃、松花蛋生产技术主管陈坚强也就是紫苏的三哥，早就准备好了需要汇报的材料。
陆瑾康和苏云朵一行到达松花蛋作坊略作洗漱就召集作坊的主管们开会。
经过一年多的运转，松花蛋的生产、销售已成规模，腌制技术日臻成熟。
通过陈坚强的摸索试验，不但腌制松花蛋灰泥的配比得到了一些细节上的优化，甚至还自主研发出了水泡皮蛋，大大减少了铺料用量和灰皮的处理量。
这次汇报的内容主要集中在鸭绒的处理和鸭绒服、鸭绒被的缝制。
“自从大奶奶让人送来面料，庄子里就组织了善缝纫的妇人进行了试制，缝制出来的鸭绒被和鸭绒服按大奶奶的要求进行了各种试验，跑绒的现象比较轻微。”陈庄头指着桌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男式的鸭绒服和一床鸭绒被说道。
桌上的鸭绒服、鸭绒被所用的面料正是春雷从南方寻找来的面料，自然是没有加涂层的面料。
苏云朵打开鸭绒服和鸭绒被细细观察，又用手细细摩挲。
虽说面料比不得前世，里面的鸭绒却实打实的细腻，绝对不会用鸭毛以次充好，也是因为鸭绒做得好，才能弥补面料的不足减少跑绒现象。
虽说今年的鸭绒服、鸭绒被还是无法给作坊增加效益，苏云朵还是相当满意，只是再次强调道：“鸭绒的质量一定要保证，切勿用鸭毛充鸭绒，鸭绒的清洗去味处理工作也要务必尽心，若是人手不足，可以对外进行招工。”
“大奶奶请放心，鸭绒的挑选和处理由内子和陈家大嫂子共同负责，步步都按大奶奶的操作规章进行，绝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王跃道。
王跃自从接掌松花蛋作坊，就将家搬来了这个庄子。
开始的时候家人不理解，妻子骂儿女哭，如今一家人都在作坊当着差，连已经在家里享了几年清福的妻子也被委以重任，如今正与陈林海的妻子一同管着鸭绒的挑选和清洗处理工作。
“鸭绒处理起来虽然繁琐了些，有庄子里的妇人即可，只是咱这庄子里的妇人给家里人缝件衣裳还行，鸭绒服、鸭绒被的缝制这样的精细活却很是为难。”陈庄头看了眼桌上放着的鸭绒服和鸭绒被，再看看苏云朵和陆瑾康身上的衣裳，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桌上的鸭绒服、鸭绒被已经挑了庄子里最手巧的妇人来缝制了，比起陆瑾康和苏云朵身上的衣裳，在针线方面还是有相当差距。
事实上苏云朵也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既然这批鸭绒服和鸭绒被是送给亲朋好友年礼的一部分，这针线自是不能马虎。
既然庄子里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苏云朵自不会勉强，她心里早就有了两手准备，此刻听了陈庄头的话笑着说道：“既然庄子里没有合适的缝纫女工，缝制方面自不会让陈庄头为难。庄子里只需处理好鸭绒即可。先期已经处理好的鸭绒明日一并运进城，后期的鸭绒还请尽心处理，需要时自会派人来庄子里提取。”
陈庄头和王跃相视一眼，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说苏云朵让人送来几匹面料和缝制鸭绒服、鸭绒被的方法，让他们找人缝制鸭绒服、鸭绒被试验跑绒情况，可还是让两人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生怕苏云朵将缝制的任务交给他们。
庄子里实在找不出几个针线出色的妇人，此刻得了苏云朵肯定的答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苏云朵抿嘴笑了笑，若是庄子里能够接下缝制的任务自是直接交给庄子来做，既然庄子里做不了，她自然有第二手准备，那就暗打算将鸭绒服、鸭绒被的缝制工作交给苏氏的锦绣坊，当然这事还有待与陆瑾康进行商议。
毕竟鸭绒服、鸭绒被是松花蛋作坊的延伸产品，而镇国公府是松花蛋作坊的两大股东之一。
“这事你安排即可。这个庄子虽说是府里的产业，却必定留在大房手上。”陆瑾康自是明白苏云朵的顾虑，给了苏云朵一个极其肯定的回答。
苏云朵心里虽然早有猜测，此刻得到陆瑾康如此肯定的答案心里自是十分开心。
毕竟这个作坊有她一半的股份，若是给了其他几房，动作起来就没有现在这般自如了。
定下鸭绒服、鸭绒被的生产，又去松花蛋作坊各自转了转。
松花蛋作坊虽说每日生产的松花蛋数以千计，人工的使用量却远不如御洁坊，故而并没有向外招工，不足的人手基本由镇国公府内部解决了，故而这里的保密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当然随着松花蛋生意的日益火爆，被人觊觎却也在所难免，好在苏云朵从开始就对保密工作进行了必要的安排，自是不会让觊觎者得逞。

第653章 婚后出巡第三站（二）
只是从一开始苏云朵只将核心生产技术交给陈坚强一人，就算陈庄头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陈坚强也果然没让她失望，不但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还能自主研发新品。
苏云朵从开始就明白，世上能人很多，迟早会有人研究出松花蛋配比腌制出松花蛋来，故而在松花蛋大量上市的时候，她就与陆瑾康商量着为他们的松花蛋取了个名字叫“云燕牌松花蛋”，并在官府进行了品牌登记。
一年下来云燕牌松花蛋已经深入人心，虽说市场上的确很快就出现了杂牌的松花蛋，云燕牌松花蛋在口碑上却已然胜人一筹。
爱吃松花蛋的人，品尝过杂牌松花蛋之后，最后绝大多数人依然选择食用“云燕牌松花蛋”，都说“云燕牌松花蛋”口感更爽滑更细腻，香味也更纯正浓郁。
苏云朵对松花蛋作坊的要求就是不被外界杂牌松花蛋所扰，保证产品质量，在此基础上研发新品，稳步推向市场，只是这样才能保证云燕牌松花蛋经久不衰。
这一条松花蛋作坊做得很好，苏云朵十分满意，与陆瑾康进行商量要给松花蛋作坊的几位骨干提高月银，并且每个骨干许一件鸭绒服。
对于提月银，陆瑾康没有二话就应下了。
谈到给肯干每人一件鸭绒服的时候，陆瑾康显得十分有些踌躇，毕竟鸭绒不多，就连宫中也不过只送几件罢了。
“你刚才也看到了，鸭绒分了几个等级，送进宫去的鸭绒自是尚品，送亲朋的最低也当是优品，余下的虽说品质也不错，送人到底还是有些拿不出手，倒不如作为骨干们的福利，也好让大家明年更有干劲。”苏云朵自然有她的想法柔声道。
陆瑾康沉吟半晌，终还是采纳了苏云朵的提议，于是这一年过年前几个作坊的骨干除了年礼之外，每人都拿到一件鸭绒服。
待大家穿上鸭绒服深切地感受到鸭绒服的好处，比起厚重的棉袄鸭绒服更轻便也更暖和，于是干劲更足了。
特别是鸭场的养鸭工和挑捡鸭绒的女工们，为了来年也拥有一件鸭绒服，养鸡的更精心，挑捡的也更细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陆瑾康和苏云朵巡视了一番松花蛋作坊和养鸭宰鸭场之后，没在松花蛋作坊的庄子多作停留直奔酒坊而去。
酒坊如今已经定名为温泉酒坊，今年聊了葡萄酒和猕猴桃酒，最近又尝试着酿了山楂酒。
山楂酒沁润细腻、幽雅浓郁、晶莹剔透、保留天然果香，略有微涩，也是优质果酒之一，且有清痰利气、消食化滞、降压活血、健胃益脾之功效。
秋季的山楂颜色红润，汁水饱满，最是适宜酿酒。
张平安还真是个特别肯钻研的人，自从得知大多数野果都能用来酿酒之后，只要有空就会进山去寻找各种野果，去年找到了猕猴桃，今年又让他找到了一大片山楂树，山楂刚刚成熟就带着满满一篮子山楂进城向苏云朵表达了用山楂酿酒的意愿。
就算张平安不提，看到那一篮子红通通的山楂，她也有了尝试着酿些山楂酒的念头。
张平安主动提出，苏云朵又岂会反对，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山楂酿酒就成了现实。
山楂水份少，出酒率自然不高，为了提高出酒率，苏云朵特地让张平安分两种方法进行。
一种与葡萄和猕猴桃酿酒相同，另一种则需要加入适当的高浓度白酒。
张平安回酒坊之后，带着酒坊的人进山采摘了大批山楂，洗净晾干然后去蒂去籽去黑盖，按两种不同的方法分别封酿，算时间也快一个月了。
虽说天气凉发酵成酒需要的时间较长，现在应该能够看得出是否酿造成功。
张平安已经知道苏云朵明日一早就要往城里赶，这样的日子来了温泉酒坊，自然不仅仅为了看酒，故而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引着陆瑾康和苏云朵就去了存放山楂酒的酒窖。
自两个庄子合二为一之后，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进行了规划。
葡萄酿酒和贮存依然在老地方，为了方便猕猴桃酿酒特地在猕猴桃林附近又建了两排房子作为猕猴桃酿酒坊。
这次的山楂就在猕猴桃酿酒坊中进行，一来这里地方大，二来也山楂就在山里，三也是便于存放，毕竟这里有两个相当大的天然山洞，比山下的酒窖更合适存放。
在接到两位主子趁着新婚假期要来酒坊巡察的消息，张平安就做了一番准备，此刻指着石桌上放着的两只琉璃瓶道：“这两瓶里面就是刚酿的山楂酒，酿的时日短了些，加之天气越来越冷，没加白酒的发酵情况不太好，酒气很淡。加了白酒的略好些。”
说着一一打开琉璃瓶，将瓶中的酒倒入琉璃杯中，请主子品尝。
苏云朵拿起其中的一杯，只见杯中液体混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浓浓的山楂酸味中夹杂着淡淡的酒味扑鼻而来，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却还是将杯子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细细品尝起来，片刻之后又拿起另外一只琉璃杯，同样先观色嗅味再品尝。
“咱们酒坊高度数的白酒可还有？”苏云朵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
“还有差不多五斤。”张平安最是清楚酒坊的情况，不打顿地给出了答复。
苏云朵沉吟犹豫了片刻，终还是抬头问陆瑾康：“夫君可能找一批白酒与我？”
陆瑾康看了眼酒窖中的山楂酒很是有些诧异，当日张平安进城与苏云朵商量要酿造山楂酒，苏云朵请了他一同商量，当时苏云朵给了张平安一个大致的白酒加入量，每坛子的加入量都不大，就算这里的山楂酒每坛再加一倍的量，也用不了多少白酒，何故要一批白酒？
镇国公府名下有个酒坊，因为走的是精品路线，每年的产量并不高，当然若是陆瑾康开口，自是要多少有多少。
苏云朵自然看到了陆瑾康眼中的疑惑，想起这事总归也不好一直瞒着陆瑾康，索性让张平安拿了加工过的白酒让陆瑾康品尝：“夫君尝尝这个白酒。”

第654章 婚后出巡第三站（三）
陆瑾康接过苏云朵递过来的白酒，酒色清亮酒气冲鼻，一口下肚不由高赞一声“好”！
这是陆瑾康有生以来尝过最纯最烈的酒，比哒子的烧刀子还要烈上两份，一口下肚只觉得从口腔一直烧到了胃里。
只是这样的酒苏云朵从何而来？
“这是平安带着人提纯的酒。”不待陆瑾康问出口，苏云朵已经先一步为他解惑了。
提纯？陆瑾康的眼睛亮了，他还真没想到张平安能将普通的白酒提纯成如此烈的酒。
酒坊酿造山楂酒需要的白酒是陆瑾康提供的，那原酒是什么样的酒他自然清楚的得，现在这酒与原酒相差实在是太远了。
既然不准备继续瞒着陆瑾康，苏云朵索性让张平安带路去了专门提纯白酒的试验间。
“这里怎么会有提取精油的装置？”陆瑾康惊讶地看着试验间里比御洁坊那套精油提取装置要大上几倍的装置问道。
苏云朵笑看着张平安，这事是张平安在看过精油提取装置之后自己想法子捣鼓出来的，自然要由张平安自己来解说。
通过张平安一番解释，陆瑾康这才知道这并非提取精油的装置，而是提纯白酒的装置。
提纯之后的白酒的确更纯更烈，可是所需的费用应该也不低吧。
如果只是为了口腹之欲，陆瑾康担心传扬出去不但得不到好处，只怕还会引来御使的弹劾。
“夫君可记得当初你在葛山村受伤发高烧，孔先生用白酒替你退烧的事吗？”苏云朵知道明白陆瑾康的顾虑，索性将事情说得更明白一些。
陆瑾康自然是记得的，只是用白酒给他降温退烧的效果并不好。
“事实并不是白酒的退烧效果不好，而是葛山村的酒度数太低，压根就起不到退烧的作用。度数高的白酒，不但可以用于退烧，消毒的作用也更好。”苏云朵继续说道。
烈酒消毒，陆瑾康自是知道的。
他虽说没真正在北边城生活过，却也曾经去过几次北边城，的确见过北边城军营中的军医用烧刀子给伤员消毒的。
“一般的白酒消毒作用并不好，就算烧刀子的消毒效果也只是差强人意。张平安为了酿造山楂酒，特地改进了精油提取装置提纯出高度数的白酒，发现这样的白酒消毒效果还不错。
我就想着能不能提纯出更烈消毒效果也更好的酒，若真能提纯成功，与国与民都是件大好事。”虽说苏云朵心里明白得很，酒精浓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五就是医用酒精，却硬是解释得磕磕绊绊。
陆瑾康一听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事少不得是苏云朵的为张平安出的主意。
不过若是成功，的确是件与国与民的大好事。
既然如此酒自然是要想办法解决的，这项功劳也不能让张平安独享。
“我打算让平安专门从事白酒提纯，酒坊的生产和管理交给林叔。夫君你看这样可好？”既然陆瑾康愿意提供提纯的酒源，就让张平安专注提纯，那么酒坊的人员就要进行适当的调整。
陆瑾康看了张平安一眼，倒是没有反对，只是提了两个镇国公府的亲卫过来给张平安当助力，其中一个就是春雷。
苏云朵自然不会反对，这事成功必定是件大功劳，让张平安独享功劳对张平安并非好事，这事之前苏云朵就曾经与张平安有过交流，故而对于陆瑾康的提议，张平安也坦然接受。
事实上若没有苏云朵的提点，就算有精油提取装置给他做参考，凭他也没法完成装置的改造，更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提纯出高浓度的白酒来。
只是苏云朵一再告诫他不可将她供出来，他这才一直忍着没有说话，如今这样的安排对他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事实上比起立大功被世人推崇，他更喜欢待在山里安静地酿酒做提纯白酒的工作。
待在这里的这一年多时间，是他这一生中最安静最开心的日子，他可不想因为立功再被那一家人给缠上。
张平安想要在日子一直都只是婆娘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所以现在他很努力地存钱，希望有那么一日存够了娶亲的银子，再向主子求个婚事，然后生两个可爱的孩子，从此过上向望中婆娘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张平安真的这样想？”当陆瑾康从苏云朵那里得知张平安的真实想法之后十分惊讶，第一次觉得自己枉做小人。
苏云朵却笑道：“自然是真的。他那堂奶和堂婶曾经对他做过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哪里还敢再让他们缠上身。”
忙完酒坊的事，苏云朵与陆瑾康回到温泉山庄，终于好好地泡了一次温泉，可惜机会只有一次，明日一早就得回城了。
当然苏云朵和陆瑾康这次来温泉山庄并不仅仅为了酒坊的事，还有一些其他的事需要安排。
美美地泡过温泉，苏云朵拉着陆瑾康又去了巡察了一番那个由沼泽地改建而成的大鱼塘。
经过一年的改建，这里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
鱼塘的水是从不远处用竹管引来的山泉水，又因这附近就有大大小小的温泉，故而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要高些，鱼塘四周依然开满了鲜花。
“待祖父让了爵，咱们就让祖父来这里修养，甚至可以让祖父邀几个老友一起来这里泡温泉下棋钓鱼。”苏云朵指着鱼塘边上的石桌藤椅道。
陆瑾康一直都知道苏云朵在这个温泉山庄投入了不少资金，却是第一次来这里现场察看，没想到这里的改变如此之大。
想必从去年祖父来这里泡温泉疗养了一段时日之后，苏云朵就将这事记在了心里，石桌藤椅多半是为了祖父才准备的，毕竟苏云朵来这里度假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来度假也待不了几日，又何必花这么大的心思和金钱呢？
原本陆瑾康就有心要让陆名扬来这里休养一些时日，毕竟去年陆名扬在这里休养了一段时日对他的病情还是很有些帮助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苏云朵就早早替他想到了，不由紧了紧握着苏云朵的手。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655章 正式接掌中馈
次日一早陆瑾康和苏云朵就从温泉山庄出发往城里赶，刚进辰时就进了城，回到镇国公府也不过辰正二刻。
陆瑾康和苏云朵相携来到正和堂，此时除了上朝上学的，府里所有的主子恰好齐聚正和堂。
听闻陆瑾康和苏云朵变一早就回到府里，安氏又惊又喜，她还真有些担心陆瑾康故意拖着不回城呢。
如今看来成了亲，是真的长大了！
陆瑾康与苏云朵并肩跨进宴息厅给安氏行礼，安氏一脸欢喜地看着苏云朵道：“怎么这一早就回来了，用过早膳没有？”
苏云朵笑道：“在温泉山庄用过了。”
又听陆瑾康补充道：“本打算早些启程来祖母这里讨顿早膳，只是临时想起点事，耽误了些时辰，正好山庄里厨子备好了早膳，索性用了早膳再启程。”
安氏听了又是欢喜又是担忧，这两人今日起得该是多早才能一早又是安排事情，又要赶在这会儿回到府里。
“作坊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几个作坊都有镇国公府的股份，虽说分产还没有最终定下方案，安氏心里也更主张将作坊的股份直接划归大房，不过看到几个儿媳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当着大家的面问出了口。
“都安排好了，再过几日御洁坊将有新品推出，就是前些日子送给大家的睡眠面膜。松花蛋作坊那边也安排妥当了，酒坊的山楂酒还得再过些日子才得行，温泉山庄也做好了准备，若大家有空可以随时去泡温泉。”苏云朵将这次出行的行程大致说了一遍。
无论作坊的股份如何安排，既然大家都关心得很，不妨多说几句。
“那个睡眠面膜真能保湿美白？”突然小徐氏开了口。
陆瑾康顿时沉下了脸，苏云朵听了虽说心里也很不痛快，不过还是不希望陆瑾康在今日与小徐氏起冲突，轻轻拉了拉陆瑾康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小徐氏明显是在故意找岔。
面膜的效果好不好，只要用过就知道，苏云朵坚信无需他们出手有人替他们打小徐氏的脸。
这不，其他几房太太都惊讶地看向小徐氏。
四房太太赵氏是几房太太中年龄最小性子也最为活泼，只见她睁大眼睛看着小徐氏道：“大嫂若不爱用，不如送给我吧。”
小徐氏在话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既然这个睡眠面膜在御洁坊安排投产，产品的效果肯定已经得到检验，她这个时候提出质疑，无疑是对御洁坊的不信任。
小徐氏难得聪明了一次，嗔了赵氏一眼道：“只要是个女人谁还能拒绝得了美白？我自是喜欢的！刚才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安氏冷冷地睨了小徐氏一眼，算她识趣！
苏云朵赶紧将话题转到温泉山庄，特别说了那个鱼塘，顿时提起了大家的兴致，纷纷表示抽空要去见识一番。
大家又说了会闲话，安氏这才催促陆瑾康和苏云朵回啸风苑洗漱更衣，做好迎接圣旨的准备。
今日宫里会来宣旨，既然陆瑾康都得到了消息，对于镇国公府而言自然更不是什么秘密了。
巳正二刻，镇国公陆名扬和世子陆达回府，在前院设香案准备接旨。
陆瑾康得到消息，让苏云朵自去正和堂与安氏等人会合，他自己则先去了前院。
苏云朵到达正和堂的时候，府中但凡有品级的夫人太太个个着了大妆，没有品级的姑娘们则个个郑重其事地换上了新装，由安氏打头迎出二门隐在照壁后等候宣旨太监的到来。
今日的宣旨太监是圣上身边的大总管康有福。
一声“圣旨到”，镇国公府所有人在镇国公陆名扬和安氏的带领下整整齐齐跪于香案之后，听康有福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允其让爵于世子陆达……陆达之嫡长子陆瑾康文武俱佳……封世子……”
从这份圣旨起，原来陆名扬不再是镇国公，府里改口称其为老太爷，府外的人却依然尊称他为“老公国”。
陆瑾康成了镇国公世子，苏云朵掌家理事就成了事实。
只不过苏云朵虽说接过了中馈之责，却并没有预期中进行调整，原本帮着安氏管着府中事务的各房太太继续掌管各自手中的事务，甚至还将安氏接到她手上的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务分别交给几位年龄大些的姑娘去管理。
也就是说苏云朵接过的只是安氏身上的担子，并没有收了几位婶娘的权柄，这让几位婶娘又惊又喜又有些不安，办起事来倒是比在安氏手下还拘谨。
几位姑娘更是手忙脚乱，这让苏云朵很有些无奈。
事实上以苏云朵的能力，就算没有几位婶娘和姑娘的协助，就凭她自己和身边的丫环媳妇就能将镇国公府的中馈管得妥妥贴贴。
只是不过苏云朵既不愿意自己和身边的人太累，也不想打破镇国公府的权利平衡。
安氏倒是很理解并欣赏苏云朵的作法，只让几个儿媳与协助她管家时一样精心协助苏云朵：“既然康哥儿媳妇信任你们，你们当婶娘的就多担待些，只要你们尽心了，康哥儿媳妇总归也不会让你们几个吃亏受累，就当你们当婶娘的心疼心疼侄媳妇。”
赵氏听了安氏的话，先对着苏云朵挤了挤眼睛，尔后双手一拍笑道：“娘说得是，咱们的确得多多心疼康哥儿媳妇，京城像康哥儿这样年纪，有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苏云朵听了不由脸红了，心里却道只怕要祖母和婶娘们失望了。
她与陆瑾康并不想那么早要孩子，他们的计划是先过两年二人生活，待她年满十八再要孩子。
所谓的过两年二人生活既是借口也是事实，当然更多的是因为陆瑾康曾经听孔老大夫说过，女子最好年过十八才生育。
苏云朵倒是希望十八生孩子都早了些，最好能够过了二十生育，只是陆瑾康的年龄如今已经过了弱冠，在这个普遍早婚早育的时代，能再拖两年已经算是极限了。
陆瑾康是镇国公府世子，陆氏一族的宗子，开枝散叶繁衍子嗣也是他的责任。

第656章 庆贺宴（一）
苏云朵接掌中馈之后面临的第一件事是镇国公府爵平稳过度的庆贺宴。
这是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之后主持的第一场宴席，规模之大，规格之高，乃平生首遇。
虽说像镇国公府这样的府第举办宴会自有前例可循，可这到底是苏云朵接掌中馈之后的第一场宴席。
为了办好这场宴会，苏云朵自是绞尽脑汁，为宴会增色不少。
安氏也没有直接当甩手掌柜，耐心地替苏云朵出谋划策并督促几个儿媳配合苏云朵。
有安氏盯着，几位婶娘自也十分配合。
倒是有两个管事婆子以老卖老办事拖拉，没想到苏云朵二话不说直接停了她们的职，让自己身边的两个婆子先顶了上去。
苏云朵刚接掌中馈就让自己的陪房婆子顶了府中管事婆子的差事，瞬间就成了府中最火爆的八卦，几乎苏云朵走到哪里就有人偷偷地对她指指点点。
苏云朵却安之若素，两位顶了差的婆子也十分坦然，虽说办起事来阻力不小，却并不显然束手束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甚至还处置了两位暗地里与她们做对的婢子。
那两位被苏云朵的陪房婆子顶了差事的婆子，除了私下鼓动人与苏云朵的两位陪房婆子做对之外，还直接闹到了安氏面前。
安氏将苏云朵推上中馈位置，又岂容两个婢子拿捏苏云朵。
就算这两个管事婆子是府中经年的老人，他们的男人曾经为镇国公府立下汗马功劳，安氏也不会心慈手软，她的处置手段比苏云朵更狠，直接将这两个没有眼色的婆子身上的差事一抹到底，让她们去各自家去。
这两个婆子这才真的慌了，她们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一旦失去了身上的差事，自然也就没有了月例，镇国公府管事婆子的月例足有二两，更别说她们手中原本管着的都是肥差。
只是她们再怎么磕头哭求都已经无济于事，安氏打定了注意要杀鸡儆猴，又岂会饶她们？
安氏对这两个婆子的处置，果然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自此府里的家仆再不敢轻视苏云朵，原本偶有不畅的府中事务，顿时顺畅起来，管事们办事利落，家仆们各负其责，镇国公府内院事务显得井然有序。
宴会这一日，镇国公府门前车马人流如织，却又井井有条，身穿镇国公府统一的家仆在车马人流中穿行，或指挥车马依靠，或引领宾客入府。
男宾由神采飞扬的新晋镇国公陆达带着新晋世子陆瑾康迎进府中，或由府中的几位年长的公子引领或由府中得脸的管事引领着前往前院正堂拜见老镇国公陆名达。
女宾的马车则被带往侧门，直接由侧门入镇国公府直至二门，小徐氏和苏云朵正守在二门迎接贵宾。
身上终于有了诰命，而且还是一品夫人的诰命，今日的小徐氏难得地没有与苏云朵别苗头，“婆媳俩”配合着将宾客一一迎进正和堂。
首先被迎至二门的女宾来自苏云朵娘家人，一共来了两辆马车，苏云朵一眼看到苏氏族徽，不待马车停稳就激动地迎了上去。
今日东明坊来祝贺的不仅仅只有陆老太太和宁氏，还有族长夫人石氏。
宁氏一下马车眼睛就粘在了正扶陆老太太下车的苏云朵脸上。
见苏云朵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笑容灿烂，宁氏明显就松了口气。
自从听说苏云朵接掌了镇国公府的中馈，宁氏就给担心上了，如今才算稍稍放心了些。
苏云朵扶了陆老太太下车，又与石氏见了礼，这才转身看向站在宁氏身边眼睛滴溜溜看着她的苏泽睿笑着打趣道：“睿哥儿不认得姐姐了？”
苏泽睿却小嘴一嘟红着眼圈谴责苏云朵：“说好了只要睿哥儿听话，姐姐很快就会家来，姐姐却这么久这么久不家来，是不是姐姐有了姐夫就不喜欢睿哥儿了！”
苏云朵赶紧半蹲身子一把抱起苏泽睿，在他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咱们睿哥儿这么听话又可爱，姐姐怎么可能不喜欢睿哥儿。只是最近姐姐太忙没能抽出空来，待姐姐忙过这阵子，定然要回去看睿哥儿的。要不，睿哥儿今日留下来陪姐姐住几日？”
苏泽睿眼睛一亮，双手紧紧搂着苏云朵的肚子正要大声应好，却被宁氏抢先打断：“睿哥儿快下来，看把你姐姐的衣裳都弄皱了！”
苏泽睿晶亮的眼睛顿时暗了下去，却还是听话地从苏云朵身上下来，在宁氏的提醒下给小徐氏行礼。
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因为陆老太太在跟前盯着，今日的小徐氏很给面子，难得和气地夸了苏泽睿几句。
此时又有马车往二门来，苏云朵赶紧让身边的紫苏引着陆老太太一行往正和堂去，自己则拉了拉微皱的前襟与小徐氏一同迎了上去。
这次来的是徐家人，因为新婚认亲发生的事，徐家人对苏云朵自是很不待见，苏云朵索性也不往前凑，只淡笑着站在一旁。
这次徐家依旧带了那日的姑娘一同前来，虽说那姑娘的眼神一眼一眼地看向苏云朵，苏云朵却仿若没看到一搬，连眼神都欠奉。
正好又来了马车到来，苏云朵带着紫月赶紧迎了上去，不料却引来了徐家人的不满，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你是怎么教导媳妇的，长辈来了不说上来扶一把，居然连个礼都没有？！”
听着似在训斥小徐氏，实则是在责备苏云朵不知礼数，不知孝道。
只可惜苏云朵离开的脚步没有一丝波动，稳稳地迎向来车，笑盈盈地将人迎了下来。
新来的宾客是郁大学士夫人以及长孙女郁凤娇。
郁夫人虽说刚到却也是听到了徐家人的声音，她与陆老太太和安氏的关系都不错，自是知晓徐家虽说陆瑾康的外家却并亲近。
至于刚才发话的人，郁夫人也听出来了，是徐家的大太太。
郁夫人是苏云朵出嫁时的全福太太，对苏云朵的印象很好，这会儿听徐家人抹黑苏云朵，眉头不由皱了皱，略有些担心地看了苏云朵一眼。
苏云朵则一脸坦然回以灿烂的笑容，郁夫人也不由笑了起来，将自己的孙女儿介绍给苏云朵。
徐家人见到来人是郁夫人倒也乖觉，知晓不是找苏云朵茬的好时机，讪讪地随着小徐氏身边的嬷嬷往正和堂去了。

第657章 庆贺宴（二）
待宾客到齐，苏云朵又去各自看转了转，决定没有疏忽，这才吩咐紫月回去守着啸风苑，她自己则带着紫苏和白葵来到正和堂。
此时正和堂内宾客济济一堂，上首坐着安氏、大长公主、郁夫人等年长且品级较高的长辈，下首坐着的是各府的夫人太太和她们各自的晚辈，莺莺燕燕，姹紫嫣红。
安氏见苏云朵进来便笑着对身边的大长公主和郁夫人道：“今日宴席全是我这孙媳妇一手操办，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嘴里说着客套话，神情却带着得意之色，明显是在向大家炫耀有个能干的孙媳妇。
大长公主和郁夫人对苏云朵的印象本就不错，少不得要顺着安氏夸赞了苏云朵一番。
陆老太太则呵呵笑道：“虽说我这个孙女的确能干，却也当不得大家如此夸赞。她还年轻，还需要大嫂的提点，几位侄媳妇的帮衬。”
苏云朵连连点头：“这是我第一次主持这么大规模的宴会，若没有祖母提点、婶娘们帮衬，就凭我哪里能应付得了这么大的场面。虽说祖母信任我，让我主掌中馈，我到底年轻懂得少，以后啊，自然少不得要经常来麻烦祖母。”
在场的夫人太太们自然又是一番称赞，直赞得苏云朵俏脸绯红，宁氏则满面自豪。
今日镇国公府在院子里搭了戏台，除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庆德班，还请了个杂耍班子，另外还请了两个女先儿，院子里还安排了一些姑娘公子们喜欢的节目。
总之要让老的少的都有各自喜欢的节目。
大长公主和郁夫人最是喜欢看庆德班的戏，尤爱台柱子杨尚敏主演的杨门女将和霸王别姬。
安氏的喜好与大长公主和郁夫人相似，于是安氏带着一部分人去了院子里看戏。
陆老太太和石氏则不爱这种热闹，更爱听女先儿的说书，同好的自然也有不少，于是爱听女先儿说书的就留在了正和堂。
苏云朵赶紧吩咐管事将两个女先儿带了来，在正和堂的正厅里摆开了说书的架势，也算是各得其乐。
姑娘们虽说也有爱看戏爱听书的，却更喜欢其他节目，于是苏云朵安排府里几个年龄大些的姑娘陪着大家去了院子里，可看杂耍可投壶、垂钓，或抚琴下棋，做画吟诗。
宁氏则有些犹豫，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却很想去院子里见识一下在京城颇具盛名的庆德班演的曲目，只是又觉得该留在陆老太太身边侍候。
陆老太太却对着宁氏挥了挥手：“你自管挑自己喜欢的，或者带着睿哥儿去院子玩玩。”
正好苏云朵安排好姑娘们回来，听到陆老太太的话便笑道：“娘若是喜欢听女先儿说书，就留下来与祖母和大伯母一起，若是想去看戏，我这就让白葵带着你过去。睿哥儿交给我即可。”
宁氏却摇了摇头：“你今日要忙的事儿多，身边少不得我跟着。我自带着睿哥儿去院子里看戏看杂耍。”
虽说宁氏来过几次镇国公府，对镇国公府却并不熟悉，今日镇国公府的客人多，龙蛇混杂，苏云朵哪里敢让宁氏自己带着苏泽睿去院子里。
自与陆老太太等人打了个招呼，就陪着宁氏牵着苏泽睿一径往院子的戏台而去。
安氏见苏云朵陪着宁氏过来，自她不太放心宁氏，赶紧招呼宁氏在自己身边坐下：“亲家母来我这边坐。今日朵丫头没空闲陪亲家母说话，待府里事儿理清了，再让康哥儿接了亲家母过来说说话。”
尔后对苏云朵道：“你且去忙，我让翠竹带着小公子去看杂耍。”
虽说苏云朵也想陪着宁氏说说话，只是她的确还有些事要忙，于是拍了拍有些不安的宁氏又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这才带着苏泽睿与翠竹一起往杂耍那边去。
倒不是苏云朵不相信翠竹，而是苏泽睿不肯跟着翠竹离开，无奈的苏云朵只得先带着他离开戏台这边，以免影响大家看戏。
“睿哥儿不认得翠竹姐姐了？”苏云朵抱起鼓着小脸的苏泽睿指了指翠竹问道。
“只要姐姐！”苏泽睿紧紧抱住苏云朵的脖子，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姐姐了，谁知道姐姐会不会又像那日一样一走不回头呢！
苏云朵无奈摇头，轻轻拍了拍小家伙肥肥的小屁股嗔道：“今日府里宴客，姐姐还有些事要忙，让紫苏姐姐送去找爹爹可好？”
苏泽睿十分坚决地摇头：“只要姐姐！”
苏云朵不由给气笑了，苏家这是又多了一个熊孩子？！
正在苏云朵无法脱身的时候，只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少男少女的喝彩声，自然少不了苏泽臣那清脆的声音。
苏云朵知道杂耍开演了，不由看了眼怀里的苏泽睿，喝彩声明显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睿哥儿可听到二哥的声音了，那边正在演杂耍，大哥、二哥都在看杂耍呢，睿哥儿想去看吗？”苏云朵趁机问道。
苏泽睿自是连连点头：“想！姐姐，快，我们也去看！”
“可是姐姐要去做事呢！”苏云朵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苏泽睿迟疑地看了看苏云朵，双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紫月和憋笑的翠竹，眼睛一亮便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让紫苏姐姐、翠竹姐姐去做事，姐姐陪睿哥儿看杂耍。”
这小家伙真是越大越难缠，平日里苏云朵可能会答应，今日却不行：“可是怎么办呢，姐姐要做的事，紫月姐姐和翠竹姐姐都做不了，非姐姐不可呢。”
这时远处的喝彩声更大了，显然今天的杂耍十分精彩。
苏泽睿放开抱着苏云朵脖子的双手，整个身子直往喝彩声传来的方向去，偏苏云朵紧紧抱着他站在原地就是不动。
苏泽睿委屈极了，小脸涨得通红，小嘴一撇眼看就要掉金豆子，身后突然传来陆瑾康的声音：“睿哥儿这是怎么了？”
看到陆瑾康，苏泽睿顿时忘记了哭泣，回身紧紧抱住苏云朵的脖子，就是这个叫姐夫的人抢了他的姐姐！
苏云朵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只得再次轻轻拍了拍苏泽睿的小屁股：“睿哥儿松手，姐姐快喘不过来气了。”
苏泽睿则将头埋进苏云朵的脖子里用力摇头道：“不松不松，姐夫又来抢姐姐了！”
苏云朵是又好笑又好气，知道按常理来劝只怕没用，只得换个角度道：“那睿哥儿帮忙把姐夫抢了，让姐夫先带你去看杂耍，待姐姐忙完事，就来找睿哥儿可好？”
苏泽睿歪着脑袋看看陆瑾康又看看苏云朵，眼下子滴溜溜转，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终于松开苏云朵向陆瑾康张开了双手。
将苏泽睿交给陆瑾康，苏云朵终于松了口气，无声地对陆瑾康说了句话，目送陆瑾康抱着苏泽睿往杂耍那边去，这才转身交待翠竹回戏台那边与宁氏打个招呼，自己则带着紫苏忙事儿去了。

第658章 庆贺宴（三）
待戏台这边唱完两台折子戏，前院大堂、正和堂大厅分别摆开了宴席。
苏云朵正派人去各自请宾客们入席，却见本该在院子里侍候的陈大娘子匆匆而来，虽说神情还算镇静，脸色却有些不好。
苏云朵眉头微蹙，给了紫苏一个眼神，紫苏会意迎上陈大娘子。
陈大娘子虽说心里着急，却也记得苏云朵之前的吩咐，此刻见紫苏迎着自己过来，脚步不由缓了缓，待紫苏靠近这才俯在紫苏耳边小声道：“告诉大奶奶，院子里出事儿了。”
紫苏不愧是苏云朵身边的大丫环，虽说心里一惊面上却丝毫不动，甚至还给了陈大娘子一个安抚的眼神，嘴里轻声道：“陈大娘子莫急，大奶奶马上过来。”
苏云朵从容安排好事情，这才过来与陈大娘子说话。
“睿哥儿打了徐家三姑娘？”苏云朵听了陈大娘子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脚下却丝毫没有停顿直往院子里去。
徐家三姑娘就是苏云朵新婚跟着来镇国公府认亲的那位徐家二长房嫡出姑娘大名徐惠，上个月及笄，也就说已经年满十五岁了。
十五岁的姑娘被三岁的小娃打了，怎么听怎么怪，若说打人的是苏泽臣，苏云朵也就没那么吃惊了。
待陈大娘子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苏云朵这才明白，这事居然还与陆瑾康有关，也就不再觉得奇怪了。
原来陆瑾康抱着苏泽睿还没到达杂耍那里，就被徐家这位三姑娘给盯上了，或者早在陆瑾康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只是那时候苏云朵就在院子里，没敢下手罢了。
待陆瑾康抱着苏泽睿离开苏云朵，徐三姑娘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陆瑾康怀里抱着的苏泽睿独占心那么强，她好不容易悄悄地靠近陆瑾康，仰起头用一种爱慕的眼神看着陆瑾康，扭扭捏捏地刚叫了声“表哥”，就听骑在陆瑾康肩头的苏泽睿高喊一声：“走开走开，姐夫是我的！”
一边嚷嚷一边用脚踢向徐三姑娘，正巧一脚踢在了徐三姑娘仰起的小脸上。
苏泽睿年龄尚幼，又是坐在陆瑾康的肩上，这一脚自是受了很大的限制，其实并也没有多少力道，徐三姑娘却被这一脚给踢懵了。
不过徐三姑娘也只懵了片刻，随即就捂着脸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边往陆瑾康身上倒。
徐三姑娘的这个动作自然被坐在陆瑾康肩头的苏泽睿看得个清清楚楚，顿时心里的危机感更强了。
姐夫是他刚刚才抢到的，因为姐夫他才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杂耍，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抢走。
为了捍卫自己的的主权，于是苏泽睿对着徐三姑娘的脑袋狠狠地踢了过去。
带着小舅子来看个杂耍也要被人纠缠，陆瑾康的脸已经阴得快滴出墨来了，他微微侧了侧身，避免与徐三姑娘有身体上的接触，一双大手紧紧扶住苏泽睿的腋窝以防坐在自己肩头明显已经化身为小暴龙的苏泽睿发生意外。
于是徐三姑娘不但没能靠上陆瑾康，反而又吃了苏泽睿好几脚，这时原本正围着看杂耍的人纷纷围过来看“大戏”，且对着徐三姑娘指指点点。
徐三姑娘到底也不过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脸皮再厚也有些端不住了，原本只是捂着脸假哭想博陆瑾康同情怜爱，此刻索性顺着苏泽睿的脚软倒在地上嘤嘤大哭起来。
正盯着杂耍看的苏泽轩和苏泽臣，在苏泽睿喊出第一声的时候，就回过头到寻找苏泽睿，自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陆瑾康肩头的苏泽睿。
因为他们挤在最里面，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能看到苏泽睿暴怒的小脸，于是第一时间从人群中挤出来赶到陆瑾康身边。
这兄弟俩到底年龄大些，平日里也经常听同在百鸣书院读书的陆瑾华与他们说一些镇国公府的八卦。
正好今日陆瑾华特地指了徐三姑娘给他们看过，知道这位徐三姑娘有意陆瑾康，就算做妾也乐意，自是极不喜徐三姑娘的作派。
苏泽轩还好些，只是冷冷地瞥了地上的徐三姑娘一眼，尔后就直直地盯着陆瑾康，陆瑾康眼里那对徐三姑娘不加掩饰嫌恶让他狠狠地松了口气。
苏泽臣则没苏泽轩那般的好性子，自家姐姐与姐夫刚刚成亲才几日，就有这不要脸的贱货上赶上来给自家姐姐添堵，是可忍孰不可忍，上前就给了徐三姑娘一脚，嘴里还骂道：“贱人！”
偏苏泽臣正好落在被徐三姑娘的丫环请来的徐大太太眼里，自然是好一番折腾，若非陆瑾康在场，今日苏泽臣必定要吃大亏。
苏云朵急急往院子里赶，老远就能听到徐家大太太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骂声，有些言辞污糟得简直不堪入耳。
苏云朵的脸沉了下来，不由地怨上了陆瑾康，既然陆瑾康就在这里，他怎么能容徐家大太太如此辱没她的爹娘和弟弟？！
苏云朵不由加快的脚步，却在此时只听陆瑾康一声怒吼：“够了！徐大太太也算是出身高门，居然也学得这市井泼妇行迹，难怪徐家一年不如一年！
本世子的岳父岳母和舅子是可以随便污辱的？！
来人，将这两人叉出去！告诉门子以后没有贴子再不许徐家人随意进门！”
“是！”随即是一阵混乱，苏云朵的脚步顿时缓了下来，心里微暖眉头却紧了起来。
也不知是被捂住了嘴，还是被陆瑾康给惊住了，半晌也没听到徐大太太和徐三姑娘的声音，却隐约传来了陈丰家的劝解声：“世子爷……的心意……只是……”
接着是陆瑾康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无需再说，本世子自有分寸。叉出去！”
苏云朵不由抚额，陆瑾康这样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太过粗暴，只不过又让她觉得实在是痛快极了，索性停下脚步，并不打算过去阻止。
陆瑾康这是在维护她维护苏家，她又不是傻瓜，才不会去忤逆陆瑾康呢，更不会做那种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将右脸送过去让人打的蠢事！
一切本就是徐家自找的！

第659章 庆贺宴（四）
待那边的动静渐渐安静下来，苏云朵这才重新往那边去，转过一座假山前面就是镇国公府的演武场，也正是今日安排的杂耍之处。
此刻留在此处的只有陆瑾康和苏云朵的三个弟弟，以及陆瑾康的小厮九儿、春风以及陈丰家的，这让苏云朵有些意外，却也十分满意。
想必事情发生之后，陈丰家的就将杂耍艺人撤走了，同时也将来此观看杂耍的公子姑娘们一一被劝走。
今日之事可大可小，陆瑾康对徐大太太和徐三姑娘的处置传扬出去却会被人诟病，毕竟这两人一个是他的亲舅母，一个是他的亲表妹。
苏云朵刚转过假山，就被陆瑾康的目光锁定。
他怀里依然苏泽睿，苏泽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两只小胳臂紧紧搂着陆瑾康的脖子不放。
陆瑾康原本阴沉的脸在见到苏云朵之后瞬间就温和起来：“你来了，宴席可安排好了？”
苏泽睿在见到苏云朵的第一时间就放开了陆瑾康，一双小手伸向苏云朵，尔后哇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道：“这里不好，姐姐我们家去！”
小家伙被陆老太太和宁氏保护得太好，压根就没见过今日这样的场面，应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苏云朵心疼地接过苏泽睿小声安抚，心里将徐三姑娘和徐大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依然觉得有些不解恨，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在处事手段上还是心慈手软了些，就该像陆瑾康那般处置，虽说粗暴了些，却更加大快人心！
苏云朵与陆瑾康小声商量了几句，赶紧催促陆瑾康带着苏泽轩和苏泽臣往前院去，这会儿只怕前院只差他们几个人了。
苏云朵交待了陈丰家婆媳一番，这才抱着苏泽睿往正和堂女眷宴席而去。
正和堂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徐家老太太今日难得聪明了一次，并没有对陆老太太和宁氏发威，只是要安氏给徐三姑娘一个交待。
安氏神色淡淡地听着并不言语，陆老太太同样神色淡淡，眼底带着一丝忧色，宁氏更是神色不安却又不得不坐着，小徐氏的神色却让苏云朵有些意外，只见她一脸冷漠，一付置身事外的模样令苏云朵很有些看不明白。
苏云朵抱着苏泽臣一步跨进正和堂的宴息厅，宴息厅里顿时一静。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总不好让客人空着肚子等着。”苏云朵开口先向大家道了声歉，尔后将苏泽臣交给宁氏，轻轻拍了拍宁氏让她放心，尔后不顾徐老太太那狠不得挖了她的眼神，从容地请大家去正厅用膳。
徐老太太见只有苏云朵一人带着苏泽臣回来，并没有见到徐大太太和徐三姑娘，自是不肯罢休，手中的拐杖就要往苏云朵身上招呼：“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苏云朵见识过这个老太太的不讲理，自是不会让她得逞，侧身让过袭来的拐杖，却丝毫不见她动怒，脸上的笑得反而更加灿烂：“既然徐家外祖母不饿，那就先在这里歇息歇息，待徐大舅饮好了酒自会来接您老一同归去。”
这是连饭都不给吃了？！
徐老太太气得直打哆嗦，偏苏云朵吩咐在宴息厅里侍候的丫环婆子好生照顾就转身扶着陆老太太往正厅去了。
苏云朵如此做心里却笃定徐老太太不会真的留在宴息厅。
果然，苏云朵一行人尚未走出宴息厅，就听得徐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呼喝起来：“没眼力见的死奴才，还不赶紧过来扶我过去！”
待徐老太太被丫环婆子扶着出来，苏云朵正站在宴息厅外等着她呢。
苏云朵的脸上笑意盈盈，一闪身挤开徐老太太左边的大丫环，自己伸手扶着徐老太太往正厅走去，边走边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要告诉外祖母知晓，大舅母带着三表妹已先回徐府去了。待会若是外祖母累了想回府歇息，夫君说了会亲自送您回去，也好替早逝的母亲在外祖母面前敬敬孝心。外祖母千万莫要推辞，夫君一直记得他才是外祖母唯一的亲外孙！”
唯一的亲外孙？！
是啊，她这一生只生了两儿一女，陆瑾康可不正是她唯一的亲外孙！
偏这个外孙自从他娘亲过世，特别是在小徐氏成了陆达的继室之后，就与他们渐行渐远了。
亲外孙与她不亲，她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徐氏日益没落吧。
不待徐老太太想明白理清楚，又听身边的苏云朵叹了口气：“我虽刚嫁入府里不久，却数次听娘家祖母提及夫君年幼时的事，据说母亲在世时夫君与外祖母可亲近了！只是后来……”
苏云朵说到这里再次叹了口气，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她们也正好到了今日宴请女眷的正厅。
正厅里的人纷纷看向门口，只见扶着徐老太太的苏云朵浅笑嫣然，徐老太太则一脸若有所思，却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反而给人一种隐隐约约的和谐之感。
女眷这边的宴会结束要比男宾那边早得多，结束之后自然既有人提出告辞，也有人留下来继续看戏听曲。
留下来的姑娘们苏云朵给她们安排了特别节目，参观并亲自动手试做香皂。
陆瑾康在苏云朵的请求下，在啸风苑的一进院子里特地辟了间房子作为今日之用。
苏云朵特地派了紫苏给姑娘们进行讲解并指导。
当然苏云朵不可能向姑娘们公布所有的制作步骤，而是预先将所有材料按配比调好了基础粉料，真正让姑娘们操作的只有三步，一是挑选各自喜欢的精油，二是取适量的基础粉料加水并调入精油做了香皂软泥，三是选择自己喜欢的模具将调和好的泥料放入模具中压制成形。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步，姑娘们却个个玩得十分尽兴，给一向安静的啸风苑带来难得的热闹。
因为香皂的成形需要时间，姑娘们当日并不能将自己“亲手”做的香皂带回家，不过这里早就备好了纸笔浆糊，姑娘们纷纷写下名字贴在各自的模具上，只待香皂成形之后，镇国公府就会将做好的香皂送往各种府第。
今日的庆贺宴虽因徐三姑娘而出现小小的瑕疵，却瑕不掩瑜，先不说宴会上的酒菜，只说苏云朵精心安排的各种节目就足以让宾主尽欢，有人甚至还没离开就问苏云朵预约镇国公府下次宴会的请柬了。
至于徐家，徐老太太应该已经听出苏云朵那一番话的内涵，自会将今日之事压下去，并想方设法与陆瑾康修补越来越疏离的关系。

第660章 作死的红豆（一）
待苏云朵忙完回到啸风苑已经很晚了，不过陆瑾康却比她更晚，一直到她沐浴出来，还不见他回来，倒是让人送了信进来，说是在外院大书房商量事情，至于商量些什么，却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苏云朵猜想应该是府中分产之事，毕竟离陆达去边城也只一个多月时间了，分产之事必要在陆达去北边城之前水落石出。
虽说苏云朵掌着府里中馈，分产也会牵连中馈，但是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分家还是分产，自是以男人为主，女人甚少有机会参与。
这次分产与苏云朵的关系说起来并不大，毕竟这是府中分产并非大房分产。
就算大房分产，苏云朵也不会有太多的关注，产业这个东西，祖上留给后辈的产业丰富固然令人欢欣，也能让后辈过得更轻松，不过苏云朵更愿意靠自己双手创下自己的产业，躺在祖业上过日子的人，她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得知男人被老镇国公留在外院大书房议事的女人们，整个镇国公府除了安氏，当属苏云朵最为淡定。
这不，苏云朵一边舒服地享受着紫苏的按摩，一边听着几个丫环的汇报。
“今日红豆曾经出来溜了两圈，还偷偷地跑到手工间外伸头往里面张望，半晌才一脸失望地离开，应是在找什么人却并没有找到。”
苏云朵听了这个消息，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个红豆还真不是个安生的主。
红豆爹娘是大徐氏的陪房，却一直在南郊的庄子里干活并没有机会进镇国公府，红豆还是胡嬷嬷从南郊的庄子里带进镇国公府的，进府之后就进了这啸风苑一直在胡嬷嬷身边侍候。
根据之前白葵打听到的消息，胡嬷嬷虽得陆瑾康敬重并管着啸风苑，却很少出啸风苑的门。
侍候胡嬷嬷的红豆，自然也没有认识别府姑娘的机会。
当然她没有认识别府姑娘的机会，并不等于她不认识徐三姑娘，毕竟这些年陆瑾康与徐家的联系全靠胡嬷嬷从中周旋，红豆曾经替胡嬷嬷去过徐府数次。
今日红豆探头探脑要找的必定是徐府的三姑娘，可惜徐三姑娘早早被陆瑾康驱出了府，否则说不定今日就能抓住红豆的尾巴。
紫苏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今日她虽说就在手工间里教姑娘们做香皂，却总是被姑娘们拉着问这问那，还真是没注意到门外有人窥视，此刻听了白葵的话，不由就有些气恼：“大奶奶，红豆越来越不安分了！她要找的多半是徐三姑娘。”
徐三姑娘对陆瑾康毫不掩饰的情意，她想要什么，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得到。
红豆找徐三姑娘能有什么好事？！
苏云朵心里比谁都明白，为此今日她还在啸风苑做了妥善的安排，红豆和徐三姑娘都是重点监视的对象，却因为陆瑾康的强势而错失了将红豆送出府去的一次大好机会。
不过只要红豆不是个安分的主，迟早抓住她的尾巴。
苏云朵真心不愿意过这种千日防贼的日子，却还得顾及胡嬷嬷的颜面，在没有抓到红豆的错处之前，她暂时也只能任由红豆再逍遥些日子。
在心里叹了口气，苏云朵交待身边的几个丫环看守好门户，重点盯梢红豆。
啸风苑里有问题的自然不仅仅只有一个红豆，经过几日排查，苏云朵发现除了自己带来的人，其他的丫环婆子居然有半数之多是小徐氏的人。
幸亏陆瑾康从来不用丫环侍候，小徐氏也只能在粗使丫环婆子里安插人手，若不然这啸风苑还不知要多几个通房侍妾给苏云朵添堵！
陆瑾康回啸风苑的时候，已经亥时三刻。
生怕打扰忙碌了一日的苏云朵歇息，陆瑾康打算就在啸风苑前院书院的小床上胡乱歇息一晚，却没想到刚进啸风苑迎面冲出个身材娇小的人直往他身上扑。
虽说事发突然，两人的距离也很小，陆瑾康的反应也很快，一个侧身眼看就要扑进怀的人华丽丽地扑倒在地上。
随着“啊”的一声尖叫，陆瑾康的脚已经踢了过去，将已经趴在地上的人直接踢出去三丈远，在地上扭动了两下再无声息。
他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只要不是苏云朵本人，他才不会管到底是谁，下脚自然毫不留情。
啸风苑前院这一番动静不小，虽说传不到其他院子里去，却已惊动了还没休息的苏云朵。
苏云朵刚准备出门去看看情况，白葵一头就冲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怪异，气恼中带着莫名的兴奋。
“是世子爷回来了，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该不会是喝多了酒吧。”苏云朵一边由着紫苏给自己穿上斗蓬一边看着白葵道。
白葵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用力咽了口口水方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世子爷回来了，不过世子爷并没有喝多酒，是，是红豆！”
红豆？
“红豆怎么了？”紫苏显得比苏云朵还要急切。
苏云朵则摇了摇头，一脸兴致昂然的模样：“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率先走出正房，却正好对上一边扣着衣襟一边急冲冲往外赶的胡嬷嬷。
苏云朵的眼睛眯了眯，递给白葵一个眼神。
机灵的白葵上前一步扶住胡嬷嬷的胳臂：“啊呀，胡嬷嬷小心，这黑灯瞎火的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红豆呢，怎么不在嬷嬷身边侍候？”
白葵睁眼说瞎话，差点让苏云朵没能憋住笑，而扶着苏云朵的紫苏虽然没有笑出声来，苏云朵却明显觉得她在身子在颤动，明显是快要笑抽了。
白葵这小丫头明知红豆在哪里却偏这样问，这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苏云朵表示很喜欢。
胡嬷嬷的脸色在看到苏云朵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再经白葵这么一问，脸色更是晦暗不明，却也没有推开白葵，就算心里再急也没忘给苏云朵行礼。
苏云朵如今已经是圣上亲封的世子夫人，完全受得起胡嬷嬷的全礼，却还是微微侧了侧身，该给胡嬷嬷的面子，苏云朵还是不会吝啬的，前提是胡嬷嬷不作妖！
虽说还不知道红豆到底做了什么，从白葵那便秘状的脸色，苏云朵心里明白多半是红豆趁着陆瑾康晚归对陆瑾康做了什么。
苏云朵倒是不担心陆瑾康会中红豆的计，却更想知道红豆的下场，只不知红豆的所作所为中有没有胡嬷嬷的手笔。
不过苏云朵更希望这里面没有胡嬷嬷的事，因为她更不愿意看着陆瑾康为难，毕竟这府里的女人，除了安氏只怕也就这位胡嬷嬷最是真心疼爱陆瑾康。

第661章 作死的红豆（二）
虽说啸风苑在陆瑾康与苏云朵成亲之前进行了扩建，事实上真不算大，前后院之间也只隔了一道月亮门。
苏云朵和胡嬷嬷一同转出月亮门，就看到了黑脸的陆瑾康，离他三丈之外，有个人正俯身不知在干些什么。
那边有点暗，虽看不清那人是谁，却能感觉到是个男人。
再往那地上看，地上似乎躺着个人，因为光线的问题自然也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不过想必那地上躺着该是红豆。
“回主子，人活着，只是晕过去了，请主子告知如何处置。”黑暗中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苏云朵听出这人是陆瑾康的新小厮春雨，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按理这个时候作为小厮的春雨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今日应该有事才会恰巧在这里。
啸风苑在镇国公府内院，按理这个时候作为小厮的春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原本陆瑾康身边有三个小厮，一个是九儿，一个是春霖，还有一个就是春雷。
春霖和春雷陆续被陆瑾康交给苏云朵使唤，如今春霖成了杨家集御洁坊的安保主管，春雷则成了苏云朵最为依仗的采购专员，暖棚的油布和鸭绒服、鸭绒被的面料都由春雷一手承办。
陆瑾康身边自然也少不得人，故而将早年送去暗卫营的春雨调到了身边。
苏云朵知道春雨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小厮而是陆瑾康的贴身侍卫，在外面几乎与陆瑾康形影不离，不过一旦回了镇国公府，特别是晚间却很少出现在陆瑾康身边，至少明面上如此。
今日会出现在啸风苑，必是出现了特殊情况。
这个特殊情况自然与红豆有关。
陆瑾康见苏云朵和胡嬷嬷都出来了，脸上的神色顿时缓了下来，伸手替苏云朵拉了拉了身上的斗蓬，眼睛却看着胡嬷嬷：“夜里凉，嬷嬷怎么也不多穿件衣裳。”
苏云朵闻声而知雅意，陆瑾康显然并不是想要胡嬷嬷离开，而是不想太多的人出现在这里让胡嬷嬷难堪，于是笑着对身边的紫苏道：“回去给嬷嬷拿件厚实的外套来。”
紫苏快步离开，顺便哄走了在月亮门处伸头张望的人。
陆瑾康满意地看了苏云朵一眼，暗地里握住了苏云朵隐在斗蓬里的小手，冷冷地扫了眼暗处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这才看着脸色有些发青的胡嬷嬷温声道：“嬷嬷可知倒在那里的人是谁吗？”
胡嬷嬷的身子微微颤抖，刚才红豆那声尖叫如此清晰，她想说不知道都难。
不过她就算没有成精也是经年的老嬷嬷，很快就稳住了神，眼睛瞄了眼倒在地上的那一坨，语带质疑道：“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红豆的尖叫声，老奴这才出来看看，世子的意思那里倒着的就是红豆，只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红豆那贱婢与嬷嬷同住一屋，又是嬷嬷亲自带进府且一直在嬷嬷身边侍候，这贱婢是何待心思，嬷嬷不知？”胡嬷嬷质疑，令陆瑾康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世子爷这是何意，老奴再糊涂也不至于……”胡嬷嬷心里一惊，她万没想到陆瑾康是这样的态度，真正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不由挖了苏云朵一眼。
苏云朵却十分坦然，一双明丽的大眼睛静静对上胡嬷嬷怨怼的目光，淡然无波。
恰在此时紫苏拿着一件厚实的外袍一步跨过月亮门，意欲替胡嬷嬷披上。
胡嬷嬷却突然推开扶着她的白葵，甩开紫苏披在她身上的袍子，红着眼圈强忍着心里的委屈道：“世子说的没错，红豆的确是老奴带进府，也是老奴一意要留她在啸风苑侍候，可老奴并没有撺掇她做对不起主子的事。若有谎言，老奴愿受天打雷劈！”
胡嬷嬷此话一出，不但苏云朵有些动容，陆瑾康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愧疚。
怪就怪胡嬷嬷带了红豆进府之后，不止一次在陆瑾康面前提及要陆瑾康将红豆收房。
红豆对他的心思，陆瑾康心里也很明白，曾经多少劝胡嬷嬷送走红豆，偏胡嬷嬷以喜欢红豆，甚至不惜收了红豆为义女，坚持将红豆留在啸风苑。
所幸这两年陆瑾康留在府里的时间并不多，就算留在府里，也多半留宿在外院，极少回啸风苑歇息，倒是没给红豆什么机会。
成亲以后，陆瑾康自是不可能再在外院歇息，不过半月就已经多次与红豆不期而遇。
陆瑾康怎么可能不明白红豆的意思，为此私下与胡嬷嬷通过气，让胡嬷嬷或者看好红豆，或者将红豆送走。
胡嬷嬷倒是十分爽快又坚决地表示自己会看好红豆，绝对不会让红豆给他们夫妻添堵，可惜胡嬷嬷却没有做到，不过几两日，就让红豆来陆瑾康面前作妖。
“呵呵呵……天打雷劈？！这些年嬷嬷都做过些什么，嬷嬷知晓，子健也知晓，若誓言有用的话……”陆瑾康的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说出的话，苏云朵不明白其中意思，却发现胡嬷嬷的脸色刷地白了，整个人如风中残叶颤抖不已，整个人软倒在地。
苏云朵见此抬了抬手，让目瞪口呆的白葵和紫苏先行退下。
过了许久才听得坐在地上的胡嬷嬷惨淡的笑声：“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世子，可老奴对世子的心，天地可鉴！”
又过了许久，陆瑾康终于动了，只见他弯下腰伸手将胡嬷嬷从地上扶了起来，接过苏云朵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外袍披在胡嬷嬷身上：“嬷嬷既然如此喜欢红豆，那就带了红豆回徐家吧。”
刚刚因陆瑾康亲自搀扶而心生侥幸的胡嬷嬷，再次软倒在地，混浊的眼睛睁得眼珠子似乎都要暴出眼眶，脸上更是血色全无，完全可以用惊恐万状四个字来形容：“不，不，老奴早就不是徐家的奴才，如何回得去徐家？！世子爷不如直接要了老奴的命！”
“嬷嬷既是知晓自己不是徐家的奴才，何故总要为徐家做事？！”陆瑾康拍了拍手，似乎刚刚碰了什么脏物一般，声音淡淡却没有一丝温度。
苏云朵万没想到被陆瑾康委以重任的胡嬷嬷居然一直被徐家所用，看向陆瑾康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胡嬷嬷对陆瑾康的疼爱都是掺了假的，不知道镇国公府里到底有没有一心一意只心疼陆瑾康的人！
若非今日红豆作妖触及了陆瑾康的底线，苏云朵不知道陆瑾康是不是会继续奉养胡嬷嬷到死，也许会的吧，胡嬷嬷到底曾经给过他温暖。
陆瑾康到底还是给胡嬷嬷留了些颜面，以她的义女红豆即将成亲为由，第二日一早就将两人送出了府，至于送往何处，苏云朵没问，陆瑾康也没说。

第662章 分产（一）
啸风苑里没了胡嬷嬷这尊大佛，苏云朵顿觉神清气爽，不但办事效率高了许多，连带着她身边的丫环也多了几分精神气。
庆贺宴过后，紧接着就是镇国公府分产。
府中分产事宜在庆贺宴当日就已经定下了格局，那日陆名扬将府中成年子孙召集在外院书房议的就是分产事宜。
陆瑾康倒是没有瞒着苏云朵。
虽说因为处理红豆作妖之事耽误了些时间，待夫妻俩回到卧房，陆瑾康心疼苏云朵忙碌了一日，先是并没有想要说，反倒苏云朵虽略感疲惫一时间偏却无法入睡。
陆瑾康索性就与苏云朵聊起了书房所议之事：“今日祖父召集父亲、叔父还有我和二弟、三弟、四弟，说的就是分产之事。祖父祖母已经定下了分产的初步方案，当众进行了宣读。
这份分产方案一出，分歧难免，却也不是不能协调。
祖父祖母一向强势，无论是父亲还是叔父都翻不出什么浪来。
只是没想到父亲却提出了一个极其可笑地议案，他提出索性趁机将归于大房的产业进行第二次分产，也就是要给我、陆瑾华和陆瑾臻分产。”
苏云朵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瑾康，陆达这是疯了不成？！
陆名扬提前给几个儿子分产，那是因为他自感身子骨越来越差，生怕待他眼睛一闭，几个儿子为了家产闹出纠纷，故而想趁着自己脑子还算清醒，借让爵之机先将产业给分了。
陆达要给几个儿子分产，到底为了什么？想必又是小徐氏眼泪的功劳！
小徐氏也不想想，她儿子那么还在读书连秀才都还不是，分了产给他，有能力经营吗？
这到底是爱儿子还是儿子？！
大房虽说目前只有三个儿子，可陆达还不足四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就算不再抬妾，小徐氏也不过才三十出头的年龄，他们就没想到小徐氏再生出个儿子来怎么办？
若真能分产，苏云朵觉得对他们夫妻而言，只有好处没坏处，至少她要轻松许多。
“祖父不可能答应！”苏云朵十分肯定地说道。
陆瑾康若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祖父能应下来！”
就算没有祖业，他们夫妻也不会饿死，偏陆达和小徐氏都看不透，生怕他们握着大房的产业中饱私囊，却完全看不到苏云朵这尊能赚钱的大佛。
“二弟怎么说？”苏云朵有些好奇陆瑾臻听了陆达的提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
“他精明着呢！”陆瑾康的语气依旧带着些许惆怅，可见陆瑾臻脑子是清醒的，必是坚决反对这个时候就给大房分产。
片刻之后又道：“再说他那媳妇舞刀弄棍还行，算账做生意娘子只需一个指头就能彻底碾压。”
陆瑾康这样说并不是故意抹黑陆瑾臻的媳妇儿，而是陆瑾臻的这个媳妇儿是个奇葩。
陆瑾臻的媳妇儿叫杨傲群，是他师父唯一的闺女，打小当男儿养，识字倒是识字，识的字全让她用来看兵书了，说起兵法打仗来那是一个头头是道，排兵布阵不输男儿，女儿家的活就几乎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什么厨艺女红那是绝对不会的。
若是大房在这个时候真分了产，陆瑾臻只怕要抓狂了。
陆达提出趁机给大房也分产，不但被陆名扬痛斥了一顿，也遭遇了陆瑾臻前所未有的反对，陆瑾康虽说没有表示，任谁都能看出他恨不得顺水推舟，只是他明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才袖手旁观。
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想起陆瑾康所说的分歧，不知主要在哪里，会不会与自己有关，于是问道：“分歧该不会是出在几个作坊的股份上吧？”
陆瑾康搂着苏云朵腰的手就那么不自觉地紧了紧。
好吧，不用陆瑾康开口，苏云朵已经明白，分歧果然出在作坊的股份上。
若她没有估计错，陆名扬和安氏必定是将几个作坊属于镇国公府的股份划归大房了。
毕竟几个作坊不但有苏云朵的股份，宁家也占了些股，若是分给其他几房，苏云朵管理起来就没现在这般自如了。
“虽说祖父并没答应叔父们的请求，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祖父祖母也有他们的难处。若到时股份不得不分散，还请娘子多多体谅长辈的不得已。”陆瑾康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云朵暗自叹了口气，与大家族合作还真是麻烦！
好在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若镇国公府的股份不得不分散，总归还是她手上的股份占优。
只是这样一来，须得在分产分股时严格股份转让制度以及作坊管理制度，绝对不容许无序转让，更不容许自以为手中的股份就可以介入并干涉作坊的管理和正常运作。
有了陆瑾康事先的预警，第二日在处理好中馈之后，苏云朵就开始着手书写股份转让制度并完善作坊管理制度。
“好！某些人妄想通过手上的股份插手作坊的管理，做梦！”待看过新鲜出炉的股份转让制度以及比之前更完善更严格的管理制度，陆瑾康拍案叫绝。
新的管理制度当日就让人手抄数份送往各个作坊，该上墙的上墙，该分发的分发，总之不给人可趁之机。
新出台的股份转让制度，则分别送现有的股份签字存档。
当陆瑾康拿着股份转让制度以及新的管理制度请此时还是家主的陆名达签字的时候，陆名达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心里不由暗道：“这小夫妻俩的心眼儿都快成筛子了，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再细想下，陆名扬又觉得陆瑾康和苏云朵这样做也很好，这样作坊才能走得更远。
若是拿了股份胡乱转让，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作坊的股东？
若是成了股东就能对作坊指手画脚，那作坊还不乱了套？
想想那几个一心想要作坊股份的儿子，他们的心思他这个作父亲的还能不知，他们可不都想着要去作坊插一脚嘛。
有了这份管理制度，那些股份在他们手中又能如何？
不过是让他们手上有个稳定的红利来源罢了。
一个个自以为心眼儿足够用的不孝东西，吃些苦头才懂得什么叫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第663章 分产（二）
镇国公府分产在十月初十，这日正是休沐日，当差的上学的都在家休息。
虽说并非真正意义是的分家，却还是请了族中长老、秦王和郁大学士前来见证。
镇国公府的产业着实丰厚，产业几乎遍布东凌国的大江南北，经营的产业类别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当然今日拿出来分的自然都是正经生意。
这些商铺的生意虽说有好有差，却也找不到一家亏本的商铺，经营这些商铺的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仆人或者退役的亲卫，对主子个个赤胆忠心。
不过苏云朵却听陆瑾康提过，老爷子手中还握着一些秘密的产业，这些产业有正经生意也有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生意，这些生意府里知道的人极少，连新晋镇国公陆达都不知道，今日自然不会拿出来分，最终会传给谁最终由陆名扬决定。
不过既然陆达都不知道这些生意，偏陆瑾康却知道得清清楚楚，并告诉了苏云朵，想必这些私下的产业多半是要直接交到陆瑾康手上的。
今日最先拿出来分配的是镇国公名下的不动产。
经过这些日子，最先公布的不动产分配方案已经数次易稿，今日公布的不动产最新分产方案认同度相当高。
不动手的分产过程并没有太多的争议，几个儿子似乎都十分满意这份方案。
媳妇们则窃窃低语偶有询问，陆名达和安氏都一一进行了耐心的解释，故而虽也有一些不同的意见却并没有闹什么太大的动静，甚至几房之间根据媳妇们各自的爱好还进行了一些微调，尽量做到各房都满意。
不过这种平和的局面仅仅局限在不动产的分配上，待府里的不动产分配完毕，几房媳妇像打了鸡血一般，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名扬和安氏。
苏云朵知道分产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镇国公府除了与苏云朵、宁家合作的几个作坊之外，还分别与人合作投资建有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
陆名扬将这些与人合作的项目以及合作人一一公布出来，尔后表达了自己的建议：“我个人建议你们三个分别从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之中选一个。这几个项目收益相当，股份明晰，合作人单一，除了咱们镇国公府，另外都只有一家。
当然你们若是有本事也可以将对方的股份全部吃下来自己单独经营，你们不用担心股权的问题，只要你们想，老子总要让你们满意。
西郊的松花蛋作坊和酒坊、杨家集的御洁坊，虽说股东也只三四家，牵扯面却略有些大，咱们府所占的比例都不算大，故而我打算将这几个作坊的股份全部交给大房……”
陆名扬的话刚说到这里，正堂里瞬间就炸开了窝。
除了小徐氏紧紧抿着嘴什么都没说，其他几房媳妇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得不行。
这个说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就算股份全拿到手，也绝对比不上松花蛋、酒坊还有御洁坊一半的收益。
那个说燕山府那边应该还有个药园子的吧。
陆名扬和安氏脸上原本还算和煦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老俩口端坐上首冷冷地看着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几个儿媳，再扫了眼同样激动的儿子。
显然几个儿子媳妇一致对镇国公府与苏云朵合作的几个作坊更感兴趣，也更希望得到这几个作坊的股份，甚至连葛山村那个药园子也不放过。
陆名扬一共有四个儿子，长子陆达、二子陆越、四子陆飞皆正妻安氏所出，唯三子陆瞳庶出。
按世俗而言，庶子在分产上是十分吃亏的，有些人家庶子成亲就会分出去单过，给的家产也十分有限。
镇国公府在对待庶子庶女方面倒没这么苛刻，庶出的儿女除了不能肖想正妻的私房，其他的产业在分配上几乎没有差别。
只不过因为庶出的身份，陆瞳夫妇的底气就没有其他几个兄弟妯娌那么足，虽说此刻两夫妇同样激动却极少开口，只是发光的眼睛同样将他们的心思展现给了上首的两位老人。
安氏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望过，她没想到儿子儿媳为了几个作坊的股份连脸皮都不要了，心里再没有了对老爷子的埋怨，反而多了几分庆幸。
当初陆名扬提前让爵，安氏是没有意见的。
虽说对长子并不是十分满意，却也明白爵位迟早要落在陆达身上，提前让爵既能让老爷子安心休养，有生之年也能带一带陆达。
对提前分产，安氏其实心里是不乐意的。
有话说“父母在不分家”，虽说这次是分产不离府，可是传扬出去到底不好听。
不过此刻看着儿子儿媳们为了几个作坊争得面红耳赤，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庆幸。
如今老爷子还健在，为个作坊的股份都能争成这样，若是不趁着老爷子脑子清醒将家产分了，哪天老爷子走了，谁能压得住他们？！
哪怕平日里陆名扬表现得再面慈心软，骨子里却是个杀伐果决之人。
哪怕平日里安氏表现得再严厉，骨子里却还是有着一颗慈母心，果决远不如陆名扬。
在镇国公府真正能压得住场的依然还是陆名扬，若哪日陆名扬走了，无论安氏还是陆达都不是能真正镇得住下面几个的人。
“你们说够了没有？”陆名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蔼，闹轰轰的正厅里却立马沉寂了下来。
陆名扬的目光从几个儿子媳妇身上一一扫过，眼光不算多锐利，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
“你们说够了，就竖起耳朵给我好好听着！”陆名扬的这句话却带上了异样的严厉，他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光芒。
苏云朵不由暗道：“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威势非同凡响！”
眼睛偷偷扫了眼正厅里的人们，只见刚才还是万分激动的叔叔婶婶们，虽说脸上还残留着激动，眼睛里也还有着别样的狂热，却个个如同鹌鹑一般缩起了脖子。
同辈的弟弟妹妹们更是噤若寒蝉，唯有身边的男人始终一脸平静，仿若今日的他就是个看客。
苏云朵的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对男人的崇拜。
感觉到身边女人的目光，陆瑾康不由侧目看了过来，正好对上苏云朵崇拜的小眼神，不由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略带邪魅的笑容。
被男人逮了个正着，苏云朵的俏脸不由微微有些发烫，嗔了陆瑾康一眼，迅速转开目光。
陆瑾康脸上爬上了笑容，靠着苏云朵的手在暗地里轻轻握了握苏云朵的手，显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第664章 分产（三）
陆名扬见下面的儿子媳妇都噤了口，这才冷冷地扫了大家一眼，淡淡地地开了口：“你们几房确实没人要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只想要府里与康哥儿媳妇合作的几个作坊的股份？”
也许陆名扬的眼神太冷语气太淡，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儿子媳妇们两两相视一眼，反倒个个都犹疑不决起来。
不过松花蛋作坊、酒坊的诱惑实在太多，犹疑不决也不过只是片刻，只是谁也没想到首先开口的会是二太太方氏。
方氏是几个儿媳中面相最为忠厚的人，向来以安氏马首是瞻。
她和二爷陆越育有三子，长子陆瑾焙十七，二子陆瑾琛十五，最小的陆瑾予十一岁。
看着绷着脸坐在他们夫妻身后的三个小子，苏云朵瞬间明白了方氏为何会做这个出头鸟。
除了大房，嫡出的三房中，二房是儿子最多的且个个都是嫡出，眼看一个个陆续都到了议亲成亲的年龄，陆名扬却在这个时候先是让爵与陆达，后又坚持分产。
虽说只要公产不离府，公子姑娘们说起来依然还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姑娘，却与陆名扬是镇国公的时候有了显著的差异。
从陆名扬让爵之日起，除了长房其他几房就从镇国公府的嫡支，成了依附于镇国公陆达生活的旁支。
在这样的状况之下，自然是为各自谋求更多更好的福利。
方氏的目光隐含着些许畏惧，微微抬起眼皮迅速瞥了上首一眼，重新垂下头去，开口说出的话却尤其坚定：“既然咱们府在御洁坊、松花蛋作坊、酒坊、药园、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都参了股，儿媳请父亲母亲多眷顾眷顾下面几房，索性将这些股一并分了。”
方氏起了头，其他几房自然随棍而上，正厅里顿时又喧闹起来。
这次陆名扬倒是没先前那么威严，甚至还对着方氏点了点头，这让几房媳妇看到了希望，叽叽喳喳说了一番之后，在陆名扬的注视下再次住了口，却一个个目光热切地盯着陆名扬。
陆名扬轻咳一声道：“首先要说明一点，咱们镇国公府从来不曾投资过燕山府秀水县葛山村的药园。”
“怎么会？要是没有投资那药园，为何这两年药园会送红利来府里？”陆名扬的话再次让正厅炸开了锅，这次连小徐氏也忍不住参与其中。
这两年从葛山村药园子送来的红利，数量不多却也还过得去，虽说她们始终没有摸清这笔红利的去向，可是药园子有红利入了镇国公府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云朵看了眼身边的陆瑾康，虽说他的神色依然平静，眼底却已然涌上了些微怒意。
作为合作者，她最清楚与自己合作投资葛山村药材种植的到底是何人，从合作药材种植至今也快有三年时间了，所有的合作文书上签名落款就只有三个名字，一个是苏诚志，一个是孔老大夫，一个就是陆瑾康。
没错，的确是陆瑾康个人的名字，而不是镇国公府！
“这是康哥儿与药园的合作文书，大家过过目吧。”这时安氏开口了，示意站在她身后的吴嬷嬷将一叠文书交给下首的几个儿子。
待大家都看过文书，原本喧闹的正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是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小徐氏极不甘心地瞪了陆瑾康和苏云朵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文书上面的签字的确都是陆瑾康个人的名字，无一盖有镇国公府的章，那份合作文书甚至还分别盖有秀水县衙和燕山府衙的章，说明药园子的合作在官府进行过登记受官府保护。
“大家对葛山村的药园子可还有异议？”陆名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就算有也只能埋在心底。
谁也没敢对陆瑾康投资药园提出质疑，毕竟陆瑾康年满十六安氏就将大徐氏的嫁妆全部交还给了陆瑾康，再加上这些年圣上和珍妃时不时的赏赐，故而陆瑾康是镇国公府最富有的公子，没有之一！
他手上的银钱别说投资个药园，就是投资十个药园只怕也绰绰有余。
“既然大家对药园没有异议，那么咱们再来议其他。你们确定不要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陆名扬将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的合作文书拿在手上扬了扬。
下面没有任何人说话。
“行，那么咱们先将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放在公中，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所出归公中所有，待以后分府归大房所有。”就这样陆名扬直接决定了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的归属问题。
一听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就这样归了大房，一时间其他几房面面相觑。
虽说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的收益哪一个拎出来都不如松花蛋作坊、酒坊，与御洁坊相比更是小巫见大巫，可是哪一个的收益却又不是小数目。
他们谁也没想过能够独占松花蛋作坊、酒坊和御洁坊的股份，特别是御洁坊，只怕没有可能拆分股份。
如此一来，能分的只有松花蛋作坊和酒坊的股份。
这两个作坊的收益虽然不错，可是几房一分薄，各房到手的收益真能比独得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其中之一多吗？
陆名扬将几个儿子媳妇的表情看在眼里，在心里冷哼一声，打定了注意要趁机好好整治整治，故而并不多给他们考虑的时间，直接开始打击：“杨家集的御洁坊因是与宫中合作，绝无拆分股份的可能！只要御洁坊存在一日，股权只能在镇国公府，收益交与公中。这是御洁坊的文书，大家拿过去细细过目。”
御洁坊的文书比起药园的文书更严谨，因圣上参了股，落的是圣上的私印，就算其他几房再想这份收益，也没人敢再多话。
这是御洁坊合作文书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镇国公府就算不是御洁坊的第一大股东，股份占比至少也不可能比苏云朵少。
看了文书才知晓苏云朵才是御洁坊第一大股东，占了三成半的股分。
连圣上都只能退居第二大股东，所占股比只有三成。
镇国公府排在圣上之后添为御洁坊第三大股东，占了两成半股份。
剩下的一成股份则由苏云朵外家宁家所持。
大家都知晓苏云朵嫁妆丰厚，却一直以为若是没有安侯夫人和几个儿媳的大手笔和苏氏二房给她的嫁妆，苏云朵也不过只是个空架子。
此刻看了御洁坊的股份占比，才知道他们太轻看苏云朵了，倒是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朵名下御洁坊的三成半的股份吞口水。

第665章 分产（四）
当然并不是人人都能忍受看着苏云朵手上的股份吞口水，这不，很快就有人将心声说了出来：“咱们占了御洁坊整整六成的股份，给各房分一股，余下两股归公中所有，岂不皆大欢喜？”
苏云朵心里一声冷笑，她嫁进府不过才半月，这就有人开始算计她手上的嫁妆了。
陆瑾康的气势更是冷了几分，作为苏云朵的夫君，他不但不会盯着苏云朵的嫁妆，更不容许别人算计苏云朵的嫁妆。
虽然被算计的人是苏云朵，不过她并不着急，御洁坊三成半的股份是她的嫁妆，在嫁妆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她坚信无论是陆名扬和安氏还是陆瑾康，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肖想她的嫁妆，故而虽说心里连连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仿佛正在说的事与她无关，甚至还轻轻回握了一下陆瑾康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说话的人虽说一直埋着头，声音也不高，还特地压着嗓子，可是只要在正厅里的人都能听得出这声音到底是谁。
陆名扬和安氏并没有让苏云朵失望，老俩口几乎同时一拍太师椅把手，凌厉的目光一个怒瞪着陆达，一个死死盯着小徐氏。
没错，开口说话的就是小徐氏。
陆达似不知说话的是小徐氏，更似没有察觉到陆名扬凌厉的目光，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陆名扬收回目光，闭了闭眼睛，敛去眼底凌厉，却难掩眼底的失望，整个人似乎又老了好几岁，连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许，只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老大，这只怕也是你的心声吧，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冷不防被老父点了名，陆达再也装不下去了，猛然站起来意欲为自己辩解，可是他也只叫了声“父亲”，就被陆名扬眼中的浓浓失望给震得哑口无言。
说自己没想过长媳手上御洁坊的股份吗？偏昨日小徐氏与他提的时候，他却没有反驳小徐氏，刚才小徐氏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更没有用时站出来阻止。
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叫他如何辩解？
再说老父亲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若他张口辩解，只会让老父亲对他更失望。
几个月前因为小徐氏眼红南郊那个蔬菜庄子的收益，撺掇着他向陆瑾康索要那个庄子，为此令老父亲大动肝火，差点越位让爵给陆瑾康。
最近因为自己成了镇国公，陆达心里又有些发飘，被小徐氏枕头一吹，又连续出了几个昏招。
比如前几日听了小徐氏的话，居然提出给大房也进行分产。
比如昨日因为听了小徐氏的话，他居然忘记了长媳手中御洁坊的股份是长媳的嫁妆。
他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件，自己的耳根子已经没有那么软了，可是小徐氏一抹泪，他的脑子似乎就不灵了！
“我看老大媳妇也别去边城了，今日就去家庙给老大祈福吧，省得跟去边城坏事，毁了老大的前程事小，不过是拖累镇国公府罢了，若因此毁了东凌国基业，咱镇国公府就成了整个东凌国的罪人！”这时安氏目光盯着小徐氏，用冰冷冷的声音道。
“不，母亲儿媳不去家庙，儿媳知道错了，再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分产之事皆由父亲母亲的做主，儿媳绝无二话。待他日去了边城，儿媳只一心照顾好夫君的衣食住行，绝不敢在夫君面前提一句军务，若有违此誓必遭天谴。”小徐氏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是浓浓的不敢置信和恐惧，也许看出安氏的话并不是随口而出，站起来扑到安氏面前磕头又是求饶又是发誓。
三个月家庙没有自由的清苦日子，在小徐氏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就算明知边城的日子并不好过，小徐氏心里却十分明白，边城的日子与家庙的日子绝对是天地之别。
陆达是镇国公，一旦到了边城，自然继续掌边城之帅印，那就是边城的最高统治者。
她作为陆达的夫人，自然成为边城最高贵的女人，想想心里就美得不行。
她如何肯再去家庙过那既没有自由又没有尊严的生活？！
今日是她失策，别说苏云朵手上的股份绝对不可能拿出来分，就算真的拿出来分，大房名下能得多少，她的儿女又能得多少？
陆达在边城的六年里，往府里送的战利品并不少，小徐氏手中的好东西比不得安氏，与其他几房比起来那可是丰厚得太多了。
只是看着大徐氏的嫁妆全部落到陆瑾康手上，而且一年比一年丰厚，小徐氏心里就猫抓一般，再看苏云朵那极其丰厚的嫁妆，再想想自己那简薄的嫁妆，小徐氏就不由自主地眼红罢了。
眼红的结果自然是在陆达耳边吹了一次又一次的枕头风，让一向耳根子软又见不得她眼泪的陆达连出昏招。
陆达呆呆地看着跪在父母面前磕头求饶的小徐氏，半晌才有动作，几步走到小徐氏身边跪了下去，自然也是替小徐氏求饶。
自小徐氏从家庙回到府里，他们夫妻之间似乎回到了刚成亲时的如胶似漆，情热时他亲口承诺小徐氏从此不再纳新人。
若小徐氏留在京城，安氏绝对会给他另纳新人，那么他对小徐氏的承诺势必成空。
陆达并不是个好色之人，当年之所以在大徐氏怀孕之时纳了贝氏，既是因为与大徐氏之间有误会，也是因为贝氏是徐家长辈亲自开了脸送到他身边的。
林氏则是醉酒之后的意外，六年相伴却也是感情的，只是人去不能复生，日子总要过下去。
虽说除了小徐氏这个继室正妻，还有个妾室贝氏，可是贝氏比小徐氏大了差不多十岁，容色比起保养得宜的小徐氏来说差得远了，陆达就算不好色，却也更愿意面对小徐氏这张年轻亮丽的脸。
父母都在祖父母面前跪着，作为儿子和媳妇，陆瑾康和苏云朵自然不能再坐着，夫妻俩相视一眼，面带惶然地站起来，这架势自然是要去陆达和小徐氏身边跪下，陆瑾臻、陆瑾华和陆玉娇紧接着也站了起来。

第666章 分产（五）
只是不待他们上前，只见陆名扬一声沉喝：“你们都坐下！”
尔后只见陆名扬伸出一条腿踢了陆达一脚狠声恶气地说道：“带着你媳妇给我滚回去坐下！”
安氏对小徐氏说的那番话，虽说只适合小徐氏，对其他几房儿媳同样有着相当大的威慑力，待陆达扶着小徐氏回到他们的位置重新坐下，正厅里再无此前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陆名扬和安氏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彼此心中之意。
陆名扬轻咳一声道：“杨家集御洁坊的股权情况特殊，绝无可能拆分，御洁坊的股权收益交与公中，每年拿出三成红利进行分配，这三成红利除大房之外每房各得一成，分配期限为十年，你们可有意见？！”
说罢目光扫向下首的儿孙，果然从几房儿子和儿媳脸上看到了惊喜。
哼，早先若是没人打断他的话，可不早就听到这个分配方案了？！
虽说不能看清所有人的脸色，苏云朵却能猜到大家对这个方案多半应该是满意的。
苏云朵在心里算了一下，以御洁坊目前的赚钱能力，镇国公府两成半的股份，每年的红利基本在十万到十八万之间。
三成红利再一分为三，每房可得在一万到两万之间，说起来也不算少了。
虽说御洁坊的赚钱能力没人有苏云朵那么清楚，不过最近一季御洁坊给镇国公府的红利在府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几房应该能算出一年的红利大概有多少。
只不过御洁坊才开工三个多月，目前的赚钱能力远未达到巅峰。
以几位婶娘的精明，想必心里也明白，故而才能认可这个分配方案。
虽说十年是短了些，总比大房独得御洁坊的红利要让人满意。
见几个儿子媳妇都没有提出反对意思，陆名扬正准备进行下一个作坊的股份分配，却听老四媳妇赵氏站起来道：“儿媳觉得只分十年红利短了些，请问父亲能不能改成二十年？”
四爷陆飞没想到自家媳妇会突然站起来说话，急得脸都红了，却已经晚了。
“老四媳妇的意思我明白，若是我，我也会希望多拿几年，甚至拿他个一辈子，可是人不能那么贪心。”陆名扬倒是不以为忤，淡淡地看了赵氏一眼，耐心地为大家算了一笔账：“按御洁坊赚钱的能力，你们每房十年所拿的红利至少达到二十万，而咱们镇国公府也只在御洁坊投了三十万。
若是直接将投资御洁坊的这三十万钱直接拿出来平分给你们，每房也不过七万五千两，你们可有信心在十年的时间里将七万五千两增值到二十万？”
说到这里陆名扬看了眼苏云朵又道：“当然若是你们有这个信心，也可以不拿御洁坊的红利，直接从康哥儿媳妇那里支取八万两，御洁坊的红利归康哥儿媳妇所有。”
镇国公府的这几位媳妇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她们的嫁妆铺子若非有镇国公府在背后支持着，说不定早就被她们败光了，还真没有人有那么信心在十年内能将八万两增值到二十万。
一笔账一笔钱，直接将几房儿媳给震住了。
有了御洁坊开的好头，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松花蛋作坊因为用的是镇国公府的地，故而镇国公府占了四成的股份，苏云朵手上握着的也是四成股份，另外一成属于宁家，一成在殷二总管手上。
分配的方案与御洁坊类似，却也有不同。
松花蛋作坊属于镇国公府的红利将拿出来六成来进行分配，每房可得两成红利，红利分配的年限依然是十年。
镇国府在酒坊的投资并不多，故而所占的股份有限。
原本陆名扬就没打算进行酒坊红利的分配，前几日就与陆瑾康和苏云朵进行了商量，商量的结果给几房购买酒坊果酒的特权。
酒坊每年以优惠价向其他几房提供各种果酒，数量在百斤之内以成本价供应，超过百斤则以批发价优先供应。
各房手中不是有酒楼就是有客栈或者酒肆，若能得西郊酒坊的果酒，必定能让生意更红火，几房媳妇听了个个眼睛都亮了，比起拿红利自然拿成本价的酒更合算。
虽说成本价的果酒每种只有百斤之数，不过他们却能优先拿到批发价的果酒，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于是接下来正厅里的气氛显得十分和谐。
待几个作坊分配方案确定下来，陆名扬再次将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的股份拎了出来：“我知道你们不稀罕要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的股份，作为你们的父亲却不能眼看着你们吃亏。这样吧，老二拿了炭窑，老三拿砖瓦厂，小四儿拿戏院子吧。若你们想独家经营，老夫舍了这张脸，也会去求了余下的的股份给你们，只是买股份的银子可得你们自己出！”
原本以为要了作坊就与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无缘，没想到最终老爷子还是将炭窑、砖瓦厂和戏院子给了他们。
几个儿子媳妇眼睛顿时更亮了，心里却多少有了猜测。
也许老爷子的分配方案原本就是如此，刚才他们就不该打断老爷子的话！
小徐氏只怕是最后悔的那一个，这会儿原本有些发白的红一阵红一阵白的，可是精彩得很。
果然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陆名扬确认大家没有其他意见之后，陆名扬拿出早就写好的分产协议书让大家过目，让人去偏厅请来了正在那里喝茶的族中长者、秦王和郁大学士。
看着手中的分产协议，几房儿子媳妇脸上都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她们争这个争那个，最终都没能逃出陆名扬的手掌心。
这事先起草的协议书上每一条正是他们刚才所议，丝毫不错！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看着依次进来的族中长老、秦王和郁大夫，他们还能说什么，只得个个挤出笑脸来，在几位见证者的见证下认认真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印下自己的手印。
待各自签下字印下手印，镇国公府分产顺利地落下了帷幕。

第667章 抢手的鸭绒制品（一）
十月的天气已经日渐转冷，京城也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陆瑾臻的婚礼定在十月二十八。
从分产之日算，离陆瑾臻成亲也不过只有半月有余。
分产之后各房需到官府进行不动产包括田庄、商铺和住宅等的过户工作，这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几位婶娘精力明显被牵扯，陆瑾臻的婚礼筹备基本压在了苏云朵一人身上。
陆瑾臻倒是不止一次向陆名扬和安氏表示婚礼从简，他一个庶子成亲没必要大张旗鼓。
陆瑾臻虽是庶出，在两位老人眼里陆瑾臻也的确不如作为嫡长孙的陆瑾康金贵，可他也是他们俩的亲孙子，自然希望能给陆瑾臻一个完美的婚礼。
这些年陆瑾臻跟着陆达在边城也是吃了许多苦的，给他一个完美的婚礼也算是一种补偿。
苏云朵摸准了两位老人的心理，这又是她接掌中馈之后的一一次盛事，自然是全力赴，更不可能掉以轻心。
她是年轻，对古代的婚庆是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可正因为她年轻才不会墨守成规，在传统的习俗下，又添加了一些喜庆的元素，加上有安氏的提点，吴嬷嬷协助，虽说少了几位婶娘的助力，筹备工作依然井井有条。
除了安氏的提点、吴嬷嬷的协助，自然少不了苏云朵身边的丁嬷嬷、陪房陈丰家、杨民家的全力支持。
无论是丁嬷嬷还是陈丰家、杨民家的，包括二紫二白四个丫环个个都是极有能耐的人。
虽说这是苏云朵接掌中馈后主持的第一场婚事，在安氏和吴嬷嬷眼里，这场婚事的筹备工作甚至比陆瑾康成亲的筹备工作还要条例清晰。
苏云朵将筹备工作一一分解，各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环节交叉之处则由陈丰家的和杨民家的从中协调。
丁嬷嬷与吴嬷嬷则总领大局，只有两位嬷嬷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集中到苏云朵手上，故而看似繁忙，真正需要苏云朵处理的事并不多。
这段时间苏云朵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鸭绒服和鸭绒被的制作上。
九月二十八那日她与陆瑾康巡视回城，顺便将松花蛋作坊收集并清洗处理的鸭绒全都带回了城，并直接送去东明坊。
虽说回城之后，因为筹办让爵庆贺宴花费了苏云朵许多时间和精力，却还是抽空与陆瑾康回了一趟东明坊。
东明坊的锦绣坊是苏氏一族除后起的豆腐坊之外的重要产业之一，在京城也算是比较出色的成衣工坊。
不过近几年却因绣娘的流失和新成衣坊的崛起而日渐没落，不过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强，就算锦绣坊渐渐没落了，里面还养着不少手艺不错的绣娘，苏氏族里家仆的四季衣裳几乎全都出自锦绣坊，这些绣娘只做家仆的四季衣裳，虽不至于是暴殄天物，却也真正是大材小用。
缝制鸭绒服和鸭绒被虽说要求不算高，却比制作一般成衣繁琐，为此苏云朵分别考察了自己名下的成衣铺、镇国公府的制衣坊，东明坊的锦绣坊，还有安侯府的成衣铺，最终将缝制任务交给了锦绣坊，自是看中锦绣坊绣娘们的实力。
去年的时候，苏云朵就利用鸭绒给苏泽睿做了一件大氅，虽说因为面料的问题出现跑绒现象，这件大氅的制作手法却能给绣娘们提供参考。
这日苏云朵正向安氏汇报婚礼筹备的情况以及并请求一些未尽事宜的安排，两人刚开了个头，就见外面有个小丫环在门前晃了晃。
安氏给翠竹递了个眼神，翠竹赶紧出去询问，回来说是东明坊苏氏族长夫人石氏来了。
苏云朵的眼睛闪了闪，不用猜她也知道石氏来镇国公府必是为了鸭绒服和鸭绒被来的。
安氏自然也知道陆瑾康和苏云朵将鸭绒服鸭绒被交给锦绣坊缝制的事。
她也实在有些想孙出来那个骚哄哄的鸭毛上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鸭绒服和鸭绒被来，只要想想那个骚味就觉得不靠谱。
只是苏云朵和陆瑾康这此投入了不少的人力和物力，她还真说不出扫兴的话来，再想想认识苏云朵这一年多来，经她手上折腾出来的东西似乎样样都给让人惊喜，说不定这次做出的又是抢手货，于是更不会说什么了。
虽说离陆瑾臻的婚礼没多少时日了，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人家石氏亲自找上门来，必有急事与苏云朵商量。
事实上陆瑾臻的婚礼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件意外的事，新娘实在是有些太不靠谱，直到今日才捎了个信过来，让苏云朵帮她解决嫁衣。
幸好苏云朵手上有件成衣铺，自她接手之后就画了几张嫁衣的图纸和绣样，让成衣铺安排最好的绣娘缝制成品嫁衣，若不然就算有再好的绣娘也不可能在几日内赶制出合适的嫁衣。
今日苏云朵过来就是为了此事与安氏商量，明日抽空出府一趟陪杨傲群去成衣铺试嫁衣。
翠竹接了石氏来正和堂与安氏见礼，石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陪着说了几句闲话，安氏不动声色地给苏云朵使了个眼神，苏云朵闻色而知雅意，笑着站起来与安氏告辞，带着石氏回了啸风苑。
石氏曾经代表娘家人替苏云朵来镇国公府安床，今日再来啸风苑，觉得又变了许多，一步跨入正房，仿佛回到了苏氏二房的绣楼。
“这全按了你的喜好，可见姑爷有多疼你！”石氏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由感慨道。
苏云朵抿嘴轻笑，请石氏坐下，让白棉挑了几个石氏爱吃的点心送上来。
石氏刚拿起点心，再次被惊到了。
这点心还是热的，不可能是从啸风苑外来的，显然这啸风苑有自己的小厨房。
想到前几日去苏妙婆家探望怀孕的女儿时，女儿房里的点心都硬了，再对比苏云朵，真正是一个天一个地。
苏云朵见石氏拿着块点心发愣，不由微微蹙了蹙眉，能让石氏看着点心发呆，想必是苏妙那里出了什么事。
只是石氏不说，苏云朵也不好问，只轻咳一声道：“这些点心都是白棉的手艺，这丫头在吃食方面很有天赋，跟着白芷学了些日子，如今她的手艺只怕已经超过白芷了，大伯母尝尝看。”

第668章 抢手的鸭绒制品（二）
石氏赶紧收神，细细品尝起点心来：“果然不错，比白芷做的只好不差！”
石氏今日过来自是有事与苏云朵商议的，吃完这声点心又喝了口水，就让跟着她一同来的丫环将她带来的两个包袱送进来。
打开其中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件男式的鸭绒长袍。
式样正是苏云朵设计，内胆可以脱卸的鸭绒服，里面的面料正是防跑绒效果相当不错可防水防风的面料，外面则是鸦青色的锦缎面料，看似黑中带着紫绿色，严肃稳重却不乏亮点。
这是锦绣坊这些日子来做出的第一件样衣，样衣的尺寸是苏云朵给的，是陆名扬的尺寸。
这件袍子显然花足了功夫，外层与内胆之间做得相当服帖。
虽然这个时代都是手工制作，内胆绗缝的手艺几乎可以与现代的绗缝机媲美，甚至更加精细。
这里没有拉链也没有塑料小扭扣，内胆与外层之间的固定更是费了不少小心思。
苏云朵对这件男式的鸭绒长袍十分满意。
放下男式鸭绒长袍，苏云朵继而打开另外那只包袱，里面是件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女式长袄，填长袄的充物显然也是鸭绒。
苏云朵将其抖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这长度很合适，穿在安氏身上正好长及脚踝。
没错，这件长袄正是苏云朵让锦绣坊的绣娘按安氏的身材缝制的，依然做成了脱卸式。
“哎呀，刚才在正和堂，大伯母就该直接拿出来让祖母试穿。”苏云朵六下手中的长袄，很是有些遗憾。
石氏则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有什么不合适的，先让你掌掌眼再说。朵姐儿，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回去我就让大家按你给的尺寸式样抓紧缝制新衣，这鸭绒衣裳做起来可比被子麻烦多了。”
石氏这话可不假，虽说鸭绒被也要绗缝，苏云朵只吩咐锦绣坊做了内胆，只要针线做得细密的妇人就能做。
这个鸭绒服却不一样，不但针线要好，心思更要缜密，手也要巧。
好在苏云朵将活计交给锦绣坊之时，提了许多有用的建议。
比如固定鸭绒服内胆外层的小盘扣，就是听了苏云朵的建议，由族中手巧之人将材料领回家中制作，不用抛头露面即可赚取体己或贴补家用，还能减少锦绣坊女工们的负担。
“对了，与你当初设想的一般无二，最近东明坊甚少有妇人之间的争吵，还是朵姐儿有办法！”提起这个石氏不由喜气盈腮。
因为锦绣坊外包的这些细小的活计，最近整个东明坊显得和睦了许多，因为妇人们张家长李家短而引起的口舌之争虽说还远不到绝迹的地步却已然日渐减少。
如今东明坊的妇人们娶在一起极少再有人张家长李家短，见面说得最多的是如何做好盘扣，问得最多的是对方做了多少活。
姑娘们每日去族学跟先生们读书学习琴棋书画，聚在一起除了交流学习心得，也少有人再如以前那般说吃说穿说首饰，更多的是交流做盘扣的心得。
作为苏氏一族的宗妇，只要东明坊妇人之间起了争执，少不得要石氏出面调解，一年里大大小小的纷争也的确够石氏头疼的。
如今整个东明坊因为这批鸭绒制品而少有纷争，妇人们显得齐心协力起来，就算因为锦绣坊多了这桩生意让石氏更加忙碌，却让石氏觉得忙得更有精神。
苏云朵在东明坊住了有一年时间，对于东明坊因族中某些妇人喜好八卦而引起的纷争时有耳闻，还真有些深恶痛绝，偏宁氏似乎很喜欢听那些八卦，虽说没有参与其中却也让苏云朵心生忧虑。
这次正好有这样的机会，只是不会放过，提出让族中妇人接一些小活，既能为锦绣坊的纷乱如麻们减轻一些负担，也能让族中妇人们多个赚钱的机会，少些闲暇无聊，正可以趁机纠正一下东明坊的风气。
这会儿听了石氏的描述，得知东明坊的风气果然有了好转，苏云朵心里自是极为欣喜，却也没有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只是笑着说道：“这是大伯母御下有道，我提的建议不过是为了锦绣坊能够更好的完成这批鸭绒制品。”
苏云朵简单的一句话，令石氏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更加和蔼，心里更是打定了注意要多去锦绣坊盯着，定要锦绣坊做出让苏云朵满意的鸭绒制品。
这时紫苏从外面进来，在苏云朵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石氏以为苏云朵有事要忙，赶紧站起来要告辞离开，却被苏云朵阻止：“是祖父回来了，正在正和堂与祖母闲聊，咱们这就过去请他们试穿，听听他们的意见，看可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这是正事，石氏自没有拒绝的理，于是跟着苏云朵又去了正和堂。
“这是给我做的长袄，这么长？”当苏云朵将那件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女式长袄展开请安氏试穿，安氏惊讶不已，心里既担心穿上身会有味，又担心这么长的袄子太重。
待长袄上身，安氏才真正感受到这件鸭绒长袄的妙处。
闻不到一丝鸭骚味，这么长的袄子穿上身也就是与一件夹袄的份量，更妙的是暖和，是那种远胜过厚棉袄的暖和，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好！
安氏自是进的里间试衣，陆名扬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由着吴嬷嬷带着丫环当着石氏和苏云朵的面，脱去外袍换上了鸭绒长袍。
待安氏从里面穿着长袄出来，陆名扬也已经换好了长袍，老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对方精神了许多，不由异口同声地赞了声“好”！
石氏心里高兴极了，只顾着看着陆名扬和安氏笑了，完全忘记还要向他们征求意见。
看着喜笑颜开的老俩口，苏云朵心里自是高兴的，却没忘记带石氏过来的目的，一边上下打量老俩口一边问道：“这是按祖父祖母的尺寸做的样衣，还请祖父祖母多提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好得很！又轻便又暖和，好！”老俩口这会儿只觉得这服哪哪都好，只乐呵呵一味赞好，哪里还能提出什么意见来。
只看两口子那喜滋滋的模样，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对身上的鸭绒服的满意度。
再看他们额头冒出的细汗，苏云朵无奈地笑了。

第669章 抢手的鸭绒制品（三）
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京城第一场小雪之后，苏云朵就给正和堂内起了暖炉，故而室内的温度并不低，在这里穿鸭绒服，不冒汗才怪！
虽说老俩口很喜欢身上的新衣，穿了半盏茶的时间，也是有些穿不住了，这鸭绒服实在是太暖和了！
既然陆名扬和安氏都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来，待两老人换下鸭绒服，苏云朵还是打开鸭绒服进行了一番解说。
想要不同意见的苏云朵这次注意要失望，她的这番解说，不但没有给她带来建议，反而让安氏拉着她的手大赞她的玲珑心思。
陆名扬不好像安氏那样，却也抚着胡子道：“这鸭绒服上市，必然又是抢手货！”
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的石氏，这下子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哪里需要等上市，这两件样衣还没做出来，族里就已经有不少人找来要向锦绣坊订制鸭绒服了！”
陆名扬哈哈一声郎笑：“英雄所见略同！”
苏云朵则赶紧盯着石氏道：“大伯母可得帮我看好了，鸭绒有限这批鸭绒被鸭绒服可是早的计划的。”
石氏赶紧整了整色保证道：“朵姐儿请放心，你交给锦绣坊的鸭绒，没有你点头，那是一点儿都不会漏出去的！”
苏云朵这才灿然一笑道：“大伯母做事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族里的需求我定会考虑，鸭场那边也一直在想法子增加鸭绒的产量。
只是这鸭绒实在不宜得，也很难处理，这么长的袄子袍子，一件就得用去二、三十多只鸭子的绒毛，要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自是绝无可能，还请大伯母多多给予解释。”
石氏这次来的确是带着族里的要求来的，听了苏云朵的话，心里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可是想想一件长袄就得用去二、三十只鸭子的绒毛，苏云朵的确也难。
就鸭绒的稀少难处理，鸭绒服制作过程中的难度和繁琐，再加上鸭绒服优良的轻便和抗寒保暖性，若是上市，就算定价不低，也定如陆名扬所说必成抢手货。
让石氏觉得欣慰的是苏云朵话里话外的意思，鸭场还有待处理的鸭绒，她给苏氏族里也是留了一定份额的，虽说不知道这个份额有多少，这会儿石氏的要求也不高了，到时族里能落几件是几件，只要能想法给族中那几位孤老解决也就成了。
以苏云朵那颗七窍玲珑心，多半与她的想法差不多。
既然陆名扬和安氏对鸭绒服都没有什么建议，石氏就坐不住了，早些安排下去，就能多做些，到时说不定也能多给族里几件，于是起身告辞。
苏云朵亲自送石氏往二门去，边走边从紫苏手上接过事先备好的几张纸交给石氏：“大伯母心里的想法，云朵明白。云朵虽已是出嫁女，族里的事云朵依然会尽力而为。这是几个豆制品的新方子和用豆子生豆芽菜的方子以及注意事项，大伯母带回去让豆腐坊先小批量试着做做。若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使了人过来询问。”
石氏接过苏云朵手上的方子，看向苏云朵的目光自是既激动又感谢。
去年苏云朵就给了东明坊的豆腐坊好几个制作豆制品的方子，苏氏族里这一年靠着豆腐坊着实赚了些银子。
只是最近外面已经有人做出了与东明坊豆腐坊差不多的豆制品，虽说品质不如东明坊，却也着实给东明坊的豆腐坊带来了一些影响。
没想到苏云朵又拿出了新的豆制品制作方子，甚至还将豆芽菜的培育方子也给了族里。
可见苏云朵刚才那句“云朵虽已是出嫁女，族里的事云朵依然会尽力而为”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是的确将苏氏一族放在心里。
再说鸭绒制品的加工，锦绣坊绣娘手艺是不错，可是石氏却知道苏云朵名下有成衣坊、苏洁婷所在的安侯府也有成衣坊，再退一步像镇国公府这样的豪门世家，府内也有专门负责制衣的女仆，苏云朵完全没有必要将鸭绒服的制作交给锦绣坊。
偏苏云朵却将鸭绒制品的缝制交给日渐没落的锦绣坊，她这是不遗余力地提挈苏氏一族，不动声色地帮助只知埋头做学问的苏氏一族也能过上比较富裕的生活。
石氏在心里暗自发誓，这批活，不，以后但凡是苏云朵接给苏氏的活，哪里再小也要保质保量，绝对不能辜负苏云朵的这一番心意！
苏云朵并不知道石氏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她相信以石氏的为人和能力必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完成这批鸭绒服。
她现在最头疼的不是应付筹备陆瑾臻过程是总有这样那样意见的贝氏，而是应付府里府外因为陆名扬和安氏交口称赞而找上门来索要鸭绒制品的亲朋好友。
因为陆名扬和安氏交口称，今年并没打算上市的鸭绒制品得到了空前的热捧，连宫中的圣上在听了陆名扬的炫耀之后，特地将陆瑾康找去训了番话，直到陆瑾康再三表示给宫中的鸭绒制品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送进宫，这才让圣上开了颜，催促陆瑾康赶紧出宫当日就将备好的鸭绒制品送进宫。
有了宫里的推波助澜，还没在世人面前出现的鸭绒制品，就这样华丽丽成为京城又一样千金能求的稀罕货。
无奈的苏云朵只得又与陆瑾康商量着扩大鸭场的养鸭量，不但西郊的养鸭场再一次进行扩张，连杨家集的庄子，也加大了鸭子的伺养量。
当然增加养鸭量并不能马上增加鸭绒的产量，于是赶尽安排人外出收购成鸭杀鸭取绒。
所幸市场上对烤鸭的需求不小，又恰好到了腌制肉制品的季节，加大了鸭子的宰杀量，光鸭还是能够得到妥善的处理，当然最直接的办法还是收购鸭毛。
双管齐下便得鸭绒的产量有了大幅度提高，却也增大了鸭绒处理的工作量，为此鸭场不得不临时增加人手。
虽说鸭绒总产量有了较大的提高，却依然无法满足亲朋好友井喷般的热情，于是对于某些“亲朋好友”的需求只能说声抱歉。

第670章 成品嫁衣（一）
苏云朵在忙鸭绒制品的同时，自然也不会耽误陆瑾臻的婚礼筹备。
在石氏上门的第二日，苏云朵就约了杨傲群去成衣铺子挑选成品嫁衣。
大多姑娘家从订了亲就开始为自己缝制嫁衣，却也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直接购买成品嫁衣。
比如婚期太赶，比如姑娘家自己针线女红不好，偏家中绣娘手艺不精，于是就给成品嫁衣带来了一定的市场。
杨傲群就属于后面这一种。
杨家倒是找了绣娘给杨傲群而且手艺也算不错，偏杨傲群在见过苏云朵那套嫁衣之后，一心想着也要一件类似的嫁衣。
只是杨家的绣娘哪里能与宁氏相提并论，于是原本已经绣得七七八八的嫁衣，硬是被杨傲群折腾得不成样子。
眼看离婚期只有不足半月，半个月前察看过嫁衣的杨傲群母亲江氏再次察看嫁衣差点暴走。
杨傲群折腾过的嫁衣，哪里还能穿得出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求助镇国公府。
安氏接到杨家传来的消息，真正是哭笑不得。
镇国公府名下是有面料铺子，也会带着卖一些成衣，却没涉及嫁衣这个领域，一时之间铺子里哪里备得出嫁衣来，幸好府里有个苏云朵！
安氏自然听说过安侯夫人给苏云朵的大手笔添妆中就有间成衣铺，苏云朵接手之后，成衣铺就开始涉足婚嫁用品，于是直接把这事交到苏云朵手上。
杨傲群被江氏收拾了一顿之后，倒是悄眯眯地盯上了苏云朵的嫁衣，私下甚至给苏云朵送了消息，与苏云朵商量着要借苏云朵的嫁衣成亲。
苏云朵接到消息，惊得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万没想到杨傲群的理念居然如此前卫。
在前世租借嫁衣也就是婚纱结婚的新娘那可真是比比皆是，可是在这个时代，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要借嫁衣成亲的。
苏云朵都怀疑杨傲群是不是她的老乡了，实在太过让人惊悚了。
为此苏云朵细细回忆了与杨傲群有限的接触，算是定下心来，杨傲群虽然言谈举止奇葩了些，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古代人。
虽说对于租借婚服这种事，苏云朵内心深处有相当的接受度，却并不能答应。
一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接受。
二也是因为苏云朵的嫁衣是宁氏一针一线缝制并绣出来的，凝聚着宁氏一颗浓浓的慈母心，苏云朵怎么可能无视宁氏的慈母心。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苏云朵同意，陆瑾康也绝对不会答应。
杨傲群的婚期日近，自是不方便来镇国公府与苏云朵会合，两人相约巳初一刻在鑫万福见。
苏云朵前几日得了个灵感，抽空画了套首饰设计图，原本打算就在这几日抽空去一趟鑫万福将设计图交给掌柜，也算对大公主有个交待。
巧的是离鑫万福不远就有一家出售成品嫁衣的成衣铺子，可以陪杨傲群先去那家成衣铺挑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苏云朵倒是想直接将人带去自己名下的成衣铺，她可以很自豪地拍着胸脯告诉所有的人，她那间成衣铺里的成品嫁衣，就算赶不上宁氏呕心沥血为她绣的嫁衣，但是无论是品质还是样式却件件都是臻品，京城任何一家成衣铺出售的成品嫁衣都无法与之媲美。
不过有比较才有鉴别，有鉴别才能更好地选择。
若是直接将人带去自己的成衣铺，没有先前的嫁衣做对比，又怎能显出自己铺子里嫁衣的美与好呢？！
这也算是苏云朵的一个小心计。
苏云朵到达鑫成福的时候，杨傲群已经在鑫亏福等着了。
杨家来的可不仅仅只有杨傲群一个人，还有杨傲群的母亲江氏和三个嫂嫂，阵容很大嘛。
苏云朵与杨家人一一见过礼，请她们稍待片刻，就打算与掌柜的上楼谈事。
偏杨傲群是个自来熟，见到苏云朵之后，直接将她娘和嫂子们丢在一旁，像条尾巴紧跟着苏云朵不放。
面对这样心思单纯的妯娌，苏云朵也只能叹了口气，所幸她要与掌柜谈的事也不算什么隐密之事，故而就任由她成为自己的尾巴。
当掌柜将苏云朵的图纸打开的时候，少不得引来杨傲群一声惊叹：“这是首饰图样吧，真是太漂亮了，没想到你还会设计首饰！”
尔后挽着苏云朵的胳臂道：“这套首饰虽说漂亮，却更适合未及笄的小姑娘。不知可否帮我设计一套？”
苏云朵又暗自叹了口气，给大掌柜使了个眼神，大掌柜赶紧收了图纸让人送了两套首饰进来。
“这两套首饰都合适刚刚成亲的妇人，自己挑一套吧，算我给你的添妆。”苏云朵指了指刚送进来的两套首饰道。
“这也是大嫂设计的？”杨傲群问是问了却压根不需要苏云朵的回答，眼睛一亮就扑了上去。
比起红妆来杨傲群自然更爱武装，可是她到底也是个女人，自然也有小女人的一面。
这不，亮闪闪的首饰勾动了她的那颗爱美的心。
比较过来比较过去，犹疑了半晌，杨傲群这才指着其中一套金镶玉的首饰道：“两套都挺好看，不过我更喜欢这套。”
苏云朵抿嘴笑了笑，示意掌柜的将首饰端下去包好。
她就知道杨傲群会挑这一套，低调中带着奢华。
待她们两个从楼上下来，杨母和几位嫂子也各自挑好了首饰，正坐在大堂里等她们呢。
见杨傲群喜滋滋地亲自抱着一个大大的首饰盒下楼来，她们哪里还能不明白，那盒子里必是苏云朵送给她的首饰。
虽说她们没人知道苏云朵在鑫万福做首饰设计，更不知道今日她们看中并买下的首饰中就有苏云朵的设计，却一眼看出苏云朵与鑫万福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们刚才购买的首饰，店家、给了九折的优惠价，她们不是第一次来鑫万福消费，却是第一次享受折扣，不用说是苏云朵的面子。
那么不用看，她们也知道杨傲群手中盒子里放着的必是珍品中臻品。
麻烦苏云朵出来帮她们解决嫁衣问题，已经让杨母很是不好意思，如今嫁衣还没着落，她们已经实实在在地得了苏云朵的好处，虽说只是九折的折扣，因她们今日买的量多，省下的银子也是不老少，没想到杨傲群却顺了整整一套首饰，这人情实在是有些大了！
看着杨傲群那喜滋滋的小脸，江氏很想上前揪住她的耳朵收拾一顿，终因这是在外面，又还有个眼看就要成妯娌的苏云朵在眼前，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狠狠地嗔了杨傲群一眼，尔后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云朵笑道：“让大奶奶见笑了。”
苏云朵回以灿烂的笑容：“晚辈就喜欢杨姐姐这样爽利的性子。”
杨傲群比苏云朵大两岁，虽说她们很快就要成为妯娌，在杨傲群与陆瑾臻成亲之前，苏云朵叫她一声杨姐姐也没错。
杨家人这些年一直在边城，是因为杨傲群与陆瑾臻的亲事才来京城，却也细细打听过苏云朵这个人，自是知道苏云朵的许多事迹。

第671章 成品嫁衣（二）
传言中苏云朵虽说生于乡间长于乡间，却是个极聪明能干强势又有心机的人。
杨家人对杨傲群即将与苏云朵做妯娌，自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忐忑和担忧。
虽说杨傲群武力值高又懂兵法，却丝毫不懂后宅内院女人之间的争斗，说好听是单纯，说不好听就是个宅斗白痴。
安氏让苏云朵出面处理杨傲群嫁衣的事，除了看中苏云朵那家成衣铺的嫁衣，也是给苏云朵和杨傲群一个相处的机会，同时也是让杨家人认识苏云朵的机会。
虽说与苏云朵不过只是短短的接触，杨母却已经放下了大半颗心。
苏云朵固然伶俐有心机，却是个大度又极有分寸的人。
虽说杨傲群见到苏云朵就像只小奶狗一样巴着苏云朵，苏云朵脸上也有那么一丝无奈，却像个大姐，甚至有那么一点长辈的风范，坦然接受杨傲群的跟随。
她对杨傲群的态度，始终有个度，亲近中留有距离却又不让人觉得疏离，这个年龄的小媳妇能做到这一步，说起来还真是难得。
之所以杨母放下的只是大半颗心，实在是因为与苏云朵相处的时间太短。
从鑫万福出来，一行人在苏云朵的带领下直奔不远处那间名为素衣坊的成衣铺。
这间铺子里的成衣式样还算不错，看得江氏和几个儿媳眼花缭乱，若非今日出门要解决的是杨傲群的嫁衣，婆媳儿个说不定就要大杀四方了。
苏云朵既然带她们来素衣坊，这里自然有成品嫁衣。
只是有苏云朵那套嫁衣珠玉在前，素衣坊的嫁衣杨傲群自然看不上，不过草草看了两眼就催着大家离开。
苏云朵却一把拉住杨傲群，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女掌柜手上的一套常服：“杨姐姐试试这套。”
杨傲群却拉着苏云朵直摇头：“这衣裳颜色的确红得好看，却哪里都比得上你那套嫁衣，不行不行，这套绝对不成！”
苏云朵不由噗嗤笑了出来，嗔了杨傲群一眼道：“这又不是婚服，不过是常服罢了。杨姐姐总不能一直穿着婚服吧。”
苏云朵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她指的这套常服面料好颜色正手工细密，绣工和绣样都属上乘。当然绣工上与宁氏比起来还是略有差距，不过并不比苏云朵名下成衣铺绣娘的手艺差，甚至略为胜出。
苏云朵看中这套常服，是因为式样很适合杨傲群的气质。
江氏和儿媳们看了这套常服，眼睛也都亮了起来，问过掌柜可以试穿，二话不说拉着杨傲群就进了试衣间。
待几人从试衣间出来，杨傲群已经抱着那套常服不松手了，显然试穿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苏云朵在她们进去试衣时，已经与掌柜谈好了价格。
从素衣坊出来，杨傲群直接对苏云朵道：“咱们别再东看西看，就去你的云裳。”
苏云朵惊讶地看向杨傲群：“你知道云裳是我的？！”
杨傲群的小脸微微一红：“是臻哥告诉我的。”
既然杨傲群直接要求去“云裳”，江氏等人也没有反对，苏云朵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云裳”专做女人的生意，并不在繁华的街市，不过离这里却也不算远，相隔不过两条街而已，一刻钟后一行人就到了“云裳”。
本以为在这样的的地段，生意应该不会太好，下了马车才知道“云裳”的生意有多好，她们到达“云裳”的时候，只见“云裳”两侧分别停了一长溜的马车，走进“云裳”，里面真正是莺莺燕燕热闹得紧。
杨傲群一眼就看出这里的掌柜和伙计个个都有一身不算弱的功夫，难怪都是女人也能将铺子开得风声水起。
正给客人介绍新品的“云裳”的掌柜一眼看到从外面进来的苏云朵，向客人说了声抱歉就要迎上来。
苏云朵却对着她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她自己则带着杨家几位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云裳”是间三层楼的店铺。
一楼卖的是婚庆礼仪用品，包括绣着龙凤呈祥的被面、鸳鸯戏水的枕套、各种喜庆的荷包帕子等等。
二楼卖的是一些成衣和一些比较秘密的东西，比如亵衣亵裤、比如经期卫生用品等。
三楼卖的才是成亲用的婚服和常服。
“云裳”的产品展示也与众不同，苏云朵特地让苏洁婷帮忙，由安侯府的木器铺做了些衣架，甚至还有几个木制的模特。
杨家几位一路跟着苏云朵上楼，只觉得一个人一双眼睛压根就不够使，狠不能分出几个身子分别在一楼二楼扫扫她们各自需要的货。
当然最终几个人还是夺下的心头的冲动，跟着苏云朵直上三楼。
“哇，好漂亮的嫁衣！”刚上三楼，杨傲群就惊呼了出来，直奔那几个或站或坐，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盖头的木制模特冲了过去，却停在几步之外，生怕惊扰了盖头下的美娇娘。
待苏云朵掀开盖头，大家这才发现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美娇娘，不过是用木头做的假人，实在是嫁衣太美，让人忽视的细节，才会生出眼前盖着盖头的变是位娇滴滴的美娇娘。
这里的嫁衣虽然不多，却件件优美，这让杨傲群有些难以抉择，却让江氏喜出望外。
这里每一件嫁衣都要比杨府请的绣娘做的要出色，只需要从中选一件最适合杨傲群的，她们的难题也就彻底解决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苏云朵带着紫苏亲自侍候杨傲群试穿嫁衣。
几套嫁衣试下来，最终只剩下两套嫁衣中，这次连江氏都显得十分犹豫。
这两套嫁衣的面料相同，是极正的红色，色泽饱满而亮丽，嫁衣的式样略有不同，绣样更是大相径庭，配套的盖头更是用了不少小心思。
“娘，你觉得我穿哪套更好？”杨傲群看看这套再看看那套，实在分不出优劣来，只是求助于江氏。
刚才杨傲群试穿的时候，苏云朵特地为杨傲群画了妆容，杨傲群出来的时候，若不是听出了她的声音，江氏都认不出面前那羞答答喊“娘”的人就是她的宝贝女儿，此刻江氏也正纠结着呢！
为了让杨傲群挑一套最全心意的嫁衣，苏云朵不厌其烦地再次让杨傲群试穿嫁衣，并不动声色地指出这两套嫁衣穿在杨傲群身上的优点和欠缺之处。
若是没有比较，这两套嫁衣都合适杨傲群，只是有了比较，自然也就显出了优劣，虽然差距只在细小之处，却还是分出了高下。
待杨傲群选定了嫁衣，又为她选了两套常服，杨家女人购物的天性井喷般蓬勃而出。
不但为杨傲群购买了许多成亲需要的用品，比如喜庆的被套、枕套和荷包帕子，另外每人还不要钱一般地购买了许多个人用品，比如各种新潮的亵衣、亵裤和卫生用品等。
当杨家人心满意足地从“云裳”出来，她们的马车几乎堆满了今日的收获，江氏一个劲地拉着苏云朵表示感谢，还特地告诉苏云朵，她们离开京城回边城之前，还会来“云裳”采购一次，她们要将“云裳”的好东西当做土仪之一带回边城。
目送杨家人离开，再回想刚才杨家人疯狂的抢购，苏云朵不由抚了抚额，赶紧吩咐掌柜的抓紧备货，别杨家人真得来“云裳”扫货的时候，“云裳”却没货可扫。
所幸“云裳”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又是年关将至，备多些就算杨家人不来扫货，也不怕积压。

第672章 陆瑾臻成亲
忙忙碌碌中，转眼就到了十月底，眼看陆瑾臻的婚礼正日子就要到了，却偏遇连日雨雪天气，空气阴冷而潮湿，二十六这日甚至从早间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看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夹着雨雪，安氏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紧蹙的眉头久久难以展颜，心里懊恼当初就该坚持说服杨家，紧跟着陆瑾康的婚事在九月底就将陆瑾臻的婚事给办了。
想想当日陆瑾康成亲的时候，连续十多日都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哪里有如今这般烦恼，看来往后的小子丫头们成亲，婚期还是安排在干爽的秋季比较省心。
办喜事最怕的就是天气不好，刮风下雨下雪不但接新娘、安排喜宴有诸多烦恼，也会给前来观礼的宾客带来诸多不便。
所幸这日的雪量不大，天气也还没到滴水成凉的时候，且到了午后转成小雨夹雪，次日早起雨雪停止，虽说依然没有见到阳光，却也让人安心了些许。
见天气有所好转，一直为这场婚事的诸多意外而忙碌的苏云朵也不由地松了口气。
虽说院子各处该搭的台子、棚子都搭好了，防止湿鞋的粗毯子也铺到了位，甚至还给观戏的棚子四角都安置炭盆，这日从早起苏云朵就带着紫苏、紫月到处巡视，赶在杨家送嫁妆、安床之前又特地去新房走了一趟。
镇国公府自是到处披红挂绿洋溢着浓浓的喜气，如今天公还算作美，苏云朵自是希望尽可能地将各自都安排得尽善尽美。
一番巡视下来，到底还是查出了几处疏漏，虽说都不过是小细节，却还是盯着管事娘子进行了整改，总体而言这场婚事的筹备工作比预期的要令苏云朵满意。
所谓万事俱全，如今唯一要求的就是老天继续开恩。
回到啸风苑的苏云朵不由在院子里停下脚步，仰望略显阴沉的天空默默在心里祈祷，但愿明日老天能开颜，能给新人一米阳光，让一对有情人在大喜日子里不留缺憾。
也许老天听到了苏云朵的祈祷，二十八这一日，久违的太阳挣开乌云，将阳光洒向人间。
一身喜气的陆瑾臻，骑着高头大马，却杨家临时住处迎回了他的新娘。
原本陆名扬和安氏打算与陆瑾康和苏云朵成亲那日一般端坐高堂接受新人跪拜，高堂之上连座椅就安排好了，却在陆瑾臻即将前去杨家迎亲之前临时取消了。
倒不是陆名扬和安氏不给陆瑾臻这个脸面，而是陆名扬的老寒腿突然复发，实在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
陆瑾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说不失望自是假的。
他是庶出，在起点就无法与陆瑾康相提并论，得知陆名扬和安氏会出现在喜堂接受他们夫妻的跪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陆名扬和安氏能在这样的日子接受他们夫妻的跪拜，对于陆瑾臻而言意义自是不一般。
只是陆名扬的身体情况的确不宜出现在喜堂，虽说府医给他进行了针灸，又特地让人请了孔太医过来给陆名扬诊治，开了汤药热敷并泡澡泡脚。
无奈这次复发来势汹汹，各种手段用尽效果依然不好，陆名扬自是不愿意带着病容出现在喜堂，只能委屈陆瑾臻了。
陆瑾臻的生母贝氏不过只是个妾室，今日自是不可能出现在高堂之上，甚至只能留在后院自己的那一方天地听着外面的热闹，于是今日接受新人跪拜的只有陆达和小徐氏。
陆瑾臻心中自是有着万千的遗憾，最终却还是坦然接受，接回杨傲群完成了拜堂仪式，一路牵着新娘回到新房。
陆瑾臻这门亲事在圣上替陆瑾康赐婚之前就已经定下，婚期虽说排在陆瑾康之后，安氏却早早替陆瑾臻安排了一座名为芙蓉苑的独门小院，这个小院因种着两颗高大的芙蓉树而得名。
与苏云朵成亲时一样，此刻的芙蓉苑里挤满了看新娘闹洞房的宾客。
闹洞房的各种把戏层出不穷，就算杨傲群的性子豪爽，也被闹得满脸羞红。
苏云朵今日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全了新房的所有礼仪，待一套又一套的礼仪进行下来，苏云朵直呼庆幸。
今日的礼仪比起她成亲那日可是全乎多了，想必那日因为新郎是陆瑾康才省了许多累人又略有些羞人的礼仪。
待全了新房的礼仪，女眷们陆续被苏云朵劝走，而陆瑾臻也被兄弟们拖着去了前面敬酒，新房里只留下难得羞涩的杨傲群。
苏云朵一边提醒杨傲群的陪嫁丫环进来替杨傲群卸下凤冠换下嫁衣，洗去厚脚厚的脂粉，一边让示意紫苏送上早就备好的茶水、点心。
“你且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待会有人给你送吃的来。”苏云朵上下打量着换下嫁衣穿上常服的杨傲群。
此刻杨傲群身上的这套服正是那日在素衣坊买的那一套，穿在杨傲群身上极为合身，英气中难得地带了些女子的娇媚，正合她新娘的身份。
“多谢……大嫂！亏得有大嫂从中周旋安排，若不然，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说杨傲群今日刚进镇国公府，却已经开始改口了。
“就凭你这声大嫂，咱也得给你整全乎了！”苏云朵对着杨傲群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
这下子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杨傲群，顿时恢复了她爽利的性子，一边就着茶水吃着点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幸亏有你，我都快饿死……”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里可别说那什么！”苏云朵轻轻拍了一把杨傲群的肩膀，打断她的口无遮拦。
杨傲群嘿嘿一乐，跟着苏云朵呸了两下，尔后继续往嘴里猛填点心，是吃了两口就被噎住。
苏云朵赶紧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又替她顺了顺背，见她重新拿起块点心又往嘴里塞，这才略略放心了些。
想想自己成亲那日，从早到晚也只吃了碗燕窝和两块点心，杨傲群应该也与自己差不多，看她现在这个豪迈的吃相，就知她必是饿狠了。
苏云朵知道习武之人的食量要比普通人大出许多，杨傲群这会的模样就是一个明证，于是赶紧吩咐下去，让人尽快往新房送吃的来。
安排好一切，苏云朵这才抿嘴笑了笑，准备告辞离开。
虽然到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苏云朵却也不得空闲，还得出去招待来贺喜的年轻媳妇们。
苏云朵离开芙蓉苑之前，又特地找来芙蓉苑的管事，询问杨傲群的陪嫁、陪房的安置情况，得知住处、吃饭问题都已安置妥当，这才带着自己的丫环自去忙去了。

第673章 就这样定了
这一日苏云朵直忙到亥时三刻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啸风苑。
陆瑾康一身清爽、披散着头发坐在软榻上看书，显然已经沐浴洗漱正等着苏云朵回来歇息。
看到苏云朵捶着后腰从外面进来，赶紧将手中的书本放下，下榻来伸手扶着苏云朵在榻上坐下：“看你这累的！事情交给管事们去做即可，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虽然嘴里说着责备的话，苏云朵却从男人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心疼二字，伸手搂住男人精瘦的腰，将头靠在男人怀里娇笑道：“我哪有事事亲力亲为，若真事事亲力亲为，只怕这会儿连说话的力量都没了。我这不是才刚接了中馈不久嘛，在其位总得谋其责不是？待二弟妹三朝回门之后，我就能轻松些了。”
陆瑾康撇了撇嘴，如今苏云朵掌着府里中馈，就算新人三朝回门之后，她也绝对不得闲。
圣上已经下了明旨，陆达夫妻和陆瑾臻夫妻最迟十一月初六就得动身前往边城。
虽说府里早早已经开始做他们离京的各种准备，以陆瑾康对小徐氏的了解，期间必会生出许多事情来，那就是个惯会找事的事儿妈！
说心里话，陆瑾康并不愿意苏云朵如此劳心劳力操持家务，若是可以他希望能替苏云朵推了中馈之责，只是如今府里各房分了产，再让其他几房执掌中馈却是不合适了。
别看镇国公府里女人不少，大房大大小小的女性加在一起也有七人，在陆瑾康的眼里有资格执掌镇国公府中馈的女人不过只有安氏和苏云朵而已。
小徐氏就算有个国公夫人的头衔，阂府皆知她是要随陆达去边城了，这府里的中馈自然不可能落不到徐氏的手上。
事实上就算陆达留在京城，镇国公府的中馈不会交给小徐氏。
算来算去能执掌镇国公府中馈的也只有安氏和苏云朵。
安氏年龄大了，如今孙媳妇都有两个，出嫁的长孙女眼看就要生产，到了可以抱曾孙、曾外孙的年龄，自是不能再让她操心。
如此一来，能执掌的中馈的也只苏云朵一人。
要想苏云朵过得轻松，府里就得少些会生事儿的人，而这府里最会生事的就是小徐氏。
希望去边城的人赶紧动身，只有他们离了京城，苏云朵的日子才能相对轻松些。
当然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再过大半个月就是冬至了。
每年冬至陆氏族里都要进行大祭，安氏绝对不会错过磨炼苏云朵的机会，毕竟苏云朵是未来的宗妇。
虽说冬祭有例可循，却也有许多事情需要筹备，往年冬祭都是几个婶娘当帮手，如今府里分了产之后，几位婶娘的精力都放在经营自己房中田地产出、铺子的生意，很难再抽出时间来协助苏云朵。
陆瑾康垂眸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正享受着他大手按摩的苏云朵，目光中有着浓浓的怜惜，心里又生出些许懊恼，思绪不由地又跑开了。
这个时候，陆瑾康越发觉得以前过得太过恣意，对后宅内院也太不上心，使得如今想给苏云朵找个合适的助力都没有。
若是他手上有那么几个能帮得上苏云朵的人手那该多好，这些年他的心思从来没放在后宅内院，就连啸风苑也一直交给胡嬷嬷去折腾。
他一直都知道胡嬷嬷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她心里藏着的那些小心思，他也十分清楚，只因胡嬷嬷所做的事未触及他的底线，这才一直冷眼旁观。
如果红豆没有作妖，而胡嬷嬷又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在陆瑾康心里的份量，说不定胡嬷嬷能成为苏云朵掌家理事的助力，可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什么如果……
“夫君，夫君？”陆瑾康正想着该如何减轻苏云朵身上的负担，耳边突然传来苏云朵疑惑地声音，腰上的软肉也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陆瑾康赶紧收回跑远的思绪，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只见苏云朵微仰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自己，模样可爱极了，陆瑾康的心头不由涌起一阵火热，埋头亲向苏云朵微微噘起的小嘴。
可惜苏云朵正有事问他呢，自是不会让他得逞，迅速伸出一只玉手成为陆瑾康的障碍。
“问你话呢！”苏云朵有些不满地嗔了陆瑾康一眼。
陆瑾康没能亲上苏云朵的嘴，只是很有几分欲求不满，皱了皱眉：“问我什么？”
苏云朵觉得自己才该是不满的那一个，与他说话也能开小差，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
不过苏云朵也只在肚子里暗自腹诽了一句，手上依然毫不留情地推开寻找一切机会要在自己身上找福利的男人正色道：“祖父情况如何？”
听苏云朵提起陆名扬，陆瑾康还真不好再闹苏云朵。
陆名扬的老寒腿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伤受寒落下的病根，年轻的时候不在意，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就算一直用着药，每到换季或阴雨天，陆名扬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这次复发更是来势汹汹，还给陆名扬带来了其他的病痛，若不然陆名扬绝对是要去喜堂为陆瑾臻周全面子。
今日苏云朵太忙，还真没有抽出时间来关注陆名扬的情况，不过她知道陆瑾康必会关注此事，说不定还会陪着陆名扬。
陆瑾康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苏云朵脖颈处，嗡嗡地说道：“情况不是很好，走路都得要人扶！针灸和汤药越发没有作用了。”
苏云朵不由自主地跟着叹了口气，沉吟片刻抬头看着陆瑾康道：“请祖父去温泉山庄住些日子，泡泡温泉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去年这个时候祖父的老寒腿也是犯过的吧，记得还特地去西郊的温泉山庄小住过几日，那里的温泉似乎对祖父的老寒腿有些效果。
待明日二弟妹认亲上族谱之后，咱们就送祖父去温泉山庄住些日子，对，就这样定了！”
苏云朵的话音刚落就觉得陆瑾康放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片刻之后才听到他微哑的声音道：“好，明日一早咱们就去与祖父说这事！”
今日陆瑾康也是有些想与苏云朵提这事，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苏云朵就先提了出来，让陆瑾康自是感动不已。
不过他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搂着苏云朵的手臂又紧了一份。
他知道苏云朵一定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有些话压根就不用直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两人就那么偎依着坐在榻上，室内的气氛宁静而安详，直到紫苏备好了水过来催苏云朵沐浴，方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第674章 他就是只犟牛
陆瑾康心中有事，也是心疼苏云朵劳累了一日，故而夜里并没有折腾苏云朵。
除了苏云朵来癸水的那几日，这算他们成亲以来第一次拥抱着只是单纯地睡大觉。
第二日天还只是蒙蒙亮，睡在外侧的陆瑾康就有了动静。
虽说陆瑾康已经将动作放得很轻，睡在里面的苏云朵还是被惊醒了，只见她迷糊着眼睛微微抬起头睨了眼墙角的西洋钟，略带着点娇气抱怨道：“五点才过一刻呢，这么早？”
陆瑾康已经穿上内衣，正打算披上外袍出去，听到苏云朵的声音，回过身来弯下腰在苏云朵的脸上亲了一口给她拉了拉被子道：“与三弟、四弟约好今日一早要练上一练。你且放心再睡会，待会紫苏自会来喊你。”
说罢顺手替苏云朵掖了掖被角，见苏云朵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又睡了过去，这才含笑缓缓转身从内间退了出去。
外间，紫苏带着白葵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用水，陆瑾康并不用丫环侍候，自己匆匆梳洗之后，压低声音交待紫苏过三刻钟喊苏云朵起来，这才出了啸风苑召出守在暗处的春雨，主仆二人小声说着什么直往演武场去。
刚送走陆瑾康，紫苏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侧耳听了片刻，转身吩咐白葵带着小丫环准备苏云朵的洗漱用水，自己则赶紧往里间去侍候苏云朵。
撩开帘子果然看到苏云朵穿着一身嫩黄色的中衣已经从床上下来。
因是还在新婚中，苏云朵从里到外穿得都比较明丽，与她成亲前偏素净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
“世子爷刚还吩咐奴婢再等三刻钟才喊奶奶起床，没想到世子爷刚出门奶奶就起来了。”紫苏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就备好的衣裳递给苏云朵一边道。
“已经醒了哪里还能睡得着，倒不如起来活动活动还能精神些。对了，先不穿这身，今日有时间练练去，好几日没练，再不练骨头都要硬了。”苏云朵笑着摇头，又指了指柜子里放着的那身天青色的练功服。
紫苏赶紧放下手中拿着的常服，换了练功夫递给苏云朵，用揶揄的眼神看着苏云朵道：“也就世子爷以为奶奶还能睡得着！奴婢猜啊，奶奶刚才定然是在装睡，不想世子爷内疚。”
苏云朵嗔了紫苏一眼：“这话可不能胡乱说。”
紫苏抿嘴一笑：“奴婢这话不过是在奶奶面前说说罢了，哪里敢往外说？”
正好外间传来白葵的声音，知道已经备好的洗漱用具，苏云朵也不再与紫苏斗嘴，嗔了她一眼就从里面转出来，独留紫苏在里面收拾床铺。
苏云朵稍事洗漱就在门前那块约摸百来平米的空地上打起了五禽戏，小半个时辰打下来在寒冷的清晨也出一身薄汗，觉得通体舒畅。
这时紫苏带着丫环在浴室里备好了热水，苏云朵见时辰不早，赶紧沐浴更衣。
待苏云朵收拾好自己，陆瑾康带着沐浴之后的清爽也回到了啸风苑，显然已在演武场那边的小院里沐浴过了。
夫妻俩昨晚商量好，今日要早些去正和堂，一是陪陆名扬和安氏用早膳，二也是与陆名扬商量去温泉山庄小住的事。
陆名扬这次老寒腿复发比去年更严重，去温泉山庄小住的事宜早不宜迟。
陆瑾康打算今日就送陆名扬去温泉山庄，当然最好安氏能够跟着过去照顾。
只是不知道陆名扬和安氏能不能放下镇国公府这一大摊子的事。
杨傲群三朝回门倒不是什么大事，回门礼只要不超过苏云朵的回门礼都是可以的，当然按苏云朵的回门礼减去两成才算正常。
下个月初六陆达等人离开京城去北边城是件大事，只怕陆达他们离京之前，陆名扬都不会轻易答应去温泉山庄休养。
不过陆瑾康打定主意要说服陆名扬尽快去温泉山庄休养，看着陆名扬疼得寝食不安，陆瑾康心里就难过得不行。
“知道你们是一番好意，这个时候却不是去休养的好时机。待送了你们父亲离开京城再说吧。”果然如陆瑾康猜测的那样，他们刚提出要送陆名扬去温泉山庄休养，陆名扬就摇头拒绝了。
安氏先是没好气地瞪了陆名扬一眼，尔后对陆瑾康和苏云朵道：“别听你们祖父的，他就是只犟牛！”
稳了稳情绪，安氏绷着脸对陆名扬道：“康哥儿早就劝你去泡泡温泉去去寒，你这犟老头子就是不听，结果呢，老毛病又犯子，疼得连觉都睡不好，却还要继续犟！
我说你啊还是一句劝，待开了祠堂为臻哥儿媳妇上了族谱，就由康哥儿送你去庄子里休养。
说起来那温泉对你这毛病还是很有用处的，去年去那庄子里泡了几日温泉，可不，大半年没有犯毛病。”
见老伴儿绷紧了脸，陆名扬再不好坚持，虽没有明确答应，苏云朵却明白去温泉休养的事多半就这样定下来了。
“要不，祖母约上姑祖母一同去那庄子里住上几日，也泡泡泉养养身。”苏云朵紧接着提了个建议。
这里的姑祖母自然是陆老太太了。
这次是安氏摇头：“那可不行，若我也跟了去，这犟老头更不会放心！等你们父亲他们走了，又是族里冬至大祭，忙着呢，还是待过了冬祭再说。”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不过安氏不去也好，省得小徐氏在离开京城前要这要那，她一个晚辈不给吧，有忤逆长辈之嫌，给吧，别说陆瑾康不痛快，她自己心里也不会痛快。
有安氏在府里坐阵，小徐氏自是会收敛许多。
既然陆名扬去西郊温泉山庄休养的事定了下来，苏云朵一边往温泉山庄送信，一边安排与安氏商量着哪里人随同陆名扬去温泉山庄。
一番忙碌下来，时辰已近巳时，各房的人陆续来了正和堂的正厅里坐等新娘子杨傲群来认亲敬茶了。
虽说因为犯了老寒腿，昨日没能出现在喜堂，又因关节疼得夜不能寐，脸色也很不好看，精神也相当萎靡，陆名扬却还是坚持来喝杨傲群的这杯新妇茶。

第675章 得意不了多久
新娘认亲的环节自然是大同小异，今日的杨傲群身上穿得是苏云朵替她在“云裳”挑选的一套喜服。
这套喜服最大的优点就在它的领子上。
苏云朵一眼见到杨傲群穿了这套喜服前来认亲，不由含笑对杨傲群挑了挑眉。
正抬脚准备跨进正堂的杨傲群，对上苏云朵报揶揄的目光，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拌倒，所幸身边的陆瑾臻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若不然杨傲群在认亲前就得先给大家表演一个大马趴了！
陆瑾臻自是看到了苏云朵刚才那个眼神，心里明白苏云朵那个眼神的意思。
原先杨傲群的奶娘让丫环们给杨傲群准备的是另外一套喜服，只是那套喜服压根挡不住他留在杨傲群脖子的印子，这才穿了这身喜服过来。
杨傲群在换上这套喜服的时候，喜滋滋地说了句话，让陆瑾臻很有些尴尬，一边在心里怪自己年轻没经验，一边又对苏云朵的细心表示十万分的感谢。
今日若没有苏云朵替杨傲群准备这样一套高领子的喜服，他们夫妻可得在人前丢脸了！
陆瑾臻放开杨傲群，不动声色地对着苏云朵拱了拱手，那意思苏云朵懂，不明就里的陆瑾康不懂。
看到陆瑾臻进来就给苏云朵行礼，陆瑾康的脸色可就不是很好看了。
苏云朵忍住抚额的冲动，却没忍住伸出暗手掐了男人一把。
人家陆瑾臻不过是对她拱了拱手，他有必要给人脸色吗？
今日杨傲群敬茶认亲可比苏云朵那日顺利和谐多了，陆名扬和安氏自是不会拿捏杨傲群，接了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喝，自然少不了出手大方的礼物。
杨傲群也为陆名扬和安氏准备了衣裳鞋袜，自然不能与苏云朵准备的衣裳鞋袜相比，却也还能看得过去。
只是谁也没想到，杨傲群居然在奉上衣裳鞋袜的时候，十分实诚地告诉两位长辈：“孙媳不会女红针线，这些实非孙媳亲手缝制，只这个络子是孙媳的手艺，还请祖父祖母多多包涵。”
杨傲群的这番实话，虽说让人惊讶，也的确引来了阵阵笑声，却并无恶意，这让原本很有些紧张的杨傲群顿时放松了下来。
敬过祖父祖母，接下来就是给父母敬茶了。
陆瑾臻乃贝姨娘所出，贝氏却是不可能喝得到这杯新妇茶，来喝这杯媳妇茶的自然是小徐氏。
大约吃了上次的教训，又或者比起陆瑾康，小徐氏在陆瑾臻面前更有底气，故而今日认亲，小徐氏却是确确实实地喝了杨傲群的这杯新妇茶，也接到了杨傲群为她准备的一双绣鞋，苏云朵一眼看出这是从素衣坊买的成品鞋袜。
杨傲群也挺绝的，先是自曝给祖父祖母的衣裳鞋袜非自己所制，这会儿送给小徐氏的鞋子，连素衣坊的标志都还留在上面，实在是实诚得让人侧目。
不过小徐氏对杨傲群却是十分满意的，毕竟大房在一个半月内娶了两个儿媳，这却是她第一次喝到媳妇茶拿到新媳妇奉的鞋袜。
为此小徐氏还得意地扫了陆瑾康和苏云朵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可惜小徐氏的得意不了多久，待陆瑾臻带着杨傲群认识了叔婶们，与陆瑾康和苏云朵见过礼，小徐氏渐渐发现不对劲，杨傲群为其他人准备的礼物居然全部出自“云裳”。
如今京城谁人不知“云裳”出品件件是精品，素衣坊的出品哪里比得上“云裳”的出口？
小徐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令小徐氏难堪的还在后面呢，这不，待杨傲群与兄弟姐妹们见过礼，安氏开口了：“离去家庙祭祖上族谱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臻哥儿且带着你媳妇去菡萏小筑给你姨娘敬个茶，也让她见见你媳妇。”
小徐氏的脸忽晴忽阴，忽青忽红，直到一行人从家庙回来也没见她再有半个笑容。
若只看她的脸，还以为府里这是在办丧事呢，气得安氏瞪了她好几眼，也没见她多一份笑容。
这让安氏更加坚定要好生培养苏云朵，坚决要将宗妇的权柄和职责直接交给苏云朵。
这次并没有在族里办宴，上完族谱阂府回到了正和堂，安氏向大家宣布陆名扬即刻动身前往西郊休养。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小徐氏，大家的表现都还算正常，虽说个个都面露惊讶，几个儿子和年长的孙子包括刚刚成亲的陆瑾臻都争着要亲自送陆达去西郊。
小徐氏的脸色则更沉了几分，在她看来陆名扬不过只是老毛病发作，在府里养养即可，就算要去庄子里休养，也该在他们离开京城以后，怎么能现在就去庄子休养呢？！
不过这次小徐氏虽说脸色难看，居然一直坐着没动，实在很令安氏吃惊。
虽说镇国公府在西郊也有个温泉山庄，但是苏云朵名下的那个温泉山庄的温泉更适合陆名扬的老寒腿，故而这次陆名扬要去休养的庄子就是苏云朵名下的那个温泉山庄。
故而送陆名扬去庄子的事自然而然落在了陆瑾康和苏云朵身上。
尽管陆瑾臻和杨傲群也嗷嗷地表示要送陆名扬去庄子，最终却被安氏压下了。
虽说温泉山庄离城并不远，来回加上安置，并不能当日回来，而明日就是杨傲群归宁之日，自是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跟去庄子里。
苏云朵自是知晓杨傲群的心思，见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终还是与她小声说了几句，自是答应在他们启程去北边城之前，助他们以与陆名扬道别这由去温泉山庄一游。
既然要在温泉山庄住一晚，苏云朵就得安排好府里的事，特别是第二日杨傲群的回门礼。
当然回门礼是先前就备好了的，在去温泉山庄之前，苏云朵将备好的礼单交给安氏，有安氏把关定不会出差错。
安氏草草扫了一眼，这份回门礼自是与苏云朵的回门礼有些差别，却并没有相差多少，比她想像中的礼少说要丰厚一成。
这样的回门礼，杨家绝对挑不出错来，这让安氏十分满意，将礼单交给身后的吴嬷嬷，让她带着人随紫月按单子再清点一次，以免苏云朵忙中出错。

第676章 圣上为你赐了个好媳妇
在别人看来陆名扬这次去温泉山庄休养十分仓促，真正动身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次出行准备得十分充足，既不显忙乱，更不见仓促敷衍。
从日常所需到随行的家仆以及亲卫，甚至还特地带上了府医，可以说事无巨细处处彰显准备者周到的心思。
这些准备别说是府里的其他人，就是陆瑾康也只知道些毛皮。
直到被苏云朵推上老爷子的那辆马车，陆瑾康才真正看明白苏云朵为了老爷子的这趟出行到底费了多少心思，也终于想明白为何在他们婚后出巡之时，苏云朵坚持要往温泉山庄一行。
苏云朵这是早早就有打算，就算老爷子的老寒腿没有复发，也是打算要请老爷子去温泉山庄小住一些时日，泡泡温泉去去寒。
苏云朵能够早早考虑此事，一是她的确将镇国公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将这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故而心里一直记着上次陆名扬老寒腿复发泡泉的事。
上次老爷子老寒腿复发是在去年冬季，也是多种手段用上也不见有什么好的效果，呼御医的话还在镇国公府自己的温泉山庄里休养了些时日，可惜依然不能解老爷子的病痛。
当时无论是安氏还是其他人，甚至连老爷子自己都觉得有可能扛不过去了。
圣上无意间说起当年自己被伤寒所困，还是在西郊那个温泉山庄里休养了一段时日才得以痊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瑾康得知圣上所说的那介温泉山庄正是圣上赐给苏云朵的那个温泉，心里一动，就与苏云朵商量着让陆名扬去那个庄子试上一试。
说真的当时陆瑾康也没想到会有效果，自然也一直做着针灸吃着汤药，让人没想到的是老爷子去那温泉山庄之后，老寒腿真就一日比一日见好。
那个温泉的确对老爷子的老寒腿有好处，却也没人敢说这是温泉的功劳，毕竟针灸汤药没断。
不过陆瑾康心里一直也是记着这事的，他想着待府里几件大事了后，再与苏云朵商量着请陆名扬去温泉山庄小住些时日。
却没想到因为最后的气候触发了老寒腿发作，来势汹汹不说，还恰好赶在陆瑾臻成亲。
更让陆瑾康没想到的是，一直忙着主持中馈，忙着筹备陆瑾臻婚礼的苏云朵，却提前将这事安排得妥妥贴贴，连出行的一应用具都早早准备妥当了。
马车上崭新的鸭绒被，老爷子膝盖上厚厚的鸭绒护膝，老爷子身上的鸭绒长袍、鸭绒大氅，还有其他吃的用的，连随行侍候的人和亲卫都是经过精心挑选。
再联想前些日子出行，为了让老爷子在温泉山庄里住得舒心，玩得开心，苏云朵可以说是极尽心思，从新婚出行甚至应该在更早些，就已经开始安排老爷子去温泉山庄休养了。
老爷子歪靠着软软暖暖的鸭绒被，身上穿着厚实的鸭绒长袍，还盖着厚实的鸭绒大氅，膝盖上更是裹着厚厚的鸭绒护膝，虽说只两日老寒腿将他折磨得没了人形，也许此刻身上暖和了，看着倒是比在府里还要精神些。
见陆瑾康上了自己的马车，虽说厚厚的帘子阻断了他的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头往外看了看，仿佛能透过帘子看到苏云朵含笑的眼，片刻之后真心实意地发出一声感叹：“圣上为你赐了个好媳妇！”
“切！”让陆名扬没想到的是，他的这句感叹得到的却是陆瑾康一声略带不屑的声音。
陆名扬不由抬眼盯着陆瑾康，只听陆瑾康面带得意道：“若非我自己争取，祖父以为圣上会替我赐这门亲事？！”
陆名扬一想，也不由笑了起来。
虽说门第不是镇国公府子孙联姻的重要因素，几代下来，与镇国公府联姻的却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就拿徐家来说，大徐氏嫁入镇国公府时，其祖父还在，说起来也是高官门第。
其他的媳妇也个个都有些来头，女儿、孙女所嫁之人可不都是官宦之家。
别看苏诚志是二甲传胪，若非他认了祖归了宗，苏云朵成了实实在在的苏氏女，陆瑾康想要娶苏云朵绝对没有现在那么简单。
圣上对陆瑾康是真正的爱屋及乌！
如今陆名扬可算是明白了，当初陆瑾康为何一意要让苏云朵的名字出现在圣上耳边，原来打从开始起，他心里对苏云朵的感觉就不一般。
若非陆瑾康不遗余力地在圣上面前鼓吹苏云朵，圣上能将温泉山庄和杨家集那个庄子都赏给苏云朵？
在圣上的眼里，苏云朵乡间生乡间长的身世就算成为苏氏女也是她的硬伤。
好在苏云朵够出色，折腾出来的东西也足够吸引人，这才让她有了与镇国公府联姻的资本，当然期间少不了陆瑾康的推波助澜。
当然就苏云朵的能力和为人处事的能耐，陆名扬觉得面前这个面有得色的小子，其实是赚了！
因为要照顾陆名扬的身子，一行车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往常大半个时辰可到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温泉山庄。
得到消息的申豹早就等候在山庄前，见车马过来就带着人迎了上来，引着车马到了山庄正院前方才扶了陆名扬下车。
虽说苏云朵名下西郊的两个庄子最终合二为一，两个庄头负责的事务依然各有侧重。
申豹主要还是负责温泉这边的事务，却比以前只是管理好温泉要多不少事。
比如山间那片沼泽改建的鱼池，比如在苏云朵划出的地块试种蔬菜瓜果。
为此申豹没少向附近的庄头们取经，甚至还特地跑了一趟杨家集向张伯和张大爷取经，在温泉山庄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虽说眼看就要跨入冬月，这个温泉山庄有不少地方鲜花怒放，很是美丽。
苏云朵将陆名扬安置在温泉山庄的正院，这是苏云朵接手温泉山庄之后，首次动用正院。
她算是想通了，圣上既然将这个庄子赏给了她，那么这个庄子的一草一木就都是她的，总是将正院封着反而是对圣上的不敬。

第677章 效果杠杠的提纯白酒
一行人在温泉山庄，很快就安置了下来。
苏云朵让白棉跟着申豹家的去厨房准备晚膳，顺便将陆名扬喜欢吃的菜色和点心教给申豹家的，同时交给申豹家的一份菜单，叮嘱她每顿从菜单中挑选菜色。
若陆名扬想吃菜单以外的菜色，一定要问过随行的大夫，得了大夫的同意方可另外加菜。
申豹家的也就是杨氏，自是知晓陆名扬正在吃汤药，而汤药一般都是需要忌口的。
陆瑾康则被苏云朵直接安排与随行的府医一起陪同陆名扬泡温泉。
昨晚苏云朵特地教了一套按摩的手法，让陆瑾康趁机教给大夫和陆名扬的常随。
这套按摩手法可以活血化淤，泡过温泉之后使用效果最佳。
待安排好这两件事，苏云朵带着紫苏就出了院子直奔酒窖。
上次来温泉山庄的时候，山楂酒还没到出酒的时候，一个多月过去也应出酒了。
苏云朵主仆二人到达酒窖的时候，张平安带着人已经开了两只坛子，正在分别过滤酒液，酒窖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味，果然已经出酒了，闻这酒香品质应该还不赖！
很快张平安用盘子端了两只装了山楂酒的琉璃杯过来。
闻酒香，幽雅浓郁，观酒色晶莹剔透。
苏云朵端起其中一杯，轻抿一口入腔细细品尝，这酒应该只加了点雪花糖的山楂酒，很好地保留了山楂的天然果香，酒度不高，入口略感微涩，回味却又沁润细腻，是不款不错的果酒。
放下手中的琉璃杯，苏云朵接过紫苏递过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嘴，这才端起另外一杯。
这杯的酒味可就浓郁多了，显然采用的是加少量白酒提高出酒率的酿酒工艺。
依然先闻其味观其色，再轻抿一口品尝，这口酒下肚，苏云朵不由赞道：“不错，平安这酿酒的手艺越发娴熟了！”
“主子过赞了，若没有主子的指点，平安连果子能用来酿酒都不知道呢。”张平安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说起酿酒，苏云朵心里也真是挺纳闷的。
虽说东凌国酿的酒，酒精度普通不高，但是粮食酿酒工艺还算成熟。
可是果酒也甚是稀少，除了用酒泡梅子做成梅子酒，似乎也只有从波斯传过来的葡萄酒，也就是说对果子酿酒认识相当有限。
也正因为如此，温泉酒坊的生意才能如此火爆，也让张平安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如今除了研究新的果酒，就是与春雷进行白酒提纯，争取尽早提炼出符合苏云朵要求的高浓度白酒送往各边城替代医用酒精。
苏云朵不是万能，她无法在这个世界生产出真正的医用酒精，却还是尝试着通过白酒提纯，提高低浓度白酒的酒精度，让白酒的酒精度尽量接近医用酒精，提高消毒效果。
也许通过提纯白酒生产出的这个替代品，并不能达到医用酒精的效果，苏云朵却可以肯定将经过提纯的白酒用于消毒，可以让更多的边城将士免于伤残甚至避免死亡。
品尝过山楂酒，苏云朵来到了白酒提纯工坊。
春雷正带着两个从战场上退下来、带着轻微残疾的中年人在提纯装置前忙碌着，见苏云朵进来，几个人也只在原地对着苏云朵抱拳行了个礼，继续埋头干他们的事。
这里的酒味更浓，酒量还算不错的苏云朵进来也不由自主地蹙了眉。
将这个工坊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大冷的天里，门窗也都大开着，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虽说苏云朵前世学的是护理专业，却也学过化学，甚至曾经近距离遭遇过实验室酒精蒸汽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遇明火爆炸的事件，故而知道不能在密封的环境里提纯白酒，更不能让工坊里酒精蒸汽的浓度过高，故而在张平安提出要进行酒精提纯的时候，苏云朵就再三叮嘱，一定要保证提纯工坊通风，一旦工坊内酒味过浓，就得熄火休息一段时间，待酒味散去再继续进行提纯。
现在看来，提纯工坊的安保重任做得还过得去，虽说酒味确实有些大，至少工坊里保持了空气的畅通。
看过白酒提纯工坊，又指点了张平安和春雷提纯工艺上可以改进或者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才提着最新提纯出来的高浓度白酒回到正院。
此时陆瑾康已经陪着陆名扬泡过温泉，并按苏云朵的按摩手法给陆名扬按摩推拿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而陆名扬也难得地睡了过去。
可见泡温泉、按摩推拿的效果不错。
“这是山楂酒还是提纯的白酒？”陆瑾康看到紫苏手上的两个小酒坛子，不由眼睛一亮道。
若不是苏云朵清楚陆瑾康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就他盯着酒坛子眼睛发光的模样，还以为陆瑾康馋酒呢。
苏云朵从紫苏手上接过一只小坛子，递给陆瑾康，示意他拍开封口上的黄泥，顿时一股子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
这下子压根就不用苏云朵说明，陆瑾康也已经明白这必是提纯的白酒。
“这，这味也太刺鼻子，这酒还能喝吗？”陆瑾康将坛子放下，摇了摇头。
这坛子经过提纯的酒应该已经脱离了酒的范畴，压根不能再叫酒的，他可以肯定地说，这世上敢喝这坛酒的人绝对没几个！
苏云朵不由抿嘴一笑道：“夫君都觉得不能喝，说明来这酒提纯得还算成功！”
陆瑾康将刚刚拿开的油纸重新盖在坛子上，尔后将坛子交给九儿，着他拎去交给随行的大夫。
随行的大夫就是镇国公府的府医，自是知道温泉山庄的酒坊里正在试制一款消毒用的酒。
既然酒提纯出来了，就要尽快找机会进行试用，确定其医用价值，他才好向圣上禀明，也好向酒坊提供更多的低度酒，而酒坊这边也要扩大提纯工坊，将这款医用消毒用酒推向军营的各医所，尔后在医界进行推广。
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这款高度酒在当日就得到了验证。
庄子里有佃农家的孩子今日上午因为淘气从树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流了不少血，孩子娘也没当一回事，与往常一样给他用草木灰抹了伤处，到了晚上孩子受伤的膝盖红肿发炎，人却发起了高烧，连庄子里赤脚大夫开的汤药都喂不进去了。
家人急得快疯了，赤脚大夫也慌了神，突然想起今日主子来庄子里带了大夫同来，赶紧提醒孩子的爹娘抱着孩子到正院喊救命。
于是那小坛子里的提纯酒大显身手，原本连汤药都喂不进去的孩子，到了下半夜孩子渐渐退了烧，原本红肿发炎伤处也消了肿，显然这坛子提纯酒在消毒和降温方面的效果是杠杠的！

第678章 刑堂令牌
有了现成的应用例子，虽然只有一个，却也足够令人惊喜。
在陆瑾康和苏云朵离开温泉山庄之前，陆名扬特地提醒陆瑾康带些这个高度酒回去交给太医院试用。
有了太医院试用的结果，高度酒医用的推广就会事半功倍。
当然就算没有陆名扬的提醒，陆瑾康也是打算带高度酒回城的，而且酒已经搬上了马车。
当然他不会那么大咧咧地将酒直接交给太医院，这些酒自然要交给信得过的御医去试用。
这个人选自然非孔太医莫属。
孔太医是孔老大夫的长子，如今已是太医院的副院正，交给他最是合适不过。
临行苏云朵又特地交给留在温泉的府医两种药酒，让他按量给陆名扬使用。
两种药酒，一种内服，一种外用，都是苏云朵在张平安提纯白酒成功之后送了药材让张平安按方泡好的药酒，泡制时间在一个月以前，如今正好可用。
药酒的方子都是苏云朵向神医谷主求来的。
苏云朵的记忆中倒是有几种泡制药酒的药方却有些缺失。
为了保证药效，也是为了保证药酒的安全性，苏云朵特地向神医谷主写信求助。
自从苏云朵去过神医谷之后，与神医谷主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书信往来，每当逢年过节少不得往神医谷送节礼，送的都是苏云朵的庄子或者作坊的产出，甚得神医谷主喜爱，故而对苏云朵自是有求必应。
神医谷主接到苏云朵的求助，给苏云朵送来了内服外用各两个方子。
这四个方子触动了苏云朵的记忆，记忆中已经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两相对照，苏云朵对神医谷的医术佩服极了，神医谷主送来的四个方子十分精妙，特别是内服的方子，比起苏云朵记忆的方子更合适。
毕竟苏云朵记忆中的方子，只有成份没有用量和泡制方法，而神医谷主送来的方子，不但注明了各药材的用量，还详细说明了泡制的过程和泡制的时间，甚至连服用的禁忌都一一进行了说明，这说明了这款药酒经过神医谷验证的，大大提高了服用的安全性。
苏云朵自是不会再画蛇添足，直接按药方配好药材，让张平安按方进行泡制。
所用药材有田七，当归，赤芍，川续断，苏木，川芎，红花，延胡索，香附等，确是活血活血化瘀的好药方，另外加了适量的冰糖平衡药味，泡制药酒所用的白酒自然就是经过张平安提纯高度白酒。
外用的方子，苏云朵根据前世的记忆进行了细调。
这款外用的药，使用了数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比如生川乌，生草乌，生南星，生半夏，麝香、田七等，依然用高度白酒进行泡制。
这款外用的药酒，昨日陆瑾康要替陆名扬进行按摩的时候已经用过一次，对陆名扬的关节疼痛有良好的药效，故而苏云朵特地多给了府医一坛，让他每日早晚给陆名扬各按摩一次，增加治疗效果。
至于内服的药酒，苏云朵则只给了一坛，让府医按每日三次各五钱给陆名扬服用，务必控制每次的服用量在五钱之内，不可过量。
见苏云朵如此郑重其事地强调量，作为孔老大夫的弟子，府医自是知道这个量的重要性，虽说苏云朵的年龄比他要小得多，却也知道她就算在看病诊断方面不如自己，对药的认识并不比自己差，故而丝毫没觉得苏云朵如此吩咐他有什么不对，自是恭恭敬敬地接过贴了标签的药酒连连点头称是。
安排好陆名扬在温泉的生活起居和治疗，陆瑾康和苏云朵就算有再多的不放心，也只能启程回府，毕竟陆瑾康要当差，苏云朵要掌家理事，都是忙人。
“如今你是当家大奶奶，只要你按章行事，府里若有人敢不听话，你自管按府里的规矩处置，别管他是你祖父的人还是你祖母的人！”陆名扬最后如此交待苏云朵，顺便交给苏云朵一块玉佩。
这是老爷子给苏云朵尚方宝剑呢！
连老俩口的人都可以按府规处置，更别说是下面几房屋里的人了。
只是这玉佩又是几个意思？！
苏云朵看了陆瑾康一眼，捕捉到陆瑾康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见他对着自己微微颔首，这才接过玉佩收好。
待两人上了马车，陆瑾康这才与苏云朵解释这块玉佩的作用。
“你是说这块玉佩是族中的刑堂令牌？”苏云朵手上拿着玉佩，惊讶地看向陆瑾康。
“没错，执玉佩者可调动族中刑堂之人，上打主子，下惩恶奴！”陆瑾康十分肯定的回答，令苏云朵觉得有些找不到北，老爷子这权利下放得是不是太大了？！
她不过只是执掌府里中馈罢了，有必要给她这样的一块令牌吗？
这样的令牌不是应该交到陆瑾康手上吗？
陆瑾康却笑了：“祖父给你自有他的道理，这不，再过半月就是族里冬至大祭，祖父定然是担心族中有人欺负你是新妇，不肯听你调令。”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就算有这样的担心，也没必要将这块令牌交给她，以她对安氏的了解，今年冬祭准备，她最多不过只是安氏的帮手，有安氏在前，族里谁敢刁难她？！
陆名扬将这块令牌交给她必是还有其他的用意。
见苏云朵摇头，陆瑾康也无奈地摇头，聪慧的媳妇不好糊弄啊！
苏云朵见陆瑾康的表情就知道他必还有事瞒着自己，不由地伸手掐了把他腰间的软肉。
陆瑾康不由轻嘶了声，脸上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苏云朵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刚才掐的这把有那么重吗？
应该没有吧！
苏云朵的这个动作明显逗乐了陆瑾康，只听他呵呵笑出了声，伸手将苏云朵揽进了怀里。
陆瑾康伸手揽苏云朵入怀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苏云朵也越来越享受在陆瑾康怀里的感觉，自是不会再挣扎，温顺地靠进陆瑾康的怀里。
苏云朵的温顺倒让陆瑾康的心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遗憾，却也很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将下巴放在苏云朵的头顶轻轻蹭了蹭，这才娓娓地替苏云朵介绍这块玉佩的其他用途：“……总之，有了这块玉佩，你不用担心压不住府里任何人，包括祖母和我！”
苏云朵再次被惊得不轻，原来拥有这块刑堂令牌的人有那么大的权利，老爷子将刑堂令牌给她，就不怕她携令牌行不义之举，会不会太看得起她？！
陆瑾康却似感觉到苏云朵此刻心里的想法，只听他十分认真地说道：“祖父很看重你，你也定然不会让祖父失望！若有朝一日我犯了错，你只管拿出令牌来按规处置，我绝无二话！”
苏云朵明白这是陆瑾康向她表明他的支持，不由感动地在陆瑾康的怀里蹭了蹭，却瞬间点燃了陆瑾康的热情，车厢里的温度顿时提高了两度。
苏云朵动了动身似要逃开，却被陆瑾康的铁臂紧紧圈在怀里，转瞬间就被陆瑾康封住了嘴。

第679章 陆玉娇生病（一）
陆瑾康和苏云朵回镇国公府，马车直接从侧门进府在二门方才停下。
陆瑾康先行下车，回身扶苏云朵下车。
陆瑾康刚扶苏云朵下车站稳，远远就看到内院管事陪着两个男子正从内院出来，定眼看去两个人正是孔太医及其徒弟。
苏云朵与陆瑾康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孔太医每月必会带着徒弟来镇国公府请平安脉，却不应该在今日，那么就是府里有主子生病且病情比较严重。
只是昨日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是好好的，只是过去了一夜会是谁生病了呢？
两人不及多想就迎了过去，一番询问之下方知生病的是陆玉娇。
“很严重吗？”陆瑾康皱着眉头问道。
虽说老府医随了陆名扬去了温泉山庄，府里却还有另外的大夫，那大夫是老府医的徒弟，医术也是相当不错的，一般的病症压根就难不倒他。
既然请了孔太医来，陆玉娇的病情应该比较严重才是。
孔太医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话却说得中规中矩：“风寒引起的高烧，五姑娘年龄尚幼当小心照看才好。”
苏云朵总觉得孔太医的话中有话，看了孔太医一眼却没有从他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只得将目光投向陆瑾康。
陆瑾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哪里会听不出孔太医话中有话。
陆玉娇与比她小了差不多一岁的陆玉雅一同养在正和堂，就算安氏不可能时时盯着，奶娘以及她们身边侍候的丫环婆子也不可能怠慢她们，那么孔太医这话到底是何意思，还得去过正和堂才能知晓。
陆瑾康对着苏云朵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额角让眉眼舒展，转而对着孔太医笑道：“正打算找个时间去贵府找你，来来来，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早几日前陆瑾康就曾经与孔太医聊过温泉酒坊正在提纯白酒，孔大夫也是知晓昨日陆名扬被送去了温泉山庄休养，听了陆瑾康的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着陆瑾康来到马车边，见到马车上整齐堆放着的几只酒坛，眼睛更亮了，看他那表情若非这是在镇国公府，必定直接扑上去打开酒坛看看这所谓的高度酒到底有多烈！
作为太医，又是神医谷一脉相传，孔太医自然最是明白高度酒对伤患的医治效果。
无论是孔老大夫还是神医谷都曾经想过提纯白酒，可惜提纯的效果却并不理想，甚至还因为出过出次人身伤害事故，在无法保证提纯安全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暂时停止对白酒的提纯。
没想到苏云朵手下还有这样的能人，居然从提炼香精的设备中找到了灵感，真的提纯成功。
虽然上次陆瑾康给他带来的提纯酒的浓度在消毒方面尚有欠缺，却已经胜过了哒子的烧刀子。
要知道此前，他们能找到的最烈的酒也就只有哒子的烧刀子，只是哒子的烧刀子严格控制出售，能入关的烧刀子十分有限，平日里还好些，若起了战事，那点可怜的烧刀子完全是不够看的。
再说烧刀子最烈，用于消毒效果也只比一般白酒略好些，要将白酒用于消毒当用更烈的酒。
只不知经过温泉酒坊再次提纯的酒到底能烈到何种程度。
看陆瑾康脸上的表情，孔太医觉得应该这次有戏，故而他是真的十分期待。
要通过孔太医验证这批高度白酒的医用效果，陆瑾康自然不会对孔太医有丝毫隐瞒，直接拿起其中的一坛拍开黄泥封口。
一股子浓烈的酒精味道扑鼻而来，刺得孔太医捂着鼻子连打两个喷嚏，都舍不得将鼻子移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将鼻子从坛子边移开，拿出帕子捂住口鼻又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酒就一个字‘烈’！不知可有验证过其医用效果？”
陆瑾康将昨夜救治佃农孩子的事情细细说了一番，这下子孔太医表情就更加不淡定了，自然也就不忙着离开，让身边的徒弟抱起那坛子拍开了封口的白酒，他自己则一把拉着陆瑾康就往内院去。
苏云朵瞬间明白了孔太医的意思，这会儿回内院，应该是要验证坛子里白酒的退烧作用。
陆瑾康先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也就明白了孔太医的意思。
只是孔太医拉着他往旭辉苑去是什么意思？
生病发烧的是陆玉娇，不是应该往正和堂去吗？
越是接近旭辉苑，陆瑾康的脸色越是阴沉，不用猜他也知道小徐氏定然又闹了什么蛾子！
看着前方的旭辉苑，苏云朵的脚步微微一顿，却还是跟了上去。
陆玉娇突然回旭辉苑，而且刚回旭辉苑就得了风寒发了高烧，虽说尚不知具体原因，多少却也有所猜测。
看着陆瑾康阴沉的脸，苏云朵有些担心地看了陆瑾康一脸，暗地里伸出小手轻轻握了握男人的大手，却不期然地被男人紧紧扣住的小手。
虽说孔太医已经给陆玉娇开了怯风退烧的汤药，可是熬煎汤药需要时间，这会儿照顾陆玉娇的嬷嬷不停用冷水帕子给陆玉娇降温，可惜效果都不太好，陆玉娇居然有了抽搐的现象。
“快，去请孔太医回来！”小徐氏慌乱的喊叫声传来，孔太医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旭辉苑里一片慌乱，小徐氏身边的大丫环从里面冲了出来，差点直接撞到苏云朵身上，所幸陆瑾康迅速搂住苏云朵往旁边退了两步。
小徐氏慌乱的叫声和哭声不断从里面传来，显然陆玉娇的情况很不好，苏云朵的眼里闪过浓浓的忧虑，这个时代没有前世那种起效迅速的退烧用西药，小儿高烧到了惊厥抽搐的地步，情况的确很难控制，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烧坏了孩子的脑子。
陆瑾康虽然年轻，却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此刻的脸色不仅仅是阴沉那么简单了。
从里面冲出来的丫环，顾不得很苏云朵和陆瑾康道歉，眼睛里只看得到孔太医，连男女之防都顾不上了，上前一把抓住孔太医就往屋里拉。

第680章 陆玉娇生病（二）
行医之人大多有洁癖，这要是在平时孔太医再也不会容许丫环拉他的手，此时却也顾不得了。
虽说还是习惯性地甩开了丫环的拉扯，却也大步跨了进去。
陆瑾康和苏云朵自然也跟了进去。
送走归宁的陆瑾臻夫妇，处理完家务，正在正和堂生闷气的安氏，得知陆玉娇病情加重的消息，再也顾不得生气赶了过来。
一眼看到陆瑾康和苏云朵自是惊讶不已，她没想到这两人这会儿居然已经归了府，有心想要问问老爷子的情况，却还是压了下去，此刻床上陆玉娇的情况实在十分令人揪心。
昨日在正和堂还是活蹦乱跳的小孙女，此刻正在生死线上挣扎，安氏就恨不得直接打死小徐氏算了。
昨日陆瑾康和苏云朵护送陆名扬离开镇国公府不久，小徐氏就找到正和堂，哭滴滴地求着安氏让她带陆玉娇回旭辉堂住上几日。
安氏本就不是那种恶婆婆，见小徐氏说得情真意切，陆玉娇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期待，想想待小徐氏跟着陆达去了边城还不知几时才能再见到陆玉娇，就不由地暗自叹了口气，挥手让小徐氏带着陆玉娇回了旭辉苑，却不料陆玉娇只在旭辉苑过了一夜就成这样了。
作为新晋镇国公府陆达自然是需要上朝的，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陆达刚离府不过，旭辉苑的婆子就敲响了正和堂的门，将安氏给惊了起来。
听说陆玉娇发了高烧，安氏自是不敢大意，赶紧让人去请最近的大夫过来给陆玉娇诊治。
偏小徐氏派来的婆子跪着哭诉陆玉娇的病情严重，一般的大夫只怕不行，求安氏请孔太医过府来诊治。
不用说这是小徐氏的意思，安氏被气得差点仰倒，心里怒得不行，最终却也没有耽误时间，一边让人去请附近的大夫回来应急，一边又安排人去孔府请孔太医。
只是孔太医昨日在宫中当值，安氏派去孔府的人并没能请到孔太医，另一路请来的老大夫却硬是被小徐氏拒之门外，就是不让他进屋给陆玉娇看诊。
当孔太医下值归府得到消息赶来，陆玉娇已经烧得人事不知。
陆玉娇若是有什么事，害她的就是小徐氏这个亲生母亲！
安氏没有料到小徐氏居然会不顾陆玉娇的病情，硬是等孔太医来了才给看诊，否则早就赶过来了。
今日是杨傲群的三朝回门之日，虽说回门礼早早就已备好，却因今日主持中馈的苏云朵不在府里，安氏自然得代苏云朵看顾府中之事。
安氏没有在第一时间来旭辉苑探望陆玉娇，就给了小徐氏作妖的机会，陆玉娇的病情居然严重到了惊厥抽搐的地步。
虽说安氏名下孙子孙女众多，陆玉娇又是个被小徐氏养得有些歪的娇气小姑娘，并不得安氏喜欢，可再不喜欢这也是她的亲孙女，更何况陆玉娇也在正和堂住了小半年，朝夕相处之下安氏对陆玉娇也是有些感情的，这会见陆玉娇不过一夜就病得如此严重，自然恨不得扒了小徐氏的皮。
偏偏小徐氏一味嘤嘤哭泣，如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大头苍蝇，着实令人厌烦。
安氏指着小徐氏怒斥：“哭哭哭，就知道哭，先前干什么去了？要哭滚回徐家哭去！”
小徐氏用帕子捂着嘴，睁着惊恐的眼睛木木地看着安氏，虽说眼泪还是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也不敢再哭出声来惹人厌烦。
安氏成功让小徐氏噤了声，自不愿再看她那张苦瓜脸，而是将目光转向陆玉娇。
安氏这才注意到陆玉娇正被苏云朵抱在怀里，而此时小小的陆玉娇已经被脱得只剩下亵衣裤，正由孔太医给她施针。
苏云朵似乎很明白孔太医施针的穴位，她手上的动作一直都在很好地配合着孔太医，让孔太医不因陆玉娇时不时的抽搐而为难。
因为苏云朵的协助，孔太医十分顺利地替陆玉娇施完了针，而陆玉娇惊厥抽搐的状况渐渐开始好转。
苏云朵一个刚刚进门的大嫂都能出手相助，偏作为生母的小徐氏却只知道嘤嘤哭泣。
安氏心里对小徐氏这个长媳又多添了几分厌恶，对苏云朵自然更是满意了几分。
在孔太医和苏云朵的配合下，陆玉娇很快就停止了抽搐，只是依然昏睡不醒，小脸也依然通红、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昏睡中的陆玉娇很难受，也依然发着高烧。
抱着陆玉娇的苏云朵更是深有体会，此刻陆玉娇的全身滚烫，当务之急是给陆玉娇降温，否则惊厥抽搐之事依然不可避免，烧坏脑子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先前孔太医开的汤药已经煎好送了进来，却无论如何也喂不下去，那么目前最好的退烧办法只有物理降温。
苏云朵和孔太医的目光同时投向那坛子由孔太医的徒弟再来旭辉苑的白酒。
孔太医想要验证高度白酒退烧的效果，苏云朵却是知晓白酒退烧效果的人，两人心里想的未必相同，目标却一致。
只是陆玉娇是个女娃，就算她目前尚且年幼，孔太医和他的徒弟却也不方便亲自上阵来替陆玉娇做这个物理降温的工作。
孔太医的目光投向苏云朵，他知道苏云朵跟着他那老父亲学过一些医理，她应该是帮陆玉娇做物理降温的最佳人选。
只是孔太医觉得又有些开不了口，孔家虽说十年前就从镇国公府出去自己开府的，孔太医却是在镇国公府长大的，对镇国公府大房那些不能与人说的事自是相当清楚。
就从刚才苏云朵二话不说抱着陆玉娇配合他施针的举止来看，苏云朵自不会介意亲自替陆玉娇作这个物理降温的事，孔太医却不敢肯定陆瑾康乐意不乐意，他更不敢肯定小徐氏愿意不愿意让苏云朵来帮她的女儿做这件事。
苏云朵将孔太医的犹豫看在眼里，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也是犹豫的，她倒是不担心陆瑾康反对，而是担心小徐氏。
不过此时此刻不是该犹豫的时候，还是救命要紧。

第681章 陆玉娇生病（三）
苏云朵看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微微颔首，瞬间就让苏云朵有些犹豫的心定了下来。
吹要陆瑾不反对，她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作为护理专业毕竟的本科生，酒精擦浴降温这种护理不过只是小儿科罢了。
当即苏云朵将陆玉娇放回床上，直起腰来扫了眼屋里这许多人，尔后从容说道：“麻烦孔太医在外间稍坐，夫君扶祖母也去外间稍坐。”
说到这里苏云朵微顿了顿，依然没有点明小徐氏，接下来的话却已经将小徐氏也排除在外：“这里只留嬷嬷和……你，对，没错，就是你！其他人都请退去外间。”
被苏云朵点名留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平日里照顾陆玉娇的嬷嬷，这嬷嬷是安氏替陆玉娇挑的，人还算细致，对陆玉娇的照顾也算尽心。
陆玉娇为何会生病，苏云朵可以肯定绝非是这位嬷嬷的错。
另一个人就是刚才差点冲撞了苏云朵的那个丫环，苏云朵对她有点印象，应是小徐氏身边的大丫环，似乎是叫翠羽的。
一直低着头揪着帕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小徐氏，被身边的嬷嬷用手肘轻轻捣了捣，这才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了大家一眼，又看了眼苏云朵一眼，站起来随着安氏等人往外趟了两步，又觉得不对，指着苏云朵尖声质问道：“这是我的旭辉苑，你凭什么让我出去！”
已经被陆瑾康扶着走向外间的安氏顿时停下了脚步，颤抖着手指指着小徐氏怒斥道：“你还要害娇姐儿到什么时候？！”
随着安氏停下脚步的陆瑾康，脸色更是难看，阴沉得如能滴出墨来。
若非人命关天，他真的想拉了苏云朵离开，陆玉娇虽是他妹妹却向来与他不亲，做亲娘都不急，他们急个什么劲？！
苏云朵却对着安氏和陆瑾康摇了摇头，尔后淡淡一笑，俯在小徐氏耳边道：“就凭我能救得了五姑娘，而你却只会害五姑娘！”
苏云朵的话令小徐氏全身一个激灵，若不是身边有嬷嬷扶着，只怕直接坐倒在地了。
苏云朵的声音虽小，却也没有特意避着小徐氏身边的嬷嬷。
她已经看出来了，陆玉娇生病绝对与小徐氏有关，而小徐氏所做之事也断然瞒不过她身边最得用的这位嬷嬷！
果然嬷嬷脸色大变，惊恐的目光瞟了苏云朵一眼，不待小徐氏再开口，半扶半拖着小徐氏就往外间去了。
哼，还算识相！
不过既已瞧出端倪，有些惩罚却是不能少了，若不然整个府的风气都会被她们给败坏了，正好试试刑堂令牌的威力！
苏云朵在心里暗戳戳地计划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一边吩咐嬷嬷照看好陆玉娇，一边打开那坛子白酒倒出一部分在干净的盆里，还不忘吩咐翠羽多准备几块干净的棉帕子。
人体主要依靠皮肤进行散热，发烧的患者皮肤温度高，而白酒中的酒精是一种挥发性液体，擦在皮肤上即迅速蒸发，这个蒸发过程会吸收并带走人体大量的热量而起到降温作用。
酒精还具有刺激皮肤血管扩张的作用，由于皮肤血管扩张血流增加，从而更快地加速体温的散发达到降低体温的效果。
苏云朵扫了眼屋子，见桌上还有一盆冷水，想必是先前替陆玉娇冷敷时用的，试了试盆里的水温，因为屋里生着炭盆，水温已经不怎么冷了，却也勉强能用。
此刻陆玉娇的身子太娇弱，直接就用白酒给她降温，苏云朵担心她会受不住，在开始酒精擦浴前，还是先在陆玉娇的前额放置冷毛巾，既可协助降温，也让陆玉娇的身体有个适应过程。
做好酒精擦浴的准备工作，苏云朵想了想，提笔写了个方子交给翠羽，让她交给孔太医。
苏云朵开的这个方子是退烧的偏方，所用药材很简单，煎熬的方式也很简单。
竹茹、蚕沙、陈皮各六钱，冷水下锅煮一盏茶时间。
待物理降温起效之后，苏云朵打算用这个偏方代替汤药给陆玉娇退烧。
前世的苏云朵曾经在中医科实习过一段时间，在那短暂的实习过程中，苏云朵不止一次见识过这个偏方的神奇。
一般高烧者只需睡前晚上服用一次，第二天早晨即可退烧，对于像陆玉娇这样严重高烧者，每三个小时喝一次，二十四小时内就能退烧。
苏云朵并不能确定孔太医能够认可这个偏方，却觉得孔太医必定会考虑这个偏方，毕竟这张偏方中的
还是将这个偏方写下来送了出去，至少这个偏方中的三样药材竹茹、蚕沙、陈皮都具有一定的退烧作用，也是三味临床常用中药。
竹茹具有清热化痰，除烦止呕的作用，既可以清心火，凉血，也可以清肺火，化痰。
蚕砂具有祛风湿、和胃化湿的作用，入肝经，可以祛风活血，入脾经，可以燥湿、止泻，入胃经，可以和胃、化浊。
陈皮既有散风寒、化痰、止咳，调理上呼吸道感染的作用，又有温胃、止吐，缓解消化不良的功效。
苏云朵之所以不能肯定孔太医能否认可，是因为这三味药材中除了竹茹性微寒之外，陈皮和蚕砂均性温，一般不作为退热药使用。
只是苏云朵的确多次见识这三味药材煎水服用的退烧奇妙效果，故而才放手写下来让翠羽送出去交给孔太医。
将写好的方子交给翠羽送出去，苏云朵深吸了口气屏除杂念，动手用白酒替陆玉娇进行擦拭。
拿起干净柔软的棉帕子蘸白酒按额头、颈部、左上臂、左腿脚、左脚心、右上臂、右腿脚、右脚心、背部进行分区擦拭，每区擦小半盏茶时间，每擦完一处就要用干毛巾擦干，盖上被子。
嬷嬷不错眼地看着苏云朵的动作，在心里默默记着苏云朵擦拭的顺序，她可不会觉得苏云朵擦拭的顺序是无的放矢。
见嬷嬷如此认真，苏云朵索性给嬷嬷说起了用白酒退烧的原理和注意事项，令嬷嬷很是感动，更是认真地学习，时不时还会开口问几句不太明白的地方。
比如当苏云朵提到用白酒降温时，要避开胸前区、腹部、后颈等处，嬷嬷就会问一句为什么。
苏云朵十分平静地回答了嬷嬷的问题，因为这些部位对冷的刺激比较敏感，刺激性会引起心跳减慢、腹泻等不良反应。
嬷嬷听了自是牢牢记住，她是陆玉娇的嬷嬷，自是知晓陆玉娇身子被小徐氏养得娇弱，说不定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到时这些可都是用得上的。
经过苏云朵一轮又一轮的擦拭，陆玉娇的体温终于缓缓减了下来，正好外面也送了汤药进来，让苏云朵感到吃惊的是，这次送进来的正是苏云朵开的那个偏方煎煮的退烧汤。

第682章 难得硬气
在白酒擦拭降温和退烧汤的共同作用下，陆玉娇的体温虽然还是没有降至寻常的温度，人却很快就清醒过来，却在看到安氏的时候，哭着向安氏伸出小手，要跟着祖母回正和堂。
如此一来，别说安氏，就连得到消息赶回府的陆达也明白，陆玉娇这次生病必与旭辉苑，也就是与小徐氏有关。
孔太医能做到太医院的副院正，眼力自是不差，更是知情识趣之人，再给陆玉娇诊了一次脉，就将陆玉娇的护理完全交待给了苏云朵，就打算告辞了。
人人都知道孔太医昨夜在宫里当了一夜的值，如今陆玉娇病情稳定下来，又有通医理的苏云朵在身边守着，自然不好再留孔太医。
孔太医在陆达发飙之前，就心满意足地带着那一批高度白酒告辞回孔府去了。
高度白酒物理降温的效果已经在两个孩子身上得到了验证，只是两个案例远远不够，还需更多的实例方可向正式圣上提交折子，扩大白酒提纯的力度，让提纯的白酒更快应用于医用，救治更多的病人和伤患。
孔太医临走还向苏云朵要了那个退烧汤的方子以及白酒降温手法以及注意事项。
苏云朵早有准备，将事先写好的退烧汤的方子，白酒擦浴降温的详细说明一股脑儿交给孔太医，喜得孔太医抱着双手对着苏云朵连连作揖并连声道谢。
苏云朵的这份白酒擦浴降温的说明，细致到白酒擦浴降温之前的准备和擦浴降温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擦浴降温之后的护理等等，事无巨细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可以发生的紧急情况该如何进行救治都有详细的说明。
有了苏云朵这份说明，再对高烧病人实施白酒擦浴降温可就便利多了。
送走孔太医，陆瑾康就想先送了苏云朵回啸风苑歇息，为了早些回府，今日他们可是起了个大早。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虽说陆玉娇的体温是降了下来，情况却还不是太好，难保不会再烧起来。
虽说陆玉娇的嬷嬷极认真地跟着学了白酒擦浴降温的手法，只是这样一种新的护理方法，又岂是一次就能看会的，懂得所有精髓。
待两人回到旭辉苑，正听得陆达对小徐氏道：“要么这就回徐家，要么去家庙为娇姐儿祈福，你自己选！”
今日陆达显然是怒了，压根无需安氏开口，就直接就让小徐氏二选一。
不管小徐氏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的目又是什么，她拿陆玉娇的命作伐子，实在不堪为母！
小徐氏显然还想狡辩，可是当她抬起头来对上陆达那双喷着怒火也变得异常阴冷的眼睛时，顿时就没了勇气，整个人就软了下去，连哭都不敢再哭了。
她不过是想让陆玉娇生场小病来拖延去边城的时间，让她有时间筹划，争取带走更多的好处。
她这样做并不仅仅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他们去了边城以后日子能够过得更舒坦，她哪里想到这样一折腾几乎要了陆玉娇的命。
看着陆玉娇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小徐氏心里也很痛，陆玉娇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她如何舍得要陆玉娇的命呢。
昨日她将陆玉娇带回旭辉苑，原也只是想通过陆玉娇在安氏那里要些好处，却没想到陆玉娇却一心只想求她留在京城别离开她。
若是可以小徐氏何尝不愿意留在京城，可是她若选择留在京城，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长居家庙祈福！
偏怎么与陆玉娇解释都解释不通，小徐氏一气之下，罚已经脱去外衣的陆玉娇在屋里站了半个时辰，想着让陆玉娇生场小病，正好可以拖延一些时日，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智谋。
只是她忘记了陆玉娇的被她养得娇弱，虽说屋里生了火盆，到底已近冬月，只着中衣的陆玉娇就这样在又气又怕的情绪下被罚了半个时辰，后果却完全出乎小徐氏的意料之外。
当然小徐氏也没想到要罚陆玉娇太久，半个时辰过去就解了对陆玉娇的惩罚，却没有让陆玉娇的嬷嬷照顾陆玉娇，而是将陆玉娇交给了她自己身边的嬷嬷照看，让嬷嬷带去隔壁安置。
小徐氏身边的这个嬷嬷是她的奶嬷嬷，忠心倒是有的，年龄到底是大了些，又是多年没有亲自照顾过小孩子了。
好不容易哄着哭闹不休的陆玉娇睡着，嬷嬷自己也累得不轻，放松下来自然很快就睡沉了过去，连外出应酬喝酒的陆达几时回旭辉苑都不知晓，更别说照顾陆玉娇了。
待次日凌晨陆达起身出门上朝的声音将才嬷嬷闹醒，醒过来的嬷嬷也在此刻发现了床上的陆玉娇很不对劲，伸手一摸自然是大吃一惊，此时陆玉娇已经烧得浑身滚烫昏睡不醒了。
陆玉娇生病自然在小徐氏意料之中，严重程度却在小徐氏意料之外。
嬷嬷因自己失责，并没有将陆玉娇的实际病情如实告知小徐氏，于是小徐氏硬是拿捏着要请孔太医给陆玉娇看病，于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就差点要了陆玉娇的命。
陆玉娇虽说被小徐氏养得娇惯了些，却也有个聪明的孩子，在她心里自有衡量好歹的一竿秆，此前中如何眼巴巴要跟着小徐氏回旭辉苑，此刻就要多么希望安氏带她回正和堂。
昨夜对于陆玉娇而言，只怕就是一场可怕的恶梦。
此时小徐氏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陆玉娇，只一味求着陆达，别让她回徐家也别让她去家庙，她会好好地留在旭辉苑收拾行装，到时随他去边城。
这次陆达难得地硬气了一次，无论小徐氏如何哀求，就是只给小徐氏两个选择，要么去家庙给陆玉娇祈福待陆玉娇病愈再回府，要么回徐家去想清楚了再回来。
言下之意，去了家庙，若陆玉娇有事，小徐氏这一辈子就在家庙过了。
可是若回了徐家，那就可能再也回不来镇国公府，也不再可能跟着陆达去边城了。

第683章 善与恶
小徐氏见陆达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治她，知道再求无益，权衡利弊倒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嘤嘤哭着表示自己会去家庙为陆玉娇祈福。
看着陆达瞬间缓和下来的脸，小徐氏知道自己这次选对了。
若是选择回徐家，也许就再没机会回镇国公府了，后背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只祈祷陆玉娇早些康复，她也好早些回府，离去边城不过只有几日时间了，她要筹谋的事是没有可能了，却不能失去随陆达去边城的机会，她可不想老死在家庙！
至于回徐家，小徐氏也不是没想过。
可是今日一直不见徐家人上门，她也算是看清楚了。
陆瑾康说过的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徐家若是没有镇国公府的帖子，是再不得与以前那般可以随意进镇国公府的门了。
虽说边城清苦，可二公子的岳家杨家世代都在边城，人家不也过得好好的？
故而这次小徐氏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错过跟着陆达去边城的机会，只有跟着陆达去了边城，才有机会牢牢抓住陆达。
抓住了陆达，待两老的过世，这镇国公府自然是他们夫妻说了算，所以如今她最需要的是忍，至此小徐氏深感自己这次太过冲动，好在还有机会，不是吗？
如此想着，小徐氏用帕子拭干脸上的泪水，对着安氏盈盈一拜：“媳妇这就去家庙为娇姐儿祈福，娇姐儿就有劳母亲多操心了。”
安氏虽说心里恨不得陆达直接将小徐氏休回徐家，可到底还要顾及到小徐氏所出的孙子孙女，只目光沉沉地看了小徐氏一眼，就让陆玉娇的嬷嬷抱上陆玉娇随她回正和堂。
小徐氏冷静的时候，果然算得上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不，恭恭敬敬地送走安氏，目光始终不离陆玉娇，一付慈母心肠让陆达那颗冷硬的心又软了几分。
待安氏一行人不见了踪影，小徐氏这才收回目光，不期然对上苏云朵清澈的眼睛，小徐氏心里窒了窒，很快就上有一步伸手握住苏云朵的手，对苏云朵用白酒替陆玉娇擦浴降温一事表示感谢：“今日多亏老大媳妇，娇姐儿才能这么快脱离危险。”
苏云朵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大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一条命生生的小生命因为某些人的小心思而夭折！”
小徐氏的脸瞬间变了变，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带着不容忽视的阴霾，苏云朵却丝毫不惧，脸上挂着淡淡地的笑容，就那么淡然地回看着小徐氏。
没办法只要想起小徐氏曾经做过的事，苏云朵就没办法压住内心的那份恶意。
正向陆瑾康询问陆名扬情况的陆达，自然也听到了苏云朵的话，顿时眉头皱了皱，看向小徐氏的眼睛里又多了一丝寒意，开口就斥道：“不是要去家庙祈福，还要这里磨蹭什么？！”
苏云朵心里不由一乐，暗自腹诽小徐氏：哼，别以为别人都是瞎子，没看到某人眼中的算计，想拿她来做伐，也好看她乐意不乐意！
在陆达的催促下，小徐氏怏怏地去了家庙。
陆瑾康看着小徐氏的背影，眼底闪过暗芒。
刚才小徐氏眼底的算计同样没有逃过陆瑾康的眼睛。
虽说不知道小徐氏内心的真实想法，陆瑾康却知道小徐氏想算计的人必是他和苏云朵。
陆瑾康冷冷一笑，在心里向小徐氏宣战，只要小徐氏敢对苏云朵和他们未来的孩子伸手，他必会先一步斩断她的手，让她再无手可伸！
当然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他暂时不会动小徐氏，甚至还会让小徐氏如愿以偿跟着陆达去北边城，有些苦小徐氏该吃，若她在吃过苦头之后，还有余力与他拼，那他就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来战！
陆瑾康已经将陆名扬的情况告诉了陆达，就不愿意再在旭辉苑待着，对着陆达敷衍地拱了拱手，拉起苏云朵就要回啸风苑。
出了旭辉苑，苏云朵却站住了，仰起小脸看着陆瑾康道：“今日急急赶回来，不是说与人有约吗？夫君既然有事自去忙吧，正好我去正和堂陪祖母说说话。”
陆瑾康眉头轻皱，心里为自己早早约了人而懊恼。
今日因为他与人有约，不得不早早启程往城里赶，本以为回府之后还能回啸风苑稍稍歇息会，却没想到回到府里面对的是一锅乱粥，这会儿若是再不出门就要错过约好的时辰了。
苏云朵见陆瑾康似乎有索性直接失约的打算，不由好笑地嗔了他一眼催促道：“既是正事，自是不好爽约，夫君还是赶紧去吧。我也的确该往正和堂去了，说不定这会儿五姑娘的烧已经开始起来了。”
陆瑾康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只得伸手点了点苏云朵的鼻子道：“你啊，就是太心善！”
苏云朵拉着陆瑾康的袖子晃了晃呵呵轻笑起来，大约她做什么，陆瑾康都会觉得她心善。
目送陆瑾康离开，苏云朵带着紫苏就往正和堂去，走着走着不由就噗哧笑出了声。
紫苏疑惑地看向苏云朵，不知道主子到底想到了什么，这一笑还有些收不住的趋势。
苏云朵好不容易收住笑，看着紫苏道：“世子爷夸我心善，我这是越想越觉得世子爷英明，因为你家主子我啊，的确挺心善的！”
紫苏听了，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
苏云朵仿佛能看到紫苏心里的那个白眼，轻咳一声正色道：“大夫人喜欢作，却也不好牵扯到一个尚未懂事的孩子身上，怎么说那也是条人命，又是国公爷的亲骨肉，总不好见死不救的。没办法，我也只能做个善人！其实啊，在大夫人眼里我却是实足的恶人！”
苏云朵无奈叹息的样子，逗乐了紫苏，片刻之后不屑地说道：“大夫人？在她眼里只要不是她的人，只怕没几个不是恶人！”
“善恶自在人心，也在人的一念间，随她去！”苏云朵摇了摇头道，这话看似说得随意，却也很有深意，紫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仆俩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闲话，很快就到了正和堂。

第684章 娶了个好媳妇
相对于苏云朵主仆的轻松欢快，正和堂里就显得有些慌乱。
为了避免将风寒传给陆玉雅，安氏将陆玉娇安置在碧纱橱里住下。
只是刚安置下来，陆玉娇果然如苏云朵预料的那样，刚刚降下去的体温又开始回升了。
想起孔太医临走之前的叮嘱，又亲眼见识了苏云朵今日的表现，安氏赶紧催促翠竹去啸风苑请苏云朵过来，却见苏云朵正一步跨进了门。
翠竹不由扶掌：“就说大奶奶不会甩手不管，这不，可就来了嘛。”
“康哥儿媳妇，快过来看看！五丫头的体温好似又升高了。”安氏急急对着苏云朵招手。
苏云朵大大方方地上前，先搓了搓自己的手，去去手上的寒气，这才将手放在陆玉娇的额头拭温。
这里没有体温计，试体温全靠感觉。
苏云朵的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落在安氏眼睛，令她一颗悬着的心顿时缓缓落了下来。
是个既不计较而又极心细的人！
陆玉娇的体温相比惊厥抽搐时自然要低些，比起用白酒擦浴降温之后的确是回升了许多。
只不过这次苏云朵并不打算再用白酒进行降温，只是用帕子湿了冷水放在陆玉娇的额头进行冷敷，另外再让人按孔太医留下的汤药方子按方煎药给陆玉娇服下。
“就这样能行吗？要不要再拿那个白酒再给五丫头擦擦身子？”虽说苏云朵有条不紊地安排让安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却依然觉得有些不够。
“祖母且安心，五妹妹的体温虽说暂时恢复不到寻常，却也没先前那般凶险，白酒擦浴不过是应救为之，五妹妹年龄小，不可多用。”苏云朵一边给陆玉娇做着冷敷，一边安抚安氏道。
安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道：“那为何不让煮先前让五丫头喝的那个三味汤？”
三味汤？
苏云朵眉头微蹙，却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必是孔太医给那个偏方退烧汤取的名，不由抿嘴一笑解释道：“那三味汤是个退烧的汤剂，每次服用至少要相隔一个半时辰，尚未到喝三味汤的时辰。孔太医留下的汤药，既能清热解毒还能利咽止痛，最是适合五妹妹的病情不过。”
在孔太医在离开之前将陆玉娇的病情一一交待给了苏云朵，故而苏云朵知道陆玉娇有咽喉发炎的症状，发烧就有咽喉发炎的原因在内。
此前给陆玉娇服用的那个偏方，主要还是为了尽快给陆玉娇降低体温，却治标不治本，如今既然体温没先前那么高，就要应该治本，孔太医的医方就成了首选。
苏云朵说得头头是道，终于让安氏微微放下心来。
陆玉娇的体温一时半刻降不下来，苏云朵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她的床头替她冷敷，喂了陆玉娇喝过药之后，轻声细语哄着她睡着，交待了嬷嬷一番，让嬷嬷继续用冷帕子给陆玉娇冷敷，这才扶着安氏回了正和堂的宴息厅。
忙了大半日，安氏脸上明显有了疲惫之色。
苏云朵扶安氏在罗汉榻上坐下，一边给她按摩脑袋，一边给她说起陆名扬在温泉山庄的情况。
“这么说，你祖父昨夜睡了个好觉？！你那温泉山庄可真是神奇！”安氏一把抓住苏云朵的手，真正是又惊又喜。
她倒不是怀疑苏云朵，而是这个惊喜来得太快。
陆名扬这次老伤复发之后，疼得几乎夜夜难以入眠，没想到才去了温泉山庄就能安然之眠，早知如此就算将老头子打晕了，她也要早些将他送去温泉山庄。
当然，这也只是她想想罢了。
苏云朵不由轻笑出声：“祖父的确睡了个好觉，倒不是那个温泉有多神奇，应是祖父想起去年泡过温泉之后的效果，自己就给自己一个来了温泉身子就能轻松些的心理暗示，身上的伤痛不由自主地就会轻松些。
泡过温泉之后，夫君又用酒坊里刚刚泡好的药酒替祖父进行了按摩推拿。
听夫君说，按摩推拿了不过半刻钟祖父都起呼噜了！”
安氏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也不让苏云朵再替自己按摩了，拉着苏云朵在自己身边坐下，细细问过陆名扬的情况，又问起那药酒的来历，知道是苏云朵特地从神医谷主那里寻来的方子，拉着苏云朵的手直赞苏云朵有心，陆瑾康孝顺。
苏云朵则笑眯着眼再次劝安氏待冬至族中大祭过后，随陆名扬一起去温泉山庄住些时日，这次安氏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会话，苏云朵见安氏面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与吴嬷嬷一同劝着安氏回卧房歇息。
苏云朵揉了揉有些微微酸涨的额头重新回到陆玉娇所在的碧纱橱。
看着苏云朵离开的背影，安氏对着吴嬷嬷感叹道：“今日多亏了康哥儿媳妇，咱们康哥儿有福，娶了个好媳妇！”
苏云朵来到碧纱橱，拭了拭陆玉娇后颈和腋窝的温度，陆玉娇的体温没再上升却也没能降下更多。
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苏云朵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吩咐白棉亲自去煮三味汤。
三味汤煮起来并不费事，不过一刻钟白棉就端来了煮好的三味汤。
苏云朵轻轻唤醒陆玉娇，被唤醒的陆玉娇却娇气得不行，还没睁开眼睛就哭闹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陆玉娇，苏云朵不由就有些头疼了，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轻轻拍了拍陆玉娇的后背道：“五妹妹有没有觉得咽喉疼？”
闭着眼睛嚎哭的陆玉娇听到苏云朵的话，声音一顿，撇着嘴哭得更加委屈，哭声却低了下去，显然也是感觉到了咽喉疼痛，只是这哭泣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小徐氏，真是让人不喜！
苏云朵不由又伸手揉了揉额角，心里不由地就起了恐吓的情绪：“可不能再哭，若是伤了咽喉，神医谷的神医只怕也无法挽回。你可听过韩伯说话，他就是伤了咽喉，声音才那么难听！”
韩伯是镇国公府马房的车夫，年轻时曾是陆名扬的亲卫，随陆名扬上过战场，战场上为了保护陆名扬被敌人一刀斩于马下，虽说救回了性命，却坏了嗓子，说话的声音就像拉锯一般，十分难听。
虽说陆玉娇才六岁，却是个极爱美的小姑娘，也很明白一付好嗓子对于姑娘家的重要性，于是再不敢哭泣，当然神色却比先前更委屈了几分。
苏云朵只当没看到陆玉娇的委屈，从白棉手上接过已经不再汤手的三味汤：“五妹妹最乖，来，喝了这碗药，你的咽喉慢慢地就会好起来。”
有了先前的铺垫，原本对喝药很是抗拒的陆玉娇，就着苏云朵的手，皱着小眉头一口一口将三味汤喝了下去。
“果然五妹妹最乖，来，奖你一颗甜梅。”苏云朵往陆玉娇的嘴里塞了颗她自己腌的梅子。
陆玉娇嘴里含着梅子，看了眼装着梅子的小罐子，尔后眼巴巴地看向苏云朵，显然想多要一点福利，府里谁都知道苏云朵腌的梅子，甜中带酸，最是好吃。
苏云朵从嬷嬷手上接过帕子替陆玉娇擦了擦嘴角，到底还是不忍心让陆玉娇失望，笑盈盈地回望着陆玉娇：“若是五妹妹一直这般听话，好好喝药，不哭不闹的话，这罐子梅子就属于五妹妹了。”
陆玉娇张了张嘴，突然想起要保护嗓子，赶紧又闭紧了嘴，头点的就像是小鸡啄米，那小模样还真是可爱得紧。
只要好生教导，陆玉娇也可以成为好孩子！

第685章 更有一颗慈母心
今日是杨傲群归宁的日子，原以为要到申时才能回府，没想到刚进未时小两口就回来了。
原来上朝归来陪新妹婿喝酒的杨家大爷无意间说起陆达刚下朝就被府里的人匆匆请回了府，想着府里必是出了什么事，小两口自是无法再安心在杨家多待，用过午饭后就匆匆赶回了府。
得知只是陆玉娇风寒高烧，小两口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第一时间赶到正和堂探望陆玉娇。
此时陆玉娇喝过三味汤后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苏云朵也正打算回啸风苑歇息。
看到匆匆而来的陆瑾臻和杨傲群，苏云朵不由抬头望了望天，这时辰也就未时三刻左右，这就回来了？！
府里应该不会有人往杨家送信，那么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虽说心里疑惑，苏云朵还是笑着迎上去：“二弟、二弟妹，怎地这么早就归来了？”
陆瑾臻脚下微顿，杨傲群则大咧咧地上前抓住苏云朵的手道：“我大哥下朝的时候，正好看到府里家仆请父亲回府。
担心府里有事，我娘就催着我们早早归府了。
听说只是五妹妹得了风寒，我这心也就定了！”
苏云朵不由笑了，可不只是“妹妹得了风寒”嘛，只是这风寒忒惊险了些！
“五妹妹现在如何了？”见杨傲群说了那么话，却一句没问陆玉娇的病情，陆瑾臻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终于没能忍住开口问道。
杨傲群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脑门上重重一拍自责道：“看我，说了这许多倒是忘记问五妹妹的情况了！”
杨傲群的动作和手掌与脑门接触的声音，不由地让苏云朵为她的脑门叫疼。
“这会儿喝了药睡着了。喝了药后，体温略有下降。不过风寒也没那么容易好，只怕晚些体温还会再升，要完全康复总得需要养上几日。”苏云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陆玉娇的病情。
正好这时候安氏起来了，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使了翠竹出来探看，却并不是她听错，而是两个归宁的新人的确早早赶回府了。
几个人进屋给安氏请了安，安氏正好问问陆瑾康和杨傲群今日归宁的情况，自然也就知道了他们之所以早早归府的原因，觉得这次丢脸丢到了新亲家面前。
安氏的心里对小徐氏更是多了几分怨怼，发誓就算陆玉娇明日就康复，也不会放小徐氏出家庙，就让她在家庙待到启程去边城之日吧，省得她又出蛾子！
说话间碧纱橱那边又传来了陆玉娇哼哼叽叽的声音，安氏赶紧起身往碧纱橱去，苏云朵等人自然紧紧跟上。
“大奶奶，五姑娘身上又烫起来了。”几人一进碧纱橱，照顾陆玉娇的嬷嬷就一脸紧张地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上前弯腰熟练地在陆玉娇额头、颈窝和腋窝分别试了试陆玉娇的体温，果然不假陆玉娇的体温又开始上升了，虽说比上午那时略好些，体温却着实不低，就算没有四十，只怕也有三十九了，难怪这丫头又开始娇气地哼哼叽叽。
离上次用白酒下降也有将近两个时辰，倒是可以再用白酒来一次降温。
来一次白酒降温，正好给她进汤药。
于是苏云朵一边让紫苏进行白酒擦浴的准备，一边吩咐白棉去煎药，这次白棉分别煎了孔太医的药和三味汤。
紫苏的动作很快，不过半盏茶时间就将白酒、帕子都准备停当。
虽说陆瑾臻是陆玉娇的兄长，心里也很好奇白酒降温，到底还是男女有别，只得遗憾地离开碧纱橱。
杨傲群却是留了下来，像个好奇宝宝，不但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云朵的动作，还时不时地问些问题。
苏云朵自是无所不答，毕竟成了亲的女子早晚都要当娘，而幼儿风寒发烧难以避免，让杨傲群多学点幼儿护理，对她有万利而无一弊。
随着苏云朵的擦拭，昏睡中哼哼叽叽的陆玉娇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杨傲群伸手拭了拭她的体温，体温果然降了下来，不由发出一声感叹：“好神奇！”
待白棉熬好汤药送进来，苏云朵又协助嬷嬷扶起陆玉娇将药喂了下去，而此时当值的、进学的也陆续回了府。
陆瑾华刚出百鸣书院的大门，就从嘴里听了陆玉娇生病、小徐氏被陆达送去家庙为陆玉娇祈福的消息，顿时小脸就绷了起来。
匆匆赶回府，就直奔正和堂，正好看到苏云朵将陆玉娇抱在怀里，一边哄着一边喂汤药。
面色潮红的陆玉娇闭着眼睛并不是十分配合，这不，嬷嬷刚将一口药喂进她的嘴里，就被她吐了出来，汤药喷了苏云朵一身。
陆瑾华心里不由一惊，眼睛直溜溜地看向苏云朵，却见苏云朵没有一丝嫌弃恼怒，一边轻轻拍着陆玉娇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抚。
一碗汤药有一半被陆玉娇吐在了苏云朵的身上，苏云朵却从一旁紫苏手上端着的小罐子里捏了颗甜梅塞进陆玉娇嘴里：“五妹妹真乖，来，吃颗甜梅，嘴里就不苦了。”
待陆玉娇彻底安静下来，苏云朵又协助嬷嬷给陆玉娇选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这才单人舞将陆玉娇放回榻上。
陆玉娇却伸出手来紧紧拉住苏云朵的袖子，不让她走。
安氏上前抓住陆玉娇的手：“娇姐儿且先放开你大嫂的袖子，让你大嫂去换件衣裳。”
陆玉娇的眼睛依然闭着，却下意识地摇头拒绝，看她那个样子，显然是将苏云朵当成了病中的依靠。
陆玉华不知道昨日夜里陆玉娇在旭辉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这位大嫂绝对比他们的母亲更有一颗慈母心。
当日夜里用过晚膳，陆达去碧纱橱里探过陆玉娇，就将几个儿子都召去了外书房，父子几个在书房说了将近一个时辰，陆瑾臻和陆瑾华才出了外书房各自回去歇息。
陆瑾康和陆达却一直在外书房里谈到天将明，才各自洗了把脸出府去上早朝。
留在正和堂照顾陆玉娇的苏云朵，直到第二日陆玉娇彻底退烧，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啸风苑，也才知道陆瑾康被陆达留在外书房一夜未回。

第686章 张平安的去与留（一）
虽说在正和堂守了一夜，苏云朵回啸风苑洗漱更衣之后，还是坚持去理事厅安排好当日的中馈方才回卧房躺下歇息。
不过她也只歇息了一个时辰多点，就被紫苏喊醒了。
“宫里来人，圣上召见？”苏云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蹙了蹙眉问道。
紫苏一边替苏云朵准备进宫的衣裳，一边点头道：“是的，来府里传旨的公公正是圣上面前的康公公，此刻二公子正陪着康公公在前厅喝茶，等着奶奶呢。”
好吧，既然是康有福来传的旨，那必是圣上无疑了。
可是圣上传她入宫所为何事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苏云朵脑海里索绕不去，偏来传旨并接她进宫的康有福也没有任何提示，这多少让她有些忐忑。
康有福直接将苏云朵领进了御书房。
苏云朵微低着头跟着康有福进了御书房，抬起眼皮快速扫了一眼御书房，一颗忐忑的心瞬间稳了下来。
御书房里除了坐在上首的圣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夫君陆瑾康，一个是太医院的副院使孔太医。
既然孔太医在此，那必定是与高度白酒医用有关了。
苏云朵缓步上前，来到御书房中央，对着上首的圣上行跪礼：“臣妇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上首传来了圣上和蔼的声音：“免礼、平身。”
苏云朵刚优雅起身，就听圣上说道：“今日召你来御书房，是想听听你对白酒医用的看法。”
苏云朵长长地舒了口气，果然与白酒医用有关。
虽说在这个世界，苏云朵手上只有温泉山庄那个孩子和陆玉娇这两个应用实例，不过在她的脑子里却有无数酒精医用的实例，可以说对医用酒精的认识，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和认知，更有这个世界任何人所没有的丰富经验。
当然她自不会因为圣上对此重视就得意忘形漏了自己的底，稍稍沉吟之后缓缓道来：“臣妇曾在乡下见过赤脚大夫用酒给受伤的乡亲清洗伤口，也曾在神医谷见识过神医谷的大夫用烈酒清洗伤口，目的都是对伤口进行消毒，只是乡下的水酒远不如神医谷的烈酒。
臣妇因好奇曾经请教过神医谷主，得谷主耐心解答，方知只有烈酒才能真正起到消毒的作用。
当时神医谷主感叹烈酒难得，就算哒子的烧刀子，也达不到真正的消毒作用，为此神医谷想了许多法子或酿或提纯，结果都差强人意，并没能得到比哒子的烧刀子更烈的酒。”
苏云朵说到这里，略带着点羞赧之意往上瞄了眼圣上，似有些担心说得太多会令圣上不耐，却恰好对上圣上若有所思的眼睛，面上顿时微微露出一丝惊惶之色，却见圣上对着她微微点头道：“神医谷提炼白酒的事，朕也有耳闻。只是你们这烈酒又是如何得来？”
说罢点了点御桌上放着的坛子，那坛子正是从温泉酒坊出口的高度白酒，不用猜苏云朵也知道必是孔太医带进宫来的。
苏云朵睨了陆瑾康一眼，见陆瑾康对着她微微颔首，就知道这事必须事无巨细说个分明才行。
“这么说，就是歪打正着了？”听了苏云朵的解释，圣上不由打趣道。
“正是如此！”苏云朵一本正经地点头。
圣上不由被苏云朵给逗笑了，他可不是那种昏聩之君，连神医谷都没能提炼成功，岂是歪打正着能成的事？
“你可愿意将这个提炼之法上交太医院？”片刻之后，圣上严肃地看着苏云朵问道。
虽说苏云朵有心独占医用酒精这块蛋糕，却也知道这多半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是真的没想到圣上如此直言不讳地提出将白酒提炼之法交给太医院，回答自然也就慢了半拍。
既然回答慢了，苏云朵索性也不急着回答，反而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直面圣上反问道：“太医院可有这样的作坊和人手？”
圣上将目光投向孔太医，那意思再明确不过，是要孔太医代答。
孔太医没想到苏云朵居然如此大胆，瞄了陆瑾康一眼，只见他神色正常，看着苏云朵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些许赞许。
好吧，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于是笑盈盈地看着苏云朵道：“太医院自是有作坊的，主要加工药膏、药丸。”
苏云朵点了点头，再看向圣上里眼里一片坦然：“既然太医院有作坊，那臣妇就让温泉酒坊将提炼之法整理出来交给太医院。”
虽说心里不舍得，苏云朵却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圣上开了口，哪里有她拒绝的道理。
镇国公府再强大，那也只是圣上的臣，她怎么也不能因为一个白酒的提炼方子而给镇国公府招祸。
见苏云朵如此识趣，圣上却再次提出要求：“既然将提炼方子贡献出来了，何不将你手下那个研究出提炼技术的人一并交给太医院？”
苏云朵听了，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培养一个人容易吗？！
如今张平安是温泉酒坊最重要的技术骨干，若是将张平安也给了圣上，那么她的温泉酒坊怎么办？
人才可遇不可求，像张平安这样肯钻又有天赋的人实在太难得。
这次苏云朵是真的犹豫了，虽说温泉酒坊除了张平安以外，还有一、两个不错的苗子，可是比起张平安来那还差得远呢。
孔太医见苏云朵迟迟不回圣上的话，心里急得不行，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
若今日苏云朵因此被圣上责罚，他就是罪魁祸首，毕竟提议太医院专营白酒提纯的人是他，建议圣上向苏云朵要人的也是他。
陆瑾康也没想到圣上会来这样一出，虽说他心里比苏云朵更明白，高度白酒的提炼只怕温泉酒坊很难独占，却没想到圣上要的是国家专营，更没想到圣上不但要了提炼技术还直接向苏云朵要人。
白酒提纯是张平安带着人研究提炼成功的，圣上要的人自然非张平安莫属。
陆瑾康亲眼见证了温泉酒坊从无到有并一步步发展壮大，对于张平安在温泉酒坊的重要性，她心里最清楚不过。
张平安的去与留直接影响温泉酒坊的发展，故而此刻最明白苏云朵心情的人非陆瑾康莫属。

第687章 张平安的去与留（二）
见苏云朵迟迟不开口，陆瑾康的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
他相信圣上是明君不会因此责罚苏云朵，却也不希望因为苏云朵的迟疑踌躇让圣上对她生出不喜，不由脚下微动，打算上前一步替苏云朵解释，却听苏云朵已然开了腔：“原本臣妇在温泉山庄用这个白酒替佃户家中孩儿降温成功之时，就想着要将白酒提炼之法献于圣前。
与夫君商量之后，觉得还需更慎重些，毕竟这是用于治病救人的东西，轻忽马虎不得，决定经过多例病患验证后再献于圣前。
故特地带了些白酒回城，希望通过孔太医进行验证，这才没有直接将提炼之法献于圣前。
如今孔太医既已将提纯的白酒献于圣前，必是又得了新的病例验证，倒是令臣妇惊喜不已。
这高度白酒真能用于医用且得以推广，实乃万民之福，臣妇无有不应之理。
提炼之法乃温泉酒坊的技术总管张平安研究所得，其目前担着温泉酒坊的技术总责。
张平安与臣妇虽有主仆之名，却并非臣妇之仆，乃燕山府秀水县葛山村之乡亲。
当日只因不堪亲人迫害，假借卖身随臣妇一家前来京城，如今暂替臣妇打理酒坊。
待臣妇归府定然转告圣上旨意，还请圣上宽容几日。”
圣上大概没想到温泉酒坊的技术总管竟是个自由身，惊讶地盯着苏云朵看了许久，见她面色坦荡不似有假，不由看向陆瑾康，却得到陆瑾康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过就算张平安是个自由身，只要他是东凌国的人就是圣上的子民，难不成他还能抗旨？
张平安到太医院的作坊当差，怎么也能混个主管当当，岂不比在温泉酒坊更有前途。
待他前程稳当了，还怕治不了曾经迫害过他的人？
如此大好机会，怎么想那个叫张平安的人也应该求之不得才是。
这是圣上和孔太医一致的想法。
苏云朵的想法自然有些不同。
说真的，在苏云朵的心里很有些舍不得放张平安离开温泉酒坊，毕竟张平安在酿酒方面很有钻劲也很有天赋，有他在温泉酒坊看着，苏云朵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心思。
不过再不舍得，苏云朵却也希望张平安有个好前程。
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苏云朵已经决定要说服张平安到太医院的作坊当差了。
再怎么说，若张平安跟着她，也许只能一辈子守在温泉酒坊那一方小天地，而去了太医院的作坊，却能为他自己闯出一个大好前程。
陆瑾康的想法又与大家都不尽相同。
虽说苏云朵一直没有给张平安去官衙上契，张平安却是他当着众多葛山村乡亲的南用白花花的银子买下来的。
只凭这一条，张平安真不能算是自由身，当日张平安自卖自身的卖身契却是签了字画了押按了手指印的，如今那张身契正在苏云朵的梳妆台的首饰匣子时在放着呢！
陆瑾康一直知道苏云朵对张平安只有同乡之谊并无男女之情，却也看得分明张平安对苏云朵是有些不同的。
虽说张平安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大家同为男人，陆瑾康岂会看不分明？
就算张平安离开温泉酒坊会给酒坊带来一些损失，陆瑾康更希望张平安能够带着他的技术去太医院奔他自己的前程。
四个人想法不同最后的结果一致，那就是张平安和他的白酒提纯技术必须为太医院所用。
不过当今圣上的确不是昏聩之君，苏云朵既已明确指出张平安乃温泉酒坊的技术总管，担负着温泉酒坊果酒的开发研制和监制之重责，自不会强求苏云朵马上将张平安交于太医院，他更倾向于找一个两全之策。
当然在见过张平安之前，圣上没有透露一丝心思，只应了苏云朵的请求，让她先行知会张平安，待张平安将提炼的法子整理成文之后，再召他进宫就提纯白酒之事进行详谈。
苏云朵神色怏怏地出了宫，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却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这事难归难，却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总归太医院的作坊就在京城，张平安总能抽出时间回温泉酒坊指导，再不济在献方时先行提出要求，在酿造果酒的那段时日，张平安每隔三五日抽出一日兼顾温泉酒坊的事务，圣上看在温泉酒坊无偿贡献提炼之法的份上应该答应才是。
当然这只是苏云朵个人的想法，能不能提这样的要求，还得与陆瑾康商量后再定。
“这事不是不可为，却要掌握好时机和分寸，另外提的人也有讲究。”陆瑾康了解苏云朵的想法之后，沉吟半晌才道。
“这是自然的！我觉得吧，这事不能由咱们来提。”苏云朵点头，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若不然也不会找陆瑾康商量了。
陆瑾康挑了挑眉，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不过还是淡淡地问道：“那娘子觉得由谁提最合适？”
“孔太医。”苏云朵说得十分坚决。
陆瑾康原本觉得苏云朵应该会说张平安，没想到苏云朵一口咬定的却是孔太医，这就让他有些不太明白了：“为何是孔太医？”
“别以为没人说，我就不知道是他在背后搞得鬼！”苏云朵气呼呼地说道：“断人财路，他也不怕招人骂！”
看着苏云朵咬牙切齿的模样，陆瑾康顿时笑了。
这小女人这么快就想明白这事的蹊跷，还在心里狠狠地记了孔太医一笔，真正是又聪明又可爱。
陆瑾康伸手在苏云朵的鼻子上轻轻点了点，摇头叹道：“这事倒也不能全归孔太医，毕竟提纯后的白酒医用效果太好，特别是对伤患！”
原来昨日孔太医离开镇国府回孔府的路上，巧遇一个相当严重的伤患。
该伤患在上山采药的时候掉进了猎人守的陷阱，大腿上拉了条长长的口子。
乡下人伤着哪里都惯用草木灰，该伤患也不例外。
往常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只是这次没那么幸运，不过两日伤口就开始化脓溃烂，人也烧得人事不知。
家人这才慌忙拉了人进城找大夫，只是这样的情况哪个医馆都不敢接，直接就将人赶出来，让抬回家去等死。
也是那患者命不该绝，正好让他遇到了一心想要验证高度白酒医用效果的孔太医。

第688章 张平安的去与留（三）
那患者到底命不该绝，正好让他遇到了一心想要验证高度白酒医用效果的孔太医。
当然孔太医在看过那患者之后，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他再想验证白酒的效果也不愿意毁了他一世的英名。
在接手这个伤患之前，孔太医与患者家属一一说明情况，申明只是治着试试看。
患者家属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突然遇到个太医肯接手，就算孔太医言明只是试试看，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机会。
孔太医将患者接到了孔家开的医馆，孔家老二见孔太医将他刚刚拒之门外的患者又带了回去，真是又急又恼，却也莫可奈何，只是听从孔太医的吩咐将患者让进了医馆内的治疗室。
孔太医先对伤口起先常规处理，将伤口用刀划开挤干净脓血，然后用白酒进行数次清洗消毒，等那作品再无脓液之后，敷以大剂量的消炎药粉进行包扎。
等处理好伤口，坐下来开了两个方子，一个就是苏云朵给他的三味汤，一个是清毒消炎的药方，将方子交给医馆的药童，让其按方抓药煎煮。
趁着药童煎药的空档，孔太医带着徒弟按苏云朵告知的擦浴顺序，用白酒给伤患进行了一番擦浴，让孔太医惊喜的是，白酒擦浴的效果很好，在第一遍擦浴结束的时候，患者的体温就开始有所下降，而此时药童也送来了先煮好的三味汤。
因患者仍在昏迷中，这碗三味汤是医馆的药童和患者家属一起硬灌下去的。
等第二遍擦浴结束，昏迷了一整日的病人终于睁了睁，一口一口将家属喂到嘴边的清毒消炎的汤药喝了下去。
几管齐下忙了半日一夜，到了凌晨那伤患终于缓缓退了烧，神志也恢复了清醒，伤处不再继续化脓，甚至渐渐有了消肿的就象。
也就是说，孔太医的救治成功了，频临死亡的伤患脱离了生命危险。
孔太医亲历高度白酒大显身手，有了这样一个病例，他哪里还能忍得住，一早就抱着坛白酒赶到御书房，待圣上下了朝，就迫不及待地向圣上禀报高度白酒之医用功效以及高度白酒的出处，方才有今日之事。”
苏云朵不由讶然，没想到一向严谨的孔太医居然也有这般任性的时候，不过才经手一个病例就敢向圣上禀报，实在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不怪孔太医如此急切，实在是咱们的这个白酒的医用效果太过惊人，让他恨不得马上推广应用！”陆瑾康似是听到了苏云朵的心声，搂着苏云朵的纤腰埋头轻啄着苏云朵细嫩红润的脸颊道。
苏云朵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头埋进陆瑾康的怀里，很是郁闷地说道：“咱们信任他，他倒好，都不晓得先知会一声，就那么直接送到圣上面前，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咱们多不乐意将这白酒献上去呢！”
陆瑾康难得看到苏云朵这般小心眼的模样，自是爱得不行，将人从自己怀里挖出来，低下头直接吻住了苏云朵的嘴。
一番云雨之后，吃饱后的陆瑾康自是心满意足，主动请缨将找孔太医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苏云朵与张平安进行沟通之后才能进行的事。
不过陆瑾康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毕竟圣上既已有了主张，轻易不会改变，提纯白酒的事多半是要交由太医院主持，当然温泉山庄出人出方子，应该能喝点汤，故而陆瑾康才觉得有可谈的余地，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苏云朵这件事。
张平安的想法和态度在陆瑾康的眼里不值一提，也就苏云朵的心里有些纠结罢了。
不过苏云朵再郁闷和纠结，却也是个拎得清的人，自也不会做那种阳奉阴违的事。
从宫里回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往温泉酒坊送信，张平安也没敢耽搁，第二日一早就带着连夜整理出来的提纯方案匆匆进城来了。
张平安到达镇国公府的时候，苏云朵正在啸风苑的理事厅处理中馈，就让紫月先将人带去前院的小议事厅稍坐。
处理好中馈，时间已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苏云朵带着紫苏匆匆来到小议事厅，张平安正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见苏云朵进来赶紧站起来给苏云朵行礼。
苏云朵抬了抬手上示意张平安坐下，然后将圣上的意思转告给张平安，最后道：“圣上虽说提议你去太医院的作坊主持白酒提炼，却并没有正式拍板，是否去太医院的作坊看你个人喜欢，不过白酒的提炼之法却是一定要交出去的。”
张平安听完苏云朵的话，几乎没有考虑就道：“我听主子的！”
苏云朵忍住抚额的冲动，半晌方道：“我个人自是希望你留在温泉酒坊，有你在酒坊我不但省心还十分放心，可是你不是真正的奴才，该当有更好的前途，去太医院作坊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平安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低下头沉吟许久才道：“主子应该知道，前途于我并不重要，甚至是个累赘。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待有了条件再娶妻生子承继香火，如此而已。”
再次从张平安嘴里听到这般丧气的话，不由让苏云朵想起张平安在葛山村过的那些日子，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只是张平安去太医院作坊的事主持白酒提炼的事只怕很难有转圜的余地，于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与张平安进行耐心地沟通。
张平安默默地坐在那里，木然地听着苏云朵的解释，终于点了头，却也提出了他自己的条件：“既然圣上的提议，连主子都无法拒绝。那平安去太医院的作坊就是。
只是我并不想留在太医院的作坊，待作坊提炼工作上了正轨，希望主子能容平安再回温泉酒坊。比起提炼白酒，平安更喜欢酿酒。”
张平安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云朵真不好再说什么，却也不敢直接答应他，毕竟这事得圣上点头，她却是无论如何不敢替圣上点这个头的。
张平安虽说有些失望，却也明白这个理。
既然圣上会召见他，那就让他自己与圣上求这个恩典。
苏云朵让张平安暂时留在镇国公府，招来大管家特地给他安排了间带桌椅的单间，方便他修改补充白酒提炼的规程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静待圣上召见。

第689章 张平安的去与留（四）
圣上的召见来得很快，张平安在镇国公府住下的第二日，康有福的徒弟小林子就带着圣上的口谕来镇国公府宣张平安进宫晋见。
昨日用过晚膳之后，陆瑾康与张平安关在书房里足足谈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
苏云朵只知道陆瑾康为张平安讲解了晋见圣上的相关礼仪，至于两人有没有说其他的事，陆瑾康没说，苏云朵也就没问。
小林子来镇国公府宣旨的时候刚刚进未时，张平安回到镇国公府的时辰已经是快到酉时。
张平安是与陆瑾康一同回府的，知道苏云朵必定担忧，陆瑾康索性直接将张平安带到了啸风苑，让张平安与苏云朵说说今日圣上召见的具体情况。
张平安的神情有些亢奋，接过紫苏递过去的茶一饮而尽，尔后有些局促地在陆瑾康所指的椅子上坐下，将今日圣上召见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
“圣上没提让你去太医院的事？”苏云朵不由惊讶地问道。
陈平安十分肯定地点头答道：“没提！”
苏云朵看了陆瑾康一眼，既然陆瑾康将张平安带来啸风苑，那么圣上召见张平安之时，他并未在御书房。
陆瑾康大概已经在路上听张平安说过一些，倒是没有苏云朵那般惊讶，只对着苏云朵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苏云朵眉头微蹙，有些想不明白圣上的意思。
要了张平安整理出来的提炼规程，却没提要张平安去太医院的作坊主持白酒提炼。
多次问及温泉酒坊的白酒提炼能力……
难不成圣上改主意了，还是将白酒提炼交给温泉酒坊？
想到这里苏云朵的眼睛闪了闪，再次看向陆瑾康。
陆瑾康笑了：“如你所想，在太医院那边具备白酒提炼之前，白酒提炼暂时由咱们温泉山庄一力承担！明日户部就会送一批水酒去温泉山庄，接下来一段时日，平安可有的忙了！”
张平安眼睛的光芒微微一黯，很快脸上露出一个卑谦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若主子没有什么吩咐，平安想尽快赶回去。”
苏云朵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摇了摇头：“今日天色已晚，平安在府里歇息一晚，正好明日府里有人去温泉山庄，明日正好与他们一同回去。”
张平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接受了苏云朵的安排，告辞回了他的临时住处。
待张平安离开，陆瑾康不由好奇地问道：“明日谁要去温泉山庄？”
“再过几日二弟和二弟妹就要去边城，他们想去温泉山庄陪陪祖父。”苏云朵扬了扬唇。
陆瑾康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很快就舒展开来，看着苏云朵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要去温泉山庄，所以那日才特地让人收拾了厢房？”
苏云朵微仰着头看着陆瑾康坦然地点头笑道：“没错，若非要三朝回门，那日二弟妹就想直接跟了咱们一起去。她说长那么大还没见识过温泉，更没泡过温泉。既我有那个条件，让她去玩几日便是。”
陆瑾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说真的，他并不喜欢与陆瑾臻夫妇有太多的交集，却也知道不能阻止苏云朵与府里人之间的往来，毕竟她如今掌着中馈。
在去正和堂陪安氏用晚膳的路上，陆瑾康又与苏云朵聊起了温泉酒坊的事。
苏云朵心里有个猜测，只怕提炼白酒的事最终还是要落在温泉酒坊身上。
这次圣上如此作派，并非圣上出尔反尔，而是为了堵住太医院的悠悠众口。
既然这个高度酒对伤口、高烧有如此大的效用，自然要尽快推广才是。
只是太医院作坊目前并不具备提炼条件，就是现在就开始筹备，烧制设备需要时间，人员培训需要时间，按张平安给的提炼规程，没个小半年出不了合格的酒。
而边城的将士等不了那么久，无论北边城还是南边城或者其他与邻国接壤的地方每到冬春季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摩擦，只要有摩擦总会有伤亡。
每年这个时节因为伤亡减员还是比较严重的，若这个白酒能及时运往边城的大小军营，按孔太医的保持估计，至少可减少三成至五成伤残。
如此一来白酒提炼自然就迫在眉睫了。
太医院的作坊不具备条件，而温泉山庄有现在的提炼设备，就算生产能力小了些，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强。
事实上苏云朵也早有打算要提炼一批合格的高度酒出来，让陆达他们带走，而温泉酒坊最近忙的就是这件事，也难怪张平安着急要回去。
“就没人提从咱们酒坊拆了设备过去？”快到正和堂的时候，苏云朵突然想起来这样的可能，不由问道。
“自然是有的，只是被张平安直接怼了回去。”这次陆瑾康难掩对张平安的欣赏。
苏云朵惊讶地看着陆瑾康，她想像不出张平安怼人的模样。
“那小子今日胆气可壮了。”陆瑾康也只说了这么一句，两人已经进了正和堂。
安氏正好奇地看过来：“说谁呢，谁胆气壮？”
于是陆瑾康给两个同样好奇的女人说起了今日张平安在御书房的表现。
虽说张平安到御书房的时候，陆瑾康并不在御书房，不过人却在宫里当差，在张平安与圣上在御书房谈了大约两刻钟后，陆瑾康也被召去了御书房，正好亲眼目睹了张平安与太医院几位正副院使之间的交锋。
“张平安？就是发现猕猴桃，酿出猕猴桃酒和山楂酒的那孩子？”安氏很喜欢温泉酒坊出品的果酒，对张平安自然也有些印象。
陆瑾康点头：“就是他！前日退烧用的高度白酒，提炼之法也是那小子钻研出来的。”
安氏立马道：“那孩子酒酿得好，还有股子钻劲，你们可要好生对待，不可亏待了他。”
陆瑾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苏云朵则含笑点头：“自是不能亏待了他，他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本人心思都在酿酒上，转过年就是及冠的年龄，也该成个家了。
祖母，你说孙媳妇给他指一门亲事，如何？”
安氏连连点头，这人年龄一大，都喜欢给人做媒，于是两个女人将陆瑾康丢在一旁，头顶着头替张平安谋划起亲事来。
既然张平安是个需要笼络的人才，如今又管着温泉酒坊，给他指婚这人选自然是慎之又慎。
虽然苏云朵坚持说张平安是自由身，到底没有根基，依附苏云朵而生，能指给他的自然也只有镇国公府的丫环。
两个女人加上一个吴嬷嬷数遍了府里年龄合适、长相和能力都不错的丫环，最后将目光集中在正和堂的翠竹、啸风苑的紫苏这两个丫环身上。
只是成亲这种事，总还要男女双方都看中并乐意才行。
几个女人忙活了半天，最终也只能遗憾地先将这事放于一旁，只待苏云朵先摸一摸张平安本人的意思再说。

第690章 血脉相连的感觉
在回啸风苑的路上，苏云朵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让陆瑾康很有些不悦，当然面上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眼看前面就是啸风苑，见苏云朵依然一脸的若有所思，陆瑾康这才有些忍不住了，拉起苏云朵的小手问道：“想什么呢？”
苏云朵仰起头来对着陆瑾康嫣然一笑：“夫君，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着眼点有些狭窄了？”
陆瑾康有些意味不明地轻嗯了一声，挑了挑眉微微低头用询问的眼睛对上苏云朵的眼睛。
苏云朵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紫苏和白葵，见两丫环离他们足有三丈远，这才小声说道：“虽说翠竹和紫月都不错，可她们与张平安几乎没有交集，刚才还觉得挺好，这会儿却越想越觉得是在乱点鸳鸯谱！”
陆瑾康捏了捏苏云朵的小手道：“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是在乱点鸳鸯谱，要我说翠竹、紫月都不合适。”
这下苏云朵就有些不淡定了，既然知道都不适合，刚才为何不说，白白让她们在那里分析来分析去？！
看着苏云朵娇嗔的模样，陆瑾康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多说什么，还是让苏云朵自己想清楚才好。
片刻之后，苏云朵无奈地叹了口气，的确不合适！
翠竹和张平安压根就没见过面，虽说这时代多的是盲婚哑嫁，仆人的婚事更是多由主子指婚，可是既然张平安是自己重用的人，他的亲事自然要慎重。
紫月与张平安倒是见过数次，可这两人性子相近，都比较沉闷，如今也不过只是相识的陌生人罢了，另外苏云朵此刻记起紫月似乎有个十分喜欢的师兄。
所以说在镇国公府内替张平安找成亲对象是行不通了，那么温泉山庄呢？
温泉山庄也是几个不错的女仆，比如彭庄头的孙女，比如申豹的小闺女……
这样一想，似乎给张平安就在温泉山庄指门亲事更靠谱。
“既然翠竹和紫月都不合适，要不要与祖母打声招呼？”苏云朵有些拿不定注意，仰起小脸看着陆瑾康问道。
陆瑾康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女人做媒还做上瘾了？！
虽说叹气，最后还是说道：“咱们能想到的，祖母她们还能想不到？”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安氏和吴嬷嬷都是经年的老人，她们的眼睛利着呢！
这事就这样被揭了过去，苏云朵的注意力转到了第二日陆瑾臻和杨傲群的温泉山庄之行。
此前虽然她为陆名扬去温泉山庄休养准备了不少行装，却总还是有不到之处，她与陆瑾康最近抽不出身再去山庄，正好趁陆瑾臻和杨傲群去温泉山庄的机会给陆名扬带过去。
次日一早，苏云朵就与陆瑾康一同往前院去送行。
苏云朵和陆瑾康到达前院时，杨傲群已经上了马车，陆瑾臻和张平安正在马车边等候。
再见张平安，苏云朵觉得他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至于不同在哪里，一时间却也说不上来。
只与陆瑾康一起来到张平安身边，小声叮嘱了一些事项。
知道张平安这次回温泉酒坊会加大白酒提炼力度，苏云朵再三叮嘱张平安一定要注意安全，切不可疲劳操作。
张平安从宫里回来，虽说人在镇国公府，心早就跑回温泉酒坊了，一夜过去该如何提高提炼产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善的思路。
按圣上要求要在短短四、五日的时间里提炼出一批高度白酒，按现有的提炼设备，之前的提炼模式，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
可是要通过改进提炼设备来扩大生产规模时间上显然远远不足，那么只能让现有的提炼设备连轴转，也就是人休提炼设备不休。
听了张平安的思路，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暗叹，这大概就是前世三班倒生产的雏形了吧！
对于安全问题，张平安自然也是有考虑的，听了苏云朵叮嘱，更是连连点头称是。
提炼白酒从无到有到最后的成功，并非一帆风顺，开始的时候自然出过不少事故。
好在张平安比较谨慎，倒也没有造成大的伤亡事故，不过烫伤之类的事还是有的。
他自然懂得安全的重要性，有了安全保障，才能谈得上提高产出。
陆瑾康昨夜已经与苏云朵说过，圣上让温泉酒坊加紧提炼的这一批白酒，将随陆达一同运往北边城。
他以为苏云朵特地过来与张平安说话，是要叮嘱张平安尽量提高产量，没想到苏云朵注重却不是产量而是安全。
不过细想想也对，若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就一味提高产量忽视安全，待出了事故，那才是得不偿失。
交待完张平安，苏云朵又特地来到杨傲群的马车边，与正撩开车帘露出脸来的杨傲群小声交待了一番，主要是再次叮嘱杨傲群不可过度泡泉，每次最多一刻钟就应出水并补充水份，需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杨傲群自是连声应“是”，她身边的丫环婆子自然也一迭声地表示她们会盯着自家主子，绝对不会让她任性妄为。
苏云朵与杨傲群说话的时候，陆瑾康也正绷着张脸与陆瑾臻站在一旁说话。
杨傲群和陆瑾臻此行将在温泉山庄小住两日，陆瑾康这是在叮嘱陆瑾臻在泡泉、陪伴陆名扬之余，多去温泉酒坊的提炼工坊看看，提醒工人注意安全。
陆瑾臻自是连连点头应是，这还是他有记忆以来陆瑾康第一次与他说这么多的话，更是第一次交待他正事。
就算陆瑾康的脸一直绷着，陆瑾臻依然觉得十分开心，终于有了血脉相连的感觉。
虽说陆瑾康向来对他不假言辞，可是他内心里对陆瑾康这个兄长一直仰慕在心，就算陆瑾康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纨绔的时候，陆瑾臻也一样仰慕他。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位兄长有多么出色，他也一直以这位兄长为榜样，只可惜无论武功文略他都比不上陆瑾康，故而才会在陆达去边城的时候不顾生母贝姨娘的眼泪一意跟着陆达远走边城，希望能在边城闯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如今看来他那一步还真是走对了，六年打拼下来，他已经是正五品的宁远将军了。
最让他觉得喜悦的是，这次回来陆瑾康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虽说他一直没能确定，可是今日之后却再不会怀疑了。
陆瑾康能给他安排事情，说明对他的态度的确有所软化，这让陆瑾臻很是心喜。
当然如今的陆瑾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想让兄长多看他一眼的陆瑾臻了，虽说心里既开心又激动，面上却并没有什么表现，唯有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陆瑾康虽说绷着脸，对上陆瑾臻一双灿亮的眼睛，心里却也着不一样的感触，也许这就是血脉亲情。

第691章 只能老死在家庙
陆瑾臻和杨傲群两日后如期从温泉山庄回到镇国公府，夫妻俩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一家人正好都聚在正和堂，夫妻俩直接就往正和堂来了。
待夫妻俩与安氏等长辈见了礼，杨傲群就毫无顾忌地拉着苏云朵到一旁去说话了。
“大嫂，你那温泉实在太妙了，我这的左肩曾经受过伤，就算不是阴雨日子也觉得有些沉重，泡了这两日温泉，觉得舒坦多了。待下次回来，大嫂定要让我再去泡泡！”杨傲群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她的左肩，动作豪迈丝毫没有京中妇人的矜持，却并不让人生厌。
苏云朵眼睛中闪过一丝揶揄的笑容：“何必等到下次，弟妹只需留在京城，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杨傲群微微一愣旋即摇头，眼睛看向正与安氏他们说话的陆瑾臻十分坚定地说道：“那可不行，夫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好吧，苏云朵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杨傲群无意之中喂了一嘴的狗粮！
“对了，我告诉你，我在温泉山庄发现了一个小秘密。”突然杨傲群靠近苏云朵在苏云朵耳边小声说道。
苏云朵扬了扬眉，温泉山庄能有什么小秘密，让杨傲群这个大咧咧的女子也成了八卦女，倒让她生出了几许兴致。
“你那个叫张平安的手下很快就要办喜事了！”杨傲群的话差点让苏云朵蹦起来。
前几日还要操心张平安的亲事，这才几日就有好消息了？！
杨傲群八卦中的女主角是申豹的小闺女申俏。
“虽说那个张平安只是在指导那小姑娘，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一般，真的！大嫂若是不信，可以问我奶娘和青鸢。”杨傲群虽然说得十分肯定，却又怕苏云朵不相信，特特地将自己的和大丫环给抬了出来。
苏云朵虽说有些惊讶，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张平安若真能与申俏成为一对，那也很不错。
申豹是温泉山庄的二庄头，他与妻子育有二子二女，申俏是申豹的小闺女。
苏云朵讽刺温泉山庄的次数并不算多，却也是见过的申俏的，觉得这姑娘虽说虽偶有任性却并不娇蛮，与性子沉闷的张平安正好互补。
于是笑道：“平安没有父母兄弟，申庄头夫妻都是不错的人，若平安与申俏真能成对，倒也是一桩不错的美事。”
既如此，那就静待其成。
本来杨傲群还想再与苏云朵八卦几句，却被安氏喊了过来，再有几日他们就要启程去北边城，行前的准备工作虽然一直在做，却也还有不少需要完善的地方。
提到行前准备，杨傲群又将苏云朵给拉了出来：“不知大嫂明日可能抽出空来陪我去一趟云裳，我想去买些小东西送人。”
陆瑾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虽然很快就舒展开了，却正好落入陆瑾臻的眼里，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心里不由就有些想多了，连忙给杨傲群打眼色，偏杨傲群只一心盯着苏云朵，压根就没有发现陆瑾臻的眼神。
苏云朵对着杨傲群灿然一笑：“行，明日待我理完府中之事，就陪弟妹去云裳，想要什么只管点，我送你。”
杨傲群眼睛亮了，她倒不是稀罕那点东西，她稀罕的是苏云朵这片心：“大嫂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哪里能让大嫂如此破费，大嫂给我打个折就行！”
“行，你说什么就什么！”苏云朵很喜欢杨傲群这爽直开朗的性子，自然也爽快地应了。
看着大房这两个孙媳妇如此相亲相爱，安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家和成万事兴，老人家喜欢的不外如此。
只是一想起进了家庙还不得安宁的小徐氏，安氏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淡了下去。
一家子聚在正和堂用过晚膳，安氏留下陆达，让大家各自散了。
“夫君可知祖母留下父亲所为何事？”回到啸风苑，自然苏云朵先去洗浴，待陆瑾康海河出来的时候，苏云朵的头发已经绞干，正坐在软榻上与紫苏闲聊。
看到陆瑾康顶着一头湿发进来，赶紧挥手让紫苏退下，自己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细细替男人将头发绞干。
苏云朵一边熟练地替陆瑾康绞着头发，一边与他说起杨傲群告诉他的“小秘密”。
“申豹的小闺女？算是门不错的亲事。”陆瑾康听了微微有些惊讶，却也觉得这对张平安来说是门不错的亲事，顿了片刻又道：“你打算替他们做媒？”
苏云朵摇了摇头：“不，咱们还是莫要插手，静待他们自己开花结果吧。”
夫妻之间达成共识，各自按下不提。
“对了，夫君可知今日祖母留下父亲所为何事？”待两人吹灯歇下，苏云朵终是没能忍住心里的好奇用手指戳了戳身边的陆瑾康问道。
陆瑾康侧身将难得好奇的苏云朵搂进自己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亲啄着苏云朵的脸颊，片刻之后似打趣似揶揄地说道：“如今府里还能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娘子？”
苏云朵自然听出陆瑾康话中的揶揄之意，心头略觉气恼，不由张嘴咬了过去，正好咬上陆瑾康的下巴。
不知是真的被咬疼了还是怎么地，只听陆瑾康闷哼一声，揽腰的手紧了两分，原本只是轻啄苏云朵的脸颊，这会儿就成了大力索吻。
一番云雨之后，心满意足的陆瑾康总算没有再让苏云朵失望：“你必定知道家庙那边的动静，在家庙还如此不省心，祖母是真的怒了。祖母生怒，结果定然不会让她如愿，她连跟着父亲去边城的机会也没了，这辈子只能老死在家庙了。”
苏云朵心里早就有这样的预感，如今从陆瑾康嘴里得到证实，倒也没有过分惊讶，只是不知道安氏能否说服陆达，同时也为陆瑾华和陆玉娇可惜。
“放心，祖母最是明白该如何说服父亲，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两日就替父亲抬一房良妾，让她跟去边城侍候，父亲那人虽不重欲却也有男人的通病。
陆瑾华也是个明白人，别看他年纪小，最是分得清轻重，自是能明白祖母的一番苦心。
至于陆玉娇，也许没有那样一个母亲对她更好！”陆瑾康似是能看穿苏云朵的心思，在苏云朵彻底睡过去之前如此说道。
所以说小徐氏闹蛾子的结果是把她自己彻底闹进了家庙！
这可不像以前那样只是进家庙为亲人祈福那般简单，从此之后，小徐氏空有镇国公夫人的名头，却再也走不出镇国公府的家庙。
所以人啊一定要懂得惜福！

第692章 喜闻乐见
第二日苏云朵果然抽出空来陪着杨傲群去了趟“云裳”，杨傲群像不要钱一样地大肆扫货，若不是被杨傲群约着一同出来疯狂采购的杨母拦着，只怕连嫁衣都被她一扫而光，说是要送给边城正在备嫁的好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动不了针线，韩家、陈家还有张家姑娘哪个不会针线女红？她们的嫁衣只怕早就绣好了，还需要你来操心？！”杨母嗔了杨傲群一眼道。
有了杨母的这句话，杨傲群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嫁衣。
说真的，她是真心觉得“云裳”的嫁衣漂亮。
就算好友们真的早就绣好了嫁衣，也绝对赶不上“云裳”出品。
嘿嘿，不带也好，到时炫炫自己的那套嫁衣，让她们羡慕嫉妒去吧！
待杨傲群以及杨母、杨家嫂子们结束在“云裳”的大采购，几乎将“云裳”搬空了大半，虽说只是九折的折扣，却着实让她们省下了一大笔银子。
“云裳”掌柜肉疼极了，倒是苏云朵一直表现得风轻云淡，时不时还给杨母、杨家嫂子提些建议，让杨母等人再次见识了她的大气。
这一日除了陪同杨傲群母女婆媳几个去“云裳”购物，苏云朵还特地在飘香酒楼请她们美美地吃了顿大餐，待妯娌俩回到镇国公府已是未时末了。
从外面回来，自然要先去了正和堂给安氏请安，正好苏云朵特地拐去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子天香楼买了些安氏爱吃的点心。
到了正和堂，安氏却给了她们一个十分惊讶的消息，贝姨娘将随陆达前去北边城照顾陆达。
当时苏云朵看着安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昨夜朦胧间她好似听陆瑾康说过，安氏会给陆达再纳一房良妾带去北边城。
今日早起她还在心里为自己哀嚎，只怕又要忙上两日。
毕竟离陆达预期启程往北边城去也不过只有几日时间，而纳良妾不像纳贱妾直接抬进旭辉苑就成，就算不大办少说也要办上几桌。
没想到这次别说是良妾连贱妾都没有，陆达居然只带上早就无宠的贝姨娘去北边城，也不知是陆达转了性，还是安氏压根就没想给陆达纳什么妾，实在是出乎意料。
虽说是临时决定让贝姨娘去北边城，倒也不需要另外准备行装，无论谁跟着去北边城侍候陆达，府里早就已经将行装准备齐全，只需备上一些这个随行之人贴身小物即可。
这个贴身小物自然也无需苏云朵操心，自有贝氏身边的婆子丫环们去准备，故而相对于刚刚得到消息的菡萏小筑的兵慌马乱，苏云朵倒是显得清闲得多了。
对于陆达不纳新却带上贝姨娘，苏云朵虽说吃惊不小，却更为喜闻乐见。
这次替陆瑾臻筹备亲事，苏云朵也算是见识过贝姨娘了，别看她整日里吃斋念佛，一付与世无争的模样，事实上并不是个好惹的主，心眼子不少。
相比于苏云朵的喜闻乐见，杨傲群就郁闷多了。
无论是小徐氏还是新姨娘跟着去，对于杨傲群而言都是可有可无，面子上过得去就成。
贝氏却不一样，就算只是陆达的妾，却是陆瑾臻的亲娘，头上无端端多了一座山，杨傲群不郁闷才怪！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玉桦耳里，即将临产的陆玉桦特地回了趟镇国公府，母女俩在菡萏小筑关起门来说了小半个时辰，才见陆玉桦抱着大肚子红着眼圈出来。
对着苏云朵关切的目光，陆玉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道：“大嫂，你说我姨娘到底是怎么想的，边城有什么好的，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非去边城不可，怎么劝都不听！”
苏云朵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贝姨娘并没有与陆玉桦说实话，这大概是安氏的要求，算是替镇国公府、替陆达替小徐氏全了颜面。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也别想太多，眼看就要临产，保重自己才是当务之急。”苏云朵伸出手来放在陆玉桦的大肚子上，没想到隔着这么厚重的衣裳居然让她感受到了胎动，不由惊诧地叹道：“哇，我，我……他在踢我！”
被苏云朵这么一打岔，陆玉桦哪里还顾得上伤心，整个人散发出母爱的光辉，满脸自豪地说道：“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有力？！”
苏云朵闪着晶亮的眼睛连连点头：“的确很有力！定然是个活泼的胖小子！”
“承大嫂吉言。”这会儿陆玉桦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伤感，满满都是慈母心肠。
待陆瑾康下值回来，听说贝氏之事，却是一脸平静，似乎昨夜的话只是苏云朵的幻听。
看得苏云朵直摇头，陆瑾康却只当没看到。
小徐氏也好，贝氏也好，新姨娘也好，对于他来说都不值得一提，在他看来需要孝顺的只有陆名扬和安氏，好吧，作为亲爹，陆达勉强算一个。
趁着陆瑾康去浴房洗漱，白葵悄悄地给苏云朵带来了一个有关小徐氏的消息。
据说今日陆达特地去了趟家庙，待他从家庙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道抓伤，不用说是被小徐氏抓的。
虽说不太明显，却因为在脸上，估计这两日陆达都不会出现在人前了。
果然这日晚膳陆达就没有出现在正和堂，据说是去了温泉山庄，趁着启程之前在陆名扬面前尽两日孝心。
家庙那边倒没见有什么异常，苏云朵却知道，这并不等于家庙那边就没有动静，只是以白葵的能力探查不到罢了。
陆氏的家庙规矩森严，苏云朵再三叮嘱白葵切莫去探查家庙的动静。
所幸白葵虽说喜欢打探却也知晓轻重，就算没有苏云朵的叮嘱，也不会将手伸向家庙。
陆达在十一月初五傍晚才匆匆回到镇国公府，苏云朵是在与陆瑾康去正和堂用晚膳的时候见到陆达的。
经过两日恢复，若不是特意注意看他的脸，却是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见陆瑾康和苏云朵相携而来，陆达脸上难得地露出慈和和笑容：“康哥儿媳妇那个温泉山庄真不错，若非启程在即，真想再多住几日。”
苏云朵抿嘴微笑，并不接他这个话，只关切地询问陆名扬最近状况。
“你们祖父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他让康哥儿冬至前两日就去接他回来。你们祖父是族长，他放不下冬至大祭。”陆达笑看着陆瑾康将陆名扬叮嘱的事交待给陆瑾康。

第693章 催生礼
终于送走陆达一行，际瑾康和苏云朵相视一笑不由自主地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当然苏云朵作为镇国公府的掌家长媳，需要忙的事依然很多，不过府中少了爱生事的人，就算小徐氏并没有离开京城，可她有家庙的掌事镇着，压根就翻不出浪花来，确实让苏云朵轻松不少。
接下来，苏云朵除了掌管中馈，就是协助安氏筹办族中冬至大祭，不过首当其冲的是给即将临产的陆玉桦送催产礼。
虽说在乡下的时候，苏云朵也曾见识过乡下人的催生礼，可是准备催生礼却是人生第一次。
再说京城和燕山府的习俗不同，乡下和城里的催生礼更不可能相同，更何况还是镇国公府这样的豪门世家，这个催生礼自然有更多的讲究。
苏云朵自然不敢独断专行，先向丁嬷嬷和张丰家、杨民家的请教，先例是份单子尔后特地去正和堂向安氏讨教，特地赶在陆达启程之前将催生礼备齐。
事后特地抄了份礼单交给杨傲群，自然是通过杨傲群让贝姨娘亲眼看过礼单，将贝氏给外孙子准备的小衣小鞋小袜全都加进了礼单，杨傲群少不得也拿出些小东西加在里面。
看着丰厚的催生礼，就知苏云朵是陆玉桦是真的上心，贝氏心里清楚，就算没有爹娘亲兄长在京城替陆玉桦撑腰，有苏云朵这个大嫂在，也不必担心陆玉桦会被陈家看轻，贝氏跟着陆达走得十分安心。
一般催生礼基本都是娘家母亲亲自送上门，只是小徐氏已经被彻底关在了家庙，这事自然就落在了苏云朵的身上。
不过安氏特地让吴嬷嬷陪同苏云朵一起往陈家送礼，算是给了陆玉桦天大的面子，也是让陈家明白陆玉桦就算只是庶出也容不得陈家轻忽。
后来苏云朵才知安氏的用意，原来陆玉桦的婆家在京城却算不是显赫，她的男人陈勉在家中排行老二，虽是家中嫡出却因上有兄下有弟，在家中并不得父母重视。
虽说陆玉桦出嫁的时候，安氏特地给她安排了得力的嬷嬷，却还是担心她在陈家的日子。
所幸陈勉自己还算上进，又一直跟着陆瑾康，如今在禁军中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东凌国以孝治国，奉行父母在不分家，陈家老老少少二十来口人一同住在东城区同福巷一座七间五进的院子里。
这座院子三进的三间东厢房就成了陈勉和陆玉桦日常起居的地方，并没有单独的院子。
虽然显得很是局促，却被陆玉桦得十分舒适。
当陆玉桦接过苏云朵递给她的催生礼单，顿时就红了眼圈，这份催生礼实在太丰厚了，就算婆家什么都没给她准备，就现在她现在就生，也不缺任何东西。
小儿洗三用的银盆彩桶，做月子补身子用的鸡蛋、鸡鸭鱼肉，桂圆红枣红糖，还是新生儿的衣裳鞋袜等等真正是式式齐全。
陆玉桦没见过别人家的催生礼，却也见过陈勉大嫂娘家送的催生礼，哪里有如此齐全？
虽不敢说这是世上最齐全丰厚的催生礼，却的确是她听过最齐全最丰厚的催生礼了。
只看陪着苏云朵一同来她屋里的家婆那笑成花的脸，就可知她心里有多满意！
不过被比下去的大嫂子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陆玉桦自是不会管她，平日里总是拿她庶出来刺激她，可是庶出又如何，娘家还不是当她是块宝！
如今也该她来刺激这位以为嫡出就很了不起，自我感觉绝好的大嫂子了！
苏云朵就坐在陆玉桦身边，将她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地在心里暗自叹息，真正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陈家内院算是比较干净的，陈勉的父亲除了个老姨娘也就没谁了，陈勉更是在与陆玉桦订下亲事之后，就将通房发嫁了，可是只看陆玉桦与陈家大嫂之间的眉目官司，这对妯娌平日里只怕是不太对付的。
对上陆玉桦这个性子爽直的人如此对待，想必陈家这位大嫂平日里没少给陆玉桦下绊子。
苏云朵看了吴嬷嬷一眼，见她对着自己微微颔首，知她也是看出一些东西来了，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趁机稍稍提点陆玉桦几句，于是笑着对陈母道：“亲家母，亲家大嫂自去忙吧，我陪大姑奶奶说几句话就走。”
陈母自是客气地要留苏云朵在陈府用，苏云朵笑盈盈地说道：“最近府里族里都是事，待忙过这阵子，定要来府上叨唠一番。”
总算将陈母和陈家大嫂劝走，吴嬷嬷已经拉着陆玉桦的手说开了。
连苏云朵这样的宅斗菜鸟都看得出来陆玉桦与陈家大嫂不对付，更何况是陪着安氏一路斗过来的吴嬷嬷呢。
陆玉桦本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如今被吴嬷嬷一眼看穿，脸上就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与陈家大嫂之间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说起来也就是几句口舌之争，真当不得吴嬷嬷如此郑重其事，偏还从苏云朵脸上看出揶揄之色，更是不好意思起来。
“你自会走路就养在老夫人跟前，这率直的性子还真是随了你祖母，也难怪你祖母不放心！
当年你祖母也如你今日这般不以为然，结果却实实在在地吃过亏。
你们可别小看了女人之间的口舌之争，这再小的争执，争得次数多了，慢慢累积在一起就有可能成为大事。”吴嬷嬷这最后一句同样也是对苏云朵说的。
面对吴嬷嬷的语重心长，苏云朵郑重其事地点了头。
老人家的话虽不一定全对，却是他们人生经验的总结，多听老人言，再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加以适当的运用，总不会让自己吃大亏就是。
陆玉桦虽说比苏云朵要大些，在认识苏云朵以后，却很敬佩苏云朵，见苏云朵直点头，自然也将吴嬷嬷的话放在心里反复咀嚼回味，慢慢地从中有所领悟，微红着脸真诚地向吴嬷嬷道了声谢：“多谢嬷嬷提点，也请嫂子回去转告祖母，让她放心，我会注意的。”

第694章 生了个胖小子
本以为陆玉桦差不多要到冬至前两日才会发动，没想到苏云朵和吴嬷嬷刚回镇国公府正与安氏说着送催生礼的情形，陈府就派人了人来通报，说陆玉桦发动了。
听得消息，苏云朵与安氏面面相觑。
虽说因为这段时间因为府里事情实在太多，往陈府送催生礼是略微晚了些，可是算下来离陆玉桦的预产期少说也还有半个月。
娘家刚送了催生礼，随即就发动的不是没有，却实在是少见。
不过陆玉桦这到底也不算是早产，别说是安氏见多识广，就是苏云朵心里也是明白得很，女人生产离预产期前后半个月甚至二十日都算正常。
于是刚刚归家来的苏云朵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安排马车再往陈府去，这次连安氏也坐不住了，一同上了马车往东城区同福巷而去。
虽说她们赶过去并不能帮什么忙，却能给生产中的陆玉桦一些安慰。
这日陈勉和陆瑾康都在宫里当值，虽说陈府派了家丁去宫门口守候，却没有门路往里面送信。
家丁只能一直守在宫门口等待陈勉下值，待陈勉得知陆玉桦午时已然发动，顿时惊得手脚发软，差点连马都上不去。
比陈勉晚一步出来的陆瑾康，远远看见陈勉的狼狈模样，赶紧过来询问情况，得知情况自不能让陈勉独自骑马归府，只得陪着他一同往同福巷来。
待陆瑾康到了陈府，方知不但苏云朵在陈府，连安氏也在陈府守着呢，于是索性跟着陈勉一同往三进的厢房，一来看看陆玉桦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二来准备接了安氏先回镇国公府，见过娘家母亲守着女儿生孩子，还真少见娘家祖母守着孙女儿生孩子的！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安氏哪里会听陆瑾康的，坚持在陈府三进的正厅里坐着，静待陆玉桦的孩子出世。
好在陆玉桦身子贼棒，又肯听苏云朵的话，孕期中没有大补且每日进行适当运动。
陆玉桦这胎怀得还算顺利，不过在怀孕七个月左右请稳婆摸胎却发现胎位不正，有臀位嫌疑。
帮陆玉桦摸胎的稳婆夫家姓孙，世居东明坊附近的韩家边，算是稳婆之家，孙家基本上就是婆媳几个靠着这本祖传手艺谋生。
东明坊的苏氏族中产妇基本都请孙家婆媳接生，因新生儿的成活率高，很得推崇。
当然在孙家婆媳手上产妇因生产送命的不是没有，却比一般的稳婆低得多。
苏云朵在东明坊住了有一年多，对孙家婆媳接生的好技艺自然也听了不少。
得知陈家在替陆玉桦找稳婆，因陈家离东明坊远比镇国公府要近，在陆老太太商议之后，决定将孙家大儿媳介绍给陆玉桦。
孙家如今当家的稳婆就是这位大儿媳，跟着婆婆学了将近二十的手艺，不但将婆婆的手艺学到手学到精，比起家婆来更是青出于蓝，尤其在摸胎方面，比她的婆婆更为精湛。
更妙的是通过实践，这位孙稳婆还自创了胎位不正的一些纠正手段。
之前苏云朵只是听过并没见过，第一次陪着孙稳婆去给陆玉桦摸胎，才真正见识到稳婆的技艺，她替陆玉桦纠正胎位的手法居然就是前世最常用的胸膝卧位法。
所谓的胸膝卧位法，就是让孕妇排空膀胱松开腰带，双膝稍分开基本与肩同宽，胸肩贴在床上，头歪向一侧，大腿与小腿成直角，双手下垂于床两旁或放在头两侧，形成臀高头低位，以使胎头顶到母体的横膈处，借重心的改变使胎儿由臀位或横位转变为头位。
陆玉桦按稳婆的指导，每日坚持两到三次，每次一刻钟，连着做七日，稳婆再上门复查的时候，十分幸运的发现，胎位已经自然变成了头位。
苏云朵不由地为陆玉桦感到庆幸，因为她最是明白不过，胸膝卧位法纠正胎位的成功率并不是特别高，大约也就在六七成之数。
在这个没有高科技和医疗仪器辅助的时代，若是用胸膝卧位法纠正不了胎位，生产的时候势必难产，臀位或横位导致的难产，其凶险程度有着护理经验的苏云朵最清楚不过，一尸两命实在不足为奇。
苏云朵私下倒是不动声色地与孙稳婆进行过交流，若是胸膝卧位法不能纠正胎位该怎么办，孙稳婆十分自信地告诉苏云朵，她还有一手绝活。
在苏云朵锲而不舍的追问下，又有感于苏云朵替孙家扩张人脉，最终孙稳婆才遮遮掩掩地告诉苏云朵。
原来孙稳婆的绝活，是在生产时对胎儿强行进行翻转胎位。
这个人工干预强化纠正胎位的手法，苏云朵自然一听说明白。
说白了，就是两个稳婆合作，一个推拿产妇的肚子，一个将手伸进产道，强行给产妇肚子里的胎儿变换胎位。
苏云朵听了心里更加替陆玉桦感到庆幸，这个强行进行的胎位翻转对产妇的伤害可就还是一般的大了，不过她也明白，在只能靠产妇自己生产的时代，这个手法在关键时候却能救产妇和胎儿的命。
虽说因为头胎用了些时间，却比一般的人要快上许多，午初发动到戌时三刻，不过四个多时辰陆玉桦就为陈勉生了个六斤半的胖小子，这胖小子可精神了，哭声响得阂府都能听到。
从回来就在产房外转圈子的陈勉在听到儿子的哭声时，也不由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嚎哭了起来，让陆瑾康看了直摇头，事实上刚才他也一直为陆玉桦揪着心，心里甚至想像有朝一日里面躺着的是苏云朵，自己能不能比陈勉更好些。
如此一想，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云朵身上。
此时的苏云朵正粘在陈母怀里抱着的小哭包身上，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目光。
“来来来，给他大舅母抱抱，也让他大舅母沾沾喜气！”满脸喜气的陈母眼角扫到苏云朵的目光，不由心里一动，乐呵呵地将襁褓往苏云朵怀里送。
苏云朵倒是没有那么多心思，她一直盯着婴儿看，并没有要抱孩子沾喜气的意思，她不过是在看这孩子到底像陆玉桦多些还是像陈勉多些。
只是还没研究出结论，就让人误解了，而小小的襁褓已经塞进了她的怀里。
前世刚出生光溜溜的婴儿她都抱过，自是不怕抱包了襁褓的小婴儿。
看着苏云朵熟练的抱娃手法，陈母不由赞道：“舅太太这抱娃的动作比我那大儿媳还要老练！”
苏云朵笑道：“熟能生巧罢了。”
也是，舅太太娘家还有个才几岁的小弟弟，会抱小娃的确不奇怪。
看着陈母一脸了然的模样，苏云朵愉悦地勾了勾唇。
虽说苏云朵指的与陈母想的并不完全一样，却也不妨碍什么。

第695章 被催孕
陆玉桦的儿子虽说不姓陆，却也是镇国公府老两口子的首个曾孙辈，自然得给要温泉山庄休养的陆名扬送喜信。
送信的人匆匆去匆匆回，带回来陆名扬当前的情况，自然少不了他的吩咐。
陆名扬目前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老寒腿基本已经恢复，老爷子倒是想趁机回来，却被储医劝服，留在温泉山庄巩固休养成果，一再叮嘱陆瑾康千万莫要忘记冬至前两日就去接他回城。
同时还不忘叮嘱安氏务必在陆玉桦儿子洗三时替他送上一份贺礼。
甚至还给陆瑾和苏云朵带回来一段话，大概的意思就是比陆瑾康小了四岁的陆玉桦儿子都出生了，希望他们俩努把力争取明年让他抱上曾孙孙，早日为镇国公府开枝散叶。
除了那日在陈家被陈母打趣之外，这是陆瑾康和苏云朵成亲以来，首次接到来自长辈的正式“催促”，令苏云朵倍感压力山大。
前一日在陈家被陈母打趣的时候，苏云朵的确是毫无压力，可是转眼就被家中长辈催孕，她如何能视而不见？
作为新媳妇，苏云朵自然明白随着日子一是是过去，来自长辈的催促或询问只会越来越频繁，而类似陈母的打趣也肯定在所难免。
虽说与陆瑾康之间早就共识，苏云朵心里还是很有压力，也很有些忐忑，倒是陆瑾康听了安氏转述老爷子的话之后淡淡一笑道：“孩子迟早会有，我却还想过两年轻松的日子，也好让娘子先调理调理身子。”
这话是在正和堂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虽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那意思却明确得很，他并不急着要苏云朵怀孕生子。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不是他们不能生，而是不急着生。
甚至还包括了还有一重意思，就是请大家别动不动催他们生孩子。
安氏无奈摇头，却也清楚这事强求不得，陆瑾康的性子在那里摆着，他决定的事，就算老爷子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任谁也改变不了。
私下安氏曾经问过苏云朵，他们与陆瑾臻前后脚成亲，难道就不担心被陆瑾臻抢先生下镇国公府的曾长孙？
苏云朵却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我们的孩子是非是府里曾长孙重要吗？”
安氏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意会过来，虚点着呵呵直笑。
的确，就算陆瑾臻和杨傲群的儿子占了他们老两口的曾长孙之位那又能如何，还能抢了陆瑾康与苏云朵长子未来宗子之位不成？！
只不过陆瑾康能搞定府里人，却阻止不了府外的人拿苏云朵打趣。
这不，陆玉桦儿子洗三的时候，苏云朵很是被人打趣了一番，甚至还有人当面询问苏云朵可有了好消息，这让苏云朵觉得很无奈。
先不说她与陆瑾康早有共识，待她年满十八再考虑子嗣问题，就算没有这样的考虑，他们成亲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半月，现在就问她可否有好消息，是不是太过急切了些？
偏同样也是来参加洗三礼的宁氏，听到别人的问话，看向苏云朵肚子的灼热目光令苏云朵觉得隔了几层衣服都觉得肚子有被灼穿的嫌疑。
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苏云朵可没有陆瑾康的那种王霸之气，敢在人前说不急着怀孕生子，只得微低着头，轻抿着唇，做一付羞涩样。
“好了好了，康哥儿才成亲多久，你们怎么比我这个当祖母的还着急？他们既已成了亲，两人的身子又都康健得很，孩子嘛迟早总会有的。”安氏及时出声，算是解了苏云朵的困境。
这还算好的，让苏云朵头大的催孕还在后面呢。
冬至前两日，陆瑾康如约去温泉山庄接回了陆名扬。
经过差不多半个月的休养，陆名扬的脸色再看不出一丝的病色，面色红润不说，人也显得年轻了几岁，说话中气十足，看着就很有精气神。
当日一府人都集中在正和堂吃了顿团圆饭，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团圆饭，而是分几桌围在一起吃了顿锅子。
原告东凌国也有所谓的锅子，却不过是一锅乱炖罢了。
待苏云朵接了飘香酒楼，才将前世的火锅引进飘香酒楼，不过一年时间，如今火锅已经风靡整个京城，并迅速向大江南北扩散。
因为飘香酒楼的锅底是苏云朵特配，里面加入了数种养身药材，再加上南郊蔬菜庄子和温泉山庄的新鲜蔬菜，飘香酒楼自有其天独厚的优势，是其他酒楼食肆所不能比的，故而就算如今火锅满大街，食客们却一致公认飘香酒楼的火锅才是正宗。
今日镇国公府的火锅底料是白棉按苏云朵的配方炒制的，因为用料实在，又多加了两味刚从南方得来的新鲜调味料，比起飘香酒楼的底料更香更勾人食欲。
为了今日这顿火锅，苏云朵不但让南郊的蔬菜庄子送来了新鲜蔬菜，还特地让陆瑾康己除了从温泉山庄带回来新鲜蔬菜，再加上厨娘前几日泡发的芽苗菜和刚在暖房里育出的几种菌菇，光蔬菜就有十多种之多。
待一盘盘荤菜端出来，有切成薄片的猪羊牛肉，去了刺的鱼片、去了壳的虾仁……比起正常的酒席还要丰盛。
镇国公府本也没有什么食不语的规矩，吃火锅可就更热闹了，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陆玉桦儿子的身上，苏云朵时不时凑上一两句，毕竟陆玉桦的儿子，苏云朵见的次数最多！
只是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最后的话题却落到了她自己的身上，而将话题落到她身上的那个人还是这一府中最具权威的人。
那日安氏转告陆名扬催孕的一番话，陆瑾康当着全府人的面淡淡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府里再没人在苏云朵面前提怀孕生子的事，偏今日老爷子一回来又提了出来。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都投向了坐在女席的苏云朵。
苏云朵心里微窘，眼睛不由自主扫向陆瑾康，见男人神色淡淡，从容地给老爷子夹了块菌菇淡笑道：“祖父这也太急了些，娘子这才进门多久？放心吧，总能让祖父抱上曾孙！”
至于这个曾孙是谁生的，只要是老爷子的曾孙便是，反正他们俩不急。
陆名扬岂能听不出陆瑾康话里的意思，他要的是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孩子，镇国公府名正言顺长房嫡出的曾长孙！
可是看一眼神色淡淡的陆瑾康，再看一眼微低着头的苏云朵，催他们早些生子的话突然之间似乎再说不出口了。
好吧，那就等等再说吧！

第696章 白酒提纯尘埃落定
冬至祭祖是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习俗。
陆氏一族年年冬至自然都有祭祀活动，每隔五年大祭，今年正好是五年之数。
族中子孙除了像陆达、陆瑾臻这般身负皇命在外任职无法回京参加以外，连日来陆续赶回京城参加冬至祭祀，人数众多令苏云朵见识了古人对族中祭祀的重视和家族的人丁兴旺。
陆氏一族的冬至大祭从冬至前一日的宗祠祭奠拉开帷幕。
宗祠设香案，摆供品，刚到子时作为陆氏一族的族长陆名扬以及族中其他德高望重的长辈领着合族男丁进宗祠。
敬香，上灯，敲磬，鸣炮，按辈分长幼依次进行拜祭，行三献礼，读祭祖文，祈求全族福寿康宁。
冬至这一日，辰时一到，合族男丁地陆名扬的带领下前往祖坟进行室外祭祀仪式。
俗传冬至动土百无禁忌，而其它的日子则不宜随便“动土”，故而冬至这日上祖坟是要给祖坟添土，名之为替祖先整修居所，以缅怀祖先功德。
待族中男丁从祖坟回来，宗祠外的广场已经安排了近百桌酒席，分享祭祀之食。
当然所谓的分享祭祀之食也只是个形式，这一日的酒席甚为丰盛，让族中人享受了一顿与往年不同的大餐。
也就是在这次族中冬祭之时，陆瑾康代表镇国公府向族中长老和孤寡赠送了鸭绒被与鸭绒服，以这种方式将鸭绒制品公开展示在世人面前。
虽说赠送只在族中进行，却依然引起了轰动，一时间找上镇国公府要求购买鸭绒制品的人络绎不绝，却都被陆瑾康婉言谢绝。
虽说鸭场还有源源不断地向锦绣坊提供洁净的鸭绒，可是依然僧多粥少，今年是无论如何无法对外进行销售的，更何况苏云朵还要兑现自己对作坊主管们的承诺。
当然预算中亲朋好友的鸭绒被和鸭绒服却是不可能少的。
冬至祭祀过后，分散在外地的族人，带着镇国公府精心准备的礼物赶在大雪封路之前离开京城返回各自的居住地。
这次镇国公府准备的礼物着实丰盛，虽说绝大多数族人没能得到鸭绒制品，每份礼物中却都含有京城最时兴也是最紧俏的三大件：松花蛋、红酒和御洁坊出口的洗浴用品。
待送走外地的族人，陆名扬与安氏在陆瑾康的再三劝说下，动身前往温泉山庄，这次大约会在山庄住上半月之数，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陆老太太。
这次陆瑾康因为当值并没有亲自送几位长辈去温泉山庄，特地安排府中亲卫队长陆胜带着一队亲卫护送。
苏云朵倒是将手上的事托交给丁嬷嬷和几位管事，又特地留下紫苏协助，她自己亲自送几位长辈去温泉山庄。
说是送长辈到温泉山庄，事实上苏云朵却也是要借机处理一些事务。
这不，到了温泉山庄安置妥当长辈们的起居，苏云朵就让随行的紫月请来彭庄头、申豹和张平安、春雷开了个临时会议，首当其冲的议题就是白酒提纯。
自圣上让温泉山庄继续进行白酒提纯之后，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再没提将白酒提纯交由太医院负责之事，而且太医院作坊也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私下苏云朵没少与陆瑾康谈及此事，也曾经明确问过陆瑾康，圣上到底是何打算，陆瑾康只让苏云朵安排温泉山庄尽最大的能力进行白酒提纯，至于圣上是何打算，作为臣子就算觉得圣上信任，也不刻妄加猜测。
苏云朵无法只得见机行事了。
“最近低度酒的供应可能跟上？”苏云朵首先询问的是低度酒的供应问题。
只有了解低度酒的供应情况，才能依此来安排后续事宜。
“能跟上能跟上，反倒是咱们的提炼能力跟不上。”回答苏云朵的是酒坊主管张平安。
苏云朵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先前为了让陆达他们带着高度白酒赶赴北边城，圣上的确下令户部送了一批低度酒来温泉酒坊。
此后因为太医院对高度白酒的需求，太医院又向圣上申请了一批低度白酒。
按苏云朵的估算，经过这半个月人休设备不休的操作，这两批低度白酒应该已经提纯得差不多了，为此她还专门与陆瑾康商议又从镇国公府名下的酒庄里提了一批低度白酒过来，担心的就是温泉山庄提纯白酒因低度酒供应不及而停工。
她不过因为族中冬祭之事恍惚了几日，怎么就成了提炼能力不足了呢？！
彭庄头等人自然看出苏云朵眼中的疑惑，几个人相视一笑，继续由张平安替苏云朵释疑：“前日户部又送了一批低度酒过来，足足五千斤，让咱们酒坊在尽量在年前完全提纯。因为知道主子这几日忙，故而没有往主子跟前送信，本打算明日趁着往太医院送酒的机会进城向主子讨个主意，没想到今日主子就来了。”
苏云朵听了自然又惊又讶，原本有些悬着的心却忽地落了实。
毋庸置疑，圣上这是决定将白酒提纯的事交给温泉酒坊了，说不定这两日就会有旨意下来，那么接下来温泉酒坊要做的就是提高白酒的提纯能力。
大家都不是傻子，苏云朵在瞬间能想通的事，在座的人经过几日心里自然多半有了猜测，这会儿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云朵，只待苏云朵一声令下，他们各负其责进行白酒提纯能力扩张。
从最初开始试着提纯白酒到现在有了一定的提纯能力，几个人从无到有一路相扶相持走过来，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若是主子打算提高处理能力，他们有信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上马新的处理量更大的提纯装置。
面对大家灼热的目光，苏云朵在心里暗自思恃，终没让大家失望，将提高白酒提纯能力提上了议程。
就算最终圣上还是将白酒提纯交给太医院，温泉酒坊的提纯装置还可以另作他用，并不至于废弃，毕竟御洁坊需要的精油会越来越多，温泉酒坊的提纯装置比起杨家集的精油提炼装置并不差在哪里甚至还另有优势。
要提高处理能力，就要增加提纯设备，那么紧接着面临的就是增加人手。
增加人手对于镇国公府来说并不难，苏云朵这边不过刚刚散了会，陆名扬那边就得到了消息，直接让亲卫队长回城直接带了五十个人交给苏云朵。
由陆名扬点名、亲卫队长亲自挑选的人，虽说人人都有点小残疾，却个个身手利落，且还很有组织性纪律性，绝对服从管理，让苏云朵十分满意。
由温泉酒坊主持白酒提纯的旨意也如苏云朵所猜测的那样很快就下来了，甚至这份旨意因苏云朵人在温泉山庄而被直接送到了温泉酒坊。
自此白酒提纯之事总算是尘埃落定，当然提纯之后的白酒由官府专营，一半利润也进了国库。
在苏云朵有生之年，东凌国的白酒提纯一直由温泉酒坊控制，提纯的工坊却开遍了大江南北。

第697章 突然归京的三姑太太
过了冬至离过年也就越来越近，从温泉山庄回府，苏云朵又投入了另一番忙碌。
除了准备送往各处的年礼，还要核对从各处源源不断送进府来的账册并筹办过年一应事宜。
当然再忙也没有忘记为陆玉桦的儿子准备满月礼。
原本说好陆玉桦儿子满月前两日才去接安氏回府，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安氏才在温泉山庄住了几日，随三姑老爷外放的三姑太太陆宝珠突然带着儿女来了京城。
虽说陆宝珠的婆家安家不在京城，不过在离镇国公府不远的安华街上有一座不小的宅院。
只是自从陆宝珠跟随夫君外放，十多年来虽说有留守的家仆负责看护洒扫，一时间却也无法入住，陆宝珠母子女四人带着贴身侍候的家仆自然得先在镇国公府落脚。
陆宝珠与三老爷陆瞳是亲兄妹，乃方老姨娘所出，因方老姨娘生陆宝珠时难产去了，陆宝珠就被嫡母安氏带在身边，可以说陆宝珠虽是庶出，在镇国公府却一直享受着嫡女的待遇。
当年镇国公为三女儿陆宝珠榜下捉婿，来自泰城的世家子二甲进士安丰瑞成了镇国公府的乘龙快婿，也是一段佳话。
看着风尘仆仆突然出现在镇国公府的陆宝珠一行人，苏云朵自是又惊讶又好奇，却也不好多问，只是赶紧安排一行人在海棠院住了下来。
九月份她与陆瑾康成亲时，陆宝珠倒是带着儿女回来喝过他们的喜酒，本来说好至少要在镇国公府住到陆瑾臻成亲以后才带着儿女回泰城安家探亲并过年，结果苏云朵与陆瑾康不过几日，陆宝珠接到来自泰城的信件，说是安家的老太太病重，让他们速速往泰城去。
这次陆宝珠一行到达镇国公府时虽说风尘仆仆却并不显得狼狈，身上穿的也并非素色，特别是两位表姑娘穿红戴红的很是喜庆，看来安家老太太应该无事。
“我没有听错吧，这样的天气你们居然让两位老人家去庄子里休养？”听说陆名扬和安氏都不在府里而是去了西郊的庄子，陆宝珠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云朵，说出的话也很有几分谴责的意味。
“三姑母没有听错，祖父祖母目前的确在庄子里休养。”苏云朵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依然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宝珠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狠狠地瞪了苏云朵一眼，接事情交待给身边的婆子和丫环一甩手就出了苏云朵替她们母女几个安排的海棠苑直奔三房所在的秋菊苑。
不管陆宝珠此行来京城所为何事，苏云朵自是要往温泉山庄报信。
安氏接信当即收拾行装匆匆赶回镇国公府，与她同时回城的还有陆老太太，陆名扬则继续留在温泉山庄休养。
事实上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陆名扬的老寒腿已经基本好利索了，身子骨也比以前更健康，只是比起城里，温泉山庄的日子更逍遥自在，故而老爷子不但自己乐不思蜀，还三五不时地邀上老朋友去温泉山庄与之同乐。
因为不知道陆宝珠回京城的目的，安氏倒是希望老爷子与她一同归府。
毕竟安氏只是陆宝珠的嫡母，就算陆宝珠从出生就在她身边长大，可真正有什么事，她这个嫡母总没有陆名扬这个生父对陆宝珠有用。
只可惜过了一段逍遥日子的老爷子并不愿意这个时候回来，只让安氏给陆宝珠带回一番话，又特地向安氏保证一定回府过年，让陆瑾康小年夜之前到温泉山庄接他回府即是。
“这老头子，之前劝他去温泉山庄休养吧，他还总是推三阻四。如今府里有事喊他回来，却不愿意回了，倒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安氏摇着头对苏云朵道。
苏云朵抿嘴笑道：“看祖母这话说的，能给我添什么麻烦，祖父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回想这几日在温泉山庄过的日子，安氏也十分怀念：“说起来那温泉山庄着实不错，泉好景好还比城里暖和！别说你祖父，就是你姑祖母都有些舍不得回府了呢。只是今年到底是你娘第一年独自理事，就算将最得用的嬷嬷留给你娘，她总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云朵不语轻笑，若非前几日亲眼所见，说真的别说陆老太太，就是她也担心没陆老太太在府里镇着，宁氏镇不住府里的仆才，同时也担心宁氏筹办的年礼是否妥当。
前几日苏云朵趁着去锦绣坊看鸭绒制品的机会，特地拐去苏氏二房探望宁氏，结果却令她分外意外。
那日她去得巧正遇到宁氏安排府中年礼之事。
守在理事厅外的半夏见到苏云朵远远地就迎了出来，小声告诉苏云朵此刻宁氏正在理事，想带苏云朵先去偏厅稍坐。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靠近理事厅，就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一听倒真是让苏云朵意外极了，若不是那个利落而有条理的声音的确来自宁氏，她真有些不相信里面正在理事的人是宁氏。
理事厅里的宁氏给了苏云朵一种全新的感觉，她第一次发现离开她和陆老太太，没有了依赖的宁氏在掌家理事和算账理财方面也有着相当不错的天赋。
想必经过这次之后，陆老太太也可以放心地将府里中馈彻底交给宁氏了。
这边安氏和苏云朵其乐融融地说着话，那边得到消息的陆宝珠带着儿女匆匆赶来正和堂。
一进正和堂，陆宝珠就先对着苏云朵冷哼了一声，这才带着儿女给安氏行礼问安。
陆宝珠的态度太过明显，安氏不由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着陆宝珠问道：“宝珠，可是康哥儿媳妇安排得不周到，让你如此不满？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你念在她年轻多担待。”
陆宝珠不由愣了愣，要说对她们母子女几个的安排，苏云朵可算是既周到又细致，还真没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一想到苏云朵刚刚掌家理事就将两长辈送去郊外的庄子里，陆宝珠心头就全是火。
虽说面前的安氏看着面色红润精神得很，虽说她的亲嫂子杨氏告诉她，老两口去的是圣上赐给苏云朵的温泉山庄，还特地告诉她那个温泉山庄对老爷子的身子大有好处，陆宝珠依然一根筋地觉得这种天气将老人送去庄子里就是不孝。
于是又瞪了苏云朵一眼，转而气鼓鼓地对安氏道：“听说康哥儿他们送父亲母亲去了郊外的庄子里，不知因为何故？”
听了陆宝珠的话，安氏终于明白她为何不满苏云朵了，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前阵子你爹的老寒腿复发，幸得康哥儿和他媳妇坚持送你爹去温泉山庄，若不然还不知你爹如何受罪呢！
你且放心，那温泉对你爹很有效果，你爹啊如今精神着呢，隔三差五还会邀请几个与他亲近的老头子去山庄陪他一起玩乐！
今日听说你们回到京城，就说必是女婿明年要归京任职。
他让我告诉你，你们京城的院子有十多年没住，虽说一直有人看着，你们要住进去总是要好生修缮一番，修缮的事让三儿负责找人，你们娘几个只管安心在府里先住着。
若是女婿对归京任职有什么想法，让你找康哥儿商量，自家姑父的事情，能帮得上的康哥儿必是要帮的。”
听了安氏的这番话，陆宝珠的脸色精彩极了，看向苏云朵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苏云朵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第698章 要去就让她去
安氏是陆宝珠的嫡母，就算陆宝珠心中有所怀疑，对于安氏说的话却也不敢当面质疑。
只是她心中既已存疑，在没亲眼见过陆名扬之前自是难消疑虑，故而尽管有安氏带回的口信，她依然向安氏提出要去庄子里见一见陆名扬。
陆宝珠是在安氏跟前养大的，安氏岂能不知晓她的小心眼，心里虽说不喜却也没有拒绝陆宝珠要去温泉山庄见陆名扬的请求。
陆宝珠为自己去见陆名扬找了个自认为十分合情合理的理由：“女儿自从随夫君外放，这十多年一直未曾在父亲面前尽孝，想趁着没有宅院没有修缮好之前去父亲面前尽尽孝心。”
陆宝珠的这个请求是当晚在正和堂为他们母子女几个的接风宴上当着全府人的面说的，当时别说安氏的脸色微微有些变色，不过安氏掩饰得很好，转瞬间就一如平常地慈和。
不过陆定珠的几个兄弟以及兄弟媳妇的脸色可就很是难看，特别是杨氏这位亲嫂子，脸色更是阴沉，她如何听不出来陆宝珠这是在指责大家不将陆名扬放在心上？！
只是府里又有谁不知道，陆名扬去温泉山庄是真正的休养，而不是陆宝珠所想的那样！
因为陆宝珠说这话的时候，还顺便挖了苏云朵一眼，这让回府后已经听说陆宝珠种种言行的陆瑾康极为不喜，当即就要发作，却被身边的苏云朵阻止。
如今的陆宝珠一根筋地觉得自己所想才是真相，更觉得自己的请求再合情合理不过，不让她去温泉山庄看了看，只怕误会更大。
反正温泉山庄那边什么都齐备，陆宝珠要去就让她去，免得多生事端。
这时的陆宝珠并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脸色，或者她注意到了反而更坚决了她要去温泉山庄一探究竟的决心，故而只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安氏，大有安氏不应允她就不善罢甘休的气势。
苏云朵的心里有些替安氏不值，所谓人心隔肚皮，就算安氏精心将陆宝珠养大成人，又费心劳力地替她挑了个好夫君，在陆宝珠的心里要尽孝的也只有亲生父亲一人罢了。
虽说安氏心里不甚舒坦，却还是如了陆宝珠的意，一边将陆名扬交待的事转告陆瞳，让他找人替陆宝珠修缮安华街的宅子，陆瞳虽说很是不喜陆宝珠今日的举止，却一手接下了宅院修缮之事，对安氏也是十分的敬重。
因陆宝珠身边只带了贴身侍候的人，安氏又特地吩咐苏云朵多安排几个粗使的婆子丫环去安华街的安宅帮忙洒扫，当然也没忘记叮嘱苏云朵安排好车马，按陆宝珠的要求让人护送他们母子女去温泉山庄。
安氏的这一番安排自然令陆宝珠极为满意，给安氏行了礼之后，就借口路途疲惫心满意足地带着儿女回海棠苑休息去了，留下一众兄弟以及媳妇面面相觑。
陆瞳作为陆宝珠的亲兄长，再不喜也不得不站出来替她圆场子，安氏却淡然一笑，挥手让大家各自散去，只留了苏云朵在正和堂说话。
苏云朵被留，陆瑾康自不会先行离开，索性也在安氏身边坐了下来。
“你三姑母的脾气与她老子一样，若是不让她去反倒让她误会，既她不辞辛苦地要跑这一趟那就有劳你安排，索性你那山庄里什么都不缺，只是又要给你添麻烦。”安氏拉着苏云朵无奈地说道。
苏云朵嫣然一笑，想起今日无端端在陆宝珠那里受的闲气，不由地话里藏话道：“三姑母一片孝心，我辈自叹不如。祖母放心，我会自安排好一切，定不会让三姑母和表弟表妹们吃苦。”
听了苏云朵的话，陆瑾康不由扯了扯嘴唇，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叹道：“三姑母这脾气还是一如当年！”
安氏看了陆瑾康一眼笑道：“了不起，你居然还能记得你三姑母当年的事，可不，这脾气还是这么冲，显然你三姑父对她还是不错的！”
一个女人成亲十多年，还能一如做姑娘时候的脾气，若不是男人宠着，还真不容易！
接着安氏又叹道：“如此也算是件好事，总归没捉错这个女婿。”
榜下捉婿，本就是靠运气，若是捉个寒门子弟，各取所需还好些，总有高门的娘亲撑腰，偏陆宝珠喜欢的安丰瑞却出身世家，虽非京城世家，在东凌国却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世家豪族。
有这样的家族做后盾，安丰瑞的仕途并不艰难，镇国公府对他的帮助多数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安丰瑞对陆宝珠却能十数年如一日，只能说这是个端方君子。
苏云朵没见过这位三姑老爷更别说相处，自然不好做任何评判，只是淡笑着安静听安氏与陆瑾康言说当年。
祖孙几个说了会闲话，苏云朵见安氏面露疲乏，赶紧拉着陆瑾康告退。
从温暖的宴息厅出来，虽说已经披上了鸭绒斗蓬却依然让苏云朵打了个寒战，这里外的温差着实大了些。
陆瑾康心疼地将苏云朵搂在怀里，一边替她拉紧身上的斗蓬一边皱眉道：“夜里冷，下次还是穿那件狐裘，厚实又挡风。”
苏云朵却摇头笑了，这事还真的只能怪她自己，只图斗蓬好看，却忽视了斗蓬空泛不挡风的缺点，前几日去锦绣坊的时候，已经吩咐锦绣坊另外替她做一件长过小腿的长袄，保暖不会比狐裘差却比狐裘更轻便。
知道苏云朵不耐穿厚重的狐裘，陆瑾康也只能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倒是说起了陆宝珠：“三姑母性子急躁，这些年日子应该过得不错，更添了刚愎自用的毛病，若她说的做的有得罪之处，还请娘子多担待。不过若她过分了，娘子也无需忍着，直接怼回去就是！”
苏云朵笑了：“三姑母的脾气的确是冲了些，也有些一根筋，倒也没什么不可忍的。放心，若真不能忍，祖母不是回来坐阵了嘛，我自会找祖母出面解决。”
陆瑾康却不相信受了委屈苏云朵真会去找安氏解决，多半会用自己的方式怼回去，当然苏云朵的“怼”与他所说的“怼”虽说是同一个字却绝对不是相同的意思，掌管中馈的人哪里能随心所欲，管理中馈还是像镇国公府这样的府第，其中的辛酸和劳累有几人能看清，不过是件看似风光着实累人又累心的苦差事罢了。
如此想着，陆瑾康的心里不由地就有些隐隐作疼，搂着苏云朵纤腰的手也不由地稍稍紧了紧，引得苏云朵仰头对着他娇嗔一笑。
昏暗的月光下苏云朵的笑容尤其明媚，看得陆瑾康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子火热，往啸风苑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急切了两分。

第699章 羡慕嫉妒和期待
第二日一早匆匆用过早膳，陆宝珠带着儿女就来正和安向安氏请安并辞行，在镇国公府护卫的护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温泉山庄。
苏云朵原想他们怎么说也该在温泉山庄小住几日，没想到次日午时不到就灰溜溜地被陆名扬给轰回了城。
陆宝珠倒是个能曲能伸的人，知道是自己多疑闹了误会，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分别找安氏和苏云朵道歉。
安氏自然不会与陆宝珠计较，苏云朵也不是个爱计较的，倒是陆宝珠左想右想都有些不得劲，特地上街给安氏和苏云朵都买了赔礼，虽说安氏和苏云朵都不缺这点东西，为了让陆宝珠安心，两人乐呵呵地收了这份明显出自“云裳”的赔礼。
安氏私下有没有还礼给陆宝珠，苏云朵并不知情，她作为晚辈却不好不回礼。
不过这个回礼对苏云朵而言，也不过小事一桩，出手就是每人一件鸭绒服，另外再给了陆宝珠两床鸭绒被，接过又暖和又轻便的鸭绒服和鸭绒被，着实让陆宝珠又惊又喜。
她刚到镇国公府那日，因为心事都在陆名扬的身上，倒是没怎么在意府里人的穿着。
她在温泉山庄第一眼看到陆名扬身上的长袍，脸色就有些不太好，觉得应得温泉山庄比城里暖和，老爷子年龄大了又有老寒腿，也不该穿得这么单薄。
不过她到底还是记住前一日的教训，没有在第一时间发作，当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的原因，还因为面前没有可以承受她发作的人。
待她发现老爷子床上只有一床薄被的时候，总是没能忍住，嘟嘟喃喃地开始说些不太中听的话，老爷子并不与她废话，只是改了当日赶她回城的打算，只让她带着儿女四处玩玩或者泡泡温泉，反正只需留她住上一晚，她自然明白这薄被的好处，他就不相信用过这鸭绒被陆宝珠还能再啰嗦个没完，这世上还真难找这么轻薄暖和的被子了！
果然享受了温泉的好处，再享受了一夜轻薄暖和，第二日再见陆名扬的时候，陆宝珠的神色是彻底变了，缠着陆名扬询问这薄被和长袍的来历，陆名扬却就是不松口，只催促她赶紧带着儿女回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扰他与老友相聚垂钓的兴致。
待她回府才发现，这满府的主子穿得的几乎全都是类似轻薄的冬袄，心里自然痒得不行，私下里抓住杨氏询问究竟。
杨氏也没有瞒着她，直接告诉她这袄子里面填充的不是棉或丝，而是从鸭子身上拔下来的鸭绒，十几二十只鸭子才能做一件袄子，听得陆宝珠一愣一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几乎与所有人刚听到鸭绒服时的想法一样，陆宝珠的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鸭子的那股子骚味，偏前日盖的那被子不但没有一丝骚味，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似麝似兰又似其他说不出来是什么的花香，好闻得紧，闻着闻着就睡着了。
听陆宝珠说出自己的疑惑，杨氏笑道：“康哥儿媳妇懂得药理，她自己配了药给鸭绒去味。
填充被子的鸭绒还特地加了熏衣草的精油，不但闻不到一丝儿的骚味，还有睡眠的效果。”
难怪昨夜睡得如此香甜，她还以为是是因为确定了老爷子安好放松了心情再加上连日赶路多思导致过于疲乏的缘故呢。
听了杨氏的解释，再看着杨氏身上的小袄，陆宝珠是真的有些羡慕甚至还有些眼红，却也没好意思跑去向苏云朵开口，毕竟杨氏多次提及鸭绒量少，能得到鸭绒被和鸭绒服的也就只有京中几家姻亲才会有。
虽说如今她是带着儿女回了京，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提前告知，就算苏云朵有心只怕也没给他们准备，只得怏怏地从三房辞别出来回到海棠苑。
让陆宝珠觉得沮丧的是，回到海棠苑两个女儿正在说的也是那什么鸭绒服。
说起来安家虽说比不得京城的豪门世家，在江凌国也并非籍籍无名，加之安丰瑞这几年政绩不错，不足四旬的年龄也做到正四品知府，这些年虽说回京的次数寥寥，但是陆宝珠可以自豪地说，在穿戴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几个儿女，绝对不会比京城的闺秀差。
只是此刻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说起镇国公府表姐妹的穿着，却明显带着羡慕和嫉妒，还有着莫名的期待。
显然她们今日都受了一定的刺激，镇国公府大大小小的姑娘，人人都有一件鸭绒斗蓬，既轻便又保暖，她们姐妹却穿的斗蓬虽说样式还能跟得上京城的潮流，却明显笨重得多。
“听三表姐说宫里的大公主和二姨母家的玫表妹都有一件这样的鸭绒斗蓬，也不知道有没有我和姐姐的。”这是陆宝珠二女儿安吉祥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谁知道呢，咱们到底才来京城，来之前娘又没给外祖父他们送信，多半是没有准备的吧。”这是大女儿安如意的声音，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无奈和羡慕。
陆宝珠不由地觉得心酸，就算她已经十分努力让两个女儿不与京城脱节，到底不是真正生活在京城，她们与京城的闺秀还是存在不小的差距。
好在两个女孩儿心性不错，羡慕也好，嫉妒也好，到底没因此生出事端，若不然她还真没脸在镇国公府住下去，不过心里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些怨气，既然大姐二姐家的女孩儿都有，为何就没给她的女儿准备呢？！
陆宝珠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两个女儿的屋外出了神，直到苏云朵身边的大丫环紫苏带着几个丫环给海棠院送东西才让陆宝珠回了神。
紫苏送来的是三件鸭绒斗蓬和一件鸭绒长袄，斗蓬自然是给陆宝珠和两个姑娘的，长袄是陆宝珠的嫡子安浩阳，另外还有两床鸭绒被。
“这是大奶奶为三姑太太和表姑娘、表公子准备的鸭绒制品，原以为三姑太太今年会在泰城过年，正打算随着年礼一并送去泰城。
大奶奶说既然三姑太太来了京中过年，那就将这些送来给三姑太太和表姑娘、表公子先用上。
这斗蓬和长袄都是按着前次三姑太太来府中贺喜时留下的尺寸定制的，想来应该合身。”紫苏让身后的小丫环将鸭绒制品送上来，笑着对陆宝珠道。
得到消息赶来花厅的安如意和安吉祥，看着桌上其中一只托盘上放着的两件斗蓬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两件斗蓬一件淡紫色、一件大红色，不用说这两件斗蓬是专门为她们姐妹准备的。
因为性子相对安静的姐姐安如意喜欢淡淡的紫色，而性子活泼的妹妹安吉祥则更喜欢热烈的颜色，尤其是大红色。
刚才她们还在羡慕、嫉妒京城的表姐妹，对这个鸭绒斗蓬怀着莫名的期待，没想到惊喜这么快就来了。
比起两个女儿单纯的喜欢，陆宝珠更多的是感慨。
难怪父母能如此放心地将中馈交给刚刚进门的苏云朵，别看她生在乡下长在乡下，能力手段和心胸样样不缺！

第700章 忙忙碌碌过大年
陆玉桦虽说只是镇国公府大房的庶女，她的儿子却是镇国公府首个曾孙辈，故而孩子满月这一日镇国公府各房包括刚刚回京不久的陆宝珠都要去陈家喝满月酒。
一行人数辆马车连同随行的护卫浩浩荡荡地前往东城同福巷的陈家，除了公中准备了丰厚的满月礼，各房自然还给孩子准备了见面礼，陆宝珠也不例外。
陆玉桦小的时候也曾在安氏跟前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陆宝珠还没出嫁，虽说年龄上有差距，陆玉桦却最爱跟着陆宝珠，而那个时候陆宝珠也与镇国公府的姑娘们一样喜欢舞刀弄桦枪，故而这对姑侄之间关系一向比较亲厚，就算后来陆宝珠出嫁了，跟着安丰瑞外放了，两人还是保持着联系。
虽说九月份陆瑾康成亲的时候才见过，今日再见陆玉桦依然十分高兴，将宝贝儿子往陆宝珠面前凑了凑道：“三姑母，快看看我家宝宝，怎么样可爱吧！”
安氏和苏云朵歌后了不由相视一笑，自从生了孩子，陆玉桦就成了秀娃狂魔，每次来看她，开口的第一句必是赞娃可爱。
陈家这场满月酒办得十分隆重，显然原本并不受父母重视的陈勉，在与陆玉桦成亲之后是日渐得到父母家族的重视，而陆玉桦一举得男，也为陈勉在陈家增添了分量。
满月宴上，苏云朵毫不例外地又成了众女眷打趣的目标，打趣的无外乎怀孕生子这个女子成亲之后永恒不变的话题。
有了几次被打趣调侃的经历，对付这样的场面自己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只管微低下头做羞涩状，其他的交给安氏即可，怀孕生子的事陆瑾康已经与府里长辈进行过真诚的沟通，只要府里长辈不催，对他们而言外人无论是打趣也好，调侃也好，甚至挑衅也好，都无关痛痒。
喝过陆玉桦孩子的满月酒，离过年也只剩下差不多二十日，京城的年味越来越重。
从上个月底，镇国公府送往各处的年礼就按地处远近陆续开始发出，而从各地送来镇国公府的年礼也日日增多，苏云朵的精力几乎有一多半放在其中，幸亏接手中馈之后，不动声色地培养并更换了一些主要岗位的管事，这些时日虽繁忙却始终忙而不乱，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安氏大感快慰。
在前世的时候，苏云朵曾听村里老人说古，自然听说过“出嫁闺女年三十不看娘家灯”的习俗，只不过前世社会开明，就算在她的老家也见过在外地工作的女儿带着女婿孩子趁着过年放假回娘家探亲的。
来了这里才发现“出嫁闺女年三十不看娘家灯”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就算再疼女儿的人家，也不会允许出嫁的闺女在大年三十的时候留在娘家过夜，生怕如传说的那般会让娘家的日子不好过。
陆宝珠作为出嫁女，自然也不会留在镇国公府过年，故而自从她带着儿女回来京城，陆瞳就找了人紧赶忙赶替她修缮宅子，所幸陆瑾康伸手帮了一把，推荐了一支不错的工匠队伍，终于赶在小年夜前几日终于将安家在安华街的宅子修缮齐整。
苏云朵又从镇国公府挑了十多个粗使丫环婆子随陆宝珠过去洒扫收拾，陆宝珠决定小年夜前一日搬回了安宅。
为了在陆宝珠搬回安宅之前吃上一顿团圆饭，安氏特地让陆瑾康趁着休沐日提前两日将陆名扬从温泉山庄接了回来。
苏云朵也为陆宝珠母子女搬回安宅做了大量的准备，甚至连年货都替他们备了不少。
为了给陆宝珠暖房，陆宝珠带着儿女回安宅这一日，镇国公府的主子们可以说是全府出动，连陆名扬都不例外，热热闹闹地在安宅吃了顿“暖房热灶”酒。
当然这顿“暖房热灶”酒，除少数几个菜是安宅的厨娘做的，其他的几乎全都出自飘香酒楼的大厨师，不但菜式丰盛，味道也十分鲜美。
待陆宝珠带着儿女回了安宅，镇国公府就进入了过年倒计时，扫尘祭灶做豆腐，杀鸡宰鹅割刀头，打糕蒸馍贴花花，拜神祭祖穿新衣……忙忙碌碌中迎来了除夕夜。
这是苏云朵在镇国公府过的第一年，也是镇国公府几房分产以后过的第一个年，却并没有因为分产而显得冷清，几房依然聚在正和堂热热闹闹地吃了团圆饭然后陪着陆名扬和安氏守夜，甚至被勒令在家庙祈福的小徐氏这日也被接回府来参加了家宴。
被关两个月的小徐氏，这次出来看着老了许多，不过刚刚三十出头的年龄看着倒比已经快四十的二房太太方氏还要老些，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显然她已经明白余生多半是要老死在家庙了，故而这两个月在家庙的日子很不好过。
不过人却老实了许多，恭恭敬敬地对着陆名扬和安氏跪下磕了头，在得到安氏的容许之后才在一旁坐下，眼睛直直地看着两个儿女，眼圈红了却没敢落泪。
陆瑾华的眼圈也是微微发红，再怎么懂事他也不过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父亲去了边城，母亲又被关进家庙，就算府里并没有因此冷落他，苏云朵也将很是照顾他，总也比不上来自亲爹亲娘的关怀。
再说就算他痛恨小徐氏的不识趣，小徐氏也是他的生母。
陆玉娇却在见到小徐氏的时候，直往安氏怀里钻，显然两个月前旭辉苑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看着陆玉娇将头埋在安氏怀里，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小徐氏的眼泪总是没能忍住，缓缓流了下来，又生怕被斥责失去难得见到一双儿女的机会，赶紧拿出帕子来拭泪，却越拭越多，最后安氏不得不开口让人将小徐氏带去偏厅先冷静冷静，她自己则好言轻说陆玉娇。
既然放小徐氏出来吃这顿团圆饭，就算吃完之后小徐氏的去处依然是家庙，总要让她与一双儿女说上两句处上半刻。
虽说家宴前因为小徐氏的到来令正和堂正厅的气氛显得十分沉闷，不过整个年夜饭的气氛却并不差。
当一道道由苏云朵精心安排的美味佳肴和各式美酒送上桌，气氛就渐渐地开始热闹起来。
待到酒过三巡，男人们已经撸起袖子划开了拳，女人们虽说没有那么豪迈却也行起酒令斗起酒来，而苏云朵在安氏的示意下，哄着陆玉娇随她去见小徐氏，陆瑾华也在陆瑾康的暗示下，去偏厅与小徐氏小聚。
安氏在小徐氏回家庙前，关起门来与她说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话，尔后小徐氏哭着回了家庙。
这些丝毫没有影响镇国公府热闹的气氛，这顿家宴一直持续到子时宫中新年的火花在空中绽放才算落下帷幕。

第701章 进宫朝贺
看过焰火吃过饺子，守夜结束。
虽说苏云朵掌管着中馈，却也没有她盯着收拾的道理，故而待侍候两位老人家睡下，苏云朵就与陆瑾康一同回了啸风苑。
啸风苑里拖家带口的都被苏云朵放回家与家人团圆了，依然留在啸风苑里当差的也就是像丁嬷嬷和紫月这样没有无家可归的人了。
不过苏云朵对这些人也早就有了安排，这会儿留守的人也是刚刚结束他们的节目，见主子们归来赶紧上前侍候。
因明日一早就得起来给祖先和长辈拜大年，故而在团圆宴之前两人都有抽空回来沐浴，这会儿只稍稍洗漱夫妻俩也就歇下了。
大年初一这一日，按照镇国公府一向的惯例，阂府男女老少，天不亮就要起床，从头到脚都是焕然一新。
这一日虽说也要先给老祖宗拜年，却无需去祠堂，而是在作为主院的正和堂的正厅设香案，然后按辈分大小，依次给祖宗磕头拜年。
待给祖宗磕完头拜完年，就是给陆名扬和安氏拜年，然后给其他长辈拜年，最终是平辈之间互致新年祝福。
长辈自然少不得要给晚辈发压岁钱，今年苏云朵作为大嫂，自然也少不得给府里的弟弟妹妹们准备压岁红包，当然她也收了府中不少红包，除了陆名扬和安氏的红包，各房叔父婶娘一个都没少。
待闹轰轰地拜过年，阂府在正和堂用一顿丰盛的早餐，时辰也就到了进宫朝贺的时辰了。
这也正是无论除夕夜歇得多晚，大年初一镇国公府都得天没亮就起床的重要原因。
按照品级，今日需要进朝贺的除了陆名扬和安氏，还有已经成为镇国公府世子的陆瑾康及其夫人苏云朵。
其他几房老爷虽说都在朝中任职，品级却都不算高，并不需要进宫。
进宫朝贺是件力气活，所幸镇国公府在宫中有个珍贵妃，比起其他进宫朝贺的命妇倒是要轻松许多，至少无需在殿外吹冷风，还没进宫就见珍贵妃殿中的大太监和大宫女已然在宫门前等候，直接将安氏与苏云朵接去珍贵妃的钟粹宫里说话。
安氏和苏云朵还没到钟粹宫，就见穿得十分喜气的大公主带着同样一身喜气的六皇子向她们了过来。
坐在软轿上的安氏赶紧喊停软轿，下来准备行跪礼。
就算迎面而来的人是她的亲外孙和外孙女，依然有着君臣之别，安氏并不敢托大，特别是在这个到处有眼睛看着的宫里。
大公主自然不可能让安氏跪下来，紧跑两步扶住安氏：“都是自家人，外祖母千万莫要客气。”
安氏没能跪下去，苏云朵却不行，在扶了安氏下软轿，苏云朵就已经跪了下去。
正因为如此，苏云朵心里其实是真的不愿意进宫来，对她而言进宫产东是件荣耀的事，实实在在是件再苦逼不过的差事。
好在大公主并没有忽视苏云朵，在扶住安氏之时，就已经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将苏云朵从地上扶起来。
平日里不太爱说话的六皇子，今日难得地靠近苏云朵仰头看着苏云朵小声道：“多谢表嫂的鸭绒长袍，真正是既轻便又暖和，四哥、五哥还有七弟他们可羡慕了！”
苏云朵不由微微一笑，微微低下头特地压低声音道：“当不得六皇子这声谢，六皇子穿着觉得好，臣妇最是开心不过。
今年第一年做，经验不足，鸭绒数量有限，上等的鸭绒也只够那么几件全送进宫来了。
若是四皇子五皇子还有七皇子他们再提起，还得托六皇子帮臣妇解释一二。
今年自当加大鸭绒收集和挑捡力度，会尽量满足宫里的需求。”
六皇子大约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拜托，自是极为认真地点头道：“表嫂请放心，我定会替表嫂解释，让大家莫要着急，最晚下个冬季大家都会有的。”
这样的六皇子显得分外可爱，苏云朵心里软软的只差伸出手来像对苏泽臣那样摸摸他的头了，好在理智还在，知道这是在宫里，面前与自己说话的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定了定神对六皇子嫣然一笑道：“那可就得多谢六皇子了！”
说着一行人已经进了钟粹宫，而珍贵妃娘娘扶着嬷嬷的手迎了出来。
按规矩给珍妃娘娘见了礼，苏云朵就被大公主拉去了偏厅说话。
“谢谢你又给鑫万福画了设计稿，听说卖得可好了！”两人在偏厅坐下，大公主就挥退在偏厅内侍候的宫女太监，拉着苏云朵的手便道。
在陆玉桦的儿子刚出生，苏云朵就开始准备满月礼，为此特地画了一套比上次更显卡通也更可爱的十二生肖佩饰图送去鑫万福。
原本还有些担心这种略显扩张的生肖图案能不能被这个时代的人所接受，却没想到第一批按这个设计图做成的玉佩上柜仅半日就被抢购一空，还接了近百份定单，要求按指定的生肖图做成长命锁或玉佩。
第二批长命锁即将在年后上柜销售，不过这次的生肖长命锁鑫万福的掌柜特地请苏云朵按照第一批玉佩的反馈进行了适当的修改，应该更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两人也没能在偏厅说多久，因为今日是进宫朝贺，自是要去皇后的凤梧宫进行朝贺。
一番折腾，出宫的时候已然午时，从使在钟粹宫里用了些点心，到了这个时辰，苏云朵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看看陆续从宫里出来的命妇们，没几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今日朝贺因以前最爱作的华贵妃被贬为华嫔，可以说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命妇们的脸色之所以不太好，绝对是因为又冷又饿的缘故。
这个时候苏云朵更加觉得宫中有个高品级且又恰好是个宠妃的好处，若非直接被珍贵妇接去钟粹宫，她们定然也得与其他人一样在寒风中等待朝贺，也就更没机会吃点心垫肚子，这会儿自然不仅仅只是觉得有些饿那么简单，必定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待上了马车，苏云朵赶紧给安氏和自己都倒了杯热果汁。
镇国公府的马车里专门按了只小火炉，既能给马车升温，也能随时提供热茶水，今日苏云朵特地让人在炉子上温着酸酸甜甜的果汁，另外还特地带上了一只装着点心的食盒，这会儿就着热热的果汁吃一口点心，真是说不出来的享受。

第702章 回娘家（一）（修）
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这一日苏云朵和陆瑾康自然是要往东明坊拜年的，而镇国公府也要交待出嫁的姑奶奶和姑太太们回府拜年。
初一从宫里回府，苏云朵匆匆用过午膳没顾得上歇息，就开始提前安排初二这一日的事务。
按照分产时定的章程，逢年过节往来的礼由公中支出，太太奶奶走亲的礼则由各房自理。
初二太太们回娘家的礼自然无需苏云朵操心，而她回东明坊的礼，安氏却早就让吴嬷嬷替她置办妥当，毕竟这是苏云朵成亲之后第一年回娘家拜年，这个礼不能轻忽。
陆瑾康另外又备了些礼，这个拜年礼显然尤其丰厚，已远超苏云朵原先理出来的礼单，苏云朵索性也不再管，只将两份礼单一并交给紫苏，让她与白葵进行细分。
苏云朵需要提前安排的是招待好第二日回镇国公府给陆名扬和安氏拜年的姑太太和姑奶奶。
往年初二回府来拜年的，也就二姑太太陆月珠，今年可就不同了，还有三姑太太陆宝珠以及大姑奶奶陆玉桦。
按理苏云朵掌着中馈，今日应该留在府里接待回府的姑奶奶和姑太太们。
只是这是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之后的第一年，安氏只是体恤苏云朵，坚持让陆瑾康带着苏云朵初二就去东明坊拜年。
初二一早苏云朵收拾好自己，先往各自察看了一番，见处处齐备，这才略觉安心。
与陆瑾康去正和堂陪着陆名扬和安氏用过早膳，送走了带着夫君和儿女回娘家拜年的婶娘们，这才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安氏道：“今日有劳祖母，我们尽量早些回来。”
因为从陆玉桦那里得知两位姑太太还有陆玉桦相约初二回娘家，故而苏云朵原本打算初三再回东明坊拜年，却被安氏一口否决。
这会儿听了苏云朵的话，安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笑道：“你只管安心拜你的年，府里有祖母替你看着，出不了错。”
苏云朵顿时被安氏逗乐了：“祖母吃的盐都比我的米还要多，有祖母在，哪里会出什么错？！只是让祖母替我操心，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赶紧去吧，别让你爹娘久等。到时替我问问你祖母，看什么时候再去温泉山庄小住几日。”因为陆宝珠突然回京，很是扫了安氏的兴，令她颇有些念念不忘，故而打算再去温泉山庄小住几日。
虽说在府里耽搁了会，陆瑾康与苏云朵到达东明坊的时候并不算晚，也就刚刚巳时罢了，可当苏云朵下车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苏云朵回东明坊来，她的马车向来是直接驶入二房直到二门处下车，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二门处乌鸦鸦的人，而且个个都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实在把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的苏云朵给惊得不轻。
待她看清这些人到底是谁以后，依然许久没能缓过神来。
前来二门迎接苏云朵和陆瑾康的除了苏云朵的爹娘弟弟们，居然还有苏云朵的姑母、姑父和他们的儿子儿媳们，也就是安侯夫人苏洁婷以及夫君安侯还有他们的三个儿子和三个媳妇。
如此大的阵做，别说苏云朵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陆瑾康也不由被唬得愣住了。
看着这对回娘拜年的夫妻，站在马车边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模样，苏洁婷很不厚道地朗朗笑了起来：“我说的没错吧，我就说今日不但能看到朵朵果愣愣的模样，还能惊到子健！”
好吧，的确是被惊到了！
苏云朵无奈地看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自然也已经缓过神来，眼光也正好看向苏云朵，夫妻俩相视苦笑。
今日的东明坊苏氏嫡出二房因为回娘家拜年的出嫁女，可不仅仅只有苏云朵，还有苏洁婷。
苏云朵归来，随她同来的只有陆瑾康一人罢了。
苏洁婷则不同，这次几乎可以说是安侯府阂府回东明坊来拜年，那阵仗绝对可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
为了与苏云朵在东明坊一聚，苏洁婷居然让几个儿媳全将回娘家的时候改在了正月初三，而几个儿媳居然没有任何异议，个个带着夫君和儿子们开开心心地陪着苏洁婷来了东明坊，那模样比回自个儿娘家拜年还兴奋。
“她们个个要过来亲自与你道谢，知道你太婆婆必定安排你今日回东明坊，索性带着她们也先来东明坊拜年。”苏洁婷执起苏云朵的手，一边往和安居去，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虽说之前几十年，苏洁婷与陆老太太之间一直不对付，可是镇国公府与安侯府之间却一直互有往来，只是这个往来并不算亲近，今年却因为苏云朵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首先就表现在年礼上，从公中的年礼就开始有了变化，只比往年足足厚了两成，另外苏云朵还加上了自备的年礼。
这份年礼丰厚极了，鸭绒制品、松花蛋、红酒还有苏云朵亲手调制的美容膏。
光鸭绒制品就是每人一件鸭绒服，每对夫妻都有一床加宽的鸭绒被，没成亲表侄子们同样也有鸭绒被，只是没长辈用的那么宽罢了，说白了就是双人被与单人被之间的差别。
要知道鸭绒制品虽说没在市面上进行销售，可是他们却听说过向镇国公府求购鸭绒制品的人络绎不绝却没人求得到一件，哪怕求购之人将要求降低到苏云朵奖励给几个作坊管事的那种低等级的鸭绒服，镇国公府也没有松口。
偏他们安侯府却与镇国公府一样，人手一件不说，还有十多条被子，连只有五岁的小孙子也没落下。
对上表嫂们感激的目光，苏云朵反倒很是不好意思，原本还打算着如果有多余的鸭绒，再给表嫂们别外再多备两件鸭绒服，也好让她们送回娘家，最后才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算鸭场最后两个月杀的鸭子比以前多了一倍，可是好鸭绒还是供应不上，苏云朵又不想送残次品给别人，只能留待来年了，最后只好往安侯府多送了些杨家集庄子里养的稻田鱼。
让苏云朵觉得欣慰的是稻田鱼送出去之后，反响相当不错。

第703章 回娘家 （二）
苏云朵尽自己所能回报安侯府的几位表嫂对自己的善意，可就算如此，她依然觉得不足。
毕竟当日几位表嫂给她的添妆手笔实在出乎一般人的想像。
偏表嫂们却对苏云朵送给她们的礼极为满意，更因苏云朵连她们娘家都没有拉下，对苏云朵很是感谢。
要知道如今松花蛋、红酒和御洁坊的洗护用品已经成为京城最紧俏的商品，而苏云朵出手的更是件件都是珍品中的臻品，让她们在娘家倍有面子。
府中以往并不算十分吃香的公子们，更是成了京城的香饽饽，她们为儿子们择亲的范围大了许多，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让她们最感激的。
这会儿苏云朵听苏洁婷说表嫂们今日过来是要感激她，不由摇头笑道：“当不得表嫂们这个谢，比起表嫂们对我的好，这还差得远呢！
不过是些鸭绒制品罢了，因为之前清洗去味的药水效果不好，真正的去味药水研究出来有些晚，导致鸭绒产量严重不足，顶级品的量就更少，全送去宫里还远远不够。
这次给大家的也只能算是优级品，质量绝对算不上顶好。
如今既已掌握了清洗去味的手段，鸭绒的产量和质量就会有保证，顶级品的鸭绒产量就能成倍增长，除去保证宫中的需要，来年定能给大家做更好更舒适的鸭绒服。”
“这已经很好了，既轻便又暖和，明日穿着回娘家，还不知要得多少人眼红呢！表妹还特别费心给我们准备了替换的外衣，实在是太有心了。
对了，娘还让府里的绣娘按这个样子另外又做了两件外套，这样就等于有了四件鸭绒长袄，换着穿可不得让人羡慕到眼红！”说话的是苏洁婷的三媳妇江氏。
江氏是苏洁婷的最小的媳妇，出自兵部尚书府，是兵部尚书江翰的嫡幼女，打小性子就直爽开朗，很对苏洁婷的脾胃，早早就替小儿子订下了亲事，江氏刚及笄就嫁给了安侯府的三爷安叔昌，如今两人膝下已有两子，据她自己告诉苏云朵，如今他们正在为安侯府添一个千金而努力。
“这声谢，表妹受之无愧。因为表妹，我家林哥儿的亲事终于定下来了，森哥儿的亲事也有了眉目！”说这话的是大表嫂苏氏。
苏氏也是东明坊的苏家女，只不过是苏氏旁支，差不多已经出了三服，其母与苏洁婷是闺中密友，其父在太学当博士一心只做学问，虽不如郁大学士那般名声在外，学问上并不比郁大学士差，最主要的是桃李江青天下。
苏云朵被苏氏的话给惊到了，睁大眼睛看看苏氏又看看苏洁婷，那惊讶的神情逗得苏洁婷再次朗笑出声：“你大表嫂说得没错，不但你大表嫂家的两个有了好亲事，你二表嫂家的华哥儿也差不多要定下来的，这一切全是托了朵朵你的福！”
还有这样的好事？！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感叹国人对于这个裙带关系的执着。
这一日在东明坊苏云朵得到了不少消息，最让她惊讶的还是苏泽轩。
翻过年不过才十三岁的苏泽轩居然打算要在今年下场考秀才。
十三岁就去考秀才，苏云朵总觉得有些拔苗助长，不由蹙眉劝道：“是不是再等两年，学得更扎实些再下场？”
“他先生说可以下场试试，中与不中，就当是一次历练。我觉得可！当年我不过只上了一年学，也就轩哥儿那样的年龄去考的秀才。”苏诚志先是还算平静，待说到自己考秀才，脸上就多了几分感慨。
“姐，我想去试试。”已经长得与苏云朵差不多高的苏泽轩认真地看着苏云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决定，苏云朵也不好再劝，鼓励了苏泽轩几句，顺便又叮嘱他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这次回娘家，原本以为只有苏诚志一人陪陆瑾康喝酒，陆瑾康还在心里嘀咕苏云朵特地带了两坛子温泉酒坊出品的高度酒不知要给谁喝。
苏诚志虽能喝酒，量却不大，这样的高度酒能陪他喝上一小杯差不多就能倒下了。
让陆瑾康没想到的是今日他要面对的人居然有十人之多，不但将两坛子高度酒喝了个净光，另外还将苏云朵特地给苏诚志准备的两坛子中度酒也全给干了。
虽说没人喝醉，却也个个都有了醉意，因这酒喝起来实在爽，几位表哥纷纷缠着苏云朵要酒，连安侯也开了口。
好吧，这次拜年，苏云朵的头上一下子多了好几坛高度酒的“债”。
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同样也喝酒，当然喝的是温泉酒坊出口的红酒，今日喝的酒是枸杞酒，是苏云朵自己试酿的，没想到还真让她给酿成了，枸杞酒养生美容的效果更好。
只是酿得少，只够这样喝上两次，苏洁婷只能望酒兴叹，好在苏云朵再三表示，待下批枸杞酒酿成，必不会落下安侯府，这才满意地笑了。
苏云朵到底记挂着镇国公府，用过午膳稍事休息就与陆瑾康告辞离开东明坊。
事实上更多的还是不想应付苏洁婷和宁氏等人几番三次提及生育之事，女人们一旦对这事上心，苏云朵还真是招架不住，只得狼狈逃窜。
待两人上了马车回府，陆瑾康直呼今日上当了，不该带高度酒过来。
安侯府也是以武起家的侯府，男人们个个习武，自然也是个顶个能喝，就连几个年长的孙子辈也能与陆瑾康喝上两杯。
这不，一顿酒喝下来，就算事先吃了苏云朵给他准备的解酒丸，陆瑾康也是有些醉了。
这会儿听陆瑾康直呼上当，逗得苏云朵吃吃直笑，半晌才打趣道：“虽说我几个弟弟都还小，暂时陪不了你喝酒，可是我不但有族兄，还有表兄，你可得记住了，我也是有人撑腰的。”
陆瑾康好笑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将人搂进怀里，连声道：“是是是，你这撑腰的人还真不少！”
今日安侯府阂府回东明坊，说什么为了感谢苏云朵，他才不信！
他们这是在向他示威呢！
不过安侯府是白瞎了这功夫，他疼苏云朵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苏云朵呢？！

第704章 温泉山庄可否对外开放
马车上自然准备了醒酒汤，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陆瑾康的酒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而回娘家拜年的姑太太和姑奶奶还都不曾离开，这会儿正聚在正和堂陪安氏说话，见陆瑾康与苏云朵匆匆而归，几个人都笑了。
苏云朵被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与大家见了礼问候了新年，就被安氏拉在身边坐下。
见他们早早归来，安氏是真心有些心疼苏云朵，于是嗔了陆瑾康一眼道：“不是让你陪着你媳妇只管在东明坊多陪陪你岳家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瑾康的脸上露出一个劫后余生怕怕的表情道：“再不回来，你孙子就要醉倒的东明坊了！”
安氏惊讶地看着陆瑾康道：“怎么会？！你岳父的酒量还能干倒你？就算你岳父请了族人陪你喝酒，也没听说东明坊苏氏族人有哪个很能喝！你几个舅子都还小，能陪你喝上一杯已经了不得了，只怕你姑祖母连这一杯都不会让他们陪！”
因陆老太太的缘故，安氏对东明坊苏氏一族是相当了解，她说的这些话真正是一句都不假。
只是她哪里知道今日陪陆瑾康喝酒的是整个安侯府的男丁！
待听了陆瑾康的解释，别说安氏，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被苏洁婷对苏云朵的维护所惊呆了。
虽说苏洁婷什么都没有对陆瑾康说，可她以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而安侯府的男人们也十分配合苏洁婷，以他们的行动表明，就算苏云朵的爹娘性软，弟弟们还没长大，可是能替苏云朵撑腰的大有人在。
片刻之后安氏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陆瑾康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你媳妇！”
陆瑾康看了苏云朵一眼一本正经地回道：“哪里敢！虽说他们单打独斗不是我的对手，可双拳哪里敌得过四手，何况他们岂止只手，二十只手都有，而且还是只多不少！”
陆瑾康这话一落，顿时引得大家笑了起来。
“这么开心，咦，子健？你们怎么就回来了？”大家正说笑间，陆名扬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苏云朵抬头看去，正是二姑太太陆月珠的夫君永安候府次子丁佑盛和他们的两个儿子丁漓诚、丁漓淳还有陆玉桦的夫君陈勉。
待听完安氏等人七嘴八舌的解说，老爷子不由朗声笑了起来，对陆瑾康道：“那你以后陪媳妇回去，可就不用担心没人陪你喝酒了！”
陆瑾康有些无语地看着老爷子，这是重点吗？！
不过他还是配合老爷子，点头称是。
送走府里的姑太太和姑奶奶，回娘家拜年的其他几房也陆续归来，一家子自然齐聚正和堂。
安氏先问了问几房儿媳归家拜年的情况，尔后问苏云朵，陆老太太对温泉山庄小住的看法。
陆瑾康抢先答道：“姑祖母说了，时间由祖母定，她老人家随时奉陪！”
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补充道：“我爹娘早就打算带上全家去温泉山庄住上几日，既然祖母也有这样的打算，自是十分高兴，说是人多热闹。让我带话给祖母，何时去温泉山庄，时间由祖母定。”
安氏自是开心不已：“那成！我明日就让人给东明坊那边送信，过了十五就去！”
说到这里眼睛正好扫到几房媳妇期待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怔，尔后乐呵呵地看着苏云朵问道：“你那个温泉山庄环境那么好，可居住的房子也不少，有没有想过对外开放？”
还真别说，苏云朵确实想过，申豹也曾经提议过，对外开放的方案也做了，甚至还为此投入了不少资金，建了些景点。
只是因为温泉山庄是圣上所赐，有些拿准若是自己拿来赚钱的话，会不会被人指责对圣上不敬，故而这事一直压着没做。
这会儿听安氏提起，索性就将其中的困扰拿出来说说，长辈们比她见识得多，定然能给她一些指点。
安氏先前只觉得那温泉山庄被苏云朵打理得极为漂亮舒适，看着就知道苏云朵在温泉山庄费了不少心思，也定然投了不少资金，虽说温泉山庄也有其他产出，就算不对外开放也能自足自供，可这么漂亮的山庄只是家人亲朋偶尔小住几日，总觉得暴殄天物。
此刻又见几房媳妇一脸的向往，这才有了对外开放这个提议。
如今被苏云朵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敢肯定了，于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直乐呵呵听她们说话的陆名扬。
陆名扬沉吟片刻道：“这事子健倒是与我提过，只是温泉山庄不像杨家集那个庄子有圣上特许，且建造御洁坊圣上还入了股，无论怎么想法子赚钱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我个人的建议，这对外开放赚钱的事还是先放放再说，待有机会探探圣上的意思再做打算。
不过若是自家人带上几个亲朋好友小住几日倒是无妨，只是会给康哥儿媳妇添麻烦。”
这会儿苏云朵发现几房婶娘脸上的表情随着老爷子的话几番变化，略一想心里也是有数了。
自安氏去了温泉山庄回来，不只一次在媳妇们面前提过温泉山庄的美色以及泡过温泉之后的舒适，更是对当日早早回府多有惋惜，再加上老爷子去温泉山庄住了些日子之后，无论身子骨还是精神头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于是对温泉山庄个个甚是向往。
苏云朵与陆瑾康对了个眼神，心里也就有了计较，轻笑一声说道：“虽说整修温泉山庄的确花了些钱，不过彭庄头、申庄头他们都很会经营，就算不对外开放，除去酒坊的收入，我还是有的赚的。待明年那湖塘养的鱼虾长大，收入更是可观。祖母无需为我担心。
婶娘们若是愿意带了人去庄子里玩玩，只管与我说，一次去二十人山庄还是可以安排的，到时定让婶娘们开开心心去，高高兴兴归，并没有什么麻烦。”
苏云朵此话一出，正和堂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康哥儿媳妇，这二十人可包括随行的仆从？提问的是二房婶娘方氏。
“自然不包括。温泉山庄一共有四个带温泉的院子，除了正院不方便对外开放，其他三个院子，住二十个客人，绰绰有余！”苏云朵淡然一笑。
若非担心庄子里的接待能力，别说二十个，就是翻上一倍也能住下。
因为除了带温泉的四个院子，如今的温泉山庄还另外建有竹楼、木屋可供短期居住。

第705章 上元节
接下来的几日，苏云朵觉得自己比平日还要忙，除了走亲访友，还得接待上门来给老镇国公公拜年的亲朋好友，待好不容易闲下来，也就到了上元节。
上元节，吃元宵逛花灯是必须的节目。
有了去年在东明坊做元宵的经验，今年镇国公府的元宵苏云朵直接交给白棉，让她带着镇国公府的厨娘们，做出了许多花样，自然分外丰富。
红的绿的黄的元宵，芝麻的花生的果酱的甚至还有用菜和鱼肉虾做的馅，既养眼又美味。
若非苏云朵让厨娘控制着量上桌，只怕人人都要吃撑了。
“元宵居然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让康哥儿媳妇费心了！”安氏依依不舍地放下碗，不由赞叹道。
她本不爱吃元宵，以前也只吃一个应应景，今年却是吃了好几个，一是因为苏云朵让厨娘们做的元宵比较小，二也是因为实在让人眼馋，加之味道适口，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几个。
“自从康哥儿娶了媳妇，咱们府上吃得花样儿还真是越来越多，看我这腰都长了半寸！”四婶娘赵氏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腰，笑盈盈地说道。
安氏不由嗔了杨氏一眼道：“你自己嘴馋控制不住爱多吃，平日里又不爱动弹，倒怪康哥儿媳妇安排的伙食好了！”
“娘，你这真正是有了孙媳妇就没了儿媳妇！”赵氏对着苏云朵挤了挤眼，佯装委屈地说道。
安氏瞪了赵氏一眼佯怒道：“长辈没个长辈样，与个小辈争宠，真是长出息了！”
赵氏却往旁边坐着的三婶杨氏身后躲了躲，对着二婶方氏和三婶叹道：“看吧看吧，我就说咱们这几个媳妇儿，如今真正是老米掉价了！”
赵氏这话一出，顿时逗得满堂笑声。
早早吃过元宵，接下来自然是往街上看花灯。
镇国公府在花灯街上自然也有铺子，离飘香酒楼并不算远，是个生意相当不错的茶馆。
因为观看花灯的角度极佳，靠窗的雅间在上元节向来十分抢手，往往在腊月里就有人前来订座，今年这间叫有间茶社的馆子早在腊月有人前来订座的时候，就已经放出风声，二楼三楼所有靠窗的雅间，上元节这一日一律不对外。
今日除了镇国公府老老少少都来了茶馆观灯，另外还接了几家姻亲一同观灯，东明坊的苏氏二房自然在其中。
东明坊离这块比镇国公府略远些，过来的自然也就比镇国公府略晚些，苏家刚在雅间里坐下，苏云朵就带着紫苏、白棉送元宵和点心来了。
苏泽臣拉着苏云朵来到窗边，指着下面的灯市，兴致勃勃地说道：“姐，这里果然比飘香酒楼的视野更好！”
最小的苏泽睿一个月前刚过三周岁生辰，如今懂事多了，自认为自己已是个大孩子，虽说很羡慕地看着苏泽臣拉着苏云朵的手，却硬是没有与以前一样粘上苏云朵。
苏云朵自是不会忽视了这个最小的弟弟，对着苏泽睿招了招手：“睿哥儿，到姐姐这儿来。”
苏泽睿的小脸顿时亮了，迈开小短腿颠颠地跑到苏云朵身边。
苏云朵弯腰将苏泽睿抱起来，让他站在放在窗边的小矮榻上，如此一来苏泽睿也能轻轻松松地从窗口往街上看了。
“姐，快看，那里，是姐夫！”突然苏泽睿指着街市喊了起来。
苏云朵顺着苏泽睿的手看过去，果然不假，那个身姿挺拔，正在带着禁军疏通街市人流的人，可不正是陆瑾康嘛。
街市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苏泽睿的声音虽说清脆，却也无法传到陆瑾康那里。
可也正是在此时，陆瑾康把头看了过来，仿佛听到了苏泽睿喊“姐夫”的声音，又仿佛感觉到了苏云朵的目光。
“姐夫！”看到陆瑾康抬头看过来，苏泽睿再次对着远方的陆瑾康喊道，连同的苏泽臣也不由自主地对着陆瑾康挥手。
陆瑾康开始的时候，也许只是无意识地往这边看，他自然知晓今日苏云朵就在“有间茶社”，却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从三楼窗口伸出头来的苏云朵，还有两个对着他挥手示意的小舅子。
陆瑾康对着有间茶社这边挥了挥手，转头与身边的禁军交待了几句，这才带着两个人往有间茶社来。
“姐，姐夫过来了！等会我可以跟着姐夫到处转转吗？”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苏泽臣懂事了不知道多少，不过性子却依然有些挑脱，这不，又想下楼玩儿去了。
苏云朵嗔了苏泽臣一眼道：“你姐夫身负重责，无事则罢，若是有什么事，哪里还能顾得了你！”
正与安氏等人寒暄的宁氏正好听到姐弟俩的这几句对话，过来轻轻敲了敲苏泽臣的脑袋斥道：“你给我老实些，别给你姐夫添麻烦！待会自有人带你们下楼去逛灯市。”
苏泽臣摸了摸脑袋，笑嘻嘻地说道：“知道了，娘，不会给姐夫添麻烦的！”
一旁站着的苏泽轩也道：“娘放心，我会看着二弟，绝对不让他给姐夫添麻烦。”
苏云朵不由摇了摇头，这两个弟弟一个太过老成，一个太过活泼，若能互相一下就好了！
陆瑾康今日的确重任在肩，这会儿能过来茶社给长辈请安已是忙中偷闲，苏泽臣想跟着他到处转转的愿意自然无法实现。
陆瑾康自己无法陪着逛灯市猜灯谜，却也早早做好了安排，今日镇国公府亲卫队的任务就是保护公子姑娘们逛灯市。
苏云朵没有下楼去逛灯市，而是陪着长辈们坐在茶社的雅间里，一边观灯一边喝茶，偶尔与在街上巡逻的陆瑾康对个小眼神，倒也很有几份意趣。
今年的上元节虽说与往年一样，难免也有些突发的状况发生，比如拥挤之下亲人突然失散，比如因为猜灯谜而引起的争执，不过这些与去年比起来都是小事，在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共同努力下，各种状况在引起大乱之前都得到了妥善解决，故而今年上元节难得地没有出现大事。
上元节与除夕夜一样，宫中也要放焰火与民同乐。
随着宫城上接二连三绽放的烟火，上元节灯市也除除落下帷幕。

第706章 能否开放在此一举
东凌国新年开印在正月十八，赶在衙门开印男人们上值公子们进学之前，正月十六镇国公府来了一次阂府大郊游，目的地西郊温泉山庄。
这一日刚进卯时，镇国公府各房就陆续有了动静，辰时不到各房主子们在各自房里用过早膳，陆续来到正和堂集合，个个脸上写着兴奋二字。
平日最不爱早起的四房龙凤胎兄妹陆瑾书、陆玉琪今日也是难得精神，兄妹俩早早就霸占了安氏，这会儿正靠在安氏怀里，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
“祖母，祖父和大哥哥不去吗？”眼看出发的时辰将近，却不见陆名扬和陆瑾康，娇俏可人的陆玉琪忽闪着大眼睛仰头问道。
陆玉琪这一问，问出了所有我的疑惑。
安氏笑盈盈地摸了摸陆玉琪的小脸道：“你祖父和大哥哥有些事需要处理，稍后会去温泉山庄与咱们会合。”
尔后扫了大家一眼问道：“大家可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咱们就启程。”
阂府主子加上贴身侍候的随行家仆，再加上护送的亲卫，镇国公府这次出行还真是声势浩大。
骑马的坐车的，足足排了近百丈。
不过镇国公府一向纪律严明，就算如此浩大的声势，也没有闹出多大动静，除了车马的声音，大家虽说兴奋得想尖叫，却还是按着性子，安静而又井然有序地登上各自的马车。
这次啸风苑随苏云朵出行的是紫苏和白棉，原本苏云朵是想带上丁嬷嬷，也让她去泡泡温泉享受享受，丁嬷嬷却婉言拒绝了。
这次府里的主子们去温泉山庄，按照预定的行程，今日去明日归，虽说时间短，却也不能没有镇得住的人留在府里。
前院留守的是府里的大管家，内院各房自然也都留了得用的管事。
苏云朵是内院的掌家，啸风苑自然更需留个镇得住场，说话有分量的嬷嬷。
啸风苑如今倒是有三个嬷嬷，除了丁嬷嬷还有陈嬷嬷和杨嬷嬷，也就是陈丰家的和杨民家的。
这两人平日里协助苏云朵管管事还可以，要让她们独当一面，别说与丁嬷嬷比，就是与其他几房的嬷嬷比差得也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差得远了。
虽然还留了紫月和白葵，这样的年龄丫环就算再厉害，也无法服人。
在主子们外出的时候，丁嬷嬷留守啸风苑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苏云朵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将丁嬷嬷留在府，所幸温泉山庄在苏云朵的名下，总有机会让丁嬷嬷去温泉山庄小住。
因这次出行的车马众多，虽说辰时初刻就启程了，到达温泉山庄的时候却已是巳时三刻，比平时多花了两刻钟。
这次除了镇国公府的主子们阂府出动，一同前来温泉山庄的还有东明坊苏氏二房，也就是苏云朵的娘家人。
两府合在一起近三十个主子，仆从护卫更是数倍之多。
好在如今的温泉山庄除了四个带温泉的院子，还有数个竹楼、木屋，而竹楼、木屋更为公子姑娘们喜欢，于是一番忙乱之后，很快就各自安顿下来。
为了让公子姑娘们在温泉山庄玩得尽兴，苏云朵早就让申豹做好了准备。
这不，公子姑娘们刚刚选好自己居所，就有温泉山庄的仆从上前来询问，按公子姑娘们各自的爱好，带他们或去山间采花荡秋千，或去湖塘垂钓射箭，整个温泉山庄充满了欢声笑语。
来过温泉山庄的苏泽轩和苏泽臣，再次光临温泉山庄，也被如今的温泉山庄给镇住了。
特别是苏泽臣，可以说是一路走一路“哇哇”叫。
“哥，咱姐的脑子太好用了，记得去年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片沼泽，如今却成了这么大个湖溏，还养了鱼。”当他们在湖塘边站住，苏泽臣更是一把抓住苏泽轩的膀臂，又跳又叫，把个苏泽轩无奈地直摇头。
姐姐聪明能干，又不是今日才知晓，有必要如此大呼小叫吗？
可是看着如今的温泉山庄，说真的苏泽轩的心里也是十分激动的，同时也觉得压力山大，作为苏氏二房的长子长孙，他觉得自己不但要既担负起二房的兴盛，还要成为姐姐坚强的后盾，所以他还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公子姑娘们已经在温泉山庄到处撒欢，大人尽管也很想在温泉山庄到处走走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孩子们如此欢快，不过到底还是按捺下心中的急切和好奇，老老实实地陪着长辈们闲话，只是明显地有些心不在焉了。
听着外面不时传来孙辈们清脆的笑声，看着儿子媳妇们心不在焉的模样，安氏与陆老太太相视一笑，对着儿子媳妇们挥了挥手：“你们也四处看看去吧，这里可不仅仅只有泡泉一个乐趣，只是看过后可别学你们老子乐不思蜀。”
“祖父真能请圣上来此一游吗？”待屋里人都散了，苏云朵这才看着安氏有些忐忑地问道。
安氏拉着苏云朵的手轻轻拍了拍：“来不来只看圣上有没有这个意思，至于咱们心意到就行。”
苏云朵难得羞涩地笑了笑，道理她懂，可是温泉山庄能否对外开放，今日基本就有定论，这种成功与否在此一举的紧要关头，苏云朵的心里还真不安得很呢。
若能得圣上点头，她有信心让温泉山庄成为大长公主那个南郊别院一样的存在，甚至比那个别院更具盛名。
“大哥和子健没一起来，去宫里请圣上了？”陆老太太惊讶地看着安氏和苏云朵。
安氏笑着将他们的打算道与陆老太太知晓。
陆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这倒是好主意，这山庄朵丫头费了那么多心思，若只是亲朋好友偶尔过来泡泡泉，实在是可惜了！只是圣上哪里能说出宫就出宫，只怕没那么容易。”
陆老太太这话刚出口，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就是一个爽朗的声音：“岳母、姑母在此，又有大好景色，还能边喝美酒边泡泉，就算再不容易也得出来享受享受！”
屋里的三个人赶紧起身正要迎出去，却见圣上已经抢先一步跨进了门。
这次圣上是微服出行，随行的只有大太监康有福，一应安全保护工作由陆瑾康负责。
圣上自然不可能在外面过夜，陪着安氏说了会话，就开始巡视温泉山庄。
一番巡视下来，对于现在的温泉山庄圣上自是连声赞叹，直言这样的好景色就该让更多的人前来欣赏。
东凌国京城的温泉资源并不多，若这个山庄能对外开放，也能让更多的民众一享泡泉的乐趣，于是温泉山庄对外开放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成了定局。

第707章 手法不错花样老多
温泉山庄可玩的地方和花样很多，故而圣上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圣上在温泉山庄的主院泡了泉，品尝了温泉酒坊出品的各种美酒，未时三刻就在陆瑾康的护送下离开了温泉山庄。
直到在温泉山庄玩了个尽兴，纷纷享受过温泉的美妙，聚焦到正院准备晚膳的时候，方才得知圣上今日曾经来过温泉山庄，不但到处看过而且还泡了温泉，自然个个大呼遗憾，直怨陆名扬瞒得太过严实。
说起来圣上也算是镇国公府的姑老爷，只是长年生活在宫中，像今日这样微服出行的机会并不多。
镇国公府的老爷们倒是曾经见过圣上，那个时候圣上还只是个皇子，算起来离上次见到圣上已经好些年了。
多年不见，彼此相对而过都不敢肯定能否一眼认出来，没想到今日如此大好的亲近机会却生生被他们错过了。
“三叔不必如此，其实今日圣上还看你钓鱼来着，那条红鲤鱼还是圣上提醒你鱼儿咬钩了呢。”见三叔父陆瞳那几乎可以说是捶胸顿足的懊恼后悔模样，苏云朵忍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陆瞳的眼睛刷地看向苏云朵，就那么直溜溜地盯着苏云朵，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圣上看他钓鱼，是真的吗？
今日他的确钓了条红鲤鱼，而且的确有人提醒鱼儿咬钩，那个提醒的人真的是圣上？
难怪看着有些眼熟！
只可惜当时因为钓到条红鲤鱼，令他兴奋不已，只当那个是大侄子的朋友，全然没想到那竟然是圣上！
若是知道，若是知道……
只怕他也不敢上前与圣上搭讪！
陆名扬看了眼已经傻了的陆瞳，略带嫌弃地说道：“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就算几年没见，也不至少完全认不出来吧。”
“哇哈，我居然与圣上说了话，圣上还看我钓鱼来着，你们看，这条红鲤鱼就是圣上提醒才钓上来的，是我的我的，你们别跟我抢！”陆瞳终于回过神来，像个孩子一般欣喜若狂。
正好此时丫环们端上桌的菜中就有那条红鲤鱼，直接扑过去将那盘子红鲤鱼抢到手上，直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陆名扬正在丫环的侍候下净手，见陆瞳这傻样，直接将手上的湿帕子甩了过去。
今日与圣上说过话的自然不仅仅只有陆瞳一人，还有几位年长些的公子，这几位公子甚至还陪着圣上转了大半个温泉山庄，只是没人知道那就是当今圣上，他们的大姑父！
与圣上说过话的自然与陆瞳一样欣喜不已，而没能与圣上搭上话无不捶胸顿足大呼遗憾，恨不得立马追回城去。
只可惜这个点别说圣上已经回了宫，连护送圣上回宫的陆瑾康带着一众亲卫已经呼啸着重新回到了温泉山庄。
既得圣上点头，温泉山庄对外开放也就提上了议程。
虽说温泉山庄是苏云朵名下的产业，属于苏云朵的嫁妆庄子，可是这一日几乎所有的人都为温泉山庄对外开放提出自己的建议和看法，集思广益之下，决定二月初一正式对外开放，余下的小半个月，温泉山庄一边面向亲友开放，一边就大家提出的建议进行适当的整改，同时完善先期制定的方案。
温泉资源紧缺，除了老牌世家，就算官居一品手中也未必有温泉庄子。
当初圣上将这个温泉山庄赐给苏云朵的时候，还真引来不少人的羡慕和嫉妒。
只是赐庄子的人是圣上，加之这个温泉山庄不但小而且也没有怎么开发，故而在所有的温泉山庄中并不起眼。
只是苏云朵运气好，在发现山谷里的猕猴桃林之后，为了方便猕猴桃林的进出，乐于花时间笔金钱铺路、清理沼泽，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又发现了两个不错的温泉眼。
苏云朵在将沼泽地利用起来的同时，索性花钱就着新发现的温泉眼种菜种花，还特地多建了几座不大的小院子，依着山势水流搭建竹楼、木屋，这才在仅仅一年有余的时间里让个不起眼的温泉山庄大放异彩。
定下开放日期之后，苏云朵并不打算进行大张旗鼓的宣传，而是决定利用对外开放前的这小半个月接待亲朋好友的机会，请大家口口相传从而达到广而告之的目的。
“待山庄对外开放，咱们可就不好再来叨扰了，不知接下来的时间，可否容我带娘家人来这里享受两日？”提出这个请求的是四房婶娘赵氏。
赵氏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赵长，出身寒门，年轻时没少吃苦，如今不过才五十岁，看着并不比已年至六十的陆名扬年轻，刮风下雨的日子也时常腰疼腿疼。
早在陆名扬身子好转之后，赵氏就想带着娘家父母也来泡泡温泉去去寒气，初二的时候回娘家，看着老父亲被病痛折磨，就更有了请老父试试温泉疗法的想法，今日泡过之后，有了亲身经历，这个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虽然温泉对外开放之后，可以自己花钱来泡，可一想到待对外开放了，来泡温泉的人太多，只怕还是得麻烦苏云朵，倒不如趁着温泉山庄还没对外开放，先来泡泡。
若是有效果，以后就可以提前预定，定时来泡。
就算不能达到公爹这样的效果，总也不会比现在更差，更何况这个温泉山庄还有专门的丫环小厮给人擦澡按摩，按摩的手法不错花样老多，按得人可舒服了。
赵氏可是听男人提过，陆名扬的老寒腿能够好转，不但是温泉的作用，还因为有来自神医谷的药酒并配合特别的按摩手法。
听了赵氏的请求，苏云朵的眼睛忽地一闪，让赵氏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却听苏云朵笑道：“这段时日只对亲朋好友开放，有愿意来的，只管来，只是每日来的人数不能多。
另外我这里有两个条件，第一个就要想请大家帮着宣传宣传。当然若觉得温泉山庄并不怎么样，那就算了。若是觉得好，记得帮着宣传一二。
这第二个嘛，就是来泡泉的人，需得接受温泉山庄的按摩师为其进行按摩。
放心，给男人按摩的是男按摩师，替女子按摩的自然是女按摩师。
今日大家应该都享受过他们的服务了吧，怎么样？手法还说得过去吧。”
赵氏这才知道，今日给大家按摩的不是丫环小厮，而苏云朵专门培训的按摩师！
只要今日泡泉之后享受过按摩的人，自然个个点头赞一声好。
苏云朵的这两个条件说起来还真不算什么条件，这样的好事不想要的才是傻子，于是当晚温泉开放前的十余日就被抢订而空。
除了镇国公府的几房婶娘要带娘家人来享受一番，苏云朵特地空出几日，安排给安侯府、宁家和东明坊的苏氏族人，真正是面面俱到，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十分满意。

第708章 被弹劾
因正月十八朝廷开印，为了不影响男人上差孩子们进学，第二日未时许大家就开始返城。
当然已经无事一身轻的陆名扬自然不与大家一同归府，而是继续留在温泉山庄修养。
与陆名扬一同留在温泉山庄的还有安氏和陆老太太。
温泉山庄对外开放的事，因为苏云朵早有打算，故而早几个月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虽说离开放的时间不过只有不足半月，一应事宜却早已安排妥当。
温泉山庄的两个庄头，无论彭庄头还是申豹都是很有才干的人，温泉山庄开放将以申豹为主，彭庄头和张平安辅之，自无需苏云朵多费心。
“开放之日，我不一定能来，几位多费心。”离开之前苏云朵对送行的彭庄头、申豹和张平安道。
“请主子放心，我们定然按流程进行接待。”申豹拍着胸向苏云朵保证道。
作为医护专业的本科生，苏云朵自然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泡温泉，为此苏云朵为温泉山庄对外开放制定了一套相对比较完善的接待流程，首当其冲第一条，就是来山庄泡泉的客人，必须先经过山庄的大夫诊断，确定可以泡泉方可入泉，否则只能当个游客。
因苏云朵请的大夫在京城并不出名，故而特地向陆名扬提了个请求，那就是开放之初由镇国会府的府医带着温泉山庄的大夫坐诊。
温泉山庄设立诊室的目的，一是确定来温泉山庄的人是否适合泡泉，二也是以防客人突然出现意外，确保有医可寻。
事实上除了在京城请了大夫，苏云朵另外又向神医谷主去信，请神医谷替她介绍一位不错的大夫来温泉山庄坐诊。
每年这个时候，神医谷都会有人出谷历练，时间一到两年，能出神医谷历练的弟子，医术上已经出师，缺的就是亲自诊断的机会。
尽管苏云朵给神医谷主的信中，是请神医谷主帮忙介绍大夫，事实上她的目标就是出谷历练的神医谷弟子。
苏云朵请的大夫，其实也是熟人，是被父母强行从葛山村召回京城的孙宏飞。
孙宏飞跟着孔老大夫学医已经有好几年了，虽说年轻却因为踏实好学，医术很是不错。
回到京城先在孔家开的医馆坐诊，只是因过于年轻，虽是孔老大夫的弟子，却几乎无人愿意请他看诊，为此孙宏飞很受打击。
正好苏云朵要为温泉山庄找个坐诊大夫，就毛遂自荐来温泉山庄当大夫。
葛山村的神泉山庄就有个温泉，孔老大夫自然没少给弟子们普及温泉对人体的作用。
什么样的体质适合泡泉，什么样的病症才需要泡泉来辅助治疗，什么样的病症不能泡温泉，泡温泉的时间长短以及注意事项等等，孙宏飞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些日子孙宏飞与镇国公府的府医相处融洽，自言学到了平日没能学了到的东西，收获良多，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镇国公府的府医也是孔老大夫的弟子，他不可能长期留在温泉山庄，苏云朵的打算是让他带小师弟孙宏飞一段时间，待神医谷的弟子来了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重新安排。
此后几日，温泉山庄一边整改一边交待亲朋好友。
这些前去温泉山庄的亲朋好友自然也有人十分遗憾地被告知不能泡温泉，到了温泉山庄却不能泡泉的确是件十分令人遗憾的事，可是他们很快就被温泉山庄的美景和各项活动所吸引，待小住两日回城的时候，却觉得这一趟尽管没能泡泉来的却还是值了。
温泉山庄的景色着实秀美着眼，在这树木花草凋零的季节完全当得上美不胜收四个字，让他们由衷生出乐不思蜀之感。
温泉山庄的膳食更是精美丰盛，与京城任何一家酒馆相比都是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在这里吃到了这个季节很难吃到的新鲜蔬菜，刚从山里新鲜猎得的野物、从湖塘里现网捞上来的鱼虾，还有用鲜花做的鲜花饼……
于是待他们回到城里，就算没有提醒，对于这次温泉山庄之行，自然是津津乐道。
没有任何广告的“乐游温泉山庄”还没到二月初一对外开放的时间，就已经有不少人直接找上门来进行预订，其中不乏曾经来温泉山庄游玩过的亲朋好友，有的人曾经一订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行程。
温泉山庄还没对外开放，就如井喷般火爆，最近京城最火爆的话题就是刚刚定名为“乐游”温泉山庄，没有之一！
结果也正如苏云朵猜测的那般，很快招来了言官们的弹劾。
温泉山庄虽然在苏云朵的名下，言官们的弹劾对象却直指镇国公府。
谁让苏云朵是镇国公府的媳妇呢！
当然也有少量折本弹劾的是苏诚志。
这是苏诚志为官以来，第一次面对言官的弹劾，若非当日苏诚志也在温泉山庄，知道温泉山庄对外开放是得了圣上点头的，甚至可以算是圣上的主意。
故而虽说心头也有些慌，却还算镇定，该去干什么还干什么，生活和工作并没有受到大的影响，宁氏在听说因为温泉山庄对外开放而引来言官们对镇国公府和苏诚志的弹劾，少不得惊慌失措，却在苏诚志的安抚下渐渐冷静，当然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轻。
毕竟言官说得没错啊，那温泉山庄虽说已经赐给了苏云朵，到底是御赐的山庄，怎么能用来赚钱呢？！
看着如雪片般飞到御桌上的弹劾折子，圣上又气又恼。
他赐给下臣的东西还不少，吃的用的穿的，难不成这些东西他们都放在宗祠里供着？
若真是这样，那才是辜负了他一片爱护之心！
正月二十八，是东凌国的十日一期大朝会的日子，在这一日的大朝会上，面对一拨又一拨因为温泉山庄对外开放而对镇国公府的弹劾，圣上只平静地问道：“众爱卿收到宫中赏赐又是如何处理的？”
于是就有人说供在家族宗祠里。
圣上冷冷一笑：“朕给爱卿们的赏赐小到金银珠宝，大到田地山庄，甚至还有膳食。不知众爱卿是如何供在宗祠？”
说到这里锐眼冷冷地扫向下面的众官员，声音徒然升高：“且不说枉顾了朕的美意，单说朕赐于众爱卿的田地山庄，又有谁是放在哪里看的？！众爱卿在弹劾镇国公府陆苏氏之前，可曾想过朕赐于你们的田地山庄？！”
圣上这番话，事实上有些偷梁换柱的意思，偏偏让人反驳不得。
毕竟圣上没少给有功之臣赐田地山庄，而这些田地山庄自然不可能荒废，其中的产出就算多数用于府中消耗，却也没少出售，如此说起来与苏云朵对外开放温泉山庄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虽然圣上没有明确支持温泉山庄对外开放，却在大朝会之后渐渐就有了圣上正月十六曾经微服去过温泉山庄的传闻，偏偏温泉山庄对外开放正是正月十六这日定下来的。
有官员私下向康有福求证，康有福但笑不语。
康有福是什么人，那可是圣上面前最得用的公公，虽说没有得到他的下面答复，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于是温泉山庄对外开放，事先得到圣上认可的消息不胫而走。
到二月初一温泉山庄正式对外开放之日，圣上亲笔所书的“乐游温泉山庄”的牌匾更加坐实了这个消息，就算再眼红也无人敢提出质疑，而那些想趁着言官弹劾，意欲对苏云朵名下产业伸手的人也悚然缩了回去。

第709章 分红
虽说温泉山庄对外开放的事闹得纷纷扬扬，苏云朵却并没有因此分心。
当然最初得知镇国公府和苏诚志皆被牵连而遭遇弹劾，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不过陆瑾康一句话就让苏云朵放下了心，同时也暗自在心里乐了乐：“好似他们得了圣上的赏赐都只为供给祖宗看的！放心，届时圣上定给将他们驳得哑口无言。”
想想也是，谁家得了圣上的赏赐只是供着的？
圣上每年赏给官员的东西多了去，难不成他们都只供着不用？
虽说一个自用和拿来赚钱的确有关天壤之别，可圣上赏下的田地山庄也并非苏云朵独一家，得了田地山庄总是要种植的，种出来的粮食蔬菜水果吃不完的，总要想法子卖出去，这可不就是赚钱嘛。
只是一个赚在面处，一个赚在暗处罢了。
再说连圣上都建议自己要让更多的人到温泉山庄享乐，那么她还担心什么，就算圣上不好明里反驳，不是还有陆瑾康嘛。
苏云朵索性就不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而是将心思全部用在核对几个作坊的红利上。
这可是分产之后第一次核算红利，本来这事应该放在年前，只应年前事情太多，需要核对的账也太多，加之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正是三个作坊生意最为红火的时候。
经过商议，特地将这次红利分成放在年后。
为了让大家拿得明白，拿得满意，苏云朵花了整整五日时间，才堪堪将三个作坊这一年的收入支出核对完毕。
因为御洁坊的收支尚需与宫中进行沟通，故而经过苏云朵核对的账目还需送进宫中，得到认可之后，方能进行红利分配。
再从镇国公府的那份红利中，抽取三成平均分给二房三房和四房。
松花蛋作坊和酒坊的红利分配则要简单直接得多，不过在苏云朵核对完账目之后，也还需得到宁家的认可。
虽说宁家两个舅舅和表兄们对苏云朵都是极为信服，可是该走的程序苏云朵一步都不会落下，毕竟还有舅母、表嫂。
当然与宁家那边的沟通十分通畅，苏云朵让人送去账册的第二日，宁家就将账册送了回来，来镇国公府送账册的是大表哥宁华丰。
这应该是宁华丰第一次单独来镇国公府，苏云朵将人请进啸风苑的小会客厅。
看着宁华丰要给自己行礼，苏云朵赶紧道：“咱们自家人哪需这般客套，表哥快坐下说话。”
兄妹俩公宾主坐下，宁华丰有些局促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品生香，不过赞道：“好茶！”
苏云朵盈盈一笑道：“这是世子的朋友从江南带来的，据说并不比贡茶差。我喝着倒觉得比贡茶还要更香更醇些。我这还有差不多一斤，表哥喜欢，待会走时带上半斤回去慢慢品尝。”
宁家来京城也有一年多了，随着宁忠平入仕，家里生意也是越做越大，生活层次上了几个等级，家里的爷们喝的水也从最先的粗茶白水，渐渐地越来越上档次。
宁华丰虽说有些不太好意思，可这样的好茶他们自己只怕有钱也买不到，于是顿了两息，还是诚实地点了头。
他们宁家在这位表妹身上得到好处也不是一星半点，再多这半斤茶叶又何妨。
有道是虱子多了不痒，欠债多了不愁！
再说，若他真的推拒了表妹的好意，反倒会惹表妹不喜，倒不如爽爽快快地应下，表妹开心，他与老爹也能喝上好茶。
他们只需记着表妹的好，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回报表妹对宁家种种情谊。
见宁华丰爽快应下，果然就见苏云朵眉开颜笑地吩咐紫苏去包茶叶，尔后笑吟吟地看着宁华丰道：“今日表哥亲自来国公府，可是账目有问题？”
宁华丰赶紧从怀里拿出账册，打开松花蛋作坊的账册，指着其中一处道：“爹爹接了表妹的账册，看过之后总觉得松花蛋作坊收支方面有几处疑问，因之前都是二叔与表妹接洽，故而爹爹特地让我往杨家集跑了一趟请二叔过目。二叔看过之后，觉得这几处收入不该计算松花蛋作坊的收入之中。”
苏云朵听了极为惊讶，松花蛋作坊和酒坊的账册虽说不是她亲自核对，而是交由紫苏和白葵一起核对。
这两丫环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又有她亲自指点，算账算账的本事并不比一般的账房差，而且最终的数目她也是过了目的，不应该有错才对。
待她看清宁华丰所指的项目，心里顿时了然，笑着解释道：“最初养的鸭子确实是镇国公府出的资，去年年初的时候第一次扩大鸭场的时候，就由松花蛋作坊出资买了下来。
表哥你看，就是这笔支出。从这时候开始，鸭场的所有收入就并入松花蛋作坊。”
宁华丰一看果然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有一笔比较大的支出，支出的说明中明确用于购买鸭场和扩大鸭场。
“这么说鸭绒制品也属于松花蛋作坊？”片刻之后宁华丰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苏云朵点头，尔后坦然地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今年的鸭绒制品一部分用于三个作坊的奖励，一部分用于镇国公府的为送往，账册中都有记载。用于何处，就由何处向松花蛋作坊支付鸭绒制品的费用。”
宁华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里记载着去年年底的时候松花蛋作坊收了国公府一大笔钱。”
苏云朵嫣然一笑，手指轻轻敲着账册看着宁华丰问道：“除了这几处，可还有其他疑问？”
宁华丰连连摇头：“没了没了。对了，爹爹和二叔都让我给表妹带句话‘钱乃向外之物，家庭和蔼最重要！’”
苏云朵微怔，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两位舅舅生怕分了产的镇国公府因为几个作坊的分红问题闹出不和，特地给她一个暗示，让她别为宁家争。
“表哥回去让舅舅他们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苏云朵点头道。
待宫中返还御洁坊的账册，陆名扬和安氏也从温泉山庄回到了镇国公府。
当日苏云朵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了三个作坊可分红利的数额，并将账册公布于众。
这是镇国公府红利分配前的最后一步，若大家没有异议，将按分产契约规定进行红利分配。
三个作坊的账，在苏云朵的要求下，出入各自成账，不但有明确的收支说明，且每笔账都有经手人的签名，保证账账落实到人。
如今透明的账，就算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错处来，更不用快被红利数目砸晕的几个叔父和婶娘，于是镇国公府分产之后的第一次分红皆大欢喜。

第710章 大房的红利分配
看着手拿红利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儿子媳妇，陆名扬和安氏真正是既无奈又感叹。
镇国公府是富贵，说真的今年的确是获利最丰的一年，就算分了产，公中入账的数额却并不比往年少，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苏云朵，老俩口看向苏云朵的目光自然比平日里更为慈祥和蔼。
陆名扬出声留下陆瑾康夫妻以及陆瑾华，挥手让其他人散去，看一眼连目光都没有交集的兄弟二人，暗自叹了口气问陆瑾康道：“可想过如何处置属于大房的红利？”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尔后抬头看着陆名扬淡声道：“这事我与朵朵曾经商量过，打算将属于大房的红利平均分成两部分，大部分红利拿出来投资生钱，另外拿出两千两平均分成四份，两份送往边城，另外两份再分成四份，我、六弟、五妹、六妹各一份。”
听了陆瑾康的话，陆名扬与安氏都不由一惊，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疑惑。
陆名扬不由眉头微微皱了皱，半晌才道：“送去边城的会不会多了些，长此以往你们留在京中的会不会吃亏了些？还有娇姐儿和雅姐儿是姑娘家，年龄又小，不像你们兄弟二人总有些应酬，她们与你们拿一样的红利合适吗？”
原本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陆瑾华，这才抬起头来，先看了眼身边的兄长和大嫂，尔后看向上首的祖父祖母道：“我倒觉得大哥大嫂如此安排甚好！边城比京城清苦，多给些是应该的。
至于五妹六妹虽说是姑娘，年龄也还小，可是她们总会长大，也该当从现在就开始为她们积攒嫁妆，我觉得大哥大嫂考虑得十分周全。”
苏云朵不由赞赏地看了陆瑾华一眼，这孩子比第一次见面时懂事了不知多少！
想他们第一次见面，可不正是陆瑾华带头捉弄苏泽臣。
“这……既然你们兄弟没意见，那就按你们决定的办。不过送往边城的那两份你们打算以什么方式送去？一并送去大帅府吗？”陆名扬又沉吟了片刻没再反对，只是有些顾虑总得问问明白。
“前几日接到弟妹的来信，说她带去边城的绣品很是抢手，想让我再替她采购一批。我想着将其中的一份按弟妹的采购单全部采购成物品给她送去，另一份直接换成通兑的银票送去大帅府。不知祖父认为如何？”这次是苏云朵出来问答。
前几日她一日内连收了杨傲群的三封来信，看过信之后才知原委。
杨傲群本就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回到边城后几乎日日穿着那件轻便暖和的鸭绒长袄在闺蜜们面前炫耀，于是“云裳”制品才了边城的抢手货。
实在是“云裳”的服饰绣品太过抢手，让杨傲群生出了开铺子做生意的念头来。
虽说杨傲群离开京城前几乎扫空了大半个“云裳”，却远远满足不了边城闺秀们的需求，于是杨傲群与娘家母亲商量之后，打算拿出一间铺子专门售卖“云裳”的出品。
要在边城售卖“云裳”出品的绣品服饰，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直接向苏云朵这个老板开口。
于是性子急躁的杨傲群就来了个三连催。
第一封信还只是想请苏云朵帮忙采购“云裳”绣品，里面附了张采购单子。
那一长串的采购单子，把苏云朵看得眼晕，细看之下几乎涵盖了“云裳”年前所有的出品。
第二封信告诉苏云朵的是，她打算在边城开家铺子专门售卖“云裳”出品，问苏云朵可行。这封其实是隔了两日才发出的，因为路上耽搁居然与前一封一同送到苏云朵手上。
看第三封信的落款时间与第二封信又隔了一日，内容与第二封信大同小异，却是希望与苏云朵的“云裳”合作在边城开一家“云裳”的分铺。
这事苏云朵还没来得及与陆瑾康说，故而这会儿听苏云朵说起，自然也是有些惊讶的：“你的意思是要在边城开云裳的分铺？”
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去过边城，到底边城有多大的市场也只是听弟妹一面之词，若是让我自己去边城开分铺那必是要慎重考虑，至少也要派个得力的人前去考察一番。
与弟妹合作开分铺的话就简单多了，风险也小得多。
我打算以加盟的方式与二弟妹合作。”
加盟这种方式若在半年前也许是陌生的，如今却个个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合作方式。
加盟的方式有多种，苏云朵的这个加盟方式选择是的安全性高，可调性强的免费加盟方式。
所谓的免费加盟方式，就是指不向加盟方收取任何费用，或以低于批发价的价格向加盟商提供货物，或以技术入股给客户提供原料和技术来获取利润。
当然少不得与客户之间签订严格的加盟协议，泄漏技术者将百倍赔偿。
鉴于边城的加工能力以及杨傲群的经商能力，与杨傲群的合作，苏云朵并不打算以技术入股，而是直接为她提供成品，每月由京城的“云裳”向边城提供最时新的服饰和绣品，收取两成的利润。
苏云朵将这事直接交给紫苏去处理，如今初步的合作方案已经出台，且经过苏云朵斟酌将随苏云朵用分给陆瑾臻的这份红利为杨傲群采购的货运往边城交给杨傲群，只要杨傲群没有异议，就开始双方的合作，以后每月都会从京城运一批“云裳”制品前往边城。
至于“云裳”的生产能力问题也不足为惧，如今苏氏的锦绣坊已经成了苏云朵指定的作坊，几乎只为苏云朵服务。
陆名扬和安氏听了苏云朵的介绍，连连点头赞同，作为长辈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儿孙互帮互助相处和蔼。
“大嫂，我和五妹的红利可否也交与大嫂帮忙投资？”陆瑾华看着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虽说大房有一多半的红利已经留出来进行投资生钱，分到他们手上的红利也不算多，可是他与五妹在府里吃穿不愁，每月的月例银子尽够零用，这多出来的红利银子放在他们手上只怕会生事，倒不如交给大嫂去再生钱。
陆瑾华的话刚落，就觉得一道寒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来自大哥陆瑾康，若在以前陆瑾华是无论如何不敢提这样的要求的，就算提了遇到这样的寒光也早就退却了，今日他却难得地没有退缩。
苏云朵自是看出陆瑾康的不悦，可这种事对她来说不过只是举手之劳，于是轻轻拉了陆瑾康一把，笑吟吟地看着陆瑾华道：“六弟的要求我应了，不过咱们得签个协议，到时候亏了赢了都有个依据，也方便大家讨说法。”
陆瑾华哪里还有不依的，当即请陆名扬和安氏当见证，与苏云朵签订了代管协议。
为什么不是投资而是代管？这是陆名扬要求的。
按照这份协议，不管投资的亏赢如何，苏云朵每年要为代管的这笔银子付出十分利，十分年利对于苏云朵而言不高也不低。
这次分到陆瑾华和陆玉娇手上的银子各有二百五十两，按照这个利每年苏云朵雷打不动要另外给他们兄妹二十五两银子。
与陆瑾华和陆玉娇签下协议之后，苏云朵觉得不能欺负陆玉雅这个没了娘的妹妹，索性在陆名扬和安氏的见证下，也与陆玉雅签订下同样的代管协议。

第711章 意外的惊喜
待回到啸风苑，陆瑾康盯着苏云朵看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道：“又多了件事让娘子操心！”苏云朵嫣然一笑：“大房留下来的红利本就要进行投资，多些少些都无妨，只是夫君可愿将你那份红利也交给我打理，正好与他们几个的凑成个一千两。”
说罢还俏皮地对着陆瑾康眨了眨眼。
陆瑾康微微摇了摇头，怀里拿出个不大的匣子递给苏云朵。
苏云朵歪着头看着小匣子愣了片刻，这才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满匣都是银票，却听陆瑾康一声轻笑道：“几百两算什么，这三十万两全都交给娘子，不过咱可得将丑话说在前，这红利可不能比他们的还少！”
苏云朵被陆瑾康逗得噗哧笑了出来，既然她敢接，这十分的年利自然是肯定有的。
陆瑾康被苏云朵笑得略有些尴尬，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口气有些恶劣地说道：“我这可不是与你说笑，这却是你夫君能拿得出来的极限，除了商铺田庄可以说是你夫君全部身价了！你可得给我仔细着些！”
这是不是真的如陆瑾康所说是他可动用的全部资金，苏云朵自是无从确定。
不过陆瑾康毫不犹豫地将三十万两交给他，苏云朵的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
陆瑾康手中虽说有大徐氏的全部嫁妆，可是就算陆瑾康再会经营，只凭大徐氏的嫁妆要折腾出这么多钱，想想也是不太可能的，这三十万就算不是陆瑾康的全部现银，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听了陆瑾康状似威胁的话，苏云朵不由呵呵直笑，她心里再明白不过，陆瑾康也只是嘴里那样说说罢了。
若真有一日投资失败亏了本，苏云朵相信陆瑾康不可能因此也怪责她，当然她也绝对不会让陆瑾康亏损。
苏云朵颠了颠手上的匣子，仰头看着陆瑾康：“夫君将全部身价交给我，我自是不能让夫君失望，只是夫君身上怎可缺了花销的银子？”
陆瑾康点了点苏云朵的鼻子，无奈一笑道：“难不成这么会儿娘子就忘记了祖父的交待？”
苏云朵自是不可能忘记，不过这么借此打趣陆瑾康罢了。
因为今年公中收入尤其丰厚，陆名扬特地交待男人们的俸禄无需交到公中，公中却还是与以前一样继续给大家发月例。
镇国公府男人们的月例可不少，像陆瑾康这样的成年男子，每月足足二百两银子的月例。
陆瑾康既有世子俸禄又有正四品武职的俸禄，还有圣上时不时的赏赐，就算没有府里的月例，只要没有特别的支出，这些收入应付日常的人情往来绰绰有余。
“对了，忘了与你说，今日收到消息，神医谷的人明日就能到达京城，你看是直接接了他们去温泉山庄，还是接来府里见个面说说话再送去温泉山庄？”陆瑾康突然想起晚间才收到的消息。
“真的？”苏云朵不由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她还以为神医谷的人赶不及温泉山庄对外开放呢，没想到明日就能到了，真正是又惊又喜。
苏云朵沉吟片刻看着陆瑾康提出自己的请求：“不知明日几时能到？”
“最晚巳正时分便能到。春雨传来消息，今日宿在丰杨镇。”陆瑾康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苏云朵的一缕头发一边说道，说完了又觉得苏云朵这般就事出有原，不由地垂头盯着苏云朵。
丰杨镇是神医谷进京的最后一个小镇，如果快马加鞭的话，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能进京，马车倒是需要一个多时辰。
丰杨镇在京城东，要去西郊的温泉山庄穿城而过才是捷径。
苏云朵沉吟片刻，觉得还是亲自送神医谷的人去温泉山庄才是最好，于是抬起头来将自己的打算告诉陆瑾康：“初一那日我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我亲自看着心里总有些不太放心。”
“那打算去几日？”陆瑾康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苏云朵的打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当日便归。”苏云朵并没打算在温泉山庄过夜。
陆瑾康又看了眼苏云朵，沉吟片刻道：“何必如此辛苦，后日我正好休沐，明日我会早些下值，与你一同陪神医谷的人去温泉山庄，后日再一同归府。放心，这事祖父祖母定不会反对。”
有陆瑾康与自己同行，真正是再妥当不过的事了，喜得苏云朵抱住陆瑾康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他两口。
于是本就打算向苏云朵要些福利的陆瑾康，折腾了苏云朵大半宿，最后体力已经算不错的苏云朵都被他折腾得直接昏睡过去了，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第二日陆瑾康依然精神十足地早早起来练武，看着他一脸魇足的模样，苏云朵也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所幸身上清清爽爽，让她总算觉得有些安慰。
“神医谷的人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到，你且再歇息会，祖母那里我去说。”陆瑾康离开啸风苑的时候伸手轻轻拍了拍坐在软榻上发蔫的苏云朵，暗自责备自己昨夜闹得有些过了。
送走进宫当差的陆瑾康，苏云朵靠在软榻上迷糊了差不多两刻钟，虽说陆瑾康必定给她在安氏那里报备过了，可到底只是没有休息好，哪里好意思真的不去请安，看时辰已然不早带上紫苏往正和堂去。
果然陆瑾康离府去当差之前已经来正和堂与安氏替苏云朵进行过报备。
这不，苏云朵一进屋，安氏便拉着苏云朵在自己身旁坐下，瞥了眼苏云朵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了然，嘴上说道：“康哥儿说你今日身子不太不爽利，怎么也不多休息会儿？待会儿神医谷的人来了，可就有得你忙了！这两日府里的事交给我，你只管放心忙你的事，只是再忙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
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她并没打算偷懒，可是安氏都把话说在了前面，她自然不好推辞，抿嘴含笑点是。
神医谷来人在巳时三刻到达镇国公府，是由曾经去过神医谷的春雨专程前往丰杨镇接进镇国公府的。
这次神医谷一共来了三个人，其中神医谷主赫然在列，真正是意外的惊喜，难怪陆瑾康告诉她陆名扬和安氏定不会反对他们前去温泉山庄。
更让苏云朵惊喜的是神医谷主居然表示他将会以神医谷普通大夫的身份，在温泉山庄坐诊一段时日。
陆瑾康特地告了半日假，午初就回到了府里，陪着神医谷的客人们用过午膳，一行人就匆匆往温泉山庄而去。

第712章 乐游山庄（一）（修）
苏云朵一行匆匆赶到温泉山庄，首先要做的事自然是安置好神医谷来人。
先前以为只是来人只是出谷历练的弟子，在居住的安排上虽说也是十分精心，却也没达到接待谷主的地步。
苏云朵在发现神医谷主亲自前来的时候，就派人提前来温泉山庄，将主院旁边那个名叫紫竹雅苑的精致小院给收拾出来。
紫竹雅苑与神医谷内谷主住的那个小院有几份相似，当陆瑾康和苏云朵亲自将谷主送到紫竹雅苑的时候，果然从谷主的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笑容。
稍事休息，苏云朵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此刻温泉山庄正按事先定好的计划进行洒扫消毒，待晚些时候还要进行熏香。
消毒分三步，先用特制的药水进行喷洒，后用白醋蒸熏，最后用沾了高度白酒的抹布对室内的桌椅床榻进行擦拭，待擦拭结束，房间桌椅床榻船头明净的光色，干净整洁，很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神医谷主也没闲着，带着两个弟子由陆瑾康陪着一个个温泉看过去。
既然要在温泉山庄当一阵子的坐诊大夫，自然要先了解温泉的水质、温度。
这一趟走下来，令神医谷主赞叹不已。
既为温泉水质和温度，更为苏云朵的兰心蕙质。
这样的温泉山庄，就算体质不适合泡温泉，来这里转转看看也是不虚此行的。
看过泉眼，又去看了室内的浴池。
神医谷主看着冒着热气却极为平静的水池，脸上不由涌起一丝疑惑：“这池子里的水真是连着泉眼？”
陆瑾康自然早有准备，对着跟在身边的九儿使了个眼神。
九儿走到浴池边，伸手在池边摸了一下，顿时池中的水位渐渐下降，大约过了有一刻钟，池子水被放了个精光。
待池子里的水放光，这才看清池底有个泄水口，九儿所在的地方则有一个机关，不用再解说，神医谷主也知道那里必是与泉眼相通的进水口了。
果然九儿手上微微一动，机关开启，温热的泉水源源不断地灌入池子，虽说边出边进，却因为进水量比较大，池子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来，待水位到达一定的高度，九儿手上又动了动，水池的水面再次归于平静。
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妙的设计，令一向自认为见多识广的神医谷主也不由地大加赞叹。
这个机关是陆瑾康在得知苏云朵为室内温泉池的进出水而苦恼以后，特地找来府里善机关的亲卫连同杨家集的江海子等人共同研制出来，经过数次改进才得到这样一个令人比较满意的效果。
“除了保证所有的温泉池为活水，每接待一批客人，都会对浴池进行必要的消毒才会交接下一批客人，以保证池水的卫生，让泡泉者泡得安心卫生。”陆瑾康一边引着神医谷主往外走，一边解说。
神医谷主连连点头，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来泡温泉的人多了，难以保证泉水的卫生，现在可是彻底放心了。
苏云朵不愧受过那老东西的指点，哪里会是只想着赚钱的生意人！
看过室内温泉池，陆瑾康又特地带着神医谷主进室内转了转。
这也是苏云朵事先交待过的，目的就是要请神医谷主看看室内的消毒清洁是否还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陆瑾康虽说是按苏云朵的交待行事，事先却也做了一些功课，带着神医谷主一行最先进入的是间刚刚喷洒过消毒药水的房间。
甫一入内，神医谷主就嗅了嗅鼻子道：“这屋里刚喷过药水，咱们还是先去退出去。”
尔后一连报出了十多种药材的名字，艾叶、苍术、金银花、野菊花、豆蔻、肉桂、赤芍、连翘、防风、大黄、柴胡、蕾香……
陆瑾康既然事先做了功课，自然也向苏云朵打听过消毒药水所用的药材，这会儿听神医谷主只进去那么几息就将消毒药水所含的药材报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地在心道不愧是神医谷主。
“嗯，若能再其中再加点白醋进去就更好了！”神医谷主略带遗憾地说道。
陆瑾康挑了挑眉，推开一间关着的门，还没进去一股子酸酸的醋味扑面而来，原来这屋子里正在进行白醋蒸熏。
这下子神医谷主脸上的遗憾没了，在药水中加白醋喷洒消毒，效果哪里比得上白醋蒸熏法来得透彻。
待进了第三间屋子，还真是让人眼睛一亮，这个房间的家具明洁中透着光泽，虽说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药水味道，微微的醋味，还有一股子纯粹的酒味，却并不难味，看着大开的门窗，显然正在散味。
神医谷主暗自点头，看来这温泉山庄的卫生保洁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这自然还没完，陆瑾康又连续带着神医谷主走了几间房，前面几间正在熏香，最后一间则是已经完成熏香工作。
“不错不错，这房子就算皇亲国戚来了，也挑不出错来！”这一番转下来，神医谷主也不由由衷地赞道。
听了神医谷主的称赞，苏云朵与陆瑾康相视一笑，不由都松了口气。
温泉山庄对外开放的时间定在二月初一这一日的巳时正，也就是十点正。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温泉山庄门头上盖着红布的牌匾被徐徐拉开，“乐游山庄”四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里。
这个时辰预订了开张当日的客人已经全部到齐，有那眼力不错的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当今圣上的墨宝，不由倒吸了口气，尔后又心生狂喜。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很少给人提匾，若能得他提匾，必是得了他的认可，当然赦造的例外。
也就是说，圣上来过这里？
那么他们岂不是有机会与圣上泡同一个池水，顿时暗呼“值”！
待这第一批客人进了山庄，吸引他们的不仅仅是圣上泡过的温泉水，还有山庄给他们的精心安排，山庄内美不胜收的景色以及看似粗鄙却异常美味的膳食点心。
在第一日的客人中，查出两位不适合泡泉的客人。
来温泉山庄为的自然是泡泉，如今却被告知不能泡泉，自然多有怨言，其中一人吵吵着硬是要下池泡泉，却被陆瑾康冷冷的一句话惊在当场。

第713章 乐游山庄（二）
为了防止类似这种不听劝阻，不顾身体状况非要泡泉，一意孤行的人，今日陆瑾康主动请命来诊室坐阵。
当然他的坐阵自然不是真的坐在诊室里一直盯着，而是拿了本兵书坐在诊室内间的软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若非真有人不知轻重，还真没有陆瑾康什么事。
这会听这人不知死活地叫嚣，陆瑾康甩了帘子出来就是冷冷的一句话：“若要赶死，还请你回自己家里去死，别害了‘乐游山庄’的名声！”
这个硬要下温泉的人姓温名伯同，乃当今皇后的亲兄长，年轻时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待亲妹子成了皇后，更是嚣张得不行，丝毫不管亲妹子在宫里是否的宠，日子好不好过，明明已经快四十岁的人却依然是纨绔一个。
听到有人居然咒他死，温伯同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转身就要怼回去，却在看清说话之人的时候，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
别看他纨绔了几十年，对上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陆瑾康，弱的可远不止一分两分。
沐恩侯仰仗的不过是宫中的温皇后，一个在后宫无宠无子的皇后，如何比得上战功累累的镇国公府，更何况镇国公府在宫中还有个甚得圣宠的珍贵妃。
就算陆瑾康如今只是镇国公府世子，就算陆瑾康刚才的话再难听，温伯同也只得立马如同被戳破的皮球泄了气，有些讪讪地看着陆瑾康道：“看世子爷这话说的，我这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自然是要听大夫的。听大夫的准没错，大家说对不对？！”
陆瑾康冷冷地瞪了温伯同一眼，尔后指了指诊室墙上贴着的告示：“想必大家进门的时候，已经收到了告示，若没仔细看的，还请细细看过这份告示再说。
山庄特请神医谷的‘神医’来此坐诊，就是为了让大家在这里玩得尽兴，玩得开心。
身子是自己的，健康也是自己的，别做那种害人害己的事！”
“哇，这几位大夫居然是神医谷的神医啊！不行，我得请神医再替我看看！”温伯同倒是反应快，听说刚才给自己诊脉的大夫来自神医谷，抢先回到神医谷主面前坐下，将手臂伸到谷主面前，那付求诊脉的模样，令陆瑾康觉得牙痒痒，最终还是在谷主的示意下忍了下来。
就算温伯同不来向他求医，谷主也没打算就那样让他离开。
像温伯同这样的性子，就算明确告诉他不能泡泉，只要让他进了山庄，只怕就没人能拦得住他下水。
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却不仅仅只是不宜下泉，而是绝对不能进温泉泡澡！
既然温伯同自己坐下来求医，正好省了许多口舌，也能给在场的人做个示范和提醒。
谷主虽说已经知道温伯同的身体状况，为了表示郑重，他还是再次替他诊起脉来，而且这次足足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谷主的脸色越发凝重，让温伯同的心揪了起来，难不成他真有没被诊出来的什么隐疾？
温伯同正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的时候，谷主收回了手，十分笃定地看着温伯同道：“温侯爷身上有伤，这几日应该一直在饮用退烧汤药，虽说暂时退了烧，却治标不治本，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温侯爷只怕是奔着温泉水的消毒杀菌作用来的。
可你自只其一不知其二，温泉水对皮肤有破损的人会有相当大的刺激，不但起不到消毒杀菌的作用，反而去使伤口更加恶化，且还极易感染疾病。
就算温侯爷身上没有伤口，依然不适合泡温泉。
温侯爷最近应该经常觉得瘙痒难忍，来温泉山庄只怕也有这个缘故，只是事与愿违，泡温泉并不能解决温侯爷的难处，反而会加速皮肤水分的蒸发，破坏皮肤屏障从而加重温侯爷身上的症状。
如此温侯爷还要下泉泡澡吗？”
温伯同的脸色几变，因为面前这位神医谷的神医所说丝毫不错。
他身上的确有伤，近几日也的确在喝汤药，今日喝了一大碗退烧的汤药才将体温压了下来，而且他的确患有湿症，也只因为听说温泉有消毒杀菌的作用，才来试试看能不能通过泡温泉治好湿症，却没想到自己身上的毛病一样都不适合泡泉，抱着天大的希望早早赶来温泉山庄却被兜头泼了盆冷水。
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既然神医说的没错，自然要抓住机会求医问药了。
谷主自有医者之仁心，就算温伯同没有开口，他也会给出最佳的治疗方案，除非温伯同自己拒绝。
接过谷主给自己开的药方，温伯同连声道谢，连温泉山庄都没有进去，直接打马回城。
虽说在听到当日从温泉山庄回去的人描述温泉山庄的美景之时，深感遗憾，可是一想到自己在用好神医开的药之后，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转，温伯同觉得温泉山庄一行还是超值。
至于温泉山庄，就在西郊，待身子骨完全好了再去游玩，那时候他应该可以泡泉也说不定呢！
开业第一日查出的第二例不能下泉的人，是位六十出头的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吃了许多苦，如今家里富裕了，孝顺的儿孙们就想让他来来温泉山庄享享福，却没想到老人家却没有享温泉的福分。
因为经过诊断，老人家曾经中过风，不用诊脉，这样的人是不能进温泉泡泉的。
泡温泉可使血管扩张、心跳加快、血压升高，故而有高血压、心脏病、癫痫及精神病病史的人，泡温泉容易引起意外事件，抢救不及随时可能丧命。
这位老者既然中过风，属于心脑血管病的患者，加之年龄也大了，自然在不宜泡泉之例。
老人家及其儿孙倒都是懂礼识趣之人，虽说遗憾却不像温伯同前倨后恭，而是从开始就将身姿放得很低，同样是求医问药态度上比之温伯同不知要诚恳多少。
谷主同样给老者写了药方，还特地给陪同来的家属指点了一番中风病人的护理以及注意事项，令家属受益非浅。
这家人没有像温伯同那样风风火火，而是带着老人进山庄游玩了一番，虽说没有如愿让老人享受温泉浴，却因为温泉山庄的美景和美味让他们还真是有些流连忘返，最后索性按原计划在温泉山庄住了一宿，第二日用过午膳才回城。
温泉山庄不但既温泉、美景和美食还有许多不错的娱乐项目，更有神医谷大夫替温泉山庄游客诊脉开方，在第一批游客回城后就京城的大街小巷中传扬开来。
本就不缺游客的温泉山庄，更是客流如云，甚至还有人专门前往温泉山庄求医。
无奈之下，温泉山庄只得贴出告示，温泉山庄并非医馆，温泉山庄的大夫只为来此泡泉的浴客诊断是否适合泡泉，其他病患恕不接待，这才阻止了前往温泉山庄求医的病患，同时也稳住了每日前往温泉山庄井喷般的客流量。

第714章 势在必行
温泉山庄有神医谷主坐阵，又有彭庄头和申豹盯着，业务很快就步入正轨，苏云朵回城之后，精力主要就放在中馈、盘活大房产业以及往边城“云裳”分铺铺货等事宜。
府里中馈对苏云朵而言并不算是什么难事，像镇国公府这样的豪门世家凡事都是定例，只要盯住各处的管事基本就不会出什么大错。
如何盘活大房的产业，让苏云朵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分产时留在公中的产业，倒是无需苏云朵多费心。
虽说这部分产业若干年之后最终还是会落在他们夫妻手上，毕竟也得是在若干年之后。
镇国公府虽说分了产却并没真正分家，他们夫妻上面既有陆名扬和安氏，还有陆达和小徐氏，当然现在的小徐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也还是轮不到他们做小辈的置喙。
不过单属于大房的那份产业，在分产之时，陆达就全部交给陆瑾康和苏云朵，让他们夫妻用心打理，每年需得将账目送往边城。
去年年底的时候，苏云朵已经将大房的产业进行了一番梳理，对大房名下的产业也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
赚钱的产业不少，亏本的产业也有，既然陆达交大房的产业全部交给他们夫妻打理，自然要想法子盘活，让赚钱的更赚钱，让亏损的转亏为赢。
苏云朵已经将那些亏本以及频临亏本的产业单独拎了出来，进行了一番分析，有的一眼就能看出亏本的原因何在，不过有那么少数的几个却让苏云朵觉得十分惊讶，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产业何以亏本，而且亏本的还不只是小数目。
这些不赚钱的产业在苏云朵看来，并不应该亏本，甚至应该赚大钱才是，偏送上来的账册不但不赚钱，有的甚至连年亏本，仿佛存在一个看不到的黑洞张着大嘴吞噬着本应该有的利润。
苏云朵默默地盯着账册看了许久，觉得这事存在蹊跷，既然有蹊跷，自然要问过陆瑾康。
“这几本账册且放着，待我问过祖父再说。”陆瑾康听了苏云朵的问题，接过账册细细看过，沉吟许久方道。
苏云朵默了默，点头，然后将账册交给陆瑾康，她总觉得陆瑾康对这些应该是有些了解的，只是有些东西在得到陆名扬的允许之前，不方便告诉她。
陆瑾康的确心里有数，他早就知道这些账册到了苏云朵手上，很快就会让苏云朵发现问题，只是陆名扬却偏要拿这些试试苏云朵。
说真的，做这样的事，陆瑾康觉得既无奈又愧疚，默默地将苏云朵揽进自己的怀里，半晌方问起大房其他产业的问题。
“其他的还行，各处的管事也还算尽心，不过只是尽心远远不够，得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不能让他们成为算盘珠子，咱们拨一拨，他们才能动一动。”苏云朵一边说一边在陆瑾康的怀里蹭着，想给自己找个更舒适地位置。
随着苏云朵的蹭动，陆瑾喉结上下滚动，眼底也随之暗了暗，很想就这样将人抱进内室，只是今日苏云朵身上并不方便，只得伸手拍了拍苏云朵，哑声道：“别动！”
苏云朵心里微微一跳，身子顿时僵住再不敢动弹。
她昨日来了癸水，若这会儿惹得陆瑾康起了性致，这把火还真不容易消停，到时累的可就是她的一双手，这样的事以前还真没少发生过。
感觉到怀里女人的僵硬，陆瑾康自是明白苏云朵这会儿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将头埋进苏云朵的颈处吃吃笑了起来，半晌才抬起头来拍了拍苏云朵的背含笑道：“放松，僵着身子累的可是你自己。”
夫妻俩互相打趣了一番，这才重新拾起之前的话题。
“你说要调动管事们的主观能动性，你那必是找到法子了，说说看，该如何做？”越是与苏云朵相处，越是清楚她脑袋瓜子里的点子多且很有效，陆瑾康自然好奇这次苏云朵又将是如何调动那些越来越疲懒的管事们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加大奖励力度，引进竞争机制。”苏云朵有话很简洁，却也很坚定有力。
陆瑾康将这两句话放在心里来回咀嚼。
说起来镇国公府给予分散在各处替镇国公府管理产业的管事们的待遇并不差，这些管事在外早已过上了呼仆唤奴的日子，可是最近几年他们的表现却越来越令人失望，渐渐地连差强人意都谈不上了。
再加大奖励，不知会不会更助长他们享乐？
竞争机制倒是可以有，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这的确是将产业盘活的一条康庄路。
见陆瑾康半晌没有说话，知他心里必有疑惑，苏云朵索性也不等他开口询问，自己先解释起来：“加大奖励力度，不仅仅只是针对管事，可以将面扩大到所有的人。只要对咱们的产业有贡献之人，就要给予一定的奖励，这样既可以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增强归属感，也能给管事们一定的压力。当然这就需要加大府里对各自产业的监督力度，不然只会成为空谈。
引进竞争机制，就是让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既可以是产业内部的竞争，也可以是产业之间的竞争。
这个竞争同样也需要适当的监督，以避免形成恶性竞争，让竞争有序化，渐渐形成管事们高效率工作的良性循环。”
苏云朵的这番话打开限陆瑾康略有些闭塞的思路，越听眼睛越亮，若真能从这两方面着手，相信不用多久，各处产业的管事们都能积极起来，再不会是如今这般如算盘珠子一般拨一拨动一动了。
陆瑾康不由想起温泉山庄和杨家集那个庄子，还有飘香酒楼、云裳以及三大作坊，可不早就已经从这两方面着手进行管事。
庄头们、管事们之间的有序竞争，加之年底的奖励，这些与苏云朵有着切身关系的产业能够如此蒸蒸日上，可不就是管理得当的成果？！
再看府里的变化，应该也是加大奖励力度，引进竞争机制的结果！
加大奖励力度，引进竞争机制，调动管事们的主观能动性和积极性势在必行！

第715章 大房收益再投资（一）
大房名下的产业，陆瑾康与苏云朵统一认识之后，就开始加大奖励力度，引进竞争机制。
公中的产业是否也实施这样的管理制度，并不是他们两个说了能算的。
苏云朵的意思是这样的管理模式在大房取得一定的成就之后，再由陆瑾康与陆名扬进行必要的沟通，是否采纳自然由陆名扬决定。
陆瑾康则觉得这样的管理模式比现有的模式更有利镇国公府，故而第二日就与陆名扬关在书房里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决定公中产业的管理也进行一次改革，基本模式就是苏云朵提出的加大奖励力度，引进竞争机制。
确定了总的方向和政策，自有下面的人进行具体的操作，镇国公府有的是能人。
无论公中的产业还是大房的产业，这一波变动看似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波动，事实上这个“奖励和竞争”方案传达下去以后，下面的管事们是真的有所震动，该积极起来的也都起来了。
谁不希望能够主子的奖赏和赏识，谁又愿意将自己的位置拱手上人呢？
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人取代的，那也只能怪自己平庸无能。
至于大房名下那几个账面上亏本的田庄和铺子，陆瑾康也给了苏云朵回话：“关于大房名下亏本的庄子和铺子，祖父让我给你带来几本账册，你看过之后，就该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苏云朵接过陆瑾康手上的账册，粗粗翻看了一下，好吧，的确看过就知晓了。
“那以后也需立两本账吗？”苏云朵眉头微蹙。
这几个庄子铺子就算真的亏本，苏云朵也有能力填补，只是有些话需要说在前面，毕竟大房不仅仅只有陆瑾康一个儿子。
别到时候，填了亏空还得被人说他们夫妻趁着陆达和陆瑾臻夫妻在边城，陆瑾华年幼的机会贪没大房的收益。
这种没吃着羊肉却沾一身骚的事情，苏云朵却是不愿意做的。
陆瑾康自是听出苏云朵话中的意思，轻笑一声道：“那倒不用了。按祖父的意思，原本这几个产业是打算留在公中的，偏父亲却要了这内处产业，祖父也只是遂了父亲的意。
不过自从圣上有御洁坊的红利，内库充盈，再也无需从咱们府上出账，故而无需再做两本账。
对了，祖父让你把这几本账册收好，免得到时空口无凭，凭白受气。”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几本账册与之前的账册合并放置。
为避免没吃着羊肉却沾一身骚的事情发生，这几本账册还真是要好生保管才是。
大房的账册处理妥当，苏云朵就开始着手进行大房收益的再投资项目的选择。
大房的收益再投资却让苏云朵左右为难，毕竟大房不仅仅只有陆瑾康这一个儿子！
“何不直接将钱投入白酒提纯？”苏云朵的左挑右选，左右为难的模样，陆瑾康还真觉得有些心疼，不由开口提议道。
苏云朵却摇头：“圣上的确是将白酒提纯交给了咱们的酒坊，前提却是太医院的作坊暂时没有能力，若某一日太医院突然有了能力要收走白酒提纯，你说咱们的投资会如何？”
虽说当今圣上并非昏庸之君，可是上次圣上在太医院两位院使的提议下，直接向苏云朵开口要生产设备和人，在苏云朵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圣上也有他的难处。”陆瑾康何尝不知知道苏云朵这是因上次的事对圣上产生了那么一点抵触的情绪，可他说的也没错，圣上的确也有他难为的地方。
苏云朵挑了挑眉：“我知道！所以说啊，为了不让圣上为难，咱们大房的投资还是另开渠道为宜。”
好吧，既然这事已经交给苏云朵，他还是别胡乱提议为好。
陆瑾康不再提建议，这时的苏云朵却不肯放过他了。
将这几日列出来的可投资项目，一一说与陆瑾康听。
连续做了几日功课，苏云朵自然已经将这些可投资项目的优劣都给理了出来，这会儿非要陆瑾康与她一起从中选出一个最优的项目来。
陆瑾康被苏云朵缠得没法，只得认真地与苏云朵研究起这几个项目来。
这些项目在陆瑾康看来个个合适，甚至有那么一两个不但能赚快钱做得好还是长期赚的那种，偏苏云朵总能指出其不足，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
陆瑾康不由皱眉看向苏云朵，她不应该是这种瞻前顾后的人啊，不过是几万的投资，有必要如此前怕狼后怕虎吗？！
苏云朵只当没察觉陆瑾康的目光，手指着其中的一条道：“咱们大房能用来投资的资金正好可以买下这块最靠近杨家集我那个庄子的这片山地。要不，咱们就将这块山地都买下来登记在父亲名下，用于种药材鲜花和种果树，也可以再养些鸡鸭牛羊，夫君觉得如何？”
陆瑾康摇头毫不犹豫地反对：“不好！”
他不想大房与御洁坊还有酒坊之间有过多的牵扯
若真如苏云朵所说大房买下那块地用来种药材鲜花和果树，就算御洁坊和酒坊拿着真金白银收购种出的药材和果子，只怕还是会让某些人质疑
陆瑾康的回答，让苏云朵有些意外，不由抬头看向陆瑾康。
陆瑾康叹了口气，说出自己心中的顾虑。
苏云朵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笑道：“只要大房的钱在我手上由我来投资就免不了被质疑。我想给大房添这一处产业，实在是觉得大房名下的产业少了些多样化，除了南方一个庄子出产的是茶叶，一个庄子种桑养蚕以外，余下的田庄出产都只是粮食，太过单一了。”
经苏云朵的提醒，陆瑾康不由皱了皱眉，苏云朵所言极是，大房名下的产业的确存在这个问题，可是他依然反对苏云朵为大房在杨家苏云朵名下那个庄子附近添新的产业，要添也要离那个庄子远些才行！
将苏云朵精心挑选出来的投资项目又细细理了一遍，陆瑾康指着南郊离他那个蔬菜庄子大约十来里地的庄子道：“若真要给大房添庄子，不如将这个庄子买下来。若大房的钱不足，咱们先贴补一些，待庄子有了出息再将咱们贴补的钱收回来。”
苏云朵看了眼陆瑾康所指的庄子，心里不由一乐。
事实上那个庄子也是苏云朵考察的重点庄子，只是这个庄子目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故而她才没有重点介绍。
不过就算真能将那个庄子买下来，是否登记在大房的名下，苏云朵尚在犹豫当中。
因为她买下南郊的那个庄子，是想试一试水上种植，那个庄子有片不小的水面，却不适合养鸭，因为那个庄子近靠着大长主的年年开赏荷会的那个庄子。
杨家集的那块山地，因为靠近圣上所赐的杨家集那个庄子，虽说因为地势无法连成一片，却是苏云朵准备用自己的嫁妆银子买下来的私产。
杨家集那个圣上所赐的庄子足有千亩之广，苏云朵本也没想过再在附近买地买山。
可是经过一年的运作，半数水田收获颇丰。剩下的半数旱地，随着御洁坊的建成，就有些不太够用了。
御洁坊的产品自上市销售以来极为畅销，扩大生产规模迫在眉睫。
扩大生产规模不但要占用土地，需要的药材、鲜花的数量也会随之上升。
庄子里出产的药材、鲜花本就捉襟见肘，一旦扩大生产规模，势必要从外面采购大量的药材、鲜花，偏偏京城附近少有人大规模种植药材和鲜花，需要从京城外采购，这样的话，扩大生产规模之后的生产成本不降反升。
而杨家集的庄子经过一年试种植，药材和鲜花的长势和收获相当喜人，这就让苏云朵生出了在附近收购山地扩大药材和鲜花种植的打算。
于是传了信给在御洁坊担任督造一职的宁忠平，请他在附近收购合适的山地。
庄子与杨家集之间半数是一面山一面崖无法种植，直到靠近杨家集才有一部分山地用于种植了土豆、山芋、高粱和玉米等杂食。
宁忠平接到苏云朵的传信之后，对这些山地进行了细致的摸底，发现这片山地是有主之地，经过与地主的多次接触，终于以合适的价格与地主签订了买卖协议，近日内就要去官衙办事过户手续。
今日与陆瑾康商量，就是决定这块地的归属。
若是陆瑾康不反对以大房的名义购置，那就将契书登记在陆达名下。
若是陆瑾康反对，苏云朵就打算将这块地登记在自己名下。
当然苏云朵更趋向于登记在自己名下，虽说无法与御洁坊所在的庄子连成片，却因为距离不过三五里，张伯、张大爷和姜大爷他们前往指导很是方便，同样方便姜霄的管理。
买下那片山地之后，若确定登记在自己名下，苏云朵并不打算另设庄头，依然交由姜霄管理，张伯、张大爷和姜大爷担任种植指导。
至于是由姜霄带着这边庄子的农户去种植，还是另外招长工设佃户，苏云朵决定将这事委托给宁忠平，由他与林庄头和姜霄商议决定。
若是陆瑾康不反对登记在大房名下，苏云朵的打算是从大房名下的庄子里抽调能人，前往管理和种植。
如今陆瑾康提出反对，苏云朵自然心里暗乐。
“我也觉得杨家集那块山地贫瘠了些，以大房的名义买下只怕不妥，不过假以时日，那块山地的出息绝对不会比南郊的这个庄子少。”不过苏云朵还是很“认真”地看着陆瑾康道。
陆瑾康垂眸默默地看着半晌没有说话，这小女人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不是担心苏云朵因此被人误解，又担心大房与御洁坊和酒坊牵扯过多让有些人生出其他心思，他也觉得给大房添这样一处产业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苏云朵被陆瑾康颇具透视性的目光盯得招架不住，伸手捂住陆瑾康的眼睛，语气也不由带出些许娇气：“好了嘛，别看了！知道夫君心里最是通透！”
陆瑾康轻笑一声，伸出将苏云朵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移到唇边亲啄了两下，这才道：“知道就好！我记得南郊的这个庄子，与大长公主的庄子连成一片，有个不小的湖面，你是打算买下来养鱼养鸭还是种莲种藕？”
苏云朵笑着摇了摇头：“养鸭就算了。若是咱们真将那个庄子买下来养鸭，只怕大长公主也是不依的！我想试试水上种植。”
“水上种植？怎么种？”陆瑾康惊讶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前世在网上看过水上种植蔬菜和鲜花，知道有不少花卉和蔬菜喜水，水多的地方梗肥叶绿，长势更为喜人。
她去过大长主那个南郊的庄子两次，也去过陆瑾康那个蔬菜庄子，对那个南郊的庄子很有些印象，得知庄子想要出手，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目前也只在商谈之中，能否买下还没个定数。
因为想要买下那个庄子的不仅仅只有苏云朵一人，据说大长公主府早就有意买下那个庄子，打算扩大那个赏荷庄子。
“现在谈这个还太早，待有了带湖面的庄子，我再慢慢与你细说。至于南郊这个庄子，虽说那湖面不错，原主开的价钱我也能接受。可是听说大长公主府早就有意买下那个庄子，只因为原主与大长主府的管事有些嫌隙，故而并不打算卖给大长公主府。
若是大长公主府确实想要买那个庄子，我打算还是放弃，没必要为了个庄子与大长公主生出嫌隙。”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道。
陆瑾康的眉头也不由皱了皱，京城附近带湖面的庄子不是没有，只是多数握在像大长公主这样的皇亲贵戚手中。
镇国公府这样的豪门也只在西郊得了个靠近溪水的庄子，经过几十年才将溪水两岸的土地收入庄子，这才有了如今的水面，也才有可能建鸭场。
“这事你且放着，我先打听确实了再说。确定大长公主府对那个庄子有意，咱们的确没必要为了个庄子与大长公主府生出嫌隙。”陆瑾康拍了拍苏云朵的后背安抚道。
陆瑾康的动作很快，第二日就有了准确的消息。
只是这个消息却与苏云朵的消息相左，大长公主府不但无意收购，甚至还有意出手大长公府名下南郊的那个赏荷庄子。

第716章 大房收益再投资（二）
大长公主府有意转让赏荷庄子的消息，令苏云朵惊讶不已：“大长公主府有意出手南郊的那个庄子，真的假的？！”
“怎么，怀疑你家夫君打听消息的能力？”陆瑾康目光森然地盯着苏云朵，语气略带不善。
苏云朵赶紧摇头：“不怀疑不怀疑，我夫君最是了得！只是大长公主府为何要出手那个庄子？！”
“这些年那个庄子一直入不敷出，大长公主府也早已是个空壳子，若再不出手，大长公主府的日子只怕更加难以为继。”陆瑾康解释道。
那个庄子入不敷出，怎么会？！
不过细细一想，苏云朵心里大致能够明白为何会入不敷出了。
为了每年的赏荷会，大长公主府的那个庄子被打理得花团锦簇，但是这样的面子工程，若是没有一定的产出作为支持，的确是个无底洞。
那个庄子除了面子工程就是面子工程，种荷种花，就是没有种经济类植物，甚至还在湖心鸟弄了个鱼类馆，只为一年一次的赏荷会。
湖里的荷甚至鱼也基本以观赏为主，还真是没有什么产出，大长公主府因为没有什么出色的儿孙，自驸马过世，离权力中心已经渐行渐远，圣上的赏赐一年不如一年，这个庄子让大公主府深受其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大长公主有意出手，愿意接手的人几乎没有，不是没有有意，而是觉得一个没什么出息却每年需要投入大笔资金的庄子，实在值不得这个价。
不过苏云朵听了大公主府有意出手庄子的消息，却十分心动，毕竟她手上除了大房上一年的收益，还有陆瑾康给她的三十万，要买下那个庄子毫无压力。
再说，以那个山庄的占地面积和湖面，陆瑾康带回来的价格，心有生财之计的苏云朵并不觉得有多高。
但是！
在听说大长公主府已经连压了两次价却依然没有接手，苏云朵也就不急着与大公主府进行接触了，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送上门去被人当凯子猛宰，只让陆瑾康多关注这事。
既然苏云朵有意，陆瑾康自然就积极行动起来，派人与大长公主府主事之人进行接触商谈。
就大长公主府有意转让南郊赏荷庄子的事，陆瑾康和苏云朵商量了一番之后，特地将消息传给陆名扬和安氏，算是一种另类的报备。
安氏听了这个消息十分惊讶且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听说那个庄子是大长公主的嫁妆庄子，可以算是先皇给大长公主的赏赐，大长公主能转让成功吗？只怕她想转也没什么人敢接吧！”
原来那个庄子有人问没人接的原因，并不在于价高和庄子没产出，根本的原因还在这里！
苏云朵不由蹙了蹙眉，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却正好落入安氏眼里。
联想到苏云朵这段时日一直在找挑选京郊出售的田地山庄，安氏心里不由一动，看着苏云朵问道：“你们想接手大长公主的那个庄子？！”
虽说是问句，语气却很是笃定。
苏云朵没想到自己不过微微蹙了蹙眉，就被安氏抓住了重点，心里不由暗叹果然姜是老的辣。
既然安氏已经看出来了，苏云朵也就不再瞒着，说了自己的打算：“既然大长公主府有意转让，想必大长公主府已经在圣上面前做过报备，而且得到了圣上的认可，那么大长公主府的这个转让应该是切实有效的。
我们的确有心接手，却也没打算现在就出手，且看看再说吧。”
安氏将这事在自己心里过了一边，略有些担心，毕竟大长公主府转让这个庄子的原因是入不敷出。
当然对于苏云朵的赚钱能力，安氏还是很赞赏的，故而只是拍了拍苏云朵的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若手上现银不足的话，她可以帮他们凑个三万五万。
苏云朵抿嘴轻笑，在安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安氏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释然一笑。
安氏心里最是明白，陆瑾康手上绝对不仅仅只有三十万两，不过能拿出三十万两交给苏云朵投资，安氏的确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陆瑾康对苏云朵的那片心，她怎么会看不分明。
苏云朵的赚钱能力和手段，安氏自然也看得清楚，若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如此欣然接受。
毕竟陆瑾康是她最得意的孙子，以前安氏替陆瑾康相看媳妇，与京城的所有贵夫人一样，眼睛里只有京城高门大户家的嫡长女！
相比于安氏在听到大长公主府有些转让南郊赏荷庄子的惊讶和不敢置信，陆名扬就显得平静多了。
他毕竟是男人，比起局限在后宅内院的安氏眼光自然更加锐利，早就看出大长公主府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更明白那个庄子像个无底洞吞噬着大长公主府。
除非大长公主府有能力改变那个庄子的经营模式，否则继续这样经营下去，大长公主府必受其累。
他与安氏一样，很快就从陆瑾康的话里听出了陆瑾康有意接盘，倒是点头赞同：“既然大长公府已经开始对外接洽出让事宜，必是经过圣上点头，若你们有意接手，可以让升贵前去接触看看。”
升贵，虽说只是镇国公府的一名掌事，地位却十分超然，甚至凌驾于大总管之上。
按陆瑾康的介绍，升贵此人应该属于镇国公府的幕僚、师爷、谋士之列，管的却是整个镇国公府的产业。
以前为了镇国公府的产业，一年里总有大半年在各地奔波。
镇国公府分产之后这半年，他在府里的时间才多了起来。
“能让升叔出面，自是最好不过的事。”陆瑾康微愣，很快便道。
陆名扬没放过陆瑾康这转瞬即逝的微愣：“怎么，你们另有打算？”
陆瑾康倒也不瞒着陆名扬，一五一十将自己与苏云朵想法和盘托出。
陆名扬抚须沉吟，半晌又道：“你们能够慎重对待，自是没错。不过既然大长公府有意转让，你们也有意接手，你媳妇儿又有能力转亏为赢，又何必瞻前顾后？升贵对收购之事甚有心得，让他配合你们收购绝对有益无弊。
不过那个庄子就算入不敷出，价格也当超过三十万，记得上次听你说过，交了三十万给你媳妇，你确定你媳妇能接下那个庄子？”
陆瑾康用力点头淡然一笑：“确定！祖父当知道我媳妇手上不仅仅只有我给的那三十万！”
陆名扬不由笑了，的确如此！
苏云朵手上还有大房的收益，还有她自己在三个作坊的红利。
就算在升贵的配合下，大长公主府依然坚持现在这个转让价格，陆瑾康夫妻完全有能力接下那个庄子。
不过大房上一年的收益总不能就那么放在手上，也不知陆瑾康和苏云朵是如何打算了。
“祖父只管放心，大房的收益肯定是要再进行投资的！还有六弟、五妹、六妹的那份红利也要进行投资，已经有了基本的思路，朵朵正在运作。”陆瑾康虽说没有明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投资，又是怎么动作的，却也着实让陆名扬放心了许多。
对自己这个大孙子，陆名扬是放心的，对于苏云朵，陆名扬也是信任的。
因为有陆瑾康的人和陆名扬的人盯着，接下来的日子，苏云朵索性将大长公主府的那个庄子和自己看中的南郊那个庄子暂且放在一旁，致力于大房收益的再投资和几个弟弟妹妹交到她手上那点红利的钱生钱。
大房的收益再投资，苏云朵还是应了陆达离京前的交待以稳为主，在京郊买了个带山的庄子，专门种植药材，既弥补了大房产业单一的缺点，同时也为御洁坊增加了一个新的药材基地。
这个庄子离城相对有些距离，却比较靠近杨家集。
比起苏云朵用自己的钱买下来的那片山地，面积要大些，土质也相对较好，不过价钱却还要更便宜。
这个庄子原先也就种些麦子和玉米、高粱，只能算是收支平衡，有十来户佃农分租种植。
苏云朵接手这个庄子之后，首先与佃农重新签订了租赁种植协议。
这些佃农在这个庄子租种最少的也有五六年之久，突然选了个主子本就有些忐忑，这会又被告知改农作物为药材，自是更加不安。
来这个庄子交接并与佃农签订协议的是苏云朵杨家集的副庄头姜霄。
经过一年多的历练，姜霄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故而苏云朵有意让姜霄过来先主持一段时间。
毕竟要从大房的其他产业中抽出个合适的人前来主管这个庄子需要时间，而药材的种植却耽误不得。
抽调姜霄到大房的新庄子帮忙，苏云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也与陆瑾康进行过认真的探讨，甚至还特地招了姜霄进城，当面与之进行了一番说明，明确最多抽调半年，待新庄子的庄头到位接上手，他依然回杨家集，职位不会有任何的变动。
虽说心里明白这个主子们对他的信任，可是姜霄心里也有他的顾虑。
毕竟他现在是苏云朵的奴才，而不再是镇国公府的奴才，更不是大房的奴才，这种暂时性的工作，实在有些放不开手脚。
再说，待半年后回到杨家集那个庄子，就算职位不变，身份上总也会有些尴尬。
不过陆瑾康和苏云朵的一番话打消了他的这个顾虑，算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虽说抽调姜霄去新庄子主持工作，苏云朵并没打算停了姜霄在杨家集这边职务，农事组的工作还得由姜霄主持，只是让林庄头的工作重点往农事组偏移，加大对姜霄的协助。
再说那个新庄子在杨家集南边二三十里地，离御洁坊所在的庄子并不算远，以姜霄的脚力来回最多也就两个时辰。
当然那个庄子接手之初，姜霄的工作重点自然得放在那个新庄子。
至于新庄子的庄头，陆瑾康和苏云朵也问了姜霄的意见，因为姜家曾经待过的那个庄子，如今就在大房名下，若是能得姜霄推荐，必能事半功倍。
姜霄的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并没有当场提出人选，只说要回去问问他家老父亲，理由是老父亲的眼力比他更好。
陆瑾康和苏云朵也不勉强，总归这事也急不来。
好在姜霄也没让他们等多久，不过两日就报了两个人上来，并在推荐信中将这两个人的特点进行了说明，有一人还特地注明了与姜家的关系，而此人正是苏云朵考察的对象，乃是姜家的女婿，在那边的庄子里当着个小管事，风评不错，与姜老爷学得一手不错的果树种植技艺，最让苏云朵看重的，这位名叫王小林的小管事很能钻研，在那边庄子的山里开垦了一块地，居然让他试着种出了天麻。
天麻根茎入药可用以治疗头晕目眩、肢体麻木、小儿惊风等症，与琼珍灵芝配合可用于治疗头痛失眠等症，属于名贵中药。
王小林既有药材种植的根底，又肯钻研，还是姜家女婿，若是调他来这边主持药材的种植，的确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苏云朵与陆瑾康商议之后，大房京城这边新庄子的庄头也定了下来。
王小林举家迁来京郊需要时间，而如今已是药材种植的最佳时节，自然不能耽误。
苏云朵给这个新庄子的定位是种植御洁坊用量最大的几种药材，且都是一年生的那种，见效快收益也不错。
姜霄当即安排好手上的工作，收拾收拾包袱带上两个善种植药材的手下，匆匆赶往新庄子“走马上任”去了。
有了姜霄的全力配合，大房的新庄子就不用苏云朵再多操心了。
苏云朵现在操心最多的还是与边城那边的合作，第一批运往边城的“云裳”制品完全是按照杨傲群开的单子筹备的，另外多加了几件最新款的薄型鸭绒袄裙。
这样的袄裙，虽说用的鸭绒不多却依然相当暖和，不过京城这边气候已经日渐回暖，基本已经不适合穿了，但是边城那边气候比京城这边要冷得多，倒正合宜。
这批货目前已经跟着温泉酒坊的提纯酒送往北边城。

第717章 纯粹就是自己找虐
圣上将护送提纯酒的任务交给了兵部，兵部又将任务下达给了西大营，西大营与镇国公府的善终一向极其亲善，陆瑾康尚为担任禁军统领之前，一直挂名在西大营。
温泉酒坊提纯的白酒，按照圣上的指令，每月将分别往各边城军营运送提纯酒，倒是给苏云朵往北边城运送货物带来了便利。
随着送往边城的货物，还有苏云朵亲自书写的合作方案。
考虑再三，苏云朵另外又起草了一份新的合作协议书。
与第一份不同的是，这第二份合作协议苏云朵以供应商的身份与杨傲群合作，以低于京城“云裳”零售价的五成外加运输成本向杨傲群供货，杨傲群在边城可以无偿使用“云裳”这个名称，但是需要她自己自负赢亏。
双方的合作到底以什么方式，苏云朵让杨傲群自己选择，甚至告诉杨傲群，如果对这两种方式都不满意，也可以提出新的合作方式再行商榷。
这次随行送货的是陈丰家的大儿子陈强，除了送货，苏云朵还交给他一个任务，那就是尽可能多地收购上等羊毛毡和皮货，若能遇到不错的羊毛也让陈强尽管收了来。
陈强虽说跟着苏云朵历练了差不多一年，到底是第一次出门，而且还是远门，苏云朵少不得要托陆瑾康与护送提纯酒的将领打招呼，也少不得托杨傲群多多协助。
这次用于采购的钱，除了苏云朵的私房，还有大房几个弟弟妹妹的那几百两红利。
苏云朵觉得若能将这条通道打开，不但获利颇丰，且来钱也比一般的投资来得更快更直接。
送走这批货，苏云朵就开始筹备下一批货，如果这批货与之前一样抢手，下批送往边城的货，苏云朵打算加倍。
因为要与杨傲群进行合作，苏云朵与锦绣坊之间订立了新的合作协议，锦绣坊成了“云裳”的专用作坊，却又独立核算。
虽说锦绣坊不是苏云朵自己的作坊，却因为石氏的大力配合，双方的合作十分顺畅。
现在的锦绣坊再不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状况，还扩大了作坊的规模，目前为“云裳”服务的分成三大组，分别为鸭绒制品加工组、成衣加工组、婚庆用品加工组，锦绣坊另外还有个小组专门为东明坊的苏氏一族服务。
“云裳”的嫁衣则由“云裳”自请的绣娘负责，并没有交给锦绣坊。
陈强回来的时候，带回来杨傲群签好字的合作协议，还有满满十五车货物。
杨傲群选择了苏云朵给出的第二种合作方式，也就是苏云朵只负责供货，杨傲群在边城无偿使用“云裳”这个名称，由她自己自负赢亏。
这很附和苏云朵的设想，若不然她也不会特地再起草第二份合约。
苏云朵接过陈强带回来的货物单子和进价已经是又惊又喜，待她亲眼看过货物，更觉得自己的这个赚钱的门道是找对了。
京城自然不缺南来北往的客商，但是品质上乘的皮毛，依然可遇而不可求，就是有幸遇到了，那价格也是格外昂贵。
卖羊毛毡的店铺苏云朵也有看过，也曾经买过，只是对目前市场的羊毛毡的质量还真是很不满意，可是这次陈强带回来的羊毛毡不但质量上乘，而且色式新艳，花式美丽，无论是挂毯还是地毯都属于上品。
经过苏云朵仔细核算，加上人工成本和运费，甚至还加了千分之三的损耗，这批羊毛毡的成本价格依然远低于目前市场上出售的颜色单一质量粗糙的羊毛毡。
陈强送货去北边城的时候，苏云朵给了陈强五万两东凌国通兑的银票，这一趟下来不但将五万两银票全都换成了货物，甚至还将杨傲群给苏云朵打的款也全都换成了货。
这次从北边城送进镇国公府，整整十五车货，其中五车是上等皮货，五车是羊毛毡，两车则是苏云朵点名要的上等羊毛，一车是只有关外才有的药材，另外两车分别是陆达和陆瑾臻父子送回府的边城土产。
所谓的边城土产，基本就是从关外走私进北边城的皮货和药材，比起陈强采买的在品质上略要好些，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苏云朵原本打算将“云裳”边上的铺子买下来，自己开了铺子专门售卖从北边来的货物，最终却被陆瑾康说服，与宁家签订了买卖协议，由宁家杂货铺负责皮货和羊毛毡的售卖。
宁家杂货在京城已经开了两年半，除了华胜街的总店和杨家集的分铺，去年底又在南城那边开了家分铺，生意是越做越大，手中自然也有了不少资源。
将皮货和羊毛毡交给宁家售卖，虽说分薄了部分利润，却也分担了苏云朵身上的负担。
当这个消息传到在家庙祈福的小徐氏耳边，倒让小徐氏找到了见苏云朵的理由。
苏云朵本不打算去家庙见小徐氏，一个被长辈和男人关在家庙的女人，如果就这样让她翻出浪花来，以后还不知会如何。
只不知小徐氏给安氏带的信中都说了些什么，安氏阴着脸沉默了许多，最终还是开口让苏云朵带上大房的账册等去家庙见小徐氏，甚至还让苏云朵带上了陆瑾华和陆玉娇。
既然安氏让苏云朵去，苏云朵自然不好不去。
对此陆瑾康很不满意，却因为是安氏的决定，只得将这份不满埋在心底，只交待苏云朵，若小徐氏得寸进尺，不必给小徐氏留什么颜面，让苏云朵带上大房的账册的怀里，别忘记带上当日与陆瑾华、陆玉娇、陆玉雅打理红利所签订的协议。
虽说明知以苏云朵的能力，小徐氏必不是她的对手，可是陆瑾康的心里到底还是生出了烦躁，不由地轻轻嘀咕了一句：“当初就不该替他们打理这份红利，如今倒像是你要贪了他们的这点小钱！”
“夫君放心，我会让她闭嘴的。”苏云朵有些好笑地看着此刻略显孩子气的陆瑾康安抚道。
她能够理解安氏的安排，毕竟陆达将小徐氏休离，就算小徐氏身在家庙，依然是镇国公夫人。
就算明知如今的镇国公府是苏云朵在掌家理事，在世人眼里当家主母依然是小徐氏，小徐氏要看大房的账也算名正言顺。
当然苏云朵不给小徐氏看大房的账册，同样也说得过去。
对外小徐氏身处家庙，是为了替家人祈福。既然要为家人祈福，府里又有人裳家理事，且事事妥当，她就理当专心祈福，而不该分心的人俗事。
只是苏云朵心里更明白，若不给小徐氏看过账本让她死心，只怕后面还会有新的蛾子。
与其让小徐氏动不动闹出点动静，倒不如再给她一次实实在在的打击，让她看清自己的差距，彻底将她重回镇国公府掌家理事的念想掐灭。
在苏云朵看来，小徐氏要见她和一双儿女，纯粹就是自己找虐！
这日，苏云朵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来到家庙，小徐氏已经被带到了家庙的会客室。
不过三月未见，再见小徐氏，从她的脸上，苏云朵觉得岁月仿若过去了数年。
小徐氏再不复光鲜亮丽，原本乌黑油亮的头发居然能看到丝丝白发，眉间郁色沉沉，除夕时还只有眼角生出皱纹，如今抬头间额头已有明显的纹路，脸色更是暗淡无光甚至略有些病态的枯黄，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怎么看都是有病在身。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目光看向贴身侍候小徐氏的嬷嬷和大丫环。
自苏云朵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进来，那大丫环就一直低垂着头站在离小徐氏几步远的地方，嬷嬷则一直站在小徐氏身后，时不时给小徐氏递上茶水给她润喉。
感觉到苏云朵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嬷嬷抬起眼来对了苏云朵，无奈地摇头叹息。
如此说来小徐氏的确有病在身，看嬷嬷眼中的意思，只怕没有请医。
这可不是件好事！
虽说苏云朵并不喜欢小徐氏这个人，甚至觉得没有小徐氏这个人更好。
只是她心里更明白，若是小徐氏真没了，还在壮年的陆达不可能不再娶。
安氏对当年让陆达续娶小徐氏一直耿耿于怀，若陆达再次续娶，定当在高门大户中进行选择。
虽说陆达年已四旬，却已经是镇国公府，想嫁进镇国公府当镇国公夫人的必定不在少数。
真到那个时候，镇国公府只怕比现在还要热闹的多。
掌家不掌家都是小事，但是多个人多双手在自己头上指手画脚，却是苏云朵不乐意看到的。
苏云朵不愿意，陆瑾康就更加不乐意了。
小徐氏还是活着比较好，像小徐氏这样的段数，就算她有机会出了家庙，苏云朵也不担心她蹦跶。
见到一双儿女，小徐氏十分激动，枯黄干瘦的脸上起了些血色。
自从除夕那日见过一面，这还是小徐氏第一次见儿女。
只是一双儿女却没有小徐氏期待中的殷切和亲密，陆瑾华站在离小徐氏几步远的地方，皱眉打量着小徐氏，嘴唇抿成条线，看着有些漠然也有些不悦。
陆玉娇则面露惧色，躲在苏云朵身后连面都不敢露出来。
面对一双儿女的表现，小徐氏脸上血色瞬间变得苍白，眼泪漫上了眼眶，扑簌簌直掉。
难道她这辈子与儿女再也不可能如以前那般亲近了？
在嬷嬷的小声安抚下，小徐氏收起了眼泪，再面对儿女的时候，才发现不知该如何与儿女相处，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问了问陆瑾华进学的情况，同样得来陆瑾华干巴巴的回答，这样的状况让小徐氏不由地又掉了眼泪。
对小徐氏而言，陆瑾华就是她的希望，如今却成了这般境况，让她挫败不已。
拭去脸上的泪，小徐氏给了从苏云朵身后露出小脸偷偷看向自己的陆玉娇一个慈和的笑容，对着陆玉娇招了招手，想让陆玉娇上前与她说说话。
无奈上次小徐氏给陆玉娇的阴影大了些，无论小徐氏如何招呼，无论苏云朵如何劝解，陆玉娇始终没肯上前，甚至还哭了起来。
无奈之下小徐氏也不得不放过一双儿女，让他们随了侍候的嬷嬷小厮先行离去。
待一双儿女离开，小徐氏的脸就沉了下来，在她看来一双儿女这所以与她不再亲近，苏云朵必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再联想到一双儿女居然将自己的分红交给苏云朵，而苏云朵却拿大房的收益和红利为宁家谋福利，想想就要生出怒来。
所幸身边还有个脑子相对还算清醒的嬷嬷，轻轻拉了拉小徐氏的衣角，总算让小徐氏略略平静了些，忍着没有直接向苏云朵开火，只是提出要看大房的账册。
苏云朵这次来，本就带了账册要给小徐氏过目，让身后的紫月上前将账册放在小徐氏面前的桌子上供小徐氏查看。
小徐氏翻着账册看起来，半个时辰之后才从账册上抬起头来。
看了这许久，小徐氏硬是没有从中找出一处错漏，一笔笔收入和支出记得清清楚楚，而大房在苏云朵接手的这半年里，除了多出一个山庄，还多了一处商铺。
原本处于亏本或者亏本边缘的产业纷纷回暖，除了极个别的田庄因为之前的亏本太大尚处于微量亏本状态之外，几乎所有产业或开始自负赢亏，或已经扭亏为赢。
小徐氏没能从这方面找出苏云朵的错失，却也没打算就此放过苏云朵，指着那新添的山庄质问苏云朵：“为何要买这种下等庄子，凭镇国公府难不成在京郊还能买不到比这好的庄子？”
“夫人觉得这万余两银子能在京郊买到什么样的田庄？莫不是想要夫君仗势夺人田产？！”苏云朵平静地看着小徐氏，说出的话却很有几分嘲讽之意。
小徐氏恼怒地瞪了眼苏云朵，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镇国公府虽说权势滔天，却有十分严明的祖训，绝不做仗势欺人之事。

第718章 添堵
这两年京城风调雨顺，良田出产颇丰，京城附近还真没什么人愿意出售良田，就算因为急需用钱而变卖田产的，每亩良田也是水涨船高，从去年初的十五两一亩已经被哄抬到近二十两一亩，成片的良田哄抬的就更高了。
苏云朵自然不会傻傻地在高价之时置办田产，更不愿意买那种只有十几、二十亩的小地块，实在太难管理！
再说置办田产，又何必非要买良田，山地甚至下等田庄到她的手上依然能够被废为宝，大房新添置的那个庄子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在姜霄前期的努力和王小林后期的精心管理之下，那个庄子如今一半种的药材一半种的花卉，长势都十分喜人，有部分花卉已经开始打苞，收获在望。
“那也没必要买这样一个庄子！让你管家可也不能由着你的性子如此糟蹋银子！”小徐氏依然不依不饶。
苏云朵心里就有些怒了，面上却依然冷静自持，反问小徐氏：“若是夫人掌家，夫人又将如何盘活大房的这些收益，年收益最低又能达到几成？”
小徐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当初嫁给陆达当继室，徐家虽说已经大不如前，她的嫁妆中还是有两个不大的庄子和几间铺子，只是她不善于经营。
无论庄子还是铺子，基本都不赚钱，甚至贴钱的多。
可是她又如何能在苏云朵面前示弱，也只愣了片刻，咬了牙，给出一个自认为难以企及高度：“咱们大房的产业都是好的，就算亏本也是暂时性的，若由我经营，咱们大房名下的产业年内必定至少增加一成！”
小徐氏身后的嬷嬷倒吸了口冷气，脸色顿时变了变。
苏云朵的嘴角勾了勾，那似讥似诮的模样，令小徐氏心里微微一跳，难不成一成高了？
只听苏云朵轻轻道：“一成？还真不少！”
声音虽轻，却足够让小徐氏听个分明。
小徐氏似从苏云朵这一声中听出了一丝为难和勉强，不由心头大喜。
她如今的确难以走出家庙，更别说为难苏云朵，可面前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无论如何也要以此拿捏苏云朵。
虽说十几二十年后大房分产分房多半产业还是落入陆瑾康之手，可大房产业越多，分产分家的时候，陆瑾华作为唯二的嫡子分到的产业自然也就越多。
如此想着，小徐氏的心里不由地就有些雀跃，抬起头来直直盯着苏云朵：“一成不能再少！既然你当着大房的家，就得为大房添砖加瓦！”
脑子里突然一转，小徐氏的眼睛徒地亮了几分：“一年一成，十年必须番翻！”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一动，大房的产业十年翻番并不是难事，却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让小徐氏的小心思得逞。
片刻之后，苏云朵惊喜地看着小徐氏，故意曲解小徐氏的意思，带着一种莫名的欢快道：“夫人真有能力让咱们大房的产业在十年翻番？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夫君，将大房的产业如数交给夫人打理，我也可以松口气，腾出精力来打理自己的嫁妆庄子和铺子。”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家庙，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大房的产业交给小徐氏去经营，她与陆瑾康从此可以轻轻松松地坐享其成。
小徐氏被苏云朵唬得一愣，没有陆名扬点头，她压根就走不出家庙，如何经营产业？
大房的产业是陆达亲手交给陆瑾康和苏云朵共同打理的，她如何敢从苏云朵手上接掌大房的产业，更何况她也没这样的能耐能在十年内能将大房的产业翻番。
这会儿若真让苏云朵就这样离开，只怕以后连这样见一见儿女的机会都没了。
不行，这事不能传到老爷子和老太太耳边。
小徐氏急切地站起来，伸手要拉苏云朵。
既然要给小徐氏一个教训，苏云朵又岂会让她拉住自己，一个侧身就避开了小徐氏伸出的手，跟着苏云朵一同来家庙的紫月更是上前一步挡住了小徐氏，而苏云朵转身就往外走。
小徐氏又急又气，却也不敢真的这样让苏云朵离开，对着苏云朵喊道：“你且站住！我何时说过能让大房的产业在十年内翻番？！”
苏云朵脚下一顿，回过头看着小徐氏，满脸都是惊讶：“刚才我明明听夫人说，一年一成的话，十年必须番翻，难道是我幻听了不成？紫月还有嬷嬷，你们可听到了？”
紫苏自然是连连点头，小徐氏身后的嬷嬷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一脸尴尬。
小徐氏恶狠狠地瞪了苏云朵一眼，这时候若再不明白苏云朵这是故意的，那她也真的是蠢得没救了：“大房的产业既然是国公爷交给你们夫妻打理，自是没有再交到我手中的道理，你们可得对得起国公爷的信任。”
苏云朵神色淡淡地看着小徐氏：“夫人若是不放心，只管给国公爷捎信，让国公爷收了大房产业的打理权，无需这般拿话试探。”
小徐氏被苏云朵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若敢捎信给陆达，刚才还急什么急？！
阴阴地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小徐氏索性不再提大房的产业，转而将重点放在陆瑾华和陆玉娇的那份红利上。
小徐氏是陆瑾华和陆玉娇的亲生母亲，就算她被关在家庙里，却也不能阻止她关心自己的儿女，此刻她提出有关陆瑾华和陆玉娇的红利问题，苏云朵自然得为她释疑。
“夫人问这事，我自当替夫人解释。红利分到大房之后，拿出其中的两千银子，分成两份一千两，其中的一千两送去边城，另外一千两由夫君、六弟、五妹和六妹平分。”虽说这样的说法与当日大房分红的分配略有出入，苏云朵面对小徐氏质疑的目光却极其坦然。
反正她与陆瑾康没有一文没贪，至于为何只说明往边城送一千两而不进行细分，就是不想让小徐氏再从中作梗，她手中的这个账册也不打算再给小徐氏过目，没必要！
果然小徐氏只微微愣了愣，抿了抿嘴，没有对送去边城的一千两提出不满，让她不满的是为何陆玉雅也能分到二百五十两。
苏云朵淡淡地看着小徐氏。
镇国公府在一些事情上向来不分嫡庶，特别是在钱财方面，小徐氏嫁进镇国公府已经十多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苏云朵自是懒得与她在这事上多费口舌。
站在小徐氏身后的嬷嬷也一直在提醒小徐氏，小徐氏只得按下心头的不满，开口问起陆瑾华和陆玉娇这份红利的投资问题。
“这是按祖父的意思与六弟、五妹还有六妹签的协议，夫人看看再说吧。”对于小徐氏这个人，苏云朵实在觉得有些头疼，索性将当日按陆名扬的意思，与陆瑾华、陆玉娇、陆玉雅签订的代管协议交给小徐氏。
小徐氏看了这份协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这份协议，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几个小的利益，虽说每年只能拿一成利，却旱涝保收。
只是如此一来，计划要抓的苏云朵的小辫子却再也没法子抓了。
苏云朵从北地收购的货物，虽说用了陆瑾华他们的红利，事实上与陆瑾华他们毫不相干，她再继续纠缠，传到陆名扬耳边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
只是就这样放苏云朵走，小徐氏又觉得今日她的目的一样都没达到，苏云朵让她不好过，她无论如何也要给苏云朵添些堵。
于是目光在苏云朵的腹部流连片刻，轻笑一声道：“你与康哥儿成亲也有半年了，怎么还没消息？康哥儿可是我大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一声哧笑，面上却依然淡淡，睨了小徐氏一眼道：“我与夫君成亲不过半年，不急！”
“如何能不急？！康哥儿可是我大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小徐氏觉得自己总算逮到了苏云朵的短处，瞪了苏云朵一眼道。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呵呵，原来小徐氏还记得陆瑾康是大徐氏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若真是如此姐妹情深的话，在齐思思执意退亲之后，为何不好好地替陆瑾康谋一门亲事？
当然这样的话苏云朵自是不会当面质疑小徐氏的，小徐氏毕竟算是她的长辈，这里也不是现代，不过反过来给小徐氏添添堵还是可以的：“夫人也是进府两年后才有的身孕，我这才成亲半年，自是急不来的。常言道儿女也要讲缘分，若是无缘就算生出来又如何？”
苏云朵的话令小徐氏心生怒意，当年她初入镇国府，并不受陆达待见，虽说她是正妻，陆达一个月里难得进她的房。
她整整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将陆达的心烘热，否则别说两年就是十年八年也不定能怀上孩子！
这事在府里的确不是什么秘密，苏云朵知道并不奇怪，可是她怎么能，怎么能这般戳她的心窝子！
再想到如今一双儿女都与自己不亲近，小徐氏更是悲上心头。
她万万没想到一心想给苏云朵添堵，被添堵的人反倒成了她自己，顿时气得直喘粗气。
近几日小徐氏的身子本就有些不太舒坦，这下子更是有些喘不上气来，用帕子捂着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身边侍候的人，又是递水又是顺气。
苏云朵倒没想过几句话就会将小徐氏气成这样，她更没想过要将小徐氏气出个好歹背上恶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紫月让人回府里请府医过来替小徐氏看诊。
待小徐氏气息平稳了些，苏云朵皱眉看着替小徐氏顺气的嬷嬷问道：“夫人身子不爽利，可有请大夫来看过？”
嬷嬷赶紧点头，却又为难地看了小徐氏一眼，想说又有些为难的样子，见小徐氏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这才道：“自是请了大夫的，只是家庙里条件总归有限，药材也有些欠缺，病好的也就慢了些。”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家庙的条件有限？药材欠缺？
她记得可是清楚得很，府里按月都会给家庙拨一笔资金。
自从小徐氏进了家庙，这笔资金更是多了差不多两成。
如今家庙里也只住了小徐氏一个主子，家庙在上次小徐氏进家庙的时候，安氏就拨了一大笔资金对家庙进行了必要的修缮。
现在府里拨给家庙的资金，足够家庙的开支，怎么就成了条件有限，药材欠缺了呢？
这事得好好查一查，虽说小徐氏被关在家庙，到底还有祈福之名，且身份上也是镇国公夫人。
若嬷嬷说的确实，传扬出去不但被人误解为镇国公府亏待“自愿”为家人祈福的小徐氏，更成了苏云朵管家不力的铁证。
紫月的动作很快，直接回府请来了府医。
在府医替小徐氏看诊的时候，紫月凑近苏云朵在苏云朵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云朵微微点了点头，小声交待了紫月几句，紫月再次离开。
看着紫月离开，苏云朵的注意力回到府医身上，府医给小徐氏诊了脉开了方子。
苏云朵接过方子粗粗一看，就知道这只是个治疗伤风感冒最常见的方子，主药材是金银花和连翘。
金银花清热解毒、凉散风热，临床上广泛用于治疗风热感冒。
连翘同样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疏散风热，主要用于治疗感冒，清热解毒。
因小徐氏咳嗽有痰，府医又加了杏仁、半夏、陈皮等具有止咳平喘功效的药材。
若小徐氏按方服药，不出五日，她的咳症基本就能痊愈。
苏云朵将药方交还给府医，让府医从府里配药送来家庙，尔后看了眼小徐氏道：“既然夫人身子不爽利，就该安心休养，那些有的没的就别操心了。想想六弟、五妹，夫人也当保重自己的身子。”
该说的都说的，该做的也做了，正好看到紫月回来，苏云朵不再多做停留，交待了小徐氏身边的嬷嬷几句，就离开了这间会客室。

第719章 余波
苏云朵从会客室出来，看到陆瑾华就站在离会客室不远的地方，目光关切地盯着会客室，见苏云朵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刚才紫月出来请府医的时候就见到了陆瑾华，只是那个时候陆瑾康躲在家庙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后，自以为躲得很严实，却被紫月一眼看破，却也没点破他，只是在回会客室的时候将此事告知苏云朵。
苏云朵自也不会为难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原想着陆瑾华不走出来的话，她就当不知道，此刻既然陆瑾华在自己面前露了面，更不会视而不见，而上微笑着走向陆瑾华。
陆瑾华显然有些担心小徐氏的身子，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只怯怯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盈盈一笑道：“六弟没回去，怎么也不进去与夫人说说话？”
“我……”陆瑾华喃喃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之后猛地抬起头对上苏云朵的眼睛道：“我，我娘她没有为难大嫂吧。若是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大嫂多担待。”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轻叹一声，小徐氏真正不知惜福，有这么好的儿子，却总是视而不见，目光只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算计。
“怎么会？夫人只是问了些咱们大房的事务。对了，刚才府医来替夫人诊过脉，也开了药。夫人身子没有多大的问题，就是前几日受了风寒没好生休养。待会府里就会送药过来，只要夫人按时用药，三五日就能好转。”苏云朵忍住伸手抚摸陆瑾华脑袋的冲动将小徐氏的情况略略做了说明。
陆瑾华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脚尖，苏云朵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事，于是只静静地等着他开口，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只见他抬起头来小声央求道：“我，我想进去与娘说几句话。不知可否？”
苏云朵闻言睁大眼睛看着陆瑾华，似是很惊讶陆瑾华会这样问她，片刻之后嫣然一笑道：“有何不可？进去吧，劝夫人在为家人祈福的同时，当好少思少虑，养好身子。”
陆瑾华对着苏云朵深深揖了一礼，转身进了家庙，此刻小徐氏当是已经回她的静室了。
至于陆瑾华会与小徐氏说些什么，小徐氏又会对陆瑾华说些什么，苏云朵并不想打听，也没必要打听。
陆瑾华虽说是小徐氏的亲生儿子，却极懂趋利避害。
再说，一个关在家庙的夫人，一个在尚武的国公府身上功夫平平的年轻公子，难道还能翻了天去？反正苏云朵不是不相信的，于是也就不会去担心。
带着紫月一同返回镇国公府，路上主仆二人自然有一些话要说。
此前府医在给小徐氏诊断的时候，就小徐氏身边那个嬷嬷的话，苏云朵特地让紫月去家庙走了走，摸了下具体的情况，这会儿紫月一五一十地向苏云朵汇报。
“夫人居住的屋子和静室的比不上旭辉苑的条件，却也不能说简陋。
夫人是两日前染的风寒，第二日请了大夫，因只是风寒并没往府里报。
这是大夫开的方子，药就在家庙的小药房抓的。
家庙的小药房内日常需要的药材齐备，且都是不久前新采购的。”紫月语气平淡，只说看到的事实丝毫没有加上个人的猜测。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如此说来，家庙条件有限是事实。药材缺乏却言过其实了。”
紫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云朵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她不觉得小徐氏身边的嬷嬷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撒谎。
那么就只有一条，家庙里有人阳奉阴违，私下里给小徐氏下绊子。
这也不是不可能，像小徐氏这样的情况，别说族里人，就是外人也能明白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祈福不过是个名义，既给小徐氏留最后一点颜面，同样关乎镇国公府的颜面，毕竟小徐氏怎么说还是镇国公陆达的夫人。
“这事你继续查，待世子下值回来，让他另外给你个帮手。”苏云朵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种阳奉阴违的人，于是安排紫月进行深入细致的探查，务必找出真相。
苏云朵回镇国公府自然要先去正和堂向安氏汇报家庙此行的经过，到达正和堂的时候，却见正和堂的婢子个个噤若寒蝉，心里不由微微一跳，她的家庙之行也不过小半日时间，难不成府里出事了？
再看婢子们脸上的表情，虽说个个绷着脸，却也看不出慌乱，心下顿时松了松。
可是当她看清一向在安氏身边侍候的吴嬷嬷也微低着头站有门外，刚刚松下来的心顿时又紧了起来。
别看吴嬷嬷一直微低着头，却时刻关注着正和堂内外的动静，故而苏云朵刚跨进正和堂的院门，吴嬷嬷就发现了她。
与此同时站在另一边的翠竹，也发现了带着白葵跨进正和堂的苏云朵，与吴嬷嬷对了个眼神，快步迎向苏云朵，将苏云朵主仆二人带进了正和堂的偏厅。
面对苏云朵疑惑的目光，翠竹小声替她释疑。
今日安氏是趁着陆名扬不在府里，才让苏云朵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前往家庙见小徐氏。
不知是陆名扬一直在家庙留了眼线，还是其他什么缘故，苏云朵一行人刚到家庙，陆名扬就得到了消息，匆匆从外面赶回来，却恰逢陆玉娇哭着由嬷嬷抱着回来，问她什么都不说，只一唯哭，这让陆名扬尤其恼火。
虽说照顾陆玉娇的嬷嬷一再申明陆玉娇在家庙并没发生什么事，只是不肯上前与小徐氏见面，才被提前带了回来。
打发嬷嬷带着陆玉娇下去小心侍候，陆名扬又将屋里侍候的人都给打发了出来，连吴嬷嬷也不例外。
老夫妻关在屋里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翠竹离得远，虽说偶尔能听到陆名扬的声音，断断续续并不能听清到底说的是什么，却能感觉到陆名扬的怒气。
更让人着急的是，她们居然听到了安氏的抽泣声，这可是许多年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听得苏云朵眉头直皱，看来他们今日的家庙之行让陆名扬很生气，余波不小啊！
也不知道到时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不过就算也许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这种时候苏云朵也不能躲，总不能让老两口一直关着门这般僵持下去。
不对，得先将去家庙打探消息的紫月给撤回来再说。
苏云朵小声交待了白葵一句，白葵匆匆离开。
此时因留下来与小徐氏说话而晚了苏云朵一步回来的陆瑾华也正好从家庙回来，正一步跨进正和堂，差点与脚步匆匆的白葵迎面撞上。
敏感的少年一下子察觉到正和堂的气氛有异，一脚在院内一脚在院外，进退两难。
苏云朵让翠竹将陆瑾华也带来偏厅，简单地与陆瑾华说明了正和堂目前的情况，没想到陆瑾华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让苏云朵心中生出几份讶异。
正和堂的主屋依然门窗紧闭，偏厅离主屋有些距离，自是听不到一丝动静，却也能从守在门前的吴嬷嬷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苏云朵觉得不能再任由事态继续下去，那两老的可都是已经快六十的人了。
六十岁若在现代还可以算是壮年，在这里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老人了，可不能让他们因为小徐氏而彼此生怨，不值得！
苏云朵小声交待了陆瑾华几句，让他跟在自己身后走出偏厅，叔嫂俩往主屋方向走去。
既然陆名扬只让吴嬷嬷一人守在主屋外面，苏云朵就算心里再焦急，也不可能那么没有眼力直接靠近主屋，自是要通过吴嬷嬷向里面通报，得了里面的允许才能上前，这是礼数。
不过只是四月初的天气，守在屋外的吴嬷嬷这会儿额头上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细汗，不用说是急的，这会儿看到苏云朵带着陆瑾华从偏厅出来往主屋来，紧聚着的眉头顿时一松。
苏云朵对着吴嬷嬷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吴嬷嬷用手上的帕子拭了拭额头的细汗，轻咳一声往里面通报：“老太爷、老夫人，少夫人与六公子从家庙回来了。”
年后陆名扬终于将府里乱七八糟的称呼规整了一番。
老两口升级为老太爷和老夫人，陆达那一辈升级为老爷和夫人，陆瑾康这一辈自然不再是公子，而被称之为爷。
吴嬷嬷话音刚落，只听到里面有一阵子动静，却并无人说话。
大约过了有差不多半刻钟，方听得陆名扬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康哥儿媳妇和华哥儿进来说话。”
吴嬷嬷的脸上顿时有了些许笑容。
多年跟在安氏身边，吴嬷嬷自是最了解两位老主子，此刻能让苏云朵和陆瑾华进去，至少说明了一点，里面的这场风暴就算没有雨过天晴，至少也该雨止转阴了，这自然是好事！
既然知道两老的今日关起门来置气，苏云朵早早就交待匆匆赶回来的白葵留在院子里等候，她自己与陆瑾华一前一后进了主屋。
叔嫂二人进屋，自是先给上首的两老人行礼，由苏云朵开口汇报家庙此行的情况。
原先苏云朵还有打算略做掩饰，这会儿却一字都不敢隐瞒，将今日在家庙所说的话一五一十进行了复述，就算陆瑾华听了心里会不舒服，她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过她自认今日并没有说什么过头的话，至于让紫月去查，那也是她掌管中馈应尽的职责。
“康哥儿媳妇今日做得很好，既坚持了自己的原则，也不失做儿媳的孝心。我与你们祖母商量过了，以后家庙除了大宗支出，不再从咱们府里支账。府里所有的人，没有本人的手令不得前往家庙探视。”
苏云朵闻言不由一惊，抬起头来看向上首，正好对上陆名扬威严的目光，心头突地一跳。
随着年龄的增长，陆名扬平日的目光已经略显混浊，此刻却带着锐利的光，让苏云朵打心底里生出一丝心虚，眼光也不由自主地闪避开去。
眼角正好扫到安氏，却见她神色如常，那微红的眼角却明显告诉苏云朵，此前翠竹听到的抽泣声并未有假。
重新垂下眼帘，苏云朵恭声应是，心里不由为自己已经先一退将去家庙探查情况的紫月撤回而感到庆幸。
这会儿苏云朵心里的猜测多半已经证实，家庙的一切都瞒不过陆名扬的眼睛，准确地说整个镇国公府、甚至整个陆氏一族，能瞒得过陆名扬的事情并不多。
刚才她听说陆名扬因安氏安排他们去家庙见小徐氏而勃然大怒时，心里就有了猜测，迅速让白葵去通知紫月停止探查，从家庙撤回，如今看来真正是太有预见性了。
苏云朵再没刻意去打听家庙那边的情况，最后还是陆瑾康告诉她家庙的新情况。
按理在家庙为家人祈福的小徐氏是没有机会听到外面的消息，更不可能给安氏送信，不用猜也是有人被小徐氏收卖。
此时发生之后，几日内陆名扬就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人，连同小徐氏身边侍候的人也被陆名扬重新换了一批。
这手段苏云朵不服都不行，姜啊，真是老的辣！
不过从这件事后，陆名扬倒是给了小徐氏见陆瑾华和陆玉娇的机会，只要小徐氏不再生蛾子，每月必定会让人带陆瑾华和陆玉娇前往家庙，给他们母子女三人半日的团聚时间。
若小徐氏再出蛾子，那么一双儿女也不用再见了。
陆名扬让人带给小徐氏的原话是这样的：“我镇国公府的子孙，不能被个不知轻重的妇人带歪带坏，以后要不要见华哥儿和娇姐儿，但看你的表现！”
这是小徐氏被送进家庙之后，陆名扬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将这事与小徐氏摊开来说，算是基本绝了小徐氏以儿女为借口的嘣哒之路。
虽说陆名扬没有因为说过苏云朵一句，苏云朵却也从中得到了一些警示，就算她掌着府里中馈，镇国公府的某些事还有陆氏族中之事都不是她一个晚辈该伸手的。
比如这次家庙之事，在紫月给她回话之后，她就应该先回来向长辈汇报，由长辈提点之后再考虑该不该探查，而不是急急地派紫月继续探查，毕竟家庙不仅仅是镇国公府一府的家庙，而是陆氏一族的宗庙。

第720章 宁氏给了苏云朵一个惊喜
这日苏云朵因为要给北边城的“云裳”备货，特地带着紫苏和紫月前来东明坊的锦绣坊验货，来了东明坊自然少不得要回去看看陆老太太和宁氏还有已经开始启蒙的苏泽睿。
这已经十日内苏云朵第二次回东明坊，能见到女儿，宁氏心里自然高兴，却又担心苏云朵如此频繁回东明坊会招来闲言碎语。
待苏云朵去和安居见过陆老太太，宁氏就将苏云朵带去正房说话。
宁氏少不得要问苏云朵一些房里的事。
苏云朵与陆瑾康成亲已经有半年多了，苏云朵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虽说陆瑾康身边既无妾侍又无通房，作为亲娘宁氏依然很为苏云朵着急。
如今苏云朵动辄回东明坊，别说不知内情的人会胡乱猜测，就是族里知道内情的人，也难免嘀咕，哪家的出嫁女像苏云朵这般时不时回娘家的？
宁氏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没有逃过苏云朵的眼睛，她能理解宁氏那颗慈母心，却并不认可宁氏那套女人只有生了儿子才能在夫家立稳脚跟的理论。
苏云朵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与宁氏交个底，免得以后见一次被念叨一次。
这事陆老太太倒是知晓的，却并没有与宁氏透底，主要还是怕宁氏接受不了，只是随着日子一日日过去，每次宁氏见到苏云朵，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苏云朵的肚子上，实在让苏云朵有些吃不消，索性以陆瑾康的名义，将他们的打算告诉宁氏，若不然再这样下去，苏云朵怕宁氏会忧虑成疾，而她自己都快不敢来见宁氏了。
可是如今的锦绣坊几乎成了“云裳”专业制作工坊，她过上几日总要来锦绣坊看看，到了锦绣坊总也不好不回家探望探望陆老太太，探望陆老太太自然也就避不开宁氏，故而还是透个底的好，免得总被宁氏逮着问东问西，宁氏忧心不说，她听得也有些心烦。
“什么？这事可是真的？！”待宁氏听完苏云朵的话，顿时就更急了。
在她看来女人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像苏云朵这样分出大部分的心思着眼于这个生意那个生意，宁氏已经很难接受，没想到苏云朵居然打算两年后再生娃，真正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宁氏猛地站起来，伸手狠狠地在苏云朵的脑门上一点道：“两年？！亏你想得出来！你可还记得子健今年多大，两年后又是多大了？！”
苏云朵张了张嘴，最终将即将冲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陆瑾康比她大四岁，这里的人都说虚龄，说起来的话已经二十二岁，在这个男子普通十七、八岁成亲生子的地方，陆瑾康这样过民弱冠之龄尚未生子的男子还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像他这般年龄的男子，几乎人人都有了孩儿，有的甚至都已经是两个三个孩儿的父亲，这些孩儿再过有的都应该开始启蒙了，而他们才有生育的打算，如此一算倒也不怪宁氏发急。
可要是与前世比起来，陆瑾康这个年龄尚属小鲜肉的队伍，应该还在读大学才对，而她这样的年龄不过是高一、高二的学生罢了。
再说这具身体幼年的时候亏欠太多，宫寒情况也有些严重，虽说从她穿越过来之后这几年，一直想法子在调理，却还没达到预期的效果，这种时候确实还不适合怀孕。
她可不想穿越来这里一趟，生个孩子就挂了。
只是看宁氏这个样子，还真的有些不好说服，不过再不好说服也得进行说服，否则自己就要被逼着马上怀孕生子，在性命面前一切都不算什么。
苏云朵与宁氏摆事实说道理，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让宁氏退了一步，答应今年内不再逼苏云朵怀孕生子的事。
这还是苏云朵最后拿宁氏自己来当例子说明，才终于让宁氏有所感触。
宁氏生苏云朵的时候，不过才十六岁，又因为长期坐着绣花，最终导致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虽说逃过了死亡线，却也让她伤了身子，若非方氏私下给宁氏送药补身子，后面的几儿子有没有生还真不一定。
就算如此，苏云朵与苏泽轩之间也还是差了整整五岁！
既有自己的前车之鉴，宁氏自然不好多坚持，总归有命在才能享后福。
听苏云朵说到自己有些宫寒之症，宁氏又陷入了自责：“都是娘没用，使得你小小年纪就得下地干活，受了许多苦。”
苏云朵见宁氏又陷入了自怨自艾的状态，不由抚额叹息，她就不该与宁氏提什么宫寒不宫寒！
这下好了，又得费一番口舌安抚宁氏！
宁氏最终自己被苏云朵安抚住了，却又提出其他令宁氏担心的事：“女婿本是长房长子，你们的孩子本该是长房长孙才是，你们这一拖就是两年，这长房可就不定是你们的孩子了！”
苏云朵不由叹了口气，世人对嫡和长的看法实在根深蒂固，还好此前有陆瑾康反问安氏的话，苏云朵直接照搬来说服宁氏，倒也没多费脑子。
这次来东明坊，在怀孕生子方面算是与宁氏交了底，虽说费了些口舌，却也算是收获满满。
宁氏答应年内再不催她怀孕，另外还主动提出帮苏云朵看顾锦绣坊，这让苏云朵又惊又喜。
“朵朵，你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又管着府里中馈，时常出府往东明坊来总归不太合适，锦绣坊的事有你大伯母看着当出不了差错，你要实在不放心，这样吧，以后隔一日娘就去锦绣坊转转看看，有事马上给你捎信。你若有什么新式的花样或款式，也只管送来交待给娘。娘定然替你办好！”宁氏的这番话，还真是说到了苏云朵的心坎里。
事实上苏云朵早有这样的打算，她隔三差五出府，的确不太合适，也很是误事。
只是她一直担心宁氏的性子太绵软，就算让她出来帮她，发现了问题怕也不敢管，故而一直没开品与宁氏说这事。
没想到今日宁氏却给了她一个惊喜，居然主动开口提出帮她监督锦绣坊的生产，而且看她这样子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想必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有宁氏出来帮忙，东明坊这边的锦绣坊以后她还真的可以少操心许多。
宁氏的绣艺女红顶好，别看她性子和软，她手上出来的绣品却很少墨守成规，当日她替苏云朵做的那件嫁衣不但绣艺精湛，还接受了苏云朵的建议大胆融入了许多新潮的元素，苏云朵成亲那日着实让一众女宾惊艳不已。
苏云朵在心里滴溜那么转瞬间，脸上已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不经意中拉起宁氏的胳臂晃了晃，将脑袋轻轻靠在宁氏肩头蹭了蹭：“娘说的可是真的？！”
宁氏已经许久没享受苏云朵如此这般的亲昵举动，心里只是又是欢喜又是酸涩，却丢给苏云朵一个嗔怪的眼神：“娘何时骗过你？自是真的不能再真！以后对锦绣坊这边有什么交待，只管让紫苏她们过来与娘说，说定当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娘不行，不是还有你大伯母嘛！你大伯母绣工比不上你娘，可是在管人方面那可是个顶个的人物！”
苏云朵不由再次展颜笑了起来：“娘，这是打算与大伯母双剑合璧来帮我，真是太好了！”
宁氏不由摇了摇头，什么双剑合璧，她不过是不想苏云朵总是往东明坊跑惹人误会罢了。
不过想想苏云朵这四个字用得很贴切，石氏管起人来那还真是个顶个的厉害，她自己在绣艺和女红方面也算拿得出手，苏云朵设计的那些花样、款式她只需看一眼心里就明白，甚至还能来个锦上添花。
如今宁氏身边可都是读书人，自然听说过“双剑合璧天下无敌”这样的说法，她与石氏精诚合作，就算达不到天下无敌，让锦绣坊更上一层楼却还是可以的，那么这样应该也算是双剑合璧了吧。
宁氏这般想着，不由地也跟着苏云朵畅快地笑了起来。
苏云朵索性请来了石氏，三个人就锦绣坊的管理，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商讨，最终定下了可靠的方案。
待送走石氏，母女俩又说了些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紫苏的亲事，羞得紫苏赶紧对两人行了个礼避了出去。
紫苏比苏云朵大了差不多两岁半，如今已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两年前她的爹娘就替她向苏云朵求得恩典，与王跃的长孙王庭进订下了亲事。
如今苏云朵在镇国公府已经站稳的脚跟，也是时候考虑放紫苏出去完婚了。
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就算紫苏只是个丫环，而且还是苏云朵最得用最贴心的丫环，宁氏也担心继续留下去会发生留成了仇的状况，故而提醒苏云朵早些放紫苏成亲。
“娘提醒得是，的确是时候放紫苏出去成亲了，她比我要大两岁多，如今都是二十的大姑娘了！”苏云朵看了眼听到她们提到自己亲事赶紧避出去的紫苏点了点头：“正好‘云裳’缺个管事的，紫苏成亲之后，索性让她帮我管‘云裳’我有什么事交待给她，让她与娘交接。”
宁氏不由有些惊讶，她以为苏云朵会留紫苏在自己身边当个管事媳妇：“你将白芷放出去也就罢了，紫苏也要放出去？你身边虽说也有管事的媳妇，比起紫苏来可就差得远了！”
苏云朵掌着镇国公府的中馈，镇国公府家大业主子多仆从自然也多，怎么说也得有几个得用又贴心的管事媳妇当帮手才行，怎么一个二个都往外面的铺子里送呢？
苏云朵自然也想过留紫苏在身边，可是紫苏这个年龄成亲之后，只怕很快就会怀孕生子，让她重新回自己身边当管事媳妇，反而不如让她去“云裳”更能帮衬自己。
为了避免宁氏担忧，苏云朵毫不隐瞒自己的考虑，将利弊分析给宁氏听。
“可是这样一来，你身边岂不要空了？我记得紫月的年龄与你差不多，也不小了。”宁氏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点头：“紫月比我小了半岁。不过她的情况与紫苏不同，夫君打算将她那师兄调来府里当差，他们成亲之后依然会留在府里，紫月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娘放心，如今白葵、白棉已经很能派上用场，白桃和红梅也渐渐成长起来了，还有丁嬷嬷帮忙盯着，并不缺人手。”
白桃和红梅正是苏云朵陪房杨民的闺女杨桃和杨梅。
苏云朵本不想给她们改什么名字，对此丁嬷嬷却十分反对，督促苏云朵给两小丫环改了名。
白葵和白棉在陆瑾康被册封为世子之后，就被提为一等丫环。
苏云朵顺势将白桃提成了二等丫环，让她跟在紫苏身边打下手。
白桃很聪明也很好学，性子也比同龄的女孩子沉稳些。
苏云朵打算待放了紫苏出去成亲，就将白桃提成一等丫环，至于她能不能顶上紫苏的位置，只看她到底能学到多少了。
年纪还小的红梅也被定为三等丫环，与年龄更小已被改名为欢喜的陈民家闺女陈欢一同留在丁嬷嬷身边侍候。
陆瑾康前些日子又从暗卫营给苏云朵挑了一对双生子丫环，这对姐妹花若是单打独斗，身上的功夫确实不如紫月，可若是姐妹俩连手，别说是紫月，陆瑾康身边的春雨也未必是她们俩的对手。
苏云朵很喜欢这对姐妹花，给两人取了名字分别叫白芍和白芨，让她们跟着丁嬷嬷学一阵子规矩，正好补上二等丫环的缺。
如今在啸风苑有一等丫环四人，也就是紫苏、紫月、白葵、白棉，二等丫环也有四人，即白桃、白芍、白芨，还有个叫白蔹的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
三等丫环也在加紧配置中，这些事苏云朵直接交给丁嬷嬷。
苏云朵很信任丁嬷嬷，有丁嬷嬷帮她把关，的确省了她许多事。
“你自己心中有数，娘也就放心了。”虽说宁氏心里还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可是就算有再多的不放心，宁氏心里明白她不可能插手苏云朵房里的事，沉默了许久宁氏方道。
苏云朵自是明白宁氏的心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在宁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第721章 四季泡泉好处多多
苏云朵从东明坊回到镇国公府，与以往一样先去正和堂给安氏请安，安氏先问起锦绣坊的事。
苏云朵将宁氏愿意出来帮她看顾锦绣坊的事简单地说了说，安氏听说宁氏乐意出面参与锦绣坊的管理，自也是好一番惊喜。
宁氏愿意出面帮忙，苏云朵身上的担子就能轻那么些许。
祖孙俩说了会锦绣坊的事，安氏就问起陆老太太的情况：“你姑祖母的身子可好些了？”
陆老太太前些日子因为贪嘴又贪凉，大半夜里又吐又拉，若非家里有个不错的现成小郎中，大半夜请大夫还真有些难度。
消息传来镇国公府，安氏自是要亲自去东明坊探望陆老太太，回来不由感叹自从苏云朵一家认祖归宗之后，陆老太太是越活越像个孩子了。
年过半百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贪嘴把自己整出病来！
同时不由感叹陆老太太胆子真大，居然真的敢用苏泽臣开的方子。
当时苏云朵听了安氏的这句感叹，不由抿嘴轻笑，心里暗道，若是安氏知晓是苏泽臣用针灸给陆老太太止的吐和拉，不知会不会吓坏安氏。
当然天亮之后少不得要请苏泽臣的二师兄孔家老二过府给陆老太太看诊。
孔家老二给陆老太太请过脉又看过药方，对此前“大夫”的处理和药方大加赞赏，大有与之好生交流一番的架势。
待他听说这位让他大加赞赏的“大夫”居然是自己的小师弟时，瞬间住了口。
左右看过发现苏泽臣并不在面前，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直道苏泽人小胆太大，苏家二房更是个个心好大。
暗自打算要让兄长趁着苏泽臣上门修习的时候教训小师弟一番，同时也打定注意要给在葛山村的老父亲写封信，让老父亲亲自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徒弟！
当然这是外话，暂且不提。
安氏知晓今日苏云朵要去锦绣坊，自然少不得要让苏云朵去探上一探。
“祖母放心，姑祖母如今身子已无碍，却又想去温泉山庄住上几日，问祖母可有兴趣？”苏云朵笑看着安氏，将陆老太太的邀约告诉安氏。
安氏略讶：“这个天气还要去泡温泉？合适吗？”
自从上次泡过温泉，安氏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连多年困扰的头疼症似乎都轻了许多，只是温泉山庄对外开放之后，去那里泡泉游玩的客人众多，她没好意思麻烦苏云朵。
尽管苏云朵多次提出送他们两老的去温泉山庄休养小住，却都被他们婉言谢绝了。
如今从苏云朵这里得知陆老太太有心想去温泉小住，安氏自然也就有些心动。
自上次因为小徐氏的事与陆名扬之间生出些许隙罅，安氏还了与陆名扬分开些日子的念头。
只是安氏心里又有些犹豫，毕竟如今已是四月天，气温不断上升，虽说温泉山庄景色不错，可真的合适小住？
苏云朵自是明白安氏心里的疑虑，这里除了冬季和早春还真是没什么人愿意泡温泉。
若非苏云朵早早将温泉山庄打造成四季皆可的风景胜地，她那个“乐游温泉山庄”大概也只能做小半年的生意。
就算“乐游”山庄四季风景迷人，自天气回暖之后，生意还是差了不少。
为此苏云朵又送了些设计的理念，投了些资金在山庄里又建了些新的游乐项目，同时向前往山庄游乐的客人大力宣传四季泡泉的理念。
人们之所以觉得冬季才是是泡温泉的最佳季节，主要丰于冬季气候寒冷，泡完泉之后整个人都会觉得暖和起来，故而令人觉得十分舒服。
在人们的传统理念中，夏季本来就觉得热，再泡泉的话只会更让人觉得热不行。
但是实际上，一年四季都适合泡泉，无论哪一季泡泉都对身体有一定的好处。
只是要注意的是，无论什么季节，泡泉的时候都不宜过长，特别是夏季，泡泉的时间不宜超过一刻钟。
一般泡上一刻钟左右就应上来休息一会，喝点水补充点水份再继续泡，两到三次为宜。
当然泡泉的时间长短，主要还是看各人的身体条件和承受能力。
面对安氏的疑虑，苏云朵不厌其烦地替安氏介绍起四季泡泉的好处来，着重说明了夏季泡温泉的好处，以及温泉山庄为了迎接夏季的到来所做的准备。
几乎人人都能接受冬春季泡温泉浴，也都知道泡温泉可以舒筋活血，升阳固脱，美容养颜。
为了让前去乐游山庄泡泉游玩的客人得到最好的享受，苏云朵特请神医谷主为乐游山庄提供数个食疗方子。
乐游山庄特别推出的冬春两季泡温泉再加上食补套餐，让前来泉休闲的客人受益非浅。
冬春泡温泉本就接受度很高，通过乐游山庄让更多的人了解并享受到了温泉浴的好处。
但是夏季则是个普遍不被人看好的泡泉季节，一般人都认为夏季泡温泉太热，却忽视了温泉山庄所处山野之间，树木苍翠本就比城里要凉快些，夏夜里更是凉风习习。
在这样的夏夜里非常适宜露天泡泉，可以这样说，夏夜泡泉是一种“顺四时适寒暑”的健康消暑休闲方式。
正如夏天用温水冲凉比用凉水更能带走体内的热量，使人感觉凉爽一样，夏季夜泡温泉，出一出汗，尔后在清风中散尽全身的暑气，比坐在屋里享受冰盆喝冷饮更能消除暑气，也更有益于身体健康。
“露天泡泉？！岂不伤风败俗！”安氏听到这里惊得直摇头。
“祖母且听我说，我这里所说的露天泡泉，却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露天。”苏云朵早就知道安氏听了必是这样一个的状况，赶紧进行补充解释。
为了让“乐游”在夏季也能吸引客人，苏云朵的确想过建几个真正的露天温泉池，可是最终还是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这里到底不是她的前世，男女可以混泳，至于露天泳池海边泳场什么的，更是多如牛毛。
在这里却不行，别说男女混池是万万不可能的事，露天温泉池自然也不能真的露天而设，为此苏云朵动了许多脑筋，更是拉着陆瑾康与他商讨了许久，终于温泉山庄南北两处定下了男女各两个所谓的露天温泉池。
这四个温泉池，的确是露天，在座坐在温泉池里泡泉仰望天空还能赏月看星星，却也有着相当的私密性。
苏云朵另外还请在温泉山庄乐不思蜀的神医谷主配制了中药，特设了中药温泉浴，加入大青叶、薄荷、苦参根等中药的温泉池，不但能杀毒杀菌，大大减少夏季皮肤感染的几率，还能调节人体机能。
除了这些，神医谷主主动提供了数个有温补作用的夏日凉茶方子，让前来泡温泉的客人泡完泉之后，再喝上一杯有针对性的凉茶或温泉山庄自产的花茶，自是有了更好的保健效果。
“神医谷主居然还没走？”听说神医谷主还没离开温泉山庄，安氏更加惊讶了。
苏云朵笑着点头：“的确没走，他在编写一本有关温泉辅助治疗的书，需要大量的数据。原本是要去葛山村的神泉山庄亲身体验。可是神泉山庄并不对外开放，能够取得的数据有限，自然不如咱们的温泉山庄。既能亲自体验，还能从多人身上取得数据，他应该会在温泉山庄待足一年。”
“他每日都泡泉？”安氏有些好奇地问道。
“前日孙师兄回城来探望孙伯母，不是来过咱们府里嘛。听孙师兄说如今谷主每日都得泡泉，要是哪一日不泡泡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我问过孙师兄，孙师兄说谷主一般都是每日忙完了才去泡泉，泡了泉就去歇息，据说谷主最近容光焕发得紧，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如今在温泉山庄当差的那些人，也都学谷主睡着泡上一泡，权当养生呢。”苏云朵将前日孙宏飞回城时与她说的话，捡些有趣的学着说了些。
安氏默默地沉吟了半晌，终于敌不过心动打算应约，与陆老太太讽刺温泉山庄小住些时日。
“既然夏季也能泡泉，又有那么多的好处，那真得送你们祖父多去住些时日，莫再让他总是与些老家伙出去喝酒，伤身伤胃！”这会儿安氏全然忘记了与陆名扬之间的隙罅。
苏云朵抿嘴一笑：“正该如此。正好后日夫君休沐，就让夫君送祖父祖母还有姑祖母去温泉山庄。哪里住烦了，让山庄的人送你们回来也可，让夫君去山庄接你们也可。”
送安氏和陆名扬去温泉山庄小住顺便调理身子的事情，就这样在没有经过陆名扬同意的情况下定下来。
至于陆名扬会不会反对，苏云朵却是不理会的，反正有安氏和陆瑾康，还有陆老太太，这事基本跑不了，于是就着手开始进行出行的各项准备工作，并让紫苏往东明坊去给陆老太太送了个信。
这次倒是不用府医随行了，温泉山庄如今可是有三个大夫坐诊，而且个个都是相当不错的大夫，只需要收拾些两老人使唤惯了的日常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虽说温泉山庄里都有，苏云朵却还是整整收拾了两大车的东西，准备随两老人一同送去温泉山庄。
待陆陆瑾康下值回来，听说苏云朵已经与安氏定下后日由他护送陆名扬、安氏和陆老太太去温泉山庄，搂着苏云朵直道她有办法。
原本陆瑾康将两老人之间的隙罅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早有打算将两老人送去温泉山庄住上一些时日，陆老太太说话总比他们这些晚辈有分量，也比他们这些晚辈更懂两老人的心。
“你是怎么说服祖母的？”此前陆瑾康也不是没有劝过安氏去温泉山庄住上些日子，却次次被安氏否决，他是真的没想到苏云朵能说服安氏，甚至还让安氏主动提出要方便面名扬也一起去温泉山庄。
“山人自有妙计！”苏云朵略有些傲娇地对着陆瑾康抬了抬下巴，那得意的小模样让陆瑾康爱得不行，索性噙住她的小嘴亲了下去，亲得苏云朵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才罢休。
自然也就得到了苏云朵这位“山人”所谓的“妙计”。
陆瑾康对苏云朵名下所有的产业自然是十分上心的，对于神医谷主在温泉山庄的所作所为也是相当了解，不过对于夏季泡泉难免也有与普通人一样的疑虑，此刻听了苏云朵所谓的“妙计”，自然也有类似普通的质疑：“夏季本就热得不行，再泡泉不怕絷得慌？！”
苏云朵无奈一笑，只得给陆瑾康也来一次普及：“夫君应该知道，夏季人体的消耗是很多的，可以说是四季中消耗最大的一个季节，消耗多了人就非常容易疲劳，加之天气热阳气盛，往往也休息不好。
这个时候，若能在夜晚歇息之前泡泡温泉，可以很好地促进全身血管的舒张，达到放松神经的作用，也就是说泡温泉能极好地改善睡眠质量让人得到休息。
夏季因为天气热出汗多很容易缺水，脱水是人体健康的大敌，夏季疲劳烦躁其实就是一种轻度脱水的表现。
夜间全身机能处于休息状态，正是最佳的补水时间，而温泉水渗透性强，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水中可以达到全身滋养补水的效果。
夫君，你说，夏季泡泉是不是好处多多？
再说咱们那个温泉山庄所处的地理位置甚至比葛山村的那个温泉还要好些，如今又有原先那个沼泽修建成的湖面加持，冬暖夏凉的效果应该更加突出，也许咱们那个温泉山庄已经不比承安的避暑山庄差了！”
虽说入夏日还有一、两个月，被苏云朵这么一说，陆瑾康心里也不由开始期待起来，说不定今年真的不需要长途跋涉去承安避暑了。
乐游山庄是否真能避暑，尚需夏日高温降临时再验证，还是先送几位老人去温泉山庄修养。

第722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修）
得知两位老人又要去温泉山庄修养，曾经享受过温泉山庄的几房媳妇个个心动不已。
经过半年时间的梳理，各房分到手的产业基本已经理清步入正轨，几位婶娘们也就有了闲心在老人面前尽尽孝心。
只是温泉山庄是苏云朵的产业，又已经对外开放赚钱，几位婶娘就算再心动，也不好向苏云朵提过分的要求，不过苏云朵总觉得婶娘们看自己的眼神与平日很有些不同。
“夫君，你有没有发现婶娘们今日的眼神？”夫妻俩回到啸风苑，苏云朵心中虽有猜测却有些不敢笃定，只得求助陆瑾康。
陆瑾康自是注意到了几个婶娘看向苏云朵的眼神，先还以为苏云朵又做了什么事招了婶娘们的眼，细想想心里也就有了猜测。
这会儿听苏云朵问起，陆瑾康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讥讽的笑容，尔后对着苏云朵挑了挑眉道：“娘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还能猜不到婶娘们的心思？”
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抿了抿嘴道：“我这不是不确定才问你嘛！看来婶娘们这是把自己房里的产业理清爽了！若婶娘们愿意去，我倒是挺乐意的，好歹祖父、祖母也能有亲人在身边照顾和陪伴。”
陆瑾康的眉头挑得更高，他倒是不觉得苏云朵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苏云朵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几个叔父年龄都不算大，他们虽说都没有妾侍，身边却个个有通房，婶娘们怎么可能放心长久离府，那么婶娘们想去温泉山庄更多的是为了个人享受，陪伴两老人家不过只是借口，她们绝对不可能一直在温泉山庄陪伴照顾两位老人家。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明明心里很想去自己却就是不开口，心里应该都指着苏云朵替她们张这个口呢。
苏云朵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会想不明白这一点，会傻傻地落入婶娘们设下的套子？
陆瑾康觉得不可能！那么苏云朵心里到底又是什么样的打算呢？
夫妻俩躺在床上嘀咕了大半宿，总算有了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
几位婶娘愿意去温泉山庄，那就让她们去！
不过去温泉山庄的时间和在温泉山庄待多久，就得由苏云朵来安排。
第二日，男人们该当差的当差，该进学的进学，陆名扬也早早带着常随应老朋友的约去天香茶馆喝茶听曲儿去了。
府里的女眷则与往常一样聚在正和堂陪安氏闲聊，聊着聊着，很自然地就聊到了明日老两口的温泉之行。
此刻苏云朵就坐在安氏身边，脑袋往安氏肩上靠了靠，笑吟吟地看着安氏道：“昨夜夫君建议将府里的事务交给婶娘们代理一些时日，让我陪祖父祖母到温泉山庄小住几日。我也觉得这样很好，祖母你说可好？”
安氏心里很是惊讶，苏云朵哪里是能去温泉山庄闲住的人？
不足一月就是端午，正是迎来送往的时候，虽说往外送的节礼都有定例，可自从苏云朵接掌中铅之后，镇国公府往外送的节礼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安氏可不认为没有苏云朵在府里坐阵，自己那几房儿媳能够将这些礼节做到如苏云朵那般尽善尽美。
就算府里的中馈能够交给几个媳妇暂理，就算节礼也不会出差错，单单苏云朵手上与北边城的合作，苏云朵只怕也不能去温泉山庄陪伴他们。
那么苏云朵说这样的话，目的到底是什么？
待看到几个媳妇看向苏云朵眼神，安氏的眉头不由紧了紧。
难不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几房儿媳又有了什么新的算计，让苏云朵心生不快，欲将府里这个挑子撩给几个媳妇，尔后逮她们的辫子让她们看清自己的斤两？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就算几房媳妇真在暗地里给苏云朵下绊子，在安氏的印象里苏云朵并不是个爱撩挑子的人，而陆瑾康也不是个会让自己媳妇儿吃这种暗亏的人。
这夫妻俩必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那么她且看着便是！
于是安氏拍了拍苏云朵的小脸，配合苏云朵道：“我这正发愁去了温泉山庄除了你祖父和姑祖母，身边就没第三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你能去温泉山庄陪我们几个老家伙，我这心里可真正是开心的紧，想必你祖父和姑祖母也是极乐意的。
这一去只怕要好些日子，你赶紧将府里中馈之事交待给你几个婶娘。”
苏云朵暗地里对着安氏眨了眨眼，这可真正是个配合再默契不过的神队友！
一直期待着苏云朵替她们张口的几个婶娘这下子还真就有些着急了。
这半年来苏云朵不但将府里中馈管得井井有条，还出台了不少新的规矩，苏云朵身边的嬷嬷、管事媳妇个个都是能干的人，别说苏云朵只是去近郊的温泉山庄小住几日，就算她离开个半月一年府里的中馈也不会乱，压根无需她们来暂理什么中馈。
比起一个已经完全没有油水顺口溜捞的中馈，她们更愿意去温泉山庄享受几日，顺便还能在老人家面前秀秀孝心，说不定还能在老人家的指缝里再捞点好处呢。
三房是庶出，在安氏这个嫡婆婆面前，出头露面的事，三房媳妇杨氏一向是不做的，这会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自是微垂着头，静待其他两房妯娌的动作。
二房、四房与大房都是安氏的亲生儿子，二房媳妇方氏年龄较长也比较沉稳，自然耐得住性子，四房的赵氏今年尚未满三十，性子一向活泼，这会儿两掌一拍就开了腔：“母亲可不能有了孙媳妇就没了儿媳妇。母亲想要人陪还不是件简单的事，只要母亲需要，我们几个媳妇自当陪在母亲身边当朵解语花。二嫂，三嫂，你们觉得如何？”
方氏和杨氏自是连连点头附和，自上次去过温泉山庄，她们心里对温泉山庄还真是念念不忘呢，她们可是听说了，温泉山庄又有了不少新花样，虽然天气一日日热起来，泡泉只怕有些燥人，可是她们总窝在府里也实在无趣的很，有这种出去散心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眼见着几位婶娘入了自己设下的套路，苏云朵心里暗乐，面上却露出不依的神色：“婶娘们怎么能抢我的机会，你们也心疼心疼我，暂时管着中馈，让我去松快几日。”
如此你来我往一番之后，苏云朵苦着张小脸无奈地被婶娘们“抢”了轮流去温泉山庄陪伴的机会，不过她还是抢下了明日与陆瑾康一起送几位老人去温泉山庄的差事。
几房婶娘轮流去去温泉山庄陪伴的时间每次以三日为限，第一个去温泉山庄陪伴的是二房的方氏，明日即随老人家一同前往温泉山庄。
定下去温泉山庄陪伴的基调，几房婶娘心满意足地离开正和堂各自安排去了。
待正和堂只剩下苏云朵一人，安氏笑着点了点苏云朵道：“结果可满意？”
苏云朵笑而不答，反而看着安氏反问道：“对这样的结果，祖母可还满意？”
安氏笑着嗔了苏云朵一眼，两人同时呵呵笑了起来，可见两人对这样的结果都是满意的。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几房婶娘对苏云朵的感观本就不错，接连从苏云朵那里得到好处，对于苏云朵的某些小小的要求自是不会拒绝。
这不，明日苏云朵与陆瑾康送两老去温泉山庄，顺便会去酒坊和松花蛋作坊谈些事情，苏云朵甚至还打算转去南郊一趟，回府只怕会有些晚，于是就将府里的事物托付给留在府里的杨氏和赵氏，两人二话不出就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这是个很好的开端，苏云朵自然感到十分满意。
这一日外出访友的陆名扬居然与陆瑾康一同归府，这是自陆名扬让爵之后再不曾有过的事。
看着一同走进正和堂的祖孙俩，安氏自是十分惊讶，随口就问了一句。
陆瑾康挑眉对着陆名扬揶揄一笑道：“祖父今日进宫邀请圣上与他去温泉山庄休闲。”
“什么？邀请圣上去休闲？”安氏端着杯子正喝了口水进嘴，听得陆瑾康这话，差点直接喷出来，惊讶地看着陆名扬半晌才道。
“呵呵，明日不是正好休朝嘛，圣上日日都在宫里忙个不休，难道不应该偶尔出宫散散心？”陆名扬瞪了安氏一眼道。
“那圣上可应了你？！”安氏回呛道。
这个问题都不需要用脑子想，自然是不可能应的，圣上出宫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老爷子这是特意进宫在圣上面前皮一下？
苏云朵也不由惊讶地看着陆名扬，觉得这老爷子是愿意去圣上面前炫耀自己又可以去温泉山庄逍遥快活，真正是越活越有童心了，不知道圣上听了老爷子的炫耀会不会觉得心塞。
“圣上没空去，不是还有咱们外孙女和外孙子嘛！圣上已经点了头，明日大公主和六皇子会随咱们去温泉山庄玩上一日。”陆名扬得意地扬了扬眉。
苏云朵不由一叹，真正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明日的计划看来只能泡汤了！
因为大公主和六皇子同去温泉山庄，苏云朵不得不对温泉山庄之行进行重新调整，又赶紧给温泉山庄送信，让温泉山庄做好接待大公主和六皇子的准备。
第二日一早，陆瑾康按照前一日事先约定前去宫门迎接大公主和六皇子的车驾，随即护着这对贵客前往城门与镇国公府的车队会合。
在陆瑾康前往宫门迎接大公主和六皇子的时候，陆老太太也由苏诚志亲自送来西城门会合。
“朵朵，你也去温泉山庄小住？”看到苏云朵从马车上下来往自己走来，苏诚志惊讶极了。
苏云朵摇了摇头，靠近苏诚志小声说了几句，苏诚志这才收起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和你娘正为抽不出身去温泉山庄陪伴你祖母发愁呢，既然你们府中已有安排，老人家有人陪伴，我和你娘也能放心些。”
随即苏云朵引着苏诚志与陆名扬和安氏等人见了礼，苏诚志自是郑重其事地将陆老太太托付给陆名扬和安氏，同时还对着今日随行的方氏打了个揖道了声谢。
彼此见过礼，见马车依然停在城门口并不出发，苏诚志心生疑惑，示意苏云朵随自己退到一旁说话：“这是还有其他人要一同前往温泉山庄？”
苏云朵倒也没有瞒着苏诚志，将大公主和六皇子随行的事小声告诉苏诚志。
苏诚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略有些遗憾苏云朵没有提前告诉他，若是早些得到消息，他必定带上苏泽轩、苏泽臣也去温泉山庄玩上一日。
苏诚志脸上的遗憾自然被苏云朵看在眼里，她不是没有想过让苏诚志带上几个弟弟也去温泉山庄玩上一日，甚至陆瑾康也这样提议过，最终却因为苏泽轩的缘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再过几日苏泽轩就要参加童生试的第二场考试，这种时候自是不好打扰他温习功课。
有镇国公府的关系，有陆瑾康这个姐夫，还有陆老太太这个祖母，苏泽轩兄弟几个与六皇子之间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压根无需遗憾这一次的错过。
好在苏诚志脸的遗憾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也不是个特别爱钻营的人，否则以二甲传胪的身份安于太学教书育人。
很快大公主和六皇子的车驾到达西城门与大家会合，当六皇子发现苏诚志时还真以为苏家两兄弟会一同前往，待听说并没有时，脸上的遗憾还真是掩都掩不住：“为何不让轩表哥和臣表弟同去？”
苏云朵不得不耐心解释，六皇子得知原因也只得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尔后笑着预祝苏泽轩能够一举中第。
苏泽轩虽说年龄还小，不过二月份参加的第一场童生试成绩出来还是相当不错的，再过几日就是第二场考试，在考试之前能得到六皇子的祝福，自是令苏诚志开心不已，连说借殿下吉言。
苏诚志的这个态度，让苏云朵不由地叹一声天下的父母都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

第723章 充分利用
一行人出门早，到达温泉山庄的时辰也早，到达温泉山庄的时辰不过才辰时三刻。
山庄早就得了消息，准备了既丰盛又营养的早膳。
用过早膳稍事歇息，苏云朵就在大公主的催促下，领着大公主四处观赏游玩。
大公主虽说出身尊贵，外出游玩的机会却少得可怜，长这么大除了偶尔出宫在京城转转，也就去过承安的避暑山庄。
无论皇宫的御花园还是承安的避暑山庄，景色自然十分不错，却因为是皇家建筑总让人感觉恢弘富丽有余，灵性不足。
这个温泉山庄曾经也算是皇家温泉山庄，景色本就不俗，再加上苏云朵的一些奇思妙想，说山庄步步为景处处成画都不为过，就连一个小小的转角都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之感。
这个山庄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要将整个山庄都游玩下来，没有两个时辰却是不够的。
虽说原定打算的趁机巡视西郊南郊产业的计划，特别是拐弯去南郊的计划很难实现，不过苏云朵还是希望可以挤一点时间出来去酒坊看看，故而苏云朵也只陪着大公主游玩了山庄的精髓部分。
只是大公主看到湖塘边上那几个架在大树上的大、小秋千之后，却再也挪不开脚步，几乎每一个秋千都要上去试试，特别是那个可以坐两个人的大藤篮秋千，硬是拉着苏云朵坐上去玩了足足两刻钟。
苏云朵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打算，也只能陪着大公主玩个尽兴。
这大藤篮秋千是苏云朵结合秋千再借鉴前世的海盗船修建而成的，这还是苏云朵第一次试坐，虽说没有这个大藤篮秋千远没有前世的海盗船来得刺激，却比一般的秋千荡得更高自然也更刺激，只听大藤篮秋千荡到高处时大公主兴奋的惊叫声就可见一斑。
这个大藤篮秋千让大公主玩得不亦乐乎，跨越湖塘而建的空中索道则是六皇子的最爱。
待两方人马离开湖塘边回到主院的时候，大公主和六皇子都玩出了一身汗，陪玩的苏云朵和陆瑾康自然也是一身汗，接下来泡泉就成了顺理成章的节目。
四月初的气温不高不低，这种季节自然还远不到泡露天温泉的时候，却可以试试刚刚才建成的仿瀑布式温泉。
这个仿瀑布式温泉目前只在室内建了两个，是在神医谷主的建议下试建的。
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充分利用泉眼与温泉池之间的高度差，让温泉水以瀑布的形式流入温泉池中，达到自然的按摩作用。
因为需要有高度差，故而这两个瀑布温泉池自然无法建在主院，而且挑了个地势低的地方新修了一座小院，前些时日刚刚建好，今日正好可以试着感受感受。
一番感受下来，虽说瀑布的力度小了些，不过瀑布打在身上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按摩作用，也算是个不错的噱头。
除了这个瀑布温泉，苏云朵又特地带着大公主尝试了一下中药温泉池。
她们试的中药温泉池里只加了大青叶和薄荷叶，待两人泡过上来，无不觉得整个人清爽舒服，身心愉悦。
大公主连声道好，一再向苏云朵表示，待夏日来临必要求得父皇应允，再来泡这个中药温泉。
苏云朵打趣道：“夏日本就天气热温度高，再泡温泉殿下不怕中暑？”
“表嫂刚刚还说了那么多夏日泡派头的好处，这会儿倒是又说中暑，该不会是怕我占了池子，影响山庄的生意吧！”大公主自是知道苏云朵是故意打趣，却还是嗔了苏云朵一眼道。
刚才与苏云朵一同泡中药温泉的时候，大公主已经感觉到这个中药温泉更适合夏日，而泡后的感觉更让大公主觉得这个中药温泉似是为她特制的一般，泡过之后真的是全身舒爽，身心畅快不已。
大公主的肤质有些干燥，一般的温泉的确不适合她。
可是苏云朵今日带她泡的这个中药温泉实在是太适合她了。
想起每年炎炎夏日里因为皮肤失水严重，就算每天涂抹御医为她特制的润肤膏，依然无法改变肤质干燥引起的瘙痒症。
可是今日她只泡了一刻钟，就觉得全身舒爽，若夏日里能来这里小住些时日，每日泡上两、三次中药温泉，相信皮肤干痒的症头定然会有所好转。
苏云朵是第一次听说大公主有皮肤干痒症，她手上倒是有个很不错的治疗皮肤干痒症的方子可以做成药膏，却也不敢就这样大咧咧地交给大公主。
不过这事运行起来倒也不算难，神医谷主就在温泉山庄，她只需将方子交给神医谷主，让他确定一下这个方子，若的确可行，索性请神医谷主帮忙将方子制成药膏，再由陆瑾康以神医谷的名义送进宫去，应该能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大公主和六皇子都有午休的习惯，苏云朵问过他们身边侍候的人，得知他们这一睡少说也得一个时辰。
加之今日早得早，到了山庄之后又很是玩了一番，泡过温泉之后更有益睡眠，这个午休的时间还可能会更长些。
既然至少有一个时辰空闲，苏云朵自是要充分利用。
陆瑾康最知苏云朵的心思，安排好温泉山庄的护卫，打算陪苏云朵前往松花蛋作坊。
虽说松花蛋作坊离温泉山庄并不远，可是为了节省时间，苏云朵只能与陆瑾康同骑，跟着他们一同前往松花蛋作坊的是春雨和紫月。
这趟松花蛋作坊之行，首先是要确定一下西郊这边的鸭场到底可以匀出多少小鸭子给南郊的新庄子。
说起南郊的新庄子，就要提到大长公主的赏荷庄子以及与赏荷庄子比邻的那个庄子。
这两个庄子都已经易手，接手的人正是陆瑾康和苏云朵。
这两个庄子说是比邻，事实上两个水面之间隔了差不多有三、四里地，故而苏云朵在接手之后特地让陆瑾康找了个懂水利的人前去考察了一番，确定两个庄子之间的水面是否真的胡所关联。
陆瑾康的动作很快，从找人手到确定是否有所关联，一共只用了五日时间，带回来的信息让苏云朵很是欣喜。
这个与赏荷庄子比邻的庄子，其水面可以与赏荷湖之间彻底断开关联，也就是说比邻的这个庄子的水面是可以完全脱离赏荷湖的水系独立存在。
苏云朵与陆瑾康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将这个比邻的庄子建成新的养殖场。
经过大半个月的施工，如今比邻庄子的水面进出水系统与赏荷湖进出水系统是真正没有了丝毫的关联。
这个庄子的水面虽然无法比肩赏荷庄子广阔的湖面，却整整大了西郊松花蛋作坊的水面三成有余，且水中浮游生物相当丰富，比起西郊松花蛋的水面更适合养殖。
为了方便称呼，苏云朵特地给京郊与自己有关联的庄子统一进行了命名。
西郊的温泉山庄是苏云朵的个人产业，如何定名苏云朵一人说了算，早在决定对外开放前就已经有了庄子名，且还是圣上亲笔提写的庄名，“乐游”就是温泉山庄的庄名，其中的酒坊索性承继了“乐游”二字，重新定名为“乐游酒坊”。
松花蛋作坊属于镇国公府公中之产，定名之前自是与陆名扬进行过沟通，陆名扬大手一挥道：“就叫松花庄！”
苏云朵抿嘴轻笑，这名字还真不是一般的直白，不过她对取名这种事也不算在行，反正叫起来顺口即可。
里面的鸭场，直接被就叫做“第一养殖场”。
如今南郊这边陆瑾康名下一共有了三个庄子。
一个是原来大徐氏的嫁妆庄子，如今专门用于种植蔬菜，且主要种的就是西红柿和辣椒，苏云朵与陆瑾康商量之后，将其命名为“新菜园”。
一个是那个与曾经的赏荷庄子比邻的庄子，既然成了养殖场，自然与松花庄的养殖场相呼应，被定名为“第二养殖场”。
最后就是那个曾经的赏荷庄子，陆瑾康还真是陆名扬的亲孙子，与陆名扬一样，为这个庄子起了个同样直白的名字“荷园”。
苏云朵在杨家集的庄子倒是没有费力另外取名字，“杨家集”三个字如今已经成了御洁坊所在那个庄子的专用名字。
开始的时候因为御洁坊离真正的杨家集有些距离，两处各有各的热闹。
随着并购土地，苏云朵已经将的庄子扩张到了原先的杨家集。
如今只要提起杨家集，大家想到的就是御洁坊。
这次抽空到松花庄，首要的任务就是与第一养殖场确定可以购买的小鸭子数量，另外还要定下支援第二养殖场的人手。
陆瑾康早在几日前就往松花庄传了消息，他们匆匆赶来的时候，陈庄头与王跃等人已经商定了具体的数量和人手。
看着水面上成群嘎嘎欢叫的成年鸭子和岸上叽叽叫的黄毛小鸭，就算这里的味道并不好闻，苏云朵依然满面笑容。
看到这些鸭子，苏云朵就仿佛看到一只只美味的松花蛋以及温暖的鸭绒制品，这些可都是钱哪，她如何能不开心？！
从这边抽调去“第二养殖场”支援的只人两人，其中之一就是紫苏的大哥陈林波，另一个叫范大进，是陈林波的小舅子，今年十五岁，之前一直跟着陈林波在鸭场做些捡蛋沤肥的事情，是个老实肯干的孩子。
对松花庄抽调的这两个人，苏云朵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南郊离这边有点距离，张林波这一去，就照顾不到家里的婆娘和孩子了。
没想到张林波听了苏云朵的担忧，嘿嘿一笑道：“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我爹娘都在这里，还能不照顾着他们娘几个。再说两地也只十几二十里地，甩开膀子也就一个时辰就能到，比起一个在边城一个在京城那可真是好太多了！”
苏云朵这才知道紫苏的这位大哥曾经是陆达的亲卫，因腿受了伤才从边城回了京城，难怪看着他走路的姿势总有些别扭，原本腿受过伤呢！
确定下送往“第二养殖场”的小鸭数量和支援的人手，苏云朵就将主题转到今日前来松花庄的第二个议题，那就是紫苏的亲事以及成亲后差事的安排。
虽说紫苏是苏云朵的丫环，如何安排自是由苏云朵这个主子说了算，可是苏云朵到底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虽说偶而也有强势的时候，更多的时候希望有商有量，尽可能地让身边的人对自己心悦诚服。
正好今日紫苏的亲爹和未来的公爹王跃都在，这事商量起来就更便当了。
“主子如此看得起他们，是他们的造化。哪里还会有什么不乐意的！只是怕他们年纪轻，做不好这样的事。”待听了苏云朵对紫苏和王庭进的安排，陈庄头和王跃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虽然他们都是男人，因为鸭绒制品的缘故，他们对“云裳”自是不陌生。
“云裳”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可真是不小，能去“云裳”当管事，自然需要相当的能力。
紫苏跟在苏云朵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自从给紫苏和王庭进定下亲事之后，两家对紫苏成亲后的差事自然有过各种猜测和希冀。
其中最多的猜测就是紫苏成亲后，多半会被苏云朵留在身边当个管事媳妇，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很好很好的差事了。
万没想到苏云朵给成亲之后紫苏的定位居然是“云裳”的大管事，连带着王庭进也将成为“云裳”的采买主管。
相对陈庄头和王跃的担忧，苏云朵则丝毫不担心，紫苏在她身边这么些年，无论算账还是管人都很有一手，一个小小的“云裳”怎么可能难得倒她，更何况自从苏云朵开了“云裳”之后，紫苏就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正是用紫苏这个兵的时候！
至于王庭进，苏云朵就更不担心了，王庭进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王跃在外奔波，之前春雷为鸭绒服的面料下江南采购，王庭进就是随行从员之一，为这次面料采购立下了汗马功劳。
将“云裳”交给他们去管理，苏云朵放心得很。
就这样紫苏成亲后，这对新婚小夫妻的差事定了下来，至于紫苏与王庭进的成亲日期，苏云朵没有参与其中，让陈家和王家自己去商讨，待他们商定妥具体的日期，提前知会她，以便提前让紫苏回来备嫁。

第724章 开发新果酒
因为时间有限，苏云朵和陆瑾康并没有在松花庄多做停留，商议完两件事，两人上马匆匆赶回乐游山庄。
得知大公主和六皇子还在歇息，苏云朵赶紧又去了酒坊。
前些日子张平安送了了个信进城给苏云朵，说是从神医谷主那里得了个新的果酒方子，正好除了果子酿新酒需要的其他材料酒坊都有备，问苏云朵可否一试。
这所谓的新果酒事实上就是杨梅酒。
再过半月左右就到了杨梅开始上市的季节，杨梅上市的时间比较短，且不易贮存，想要酿杨梅酒，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
苏云朵前世喝过杨梅酒，自然知道杨梅酒的口感和功效。
杨梅酒口感独特，香味浓郁，口味香甜，可以预防中暑，解除轻度暑热，还可以平衡身体内的酸碱、和谐养生，提高健康体质。
在苏云朵的印象中的杨梅酒是用杨梅、白酒和冰糖按一定比例泡制而成，只要有这三种原料不难泡制。
不过张平安给她带的信中用的不是泡制而是酿制，苏云朵不认为张平安会分不清泡制和酿制之间的区别，这也是她今日前来乐游山庄的原因之一。
待见到张平安，苏云朵首先要弄明白的事就是变杨梅酒到底是泡制还是酿制，张平安十分明确地回答了她的疑问，并交给苏云朵一张酿酒方子：“不，谷主给的方子的确是酿制，而不是泡制。这是谷主交给我的酿制杨梅酒的方子。”
苏云朵接过方子一看，上面只简单地写了用料配比，杨梅一斤，雪花糖二十钱。
用的是雪花糖，而不是泡制需要的冰糖，又没有泡制酒需要的白酒，果然不是泡制而是酿制。
一斤杨梅加雪花糖二十钱，不知神医谷主的这个加糖量比例依据是什么，比起酿制葡萄酒的加糖量要少半数，难不成这里的杨梅比葡萄甜？
苏云朵来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五年，还真没机会品尝过这个世界的杨梅，对这个雪花糖的加入量暂时持保留意见。
“谷主可还有其他的指示？”苏云朵若有所思地放下手中这张其实并没有多少用处的所谓配方单子皱眉问道。
张平安点头道：“有的有的，谷主说杨梅的事让咱们无需操心，他自会让人送来，让咱们备好雪花糖和干燥洁净的酿酒器具和人手。”
苏云朵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头，既然杨梅由谷主提供，那么这个雪花糖的加入量也就不用有什么疑虑了。
苏云朵又问了些酒坊的其他事宜，特别关注的还是白酒的提纯。
“主子请放心！新的提纯设备安装到位并通过调试，密封性和冷却性能皆优于之前的设备，提纯量大大提升，完全可以满足朝廷的需求，如今春雷大哥全权负责白酒提纯这一块。”张平安将目前酒坊的分工细细说于苏云朵听。
虽说离葡萄和猕猴桃成熟还有些时日，却因神医谷主提议的杨梅酒，张平安早早从白酒提纯中脱身出来，开始进行果酒酿制的前期准备工作。
对于张平安这种未雨绸缪先行一步的做法，苏云朵觉得十分满意，酒坊这块有张平安和春雷这两人分工合作，她还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于杨梅酒苏云朵自然还是有话要交待，不过在向谷主确定杨梅的品质和数量之前，这个交待一时间还真没法交待下去。
对于如何酿制好杨梅酒，张平安心里既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各种忐忑和不安，就此特地与苏云朵进行了一番交流。
苏云朵肯定了张平安对酿制的某些想法，同时也提点了张平安杨梅酿的特点，细细叮嘱张平安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清洗杨梅的时候，必须要用活水冲洗，清洗的时间较清洗葡萄的时候略长，一般控制在一刻左右，且冲洗时务必要控制好水流速度，切勿过快，避免冲坏杨梅。
至于其他酿制流程，苏云朵让张平安按酿制葡萄的流程大胆尝试。
与张平安谈完，苏云朵转身就去寻神医谷主说话。
此时留给苏云朵的时间已经不多，见到谷主她也就没有转弯抹角而是来了个开门见山：“多谢谷主给酒坊带来了新酒，只不知谷主的这个杨梅口感如何？数量又有多少？”
既然神医谷主开口提议乐游酒坊酿制杨梅酒，心里自然早就有了这个杨梅的来源和数量，说真的自从苏云朵来了乐游山庄，他就等着苏云朵来问他这些事呢。
这会儿听苏云朵问起，淡淡一笑道：“这个杨梅品质口感很好，肉多核小水份足，酸甜度适中，产地在离这里大约七、八十里的稠州。去年的产量在千斤之上，前几日有消息来，今年的杨梅丰收，产量至少比去年多一成，每斤价格在十五文左右。”
十五文一斤的价格真心不高，只是七、八十里的距离，倒是让苏云朵有些头疼。
虽说七、八十里算不得有多远，可杨梅这东西甚至比葡萄还要娇气，成熟的杨梅可受不住马车的颠簸。
许是看出苏云朵的想法，神医谷主微微一笑：“运输途中的损耗由对方承担，你只需做好酿酒的准备即可。”
既然谷主如此笃定，苏云朵也不是个爱纠结的性子，与谷主确定自己需要的数量。
“一千斤，会不会太多了？！”当苏云朵报出自己需要的量，谷主被吓了一大跳。
苏云朵抿嘴轻笑了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自豪：“乐游酒坊向来不愁销路，只缺果子。”
“难道不是应该先少量试着酿酿，待成功了再与产地签订来年的供货合约？你一下子要那么多的杨梅，就不担心酿坏了亏大本？！”谷主只觉得后背起了冷汗，生怕因为自己的这个提议让苏云朵破产。
“这个请谷主放心，就算酿制过程出现误差，张平安也有法子补救，定然不会出现亏本。”对于张平安的酿酒能力苏云朵有十分的信心，再说就算张平安没法子补救，不是还有她嘛！
正打算与谷主告辞，苏云朵突然想起此时下百桑葚大量上市的季节，京城大街小巷有不少人提篮挑担叫卖的。
桑葚可是用来酿酒的优质果子，只是大街小巷叫卖的桑葚量小拿来酿酒实在是不成气候。
既然谷主能给她找来杨梅，说不定还真能替她找到量大的桑葚产地。
桑椹果酿造的桑葚酒，可以说是果酒之中的极品，具有滋补、养身及补血之功效，富含各种生物活性成分和营养物质。
饮用桑葚酒不但可以改善女性手脚冰冷毛病，更有补血、强身、益肝、补肾、明目等功效。
桑葚酒除了通过酿制可得，同样也可以通过泡制可得。
其酿制和泡制过程与其他酿制、泡制果酒的过程大同小异。
如果果子选得好，酿制的桑葚酒出酒量相当高，可以达到九成左右。
神医谷主听了苏云朵的询问，倒也不觉得苏云朵异想天开，作为医者他自然知道桑葚对人的好处，他也曾经试过泡制桑葚酒，皆因用来泡制的酒纯度不够而失败。
乐游酒坊有提纯的白酒，又有泡制成功的先例，他还真有些期待这个桑葚酒呢。
只是现在才寻找桑葚的来源，似乎有些迟了。
再说桑葚这东西比杨梅更娇气，成熟的桑果子离了树，很快就坏，而京城附近少有人家种桑树养蚕，种桑养蚕的多家多半在南方，离京城最近的也要四五的车程，这个距离将桑葚运来只怕都要坏得差不多了。
经神医谷主这么一提醒，苏云朵也觉得桑葚运输是个难题，不过桑葚酒已经入了她的心，要让她就这样放弃自是不太可能。
“京城附近应该也有人家少量种植桑树的吧，否则大街小巷叫卖的桑果子从何而来？”苏云朵不死心的嘀咕道。
“主子想要买桑果子？有的有的，离咱们这个庄子七、八里地就有个山头种的全是桑树！他家的桑果子又大又甜，如今正是采摘的时节，主子若想要，我这就让我家大孙子跑去买些回来。”苏云朵的嘀咕正好被路过的彭庄头听到了，赶紧过来道。
苏云朵惊喜极了，这附近就能买到桑葚的话，今年除了杨梅酒可就又能多一种果酒了！
她很想亲自赶过去看看彭庄头嘴里又大又甜的桑果子，只是应该没这个时间了。
时辰已经不算早了，该是护送大公主和六皇子回宫的时间了。
不过护送大公主和六皇子回城有陆瑾康，苏云朵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在这里多留一天。
如此想着，苏云朵也是这样去与陆瑾康商量的：“……我想去看看，如果行的话，咱们酒坊又能多一种相当不错的果酒。夫君且护着大公主和六皇子回去，我最多只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必定回府，可否？”
陆瑾康目光沉沉地看了苏云朵一眼，他能不答应吗？自然不能，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苏云朵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也不知今日夜里没有软香温玉在怀自己能否睡得着。
送走大公主和六皇子一行，苏云朵在彭庄头、张平安和春雷的陪同下，带着紫月还有陆瑾康特地留给她当跑腿的春雨，当然还有神医谷主，一行人直奔彭庄头所说的那个山头。
七、八里地并不远，不过一刻钟，他们就到了彭庄头所说的山脚下。
所谓的山其实不过就是个山坡，山脚下有个十来户人家的小庄子，听到车马声，就有人迎了出来。
彭庄头在西郊庄子当庄头有些年头，这个庄子的庄头姓吴，是个干瘦的老头子，几乎与彭庄头差不多时间来这里当庄头，两人不但认识还是老朋友。
吴庄头迎出来的时候，面上明显带着惊喜，可是当他看清来人是彭庄头的时候，脸上的惊喜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淡去，不过将人迎进了庄子。
“老家伙这是不欢迎我们？”彭庄头伸手捶了吴庄头一记。
吴庄头摇了摇头，虽说有些无精打采，却还是强颜欢笑道：“哪里哪里，你这老家伙能贵足踏贱地，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来来来，大家快坐，我这就让人上茶上果子！”
一番寒暄之后，茶水果子都端了上来，果子自然是庄子里的特产桑果子。
这里的桑果子果然比一般的果子要大些，与前世的果桑有点像。
苏云朵拿起果子慢慢品尝，甜度还行，汁水也比较充分，不知这山上的果子是否都与这个一样，若是一样倒是酿桑葚酒的好果子！
彭庄头看到苏云朵微微颔首，开始向吴庄头旁敲侧击：“你家的桑果子该熟，今年卖得如何？”
“唉……”吴庄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往年这个季节虽算不上门庭若市，每日前来采购果子的小贩却也不算少，今年却少得可怜，再这样下去这果子只怕就要烂在山上了。”
彭庄头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是今年的果子不如往年？”
吴庄头瞪了彭庄头一眼：“怎么可能！这些果子不过只是顺手摘的，你尝尝你尝尝，你觉得不如往年？！今年风调雨顺，这桑果子不但长得比往年大且还要甜！”
彭庄头哑然失笑，吴老儿也是年龄一大把的人了，这脾气还与年轻时候一个样！
彭庄头不由又看了苏云朵一眼，见苏云朵一脸平静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自是明白苏云朵这是让他先与吴庄头谈买果子的事。
彭庄头也不再与吴庄头乱扯一气，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今日来就是与你谈桑果子的买卖，你且先带我们去山上看看，如今合适说不定就包圆了你这个山头的果子。”
吴庄头的眼睛突地一亮，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赶紧亲自带着苏云朵一行前往桑林。
虽说这些桑树不是真正的果桑，果子却比一般的叶桑的果子大些，苏云朵也说不上来这些桑树的品种，却还是看中了这片桑果子。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苏云朵包下了这片山头的桑果子。
与吴庄头定下次日开始采摘，又特地留下春雷和春雨两人在这里看守，苏云朵一行就准备回乐游山庄了。
“这只怕是最后一年了，明年就不知这片桑树还在不在了！”送出庄外的吴庄头，对着彭庄头幽幽一叹。
这一声叹让已经抬脚准备上车的苏云朵心里一动，询问之下方知，这个庄子主人因为各种原因打算将庄子转卖。
苏云朵这一趟看桑果子的行程，不但如愿给酒坊找到了新果酒的果源，还让自己名下多了个名叫“桑园”小庄子。

第725章 收益可期
第二日苏云朵安排好酒坊的事，就准备回城，却不料她这边还没出发，就见陆瑾康带着九儿打马来了山庄，不由惊讶地问道：“你今日不用当值？”
“嗯，圣上给了一日假，我陪你去南郊看看。”陆瑾康先与三位老人见了礼，尔后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心里不由又好笑又感动，也不知这人是如何磨得圣上才得了这一日假。
告别三位老人家，陆瑾康索性上了苏云朵的马车，夫妻俩一路往南郊去。
从西郊往南郊倒是无需从城里拐，虽说道路比较狭窄也相对颠簸，却胜在一个字“近”。
若从城里拐，马车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抄近道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多一个时辰即可到达。
苏云朵一行辰时从乐游山庄出发，刚入巳时就已经能看到“荷园”的湖面了。
自从与大长公府开始接洽“荷园”的买卖，苏云朵就给在葛山村的孔老大夫送了信，让他才她问问郑大牛和张忠的意思，看他们两人可有人愿意来京城帮她管理“荷园”。
虽说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买下“荷园”，不过她手下的确缺少能帮她管理水面的人。
葛山村那边经过几年的动作，人工湖的收入已经快赶上药材种植的收入。
孔老大夫在给苏云朵的信里，不止一次感叹苏云朵用人得当。
无论是郑大牛还是张忠都是十分不错的养殖能手，两人还带出了好几个徒弟。
郑大牛自娶了葛山村柳氏族中的和离归家女，又生了个儿子，如今已经彻底在葛山村落稳了脚，放弃回犀牛村重整旗鼓的打算，而是将全身心投入葛山村那个人工湖的养殖大业。
再说张忠，当初是因为与白英的婚约才留在葛山村，如今也是以葛山村为家，三年不到的时间已经与白英育在一女一子，儿女双全的张忠，也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了葛山村的一员。
虽说苏云朵最希望郑大牛能来京城帮她，却也知道不能勉强，毕竟郑大牛不是她的奴仆，只是与她签了五年长工约的长工。
苏云朵考虑再三，在给孔老大夫的信中，也只提找个合适的人来京城帮她管事养殖方面的事务，却没有点明要谁来帮忙，这自然也是给葛山村的人手有个考虑的余地。
只是让苏云朵没想到的是，这次来京城的却真是她最希望的郑大牛，半个月前苏云朵收到孔老大夫的回信，说郑大牛已经将葛山村人工湖的所有交接给了张忠，他自己则带着老母、妻子儿女随着葛山村往京城运送精油药材的人队一同前来京城。
都说故土难离，特别是老人家最是讲究落叶归根，郑大牛的母亲虽说年龄不算大，可是在这里绝对可以算在老年人行列了，让这样年龄的人背井离乡，还真是让苏云朵十分震惊。
按郑大牛一家动身的时间，最多还有三五日就能到达京城，这也是苏云朵一直想来南郊看看的重要原因。
既然郑大牛携了家眷不远万里前来帮她的忙，她自然要提前安排好郑大牛一家的衣食住行。
苏云朵虽然曾经来过“荷园”两次，却因为只是赏荷的客人，每次来转到的地方有限，对“荷园”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湖美丽的荷花以及湖心岛的鸟语花香外加一个鱼类馆。
这次过来，换了个身份，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出现，加之要对“荷园”进行大幅度的整改，促使“荷园”自负赢亏，自然免不了要到处细细转转看看。
这个园子占地大，若是靠两条脚走路，这大半日里的时间自是无法转个遍，好在陆瑾康同来，直接将苏云朵拎上马，夫妻俩骑在马上来了一次“荷园”游，只要苏云朵想细细看的地方，陆瑾康都会停下马抱了苏云朵下马，然后再上马去下一个地方，如此一番下来，苏云朵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对“荷园”总算有了一个整体的了解。
大长公府对庄子的管理，确实是暴殄天物！
这个庄子虽说湖面远大于旱地，良田的数量不多却也有近两百亩，这些良田因为庄子这大片的湖面，就算在干旱的年份也不会因此导致良田缺收。
只是大长公主府对这个庄子的定位始终在休闲赏荷，几乎五丈一小景十丈一大景，景色的确十分不错，再加上差不多七、八倾大小的湖面，的确是赏景的好去处。
这个庄子最不缺的是养花种荷、养鱼养鸟的能手，农作物种植方面的人手却十分有限，如此一来好好的良田年年欠收，不但不能为庄子创收，反而加重了庄子的负担。
“你打算如何改造这个庄子？”陆瑾康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揽着苏云朵，垂眼看着怀里一脸若有所思的苏云朵问道。
“若是我想将这湖里的荷花都给弃了，会不会觉得可惜？”苏云朵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仰起光洁的小脸反问陆瑾康。
陆瑾康扬目看了眼已经满目翠绿的湖面，要说不可惜还真是假的，不过苏云朵要弃了这满湖的荷花，作为她的男人，自然是坚决支持，于是淡淡一笑道：“你觉得该弃，自然有该弃的理由，就算觉得可惜，我也会坚决支持。”
苏云朵撇了撇嘴，心里道了两个字“无趣”，却还是笑吟吟地仰头看着陆瑾康道：“既然夫君觉得可惜，那就留着吧。不知夫君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荷花其实并不是只能用来观赏的观赏荷而是食用荷。不知大长公府以前有没有挖过湖底的藕。
依我说，这么大片湖面，不说湖里养的鱼，每年只挖出的藕少说也有个几万斤，另外荷花开过之后采摘的莲蓬可以取出莲子、荷叶也可以制成荷叶茶，这一湖荷花可以生钱的方式多了去了，我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大长公府怎么会连年亏本。”
陆瑾康听了苏云朵的话，盯着湖面上翠绿的荷叶看了许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荷花还有观赏荷与食用荷之分，他一直以为这样的荷下面都有可食用的藕。
此刻听苏云朵这么一说，陆瑾康不由也想起了大长公主府似乎从来没有在这片湖挖过什么藕，那么大长公府岂不是手握着聚宝盆就那么亏损了许多年？！那还真正是暴殄天物！
至于苏云朵所说的荷叶茶，陆瑾康也没听说过，只知道荷叶可以用来熬粥，也可以用来做荷叶鸡，当然莲子他还是知道的，府里大多数女眷都喜欢吃红枣莲子汤。
可是这湖既大又深，挖藕又不像起鱼，可以用网直接网，藕长在湖底的淤泥里，要挖藕就得排尽湖水，这么大片湖排水可不容易，就算有办法排水，待挖了藕又该从哪里进水将这片湖再注满？
这些可都是问题，想来大长公主府没能挖藕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吧。
看着陆瑾康的一双浓眉紧蹙成一团，苏云朵吸稍想想大致猜到他此刻心里的想法，不由莞尔：“夫君是在担心排水和进水吗？夫君莫不是忘了咱们早有请人探查这个湖？”
陆瑾康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刚与大长公主府接洽，苏云朵就让他请了专人私下对这个湖进行探查，因为最近事多，他倒是将这事给忘记了。
难不成已经有了结果？
苏云朵展颜一笑道：“前些日子结果已经送进府来了，虽说还没查出进出口到底在哪里，却肯定了这个湖是活水。”
既然是活水，那必定就出有进。
只是当他们从大长公主府接过这个庄子以后，这庄子里的人却没人说得上来，这进出口到底在哪里。
无奈的苏云朵只得再次花了钱让人寻找出这个湖的进出口，只是时间尚短，这个确切的位置还没有找到，想必还需要一段时间。
陆瑾康听了苏云朵的这种种安排，不由打心里感叹苏云朵的细致和高瞻远瞩。
想当初他刚与大长公主接洽，苏云朵就开始着手从葛山村接人，那个时候他还打趣苏云朵，觉得苏云朵太过急躁，如今回头再看，自己在生意和农事方面不如苏云朵良多。
故而陆瑾康在农事和生意方面，自是极放心苏云朵的安排，也乐意听从苏云朵的安排。
对于这个庄子，苏云朵的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只是有些东西她心里还没有底，需要等郑大牛带着人过来再细细探查过来才能最终确定。
既然这个湖里的荷是食用荷，湖面上的事倒是不算急，就要找出排水进水的
这事不急，待郑大牛来了，与请的专业人士一同细细地慢慢探查寻找。
如今不过才四月，离挖藕还有大半年时间，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这庄子最需要解决的事还是如何将那近两百亩良田得合理利用起来，按照那些良田的土质，苏云朵自然是想种植水稻。
这个时代粮食亩产低，一季水稻能收个三四百斤已属高产。
虽说苏云朵在杨家集有近五百亩良田，在乐游山庄也有百来亩良田，可她要养活的人也多，需要的粮食也量也就比较大。
在姜霄的努力下，如今杨家集那边的粮食倒是勉强可以算是自供自足。
但是苏云朵对酒坊的发展有些新思路，若这个新思路能够如愿展开，粮食的缺口可就更大了。
乐游山庄那百来亩良田种的是碧粳米，产量更低，苏云朵却也不舍得放弃碧粳米的种植。
毕竟无论是东明坊的陆老太太还是镇国公府的安氏等人，平日里吃的都是乐游山庄出品的碧粳米，她总不好为了自己赚钱让老人家没了口福。
如何利用好“荷园”的这近两百亩良田已经迫在眉睫。
不仅仅是这近两百亩的良田开发，苏云朵觉得若能将这个园子各自进行合适利用巨大的收益完全可期。
该如何开发好这些良田，苏云朵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姜霄，杨家集那近五百亩良田在姜霄手上算是焕发了新生。
虽说还没达到苏云朵想要的巅峰，相距却越来越近了。
苏云朵的前世在南方的农村长大，在那里基本是两季水稻一季小麦，一年可收三季粮食。
到了这里，再好的良田基本也就两季，一季水稻一季经济作物，且亩产都不高。
她曾经有意无意地将前世三季种植的理念透给姜霄，姜霄已经开始小范围试验，想必不远的将来三季不是梦想。
苏云朵明白粮食种植的季节不等人，四月初正是水稻插秧的季节，杨家集那五百亩水田应该已经开始插秧了，偏“荷园”的水田还荒着，别说育秧连基本的深耕都没做，再拖下去这两百亩良田只能种些其他的经济作物了。
只是这个时候才开始育秧显然已经太晚，苏云朵想了想，与陆瑾康商量着想亲自往杨家集去一趟，与姜霄探讨一下，该如何补救。
陆瑾康却不愿意苏云朵如此辛苦，只让九儿往杨家集跑一趟，让姜霄来“荷园”看看指导一二，若能补救自然最好，若真的错过了季节，那也只能先种些其他的作物，聊胜于无。
苏云朵叹了口气，这事也只能先这样了，要是早半个月买下这个庄子就好了，就能赶上育秧的时节，让姜霄在育秧的时候替“荷园”多育些秧，也就不会有今日之憾了。
叹息无益，只待姜霄来这边看过再说。
时辰不算早了，苏云朵与陆瑾康又匆匆去了不远处的“第二养殖场”，陈林波已经带着人陆续往这边运送鸭子。
为了提高小鸭的成活率，这次从松花庄运过来的不仅仅只有小鸭，还有一部分成年的鸭子。
苏云朵和陆瑾康到达这边的时候，这些成年鸭子正嘎嘎叫着快活地在池面上游弋。
原本只敢在岸边叽叽叫的小鸭也探头探脑地往池面上去，先是一只、两只，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小鸭扑通着下了池子，场面很是喜庆。
看着快活地水面上游弋的大小鸭子，陈林波喜得眉开眼笑：“这水面肥得很，这里的鸭子长势绝对比松花庄的要好，估计最多再过三个月这里的小鸭子就能下蛋了！”
顿了片刻，陈林波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水面不知可否放些鱼苗虾苗下去，既能给鸭子增食，那些能够逃过鸭嘴的鱼虾长大了，多少也能增些收益。”
苏云朵不由笑了，这陈林波也是个有想法肯动脑子的人，这样很好，有他在这里负责养殖她也就能放心了。
陈林波只养过鸭并没养过鱼，虽说有心尝试却也不敢自作主张，故而才迟疑不决地提了这么一句，没想到却得到了苏云朵的赞赏：“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过几日会有人来这边，届时该投放什么鱼苗虾苗，投放量多少，陈管事听他的指挥即可。”
经过两年多的历练，如今的郑大牛已经算得上养殖专家了，由他前来总管养殖，苏云朵手中的几处水面收益可期。
看着陈林波，就不由想起杨家集的姜霄、江海子、铜山，酒坊的张平安、春雷，替她管理商铺的曾望，还有即将到来的郑大牛，苏云朵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手上已经积聚了这么多的能人！
还有替她打理飘香楼的白芍夫妻，即将替她打理“云裳”的紫苏等，有这么多的人手，来年的收益真正是大有可期。

第726章 小心思
郑大牛一家如期到达京城，快三年没见，郑大牛比当年精神多了，郑母看着也不再病歪歪的，显然调养得很不错。
十二岁的郑小倩也渐渐长开，不再是那个瘦骨伶仃面黄肌瘦的小姑娘了，只是依然显得有些腼腆。
郑大牛的新妻子是柳氏族里和离的归家女，名叫柳如眉，在苏云朵穿越之前就已经出嫁，她和离回归葛山村的时候，苏云朵一家已经来了京城，故而苏云朵对柳如眉还真没什么印象。
不过柳如眉对苏云朵一家却记忆犹新，据说她还曾经跟着宁氏尝过几日绣活，而她当日出嫁时候的嫁衣还是宁氏教她绣的。
苏云朵让府中大管家安排郑大牛一家人在镇国公府的后街暂时住了几日，一是让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能够稍事缓缓长途跋涉的辛苦，二也是因为有事需要与郑大牛细谈，需要些时日。待她与郑大牛进行过交流，让郑大牛对她手中产业有个基本的了解，也好让她看看这几年来郑大牛的成长，才好给郑大牛做个定位，再安排这一家的去向。
这个过程说起来并不难，却也让苏云朵动了许多脑筋。
经过几日相处，苏云朵觉得郑大牛这三年的确长进不少，更让她欣喜的还在于去年她写信回去只是提了一些有关水上种植似是而非的理念，郑大牛和张忠就在葛山村的人工湖上琢磨着在水上种出了几种蔬菜，据说比在地里种出的蔬菜更水灵更鲜嫩。
“因为没有经验，光能浮在水面上的那个浮床都试了许多种，期间闹了许多笑话，试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试成功浮床。
在种植的时候又闹了不少笑话，最大的笑话就是直接将种子散浮床上，结果种子全漏进了湖里，后来用移栽的方式先在陆地育好苗，再次菜苗移到浮床。
只是试了快一年也只试着在湖面的水床上种出了空心菜、水芹菜和慈菇。”说完郑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虽说郑大牛说得风轻云淡，甚至时不时还嘿嘿地自嘲两声，苏云朵却明白期间必定吃不了不少辛苦。
既然能在葛山村试种成功水上蔬菜，那么来这个相对可以算是南方的京城，水上种植的成功率应该更高。
苏云朵这个水上种植可不仅仅只是蔬菜，还有花卉和药材，她心里已经有了些基本的思路，如今有了郑大牛的加持，成功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郑大牛被苏云朵如此这般点拨之后，顿时觉得茅塞顿开，只在城里住了几日就待不住了，主动向苏云朵提出要早日去庄子里。
苏云朵倒也没有刻意挽留，毕竟她让郑大牛来京城为的就是忙合理利用好手中的资源。
这次随郑大牛一同前来京城的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子，两人是堂兄弟，都是郑大牛的远房堂侄子，大些的那个叫郑幼斌，今年十七岁，一个叫郑海斌，今年十五岁。
随着人口的增长，犀牛村的水面渐显不足，偏这两小子家里兄弟多，两人既不是长又不是幼，在家里上不上下不下的，最终只得被家人打发出去找事做。
可是他们生在犀牛村长在犀牛村，从小接触的就是水和鱼，并不会做其他的农事，在外面跑了不少日子，最后连饱腹的活都找不到，最终还是家里长辈想到了在葛山村为苏家打理人工湖的郑大牛。
郑大牛在葛山村虽说大小算是个管事，说白了也不过只是个长工，他手上的确也有些用人的权限，可是也仅仅只有偶尔请个短工的权力，像这种想要长期留下来做工的，郑大牛是没有权力的。
郑大牛有些为难，最终还是新娶的媳妇柳如眉提了建议，让他直接去找孔老大夫问问，能成最好，不能成，他也算对村里人有个交待。
郑母对柳如眉的建议十分赞同，若是村里其他人找上门来，郑母自是不会多这个嘴的。
只是这两家在郑父病世，郑母病重之时，伸手帮过他们。
于是郑大牛找到代苏家行使管理之责的孔老大夫，与孔老大夫说了这两小子的情况，只说这两小子想来在葛山村做事，却也没多说其他的话。
苏家的这个人工湖一直比较缺人手，既然这两小子来自犀牛村，孔老大夫自是欢迎的，不过还是让张忠出面考察了这两小子。
经过张忠的老家，发现这两小子虽说年龄不大，不但水性很好，对养鱼养虾也很有些想法，反正苏家的湖面也正需要人手，于是就将这两小子留了下来，跟在郑大牛身边养鱼种菜，还真是做了许多事帮了许多忙。
这次苏云朵写信回葛山村要人，郑大牛索性就将他们一起带来了京城。
至于葛山村那边，有张忠在，又有今年刚从犀牛村招的人手，倒也不会缺人手。
在将郑大牛一家送去“荷园”安置之前，苏云朵与郑大牛、郑幼斌还有郑海滨重新签订用工合约，这次三人签订的都是长达十年的合约。
双方签订合约之前，郑大牛看着苏云朵数次欲言又止，想必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苏云朵将郑大牛这一番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心里对郑大牛的小心思也有些猜测，想必多半与柳如眉和郑小倩有关，于是特地将郑大牛的合约放在最后。
果然待郑幼斌和郑海滨签好合约离开之后，郑大牛很有些忐忑地看着苏云朵道：“苏姑……哦，大太太……大太太，小的有个不请之情，想替小倩在大太太身边谋个差事。”
郑大牛终于将自己的小心思说出口，倒是让苏云朵松了口气，在此之前苏云朵想过如何安置郑小倩，留在她身边侍候只怕有些不可能，毕竟她身边侍候的人都是卖了身的奴婢，但是她手中的产业多，要给郑小倩安排个合适的差事并不难。
但是如果郑大牛不提，那么她也只能遗憾地让郑小倩跟着郑大牛去“荷园”安置。
既然郑大牛提出来，苏云朵略作沉吟道：“在我身边侍候只怕不妥，我身边都是卖了身的，总不能让小倩落入奴籍，倒是可以让她跟着紫苏去‘云裳’当差，不知你们可愿意？”
郑大牛微微一愣，他自然是认得紫苏的，那可是苏云朵身边最早也是最受苏云朵重用的婢女，让郑小倩跟着紫苏当差也算是对得起郑小倩。
可是紫苏到底只是个婢女，郑小倩跟着她真能学到他们希望郑小倩学的东西吗？
倒不是郑大牛心太大，既然一家人背井离乡来京城奔前程，自然希望儿女都有个好归宿。
只是郑小倩已经十二岁了，能给她学习的时间并不多，想要谋个好姻缘，跟在苏云朵身边自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在葛山村的时候就听说过紫苏原本就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为何成了苏云朵的婢女，却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紫苏能成为苏云朵面前的第一得用的人，最终被苏云朵委以重任，必有她可取之处，可是比起苏云朵来，别说是郑大牛，任谁也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差距。
可是苏云朵已经明确说明她身边侍候的婢女都是奴籍，难道就因为让郑小倩跟在苏云朵身边就让郑小倩落入奴籍不成？
可是让郑小倩跟在紫苏身边当差，郑大牛的心里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苏云朵自是看出郑大牛心里的纠结，对于郑大牛的小心思她也并反感。
若是郑大牛一点儿都不为郑小倩考虑，那她还真对郑大牛有些失望呢，对于郑大牛的纠结，她也能理解，自然也就不会催促郑大牛马上做出决定，反正郑大牛他们明日才会动身去“荷园”，倒不如让他回去与老娘女儿商量再做决定。
苏云朵以为郑大牛一家至少也要考虑商量一两个时辰，没想到她刚回到啸风苑没多久，郑小倩在郑母和柳如眉的陪同下来到啸风苑，表示愿意跟在紫苏身边当差。
郑母和柳如眉的眉宇之间似还有些迟疑，小姑娘的态度却十分坚定。
看来这小姑娘看似柔弱腼腆，骨子里却很有几分决绝，倒是让苏云朵高看了她两分，而紫苏则拉着郑小倩去一旁说话了。
这两人自是认识的，虽说在葛山村时相处的时日不多，说起来郑小倩刚到葛山村的时候，紫苏也是提点过她几次的。
既然郑小倩有了决定，苏云朵自然乐见其成，将一份早就拟好的合约交给郑小倩：“既然小倩想好了，那咱们就这样决定了。来，你们一起看看这份用工合约。若是没问题小倩就在这里签字画押按手印。
明日放小倩一日假，先送家人去‘荷园’安置，也认认新家的门，从后日开始跟在紫苏身边当差，每旬一日假，每月可以聚在一起歇息，具体的歇息时间需紫苏认可。”
郑小倩连连点头，这份合约她倒是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读给郑母和柳如眉听，这两人都是不识字的。
待郑小倩读完这份合约，郑母的眼里已经涌上了泪花，而柳如眉看向苏云朵的眼里满满都是感谢。
这虽说只是份五年的用工合约，只要郑小倩不犯错，五年合约到期，可以优先续签。
也就是说五年后，郑小倩若愿意继续留在“云裳”，苏云朵依然会给郑小倩提供工作机会。
“请主子放心，我定然好好跟着紫苏姐姐学习，绝不会让主子失望。”待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郑小倩郑重其事地看着苏云朵表决心。
苏云朵嫣然一笑，伸手摸了摸郑小倩的脑袋，让她们三人先回去收拾，明日一早她亲自带他们去“荷园”安置。
郑大牛一行到达“荷园”，瞬间被“荷园”给震住了，他们原先只以为在京城近郊就算是湖，最多也不过只是个塘，也许都没有葛山村那个人工湖一半那么大，却没想到这个湖与葛山村的人工湖比起来似乎更大，风光也更美。
苏云朵今日过来，除了安置郑大牛一行，还要往蔬菜庄去一趟，故而她没让郑大牛几个有太多的时间来震惊，先将一行人带到住处，让随她同来的白葵、紫月帮着郑母和柳如眉归置行李，她自己则带着郑大牛、郑幼斌、郑海斌三人与这个庄子的庄头与各处管事碰头。
这个庄子不缺会养鱼的人，可是此前这个庄子养的多是观赏鱼，比起郑大牛叔侄三人要精致是多，对苏云朵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在来“荷园”之前，苏云朵自是与郑大牛进行过必要的沟通，这次的碰面说起来就是一场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之间的碰撞，自然是火花四溅。
郑大牛叔侄虽说是初来乍到，却因为深知苏云朵对这个庄子的期待，处处都与苏云朵的理念相契合，就算一时间没能彻底压倒原来的这些管事，可是他们在水上管理方面的丰富经验，丝毫不显下风，甚至还有稳压一头的趋势。
虽说如此，苏云朵作为主子自然要出来表明立场。
只见她冷冷地扫了大家一眼，缓缓开口道：“我与世子前些日子过来的时候，已经与各位交待过此事，可是让人失望的是，你们并没有深刻领会。
今日我再重申一次，‘荷园’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赏荷庄子，你们也不再是大长公主府的奴才。
今日我再给所有人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从严庄头起无论是谁，若不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当差，半个时辰之内来这里与我说，拿了各自的卖身契即刻离开。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的，就请大家牢牢记住，以后就是我与世子的奴才，自当顺应我和世子的意思，听从我和世子的安排。
今日过后若再有人拿之前大长公主府的行事方式行说嘴事，自当严惩不贷，届时可就别怪我与世子心狠手辣直接将人发卖去矿场当苦力。
严庄头，你且去让人通知下去。只有半个时辰，大家各自考虑清楚！”
苏云朵的话让所有的人面面相觑，这些人此前都与苏云朵打过交道，一直以为苏云朵比陆瑾康好相与，如今方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半个时辰过去了，却不见一个人前来辞工，倒是让苏云朵有些惊讶了。
她心里明白得很，这会没人辞工并不等于个个心服口服，不过除非他们一直收敛着他们的小心思，否则狐狸就会露出尾巴，总有杀鸡儆猴的机会！
在离开“荷园”之前，苏云朵郑重地向严庄头和各位管事宣布：“郑大牛是水面养殖方面的专家，以后就是水面养殖的总管事，将受我与世子的直接管理，水面养殖方面的事全权听从郑大牛指挥。”
说罢目光沉沉地扫了所有人一眼，令包括严庄头在内的所有人心里不由颤了颤，就算还有什么小心思，这会儿也纷纷收了起来，这个新主子虽说年轻还真不是个好忽悠的人。

第727章 龙舟队
安排好郑大牛一家，松花庄的陈家给苏云朵传来了刚刚商定的紫苏婚期。
紫苏的婚期定在这一年的八月初九，算下来差不多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苏云朵开始适当地减少紫苏在啸风苑的工作量，同时逐步让紫苏介入“云裳”的管理，又将郑小倩安排给紫苏。
这样既让紫苏有时间绣她的嫁妆，也有更多的机会参与“云裳”的管理，同时也正式将郑小倩交给紫苏，顺便也有理由留郑小倩在啸风苑进出。
紫苏是第二个从苏云朵身边出嫁的人，却是苏云朵的陪嫁丫环中第一个出嫁的，更因紫苏是第一个到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人，两人的情分自然又与在苏云朵出嫁前就成亲的白芷不同。
虽说紫苏比苏云朵的年龄还要大两岁，苏云朵却有了一种嫁女儿的心情。
除了安排好紫苏婚前婚后的差事，还亲自替紫苏设计了几幅绣样，因加入了一些现代的元素绣样既喜庆又新潮，让白葵和白棉几个很是眼热。
“这几个绣样是特地给紫苏画的，你们就不要眼热了。待你们出嫁之时，再替你们设计新的绣样，保你们满意！”苏云朵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画好的绣样，睨了几个满脸羡慕的丫环道。
除了两紫，苏云朵身边的四个白也都有十五六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被苏云朵如此明晃晃的打趣，个个红了脸，不过看她们眼里突然迸发出的光芒，苏云朵知道丫环们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好吧，那么待她们出嫁之时，她再费些脑子替她们每个人都设计些绣样便是了。
转眼又快到一年端午，苏云朵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
每日都有从镇国公出发送往各自去的节礼，自然也有从各处送来镇国公府的节礼，在这迎来送往之中，就算几房婶娘被苏云朵都派了任务各自帮着管了一块，苏云朵自己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再也没有了去年在东明坊那样闲情雅致带着厨娘们亲手包粽子。
好在苏云朵身边还有个能干的白棉，去年跟在苏云朵身后学了许多粽子的新花样，得了苏云朵的吩咐带着厨娘们包了许多大大小小不同馅儿的粽子，让镇国公府上上下下一饱口腹。
今年端午与往年一样，莫子湖畔有连续五日的大庙会，端午正日也依然有龙舟比赛。
京城的龙舟赛，自然少不了镇国公府的龙舟队。
往年是什么个样子苏云朵不知道，今年倒是让她亲眼目睹了镇国公府龙舟队的训练，着实辛苦得很。
虽说今年的龙舟大赛，陆瑾康依然没有机会亲自下场，可是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自然少不得亲自盯着龙舟队的训练，几乎每日的空闲时间都放在龙舟队的训练。
据说今年镇国公府的龙舟队是去年的原班人马，经过去年的磨合，今年再上场，队员之间的配合更为默契，但是陆瑾康依然很不满意，端午前半个月龙舟队的训练几乎可以用魔鬼式的训练来形容，这让三公子和四公子很有些怨言，实在是太辛苦了！
今年镇国公府的龙舟队最后半个月的集训就放南郊的“荷园”，这日陆瑾康趁着休沐拉着连续忙了数日终于有些空闲的苏云朵前来观训。
想起在“荷园”辛苦集训的儿郎们，苏云朵索性让白棉带着厨娘们包了上百只大肉粽子一起带了过来。
“大嫂，这是你包的粽子？真好吃！”吃着一口就能见肉的粽子，四公子陆瑾粼美得眯起了眼睛，咽下嘴里的粽子，不由赞道。
“你想得美！这些日子你大嫂忙得脚不沾地，今日才得了点空闲，她哪里有这个闲情逸致给你包粽子！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你大嫂新手给你包粽子，你多大的脸？！”看着一群粗汉子的眼光齐刷刷地看向苏云朵，陆瑾康顿时懊恼得不行，伸出大巴掌就往陆瑾粼的后脑勺甩过去，嘴里斥道。
陆瑾粼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躲开陆瑾康的大巴掌，嘴里依然不死心地说道：“就算不是大嫂亲自包的，这也必定是得了大嫂的真传。这粽子可比往年咱们府上的粽子好吃太多了，你们说对不对？！”
“四公子说得没错，今年的粽子美味极了，多谢世子夫人！”随着陆瑾粼的话，在场的儿郎们哄然而起，把苏云朵逗得呵呵直乐。
待吃过粽子，陆瑾粼满足地叹了口气道：“若是训练强度能够降低一些就更好了。再这样练下去，我这胳臂都要断了！”
陆瑾康横了陆瑾粼一眼道：“若是你们不介意被华府的龙舟超越，现在就可以回城歇息去了。”
被华府超越？
那是绝对不容许，也不甘心的！
华府就是华贵妃，不对，这个华贵妃早就已经被贬为华嫔了。
华府是华嫔的娘家，也就是三皇子的外家，因华嫔与出身镇国公府的珍贵妃一向不对付，故而处处针对镇国公府。
每年的龙舟赛几乎就是两府之间的龙争虎斗，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华嫔是去年端午之后由贵妃贬为嫔，华府和三皇子憋了整整一年的气，誓要在今年的端午龙舟赛上与镇国公府一决雌雄。
华府今年花了大价钱从南方水乡特地招了一支龙舟队，据说这支龙舟队在江南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就算没有华嫔与珍贵妃之间的矛盾，镇国公府的龙舟队也丢不起这个人，毕竟自从京城有了龙舟赛以来，除非镇国公府没有参赛，镇国公府的龙舟队也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队伍。
陆瑾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龙舟队的儿郎们嗷嗷叫着扑向龙舟，继续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苏云朵静静地坐在湖岸边的凉亭上看着湖里儿郎们的训练，心里有了主意。
待站在湖岸边指点龙舟队训练的陆瑾康回到凉亭，苏云朵看着陆瑾康问道：“他们要一直这样训练到端午那日吗？”
陆瑾康摇了摇头：“端午前两日会适当降低训练强度。”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仰头看向陆瑾康道：“这样的训练强度，若是拉伤了肌肉可就麻烦了。夫君何不去乐游山庄向谷主求个消除疲劳强身健体的泡澡方子，让他们每日训练之后泡个澡，一是消除疲劳，二也能减少高强度带来的伤痛。嗯，最好能来两个懂按摩的，每日泡过澡之后再给他们进行手臂和腰腿的按摩。”
陆瑾康听了眼睛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云朵果然有慧根，每次提的建议总能让人觉得如醍醐灌顶。
随即又叹了口气，枕边人太聪慧压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这会儿不是他感叹的时候，离龙舟赛只剩十日时间，若能向谷主讨得泡澡的方子，定然能够事半功倍，于是赶紧安排春雨往乐游山庄跑了一趟。
他们夫妻则去了一趟蔬菜庄，前些日子蔬菜庄花高价收了旁边的两个小庄子，已经与“第二养殖场”连成了片，今日过来正好去看看。
“夫君，‘第二养殖场’、‘蔬菜庄’叫起来不但拗口而且总让人感觉怪怪的，你说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改个顺口的名？”苏云朵看着连成片的庄子，虽说占地依然不如“荷园”，却也已经很有些气势，就想着为这个新鲜出炉的庄子改个既响亮又顺口的庄名。
陆瑾康揽着苏云朵骑在马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前方的庄子，“蔬菜园”与“第二养殖场”之间刚收购的小庄子里的一片桂花树就这样落入他的视线，拉着缰绳的手往那片桂树一指道：“那里叫桂园吧。”
看着那一小片桂花树，苏云朵觉得这个名还算应景，只是皇家有个出名的赏桂园子就叫“桂园”，他们的园子就算有再多的桂树也不能与皇家一争高下，这“桂园”之名还是算了。
陆瑾康大约也想起了那个有名的皇家“桂园”，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心虚，重新打量这个新庄子，终于又有了主意：“要不，就叫‘槐庄’。”
槐庄？苏云朵看着前方那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不由地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早一个月将这个庄子收到手，就有机会用槐花制作美食了，如今槐树上虽还零星挂着些花，却不宜再用来做膳食。
“想什么呢？槐庄不好听吗？”半晌没听到苏云朵的回音，陆瑾康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就叫槐庄吧，顺口也挺应景的。我只是在想咱们收这庄子迟了些，可惜了那一树槐花。”苏云朵往陆瑾康怀里靠了靠，扭头回望着他。
“槐花能吃吗？”陆瑾康与苏云朵认识好几年了，多少能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她心里的想法。
苏云朵点头：“能吃！比起榆钱和香椿，又是另一种风味。”
于是苏云朵从食用和药用两方面为陆瑾康普及槐花来。
槐花味苦性平无毒，具有清热凉血止血降压的功效，只要稍做处理其苦味基本可以忽略。
槐花可以用于制作槐花饮、槐花茶，也可以直接用来熬粥蒸鱼做槐花饭，也可以像荠菜那样与肉做成馅，成为包子、饺子、煎饼等的馅料，当然也可以用来炒鸡蛋。
被苏云朵这一番介绍，陆瑾康只觉得口中生津，本就已经有些饿的肚子顿时就饥肠辘辘了，仰头望天，正看到一片乌云袭来，不好！要下雨了。
夏日阵雨是再经常不过的事，只是今日他们出门的时候却并没有带上雨具，陆瑾康一带缰绳，打马就往“荷园”飞奔。
两人刚回到“荷园”，兜头就是一顿倾盆大雨，索性陆瑾康警觉，两人才没有被淋成落汤鸡，饶是如此，苏云朵的身上还是被落了些雨滴。
今日随苏云朵出来的是白棉和白桃，见苏云朵落了点雨，两人一个赶紧去厨房熬姜汤，一个赶紧给苏云朵泡澡更衣，生怕她受了寒。
苏云朵从浴室出来，没看到陆瑾康的人，不由有些惊讶，问过方知他直接去了湖边。
“这么大的雨，龙舟队这会儿依然在训练？”苏云朵不由又惊又讶，细想想又觉得释然。
谁也不知道端午那日会不会也是今日这般的天气，这样的训练机会不常有，陆瑾康自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训练机会，想必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顶着雨站在岸边盯着，如此一想苏云朵心里还真是有些揪揪的疼。
这样的天气，就算是农民也会先躲躲雨，谁又会知道陆瑾康这样的天之骄子也需要承受常人所不能及的辛苦。
正好看到白棉端了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苏云朵赶紧吩咐白棉再去厨房熬些更浓更稠的姜汤让人给龙舟队的儿郎们送去。
“主子且放宽心，厨房那边已经熬了姜汤给世子爷他们送过去了。”白棉一边侍候着苏云朵喝姜汤一边道，顿了片刻又道：“紫苏姐姐说过，世子爷不爱喝姜汤，只怕世子爷不会喝。奴婢已经让九儿喊了世子爷回来，厨房已经备下了热汤，待世子爷回来，主子可要盯着世子爷好生泡一泡热汤去去寒。”
陆瑾康不爱喝姜汤，苏云朵早在葛山村就见识过了，她可是有着硬逼陆瑾康喝下姜汤的“辉煌”战绩，只要九儿能将陆瑾康带回来，苏云朵就有本事让陆瑾康喝下姜汤，怕只怕陆瑾康借口训练龙舟队不愿意回来。
好在夏日天的孩儿的脸，这阵子雨很快就过去了，陆瑾康就算再想在湖边待着也待不下去了，回到沐浴更衣的陆瑾康在泡了热汤出来的时候，自然免不了被苏云朵逮着捏着鼻子喝下了满满一碗姜汤。
去乐游山庄要方子春雨回来的也很快，自然被雨淋成了鸡，与他同来的居然是孙宏飞，倒是让苏云朵吃惊不少。
得知是陆名扬亲自点的孙宏飞，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镇国公府上下对龙舟队的期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728章 龙舟赛
离端午还有五日，陆名扬、安氏还有陆老太太一行从乐游山庄回城各自归府，此时镇国公府在莫子湖的观舟台已经开始搭建。
苏云朵直觉今年端午会下雨，故而镇国公府的观舟台除了做好防晒还特地加强了防风防雨的功能。
当然镇国公府的观舟台往年也会做些适当的防风防雨，只是这些年来还真很少遇到端午节下雨的天气，甚至端午前后十日都很少下雨，这样几年下来，就连皇家的观舟台也更侧重防晒而渐渐疏于对风雨的防范，更别说其他世家的观舟台了。
从端午庙会前两日，陆瑾康就带着禁军在莫子湖畔开始常规的巡逻。
这日从镇国公府观舟台前经过，正好听到有人指着镇国公府的观舟台窃窃私语，不由就上了些心，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家的观舟台，再与左右一对比，就看出不同来了。
自家的观舟台用料实在，防晒防雨方面比往年做得更加扎实，而且观舟台的顶蓬上还有个类似避雷针的东西。
今年负责搭台的依旧是外院的管事名叫黄成，是个办事极为认真负责的人，可往年也没今年这般扎实，更没有安装什么避雷针，难不成有什么今年的端午会有风暴雷雨？
既然心中有疑惑，少不得要上前问个明白。
一问之下方知是苏云朵特别交待的，让加固观舟台，在做好防晒的同时，做好防风防雨防雷。
听到防雷，陆瑾康又抬头时看了眼观舟台顶上的那个避雷针。
待下值回府，陆瑾康就观舟台对苏云朵进行了一番探讨。
事实上苏云朵原先也没想那么多，还是那日去“荷园”突遇大雨才突然意识到夏季多雷雨，回府之后特地与黄成进行了探讨，建议黄成在做好防晒的同时也做好防风防雨防雷。
“虽说最近几年端午节期间都没有雷雨，却不能说今年就肯定没有，做这些防范不过就是多费些钱财，端午那日没有风雨自然最好。”苏云朵浅笑吟吟地说道。
这个端午节却是她主持中馈之后的第一个端午节，虽说搭台之事一向由外院主事，与她并无太大的关系，苏云朵坚持防范与未然，毕竟那日不但镇国公府老老少少都会上观舟台，还会邀请一些亲朋好友，比如东明坊的苏家，容不得一丝的疏忽。
陆瑾康将这事记在心上，第二日巡逻的时候，特地细细查看了皇家的观舟台，发现皇家的观舟台防晒防风防雨防雷的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并不比镇国公府差，这才安稳下来。
当然既然得了苏云朵的提醒，为了防止端午这日真的刮风打雷下雨，陆瑾康提醒京城府尹派衙役前往莫子湖畔专门检查各府的观舟台，督促各府在做好防晒的同时，也要注意防范风雨，有条件的最好再做好防雷工作。
虽说陆瑾康的建议增加了京城府尹和衙役们的工作负担，府尹却也不敢大意，毕竟镇国公府的观舟台加大了防风防雨防雷的力度却是已经在京城传扬开了，而皇家的观舟台在这几个方面一直都做得十分到位。
只是愿意听从衙役们劝导的人家并不多，除了与镇国公府关系比较亲近的几家跟着做了些防范工作，多数世家对此嗤之以鼻不以为然，有的世家甚至在暗地里讥笑镇国公府多此一举，更有人私下说这是苏云朵哗众取宠。
不过是几日前下了场阵雨，就要做什么防风防雨防雷，完全是多此一举！
京城虽说也有曾有过飓风，却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最近几年也就五月底、六月才会有从海那边刮过来的风，可是就算有到了京城也早就已经不算什么了，哪里就需要花这么大的功夫的钱财去做什么防风防雨，再说了京城这边至少到五月底才会有雷雨天气，这防雷更是谈不上的事。
几乎所有明里暗里吐槽的人，都直接选择了忽视皇家观舟台那细致入微的防范工作。
只是老天始终站在苏云朵这一边，端午前一日午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渐渐被厚厚的云层所替代，到了傍晚时分，就开始起风了，大有越刮越大的气势，随着风越来越大，莫子湖畔各世家的观舟台陆续就出现了问题，不过半个时辰就有好几家观舟台倒在了狂风之中。
在猎猎的狂风中皇家观舟台傲然屹立，在皇家观舟台旁边的镇国公府观舟台同样屹立不倒。
紧邻着镇国公府的是承恩侯府的观舟台，虽说暂时还没倒却已经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了，若非处于上风口的镇国公观舟台帮着挡去了一部分风力，承恩侯府的观舟台只怕早就倒塌了。
其他没能加固的观舟台可就没有承恩侯府那么幸运了。
风雨整整持续了大半夜，端午一大早莫子湖畔一片狼藉，依然屹立在莫子湖畔的观舟台寥寥可数，细看看除了皇家观舟台和镇国公府的观舟台，没有倒塌的也只有与镇国公府亲近相信镇国公府的少数几家的观舟台了，当然还有紧靠着镇国公府的承恩侯府的观舟台。
不过细看下，差异却颇大。
跟着镇国公府进行加固和防范的几家，他们的观舟台不仅仅只是没倒那么简单，其顶蓬完好无缺，观舟台上虽说也有些潮湿，桌椅上也落了不少灰尘，但是桌椅不但完好无损，而且几乎在原位没有移动，摆放之处也十分干爽。
而承恩侯府的观舟台却一片狼藉，桌椅倒地损坏严重，观舟台上到处都是水迹，若是不更换桌椅，今日主人们只能与仆从一起站着观看龙舟赛了。
与镇国公府隔着承恩侯府的华府的观舟台更是让人不忍直视，那里已经没有了观舟台的影子，只有一堆坍塌的木料。
一夜狂风暴雨之后的端午清晨，雨后的天空分外清澄，一夜风雨也带着了初夏的闷热，若没有莫子湖畔那一片狼藉，这应该是个十分美好的清晨。
龙舟赛不会因为一夜风雨而取消，一时间莫子湖畔比起前几日更加忙乱，倒塌的观舟台需要清理和重新搭建，这一次谁家也不敢再疏忽大意，毕竟关系到一府的颜面。
好在老天似乎只是与大家开了个玩笑，又特地给大家留了收拾重建的时间。
这一日的天气看似十分晴朗，气温也相当适宜，经过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收拾，别管各府的观舟台是否还是此前的模样，陆瑾康一番巡逻之后，发现用料方面比之前显然都用心了许多。
渐渐地莫子湖畔恢复了风雨着的模样，各府的观舟台重新屹立在莫子湖畔，而各府主子们也陆续登上了观舟台。
巳时初刻，圣上带着后妃和皇子公主们出面的莫子湖畔，此时莫子湖畔已经差不多看不出风雨之后的狼藉，这让一早接到莫子湖畔各世家观舟台情况的圣上很是满意。
大公主和六皇子与去年一样在皇家观舟台上占了个卯之后，就由陆瑾康和陈勉带着人护送着来了镇国公府的观舟台。
镇国公府的观舟台上自然少不了各种吃食，今年苏云朵虽说没有空闲安排端午的小食，却因为有个能干的白棉，今日带来的小食饮品依然极为丰富。
除了去年的各式小粽子和饮品，今年又增加了数种精致的小食，饮品也多了数种口味。
当大公主接过苏云朵特地为她倒的饮品，轻啜了一口之后，不由睁大了眼睛：“这，这饮品居然略带咸味的？！不过很好喝！”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细细品尝之后觉得这款饮品自己母妃必定喜欢，特地让宫女送了些给珍贵妃。
此刻珍贵妃的心里不知有多么羡慕儿子女儿能够上镇国公府的观舟台，那里有她的亲人，可是她却无法上镇国公府的观舟台与亲人一叙，只能偶尔往镇国公府的观舟台瞟上一眼，以解对亲人的相思之情。
得了大公主让宫女送来的饮品，珍贵妃自是欣喜不已，让身边的宫女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准备品尝，无意间对上圣上隐含着渴望的目光，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让宫女给圣上倒饮品。
就算珍贵妃是圣上的心头好，却也不能擅自给圣上饮用外面的饮食，就算是大公主送来的也不行。
圣上岂会不明白珍贵妃的难处，自是不会让珍贵妃为难。
可是大公主有多挑剔，别人不知，他这个当父皇的如何不知，能让大公主巴巴地往这边送的饮品必定有其独到之处，他是真心好奇这个饮品，于是示意身边的大太监康有福也给自己来一杯。
康有福的心里其实有很有些好奇，既然圣上有了指示，他自然要听从圣上指示，为了表示谨慎，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子拿银针试过，银针自然不会变色，这才当众一饮而尽，此举名为试毒试吃。
康有福在圣上身边侍候了几十年，最是了解圣上的口味，此饮品一进嘴，康有福的表情就亮了，淡淡的酸淡淡的甜，细品之后还有淡淡的咸，清爽而独特的口味，圣上必定喜欢！
皇家观舟台上，除了圣上和后妃皇子公主，还有一些皇亲国戚，这会儿几乎都眼巴巴地看着康有福，只是看清楚了康有福的表情，顿时个个对大公主送来的饮品生出好奇，只有华嫔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却被皇后扫了一眼，生生闭上了嘴。
自从大公主往皇家观舟台送了饮品，苏云朵虽说一直陪着大公主说着闲话，甚至还与大公主一起为今日的龙舟赛下了赌注，却还是分心注意着皇家观舟台的动静。
见圣上端起杯子与珍贵妃慢慢品起这款根据前世的某款饮料试制的饮品，不由抿嘴笑了笑，在紫月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紫月转身下了观舟台。
很快有个小道消息就在莫子湖畔渐渐传扬开来，圣上正在品尝的这款饮品，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苏氏独创，口味独特，既清爽又解渴，乃消暑良品。
既然是苏云朵独创的饮品，多半会在宁氏的杂货铺对外出售，哦，如今不应该叫什么杂货铺了，而应该叫宁氏南北货商行了。
虽说宁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像端午节这么大的庙会集市，宁氏还是会与以往一样盘个摊位下来卖些小食和饮品，于是人流涌向宁家所在的摊位。
宁家今年的摊位不但地势好，占地也宽，还特地搭了个带顶蓬的摊子，摊子上出售的东西十分丰富，当然准备得最多的就是这款被定名为“消暑饮”的饮品。
虽说有了圣上和贵人们的加持，宁氏并没有因此加价，售价十分亲民，生意自然异常火爆。
今年的龙舟赛与往年一样，巳正三刻由圣上亲自开锣。
不过今年又与往年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华府请来了强有力的外援，使得龙舟赛更多了竞争性，而投注也就更加火爆且多了一些不确定性。
见过镇国公府龙舟队训练，又深知神医谷主那泡澡药方的威力以及孙宏飞按摩的作用，苏云朵自然深信镇国公府的龙舟队必定能够打败华府的外援。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故而今年投镇国公府赢的人至少比往年少了两成，这让大公主很有些担忧，一边为镇国公府的龙舟队鼓劲打气，一边吐槽华府不要脸。
偏这时老天又来凑趣，龙舟队刚刚出发，大团的乌云从天边翻涌而来，龙舟还没到半程，一阵电闪雷鸣之后，暴雨如注而下，莫子湖上更是波涛汹涌，原本与华府的龙舟并驾齐驱的镇国公府的龙舟晃了晃，在岸边冒雨观看龙舟的观众一片惊叫声中，虽说稳住了龙舟，速度却明显缓了下来，很快华府的龙舟就超越了镇国公府的龙舟半个龙舟。
原本已经被苏云朵拉回桌边坐下的大公主，顿时又冲向观舟台边上扒着护栏为镇国公府龙舟队鼓劲打气。
苏云朵赶紧起身与宫女们一起将大公主拉回观舟台中间，压着她在扫不到雨的桌边坐下，心里却难免也有些担心。
她听说过华府的那只龙舟队，什么样的气候都经历过，镇国公府的龙舟队虽然也算是只老牌龙舟队，可是队员却都十分年轻，经验上只怕难与华府的这支龙舟队抗衡。
不过镇国公府的龙舟队员们虽说年轻少了些经验，却正是不负输的年龄，不过只是片刻的时间，他们已经稳了下来，三公子陆瑾焙一身度啸，四公子陆瑾粼的鼓点顿时更加紧密而有力，小伙子们随着鼓点整齐划一舞动着手中的桨，龙舟如箭般冲向前方，大有重新与华府的龙舟并驾齐驱甚至反超的气势，莫子湖畔顿时掌声如雷。
正在大家为镇国公府的龙舟队喝彩欢呼的时候，华府的龙舟却往镇国公府的龙舟偏了偏，大多的观众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眼尖的人却透过雨雾看到了华府龙舟上紧靠镇国公府龙舟的那排队员手上那伸向镇国公府龙舟的桨。
这些眼尖的人自然包括在莫子湖畔巡逻的禁卫军，还有皇家观舟台上的圣人。
因为突然受到华府龙舟队的干扰，镇国公府的龙舟再次落后，不过正是华府龙舟队的这个挑衅，却彻底激发了镇国公府龙舟队员的潜能，稳住龙舟之后重新发力，以超过华府龙舟队半个龙头的优势战胜了华府龙舟队，再次赢得了龙舟大赛的冠军。
一波三折的龙舟赛结束，老天再次放晴，因为华府龙舟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镇国公府的龙舟出桨，圣上大怒，华府当家人华太师被训斥，闭门思过三个月，而原本已经有机会重归妃位的华嫔只得继续她的嫔位生涯。
华府这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729章 这话我可不敢认
过了端午天气越发炎热，虽说镇国公府不但有冰窖，还有间库房存了不少可以用来制冰的硝石，自然不会缺冰用。
可是陆名扬有老寒腿，再说老两口年龄也大了，就算屋子里闷得慌，也不好多用冰，夜晚很热得很难安眠。
这让陆名扬无比怀念乐游山庄的自然气候，记得端午前几日他们在乐游山庄，夜里睡觉还得盖被，而且盖的还不是夏被，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舒适”二字。
于是过了端午没两日，陆名扬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让人打点行装，准备去乐游山庄消暑。
不用想也知道，大热天老爷子出门必是邀了人随他一同去乐游山庄逍遥，也不知道又要给山庄添多少麻烦。
苏云朵倒是十分赞同陆名扬前去乐游山庄消暑，毕竟那里的气温的确十分适合老人家避暑，再说那里离城近，只需趁太阳不辣椒的时辰早些出发，路上并不折腾人。
于是苏云朵反过来劝明显懒得动弹的安氏不如也去乐游山庄避暑。
安氏却是不愿再折腾，她不像陆名扬那样可以邀些三五人随他去山庄逍遥，陪他下棋钓鱼，说起来陆名扬去了乐游山庄甚至比在城里过得还要热闹自在。
可是像安氏这个年龄的老夫人，很少有人能够放下府里后宅内院的事务，故而就算她有心邀请也没什么人能够放下一切，随她去乐游山庄一住十天半个月，连陆老太太也已经明确表示短期内不会再去乐游山庄。
苏云朵自是明白陆老太太这是不愿意让人说三道四，同时也不想总是去乐游山庄侵占资源给人增添麻烦。
对于陆老太太的这种想法，苏云朵表示无奈却也能理解，除了多送些冰去东明坊，其他的，她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陆名扬身边的热闹没有安氏的份，只要想想去了乐游山庄，与自己说说话的只有身边侍候的人，安氏自然就失了去乐游山庄小住的兴致。
在府里好歹还有儿媳陪她说说话，还有孙女儿在身边绕绕膝，就算夜里热睡得不踏实，她也认了，反正往年也都是这样过的。
苏云朵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番安氏的想法，与陆瑾康商量了一番，私下里少不得要询问几位婶娘的意思，看她们能不能抽出空来轮换着去乐游山庄避暑，顺便陪陪安氏。
这个建议虽然不错，几位婶娘也有这样的孝心，只是各有各的难处，一时间都有些踌躇。
苏云朵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好勉强几位婶娘，只能另想他法。
她是真的不愿意看到安氏每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偏她自己最近也是事务缠身，就算有心想要去乐游山庄住些日子，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端午那日从莫子湖畔回府，就收到了北边城来的加急信，信是杨傲群通过特殊通道给苏云朵发来的，除了一纸简单的问候信之外，就是厚厚的采购单子。
这次杨傲群要苏云朵帮她准备的货物，除了“云裳”的制品，还有御洁坊的洗护用品、乐游酒坊的果酒、松花庄的松花蛋。
这些货物自需苏云朵按杨傲群的要求吩咐下去，自有各处的管事按单准备妥当。
只是“云裳”下一季的新品，却非苏云朵亲自出马不可。
因为端午前事苏云朵手上的事实在有些多，一时间无法分心设计“云裳”下一季的新品，这些日子苏云朵处理好手上的日常事务，基本就在啸风苑的书房里埋头设计“云裳”的新品。
否则真的很想抽出身来去乐游山庄休闲些日子，顺便在安氏身边尽尽孝心。
既然婶娘们不得闲，自己也抽不出空来，苏云朵就将目光传向两位年幼的小姑子身上，也就是住在正和堂偏院的陆玉娇和陆玉雅身上。
这对小姐妹虽说已经在府里的闺学开了蒙，因为年龄还小，每日也不过只用半个时辰认认字，再花半个时辰学学女红，多数时间还是玩。
认字学女红，安氏甚至安氏身边的吴嬷嬷和翠竹都能指点一二，就算离开闺学一月两月并不影响小姐妹的学习进度。
于是苏云朵就提议安氏带上这对小姐妹去乐游山庄，总比留在府里既觉得闷热又不敢多用冰来得舒服，安氏有些心动。
可是让她只带陆玉雅和陆玉娇去避暑，安氏觉得有些为难。
陆名扬和安氏名下一共有九个孙子六个孙女。
最小的孙子是四房的陆瑾书今年也有八岁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自然已经开始进学读书，就算镇国公府以武传家，读书识字却还是必须的。
六个孙女年龄相差有些大，除了长孙女陆玉桦已经出嫁，二孙女陆玉敏也已经订了亲，其他的几个孙女年龄都差不多，都在六与七岁之间，说起来也都是开蒙认字的阶段。
虽说三姑娘陆玉惠和四姑娘陆玉琪都养在各自母亲身边，三姑娘甚至与安氏没有血缘，不过安氏对府里的孙辈在名面上还算一视同仁。
带了陆玉娇和陆玉雅去避暑，而将年龄差不多的陆玉惠和陆玉琪丢在府里，不用对上两小姑娘眼巴巴的眼睛，安氏自己的心里就已经过意不去了。
可是一下子带上四个小姑娘，就算她们身边都有奶娘和丫环侍候着，安氏也觉得压力山大。
捕捉到安氏脸上的迟疑，苏云朵也不由扫了眼在场的众人，终于发现了端倪，不由在心里暗自腹诽自己的粗心。
二姑娘陆玉敏一直安坐在三婶杨氏身后，时不时侧身照顾身边的三姑娘陆玉惠，显然是个很有耐心也很有爱心的姐姐。
平日里还算安静的三姑娘，今日显得有些焦灼，细细看去，眼里似乎还有一丝泪光，时不时看向陆玉雅和陆玉娇的目光中带着羡慕，偷偷投向苏云朵的目光中流露着深深的委屈。
苏云朵顿时就明白了，陆玉惠很羡慕能被她提议跟着安氏去乐游山庄避暑的陆玉娇和陆玉雅，她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她也很想去乐游山庄陪祖母。
苏云朵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眼靠在四夫人怀里的四姑娘陆玉琪，发现四夫人正在小声与陆玉琪说着什么，而陆玉琪的脸上与陆玉惠一样也有着羡慕和委屈。
苏云朵不由抚了抚自己的脑门，这事的确是她没有处理好，倒是真的让三姑娘和四姑娘受委屈了！
安氏是姐妹们的祖母，而不仅仅只是陆玉雅和陆玉娇的祖母，再说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正是最爱攀比的年龄，她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难怪安氏如此迟疑为难了！
不过若让安氏一人带着四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去乐游山庄小住，就算苏云朵心再大，自然也是不放心的，相信婶娘们也不会放心。
只看一向快言快语的四婶赵氏一直只是小声劝慰陆玉琪，而没有提出要让陆玉琪跟着安氏去乐游山庄就是个明证。
苏云朵的目光投向正与陆玉惠小声说话的陆玉敏身上。
陆玉敏去年冬月及笄，今年三月与杨氏娘家大嫂的亲侄子订下亲事，婚期暂定在今年九月，也就是说再过四个月就该出嫁了，如今几乎每日都闷在屋里绣嫁妆。
说起来镇国公府的姑娘们真的是个个会武，针线女红方面还真没一个拿得出手的，说是闷在屋里绣嫁妆，其中不过是在屋里捂白。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陆玉敏也一同去乐游山庄快活些日子，出嫁前不快活，待出了嫁成了媳妇哪里还能再逍遥快活，苏云朵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可就连她也有很多迫不得已之时。
待苏云朵重新提议索性让府里的姑娘们都随安氏去乐游山庄避暑，发现陆玉敏的眼睛刷地亮了，看向苏云朵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我也可以去？”，那惊喜的表情着实让苏云朵觉得有些可乐，可见这段时日被关在屋里对她是多么的憋屈。
正回头敬告小女儿安生些的杨氏，自然也看到了大女儿的表情，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罢了，若老夫人不反对，就让她跟着去快活些日子吧，正好也能帮着老夫人管束照顾下面的几个妹妹。
镇国公府几房儿子，也只二房没有女儿，二叔陆越与二婶方氏生了三个儿子，虽说一直在努力，可是自生了八公子陆瑾予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对香香软软的女儿渴望，让方氏对府的里姑娘们多了一份宽容和喜爱。
此刻见安氏明显已经被苏云朵说动了心，方氏索性加了把火，只见她一合双手道：“如此甚好，每姐儿最有耐心，平日在府里就是个会照顾妹妹的。
让敏姐儿随了母亲一同去，再加上她们各自身边的嬷嬷丫环，母亲自需坐阴凉处享受天伦即可，正好也能敏姐儿去松快几日。”
陆名扬得知这次安氏会继续陪他去乐游山庄小住，心里自是欢喜的。
虽说他也是有妾室的，可是对安氏这个正妻向来十分敬重，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敬重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可是当他得知一同去的还有府里的姑娘们，就觉得有些不好了，在他的眼里小姑娘最是麻烦，是那种一不如意就会嘤嘤哭泣的生物，可是他愣了许久，对上孙女们灼灼的目光和安氏看向孙女们那慈祥中带着喜悦的目光，硬是没能说出反对的话来，于是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次出行因为多了几个小姑娘，苏云朵想了想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再次亲自送他们去乐游山庄，正好可以看看上次或酿或泡的杨梅酒和桑葚酒的情况，另外根据这次泡制酒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弄个泡制的系列酒出来。
“你这哪里是不放心祖母他们，你完全是借机来酒坊看酒来的！”调了一日休息的陆瑾康，随苏云朵前往酒坊，路上打趣苏云朵道。
苏云朵对天翻了个白眼，就算这是事实，陆瑾康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不过对上陆瑾康时，苏云朵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夫君这话我可不敢认，若非我跟着过来，你觉得妹妹们的安置能如此顺利？”
陆瑾康不由噎了噎，这还真是事实。
小姑娘们上次来就喜欢上了乐游山庄的竹楼和木屋，偏上次来的时候天气比较寒冷，说算乐游山庄的气温比外面略高，就算再在竹楼和木屋的四角都放上炭盆，却因为竹楼和木屋实在太过通透，冬日要住在里面实在还是太过寒冷，故而上次来的时候，小姑娘们个个被禁止住在竹楼和木屋里。
这次来自然个个都抢着要住竹楼和木屋，偏偏来乐游山庄游玩避暑的客人也都喜欢竹楼和木屋，乐游山庄就那么几间竹楼和木屋，自然无法满足小姑娘的愿望。
小姑娘们失望的目光让苏云朵很是不忍，与申豹一番商议之后，暂停对外预订竹楼和木屋，待这批客人走后，先满足小姑娘们的愿望。
虽说这样做少不了会让乐游山庄损失一些收益，可是听着小姑娘们欢快的笑声，喜悦的小脸，苏云朵觉得还是值得的。
虽说杨梅酒和桑葚酒酿泡的时间不算长，效果却让苏云朵十分满意。
这段时日用酒泡过的杨梅成了乐游山庄的新宠，为乐游山庄增色不少，只是杨梅贮存不易，虽说乐游山庄有两个很大的冰窖，能贮存的杨梅依然有限，不过才推出半个月，存在冰窖里的杨梅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是件没办法的事，苏云朵虽觉遗憾却也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
倒不如趁着提纯酒还在酒坊手上，多泡制些其他的酒。
这次苏云朵过来，自是为了有个掩人耳目的借口，故而特地去寻了神医谷主说话，以请教的方式，推出系列药酒，其中有枸杞酒、人参酒等单一的药酒，也有用于治疗跌打损伤的复方药酒。
枸杞具有滋补虚弱、益精气、去冷风、壮阳道、止泪、健腰脚等功能，每日适当饮用枸杞酒可以筋骨强健，延年益寿。
人参酒补益中气，温通血脉，大补元气，通治诸虚。可用于治老年或病后体虚，阳痿不举，身倦乏力，食少便溏。
用于治疗跌打损伤的复方药酒，是苏云朵与神医谷主共同商定的药方，内服外用对治疗跌打损伤有相当不错的效果。
另外苏云朵又与张平安商量着新增几种泡制果酒，让乐游酒坊的果酒也形成系列。
只是如此一来，酒坊的提纯酒就有了一定的缺口。

第730章 不能因小失大
用来提纯白酒的原料水酒度数普遍偏低，苏云朵曾经品尝过原料水酒，按她的口感，朝廷提供的原料水酒比起市面上出售的水酒度数相对还要略高些，不过大概也就在二、三十度之间。
医用酒精要达到最佳的消毒效果，度数在七十到七十五度之间。
这里没有可以监测酒精含量的仪器，只能靠经验，苏云朵估计过乐游酒坊提纯的白酒尝试大概在六十度左右。
这样的酒自然有消毒作用，但消毒的效果并非最佳，故而目前对酒坊的提纯有两个方面的要求，一是大量提取六十度左右的白酒，二是在六十度左右的白酒基础上，再提纯一次。
只是经过对伤口的对比试验，发现再提纯一次之后的高度白酒浓度显然有了大幅度增强，消毒的效果不增反减。
苏云朵就知道最后的白酒因为浓度过高，差不多快达到无水酒精的程度。
试着两份六十度左右的白酒与一份高度白酒勾兑成新的酒进行试用，消毒的效果明显提高，效果堪比前世的医用酒精。
通过勾兑新医用酒先送去太医院试用，得到太医院的认可之后，在两个月前已经分别送往北边城和南边城，反馈回来消息表明新的医用酒得到了普遍的赞赏。
只是这样一来，同样数量的提纯酒需要的水酒数量比之前又增加了三成左右，这让负责向酒坊提供原料酒的户部有些吃紧。
苏云朵考虑着乐游酒坊是否可以向圣上申请粮食酿酒的权限，以保证乐游酒坊提纯白酒所需的原料酒。
她与陆瑾康加起来有上千亩良田，这些良田基本都是一季小麦子一季水稻。
小麦的亩产比较低，多在百斤上下，若能达到一百五十斤的亩产已经算相当突出。
稻子的亩产要高些，杨家集的庄子去年水稻的亩产达到三百五十斤上下，若今年继续风调雨顺的话，产量还能再高些，预计每亩可再增二三十斤。
如此算下来，两季加在一起每亩可收四百五十斤左右，也就是说苏云朵可自主动用的小麦和谷子共有四十五万斤。
再加上旱地、山坡地以及果树下套种的高粱玉米红薯等杂粮作物，苏云朵手上可动用的粮食数量更为庞大。
虽说她需要养的人不少，每年消耗的粮食数量也相当可观，每年的余食却也在不是个小数目。
今年苏云朵又有意识地扩大高粱的种植面积，不过她自是明白不能因小失大，只是在旱地和山坡地里扩大高粱的种植面积，并不影响良田的麦子和水稻种植。
因为打算争取一下自主酿酒，而在她的印象中高粱是酿造白酒的重要原料。
这里的酿酒水平比较低下，酒的度数实在太低，苏云朵曾经向陆瑾康询问过东凌国目前的酿酒工艺，可惜陆瑾康对此并不了解。
镇国公府名下就有个不小的酒庄，得知苏云朵想了解酿酒工艺，陆名扬特地吩咐府中管家从酒庄找了个熟悉酿酒工艺的老师傅来给苏云朵解疑。
既然陆名扬提供的这样一个了解学习的机会，苏云朵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几乎将酒庄的酿酒过程进行了一个彻底的了解，特别关注了酿酒工艺中的重点之物——酒曲。
老师傅虽说知道苏云朵手中有个酒坊，却因酿制的酒都是果酒，心里本还有些轻视，待一番交流下来，方知自己轻看了苏云朵。
年纪轻轻的苏云朵，对酿酒的了解并不亚于他这个酿了几十年的老师傅，觉得与苏云朵一席谈收获良多。
因为老师傅对苏云朵有了新的定位，倒是真心与苏云朵进行了一番细致的交流，对于苏云朵的询问和讨教也是有问必答，同时也谈了一些自己在酿酒过程中的困惑。
苏云朵努力从记忆中搜寻一些可用的东西与老师傅进行交流，倒还真让老师傅对酿酒有了一些新的看法和认识。
事实上苏云朵对酿酒的了解真的只是寥寥。
前世的苏云朵虽说有些酒量，也能稍稍喝些白酒，却从来没有关注过酿造过程。
老师傅之所以觉得收获非浅，根本原因在于这里的酿酒工艺实在过于落后，反而让苏云朵这个在酿酒方面别说连半桶水都没有甚至桶底都铺不满的人，被老师傅当成了酿酒方面的天才来推崇。
虽然苏云朵没有机会亲自去酒庄看看，却因为老师傅的配合，可以说基本了解了当前酿酒工艺的实际水平，说起来还真是十分低下，酒的度数低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苏云朵看来，要改变白酒度数过低的问题，首先需要提高酒曲的品质，然后就是改善酿酒工艺，若能够从两方面进行提高，生产出四、五十度的白酒应该并非难事。
可惜苏云朵知道大米、麦子、高粱都可以用来酿酒，也知道要酿出好酒就得好酒曲，甚至还听说过酒曲有大曲、小曲、麸曲等，也有黄酒曲、白酒曲之分，可是对于如何制作酒曲却只有个极其模糊的印象，只知道制作酒曲与制作豆酱有些类似，都需要经过霉变这个工序。
具体该怎么做，她还真的不清楚。
不过老师傅却因此得到了灵感，回酒庄之后，全身心投入到了酒曲的制作当中，听说已经初见成效。
苏云朵打算向圣上申请在乐游酒坊酿制白酒，若是申请成功，打算挖镇国公府酒庄的墙角，将这位老师傅挖来乐游酒坊带带张平安。
当然目前只是个计划，能否实施还得看圣上准不准。
苏云朵一门心思投入如何说服圣上批准乐游酒坊酿造白酒，从乐游山庄回到镇国公府，就将自己关在书房写申请。
申请好写，要说服圣上却不易，毕竟圣上已经下旨让户部给酒坊调拨水酒。
不过苏云朵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也做了不少前期的准备工作，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她特地写了一封相当详尽的企划书，连同申请让陆瑾康带进宫里，算是走了陆瑾康这条直通车。
申请书和企划书送进宫去整整半月苏云朵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让她的心里无端端地生出一种陆瑾康并没有将她的申请和企划书递交给圣上的错觉。
不过苏云朵也算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一边耐心等待圣上的回复，一边进行白酒酿造的筹备工作，一边还不忘为“云裳”设计新一季的服饰。
每一季苏云朵都会亲自为“云裳”设计两三套新服饰，这季苏云朵推出的是改良版肚兜。
这是苏云朵考虑了许久才决定做的事，说是改良版的肚兜，实际上也只是将当前女子的肚兜往前世的胸罩迈出了小小的一步，这算是一次试水，看看这里的人对胸罩的接受程度，如果这样的改良都没人能够接受，那么正式版的胸罩还是算了。
苏云朵画好图纸之后，先按这份图纸给自己缝制了一件改良版的肚兜，索性又按自己的尺寸为自己缝制了一件正式版的胸罩。
当她将图纸交给紫苏的时候，自然从紫苏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羞色并疑惑。
这种贴身之物就算不是自己亲手缝制，也是家人或婢子缝制，外面还真没有专门出售的。
再说这个造型是不是有些羞人了些，好好的肚兜为何要做出两个半球出来？
如果连紫苏都不能接受，苏云朵觉得这个改良肚兜的创意还真没有必要送去“云裳”了。
苏云朵在将图纸交给紫苏之前，已经换上了自己做的改良版肚兜，于是站起来扫了眼屋里的丫环，挺了挺胸道：“你们可有发现我今日有何不同？”
因为天气热，又是在啸风苑自己的屋里，今日苏云朵除了里面的肚兜只穿了件薄薄的夏衫，身形的小小变化自然一目了然。
屋里的丫环都是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人，自然很快就发现了苏云朵身形上的细微变化。
性子比较活泼的白葵绕着苏云朵转了一圈惊讶地看着苏云朵的胸道：“太太，你的胸今日好似长大了些！”
白葵这话一出，虽说已经发现苏云朵不同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盯着苏云朵胸部看的丫环们，目光顿时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苏云朵的胸部。
虽说肚兜只是稍稍改良了一下，效果却真正是杠杠的。
“都看出来了吧！我这里面穿的就是这种改良版的肚兜，这个效果就来源于这两个半球的衬托。”苏云朵不由自主地又挺了挺胸，指着图纸上的两个半球道。
苏云朵索性带着大家进了更衣间，关了屋门并上了栓，解开外面的夏衫，让大家看个分明，只要是女子都能看明白这个改良版肚兜的优势。
虽说这个改良版的肚兜比起原来的肚兜，无论是在裁剪还是在缝制上增加的难度，却更能体现出女性的身材，且起了一定的固定作用。
这个固定作用，对于大胸女子来说尤其受欢迎。
看着丫环们个个都表现得很感兴趣，苏云朵索性将自己瞒着她们缝制的胸罩拿出来试穿给她们看。
苏云朵拿出来的时候，丫环们个个羞红了脸，这还能算是胸衣吗？
可是当苏云朵戴上胸罩，穿戴整齐在丫环们面前那么一走，丫环们个个都看直了眼。
苏云朵这具身体因为发育得迟，虽不至于是“太平公主”的平板身材，也只能算是A罩杯的小胸。
平日里穿着肚兜，几乎显不出身材来，穿上这件自制的胸罩，苏云朵再微微挺起胸，再与身边的丫环们一比较，嘿，还真是让苏云朵多了几份自信。
“太太，你的胸又长大了！”白葵捂着嘴惊呼道。
紫月伸手敲了一记白葵的脑袋斥道：“太太的胸一直都这样，只是穿的肚兜不同，才会让人生出长大了的错觉。”
“太太，我可以不可以按你身上这个样子给自己做一件？”白桃看着苏云朵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桃虽说今年才十三岁，身体发育得玲珑有致，就因为胸部的尺寸比同龄人大，好好的小姑娘家走路都不敢昂首挺胸。
苏云朵抿嘴一笑道：“自然可以的，待我换下来给你做个样子，不过你的胸比我大，这个罩杯可得按你自己的尺寸来做，可不能因为觉得胸大就故意将这个罩杯做小了。”
白桃羞赧一笑，她还真有这样的想法，用这个叫“胸罩”的东西压一压她的大胸。
苏云朵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白桃的头，与丫环们细细说起束胸的害处：“束胸或者胸衣过紧不但会压迫乳腺，导致乳房供血不足，让胸部产生结节，严重的还会威胁威胁脊椎。你们都还年轻，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有了白桃的先例，苏云朵对这个正式胸罩版的倒是多了几分心思，根据不同的胸型调整了设计图，最先出图的就是最适合白桃这种大胸的全罩杯胸罩。
所谓的全罩杯就是可以将全部乳房包容于罩杯内，具有支撑与提升集中的效果，是最具功能性的罩杯，尤其适合乳房丰满的人。
待白桃按苏云朵亲自给她量的尺寸做好胸罩上身，小姑娘在人前不再因大胸做出含胸驼背的模样，此时苏云朵又分别设计出四分之三罩杯和二分之一罩杯的胸罩。
肚兜毕竟是女子贴身小衣，苏云朵并没有让紫苏将这个改良版的肚兜送去锦绣坊缝制，而是将缝制任务暂时交给“云裳”后堂的几位绣娘。
也许因为是贴身小衣的缘故，这款肚兜上架销售之初果然销路并不好，每日也就几件的销量。
苏云朵想了想，索性让紫苏将胸罩的图纸交给绣娘，让绣娘们先放下改良版的肚兜按她给的尺寸赶着缝制一批正式的胸罩出来，又特地为这批胸罩设计了绣样。
第一批胸罩出来，苏云朵又设计了精美的包装，将穿戴胸罩的好处和注意事项一一注明送给亲朋好友，说明这是“云裳”今年主推的产品之一。
虽说苏云朵因此收获了一些闲言碎语，更多的却是求购信息。
待收集了各种反馈消息，“云裳”的胸罩正式上市销售，定价不低，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批胸罩刚上市销售就被一抢而空。
苏云朵立即让紫苏给锦绣坊下达生产任务，而在此时苏云朵也收到了圣上的回复，同时她还收到了一封来自北边城的报喜信。

第731章 双喜临门
圣上同意了苏云朵的申请，随同圣上亲笔书写的回复一起的还有户部的核准文书。
户部的核准文书不但规定了白酒酿造的具体地址，还规定了每年可以酿造的数量以及成酒的用途和大致的销售区域，十分正式。
苏云朵这个白酒酿造坊地址就在乐游山庄，隶属于乐游酒坊。
成酒主要作为提纯酒的原料酒，多余水酒可在京城方圆百里内进行自主销售，提纯白酒则全部朝廷统一调配。
最近一条，水酒的产量控制在万斤左右，这让苏云朵有些不满意。
虽说工艺改进之后酿造出的白酒的度数绝对高于目前市面上的水酒，随着乐游酒坊提纯工艺的日臻完善，每月用于提纯的水酒量也日渐提高，如今基本上每日需要用去两三百斤水酒，且这个数字还在逐步提高。
户部只给了乐游酒坊每年万斤的白酒酿造量，别说自主销售，还不够供应提纯白酒之用。
“圣上对乐游酒坊的提纯能力还是有所了解的，虽说户部只批了万斤的生产量，不过从户部调配的原料水酒量不会减少。”陆瑾康见苏云朵眉头微蹙，伸出手来用指腹轻轻揉开苏云朵的眉头解释道。
虽说与自己心里的想法略有些出入，苏云朵快速在心里算了笔账，若户部真的按目前的量向乐游酒坊提供原料水酒，那么酒坊白酒提纯产量还是可以保证的。
只是苏云朵往下看到圣上的批复时，心情顿时就有些微妙起来。
原来圣上要求乐游酒坊在得到白酒酿造资格一年内，医用白酒的产量至少增加五成。
自从乐游酒坊最新的提纯白酒得到太医院的高度认可，圣上一再要求乐游酒坊提高提纯白酒的生产量，只是原料水酒供应方面吃紧，圣上才没有给乐游酒坊更大的压力。
如今乐游酒坊申请自酿白酒，自然给了圣上提要求的机会。
苏云朵申请自酿白酒，有几方面的考虑。
首先就是随着提能力的提高，原料水酒供应不足的问题日渐突出。
其次是苏云朵实在嫌弃原料水酒的度数，如此低度数的水酒，给提纯工作带来了诸多困难，也大大制约了提纯产量的提高。
最后就是随着泡制酒的开发，泡酒需要的白酒量日渐增加。
虽说泡酒用的白酒度数远远达不到医用白酒的度数，可是要让泡制酒达到应有的效果，用来泡酒的白酒至少也是经过两次提纯的次高度白酒。
圣上一开口就是要求提高五成的医用白酒供应量，让苏云朵着实有些无语。
“圣上的这个要求虽说有些过分，可是咱们的酒坊应该能达到圣上的这个要求吧。”说这个话陆瑾康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太确定，可这已经是他与圣上据理力争的结果了。
虽说对圣上的这个要求有些无语，苏云朵心里还有有数的，只要乐游酒坊按新的酒曲和酿酒工艺酿出新酒来，要达到圣上的要求并不困难，只是泡制酒的数量有可能达不到她的预期。
好在文书上面另外追加了一条，乐游酒坊的水酒产量可根据实际需要酌情上浮二成。
万斤的两成也就是两千斤，虽说不多却聊胜于无。
既然圣上有了批复，苏云朵就酒坊开酿事宜与陆瑾康商量了一番。
虽说张平安很能钻研，因为苏云朵的提点，在果酒酿制和泡制方面可以算是一日千里，如今完全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可他到底还年轻，更没有酿造白酒的经验。
乐游酒坊要开酿粮食酒，自然需要前辈带路。
这个前辈从何处来，苏云朵的目光直接就盯上了镇国公府的酒庄，指明要上次陆名扬找来给她解说酿酒工艺的老师傅。
“你倒是会挖墙角，应师傅可是祖父手上最得用的老师傅！”陆瑾康虽说心里早有预感，可听到苏云朵点名，还是摇着头宠溺地点了点苏云朵的额头。
“我也就借应师傅用上一年，祖父不会不借吧？”苏云朵自是知晓应师傅在陆氏酒坊的地位，也知道应师傅有几个得意弟子在酿酒方面得了应师傅真传，可她想给乐游酒坊一个高起点，那真的非应师傅不可。
“就事我会与祖父商量，能否如愿还得看祖父的意思。”陆瑾康到底不想看到苏云朵失望的眼神，沉吟片刻道。
“多谢夫君！”陆瑾康肯出面与陆名扬交涉，这事就成了大半，苏云朵心里开心，不由就伸手搂住陆瑾康的脖子踮起脚尖仰头在他的嘴上轻轻啄了一口，打算在陆瑾康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退开。
难得苏云朵如此热情的投抱送怀，陆瑾康岂能让她如愿。
苏云朵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陆瑾康牢牢地圈在怀里，于是原本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就成了热情洋溢的热吻。
两人呼吸交融，缠绵不已，直吻得苏云朵全身发软，靠在陆瑾康怀里平息了许久，两人的气息才缓缓平息下来。
苏云朵从陆瑾康的怀里挣扎出来，都不敢对上陆瑾康的眼睛，因为他眸底的某种欲望更蓬勃而出，让她有些难以招架，若是晚上也就算了，让他如愿就是，偏这会儿天还亮堂着，离用晚膳还有段时间呢。
不行，不能再乱想了，得赶紧找点其他的事分散两人的注意力。
除了请师傅一事，苏云朵打算对酒坊的股份进行适当的调整。
开酿粮食酒需要不小的投资，因为刚买了“荷院”，又扩大的“槐园”，苏云朵手上可动用的资金明显吃紧。
酒坊是镇国公府、苏云朵和宁家三方投资，既然要开酿粮食酒，而且每产至少万斤，需要增加的投资并不在少数。
在申请交上去之前，苏云朵自然与镇国公府的当家人陆名扬以及宁家的代表，她的小舅宁忠平进行过沟通，大家对乐游酒坊申请酿造粮食酒没有任何异议，对于扩大投资也都有了充分的认识。
增加投资对于财大气粗的镇国公府没有任何压力，甚至对如今的宁家也没有什么压力，有压力的反而才是苏云朵本人，这让苏云朵心里还真是郁闷得很。
陆瑾康作为苏云朵的枕边人，自然很清楚苏云朵的财务状况，也曾经提醒过苏云朵手上的摊子不要铺得太大，偏苏云朵手的项目个个都是赚钱的好项目，陆瑾康这这样被苏云朵带进了渠沟里，交给苏云朵的三十万银票买下了“荷园”，扩大了“槐园”，夫妻俩顿时从手握数十万存款的富翁变成了手握几张地契的“贫困户”。
当然苏云朵手上还是自然还是有些流动资金，每月入账的银子也不在少数，可是这些银子却不能再投入酒坊，毕竟要让手中的所有产业正常运行，没有一定的流动资金是绝对不行的。
只是若真的如苏云朵设想的那样对酒坊的股份进行调整，必定会分薄苏云朵的股份，这是陆瑾康不愿意看到的事。
毕竟乐游酒坊是苏云朵一手建进来，也是苏云朵将酒坊带到一个又一个的高度。
陆瑾康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在与陆名扬商议之前，并没有向苏云朵透露一丝口风。
两人就酿造粮食酒的一些问题开展一系列的讨论。
乐游山庄在苏云朵手上已经将近两年，这两年不到的时间，苏云朵将乐游山庄划分了几大区域，保留了碧粳米的种植区域，扩大了葡萄园，新增了猕猴桃园，开设了温泉休闲娱乐区。
酒坊一半是山庄原有的房屋改建而成，一半为新建房屋，除此之外还合理利用数个山洞建成了酒窖用于贮藏。
要新建一个年产万斤的粮食酿酒坊，需要的地不能小，离水源也不能远，苏云朵心里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修建的难度有些大，需要人工先进行一番开凿。
她打算抽调江海子等人过来开凿。
苏云朵将自己的先址和打算说与陆瑾康听，陆瑾康眉头皱了皱。
他原本以为苏云朵会直接在乐游山庄找出一块现成的地来开建，万没想到苏云朵对良田对碧粳米有如此大的执念，宁肯多花些人力金钱开凿山地也不愿意动用良田。
不过镇国公府有这样的人力和财力，他本人也有将苏云朵划出的那块山地夷为平地的打算。
“这事不难，咱们府上就有这样的开凿方面的人，就不动用江海子他们了，御洁坊那边人手本就不算宽裕。”陆瑾康再次主动包揽了工程。
苏云朵虽说心里很开心，却再不敢扑过去抱住男人表达自己的心情，这让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陆瑾康很是失落。
好在夜晚已经降临，就算这会儿躲了过去，苏云朵又能躲多久。
陆瑾康已经在心里暗戳戳地盘算着晚上该如何“惩罚”面前的这个小女人。
待商量好酒坊的事，苏云朵吩咐摆膳。
陆名扬和安氏带着几个孙女在乐游山庄乐不思蜀，留在府里的自然也就不再聚在一起用膳，各房自吃各的。
大房除了陆瑾康和苏云朵夫妇，还有个在百鸣书院进学的陆瑾华。
不过陆瑾康华如今直接住在书院，除了休沐回府，平日并不回府。
故而大房也只剩下陆瑾康和苏云朵夫妇，自然也就在啸风苑里摆膳用膳。
趁着摆膳的时间，苏云朵与往常一样让丫环端了水侍候他们净手，却在此时陆瑾康从怀里拿出封信递给苏云朵。
苏云朵接过一看，居然是杨傲群的信。
前几日刚收到过杨傲群的信，怎么又来一封？而且这信应该走的是镇国公府的特殊通道。
这就让苏云朵不得不好奇起来，于是挥手让端着水打算侍候她净手的丫环先退下，急切地打开信看了起来。
“二弟妹怀宝宝了！算时间已经有三个月了，咱们镇国公府年底就要添丁加口，这可是大喜事，得赶紧地让人给祖父祖母送信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苏云朵看完信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开心地说道，却没发现陆瑾康的脸微微有些发僵。
别说陆瑾康，就是在屋里指挥丫环们摆膳的丁嬷嬷眉头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她心里还真是有些想不通，陆瑾康是长房的嫡长子，又比陆瑾臻早一个多月成亲，如今却被陆瑾臻和杨傲群抢了先，到底苏云朵在开心什么，又不是她自己怀孕！
苏云朵一心为杨傲群开心，压根没发现陆瑾康脸上那片刻的僵硬以及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也没有发现丁嬷嬷审视的目光，只喊了紫月来，吩咐她往前院去，让管家安排人速速往乐游山庄报这个喜讯。
陆瑾康无声地叹了口气，阻止苏云朵往乐游山庄报信：“不用那么麻烦，祖父祖母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苏云朵讶然看向陆瑾康。
陆瑾康的脸上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边招丫环侍候苏云朵净手一边道：“随这信来的还有父亲给祖父的信，已经让人送去乐游山庄了。”
苏云朵这才作罢，却因为今日怎么也算双喜临门，怎么也要庆祝庆祝，于是苏云朵让人从酒窖里拿了瓶葡萄酒来，夫妻俩小酌了两杯。
天气热，虽说屋子里用了冰，依然有些影响食欲，这段时日小厨房准备的多半比较清淡。
今日因为“荷园”和“槐园”送了些时鲜蔬菜和醉鱼等，“荷园”更是按苏云朵的要求送来了鲜嫩的荷叶。
苏云朵让小厨房做了可以消暑的荷叶粥，里面加了些绿豆，又是用碧粳米熬得粥，微绿的粥浓稠得宜，再加上雪花西红柿、凉拌黄瓜，只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今日桌上还有苏云朵自制的醉鱼、醉螺，甚至还有一盘子新鲜的蜜制醉虾，这几样都是陆瑾康的最爱。
苏云朵则更偏爱黄瓜、西红柿，这可是真正的绿色有机蔬菜，原汁原味，怎么吃都觉得美味。
用过膳在院子里散了会步消了消食，陆瑾康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苏云朵回了屋，这一晚上苏云朵被陆瑾康折腾了大半夜，才有了些觉悟，发现今日男人有些反常。

第732章 有关备孕
待终于雨收云散，苏云朵也回过味来，今日杨傲群怀孕的消息，多少还是刺激到了陆瑾康。
虽说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了，苏云朵还是强忍着睡意，既然知道陆瑾康受了刺激，有些事还是不要再拖，及时沟通才是夫妻相处之道。
收到杨傲群怀孕的消息，苏云朵心里也曾咯噔一下，因为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要面临的困境，新一轮催生在向她招手。
不过她的开心也是真实的，杨傲群怀的是老镇国公夫妇第一个曾孙，虽说不一定是老夫妻俩最期待的那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必定会给老两口带来喜悦。
她不知陆名扬对曾孙辈有没有渴望，却很清楚安氏对曾孙辈的期待，只看每次陆玉桦带着儿子回府，安氏总是抱着曾外孙不放手就可见一斑，只是她真的没有现在就怀孕生子的打算。
事实上苏云朵对怀孕生育并没有特别大的抗拒。
自从穿越来到这个时代，她亲眼目睹过这里的人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执着。
宁忠平的妻子沈氏，就是一个最直接的例子。
杨傲群比苏云朵年长些，而且因为习武的缘故，身体特棒发育得也很好，再说她的年龄已有十八岁，不说在这个时代，就是在前世也算进入成年，怀孕生子自是件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了，苏云朵觉得值得庆贺。
当然苏云朵也并不否认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女性普遍十五、六岁成亲接着就怀孕生子的抗拒。
在她看来十五、六岁正是女性成长发育的年龄，在身子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就怀孕生子，是对女性最大的伤害。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有限，生育基本靠女性自己拼，故而女性因生育而丧命的机率很高，究其原因女性年龄过小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苏云朵经历过医学高度发达的前世，在那里就算产妇年龄小骨盆没长开，就算胎儿胎位不正，也能通过剖腹产手术及时挽救母子性命。
在这里可就不同了。
虽说也有类似助产士的稳婆协助女子生产，可是在女子与生死较量的时候，稳婆是那个能在鬼门关能拉产妇一把的人，但有时候却也能成为推产妇进鬼门关一把的人。
苏云朵来这里也算亲历过几个孩子的出生，在她看来这里的稳婆多半靠经验，而且真正懂医的稳婆很少。
稳婆在产妇生产的过程中，充其量不过就是稳定产妇的情绪。
一旦遇到产妇难产，往往还是束手无策，一尸两命的情况不在少数。
怎么看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生命中的一道坎，跨过去说不定可以母凭子贵，往后的日子在夫家就会有一定的地位，获得生存的权利和尊严。
这也正是虽说明知生孩子是道鬼门关，女人却还是前赴后继。
苏云朵十分珍惜性命，就算明知子嗣对陆瑾康很重要，也是自己在镇国公府安身立命的基础，却并不愿意为此冒险。
当然她也不是不生，只是想先待身子发育更好些，并且调理到一个合适的状态再考虑怀孕生子，总之她从来没想过不生孩子，她可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不过今日陆瑾康的表现在苏云朵的心里敲响了警钟，虽说陆瑾康对年至十八再考虑怀孕生子并没有提出反对，也曾在安氏等人面前亲口表示过要先与苏云朵过一段二人生活。
可他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自然有着古代人对子嗣的渴望。
他身边同龄的人一个接一个有了子嗣，有的甚至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如今比他小的庶弟陆瑾臻也有了喜信，他的心里应该有了更大的压力。
虽说苏云朵始终坚持这个身体不足十六岁，可是在这里的人眼里却已经十七岁了。
在这里十七岁还没成亲的女性几乎没有，甚至十七岁还没生育的也都只是寥寥。
说苏云朵没什么压力那绝对是假话，自与陆瑾康成亲以来，她最烦的事就是参加各种宴会，因为只要是参加宴会，就会有人拿她的肚子说话，京城的贵妇圈里已经有了苏云朵不能生的闲话，甚至还有人向安氏推荐自己家里的庶女。
凡此种种，就算苏云朵抗压能力再强，心里还是很有些烦躁的。
不过再烦躁也没有自己的生命来得重要。
苏云朵最是清楚自己身子的情况，这个时候怀孕生子不是不可以，却存在诸多不确定的因素。
她要尽最大的可能消除这些不确定的因素，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进行有针对性的调理。
为此只要到乐游山庄，苏云朵都会找神医谷主替自己把脉，尔后对调理方子进行适当的调整。
这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备孕的过程。
只是事有不巧，明明很羡慕苏云朵与陆瑾康二人生活的杨傲群偏偏怀得这么快，这就让苏云朵有些被动。
当然苏云朵从杨傲群给她的信里也看到了杨傲群对这次怀孕的无奈。
杨傲群原先的计划是等苏云朵有了喜信自己再怀孕，为此还专门请孔太医做了些避孕的药丸，对外称是养生丸。
没想到却被贝姨娘看穿，不动声色地换了药丸，待怀上身孕亲自拿了药丸请大夫查看才知道避孕丸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养生丸。
这孩子都来了，杨傲群就算再生气也只得安心养胎了。
虽说苏云朵并不认为杨傲群比她先怀孕有什么不对，当初杨傲群坚持要等苏云朵先怀孕的时候，苏云朵就曾经劝过她，只是杨傲群坚持才为她介绍了孔太医。
不过杨傲群的意外怀孕也的确打乱了苏云朵的计划，如今调理身体还需要差不多半年时间，而此前她一直在用药物避孕。
为了优生优育，就算现在停了避孕药物，苏云朵也打算再过半年才考虑怀孕，当然就需要陆瑾康的配合。
“夫君，咱们也要个孩子吧。”苏云朵伸手握住陆瑾康的手，闭着眼睛喃喃道。
苏云朵相信陆瑾的为人，才用了这招以退为进。
陆瑾康听了心里不由一惊，侧身看向苏云朵，就着夜晚朦胧的月色只见苏云朵闭着眼睛仿若已经睡熟，可是握着他手的小手却明显挠了挠他的掌心。
孩子？
他自是渴望的，尤其在听说陆瑾臻的妻子怀孕的消息之后，这样的渴望更为强烈。
这也正是今日夫妻生活有些失控的原因。
他有选择性地忘记了苏云朵向来敏感，自当苏云朵没有感觉出来，没想到苏云朵会直接点破，心头不由就有些赧然。
陆瑾康轻抚着苏云朵后背，心里闪过诸多情绪，最终还是否决了苏云朵的这个提议。
比起孩子，他更希望能够与健健康康的苏云朵白首到老。
伸手将苏云朵拥进怀里，陆瑾康吻了吻苏云朵的额头：“说好要过段二人生活，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让个小人儿夹在当中。再说，你不是一直都在吃调理身子的药吗？待你身子再好些，咱们再考虑。不急！”
虽说陆瑾康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苏云朵的一颗心软成了水。
在这个讲究嫡长，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像陆瑾康这样的男人自然不会没有，却并不多，更多的是将子嗣放在首位，只将女人当成生育机器的男人。
“可是……”苏云朵说出这两个字，在心里已经十分鄙视自己了。
“放心，祖父祖母那里有我。外人怎么看，咱们何必去理会？”似是看出苏云朵心里的困惑，陆瑾康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后背道。
苏云朵紧了紧握着陆瑾康的手，她是真的被陆瑾康感动了。
不过有些打算还是要与陆瑾康说个明白：“我打算从明日起停了避免的药丸。”
陆瑾康又是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支起身子盯着苏云朵问道：“你说什么，停了避孕丸？”苏云朵点了点头，睁开眼睛对上陆瑾康的眼认真地说道：“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停用避孕丸，从明日起除了调理身子的药膳，不再吃其他药！是药三分毒，既然咱们打算半年后要孩子，那就得从现在开始备孕。”
陆瑾康很想回苏云朵一句“我并没有说半年后要孩子”，却又始终说不也口。
再说苏云朵说得很有道理，他们已经无数次幻想过他们未来孩子的模样，自然想要一个健康又聪明的孩子，要得到这样的孩子，作为父母的他们就得有个健康的身体。
备孕期间自然不能用药！
可是若是苏云朵不再吃避孕丸，他的“性福”岂不是要飞了？！
他又不是柳下惠，拥着苏云朵如此香软的身子让他当半年和尚，却是万万不能的！
与苏云朵成亲九个月来，苏云朵娇软的身体让他食髓知味，除了每月苏云朵身子不方便的日子，几乎每日夜里至少都要来一发。
接下来的半年备孕期，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苏云朵自然感觉到了陆瑾康的身子突然有些僵硬，原本重新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正好捕捉到陆瑾康眼底那浓浓的郁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先还有些不太明白，细想想很快就有了猜测。
这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呢！
就算避孕也不用非要吃药啊，人工避孕的手段多了去了！
苏云朵不由微微有些赧然，更多的是自责还有心疼。
这个夜里总像个饿狼一般的男人，其实在性事上还是相当单纯的。
想想每个月自己身上不方便的日子，他最多就是抱着自己啃啃解解馋，然后去浴房冲冷水洗去一身的燥热。
苏云朵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真的不算是个好妻子。
她又不是不懂解决男人生理需要的方式，却总是熟视无睹，有时甚至还会打趣陆瑾康几句，却忽略了这个男人身边并没有三妻四妾，也没有这个时代最常见的用来给男人解决生理需要的通房丫环。
突如而来的自责内疚还有对男人的心疼，苏云朵就避孕问题为陆瑾康上了一课，从此让陆瑾康过上了可以夜夜笙歌的“性福”生活。
当然苏云朵在为陆瑾康上这一课之前，心里早就有了对应的策略，自是不可能真的让陆瑾康“夜夜笙歌”。
好在古人讲究养生，古代中医更是将男人的精液称之为精、精华、元阳，将其视为男性生命力之源，有“一滴精，十滴血”之说，让陆瑾康比之前收敛了些许，对苏云朵也就更加体贴。
如此一来，在让陆瑾康拥有不一样“性福”生活的同时，苏云朵也为自己谋得了些许福利。
只不过这一课也险些泄了苏云朵的底。
虽然陆瑾康一直都知道苏云朵会医术，在护理方面懂得的东西更多，却没想到她在男女性事上居然也懂这么多，看苏云朵的眼神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苏云朵自是明白陆瑾康心里会有各种怀疑，心里难免有些忐忑，面上却表现得十分坦然，反正陆瑾康知道她爱看医书，又爱于身边的大夫探讨医术方面的东西。
好在苏云朵很快就明白，陆瑾康的目光不同，并不是怀疑她什么，只是有些无奈她一个女人，又是镇国公府的未来的当家主母，陆氏一族的宗妇，爱好却如此与众不同。
陆瑾康想想自从认识苏云朵以来苏云朵的生活轨迹，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他亲眼目睹苏云朵在葛山村的时候就喜欢与孔老大夫探讨医术立面的东西。
也曾亲眼目睹苏云朵来了京城之后，时不时趁着送苏泽臣去孔府学医的机会，与孔太医等人探讨医术。
待神医谷主来了乐游山庄坐诊，苏云朵更是不放过每次去乐游山庄的机会向谷主讨教。
陆瑾康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很是顺理成章地将夫妻之间的性事划归为医术方面的事，于是苏云朵对性事方面的了解在他的眼里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
苏云朵与陆瑾康谈及备孕之事，自然也是有她自己的考虑，有了备孕之说至少在长辈们再次启动催孕攻势的时候，夫妻俩就有了应对之辞。
他们夫妻的孩子是镇国公府未来的接班人，自然越健康越聪明越好，为了生个健康聪明的宝宝，备孕半年应该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陆瑾康看了眼已经因为嫌热从自己怀里滚到一旁，神色已经开始有些迷糊的苏云朵，听着她略有些无意识的低低呢喃，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若这会儿有人看到陆瑾康的模样，定然会被他眉宇之间那浓得都快化不开的柔情惊吓到。
陆瑾康伸出长臂轻轻拍抚苏云朵的后背，嘴里顺着苏云朵的话道：“不过分，绝对不过分，正如娘子所说，咱们的孩子是镇国公府的接班人，不但要身心健康还要聪明敏锐，别说半年，一年都不为过。”
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的苏云朵咂了咂嘴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连陆瑾康这个枕边人也只是从她的嘴形看了个大致，不由宠溺一笑：“一切都听娘子的，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们两人身体都没什么毛病，只要苏云朵肯生，别说再等半年，就是再等一年又如何？！
至于外人，呵呵，干卿底事？
经过夫妻之间的一番床头话，彻底吹散了杨傲群怀孕给陆瑾康带来的刺激。
陆瑾康的心思甚至被苏云朵给带得那么一点点歪了！

第733章 只要心不坏就成
杨傲群虽说只是大房的庶媳，不过怀孕到底是件喜事，苏云朵决定给府里所有仆人加发三个月的月钱以示庆贺。
只是她这个决定还没实施，得知杨傲群怀孕的消息，几房婶娘不约而同赶来啸风苑询问真伪。
杨傲群怀孕的事自是不可能有假，苏云朵相信杨傲群也不可能给她报假消息。
她与杨傲群之间的往来信件有着特殊的记号，这个记号一般人很难发现，苏云朵却能一眼看出信件的真伪。
若杨傲群报喜的信有假，除非杨傲群被人辖制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不过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毕竟这是通过特殊通道过来的信件。
得知杨傲群真的怀孕了，几位婶娘看向苏云朵的目光就有一种令苏云朵一言难尽的感觉，实在是太复杂了！
好在苏云朵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差，不由地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还能在几位婶娘或担忧或怜惜的目光下坦然处之，实在是难得。
苏云朵告诉几位婶娘，打算给府里所有仆人加发三个月的月钱以示庆贺，却意外地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反对，这让苏云朵觉得很意外。
陆玉桦怀孕的时候虽说她还没嫁入镇国公府，却也有听说安氏当即让当时掌着中馈的小徐氏给所有仆人加发了一个月的月银以示庆贺。
陆玉桦是出嫁的庶孙女，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并不姓陆而姓陈，尚且加发了一个月的月银，陆瑾臻同样也是庶出，可他是孙子，杨傲群肚子里的孩子是镇国公府的后代，姓陆！
杨傲群怀孕加发三个月的月钱应该不为过吧，怎么就招来了几位婶娘的一致反对呢？！
见苏云朵似乎很有些不以为然，几位婶娘就有些急了，七嘴八舌地劝起苏云朵来。
婶娘们的反对之词辞虽各有不同，其中的反对之意却异常统一。
“臻哥儿媳妇怀孕的确是件喜事，我们听了也很开心。可他们到底不在府里，没必要因此给仆人加发月钱。”
杨傲群他们人在边城，他们的喜事就不该庆贺了吗？
那当初陆瑾桦还出嫁了呢！
这可是普遍认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时代，连嫁出去的姑娘怀孕尚且要庆贺，娶进门的媳妇怀孕怎么可以没有一点表示，就绝对说不过去！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故事？
不过应该不可能啊，陆瑾臻十五岁就跟着陆达去了边城，贝氏从此在小佛堂吃斋念佛极少出现在大家面前，而杨傲群婚前第一次来京城，与府里的婶娘们更不可能存在什么瓜葛。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婶娘们如何反对？
“康哥儿媳妇，你也当了大半年家了，应该知道咱们国公府少说也有五、六百仆人，这还不算外面铺子里、庄子的人，你可算过三个月的月银是多少？”
苏云朵掌了大半年的家，府中有多少仆人自然心中有数，每个月需要发多少月银更是门清。
她虽然远不如几位婶娘在府中的日子长，事实上却比几房婶娘知道的都要多。
几位婶娘至今也只知道府里明面上仆人的大概数量，苏云朵却可以一口报出确切的人数，以及每个仆人的月银数目，除此之外苏云朵还知道镇国公府暗卫以及暗探的数目。
就算加在一起的数目远比婶娘们知道的多，苏云朵也并不觉得加发三个月的月钱是件令人困扰的事。
“康哥儿媳妇，给所有仆人加发三个月的月银，你就不担心被人误解是你怀了身子？”
好吧，这也许才是婶娘们反对加发月银的重点，难怪她们看她的眼神如此奇怪！
苏云朵总算抓住重点。
说起来镇国公府几房婶娘各有私心，互相之间有也会有些摩擦，却并不算难搞，对苏云朵也还算爱护。
对于婶娘们偶尔因私心生出的摩擦，苏云朵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是人就会有这样那样的私心，她自己也有，故而一向觉得只要心不坏就成。
当然苏云朵心里也明白，担心她被人误解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重点，婶娘们大概也是不想为了并不在京城的杨傲群让公中损失一大笔钱。
因为各房分产的缘故，婶娘们手中可以自主动用的银子多了起来，想当然地就觉得公中那一块严重缩水。
虽说如今府里的日子与分产之前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事实上在吃穿用方面甚至比苏云朵掌家前还有所改善。
可是人一旦先入为主，就算生活水平不降反升，依然会在心里生出错觉。
五、六百号仆人，若再加铺子和庄子里的仆人，这人数可就更多。
镇国公府仆从的福利不错，人均下来怎么也得差不多一两银子，如此算下来，三个月的月银怎么也得几千两，一下子出去那么多的银两，怎么想也会影响府里的生活。
再说公中发了赏银，大房名下的肯定也不会少，那么其他各房名下的仆人发不发？
发吧，肉疼。
不发吧，仆人间关系交横纵错，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她们还怎么管理？
一个庶子媳妇怀孕就要加发三个月的月银，待日后苏云朵怀孕岂不得加发半年月银？
想想都觉得肉疼！
以府里一贯的作法，臻哥儿媳妇怀孕，府里少不得又要往边城送这送那，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二姑娘陆玉敏的婚期将近，虽说陆玉敏是三房的姑娘，安氏却早就发下话来，陆玉敏出嫁的规格参照大房庶出的大姑娘陆玉桦。
虽说分产之后各房公子姑娘嫁娶的费用由各房自主承担，公中却依然会给一笔费用，成亲当日的迎来送往也将由公中负担，如此算下来，公中今年额外的支出还真是不少。
摸清楚婶娘们的小心思，苏云朵淡淡一笑。
她掌着镇国公府的内宅事务，比谁都清楚公中到底有多少钱。
虽说分了产，却因为多了御洁坊的收益，公中的银子不减反增。
婶娘们的担心，让苏云朵很有些无语，难道她们就没有发现府里的生活水准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有所提高吗？
面对婶娘们一致的反对，苏云朵决定先退一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安氏收到喜信，就算不回来，也会送信回来，到时按安氏的指示行事便是。
只见苏云朵淡笑道：“婶娘们的意思侄媳明白了，这事且先放着，等祖母的消息回来再说。夫君昨日已经给祖父祖母送了信，二弟妹有孕总归是府里的喜事。”
婶娘们都被苏云朵的话哽了哽，看向苏云朵的目光皆有些不愉。
苏云朵这都给老太太送了信，老太太还会驳了苏云朵的面子，反衬得她们几个里外不是人！
很快又苏云朵道：“婶娘们放心，应该用不了多久祖母他们的信就该回来了，因为昨日夫君回府前就将父亲写回来的信送去给祖父祖母了。”
虽说苏云朵没有明说，言下之意却让几位婶娘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着几位婶娘如释重负的模样，苏云朵在心里暗乐，面上却平静如常。
几个女人正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安氏的信也送进了府。
苏云朵展信细细看了起来，不由莞尔，安氏的想法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也是全府加赏三个月的月银，只是安氏的涉及面更广，是不分主仆都加赏三个月以示庆贺。
不过看到后面，苏云朵的笑容就没有那么愉悦了，因为此前一直没对他们夫妻生育之事开过口的安氏终于也加入了催孕大军！
连安氏都按捺不住了，苏云朵已经预见到待东明坊那边得到消息，宁氏的连环夺命催了！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苏云朵从信件中抬起头来，正对上几位婶娘灼灼的目光。
好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苏云朵将手上的信交给婶娘们传阅。
只是误会是没有了，接下来苏云朵被喂了一大拨子的催孕粮，真是消化不良啊！
既然安氏发了话，婶娘们自然不好再反对，随着镇国公府上下加赏三个月月银，杨傲群怀孕的喜讯就这样渐渐传扬开来，苏云朵和陆瑾康也如预料的那般陷入一波又一波的催孕潮。
甚至连圣上和珍贵妃也成了其中一员，令苏云朵始料未及，却也无可奈何。
幸亏夫妻俩早有准备，就算催孕潮涌，嘴里应着，实则该怎样还是怎样，半年备孕期自当岿然不动。
虽说杨傲群要养胎，边城的“云裳”生意却不会因此中断。
在得知杨傲群怀孕的消息之前，苏云朵就有计划开发婴幼儿用品，主打产品是鸭绒睡袋。
既然杨傲群有了喜信，而且她的预产期应该在冬月末腊月初，这个原本还要再往后压一压的计划就被苏云朵稍稍提前了一些。
与之一起提前的还有羊毛制品。
毕竟北边城比京城这边冷得早，且秋季很是短暂，这个时候送过去虽说略早了些，可若是等这下批就又略微迟了些，倒不如随着这批新品一起送去边城。
京城这边羊毛制品苏云朵则是打算等到八月节再上市，至于能否畅销，苏云朵丝毫不担心。
因为经验不足，陈强采购回来的第一批羊毛基本都是原毛，也就是从羊身上剪下来没有做任何处理的羊毛，这样的羊毛自然要经过数道工序的处理。
第一批羊毛采购回来已经将近半年，前些日子苏云朵才拿到让她比较满意的毛线，这是羊毛与棉的混纺线，虽说远远比不上前世羊毛线的柔软却已经不再扎手。
这批毛线羊毛与棉的比例按照苏云朵的要求基本控制在五五，有粗有细，让苏云朵很是满意。
毛线直接送来镇国公府，苏云朵让紫苏在锦绣坊选了两位心灵手巧的小姑娘，又让府里的匠人做了些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竹针，专门抽了一日时间教小姑娘编制毛线制品。
这两位小姑娘与紫苏一同跟着苏云朵认真学了一日，不但学会了简单的编制，甚至还自创了新花样，第二晶开始两小姑娘就开始创新，编制出数种简单的毛线制品，让苏云朵大感意外，直叹高手在民间。
学会了简单的编制，苏云朵就开始教她们如何编制毛线衣裙，这里的小姑娘打小就开始学针线，都有缝制衣衫的基础，再来学编制毛衣上手更是出乎苏云朵的意料。
五日之后苏云朵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可教的了，两小姑娘不但青出于蓝而且还胜于蓝了，于是苏云朵给了她们两日时间让她们分工合作按她的图纸编织出一套小儿的毛线衫裤出来。
结果两小姑娘只用了一日就完成了苏云朵布置的功课，还研究编织出了小袜子、小裙子、小帽子等，看着那小巧可爱的编织品，苏云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早些生个孩子出来。
两小姑娘既然已经出师，苏云朵自然要将她们放在合适的岗位上让她们发挥才能，于是这日召集两小姑娘和紫苏说了一番话，并给锦绣坊下达了新的任务。
苏云朵将早自己画好睡袋设计图和编织图交给紫苏吩咐道：“边城那边都盘有暖炕，屋里应该不会太冷，你告诉我娘，这个睡袋厚薄各先做十个，待边城那边回了消息再安排大批量生产。毛线编织这一块，我娘没经历过，只怕给不了太多的指导。你们两个回去就是毛线编织的大师傅，毛线制品能否畅销可就要靠你们俩了，有没有信心？”
两小姑娘先是相视一眼，尔后迫不及待地向苏云朵表衷心。
苏云朵含笑点头，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们有事直接找石氏或宁氏，编织方面的问题可以直接找紫苏。
如今紫苏基本已经不怎么在苏云朵身边侍候，每日都会“云裳”和锦绣坊转转看看为苏云朵管好这两个地方，其他时间则多半留在自己的屋里绣嫁妆。
原本今日苏云朵打算自己去锦绣坊一趟，不过最终还是打消的这个念头。
正如她预料的，宁氏在得知杨傲群怀孕的消息之后，不但特地来了趟镇国公府，之后只要见到苏云朵或者苏云朵身边的人都会来一波催孕，让苏云朵略有些烦躁。
宁氏的心情苏云朵能理解，却并不表示她就能接受宁氏的连环夺命催。
上次宁氏来镇国公府的时候，苏云朵已经向宁氏说明了自己正在积极备孕，可是只要苏云朵还没有传出喜讯，宁氏的催孕总也不消停，这让苏云朵真的很无奈。
既然不想面对宁氏的唠叨，苏云朵索性就少去东明坊，反正天热，她也懒得动弹。
在接到杨傲群怀孕喜信半个月后，随送往边城的医用白酒，苏云朵往边城送的货也跟着出发。
这次送往边城的货是平日的两倍还要多，其中整整一车是为杨傲群肚子里的宝宝准备的，还有一车是特地为杨傲群准备的，特制的孕妇装、孕妇需要的药材、保胎药丸等等不一而足。

第734章 第一个“滞销”产品
随着这一批货送出，京城的“云裳”推出了毛线编织品的定制。
这是“云裳”继推出嫁衣定制、贴身小衣定制、睡袋定制之后的又个新品定制。
与前几次推出的定制有所不同，这次推出的定制限量供应。
与此同时“云裳”店堂里挂出用毛线编织而成的样品，其中有毛线长袄、毛线长裤，毛线袜子、毛线手套、毛线帽子、毛线围脖等，品种近十种。
为了推广毛线编织产品，苏云朵特地送了批毛线去镇国公府名下的染坊，染出了七彩毛线。
店堂里展示的毛线编织品，用七彩线编织出各种有趣的图案。
女子的长裙、长袄上的图案大气而，童装上的图案则极具童趣。
不过因为毛线是新鲜事物，看的人多真正定制的人却不多。
虽然“云裳”店铺内大张旗鼓地张贴了毛线成份说明以及对毛线编织品优势的说明，依然难消人们心头的疑虑。
在这里羊毛制品自是有的，却多是富贵人家的挂毯和地毡，要将这样的东西穿上身的确让人很是踌躇起来。
毛线编织品算是“云裳”第一个“滞销”产品，也应该算是苏云朵手中的第一个“滞销”产品。
这让紫苏和掌柜都有些着急上火，毕竟苏云朵收购羊毛、处理羊毛并将它们纺成毛线，花费可不小。
不过苏云朵并不急，让紫苏和掌柜都不用着急。
生意有赢有亏很正常，再说现在滞销并不等于一直都滞销，且等着看吧。
这事还真急不来，如今正值盛夏，毛线织物无法穿上身，好处自然显示不出来。
这种时候有几单先接几单，接单时尽量问仔细客人的要求，比如尺寸、比如图案等，再安排锦绣坊新成立的编织组按单编织出最美丽最适合客人要求的编织物。
订单不多远远满足不了锦绣坊成立编织组的工作量，苏云朵自然不会让女工们就此闲着，索性视毛线存量安排了编织组的工作任务，分别用组细线编织出一批大小不等的袜子、手套、围脖、帽子，至于袄子、长裤等大件除非有客人定制，否则暂停编织。
既可以让编织组有活可做，也能让女工们熟练编织技巧，更给女工们创新的机会。
因为苏云朵并没有为这些小东西设计编织图案，而是让女工们自由发挥，就算织得差强人意，也让紫苏传话给石氏和宁氏，让她们对女工们多些鼓励少些斥责。
织得不好或者差强人意的编织物，苏云朵让紫苏全都拿回镇国公府，暂时由啸风苑的丫环婆子进行处理。
编织过的毛线处理起来并不难，苏云朵让紫苏收回来暂时由啸风苑来处理，一是因为现在需要处理的量不大，二也是想找出最便捷也最不伤毛线的处理方法。
锦绣坊的编织组有多热火朝天，苏云朵的啸风苑就有多热火朝天，几位婶娘几乎每日都会来啸风苑查看究竟，这让苏云朵略有些苦恼。
再三考虑又与陆瑾康进行了一番商量，苏云朵决定将府里的中馈分成几块，分给几位婶娘分别掌管。
一来能让自己腾出手来干自己喜欢干的事，二也能让婶娘们有些事做，别终日里盯着她的啸风苑不放。
婶娘们岂会不明白苏云朵让她们分掌中馈的目的，却也无法拒绝送上门来的肥差。
毕竟苏云朵分给她们的个个都是肥差，而苏云朵对她们的要求既简单又宽松，只需动点脑子每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赚他个一、二百两。
这样的好事不接下来才是大傻瓜！
婶娘们手中有了需要分担的事务，对啸风苑的关注自然就小了很多，而苏云朵因为婶娘们替她分担了三大块内务，也有了更多的空闲来做自己想做的事，也算是皆大欢喜。
“后日我休沐，打算去乐游山庄看看祖父祖母，娘子可有一同去？”这日用过晚膳，陆瑾康陪着苏云朵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听苏云朵笑吟吟地说着今日的趣事，沉默片刻问道。
苏云朵眼睛一亮，说真的，她还真打算这几日抽空去乐游山庄看看。
如今正是葡萄和猕猴桃酿酒的高峰期，已经有几日没收到酒坊的消息了，每年这个时候张平安他们都要忙得脚不沾地。
今年应该更忙，因为姜大爷的精心管理，杨家集庄子里山地上去年春日才插种的葡萄和猕猴桃今年居然就开始挂果了。
虽然挂得果不多，亩产量肯定不高，可是总产量却并不算低，用于酿酒的果子自然就明显比往年高了许多，今年酒坊酿酒的任务相当繁重，也不知张平安他们能否忙得过来。
后日就算没空，她也要挤出空来随陆瑾康往乐游山庄去一趟，嗯，要是能趁机在乐游山庄小住几日就更好了。
陆瑾康一看苏云朵脸上的表情，就猜出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轻哼一声道：“别想那么美，明日一早去，最多陪祖父祖母用过晚膳即归。”
好吧，那就当日去当日归，总比坐在府里胡思乱想的好！
第二日，苏云朵就开始出府的准备，虽说是当日去当日归，府中的事务却也要提前安排。
当然苏云朵的这个提前安排却是按去乐游山庄小住几日来安排的。
没错，苏云朵虽说答应陆瑾康当日去当日归，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准备在乐游山庄小住几日。
反正如今府里中馈并非集中在她一人手上，只需将自己手中掌管的事交待给丁嬷嬷和紫苏等人替她代为掌管一日，再与婶娘们做好交待。
有丁嬷嬷和紫苏帮她盯着府里，苏云朵真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就算真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发生，有婶娘们与丁嬷嬷、紫苏一同商量着处理便是。
就算她们处理不了，不还有前院的管家在嘛。
更何况乐游山庄离城也不远，快马来回最多一个时辰。
当然该安排的事情自然一样也不能少。
苏云朵不知陆瑾康是不是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反正昨夜又被他狠狠地欺负了大半夜。
虽说起床之前，白桃替她按摩了差不多两刻钟，此刻还是觉得有些腰酸背痛，也有些困乏，却还是得打点精神做好出行并在乐游山庄小住几日的安排。
三夫人杨氏一听说苏云朵要去乐游山庄，就想起了在乐游山庄乐不思蜀的大女儿二姑娘陆玉敏，不由叹了口气，看着苏云朵恳求道：“也不知敏姐儿的嫁妆绣得如何了，康哥儿媳妇此去能否帮我劝劝敏姐儿，最好能带她归来。再有两个月敏姐儿就要出阁，难能总不归家来。”
陆玉敏是以帮安氏照顾五姑娘、六姑娘的名义去乐游山庄的，如今陆名扬和安氏带着几位姑娘明显就是乐不思蜀，二姑娘又是个不爱针线的姑娘，肯回来才是怪事。
不过杨氏一片慈母心，苏云朵自也不好打击杨氏，连连点头应下。
虽说不一定能劝陆玉敏归府待嫁，苏云朵却也是打算拐弯抹角地劝上几句。
至于陆玉敏需要绣的嫁妆，安氏早就让苏云朵安排“云裳”替陆玉敏备好的全套，只是安氏一直不让苏云朵向杨氏透出风声罢了。
苏云朵不知道安氏葫芦里是什么意思，却也只能眼看着杨氏着急上火，能帮杨氏的也只有顺着杨氏的意思答应劝一劝陆玉敏。
事实上十日前杨氏就冒着高温亲自跑了趟乐游山庄，想将陆玉敏带回府安心待嫁，最终却悻悻而归。
杨氏不但没劝回陆玉敏，据说还被安氏训斥了一番。
这对嫡婆婆和庶媳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云朵有些好奇，却并不打听，也不让喜欢八卦的白葵去打听。
自从成亲之后，陆瑾康与她说了许多府里的事情，甚至还细细替她解说了几房婶娘之间的关系，却从来没有与她细说过安氏与杨氏这对嫡婆庶媳之间的关系。
可苏云朵不是瞎子，心思比一般人更敏锐通透，自然能看出这对嫡婆庶媳之间并不如表面那么和谐。
既然陆瑾康不与她提及这对嫡婆庶媳之间的事情，自是有他的理由，想必有些事让她知道比不知道更合适。
陆名扬和安氏这次在乐游山庄一住就是月余，且丝毫没有回城归府的打算。
每逢休沐日几房叔婶也会轮流着去乐游山庄探望，乐游山庄的清凉和舒适在婶娘们心里留下了美好的印象，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婶娘们心里其实都有去乐游山庄小住避暑的心思。
只是她们才从苏云朵手中接过分管的事务不久，比起去乐游山庄享福手中的权柄自然更让她们动心。
这会儿看苏云朵的安排，几个婶娘立马就感觉出来苏云朵很有可能会在乐游山庄小住几日，否则只出去一日哪里就需要安排那么多的事？！
摸清苏云朵的动向，婶娘们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既然苏云朵这个管着一府内务的人都可以放下手中的事务去乐游山庄小住，那么只要安排得当，她们应该也可以。
于是在苏云朵安排好事务，清退管事们之后，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主题嘛，自然是在陆名扬和安氏回城归府之前，几房媳妇和苏云朵一起轮流去乐游山庄陪伴照顾两位老人和五姑娘、六姑娘。
“由咱们轮流着去陪伴和照顾，二姑娘就可以回府安心待嫁。三嫂也不用着急上火了。”说这话的自然是最小的婶娘，四房的赵氏。
杨氏淡淡地睨了眼赵氏并没有说话。
虽说乐游山庄的确是个很好的避暑胜地，一边泡着药物温泉，一边喝着冰镇过的果酒或果汁，那滋味的确十分美妙，可是这些美妙今年享受不了，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机会有的是！
陆玉敏的婚事却不同，人生就此一次的大事岂能为了享受而耽搁？！
苏云朵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几房婶娘你来我往，似打趣似嘲讽又似埋汰，心道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塑料妯娌，妯娌之间看似和谐却难免勾心斗角。
也许苏云朵看戏的目光太专注，终于让几房婶娘惊醒，老脸不由就有些发烫，于是理事厅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和谐。
“如何轮流婶娘们且待我这次归府问过祖母的意思再安排。婶娘们也与各位叔父们商量一下，顺便安排安排手上的事务和各房的事务。”苏云朵见时辰差不多，拍了拍手道。
这日陆瑾康下值归府的时辰有点早，申正时分就已经回了啸风苑。
此时正在收拾出行的行装，听得外面的丫环婆子问好的声音，觉得很是惊讶。
陆瑾康当差还是很认真的，虽说圣上对他极尽宠爱，若非必要向来不会迟到早退，这个时辰归府，却是妥妥地早退了。
“今日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苏云朵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行装，一边吩咐白棉去端一碗消暑的荷叶绿豆汤，一边侍候陆瑾康更衣洗脸净手。
陆瑾康一边享受着苏云朵的侍候，一边答道：“圣上知道我们明日要去乐游山庄探望祖父祖母，正好有点急事需要询问祖父，特地让我早些下值，咱们马上赶去山庄。”
有急事，而且要马上就去，苏云朵心里虽有疑惑，行动上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一边吩咐加快收拾行装，一边给几位婶娘送信。
一刻钟后，两辆马车就从镇国公府出发了。
虽说时辰已是申正一刻，天上的太阳依然火辣，陆瑾康自是舍不得让苏云朵去大门外上车，于是苏云朵直接在镇国公府二门上的马车。
马车上备有两个冰盆，虽说赶不上前世的汽车空调那么舒服，却已经很是奢侈了。
马车出了镇国公府却停了下来，陆瑾康撩开车帘与外面的人打了声招呼，一行人马直奔城外而去。
透过车帘的空隙苏云朵隐约能够看到刚才陆瑾康打招呼人，眉头不由皱了皱。
此人怎么那么像是陆达身边的亲呢？
陆达人在北边城，他的亲卫自然跟着他去了北边城，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
也许是看错了吧！
陆瑾康回头正好看到苏云朵脸上的疑惑，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不由轻轻一笑道：“是父亲身边的亲卫，特地从边城回来，有些事需要向祖父讨教。”
原来如此，还真是有急事！

第735章 家有一老胜过一宝
也许真的事急，车马的速度明显比往常要快上许多。
这个时间点出城的人比较多，若在以往必定会耽搁些许时间，今日却可以说是长驱直入，哦，应该说是长驱直出，丝毫不带停滞，想必陆瑾康早就让人过来打了招呼。
到达乐游山庄也不过酉时两刻，也就是下午五点半左右，正是盛夏时节，这会儿太阳还在天上挂着，虽说很快就会日落西山，却依然明晃晃的很是刺眼。
不过乐游山庄内树木较多，苏云朵接手之后，特地进行了规划，道路两侧都种上了遮阳效果很好的高大树木，既为乐游山庄增了色，又带来了荫凉。
虽说马车内放了冰盆，事实上随着马车的行进，夏日腾腾的热气不断涌进车厢，故而车厢内并不凉快。
到了乐游山庄，外面进入车厢的风终于少了些许暑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而外面传来的欢笑声，更是多了几分欢喜。
一行人到了乐游山庄，自是先去向陆名扬和安氏请安，却只见到安氏，并不见陆名扬，一问之下方知老爷子察看粮食酒建设工地了。
“这大热的天，祖母也不劝着些祖父，若是中暑了可如何得了？”陆瑾康皱着眉头略带着些许抱怨道。
安氏嗔了陆瑾康一眼道：“怎么没劝他，劝了也要他肯听才是！你祖父要做的事，什么时候听过劝？康哥儿莫要担心，如今啊，你祖父走那谷主就跟在那，不会让你祖父有事的。”
苏云朵知道陆瑾康这次来是有急事与陆名扬商议，只是为了不让安氏操心，才特地将亲卫留在外面不想让安氏知道陆达的亲卫从边城回来的事。
陆瑾康这会皱眉抱怨既是担心陆名扬中暑，也是因为急急赶来却不能在第一时间商议事情，偏安氏拉着他问这问那，不好直接站起来走人，只得压着心里的急躁陪着安氏说话。
苏云朵既知内情，自是要替陆瑾康分忧，听说陆名扬去了工地，正好她本也要去工地看看，故而一脸欢喜地站了起来接过丫环送进来的凉茶递到陆瑾康手上，顺便丢了个眼神给陆瑾康道：“正好我也想去工地看看。来，夫君，先喝口水解解暑气，然后咱们过去看看，正好顺便接祖父回来。”
夫妻俩从安氏屋里出来，带着亲卫直奔酒坊的工地。
不过半月时间，原本乱石嶙峋的荒地已经平整出了小半，万事开头难，虽说只是小半，却为接下来的工程打开了方便之门。
离工地还有几十丈远就能听到陆名扬洪亮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谷主坐在树荫下喝着茶水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名扬“指点江山”。
陆名扬正背对着陆瑾康和苏云朵一行人的来路，而谷主去正对着，故而老远就看到了陆瑾康和苏云朵，只见他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来优雅地抚了抚长衫迎了过来：“不是说明日才来，怎么这会儿就到了？”
神医谷主这话明显是对着苏云朵说的，苏云朵心念一转，就皮了一下，嫣然一笑道：“想念得紧，就提前来了！”
谷主脚步一顿，不由看向陆瑾康，心里埋怨道：“这坏丫头会不会说话呢，也不怕身边的人生出醋意来！”
此时陆名扬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先看到的是陆瑾康和苏云朵，有些得意地指了指工地：“怎么样？成果不错吧。”
这话刚说出口，就看到了陆瑾康身后的亲卫，脸上的神色不由一凝：“你怎么回来了？可是边城出了什么事？”
陆瑾康赶紧上前一步扶住陆名扬：“祖父且放宽心，边城无大事，父亲和二弟一切都好。父亲让风彻回来，一是代他探望祖父祖母，二也是有些事需要当面请教祖父。”
陆名扬是守了北边关几十年的老帅，自是明白探望不过是借辞，边城心是出了陆达无法解决的事。
边城的事再小都是大事，何况还是派亲卫亲自回来的事，陆名扬二话不说当即就带着陆瑾康的亲卫回书房议事去了。
苏云朵既是专门来酒坊这边看工地的，自然不会跟着回去。
正好张平安和春雷消息赶了过来，苏云朵在两人的陪同下在工地四处看了看，就工地的现状提出了一些个人的看法。
她已经从张平安、春雷还有谷主的话里知晓陆名扬几乎每日早晚都会来工地巡察并解决工地出现的难题。
据说从开工到现在，陆名扬的指点帮助工头解决了不少难题。
虽说陆名扬的指点并非每次都实用，可是他的指点往往让工头如醍醐灌顶，总能在他的指点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真是“家有一老胜过一宝”！
陆达让亲卫从边城回京城当面请教陆名扬，想必也是因为秉承了“家有一老胜过一宝”吧！
苏云朵从工地回正院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天也完全黑了下来，可是陆名扬和陆瑾康还关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苏云朵与陆瑾康去工地之前就与安氏说过，让她别等他们用膳，故而苏云朵回来的时候，安氏已经带着姑娘们用过晚膳，也让厨房往书房里送了膳。
这会儿见苏云朵回来，看着一身热汗的苏云朵，安氏心疼极了，一边催促苏云朵去冲凉，一边吩咐人去厨房催膳。
待苏云朵用过晚膳，将从城里带来的礼物分发给姑娘们，这些礼物除了苏云朵准备的，自然少不了府里婶娘们让她带来的。
当然除了给姑娘们带的，也少了给两位老人以及给神医谷主的礼物。
“这里不缺吃不缺穿的，每次有人来都要带这么些东西，哪里用得了？”安氏抚摸着手边那件用冰丝缎缝制的夏衫，真的又是喜欢又是心疼。
这冰丝缎是南方刚研制出来的面料，产量极少，几乎全部当成贡品送进了宫，市面上很难找到，就算能买得到价格可以说是天价。
做这样一件夏衫只面料的钱少说也要百八十两，偏苏云朵就给她做了这样一件夏衫送了来。
看着苏云朵身上的衣裳，虽说面料也都是上乘，却远远比不上冰丝缎的尊贵和凉爽。
几位姑娘自然也看出了冰丝缎的不凡，目光中露出些丝丝渴望，苏云朵含笑道：“这冰丝缎产量极低，第一批全部送进宫，除了圣上、太后和皇后，也就几位品级高的嫔妃才分得一两匹。贵妃娘娘给府里送了一匹，圣上赏了祖父一匹，就给祖父和祖母各做了一套夏衫送来。”
姑娘们一听都泄了气，她们相信以自家大哥大嫂的能力，只要是市面上有的，他们就有能力找到，更有实力买下来。
可是这个冰丝缎连宫里的贵人们都还没能人人拥有，在这种时候若是镇国公府人手一件的话，就是给镇国公府惹下天大的祸事了。
在宫里赏下冰丝缎之前，苏云朵派去江南采购鸭绒服面料的手下，就已经用快马往府里送了几匹冰丝缎。
今日给安氏和陆名扬送来的夏衫正是用这批冰丝缎做成的。
待宫中赏下来，苏云朵方知冰丝缎的稀缺程度，考虑再三只给安氏和陆名扬做了冰丝缎的夏衫，余下的冰丝缎暂时收在了库房里。
所幸这批冰丝缎只做出了两种颜色，而宫里赏下的也正好是两匹不同颜色的冰丝缎，倒也不用苏云朵另外费心思重新缝制，否则今日还不定给带来呢。
这冰丝缎穿着凉爽，缝制起来却很是费时费力
宫里赏下这两匹面料，苏云朵打算先紧着两老人，除了今日带来的这一套外穿的夏衫，还打算给他们分别做两套中衣裤，目前正交待府里的绣娘抓紧缝制。
待做好了送过来，正好一替一换，这冰丝缎贴身穿比蚕丝面料更爽滑更贴身还吸汗。
余下的面料苏云朵打算给府里的姑娘和公子各做一身中衣裤，让大家都享受享受。
当然要给府里所有的姑娘公子们做一身中衣裤，余下的面料肯定是不够的，不足部分正好可以消化一些库里的面料。
到那个时候，想必第二批进贡的冰丝缎也该动进宫了。
苏云朵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祖母年龄大了，一把老骨头穿什么还不是一样，这么好的面料应该给你自己做一身才是！”待姑娘们开开兴兴地退下，安氏拉着苏云朵在自己身边坐下，看了眼冰丝缎夏衫道。
“祖母哪里老了？虽说咱们是祖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母女，不对不对，祖母再好生打扮打扮上上妆，说咱们是姐妹都不为过！”苏云朵上下打量着安氏笑道。
安氏保养得宜，又长得略有些福态，脸上本就没什么皱纹，只有眼角有比较明显的皱纹。
最近应该在乐游山庄过得很是舒心，每日泡神医谷主专门替她精心配制的中药温泉，不但面色红润，连眼角的细纹似乎都少了许多，苏云朵的话自是有的放矢，且还算过分。
是人都爱听奉承，而女人最爱听的就是别人说自己年轻漂亮，安氏自然也不例外，明知苏云朵有些夸大其词，却还是指着苏云朵开怀大笑起来。
这朗朗笑声还真让安氏有几分像年轻姑娘。
笑过之后，安氏听说苏云朵手下从江南送了几匹冰丝缎进府，心里对苏云朵的能耐有了更高的认识，却还是特别提醒苏云朵暂时封存这批面料。
听着安氏的提醒，苏云朵的心里再次涌起“家有一老胜过一宝”这句族来。
于是告诉安氏已经将这批面料暂时封在库房，并且除了身边最得用的几个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府里有这样一批面料，这让安氏长舒了口气。
祖孙二人好些日子没见面，又都不知陆名扬和陆瑾康他们还要谈多久，安氏索性留苏云朵陪她说说话。
于是祖孙二人从府里说到府外，又从京城说到京外。
如今苏云朵的生意可算是遍布大江南北，消息自然比以前灵通了许多，有些消息原本很是枯燥乏味，经过苏云朵的“艺术加工”逗得安氏笑口常开。
这一等就等到将近亥时，陆名扬和陆瑾康终于从书房出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陆名扬和陆瑾康从书房出来，就听到了正房那边传来的笑声，一步跨进正房道。
“康哥儿媳妇说了南方那边的几件趣事，好笑得紧。”安氏站起来侍候陆名扬。
苏云朵见状也赶紧站起来，与陆瑾康告辞回他们自己的小院。
“都与祖母说了些什么，看把祖母开心的！”出了正院，陆瑾康伸手牵起苏云朵的手，好奇地问道。
苏云朵抿嘴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几件乡下婆媳之间的事，不过逗祖母一笑吧了。”
陆瑾康侧头看了眼苏云朵，乡下婆媳之间的事就能逗得祖母如此开心，大概也就是苏云朵了！
“对了，前几日江南送来的几匹冰丝缎，我打算拿一匹出来送给二姑娘，权当是你我的添妆，夫君觉得可好？”苏云朵想起二姑娘刚才看到冰丝缎时那眼里的渴望，仰头问陆瑾康道。
陆瑾康原本正打算说一句“你看着办就是”，却突然想起目前冰丝缎连宫里的娘娘皇子公主们都未必有一匹，他们却在这个时候给陆玉敏添上一整匹，真的好吗？
陆瑾康不由皱了眉头，再次侧目看向苏云朵。
苏云朵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错误才对，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
却见苏云朵仰头轻笑，月光下她那瓷白的小脸显得更是晶莹剔透，陆瑾康的心口一紧，顿时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苏云朵都说了些什么都没能听清楚。
苏云朵说完连问了几声，陆瑾康都没有回应，就觉得有些不对，再次仰着看向陆瑾康，对上陆瑾康的目光，苏云朵心头不由一跳，连忙往边上闪了闪，只可惜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陆瑾康，瞬间就被陆瑾康拥进了怀里。
热吻过后，苏云朵的人几乎就成了陆瑾康的挂件，若非腰间有陆瑾康强有力的支持，只怕这会儿苏云朵连站都站不稳了。
待气息平稳下来，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
这又不是在自己屋里，也不怕被人看见传扬出去，何况她正问他话呢，他想的却是这个！
苏云朵嘟着嘴气恼的模样，陆瑾康看了真是爱得不行，却也知道适可而止，紧了紧揽着苏云朵纤腰的胳臂道：“我不赞同现在就给二妹冰丝缎，不为别的只因为冰丝缎目前太过稀缺。好在离二妹成亲还有两个多月，咱们且先等等看再说。娘子不若做两手准备，若是真如娘子所说，到时多送她一匹冰丝缎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大妹妹那里，只怕……”
“这事听夫君的，我做两手准备。另外二妹妹有的，自然不能少了大妹妹的。”与陆瑾康统一了意见，苏云朵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作为长嫂要一碗水端平，这个道理苏云朵懂！

第736章 亲卫回京的目的
虽然天色不早，来了温泉山庄少不得要泡泡温泉去去乏。
跟在苏云朵身边侍候的白桃出来前就听了紫苏的指点，早早就替两主子备好了中药汤浴。
陆瑾康倒没想过这么晚还要泡汤，不过既然中药温汤都备好了，自然不能浪费。
乐游山庄虽说对外开放，不过包括主院和苏云朵夫妇居住的小院以及特地为苏云朵娘家人留的一个三进小院就算乐游山庄人满为患也是不对外开放的。
苏云朵每次前来乐游山庄都住在这个一进的小院，这个一进小院麻雀虽小却五脏齐全，恰好能住下夫妻俩带身边侍候的人，是苏云朵成亲前特地定下的。
苏云朵定下这个小院之后，又量身定做进行了改造，里面砌了三个汤泉池子，其中有两个分男女设在东西厢房，自然是特地为方便随身侍候的人准备的。
另外一个自然是他们夫妇专用的汤泉池，就设在夫妇俩起居室隔壁。
这个汤泉池不大，却足够夫妻俩泡汤。
这会儿屋里正散发着浓浓的药香，由神医谷主特别配制，并不难闻。
虽说是温泉汤池，走进去却丝毫感觉不到闷热，陆瑾康略感到有些惊讶，四下扫了眼终于发现原委，原来这间汤泉浴室的四角各放着一个特制的铜鼎，这样的铜鼎在镇国公府各主子的房里都有那么一只两只，陆瑾康自然知道它们是什么，此刻的铜鼎正徐徐地往外散放着凉气。
没错，这个铜鼎里面放着的正是冰块。
盛夏的冰块对于别人也许是奢侈品，对于苏云朵来说却不算什么，因为苏云朵手上有硝石，随时随地可以用硝石制冰。
说起来也是苏云朵足够幸运，前些日子宁忠平给苏云朵送了信来，还有他在杨家集的“无底洞”内发现的硝石。
从见过那个“无底洞”，宁忠平就有了一探究竟的打算，只是愿意陪他探险的人并不多。
苏云朵自然也希望有人下去探一探，可林庄头等人却极力反对，毕竟为了下洞探险曾经折了不少人手在里面。
苏云朵自然不是那种无视人命的人，何况要下去探险的还是她最信任最敬重的小舅舅，于是这事一拖再拖，不过宁忠平既已起了探险之念，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每个月回京城探亲，都要准入镇国公府与苏云朵进行在研讨，在苏云朵有意无意的指点中，做了一系列充足的准备，其中包括足够结实的安全绳、照明用的火把、防身的武器，还特地向苏云朵讨要了金创药、止血粉、解毒丸等各种救生药丸。
今年二月初开始下“无底洞”探险，随宁忠平一起探险的还有江海子和春霖，宁华安积极要求下“无底洞”探险，却被宁忠平分配了重要任务，那就是带着几个人守在洞外看护安全绳，随时注意安全绳的动态，发现情况随时救援。
为了保证下洞探险人员的安全，宁忠平为每个人准备了安全绳，安全绳一头系在下洞人的腰间，一头就系在洞外的大树上。
守在洞的人还可以通过这个根安全绳与洞内的人保持一定的联系。
就这样探险工作洞口由近及远，逐渐向洞的深处发展。
从二月初到现在，宁忠平、江海子和春霖已经数次下“无底洞”探险，一次比一次走得远。
探险过程中少不得遇到这样那样的险情和挫折，几个人却越挫越勇。
虽然至今还没找到“无底洞”到底有多深远，却也让他们发现了“无底洞”的诸多好处。
洞里虽淡不上绝对的恒温，却实足的冬暖夏凉，乃是贮存的最佳场所，如今离洞口近的地方已经开辟出数个贮藏室，成了御洁坊的天然库房。
前些日子，宁忠平与江海子和春霖三人再次往“无底洞”深处探了探，居然让他们发现了一个比起燕山府的硝石品质更好的硝石矿。
虽说从“无底洞”中运出硝石比起燕山府山脉深处的硝石矿更加不容易，可是运出一些来制冰却并非难事。
不过“无底洞”内发现硝石矿这种事自然不能瞒着圣上，在得知“无底洞”内拥有硝石矿的消息之后，陆瑾康特地下洞去探了探，然后将此事写成奏折亲自送到圣上面前。
东凌国的硝石矿主要给兵部用来研制火药，虽然几年下来火药的研制在见多识广的苏云朵的眼里并不算成功，可是在这个主要靠冷兵器的时代，却大大地加强了东凌国军队的战力。
当然苏云朵这个所谓的“见多识广”也不过只是表面意义上的见得多识广，事实上她对火药制作是一窍不通。
当然就算她真的懂，非生命攸关之时，也不敢出这个头，更何况她是真的真的不懂！
陆瑾康的奏折不但详细说明“无底洞”的探险情况，目前御洁坊对“无底洞”的利用情况，以及硝石矿的大致位置，甚至还画出了从洞口到硝石矿沿途的路线和运送矿石出洞的各种困难之处，洞内的硝石矿是否值得开采，如何开采交由圣栽。
在京郊发现硝石矿，圣上自然心喜，对于开采的难度也就被选择性地略过，当即就要给工部下开采的指示。
陆瑾康忍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指着他自己亲自画的线路图，细细给圣上说明从洞山到硝石矿沿途的险情，提醒圣上先派开采方面的专家去实地去探一探再做决定。
圣上沉默了许久，最终采纳了陆瑾康的提议，让自己的暗卫跟着陆瑾康先下洞实地考察一番。
暗卫回去之后自然是实话实说，既感叹溶洞内硝石的品质，又感叹沿途的惊险和不易。
虽说有了暗卫的报告，圣上依然没有轻言放弃，又专门找来了工部尚书，让他亲自带人由陆瑾康和暗卫护卫着下洞实在进行考察。
工部尚书就算年轻时外放也没受过这样的罪，一趟洞底探险几乎去了他半条命，直言矿再好，以目前工部的能力却只能望矿兴叹。
苏云朵虽说没有下过溶洞，根据陆瑾康的描述，却觉得并非不能开采，只要从洞口往深处铺一条小铁轨，要运出硝石并不难，只是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转了转，最终还是被她给压了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朝廷没有能力开采溶洞内的硝石矿，那溶洞又是在苏云朵的庄子里，圣上对苏云朵让人从里面背出硝石来制冰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制冰也用不了多少硝石，更何况苏云朵将宫中用冰给包了下来，圣上甚至还因此赏了苏云朵不少好东西。
这就是苏云朵可以如此奢侈用冰的原因。
手上有了冰，自然不能浪费，苏云朵在京城还开了间冰屋，专门对外销售冰块，所有投资皆出自大房兄妹几个的私房。
虽说在陆名扬的要求和监督下，当初苏云朵与陆瑾华、陆玉娇、陆玉雅定的是私房钱管理协议，可是她并不想赚几个小的钱。
考虑再三决定将他们几个的私房钱从南北货生意中抽出来，自己再追加了一部分资金，特地开了这家冰屋，冰屋的收入按投资额的多少进行分红。
虽说几个小的私房不多，两次南北货生意却已经让他们的私房翻了番，而冰屋的投入并不多，故而苏云朵追加的资金也不算大，不过因为硝石出自苏云朵的庄子，制冰的方子也出自苏云朵之手，故而冰屋的收入大部分依然属于苏云朵，可即便如此，几个小的依靠冰屋的收入，放在苏云朵手上的那点钱也以成倍的速度在扩大。
当然目前几个小的并不知道，他们知道的也就是无论亏赢，他们在苏云朵手上的钱，每年都会增加二十两。
什么事都没做就能赚钱，虽说不算多，可在几个小的眼里却已经是很多了，对苏云朵自然是感激不尽。
今年天气热，苏云朵那个冰屋的生意火红得很，镇国公府各房用冰因此也比往年宽裕许多。
苏云朵名下所有铺子更是凉爽的让人舍不得离开，生意自然蒸蒸日上。
几房婶娘少不得眼红苏云朵，却也知道不能再人心不足，得罪苏云朵的后果她们担不起。
泡完温汤，苏云朵就回屋歇息去了，压根没有过问陆达亲卫回京到底所为何事。
她不是个喜欢多问的人，陆瑾康不提她就不问，她要关心的事多分不出心来关注别人的事。
第二日，苏云朵打算早膳过后就去酒坊与张平安等人议事。
昨日虽已经议过一些，到底时间紧了些，并没能将所有的事安排妥当，还有些事需要再议议。
虽说今年已经是第三年酿造葡萄酒，第二年酿造猕猴桃酒，就已经熟能生巧，定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是苏云朵依然打算去葡萄和猕猴桃的酿造现场也要去转转。
酿造粮食酒的老师傅今日也当到岗，正好替双方引见，顺便调整一下酒坊的人事。
这些事都需要时间，而她只有一日时间，傍晚时分她就得与陆瑾康回城。
只是她刚放下碗漱了口就被陆名扬请去了书房，被请去书房的还有陆瑾康。
乐游山庄气候宜人，书房里依然放了两个冰盆，显得十分凉爽。
除了陆名扬和苏云朵夫妇，陆达的亲卫赫然在列。
苏云朵微微蹙了蹙眉，此刻她要再不明白亲卫回京与自己有关的话，那她就实在是太蠢了。
虽说心里有些猜测，在陆名扬说话之前，苏云朵与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陆瑾康身边，等候陆名扬开口。
“咱们府在北边城的庸城有两家铺子，一家是酒楼，一家是药铺，生意还算不错，能够保证边城大帅府的一应开支。自前年你们父亲归京之后，铺子的生意每况愈下，你们父亲特地让明海跑这一趟，除了有些防务上的事，就是为了这两个铺子。”陆名扬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看了苏云朵一眼。
苏云朵既已心中有数，对陆名扬的话自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听着陆名扬说话。
陆名扬轻咳一声继续道：“你们父亲想与乐游酒坊合作，康哥儿媳妇你看可得行？”
原来如此，苏云朵终于明白了亲卫回京的目的。
陆名扬都亲自出面了，不行也得行，不过酒坊的酒卖谁还不都是卖？！
她是酒坊的最大股东没错，镇国公府也是股东之一，镇国公府名下的酒楼要用酒坊的酒，她能说不行吗？自然不能！
既然不能自当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免得消息传扬出去，被扣个大不孝的罪名。
今年正好果子丰收，又开发了几种新酒，别说只是多了庸城的一个酒楼，就是再多几个酒楼，酒坊也能供得上！
苏云朵嫣然一笑道：“行！只不知父亲想要什么酒，每个月需要多少？”
陆名扬将手边的一张单子递给苏云朵，苏云朵细细看过，心中微讶。
这张单子可不仅仅有果酒，还有中度白酒，甚至还有御洁坊的产品，需要的数量都不算少。
苏云朵默默盯着手中的单子看了半晌抬起头来认真地问道：“庸城的人口有多少？”
陆名扬先是微愣，他是个武夫并不懂生意经，却也并不表示他是个蛮夫，此刻被苏云朵这么一问，心里转了转，大致明白了苏云朵问这话的意思，锐利的目光直刺明海。
明海心里一叹，早知道苏云朵不好骗，偏主子耳根软，贝姨娘几句枕头风就什么都忘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军务和边城防务方面陆达十分清醒。
经过一番商议，果酒的数量减了四成，每月两车随医用白酒送往北边城。
中度白酒在酒坊的粮食酒酿成之前免谈。
单子上开的御洁坊的洗护用口苏云朵倒是没有克扣数量，却并不从京城的御洁坊发货，而是写了封信交给明海，让他在回边城的时候往葛山村跑一趟，庸城药铺的洗护用品以及防冰膏、金创药等一律从葛山村的药坊发货，减少货运成本和损耗。
除了酒的品种和数量，苏云朵的安排可以说是面面俱到，明海有心反对却也说不出口，只得接了苏云朵的书信往葛山村的御洁坊分号调洗护用品和药材。
想起昨日陆名扬的话和交给自己的信，明海发誓以后要时不时提醒陆达莫再耳根子软。

第737章 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虽说苏云朵答应为庸城镇国公府名下的酒楼提供果酒，也给了庸城药铺最大的便利，但是在价格方面却没有让陆达如愿，给的都是一般批发商的批发价。
因为她心里对于陆达的算计很不舒服，同时也对陆瑾康的隐瞒不报很不满意。
将写好的信交给亲卫，与陆名扬签订了供货合约，苏云朵就借口去酒坊安排发货事宜，对着陆名扬福了福就退出了书房，连个眼风都没能有陆瑾康。
陆瑾康看着挺直腰背退出书房的苏云朵，不由一阵头疼。
这事不是他不想告诉苏云朵，而是陆名扬不让他将此事透露给苏云朵。
昨日陆名扬他们在书房就边城防务工作进行了一系列的探讨，为陆达支了许多卓有成效的点子，最后亲卫才说出他归京的第二任务，而当时陆名达的脸色并不好看。
陆瑾康以为他并不会答应陆达的要求，谁知道一夜过去陆名扬却将陆达的要求直接抛给苏云朵，生生让他背上了黑锅。
但是这锅是老爷子给他背的，他能甩锅吗？只怕很难！
默默地看了眼老爷子，陆瑾康觉得真没什么可说的，跟着苏云朵就要出书房，就算要背这个锅，有些话也得与苏云朵说在明处，偏老爷子还拉着他说这说那，还要他给陆达写家书。
陆瑾康气陆达还来不及呢，写家书？还是免了吧！
只是这样一耽搁，待陆瑾康匆匆赶到正院门前，苏云朵已经上了马车，正听到她吩咐车夫赶车要往山下的葡萄酒坊去。
这可不是苏云朵的临时起意，若非陆名扬找她有事，这会儿应该早就在山下葡萄坊的议事厅里与张平安和春雷议事了呢！
昨日她与张平安和春雷约好今日在山下的葡萄酒坊会合。
这次为苏云朵赶车的是依然是陈丰，作为苏云朵的陪房，自是以苏云朵为主。
虽说有些惊讶姑爷今日又没有陪同自家姑娘，不过还是听从苏云朵的吩咐扬鞭催马。
毕竟姑爷此行过来主要是与老国公议事，昨日就没与自家姑娘同行，想必今日还要与老国公议事，只是马车刚刚启动，车夫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陆瑾康，手上一紧，嘴里“吁”了一声刹住马车。
“怎么不走了，发生什么事了？”因为马车刚刚才启动，陈丰喝住马车倒是没有大的颠簸，随行侍候的白桃撩开车帘探出头来问道。
白桃人在车厢里，从她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匆匆而来的陆瑾康才有此一问。
“姑娘，姑爷过来了！”陈丰回头对着车厢内的苏云朵恭声道。
苏云朵微微挑了挑眉，示意白桃撩开车帘，正好对上赶到马车边陆瑾康那略带歉疚的目光。
事实上苏云朵心里已经没什么气了，陆瑾康没有提前告诉她，必有他的原因，指不定是老爷子没想好该如此处理此事，特地吩咐陆瑾康先不要透露的呢。
还真是被苏云朵一猜一个准，可不正是陆名扬特别吩咐陆瑾康不让他与苏云朵说那事的嘛。
既然苏云朵心里有了猜测，自不会让陆瑾康背这个黑锅，再说就算陆名扬没特别吩咐，陆瑾康没提前与她说，那也不算是什么事。
苏云朵并不愿意因为外人的言行，导致夫妻有什么嫌隙，不值得，也没必要！
这会儿见陆瑾康匆匆而来，看着他那满额的汗水，苏云朵心里就有些心疼了。
自己的男人自己疼，拿出帕子递给陆瑾康，苏云朵不由嗔道：“跑这么急干什么？看你这一头的汗！”
看着苏云朵的笑颜，听着苏云朵虽是嗔怪却明显带着心疼的话，陆瑾康心里顿时安定了下来。
对陆瑾康来说，苏云朵这一嗔怪的句话尤如一碗清凉可口的绿豆荷叶饮，彻底驱散了他心头的烦躁和阴霾。
接过苏云朵递过来的帕子，胡乱擦了两把汗：“我随你去酒坊看看。”
苏云朵看了眼已经显得很有些火辣的太阳，秀眉微蹙，沉吟片刻道：“夫君也是难得来一次，还是留在山里陪祖父祖母说说话，我下山看看，交待张平安他们几句就回来。”
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继续道：“最迟不会迟过申时，你且回去吧。”
陆瑾康默默地看着苏云朵，确定她的确不是因为生他的气才不让他陪同，而他的确也还有些事要与陆名扬商量，终于听从了苏云朵的安排，又细细叮嘱陈丰小心驾驶，特地安排春雨随行保护，这才放了苏云朵离开。
因为在山上耽搁了些时间，苏云朵到达山下酒坊的时候，镇国公府粮食酿酒坊的那位老师傅已经到了，随他同来的除了家眷还有他去年才收的两个徒弟。
原本苏云朵只打算请老师傅来过一段时日，陆名扬却直接将老师傅送给了苏云朵，以后老师傅就是乐游酒坊的老师傅了。
老师傅姓曾，这次带来的两个徒弟一个姓毛，一个与曾师傅同姓，据说是他远房侄子。
两个徒弟年龄都不大，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却长得膀粗腰圆，一看就孔武有力。
苏云朵见了这两个小伙子，就在心里点了点头。
虽说她并不没有实地见识过粮食酿酒，在前世的电影电视中却也看过一些镜头，粮食酿酒还是很需要体力的。
苏云朵的马车到酒坊的时候，曾师傅和两徒弟正跟在张平安身后参观葡萄酿酒现场。
看着与粮食酿酒完全不同的果酒酿制，曾师傅啧啧称奇。
酿了几十年的酒，曾师傅一眼就看出这葡萄酿酒看似简单，却很不简单。
与粮食酿酒一样，只要其中一个细节没做到们，就有可能坏了整坛酒。
因为曾师傅成了乐游酒坊的人，原先的安排就需要有所变动，不过酒坊的主要管理者，苏云朵并不打算变更，此事自然得先与曾师傅进行必要的沟通。
她可不想白酒还没开酿，就在曾师傅心里落下疙瘩。
苏云朵一直都认为要做好一件事，做事之人的心情很重要。
心情好，成功的机率就高，心情不好，就算是高手也有可能将事情办砸。
要酿出好酒，酿酒师傅的心情很重要。
于是在宣布某些决定之前，苏云朵将曾师傅请进议事厅，先与曾师傅进行了一番沟通和交底。
新建的白酒酿制工坊，属于乐游酒坊的一个分坊，曾师傅主要负责酿制，人工、原材料的采购以及酒水的贮存和销售由乐游酒坊统一安排。
当然白酒酿造坊需要什么的人工和原材料，乐游酒坊需要遵从曾师傅要求。
这一番沟通既是必要也很有成效，待苏云朵让白桃请来张平安等人的时候，只见曾师傅满面笑容，显然对苏云朵的安排极为满意。
比起在镇国公府的酒坊，曾师傅觉得乐游酒坊给他的感觉真是好得太多。
因为在山上误了些时辰，安排好白酒酿制酒坊的事务，已是午时，苏云朵索性与曾师傅等人一起用了顿午膳，也算是为曾师傅接风洗尘了。
可怜陆瑾康以为苏云朵会回山上用膳，与陆名扬谈完正事之后，就去陪安氏说话，顺便等苏云朵回来一起用膳，左等右等结果只等来个苏云朵替曾师傅师徒接风不回山上用膳的消息，真正是既失落又无奈。
有个会做生意又将生意当事业的妻子，突然就让陆瑾康觉得有些扎心了。
心不在焉地陪着陆名扬和安氏等用过午膳，陆瑾康回到他与苏云朵的小院，原本还想要午休片刻，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起身骑马往下山的酒坊而去。
正打算午休的陆名扬和安氏得到这个消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以前他们还担心陆瑾康经过齐思思的事，对女人对婚姻会有所抵触，他们的确也从陆瑾康身上看到过这种抵触，如今看来这个警报可以彻底解除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抱上大胖曾孙孙了！
想起曾孙，安氏不由叹了口气。
陆瑾康与苏云朵之前的打算，是曾经与她进行过沟通的，这也正是安氏心里着急，却一直没有明着催孕的主要原因。
可是自从得到杨傲群怀孕的喜讯之后，安氏的心里如同猫抓一般，看到苏云朵和陆瑾康就想催他们一催。
可是在苏云朵面前，安氏又实在催不出口，今日趁着苏云朵不在面前，安氏总是没忍住催了催陆瑾康。
偏陆瑾康一付这事以苏云朵马首是瞻的没出息样，让安氏觉得很闹心，伸手对着陆瑾康的胳臂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结果陆瑾康不觉得疼，安氏的手掌却拍得通红，于是安氏更郁闷了。
陆瑾康生怕将安氏气到急到哪里，赶紧安抚道：“这事还真急不来，朵朵小时候受了太多的苦，祖母总不希望我们生出个病秧子来，再给朵朵半年时间，让她将身子先调养好。”
安氏一听有戏，顿时随棍而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半年，可不能再长了！你们可是长房长子长孙，再怎么说你们的孩子也不能落后太多。”
杨傲群怀孕，安氏自然也是喜欢的，虽说陆瑾臻是庶孙，对于安氏来说，却也是她的亲孙子，可比起陆瑾康来说，陆瑾臻在安氏的心里退的可不仅仅只是一射之地，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安氏心里最为期待的是陆瑾康和苏云朵生的曾孙孙。
安氏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陆瑾臻自是清楚得很，他颇为无奈地抚额叹息。
虽说他们的确打算用半年时间来备孕，可是谁就能保证半年备孕其过后就能怀上呢，祖母也太急了些。
虽说他是长房长子长孙，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也要占整个镇国公府的“长”字，何况就算苏云朵现在就有孕，这个“长”字也已经与他们的孩子不沾边了！
被苏云朵“晾”在山上，又被安氏催了半天孕，陆瑾康能睡着才怪，做出冒着正午热辣辣的太阳打马冲向山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瑾康到达山下找到苏云朵的时候，苏云朵正与张平安和春雷商量给北边城的庸城酒楼送果酒的事宜。
陆瑾康还没进议事厅，就听得春雷的大嗓门道：“咱们酒坊每月都要往边关送医用酒，庸城就在北边关，倒也无需另外再专门派车队，只需跟着运送医用酒的车队同行即可。只是咱们运的到底是私用酒，总要与上面沟通过才得行。”
尔后是苏云朵清爽柔美的声音：“这事自有祖父与上面沟通。只是这个果酒要往边城去，上千里路程，用现在的包装肯定不行，还得重新定制一批质量上质的瓷瓶，果酒的内在质量也一定要保证是上品，且不可马虎。”
虽然外面热，陆瑾康却没有进去打扰，反倒靠在门边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我家娘子最棒”的自豪表情，让随行的九儿和一直守在外面的春雨很有些无语。
不过他们的这个主母，的确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还是个相当严谨的人。
若是一般的女子，被公爹的妾室如此算计，必不能像苏云朵这般宽厚待之。
只是九儿和春雨不知道的是苏云朵并没有他们所看到听到的这般宽厚，她这样安排自有她的道理，事实上还是摆了陆达一道，哼，苏云朵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上品的酒哪里是那么好拿的，那价格就能让陆达肉疼，不过为了乐游酒坊的名声，酒的品质自然是要保证的。
庸城酒楼是镇国公府名下的产业，故而苏云朵也只是让陆达肉疼罢了，自然不会做那种因小失大的事。
陆瑾康的心里却是清楚得很，故而才会露出自豪的表情。
苏云朵这叫什么？这就是摆你一道还让你有苦说不出！
不过陆瑾康就是喜欢这样的苏云朵！
“主子这是要向庸城的药铺提供药酒？”这是张平安的声音。
“没错，暂时由咱们酒坊提供，待葛山村那边泡制成功了，再改由葛山村向庸城药铺提供药酒。”苏云朵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让陆瑾康的心里如猫抓一般，终于没忍住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推门进来的陆瑾康，苏云朵又惊又讶又有些心疼。
虽说山上山下距离并不远，可这大中午的，冒着大太阳，也不怕中了暑气。
嗔了陆瑾康一眼，苏云朵赶紧吩咐白桃给陆瑾康端来消暑的凉茶。
因为陆瑾康的到来，苏云朵倒也不好再继续拖延时间，好在多好在张平安越来越能干，与春雷之间也越来越默契，未时末苏云朵就将需要安排的事都安排妥当，尔后又去葡萄酿酒现场转了转，又去粮食酒坊建设工地看了看，见一切安全，这才随着陆瑾康返回山上。

第738章 变相催孕
回到山上，自然等先去给安氏请安。
苏云朵和陆瑾康到正院的时候，正看到神医谷主在替安氏请脉，两人都不由一惊，以为安氏有什么不妥，两人都用担心的目光眼巴巴地盯着谷主。
谷主虽说背对着门，却也已经从门外婢子的请安声中知道陆瑾康和苏云朵来了，也是他见多识广，就算被陆瑾康和苏云朵如此盯着也能慢条斯理地继续把脉，要换个人来试试，只怕早就手抖得诊不下去了。
待谷主收了手，陆瑾康赶紧问道：“祖母哪里不舒服，可有碍？”
苏云朵什么都没问，这会儿只是微蹙着眉看看安氏再看看谷主，心里倒是有了些许猜测。
陆瑾康这是关心则乱，只看安氏的脸色，也不像是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不过刚才连她自己都被惊到了，更何况是陆瑾康呢！
今日谷主来正院给安氏请的应该只是平安脉，也许最终的目标是她。
谷主站起来一边就着丫环端来的水净手一边笑道：“老夫人并无不妥，身子骨好着呢！”
同时安氏看着陆瑾康乐呵呵地说道：“自来了乐游山庄哪哪都舒坦，你们且放宽心，祖母身子好着哪！今日正好是请平安脉的日子，正好也让谷主给你们也请请平安脉。”
安氏话音刚落，苏云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果然如此！
安氏这是不好直接开口催孕，用这样的方式变相催孕呢，苏云朵也真是服了她了！
这会儿陆瑾康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默默地看了安氏一眼，一撩袍子就在谷主面前坐下，将手臂放在脉枕上，一付任君“采撷”的模样，令苏云朵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这是怕她多想还是怕她难堪，若是怕她忤逆安氏？
既然安氏已经挖好了坑，而这个坑本也无伤大雅，更何况苏云朵原本就有请谷主替他们夫妻请请脉的打算，自是会配合安氏的安排，把这个坑好好填上。
安氏让谷主给他们请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苏云朵心里有数。
从昨日到了乐游山庄，她心里就有被安氏催孕的自觉，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安氏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催孕，甚至都没有提及杨傲群。
这让苏云朵有些感动，又有心替杨傲群心酸。
若是安氏什么都不做，苏云朵觉得自己也该心塞了，现在这样倒让苏云朵安心。
待谷主替陆瑾康请了脉，不待谷主说话，陆瑾康就起身将位置让给苏云朵。
苏云朵大大方方地在谷主面前坐下，与陆瑾康一样主动将手臂放在脉枕上。
夫妻俩如出一辙的动作，倒是逗得谷主有些忍俊不禁，心里自然明白这对夫妻一早就看破了安氏的那点心思。
谷主替苏云朵请脉的时间比起给陆瑾康请脉的时间略长些，不但请了左手的脉，还让苏云朵换了只手请了右手的脉，且还一脸的若有所思，那认真的神情若非苏云朵自己懂医，只怕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谷主的这番作为骗不了苏云朵，却着实让安氏和陆瑾康都很是不安。
待谷主收了手，祖孙俩目光灼灼地盯着谷主，尽管谁也没有开口询问，那眼中热切令苏云朵很有些无奈，偏谷主还是一脸深沉半晌无语。
好吧，且让谷主装一会再说吧。
苏云朵索性也不开口，只默默地坐着不动，眼眸微敛，一付小媳妇无措的模样。
这祖孙三人不同的表情，令谷主心里大乐，却也知道玩笑不可开过，于是轻咳一声道：“朵丫头最近调理的不错，只需继续按方进行调理，最多半年幼时落下的毛病就能调理过来。”
苏云朵不由抬眸看了谷主一眼，这次来乐游山庄因为事情一件接一接，她还没得空与谷主私下单独说过话，谷主是怎么知道她与陆瑾康半年备孕期的？
谷主此刻正背对着安氏，对着苏云朵眨了眨眼睛，目光传向苏云朵身后，此刻苏云朵身后站着的正是跟着苏云朵来乐游山庄的两个大丫环，白桃和白葵。
苏云朵心中了然，必是这两人中其一向谷主透露了他们的计划，让谷主配合他们演了这出戏。
不管是谁，能让自己光明正大地躲过安氏的催孕就是件好事，苏云朵当然不会点破，反而与谷主讨论起调理的方子以及自己的切身感受。
听说苏云朵还需调理半年，安氏的心里自然有些失望，不过想起以前陆瑾康曾经说过两年后再备孕的打算，安氏心中又有些安慰。
更何况就算苏云朵现在已经怀上，也总归赶不上杨傲群，好在无论是陆瑾康还是陆瑾臻都是她的亲孙子，虽说她更希望陆瑾康的孩子是大房的长子长孙。
从安氏那里出来，苏云朵让陆瑾康先回他们的小院洗梳更衣，她自己往陆玉敏姐妹居住的小竹楼而去。
昨日出发前，杨氏再三请苏云朵替她关注一下陆玉敏的备嫁情况。
虽说安氏早早安排苏云朵在“云裳”替陆玉敏定制了一整套的新娘婚嫁用品，陆玉敏自己还是需要准备些小东西，比如给未来夫君做的贴身衣裤等。
姐妹几个的竹楼离正院有些距离，苏云朵远远听到陆玉娇和陆玉雅的笑声，以及陆玉敏时不时的呵护声。
待她走近了才发现姐妹几个正在竹楼前荡秋千，看见苏云朵过来，三个小姑娘连忙从秋千上下来，认认真真地给苏云朵行礼，比之以前在府里还要恭敬几分。
看着三个小姑娘红润润的小脸，苏云朵就知道三个小姑娘在乐游山庄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苏云朵拿出帕子替两个小的擦了擦汗，摸了摸她们的后颈，果然一手的汗，赶紧让奶嬷嬷带她们回去清洗更衣，留了陆玉敏说话。
“三婶让我来问问你的嫁妆绣得如何了？”苏云朵拉着略有些拘谨的陆玉敏在两个并排的秋千上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道。
陆玉敏原本就红扑扑的俏脸顿时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苏云朵，半晌才吭哧着说道：“我，我……祖母让我做的针线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苏云朵略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陆玉敏，安氏交待给陆玉敏的针线说起来并不算少，原先苏云朵还有些担心陆玉敏做不出来，却没想到居然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不由就起了好奇心：“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走，看看去，也好安三婶的心。”
陆玉敏红着脸带着苏云朵回了她住的竹楼，竹楼里还支着绣架，是绣了一多半的鸳鸯戏水图，是苏云朵特地替陆玉敏画的。
趁着丫环从柜子里搬她自己做的针线活的间隙，苏云朵指出这幅绣活的不足之处，细细提点陆玉敏绣这幅鸳鸯戏水图应该注意的地方，纠正陆玉敏某些错误针法。
听得陆玉敏连连点头，苏云朵指出的地方正是这些日子来令她困惑不解的地方，被苏云朵这么一指点，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之感。
若非知道苏云朵事忙，今日就要回城归府，陆玉敏都有留苏云朵陪她住上一日的打算。
当然若要跟着苏云朵学，倒也不只有留苏云朵在一日这一途，她跟着苏云朵回城归府应该更合适。
可是让陆玉敏回府，日夜听杨氏的唠叨，陆玉敏的心里是极度抗拒的，故而这会儿，她是能问多少是多少，将自己这些日子来积聚下来的困惑如倒豆子一般倒向苏云朵。
苏云朵不由抚额，也许真应该将陆玉敏带回府里。
不过她只是隔了房的嫂子，就算要带陆玉敏回府，也不应该是她。
想起接下来几位婶娘会轮流着来乐游山庄避暑，苏云朵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陆玉敏回城归府的情景。
待苏云朵一一解答了陆玉敏的困惑，又看过苏玉敏按安氏的要求准备的嫁妆，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正院那边已经派了翠竹来催苏云朵和姑娘去正院用膳了。
因为陆瑾康和苏云朵要回城，今日的晚膳自然也就早了些。
“可是去看了敏丫头的嫁妆？”见苏云朵没有与陆瑾康一同来正院，萨满教是与几位姑娘一同过来，安氏心里就有了猜测。
苏云朵看了眼又刷地红了脸的陆玉敏，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在陆瑾康身边坐下一边道：“三婶还担心二妹在这里只顾着玩了，特地交待我来了之后一定要好生督促二妹，没想到二妹做了那么多的针线！待过些日子三婶来亲自看过一定很是满意。”
苏云朵这话一出，陆玉敏就被惊得不轻，惶然地看着苏云朵，眼里有着明显的抗拒，显然她很不希望杨氏来乐游。
安氏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三婶啊！”
那未尽的话，让陆玉敏的小脸白了两分，苏云朵看了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怜惜：“明日我就让‘云裳’先送一批嫁妆过来，必定让三婶满意。”
苏云朵这话一出，就感觉到坐在下手的陆玉敏明显长出了一口气，逗得苏云朵差点笑出声来。
想想自己待嫁时，明明亲手绣了不少嫁妆，宁氏还是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几乎每日都要在自己耳边念叨。
再想想陆玉敏备下的嫁妆，由己及人，苏云朵自是明白杨氏的焦虑，同时更明白这个时代的待嫁娘的日子还真是不太好过。
待苏云朵夫妻回到镇国公府，天已经黑了下来。
虽说天已经有些晚，几位叔父和婶娘得到他们回府的消息，依然赶来啸风苑询问两老人的情况，得知两老人一切安好，又确定了此后几位婶娘轮流去乐游山庄避暑的方案。
不对不对，婶娘们这是特地去乐游山庄侍候陪伴两位老人。
虽说苏云朵一再表示陆玉敏的嫁妆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杨氏还是抢了第一个去乐游山庄的名额。
按杨氏的意思，明日就要带上她的小女儿，今年九岁的三姑娘陆玉惠去乐游山庄，最终却被苏云朵否决了。
她的理由很简单，安氏让三姑娘、四姑娘都去乐游山庄住些时日，两小姑娘要去乐游山庄总得准备准备行装吧。
说起这事，苏云朵并没有做假，他们动身回城之前，安氏的确有过吩咐。
说起两小姑娘，她们早就嚷嚷着要去乐游山庄了，只是此前闺学还没放假，这不随着高温天气的降临，前去闺学的姑娘越来越少，闺学也就与往年一般给姑娘们放了暑假。
不过陆氏族学和京城的书院却是不会因为天热而放假的，公子们就算想去乐游山庄避暑玩乐，长辈们也不会同意，只能红着眼怀着羡慕嫉妒的心情听着长辈们安排府里的姐姐妹妹们去乐游山庄避暑玩乐。
既然安氏特地吩咐若再有人去乐游山庄，就将九岁的三姑娘陆玉惠和八岁的四姑娘陆玉琪也一并送去山庄住些日子让小姐妹去快活些时日，那么三姑娘、四姑娘肯定要跟着杨氏一并去乐游山庄。
杨氏既然抢得这第一人，三姑娘的行装必已有所准备，四姑娘却未必有准备，总得给赵氏为四姑娘准备准备行装吧。
不知内情的赵氏，连说收拾自己当晚就能收拾出四姑娘的行装，安排好随行的嬷嬷和丫环，直说得苏云朵很想抚额叹息。
赵氏不配合，苏云朵只得另外找借口，阻一阻杨氏。
“还有些东西需要三婶带去山庄，这些东西是祖父点明要的，咱们府里并没有，至少需得一日时间筹备，还请三婶稍待一日。”苏云朵淡淡地看了眼杨氏。
苏云朵这一眼虽说很淡，却让杨氏心里突地一跳，再不敢坚持次日就往乐游山庄去，更何况让她带去山庄的东西还是老爷子亲口点名要的。
终于让杨氏答应晚一日去乐游山庄，苏云朵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虽说苏云朵的确要为陆名扬送些东西去乐游山庄，却并非一定要杨氏带过去，事实上这一日主要还是为了陆玉敏。
有了这一日正好将安氏替陆玉敏在“云裳”定制的嫁妆提前送去乐游山庄。
虽说这些嫁妆最终还是要回到镇国公府，却能提前按杨氏的心，也能让陆玉敏少受些杨氏的唠叨，总归也算是件好事。

第739章 长嫂如母
苏云朵替陆玉敏做这么多，倒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想帮着安氏替陆玉敏减些待嫁的压力。
只是她有一种预感，就算她和安氏做得再多想得再好，陆玉敏的嫁妆准备得再妥当，这个压力只怕还是很大，只看杨氏迫不及待地要去乐游山庄可见一斑。
说不定杨氏回城归府之日就是陆玉敏回城归府之日，也不知到时三姑娘能否如愿留在乐游山庄嬉戏玩耍。
说起三姑娘和四姑娘，苏云朵就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端午之后好不容易让她他跟着陆名扬和安氏还有其他三个姐妹一同去了乐游山庄，却并没能在乐游山庄待多久就被各自的父亲接回府。
原因很简单，陆名扬嫌她们太吵，更嫌她们动不动就闹点事出来，让安氏格外操心，也让他觉得烦心。
当时也是想得太简单，总觉得姑娘们身边有侍候的嬷嬷丫环，又有陆玉敏一同跟着照顾，既不会让安氏太过操心，又能让安氏享受孙女们绕膝之乐。
只是陆玉敏总归还是有用些时间来绣她自己的嫁妆，不可能时时陪着她们玩耍。
嬷嬷丫环们生怕小主子出事，只恨不得将她们圈在屋里，自然不可能放任她们漫山遍野随性玩耍嬉戏。
只有陆玉敏抽出空来陪她们的时候，才能带着她们玩得尽兴些。
为了让陆玉敏陪她们玩耍，四个小姑娘背着嬷嬷丫环们嘀咕了一番，将陆玉敏不能陪她们玩耍的原因归根在绣活上，居然暗戳戳地坏了陆玉敏的绣了小半的一幅枕巾，让陆玉敏又气又急，也让安氏颇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后接连又出了几个小状况，在儿子们趁着休沐去趟乐游山庄探视的时候，陆名扬直接开口让陆瞳和陆飞将各自的女儿带回府，当然带着回府的也只有三姑娘和四姑娘。
据说当时三姑娘、四姑娘都傻了，自是苦苦哀求，再三保证只要让她们留下来一定乖乖听话再不会闹事，可是陆名扬实在怕了几个小姑娘在一起的破坏力，比起小子也不妄多让，他既已铁了心要将她们送回府，哪里是两个小姑娘哭上几声求上几句就能松口的？
于是两小姑娘只在乐游山庄玩了不足十日，就被各自的父亲带回了府，且因为她们犯了错，就算天再热，还是将她们送去了闺学。
两小姑娘虽说极为伤心，却也胳臂拧不过大腿，只得哭叽叽地重新去闺学应卯。
没错，她们去闺学真的只是应卯。
虽说镇公府给闺学提供了足够的冰，可是放假前这半个月去闺学的还真没几个人。
小姐妹俩去了闺学，时间的安排上几乎与乐游山庄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半个时辰用来认字描红，半个时辰心不在焉地用针戳自己的手指，其他的时间全用于玩耍。
只是闺学哪里有乐游山庄那么快活，就算在屋外荡秋千也并不觉得炎热，玩热了还能去特地给小孩子建的温泉池玩水，而闺学就只能关在屋里了。
刚回府的两日，只要小姑娘遇到苏云朵，就会嘟着小嘴向苏云朵诉说她们的不甘和期待。
毕竟犯错的是四人，被接回府却只有她们两人罢了。
苏云朵听了只是忍笑摇头，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总不能告诉她们是因为她们不是大房的姑娘，是因为她们的娘亲不像大房的伯母被关在家庙里出不来，只能劝她们在闺学里听先生的话，待闺学放假再说。
前些日子终于等到闺学放假，两姑娘自然嗷嗷叫着嚷着要去乐游山庄。
好在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两姑娘回府这大半个月的确懂事了许多，虽说嗷嗷叫着嚷着，却也不敢太过分。
待她们听说自家娘亲和婶娘们将轮流去乐游山庄侍候祖父祖母，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几日就显得尤其乖巧。
当然若非几位婶娘轮流去乐游山庄，就算苏云朵有心，也不好再送两小姑娘去乐游山庄，毕竟是陆名扬亲口让叔父们将她们带回府的。
送走杨氏和两小姑娘，府里顿时显得清静了许多。
两小姑娘跟着杨氏这一走，府里可就没孩子了，公子们无论大小都只有休沐日才归府，加之天热，几房婶娘也各自缩在放了冰盆的屋里懒得动弹，自然安静得很！
待府里再次热闹起来，是七月中旬闺学重新开课，小姑娘们不得不回城归府。
在此之前杨氏果然如苏云朵预计的那般，将陆玉敏从乐游山庄给拎回了府随她们一同回城的只有安氏和苏云朵替陆玉敏准备嫁衣和绣品，以及陆玉敏自己做的针线。
陆玉敏被杨氏带回府之后，每日都被杨氏关在屋里继续她苦逼的待嫁生活，绣嫁妆做针线倒是其次，捂白她的皮肤才是重点。
在乐游山庄待了一个多月，陆玉敏的皮肤早就赶超了当初的陆玉桦，令杨氏痛心不已，回府后连陆玉敏要到啸风苑向苏云朵讨教都得求上许久。
白葵带回来这个消息时，苏云朵正与紫苏说着有些“云裳”的事务，听了捂皮肤几个字，顿时笑了起来，尔后赶紧让白葵往三房送去美白保温的药膏。
这款药膏早在她从乐游山庄归来就帮陆玉敏调制好了，是特别针对陆玉敏的肤质调配的。
因为这款药膏才让杨氏松口，允许陆玉敏在早晚太阳不算辣的时候去啸风苑找苏云朵讨教针线绣艺，事实上陆玉敏到啸风苑，讨教针线绣艺是假，躲避杨氏的念叨才是真。
原本以为杨氏会连陆玉惠一同带回府，最终被带回府的只有陆玉敏一人，陆玉惠如愿留在了乐游山庄。
“我娘并不想将三妹留在山庄，只是她抓不住三妹，又有祖母开口挽留，还有妹妹们异口同声的保证，单是看在祖母面上我娘也不好强行将三妹带回来。我娘啊，唉……”提起留在山庄的妹妹们，陆玉敏是一脸羡慕，提起杨氏，陆玉敏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惆怅。
小姑娘们这一留就留到了七月中旬，因为入了秋，虽说正午的天气还是很有些热度，早晚却变得凉爽起来，姐妹们就读的闺学避暑假结束重新开课，玩疯了的姑娘们自然得开始收心回城进学。
既然天气开始凉爽下来，离府已经有两个多月的安氏就与陆名扬商量着与姑娘们一同回城归府，毕竟中秋将至，中秋过后又是陆玉敏的婚期。
虽说苏云朵能干，却也没有将这么大的事甩手给成亲不到一年的孙媳妇单独操持的道理。
安氏一心想回城归府，陆名扬却找了各种借口就是不愿归来，连带着姑娘们也学着老爷子各种借口不愿回城，她们真的很喜欢乐游山庄快活的嬉戏时光。
安氏扭不过陆名扬，却治得住小姑娘。
一句若是不按时回闺学，以后再不让她们来乐游山庄玩耍，小姑娘们顿时傻眼了。
左右衡量之下，小姑娘们乖乖地随着府里派去乐游山庄接她们的人归府，乖乖地回闺学上点卯识字描红学做针线。
这次陆玉雅和陆玉娇也被一同接回府，跟陆玉惠和陆玉琪一起重新回闺学学习。
因为陆名扬没有归府，安氏不放心将他独自留在山庄，自是要继续留在山庄陪伴陆名扬。
正和堂除了留守的婢子并无主子，让陆玉娇和陆玉雅住进正和堂，别说苏云朵不放心，留在乐游山庄的安氏更是不放心。
这两小姑娘都是大房的人，大房的当家主母如今在家庙里出不来，照顾两个小姑娘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苏云朵这位长嫂身上。
为了让留在山庄的安氏放心陪伴陆名扬，苏云朵本着长嫂如母，硬着头皮与陆瑾康商量，为此接了陆瑾康数个白眼又不得不心痛割地赔偿，终于说服了陆瑾康，将陆玉娇和陆玉雅接到啸风苑暂居。
啸风苑虽说在他们成亲的时候圈了块地进行了一番改造，到底不算宽畅，站在啸风苑的院子里吼上一嗓子整个啸风苑都能听到，这正是陆瑾康不乐意接两小姑娘进啸风苑的原因。
不过要安排两个小姑娘与随身侍候的婢子还是可以的。
啸风苑除了苏云朵夫妻居住的正房以外，最好的房子就是当初胡嬷嬷带红豆住的那个小偏院，虽说只是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的小院子却也是五脏俱全，给两小姑娘暂住最是合适不过。
当日将胡嬷嬷和红豆送走之后，这个小偏院就空了下来，却也安排了人每日洒扫，故而只需稍稍收拾换些家具摆设就能住人。
苏云朵将收拾布置的事交给刚被提成一等丫环的白芍负责，让她尽量按两小姑娘在正和堂偏院的房间进行布置，需要的家具、摆设等用品都从她的私库里出，务必让两小姑娘住得舒心。
看着苏云朵为了安置两个小姑娘居然用了自己的嫁妆，陆瑾康的心里是真的不太开心：“不过只是住上几日，待祖母回来就让她们回正和堂，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正因为她们只在这里住几日才更要让她们住得开心，夫君总不希望祖母替她们担心吧。”苏云朵瞪大眼睛嗔了陆瑾康一眼道。
她自是知道陆瑾康与下面的弟弟妹妹都不亲，她这样做不为示好任何人，只为让安氏放心。
苏云朵提到安氏，陆瑾康顿时就闭上了嘴。
虽说大徐氏去世的时候，陆瑾康已经六岁了，可大徐氏身子一向不好，自生了他之后几乎长年缠绵病榻，故而陆瑾康可以说是安氏一手带大的，自然不愿意看到安氏老大的年龄既要操心老的又要操心小的，最终只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操心，这也实在太委屈了你！”
苏云朵抿嘴轻笑，不过是让两小姑娘在自己面前住上几日，免得没有大人在面前，婢子们有所疏忽，又无需她亲自照顾，最多就是待她们从闺学回来，问问她们在闺学的情况，再吩咐侍候的人看着些她们，别让她们碰着磕着，还真谈不上什么操心不操心。
至于委屈。
苏云朵自然明白陆瑾康的意思，因为动用了她的嫁妆库，觉得委屈了她。
事实上，那些从她嫁妆库里拿出来用的东西，放在库里不用也只是放着落灰，白白浪费罢了，拿出来用了才是物尽其用，才不算浪费，苏云朵真心不觉得有什么可委屈的。
只是这个时代嫁妆是女人的私产，为了继妹和庶妹动用妻子的嫁妆，让陆瑾康觉得很不是滋味，当即又拿了五万两银子交给苏云朵。
苏云朵知道陆瑾康不缺钱，可她也不差钱，真心觉得有些心累。
陆瑾康有必要为了她嫁妆库里的几件家具和一些摆设，就直接甩五万两给她吗？
不过既然陆瑾康要给，就算只是顾全他的面子，苏云朵也不会推辞，默默地接过银票，心里想着该如何花好笔钱。
正好紫苏去“云裳”的时候给苏云朵带回个消息，“云裳”紧隔壁的店铺因为种种原因打算出售，只是价格有些高，看铺子的人多，接手的人却没有。
苏云朵顿时就有了主意，陆瑾康给她的五万两有用武之地了，虽说那铺子要价高，在苏云朵看来却觉得值得。
陆瑾康给的五万两，买下那个店铺再加上铺货绰绰有余，还能有余钱周转。
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名下从此又多了一家叫“舒梦轩”的铺子，主要出售鸭绒被子，兼售棉花胎、蚕丝被、被面被里、枕巾枕套等床上用品。
苏云朵打算将这个铺子交给紫苏的新婚夫君王庭进打理。
紫苏八月初与胡庭进成亲，苏云朵给了他们半个月假期。
待假期过后，紫苏负责“云裳”，王庭进负责“舒梦轩”，两个铺子紧靠在一起，夫妻俩正好可以同进同出，有什么事也能互帮互助。
“云裳”原来的掌柜虽说在做生意上也很有一套将“云裳”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她更喜欢安静地坐在绣房里带带徒弟做做绣活。
当初是因为苏云朵没有合适的掌柜才不得不接下“云裳”的掌柜一职，如今既然紫苏已经能够接上手，苏云朵就算觉得可惜，也不得不按以前的约定让她回绣房干回她的老本行。
安氏终于劝得陆名扬回城归府的时候，已是中秋节前二日！

第740章 莫名其妙的竞争
东凌国中秋与清明、端午一样都会连放三日假。
陆名扬和安氏归府的第二日正逢中秋放假。
出嫁的女儿和孙女得知两老人终于回城归府，个个趁着假期带着夫婿和儿女回府探望。
中秋节宫中设宴大宴朝臣，三品以上以及身负爵位者皆要进宫领宴。
虽说陆名扬已经让爵于陆达，这样的宫宴却依然少不了他和安氏。
陆达镇守北边城，自然不可能赶回来参宴，自是由陆瑾康这位世子代为领宴，于是苏云朵也少不得要进宫去吃这顿宫宴。
每年中秋，宫中必有宴。
每逢宫中有宴的节日，镇国公府一般都会提前操办团圆宴，为的就是与宫宴错开。
苏云朵早早就得陆瑾康提醒着手准备今年的中秋团圆宴。
只是没想到今日姑太太、姑奶奶都会归府，于是与安氏一合计，索性趁着姑太太、姑奶奶们归府，将原本定于晚上的这场中秋团圆宴提到午时。
虽说临时改时，略有些仓促，却因为早有所准备，厨房里各式菜肴应有尽有，连各式月饼都已经提前烤制出来，故而镇国公府的这场中秋团圆宴显得格外热闹。
归府省亲的姑太太、姑奶奶不仅仅大吃了顿，临走的时候，还各自带着几盒子包装精美又极其美味的月饼。
这可是苏云朵让府里厨娘特制的月饼，在去年的基础上又有了很大的改善，比苏云朵放在飘香酒楼出售的月饼还要精致美味。
今日唯一一个没能安心吃好这顿团圆饭的是陆名扬，家宴刚开不久，就有人找上门来，将陆名扬从家宴中拉走。
大家都以为这些人来打陆名扬必有要事商量，待陆名扬阴沉着张脸到席上，大家才知道人找他的都是向他求月饼来的。
这让苏云朵既无奈又抱歉，最终不得不按陆名扬的提议让飘香酒楼对外销售一批月饼。
只要品尝过飘香酒楼月饼的人都知道飘香酒楼的月饼独树一枝，十分美味，但是飘香酒楼的月饼并不单独对外销售，除了作为酒楼优惠赠品特供堂食并不对外销售。
采取这种独特的销售手段，苏云朵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半个月前离飘香酒楼几步远处新开了一家名叫美味斋的酒楼，以低价揽客，给飘香酒楼的生意带来了相当大的冲击，虽不至于门可罗雀，生意着实清淡了不少。
为了应对美味斋的冲击，飘香楼的曾掌柜和朱二掌柜从提高菜品质量、增加新菜等多方面进行应对，飘香酒楼的生意虽说有所回升，一时间却依然难敌美味斋的低价冲击。
两位掌柜自是十分焦急，特地向苏云朵请示，想用降价的手段与美味斋进行竞争。
苏云朵当即给予否决，价格战要么以牺牲酒楼的净利润为代价来获取营业额的增长，要么以降低菜品质量、减少人工成本等手段来平衡利润，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无异于饮鸩止渴、竭泽而渔。
面对美味斋的挑衅，飘香酒楼当然也不能被动挨打，苏云朵肯定了两位掌柜的积极应对，并告诫两位掌柜稍安勿燥，先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苏云朵首先让人设法买回美味斋的特色菜，亲自进行品尝，做到心中有数。
美味斋的特色菜，说它有特色真的有特色，每个特色菜的名称都取得很有特色，让苏云朵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很有名的电视剧中那道名为“红嘴绿鹦哥”的菜，乍然一听的确很让人觉得新奇，有一尝究竟的想法。
说它没特色也真的没特色，每个菜都很普通，口味最多也只能算中等。
不过菜的用料倒还算实在，只是这个价格，苏云朵觉得美味斋坚持不了多久。
按菜的用料以及这个地段的店铺价位，可以断定美味斋不但不赚钱，甚至严重亏本。
这种只赚吆喝不赚钱的贴本买卖，苏云朵是肯定不会做的。
美味斋的老板要么钱多人傻，要么有所图谋。
不过苏云朵觉得能在京城开酒楼的人，应该不会钱多人傻，那么只能是有所图谋。
到底图什么，苏云朵不知道，甚至看不出美味斋到底针对的是哪一家酒楼。
京城酒楼多如牛毛，就飘香酒楼所在这个片区，就有七八家。
这条街上除了飘香酒楼，还有一家比较有名的酒楼就是醉仙居。
当初听到醉仙居这个酒楼名称时，苏云朵还以为与秀水县钱秉泰的醉仙居有什么关联，私下了解了一番，才知道这家醉仙居与秀水县醉仙居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醉仙居与飘香酒楼走的都是中高端路线，面向京城中高收入阶层，客人非富即贵。
除了这两家比较高档的酒楼，附近还有几家面向中低收入家庭的饭馆。
美味斋的突然问世以及低价菜品，在给飘香酒楼带来的冲击的同时，也给醉仙居带来了冲击，不过受冲击最大的却是那几家小饭馆。
毕竟相对小饭馆而言，美味斋的就餐环境比小饭馆好，菜品的价格却差不多。
客人花同样的钱却能享受到更好的环境和服务，自然更愿意去美味斋吃饭。
醉仙居在街的尽头，相对于飘香酒楼而言受到的冲击要小许多，故而相比较而言，醉仙居是受涉及最轻的一家酒楼。
因为所受的冲击小，目前从表面上看醉仙居几乎按兵不动，只有细心的老主顾才能发现醉仙居的菜式和菜价皆略有调整。
品尝了美味斋的菜品，又大致了解了美味斋的低价政策给附近酒楼饭馆带来的影响，就算还没有查清楚美味斋的图谋的是什么，苏云朵对美味斋的低价竞争手段心里有了应对之策。
能在这条街上开店的都有一定的后台，飘香酒楼是苏洁婷给苏云朵的“添妆”，曾经是苏洁婷的嫁妆铺子，这些都是放在面明上的，但凡知道飘香酒楼的人，都知道在背后支持飘香酒楼的人到底是谁，这么些年经营下来，生意是做得风声水起。
苏云朵接手之后，更是多了镇国公府这么个强硬的后台，按理说不会有人挑衅才是，偏就突然出来个美味斋来与飘香酒楼抢生意，就算安不是冲飘香酒楼来的，依然很让人不愉快。
这美味斋的后台老板到底是谁，陆瑾康要帮苏云朵查，苏云朵却拒绝了。
像美味斋这样的完全属于恶性竞争，苏云朵可以很笃定的相信，这样的美味斋很快就会自取灭亡。
她无需去挖掘美味斋的后台，只需静静地看着美味斋自乱阵脚甚至关门打烊。
当然就算美味斋针对的不是飘香酒楼，飘香酒楼却实实在在地被波及，那么飘香酒楼就不能坐视不理。
苏云朵品尝过美味斋的菜品之后，特地又请两位掌柜和几位大厨也品尝了美味斋的菜品，大家对美味斋菜品的认识与苏云朵基本一致。
经过几番商议，决定不跟风降价，继续坚持飘香酒楼的特色经营。
相信真正喜欢美食的人，最终依然会选择飘香酒楼。
不过苏云朵打算提前推出中秋佳节的惠民活动。
事实上飘香酒楼自从苏云朵接手之后，每逢佳节总会推出优惠活动。
去年元宵节飘香楼推出特色汤圆，买十只可获赠相同的特色汤圆二只。
今年元宵节飘香楼在去年推出的特色汤圆的基础是，推出了水晶汤圆，买十只可获赠十只，不过飘香楼卖的大水晶汤圆，赠的却是一颗颗晶莹剔透深受小朋友喜爱的迷你水晶小汤圆。
去年端午节飘香楼与宁家杂货铺同步推出各式小粽子，飘香酒楼粽子做得更精致馅料也更美味，价格自然也更高些，却是买五赠两只迷你小粽子。
今年端午节飘香酒楼的粽子又有新花样，却不再散卖，而是提前十日推出礼盒装定制，买一盒十只装的礼盒粽子送一盒神秘礼盒，神秘礼盒中或是十只松花蛋，或是半斤装礼品果酒。
去年中秋节，每桌消费满二十两赠葡萄酒一瓶……
飘香酒楼每逢佳节推出的优惠活动不一而足，却次次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今年中秋佳节来临之前，苏云朵早早与两位掌柜商量好优惠活动的内容和活动时间。
原本这个优惠活动将在中秋前三日后三日推出。
因为受到美味斋降价竞争的挑衅，苏云朵先是决定将这今年中秋佳节的优惠活动提前两日推出，总体的活动时间却保持不变。
今年飘香酒楼推出的优惠活动与去年相仿，只是赠品发生了一些变化，去年只赠送葡萄酒，今年将提供了不同的赠品，由顾客按自己的喜好挑选赠品。
每桌消费每满二十两就可以得到获赠机会，消费越多获得的赠品就越多。
今年的赠品有葡萄酒、猕猴桃酒、山楂酒、桑葚酒、枸杞酒等多种果酒，还有飘香酒楼特供的特供月饼，每份月饼共四块，分别为五仁馅、果酱馅、火腿肉馅、牛肉馅各一块。
不过这些获赠的赠品，一律只供堂食不外带。
飘香酒楼还没推出优惠活动，打了半个月低价牌的美味斋突然开始提价，虽然价格只是提升了两成，生意却顿时一落千丈。
美味斋的这一波操作虽说在意料之中，却也很让人惊讶。
苏云朵原本以为美味斋的低价竞争就算不能坚持一年半载，怎么说总得坚持个把两个月，却没想到不过半月就偃旗息鼓，实在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美味斋的菜品口味本就不存在优势，人们这所以光顾，一是求个新奇，它的菜品名字实在有些引人注目，二也是因为它的价格比飘香酒楼更亲民。
虽说美味斋提价之后的菜价依然要比飘香酒楼低了差不多两成，可这个价格相对菜品的口味却并算低了，也就是说性价比并不高。
那些真正爱好美食的顾客，去品尝过一次，基本就不会去第二次，事实上在美味斋提价之前，飘香酒楼的生意就已经逐渐开始回暖。
飘香楼的生意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回暖，苏云朵却依然决定提前推出中秋佳节的优惠活动。
为了感谢老顾客的回归，最终苏云朵索性决定将这个优惠活动调整为中秋节前后分别五日，不但调整了优惠活动的内容，还特地拉长了优惠活动的时间。
优惠活动一推出，再次引起轰动。
毕竟乐游酒坊的果酒一向都是市场上的稀罕货，就算飘香酒楼是苏云朵的产业，乐游酒坊每月提供给飘香酒楼的果酒依然是有限度的。
这次却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种果酒来做这个优惠活动，实在很是出乎意料，最重要的是今年的优惠比去年的优惠活动优惠力度更大。
去年满二十元只有赠送一瓶葡萄酒，今年却大不同，每满二十两就可获赠一瓶，也就是说四十两就可以获赠两瓶，依次类推，而且还挑选的果酒品种真的不要太多！
虽说这酒都只是半斤装，却也让喜酒的人趋之若鹜。
开始食客们基本都冲着果酒而来，及至某位客人品尝过特供的月饼之后，顿时惊为天物，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飘香酒楼月饼的美味就在京城传扬开来，越来越多的食客找上飘香楼求购月饼，只可惜飘香酒楼坚持月饼只做赠品堂食不外卖。
想吃月饼，可以，只需在飘香酒楼消费二十两，即可获赠四块不同口味的月饼。
这让爱好美食的食客既爱又恨，可是就算月饼可以让飘香酒楼趁着中秋佳节赚上一笔，飘香酒楼依然坚持月饼只当满赠的赠品。
直到中秋节前一日，飘香酒楼终于限量推出一批月饼礼盒。
让苏云朵改变注意的是陆名扬，刚回京城的陆名扬还没吃完中秋佳节的团圆饭，更还没品尝到府里厨娘们特制的月饼，就被几个老伙计从团圆宴上拉了出去。
然后，陆名扬就找到了苏云朵为老伙计们说情，紧接着飘香酒楼就开始限量销售月饼礼盒。

第741章 又被催孕
中秋佳节气候宜人，这次宫宴直接设在御花园。
刚进宫男女就分开了，大臣们直接去乾清宫面见圣上，外命妇们则先被引去拜见皇后，尔后就被引去御花园，大家三五成群边赏景说些闲话边等待宫宴开席。
镇国公府女眷比起其他外命妇进宫的机会多，却也不是说进就能进，机会难得安氏自然不愿意错过与珍贵妃见面说话的机会，而珍贵妃也有同样的想法。
苏云朵陪着安氏刚拜见过皇后从皇后宫里出来，一眼就看到钟粹宫的大宫女守在宫外，就知道是珍贵妃特地接她们去钟粹宫说话去。
与之前每一次进宫来钟粹宫一样，远远就看到了钟粹宫前等候的几个身影，定眼看去正是大公主等人。
不过这次与往常不同，在钟粹宫外等候的只有大公主，并不见六皇子。
安氏和苏云朵与大公主简单地见了礼，两人就被迎进了钟粹宫。
珍贵妃已经迫不及待地迎到了门前，又是一番见礼，大公主和苏云朵就从主殿中退了出来，将主殿让给这对难得见一次面的母女。
“终于将你盼来了！”待大公主带着苏云朵在偏殿坐下不由叹道。
随着大公主及笄，珍贵妃再不让她随便出宫，上次出宫还是端午佳节随圣上出宫观龙舟。
这个世道女人本就被圈在内宅后院，更别说生在宫中的大公主了。
如此一对比，苏云朵觉得自己真的还算幸运，做姑娘的时候，陆老太太未曾真得将她圈在府里，成亲之后，无论安氏还是陆瑾康也没有刻意为难她，虽说比不得前世的自由自在，比起这个时代的女性，她的自由度还是相当高的。
大公主盼苏云朵来，除了盼着与苏云朵说说话，还巴望着苏云朵给她设计些新的绣样。
说起来大公主只比苏云朵少一岁，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
苏云朵原本以为大公主之所以及笄之后没有急着定下亲事，是因为大公主打算明年春闱之后来个榜下捉婿，却没想到前些日子就传来了大公主与镇西侯韩震次子韩朝阳定下了亲事。
是个女人都有八卦之心，苏云朵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平日里很少表现出来，或者没有人和事让她表现她的八卦，今日却不同，还没进宫，她的八卦之心就已经熊熊燃烧。
正好大公主羞答答地向她讨要绣样，于是原本就已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就再她压不住了：“上次你还说要待明年春闱来个榜下捉婿，怎地说订亲就订亲了？”苏云朵一边展开纸拿起笔来替大公主描绣样，一边促狭地问道。
没想到大公主幽幽叹了口气道：“哪里真能去榜下捉婿，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再说人家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有了功名真是大展拳脚之时，又有几个愿意放下大好前程，做个没有什么实权的驸马。”
苏云朵不由抬起头来看了大公主一眼，生在皇家虽说锦衣玉食，却也有许多不得已之处。
事实上东凌国的驸马也不是不能当官，却有许多限制，正如大公主所说，真正有报复的人，并不愿意当什么驸马。
能够春闱高中的读书人，而且与大公主年龄相当的读书人，应该怀着远大的理想和报复，自没有什么人愿意因为娶了公主而自断前程。
有些娶公主的人，多半也只能划归于歪瓜裂枣了，苏云朵不由替大公主叹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叹完，又不由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那镇西侯府的二公子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据说十二岁就跟随镇西侯驻守东凌国的西北边城，为西北的安宁立下了汗马功劳，以弱冠之龄亲掌镇西军前锋营。
与大公主订亲之后，被圣上从西北边城召回，为圣上掌着京郊西大营的军务。
西大营肩负着京城的安危，与陆瑾康所统领的禁军一起共同拱卫京师，成为圣上身边的两把尖刀。
“听夫君说，韩二公子不但武艺超群，长得也是英俊非凡，恭喜大公主了。”苏云朵手拿着笔，先在脑子里描了个绣样出来，再下笔画时速度就相当快了，很快一个绣样的雏形就跃然纸上，放在一旁晾着，嘴里还不忘调侃大公主。
大主公的俏脸上早已染上红晕，再被苏云朵这么一打趣，更是红霞盈腮，轻跺了一下脚嗔道：“表嫂别自顾打趣我，快快帮我填了色，时间可不等人呢！”
苏云朵摇了摇头，往常就算她将成品绣样递到大公主面前，大公主也未必看上一眼，这刚订了亲就不一样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事实上自从听说大公主订亲的消息，苏云朵就开始为大公主准备订亲礼物，其中自然少不了绣样和饰品设计图。
这会儿当面画绣样也不过顺着大公主之意，顺便也为了消磨宫宴着的时间。
不过面前这张绣样，苏云朵觉得还是挺满意的，自然要赶在宫宴之前将其完成，更何况大公主让人准备的颜料可比她自己备的颜料齐全得多，于是加快填色的速度美丽的绣样图渐渐成形，令在场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这是苏云朵为大公主设计的新婚常服上的绣样，大公主嫁衣上的绣样自有宫中尚衣局制定。
除了这张当面速成的绣样，苏云朵还给大公主带来了五张绣样和两套首饰头面的设计图。
“这些绣样和设计图是前几日刚刚设计的，外面应该还没有类似的图案。”苏云朵将设计图交给大公主并不多言。
大公主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些都只是她的一点心意。
反正大公主手上有个鑫万福，若是大公主成亲用不上，自会送去鑫万福。
自从大公主与韩朝阳订下亲事，宫里内务部就开始为大公主筹办嫁妆，尚衣局送了几次绣样来给大公主挑选，都被挑剔的大公主打了回去让描绘新的绣样，同样尚饰坊送来的首饰设计也被大公主打了回去，如今内务部这两局的主管太监头都大了，日日守在局里亲自盯着为大公主设计绣样和首饰，只是成效有限，能入大公主眼的设计实在太少。
苏云朵替鑫万福设计首饰被大公主和苏云朵保密得极好，宫中内务总管多次上门询问都是空手而归。
主管宫中的内务大太监是苏云朵的熟人，正是殷富的叔父殷二总管。
这几年因为松花蛋、果酒还有洗护沐浴用品，苏云朵与殷二总管之间打得交道并不少，当她得知殷二总管正为大公主的绣样、首饰为难，原本还在为难送什么给大公主恭喜她订亲，这下子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
花了数日赶在中秋进宫之前，精心为大公主设计了绣样和首饰。
苏云朵设计的绣样和首饰，让大公主喜形于色，那一张图纸都爱不释手，直接将身边的大宫女将这些图纸送去内务部，让内务部安排下去。
看着欣喜若狂又迫不及待的大公主，苏云朵不由摇了摇头。
得了苏云朵这么多好处，大公主突然想起昨日不小心听到自己母妃与父皇的对话，赶紧让侍候的人都退下，挽着苏云朵的手在软榻上坐下，小声提醒苏云朵道：“昨日父皇和母妃闲聊时，母妃专门提到你，待会母妃只怕有话要问你。”
苏云朵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圣上和珍贵妃闲聊居然还能聊到自己，而且待会珍贵妃还会专门问她，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贵妃娘娘如此惦记？
却在此时正好发现大公主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腹部看，苏云朵心里突地一跳，好吧，明白了！
今日进宫只怕又要面临一次催孕。
苏云朵忍住抚额叹息的冲动，关心自己孕事的人还真不少！
好不容易说服了府里长辈，又要面临宫里贵人的催孕，这世上还能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人吗？
果然当苏云朵和大公主回到正殿的时候，珍贵妃的眼睛直扫向苏云朵平坦的腹部，尔后幽幽一叹道：“虽说你们有计划，可是子健到底不小了，你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看来苏云朵之所以没有怀孕的原因，安氏已经向珍贵妃做了说明，否则珍贵妃要说的定然不会是这些的。
只是催孕的意思依然直白得让苏云朵有些招架不住，就算没有坐在珍贵妃身边给她使眼神的安氏，这种时候苏云朵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恭声应诺。
好在宫宴时间已到，并没有多少时间让珍贵妃多说，苏云朵自是如释重负。
只是待苏云朵来到御花园，才知道自己这如释重负释放得过早了些。
今日来参宴的夫人们身边自然少不了像苏云朵这般年轻的少夫人，这些少夫人与苏云朵年龄相仿，成亲虽有先后，像苏云朵这样成亲快一年却还没怀孕的还真是少数。
于是宫宴之前这短短的两刻钟，苏云朵再次陷入了催孕大军的“围攻”之中。
苏云朵面上保持淡而疏离的笑容，心里却有成千上万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怀没怀孕，什么时候怀孕，到底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安氏倒是十分给力，乐呵呵地与夫人们的说话，替苏云朵挡了不少明箭暗刀。
好不容易应付了宫宴从宫里出来，苏云朵只觉得累得慌，连陆瑾康提出要带她去看花灯都提不起精神来。
陆瑾康用眼神询问安氏，安氏无奈一笑，看了眼苏云朵的腹部，再对着陆瑾康眨了眨眼睛，陆瑾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定是有人拿苏云朵没有怀孕说事，让苏云朵心情烦躁了。
微顿了顿，陆瑾康将马交给九儿，一撩长袍就上了苏云朵的马车，将苏云朵搂进怀里轻笑一声道：“什么时候你也如此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别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何必在乎别人？”
苏云朵在陆瑾康怀里蹭了蹭：“倒不是在乎别人的话，只是觉得烦，也觉得累！”
像今日这般一直被人拿出来与这个比与那个比，甚至被人怀孕能不能生，还要忍受一拨又一拨审视的目光，就算苏云朵心真大，抗压能力真强，也是真心觉得心好累。
苏云朵都有些怀疑自己坚持十八才算是成年是个大错误。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寿命并不长，能活到六十岁已经算是高寿。
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已经算是成年，及笄之后成亲，成亲就面临生育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这个时代因为年纪小生育带不的死亡率，苏云朵又真心抗拒小小年纪就怀孕生子，成亲的年龄她自己无法决定，难道怀孕生子还要听人安排？
比起别人的眼光，苏云朵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被认识不认识的人催孕，虽说给苏云朵增添了诸多郁烦，却依然不能改变苏云朵对怀孕备孕的计划，更让她觉得欣喜的是，陆瑾康也没有因此有丝毫改变计划的打算。
只听头上陆瑾康清冷温和的声音传来：“别想那么多，为了咱们的孩子，咱们还是按照计划，先调理好身子再说。别说半年几个月，就算一年两年后再要孩子，与那些长舌妇何干？！”
陆瑾康的话让苏云朵被阴霾笼罩的心情顿时明亮了几分，不过想到催孕的大军中，还有珍贵妃娘娘，不由吃吃笑了起来，尔后嗔了陆瑾康一眼，趴在陆瑾康耳边小声说道：“夫君快别再说这样的话，催着咱们赶紧要孩子的人还有珍贵妃娘娘呢。”
陆瑾康脸上微微一怔，尔后浓眉一紧，显然对珍贵妃催孕一事略感意外，似乎也很有些不快。
苏云朵伸手挠了挠陆瑾康的胳臂道：“娘娘那是心疼你，她催咱们早些怀孕都是为了咱们好，你可千万莫要因此与娘娘置气。”
陆瑾康紧了紧搂着苏云朵纤腰的胳臂叹了口气道：“又让娘子受委屈了！”
两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只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自从这次宫宴以后，京城就有了苏云朵不能生育的谣言。
因为这个谣言，府里府外的有心人蠢蠢欲动，更有人找上安氏建议为陆瑾康纳妾，着实生出了好些事端。

第742章 谣言
最先得知谣言四起的不是整日在外行走的陆瑾康，也不是耳目还算通达的苏云朵，而是看似整日呆在内宅后院含饴弄孙的安氏。
安氏知道谣言的杀伤力，只是谣言已起，解释是没用的，还有可能越抹越黑。
这次谣言的唯一破解之法就是苏云朵尽快怀上身孕，可安氏心里清楚，陆瑾康和苏云朵都不是轻易会被外界影响的人，外界越是传扬的纷纷扬扬，他们二人越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
谣言已起，瞒是绝对瞒不过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倒不如提醒提醒他们，让他们有应对之策。
自从陆名扬和安氏回城归府，镇国公府又重新恢复了晨昏定省，每日的晚膳大家都集中在正和堂用膳，用完膳之后只要没什么急事，多半会聚在一起说说闲话，自是其乐融融。
这日用过晚膳，大家闲话了大约两刻钟，与往常一样正打算告辞各归各院，却听安氏吩咐嬷嬷带着姑娘们先各自下去安置，一看就知道安氏这是有话要与大家说道。
陆瑾康与苏云朵互视一眼，心里大约已经有了计较。
虽说安氏比他们略早些得到消息，陆瑾康和苏云朵也都不是耳目闭塞之人，他们也已经知道外面的谣言，此刻见安氏如此郑重其事，就知道今日所谈之事必与外面的谣言有关。
事实上别说陆瑾康和苏云朵，几房叔婶也都听说了外面的谣言，这几日也各自约束着自己房里的仆从，这才没让府里也跟着外面乱传谣言。
不过让大家心照不宣的是，针对外面的谣言府里必须要有应对之策，就算只是以不变应万变那也是策略，总好过大家都闷在葫芦里摇，毕竟自从谣言起来，府里也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待姑娘们下去，正和堂里就只剩下几对夫妇，今日不是休沐日，府里的公子们都在各自的书院并不见人归府。
安氏看了陆名扬一眼，见老爷子只顾品茗，一付老神在在的模样，只得在心里啐了一口，扫向下首各自安坐的孙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爷们儿在外面走动，只怕早就听说了外面康哥儿媳妇的谣言。你们怎么看？”
陆瑾康轻咳一声：“祖母无须挂怀。谣言这所以是谣言，往往不攻自破。”
谣言针对的是苏云朵，苏云朵赶紧站起来略带羞赧道：“让祖父祖母操心，是孙媳妇的不是。”
安氏摇了摇头，给了苏云朵一个安抚而又慈祥的笑容：“这事哪里怪得了你，不过是有人看不得你们夫妇和睦，看不得咱们府安宁祥和。”
“娘，这事要解决很简单，让康哥儿努把力，康哥儿媳妇早些怀上，就什么都解决了！”四叔最是直接，笑着说道，说完还对着陆瑾康挑了挑眉。
安氏睨了眼自己的幼子笑骂道：“这还用你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康哥儿媳妇还在调理身子！前些日子神医谷主替康哥儿媳妇请完和安脉，说康哥儿媳妇年幼时身子亏损太大，特别叮嘱让康哥儿媳妇继续调理几个月再提孕事，急急怀孕不但对康哥儿媳妇不利，还有可能影响孩子的健康。”
“要不，咱们将神医的这个诊断传出去，让人知道不是康哥儿媳妇不能生，而是要将身子调理好了才生。”四婶娘赵氏心里其实是十分认可自家男人的提议的，此刻听了安氏的话，不由也开口提议道。
安氏心里也有相似的想法，不由给了赵氏一个赞赏的目光。
“谣言这东西一旦起来，只怕没那么容易被压下去。正如四叔所说，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康哥儿媳妇尽快怀上身子，这样谣言不攻自破。
只是孩子不是说来就能来，康哥儿媳妇更需要时间进行调理，既如此我个人建议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管好府里下人们的嘴，先要保证自己府里不乱，更不许以讹传讹，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谣言慢慢地就会消下去。”说话的是二房婶娘方氏。
安氏扫了陆瑾康和苏云朵一眼，虽说苏云朵是谣言针对的当事人，却见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付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处于谣言中心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人他人。
既然作为当事人的苏云朵都能稳得住，作为她的长辈，自然要力挺她支持她，而不是跟着外面的谣言逼近她。
安氏从苏云朵身上收回的目光正对上身边陆名扬含着自得和揶揄的眼睛，不由心里一噎，这老头子！
今日安氏打算留大家方这事之前，自是与陆名扬商议过，当时陆名扬很不以为然地说安氏这是杞人忧天，直言陆瑾康和苏云朵绝对不会被外面的谣言所扰，不过最后倒是要安氏叮嘱几房媳妇各自管好房里的仆从，莫要让自己府里先乱起来。
“二嫂的话说得极是，咱们先管好府里的嘴，莫让大家以讹传讹。至于外面的人怎么传，咱们没法子堵，更何况堵不如疏。”一向不怎么开口的三叔这时也开了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错，堵不如疏。只是这个疏该如何疏，学问可就大了……”二叔陆越就“堵不如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一番商讨之后，镇国公府的主子们达成一致的意见，只要有人向他们询问谣言之事，以适当的言辞，将苏云朵与陆瑾康正在调理身子备孕的消息放出去。
这个方法能否起到疏的作用，苏云朵私心里表示不看好，却也不好提出反对，伤了长辈们为她着想的心。
待商议好对策，大家各自散去。
刚出正和堂，陆瑾康就拉过苏云朵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外面的谣言……”
苏云朵知道陆瑾康要说什么，摇头打断陆瑾康的话道：“谣言不过是某些心怀鬼胎之人泼的污水，我并不在意！只是夫君在外面行走需得小心，别着了有心人的道。”
外面的谣言对难得外出的苏云朵而言，杀伤力还真的十分有限，倒是陆瑾康需要承受的压力更大些，就这几日已经有数拨人以关心为名向陆瑾康表达这样那样的意思，让陆瑾康既无奈又烦躁，偏偏有那么几个人却是陆瑾康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脸的，比如圣上和珍贵妃。
“你别担心我，倒是岳父岳母那边，娘子可得用些心。”陆瑾康紧了紧扣着苏云朵十指的手，有些担忧地提醒苏云朵。
苏云朵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自从得知外面的谣言，她就特地让白葵往东明坊跑了一趟，分别传了些话给石氏和陆老太太，让她们帮她劝着些宁氏。
宁氏如今帮苏云朵管着锦绣坊，早就已经不是那个消息闭塞的后宅妇人，她面对的还都是喜欢八卦的妇人。只怕知道谣言的时间并不比他们晚多少。
“我明日回一趟东明坊，正好去锦绣坊转转，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去看过了。虽说有大伯母和娘替我看着，总还是自己过去看看更安心。”苏云朵沉吟片刻道。
过了中秋京城的天气眼看着开始转凉，更别说处于北方的边城，这时候只怕已经穿上夹袄了，是时候往这北边城运送鸭绒服和棉服了。
自从接了圣上为北边城的制作鸭绒服的任务，锦绣坊又扩大了数倍。
说是为北边城制作鸭绒服，其实却并非是为所有的将士制作鸭绒服，能得到鸭绒服的却只有拥有一定品级的将官。
苏云朵倒是有心让边城所有的将士都穿上暖和轻便的鸭绒服，可是鸭绒量实在有限，就算今年的养鸭量扩大了数倍，鸭绒的产量也有了大大的提升，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出北边城十万大军的鸭绒服。
为了让自己心安，苏云朵特地拿出一万两私房，让人全部采购成棉花和棉布，在西征氏的协助下，专门在东明坊办了个棉服制衣坊，抢在冬日之前做出了十万套棉服，准备与鸭绒服一起运往北边城。
白葵回东明坊送信那日，石氏让白葵传了信给苏云朵，五百件鸭绒服、五百条睡袋以及苏云朵用十万两银子买回来的棉花和棉布已经全部缝制完毕并打成包，可以运往北边城了。
虽说苏云朵已经将运送任务安排下去，在车马启程之前，还是打算回东明坊看看，亲自挑检一下鸭绒服、睡袋和棉服的质量。
这些事苏云朵自是不会瞒着陆瑾康。
陆瑾康在得知苏云朵自掏腰包为北边城做棉服，赞赏之余却也不想苏云朵当什么无名英雄，直接将此事禀报给圣上。
圣上自然不会亏待苏云朵，当日就送来了赏赐。
圣上的赏赐只金银一项就远超过苏云朵花费出去的那一万两，甚至连扩建锦绣坊以及支出的人工费用都被圣上包圆了，而苏云朵却因此落了个精忠为国的好名声。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引得这次盖天扑地的谣言。
第二日苏云朵带着紫月和白葵来到东明坊，这次与以往不同，苏云朵并没有先去坊，而是直接先进了二房。
虽说苏云朵是临时起意来东明坊，却还是先传了消息过来，故而得知苏云朵今日要来，因为谣言早就急着要见苏云朵一面的宁氏已经在门前等候多时了。
一见苏云朵下车，就迎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苏云朵，见她面色红润眉眼疏朗，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让娘久等了。”面对宁氏打量的目光，苏云朵只是坦然一笑，待看到宁氏脸皮的紧张消散，这才笑吟吟地上前亲热地挽起宁氏的胳臂，母女俩一边说笑着一边进了府。
今日苏云朵过来得早，正是各府仆妇们外出采买归府的时间，这自然是苏云朵特别挑选的时辰，而方才之所以就那么站在府外让宁氏打量，自然也是有目的的，为的就是让大家都能看到她如今的状态。
到了和安居，自然又被陆老太太好一番打量。
“祖母放心，孙女儿与夫君都好得很，府里祖父祖母叔父婶娘们也都很好。至于外面的谣言不过是有人嫉妒孙女儿得了圣上的赏赐，咱们都当笑话听便是。”苏云朵在陆老太太身边坐下，与以前没出嫁前一样脑袋一歪将头靠在陆老太太的肩头亲昵自然的就像从来没离开过家一般。
“我就说不用担心，你看咱朵朵这小脸多红润，只有日子得滋润才有这样的脸色！”陆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苏云朵的俏脸，朗声对着宁氏道。
苏云朵一翘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府里祖父祖母叔父婶娘都很是慈爱，弟弟妹妹个个乖巧懂事，夫君对我更是维护得紧。除了手上的事情多些，也就忙了些，其他的什么都好！娘以后可别总是担心我。”
看着苏云朵亲昵地靠在陆老太太身上，宁氏心里本就有些泛酸，这会听了苏云朵的话，心里更是酸涩难当，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怎么觉得她与其他人反倒更她亲呢，不由嗔了苏云朵两眼。
宁氏这两眼，着实让苏云朵有些不解，眨巴眨巴眼睛，在脑子里回想刚才的情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再看向宁氏，终于发现宁氏眼里那掩饰不住的羡慕，终于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心里又是叹息又是好笑，却也明白自己对宁氏到底还是有些疏忽。
宁氏只她一个女儿，就算她更重视儿子，对母女亲情自然还是有着寻常母亲的渴望。
陪着陆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苏云朵就以要去锦绣坊验货为由，与宁氏一同从和安居出来。
既然知道了宁氏心里的渴望，苏云朵自然不会放过与宁氏相处的这个机会，亲热地挽着宁氏的胳臂，母女俩边走边聊直奔锦绣坊。
虽说锦绣坊就在东明坊，不过从苏氏二房到锦绣坊几乎穿越整个东明坊。
一路上苏云朵挽着宁氏的胳臂与宁氏亲昵地说着话，时不时迎面而来的族亲们亲切地打着招呼，那笑意盈盈的模样，任谁也看出来她并没有被谣言所困扰。
如今东明坊苏氏一族，因为苏云朵提挈锦绣坊生活水平可以说上了几个台阶，自是希望苏云朵的日子过得舒坦。
苏云朵不能生育的谣言出来以后，苏氏族亲中大多数人还是很为苏云朵质量一把汗的。
虽说石氏一再表示那只是谣言，并非事实，可是没亲眼见过苏云朵，那心里到底不踏实，如今亲眼看到苏云朵依然神采奕奕，言笑嫣然，这才纷纷放下提着的那颗心。
有那家人在锦绣坊当差做事的族亲，更是上前来感谢苏云朵。
苏云朵倒也不做那谦虚推辞的虚言，一概笑着颔首应下。
看着应对自如的苏云朵，宁氏心情大好，自豪之心油然而生。
也在此时，宁氏终于明白谣言真的不算什么，只有没有自信的人才会被谣言打倒！

第743章 娘家事
如今的锦绣坊已经扩大了数倍，从最初的只为苏氏一族缝制服饰的小作坊，如今一跃成为京城有数的大型被服加工坊，不过只短短的一年时间。
原先的锦绣坊只在苏氏一族的宗祠边占了个小小的院子，如今早已搬了新家，占据东明坊西面那块最大的空地。
新的锦绣坊按苏云朵的建议建造，分库区和缝制区两大部分。
库区又分为原料库和成品库。
缝制区采取流水作业方式，提高生产率。
虽说给北边城缝制的棉服和睡袋如数完工，锦绣坊内依然忙得热火朝天。
在锦绣坊做工的妇人们，既有买来的婢女，也有苏氏族人，还有苏氏族人的姻亲，更多的是在附近招来的女工。
虽说以前她们也能靠做些针线卖点钱，却远远比不上如今在锦绣坊的收入，只要不躲懒她们在锦绣坊的收入完全可以撑起整个家的日常嚼用，甚至还能存下些钱来。
此刻看到苏云朵进了锦绣坊，自是个个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亲热地与苏云朵行礼打招呼。
苏云朵一边走一边看，时而还与人说上两句，看到做得好的，更是随口夸上一句，最后特别叮嘱闻讯赶来的石氏，让大家每做半个时辰就要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且莫让大家久做，以免操作了眼睛和身子。
苏云朵分别进原料库和成品库抽查了原料和成品的质量。
锦绣坊的原料采购分两块，一块由锦绣坊自主采购，这块主要包括针、线和苏氏一族各府仆从服饰的衣料，还有一块则是由苏云朵手下专事采购的管事负责，这一块的数量相当大，占了锦绣坊两个大的库房。
成品库更是以苏云朵的货物为主。
对于原料针、线和棉花、面料的质量以及成品服饰和睡袋、棉被的质量，苏云朵表示满意。
只是对于原料的贮存和摆放表示有些不太满意，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大伯母，我觉得库房里应该多打些这样的木架，将原料和成品分部放置于架上，既能防潮又能分类放置，也好方便提取。”
苏云朵随手拿过仓库管理员用来记账的纸笔，画了些木架的结构。
石氏看了连连点头，事实上她也觉得仓库存放方面有些问题，虽说也是分类存放，却因为堆放在一起，提取时很不方便。
防潮的事倒是做了一些工作，仓库里放置了一些矮木架，将容易受潮的物品堆放在矮木架上。
苏云朵画的木架结合前世医院药房仓库、超市以及家居等存放收纳的铁架、木架，按照锦绣坊实际需要进行特别的设计，自然十分实用。
苏云朵从锦绣坊出来已经午时，自然要留在东明坊用午膳，石氏热情地邀请苏云朵去长房用膳，苏云朵自是不会答应的，问了些苏妙的近况，笑着向石氏道别，与宁氏一起回了二房。如今她还真是难得回东明坊，自是要陪陆老太太用顿膳说说话尽点孝心。
用过膳苏云朵没有回绣楼，而是留在和安居陪着陆老太太唠了会嗑，待陆老太太困乏歇下，这才与宁氏一起回了正院。
如今四岁的苏泽睿已经开了蒙，虽说因为还小，没有送去族学进学，却请了个族里的老秀才每日上午来二房给苏泽睿上课，陪着先生用过午膳之后才会回到正院的厢房里歇午。
苏云朵与宁氏过来的时候，得知苏云朵今日来了东明坊，原本应该歇觉的苏泽睿正要去和安居找苏云朵，此刻见了苏云朵直接一个飞扑扑向苏云朵，抱着苏云朵的腿小嘴儿嚷嚷道：“姐姐，睿哥儿可想可想你了！你怎么这许久都不过来看看睿哥儿？”
苏云朵一声清笑，弯腰抱起苏泽睿：“姐姐也想睿哥儿呢！这不有一空就来看睿哥儿了嘛！”
姐弟俩腻歪了片刻，宁氏就催着苏泽睿去歇午，苏泽睿抱在苏云朵的腿上，侧身抱着苏云朵的脖子连连摇头：“娘，我今日不想歇觉，我还有许多话要与姐姐说呢！”
感觉到苏泽睿对自己的依恋，想到自己成亲之后，就很难得有时间有机会如此与苏泽睿亲近，苏云朵的心里真是又酸又软，于是笑着对宁氏道：“娘，就让我与睿哥儿说说话吧，待会我亲自送他去歇午。”
宁氏自是看出这姐弟俩的心思，虽说她也有许多话想与苏云朵聊聊，想了想总归还是没有再催苏泽睿去歇息，正好有管事的过来请示，宁氏嗔了姐弟俩一眼，带着陈嬷嬷去理事厅理事去了。
苏泽睿对着宁氏的背景做了个鬼脸，正好被苏云朵看到，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嗔了他一眼道：“这么调皮，小心被爹爹知道了，抽你一顿！”
苏诚志对几个儿子的要求可是比在葛山村的时候严厉多了，若是被他知道苏泽睿不但不听宁氏的话，还对着宁氏的背影做鬼脸，就算苏泽睿还小，只怕也少不得要被教训一顿。
被苏云朵这么一提醒，苏泽睿的手心仿佛就疼了起来，坐在苏云朵腿上的小身板微微僵了僵，仰起小脸对着苏云朵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姐姐莫要告诉爹爹，睿哥儿保证以后再也不对着娘做鬼脸。”
“好，你保证以后不调皮，姐姐就不告诉爹爹。”苏云朵抿嘴一笑道。
苏泽睿伸出小指要与苏云朵拉勾勾。苏云朵脸的笑容更浓，自然不会让苏泽睿失望，伸手小指与苏泽睿的胖小指勾了勾，姐弟俩异口同声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尔后姐弟俩吃吃地笑成一团，逗得这屋里侍候的丫环婆子也不由跟着姐弟俩笑了起来。
趁着气氛好，苏云朵顺便问了些苏泽睿读书的情况，苏泽睿一一做了问答。
别看苏泽睿年龄小，口齿表达能力却相当不错。
待苏云朵又问了几句之后，小家伙就有些不耐烦了，左顾右盼之下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抱着苏云朵的脖子摇了摇道：“姐姐，姐夫呢？”
在苏泽睿突然一亮的时候，苏云朵还有些紧张，生怕苏泽睿突然问出个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毕竟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不止一次，待苏泽睿问出声，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笑道：“你姐夫今日当值，并没有与姐姐一同来。”
本以为苏泽睿会因为今日可以独占自己而欢呼，却没想到小家伙幽幽地叹了口气道：“睿哥儿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姐夫了，可想可想他了！”
苏云朵不由挑高了眉，垂眸看了眼怀里一本正经的小家伙，有关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这个小家伙与陆瑾康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了？
却听侍候苏泽睿的袁嬷嬷笑道：“睿少爷，你还小呢，等你大些再让姑爷带你骑马。”
苏云朵不由抚叹息，原来如此，在不知不觉中她这个姐姐已经被退出一射之地了！
苏泽睿到底还小，姐弟俩说了会话，就坐在苏云朵的腿上打起瞌睡来。
袁嬷嬷想要带苏泽睿去厢房歇息，已处于半睡眠状态的苏泽睿却娇气地搂着苏云朵的脖子不放，苏云朵对着袁嬷嬷摇了摇头，亲自抱着苏泽睿去了厢房，半躺在苏泽睿身边，轻轻唱起了摇篮曲哄苏泽睿睡觉。
待苏泽睿睡熟了，苏云朵轻轻地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苏泽睿的房间。
出了门迎面对上宁氏的目光，苏云朵展颜一笑，挽起宁氏的胳臂重新回到正房，母女俩又唠了一会娘家事。
亲眼见到苏云朵细心哄苏泽睿睡觉，自然将苏云朵眼中的那丝柔情看得清楚明白，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苏云朵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宁氏虽说答应苏云朵不再催她怀孕生子，却还是少不得要唠叨上两句，只是这次没有直接催孕，而是从关心苏云朵的身子出发，从侧面进行了花式催孕。
经过最近多次被催孕，又被谣言中伤，苏云朵比以往更能理解宁氏的慈母心肠，自然比以往更有耐心：“娘，你放心，我一直都有在调理身子。谷主说过只要我继续这样调理下去，年内就能将身子调理得七七八八。”
宁氏眼睛刷地一亮，这个意思就是说苏云朵不会再坚持两年之年再怀孕，而是年内就有可能怀孕，这样的话明年她岂不就能当外婆了？！
宁氏的表情让苏云朵觉得实在有些太辣眼，不由伸手捂了捂眼睛，却还是对着宁氏点了点头。
宁氏顿时高兴得眼圈都红了。
自从外面谣传苏云朵不能生，宁氏心头就像压了块石头，出门都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偏三房那边的两个堂侄女比苏云朵出嫁迟，却早早就怀上了身孕，时不时回东明坊来挺着个肚子耀武扬威，族里有些人享着苏云朵给他们带来的福利，却听信三房的煽风点火，居然还有人将女儿家带到她的面前，让她想法子送去镇国公府给苏云朵，美言之肥水不流外人田，气得好心了脾气的人都要伸手打人，若不是陆老太太和石氏出面，只怕东明坊苏氏族里先后院起火了。
只是这些事宁氏不会告诉苏云朵，她不能再让苏云朵替她担心。
当然东明坊这边发生的事，并不能完全瞒得住苏云朵，这也正是苏云朵这次要亲自来东明坊的一个重要原因。
有了苏云朵给的确信，宁氏也就不再纠结外面的谣言，就有了心思说些旁的事：“你二弟打算明年也下场试试。”
“二弟明年才十一岁，就让他下场？”苏云朵不由睁大了眼睛。
宁氏点头，有些无奈有些惆怅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比起轩哥儿，臣哥儿的脑子更好。”
这倒是真的，苏泽轩稳重有钻劲，可是脑子的确不如苏泽臣。
今年苏泽轩下场，虽说过了县试和府试，成绩却并不理想。
今年正遇乡试之年，这批过了县试和府试的童生要到明年秋才会参加院试，苏泽轩能否顺利考取秀才还有看明年的院试结果。
为了安心备考明年的院试，苏泽轩不再走读，住进书院与陆瑾华成了舍友。
苏泽臣因为隔三差五要去孔府学医，虽说也很想过过集体生活，最终却没能如愿。
“爹爹怎么说的？”苏云朵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道。
在她看来苏泽臣就是个小学生，这个年龄就去考秀才，总让她觉得有一种拔苗助长的感觉。
“你爹倒是劝臣哥儿再安心多学几年再说，只是臣哥儿一心想要与轩哥儿一同参加院试，他孔家师兄也说让他下场试试，他的先生是不反对也不赞同。”宁氏将与苏泽臣有关的几方师长的意见都说给苏云朵听。
苏云朵沉吟半晌，总还早没说出反对的话来：“既如此，那就让他去试试吧。”
苏云朵自成亲之后，与几个弟弟之间的相处时间可以说很少，却并不等于她不关心弟弟们，苏泽轩、苏泽臣的学习情况，苏云朵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时刻关注着。
每当陆瑾华从书院回来，苏云朵作为长嫂总会关心几句，这个时候也就免不了顺便了解一下苏泽轩和苏泽臣在书院的情况。
陆瑾康知道苏云朵关心娘家兄弟，平日里少不得也会给苏云朵带回些苏泽轩和苏泽臣在书院的学习情况，他与书院的山长是莫逆之交，想要了解两个小舅子的情况自是方便得很。
“也不知这次玉书考得如何，希望他能考上，也不枉你爹费心帮他这一场。”说完两儿子，宁氏又说起了回燕山府参加乡试的柳玉书。
苏云朵这才想起柳家的柳玉书今年回了燕山府参加乡试，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一旦有了好消息，玉书哥自会在第一时间给爹爹送信，娘无需记挂。”
提起柳玉书，苏云朵想起了在苏氏族学读书的柳家林不由问道：“家林哥是什么个打算？”
提起柳家林，宁氏不由叹了口气：“家林的底子薄，虽是个肯用功的，族学先生却并不看好，前几日家林曾经来家里与你爹说了些话，自言年龄大了，想明年下场拼一把。若是不成，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继续读书。到时找个事干干，待有些积蓄找合适的姑娘成个家，也算对得起故去的爹娘。你爹答应了，过了年家林就回燕山府。”
苏云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苏氏族学的先生不看好，可见柳家林的举业的确不不成的，当然不让他回去拼上一场，只怕柳家林也不会甘心。
只是不知若是举业不成，柳家林是打算留在葛山村还是回来京城。
这事也只能看柳家林自己的打算了，无论他是打算留在葛山村还是来京城发展，总归是能给他个合适的差事，毕竟柳家林这人还算稳重妥当，是个可用的人。
“娘，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你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别人说什么都不是真的！别为外面的风言风语生气，娘有空也要回外公外婆那边去看看，也让外公外婆和舅舅舅母他们莫要听信传言，也莫与外面的人发生争执。”在离开东明坊之前，苏云朵拉着宁氏的手柔声道。
此时的宁氏因为心里有了苏云朵给她的底气，自然是苏云朵说什么听什么，说起来她也有段时间没回宁家看看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顺便将苏云朵说过的话传给宁氏，免得宁家听了谣言为苏云朵担惊受怕。

第744章 生儿育女也需要缘分
因为哄苏泽睿，又与宁氏多说了会话，在宁氏的正院多耽误了些时间，不过苏云朵从东明坊离开的时候也不过才未时三刻。
见时辰尚早，苏云朵索性让赶车的陈丰将车赶往“云裳”，临时决定去往“云裳”和“舒梦轩”看看。
随着天气日渐凉爽，前往“云裳”定制毛线制品的人越来越多，经过一个夏季的精心准备，锦绣坊编织组也编织出了不少成品，如今都放在库房里等待冬季的来临。
“舒梦轩”还在装修中，陆瑾康的意思是在九月十九他们成亲一周年这日正式开张，却被苏云朵给否了。
成亲周年纪念，他们夫妻私下庆贺一下，苏云朵觉得还是可行的，可是拿店铺开张做纪念就觉得太过张扬。
见苏云朵反对，陆瑾康也没再坚持。
对于“舒梦轩”陆瑾康还是十分重视的，特地请人算了个吉日，于是定在八月二十八这日开张，算下来离开张也没几日时间了。
不过“舒梦轩”的装修已近尾声，昨日陆瑾康下值的时候特地拐过来看过，告诉苏云朵内堂的雅间已经完全装修完毕，正按苏云朵的设计进行布置。
“舒梦轩”的掌柜将是紫苏的新婚夫婿，因为与紫苏刚刚成亲不久，应该没那么快就来当差。
苏云朵特地交待隔壁“云裳”的朱掌柜费心帮忙看着些，却没想到今日不但紫苏的新婚夫婿王庭进在铺子里忙碌，连紫苏也正在“云裳”。
此刻王庭进正与铺子里新请的伙计收拾大堂的装修垃圾，顺便指出一些需要整改的细节，看见铺子门前突然停了辆马车，不由皱了皱眉，店铺还没开张呢，怎么就有人来了？
待看清马车上镇国公府的徽标，虽说不知是府里何人过来，想着必是主子遣了人过来巡视，赶紧放下手中的抹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迎了出来。
先从马车上出来的是白葵，王庭进既然娶的是苏云朵身边最得力的大丫环紫苏，自是认识白葵，也知道白葵是苏云朵身边的大丫环。
见白葵下了马车回身面向马车且伸手一个搀扶的动作，王庭进立马就明白了，马车内的人是苏云朵，主子这是抽空过来巡店了。
王庭进赶紧吩咐身边跟着的小伙计去旁边的“云裳”，将正在“云裳”与掌柜说话的紫苏给找了过来。
“云裳”和“舒梦轩”紧邻，苏云朵扶着白葵的手刚下马车，就看见紫苏从“云裳”那边匆匆赶过来，而马车边不远处恭敬站着的正是“舒梦轩”的掌柜、紫苏的新婚夫婿王庭进。
紫苏抢上一步过来给苏云朵见礼，苏云朵不由嗔道：“你们成亲才几日，怎么就来当差了？”
紫苏笑吟吟地说道：“马上就半个月了，在家里闲得发慌，倒不如早些过来向云掌柜多学学，省得接了手什么都不会，到时手忙脚乱地坏了主子的生意。”
苏云朵叹息着摇了摇头，紫苏这话虽说实话却也绝非仅是如此。
刚才一对上紫苏的眼睛，苏云朵就从紫苏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看出了端倪，紫苏必是听说了有关谣言，作为最早跟在苏云朵身边的大丫环，紫苏又如何能在家里坐不稳，今日来“云裳”主要的目的想必还是来打探消息。
苏云朵轻轻拍了拍紫苏扶着自己的手，主仆之间多年的默契，让紫苏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就知道自家主子不是那么容易被谣言击倒的人。
不说其他，单单只说苏云朵在这个谣言满天飞的档口还能如此坦然地来“云裳”巡店就可见一斑。
再看苏云朵，脸色红润有光泽，眼睛清澈有神采，笑声清透还是那么有感染力，紫苏就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的没有受谣言的什么影响。
苏云朵今日一早出府，能随便拐过来看看已经属不易，自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无谓之事上，先进“舒梦轩”看过店铺装修。
这个店铺的装修风格大方中带着舒雅，是苏云朵和陆瑾康讨论商定的结果，总体上符合这个时代的风格，却在细微之处令人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除了大堂，苏云朵特地在内堂设计了几个雅间，按不同的年龄层次进行不同装饰，再按年龄层次的人不同的喜好进行相应的布置，也就是说这向个雅间其实就是几个不同风格的卧室。
这也是苏云朵借鉴前世家居用品专卖店展示床上用品的方式手段在这个守旧的时代进行的一种尝试。
“主子，今日过来看到这样的展示，进哥先是吓了一跳，尔后连声称好。”紫苏陪着苏云朵走进那间被布置成少女闺房的雅间，轻捂着嘴笑道。
对少女闺房风格的这间雅间的布置，苏云朵看过之后还是比较满意的。
以淡粉色为基调，几种色彩搭配在一起，柔和中带着梦幻情调，别说年轻的小姑娘，只要有一颗少女心必能被一击而中。
当然也不是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这不，苏云朵指着梳妆和圆凳道：“我记得曾经吩咐‘云裳’那边为这个雅间专门缝制了一套桌布和坐垫，可是还没做好？
另外这梳妆台上按正常闺房，放置姑娘们常用的面乳、手霜、口脂和胭脂水粉，尽量精致些。”
王庭进连连点头应是，他虽说是舒梦轩的掌柜，今日却是第一次来，有些情况还不是十分了解，原先看了这个雅间已经觉得很是华丽，哪哪都合适，这会听了苏云朵这么一指，觉得少了这么些东西还真就少了些灵气。
待小伙计将早就备好的东西端来，按苏云朵的指点一一放置妥当，这间充满少女特色的雅间顿时又亮丽了几分。
既然来了苏云朵自不会只看这一间，将内堂的雅间全部巡视一遍之后，细细交待了王庭进几句，又让紫苏多帮着些王庭进，这才从舒梦轩出来进了隔壁的云裳。
随着天气转凉，需要成亲的人也日渐增多，云裳不但毛线制品的定制生意红火，嫁衣定制的生意也越发红火。
苏云朵与紫苏一行进云裳的时候，正看到数名客人围着两套嫁衣拿不定主意。
朱掌柜正给客人介绍两套嫁衣的优劣，看到苏云朵进来，也只顾得上与苏云朵颔首条个招呼。
苏云朵也不上前打扰，打算与紫苏直接往后院的绣坊看看，却被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拦在了“云裳”大堂：“哟，这不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嘛，居然还有心情来云裳买新衣？”
“可不是嘛，若是我早就羞得不敢见人了！”又一个声音，却有些熟悉，苏云朵停住脚步，回头静静地看过去，可不，还真是熟人！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苏云朵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并不记得到底是哪个府里的少奶奶，后面开腔的那个的确是熟人，正是那个一心肖想陆瑾康的徐家三姑娘。
自从谣言四起，苏云朵心里早就有被人讥讽嘲笑的自觉，可真的被人当面讥讽，苏云朵才知道自己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太美妙，她也只是个俗人，是俗人应该都比较喜欢听好听的吧！
苏云朵在心里自嘲一笑，面上却依然淡淡，看向那两女人的眼神也依然淡淡，却让那两个女人觉得后背一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此时紫苏在苏云朵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提醒那个与徐三姑娘并肩而立的女子是工部袁侍郎家的嫡次女袁福娇，曾经是陆瑾康最为狂热的爱慕者之一。
袁福娇一年前嫁给长平伯府的嫡出三公子，如今也不曾传出喜信。
徐三姑娘是三个月前成的亲，所嫁之人正是这位长平伯府三少奶奶的娘家庶弟。
哼，难怪如此臭味相投！
此刻云裳大堂内除了跟随的仆妇，少说也有十来个顾客，其中有认识苏云朵的，也有不认识苏云朵的，却无人不曾听说过苏云朵此人，毕竟这两年苏云朵折腾出来的果酒男人老少皆宜，松花蛋更是深入人心，最让女子们喜爱的还是御洁坊的产品，那可是女子的福音。
再加是最近有关苏云朵不能生育的谣言更是扑天盖天，加上镇国公府和陆瑾康本就极吸引目光的存在，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注在苏云朵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所含的意思自然各不相同，有为苏云朵担忧的，自然也就有幸灾乐祸的。
苏云朵静静地站在大堂中央，神色淡淡却又坦然地面对大家的目光，片刻之后脸上绽开笑容，娇若春花，灿如夏阳，闪了一堂人的眼。
苏云朵的目光在袁福娇的腹部淡淡地一扫而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三少奶奶这是有喜信了？真是恭喜恭喜！”
尔后再不看袁福娇涨红的脸，转向徐三道：“徐家表妹敢不敢出来见人，我是不好评说的。
不过我个人嘛，既没有肖想别人的夫君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何不敢出门见人？！”
徐三被苏云朵两句话顶得快要被气疯了，指着苏云朵恶狠狠地说道：“一个不能生的女人，看你又能嚣张到几时！”
苏云朵再次灿然一笑：“就算这辈子真不能生，府中长辈不嫌弃，夫君不嫌弃，徐三姑娘这不也只能看着我嚣张！”
苏云朵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就有些骚动起来，像苏云朵这样敢于在人前说这样的话，不敢说是绝无尽有，却实在是少见！
“外面的谣言本就不可信，表姑娘好歹是世子爷的舅家表妹，怎么还帮着外面的人传递这样的谣言？！”白葵清脆的声音在大堂里响了起来，小丫头看着徐三姑娘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不由令苏云朵在心里为其点赞。
“成亲几年才有孩子的这世上比比皆是，算起来三少奶奶比我家太太成亲还要几个月，算起来也快有一年半了，似乎也听说有喜信，那岂不是更要被人质疑不能生了？
还是徐表姑娘成亲也有三个多月了吧，可是有喜信了？”紫苏的话直击要害，她就是要让袁福娇和徐三姑娘引火烧身，要让她们得不偿失。
“是啊是啊，我记得长平伯府三公子是去年春月里成的亲，的确没听说过三少奶奶有喜信传出来。”
“她人就在那里，若是有了喜信，还能出来逛街？！”
“如此说来，若镇国公府大太太因为成亲不足一年就被认为不能生的话，长平伯府的三少奶奶成亲快一年半了，岂不是更不能生了？！”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生儿育女也需要缘分，不说成亲一年两年，就是成亲三年五年才得孩子的也多得是！今日没有喜信不等于明日没有，只看缘分到了没有。”
“老夫人说得极是，当年老奴可不就是过了三年才开怀的嘛！”
“……”
大堂里众人的议论，令袁福娇又气又羞，一跺脚甩着帕子就出了店铺，徐三姑娘赶紧跟了上去，这呼啦啦一走，大堂里顿时空了不少。
苏云朵对着留下的客人盈盈一礼道：“多谢各位仗义直言，今日保位在云裳购买、定制，无论多寡一律八折优惠。”
能来“云裳”购物定制的客人多半非富即贵，一年也是难得才来“云裳”几次，毕竟“云裳”出售的都是稀罕的高档货，每件的价格都不菲，八折看似不多，一圈采买下来，折后还是能省下不少银子，自是个个喜笑颜开。
还有有客人虽说多次光顾“云裳”，却也是今日方知“云裳”是苏云朵的嫁妆铺子。
苏云朵在问清那位说“生儿育女需要缘分”的老夫人是为了替孙女儿挑选嫁衣之后，特地按照那家姑娘的气质亲自挑帮她选定了嫁衣，那嫁衣初看不显，待那姑娘试穿上身顿显气质，令人不得不感叹苏云朵的目光。
虽说京中有关苏云朵不能生育的谣言满天飞，有那眼力不错的夫人太太，自是从苏云朵的气色和精神中能够品味出那谣言必不是真的。
若那谣言是真的，苏云朵哪里还有这份闲心替人挑选嫁衣？！
就算再坚强的女子若真不能生育，必不能像苏云朵这般坦然。
谣言总归是谣言，当不得真。
苏云朵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云裳”之行，无形之中为击碎谣言提供了强有力的佐证，倒是意外之喜。

第745章 徐老太太送妾上门（一）
离开“云裳”的时候，苏云朵的心情还是相当美妙的，今日对她来说收获不小，既为“云裳”拉了不少订单，同时又为即将开张的“舒梦轩”做了宣传，拉了几位潜在的客人，当然最让她开心的还是无意中为自己正了名。
只是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了回府，她刚刚回镇国公府，就看到了在二门前焦急等候着的白芍。
“太太，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去东明坊找你了。”一见苏云朵的马车，白芍就迎了上来，急切地看着正准备下马车的苏云朵道。
昨日陆瑾康告诉苏云朵，春风也就是紫月的师兄今日进府来当差，于是苏云朵放了紫月一日假，让她去帮春风收拾收拾府里给春风安排的屋子。
苏云朵今日出门身边带的是白葵和白桃两丫环，留了白芍和白棉在啸风苑给丁嬷嬷支应。
见平日里还算沉稳的白芍有失沉稳，苏云朵不由眉头皱了皱。
“府里出什么事？”苏云朵一边扶着白葵的手下车，一边问道。
许是苏云朵从容有度的声音感染了白芍，顿时沉稳了几许，伸手搭了一把，待苏云朵下车站稳方道：“徐家老太太来了，此刻正在老夫人屋里。翠竹姐姐已经到咱们啸风苑问过两次了，丁嬷嬷让奴婢来二门等着太太，让太太一归府就去正和堂。”
苏云朵秀眉微蹙，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吩咐白葵将自己在锦绣坊替安氏和陆名扬定做的毛线制品找出来，剩下的毛线织物让白芍先带回啸风苑，尔后带着白葵和白桃带着毛线织物缓步往正和堂去。
苏云朵边走边想着陆瑾康与徐家的关系。
算起来，徐家人上次上镇国公府的门，还是去年十月陆名扬让爵、陆达承爵、陆瑾康被封世子的庆贺宴。
只是那次因为徐三姑娘，陆瑾康与徐大夫人闹得很是不愉快，且还让人将这对母女直接叉了出去，也是在那日陆瑾康给门子下了令，以后没有贴子相邀，不可让徐家人进门。
那次陆瑾康是真的气狠了，甩出去的狠话，做出来的事，让徐家大感危机。
日渐没落的徐家深知若是离了镇国公府的帮衬，在世家豪门林立的京城，徐家虽不至于寸步难行，日子却会过得十分艰难。
原本还能期待小徐氏，只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小徐氏再次将自己折腾进了家庙。
虽说还有小徐氏生的陆瑾华和陆玉娇，只是这两人还小，对徐家来说远水救不了近渴，再说就算陆瑾华长大了又如此，能比得上作为世子的陆瑾康吗？更别提陆玉娇只是个姑娘！
好在徐家还有个徐老太太，虽说年老昏聩了些，却成了徐家与镇国公府的纽带。
陆瑾康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说过没有贴子不让徐家人进门，那可就真的不让徐家人进门，这不，距今差不多一年时间过去，徐家还真没人进得了镇国公府的门。
当然这个人不包括徐老太太，毕竟她是大徐氏的亲母，是陆瑾康嫡嫡亲的外祖母。
只是徐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算很好，平日里鲜活出门，近一年的时间也没再上过镇国公府的门。
不过徐家到底是陆瑾康、陆瑾华和陆玉娇的外家，徐老太太更是陆瑾康的亲外祖母，陆瑾康就算不愿意亲近徐家，却也不能不讲孝道。
逢年过节就算不亲自上门去问候老太太，丰厚的节礼却不能少，甚至在年节里，陆瑾康和苏云朵还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亲自去徐府给徐老太太和舅舅舅母们拜年。
自从上次被陆瑾康直接让人叉出府，徐大太太可算是颜面尽失，对陆瑾康是又怕又恨，却又奈何不了陆瑾康。
又因为徐三姑娘最后嫁的只是袁侍郎府不得宠又没什么出息的庶子，对陆瑾康更多了几分怨愤，她一个内宅妇人自然不能拿陆瑾康怎样，却还是想出了法子折腾人。
当今以孝治国，陆瑾康不让徐家人上门叨扰，说起来就有违孝道，只是徐大夫人心中有鬼，自是不敢让当日之事公之于众，更担心陆瑾康说破当日事坏了徐家女的名声到时无法向族里交待，这才硬生生忍下了当日之辱。
不过徐大夫人最终还是给陆瑾康找了些事，陆瑾康不让他们上门他们就不上门，总归这一年时间里镇国公府也没办什么宴席。
不过徐家人却有办法让陆瑾康不得不上徐家的门，毕竟徐家还有个年事日高的徐老太太。
于是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隔三差五就会传出徐老太太身子骨不舒坦的消息。
陆瑾康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带着苏云朵亲上徐家探望徐老太太。
每次去徐家探望，徐老太太看似病歪歪，实则并没有什么毛病，不过是老年人时不时的头疼脑热罢了。
别说是通晓病理懂护理的苏云朵，就是陆瑾康都能看出老太太的身子压根就没病。
徐家如此折腾，不过就是给人一种徐家与镇国公府依然相亲相爱的假象，让徐家蹭蹭镇国公府的势，日子好过些罢了。
只是陆瑾康是真的不爱去徐家，特别是每当去了徐家，总会与徐三姑娘来那么一两次偶遇，就算徐三姑娘订了亲，这样的偶遇依然难免，且有增无减，这让陆瑾康十分腻味，更让他厌烦的还是徐三姑娘的眼神，那粘着他不放的眼神，让陆瑾康几次想要废了徐三姑娘的眼睛。
如此几次下来，原本对徐家就不亲近的陆瑾康，自然更不乐意上门。
徐家请五次陆瑾康能亲自去一次就算不错了，倒是苏云朵作为内宅妇人无法与陆瑾康一样想回避就回避。虽然也不是每次必去，三次总要去上两次，剩下的那一次，也得多半由丁嬷嬷带上贵重的药材代为探望。
上一次徐老太太身子不适是半月前的事，正是中秋前几日，那日苏云朵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巧神医谷主进城来与苏云朵些事，于是苏云朵索性亲自去了趟徐家，不但顺便送上中秋的节礼，更顺便地请了神医谷主去徐家给老太太诊脉。
苏云朵亲自带着节礼上门，对徐家来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事，甚至也是他们算计之中的事，毕竟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神医谷主的光临却大出徐家意料之外，也打了徐家一个措手不及，毕竟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徐老太太的身子骨虽说不很健朗，却并没有生病。
严格说起来，他们往镇国公府传老太太生病消息也是一种大不孝的行为。
不过苏云朵请神医谷主亲自上门替徐老太太诊脉，既是彰现她与陆瑾康的孝心，也是为了震慑震慑徐家人让他们适可而止，加之徐老太太年龄大了，身体机能本就不如以前，有些小毛病在所难免，倒也没太过让徐家人难堪，却也的的确确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这不，有关苏云朵的谣言传开没几日，已经将近一年没出家门的徐老太太就有精神出门来镇国公府了！
虽说苏云朵人还没到正和堂，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徐老太太此来必是为了她的“不能生”，就是不知道徐家又会出蛾子。
徐家虽说还有四个未出阁的姑娘，可是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岁，没有什么适龄的姑娘，应该闹不出什么蛾子来。
只是苏云朵想得太简单，陆瑾康几位亲舅舅家里没有适龄的表妹，难不成徐家就找不到可以送来给陆瑾康当妾的姑娘了吗？
待苏云朵进了正和堂一眼看到堂上坐着的三位姑娘，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徐老太太这还真是送妾上门来了！
安氏与徐老太太并肩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此刻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见苏云朵进来，安氏给了苏云朵一个既无奈又带着安抚的眼神。徐老太太则紧抿着唇瞪了眼苏云朵。
苏云朵坦然上前给两老人行了礼，尔后让白葵和白桃送上刚从锦绣坊带回来的，给陆名扬和安氏的毛线编织物，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徐老太太笑道：“若是知晓今日外祖母会来，就该在东明坊再等等，将为外祖母准备的那套也一并带回来，省得丁嬷嬷明日再跑一趟。”
原本见只有陆名扬和安氏的，徐老太太的脸已经垮了下去，此刻一听有她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当然徐老太太却也没忘记自己今日来镇国公府的目的，轻咳一声掩去脸上的得色，指了指下道坐着的几位姑娘道：“那是你堂舅家的四姑娘、五姑娘，还有你大舅母娘家的侄女。自俏姐儿出嫁之后，都是她们陪着我消遣，个个都是能干又有孝心的好姑娘。
再有大半个月你们府里的二姑娘就要成亲办喜事，这种时候若是能跟在你身边，定能让她们学到许多东西。
虽说外祖母知道你必定很忙，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送她们过来，将她们托付给你，一来让让她们跟着你学学掌家理事，二也能让她们帮衬你一二。”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眼徐老太太，没想到徐老太太也懂得迂回。
这几位姑娘的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再看这几位姑娘的体态个个都是传说中胸大腚肥好生养的，徐老太太这个时候送几位姑娘来镇国公府其根本的来意是什么，真当苏云朵看不出来？
只是徐老太太将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一时间苏云朵还真找不出好的理由加以拒绝。
留下几位姑娘，别说陆瑾康回来会不高兴，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心寒，就算明知陆瑾康不会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可是身边就这样多几个明晃晃肖想自己男人姑娘，苏云朵自己也是极不乐意的。
不过苏云朵也不是软柿子，徐老太太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虽说这些姑娘留在府里，苏云朵也绝对不会让她们有机会近得了陆瑾康的身边，可是要让她就这样将几位姑娘留在府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也只静默了片刻，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徐老太太道：“外祖母实在太看得起我了，虽说我掌着镇国公府的中馈，若是没有几位婶娘帮衬，没有祖母指点，那是万万不行的。自己尚需婶娘们帮衬视线指点，又如何带得了几位表妹。”
被苏云朵拒绝，徐老太太的脸顿时一沉正要开口，却听徐大夫人娘家侄女轻笑一声道：“表嫂谦虚了，京城谁不夸表嫂能干，既能将诺大个镇国公府管得井井有条，还将外面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算只是跟在表嫂身边学上几日，也能让我们受用一生。还请表嫂给我们几个机会。”
说着这位叫杨娇娇的姑娘拉着徐家四姑娘、四姑娘起来对着苏云朵恭恭敬敬地行起礼来。
苏云朵眸底一沉，这是逼着她非答应不可了？！
见苏云朵就那样受了她们的礼，几位姑娘眼里闪过喜色，苏云朵冷冷一笑，这样就觉得能逼得她同意将人留下，在她们眼里她就是如此没有原则的人吗？
至于受她们的礼，苏云朵十分坦然，她是圣上亲封的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有着不低的品级，别说受她们几个的礼，除了皇家贵戚几乎京城所有世家贵女的礼她都受得。
若是要按品级行礼的话，说起来徐老太太还得给苏云朵行礼呢！
苏云朵淡淡一笑：“表妹们无需客气，我这里真没什么是你们需要学的，毕竟学了也没什么用处。”
这句话一出，安氏假装与身后的吴嬷嬷说话，却见她肩头微纵，想必是乐得不行。
徐老太太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苏云朵这是暗讽几位姑娘身份太低，就算进了镇国公府也只是当妾的命，学了的确没用。
一个“不能生”的女人还敢如此嚣张，徐老太太顿时气得头昏眼花，忘记了这是在镇国公府，伸手重重一拍面前的小几斥道：“她们几个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你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康哥儿不休了你已是仁慈，居然还沾酸拈醋，这是要让康哥儿断了香火不成？！”
说到这里徐老太太拿起帕子捂住眼睛嘤嘤哭了起来：“可怜我那大姑娘，一生只得康哥儿一个孩儿，又早早地去了，如今好端端的香火就要断在你这不贤之人手中。”

第746章 徐老太太送妾上门（二）
苏云朵一头黑线地看着唱说俱佳的徐老太太，终于明白刚进来时安氏为何一脸无奈了。
面对这样说哭就哭的老太太，爽朗大气的安氏还真不是对手。
一时间苏云朵与安氏相对无语，面对这样一位不要脸面的老太太，还真是颇有些棘手。
安氏觉得既无奈，又对不起苏云朵。
自徐老太太带着三位姑娘上门，安氏就知道这是谣言带来的麻烦。
她是真的不愿面对徐老太太，却又不能真的将人堵在府前不让进。
以安氏对徐老太太的了解，若是今日挡着她不让她进府，势必会在府门前闹得个天翻地覆。
只是一旦让她进来，就要面对各种不可预见的场面，会给自己带来诸多困扰，也会给苏云朵带来诸多烦扰。
自打让人接了徐老太太进正和堂，安氏就一心想着如何送徐老太太出府，可惜在厚脸皮的徐老太太面前，安氏还真不是对手，最终一拖再拖，直拖到了苏云朵回来。
久不见安氏和苏云朵出声安抚，徐老太太的哭声一时高一时低，着实让人头疼又无奈，偏那三个姑娘还高一声低一声带着暗示的哄劝却更是助长了徐老太太的气焰。
明知徐老太太的哭闹不过是一种逼自己退让的策略，苏云朵却不能眼看着徐老太太这般哭闹下去。
这事传扬出去，明白人知道这是徐老太太的要挟，却也将自己的把柄送到有心人手上，届时难免又会传出新谣言。
苏云朵可以容忍自己被人说三道四，却不给让陆瑾康背上不孝的骂名，那样必会给陆瑾康的前途造成不良影响。
无奈的苏云朵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上前一边轻抚徐老太太的后背，一边小声安抚哄劝。
不过哄归哄，该坚持的原则苏云朵自然还得坚持，在没有与陆瑾康进行沟通之前，她自是不会留下三位姑娘。
当然徐老太太也逼得苏云朵软话说了几箩筐，才好不容易收了声。
见徐老太太期期艾艾地终于收了声，苏云朵又亲自带着丫环端水递帕子侍候着徐老太太净面整理仪容。
这个时辰男人们也该下值归府了，平日里只要没有应酬，陆瑾康多半会按时归府。
只不知今日他有无应酬，一般休沐前日，陆瑾康多半会有些应酬，而明日恰好就是休沐日。
最先归府是府里在各书院进学的公子们，每次归来自是要先来正和堂向安氏请安，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因有年轻女客，公子们自不好在正和堂多待，只是依次进宴息厅给安氏请安，又与徐老太太见了礼，就打算退出去回外院沐浴更衣，待晚些再来正和堂团聚。
此刻的徐老太太眼睛铮亮，一下子就锁定了跟着兄弟们进来请安的陆瑾华，将陆瑾华招到自己向前，拉着陆瑾华的手，好一番心啊肝的，那亲热样若非知晓小徐氏只是徐府的庶女，还以为徐老太太就是陆瑾华的嫡亲外祖母呢！
陆瑾华显然很不适应徐老太太如此的热情，往后缩了缩手却没能将手从徐老太太手中抽出来，涨红了脸无措地看着安氏，无声地发出求救信号。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安氏自是不会看着陆瑾华难堪，沉着脸嗔了陆瑾华一眼斥道：“你这是跑得多急，看你这一身汗，也不怕熏着了你外祖母，还赶紧去沐浴更衣。”
尔后笑吟吟地看着徐老太太道：“亲家，不如让华哥儿先去沐浴更衣，待他洗去这一身汗再来陪亲家说话。”
安氏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徐老太太只得放过陆瑾华。
陆瑾华得了自由，对着两老太太匆匆行了个礼，慌急慌忙地就往外跑去，刚跑出门一头就撞在了从外面正要进来的陆瑾康身上。
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陆瑾康长臂一伸就拎住了陆瑾华的后领，浓眉一皱斥道：“多大的人了，还如此毛毛糙糙！”
陆瑾华本就被徐老太太的热情烧得晕了头，这会儿更是被撞得头昏眼花，若非听出是陆瑾康的声音，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撞的是谁。
陆瑾华在进宴息厅前就已经知道徐老太太来了，故而进宴息厅的时候，他是躲在三公子和四公子身后进去的，就是想避着些徐老太太，只是没能避开罢了。
刚进去的时候，因为没有被徐老太太在第一时间发现，倒是给了他观察宴息厅内情况的机会，他可是看清了厅里居然还有三个大姑娘。
那三个大姑娘，他还真的都认识，不是徐家人就是徐家的亲戚。
虽说陆瑾华年龄不大，小心眼却很多，眼珠子一转就明白徐老太太今日上门的目的。
百鸣书院虽说是男学，并不表示无人八卦，有关大嫂不能生的谣言早在百鸣书院传开了。
因为这个谣言，苏泽轩和苏泽臣两兄弟没少与人发生争执，他自然也不相信大嫂不能生，在苏泽轩和苏泽臣与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少不得声助苏氏兄弟，因此与苏氏兄弟一起没少被先生责罚，不过那些在学里传谣言的同窗不但被先生惩处还受到了山长的申斥和警告。
既然撞到的大哥，索性先阻止大哥进去，怎么也得让大哥有所防备才行。
于是陆瑾康刚放开陆瑾华的后领，就被陆瑾华使劲拉着要将他离宴息厅。
陆瑾康不是文弱的陆瑾华轻易能拉得动的，见自己瘪着吃奶的劲都不能拉动陆瑾康分毫，陆瑾华急得又是一头汗水，涨红了脸抬头急切地小声恳求道：“大哥，且先随我来，我有急事要与大哥说。”
陆瑾康眼光沉沉地往宴息厅内瞄了一眼，松了身上的劲，随着陆瑾华往外走了几步，站定在正和堂的院子里，皱眉看着一脸担忧的陆瑾华。
“大哥，外祖母带着堂舅家的四表姐和五表姐还有大舅母娘家那个叫杨娇娇的表姐正在里面坐着。祖母和大嫂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你要小心。”陆瑾华后头看了眼宴息厅，赶紧将里面的情况通报给陆瑾康。
事实上陆瑾康刚下值出宫就已经得到这个消息，原本他今日还真有应酬，在得到消息之后让九儿去辞了应酬，自己带着春雨匆匆赶回府来。
虽说陆瑾康不觉得苏云朵会吃亏，也不觉得苏云朵会没有原则地留下那三个姑娘，可是他就是不愿意苏云朵被人为难。
别说他们只是晚些生儿育女，就算真的是苏云朵不能生那又如何？
徐家就是手太长！
当年若非徐家手长，在娘亲刚刚怀孕的时候就送妾进府，娘亲就不会郁郁寡欢，生他的时候说不定也不会难产，更不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偏徐家就是记吃不记打，总是自以为是地将他们自己的想法凌驾于他人之上，真正是不可忍！
陆瑾华能给自己提醒，说明这小子看出了问题。
没了小徐氏的陆瑾华耳边唠叨，陆瑾华反倒长了几分眼力，也渐渐有了兄弟之间的情义，这很好！
虽说陆瑾康并不需要陆瑾华的提醒，不过还是难得地给了陆瑾华几分好脸色：“知道了，你先回去沐浴更衣，顺便帮大哥一个忙，告诉大家比平日晚一刻钟再来正和堂。”
今日徐老太太直接带了人过来，势必不能轻易妥协，而他与苏云朵更不会妥协，势必还会有些争执，总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陆瑾康并不打算留徐老太太在府里用膳，今日是镇国公府十日才得一次的团圆，怎么也不能让徐家人坏了大家的兴致，总要快快地打发了人走才好。
陆瑾康打发走陆瑾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来到宴息厅门前，守在宴息厅门前的三等丫环绿柳赶紧撩开帘向里面通报：“世子爷回来了。”
刚才陆瑾康训斥陆瑾华的声音传进宴息厅，宴息厅里的三个姑娘屏息等着陆瑾康的到来，只是屏息许久也不进陆瑾康的人影，颇是让人疑惑。
这会儿终于看到期盼已久的人，三个姑娘已是羞涩又是期待。
待看清从外面进来的的确是器宇轩昂的陆瑾康，三个姑娘纷纷红了脸，低下头做娇羞状。
陆瑾康进得门来，第眼睛率先定在苏云朵身上，见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原本有些发紧的胸口顿时松了下来。
陆瑾康对着苏云朵挑了挑眉，苏云朵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笑颜，夫妻俩之间温情流转。
“祖母安，外祖母安。”陆瑾康大步来到安氏和徐老太太面前，给两老太太请安，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安氏笑着问出大家的疑惑：“早听到你的声音，怎么这会儿才进来？”
陆瑾康在安氏下首，苏云朵身边坐下方道：“六弟莽撞，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在我身上，鼻子出血，我带他去一旁清理了一下。”
安氏赶紧关切地问道：“华哥儿没什么事吧？”
“怎么就撞出鼻血了，你也太不小心了！”徐老太太眉头一紧对着陆瑾康斥道。
苏云朵听了不由眉头微蹙，陆瑾康才是徐老太太的亲外孙，就算要关心陆瑾华，也用不着怪责陆瑾康吧。
明明是陆瑾华自己慌急慌忙出去撞上陆瑾康，在徐老太太这里怎么就成了陆瑾康不是呢？
难怪陆瑾康与徐家不亲！
陆瑾康却仿若没听见徐老太太的责备，只淡淡一笑道：“祖母知道的，六弟的鼻子小时候伤过，只要稍稍碰一下就会流血，已经止了血，没事了。”
尔后神色淡淡地看向徐老太太问道：“今日外祖母怎么有空来府里闲坐？”
厅里坐着三位还算美貌的姑娘，陆瑾康却连个眼神都欠奉，仿若那三个姑娘就是空气一般。
徐老太太敢对着安氏和苏云朵撒泼却不敢对着陆瑾康撒泼，她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将三姑娘介绍给陆瑾康，此刻听陆瑾康问起，自是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这不听说你媳妇不能生，外祖母担心就过来问问情况，顺便带你几个表妹过来给你媳妇做个帮手，她们虽说没有你媳妇那么能干，多少也能替你媳妇分担一二。”
陆瑾康的脸上闪过一个讥讽的笑容，随着徐老太太的话眼睛扫向三位姑娘，尔后淡淡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三位表妹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怎么好让她们卖身为奴。”
陆瑾康这话一出，苏云朵顿时在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点赞，同时也很有几分懊恼。
她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么个法子来让徐老太太和三位姑娘退却呢？！
不过再想想，这法子陆瑾康能用，她还真不能用！
既然陆瑾康一来就出手了，那么她只管坐在一旁看着便是。
苏云朵这里是心喜不已，徐老太太和三位姑娘却顿时炸了锅。
“康哥儿这是什么意思？她们三个可是你表妹？你怎么能让她们卖身为奴？！”徐老太太抖着手指着陆瑾康怒道。
三位姑娘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她们脸上比徐老太太更是多了几分气急。
虽说她们的确很想进镇国公府，家里让她们来也是给陆瑾康当妾的，怎么就说到卖身了呢？
陆瑾康依然神色不变道：“娘子掌着府里中馈，她身边的管事、丫环和婆子自当该是卖身的奴婢。若想来娘子身边助娘子一臂之力，必得卖身为奴，否则免谈。
至于外面所传娘子不能生的谣言，外祖母爱信就信，能不能生不是别人说了算。再说能不能生，又关外人何事？！就算我和娘子真不能生，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
陆瑾康说的这番话，更让徐老太太怒上心头：“什么叫你们自己的事！你这是要让你娘在地底下也不得安生吗？”
陆瑾康冷冷道：“外祖母若真心疼我娘，当年就不该送人进府伤我娘的心，说不定如今我娘还好好地话着！更说不定我娘还能给您多添几个外孙，又何至于我身后没了香火连累我娘也没香火！”
苏云朵目瞪口呆地看着陆瑾康，她是真的没想到陆瑾康对上徐老太太居然可以如此强势，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她的心里怎么就觉得如此舒爽呢！
徐老太太被陆瑾康驳得张口结舌，哑口无言之下意欲再次撒泼，却在陆瑾康森森的目光下偃旗息鼓，灰溜溜地带着三位姑娘离开了镇国公府，徐老太太送妾上门在陆瑾康的三言两语之下成了笑话。

第747章 情调
徐老太太给陆瑾康送妾出师不利，原本听得谣言有心要给陆瑾康送美人的，也纷纷偃旗息鼓。
倒是让陆瑾康和苏云朵在谣言纷飞之下很是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
进入九月随着二姑娘陆玉敏的婚期临近，苏云朵再次忙碌起来。
这是苏云朵自接掌中馈之后操办的第二场婚庆盛事，相对于她操办的第一场婚庆盛事，这场婚事对于苏云朵而言显得更为得心应手。
这是场嫁女的婚庆，相对于娶媳要简单得多，再说上次是大房娶媳，又因刚刚接手中馈，就算苏云朵再能干，要不是安氏在身后替她撑着，苏云朵觉得只靠自己和身边的人，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这次却不同，经过差不多一年的历练，苏云朵对镇国公府后宅内院已经有了绝对的掌控权，操办起来自然也就十分的得心应手。
这场婚事出嫁的是三房的姑娘，许多事自有三房婶娘杨氏操持，更多的时候苏云朵却是退居在杨氏身后助杨氏一臂之力。
当然婚宴的安排则是需苏云朵一力操持。
不过嫁女的宴席规模明显比娶媳要小很多，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将新娘子送出门，府里很快就安静下来，这日的晚膳基本上也就是自己府里的人聚在正和堂吃吃喝喝。
陆玉敏所嫁之人是杨氏娘家大嫂的亲侄子，姓张名历，这位叫张历的新姑爷今年十八岁，是个读书人，今年刚中桂榜，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新婚小夫妻三朝回门的时候，一个羞答答，一个则神清气爽，显然新婚生活很是相得，这让在府的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办完陆玉敏的三朝回门宴，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九九重阳节。
重阳节又称“登高节”，“菊花节”，是中国传统祭祖的节日之一。
这一日陆名扬作为一族之长早早就带着一府男丁去陆氏宗庙进行祭祀活动，待他们归府苏云朵这边已经备好了马车，于是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浩浩荡荡地直出西门。
与往年一样，今日举府去西山或登高或参禅。
当然也有与往年为一样的，今年他们不会留宿西山禅院。
待登高、参禅，在西山禅院用过素斋，休息一个时辰之后，一府人重新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直奔乐游山庄而去，
在乐游山庄住一晚，泡泡温泉喝喝菊花酒，第二日午后才会打道归府。
重阳节放假三日，加之天气转凉，来乐游山庄游玩和泡泉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当然客人再多，有三个院子却是不对外开放的，那就是给镇国公府留的主院、陆瑾康和苏云朵自己居住的小院，还有为苏云朵娘家留的院子。
镇国公府今日前来的人虽然多，住起来却还算宽畅。
只是公子、姑娘们这次想住木屋、竹楼，只怕就有些为难了。
竹楼和木屋在这个不热又不冷的季节里最是抢手，虽说苏云朵在安排出行和居住的时候，早早给山庄送了信来，可是山庄里能不能空出木屋和竹楼满足府里公子姑娘们，她还真不清楚。
“大嫂，我想住竹楼。”府里最小的九公子陆瑾书，住过一次竹楼之后，一直念念不忘，这不刚在山庄个下了马车，就蹬蹬跑来苏云朵的马车旁，向苏云朵提出要求。
陆瑾书开了头，瞬间还没下马车的苏云朵就被几个年龄小的公子、姑娘们堵在了马车上，这个嚷嚷着要住木屋，那个嚷嚷着要住竹楼，让苏云朵很是无奈。
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别一直关注着苏云朵的陆瑾康，就连在车队最前面的陆名扬和安氏也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虽说听不太清后面到底闹得是什么，却从零星的声音里大致也能猜出个所以然来，陆名扬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按陆名扬的打算，今日登高、参禅之后，他自个儿带着随身侍候的人过来山庄住些时日，其他人则与往年一样在西山禅院的客院住上一晚，第二日再在西山禅院参参禅听听佛，公子姑娘们在后山空地上放放纸鹞，再用一顿素斋然后归府。
偏安氏听了几房媳妇的话，要来乐游山庄住上一宿。
结果呢，麻烦山庄不说，还一个个提这样那样的要求，这是把乐游山庄当成是镇国公府的了，丝毫不知道客气！
陆名扬沉着脸，扫了眼恭恭敬敬侍立在自己马车边的几个儿子，尔后对陆瑾康道：“你过去把那几个小子给我拎过来！”
这明显是怪上几个儿子了，陆瑾康将老爷子交给几位叔父，冷着脸大步往苏云朵的马车过来，双臂一伸，一手一个将堵着苏云朵车门的八公子和九公子直接拎了出来。
八公子和九公子今年都只八岁，正是淘气到人嫌狗厌的年龄，而且镇国公府的公子们打小就开始习武，虽说突然被人拎着后领凌空而起，却没一个发出惊叫，只见他们在空中双腿一曲，双手胸前一抱，已然做好了自我防范，待陆瑾康将两人往后一甩，两小子顺着陆瑾康甩的力道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站在了离马车两丈远的地方，令正探头从马车上出来的苏云朵不由地在心里点了个赞。
镇国公府能有今日的辉煌，离不开男人们每日的努力和洒下的汗水。
这只是进山庄之后的一个小小的插曲，虽说惹得陆名扬心里略有些不快，却因为两个小孙子不错的身手博得在山庄游玩的客人阵阵喝彩而心生自豪，背着手冷哼一声跨进正院。
陆名扬和安氏住的自然是正院的上房，三房叔婶也被安排在正院。
原本苏云朵打算将公子们暂时安排住进留给她娘家的那个小院，姑娘们则因为年龄都不大，可随各自的爹娘安置。
大房的两个姑娘自然还是跟着安氏去上房，分别安置在上房的东西厢房。
只是看着几个年幼的公子、姑娘们都有些怏怏，苏云朵心里实在有些不忍，特地喊来主事乐游山庄的申豹询问木屋和竹楼的入住情况。
“小的知晓府里公子、姑娘来了山庄必定喜欢住在木屋和竹楼，特地空了几间木屋、竹楼出来，只是数量不多，两人住一间才能住得下。”为了让主子们玩得尽兴住得开心，申豹在接到苏云朵的信之后就开始着手安排。
这个天气本就渐渐进入乐游山庄的旺季，再加上又是重阳佳节，为了空出这几间木屋和竹楼，着实让申豹费了许多心思。
苏云朵让申豹带着自己实在查看了一番，空出的木屋和竹楼都是相对比较大的，一座木屋和竹楼，住两个公子、姑娘再加上他们随身侍候的仆从绰绰有余，不由对申豹点了个赞。
随即回正院与安氏商量了一番，给公子和姑娘们重新安排了住所。
得知这次来山庄，依旧能住让他们住上心仪的木屋和竹楼，公子、姑娘们顿时笑逐颜开。无需大人分配，各自两两组合，欢天喜地地住进了木屋和竹楼。
苏云朵发现仿佛一直置身度外的三公子、四五公子，在得知可以住木屋的时候，脸上也露出欢喜的笑容，可见木屋和竹楼的受欢迎程度了。
待将大家安置妥当，接下来自然是自由活动了，或泡泉或游玩或去山上采野果，自有山庄的人指引跟随照顾，无需苏云朵再操心。
苏云朵回到自己与陆瑾康居住的那个小院，还没坐下来喝口水就被陆瑾康拉去泡了个温泉。
待夫妻俩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已是一个半时辰之后的事了，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所有的人都聚在主院的上房等候山庄特地为他们准备的农家宴。
山庄今年冬季在强化温泉和娱乐的基础上，将特别推出农家宴和锅子。
今日这场农家宴是苏云朵特别制订的菜谱，与往常的宴席有着巨大的不同，像蘑菇炖小鸡、贴饼子熬小鱼、豆腐腊肉火盆锅这样的农家菜，自是难登大雅之堂，在山庄却很是应景。
更为难得的是，山庄新请的厨师厨艺上佳，这一桌农家茶看似粗鄙，却让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这就是即将推出的农家宴？味道不错！待农家宴推出，山庄的生意只怕比去年还要火！”陆名扬放下筷子，接过漱口水漱了漱口赞道。
陆名扬的食量一向不错，平日却也难得添饭，今日却足足用了两碗饭，可见这农家宴的菜极合他的胃口。
今日不但陆名扬多用了一碗饭，连胃口一向不是太好的安氏也用了差不多半碗饭，这会听了陆名扬的话，也是连连点头：“虽说看着粗陋了些，味道着实不错。不知不觉就用了大半碗饭下去，不行，我得出去走走！”
安氏说着站了起来，不走走消消食，今日只怕难以入睡了。
今日吃多了的还仅仅是两老人，除了苏云朵，几乎所有人都拜倒在美食面前。
于是灯火辉煌的乐游山庄，出现了难得的景象，镇国公府从上到下浩浩荡荡地来了一次夜游。
这次难得的夜游，却让他们发现原来山庄的晚景不比白日差，而且夜游山庄也很有情调。
苏云朵却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因为下午被陆瑾康拖着泡泉，打乱了她的安排，故而只得利用这会儿的时间招来山庄的管事们议事。
“咱们酒坊试酿的第一批白酒，因为是第一次酿，采用的又是新的酿酒工艺，没敢酿多，只酿了千斤高粱的酒，酿出的酒不能算失败，口感却并不算好，不过比之以前的酒要烈，一次提纯之后就能达到以前三次提纯的酒。此后连着又酿了三次，最后一次出来的就是这个酒。”张平安说罢将手边的一只用黄泥封口的酒坛放到苏云朵面前。
坐在苏云朵身边的陆瑾康一掌劈开泥封，顿时一股子酒的清香在这间议事厅里弥漫开来。
“好酒！”待品尝了这个酒，见多识广的陆瑾康也不由赞道。
比起这个时代的酒，这酒的确已经算是好酒，苏云朵却依然不太满意，因为酿制的工艺有限，发酵的时间太短，这只能算是清香型白酒，离浓香酒、酱香酒差得太远了。
不过苏云朵也明白，饭要一口一口吃，路在一步一步走，心急吃不着热豆腐，故而跟着陆瑾康由衷地赞了声“好”。
有了这批酒的成功经验，又有会动脑肯钻研的曾师傅师徒，相信不用太久浓香酒、酱香酒也会出世。
“咱们酒坊成功酿出品质不错的白酒，可喜可贺，但是提纯医用酒关乎边城将士的性命，且不可懈怠。”苏云朵看着张平安再三叮嘱。
秋季是收获的季节，也是边关最易起战事的季节。
一旦起了战事，边城对医用酒的需求量就会成倍增加。
也不知圣上是怎么考虑的，太医院的作坊建了快一年了，依然还没有建成，乐游酒坊依然是东凌国医用酒的唯一制造商。
虽说乐游酒坊因为赚了些钱，可是提纯医用酒的利润真的无法与自酿酒相提并论。
即便如此，苏云朵也一再强调酒坊提高医用酒的提纯量，就算目前存在医用酒库存积压现象也在所不惜。
待与管事们商量事毕，时辰已近亥时。
在前世，就算是休息日，这个点苏云朵只怕还要电脑前刷新闻玩游戏或者看电视。
可是这个世界既没有电脑又没有电视，更不用说酒吧、会所之类，自然也就没有相应的夜生活，平日里这个时候自是早该歇下了。
只是今日苏云朵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安排好，与陆瑾康一同回到小院，依然一脸的若有所思，连陆瑾康与她说话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怎么了？有心事？说来听听！”陆瑾康将苏云朵搂进怀里，在她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夫君，你说是不是该加强些咱们酒坊的保卫工作。库房里存了那么多的高度酒，若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事，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事！”苏云朵说着就不由地觉得心里猛地一跳，有些惊惶地侧身看向陆瑾康，仿佛酒坊已经出了事一般。
陆瑾康不由淡然一笑：“这事娘子不用操心，自圣上认识到医用酒的效果之后，就已经做了安排，库房那边除了咱们自己的人，圣上另外派了人在暗中保护。”
苏云朵对着陆瑾康眨巴眨巴眼睛，片刻之后气呼呼地推了陆瑾康一把，这人也太讨厌了！
既然圣上早就有安排，为何就不能早些告诉她，害得她为此担惊受怕！
陆瑾康呵呵一笑，将人重新搂进怀里，这事若是早告诉她，又哪里有这会儿的情调了呢！
若是苏云朵知道陆瑾康将这当情调，不知会不会直接捶死他，只可惜这话陆瑾康是永远不可能让苏云朵知道滴。

第748章 边城事
第二日依然是休沐日，虽说在书院进学的公子们这日都将回书院，不过书院都在京城，故而大家并不着急回城。
今年山下的稻田在收了水稻之后，试种了一季秋油菜，这个时候正是秋油菜开花的季节。
昨日来山庄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一片黄澄澄的油菜花，甚是美丽。
既然不着急归府，苏云朵索性安排大家带上纸鹞去山下游玩嬉戏，虽说山上也有空地，却因为树木较多，并不适合放纸鹞，而山下刚不同，大片的油菜地正是放纸鹞的好场所。
只是这次游玩并没能让大家尽兴，因为大家刚来到油菜，正震撼于这大片的油菜花之中，却见几骑快马从城里飞驰而来。
除了几个小的依然沉浸在花海的震撼之中，几乎所有的人心里都被拎了起来。
陆瑾康的目力极佳，在听到快马奔驰的声音时，就已经分辨出来人是谁，赶紧靠近陆名扬小声说了句什么，陆名扬的脸色顿时就有些沉重，这让苏云朵的心更是拎高了几分。
这一行四骑快马，其中有两人苏云朵在府里见过，一个是外院的管事，一个府里的侍卫长，还有两个苏云朵并不认识，而这两人则风尘仆仆，就他们的穿着应该来自边城。
这一行人匆匆而来，难不成是北边城那边出了战事？
此刻陆瑾康的心里也有苏云朵类似的疑惑，只是他想得比苏云朵更多些。
自去年陆达带着陆瑾臻去了北边城，这是第二次专门由亲卫回来送信的，上次派亲卫回来是向陆名扬为庸城酒楼索要酒的份额，这次回来又是为何？
更令陆瑾康觉得疑惑的是这次回来的人并非陆达的亲卫，而是陆瑾臻身边的人。
若是边城起了战事，往京里送信的人怎么也应该是陆达身边的人，而不该是陆瑾臻的人，再就真有战事，这信也应该往宫里送，而不是往镇国公府送，更不应该送来这里。
这两人下马之后，单膝跪地给陆名扬送上了两封信。
这两封信虽说直接送到陆名扬的手上，其中一封却是杨傲群写给苏云朵的。
陆瑾康眉头紧皱，心里猜测这时候来急信的原因，看这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至少也是三百里加急赶回来的。
目光在收信看信的两个人身上滑过，陆瑾康的心里总觉得很是怪异，脑子里也有了猜想，想必应该是自己那个父亲身边的人又出什么蛾子了。
略加思忖之后，陆瑾康对着年龄大些的三公子、四公子小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带着已经兴奋得直跳脚弟弟妹妹们去前面放纸鹞。
很快小一辈的除了苏云朵和陆瑾康夫妇，其他的都撒开脚在油菜地里欢快地穿梭嬉戏起来，年龄大些的三公子、四公子一边看护着年龄较小的弟弟妹妹，一边还分些神出来注意长辈们的动静。
虽说这会儿大家人在野外，苏云朵准备得却十分充分。
这会儿马车边上，已经支起了简易的桌凳，连点心和茶水都准了个齐全。
陆名扬收了信，让两个送信回来的亲卫起身，先问了些边城的情况，知目前边城虽说有些小的骚扰和纷争却并无真正的战事，这才让人带了两亲卫在一旁坐下歇息，自己则准备拆信看信，却发现其中一封是苏云朵的，随手就将信交给了正指挥仆从上茶上点心的苏云朵。
苏云朵接了信，看手边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就将事情交给白棉等人，自己埋头看起信来，能让亲卫三百里加急送来的信，必定不会是小事，苏云朵心里也是十分好奇的。
不过她收的是杨傲群的人，就算真有什么急事，也不应该是什么大事，三百里加急的信应该是陆名扬手上的那一封。
苏云朵抿了抿嘴，又看了一脸严肃的陆瑾康一眼，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小桌前看起信来。
只是刚拆开信，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一眼看出这信并非杨傲群的亲笔信，杨傲群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让人代笔呢？
可是信里她们约定的暗号却赫然在目，这封信的确是杨傲群给她的没错。
苏云朵沉下心思，细细看起信来。
看完信，苏云朵终于明白为何不是杨傲群的亲笔信了。
这封信主要说了两件事。
首先说的自然是北边城“云裳”的经营情况以及接下来需要的主要货物。
自从杨傲群与苏云朵合作在北边城开了“云裳”分铺之后，每个月苏云朵都会利用酒坊往往北边城运送医用酒的机会，随车队往边城送货。
虽说货物从京城送到边城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却保证了北边城“云裳”分铺与京城总铺上新的同步性，这大半年的时间杨家和杨傲群因为“云裳”获利甚丰。
杨傲群在信中代表她自己和杨家向苏云朵表示深深的感谢。
同时也明确告诉苏云朵边城的“云裳”被人惦挂上了，要从中分一杯羹，为此闹出了许多事。
这个惦记“云裳”利润的人，虽说信里没有直接点出名字，接下来的第二件事，却已经足够说明了这人是谁了。
就算不看后面的信，苏云朵也能猜到这个人是谁，自然非跟着边城照顾陆达的贝姨娘莫属。
对于贝姨娘的心思，说起来苏云朵也是能理解的。
贝姨娘虽说只是陆达的妾，却是陆瑾臻的生母，也就是杨傲群真正意义上的婆母。
若北边城的“云裳”只是杨傲群个人的产业，贝姨娘只怕不会生出什么心思来，毕竟贝姨娘名下也就陆瑾臻和陆玉桦这一儿一女。
就算杨傲群赚来的钱属于她的私房，可杨傲群是陆瑾臻的妻子，她手上的钱财越多，陆瑾臻这一房也越是兴旺，贝姨娘只是乐见其成。
可是北边城的“云裳”却并不独属于杨傲群，杨傲群娘家占了四成股，一想到杨家要分走四成红利，而自己却一文都没有，贝姨娘就觉得自己的心肝肺像被猫挠了一样难受得紧，她能忍到现在着实不易。
于是就有了信中所说的第二件事。
杨傲群是四月里发现怀孕，那时正是“云裳”换季的时候，她几乎整日里忙着“云裳”的生意，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假借养生的避孕药被贝姨娘偷偷给换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一直用着避孕药的自己会怀上身孕。
那几日她一直食欲欠佳，而且还有些嗜睡，一直以为是太忙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直到突然在晕过去，才发现是怀上了身孕，一查之下居然是贝姨娘擅自换了她的药，自然是又气又急，却又舍不得将孩子打掉。
只是原本想要给贝姨娘两成“云裳”股份的念头这乙酸被她给掐灭了。
贝姨娘也不知从哪里听说杨傲群要给她参股最终却还是将那两成股给了杨家，自然又气又怒，不好明着与杨傲群争，毕竟杨傲群肚子里怀着孩子。
可是私下的动作却不少，先是时不时在杨傲群耳边念叨，做女人要贤惠，她既怀了身孕不方便侍候陆瑾臻，就应该给陆瑾臻安排通房妾室。
杨傲群在成亲前就与陆瑾臻之间达成了共识，除非杨傲群不能为陆瑾臻生下子嗣，陆瑾臻方可纳妾提通房。
杨傲群自然不可能主动为陆瑾臻纳妾提通房，陆瑾臻既与杨傲群在婚前达成了共识，他自己作为庶子，就算镇国府嫡庶之间没有很大的差异，在外人的眼里他终究是庶出，打小就明白自己与作为嫡子的陆瑾康有着诸多不同，更是看多了京城世家庶出子女的艰难，自是不希望自己生造几个庶出的子女来受世人的歧视。
夫妻俩一致同心，对于贝姨娘的唠叨都选择了无视。
贝姨娘既已生了心，又对杨傲群有了嫌隙，自然不会罢休，中秋这日趁着陆瑾臻喝多了酒，将自己身边的大丫环翠青送上了陆瑾臻的床。
在贝姨娘的眼里，陆瑾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是才刚开荤不久的毛头小伙，翠青脱光了衣裳绝对能够爬床成功。
当年陆达与大徐氏之间也有类似的共识，可是她还不是成功爬了陆达的床？！
可惜，陆瑾臻不是陆达，就算喝高了酒，陆瑾臻依然保持着警惕，翠青刚爬上床，就被陆瑾臻一脚给踢下了床，而且这一脚还特别的重，翠青连吐几大口血生生去了半条命。
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杨傲群耳边，杨傲群自然不能让陆瑾臻独自与贝姨娘斗法，自然要配合陆瑾臻，就算落下不贤的名声又如何？
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只要他们自己过得开心快活，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作为武将之女的杨傲群是真的不在乎，于是很快就传出杨傲群动了胎气。
这个时候杨傲群已经有产七个月的身孕了，按理这个时候的胎相已经很稳当才是，偏这个时候动了胎气，就算翠青的事没有传扬开去，杨家人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杨母一得到消息就带着两儿媳直奔大帅府，直接就要接杨傲群回家去，话里话外直指贝姨娘不慈，直接把原本就因为陆瑾臻的不配合而郁闷之极的贝姨娘气了个倒仰，对杨家、对杨傲群更是多了几份怨恨，折腾起杨傲群来更是手段频出。
也是贝姨娘这大半年在边城过得太过舒心了些，陆达身边没有正妻，开始的时候需要女眷的应酬基本由杨傲群这个媳妇出面，并没有贝姨娘什么事。
待杨傲群怀了孕，有些应酬自然就不好让杨傲群出面的，贝姨娘渐渐地就走到了人前。
陆达是北边城的大帅，陆达到底在北边城经营了六七年，在北边城的百姓之中还是相当有威望的，虽说贝姨娘只是个妾，奈何陆达并没有带正妻来，讨好奉承贝姨娘的人不在少数，渐渐地还算谨慎的贝姨娘也开始自大起来，开始以贝夫人自居。
成了人们眼中的“夫人”，贝姨娘怎么甘心被杨家和杨傲群如此忤逆，于是婆媳开始的一次又一次的斗法，中秋之事更是成了婆媳大战的导火索。
事实上陆瑾臻军职在身，除了休沐日其他时间多半住在军营，贝氏算计陆瑾臻的机会并不多。
杨傲群则不同，她与贝姨娘都住在大帅府，就算住得不是一个院子，却依然可以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背着陆瑾臻折腾算计杨傲群不要太方便。
杨傲群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贝姨娘让她立规矩，她也立，只是立了不到一刻钟就抱着肚子喊疼，贝姨娘明知有假却也生怕真的将杨傲群肚子里的孙子给折腾没了，只得啼着后牙槽放杨傲群回去。
如此斗了几日，那个被陆瑾臻踢吐血的翠青终于养好身子，回到贝姨娘身边侍候。
原本出了事之后，陆瑾臻一意要将翠青打杀了，贝姨娘却以为杨傲群肚子里孩子积福的名义留下了翠青的性命，甚至还请了大夫为翠青疗伤。
翠青对陆瑾臻早有心思，故而并没有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反而恨上了杨傲群，急急回到贝姨娘身边侍候就是在找机会暗害杨傲群。
杨傲群对翠青自然有所警惕，她身边侍候的丫环婆子对翠青也防得很紧，奈何只是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日杨傲群刚送了陆瑾臻去军营，刚转身就被个小丫环给冲撞了。
虽说身边的丫环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没让杨傲群摔倒在地，腰部却被小丫环撞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动了胎气而且还见了血，如今被大夫勒令卧床养胎。
陆瑾臻得知消息飞马赶回府，震怒之下自然用了雷霆手段，很快就查明了真相，那撞了杨傲群的小丫环自是没有好下场，被直接卖了出去，翠青被直接打杀，贝姨娘作为始作茧者被陆达收了大帅府的掌家权，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为杨傲群肚子的孩子祈福。
杨傲群的这封信应该是身边的大丫环按照杨傲群的口述写的，虽说基本没有脱离杨傲群的口气，其中却不乏丫环自己的一些情绪，最后在写到贝氏被收了掌家权和被禁足时，幸灾乐祸的口气不要太过明显！

第749章 新府规
陆名扬看信的时候尔后还会问上几句，看住的速度自然没有苏云朵快。
虽然这信是杨傲群写给苏云朵的，不过苏云朵看完之后却将信交给了陆瑾康，陆瑾康一目十行匆匆看着手中的信，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显然对北边城大帅府的混乱很是忧心。
陆瑾康这边还在看着信，坐在在不远处看信的陆名扬就发出了一声暴怒：“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
陆瑾康和苏云朵同时抬头看过去，只见陆名扬将手中的信一巴掌拍在正与他面对面坐着的安氏面前，虎目圆瞪，显然对信中所书内容极为震怒。
分散在四周或站或坐的几房叔父的婶娘原本已经渐渐沉浸在田园美景之中，被陆名扬这突然而起的暴怒给震得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因为看了杨傲群给苏云朵的信，陆瑾康已经完全明白为何这次从北边城回京的人会是陆瑾臻身边的人，也就能猜到陆名扬为何如此暴怒。
陆名扬手中的信必是陆瑾臻送回来的，虽说尚不知他在信中都写了些什么，应该少不得会提及杨傲群信中所书的第二件事。
就算镇国公府目前尚算子嗣兴旺，就算陆名扬从来不曾对他与苏云朵的生育问题说过什么，可陆瑾康依然清楚陆名扬对曾孙辈的期待，因为当日得知杨傲群消息的时候，陆名扬为此开心得还多喝了两杯，却因为喝的是药酒，还差点出了事。
贝姨娘算计儿媳与娘家的铺子收益也就算了，还差点将杨傲群肚子里的孩子给算计没了，这是让陆名扬绝对不能忍的事，才会如此暴怒。
陆瑾康动了动，似有站起来去安抚陆名扬的打算，最终却还是稳稳地坐着没动，毕竟这会儿几房叔婶都在，并不是他出面的好时机。
安氏疑惑地看了陆名扬一眼，老大这次的信里又写了什么让老爷子如此生气，拿起信来看了起来，只一眼便看出这信并非陆达所书，字迹不对，顶头的称呼也不对，直接翻到最后的落款，看过方知这次送信回来的竟然是二孙子陆瑾臻。
以往陆瑾臻也不是没往府里送信，却都是附在陆达的信中一并送进府来，那多半只是问安报平安的信件。
安氏的心里不由微微拎了起来，眉头更是紧紧皱起，是老大出事了吗？
可老爷子明显不是震惊或担忧而是暴怒，显然就算是老大出事，也绝无性命之忧，反倒像是老大做了什么错事。
安氏不再多想，只赶紧将手中的信展开细细读了起来，先时脸色还好，渐渐地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眉眼之间也染上了怒意。
信到安氏手上之后，一时间不知道陆名扬到底因何生怕的陆越等人关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安氏，安氏脸上的变化自然全都落入了大家的眼里，再次不安起来。
这信到底写了什么，让两位老人如此气恼？！
后宅内院女人之间的手段，安氏见识的自然比陆名扬要多，故而看过信之后，安氏虽说也很生气，却也比陆名扬要稳得住。
缓缓将信收好，安氏这才抬起头来，不过片刻她脸上的怒气已经散去许多，给吴嬷嬷使了眼神，吴嬷嬷知道主子们这是有话要说，赶紧扫了尚留在此地侍候的仆从们一眼。
这些子们身边近身侍候的仆从个个都是极有眼力的，并不用吴嬷嬷开口，纷纷随着吴嬷嬷各自往四下里退出去几丈，这个距离既能方便主子们议事，又能及时听从主子们的召唤。
陆瑾臻派回来的那两亲卫见状也赶紧站起来要随着退下去，安氏和陆名扬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们俩且先留下，有话要问你们。”
两亲卫应是，却不再坐下，只恭敬地站在离陆名扬和安氏几步远的地方，等待老主子的问询。
能让陆瑾臻派回来送信，自是陆瑾臻的心腹，陆瑾臻自是有所交待的。
陆名扬和安氏分别就他们疑惑的事进行了询问，两亲卫分别进行了回答。
不过无论陆名扬和安氏都不曾问起贝姨娘与杨傲群之间的事，虽说两个亲卫是陆瑾臻的心腹，可是陆名扬和安氏相信陆瑾臻绝对不会将自己生母与妻子之间的事拿出来与亲卫分享，就算这事在大帅府已经传得纷纷扬扬甚至已经陆续在边城传开。
至于杨傲群与贝姨娘之间的事，问苏云朵也许更清楚些。
毕竟杨傲群这次也有信给苏云朵，而且那信还不薄，想必信中一定说了这事。
让两亲卫退下去，安氏特地看了苏云朵一眼，苏云朵自是明白安氏这一眼的用意，赶紧站起来安排人带着两亲卫先去山上安置歇息。
待苏云朵重新归座，陆名扬和安氏也看完了杨傲群写给苏云朵的信。
两人对贝姨娘与杨傲群之间发生的事也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
杨傲群给苏云朵的这封信，虽说其中夹杂了代写快那个丫环的主观情绪，大体上还算公正，毕竟这封书写写完之后，还需要经过杨傲群的确认。
杨傲群给苏云朵的这封信，必定也给陆瑾臻过了目，毕竟这封信是陆瑾臻给陆名扬那封信的补充。
苏云朵坐下之后，陆瑾康也将陆瑾臻送回来的信交给苏云朵让她也看看陆瑾臻的信，而在苏云朵安排人带亲卫去休息的时候，几房叔父和婶娘已经看过了陆瑾臻的信，自然也都明白了为何老爷子如此震怒。
有杨傲群的信做基础，再看陆瑾臻的信，苏云朵不由为这对夫妻点了个赞。
陆瑾臻的信没有对陆达和贝姨娘有一字一句的不恭，只是叙说了杨傲群差点流产的前因后果，最后直言杨傲群身边缺少有经验懂生育最好也懂育儿的嬷嬷，请府里送个得用的嬷嬷过去照顾杨傲群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有了陆瑾臻的这封信，再有杨傲群的信做补充，往边城送嬷嬷自是必须的，安氏更是思忖着是不是一同再送个稳婆和医女过去。
安氏在得知杨傲群怀孕消息的时候，也是有过类似的想法的，考虑到贝姨娘就在边城，总归是陆瑾臻的亲娘，贝姨娘去边城的时候，带了两个嬷嬷在身边，加上杨傲群娘家就在边城，应该不会缺得用的嬷嬷，如今看来倒是太过高看了贝姨娘和杨家。
不过想想也是，杨家就算在边城，到底起来没几年，身边又能有多少用的人手呢？！
而贝姨娘总归只是个丫环出身的妾，既有贪念心眼还小，更没个大局观，就算给她机会，也能将一个对她很有利的局面走成败局。
安氏这边在思忖考虑着给边城送哪位嬷嬷去，甚至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向宫里的珍贵妃娘娘再开一次口，找个像苏云朵身边的丁嬷嬷那样能干的嬷嬷送去边城，还有稳婆和医女，宫里应该都有。
陆名扬的目光则在几个儿子媳妇还有陆瑾康和苏云朵的身上一一扫视过去，这尤如实质的目光，令大家后背微微有些发寒。
片刻之后，陆名扬沉沉咳了两声道：“咱们府里已经多年没有发生这种给晚辈屋里安排通房小妾的事，就是你们母亲这么些年来，也从来没有往你们房里塞过人。
今日我将话给你们说清楚，以后咱们府里的男丁可以有通房却不能让通房生下孩子，只有四十无子方可纳一房妾室，妾室所出子嗣直接记入正房名下，交由正房抚养。
有违此令者，直接逐出家门！”
最后这句话，陆名扬徒然提高了声音，顿显凌厉了几分，眼中精光一闪，几乎人人都觉得后背冷汗直冒，到底是上过前线杀过人的老帅，这份凌厉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是，谨遵父亲（祖父）教诲！”儿孙们恭敬的应诺，在这空旷的野外纷纷响起，令陆名扬冷厉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
事实上镇国公府四房中有妾的只有陆达一人，其他几房虽说有通房，却并无侍妾姨娘，更没有庶出子女。
不过这是陆名扬第一次将通房、妾室的话题拿出来放在明面上说道，更是首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将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作为镇国公府的府规告诫子孙。
陆名扬将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这条当成府规，别说是几房婶娘，就是苏云朵也是十分开心的。
只要是女人就没人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男人的，更不人心甘情愿地替别人抚养子女。
苏云朵以前对镇国公府的某些现象是很有些好奇的，经过紫苏的解释还有白葵小心翼翼的打听，再加上陆瑾康偶尔透露的消息，如今却基本已经心知肚明了。
陆名扬原本曾经有过两房姨娘，第一房姨娘王氏原本是他的通房，也是陆名扬的第一个女人，在安氏进府之前就已经是他的通房。
原本陆名扬是打算在成亲之前就给王氏找个庄子里的管事配出去，只是当时的主母陆名扬的母亲林氏却硬是将王氏留了下来。
安氏进门三年内先后为陆名扬生下了长子陆达和次子陆越，待安氏再次怀上身孕的时候，王氏偷偷地让人换了避子汤，硬是在安氏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被查出了身孕。
安氏心里虽说呕得不行，却不得不听从婆婆的要求，将怀了身孕的王氏提成姨娘，让她将孩子生下来。
偏这个时候，陆名扬被圣上委派前往边城驻守，安氏和王氏都身怀有孕，自是不能随陆名扬一同前往边城，而陆名扬这一去就是几年，当时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陆名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身边只是不能少了侍候的人，于是林氏又将自己身边的大丫环方氏开了脸给陆名扬。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安氏的第三胎怀得很是艰难，生产的时候差点就一尸两命，所幸遇到贵人，才让安氏平安诞下了长女如今的珍贵妃。
因为陆名扬身边又多了个争宠的人，因为偷偷怀了身孕而被提为姨娘的王氏自然也是心存郁结，只是方氏跟着陆名扬去了边城，就算王氏的千般手段也是鞭长莫及。
偏在她生产即将生产之时从边城传来方氏怀孕被林氏提成姨娘的消息，王氏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气急之下动了胎气，经过一日一夜的挣扎，拼着命将孩子生下来却只是个闺女，王氏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一命呜呼了。
那个跟着陆名扬去边城的方氏还真是个好命的，林氏不但送了个嬷嬷给她，还特地吩咐嬷嬷停了她的避子汤，故而刚去边城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不过五年就替陆名扬生了一子一女，坐稳了陆名扬的姨娘之。
安氏却因为生珍贵妃时伤了身子，差不多整整过了八年才算是老蚌生珠又怀了一胎，为陆名扬生了幼子陆飞。
因为自己吃过长辈往房里塞人的苦，待儿子们长大，安氏就从来没打算要往儿子身边塞人，就算通房也没有。
如今除了陆达，儿子们房里的通房都是媳妇们自己开的脸。
就是陆达身边的通房、妾侍也没有一个是安氏安排的。
只可惜安氏没有往儿子房里塞人的打算，却没能挡得住徐家往陆达身边塞人，结果断送的是大徐氏的性命和陆瑾康快乐的童年。
安氏扫了眼几个儿子和媳妇，此刻儿子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媳妇们的脸上却明显都是喜色。
安氏叹了口气，为当年没能挡住徐家往陆达身边塞人而自责，更为这些年没好好督促小徐氏而懊恼。
若在小徐氏进门之后就能好生督促她，大房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景象，也就没有贝氏什么事了。
安氏是绝对没想到贝氏一个姨娘居然也敢将手伸得那么长，就算陆瑾臻是贝氏所生，也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发展。
这次幸亏救治及时，杨傲群只是动了胎气，若是那个叫翠青的丫环在杨傲群生产之时做些手脚，杨傲群还能有命在吗？
安氏是越想越心惊，原本安氏就在陪不陪陆名扬在山庄小住左右摇晃，这会儿自然就有了选择，还是回城早早定下送往边城的人手才能让人心安。
杨傲群如今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从京城往边城去就算轻车简从日夜赶路怎么也得大半个月，待京城去的人手到了边城，杨傲群也也该八个月了，能有的调理时间最多也就一个来月，这事还真不能拖。

第750章 陆瑾康的底线
如此想着，安氏顿时就坐不住了，更是没了继续在乐游山庄游玩的心情。
安氏坐立不安的样子，自然落在了苏云朵和几位婶娘的眼中，几个人小声一商量，决定由苏云朵和二房婶娘方氏陪着安氏先打道回府，安排往边城去的人手和物品，其他两房婶娘留下来看顾公子姑娘们。
陆瑾康被陆名扬喊去身边，正准备回山上细细询问边城最近的防务，这是陆名扬最为忧心的事，虽说之前六、七年陆达在北边城防务与对战方面做得相当出色，可是只要一想到陆达耳根软这个毛病，就让陆名扬不得安心，生怕他在公事上突然软了耳根，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于是一府人分成了三部分。
安氏、方氏和苏云朵，三个人带着贴身侍候的人先行回城。
公子姑娘们由杨氏和赵氏看顾着继续在山下嬉戏玩乐放纸鹞，他们将会在用过午膳稍事歇息之后，视男人们的时间再定返城时间。
男人们包括已经十五、六岁的三公子、四公子则随陆名扬返回山上。
虽说三公子、四公子还在进学，可是镇国公府十分注重对公子们的培养，每当府里遇到此类与边城军务、防务方面有关的事，府里年至十五的公子都有被陆名扬带在身边参与其中。
镇国公府的公子们到了一定年龄都会被派往边城历练，按陆名扬的计划，最迟明年三公子和四公子就会被送往边城，至于历练之后的去向则根据历练情况的不同再行安排。
陆瑾康的几位叔父虽说如今都在京中当差，年轻时却也个个都曾经被陆名扬带去边城历练过那么一两年。
除了陆达，二叔陆越是三位叔父中，在边城历练时间最长的，如今陆越虽不在军中任职，却在兵部当任着侍郎的要职，是几位叔父中品级最高的一个。
镇国公府除了因为体弱不适合从武的公子比如陆瑾华，其他的公子迟早都要去边城历练一年以上。
待陆达年龄再大些或者身子出了问题无法继续驻守边关，陆瑾康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自然就是下一任北边城的守边大帅。
这是镇国公府公子们的宿命，也是他们身为镇国公府男人不可推卸的使命和职责。
每当想起这些事，苏云朵的心情就很有些复杂。
虽说如今陆达正处壮年，可谁能保证陆达还能在边城守几年？
只要想想这些事，苏云朵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旦成为守边大帅，没有圣召不得进就京，边关安稳时还好些，每隔一年就能回京述职，若是边关不安宁，也许五年、八年也难有有机会回京。
苏云朵不怕去边城吃苦，却担忧自己无法随行。
如今别说是苏云朵，就是陆瑾康也不能估计陆达还能在边城守几年。
待陆达守不了边城的时候，就是陆瑾康不得不前往边城履行自己身为镇国公府世子职责和使命的时候，待到那个时候，苏云朵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如愿跟着陆瑾康去边城。
若是不能，是不是也要给陆瑾康身边安排个人？
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不得不给陆瑾康安排其他的女人，苏云朵就觉得有一种窒息感席卷而来。
好在如今陆达还在壮年，身体也十分健康，若是不出意外怎么说还能再撑个十年、八年。
谁能预见到十年八年之后的事呢，现在就为十年八年之后的事去烦恼，那可真正是庸人自扰。
虽说每当想起这些事的时候，苏云朵心里就纠结得不行，不过真正纠结于此事的时间并不多，毕竟她并不是个喜欢庸人自扰的人，再说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纠结这些还没发生的事。
当然偶尔与陆瑾康说起未来，难免会提到此事，这种时候苏云朵少不得也会耍耍小性子，掐着陆瑾康腰间的软肉要陆瑾康给她一个保证。
保证或者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还会有那么多的怨偶吗？
这种时候陆瑾康总是沉眸盯着苏云朵，只将苏云朵盯得顶不住不自在起来，方才会伸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轻声笑指苏云朵杞人忧天。
自娶了苏云朵，陆瑾康就没打算与苏云朵分开。
真到那一日他会让苏云朵彻底放手镇国公府的中馈，将手中的生意交给其他人去管理，让苏云朵跟着他一同前往边城。
反正有的是人愿意掌管镇公国府，反正苏云朵手中越来越多人可以替他们掌管生意，总之一句话他是绝对不可能与苏云朵分开太久的。
苏云朵不是不明白陆瑾康的心思，可每当听到陆瑾康的这些话，她的心里总是甜滋的十分舒坦，当然她心里更明白，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真到那一日需要她考虑的东西必定会很多，更会有许多让人迫不得已的事，让他们无法任性。
想想若是陆瑾康不得不去边城的时候，他们的孩子还小怎么办，或者她正怀有身孕怎么办，或者府里的老人坚持反对怎么办？
凡是种种，定然不是他们可以任性可为的。
陆瑾康却只笑不语，他想做的事还真没有做不成的，只是现在嘛，事情还没到那个挡口，他说得再多也无用。
总之一句话，陆瑾康是绝对不可能独自去驻守边城，他的生命中除了苏云朵也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随他去边城的也只能上苏云朵，还有他们的儿女。
在儿女长大之前，一家人不分开，是他的底线。
苏云朵和方氏陪着安氏匆匆返回镇国公府，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往宫里递贴子，安氏打算第二日带着苏云朵往宫里去一趟，向珍贵妃要几个可用的人。
也算是凑巧，此时正值宫里两年一次打发年长宫女和嬷嬷出宫的时候。
这些能够活到顺利出宫的宫女嬷嬷都一手绝活，有的甚至还有一手不错的接生技术。
安氏之所以如此着急要回城，而且一回城就往宫里递贴子，目标就是这些放出来的宫女嬷嬷。
苏云朵身边的丁嬷嬷就是上次从宫里放出来的嬷嬷之一，当初陆老太太也是通过珍贵妃替苏云朵挑选的，在各方面都极为得用，帮苏云朵将啸风苑管得井井有条，严谨的程度几乎到了水泼不进的地步。
之前安氏也曾送了信给珍贵妃，当时并没想到要给边城送嬷嬷，故而只让珍贵妃为府里的姑娘们琢磨两个教引嬷嬷。
若是边城来信再晚几日，就算有珍贵妃的宫里，就算珍贵妃在圣前如何得宠，再想多要人却也是不能了。
能从宫里放出来的宫女嬷嬷，在宫里当差至少都在十年以上，这些宫女嬷嬷手上怎么说也有些积蓄，故而那些有家人家里自是早早派了人来接。
而那些已经没了家人的，则早早被京城各官宦之家盯着。
她们出宫，自会被人将她们聘了回去当府里姑娘们的教引嬷嬷。
那些得了宫里放出来的宫女、嬷嬷教引指点的姑娘，总能被人高看一眼，在亲事上也会顺延许多，故而这些宫女嬷嬷一旦被放出来，那可真正是吃香得紧！
“自家人无需如此客气，起来吧。母亲，今日急着进宫来，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父亲身子可好？”安氏和苏云朵刚被是钟粹宫，不待安氏和苏云朵行礼，珍贵妃就一把拉住安氏急切地问道。
安氏拍了拍珍贵妃的手，给了苏云朵一个眼神，苏云朵就借口去找大公主说话，准备从钟粹宫退出来，给安氏和珍贵妃单独说话的机会。
大公主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已经很难得有机会出宫，苏云朵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大公主了。
大公主今日也没像往常一样在钟粹宫等着她们，想必珍贵妃并不有告诉她们今日进宫。
珍贵妃看了苏云朵一眼笑道：“昨日收到府里递的贴子，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事，就没告诉毓儿，倒是我疏忽了。”
说罢让身边的大宫女带着苏云朵去大公主的宫里。
大公主住的宫离钟粹宫并不远，大约也就一刻钟的时间，苏云朵就到了大公主的锦绣宫。
正被嬷嬷拘着学看账本的大公主得知苏云朵来了，自是欣喜不已，放下账册就迎了出来，亲亲热热地挽着苏云朵的胳臂在软榻上坐下，又让宫女们上了最新的点心和香茗，那亲热程度令嬷嬷直摇头。
“表嫂今日怎么有时间进宫来？听说重阳节你们去了西山禅院，是不是还去了乐游山庄？”刚刚坐下，大公主就是连串的问题，那向往的小眼神，令苏云朵莞乐，显然这些日子被拘得紧了。
“重阳节那日阂府去了西山参禅，用过素斋之后才去的乐游山庄，因为边城那边出了点小事，需要娘娘帮忙，这才递了贴子，今日就陪着祖母进宫来与娘娘商量。”苏云朵也不瞒着掖着，这些事也没什么不能对外说的，故而笑吟吟地缓缓道来。
“还是你快活，看我每日里不是看账就是做针线，快成木头人了！”大公主嘟着嘴抱怨道，一边抱怨一边还将一双玉葱般的小手伸到苏云朵面前。
苏云朵垂眸看向大公主的双手，只见那玉葱般的手指上居然落了不少针眼，让苏云朵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大公主的针线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蹩脚！
对上苏云朵略有些揶揄的目光，大公主的俏脸微微一红，赶紧将小手收了回去，尔后追问道：“边城到底出了何事，让外祖母如此着急上火？”
苏云朵略有些为难地扫了眼殿内侍候的人，大公主是个聪明人，与苏云朵之间也有几分默契，还真有几分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滋味，默默地扫了眼殿内敛手而立的宫女嬷嬷，略作沉吟拍了拍手道：“走，去母妃宫里，外祖母来了，怎么也应该见见请个安。”
那嬷嬷眼光微闪，却也没有阻止，一行人从锦绣宫出来往钟粹宫行去。
此时钟粹宫里，珍贵妃自是已从安氏嘴里明白了今日安氏进宫来的缘由，母女俩少不得要说说陆达的后院，却又都深表无奈。
对安氏打算往边城送嬷嬷、稳婆甚至医女，珍贵妃自不会反对，喊了身边得用的嬷嬷进来，将这次要放出去，还没有被其他世家盯上的宫女嬷嬷理了一遍，还真的从中找出了几位比较合适的。
大公主和苏云朵往钟粹宫来的时候，安氏和珍贵妃这边正商量着到底该要那几位。
教引嬷嬷和稳婆，是珍贵妃在收到府里的消息之后，就让人琢磨着定下的，当时为了让安氏有个挑选的余地，特地多点了两位，如今正好得用。
考虑到苏云朵本人就会医术，医女并不在考虑之例，如今要往边城送，自是要挑个不错的。
这次放出的宫女和嬷嬷中还真有那么几个懂医的，却各有优劣，苏云朵和大公主进殿的时候，正听到珍贵妃娘在说其中的一位医女。
大公主停下脚步，一把拉住苏云朵就这样冠冕堂皇地站在殿外偷听珍贵妃娘娘与安氏听话，让苏云朵实在有些无语。
只听珍贵妃徐徐道来：“这个叫司棋的宫女自进宫就在太医院做些杂事，学了一手不错的医术，平常的毛病难不倒她，特别是小儿护理方面并不比太医院的太医差。
原本这样的人是不会放出去的，只是前些日子在照顾生病的七公主时出了点小纰漏，责罚时不小心伤了她的脸，皇后仁慈决定放了她出去谋生。
母亲若是不介意她破了相，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因为府里需要教引嬷嬷是早就传了信给珍贵妃的，故而珍贵妃对今年放出的宫女和嬷嬷自是了解了一番，这会说起来也自是头头是道。
出了点小纰漏就被打成破相？苏云朵的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身边的大公主小声解释了几句，最后道：“这个叫司棋的，医术还是可以的，只是连着几日守着七妹，实在太过劳累才将药煎坏了，贤妃生气一巴掌过去，直接将人打得磕在桌角，生生坏了司棋的一张脸。”
原来如此！
“这宫女年龄多大？”安氏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心里总有些担心。
珍贵妃一听就知道安氏在担心什么笑道：“已经二十有八，其实该叫她嬷嬷才是，若非出了纰漏，此刻她该当已经自梳。”
安氏舒了口气，随即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叫司棋宫女就算已经二十八，也还是个年轻轻的女子，一辈子还长得很，就这样自梳，实在有违人和，可是这世上可怜人很多，并不是她的这点善心所能救得了的。
司棋若愿意为镇国公府所用，镇国公府自会给她安稳的日子。
“可还有家人？”虽说知道这种打定注意自梳的宫女，多半没有家人，安氏决定还是问个清楚明白。
珍贵妃摇头：“据说已经没有家人了，十年前一场水灾之后，就再无人与她有过联系。”
于是安氏这次进宫算是收获满满，第二日点了名的宫女嬷嬷就被送进了镇国公府。
此时往边城去的东西和药材也全部置办齐全，按照陆名扬的指示，这次一同前往边城的不仅仅只是宫里放出来的嬷嬷、稳婆和医女，还有府里的二管家。
他曾经是陆名扬的亲卫之一，这次陆名扬特地让他前往边城，代表的就上陆名扬，陆名扬亲自写了一封长信让二管家带上，据陆瑾康所言，这封信除了对边城防务的一些建议之外，几乎全都是陆名扬对陆达的斥责和警告。
既然陆名扬派了人斥责陆达，安氏少不得也要派个人斥责贝氏。
安氏特地从正和堂挑了个老成持重的嬷嬷好生交待了一番，由她带着宫里出来的嬷嬷、稳婆和医女，代表的就是安氏的意思，就算贝氏再嚣张也得低下她的头。
于是陆瑾臻的亲卫到达京城的第四日，一行人数辆马车在镇国公府亲卫的护送下日夜兼程赶往边城。

第751章 神医谷的危机
送走往边城去的车队，苏云朵也相对空闲了些，也就有了心思给御洁坊那边琢磨新产品。
重阳节去乐游山庄，就有心想找神医谷主探讨一下该为御洁坊开发什么样的新产品，却不料神医谷主并不在乐游山庄，而是回神医谷去了。
算下来谷主在乐游山庄已经呆了半年有余，的确也该回神医谷了。
只是突然得知谷主走了，着实让苏云朵有些不舍。
不过谷主虽说匆匆而去，却也给苏云朵留了话，且并没将在乐游山庄历练的弟子一起带走，否则只一个孙宏飞还有可能应付不了进入旺季蜂涌而来的客流量。
根据谷主给苏云朵的留言，他这次连告辞都没有就匆匆赶回神医谷，是因为神医谷有些事必须得他回去处理。
待处理好神医谷的事，谷主还会回京城来，到时他会再带些新的弟子加入乐游山庄的医护队。
待他回乐游山庄，先前在乐游弟子历练的弟子将会离开乐游山庄去别地历练，以丰富他们的行医经验，提高他们的应变能力。
按谷主留言的意思，以后乐游山庄将做为神医谷弟子历练的站点，也就是相当于前世的实习基地，如此说来倒是件双赢的大好事。
虽说谷主的突然离开，打了苏云朵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有打消苏云朵为御洁坊研制新产品的热情。
葛山村那边的孔老大夫前些日子给苏云朵送了信来，随信而来的是孔老大夫根据葛山村现有的原材料研制的新产品。
这次送来的不是之前那种只为清洁的洗浴产品，而是专门针对不同肤质、不同发质研发的不同功能的洗浴产品。
此前御洁坊的产品虽然也因为加入的药材和香油的不同，进行了一些粗分，却并没有进行细分，有了孔老大夫的这些新品，给御洁坊未来的发展带来了一股清风。
虽说这些试用产品与前世的洗浴用品比起来显得十分原始，可有了这些新品，御洁坊的产品就能推出根据不同肤质、不同发质的系列产品。
此前苏云朵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总觉得这里没有前世那些先进的检测仪器和手段，要开发这些的系列产品难度很大，却忘记了古人自有古人的手段。
这不，孔老大夫就给了她一个惊喜，只凭对药性的了解，就能给她开发出适合不同肤质、不同发质的系列产品。
这为苏云朵打开了一扇门，同时也将为御洁坊的发展迎来更大的契机。
只是苏云朵在药村方面的了解毕竟有限，于是就将目光投向了神医谷主，神医谷之所以被世人将成神一般的存在，靠的既是神医谷在这个时代超凡的医术，还有神医谷培育的各种药材。
每任神医谷主，不但有一手绝妙的医术，还有对药材精妙的认识。
若得神医谷主出手，御洁坊的产品必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苏云朵都打算好了，若神医谷主能成为御洁坊的技术指导，或者神医谷能给御洁坊提供专业人才，就算要她让出些股权给神医谷，为了御洁坊能够长长久久的发展，她也是愿意的。
这事能否如她所愿，却不是苏云朵自己想想的事，自然还有待与神医谷主面见之后再商谈，只是谷主几时能从神医谷再来京城，谁也说不准。
苏云朵既然手上有空，又是一心想着发展御洁坊，自然也就不会空等着谷主回来，索性顺着孔老大夫的思路对御洁坊现有的产品升级换代进行可靠性研究，并整理了一套方案出来，以待谷主再次出世。
神医谷主并没有让苏云朵待太久，刚刚进入十月，他就带着五个弟子再次来到乐游山庄。
得知苏云朵曾经找过他，将新来的弟子交给山庄去安排，自己就匆匆进城来见苏云朵。
谷主这次之所以如此主动，也是因为谷里出的事，让他明白如今的神医谷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避世，要保神医谷几百年基业，非得有强大的靠山不可。
神医谷主很看好苏云朵，因为她的身后站着的，不但有镇国公府，还有当今圣上。
这两座山是东凌国任何一方势力都无法撼动的存在，若能得这两方任何一方的支持，必定能彻底免除神医谷被骚扰之忧。
“什么？居然有势力敢觊觎神医谷？！”听谷主这次回谷的原因，苏云朵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儿圆。
神医谷虽说闻名于世，却向来偏安一偶，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苏云朵不止一次听孔老大夫提起过，神医谷能够屹立于几百年，靠的是神医谷弟子们精湛的医术，靠的是神医谷的药，同样也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才能被所有的势力所容。
若真被某一方势力所侵占，神医谷还能是世人眼里的神医谷了吗？
谷主这次匆匆赶回去，一是安神医谷内弟子们的心，二也是重新对神医谷进行了一番布置，有了这番布置，就算谷外历练的弟子要回神医谷，也需要神医谷内长老们的领引。
当然这只是一种障眼法，虽说这个障眼法十分高明，却也不是万无一失，故而谷主才要为神医谷找一个靠谱的靠山。
“谷主的意思，是想请镇国公府出面保护神医谷？”苏云朵听明白谷主的意思，眉头不由蹙了蹙。
请镇国公府出面维护神医谷，谷主应该找在乐游山庄休养的陆名扬商量，怎么反倒进城找她来了？！
“原先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昨夜与老国公一席谈，倒是觉得并不合适。”谷主幽幽一叹。
他是昨日傍晚到达乐游山庄的，稍稍洗梳之后就找陆名扬谈了此事，陆名扬闻得有势力觊觎神医谷，自然分外替神医谷担忧，可是当谷主提出请镇国公府出面保护神医谷时，陆名扬却沉默了，显然陆名扬并不打算让镇国公府出这个头趟这个混水。
不过陆名扬最终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让谷主进城一趟，苏云朵这里有些与御洁坊有关的事需要找他商量。
谷主虽说是避世之人，却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经过一夜的思忖，终于也有些明白陆名扬的意思。
以镇国公府的势力，只要陆名扬点头，护住神医谷绝非难事，偏陆名扬却不点头，实在是镇国公府不适合出这个头。
谁都知道镇国公府是东凌国最为强大的世家，其一举一动都被世人瞩目。
神医谷虽然只是凭借医药闻名于世，在世人的眼里也是个很强的势力。
若镇国公府真的出面保护神医谷，在世人眼里看到的就不是保护，而是强强联手。
单独一个镇国公府就已经是最强大的世家，若再与神医谷联手，在镇国公府政敌的眼里必将成为攻击镇国公府最有力的武器。
这是陆名扬不能答应的理由，至于陆名扬为何让他进城找苏云朵，既是因为苏云朵先前有来乐游山庄找过谷主，也可以说陆名扬隐讳地为谷主指了另外一条更为康庄的大道，否则陆名扬为何特特地点出御洁坊来？！
想到陆名扬没有点明的这条康庄大道，谷主心里既有些忐忑也十分期待，毕竟在东凌国，谁的势力又能大得过当今圣上？！
听了神医谷主讲述自己与陆名扬的那一番会谈，苏云朵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镇国公府能够在东凌国不是没有政敌，也不是没被人攻击过，却能屹立不倒，且不被圣上猜忌，与当家领路的人心明眼亮不糊涂有着极大的关系。
陆名扬不过几句话，就在不动声色中替谷主指明的道路，真是只老狐狸！
要让神医谷与圣上挂上勾，却不是将谷主直接领到圣上面前那么简单的事。
苏云朵打算利用神医谷的这次危机，给御洁坊谋更大的利益，故而面上不显，直接就着谷主的话题，皱眉点头道：“的确有些不合适。既然神医谷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半会，不如待世子回来，再问问世子可有更好的法子。”
谷主听了苏云朵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不由抬着看了苏云朵一眼，却见苏云朵神情如常，脸上略带着些许担忧，其他的还真看不出什么来，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将话题转向苏云朵重阳节找他的事情上。
苏云朵等的就是谷主的这个话题，于是将孔老大夫此前送来的样品，还有孔老大夫对这些样品的说明一并交给谷主。
待谷主看过说明，对孔老大夫的这个思路也是大加赞赏，甚至还就这些新样子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建议，这些建议大多契合苏云朵之前的设想。
于是苏云朵索性与谷主就御洁坊今后的发展思路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
“听谷主一席谈，真正是胜读十年书！与谷主比起来，我懂得实在太少，若是我有谷主对药材药性的一半了解，都能让御洁坊上好几层楼了！”苏云朵感叹道。
苏云朵此话一出，谷主眼睛里有光芒闪了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云朵基本已经能够确定谷主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想法，虽然还没时间与陆瑾康进行商议，心里却能确定陆瑾康必定会同意自己的做法，于是脸上露出一种不好意思却又渴求的表情，看着谷主道：“如今御洁坊最缺的就是像孔老先生那样既懂药又懂医，还爱好研究的人，不知谷主能不能帮忙替御洁坊找两个这样的人才？”
苏云朵说完，目光紧紧盯着谷主。
谷主心里一动，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御洁坊的全称可是“赦造御洁坊”，能称之为赦造的，自然是皇家的股份。
神医谷若能为御洁坊提供研发人员，岂不就与皇家挂上了勾，那么请皇家出面保护，是不是也就更顺理成章了呢？
说起来神医谷还真有这样的人，医术不算太高明，对药材的药性很有研究。
于是功传观析这几句话就成了谷主睡眠最好的枕头，两人一番商议之后，就有了定案，神医谷为御洁坊提供三名研发人员，且每年以高于成本价一成的价格为御洁坊提供需要的药材。
这对苏云朵而言真的是意外惊喜，以前御洁坊也向神医谷购置药材，价格却真的不菲，这次能以高于成本价一成的价格拿下神医谷的药材供应，不但可以提高御洁坊产品的内在质量，还降低了产品的成本，自然也就大大地加大了御洁坊的利益空间。
原本按谷主的意思，当日便启程赶回神医谷挑选合适的人给御洁坊，苏云朵却让谷主稍安勿燥，既然谷主如此配合，定然要给谷主吃个定心丸才成。
于是让管家带了谷主先在安置，待陆瑾康下值回府，商议决定该如何将谷主引见给圣上。
只是这一日陆瑾康并没有按时回府，只让九儿回来送了个信，说是圣上留陆瑾康在宫里议事。
这倒是有些奇了，陆瑾康虽说是禁军统领，担负着护卫帝王、皇宫和京城的警备任务，却也很少会被圣上留下来议事。
难不成今日京城或宫里出了什么事？
可若是京城或宫里出了事，她这里也不应该什么消息都没有吧。
苏云朵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安，到底是什么事让圣上将陆瑾康留下来议事？
陆瑾康回府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戌时三刻，比正常下值足足晚了一个半时辰。
“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吗？”看到苏云朵衣着整齐地迎出门，陆瑾康不由嗔道。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同时响起的是苏云朵急切的问询。
陆瑾康伸手带了苏云朵一把：“进去再说。”
苏云朵一边侍候陆瑾康更衣，一边听他说明情况。
原来还真是出了事，三皇子在宫外遇袭，虽说伤势不重，却因刺客在武器上用了毒，太医院无人认识此毒，至今束手无策。
陆瑾康不是被圣上留下来议事，而是追查刺客去了。
只是刺客全都是死士，见逃生无门纷纷，咬破事先埋下的毒囊，无一活口。
圣上自然震怒不已，却也知道这不是陆瑾康的错，除了下令继续追查还真是无计可施。
三皇子服下太医院最好的解毒丸，却因为药不对症，目前依然生命垂危。

第752章 神医谷的机会（一）
三皇子遇袭被刺中毒生命垂危？
苏云朵眉头不由微动，眼中光芒暗闪，随口说道：“居然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不认识的毒？如果连太医们都解不了毒，那三皇子的性命岂不堪忧？！”
陆瑾康皱了皱眉，点头道：“目前看来，太医院的确解不了三皇子身上的毒，虽说太医院的解药丸暂时延缓了毒性的漫延，可是如果没有对症的解药，一旦毒性漫延至心脉，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三皇子。圣上大怒，勒令太医院找出解决之法，如今太医院乱成了一锅粥。”
苏云朵眉头挑了挑，如果三皇子真的没救了，圣上大怒的结果，那就有可能是血流成河，太医院的太医们必定首当其冲。
孔老大夫的长子正是太医中的一员，身上又有神医谷的背景，岂不更是首当其冲了？
既然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孔太医自然也是其中一员，那么是不是表示三皇子身上的毒就算谷主在场也是无济于事？
这下子苏云朵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为孔太医提了一份心，不过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孔大哥也没见过这种毒？”
因为苏泽臣是孔老大夫的关门弟子，就算孔太医的年龄并不比苏诚志小，苏云朵还是称呼其为大哥。
“虽说孔太医在神医谷学过几年医，在解毒方面算得上太医中的高手，却并不表示他就能解百毒，这世上的毒千千万，总有他没见过的毒药。
若是谷主在就好了，他经常在外游历，游历的范围很广，甚至去过与北辰更北、南罗国更南的地方，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解这种毒！
可惜他却回了神医谷，虽说圣上让人快马加鞭去神医谷请谷主，就怕一来一去，赶不及三皇子毒性的漫延。”陆瑾康接过苏云朵递过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脸道。
“圣上派人神医谷请谷主？”苏云朵睁大了眼睛：“可是，谷主，谷主就在咱们府上呢！”
“什么？谷主在咱们府上？”陆瑾康将手中的帕子丢回盆中，一把抓住苏云朵的手，神色难得激动地追问道。
苏云朵用力点头：“今日一早就来了，有些事祖父让他来府里找你商量。”
陆瑾康确定神医谷主就在镇国公府，二话不说重新穿上外套就要直奔外院的客院，他要赶紧带着谷主往宫里去。
虽说宫里这时候早已下钥，不过陆瑾康作为禁军统领，有随时进宫的权限。
苏云朵一边侍候陆瑾康穿衣，一边简单地描述这次神医谷面临的危机以及谷主来府找陆瑾康的目的，让陆瑾康做到心里有数。
苏云朵说完，陆瑾康也穿戴整齐了。
见苏云朵脸上有着担忧，就知她担心谷主的安危。
这可以是神医谷的机会，却同样也可能让神医谷坠入更大的危机，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谷主能否解得了三皇子身上的毒。
可是既然圣上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往神医请谷主，谷主的这次皇宫之行必不可少，而且还是已尽进宫，否则连镇国公府都有可能因此坠入危机之中。
苏云朵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整个太医院都不能解决的毒，谷主真能救吗？
“别担心，圣上并不昏聩，就算谷主真不能彻底替三皇子救了身上的毒，以谷主的本事，让三皇子活下来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在离开啸风苑去找谷主之前，陆瑾康如此安慰苏云朵。
目前刚刚归府连口热汤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陆瑾康匆匆而去，苏云朵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陆瑾康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又是禁卫统领，平日里看似风光，实则身上的担子十分沉重。
陆瑾康这会儿进宫，今夜只怕得留在宫中歇息了。
这次苏云朵没再继续等候，而是由着白桃侍候着躺下歇息了，就算有更多的担忧，她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陆瑾康匆匆赶往外院客院，将已经睡下的谷主喊了起来，趁着等候谷主穿衣洗漱的间隙，将前因后果粗粗说了一遍，再将三皇子中毒后的症状加以细致的描述，请谷主进宫救命。
虽说谷主还没见到三皇子，不过通过陆瑾康对三皇子中毒后的症状描述，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毒多半来自南罗以南的那个叫弥南的小国，谷主在游历弥南的时候的确南见识过这种毒。
要解这种毒其实并不困难，只是有几味药材比较特殊，若没这几味药材，就算再好的解毒方子也是无济于事的。
不过这几味药盒对于谷主来说并是不难事，只是谷主匆匆前来镇国公府，身上并不有带着任何药材，这样的药材镇国公府不会备，宫里只怕也会有，不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陆瑾康嘴里细细描述着三皇子的症状，眼睛不放过谷主的每一个表情，此刻见谷主皱紧了眉，心里也不由一个“咯噔”。
明明刚才描述症状的时候，谷主很是胸有成竹，不过片刻却完全变了样？
这到底是能救还是不能救？！
虽说陆瑾康对于这个出自华嫔的三皇子并无什么好感，可再没好感，那也是圣上的皇子，若三皇子真的无药可救，圣上震怒之下，就算不至于血液成河，杀几个人却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三皇子一旦命丧黄泉，朝中后宫必将又会有一番腥风血雨，这是陆瑾康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谷主也没见过这种毒？”陆瑾康不由急切地问道。
谷主淡然一笑：“若老夫猜得没错，三皇子中的应是弥南国特有的毒药，此毒并不难解，只是有几味药材比较特殊。这次出行比较匆忙……”
不待谷主将话说完，一向冷静自制的陆瑾康就抢过了话：“只要谷主能解此毒，宫里要什么药没有？还请谷主速速随我进宫救三皇子一命。”
谷主摇了摇头：“这几味药，宫里还真不定有！”
还有宫里没有药材？
陆瑾康心里是有些不相信的，却也知道既然谷主这么说，这药必定有些奇巧之处，只催着谷主报出药品来，他好让人在府里的库房找找。
谷主依然摇头：“这药你们府里也没有，更不是能从外面买得到的。这几味药一是不满周岁的童子尿，这是药引！二是半边旗，若三皇子所中真是我猜想的毒，这两味药必不可少。”
童子尿，而且还必须是周岁之内婴儿的童子尿，还真别说镇国公府和宫里目前都没有这般大小的孩子，不过要找这样的童子尿并不难，镇国公府的家仆那么多，总能找到这般大小的小童子。
至于半边旗嘛，陆瑾康还真知道这味药，只是宫里有没有，陆瑾康不敢说，镇国公府里却是有的，因为苏云朵今年新购的那个靠着御洁坊的小山庄，夏日里就有人被蛇咬伤，苏云朵特地让各庄子都备了半边旗这味药，说是可以解蛇毒。
既然各庄子里都备了半边旗，府里自然也备了些。
陆瑾康赶紧吩咐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九儿和春雨，一个往府里药房去提半边旗这味药材，别一个去家仆集居地寻找谷主需要的童子尿。
谷主一听需要的两味药都有了着落，自是欣喜不已，特别叮嘱童子药必须是半岁左右的男童小便，越多越好！
寻找药材需要时间，三皇子那么情况危急，他们自不可能守在府里等药材，于是陆瑾康先带着谷主骑马直奔皇宫。
陆瑾康的腰牌自是可以让他们两人长驱直入。
陆瑾康在进宫之前特地留下交待，待九儿和春雨寻得药来，让宫中侍卫即刻带着两人将药送往三皇子的宫中。
三皇子的宫里灯火辉煌，太医和侍候的人进进出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的脚步，殿内隐约有嘤嘤的哭泣声，听声音应该是三皇子的生母华嫔。
陆瑾康带着谷主进来，却见殿前跪着几个人，陆瑾康自是认得这几人皆为太医院的太医，那个趴在最前面的可不正是孔太医！
陆瑾康看清了，谷主自然也看清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
孔太医在神医谷学过几年医，因其家父的缘故，并没有记在任何人的名下，事实上孔太医基本上算是谷主一手带回来的，也就是说虽然孔太医没有正式拜谷主为师，两人却有师徒之实，这会儿见他跪在殿前，谷主的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
只是此时此刻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总归要先解了三皇子身上的毒方能开品护这个短。
没错，谷主是个极为护短的人！
跪趴在殿前的孔太医等人，听到身后匆匆的脚步声，纷纷侧头看了过来，其他几个太医只认识陆瑾康，并不认识谷主，唯有孔太医见了谷主先是眼睛一亮，尔后却染上了浓浓的担忧。
这些年他几乎每年都与谷主见上一面，与谷主进行医术上的探讨，明为探讨实则是谷主将自己游历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新病例及其处理方法教给孔太医。
既然孔太医没见过三皇子身中之毒，也没从谷主那里听说过类似的病例，自是以为谷主也无法解三皇子身上的毒，自然对谷主此行生出了忧虑，心底也不由埋怨上了陆瑾康。
只是谷主如今已经身处皇宫，就算他有再多的担忧也已经无济于事。
不过谷主见多识广，医术精妙，就算不能彻底解三皇子身子的毒，也应该可以救三皇子的一条命，如此想着孔太医的眼里虽说还有着别样的担忧，却略带上了些许喜意。
只要能保住三皇子的命，慢慢地总能找到解毒的法子，那么他们这些太医的命也就能保住了。
偷偷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冷汗，孔太医再侧头看过去之时，正对上谷主的眼睛。
谷主的目光平静中带着些许安抚，顿时让孔太医还拎着的那颗心缓缓落了下来。
因为华嫔进内，陆瑾康自不能直接带着谷主进殿，只让内侍进去通报。
“快快有请！”没想到从殿里传出来的是圣上急切中带着欣喜的声音。
原来不但华嫔在殿内，连圣上也还留在殿内！
陆瑾康带着谷主进殿，既然圣上在，两人自然要先拜见圣上。
这个时候圣上哪里还会让他们将时间浪费在拜见行礼之中，还不待两人拜下去，就早早地让两人平身，催促谷主替三皇子诊治。
三皇子所中的毒果然正是谷主所说的来自弥南国的毒。
“弥南特有的毒？”听得谷主的诊断结果，圣上不由惊讶出声。
弥南国与东凌国隔着个南罗国，与东凌国并无利害关系，怎会刺杀三皇子？！
不过此刻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自是因以救三皇子这先。
圣上急切地问道：“谷主既然知道这毒，应是有药可救的吧。”
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一直捂着脸嘤嘤哭泣的华嫔此时也收了声，一双哭胖的眼睛含着泪花一瞬不瞬紧张地盯着谷主，生怕谷主给的答案是否定的。
谷主淡然一笑：“能解。只是需要几味比较特殊的药。”
“需要药只管让太医院去找。院使何在，还不快快滚进来？！”谷主“能解”二字顿时让圣上原本疲惫的脸上焕发神采，连说话的声音也显得中气十足。
“院使和院判都被贬了职，正在殿外罚跪呢。”在圣上身后侍候的康有福靠近圣上低低提醒。
圣上不由一噎，侧目瞪了华嫔一眼，外面的几位太医都是此前华嫔处罚的，因三皇子垂危，圣上怜惜华嫔的一片慈母心肠，才没有驳华嫔的面子，这会儿倒是让他自己一个没脸。
“让他们统统给朕滚回去找药，快快按谷主的方子将药煎来给三皇子服下！”这时候圣上还能说什么呢，自是不能顺着华嫔的处置，只含含糊糊地吩咐殿前跪着的几人回太医院找药煎药。
殿前跪着的四人以孔太医最为年轻，此刻自是先“滚”进殿来拿取药方。
可待他看清药方中的药，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第753章 神医谷的机会（二）
百草霜、半边旗、童子尿、黄连……
孔太医就觉得自己莫不是被雷劈了，才会看到这样一张药方。
因为药方上几乎全都是偏门的“药材”，这些真的都是给三皇子解毒的药材？
孔太医可以说是出身神医谷，又跟着谷主学了几年医，对药材和药方的认识本就是与谷出同出一股，虽说看过许多偏门药方，自然知道很多药方都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引，可是在一张药方中出现几种让他觉得偏门的“药材”，说起来还真是第一次。
他默默地看了谷主一眼，谷主却连丝儿眼风都没给他，孔太医的心里有些惴惴，自从三皇子受伤中毒他的精神就保持在高度紧张之中，又被华嫔罚着在殿外跪了将近一个时辰，就算他是四个被罚跪的人中最年轻的，此刻的气息也显得有些虚弱。
孔太医再次集中精力细细看着手中的药方，这才发现药方十分精妙，童子尿的确是其中的药引，半边旗也是解毒良药，只是其中有几味药，却让孔太医觉得没什么必要。
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谷主，这次却得到谷主明显有几分不悦的斥责：“怎么还不去抓药？孔家老大在疑惑什么？！”
因为各人所处位置的不同，几乎所有人只听到谷主不悦的斥责，唯有孔太医看到的却是谷主微微含笑的眼，瞬间明白这张药方中肯定有几味药并不是解毒所必须，而是将对华嫔罚跪的不满转移到了这张药方之中。
孔太医在神医谷与谷主相处了几年，自是知道谷主有多护短，谷主在救人之即还不忘记维护自己，孔太医感动不已，自是十分配合谷主，为难地说道：“这药方大多的药太医院都是有的，只是有几种药并无库存，特别是这个药引，需临时从宫外求取。”
“宫里什么药没有，还需从宫外‘求’取？”华嫔尖厉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还特地将这个“求”字咬得很重，显然对孔太医的话十分不满。
这时等在外面的太医院使们见孔太医进殿许久也不见出来，又派了个太医进来，这次进殿的是太医院的副院使，正好听到华嫔这声尖厉的斥责，赶紧从孔太医手中接过药方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也是一脸便秘状，能当上太医院院使的人，医术也是相当高超，自然一眼就看出这药方的确是解毒方子，至于是否对症，因为对三皇子所中之毒并不了解令他不敢妄言，却不妨碍他的判定，此药方的确十分精妙。
只是在精妙之处却又因为有几味药略显然有些画蛇添足，还有那个黄连的加入量显然有些大，这让他很有些疑惑不解。
待他对上谷主略有些戏谑的目光，脑子一闪，心里就有些明白了。
事实上这样的药方，别说交到一般的大夫手中，就是宫中的太医们，看到也只能感叹这药方的精妙，很少有人能看出其中的问题，毕竟大家都不认识三皇子所中之毒。
他之所以看出药方的问题，也是因为他是太医院中解毒方面的高手。
副院使与孔太医之间关系不错，他不止一次从孔太医那里听过谷主护短的事例，今日这药方想必也有神医谷主护短成份在里面。
今日他也是被华嫔迁怒罚跪者之一，对于谷主这种不动声色的护短自是乐见其成，更何况这药方中的这几味药虽说略显画蛇添足，却也并非可有可无，至于黄连用量也完全在可控范围。
于是副院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着有些疑惑的圣上和气咻咻的华嫔恭敬一揖道：“这药方的确十分精妙，应该能解三皇子身上的毒，只是这药方中的确有几味‘药’太医院不曾备，需出宫‘求’取。”
副院使对着孔太医使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就了声“是”，就准备从殿中退出，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尔后有内侍进来通报：“镇国公府送三皇子急需的药材来了。”
“快快请进！”圣上分别看了陆瑾康和谷主一眼，眼里闪过了然，心口也不由一松。
难怪这两人从入殿就显得不急不忙，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样，是因为他们在入宫前就有所准备！
送药材进来的两人，自然是陆瑾康身边的小厮九儿和长随春雨，只见两人一人捧着个盖着盖子的小罐子，一人手上拎着个竹篓子，里面装的东西看那似刚从山上采来的青翠欲滴。
看过药方的孔太医和副院使的目光瞬间凝在九儿捧着的小罐子上，不用特别说明，他们也明白那里面装的必然是药方上特别说明的半岁左右婴儿的童子尿了。
至于春雨篓子里的，两人自然也认得，那就是半边旗，宫里药库里自然也有少量备用，只是库中所备都是干的药材，如此鲜活的药材却还真是没有！
有了这两种药材，谷主开出的药方所需的药材基本就算齐全了。
至于为何只是基本齐全，是因为有些药材虽说宫中有，还需到各处“收刮”，比如“百草霜”就需到御膳房现刮，比如“赤硝”，宫中有太医院却没有，需得圣上亲批才能领药入药。
一番忙碌之后，给三皇子解毒的汤药终于按谷主的吩咐一步步熬制成功灌进了三皇子的肚子里，一刻钟后，三皇子的病情就开始有所变化，最先变化从唇色开始，唇上的黑紫色缓缓褪去，半个时辰之后，三皇子睁开了眼睛。
这时太医院按谷主的要求给三皇子送来了第二剂汤药。
这剂汤药闻着就觉得很苦，明显里面放了黄连，而且量还相当的足，最重要的还有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三皇子十分抗拒。
先前的汤药三皇子正处于昏迷之中，是内侍和太医共同努力才能灌下去，并不能亲自体验那碗药的苦涩与难闻。
这会儿三皇子醒了，自是要他自己喝下去。
药刚端到三皇子面前，三皇子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无力地摇了摇头，他不要喝这样的汤药！
原本见三皇子醒过来，在三皇子宫里守了几个时辰的圣上和华嫔正打算回去歇息，此刻见三皇子拒绝喝药，两人皆停下了脚步。
“刚好些就闹什么？”担了许久的心，因为三皇子的苏醒总算放下心来的圣上，此刻显得十分疲乏，面对三皇子的不配合，自是多了几份不耐，看着三皇子斥道。
华嫔一见不好，赶紧在三皇子的榻前坐下，柔声劝道：“皇儿切莫嫌这汤药苦，这是神医谷主针对皇儿所中之毒开的药方。
这次皇儿能得救，多亏了神医谷主，若非适逢其会谷主正好从神医谷来了京城，我儿这会儿还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谷主的药效果很好，皇儿一刻钟前服了第一剂药，这会儿就醒了，谷主说皇儿只需服用三次这样的药，身上的毒就能全解，此后只需服用调理的汤药即可，皇儿切莫任性。”
三皇子不但听说过神医谷，私下还与华太师商量过将神医谷纳入囊中的可能性，只是因为神医谷向来不屈从于任何势力，华太师再三告诫三皇子不可对神医谷轻举妄动，这才压下三皇子心中的那个念头。
这次神医谷主亲自出手救他，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契机呢？
三皇子有些心不在焉，华嫔赶紧给内侍打了个眼神，从榻边让开，让内侍服侍三皇子用药。
一口药进嘴，可真是苦啊！
三皇子很想推开内侍手中的碗药，却对上华嫔关切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大口大口将一碗苦药全部喝下肚。
三皇子就这样被神医谷主轻松解了毒，圣上自是要对神医谷主加以赏赐。
在圣上赏赐之前，陆瑾康将有势力想将神医谷据为己有的消息传给了圣上。
得知这个消息，圣上自是又惊又怒，却也没有马上召见谷主，而是派了暗卫进行了一番调查。
他需要弄清楚神医谷发生的事与三皇子遇刺之间有是否有关联。
神医谷内的人只知道有势力想将神医谷据为己有，却并没查清楚这方势力来自何方。
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才最让人无从下手应对，故而神医谷目前的应对之策，也只是通过一些机关和术术掩人耳目，这样的手法只能暂时缓解神医谷的困境，时间一长却是顶不住的。
更令神医谷主忧心的是，他明显感觉到圣上似乎将神医谷这次所受的冲击与三皇子被刺事件联想在一起，这让谷主既无奈又忧心。
他并不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却也无法证明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联。
只是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过于凑巧，神医谷刚出了事，他才进京意欲向朝廷求救，三皇子就被人刺伤中毒，而这个毒太医院所有太医都不认识，偏偏谷主不但认识还能轻松解毒。
面对圣上审视的目光下，有那么一瞬间谷主觉得自己就算有十张嘴也难以自辨。
好在很快三皇子被刺杀之事就真相大白了。
虽说刺杀三皇子的刺客全部服毒自尽，不过经过刑部、大理事和都察院三司的缜密探查，虽说毒来自弥南，刺客却来自南罗，刺杀对象是南罗国某位叛逃的先政要，三皇子受伤中毒只是个意外。
圣上的暗卫也基本摸清了觊觎神医谷是何方势力，收集了确凿的证据，只待圣裁。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两件事之间的确不存在关联。
既然两件事并无关联，圣上自当要重重赏赐谷主，并就神医谷目前的困境表示关注。
这日圣上趁着谷主进宫替三皇子复诊的机会，在御书房召见了神医谷主。
谷主早就从陆瑾康那里得到了相关消息，这些消息自然是圣上特地让陆瑾康透露给谷主的，谷主明白这是圣上在给神医谷机会。
既然圣上给神医谷这样的机会，既然谷里也有了一致的决定，谷主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站在御书房外，谷主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事先与陆瑾康和苏云朵商议决定的事宜，只待圣上召见之时与圣上事先必要的沟通。
谷主很快就被康有福恭敬地请进了御书房，圣上的态度十分和善，先就谷主救治三皇子给予谷主好一番赞美之词，称赞谷主内多识广，感叹多游历多历练对医一道也是十分需要的。
圣上这话自是有感而发，试想若非谷主曾去弥罗游历，又如何能认得三皇子所中之毒，自然也就难解此毒了。
圣上朝事繁忙，也没多与谷主虚与委蛇，话题很快直击有势力欲占神医谷之事。
圣上直截了当地询问谷主可知是何方势力意欲吞并神医谷。
神医谷主很是有些羞赧，他还真没能查出这个势力来自哪个世家。
神医谷虽也有一些武力不错的弟子，却始终以医和药为本，那个势力虽说来势汹汹，却藏头露尾，以神医谷自身的能力并不能查出端倪，这也是神医谷主最为忧心之事。
虽说陆瑾康透露了一些消息给谷主，不过圣上派暗卫去神医谷查探的事却并没有露出一丝口风，故而谷主并不知道圣上已经查清该势力，并已经着手打压惩处该势力。
“那谷主是什么个意思？”圣上心里自是已经有了打算，他也早就有心让神医谷出世为朝廷所用，不过他知道神医谷有避世的祖违，自不会直接下令让神医谷为朝廷所用，自然是以神医谷自愿为先的态度。
谷主等的却也正是圣上的这句话。
这些日子就神医谷未来的发展，谷主想了许多的可能性，当然也少不了与苏云朵进行商议。
毕竟神医谷与御洁坊以及葛山村的药材种植基地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神医谷若是被其他势力所占有，御洁坊的药材供应必定大受影响，这自然是苏云朵最不愿意看到的。
因为神医谷是御洁坊的最重要的药材供应商，圣上索性召了苏云朵进宫一起商议。
事先谷主就与苏云朵进行了数次商议且两人之间已经取得了一些共识，故而苏云朵进宫之后，只是代表御洁坊向神医谷主提出了一些要求。
这些要求涉及了数个方面，任何一个方面都与御洁坊的长久发展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性，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圣上明白神医谷传世的不仅仅只是医术，还有药材和偏方。
御洁坊若能与神医谷进行合作，无论是所需药材的质量还是新产品的开发都将更上一层楼。
这次既是神医谷的机会，也是御洁坊的机会，御洁坊有圣上的股份，圣上就算要将神医谷为朝廷所用，也不会挡了御洁坊的发展之路。
利字当头，就算圣上也难以免俗。
自此神医谷的危机彻底解除，虽说神医谷打破了祖师爷定下的避世原则，却也给神医谷带来了新的发展契机，而神医谷除了多了一项为太医院培养太医以及提供优质药材的任务，圣上并不打算过多地介入神医谷，神医谷内弟子们的生活和学习并没受到太多的干扰，基本依然处于避世的状态。
御洁坊这次也算是从中得利不少，不但多了几位懂医懂药的研发人员，还与神医谷正式签订了药材供应合作协议，为御洁坊长久发展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神医谷的危机，三皇子的被刺，最终让神医谷、朝廷和御洁坊形成了紧密的合作关系，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三方得利，皆大欢喜。

第754章 不服？那就来战！
神医谷与圣上达成统一的认识之后，圣上特地下旨给兵部，命兵部在神医谷附近设立一处新的兵营，正式将神医谷归于朝廷特别保护的对象。
按圣上的意思，该兵营的守将从镇国公府嫡系中挑选，故而特地召了陆瑾康进行商议。
圣上的第一个人选是陆玉桦的夫君陈勉，却被陆瑾康以陆名扬的名义婉拒，这是陆名扬与陆瑾康商议之后的决定。
虽说将神医谷控制在镇国公府手上，对于镇国公府和御洁坊都是有益无弊，可是镇国公府的权势已经大到碍了别人的眼，当初陆名扬之所以让爵，身体欠佳只是一个表面的并不重要的原因，事实上只是为了紧缩镇国公府权势。
一个神医谷，自然不能打破陆名扬给镇国公府设定的道路，更不可能为此重新将镇国公府放之于烈火之上。
婉拒圣上的提议，虽说让陈勉失去了一个晋升以及独立的机会，却能让镇国公府避开那个躲在暗处谋算神医谷的势力的攻击。
至于陈勉失去的机会，自当从别处给予相应的补偿。
圣上见镇国公府是真的没有揽下此事的意愿，在感叹陆名扬的小心谨慎的同时心里却又长舒了口气。
虽说圣上自恃从来没有怀疑过镇国府对朝廷对他这个君主的忠心，圣上也坚信自己是睿智的，万不可能做那种“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可是镇国公府的滔天权势，作为君主，圣上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忌惮的。
镇国公府这两年的一举一动，圣上看得比谁都清楚，这次打算提拔陈勉既有真心，想弥补一下陆名扬让爵给镇国公府带来的损失，自然也有点小心思，想以此探探镇国公府，却没想到陆瑾康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
最终圣上从自己的暗卫中挑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去了新兵营领兵。
圣上这边有了旨，神医谷自然要进行配合，为谷主特地回了一趟神医谷，待他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冬月。
这次谷主亲自押送御洁坊需要的药材，同时为御洁坊精心挑选的研发人员也全部到位。
为了让神医谷为御洁坊提供的这几位研发人员尽快了解御洁坊，融入御洁坊，苏云朵特地去了一趟杨家集，并在杨家集小住了几日。
御洁坊自去年六月正式开张，经历一年半的发展，已经让这个庄子与原先的杨家集融为一体，显得越发繁华起来。
当然繁华热闹的是山谷外面，山谷里面却依然保持着农庄该有的那份宁静。
当然御洁坊也有了较大规模的扩张，若非苏云朵明确规定工坊与住宅区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会儿只怕工坊与住宅区已经连成了片。
站在住宅区，看着不远处工坊的围墙，苏云朵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感慨。
当初她也只是想着建个生产洗护用品的工坊，那曾想能玩这么大。
再这样发展下去，住宅区尽早得迁出庄子。
不过这样也好，更方便工坊的管理。
只是上下工就有些不太方便了，不过也无妨，多安排些马车接送即可。
这个庄子到苏云朵手上的时候，有差不多五百亩旱地，如今一多半成了御洁坊的生产工坊，只有近靠小溪的那一条狭窄的土地以及两座山上，依然种着花和果树。
小溪对面的那五百亩水田，种的依然是水稻，稻田里依然如去年一般养了鱼，据说今年姜霄又试养了些虾蟹，据说长势都不错。
山上的果树已经陆续有所收益，养的鸡鸭鹅在满足工坊需要的基础上，目前还有余力外销，让苏云朵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
另外庄子里还养了猪羊牛等大型生畜，不但保证了田地需要的肥力，更为农庄提供了一大块收益。
这个庄子除去御洁坊的收效，其创收能力并不比苏云朵手上其他庄子的收益差。
以御洁坊目前的发展势头，这五百亩水田只怕也很快就保不住了，最近苏云朵一直琢磨着要在这个附近重新置办一处庄子，替代这个庄子成为御洁坊粮食和鸡鸭鱼肉蛋等的供应基地。
镇国公府的产业，历来都是到了腊月半才进入盘账期。
只是这个时候正是作为主持中馈的苏云朵，最为忙碌的时候。
有去年的手忙脚乱，今年苏云朵特地将自己手中的产业盘账期进行了适当的调整，刚刚进入冬月，就与各自的管事开始盘账，目前她自己名下以及陆瑾康名下的产业已经基本完成了年度盘账。
苏云朵与陆瑾康手中到底有多少余钱自然已经有了确切的数目，按目前良田的价格，两夫妻手上的余钱，大约可以置办一个差不多二十倾的大庄子。
这事陆瑾康自然也是十分上心，不但派了身边的人到处打听，自己也多了一分心。
只是这样的庄子，并不是你想买就有人卖的，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只能随缘。
离年关越来越近，苏云朵能在杨家集的时间并不多，故而一到杨家集，就让随行的紫月和春风这对师兄妹往各处去通知管事们开会，她自己由着白桃侍候着稍稍洗梳了一下，就匆匆往办公区而去。
苏云朵带着白桃到达议事厅的时候，管事们已经到齐，谷主带着神医谷的研发人员也被带到了议事厅。
苏云朵已经有几个月没来杨家集了，此刻大家见了面自然少不得一番寒暄。
待分宾主、主次坐下，苏云朵开门见山第一件事就是将神医谷主等人介绍给她手上的这些得力干将认识。
虽说神医谷的人今日才到杨家集，但是神医谷即将为御洁坊提供研发人员的消息却早已传来御洁坊。
作为御洁坊的总管，铜山首先站起来欢迎。
铜山是真的十分期待神医谷研发人员的到来，他手下目前的研发人员，虽说个个都有股子钻劲，到底都是半路出家，钻劲有余能力不足，虽说苏云朵时不时为研发工作提一些有建设性的建议，或是御洁坊的研发工作远远跟不上御洁坊的发展，为此铜山自是十分着急。
如今有了神医谷的强势加入，研发这一块就不会再拖御洁坊的后腿。
铜山自是欣喜不已。
当然有欢迎的，自然就有不欢迎的。
御洁坊内也并非真的铁板一块，这不，就有人小声嘀咕道：“神医谷以医和药传颂于世，可咱们御洁坊生产的又不是药材，他们真能研发出新的洗护用品吗？”
“可不是嘛，难不成御洁坊要改成药坊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附和道。
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虽小，无奈苏云朵耳力不错，自是将话听得个清清楚楚，淡淡地看了眼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人，正是御洁坊研发组的两位主管。
“各位主管有什么看法和建议，尽管当面鼓当面锣地敲起来。离开议事厅之后，还请大家同心协力将御洁坊带上新高峰。”苏云朵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议事厅的每一个人。
苏云朵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温和，却让方才小道嘀咕的两人后背生出了凉意。
不动声色地警告了那两位主管，苏云朵含笑请谷主说话。
谷主带着神医谷的几位研发人员坐得离那两位主管有些距离，倒是没有听到那两人的话，却还是从那两人的脸上看出丝丝蔑视。
让他在大家面前说话，是苏云朵事先与他通过气的，不过并没有圈定发言的范围，谷主原也只打算表达一下谦逊之意，就算神医谷的这几位研发人员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都有着不错的能力，可他们到底是后来者，总要先谦逊一下，至于后来居上那是绝对必须的！
只是御洁坊的那两位管事不加掩饰的蔑视，激怒了一向心高气傲的谷主，神医谷的研发人员难不成还会比不上这两人？！
若是这两人真有能耐，苏云朵还能向他要什么研发人员？
再说谷主又不是第一次来御洁坊，自从他带着弟子到乐游山庄历练，他应苏云朵之邀多数前来御洁坊考察，对于御洁坊的新品开发能力早已心中有数，自然也早有准备。
原本谷主是真的不愿意一上来就打别人的脸，偏别人却要打神医谷的脸，那可就别怪他不给脸面了，哼，不服？那就来战！
谷主站起来，先与苏云朵对了个眼神，苏云朵微微颔首，更让谷主的心里有了计较，苏云朵这是认可他打脸。
得了苏云朵的认可，谷主打起脸来，那可就溜得不要不要了。
当然谷主还是十分注重自己身份的，自然不会亲自出来打脸，这不，扫了身边的几个一眼，大手一挥道：“我就不多说了，还是让他们几个自己来自我介绍吧。孩子们拿出你们的绝活，让大家看看你们的能耐！”
于是几位弟子从身边拿出了自制的洗护用品，一个个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研发成果。
第一个是润肤效果绝佳的面脂和固色效果上佳的口脂，第二个则是带着光彩的胭脂和眼影。
这两位的产品已经十分令人震撼，等最后一位出来，就更是震得那两位主管目瞪口呆，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最后出手的是一款洁面霜，这个洁面霜一出，前面两位的面脂口脂胭脂眼影，只需用这款面霜轻轻一擦，就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产品任何一款都能引起轰动，若御洁坊真能生产出这样的产品，价格再高也会成为抢手货。
偏偏这几位报出的成本并不比御洁坊目前生产的这几灯产品高出多少，若真是这样，御洁坊必能引来新一波的利润高峰。
神医谷的研发人员，就这样强势加入了御洁坊，无需苏云朵再说什么，还没散会那两位研发主管就已经将神医谷的几位研发人员当成了宝。
虽说这两位研发主管之前的言行让苏云朵很是不喜，可是这两人却都是铜山提拔上来并是铜山的得力干将，既然他们已经放下心里的芥蒂，苏云朵暂时不会动他们，只留观后效吧。
当然就这两个人存在的问题，苏云朵私下里还是与铜山和宁忠平进行了必要的沟通。
早在得知神医谷会挑研发人员送来御洁坊，铜山就已经注意到自己手下这两人的举止有些欠妥，刚才议事厅里两人的窃窃私语，铜山听得虽不算正切，却也听了个大概，这会儿就算没有苏云朵的提醒，回去也是要敲打敲打这两人的。
这会既然苏云朵提起，铜山就更不会包庇这两人：“主子请放心，我会仔细盯着他们，若他们心存妒嫉，给神医谷的研发人员下绊子，我第一个不会饶他们。”
“朵朵放心，这事小舅也会帮铜山盯着。”宁忠平也紧跟着表态。
事实上，对这两位主管，苏云朵也不是真的那么不放心，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自御洁坊开张，这两位主管在研发方面虽有短板，却也为御洁坊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然这两人在研发方面的能力是肯定比不是神医谷的研发人员，却也不能否认他们在其他方面的优势，善加利用必能让两方研发人员更快地融合，也能研发出更多更好的产品，提高御洁坊产品的整体水平。
这是苏云朵最为关注的事情。
待安置好神医谷的研发人员，天色已经不算不早了，按宁忠平的意思，这会儿苏云朵就该去他们家里要膳。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说想先去谷外看看被宁华安吹得天花乱坠的夜市。
宁忠平无奈地摇了摇头，让身边的小厮先回去给沈氏带个信，自己则带着苏云朵往谷外行去。
虽说时节已入冬月，寒风阵阵，可是谷外却真的十分热闹。
此时正是谷外夜市开张的时候，一路缓缓而行，就能看到下了班的工友三五成群出来聚餐，四方美食里高朋满座，柳家小吃铺里更是坐无虚席，还有各种临时的小吃摊。
熙熙攘攘的人流，欢笑声，吆喝声，还有食物的香味纷纷扑面而来，令苏云朵有了一种置身于前世小吃一条街的错觉。

第755章 柳家进京
宁忠平一边陪着苏云朵逛着越来热闹的夜市，一边随口问道：“这次过来能在这里住几日？”
苏云朵侧头看着宁忠平，笑吟吟地答道：“应该可以住个三、五日，待世子来接吧。”
宁忠平听了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苏云朵这是什么意思？
算算时间，三、五日哪日都非陆瑾康的休沐日！
难不成她是与陆瑾康吵架赌气才来的杨家集？
看苏云朵的样子似乎又不像，那么到底为何？
宁忠平不由担忧地看了眼走在自己身旁的苏云朵。
苏云朵正仰着头看着宁忠平，自然没错过宁忠平脸上的表情，不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小舅想的那样，我与夫君没什么事。
昨日夫君奉圣上旨意前往赢州办差，大约三、五日可归，说好了顺道来杨家集接我同归。”
赢州紧邻京城，离杨家集不过一日路程，快马加鞭的话，也就几个时辰可到。
宁忠平不由暗自舒了口气。
虽说知道苏云朵聪慧，也对苏云朵很有信心，到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可也还有门当户对之说，虽说苏氏也是百年世家，可是与镇国公府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二般的大，更何况苏云朵认祖归宗的时间并不长，她与陆瑾康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些。
加之苏云朵与陆瑾康成亲一年多却始终不见苏云朵有什么喜信，就算宁忠平早已得知苏云朵和陆瑾康生儿育女的计划，却依然令他很为苏云朵忧心。
“咦，那个人好像柳玉书！他从燕山府回来了？”前方就是柳记，有个人影忽地一闪，苏云朵惊讶出声，原本慢悠悠的脚步也不由快了起来。
宁忠平往柳记看去，那边也是十分热闹，却并没有看到貌似柳玉书的人。
今日因为苏云朵带着神医谷的人过来，宁忠平一日都在忙，连午饭也只是与铜山等人在御洁坊的食堂用了些，并没有与往常一样家去，也就不知道柳家今日有没有人来。
因柳玉虎在御洁坊大小算是个管事，故而柳家住的是个单独的一进小院，离宁家的那个三进院子并不算远。
大家住得近，哪家有什么事，家里来了什么人，几乎很快就能传开，这几日并没听说柳家那边来了人。
也许是苏云朵看花眼了吧！
可是当他们来到柳记的时候，却一眼看到那个笑吟吟正给客人端食的妇人可不正是应该在葛山村的柳东林二媳妇陈氏！
所以说刚才并不是苏云朵看花了眼！
陈氏手上端着的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刚给客人放下，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铺子外的苏云朵，不由微微愣了愣。
虽说只是两年多不见，苏云朵的外貌也没有什么变化，却因为穿着和气质上的变化，还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陈氏也只愣了片刻，就笑着迎了出来，想将苏云朵迎出铺子，可是铺子里早已人满为患，实在不是待客有好地方，一时间就露出了为难之意。
柳记的生意如此火爆，苏云朵自不会进铺子里去，一边往人少处走了几步，一边亲热地连声道：“二嫂几时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可能住下？”
陈氏先往里面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可以替自己传信的人，只得跟着苏云朵往人少处走了两步，一边回答苏云朵的问询，一边四处张望，希望看到那几个正在逛着夜市的小子。
原来柳家今日午时许才到杨家集，稍事歇息就来铺子里帮忙了，难怪宁忠平并不知晓。
“玉书哥这是中了挂榜了？”苏云朵最关心的还是柳玉书乡试的情况，自然少不得要问一问。
“中了中了，还是咱们燕山府今年桂榜第十，爹娘可高兴了，已经往城里送了信，爹娘打算明日一早就进城去，亲自向苏老爷道谢。”说起柳玉书中举，陈氏喜形于色，就像是自己男人或者儿子中举一般。
苏云朵抿嘴一笑，虽说因为柳东林夫妻一心供柳玉书读书，几房之间多少有些嫌隙，总体而言还是十分和睦的。
如今柳玉书中了举，就算明年的春闱不幸落榜，只要有人举荐，想做个小官吏还是完全可以的，只要柳玉书选了官，柳家也算是跳出农门，妥妥的一个小官之家了。
不过苏云朵知道柳东林是个心气儿高的，这次柳玉书乡试的成绩可以说已经很不错了，位列燕山府第十的成绩，想必是要拼一拼的。
就算明年春闱失手不中，也应该不会让柳玉书以举人身份去当个小官，必定再次集全家之力，拼着命也会让柳玉书继续科举之路，不中进士并不会罢休。
这样一来柳玉书身上的压力可就大了，苏云朵不由地为柳玉书点了支蜡。
之前苏云朵曾经听苏诚志提起过，知道柳家会在柳玉书中举之后举家迁来京城，如今既然柳玉书如愿中了举，又在这里看到了陈氏，想必柳家这次是真的举家来京城发展了。
这也是苏云朵见到陈氏就问能否住得开的原因。
苏云朵与陈氏站在柳记外面不过才说了几句，就见到柳东林和魏氏还有柳玉书匆匆从铺子里出来。
站在铺子门前左右张望，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一旁说话的苏云朵。
魏氏的脸上顿时笑出一朵菊花来：“还真的是朵丫头！”
说着就快步走了过来。
“你这老婆子！要叫世子夫人，你会不会啊！”柳东林自然也发现了苏云朵，听得魏氏还一口一个“朵丫头”，不安地看了苏云朵一眼低声斥道。
听着身边爹娘的话，柳玉书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苏云朵歉然一笑，自也随着爹娘的脚步往苏云朵这边来。
激动的魏氏虽说听到了柳东林斥责，却没能及时刹住脚步，只几步就已经冲到了苏云朵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云朵，魏氏方觉眼前的苏云朵更显优雅雍容，眉目还是那个眉目，却不再是葛山村那个曾经的“朵丫头”了，心里不由一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柳东林的声音已经响起来：“见过世子夫人。”
眼角处看到柳林东做的是个屈膝下拜的动作，这才深深明白对于他们来说，苏云朵的身份需得仰望才行了，不由自主地就跟着柳东林拜了下去。
见到柳家人，苏云朵的心里自是十分开心，却没想到柳东林上来就给自己行这么大个礼。
虽说以她目前的身份，完全受得起柳东林的这个礼，却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赶紧伸手虚扶了扶：“柳大伯快快请起，切莫如此客气！”
宁忠平最是知晓苏云朵的心意，在苏云朵伸手的时候，已经上前一步将柳东林扶了起来。
跟着苏云朵出来的紫月和白桃也赶紧伸手扶住了魏氏。
待榴东林和魏氏站稳，苏云朵笑着看向面带着些许尴尬的柳玉书：“恭敬玉书哥高中，预祝玉书哥再中杏榜。”
柳玉书俊秀的脸红了个透，对着苏云朵做了个揖：“承您吉言！”
正带着弟弟妹妹逛夜市的柳沛江，许是看到了这边的热闹，带着弟弟妹妹们呼啸着围了过来。
“云朵姐，你又没带泽轩、泽臣他们一同过来？”带着弟弟妹妹给苏云朵见了礼，柳沛江左右看了一圈，满脸失落道。
正巧这话被加了班刚赶来铺子的柳玉虎听了个正着，伸手就对着柳沛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这孩子，跟你说过多少次，怎么还改不了称呼？！”
柳沛江摸了摸后脑勺对着苏云朵憨憨一笑，眼里依然难掩失落。
苏云朵笑道：“待轩哥儿、臣哥儿放了年假，我就送他们来这边玩上几日。你们兄弟几个也可以去城里住些日子。对了，你们的学业如何了？”
听苏云朵说是送苏泽轩和苏泽臣来杨家集玩耍，柳沛江的眼睛顿时亮了，待苏云朵说到他们也可以进城去住上几日，连小脸都亮了。
可是待苏云朵问起他们的学业，却见柳沛江整个人看着就有些垮了，显然他的学业有些差强人意。
柳沛江与苏泽轩同龄，甚至比苏泽诚理钊进学，可是如今苏泽轩已经过了县试和府试，只明年考过院试就是秀才了，可他却连下场去试试的勇气都没有。
苏云朵一见柳沛江的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这是捅到了这孩子的伤心处，不由地就有些自责，想起来前几日苏诚志曾经说过的话，不由嫣然一笑，拍了拍柳沛江的脑袋道：“你可千万别气馁，男子汉难道还能被小小的挫折打倒不成？”
柳沛江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重新抖擞起了精神：“云朵姐……”
只可惜才喊了一声“云朵姐”后脑勺顿时又被柳玉虎扇了一巴掌，顿时往旁边跳了一步，嘴里嚷嚷道：“爹，你再这样动不动扇我的后脑，我真的要被你的大巴掌扇傻了！”
苏云朵不由噗哧笑出了声，气氛自然更加热闹起来。
柳记的生意是真得很不错，虽说将旁边的铺子也一并租了下来，可是依然人满为患。
这会儿正是高峰，虽说请了伙计，却还是忙不过来。
苏云朵自是不会让柳家这么些人继续陪着自己站在外面闲聊，再说她与宁忠平也该回去用膳了，于是再问了问柳家居住的情况，知道他们有了安排，也就不再多言。
至于柳沛江他们的就学问题，苏云朵觉得还是留给苏诚志去安排比较合适。
待离开柳记往回走，宁忠平回头看了看，不由微微皱眉道：“柳家这是打算来京城发展了？”
苏云朵点头：“听爹爹说起过，柳家的确打算在玉书哥考中举人之后，举家迁来京城落户。”
这是笃定柳玉书明年能中？
就算柳玉书明年春闱真能高中，也并不表示柳玉书就能留在京城当官。
新中的进士能留在京城的也不过前三甲和考中庶吉士的那几个，其他人都会派往各地，从县令做起。
“这事是柳家早些年供柳玉书读书时就定下的，柳家供了柳玉书那么些年，就算再难柳大伯也不能寒了上面两个儿子媳妇的心，更何况孙子们越来越大，总不能供了儿子不供孩子。
再说柳玉虎他们也算在这边站稳了脚跟，一家子只要心往一处使，就凭着这柳记日子也能过得下去，而且比在葛山村的时候只好不差。
听我爹爹的意思，他打算再帮柳家一把，送柳家那几个孩子进苏氏族学。”苏云朵对柳家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也能理解柳东林和魏氏心情。
宁忠平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不是嘛！苏云朵仰头看了眼宁忠平，知道宁忠平必是想起了随着自己背乡离井的爹娘。
当年宁家进京，一是因为苏诚志和宁氏的孝心，也是宁家不放心宁氏，二也是因为宁家老两口总想着要一碗水端平，既然宁忠平来了京城发展，自然不能亏了宁忠实那一房，这才会如此爽快地举家迁来京城。
作为老年人，无论是宁家老两口，还是柳东林夫妻，都是不愿意过这种背井离乡的日子，可是为了儿孙，他们硬是压下对故土的难舍。
事实上别说是这个交通极不发达的时代，就是交通极为发达的前世，离开故土总是有着别样的离情愁绪，故乡情节。
“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城当差？”苏云朵抿了抿嘴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宁忠平之所以一直在杨家集，究其原因说起来还真是因为她。
外公外婆的身子骨看似硬朗，随着年龄渐长却更希望儿孙绕膝的日子，虽说面前有孙子有重孙，却十分想念宁忠平这一家。
如今御洁坊已经进入正轨，是将宁忠平调回城的时候了。
陆瑾康去赢州办差之前特地与苏云朵提过宁忠平调回京城当差的事。
因为禁军那边最近空出了几个不错的位置，有那么两、三个正好比较适合宁忠平，陆瑾康有意将宁忠平调回禁军，故而希望苏云朵先给宁忠平打个招呼，让宁忠平好生考虑考虑。
这样的好位置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以后想要这样的位置只怕不容易。

第756章 小舅好好考虑考虑吧
听了苏云朵的询问，宁忠平先是挑了挑眉，眸底划过一丝惊喜，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他的确有回京城的打算，一方面是因为父母年龄大了，也该在父母跟前多尽尽孝道。
每每想到回城探望父母离开的时候父母那眼巴巴的目光，总是让他的心里觉得酸涩不已。
另一方面是因为儿子宁华臻。
宁华臻虽说还小，宁忠平却也已经开始为他考虑未来的路了。
宁忠平与沈氏目前只宁华臻一个孩子。
虽说自生了宁华臻之后，沈氏的身子比之以前要好了许多，可是想要再怀孕只怕很难，也就是说宁华臻有可能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孩子，故而夫妻俩对宁华臻的期望自然不低。
宁华臻也没让他们失望，这孩子虽说才两周半，却处处表现出对读书认字的兴趣。
宁忠平年轻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对大哥家的侄子自然十分疼爱，他走南闯北见识自然比一直在家开杂货铺的宁忠实要多，自是希望能从侄子们中间出个读书人，偏偏两个侄儿都不是读书的料，虽说也是读了几年书，却只识了些字不是睁眼瞎罢了。
宁华臻却不同，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对笔墨纸砚的兴趣，只要宁忠平动纸笔，无论他在玩什么吃什么，都会饶有兴致地凑到宁忠平面前，咿咿呀呀地扑向宁忠平要抢他手中的纸笔。
宁忠平自来觉得自己是个粗人，对读书人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敬仰，虽说以宁华臻如今的年龄和表现就说他是个有读书天赋为时尚早，却也让宁忠平喜出望外。
虽说翻过年的二月中旬宁华臻才满三周岁，在他们听说苏泽睿三周岁苏读志就让他开了蒙，对儿子怀着满腹期待的两夫妻俩，就开始考虑起儿子的开蒙问题。
杨家集的这个庄子里有蒙学，苏云朵为蒙学请的夫子在教学上也很有一套，可是自进了京，宁忠平夫妻的心气儿和眼界儿比起在秀水县的时候自然高了许多，加之对儿子的期望值高，对庄子里的这个蒙学自然是有些看不上的。
就算只是为了宁华臻，宁忠平知道，自己应该早些回城才是，只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御洁坊，他到底也是圣上亲封的督造。
虽说这个督造如今几乎成了虚职，却担着御洁坊的生产、质量各方面的监督之职。
一年前在御洁坊各方面理顺之后，陆瑾康和苏云朵就曾经与他谈过让他回城当差的事宜。
当时的宁忠平十分坚决地一口回绝，此刻面对苏云朵再次询问，就再不能像当日那般坚决了。
年迈的父母，日渐长大的儿子都成了宁忠平心里放不下的牵挂。
只是宁忠平更清楚苏云朵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她看顾着御洁坊。
虽说这一年多来，他按照苏云朵的意思一直着力培养护持宁华安。
宁华安自己也还算争气，跳脱的性子收敛了许多，办事能力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是将这么大个作坊交给他去管理，宁忠平总觉得还差火候。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自然没什么，一旦出了什么事，宁华安就算能弹压得住下面的工人，那些个主管却不是目前的他能够抗衡的。
宁忠平就算再希望回城，却也要考虑御洁坊的实际需要。
御洁坊可不像其他的庄子和作坊，有皇家参与的御洁坊，自然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否则就是对皇权的不敬重。
“我自是考虑过回城当差的事，可是御洁坊这里，安哥儿只怕还顶不上去。”沉吟许久，宁忠平方道。
苏云朵心里涌起淡淡的酸涩，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感恩。
宁忠平对她向来真心实意，比之苏诚志更像是个护犊子的老父亲！
“小舅对二表哥的要求太过严厉，才会觉得二表哥顶不起来。我却觉得二表哥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算二表哥真的有顶不住的地方，不是还有春霖帮衬着嘛！”苏云朵看着宁忠平笑吟吟地说道。
宁忠平半晌无语，真的是他对宁华安太过严厉了，才会看他总觉得差了些火候？
直到两人回到住宅区的宁宅，宁忠平都还没能彻底理清自己对宁华安的这份不满意，看着将宁华臻顶在肩上迎面而来的宁华安，只匆匆与苏云朵说了一句：“这事待我再想想。”
看着闹成一团，迎面而来的堂兄弟俩，苏云朵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小舅好好考虑考虑吧。”
就宁华安现在这个样子，与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堂弟都能玩闹成这般模样，也难怪宁忠平不放心将御洁坊的事全部交给他。
若非苏云朵清楚宁华安如今的能力和处事的手段，她绝对不会也不敢将御洁坊的监督管事工作交到他手上。
宁华安几乎从进京就开始替苏云朵办事，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就从一个性子跳脱的少年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管理人员，与宁忠平对他的严厉要求分不开，也与他自己的努力分不开，平心而论，如今的宁华安已经具备了高级管理人员的素质，当然若是性子再沉稳些那就更完美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宁忠平继续留在御洁坊，事实对宁华安的成长已经没有多少好处，甚至成了制约宁华安成长的因素，故而苏云朵就算对宁华安也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放心，却还是打算让宁忠平回城。
再说宁忠平继续留在御洁坊，已经越来越名不正言不顺了。
不过既然宁忠平说要再考虑考虑，苏云朵自也不好盯着不放，索性过个三五日陆瑾康正好从赢州办差回城过琮接她同归，即时再让陆瑾康与宁忠平说说此事的利弊，相信以陆瑾康的口才要说服宁忠平并不难。
接下来的几日，苏云朵召集御洁坊所有研发人员进行了一系列的探讨，定下御洁坊接下来一整个年度的研发方向，提出了要求。
因为神医谷研发人员的强势加入，御洁坊的研发队伍自然如虎添翼。
原先的研发人员觉得压力倍增，却也不甘示弱，个个摩拳擦掌，一看就是要与神医谷的研发人员一较高下之势。
苏云朵对研发部目前的状态十分满意，私下却叮嘱铜山和研发部的主管多盯着些，良性竞争是好事，却一定要杜绝一切不正当的手段。
研发部虽说有主管，却也是铜山亲自主持的工作之一，对于研发部之前的研发人员要与神医谷的研发人员比拼的状况，他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毕竟原先的那些研发人员不是铜山一手提拔的，就是铜山带出来的。
若是这些人能够与神医谷的研发人员齐头并进，甚至略胜神医谷的研发人员一头，就是他的业绩，是对他眼光最好的肯定。
直到得了苏云朵的提醒，铜山方才察觉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将神医谷的研发人员看成了外人，这是个很不好的现象。
无论是原先的研发人员还是神医谷的研发人员，如今都是御洁坊研发部的一员。
若是作为御洁坊总管事的自己都将这几位来自神医谷的研发人员当成外人，排外现象岂不更加严重？
铜山的心里悚然起惊，此后的言行举止就有了根本的改变。
铜山的改变在别人眼里是不动声色的，却让苏云朵十分满意，自然也就坚定了苏云朵说服宁忠平回京当差的信心。
除了安排御洁坊的有关事宜，苏云朵还在姜霄的陪同下，分别巡视了杨家集庄子里的稻田鱼、稻田虾，以及她与陆瑾康名下以及大房名下庄子。
有了去年稻田鱼的成功经验，今年姜霄试着养了稻田虾和稻田蟹。
稻田蟹在中秋前后全部上市，反响相当不错，收效自然也是十分丰厚。
稻田虾目前已经陆续开始上市，销售势头看好，至于稻田鱼因为有去年的基础，早早就被京城几大酒楼和世家一订而空。
“这十亩稻田鱼、两亩稻田虾就是按主子意思留下来的，主子何时需要，提前一日告知即可。”姜霄指着面前的水田道。
苏云朵拎起裙裾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细细观察在水田里游弋的鱼虾，只见鱼子正在水里欢快地游着，时不时还会有那么几只调皮的跃出水面，仿佛在欢迎苏云朵的到来。
看过稻田鱼，苏云朵再去一边的水田里看了虾子。
细细看去，稻田里养的虾居然比一般的水塘里养的虾个儿要大些，也更肥些，不由给了姜霄一个赞赏的目光，心里更是感激陆瑾康为她挑选了这样一个能力超强的庄头。
因为御洁坊的扩张，导致旱地面积有较大的紧缩，今年杨家集庄子里的鲜花、药材的收入自然明显减少。
不过庄子里两座山的收效比之去年就有了较大的增长，这并不是因为果树开始有了收益，而是山上大量养殖的鸡鸭等家畜的收益。
这一块目前由姜霄的父亲霄大爷主管，他来杨家集之后收的徒弟龚晓就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山上的养殖与山下姜霄的稻田养鱼虾不知不觉中有了几份互相竞争的意思。
姜家父子俩都是能人，还真有些上阵父子兵的意思。
原本在杨家集庄子里种植花草药材的张伯和张大爷则分成了两处，一个依然留在这个庄子里带着人伺弄花草药材，一个则去了新置的庄子，同样也是带着人种植花卉和药材。
至于苏云朵用去年大房的红利替大房添置的庄子，则早就由王小林接手。
因为苏云朵给这个庄子的定位是为御洁坊提供几种一年生的药材，庄子只需种植，收获多少皆由御洁坊收购，故而这一年下来这个庄子的收益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个庄子今年的收益已经快赶上大房去年总收益的十分之一。
当初分产时划归大房的产业商铺有十处，田庄也有十多个，每个庄子都不算小，面积自然超这个庄子的十倍不止。
看着手中的账册，苏云朵由衷地舒了口气，有了这些收益，她可以摸着良心说一句自己对得起大房。
陆瑾康在苏云朵在杨家集住了四日后才到达杨家集，已是他与苏云朵的约定的最后一日，故而只能在杨家集住上一宿，第二日就得赶回京城复命。
看着风尘仆仆的陆瑾康，苏云朵不由微微蹙了蹙眉，一边侍候陆瑾康沐浴更衣，一边关切地问道：“差事不顺利吗？”
温热的浴汤虽然比不上乐游山庄的中药温泉汤，却也着实让陆瑾康舒了口气。
这次的差事接手的时候，陆瑾康并不觉得有多难，可是到了赢州才发现事情还真有些棘手，因为事情牵连到大长公主府，还牵连到京城另一个世家和赢州当地的大户。
原本只是奴才间的争斗，却因为牵扯出大长公主府和京城的世家。
一旦处理不当，就有可能引起更大的纷争。
好在陆瑾康并非真的只是靠储里余荫和圣上宠爱混日子的人，更不是别人眼里的纨绔、庸才，相反他的能力和手段都相当不错，虽说多花了些时间，最终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查了个清楚明白，不但平息了事端，还纠出了闹事的幕后主使。
多花了些时间，还因为陆瑾康抓到了主使之人，需要将其押送到京城，故而从赢州过来又多花了些时间。
知道苏云朵担心自己，陆瑾康拍了拍苏云朵正替他擦背的手道：“还算顺利，只是牵扯面大了些，多花了些功夫罢了。”
待听说抓获的主使之人此刻正被看押在杨家集的驿站，苏云朵虽说清楚陆瑾康必定做好了防范，却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这样过来不会有事吧。”
陆瑾康放出了声轻哼，片刻之后笑道：“能有什么事？我还真不怕有事！”
于是苏云朵明白，陆瑾康之所以特地在杨家集停留，除了要来庄子里接自己并与宁忠平商讨让宁忠平回京城事宜之外，只怕还有其他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她还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第757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待陆瑾康洗去风尘，苏云朵也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与说他说了个七七八八。
“小舅还是不太放心二表哥，关于回城当差的事，说要再考虑考虑。”最后苏云朵将宁忠平对回城当差的态度告诉陆瑾康。
“这事我来与小舅说。”陆瑾康沉吟片刻道。
明年又逢三年一次的春闱，此事回城时机最佳，可挑选的差事也比较多。
若错过这次机会，宁忠平要回城基本上就得三年之后。
当然期间也会有些可利用的机会可挑选的差事，可是像目前这些好的机会却基本没有，除非朝中出大事或者边境起大的战事。
如今圣上正值当年，几位皇子羽翼未丰，朝中出大事的可能性并不大。
边境起战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却也不大，毕竟谁都知道东凌国最近几年因为风调水顺，基本没有灾荒，故而国库充盈兵强马壮。
周边诸国就算有心挑衅，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得看看挑衅的后果。
夫妻俩依然与往常来杨家集一样，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开伙，而是去了宁忠平家里搭伙。
因为明日神医谷主也要随着苏云朵一同离开杨家集，故而今日也请了谷主一同来宁家用膳。
前几日苏云朵有心想请谷主来宁家替沈氏诊诊脉，看看沈氏有没有可能再为宁忠平添个孩子，却因为谷主来了杨家集之后一头扎进了御洁坊，今日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沈氏的身子虽说比之生宁华臻之前要好许多，可是到底之前因为求之吃了太多的药，加之生宁华臻的时候又是难产伤了身子，最终谷主得出的结论让人既觉得宽慰又略感沮丧：“宁太太的身子骨调理得很好，可是想要再生育却很难。”
宁忠平倒是很看得开，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他都没说什么，更何况如今夫妻俩已经有了个可爱又聪慧的儿子，与他而言只要沈氏身子无碍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虽说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沈氏的情绪依然十分低落，她是真的很想再给宁忠平添个孩子，就算只是个女儿也行。
宁忠平拍了拍沈氏安抚道：“孩子在精不在多，咱好生培养臻哥儿，臻哥儿孝顺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小舅这话我赞同，只要臻哥儿有出息有孝心，一个就能顶人家十个八个！”苏云朵用力点头附和宁忠平。
陆瑾康看了苏云朵一眼，眼中有着别样的意味，神色却有些淡淡，令苏云朵心里一个“咯噔”。
虽说陆瑾康表面看似有些冷，却是个很喜欢小孩的人，更将儿女双全看是人生赢家，他曾经不止一次与苏云朵说过，希望他们以后也能够儿女双全。
苏云朵刚才附和宁忠平，也不过中随口宽慰沈氏罢了。
可是听在陆瑾康的耳里，大概就成了苏云朵自己在生儿育女方面的看法了，只他看向苏云朵的这一眼和那淡淡的神色，心里必是有了误会，以为苏云朵又有了别样的心思。
事实上在生儿育女方面，苏云朵还是十分清醒的。
虽说总觉得自己还小，没有如长辈之愿早早要孩子，却很明白以陆瑾康的身份，他们只生一个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不至于要生上十个八个，两个孩子却是必须的。
当然以陆瑾康的意思最好是三个，两儿一女是最佳的比例，只是生儿生女能否儿女双全却并不是他们可以预见的，最终自然只能随缘。
谷主根据沈氏的身体情况，重新为沈氏开了一个调理方子，这是个药膳方子，苏云朵看过之后，直叹“妙”。
神医谷主的药膳方子，比之苏云朵替沈氏向孔太医求来的方子更合适，虽说只是调整了几味用料，谷主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送走谷主，陆瑾康就与宁忠平去了书房，苏云朵则留下来陪沈氏说话。
“听你舅说你们希望他回城里任职？”这几日苏云朵忙，沈氏真没捞到时间与苏云朵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今日有这样一个机会，只是不会放过。
苏云朵心里不由一喜，虽说宁忠平的调动关系到他们整个小家，可若是宁忠平没有调动之心，必不会告之于沈氏，既然宁忠平没有瞒着沈氏，只能说明宁忠平对回城当差还是心动的。
“的确是希望小舅回城里当差，夫君的意思，让小舅回禁军，最近禁军中空了几个不错的差事出来，其中就有两三个很是适。”苏云朵点头应道，随即细细与沈氏分析此时回城的优势。
沈氏带着儿子跟着宁忠平来杨家集差不多也快有两年时间了，比起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自然更愿意过自己一家三口简单的日子。
不过沈氏是个十分传统的女人，就算如今自己手上有了生意和收入，首先考虑的还是夫君和孩子，为了宁忠平的前程，为了儿子的未来，沈氏是希望早些回城去的。
此刻听了苏云朵的分析，更是起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
“听说睿哥儿请了位先生在家，专门教他读书识字？”沈氏这话问得有些突然，也有些跳跃，苏云朵只愣了愣，心里就明白了沈氏的意思。
过了年到二月，宁华臻也该年满三周岁了，而苏泽睿就是三周开的蒙，既然他们这辈子注定只有宁华臻一个孩子，自然事事都要提前为宁华臻打算起来。
沈氏是个落地秀才的女儿，自是识字的，让她给宁华臻开蒙，她还真没有这样胆量，生怕自己误了儿子。
可是三岁的孩子要送学堂也是不可能的，这么小的孩子要开蒙只能请个先生在家里，可是以宁家目前的条件，专门替宁华臻请个先生可能性也不大。
这应该是沈氏问起苏泽睿启蒙情况的重要原因，真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果然每一位父母都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
说起来宁家现在住的华阳街离东明坊并不算远，马车只需两刻钟即可到达。
苏云朵也很清楚先生每日教苏泽睿读书认字的时间也就上午巳时一个时辰，宁家若要送宁华臻去与苏泽睿为伴也并非不可行。
只是这事苏云朵到底是出嫁女，就算这是件双赢的事，她也不会挑过父母插手并应承沈氏。
不过苏氏二房专门替苏泽睿请了个先生在家开蒙的事，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苏云朵自不会瞒着掖着，笑道：“是的，爹爹在族里请了位老秀才专门教睿哥儿读书识字，每日只巳时一个时辰，平日里还是玩得时间比较多，毕竟还小。”
“睿哥儿开始练字了？”沈氏继续问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睿哥儿还太小，就算用最小的笔，手劲还是欠些，听爹爹的意思，练字要到五岁之后。”
苏云朵听说苏诚志早早为苏泽睿请了位先生教他读书识字，心里是十分担心的，生怕苏泽睿如此年幼就开始提笔写字伤了筋骨，还特地回了趟娘家，待她问清楚苏泽睿的这个开蒙只是读书认字并不动笔习字，要到苏泽睿年满五周岁才会开始让他动笔描红写字，这才松了口气。
五周岁在前世也差不多是幼儿园大班或学前班的年龄，这个时候孩子的骨骼就没有幼时那么软，可以适当的安排描红写字。
无论是三岁开蒙还是五岁开始习字自然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三岁之前的孩子，还不是很听得懂大人的意思，虽说他们也会跟着大人学着做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事情，可要让他们定下心来读书认字，自是不太可能的。
三岁之后的孩子，虽说依然没什么定性，却渐渐地开始能够按照大人的指令做一些事情。
这个时候就可以带他们做一些益智趣味活动，开发他们的大脑，让他们更有创造力。
一般这个年龄可以开蒙，有条件的人家会找个先生给孩子开蒙，比如如今的苏泽睿。
不过大多的孩子，这个阶段多半是家里的长辈抽时间给孩子开蒙，比如以前的苏泽轩和苏泽睿，都是苏诚志每次休沐回村里教上一些，平日里则由宁氏监督他们抽空读书认识。
好的开蒙先生并不好找，苏泽睿的开蒙先生却让苏云朵十分满意，她只偷偷地去听过一次课，就很为这位先生的耐心和寓教于乐所折服，只那么一次课，就让苏云朵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幼儿园，在这位老先生身上让她看到了前世那些极具耐心的幼教老师。
刚刚开蒙的孩子，就算如苏泽睿那般聪慧爱读书的孩子，依然也只是没什么定性的孩子，这个年龄不用说坐下来拿笔写字，就是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坐上一刻钟只怕也很困难。
可是那老先生的教学却能让苏泽睿听得入了神，实在是他的教学极为有趣。
虽说苏泽睿开蒙已经将近一年，苏云朵却知道先生一直没让他提过笔。
就算苏泽睿闹着要与先生学写字也被先生用其他事情或者故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只待满了五周岁再让他动笔。
为此苏诚志曾经向孔太医讨教过，孔太医从医学角度为他释疑。
五岁之前的孩子，骨骼比较软，发育不完全，太早握笔写字会对孩子的手骨造成影响，就算孩子满了五周岁，也要注意孩子用笔的时间，切莫做那种拔苗助长的蠢事。
听说苏泽睿至今还没开始动笔习字，沈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欣喜，若是这样，也许宁华臻真能去东明坊与苏泽睿做个伴，跟着先生开蒙。
不过沈氏也是个通透的人，加之宁忠平就宁华臻开蒙之事与她进行过一些沟通，自是清楚这事不能为难苏云朵，故而有关孩子开蒙的事也就至此为止，倒是问起了苏云朵备孕的事。
“舅母刚才也听谷主说了，我身上还有些不太妥，待身上这些不利于生育的毛病断了根，必会将生育之事放在首位。我们并不是不要孩子，就是想在怀孕之前将可以避免的问题都给解决了。”苏云朵并没有沈氏想像中的羞涩或不悦，而是平静而认真地回答了沈氏的询问。
苏云朵的话让沈氏很有感触，若是当年她也能遇到一个好大夫，或者早些遇到孔老大夫，也许他们早就有了孩子，更不会只有宁华臻一个孩子。
“你们有打算就好，千万莫怪我们多嘴。”沈氏拍了拍苏云朵的手道。
苏云朵灿烂一笑：“谈不上多嘴，我都知道的，你们问起也都是为我好，我感谢还来不及，哪里会怪你们！”
沈氏松了口气，刚才也是因为问起开蒙先生的事心里略有些尴尬，才想着换个话题，一时间脑子里就想起了宁氏曾经与她感叹的事情，就不加思索地问了出来，事实上那话一出口，沈氏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心里比没转移话题的时候还要更加尴尬。
幸好苏云朵为人大气，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一句真心实意的感谢，就轻松化解了这份尴尬。
原本苏云朵是打算等陆瑾康与宁忠平商量好事情之后一同回自家的院子歇息，却不料宁忠平身边的小厮匆匆给她们送来了陆瑾康和宁忠平一同往杨家集驿站去的消息。
沈氏并不知道陆瑾康这次到底是什么差事，于是更不知道驿站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虽说有些惊讶，倒也没有更多的表现，只问了问传话的小厮，就挥手让小厮退下。
苏云朵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蹙，驿站那边有些什么，她是听陆瑾康提过的，这会儿陆瑾康和宁忠平一同赶往驿站，必定是驿站那边有了什么动静。
不过想到陆瑾康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苏云朵的心还是缓缓放了下来，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沈氏也跟着自己担一份心思。
“夫君和小舅一同去了驿站，想必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那我就等他了。时辰不早，臻哥儿也该歇息了，我就不打扰舅母了。”与沈氏再说了会闲话，虽说坐在榻上的宁华臻一直饶有兴致地玩着陆瑾康刚送给他的礼物，丝毫不见瞌睡的模样，苏云朵告别沈氏回了自家的院子。
按她对陆瑾康的了解，虽说匆匆去了驿站，必会留人或留话给她。
果然待她出了宁家的院子，就见九儿骑着马待在院子外一个避风的角落。
见苏云朵带着丫环们从宁家院子出来，赶紧上前来禀报：“世子爷让小的告诉夫人，驿站那边有些不太安稳，他与舅老爷赶过去看看。请夫人早些歇息，若事不大今夜必回，再不济明日启程前也必亲来接了夫人一同回城。”
说罢九儿对着苏云朵拱了拱手，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第758章 身为“军嫂”的感觉
虽说知道陆瑾康早有安排，可是事情真正临头，苏云朵的心里还是很有些不安。
苏云朵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没能入眠，直到三更鼓响，才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因为心里有事，苏云朵睡得并不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边的床微微一沉，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清爽熟悉的怀抱。
“你回来了，驿站那边都妥了？”苏云朵在男人怀抱里轻轻蹭了蹭，含糊地问道。
陆瑾康在苏云朵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担心，一切都妥了，睡吧，再过两个时辰就该起了。”
虽说这一夜真正安睡的时辰并不算长，不过苏云朵还是早早就醒了。
苏云朵睁开迷蒙的眼睛，正对上陆瑾康的双眸，清冷中带着些许笑意，显然醒得比她还要早。
“我是不是醒晚了？”刚刚睡醒的苏云朵，声音中慵懒而又有些一丝娇媚。
冬月的天亮得迟，虽说天还没很亮，比她睡得更晚的陆瑾康都醒了，苏云朵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晚了。
陆瑾康的眸色微微一深，片刻之后暗自叹了口气，虽说出发的时辰尚早，此时却实在不是时候，伸手替苏云朵撩开额角的几丝碎发道：“并不晚，不过才是辰初二刻，不过也得起了。”
刚刚从睡眠中苏醒，还有些迷糊的苏云朵并没注意到陆瑾康眸色的变化，从床上坐起伸手揉了揉眼睛，这有些呆萌的模样，瞬间击中了陆瑾康的心，伸手拉了一把苏云朵，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云朵轻轻呀了一声，就被陆瑾康堵住了嘴。
虽说因为时间不太对，陆瑾康克制着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只是这一番闹，待两人清洗整齐出门的时候，还真就不算早了。
直到出门见到过来请他们去宁家小院用早膳的宁忠平，苏云朵才蓦地惊觉自己居然没来得及问问陆瑾康，昨夜与宁忠平商量的结果，不由略有些恼怒地侧头瞪了陆瑾康一眼。
一早得了些许福利的陆瑾康此刻心情正好，接到苏云朵的这一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轻笑了起来，伸手出广袖下的手牵住苏云朵的柔夷，心情更是美得不行。
当然他心里清楚苏云朵为何突然瞪他，照顾到苏云朵的心情，微微低头在苏云朵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顿时苏云朵转嗔为笑。
走在前面的宁忠平并不知道身后小夫妻俩的这些小动作，反而是他怀里抱着的宁华臻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陆瑾康和苏云朵。
原本苏云朵还算镇定，待她对上宁华臻那双清澈而带着好奇的眼睛，俏红刷地红了，将手从陆瑾康的大掌出挣脱出来，快走两步与宁忠平并行。
“这么冷的天，小舅也不让至哥儿多睡会，还把他给带出来，也不怕冻着他！”苏云朵伸手牵住宁华臻的小手，摸了摸，还好宁华臻的小手热呼呼的，心里不由微松，嘴里依旧嗔道。
宁忠平拍了拍宁华臻的小屁股，略带着些许没好气地说道：“这小子今日起得早特别早，若不带着他出来，你舅母啥事都做不了！他里面穿着羊绒衣，外面又穿了鸭绒袄，脚上是羊毛袜鹿皮靴，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你特地替他武装的，哪里能冻得着他？！”
苏云朵不由笑了起来，宁忠平说得没错，就宁华臻身上这一套，就算去了更寒冷的北方也很验证冻到。
为了自己在意的这些个小不点能过个不臃肿的冬季，苏云朵可是费了许多心思。
宁华臻身上这一套正是今年冬季的标配，也是“云裳”今年这一季推出的童装。
“舅，既然决定了，可就别再犹豫了哈。”待用过早膳，苏云朵就挥手告别打道回城，在上马车之前，苏云朵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拉着宁忠平的手道。
宁忠平伸手想与以前那样摸一摸苏云朵的秀发，手伸到半途正对上陆瑾康灼灼的目光，只得改摸秀发为拍肩：“放心，不会再犹豫，但等子健的消息和吏部的调令。”
沉吟了片刻又道：“你说的那个整体迁移的规划，小舅也会抓紧时间与林庄头他们商议出个具体的方案来。你想找的有的庄子，小舅也会让人给你盯着。”
苏云朵听了心里一暖：“又让小舅操心了！不过这两件事还不急，千万莫要因此误了小舅的事。有什么事尽管交给二表哥去办，小舅看着他些就是。”
“知道了，你放心回去吧。”宁忠平再次拍了拍苏云朵，催促她赶紧上车，今日的天气有些不太好，看样子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只怕就要来了。
今日陆瑾康没有骑马，而是上了苏云朵的马车。
“你与我一同坐马车，没事吗？”苏云朵上了马车之后，回头想吩咐丫环什么，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丫环，随自己上马车居然是陆瑾康，不由微讶。
陆瑾康长臂一伸就将苏云朵揽进怀里，慵懒地往后靠了靠轻笑道：“能有什么事？”
“你们押送的那个犯了事的人……”苏云朵话还没说完，不知怎么地嘴又被男人给堵住了，不由又急又气，这人怎么能这样，总是一言不和就堵嘴！
待到终于呼吸顺畅，苏云朵有些不太想与这人说话了，却明白男女有别，若不是陆瑾康主动放过她，她压根就不是陆瑾康的对手，只得将认命地将头靠在男人胸前，一付任君欺负的模样，令陆瑾康觉得十分愉悦。
轻轻拍了拍怀里安静的女人，陆瑾康终于道出了实情：“犯事的人，早就由陈勉带着人护送平安回到京城。”
原来陆瑾康早就知道会有人沿途劫囚，故而做了精密的安排，一方面让陆玉桦的夫君陈勉带着一精干人手先行押送犯人回京城。另一方面让暗卫坐在囚车中假扮犯人，引贼人上胆。
昨夜驿站那边的确有人劫囚，却陆瑾康安排在驿站的人手反劫。
这次前来劫囚的依然是死士，却在陆瑾康缜密的安排之下一网打尽，而且还抓住好几个活口，只待将这些活口送回城，赢州的事就能做一个彻底了结。
没想到陆瑾康这次赢州的差事居然如此危险，苏云朵心里突突直跳，第一次有了身为“军嫂”的感觉。
虽说陆瑾康目前身上的差事比起边城的守将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只怕每次陆瑾康出京办差，所经历的大概与这次都不差多少。
每次出京办差，陆瑾康总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而他的这个胸有成竹，却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将差事办得如此出色。
苏云朵不由又是自豪又是心酸，说起来这男人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这样的年龄在前世也不过是个大学刚毕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罢了，而他却早已独当一面，成为圣上手中的一把尖刀。
见苏云朵半晌不曾言语，陆瑾康猜到怀里安静的女人应该又有些想多了，沉吟片刻将话题转到了宁忠平身上：“小舅答应回城帮我。你看哪个差事更适合他？”
苏云朵自是明白陆瑾康的好意，对于哪个差事更适合宁忠平，这事苏云朵有些想法，却明白自己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宁忠平自己怎么看。
以她对宁忠平的了解，宁忠平必会挑一个能帮得上陆瑾康的差事，就算这个差事有些危险，宁忠平也会义无反顾。
想到这些苏云朵就不由叹气。
听到怀里女人幽幽地叹息声，陆瑾康这才察觉到自己又挑了个不太好的话题。
昨夜与宁忠平商量的结果，宁忠平的确是答应回城当差，却否决了陆瑾康事先替他精心挑选的差事，硬逼着陆瑾康将禁军中所有空缺的差事都给他列了出来，从这些差事中挑了个对陆瑾康助益最大，危险程度却相对较大的差事，这让他很无奈，却不得不承宁忠平的这份心意。
那个差事之前他也是考虑过的，毕竟那个差事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可是他深知苏云朵对宁忠平的敬重和爱戴，清楚宁忠平对于苏云朵而言，比之于苏诚志更像是位父亲。
宁忠平对苏云朵如此重要，陆瑾康自然是希望宁忠平出什么差错，故而之前为宁忠平挑选的差事可以说既轻松又实惠。
宁忠平却有自己的坚持，既希望能给陆瑾康添加助力，又希望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陆瑾康开始给他的那些差事，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陆瑾康的好意，可那些差事谁都能接，对陆瑾康的助益并不多，故而才坚决地要求陆瑾康将禁军中的所有空缺都告诉他，由他自己来挑选“心仪”的差事。
宁忠平在禁军当了几个月的总教头，就算已经离开禁军有些时间，禁军内部发生的有些事他还是知道的，陆瑾康想瞒着他还真瞒不住，最后不得不将一个个空缺都摆在宁忠平面前。
宁忠平稍加挑选就挑了个对陆瑾康最具助益的差事，虽说算不是空缺中最危险的差事，比起陆瑾康替他挑的差事却要危险得多，却也极为适合他。
宁忠平指着那个差事一锤定音，如此精确的眼力，还真是让陆瑾康无从反驳。
此刻面对苏云朵，陆瑾康更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苏云朵又叹了口气道：“夫君精心替小舅挑的差事自然个个都是极好的，只是小舅未必愿意接受夫君的好意。”
苏云朵这话还真是一针见血，陆瑾康垂眸默默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苏云朵振作了一下精神，在陆瑾康身上坐直了身子侧头望着陆瑾康：“夫君这时候让小舅回城，应该不仅仅只是觉得小舅该回城了，而是应该有其他的打算吧。”
陆瑾康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苏云朵就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只是朝廷虽有些风浪，总得说起来还算风平浪静。
记得半个月前陆瑾康还与她聊起过，若没什么天灾，最近两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争。
既然内外皆安，陆瑾康为何要做这些打算，难不成最近有什么天灾？
苏云朵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也许这个天灾还与北边城有关。
联想到这次往北边城送货的车队比之以往已经迟了将近十日还不见车队返回，苏动云朵越发觉得自己是猜到真相了！
怀里的女人实在太聪慧，他不过只是露出了冰山一微角，就被她探出了蛛丝马迹，陆瑾康再次觉得压力山大！
“前几日刚收到消息，北方今年暴雪。北边哒子牛羊冻死无数，只怕会有新的战事，需得早做准备。”陆瑾康的寥寥数语，果然真实了苏云朵的猜想。
“夫君有可能去边城？”苏云朵抓住了陆瑾康有些闪避的眼神，瞬间明白事情背后的可能性。
这样的可能性虽说不大，却并非没有，若非如此，他又何必留那么多的后手。
当然这些后手并非他个人的独断专行，其中有陆名扬的意思，也有圣上的意思。
一旦陆瑾康不得不前往边城助战，禁军统领一职就算圣上给陆瑾康留着，他人一旦离开京城，禁军总要有陆瑾康信得过的人替他顶着。
陆瑾康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苏云朵的后背：“父母和二弟已经在边城，非不得已哪里就需要我去？”
苏云朵垂眸撇了撇嘴，她又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儿！
只要是战争，无论是冷兵器的战争还是火药大炮的战争，都是极其残酷的，身处战场谁能保证自己不挨刀？
陆达身为元帅，不到关键时刻并不需要直接上战场，却依然还要面对敌方的暗杀特殊的危险。
一旦陆达出了状况，陆瑾康作为镇国公世子披挂上阵就成了最为义无反顾的事情。
对上苏云朵清澈又了然的眼睛，陆瑾康几乎溃不成军，他何尝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战争总会有意外，他必须有所准备，不过安抚的话却也要说：“现在所做的不过只是以防万一！”
好吧，就让陆瑾康觉得自己接受了他的这番明显的“敷衍”吧，总归陆瑾康是一番好意。
苏云朵再次暗自叹了口气，既然身为“军嫂”，就要有“军嫂”的自觉。
侧头对着陆瑾康点了点头，苏云朵道：“夫君自当早做安排。对了，既然如此，我明日就让人给酒坊传消息，让他们多备些医用酒。”
见苏云朵不再纠缠于此前的事，反而开始为还没开始的战争做起了准备，陆瑾康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更为自己拥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而自豪。

第759章 御洁坊分红
陆瑾康回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进宫向圣上禀报赢州之行发生的事情以及查出的结果。
苏云朵自不会与他同行，不过这次却要托陆瑾康顺便为她办件事，那就是将她核算好的御洁坊的账册带进宫去。
这次杨家集之行，虽说时间短，苏云朵要忙的事也不少，不过她还是提前将御洁坊所有的账都核算了出来。
这些账册自然不是带给圣上的，圣上要面对的是国家大事，御洁坊收益这种小事自有旁人替他核算把总。
这个旁人就是圣上身边的大总管康有福和他手下的小内侍。
康有福是圣上身边的大总管，替圣上管着他的小金库。
御洁坊是圣上用小金库银子投资的项目，收益自然进圣上的小金库。
去年御洁坊的收益就是康有福带着手下的内侍代圣上进行核算的。
苏云朵将御洁坊将几本账册交给陆瑾康，让他带去给康有福。
御洁坊今年的收益与去年一样，并非全部用于分红，需留下足够的周转资金和御洁坊扩张需要的资金。
不过就算如此，这笔分红依然十分丰厚。
只待康有福核算无误，御洁坊就会按投资人所占的股比进行红利分配。
陆瑾康接过苏云朵交给他的账册和银票，粗粗翻了翻，待他看到苏云朵在账册最后特地用红笔写就的红利总数目，不由微微挑了挑眉，这数目可真不小啊！
片刻之后又皱了皱眉，这么大笔收益，待分红时，只怕又得有人眼红了，毕竟苏云朵占了三成半的股权。
陆瑾康不由又匆匆扫了看总账，确定红笔所书的数额是御过坊准备拿出来分红的这个年度红利，而这笔红利之外，苏云朵已经留足了御洁坊的周转资金和御洁坊扩张需要的资金。
“要不要再多留点？”陆瑾康合上账册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摇了摇头，她已经留了将近三十万在御洁坊的账上，更何况年前还有将收拢近五十万的资金，不但足够御洁坊的周转资金，就算因为御洁坊扩张的需要，杨家集庄子内的住宅区外迁的资金也足够了，真没有必要多留。
再说这份红利虽说丰厚，在苏云朵看来还远没到逆天的地步。
当然她也明白陆瑾康话外的意思，必是怕有人因此眼红，毕竟按她个人的股分占比，到她手的红利足有七十万之巨。
只是以御洁坊扩张的速度，揽钱的能力只会越来越强。
今年留明年留，年年留的结果，只会让这份留下的红利越滚越大，苏云朵觉得真心没有必要。
眼红的人，何不拿出本事来，自己去建个作坊来与御洁坊比试比试就是！
没那个本事和能力，眼红有个屁用！
陆瑾康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十分可笑，心里略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低头将账册重新包好，待再抬头看向苏云朵的时候，倒是多了一份洒脱：“我这是娶了个聚宝盆，就算有朝一日落魄了，可不别没饭吃。”
落魄？怎么可能！
再说就算落魄，陆瑾康也不会落魄到要妻子养活的地步！
他一不嫖二不赌的，就他手上的那些产业，就足可以让他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苏云朵不由噗哧笑了出来，片刻之后努力敛去笑容，顺着陆瑾康的话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我夫妻本是一体，总不会让夫君饿着肚子，放心，我吃肉你喝汤就是！”
什么什么，你吃肉我喝汤？！
要不要这么狠？！
陆瑾康佯装受伤地看着苏云朵，苏云朵不由再次呵呵笑了起来，夫妻俩的马车里还真不是一般的欢乐，车外骑着马的九儿和春雨几个听了直摇头，没想到平日里看着都有些清冷的两主子也有如此幼稚欢脱的时候。
“真打算将庄子里的住户全迁往杨家集镇子上？那可得花好大一笔银子！”说笑过后，陆瑾康将话题转到杨家集庄户搬迁事宜。
苏云朵点了点头：“御洁坊目前的生产能力，远远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之前之所以没有大力扩张也并非是资金的问题，而是药材的供应存在较大的缺口，如今有了神医谷的强势加入，药材完全不是问题，扩张势在必行。虽说我心里也很舍不得好好的良田变成作坊，可是为了方便管理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事实上将杨家集的这个庄子完全改造御洁坊，自然还有其他的考虑在内。
虽说御洁坊所用的株材料全部属于天然原料，却并不等于这些原料不会污染环境。
在制作和生产过程中，免不了产生一些废料废水，而这些废料废水对周边的环境还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影响。
随着御洁坊的扩张，苏云朵越来越意识到这个问题，继续在这个庄子里种植粮食并不合适，倒不如另寻新的庄子作为御洁坊的粮食、蔬菜和鸡鸭鱼肉蛋的生产基地。
既然粮食种植要多庄子里搬出去，索性将住户也一并从庄子里迁出去，也更有利于御洁坊的安保工作。
“你是打算先迁住户，还是待新庄子落实了再说？”想将杨家集的庄子重新进行规划的事情，苏云朵倒是与陆瑾康提过好几次，只是一直却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考察决定庄子新规划，也是苏云朵这次来杨家集的主要目的之一，看苏云朵现在的样子似乎很有些胸有成竹的模样，陆瑾康不由问道。
对杨家集这个庄子的新规划，苏云朵的心里的确已经有了雏形，不过在买到合适的新庄子之前，这个还真只能是雏形而已，于是摇了摇头苦笑道：“还是待落实了新庄子再做其他打算。”
总不能庄户们住在杨家集，新庄子却在几十里外，到时还得再折腾一次，何苦来呢？！
陆瑾康点了点头，这次赢州之行，倒是有些收获，只是需要待赢州那边的事彻底做了个了断之后，才能看有没有将那个大庄子“抢”到手。
赢州虽说不属于京城地界，却与京城接壤，离杨家集也就五、六十里地，相当于城里来杨家集的这个距离。
陆瑾康虽说希望能如苏云朵的愿在京城与杨家集之间重新找个合适的庄子，可是这一带因为御洁坊的带动，连一般的山地都不再有人愿意出售，更别说苏云朵期待中的大粮食庄子。
既然京郊找不到合意的庄子，那么不如稍稍退后一步，眼光往外看看。
这次赢州出的事，涉及的庄子好几个，还真有那么一个极符合苏云朵的要求，不但庄子够大，有山有水，土地肥沃，更主要的是这个庄子紧领杨家集，从杨家集镇上过去，马车大约只需两个时辰，快马的话都用不到一个时辰即达。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庄子所属的山，直接与苏云朵年初为大房添置的那个山庄连成了片。
有了这许多优势，就算能在京郊附近买到让苏云朵满意的庄子，陆瑾康也暗戳戳地盯紧了赢州的那个庄子，只待赢州的案子尘埃落定，朝廷将收缴的庄子放出来，他就“抢先”将那个庄子收入囊中。
“只是好庄子难求啊！”苏云朵幽幽地叹了口气。
陆瑾康沉吟片刻问道：“京城附近只怕一时间很难遇到合意的庄子，娘子可有其他考虑？”
苏云朵微微一愣，陆瑾康向来不会无的放矢，难不成他手上有其他合适的庄子？
这样想着，苏云朵不由歪头看向陆瑾康，那灼灼的目光差点让陆瑾康没守得住心里的那点秘密，脱口将赢州的那个庄子告诉苏云朵。
好在他的定力到底不同一般，很快就清醒过来。
赢州的案子还没审结，那个庄子最终能否花落自家还很难说，何必让苏云朵空欢喜呢？！
陆瑾康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苏云朵道：“若是娘子不介意买京外的庄子，倒可以将目光放远些，京郊的庄子难求，并不表示京外的庄子也难求。”
好吧，还以为他已经有了目标了呢，原本也不过是个提议罢了！
苏云朵在心里撇了撇嘴。
京外的庄子，苏云朵自然不是没考虑过，可是目前有出售意向的庄子离京城近的，不是太小就是太差，苏云朵毕竟满意的庄子离京城又实在远了些，总之没一个让苏云朵满意的。
夫妻俩正说着话，只觉得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陆瑾康撩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原来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该是暂时“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拎起身边的那一包袱账册，陆瑾康打算下马车改骑马进宫。
下车前他执起苏云朵在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忘宽慰苏云朵道：“好庄子可遇不可求，今日没有并不表示明日没有，御洁坊又不是马上就用到那五百亩良田，咱们再细细寻摸总能寻到合适的庄子。”
苏云朵含笑目送陆瑾康带着一众人等打马离去，这才放下车帘子吩咐陈丰回镇国公府。
接到陆瑾康带进宫的账册，康有福立马就安排了人手进行核算。
事实上御洁坊的账册每个月、每个季度都会送进宫进行一次核算，故而这个年度的账册核算起来还真不费功夫，不过两日康有福就亲自带着账册前来镇国公府。
御洁坊的股东除了苏云朵和圣上，还有镇国公府和宁家。
既然要进行分红，苏云朵除了向圣上交账，自然少不得要向镇国公府和宁家交账。
只是陆名扬早就有言在先，御洁坊的账以苏云朵和圣上核算的数额为准，镇国公府账房不再重复核算，而宁家更是没有二话，只认苏云朵的数字说话。
虽说陆名扬和宁家力挺苏云朵，苏云朵也不会独断专行，只待账册从宫里送回来，自会将账册交给镇国公府的账房，由账房做一次核算，宁家那边也不例外，也会将账册送到宁大舅手上，请宁大舅过目。
只是这个核算和过目都安排在御洁坊红利分配之后，毕竟康有福出一次宫不容易。
康有福出宫前给镇国公府送了消息，苏云朵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让人跑了一趟宁家，请宁大舅来镇国公府代表宁家参与分红。
这次御洁坊拿出来进行分配的红利一共有二百万，按各自所占的股比进行分配。
苏云朵的占比最高，三成半的股份让她分到了七十万。
圣上次之，三成的占比分到民六十万。
镇国公府再次之，二成半的占比分到五十万。
宁家只有一成股份，分到的自然也是最少的，不过也有二十万，对于宁家而言这可就是一笔巨款了。
宁大舅拿到二十万银票，脸都显得有些扭曲了，双手更是抖得不行，被康有福指着很是取笑了一番。
这会儿别说看什么账册了，宁大舅捂着胸口，几乎同手同脚地出了门。
看宁大舅这模样，苏云朵生怕宁大舅在路上出什么事，特地吩咐紫月让找春雨将宁忠实送回华阳街。
御洁坊提前分红的消息很快就在镇国公府几房传开了。
虽说不知道御洁坊这次到底拿出多少来分红，可是看到康有福和宁忠实揣着银票离开的人并不在少数。
只看康有福那满面红光乐呵呵的模样，就已经让几房婶娘都觉得这次分红必不会少。
再听说苏云朵大舅离开时激动得几乎迈不动步，最后还得由春雨护送他回去，更让几房婶娘欣喜不已。
不过欢喜之余，想想每房只能分到镇国公府那二成半中的一成，再想想苏云朵那个三成半的股份比例，不由又是好羡慕又是心疼，却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表现出眼红来。
待她们拿到属于各房的五万分红，虽说超过去年很多，也远超她们的预期，可是只要与苏云朵的分红一对比，瞬间被碾压成泥，心疼得无以复加。
很快府里传出了风声，说是御洁坊将全额从苏云朵手上买下杨家集的那个庄子，待交接完毕，御洁坊的股比将重新进行核算。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还是喜得几位婶娘心花怒放。
如此一来苏云朵手中的股比必定会被释薄，相对地其他三方的股比会相对提高，那么来年她们能分到的分红相对的也会更多。

第760章 御洁坊股本变更
经过半个月的审讯，赢州之案审结，主犯斩立决。
参与该案的大长公主府被圣上申斥并罚没其在赢州的产业，平宁侯府则被剥夺爵位，同样罚没其在赢州的产业。
赢州的那个世家同样没能逃脱甚至更惨，几乎九成产业被收入国库，其中就有陆瑾康一直盯着的那个庄子。
虽说圣上还没有要将这个庄子拿出来出售，陆瑾康盯了那么久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日趁着圣上找他说话的机会，向圣上提起苏云朵那个御洁坊扩张改造的计划。
圣上听了很感兴趣，细细询问起相关细节。
皇家产业遍天下，真正入圣上小金库的并不算很多，其中投入产出比最好的却是御洁坊，也就是说才开张不过一年半的御洁坊大大补充了圣上的小金库。
见圣上果然感兴趣，陆瑾康渐渐将话题铺开，让圣上了解苏云朵的计划，了解苏云朵为御洁坊制定的发展蓝图，明白苏云朵为此所牺牲的是什么。
圣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苏云朵这是将杨家集那庄子整个建造成为作坊的节奏，若是不进行股份的调整苏云朵岂不是要亏大了？
虽说圣上不太愿意将进了小金库的银子再拿出来投资，却也不想占苏云朵的便宜，于是与陆瑾康讨论起御洁坊所有股东按实际股本比例再次出资向苏云朵买下整个庄子。
陆瑾康微微一愣，片刻之后觉得这也是一种可行的方式，却与苏云朵的计划有些偏差，于是摇了摇头道：“听微臣娘子的意思，似乎想用御洁坊的名义出资，重新调整股本比例。”
圣上在还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私底下曾经做过一些生意，对于生意上的事并非一无所知，自然明白自己的提议对于苏云朵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也许按陆瑾康所说的方案来操作会相对便利些，毕竟御洁坊留存的资金完全可以买下那个庄子，无需其他股东再出资。
只是这样一来苏云朵在御洁坊的股份占比会减少，相对的其他股东的占比却有所提高。
以苏云朵的精明，圣上不觉得苏云朵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苏云朵却偏偏选择了对自己最不利的调整方式，圣上就有些看不懂苏云朵到底是怎么想的了，索性召了苏云朵进宫来听她说个明白。
苏云朵的确想过让所有股东按股本出资买下整个庄子，而事实上让所有股东按股本出资买下整个庄子才是最为便捷的一种操作方式。
她之所以弃简从繁，原因很简单，御洁坊的敛财能力太强，就算有圣上和镇国公府一同替她撑腰，随着御洁坊的扩张收益还会越来越可观，眼红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倒不如缩减自己手中的股本，扩大圣上的股本，让圣上成为御洁坊的第一大股东，自己退居第二，甚至第三，降低世人对她的关注度。
苏云朵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这套说辞既坦白又直接。
圣上终于明白苏云朵这只是以退为进，看看陆瑾康再看看苏云朵，不得不叹服这对将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的小夫妻。
经过一番开诚布公的商议，御洁坊股本结构的调整预案基本确定。
御洁坊全额出资从苏云朵手中买下杨家集的那个庄子，苏云朵在御洁坊的股本占比由三成半徒然下降为两成，毕竟当初苏云朵能占三成半主要除了技术入股还因为庄子在她的名下。
这空出的一成半股本，由其他三位股东，按各自的原始股本的比例进行分配。
于是圣上成了御洁坊的第一大股东，所占股比为三成七。镇国公府则成了第二大股东，所占股比为三成。宁家的股本占比本来就最低，这次提升的比例自然也最小，却也有所提高，所占股比从原来的一成提升为一成三。
任谁看了御洁坊的新股本构成，都会觉得苏云朵这次损失大了！
事实上苏云朵的损失却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拿到的好处却并不少。
不但御洁坊向她支付了大笔的资金，圣上还直接将陆瑾康看中的赢州的那个大庄子直接赏给了苏云朵，也就是说苏云朵一文银子都没花，就将那个将近二十倾的大庄子归为己有，同时与御洁坊签订了为御洁坊提供粮食、蔬菜和鸡鸭鱼肉蛋的终身供应的合约书。
这两项加在一起，完全可以补足苏云朵因为御洁坊股本缩减而带来的损失。
待看着苏云朵喜滋滋的离开御书房，圣上也不得不由衷地感叹一声，苏云朵的精明。
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利害！
当然圣上心里也明白，赢州那个大庄子没有比在苏云朵的手上更能发挥出作用。
只看苏云朵目前在经营的几个庄子，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真不知苏云朵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看她的爹娘没一个是会经营的！
镇国公府几房婶娘得知镇国公府在御洁坊的股本从原先的二成半上升为三成，自然个个眉开眼笑，暗自拨着算盘珠子，就算只按今年的分红来算，每年他们至少可以多拿一万。
这次股本之所以进行调整，是因为御洁坊需要扩大生产规模，随着御洁坊不断扩大，收益肯定见涨，每年分他个十万八万的日子可期！
与镇国分府的几房婶娘不同，宁家那边就有些心疼苏云朵了。
按苏云朵在御洁坊的股比，今年苏云朵分到的红利有七十万。
那明年呢，只占二成股比的苏云朵岂不只能拿到四十万，而宁家却白白多得了六万两，这岂不是从苏云朵手上抢钱？！
这可不成！
为此宁老公如今大家开了一次全家会议，商议决定由宁忠平出面与苏云朵协商，宁家要将多出来的这三分利还给苏云朵。
宁忠平在三日前接到调令，今日正好带着妻儿一同返回到华阳街。
返回华阳街的宁宅，还没安顿下来，就被老父母召去上房。
虽说知道这事已经成为定局，却也明白老父亲的固执，宁忠平一口应了下来，这才有宁家的全家会议。
宁忠平这次的差事是由陆名扬和陆瑾康共同商议定下的，属于殿前都指挥使司辖下的一名不算起眼的参将，为从六品武职。
虽说职务不起眼却成了陆瑾康按在殿前都指挥使司的眼睛，更令人欣喜的是品级由从七品升为从六品，算是一个相当大的飞跃了。
既然家里人人都觉得这三分利不能拿，宁忠平自然要将这个意思明明白白地带给苏云朵，何况今日他本也打算去镇国公府走一遭。
宁忠平到镇国公府的时间选得很合适，虽说这时候陆瑾康还在宫中当值，却也离下值不远了。
苏云朵听说宁忠平来了，急急带着人迎到了二门，亲自带着宁忠平去正和堂与陆名扬和安氏见礼。
这次陆名扬没有乐游山庄住到过年，而是早早从乐游山庄回了镇国公府。
说起来还是北方的暴雪让陆名扬不得不收起在乐游山庄住到过年的心思，虽说法他已经提前让了爵，身上却还有其他的职务，作为一代战神，对于暴雪可能会引起的一系列事端心里再明白不过。
这些日子几乎每日都会进宫去，与其他老将一直议事，只是不像正式坐班，每日去的迟回得早，今日同样也是早早就回了府。
宁忠平带了些杨家集那边的特产，最让安氏喜欢的是从溶洞里找来的形状各异的石头。
这些石头多半是从溶洞深处寻到的，带出来费了些劲，带出来之后，宁忠平花了些心思抽空进行了打磨，才有了如今这般喜人的模样。
陆名扬自然知道宁忠平今日刚刚从杨家集回来，此刻匆匆前来必定是找苏云朵有话说。
对于御洁坊的股本变更事宜，陆名扬是极为赞同的，对苏云朵懂得取舍更是满意得不行。
人活到陆名扬这个年龄，自然明白一个人活在世上，必须要懂得取舍。
宁家，特别是宁忠平对苏云朵的维护，陆名扬也一直看在眼里，想今日宁忠平过来，谈的多半应该就是御洁坊股本变更的事情。
可以说陆名扬这块老姜看事还是十分精准的。
虽说他是苏云朵的亲舅舅，却也不好在陆瑾康不在啸风苑的时候多在啸风苑耽搁，于是宁忠平随着苏云朵在啸风苑的小会客间坐下，直接就来了个开门见山：“朵朵，你外公让我来与你说说御洁坊股本的事。”
事实上宁忠平匆匆而来的时候，苏云朵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想，如今听了宁忠平的话，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又觉得暖和得如沐春风。
不过这事却是不可能有变的，于是苏云朵细细与宁忠平分析了一番。
这次她手中的股本变化如此之大，与她先前与宁忠平谈的计划自然也是有些出入的，原本她只打算让圣上成为第一大股东，待回府再细细考虑，才决定索性让镇国公府成为第二大股东，她自己退居第三。
待这个决定真正定型，并得到圣上认可，苏云朵心里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御洁坊的前程似锦，若她不适时退后，长此以往连苏云朵自己都看不清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与其为此担惊受怕，倒不如退后一步，让两大巨头站在最前面，替她与宁家挡却可能的危机。
苏云朵在宁忠平面前历来坦荡，细细与宁忠平分析了一番，又告诉宁忠平，圣上已经对她进行了其他补偿，顺便将自己起草圣上御签的御洁坊与赢庄之间的供应协议书拿出来递给宁忠平，请宁忠平代宁家签字。
宁忠平接过协议书，细细地看了起来，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终于明白苏云朵这是以退为进，明面上苏云朵是损失不小，实际上苏云朵的收益并不会因为御洁坊股本的变更而缩水，这才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回去该怎么说服老爷子，宁忠平的心里也已经有了个大概，自然不可能将苏云朵告诉他的事说出来，却也可以露个口风，总之只要让大家明白苏云朵的损失并不大，宁家多的这三分股本是宁家该得的就成。
苏云朵与宁忠平将事情摊开来说了个清楚明白，陆瑾康也下值回来了，于是宁忠平被请去了外院书房，与陆名扬和陆瑾康在书房里整整谈了一个时辰，连晚膳都是直接送进书房用的。
“小舅直接由从七品升为从六品，不知朝中可有什么动静？”对于镇国公府提挈宁忠平，苏云朵自是心怀感恩，却也生怕因此让双方都陷入泥淖，待陆瑾康回来不由就多问了一句。
“小舅进殿前都指挥使司是圣上亲笔所点，谁敢多言试试？！”陆瑾康的答案实在有些霸气。
苏云朵不由嗔了陆瑾康一眼，当她是傻的，一个从六品的小官职还需要圣上亲点？！
陆瑾康自然明白苏云朵的意思，可这次宁忠平从杨家集御洁坊从七品督造一职调入殿前都指挥使司，成为从六品参将，明面上的确是圣上亲点。
当然背后陆瑾康没少使力，再加上苏云朵让出的御洁坊大块的利益，圣上为宁忠平亲点个从六品的武职也算间接地又给了苏云朵一个小小的补偿。
苏云朵不知道的是，圣上曾经有意提拔苏诚志，可惜苏诚志醉心教书育人无心为官，圣上只得退而求其次，将这份补偿给了苏云朵敬爱的宁忠平。
赢州的庄子已经在官府进行了所有人变更，苏云朵直接将其命名为“赢庄”。
既然赢庄已经到手，御洁坊的扩建计划也将徐徐展开，住户的搬迁工作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虽说圣上成了御洁坊的第一大股东，御洁坊的管理体制却并没有发生改变，依然由苏云朵全权总负责，另外陆名扬特地将他最得意的掌事升贵给了苏云朵。
年初的时候，苏云朵曾经升贵有过接触，当时就觉得这是个能人，很想将此人要到自己身边来，可惜却没能如愿，没想到这次不用她提，陆名扬就直接将升贵调给她使唤，真是个惊喜！

第761章 书房里的女人画像（一）
升贵的加入令苏云朵身上的担子顿时轻了许多。
升贵给苏云朵的感觉就像是前世那种最为出色的经理，只需总裁一句话，就能完全理解总裁的意愿，并能在第一时间将总裁的意思安排下去，让苏云朵很是有了一种在古代当霸道总裁的感觉。
这不，她只将御洁坊的住户全部从御洁坊那个庄子里撤离的预案交给升贵，不几日升贵就拿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比之苏云朵之前的预想更周全更完善，两人的配合几乎不存在磨合，几次接触下来，再次让苏云朵感叹升贵的能耐。
因为升贵的能干，苏云朵索性将御洁坊的事务托付给升贵。
当然苏云朵也不是真的完全放权，有关御洁坊的人事、产品、原材料供应以及产品销售等情况只要有所变更需得经过她的签字同意。
有关于御洁坊的一切，苏云朵都会十分关注，就算她的股份少了差不多一半，御洁坊依然是她关注的重点。
御洁坊的工作在升贵的运作下，按苏云朵的发展规划有条不紊地徐徐展开。
为了根据苏云朵的意思更妥当地安置御洁坊迁出的住户，升贵顶着严寒特地跑上了趟杨家集，在杨家集与赢庄来来回回地进行了一番实地考察，又特地召集杨家集庄子里的几位庄头和管事开了个会，征求大家有意见，终于在年前拿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
“分两处安置？比我想得周到。”苏云朵细细看过升贵的方案，很快就抓住了重点，由衷赞叹升贵这个方案的周到和妥帖。
她的见识到底还是有限，又总是想着不让人骨肉分离，安排起来就很有些捉襟见肘之感，却忘记了就算在前世，为了生活，家人分居两地甚至一家人分居几地的情况也是比比皆是。
虽说这个时代贫困人家出行基本靠腿，可是杨家集的庄子与赢庄之间并不算远。
陆瑾康曾经告诉过苏云朵，杨家集与赢州之间大约相距五、六十里。
如今再听升贵的描述，仿佛一张地图在苏云朵脑子里展现。
赢庄虽属赢州地界，却近邻杨家集，从杨家集镇子上过去到赢庄大约五十里地，脚程快的汉子，也就两个半时辰即可从杨家集走到赢庄。
分两处安置，除了杨家集这边需要另外找地安置，赢庄那边却可以直接入住，这样不但大大节省了搬迁安置的费用，也大大方便了两边的管理，当然会有些家庭需要分两处安置。
经过慎重考虑，苏云朵觉得升贵的方案可行。
不过在决定方案之前，苏云朵还是特地召了林庄头、江海子和姜霄进镇国公府细细商议了一番，最终在年前定下了所有庄户的搬迁方案。
因为杨家集这边还有些山地需要留人种植花卉、药材和果树，故而家事组一分为二，大部分农事组的成员随姜霄搬迁至赢庄，少部分则继续留在杨家集。
这部分留在杨家集的人，全部是家人有人在御洁坊做工，符合苏云朵尽量不拆散家庭的原则。
当然少部分家庭因为需要，自然不得不分成两处，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考虑到两地交通问题，苏云朵特地叮嘱升贵再多置办一些牛车、驴车、骒车和马车。
之前杨家集庄子里六至十二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被苏云朵要求进学堂读书识字，如今住户搬迁庄子内的学堂自然也面临着搬迁。
住户分两地安置，在搬迁方案中，却只在杨家集设了一处学堂，赢庄的孩子们就需要离开父母集体到杨家集学堂住宿。
杨家集庄子里的学堂，苏云朵早早就有了方案，在升贵成为她的手下之前，就在杨家集镇子上买下了一座带着大花园的七间五进的大房子改造成一座集住宿、学习、娱乐的新学堂。
这个新学堂除了先生，有专职的保育员负责孩子们的衣食住行，另外还配备了护卫专门负责学堂孩子们的安全。
苏云朵借鉴前世的寄宿学校，结合这里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系列规章制度，这些规章制度不仅仅只是针对在学堂读书识字的孩子们，还针对先生和保育员、护卫，确保学堂内孩子们的安全和正常的衣食住行，让家长们能够安心从事生产。
这个学堂目前只收苏云朵自己名下产业孩子们，不仅仅包括杨家集和赢庄的孩子，还包括乐游山庄和松花蛋作坊、槐庄和荷园的所有适龄孩子。
虽说苏云朵为这个学堂花费了大量资金，这个学堂对于家长在苏云朵各大小庄子以及作坊做工的孩子学费全免，食宿全免。
杨家集庄子内的学堂办了已经有一年多，第一批四个年满十三的孩子离开学堂后按他们的学习情况分别被苏云朵安排进了御洁坊和四方美食。
虽说目前他们只是学徒，却因为多读了一年书，他们被安排在了比较重要的岗位，在打接受能力方面与其他不识字的学徒有着明显的差异，自然更受师父的关注，任谁都能看出来，假以时日这几个孩子的前程必定不差。
有了这四个孩子的先例，原先并不十分愿意送孩子进学的家长有了改变，开始积极送孩子进学，就算孩子休沐也会督促孩子读书识字，这是个很好的现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住户搬迁和学堂搬迁都是年后的事，进了冬月中旬，苏云朵就开始忙年了。
最先自然是往边城送年礼，这次的年礼中除了正常的年礼，还有差不多一整车特别为杨傲群生产而准备的东西。
杨傲群的产期应在腊月中旬的样子，待这些东西送到边城，杨傲群差不多也该生产了。
前几日刚收到边城来的信件，京城过去的嬷嬷、稳婆还有医女，已经平安抵达边城。
因为贝氏被禁足，边城的大帅府还算安稳，杨傲群的身体情况也还不错，只是杨傲群补得有些过，肚子里的孩子也大了些，生产的时候只怕会有些困难。
稳婆和医女正按苏云朵此前从神医谷主那里求来的方子，替杨傲群进行调理，并督促杨傲群进行适当的走动。
当然这些只是在苏云朵的信里才写得如此清楚明白，给安氏的信中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接到这样的信，苏云朵很有些担心，故而才会比往年早了差不多半个月就往边城送年礼，在这份年礼中苏云朵特地放了一支百年老山参，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备年礼，苏云朵忙得更多的盘账算账，除了盘算核准她自己名下和陆瑾康名下的商铺、田庄这一年的收益，还得盘算核准大房名下的店铺田庄的收益。
好在镇国公府分中的产业，苏云朵只需知道个大概并不需要她亲自盘算核准。
不过就算如此，苏云朵都觉得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三个，也更怀念紫苏在身边的日子。
苏云朵这里忙得头昏脑胀，没想到东明坊的娘家还在此时给她添了一把乱。
这日陆老太太身边的吴嬷嬷亲自来镇国公府找到苏云朵说了昨日发生在娘家的事，苏云朵原来就很有些胀痛的脑袋更疼了。
事关自己的爹娘，陆老太太又派了身边最得用的吴嬷嬷来告知此事，苏云朵还能怎么办？
自然得放下手中的事，先回一趟东明坊。
虽说东明坊的事略有些急，苏云朵却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会儿她手上正忙着事呢，总得稍做安排才行，故而请吴嬷嬷先回东明坊，稍后她自会前往东明坊。
苏云朵让白葵替自己送吴嬷嬷，让吩咐她阖家过吴嬷嬷后顺便去马房吩咐陈丰备车，半个时辰之后去东明坊。
目送吴嬷嬷离开，苏云朵抚额静坐片刻，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所幸这会儿府里公中的事都已经安排下去，只需将啸风苑这边的事稍稍安排一下即可。
啸风苑目前最忙的就是各商铺、田庄送来的账册核算之事，虽说身边少了最能干也能总理整个啸风苑事务的紫苏，其他几个丫环帮着盘盘账还是可以的。
若非丁嬷嬷前几日受了风寒，这些事只需交给丁嬷嬷即可，只是现在不能去麻烦丁嬷嬷，得让她先养好病再说。
交待白棉、白芍、白桃三人留在啸风苑继续盘算核准账册，苏云朵带上白葵和紫月先去正和堂与安氏说明情况，尔后三人上了陈丰的马车赶往东明坊。
到了东明坊自然先去陆老太太的和安居。
苏云朵到和安居的时候，宁氏也正在和安居，正与陆老太太说着什么，见苏云朵进来，宁氏赶紧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强扯出一丝笑容道：“朵朵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却只当没发现宁氏的强颜欢笑，笑着先与陆老太太见了礼，尔后回答宁氏：“正好过来锦绣坊结账，看时辰尚早，就先来看看祖母和娘。”
陆老太太和宁氏今日的脸色都不太好，必定与吴嬷嬷说得那件事有关。
作为出嫁的女儿，苏云朵并不愿意插手父母之间的事，可若是此事关系到娘家的和睦，苏云朵却又不能不管。
只是这事不能由她一个出嫁女先开口询问。
虽说今日苏云朵回东明坊是陆老太太特地派了吴嬷嬷去请的，可是陆老太太明显不想在宁氏面前先开这个开这个口。
苏云朵暗自叹了口气，她的时间有限，总不能白来这一趟。
好吧，那就由她来开口引出话题吧！
苏云朵美目微转，看着陆老太太关切地问道：“我看祖母的脸色不是很好，可是身子不适？”
陆老太太微微嗔了苏云朵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道：“祖母的身子倒也没什么不适，只是年纪大了，一旦睡得不好，看着就会这样。”
苏云朵对着陆老太太眨了眨眼，略带惊讶地问道：“祖母身子没问题，最近睡眠却不好，可是有什么烦恼的事？”
陆老太太又嗔了苏云朵一眼，这丫头怎么就不问她的娘，非要为难她这个老太太呢？
陆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口气，苏云朵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她还真不能不说了，于是淡淡地看了眼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的宁氏道出了昨日发生的事。
原来昨日宁氏在替苏诚志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幅被苏诚志收藏得十分仔细年轻女人的画像，这是他们成亲差不多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宁氏认定苏诚志这是起了外心，甚至猜测这女人是不是苏诚志养在府外的外室，一气之下就将这幅画像给撕了个粉碎。
苏诚志回来先时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书房里已经重新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可是待一家人用过晚膳，苏诚志回到书房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幅画，找人一问，便知必是宁氏发现了画像。
难怪今日总觉得宁氏怪怪的，原来是发现了画像！
待得知宁氏毁了画像，原本打算要与宁氏说个究竟的苏诚志顿时火冒三丈，夫妻俩发生了自成亲以来的第一次争执，昨晚苏诚志甚至都没有回正院休息，而是直接睡在了外院的书房。
于是至今宁氏尚不知苏诚志那幅画像中的女人到底是谁。
苏云朵不由抚额长长叹了口气，待冷静了些，方才看着宁氏道：“娘就凭这么一幅不知是谁的画像就认定爹爹负你，是不是太轻率了？爹爹对娘如何，娘应该最为清楚。”
苏云朵说到这里真有些不想说下去了！
苏诚志一心教书育人，每日基本就是太学和东明坊二点一线的生活，哪里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觉得苏诚志的生活太过简单无趣，偏宁氏这个枕边人不问三七二十一，凭一幅画居然就怀疑他在外面养外室，他有那个时间吗？
除非他在太学当差的时候，中途开溜！可苏诚志是这样的人吗？自然不是。
不过苏云朵也有些好奇苏诚志珍藏的这幅画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762章 书房里的女人画像（二）
既然父母之间因此生出嫌隙甚至暴发了第一次争执和龊语，苏云朵自然要弄清楚这张画中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宁氏真的将这张画像撕碎了吗？
苏云朵有些疑惑地看向宁氏。
从她进和安居，宁氏也只与她说过一句话，此后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出自陆老太太之口。
宁氏不是个冲动的人，即使再生气撕碎画像之类的举动并不符合宁氏的性格。
见宁氏始终低头不语，苏云朵不得不开口问道：“娘，你真的将那画像撕了？”
宁氏并不知道苏云朵是陆老太太特地派了吴嬷嬷去请来的，只当苏云朵真的是来锦绣坊结账，故而她是真的没想到陆老太太会将她与苏诚志之间发生的争执一五一十地告诉苏云朵。
对出嫁的女儿说自己夫妻之间发生的事，特别还是这样的事，宁氏只是觉得十分难堪。
虽然至今宁氏对苏诚志瞒着自己珍藏一幅女人的画像依然耿耿于怀，事实上正如苏云朵所猜想的那样，那幅画像宁氏并没有将其撕碎，撕碎画像之言，也只是宁氏的气话。
此刻见苏云朵问起此画像，宁氏更是多了几份恼意，抬起头来瞪了苏云朵一眼道：“撕没撕画像，是重点吗？！”
苏云朵一听，更是确定了那画像并没有被毁，必是被宁氏收了起来，于是淡然一笑道：“那娘说说看，什么是重点？”
“重点自然是要弄清楚这个女人是谁！”宁氏被苏云朵问得有些恼羞成怒。
“那不是更不应该将那画像撕了，那可是证据！”要让宁氏将画像拿出来，苏云朵知道必得再加一把火。
果然接下来，宁氏承认自己并没有毁掉那幅画，只是被苏诚志的态度气着了故意骗苏诚志那画像已经被她撕碎罢了，那画像被她藏在了苏泽轩兄弟的书房里。
苏泽轩兄弟的书房？
如今苏泽轩和苏泽臣都住在百鸣书院，那书房除了兄弟俩休沐日，平日里都是锁着的，倒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既然娘没毁了那幅画像，何不拿过来让看看，娘不认识，说不定祖母认识呢！”苏云朵淡笑着看着宁氏。
以她对苏诚志的了解，苏诚志并不是那种有花花肠子的人。
这幅画像既然能被苏诚志珍藏，画像中的女子在苏诚志的心里应该有着相当重要地位。
宁氏是关心则乱，若她能平心静气好好想想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苏云朵则不然，虽说开始的时候她心里也是极为惊讶的，甚至也有与宁氏相似的猜测，不过冷静下来，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猜测。
此刻对这幅画像中的女子到底是谁，苏云朵心里此刻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相比于这张画像中的女子到底是谁，苏云朵更好奇这张画像的来历。
不过在研究这幅画像的来历之前，自然得先弄清楚这张画像中的女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想中的那个人，才好进行下一步。
画像很快被宁氏取了来，画像徐徐在陆老太太和苏云朵面前展开。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苏云朵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却又觉得有些面熟。
不待苏云朵开口，唯一留在屋内侍候，此刻正站在陆老太太身后的吴嬷嬷已经发出一声惊呼。
苏云朵抬头看了眼吴嬷嬷，再将目光投向陆老太太，这两位老人家脸上的神情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看来这画像中的女子的确是苏诚志的生母，陆老太太亲自替苏凌安纳的良妾！
宁氏也被吴嬷嬷的惊呼所惊动，抬头有些莫名奇妙地看向神色均有些异样的陆老太太和吴嬷嬷，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起来，难道画像中的女子，她们都认识？
看着依然不明所以的宁氏，苏云朵真觉得自己再次败给她了，不由提醒道：“娘，可觉得这画像中的人有些眼熟？”
宁氏的目光从陆老太太和吴嬷嬷的身上转向画像，虽说画像是她找出来并另外收藏起来的，说起来她还真的没有细细看过，只知道画像中的女子长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会儿被苏云朵这么一提醒，宁氏也不由静下心来细细观看这幅画像。
这一看，还真让宁氏看出这画像中的女子的确有些眼熟。
不过一时间宁氏却又想不出到底眼熟在哪里，再说她可以肯定，之前她确实没见过这个女子。
“是有些眼熟，却可以肯定我从来没见过她！”宁氏左看右看，最终却也不得不点头。
“她早就死了，你们当然没见过！”这时陆老太太幽幽地开了口。
早就死了？！
宁氏惊讶地看向陆老太太。
如这女子真的如陆老太太所说早就死了，那么苏诚志收藏个她的画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难道你还没看出这人像谁？”苏云朵是真得被宁氏的迟钝打败了，只得上前用手将画像中女子的鼻子和嘴轻轻挡住：“娘，你看这样是不是像你记忆中的某个人？”
画像中被苏云朵挡去嘴鼻的女子，仿佛生动起来，渐渐地与宁氏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在一起，那个人就是葛山村老苏家的姑奶奶苏姝！
苏云朵手上再次变动，这次挡住的是画像中女子的额头和眼睛：“娘再看看，是不是觉得更眼熟？”
的确更眼熟，若非知道这是张女子的画像，乍然看去与苏诚志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虽说苏凌安早就去世，在苏氏二房却有着他的画像，苏诚志脸模子的确长得很像苏凌安，特别是他的宽宽的额头和那双凤眼，与苏凌安如出一辙。
可是挡住额头的眼睛，却能发现苏诚志的嘴和鼻子与苏凌安并不相似。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神似，很容易让人忽视其他的不同。
宁氏是苏诚志的枕边人，自然更清楚苏诚志的长相，也曾经与苏诚志聊过类似长相肖母肖父这样的话题。
于是宁氏瞬间明白了这画像上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也明白了为何陆老太太和吴嬷嬷的异样，这是苏诚志的生母，苏氏二房老爷苏凌安唯一的妾苏娇娘。
这下子宁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她是真的羞愧了，没想到第一次吃醒不但吃到了一个死人身上，而这个死人还是自己男人的生母，这若是传出去，她还有脸吗？
陆老太太也没想到让宁氏与苏诚志起争执的画像居然是自己替苏凌安纳的良妾，说她心里没有波动那还真是假的。
当年她替苏凌安纳苏娇娘进府，一是自己生育无望，而苏凌安的确需要一个孩子承继香火，二也是被苏娇娘的一片孝心所动。
只是没想到苏娇娘进府之后，特别是苏娇娘被诊出怀孕之后，自己的心态会发生崩离。
为了避免自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冲动之举，陆老太太带着贴身侍候的仆从独自回到了京城。
却没想到这一次离开，就是三个人的永别。
陆老太太回到京城不足半年，北边城突发战事，苏凌安战死，刚刚生下苏诚志的苏娇娘被苏凌安送出苏府，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而苏诚志则随着苏娇娘的娘家人逃离了战乱在燕山府的秀水县葛山村落下了脚跟。
整整经过三十年，流落在外的苏诚志才在陆瑾康的穿针引线之下，带着妻儿回来认祖归宗，才不至于让苏氏二房的血脉继续流落，也让二房的香火得以延续。
再见苏娇娘的画像，陆老太太怎能不激动？
对于苏诚志不声不响珍藏生母画像一事，陆老太太心里自然也有着丝丝不悦，只是人死如灯灭，她总不能与个死人比长短。
再说自苏诚志带着妻儿认祖归宗，这几年来，无论是苏诚志还是宁氏抑或是几个孙辈，对陆老太太都十分孝顺，再看看三房那么多儿孙，哪一个有苏诚志他们几个孝顺？
以前总是笑话她死后没人给她敬香火的三房老太太，虽说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可是看那嘴贱的老太太，如今的日子哪里比得让她过得快活？
如此一想，陆老太太对苏娇娘自然比之与前复杂多了，至少多了几份真心的感激，毕竟苏娇娘为二房生了苏诚志，不但让二房有了传承的香火，还让她晚年过起了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快活日子。
陆老太太更没想到，苏云朵如此聪慧有眼力，只凭一张画像，就能如此精确地猜到画像中人。
“这的确是诚志的生母！”陆老太太一语定乾坤。
吴嬷嬷指着画像中女子身上的首饰道：“这套首饰头面还是娇姨娘进府的时候，老太太赏给她的呢！只是不知道是谁画得，居然如此传神，连首饰头面都像得如此精细。”
苏云朵也很想知道送这幅画像给苏诚志的到底是谁。
她可不相信从来没见过生母的苏诚志能画出这样的画像来！
苏诚志刚出生就起了战乱，逃避战乱的过程中，苏娇娘就因病去世了，可以说苏诚志压根就没见过苏娇娘，就算老苏家那对老人曾经与他说过苏娇娘的往事，那也不可能让他画出如此的画像来。
而苏娇娘虽是苏凌安的良妾，却是在北边城纳的，她从来未曾来过京城。
东明坊的苏氏一族中从主子到奴仆见过苏娇娘的如今除了陆老太太和吴嬷嬷，已经找不出第三人，那么这幅如此传神的画像到底来自何处？给苏诚志送这幅画像的人又是何种目的和心态？
苏云朵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脑子里闪过些什么，却又没能抓住，这事还得问过苏诚志才能知晓。
因为今日并非休沐日，要问苏诚志需得等苏诚志下值回府。
今日若是不能弄清楚此事，苏云朵觉得就算自己归了府心里也不得安宁，自是要留下来问个究竟。
所幸今日她来东明坊之时就与安氏打过招呼，有可能会在东明坊待得久些。
于是苏云朵也不着急回府了，索性拉着宁氏往锦绣坊去，与锦绣坊把这一季的账给结了，也算在宁氏面前将今日自己为何会回东明坊来给弄圆乎了。
白葵是个机灵的丫环，见苏云朵与宁氏往锦绣坊去，就赶紧地去大房那边通知石氏，要圆自然要圆得更像样些。
苏云朵与宁氏到达锦绣坊的时候，石氏已经在锦绣坊的公事间里待着她们了，而石氏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的正是这一季锦绣坊与“云裳”和“舒梦轩”的往来账册。
苏云朵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与石氏进行核账，才算结清“云裳”和“舒梦轩”与锦绣坊之间这一季的账目。
虽说鸭绒制品依然无法敞开对外销售，可是一季定制做下来，收益还是挺可观的，而作为“云裳”和“舒梦轩”唯一的合作作坊，锦绣坊的收益同样相当不错。
苏氏一族因为苏云朵的提挈，无论是族里公中的积蓄还是族人的生活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让作为宗妇的石氏十分感激。
虽说苏氏族中的豆腐坊和锦绣坊早几十年就存在，可是收益却很难满足族中的需要，连族中祭祀都捉襟见肘，偏苏氏一族多擅长读书治学问，擅于生产和理财的人却极少。
就算偶有那么一两个出色的，也因苏氏一族那根深蒂固唯有读书高的理念而束手束脚，每到逢年过节，是作为宗妇的石氏最为难的时候。
自从苏云朵改善了豆腐制作工艺，大大增加了豆腐坊的收益，总算让石氏不再捉襟见肘，如今锦绣坊的收益，更夯实了石氏的底气，如今的苏氏一族再不见当年的捉襟见肘，每逢祭祀给祖宗们的祭品也没再出现过东家求西家凑的窘境，直接由族里公中支出，而且极为丰盛。
苏诚志下值出了太学居然一眼见到等在太学外的陆瑾康，心里不由一惊，还以为是苏云朵出了什么事呢，待得知陆瑾康是要与他一同去东明坊接苏云朵，心里还有不明白的，必定是自己书房那幅生母画像闹的。
虽说苏诚志刚出生不久生母便去世了，事实上他曾经见过生母的画像，只是那时候他还太小，压根就没有能力护住那幅画像，在老苏家那对老人去世之后，那幅画像就被杨氏毁了。

第763章 书房里的女人画像（三）
当这幅画像送到苏诚志手上的时候，虽说与他年幼时曾经见过的画像并不相同，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中的女子这是自己生母苏娇娘。
因为送画到他手上的人，也因为他还没弄清送画人的意思，才一直没有与宁氏说明，只将画谨慎地收在书房里，最终才引起这样的误会。
昨日与宁氏发生争执之后，一个人睡在书房苏诚志不是不后悔，却因一时间无法放下男人的尊严，才没主动与宁氏说明。
经过一日的反思，心里固然遗憾生母画像再次被毁，却也明白这样的误会不能再继续，想好了下值之后要与宁氏说他清楚明白，却没想到会惊动女儿女婿，心里自是很有些羞赧。
“这事是我不好，不应该瞒着你娘，只是……”苏诚志见到苏云朵第一句话就是为自己瞒着宁氏说了声抱歉。
不待苏诚志将话说完，苏云朵就抢先打断了苏诚志的话。
好不容易气氛和缓，她可不能让苏诚志再说出什么话来破坏了气氛，不管苏诚志想说的是什么，若是让他将“只是”后面的话说完了，这夫妻俩只怕又生新的嫌隙，索性那画像还好好的在呢，故而苏云朵是绝对不会让苏诚志将扫兴的话说出口的。
苏诚志半张着嘴有些惊讶地看着苏云朵，记忆中这还是苏云朵第一次如此无理地抢话，什么时候这孩子如此不知礼数了？
不由再将目光转向陆瑾康，只见他一脸宠溺地看着苏云朵，丝毫不觉得苏云朵抢话有失礼数，苏诚志的眉头不由紧了紧，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正好看到苏云朵手边有一卷画卷。
苏诚志的眉高高挑了起来，这，这不正是被宁氏“毁”了的生母画像吗？
原本并没有毁掉啊！
只是……
确定苏云朵手边的画像的确是他曾经收藏在书房的生母画像，苏诚志心里既狂喜又担心，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嫡母陆老太太，待看清陆老太太神色如常，目光温和，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虽说他早知自己的生母是嫡母亲自替生父选的良妾，可是哪个女人真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宁氏够贤惠，一向以他马首是瞻，可这次仅仅因为一幅画像就与自己起了争执生出嫌隙和龊语，可见再贤惠的女人在这种事上还是有她的坚持。
苏诚志十分敬重陆老太太这位嫡母，也实实在在从心底里孝顺这位嫡母，自是不愿意让嫡母伤心，这也是他拿到画像之后，只将画像收在书房的另外一个原因。
只是没想到还是让这幅画像生出了风波，也让他明白了送他画像的人绝对不安好心！
此刻听苏云朵询问画像的来历，苏诚志自是不敢再隐瞒：“十六送过来的。”
“苏凤文？”苏云朵惊讶地着苏诚志，什么时候苏诚志与三房的人如此亲近了？
苏诚志自是明白苏云朵眼底的意思，心里微微一窒，他怎么可能却亲近三房的人！
可苏凤文在他下值回府的路上拦着他，硬要将画像送给他，并当面将画像打开，看着生母栩栩如生的画像，当时的他直接被惊呆了。
待他回过神来，画像已经在他手中，那苏凤文也早跑得没了影子，他都还不及问过这画像的来历。
这两日他一直在想法子弄清楚苏凤文突然送这画给他的目的以及这画像的来历，只是收效甚微，苏凤文仿佛突然之间失踪了一般，他又不能直接跑三房去逮人，只得先将画像收藏起来，待问过苏凤文再做打算。
只可惜还没逮到苏凤文，收在书房的画像就被宁氏给翻了出来，夫妻俩自成亲以来第一次红了脸。
让自己夫妻生出嫌隙，让二房不安宁，难道就是苏凤文送生母画像到自己手中的目的？
面对陆老太太平静浑然的面容，苏诚志的脑子里又有些糊涂了，这画像似乎也只让自己夫妻之间生出了误会和争执，而这样的误会只要自己将事情说明白就可消除，那么苏凤文的最终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这张画像的来历就更值得探查了。
苏诚志心里再清楚不过，以他自己的人脉和能力只怕很难办到，不如趁此机会将这画像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既可解开夫妻之间的误会，也能消除陆老太太心里可能生出的不快，说不定陆瑾康听了还能从中剥丝抽茧找出线索。
就算找不出线索，陆瑾康的人脉广，要找出真相自然比他更容易。
女婿嘛，适当的时候就是要拿出来用的！
“如此说来，苏凤文送了这幅画像之后，就故意避着爹爹，看来三房的图谋不小啊！”只完苏诚志的描述，苏云朵轻敲着桌面叹道。
他们认祖归宗已有三年，这三年来三房与二房的关系一直处于僵持的状态，三房对二房的挑衅也一直没断过，苏凤文更是因为在百鸣书院里对苏泽轩和苏泽臣下黑手被书院除名。
这样的人会好心地替苏诚志送生母的画像？！
更何况苏氏族人中除了陆老太太和身边的吴嬷嬷就没第三个人见过苏诚志的生母，这画像的来历自然十分可疑，三房这次是要放大招了？
苏云朵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只是苏凤文的好心或者只是恶作剧，她更坚信三房是在放大招，故而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这画像的来历。
只要查清三房到底从何得来这幅画像，他们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陆瑾康二话不说就接下了探查画像来历这事，对他来说就算可能要费些功夫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苏诚志长松了口气，这两日他除了当值，就是想着法子找苏凤文，想要问一问苏凤文这画像的来历和给他画像的目的，可惜连苏凤文的影子都逮不到，反倒因为画像引起了宁氏的误会。
若三房只是要让二房乱起来，那么三房的目的达到了。
可若是三房真像苏云朵所说有什么大图谋呢？
一种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想想都让苏诚志觉得后背发凉。
“我会尽快查清这画像的来龙去脉。”陆瑾康的眸底闪过一丝厉芒，面上却十分冷静自制。
这事无论是谁要在背后算计，不管这人藏得多深，他都要将此人给挖出来好生惩治一番。
胆敢算计他在乎的人，那就要有被挖出来惩治的自觉！
既然陆瑾康出了手，苏云朵自是不再担心此事。
虽说到目前这止还看不出三房那边的根本目的，苏云朵还是叮嘱大家要小心，出门尽量多带几个人手，总之一句话有备才能无患。
“我看这事还是与族里说一说，到时真查出有什么事，咱们有什么动作，族里也没得话可说。”自从见过画像，陆老太太的心里的确也没表面那么平静，此刻提议道。
对于陆老太太的提议，陆瑾康立马表示赞同，不管隐在三房背后的人是谁，他必是要挖出来的，无论这个被挖出这个人是谁，三房必定牵连在内那是绝对躲不过的。
这几年三房对二房的所作所为，陆瑾康早就起了惩治惩治三房的心思，只是陆老太太张这个口，他一个女婿还真不好先动这个手，如今正好借这件事，好好治一治三房。
若能趁机治得三房再不敢伸手，二房从此过上平静安生的日子，苏云朵也能少担一份心思。
苏诚志自然也是赞同的，宁氏就更不用说了。
宁氏是受三房小动作影响最深的一个，苏诚志要当差，在府里的时间并不多，不像宁氏时不时要面对三房女人们的挑衅，故而宁氏最希望有人能治一治三房那些人，就算不能让三房彻底歇了心思，也能让三房的人收敛一些，省得每次遇到都要听他们对着她说些有的没的。
虽说三房的这些酸话不会让她少块肉，可听多了心里还是会难过的。
既然大家都赞同，陆老太太就让吴嬷嬷去大房趟一趟，请身为族长和宗妇的苏诚浩夫妻过来说说话。
这个时辰也该是快用晚膳的时辰了，宁氏赶紧下去安排，今日正好陆瑾康和苏云朵都在，索性请了苏诚浩和石氏在二房用个膳。
苏云朵今日是借口与锦绣坊结账才来东明坊的，下午的时候也的确与石氏结了这季的账。
原本以为苏云朵与以往一样，结了账就会回镇国公府，却没想到这次苏云朵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重新回了二房。
联想到昨夜二房那边的动静，石氏马上就明白结账只是苏云朵的借口，想尽苏云朵今日归来是特地回来平息二房那边的争端，故而很是关注二房那边的动静。
自然也就知道陆瑾康也来了东明坊，而且还是与苏诚志一同来的。
既然理清了苏云朵回东明坊的目的，石氏自不可能认为陆瑾康只是下值后顺便来东明坊接苏云朵那么简单，那么昨夜二房的动静也必不会是什么小事。
只是二房那边不提，就算她是宗妇也还真是不好主动询问，只让身边的我从关注着些二房那边的动静，没想到吴嬷嬷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请他们夫妻一同去二房。
石氏倒也没有开口询问吴嬷嬷，只让吴嬷嬷先归二房，他们夫妻收拾收拾就过去二房。
苏诚浩和石氏到二房直接被请进了和安居，待苏诚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了一遍，苏诚浩不由抚额叹道：“这三房怎么就不得歇？！都过去了几年，又闹蛾子！”
石氏嗔了苏诚浩一眼：“三房何曾停过闹妖！也就你们男人，总觉得几句酸话不算啥！这不，酸话说多了不过瘾，又开始整事情了！”
“可咱们族里应该没什么人见过娇姨娘，他们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画像？”苏诚浩看着摊放在桌上的画像，眉头紧得能夹死只苍蝇。
作为一族之长，最恨的就是那种吃里爬外的人。
族里如今日子越过越红火，多半靠的是苏云朵的提挈，三房若真的闹出蛾子让二房的日子过得不快活，苏云朵一气之下断了与锦绣坊的合作，族里的损失可就大了！
苏诚浩虽说不精生产，也不会做生意，能成为一族之长，眼力还是有的，就算没有石氏耳提面命，他自己也能看出名堂。
苏云朵的“云裳”和“舒梦轩”绝对不是非锦绣坊不可。
苏云朵都能办起来那么大的御洁坊，她的能力和财力也完全可以自己开个比锦绣坊更好的作坊，哪里是某些人想得非锦绣坊不可。
更何况想与苏云朵的“云裳”和“舒梦轩”合作的大小作坊多得是，若非苏云朵一心提挈苏氏一族，锦绣坊哪里能与苏云朵的“云裳”和“舒梦轩”合作？！
总而言之，没有锦绣坊，苏云朵既可以与其他作坊合作，还可以自己开设新的作坊，而锦绣坊若失去与苏云朵的合作，可以瞬间打回原形。
苏诚志默默地看了苏诚浩一眼，片刻之后鼓了鼓勇气道：“画像的来历和三房给我这幅画像的目的，我托给子健去查。
今日请兄长和大嫂过来，是提前在兄长和大嫂这里报个备。
三房突然送生母的画像给我，不管三房图谋的是什么，绝对不是安好心。
待查明真相，还请兄长为弟弟撑腰，希望兄长再别说什么血浓于水，让我放过三房。
若真的血浓于水，三房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二房。
我承认二房老的老弱的弱小的小，很好欺负。
可弱的总会成长，小的也会长大，别到时反咬我二房欺负人！”
这番话是大家事先商量好的。
原本陆瑾康的意思是由他出面与苏诚浩进行交涉，最终却被陆老太太一口否决。
毕竟陆瑾康身份不同，若由陆瑾康来说这番话就有仗势欺人的嫌疑，可是由苏诚志说出来，就完全不同了。
苏诚志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温和的，可这番话却软中有硬，让苏诚浩很有些刮目相看。
特别是苏诚志最后那句“弱的总会成长，小的也会长大”，更让苏诚浩看到了苏诚志的成长，也看到了二房的希望，同时也很有些羞赧。
这些年不是没看到三房的小动作，却总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惩处三房，大约也正是这样的原因，让三房又动了歪心思。
“管理一个家族，最忌讳的就是不公平。你要有一颗宽宏的心，更要有一颗公正严明的心。”这是苏诚浩的父亲苏凌平将苏氏一族交到他手中时告诫他的话。
苏诚浩真正是又羞又愧，面对苏诚志真诚的目光，自然再也说不出什么血浓于水，让二房以族里大局为重的话来了，连忙表态一旦查实三房的确是在利用画像闹蛾子定当不饶，必会给二房一个交待。

第764章 书房里的女人画像（四）（修）
岁月的脚步一步步已经进入腊月，正一步步迈向新年，陆瑾康本就不是个拖拉的人，回到镇国公府就将查证的事交待下去。
这事势必要赶在年前将这事落实下去，怎么说也要过个安生平和的新年。
陆瑾康手上有的是人和人脉，而画像又是苏凤文直接送到苏诚志手上的，查这样一件事，对于苏诚志来说可能是难事，对于陆瑾康而言可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用了五日这事就被陆瑾康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当陆瑾康将调查的结果和人证交到苏诚志面前，苏诚志几乎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三房像拿他生母闹蛾子，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若不是陆瑾康将人证带到他面前，只怕他怎么也没想到三房居然与曾经葛山村的老苏家的人挂上了勾。
原来这个人证居然是被流放在黔地的苏泽凡！
苏诚志倒是没想过要让老苏家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那个流放地，可至少也没那么快从流放地出来，可苏泽凡就那么出面在自己面前，还是把苏诚志惊得目瞪口呆。
当年老苏家犯事，一是因为纵火，二是因为买凶，被判流放黔地十年，如今不过五年时间，最近这五年东凌国又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赦，老苏家的人自然不应该出黔地，那么苏泽心是如何来的京城，又是如何与三房勾搭在一起？
老苏家其他人如今又在何方？
有太多的问题涌上心头，面对拿恶毒眼光瞪着自己的苏泽凡，一时间苏诚志百感交集，不知从何问起。
不过既然陆瑾康将苏泽凡带到了苏诚志面前，这些事自然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
苏泽凡能来京城自然是托苏氏三房之福，准确地说是托苏凤翔之福。
“怎么会是十三，他这两年不是一直都在外面游学吗？”听说这事与苏凤翔有关，苏诚志疑惑地看着陆瑾康道。
随同陆瑾康前来东明坊的苏云朵，默默地看了苏诚志一眼。
在京城生活了几年，这人还是这么单蠢！
还好没中了进士之后，没让他去外地当父母官，否则被人卖了只怕还高高兴兴地替人数银子！
苏诚志被苏云朵这一眼看得心里微微噎了噎，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索性闭上嘴继续听陆瑾康叙述前因后果。
陆瑾康含笑看了苏云朵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苏诚志带着妻儿认祖归宗，让苏凤翔失去了算计多年的嗣子之位。
当年会试进贡院之前因虎皮与苏诚志之间引发的争端，的确影响了苏凤翔的考试状态。
不管他的落榜是否与此争执有关联，苏凤翔都将自己落榜的原因归结于苏诚志头上。
在苏凤翔眼里，苏诚志不但是导致他会试落榜的罪魁祸首，更是“抢”了他的嗣子之位，故而苏凤翔对苏诚志自是怀恨在心。
这两年多明面上苏凤翔从来不曾对二房出过手，事实上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可以打击苏诚志的机会。
故而他虽说人在外游学，可是只要查过他的游学线路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苏凤翔游学的第一站就是燕山府，他不但到过燕山府，甚至还以普通学子的身份在葛山村住了差不多一个月。
乡下多的是碎嘴的妇人，只要苏凤翔肯低下他“高贵”的头，要挖清苏诚志的底并非难事。
而为了挖苏诚志的底，苏凤翔的确低下自己高昂的头颅，只以普通游学的学子身份不动声色进行着暗访，从村里那些三姑六婆嘴里很快将苏诚志一家在葛山村的事情给挖了个底朝天。
不但挖出了被流放到黔地的老苏家，连苏云英的事也被他给挖了出来，这些自然就成了他打败苏诚志最好的武器。
苏凤翔还真不是个蠢人，他在葛山村挖出苏诚志与老苏家的恩怨之后，居然还耐下心在葛山村又住了小半月，像普通学子一样进行民情的调查，正是如此丝毫没有引起葛山村乡亲的怀疑，他从葛山村离开的时候，乡亲们还特地送了不少东西与他。
要说孔老大夫在京城的时候也是时不时会去东明坊给陆老太太请平安脉，三房既然有心二房嗣子之位，苏凤翔自然少不得会去陆老太太面前尽尽“孝心”，少不得会与孔老大夫有些接触，为什么连孔老大夫也没有发现苏凤翔呢？
原来苏凤翔为了挖苏诚志的底，也真是费心了心计，到达燕山府之后，就先派了下人去葛山村探听消息，在燕山府和秀水县整整耽搁了三个月，才探听到孔老大夫要去神医谷的消息。
孔老大夫前脚离开葛山村前往神医谷，苏凤翔后脚就进了葛山村，如此一来还真没人认得他是京城苏氏嫡支三房的十三少爷了。
更巧的是，那个时候柳东林正好卸去葛山村村长一职前来京城，柳东安刚刚接手村长，在某些方面自然没有柳东林那么老到，苏凤翔的到来自然没有引起柳东安的重视。
更何况苏凤翔到葛山村还真就是个到处游学，偶尔在葛山村停留的学子模样，而且很快就与在柳氏族学当先生的柳玉立打成一片，甚至还抽出时间来给族学的孩子们讲课。
凭心而论，苏凤翔能考中举人而且还是当年京城秋榜第十，学问自然是不差的，加上他一路从京城游学到葛山村就算他心怀诡计，该有的见识还是有的，故而他讲的课还是相当生动吸引人的，这自然也大大方便了他挖掘苏诚志的底。
苏凤翔从葛山村离开直接奔赴黔地。
苏凤翔在报复苏诚志这件事上，还真是不遗余力，连苏云朵都不得不“佩服”。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腿最多就是马车出行的时代，苏凤翔居然就这样从北到南跨越了几千里，历时大半年赶到了黔地与老苏家勾搭成奸。
老苏家从北地的燕山府流放至南地的黔地，可算是吃尽了他们所没有吃过的苦头途中，除了被殷宝看上带走的苏云英，苏富贵死在了途中。
老苏家人本以为路途中已经够苦了，可是等他们到了黔地，才知道这苦压根就没有尽头，黔地的落后和贫穷远超过他们的想像。
本就因为流放，咬了一路的一家人，到了黔地之后几乎成了仇人。
没有苏富贵的老苏家，最终成了一盘散沙。
黔地是东凌国的流放之地，老苏家还算不得那种最凶残之人，初到黔地又是一盘散沙，少不得被其他流放之人欺辱，流放的日子苦不堪言。
老苏家的男人到底都读过几年书，加上还有个在衙门当过差的女婿林陆虎，很快就明白过来如果自己家人都不能团结起来，最终的后果不是被人欺压得永远抬不起头来，就是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自生自灭。
经过最初的慌乱和分裂，老苏家终于还是合在一片讨生活。
苏大志、苏二志带着大部分人负责开垦荒地，争取不让一家人饿肚子。
林陆虎则带着苏泽凡到处钻营想谋个差事，只是他们初来乍到想要谋个什么差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跑细了腿也没能谋到合适的事情，只得挽起裤腿跟着大家一起开荒种粮。
黔地之所以成为流放之地，还在于这片土地的贫瘠，虽说分了一大片地给苏家开垦，可是贫瘠的土地还有与北地不同的气候，收成连糊口都难。
正在此时，苏凤翔来了，给老苏家带来了希望。
他们是如何勾搭的，自是无需赘言，总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对于抹黑苏诚志或者给苏诚志找麻烦，杨氏、小杨氏和苏姝自是不遗余力，这三个人都曾经见过苏娇娘，虽说小杨氏和苏姝对苏娇娘的印象都不深，却不妨碍她们给苏娇娘泼污水。
而苏凤文送到苏诚志手上的这幅画像，就是苏凤翔与苏泽凡根据杨氏的描述画出来的。
待苏凤翔自认为“摸清”了苏诚志生母的身世之后，算算时间也该回京城准备来年的春闱，于是花了些心思和银子将苏泽凡带出黔地一同来到京城。
至于为什么苏凤文会将这幅画像送到苏诚志手中，目的到底是什么，还真让人有些想不通。
苏凤翔既然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又是去葛山村挖掘苏诚志的底细又是不远千里前去黔地，最后还费尽心思将苏泽凡弄来京城，绝对不仅仅只是让二房生出嫌隙那么简单，怎么看也应该瘪着什么大招才对。
面对苏诚志疑惑的目光，陆瑾康呵呵轻笑了出来：“这画像并非苏凤翔让送的，而是苏凤文偷偷送过来的。”
原来苏凤文前些日子在族学里被先生训斥了一番，又被先生拿出来与苏泽轩很是比较了一番，心里顿时怒不可遏。
若非二房那两小子，他如今应该还在百鸣书院过得风生水起，就因为与二房那两小子起了争执，百鸣书院就将他除了名，如今族学居然还拿他与二房那个小子比。
二房的那乡下来的小子凭什么与他比？！
那乡巴佬不过才成了童生罢了，他要是去考难道还考不中？！
只是这话苏凤文也只敢放在心里说说，这些年歪心思用得多，放在读书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许多，真让他去考还真不定给考上，再说就算他考上了，年龄上也要比苏泽轩大上好几岁呢！
心里者着怒，正好这个时候让他偷听到了苏凤翔与苏泽凡的对话，知道了苏泽凡的身世，也知道了苏凤翔手上有苏诚志生母的一幅画像。
三房是苏氏族里唯一有妾室庶子庶女的一房，苏凤文的姨娘虽说很得宠，到底也不能真的凌驾于正妻之上，他自然明白正妻妾室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就想着要拿了这幅画像给二房制造些混乱。
他就不相信二房乱了，苏泽轩那小子还能安心读书，看他明年还有没有那个心思继续考秀才！
于是那幅被苏凤翔收在书房的画像就被苏凤文偷了出来送到了苏诚志的手中，而二房也如愿起了争执。
只是苏凤文才得意了几日，这事就被陆瑾康挖了出来，不但坏了苏凤翔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挖来，可以令苏诚志“一败涂地”的线索，还差点让整个三房被除族。
要知道这个时代若是真的被除了族，不但失去了族里的庇护，严重的甚至还会累及子子孙孙。
原本为苏凤翔找到可以打击苏诚志“证据”的三房老太爷苏凌治，将苏凤翔的老子苏诚涵喊去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虽说此前苏凌治是那个逼陆老太太过继逼得最凶的那个，可是当苏诚志真的认祖归宗之后，苏凌治渐渐地放下了，当然心里说不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作为亲兄弟，自己二哥有了亲骨肉，苏凌治心里还是高兴的。
当然平日里三房与二房之间的那些龊语，苏凌治却只当没看到，可这次苏凌治终于明白自己一而再的纵容，却让子孙们一直堵着口气，是生出事端的根源。
在得知族里为了安抚二房有可能将三房除族，苏凌治再顾不上年迈体弱，先是训斥了苏诚涵，再是带着苏诚涵亲自到二房与陆老太太道歉，请求陆老太太的原谅。
而当苏凌治得知苏凤翔与老苏家到底合谋的是什么，更是气得差点中风。
若真让那样的事传扬出去，毁得不仅仅只是苏诚志和二房，连整个苏氏一族也成为世人眼里的笑话。
最主要的是，老苏家那几个女人告诉苏凤翔的那些有关苏娇娘的身世，完全是无稽之谈。
当年陆老太太之所以为苏凌安纳了苏娇娘，就是不想苏娇娘好好一个良家姑娘为了救父兄于水深火热而流落风尘。
却没想到杨氏等人不但不感谢苏娇娘，为了报复苏诚志居然还要拿苏娇娘差点卖入青楼之事出来抹黑苏诚志，陆老太太知道之后如何能忍了？！
所幸当年陆老太太就是怕这样的事有朝一日会以讹传讹，事先做了不少功夫，手上除了有苏娇娘的画像，还留有可以证明苏娇娘清白的证据。
苏诚志认祖归宗之后，陆老太太原还打算将这些证据毁了，当时吴嬷嬷一句话打消了陆老太太的打算，也正是吴嬷嬷无意之中的那句话，成了击碎苏凤翔阴谋的最有力武器。
虽说看在苏凌治一片诚心之上，三房没被除族，苏凤翔却没落得好。
族里有心要将苏凤翔除族，陆瑾康与苏云朵商议之后觉得除族并不是最好的惩罚，倒不如将他拘在宗祠。
于是由陆瑾康出面与苏氏族中的族长、长老进行了一番商议，最终将苏凤翔交给戒堂，由戒堂看管，暂时将苏凤翔拘在苏氏宗祠以观后效。
至于苏凤文自然少不得一番训戒，苏泽凡重新被送回黔地，在黔地的老苏家少不得又吃了一番苦头，呼民这次教训，想必此后也不敢再生出什么妄念了。
苏诚志书房中的画像至此终于尘埃落定。

第765章 又一年分红
虽说苏云朵已经有意识地提前完成了自己和陆瑾康名下的产业核算工作，可是到了年底，需要她进行核准的账册还是在书桌上堆成了山。
作为大房产业的实际掌管人，大房所有产业的账册自然全部送到了苏云朵的案前。
苏云朵掌着镇国公府的中馈，中公部分产业的核准工作自然也落到了苏云朵肩上。
为了忙完成产业的年度核算，苏云朵将手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充分调动起来并进行了合理分工，为此甚至还特地从自己名下的产业中抽调了几位账房协助核算。
自进入腊月，啸风苑的丫环婆子，特别是苏云朵身边的几个丫环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啸风苑的理事厅里几乎每日从辰时到申时都是“噼啪啪啦”清脆的算盘珠子拨动声。
因为临近过年，除了核账，苏云朵还得分出心思来准备过年。
而这个时候，各房婶娘也都在核算各自房里的产业，能够帮助苏云朵的也就啸风苑和正和堂的人了。
啸风苑的丫环婆子人手本就不算多，除了少部分镇国公府配备的，大多是苏云朵成亲时带来的陪嫁，进镇国公府的时间并不长，故而准备过年的事情，苏云朵主要还是托给了正和堂的人，安氏直接将吴嬷嬷暂时给了苏云朵使唤，这大大地缓解了苏云朵身上的压力。
不过纵使有丁嬷嬷带着啸风苑的丫环婆子协助苏云朵核账，有正和堂的吴嬷嬷带着一帮人协助苏云朵备年，许多事还是得苏云朵亲力亲为，可以这自从进入腊月之后，苏云朵连睡觉做梦都在核账备年货。
当然相比与去年的手忙脚乱，今年显得更有条理。
到了腊月中旬，所有的账册核算完毕，外地进京的庄头、掌柜带着苏云朵特别准备的年礼喜气洋洋地陆续返回各地与家人团年。
只是苏云朵却差点儿累瘫了，从御洁坊核账拉开帷幕到最后一处商铺的账册核算完成，整整一个月时间，苏云朵几乎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就怕一个不谨慎核错了账。
待送走最后一位掌柜，苏云朵硬是被累得瘦了一圈，
不过累是累了些，待将的收益核出来，账面上的数字还真是令人鼓舞，特别是大房的那部分产业，更是相当喜人。
苏云朵是去年十月底才真正接手大房的产业，属于大房的产业有好有差，甚至还有部分产业处于亏本运行状态。
经过这一年的精心调整，今年属于大房的所有产业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还无法让所有的产业都大赚，至少已经全部扭亏为赢，只是赚得有多有少罢了。
既然所有的账都核算清楚了，自然到了又一年分红时，大房分红自然就提上了议程。
“今年大房的收益居然比去年足足涨了三成有余？怎么会有那么多，该不会是算错了吧！”待几房婶娘得知大房今年的收益，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收益个个面面相觑，更是不敢置信。
今年东凌国除了南方有小规模的水灾，北方雪灾严重之外，可以说依然是风调雨顺。
虽说南方的水灾对各自手上的产业有所影响，不过除了公中的产业处于水灾地区，各房的产业却凑巧都不在灾区，故而对各房手中的产业影响并不大。
而北方的雪灾至少要到明年才会影响到各自名下北地产业的收益，故而今年各房的收益都不错，比起去年来也都有所增加，增加的数额却并不大，连一成都不足，可就是如此她们已经觉得很是欣喜了。
怎么到了大房就能增加三成有余了呢？！
算错？！自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没有各自商铺账房们协助，苏云朵身边的丫环婆子哪个不是算账的好手？更别说还有苏云朵亲自核准！
果然是有比较才有伤害，几房婶娘看着苏云朵的眼睛里有多了许多热切。
婶娘们都是有儿子的人，儿子们虽说有大有小，总也有娶妻的一日，若到时也能娶个像苏云朵这般能干的媳妇，说不定到时候自己房里的收益也能大大增加。
只可惜苏云朵只有弟弟没妹妹，否则非要抢了过来做儿媳。
苏云朵若是知晓几位婶娘的心思，必定是哭笑不得。
苏云朵替大房几位年幼的弟弟妹妹打理的红利，这次也出了账目。
弟弟妹妹们交到苏云朵手中的银子虽说不多，苏云朵却是很认真地单独做了账册。
因为弟弟妹妹们投入的只是年头分到各自手上的去年一年大房给他们的分红，故而这部分银子总额是真的不多，每人只是二百五十两而已。
这样的小数额投资，几位婶娘的眼里自然是看不上的，可是待她们得知陆瑾华几人交到苏云朵手中的原始数额，再对比苏云朵给出的收益总额顿时惊呆了，这收益比实在太惊人。
当初几位弟弟妹妹交到苏云朵手上的红利每人不过二百五十两，经过一年的运行，这些红利已经从原来的二百五两飙升到六百二十二两，收益接近一倍半。
既然收益已经核算出来，不但大房要按去年的例给大家分红，苏云朵自然还要按照事先定下的章程给几位弟弟妹妹清算他们的投资。
因为朝廷每年腊月二十三开始封印，京城各处的学院自然也是紧随朝廷的脚步，腊月二十三这日开始放年假，一直会放过正月十五闹了元宵才会重新开学。
既然腊月二十三开始放年假，腊月二十一这日的休沐自然也就取消了。
虽说自进入腊月，苏云朵就开始各种过年的准备，可是进了腊月二十三，才算真正开始忙年，而这日除了身在边城无法回京的陆达等人，府里上差的读书的都开始放假。
这一日祭过灶，镇国公府在正和堂热热闹闹地开了宴。
宴罢，陆名扬将今年镇国公府公中的收益大致与大家通报了一番。
看着叔父婶娘们眉开眼笑的模样，苏云朵很是怀疑几位叔父和婶娘并不清楚陆名扬公布的公中收益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也就是苏云朵负责管理和核算的那一部分。
镇国公府还有相当大的一块产业掌在陆名扬手中，虽说苏云朵并不十分清楚这部分产业到底有多少，却明白这部分产业合在一起内怕并不比去年拿出来分的产业少。
苏云朵之所以能够知晓个大概，自然是陆名扬让陆瑾康和安氏暗地里透露给苏云朵的。
陆名扬虽说将爵位交给了陆达，也认可陆达在军事的才干，可是知子莫若父，陆名扬对陆达在人情世故方面是相当不放心的。
这部分隐形的产业陆名扬并不打算交到陆达手中，最终会越过陆达直接交给陆瑾康管理。
苏云朵在掌家理事和管理产业方面的能力让陆名扬很是赞赏，这才允许陆瑾康和安氏私下透些信息给苏云朵，甚至陆名扬自己时不时也会与苏云朵探讨一些田庄铺子的管理和经营。
苏云朵虽说还没机会直接参与产业的管理，可是她的一些建议和管理理念却已经在这些产业中实施，并取得了不俗的收益。
公中的产业今年的收益也提升了足足二成，当然这部分收益就算成倍增长却也不会再进行分红，自然是留在公中。
因为公中收入的增长，陆名扬特地发话给苏云朵，从这部分收益中拿出一部分来给府里上下多添一身新衣，另外男人们多给一百两银子零用，女人们则每人多得了一套头面，于是府里上下皆大欢喜。
得了好处的几房叔婶带着各自的儿女欢天喜地地离开，大房的人却继续留了下来。
苏云朵请陆名扬和安氏作见证，她要向弟弟妹妹们宣布大房这一年的收益并她替弟弟妹妹们打理的红利收益。
原本陆瑾康的意思这样的事还是不要打扰陆名扬和安氏，大房回啸风苑处理即可。
苏云朵却觉得还是由陆名扬和安氏见证比较合适，毕竟弟弟妹妹们与陆瑾康并不同母，她可不想最终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让自己吃力还讨不得好，她又不是什么圣母！
陆瑾康却笑她，明明心肠软得很，却还嘴硬！
苏云朵只能无奈叹息，虽说她自认为自己并非圣母，可在某些方面的确有些心软，就她替陆瑾华兄妹三人打理投资这件事，就很有些圣母了。
若在前世，就陆瑾华和陆玉娇的生母小徐氏对她的态度，她是绝对不会接受替陆瑾华和陆玉娇打理投资这种事的，可她偏偏却接了这件在陆瑾康眼里压根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甚至最终的利益分配也不打算按当初签订的管理协议进行分配，而是按实际的收益进行分配。
简直就是圣母再加一零零八六了！
苏云朵先将大房今年的收益核算的结果告诉弟弟妹妹，这些东西能听得个大概的也就年龄大些的陆瑾华，至于苏玉娇和陆玉雅一直处于懵懂状态，最终也只听懂了她们能比去年多分几十两银子。
按照今年大房收益增长的比例，陆瑾康、陆瑾华、陆玉娇和陆玉雅四人每人都比去年多分了八十两，而陆瑾臻和陆达则各自多分了五百两，也就是说今年大房也拿从收益中拿出了三千三百二十两进行分配，其他的收益还会与去年一样进行再投资。
这个分配方案事是苏动机与陆瑾康商量的结果，也早早与陆达进行过沟通。
虽说陆达将大房的产业全权交给苏云朵打理，可是陆达依然是大房的掌权人，收益分配方面的事自然是要陆达点头。
当然陆达与去年一样特地指出陆瑾康的分配比例至少应该与陆瑾臻持平，陆瑾康和苏云朵却并不为些动心，再说他们两人还真看不上这几百两银子。
陆瑾康之所以拿大房的这分红利，不过表示他是大房的人，仅此而已。
陆瑾华拿到大房的红利稍稍考虑了片刻，留下三十两另外的三百两交给苏云朵，请苏云朵继续替他保管，陆玉娇和陆玉雅自然是有样学样，不过她们与陆瑾华不同，平日里就住在正和堂，连每个月的月例银子都花不完，哪里需要留三十两在身边，最终与去年一样将从大房分得的三百三十两全部交给苏云朵。
苏云朵将兄妹两人的银子收了下来，让白桃将三人的数额记好，然后拿过这本账册，将兄妹三人年头交到她手中的红利投资升值情况细细进行了一番解说。
当然听明白的自然还是只有陆瑾华一人。
“大嫂，这银子不能按你说的这样分配，既然咱们签了协议就该按协议说话。”陆瑾华既然听明白了，自然知道苏云朵的分配方案与协议有很大的差别，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按协议他们兄妹几个交到苏云朵手中的银子就是请苏云朵代管，苏云朵每年给他们一成的零用钱。
可按苏云朵的分配方案，就成了苏云朵替他们投资，而这一年投资的收效居然超过了他们交到苏云朵手上的二百五十两。
虽说没人不喜欢银子，陆瑾华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君子爱财需得取之有道，故而陆瑾华自然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
“没错，君子瞬财取之有道，不过六弟是君子，我和你大哥难道就是小人不成？若是让人知道我和你大哥拿你们的零花钱赚钱，那我和你大哥还如何立足？”苏云朵嗔了陆瑾华一眼，佯装生气道。
陆瑾华还想再说什么，陆名扬开了口：“你们是大哥大嫂给的，你们拿着就是。记得你们大哥大嫂的这份心意，切莫做白眼狼。”
陆瑾华面上微微有些羞赧，也许陆名扬只是说说，可听在他的耳里却令他想起了自己母亲曾经说过的话，说起来母亲还真是有些白眼狼呢，否则也不会被关在家庙里出不来！
陆名扬开了口，这事落实下去就很简单了，最后重新签了一份协议。
虽说明智苏云朵投资的都是稳赚的买卖，可是为了保证陆瑾华他们几个的资金安全，这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与上次的协议相同，不同的只是三个人的总金额。
因为陆瑾华留了部分银子伴身，自然成了最少的那一个。
为了方便计算，最终确定的数额是陆瑾华九百三十两，陆玉娇和陆玉雅都是九百五十两。
零碎的银子苏云朵按分配方案中的数目全都兑给了陆瑾华他们几个。
陆瑾康自然没能拿齐三十两，而陆玉娇、陆玉雅也各自得了二两碎银，把小姐妹俩喜得眉开眼笑。

第766章 边城大帅府需要个女主人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过去，转眼就到了进了正月。
正月初一，依然是一早进宫朝拜，从宫里回来又是族中祭祀，虽是过年却让苏云朵觉得比平日还要累。
待男人们在宗庙祭祀过祖先，安氏让苏云朵与她一起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去宗祠边上的家庙见小徐氏。
到了家庙，苏云朵方知腊月里陆名扬收到陆达的亲笔书信，希望能看在小徐氏替他生养了一儿一女的份上，让小徐氏去边城侍候他的衣食起居。
陆名扬原先的意思，是打算将小徐氏一直关在家庙里清修，直到陆达从边城调回京城。
可是陆达信中所说的也没有错，小徐氏先前做的事虽说错得有些离谱，到底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而她的确为陆达生养的了一儿一女，总将她关在京城的家庙对一心科举的陆瑾华的确没有好处，甚至很有可能断送陆瑾华的前程。
这一年小徐氏在家庙的表现陆名扬尚算满意，只是真要将小徐氏送去边城，陆名扬还是有些担心的。
自己的儿子自己明白，在军事上的确有些才干，可是在某些方面，特别在对待女人方面，就很让他不放心，为了确定小徐氏是真心向善，于是就有了安氏与苏云朵的家庙之行、
初见到一双儿女，小徐氏自然是十分激动，却没有忘记礼数，先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对着安氏行了礼，自然也受了苏云朵和一双儿女的礼。
差不多一年没见小徐氏，小徐氏比起上次所见显然要沉默得多，也显得更加憔悴和苍白。
也许小徐氏此前给陆玉娇的影响实在不算美好，进了家庙就死死地拉着苏云朵的手，待见到小徐氏直往苏云朵身后躲，不过到底长了一岁，在苏云朵的温言安抚下，总算没有过于失态，跟着苏云朵和兄长陆瑾华与小徐氏见了礼。
见礼过后却硬是躲在苏云朵身后，怎么劝也不愿意去小徐氏身边。
女儿对自己的抗拒，令小徐氏心如刀绞，眼泪扑簌簌直掉，伸向陆玉娇的手重重落下，她终于明白当初自己的不当行为对陆玉娇造成的阴影到底有多深，懊恼后悔的情绪几乎将她压垮，捂着嘴才不至于让自己痛哭失声。
看看小徐氏再看看陆玉娇，陆瑾华红着眼叹了口气，蹲在苏玉娇面前小声说了几句，终于让陆玉娇点了头，尔后站起来牵起陆玉娇的小手，带着陆玉娇一步步走近小徐氏。
捂着嘴嘤嘤哭泣的小徐氏并没有发现陆瑾华已经带着陆玉娇来到自己面前，而陆瑾华却已经带着陆玉娇在她面前跪了下去：“儿子带着妹妹给娘拜年，祝娘身体安康。”
安氏看着陆瑾华眼里闪着泪花，这一年陆瑾华沉稳了许多，身上既有了读书郎的清俊也有镇国公府公子特有的坚韧。
看着这样的陆瑾华，苏云朵心里也很有些感慨，如今陆瑾华再也不是苏云朵最初见到的那个顽皮的小少年了。
看着跪在面前给自己叩头一双儿女，原本还能自控的小徐氏终于彻底失控了，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抱着一双儿女放声大哭了起来。
对于小徐氏的拥抱，今年已经十四岁的陆瑾华是抗拒的，却忍着没有挣扎，任由小徐氏抱着自己哭泣。
陆玉娇对小徐氏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则充满的恐惧，挣扎着要离开小徐氏的怀抱，却因为人小力弱怎么都无法挣开小徐氏的拥抱，顿时惊惶地放声大哭起来，一时间家庙的会客室里哭声震天。
安氏不由抚额叹气，当娘的能当到小徐氏这种份上，也真的令人唏嘘！
虽说今日是大年初一，无论安氏还是苏云朵却也并非那么空闲。
安氏选在今日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过来家庙，自然不仅仅只是让小徐氏见见一双儿女，而是有话要与小徐氏谈。
陆玉娇已经跟着安氏在正和堂生活将近两年，安氏自是舍不得陆玉娇如此哭泣，赶紧瞪了跟着小徐氏在家庙清修的嬷嬷丫环道：“还不赶紧地扶你们主子起来？！”
对于小徐氏，安氏是真的喜欢不起来，不说以前小徐氏做的事，就眼前这大过年的，如此哭嚎算个什么事？！
待小徐氏终于在嬷嬷丫环的劝说下止住了哭泣，安氏也让人将陆瑾华和陆玉娇带了下去，并让两人先回府。
安氏见小徐氏含着眼泪直楞楞地盯着门外，明明陆瑾华和陆玉娇已经离开，却仿佛两孩子还在门口一般，心里也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也是个做母亲的，自然明白小徐氏此刻的心情，此刻的小徐氏应该是有些懊悔当日对陆玉娇所作的事吧。
若非当日她对陆玉娇做下那样的事，小徐氏不会被关在家庙，陆玉娇也不可能如此抗拒她这个亲娘。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今日来这里，既是让你见见华哥儿和娇姐儿，也是有些话要与你说。你且擦了眼泪听我说。”安氏眉头微皱，不喜地看了小徐氏一眼道。
听了安氏说出今日来此的第二个目的，苏云朵不由微微蹙了蹙眉，有些替杨傲群担心了。
一个贝氏就差点儿让杨傲群失了孩子，再去一个小徐氏，她能就会得来吗？
苏云朵默默看了安氏一眼，将这份担心缓缓按了下去。
既然安氏今日来家庙于小徐氏谈这事，想必府里长辈们已经将这事定了下来。
长辈们应该比她更了解小徐氏和贝氏，既然决定送小徐氏去边城，方方面面自然应该都考虑过了，她只需静静看着即可。
小徐氏听了眼睛顿时亮了，整个人也有了精神气，当然她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母亲的意思，是打算让我去边城侍候国公爷？”
“怎么？你不愿意去？”安氏沉了沉脸。
“愿意愿意，媳妇愿意！”小徐氏连声道，大概是过于急切，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安氏扫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得面红耳赤的小徐氏，身子有些嫌弃地往一旁避了避，待小徐氏终于平息下来，这才又道：“你心里可明白，去了边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儿媳谨听母亲教诲。”能够离开家庙去边城，小徐氏在心里直道“阿弥陀佛”，对安氏的态度更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虽说早在当初陆达一意要带小徐氏去边城的时候，安氏就已经给小徐氏让过一次紧箍咒，此刻面对洗耳恭听的小徐氏，还是耐心地再细细叮嘱了一番，自然少不得要提醒小徐氏少干预最好是不干预陆瑾臻这对小夫妻的日子。
“母亲请放心，媳妇去了边城，只一心侍候好国公爷的衣食住行，绝不干涉国公爷的公务，管好贝氏，不插手臻哥儿夫妻的生活。”小徐氏郑重其事地向安氏保证道。
安氏默默地看了小徐氏一眼，不管小徐氏去了边城之后能否做到，至少此刻的小徐氏是真诚的，安氏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小徐氏收拾收拾，今日就跟着一起回府，初八随送酒的车队往边城去。
小徐氏即将回府的消息，在安氏与苏云朵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来家庙探望小徐氏的时候就在府里传开了。
待小徐氏跟着安氏和苏云朵回到府里，先随着安氏去正和堂给陆名扬叩了头，陆名扬少不得要说上几句，而且陆名扬在训话的时候并没有先让小徐氏起身。
苏云朵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陆瑾康，还真是看不出来，男人对小徐氏前往边城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对于陆名扬让小徐氏跪着聆听教诲，苏云朵的心里自然是有些猜测的。
这大概也是陆名扬在借机观察小徐氏，试探小徐氏，看小徐氏是否真的如家庙那边传给他的那般有了根本的转变，小徐氏这次还真是让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若在以前，陆名扬让她这样一直跪着，而且还是当着其他几房妯娌和长子长媳的面，自怕早就哭得没有人形了，今日却一直恭顺地跪着，至少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愿意。
不管小徐氏这是真的心悦诚服，还是比之前更能隐忍，至少让人挑不出她一丝错处。
“好了，让大儿媳妇起来吧，有什么话让她先回旭辉苑梳洗之后再说。”见陆名扬没完没了，安氏嗔了陆名扬一眼道。
陆名扬回瞪了安氏一眼，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小徐氏先回旭辉苑梳洗更衣，同时也让几房儿媳也都退下，让大家晚些带着各房孙子孙女再来正和堂用膳，却留下几个儿子和陆瑾康夫妇，
待大家重新落座，安氏让吴嬷嬷带着屋里侍候的人全都退出去，这才扫了大家一眼，道出接小徐氏回府的真正原因：“今日接徐氏回来，也是迫不得已。前些日子接到边城来信，贝氏染病，大帅府后院需要人去主持中馈。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还是让徐氏过去最为合适。”
原本大家对接小徐氏回府都很有些不解，因为谁都知道陆名扬此前是打算关着小徐氏，当然没人觉得陆名扬能关小徐氏一辈子，毕竟小徐氏是陆达的正妻，是超一品的国公夫人。
当然也没想到在陆达回京之前，小徐氏能够走出家庙，故而对今日安氏亲自去家庙将小徐氏接回来，自然有着许多不理解。
安氏的解释虽然说是两老人的意思，可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明白这应该是陆达的意思，暗地里自是撇嘴不已。
不过这是大房的事，又有老你替陆达遮掩，叔父们自然不会直接将这事掀开，只是有些该说的话自然还是要说的。
虽说小徐氏这次出来看似比以前有了相当大的改变，甚至让人觉得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可到底她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谁也吃不准。
“让大嫂去过侍候大哥自然最为合适，怕只怕禀性难移啊。”首先开腔的是老四陆飞，他是陆名扬和安氏的幼子，性子相对比较跳脱，更是喜欢直来直去。
有陆飞开了头，其他几位也纷纷附和，自己大哥什么样的性子，作为兄弟最是了解。
对自己的长兄在军事方面的才干，他们无不心悦诚服，可是自己大哥在某些方面的弱点，兄弟几个是真的有些无言以对。
他们是真的有些担心，小徐氏的眼泪会让陆达失了分寸。
陆达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小徐氏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名扬和安氏比几个儿子看得更清楚，可陆达身边如今也只有小徐氏和贝氏，不管贝氏如今是怎么样的情形，既然边城的大帅府需要一个女主人，而陆达又点明了想让小徐氏过去侍候他并主持大帅府后院中馈，他们总不能再给陆达身边送个妾，只能依了陆达的意思送小徐氏过去。
所幸经过一年的观察，也许是想通了，在家庙清修的小徐氏的表现的确让他们比较满意。
“康哥儿，你们夫妇如何看？”大约过了一刻钟，陆名扬将目光转向一直默然无声的陆瑾康和苏云朵。
陆瑾康淡淡地看了陆名扬一眼道：“既然父亲身边需要人侍候，大帅府后院也需要一个女主人，而祖父祖母也觉得送母亲过去最为合适，我没有意见。”
苏云朵不由抿嘴微笑，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可爱，明明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嘴里却能说得如此一本正经，真是服了他了！
陆名扬和安氏相视一眼，他们如何不明白陆瑾康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只是目前还真只能送小徐氏过去，不过在送小徐氏过去的同时，安氏会给小徐氏身边安排两个得力的人手，定不会让小徐氏过多影响陆达，更不会让小徐氏有机会插手陆达的公务。
待大家重新聚在正和堂，小徐氏去边城的事情也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安氏分别从正和堂和外院抽调了两个嬷嬷，让她们跟在小徐氏身边。
这两位嬷嬷平日里看着不像吴嬷嬷那般得安氏重视，事实上却与吴嬷嬷一样很得安氏器重，否则也不会将她们安排在小徐氏身边。
原本在小徐氏身边侍候的嬷嬷丫环，这次并不会跟着小徐氏去边城，而是将她们留在府里代小徐氏管理旭辉苑。

第767章 又是一波催孕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拜年的日子，这日陆瑾康与苏云朵刚陪着安氏用过早膳，安氏就催着他们带上厚礼去东明坊拜年。
今日回东明坊拜年的出嫁女自然不仅仅只有苏云朵和陆瑾康这一对，这不，镇国公府的马车刚到东明坊，迎面就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两辆马车，正是回东明坊娘家拜年的苏妙和苏琳，这时间掐得仿佛事先约好了一般。
自从成亲之后，苏云朵因“云裳”和“舒梦轩”回东明坊的机会不少，苏妙和苏琳可就没有苏云朵那么便利，三个闺中姐妹就算都是苏氏女而且都在京中，每年能见到面的机会实在不多，今日既然难得遇见少不得各自下马来相互见个礼问个好。
苏妙和苏琳匆匆与陆瑾康见了礼，就一左一右将苏云朵辖制到一旁说话去了。
苏妙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那个后婆婆从家庙出来了，怎么回事？”
苏琳虽说没有开腔，却也一脸关切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看了眼苏妙又看了眼苏琳，心里真是惊讶极了，小徐氏昨日快傍晚才被安氏从家庙接回府，这么快消息就传开了？
看来盯着镇国公府后院的眼睛还真是不少啊！
不过昨日接小徐氏出家庙的时候，镇国公府本也没想遮掩，当日送小徐氏进家庙虽说人人皆知小徐氏这是犯了错，镇国公府对外却一直宣称小徐氏进家庙是为家人祈福。
而小徐氏进家庙的时候，正值陆名扬身子欠佳，陆玉娇突发高烧的时候，也正是如此小徐氏放弃跟随陆达去边城而是进家庙为公爹女儿祈福便是件顺理成章的事。
当然京中处处有人精，原本要随陆达去边城的小徐氏突然进家庙祈福，其真正的原因自然瞒不过这些人精，可既然镇国公府宣称是祈福，那么小徐氏在家庙这一年多的时间就是为家人祈福。
如今不但陆名扬身子硬朗，陆玉娇也越来越活泼，镇国公府无论在京城还是在边城的人这一年多来可以算是人人平安个个健康，更别说镇国公府这一年里还添了个小生命，那么将小徐氏离开家庙回府自然也就十分的顺理成章了。
杨傲群怀孕的事，镇国公府也没对外隐瞒，只是她到底何时生产连镇国公府也只知晓个大概，总归不是腊月底就是正月初。
与其待杨傲群生产的消息传开再接小徐氏出家庙，自然不如趁消息还没送进京城之前以家宅安宁人丁健康这由将人先接出来更妥当。
当然小徐氏出家庙的真实原因是绝对不会传扬出去的。
陆达那封信的确切内容连镇国公府内部知道的也只那么少数的几个人罢了。
当然谁也不会真的以为能将小徐氏关在家庙一辈子。
小徐氏被送进家庙的确是因为她犯了错，可她犯的到底也不是什么人神共愤不可原谅的错，别说陆达，就是陆名扬和安氏也不好真的将她永远关在家庙，怎么说小徐氏也是超一品的国公夫人，同时也要为她生的一儿一女考虑。
这也是安氏亲自去家庙接小徐氏回府的真正原因。
既然镇国公府压根就没打算对外隐瞒接小徐氏出家庙的事实，面对两位闺中姐妹关切的目光，苏云朵自然更不会遮遮掩掩。
只见她淡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没错，昨日刚接回府，休整几日就会往边城去。”
苏妙和苏琳相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令苏云朵心里不由一暖。
她与苏妙和苏琳相处的时间说起来并不长，特别是苏妙，满打满算，相处的时间也就半年左右，可苏云朵能够感觉到苏妙对她这份关切的真诚，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相处也是需要缘分的。
苏云朵短短一句话，透露出的消息却不少。
首先肯定了小徐氏从家庙出来回镇国公府这个消息是真的，同时透露了小徐氏回镇国公府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被送往边城，也就是说掌管镇国公府中馈的人依然是苏云朵。
苏云朵能否继续掌管镇国公府的中馈，的确是苏妙和苏琳最为关心的事情，同样都是做人媳妇，就算她们嫁的普通世家，是否持掌中馈，在婆家的地位那还真是有着天壤之别，更何况是镇国公府这样的豪门世家。
这时苏妙家的马车里传来了幼儿不耐的啼哭声和仆妇的哄劝声，随即苏琳的马车里也隐约有了幼儿的哭泣声，显然两人都带了孩儿回来拜年。
孩儿们的哭声，自然让两位当娘的面上一紧，纷纷回头看向自家的马车，苏云朵笑道：“天冷别冻着了小宝贝，咱们以后找机会再聊。”
难得与苏云朵遇上，苏妙和苏琳自然还有许多话想要与苏云朵聊，此刻却也不得不先回马车哄孩儿了。
三人依依惜别，苏妙还不忘记盯着苏云朵平坦的腹部当了一会催孕者：“你可待抓紧了！”
原本已经往马车走了两步的苏琳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盯着苏云朵的腹部连连点头：“看我比你晚成亲半年，如今却赶到你前头，我家儿子都快满百天了呢！”
好吧，这都是事实，苏云朵还真无话反驳。
苏琳还真是个有福之人，成亲第二月就被诊出怀孕，妥妥的进门喜，生产的时候还十分顺利，从发动到生下儿子，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如今她那宝贝儿子可不已经快百天了！
不过这大冷的天，苏琳回东明坊居然带上这么小的孩子，苏云朵都不得不佩服她，从这个侧面来看，苏琳在婆家的日子过得真的很不错呢。
面对两个好姐妹的催孕，苏云朵心里微有些窘迫，同时也觉得暖暖的，毕竟这两位好姐妹都是为她好，于是点头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正努力着呢！”
苏云朵大大方方的回答，让性子比较内敛的苏妙不由暗自摇头，不过也只嗔了苏云朵一眼，与苏琳各回各家的马车哄各自的孩儿去了。
眼见着两位好姐妹的马车重新启动往各自娘家而去，苏云朵也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又被催了？”三姐妹虽说去了一旁说话，事实上离几位男人寒暄的地方也不过丈许，陆瑾康习武之人耳目比普通人要敏锐，自然将姐妹几个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扶着苏云朵上了马车稳稳坐好，这才带着些许打趣的意味看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这人明明一直与苏妙和苏琳的夫君寒暄说话，她们姐妹几个说话的声音也不高，偏还是让他听了个清清楚楚，耳朵实在太尖！
不过今日回东明坊，苏云朵早就做好了被催孕的准备，毕竟现在早过了当初她与宁氏所说的半年之数。
当初那一波催孕，正是杨傲群怀孕的消息送进京城的时候，那还是端午刚过不久的事呢，觉得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已经过了半年有余。
当初被催孕的时候，苏云朵和陆瑾康都是以苏云朵需要半年时候调理身子为由进行推脱，如今既然半年已过，目前苏云朵的身子的确被调理得很不错，孕事自然就摆到了明面上。
腊月初神医谷主回神医谷前进城来与大家道别，不但替陆名扬和安氏诊了平安脉，还特地为苏云朵请了脉，明确指出苏云朵的身子调理得相当不错，身子状况完全可以怀孕生育了。
谷主的这个诊断自然很快就传到了东明坊，第二日宁氏就让陈嬷嬷以给苏云朵送东西为由去了趟镇国公府，宁氏就这样将催孕的意思让陈嬷嬷带给了苏云朵。
今日来东明坊拜年，苏云朵就没打算耳根清静，除非她这时候真得怀上了，可是怀孕这种事，还真不是想怀就能怀的。
事实上早在两个月前，苏云朵与陆瑾康就已经改备孕状态为期待怀孕状态，也许的体质并不是苏琳那种易孕的体质，她还真没有苏琳那种好命。
进入冬月他们夫妻就已经心照不宣开始造人大业，可是一向不太稳的癸水，腊月里却如期而至，虽说来的量少时间也短，可到底是让苏云朵郁闷了一番，最后还是陆瑾康好言劝着哄着，苏云朵才算放下这件事。
按他们夫妻俩的计划，冬月开始真正造人，正月里能给大家好消息，也能免了被催孕的尴尬。
偏偏事与愿违，造人的事果然不是想成就能成的，于是夫妻俩只能让自己耳朵乖乖地接受被长辈催孕的荼毒。
到了二房，自然要先去和安居给陆老太太拜年，少不得要与陆老太太说说闲话逗逗趣，陆老太太自然也问了有关小徐氏的事，更关怀的却是苏云朵的孕事，少不得要问上一问，而这个时候更是宁氏发挥的时候，于是小夫妻俩只得耐下性子听宁氏唠叨。
所幸苏云朵的姑母苏洁婷今年还与去年一样，也回了东明坊府来给老陆太太拜年，正好打断了宁氏没完没了的唠叨。
今年苏洁婷只带了夫君安侯一同回东明坊，并没有像去年那样将几房儿媳还有孙子们全都带了来，而是让几个儿子陪着各自的媳妇带着儿子们去各自的岳家拜年去了。
苏洁婷先与陆老太太和宁氏见了礼，然后就将苏云朵拉到自己的身边说起话来。
原本苏云朵还在庆幸苏洁婷的到来，让她逃过了宁氏的唠叨，却没想到以往从来站在她一边的苏洁婷这次却成了宁氏的同盟，而且火力比之于宁氏更为猛烈。
这时候陆瑾康早就与安侯一起被苏诚志请去外院书房说话去了，苏云朵不得不单独面对几个女人的攻势，最后几个长辈几乎将苏云朵与陆瑾康房里的事都给问了个底朝天。
别看陆老太太没有亲生的孩子，却也是曾经怀过孩子，而苏洁婷和宁氏更有丰富的生育经验，于是三个女性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起苏云朵来，连什么样的造人姿势更有可能受孕都教了苏云朵好几条，将一向大方又淡然的苏云朵羞得面红耳赤。
前世作为护理专业的本科生，苏云朵自认对如何做更易受孕这种事还是有些了解的，甚至自认为并不会比面前这几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少。
偏偏今日却让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古人，这三人所传授的东西给了她极大的冲击，令她不得不感叹古代女人的智慧。
原来古代的女人为了生个儿子更好的在婆家立足，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房事上还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矜持？！
幸亏陆瑾康不在，若是让他听到这些，还不得每种方法都试试，想想都羞人！
不过老人的话还是要听的，更何况三人所教的方法中，有那么几个方法的确很有道理，为了自己的耳根清静，苏云朵打算回去之后适当地试上一试。
虽说陆瑾康从来没说过一定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作为镇国公府的接班人，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孩子，苏云朵又不是不能生，再说苏云朵从来没打算不生孩子。
既然孩子迟早要生，苏云朵也已经过了十八岁，十八岁在现代也是成年人了，这个时候怀孕生子的风险已经小了许多，苏云朵对怀孕生子自然不会再有之前的抗拒，表现得也就更加积极，苏云朵的态度让宁氏十分满意，当然若苏云朵能够早些怀上孩子，宁氏就更加开心也更加安心。
三位长辈不遗余力地教了苏云朵那么多，可惜的是却都白费了劲，因为最终一条都用不上。
今日因为早知苏云朵和陆瑾康要回东明坊拜年，宁氏早早就让人备下了苏云朵和陆瑾康最爱吃的菜，当然也提前备了些苏洁婷和安侯喜欢的菜式。
二房人不多，今日到了又都是至亲，虽说分了男女二席，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隔开，席面就开了和安居的正堂。
今日的菜十分丰盛，苏云朵吃得也十分开心，可是当那道特地为她准备的剁椒鱼头端上桌的时候，苏云朵只觉得一股子腥气直冲脑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顿觉有什么要冲出喉咙，赶紧捂着嘴跑了出去蹲在院角吐了个稀里哗啦。
正与安侯喝酒的陆瑾康见些情形赶紧放下酒杯快步来到苏云朵身边，一边替苏云朵顺背一边急切地让人请大夫。

第768章 有喜
苏云朵身形看似有些瘦弱，身子骨却一向还算不错，陆瑾康自认识苏云朵以来，还真没见过她有什么病痛，今日突然见她呕吐不住，着实被吓得不轻，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其他人自然也被苏云朵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惊着了。
陆老太太、苏洁婷和宁氏反倒是最为淡定的了，她们到底都是怀过孩子的，也只愣了片刻，心里也就有了猜测，三个人互相对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看出各自心中所想。
既然心里有了猜测，自然不可能像陆瑾康那般惊惶失措，顺便还阻止了得到陆瑾康吩咐要跑出去请大夫的白葵，大过年的，却哪里找大夫？
自家就有个小大夫，学了四、五年医，诊了喜脉还是完全能够作胜任的。
先时正起哄着要与陆瑾康碰杯的苏泽臣，在苏云朵跑出门的第一时间，就紧跟着陆瑾康来到苏云朵身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搭上苏云朵的手腕，不多时脸上就露出一丝狂喜，这让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陆老太太几个心里就更有底了。
苏云朵这哪里是生了病，明明就是有喜，怀上孩子了！
这小夫妻到底年轻，特别是苏云朵，今日问她的时候，还告诉她们半月前刚来过癸水，只是量少时间短。
当时听苏云朵说这话的时候，她们心里是有些疑惑的，只是苏云朵的癸水来得迟且不太稳定，这才疏忽了，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此刻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些妇人怀孕初期，的确会有苏云朵这样的情况，只是那不能算是癸水，至于算什么，她们不懂医还真说不上来。
苏云朵很爱吃鱼，更喜欢吃剁椒鱼头，今日却因为一盘剁椒鱼头吐成这样，心里也有了猜测。
前世的本科护理专业可不是白读的，苏云朵自然不知道有少数的女性在怀孕后仍然会按原有的月经周期，在该来月经的时候出现阴道流血现象。
只是出血量很少，血液的颜色也比较淡，而且天数比较短，这种月经称为妊娠月经，不是真正的月经，可能是受精卵着床后的一些生理反应。
如今回想起来，半个月前的出血现象可不都符合这个受精卵着床后的反应，偏她却疏忽了。
待苏云朵用水漱了口，被陆瑾康半扶半抱着安置在和安居的上房的软榻上躺下，陆瑾康白着脸又是询问苏云朵此刻的感觉，又是催促大夫，显得很有些手足无措。
“夫君莫急，我只是突然闻不得鱼腥味，并无大碍，这大过年的，你让人去哪里请大夫？你且先让开些，让臣哥儿先替我诊诊脉即可。”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光，苏云朵的心口虽然还有些发闷却觉得舒坦多了，看陆瑾康慌得失了颜色，伸手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
陆瑾康这才算稍稍冷静了些，回头正好对上被自己挡在身后直撇撇嘴的苏泽臣，忙侧了侧身，让苏泽臣得以来到软榻前给苏云朵诊脉。
虽说苏泽臣过了年也不过才十一岁，却已经分别跟着孔老大夫和他的两个儿子学了差不多五年医，陆瑾康自然知道这小子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一般的病已经难不倒他了。
今日去外面的确不一定能请到大夫，就算让人跑去孔府请人，今日孔太医兄弟也不一定就在府里，倒不如让苏泽臣先给苏云朵把把脉，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外面的时候，苏泽臣已经替苏云朵搭过脉，虽说当时的时间短，却已经有了初步的诊断，此刻再替苏云朵诊脉只为确诊。
虽说苏泽臣很快就确定苏云朵的确是怀孕了，而且已经有两个月了，算下来再过七八个月自己就要当舅舅了，可是对上陆瑾康那张脸，苏泽臣心里就觉得很有些不爽。
自家姐姐这都快两个月的身孕了，姐夫居然毫无察觉，这夫君是怎么当了？！
于是明明已经确诊，苏泽臣却诊了左手诊右手，就是不给一句确实的诊断。
这下子不但陆瑾康更急了，其他人也急了，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的陆老太太、苏洁婷和宁氏也有些不确定了。
看着苏泽臣绷着的小脸一脸的严肃，连确定自己只是怀孕了的苏云朵也不由疑惑起来，难不成自己想岔了？
苏云朵微蹙起眉默默盯着垂眸在自己手腕上忙碌的苏泽臣，到底还是让她看出了端倪。
除了开始的时候苏泽臣的确是十分认真地替自己诊脉，只是此刻的苏泽臣哪里是在诊脉，压根就是在自己的手腕上鬼画符嘛！
苏云朵眼珠一转，心里就猜到了为什么，苏泽臣这是生了陆瑾康的气，觉得陆瑾康就该早早发现她这是怀孕了，而不应该如此惊惶失措，苏泽臣这幼稚的行为让苏云朵又好笑又好气。
连她自己都疏忽了，陆瑾康又不懂医，他哪里能知道半个月前的所谓癸水是受精卵着床后的反应而并非真癸水？
苏云朵倒也没想过责备苏泽臣这个时候闹别扭，心里反而还涌起丝丝的暖和甜，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没白疼，他这样做总归还是心疼她这个姐姐。
不过此刻还真不是让苏泽臣闹别扭的时候，这屋里屋外都是关切的目光，她怀孕可是件大喜事，怎么也不能再让人家继续忧心忡忡。
苏云朵轻轻咳了一声提醒苏泽臣别玩过火了，苏泽臣不由一窘，就知道骗不过苏云朵，赶紧收了手，只是他还没说什么，陆瑾康却已经弯下腰来关切地询问苏云朵可还有哪里不舒坦。
苏云朵赶紧给了陆瑾康一个微笑，尔后瞪了已经从软榻边站起身来的苏泽臣一眼，这一眼充满了警告。
苏泽臣有些不爽地回瞪了苏云朵一眼，接着又赶紧给了苏云朵一个讨好的笑容。
看来这小子已经明白自己玩得有些过了。
苏云朵还真没猜错，苏泽臣的确存了让陆瑾康多急急的心思，却忘记了这里屋里屋外还有焦急等候他诊断的祖母爹娘和姑母姑父，他还真不能让长辈们继续跟着担心，于是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高声宣布：“我要当舅舅了！”
原本已经有了猜测的陆老太太、苏洁婷和宁氏自然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屋里屋外顿时一片喜气洋洋，连最小的苏泽睿也拉着苏泽轩的手欢呼起来。
倒是陆瑾康脑子似乎有些当机了，愣愣地看着苏云朵，半晌才想明白苏泽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俊脸几番变幻之后，单膝跪在软榻前，一把握住苏云朵的手：“我，我真的要当爹了？！”
陆瑾康这话一出，苏泽臣最先不乐意了：“姐夫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这话说的！
宁氏恼得瞪了苏泽臣一眼，顺手还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嘴里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姐夫这不是高兴嘛！去去去，赶紧回去吃你的饭！”
苏云朵有孕，最开心的莫过于宁氏。
自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宁氏这颗心一直都拎得高高的，毕竟苏云朵与陆瑾康这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些，偏偏苏云朵还拖着不生孩子，她是真的很担心苏云朵因此不讨镇国公府长辈的欢心。
虽说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之后很快就站稳了脚跟，也早早掌了镇国公府的中馈，身上更是有着一品国公世子夫人的品级，不过在宁氏看来，苏云朵只要没有替陆瑾康生下长子，就不能令人安心。
苏云朵终于有孕，虽说不知怀的是男是女，可是只要苏云朵开了怀就表示她能生，只要苏云朵能生还怕她生不出儿子吗？
宁氏替苏云朵拎着的那颗心，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
只是接下来又有其他让宁氏操心的事。
陆瑾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苏云朵怀孕了自然不能继续侍候陆瑾康，那么要不要提醒一下苏云朵，让她给陆瑾康安排通房呢，这让宁氏很纠结。
苏诚志身边是十分干净的，无论在乡下还是进了京城，苏诚志身边只有宁氏一个女人，苏诚志也多次向宁氏表示，此生只宁氏人一足已。
若是在乡下宁氏自然不会想那么多，自从进了京城之后，宁氏发现这京城的男人多的是三妻四妾，至于通房更可以说无处不在，就是苏氏有男人四十无子方可纳一妾的祖训，苏氏族中多数男人身边还是有通房的。
可是苏云朵刚诊出有喜，作为苏云朵的亲娘，此时此刻宁氏还真开不了这个口，再说宁氏也不希望陆瑾康和苏云朵之间有别的女人。
再看陆瑾康那张欣喜若狂的脸，看着苏云朵宠溺的目光，宁氏更是说不出令人扫兴的话。
确定苏云朵终于有喜，陆老太太也是欣喜若狂，不过她是没有宁氏那么多的心思，甚至担心宁氏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赶紧吩咐宁氏请大家回正堂继续用膳。
宁氏这才收起心里那些有的没的杂乱心思，一边请大家重新回去用膳，一边让厨房那边加菜。
虽说因为苏云朵耽误了些时间，所幸今日的大菜基本都用小炭炉温着上桌，这会儿还都是热的，只需安排厨房那边再炒些新鲜的蔬菜上来即可。
陆老太太心里松了口气，见陆瑾康还像个傻子一样握着苏云朵的手不放，不由笑着打趣道：“康哥儿今日只需这样看着朵朵，肚子也就饱了。可是朵朵如今却是双身子最耐不得饿，可不能就这样躺着，得起来用些东西才好呢。”
陆瑾康这才嘿嘿傻笑着从地上起来，却还是舍不得放开苏云朵的手，他觉得姑祖母说的话真是太对了，只觉得这样看着苏云朵他的一颗心就被汇款单得满满的，还真是丝毫不觉得饿。
苏云朵被陆瑾康的傻气给逗乐了，也被陆老太太打趣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嗔了陆瑾康一眼道：“夫君还是赶紧去用些膳，咱们今日早些家去，也好让祖父祖母高兴高兴。”
陆瑾康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开心，还没着人往府里送信呢。
陆老太太嗔了陆瑾康一眼：“等你想起来可不是晚了！这会儿你祖父祖母只怕已经得了消息。你赶紧地去用膳，待会你们早些回去，要是晚了只怕你祖父祖母要亲自上门来要人了！”
正好这时宁氏带着丫环给苏云朵送来临时为苏云朵特别烹制的孕妇餐，陆瑾康小心翼翼地扶着苏云朵坐起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令苏云朵觉得自己快成了纸糊的人了。
事实上离了那盘鱼吐了一顿之后，除了肚子空落落的有些难受之外，苏云朵还真觉得没有什么，只是也被自己怀孕的消息给惊着了，又不忍心让长辈们担心，这才一直在软榻上躺着，可这会要她坐在软榻上用膳，却着实觉得别扭。
见苏云朵除了脸色比先前略白了些，陆老太太也就任陆瑾康扶着苏云朵从软榻上下来，坐在桌边用膳，宁氏倒也劝苏云朵几句，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苏云朵的身子如何，总归还是苏云朵自己说了算，苏云朵那么聪慧的人，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陆瑾康扶着苏云朵在桌边坐下，看着苏云朵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才依依不舍地去正堂用膳。
宁氏让厨房做的孕妇餐，看着清淡味道却极好，苏云朵只用了几口就觉得胃口大开。
想起陆老太太和宁氏也都还饿着肚子，苏云朵赶紧催促她们也去正堂用膳。
“母亲，你快去用膳吧，这里我看着。”宁氏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要与苏云朵说些什么，只是有些话不太方便在陆太太面前说，正好苏云朵开了个头，于是赶紧吩咐屋里侍候的人扶着陆老太太去用膳。
苏云朵自然看出宁氏是有话与自己说，大概也能猜到宁氏想说的是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总是没说什么，只在对上陆老太太关切的目光时微微笑了笑。
不管宁氏说什么，总归出发点还是为了自己好，再说了宁氏说归说，做或不做的还不在于她自己？
只不过这次宁氏说的话，倒是让苏云朵有些出乎意料。
宁氏接下来说的一番话，虽说那个意思还在，到底还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推己及人也知道没有女人的真的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夫君的，故而并没有让苏云朵给陆瑾康安排通房的意思，只是教了苏云朵一些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叮嘱苏云朵平日里不要太要强，多顺着些陆瑾康。
苏云朵默默地看着宁氏，她本以为宁氏会直接让自己给陆瑾康安排通房，没想到只是让她平日里温柔些。
虽然苏云朵并不赞同宁氏那种以男人为天的理念，却也知道这里并非男女平等的世界，而是妥妥的男权世界，顺着些男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若是陆瑾康有了外心，苏云朵也绝对不会听之任之，总归她要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过为了让宁氏安心，苏云朵还是顺着宁氏的意思道：“娘放心，我都听夫君的。”

第769章 不想你累着
宁氏默默地看着苏云朵，确定苏云朵是真的明白，这才一边给苏云朵布菜，一边又与苏云朵说了许多孕期中需要小心的事。
虽说苏云朵懂医术懂护理，却依然听得很认真，而苏云朵身边侍候的白葵更是竖起耳朵来认真听默默地将宁氏的话记在心里。
自家主子终于怀了小主子，以后侍候的可得更小心细致才是。
“有了身子的人与没身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万事当以肚子里的孩子为先，什么庄子作坊铺子你切先放在一旁，万不可再如以前那般把赚钱放在首位。”最后宁氏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苏云朵虽也是连连点头，心里帆布床依然很有些不以为然。
前世看过太多怀孕的女子到了八九个月还在上班工作的，她前世的护士长差点将孩子生在工作岗位上。
苏云朵穿来这里，虽说在乡下生活的时间并不算长，却也见识过乡下妇人到了临产还有地里干活的，乡下地里的活哪样是轻松的？
苏云朵还见过挺着大肚子挑担子的乡下妇人，与这些人比起来，苏云朵觉得自己那点子动脑子磨嘴皮子的事还真不算个什么事！
不过苏云朵知道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若是她敢说变样的话，别说宁氏不会答应，就是陆瑾康也绝对不会答应的，甚至有可能直接将自己手头的事给剥夺了。
想到回府后可能要面对的情形，苏云朵就觉得面前的膳食就没那么美味了，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心里默默考虑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长辈们因为欣喜和担忧有可能让自己彻底放下手中的事情安心养胎的事。
她几乎已经预见到回府之后，连府里中馈只怕也需要暂时交出来了。
她倒不是要抓住中馈不放，只是若是府里中馈都要交出来，外面的作坊、田庄和店铺她只怕就更摸不到了。
难不成从今日起她就得整日里呆在啸风苑养胎？
只要想想这个可能，苏云朵就觉得怀孕真是件悲催的事。
也许就有人愿意过这种米虫的生活，可苏云朵是真心过不来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得多空虚啊！
用过膳陆老太太和宁氏原本打算让苏云朵先回她的绣楼稍事歇息再回镇国公府，陆瑾康却急着要带苏云朵回府，陆老太太见苏云朵的精神还算不错，好生叮嘱了陆瑾康一番，这才放他们回去。
上了马车陆瑾康生怕马车颠着苏云朵，索性让苏云朵坐在自己腿上像个孩子一样将苏云朵抱在怀里，让苏云朵直摇头，却也不好驳了他的一番好意，安心地坐在他的腿上靠进他的怀里，当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对于突然发现怀孕，苏云朵的内心自然也是激动又欢喜的。
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成为准妈妈，只不过她将这份激动和欢喜掩饰得相当不错，面上一派安然恬淡。
陆瑾康则不同，他身边的同龄人几乎人人都已经做了父亲，有的甚至已是两个三个孩子的父亲了，说不羡慕那还真是假的，只是考虑到苏云朵的身子状况，才一直按捺着那份为人父的心肠，静等着苏云朵调整好身子调整好心态。
进入冬月得知苏云朵身体已经调理到位可以怀孕的消息，陆瑾康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夜里比以往更勤快的耕耘无疑泄漏了他的真实心境。
半个月前苏云朵“癸水”降临之时，苏云朵可以将失落表现在脸上，陆瑾康却只能将失落藏进心里，一边好好安抚苏云朵，一边更勤快地耕耘，却没想到孩子早在冬月就已经悄悄降临。
如何不让他狂喜？！
既然苏云朵怀了孩子，养胎自然就成了第一顺位的大事，故而陆瑾康一只手臂牢牢地搂着苏云朵，空出一只大手来轻轻放在苏云朵依然平坦的腹部，低着头轻轻靠在苏云朵的肩头。
虽说知道苏云朵怀孕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陆瑾康依然有些难掩激动，用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喃喃道：“待回到府里，娘子且将手中所有的事务放在一旁，咱们先安心养胎。有什么事待孩儿出生再说。”
苏云朵心道：就知道是这样！
陆瑾康说话时的气息让苏云朵觉得脖子微痒，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脖子，嘴里嗔道：“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什么重病，怀胎十月什么事都做，夫君就不怕我因此抑郁成病？”
“抑郁成病？怎么会？！”陆瑾康猛地从苏云朵的肩头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苏云朵，一脸不敢置信。
“怎么不会？整整七八个月每日什么事都不做，只盯着自己的肚子，你来试试？！”说起来自成亲以来苏云朵很少与陆瑾康耍性子，今日却无论如何都有些压不住性子，这会儿说出口的话还真是有些硬邦邦的。
不过陆瑾康心里早有准备，毕竟今日不但陆老太太、苏洁婷和宁氏好生叮嘱过他，连苏诚志和安侯也不约而同地告诫过他，说是怀孕的女子在性情上会有所不同，若苏云朵言行有什么不妥让他多担待。
此刻面对苏云朵的态度，陆瑾康的心里不得不感谢长辈们的及时提点，同时感叹怀孕女人果真性情多变。
苏云朵这会儿的脾气可不就与平日完全不同了，惊讶之余倒也没有什么不快，面上更是宽和纵容：“听说怀孕的人很容易累，我只是不想你累着。你可以听丫环们读读书，指导她们给咱们的孩儿做做小衣裳。”
苏云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陆瑾康这意思是连自己看书动针线都不可以了？！
陆瑾康说完，半晌没等来怀里苏云朵的声音，甚至也没感觉到苏云朵有什么动作，本还以为苏云朵是累了睡着了，垂头看去却见苏云朵嘟着嘴满脸不开心，心头不由大急，“你别这样不开心嘛，只要你不累着自己，愿意干啥都行！”
为了哄苏云朵开心，不过瞬间陆瑾康就毫无原则地投降了，幸亏他还没忘记长辈们的叮嘱，守住了最后的底限。
苏云朵听了顿时眉开眼笑，微仰起头看着陆瑾康：“夫君可得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这话可是当着咱们孩儿面说的，若是反悔，不但我不依，咱们的孩儿也定然不依的！”
说罢，轻轻拍了拍陆瑾康一直放在自己腹部的那只大手，脸上不无得意之色。
陆瑾康这才明白自己这是中了苏云朵的“诡计”，不过他的话既已出口，自然不会反悔，总归府里还有祖母在呢，总能劝得苏云朵放下手中的事安心养胎。
再说陆瑾康也不觉得苏云朵是个没轻没重的人，肚子里的孩儿也是苏云朵一心盼望的，怎么说也不会因为那些俗事伤了肚子里的孩儿。
苏云朵岂能不知道陆瑾康心里的打算，既然知道了，为了接下来怀孕日子不至于过得太乏味，她自然不会放过陆瑾康，盯着陆瑾康再次声明：“夫君可得记住自己的话，回了府也要记住。不过我也答应夫君，绝对不会累着自己，更不会伤着孩儿。”
陆瑾康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这事看来只能顺着苏云朵了，不过他也明白苏云朵一向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他不会累着自己，必定不会食言，于是也向苏云朵做了保证，只要无碍她的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孩儿，苏云朵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片刻之后陆瑾康有些迟疑地说道：“祖母那里只怕是会暂时收了你掌家权。”
苏云朵莞尔：“正合我意！”
若非陆名扬和安氏执意将中馈交于她，而作为大房长媳苏云朵避无避，说真的苏云朵并不愿意管这么大个家业。
虽说比起别的世家豪门，镇国公府的内院算是比较平稳和睦的，却也难免会碰撞的时候，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更别说镇国公府也不仅仅只有大房，还有其他三房人在内呢。
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是江湖，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执，要管好诺大个府第，这一年多的中馈，苏云朵还真是劳心劳力，费了许多的心神，才能平衡镇国公府的后宅内院。
比起掌管中馈，苏云朵更愿意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策划策划酒坊和御洁坊的发展蓝图，或者关在药房里研制各种药丸，或为御洁坊调制一些新产品，甚至为大公主的鑫万福画几张首饰设计图，为自己的云裳和陆瑾康的舒梦轩设计设计新产品也比管中馈让她觉得轻松自在。
想起以前小徐氏和几房婶娘为了多争些镇国公府的掌家权没少唇枪舌剑，再看看怀里女人因为马上可以将中馈推出去的欣喜模样，陆瑾康不禁直摇头。
陆瑾康虽是个男子，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自然听过许多内院后宅的女子为了争夺掌家理事权而生出的事端，就连镇国公府也难免因此生出事端，像怀里这个小女人这般不爱揽权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偏她是长房长媳，就算不爱揽权管事，这份责任最终还是得落在她的肩上。
不过嘛，就算安氏依然有意让苏云朵继续管着中馈，陆瑾康私心里还是希望就着怀孕生子，暂时让苏云朵放下中馈，轻松几时是几时。
反正安氏还没老到管不动镇国公府的中馈，再有几房婶娘从旁协助一二，府里中馈应该不会乱才是。
当然陆瑾康也不会让府里的中馈乱套，毕竟镇国公府的中馈迟早还得交还给苏云朵，他可不愿意苏云朵重新接手的时候，又是一个烂摊子，那可不符合他的初宗。
所以嘛，在苏云朵斩时交出中馈的日子里，陆瑾康自是会分出些精力盯着，绝对不会让镇国公府的内院后宅闹出乱子来。
苏云朵确诊怀孕，陆老太太就派人往镇国公府捎了信，自然这个好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镇国公府。
虽说安氏恨不得亲自赶去东明坊接苏云朵回府，当然这不合礼数的事安氏自然是不会做的，只能按下心来耐心地等着苏云朵回来。
不过从得到这个好消息开始，安氏几乎就没有停下过忙碌，亲自去自己的私库里翻捡了一番，好东西不断送往啸风苑。
既有给苏云朵养身安胎的药材，也有给苏云朵肚子里的孩儿的好面料，直忙得几乎没时间与回府拜年的陆玉桦和陆玉敏说话，把姐妹俩给羡慕得不行。
不过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一件有余，她们姐妹俩没少从苏云朵那里得到各种好处，于是羡慕有之，却没有嫉妒，当然少不得要与安氏撒个娇卖个痴。
安氏也知道自己今日高兴过了头，有些对不起几位回府的姑太太和姑奶奶，少不得要拿些东西来安抚安抚。
虽然私库里少了许多好东西，可是安氏依然眉开眼笑，这让同样回府拜年的陆月珠和陆宝珠就很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两位姑太太因为苏云朵成亲之后一年多没怀孕，没少在安氏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故而与苏云朵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陆玉松的陆玉敏那么亲善，这会儿见安氏这样，虽说没有当面说些酸话，那肚子里却泛着酸呢。
安氏虽说高兴激动得有些忘乎所以，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两个庶女身上透出的酸味，不过她并没有什么表示，她们愿意酸就让她们酸着吧，总归这两人也是难得回镇国公府！
当然该给的东西安氏也不会吝啬，左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她手中的好东西多着呢！
虽说这些好东西安氏早早就是盘算好的，孙子孙女们成亲时自是会拿出一些来丰富孙子们的聘礼，给孙女儿添妆，不过大多数还是打算留给陆瑾康和他的孩儿，当然安氏也不是小气的人，像今日这样的情形自然少不得要拿些出来漏些给其他人，以她私库的丰厚程度，这些都不是事。
安氏此刻最关心的是苏云朵的肚子。
如今苏云朵怀孕了，自然就不能再让她费心劳神。
安氏不好管太多苏云朵手中其他的事，不过府里的中馈她已经做好准备，打算暂时收回来由她自己来总管，划分成片让几房儿媳分而治之，怎么也要不能因为府里中馈而拖累苏云朵。
至于苏云朵手中其他的事务，安氏决定提醒提醒陆瑾康，让陆瑾康与苏云朵商量着来，自然希望苏云朵将能放下的全部放下，先安心养胎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再说，反正安氏已经打算好了，从今往后镇国公府内院后宅以苏云朵和她肚子里的孩儿为重。
好吧，还不待苏云朵回到府里，就已经被安氏“剥夺”了掌家理事权。

第770章 傻气准爹
马车一如既往地从侧门直接驶入镇国公府直到二门前方才缓缓停下，陆瑾康刚小心翼翼地扶着苏云朵下马车，就见安氏身边刚被提成一等丫环的红袖几步赶到马车前给他们夫妻行礼。
显然安氏得了消息早早让红袖等在这里，只不知是让他们夫妻去正和堂还是直接让他们回啸风苑，想必是直接让他们回啸风苑的可能性更大些。
果然红袖端端正正行了个礼之后，脆生生地说道：“老夫人让奴婢来给世子爷和世子夫人传个话，世子夫人如今是双身子，万事都需小心，且先回啸风苑歇息，晚些老夫人自会带着归府的姑太太、姑奶奶们去啸风苑与世子夫人道喜说话。”
往日苏云朵并无午休的习惯，可今日似乎真的不同了，此刻觉得的确有些疲乏，若去正和堂少不得要应付一大群人问东问西，她还真有些提不起精神来呢。
苏云朵打心底里感激安氏的贴心和慈爱，笑着对红袖点了点头，转身却催促陆瑾康往正和堂走一趟，这个时候安氏必定有许多问题要问，不过是怕累着她，才会如此安排。
长辈体恤他们，他们自然也要体恤长辈，她可以直接回啸风苑，陆瑾康却不能心安理得地回啸风苑，自是要往正和堂走这一趟。
只是陆瑾康有些不放心苏云朵，想着自己应该先送苏云朵回啸风苑，然后再往正和堂去，却没想到被苏云朵狠狠地嗔了一眼。
昨日晚上这男人还缠着自己胡闹呢，这会儿倒是担心这担心哪！
被苏云朵这么嗔了这一眼，陆瑾康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恨不得这里一个闲人都没有，这样他就可以懒着苏云朵粘糊。
可惜这里不但有闲人，他也不舍得让苏云朵生气，于是再三叮嘱紫月和白葵小心侍候着苏云朵回啸风苑。
陆瑾康一直盯着苏云朵的背影迟迟没有动身，直到再看不到苏云朵被紫月与白葵一左一右小心护着离开的身影，这才大步往正和堂去。
因为他们回来的早，又因为苏云朵有了好消息，今日回镇国公府拜年的姑太太、姑奶奶们自然都还没有着急离去，此刻正聚在正和堂说话。
今日因为女儿要回娘家来，三婶娘杨氏自然没有回娘家，而回娘家拜年的二婶娘、四婶娘在得到消息后也都早早回了府，此刻也都在正和堂呢。
正和堂济济一堂，此刻大家正听着先陆瑾康一步回正和堂的红袖回话。
红袖虽说年龄不大，能得安氏喜欢提为一等丫环，自然是个伶俐的，这不，几句话下来就将当时陆瑾康的神色描述得活灵活现，引得正和堂内好一阵欢笑，大步而来的陆瑾康不由微讪。
他会有丫环描述的那般傻气？怎么可能，不行，他得赶紧进去训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环！
陆瑾康压根没发觉就算如此，此刻的他脸上还挂着笑容，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门前，不待门前的丫环替他打帘子往里面通报，自己撩开帘子一步就跨了进去。
只是不待他开口，安氏就已经指着他很是嫌弃地说道：“大家快看看他，这一脸的傻笑！啧啧啧，你们说，他这个样子是不是怎么看怎么傻！”
正和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陆瑾康的身上，随后不约而同地点头附和，眼前的陆瑾康可不真正是个标准的傻气准爹！
陆瑾康脚下一顿，一只手不由自主抚上自己的脸，难道他真的一直在笑？！
陆瑾康这一个动作可不就更显得傻气了，于是屋子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
好吧，自从得知苏云朵怀孕之后，他的确从里到外就散发着喜悦的情绪，甚至觉得自己连细微的毛孔都是全部张开了，更恨不得张开双臂振臂高呼，向整个世界宣称这个喜讯。
朵朵怀孕那么大的喜事自然应该笑，自己脸上带笑有什么可稀奇的嘛，陆瑾康不以为然地瞟了大家一眼。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表现得有什么傻气，这是一个男人即将成为准爹爹最该有也最正常不过的表现，好不好！
见陆瑾康一付不以为傻，反以为荣的模样，顿时又逗乐了一众人。
安氏觉得自己也真是败给这个长孙子了，不过再想想陆瑾康也是二十大几的人了，这个年龄突然得知自己即将当爹，他这傻样说起来也实属正常。
自己这个大孙子性子清冷内敛，难得他如此情绪外露，还是别再拿他消遣，免得到时一个恼羞成怒，坏了好心情可就不美了，安氏赶紧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媳妇儿可还妥当？她想吃些什么，只管交待下去，让人去寻便是。”
“胃口还行，只是闻不得鱼腥味。”陆瑾康将今日在东明坊发生的事挑了些告诉安氏。
东明坊那边虽说一确定苏云朵的好消息就往镇国公府送了信，却也只说了苏云朵有喜的事，倒是让安氏的心拎拎的，真正是又惊又喜又担忧。
此刻得知苏云朵只是不能见腥味，安氏这颗拎着的心总算是微微安稳了些。
当然在见到苏云朵之前，安氏自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只是这会儿急不得，总要让苏云朵先歇息歇息再说，红袖可是说了苏云朵看着有些疲乏呢。
大家说了会话，安氏就催着陆瑾康先回啸风苑，并当众免了苏云朵此后的晨昏定省，只让苏云朵安心在啸风苑养胎。
只是安氏并没有提及府里中馈之事，这让陆瑾康很是疑惑，不过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陆瑾康微微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啸风苑内自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连脚下的步伐都显得轻快许多，不用说大家都已经知道苏云朵有喜的事了。
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一年多不见有喜，虽说大家都知道两个主子有他们自己的生育计划，可是在苏云朵有喜之前，啸风苑这些侍候的人心里到底是不安稳的。
如今苏云朵有喜，压在大家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怎能不欣喜？！
特别是跟着苏云朵从东明坊进镇国公府的那部分人更是欣喜若狂，那激动的心情并不比陆瑾康少一分。
这不，得知苏云朵回府，丁嬷嬷和陈丰家的、杨民家的早早就带着大家迎出啸风苑。
一见到苏云朵，大家纷纷上前向苏云朵表示恭喜，丁嬷嬷、陈丰家的、杨民家的更是马上簇拥到苏云朵身边，护着苏云朵一步步回到啸风苑。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令苏云朵觉得自己真的成了易碎品。
待侍候着苏云朵在软榻上坐下，丁嬷嬷更是目含激动的泪花盯着苏云朵平坦的肚子看了好半晌，这才缓过神来，见苏云朵面带疲乏，赶紧吩咐丫环们侍候苏云朵先歇息。
丁嬷嬷没成过亲，当然也就没有生育经验，却也有侍候孕妇的经验，自然知道女子怀孕以后极易疲乏，从怀孕到生育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考虑到苏云朵身边的丫环年龄都还小，无人有侍候孕妇的经验，丁嬷嬷特地对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人进行了适当的调整，将有丰富生育经验的苏云朵陪房陈丰家的和杨民家的，也就是如今的陈妈妈和杨妈妈调到苏云朵身边，叮嘱这两位妈妈从今日起必须有一人随时侍候在苏云朵身边。
陈妈妈和杨妈妈虽说是苏云朵身边的管事妈妈，平日里除了向苏云朵汇报些事情，很少能在苏云朵身边侍候，苏云朵似乎更喜欢使唤丫环们。
如今有了这样一个能让她们大显身手并近身侍候苏云朵的机会，自然是不遗余力。
两人在苏云朵回府之前就商量着进行了分工，势必要让苏云朵平安渡过孕期再平平安安地生下小主子。
陆瑾康从正和堂回到啸风苑，得知苏云朵已经歇下了，却还是轻手轻脚地进了里间，果见罗帐内苏云朵正在安眠。
轻轻替苏云朵压了压被角，陆瑾康默默地重新退出里间，却见平日不进屋侍候的陈妈妈此刻正带着几个小丫环正在外间做针线，便知是丁嬷嬷特别安排的。
定睛再看几个人手上的针线，陆瑾康愣了愣，终于明白她们正在做的是婴儿的小衣裳，好小好可爱！
虽说几个人手上忙得不亦乐乎，却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从正和堂回来的时候，还真有些担心苏云朵身边都是些小丫环，生怕她们年轻没有经验侍候不好苏云朵，没想到苏云朵刚回来，这屋里就有了年长的妈妈盯着，而且连婴儿的小衣裳都做了起来，这让陆瑾康觉得十分满意。
知微见著，陆瑾康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杞人忧天，苏云朵身边有个从宫里出来的丁嬷嬷，还有两房随她陪嫁来镇国公府的陪房，她身边怎么可能会缺了可用之人？！
若真是缺这样的人手，今日就算他们没有从东明坊带人回来，也该从正和堂带人回来。
记得去年府里收到杨傲群怀孕的消息时，安氏就没少替杨傲群担心，恨不得当日就送些嬷嬷奶娘去边城，最后还是苏云朵提醒安氏，杨傲群在信里特地说明了她娘家因为她心服又送了两个嬷嬷给她，这才打消了安氏往边城送人的举止。
至于后来给杨傲群送人，那实在因为贝姨娘的不良行为差点造成杨傲群失去孩子，这才一怒之下送了好些人过去。
苏云朵则不同，陆老太太亲自替苏云朵挑选的陪房，就算进了镇国公府之后不显山不显水，又岂会是无用之人？
再说苏云朵如今人就在安氏眼皮底下，若身边真没人侍候，安氏能甩手不管？
还有关于府里中馈之事，陆瑾康如今心里也有了些许的猜测，想必安氏是打算自己当面与苏云朵商议。
陆瑾康从屋里出来，又在啸风苑到处转了转，见啸风苑除了显得更喜气些，比平日里更安静些，依然到处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因为苏云朵突然怀孕而生出疏忽和杂乱，这让陆瑾康更为满意，娶了个能干的好妻子果然不一样！
大约是此前没有午睡的习惯，也可能是因为先前红袖所说安氏她们会来啸风苑，苏云朵并没有歇多久，半个时辰之后，里屋就有了动静，守在外间的陈妈妈赶紧带着丫环进去侍候。
“主子可有什么想吃的？”陈妈妈一边利落地侍候苏云朵穿衣洗漱，一边问道。
对于陈妈妈进屋侍候，苏云朵先时略有些怔忡，不过很快就明白必定是丁嬷嬷特别安排的。
虽说有些不太习惯，却也没说什么，既然升级成了孕妇身边的确需要陈妈妈这样懂生育的人。
原本苏云朵还不觉得饿，被陈妈妈这么一问，还真就觉得有些饿了，明明今日在娘家用了不少，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就饿了，果然是不同了。
啸风苑有小厨房，平日里也就白棉带着个厨娘做些小点心，只是之前苏云朵除了一日三餐很少用点心，也不知今日小厨房有些什么。
苏云朵不是个挑剔的人，虽说怀了身孕，除了见不得鱼腥味，胃口似乎也没有特别的改变，于是笑着说道：“这会小厨房有什么就送什么来吧，不用专门做什么，只要不带鱼腥即可。”
陈妈妈暗自舒了口气，虽说她是苏云朵有陪房妈妈，今日却是她第一次进屋近身侍候苏云朵，自进了屋虽说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忧，生怕侍候不好苏云朵。
虽说苏云朵给人的感觉虽说略带着些疏离，总体还是很好侍候的一个人，只要大家做好手中的事，苏云朵很少处罚身边的人。
但是如今苏云朵是孕妇，能与以前一样吗？
陈妈妈自己生过好几个孩子，自然知道怀孕的人在怀孕过程中，无论性情还是胃口都有可能大变，此刻的苏云朵却与以前一样，让陈妈妈觉得十分庆幸。
当然陈妈妈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苏云朵这是刚刚怀孕，从怀孕到生产还有好几个月呢，今日不变不等于以后不变，总归提起精神来好生侍候才是正理。

第771章 甜蜜的无奈
听说苏云朵醒了，陆瑾康赶紧从书房回了屋，见苏云朵与往常一样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虽说刚刚晋升为准爹爹，他身边当爹的人多了，自然没少听女人怀孕方面的事，加之今日苏云朵在东明坊又大吐特吐，他自然是担心的。
这时白棉带着小丫环给苏云朵送来了米粥，陆瑾康见只是碗白米粥，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怎么只是白米粥？”
陆瑾康这是关心则乱，苏云朵却已经闻出这大大碗白米粥的不同，虽说白米粥还没端到她面前，她却已经闻到了香味，就可是碗鸡汤米粥，既美味又营养，为了这碗米粥白棉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只是没想到被陆瑾康嫌弃。
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这人如今还真成了傻气准爹！
不再搭理陆瑾康，苏云朵对着略有些手足无措的白棉招了招手，她这会儿肚子真饿着呢，这碗白米粥正合她意。
苏云朵端起米粥美美地用了起来，白葵从外面进来在苏云朵耳边小声说了两句，陆瑾康浓眉微皱，很是不悦地瞪了白葵一眼，这是在责备白葵没眼力打扰了苏云朵用粥。
也怪苏云朵惯得屋里的丫环没大没小，有什么事就不能等苏云朵用完粥再说吗？
苏云朵自是察觉到了陆瑾康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气，美眸微转淡淡地睨了陆瑾康一眼，惊得陆瑾康忙不迭地收了身上的寒气，再次挂上讨好的笑容，让苏云朵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人今日身上的气质整个都变了，快找不到之前那种酷酷的模样了。
白癸进来自是给苏云朵传消息来的，正和堂又派了红袖过来。
“让她进来说话吧。”苏云朵猜测必是安氏让红袖过来看看自己睡醒没有，于是不再理会陆瑾康，让白葵出去将红袖带进来。
红袖的确是安氏派过来打探苏云朵情况的，得知陆瑾康在啸风苑，想起自己今日在正和堂编排陆瑾康的事，虽说她说的都是事实，可是还是有些不太敢进来，踌躇间正好看到白葵从外面回来，赶忙上前拉住白葵，央求白葵悄悄地替她探探苏云朵醒来没有。
没想到白葵却直接进了屋，片刻之后出来却是要带她进去，心里不由一个哆嗦，嗔了白葵一眼，却也只能跟着白葵进屋。
红袖到底是安氏身边的大丫环，虽说刚进屋就被陆瑾康警告般地扫了一眼，动作微有些僵，却一丝不差地给陆瑾康和苏云朵行了礼。
苏云朵不知道正和堂发生的事，发现陆瑾康似乎对红袖略有些不善，心里不由微讶，睨了陆瑾康一眼，转尔淡笑着看着红袖问道：“祖母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让奴婢过来看看世子夫人可是醒了，姑太太姑奶奶们想来与世子夫人说说话。”红袖低眉敛目恭敬回道。
苏云朵看了眼陆瑾康，见他眉眼微沉，就知道这人并不愿意让人来他们的啸风苑，略作沉吟便道：“姑母和大姑娘、二姑娘可是还在祖母那里？”
红袖点头：“正陪着老夫人说话呢。”
苏云朵看着陆瑾康：“既然姑母和妹妹们都在祖母那里，咱们过去？”
说著作势就要起身。
陆瑾康虽说不愿意让别人来啸风苑扰了他们的清静，今日却也不好拒绝，毕竟姑母和两位妹妹之所以这会儿还没各自归府，正是因为苏云朵突然有喜的缘故。
若在平日必是他们去正和堂，今日情况自是不同。
虽说今日天气不错，却因为前几日刚下过雪，从啸风苑去过正和堂更有多处冰冻湿滑之地。
早晨去正和堂请安的时候，苏云朵就差点儿滑倒。
若非当时他就走在苏云朵身边，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只怕苏云朵当即就得摔倒在地。
如今想起来还是一身冷汗，若是早晨苏云朵真的不小心摔倒，很有可能伤了苏云朵也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比起一群人来啸风苑叨扰，陆瑾康自然更不愿意苏云朵冒险出门。
陆瑾康伸手轻轻按住准备起身的苏云朵道：“你且安心坐着。”
说罢转向红袖，原来柔和的脸上多了丝冷硬：“祖母可有什么吩咐？”
感觉到陆瑾康投射过来的寒气，红袖忙不迭地答道：“老夫人特地叮嘱奴婢，若世子夫人醒了就回去禀报，好让姑太太姑奶奶们过来陪世子夫人说说话。”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如此说来为了她肚子里的这个还没成形的胚胎，安氏是不打算让她出啸风苑了？那么她岂不是很悲催？！
看来怀孕之后的日子真的会很无聊，此前的许多打算都要泡汤了。
她原本还打算正月底抽时间往杨家集和赢庄走一趟，亲自去看看升贵对杨家集农事的安排，也看看那赢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庄子，如今想都不用想是不可能了。
苏云朵的心里说不出的遗憾，却也不得不接受。
毕竟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真心盼望的。
这里到底不是前世，到处都有高速公路，几乎家家都有小轿车，只要挂上档油门一踩半个时辰就能平平稳稳地跑它个七、八十公里，按京城到赢庄的里程都用不到半个时辰。
可惜这里不是前世，这里虽有官道也有马车，可是就算最好的马最好的车一个时辰能跑个三十里已是相当不错。
只是这样的速度跑起来，那可真是能将人颠得浑身酸疼，如今她是孕妇又如何受得起？
安氏连晨昏定省都给她免了，陆瑾康更是恨不得连床都不让她下，想出府出城只怕还真是不容易了。
唉，这真是甜蜜的无奈！
苏云朵不由地暗自幽幽叹了口气，重新在软榻上坐稳。
既然有客要来，啸风苑这边自然也是要布置布置的，这个时候苏云朵才知道早在她歇息的时候，陆瑾康已经吩咐下去了，啸风苑的待客小厅已经做了应有的布置。
红袖走了没多时，就听得啸风苑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姑太太姑奶奶们过来了。
这次陆瑾康倒是没有阻止苏云朵下榻，自己亲自扶着苏云朵迎到门前。
迎面过来的还真是一大拨子人呢，不仅仅有回府来拜年的姑太太姑奶奶们，还有几房婶娘，而打头的那个可不正是老夫人安氏。
这让苏云朵很有些不安，她虽说有喜，却不觉得自己就能恃宠而骄，赶紧上前一步要给安氏等长辈行礼。
安氏却一把拉住苏云朵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苏云朵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不由满意地微微颔首，转尔嗔了陆瑾康一眼：“快扶你媳妇回去，这天寒地冻的，冻着你媳妇可如何了得？”
陆月珠和陆宝珠相视一眼，暗地里各自撇了撇嘴，心里各自腹诽苏云朵命好，这才怀上就被安氏护得像怀着个金蛋似的。
几房婶娘也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脸上同时闪过丝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陆玉桦和陆玉敏的脸上则是明显的羡慕，她们都是在苏云朵前后成的亲，虽说她们的日子比起来也算不错，可是与苏云朵一对比，那还真是被比成了渣。
真正是有对比才有伤害。
只是她们与苏云朵还真比不来，就算以前的日子比苏云朵过得舒心过得轻快，可是如今和以后的日子真的只能仰望了，所以羡慕有之，嫉妒却很少，至于恨那可就更谈不上了。
啸风苑待客的小厅里早早备上了炭盆，这间待客小厅本就不算大，陆瑾康生怕冻着苏云朵，又特地让人在罗汉床两边各放了只熏笼，此刻里面的温度还真是温暖如春。
将大家迎进待客小厅，陆瑾康先扶着安氏在罗汉床上坐下，这才转身从紫月手上接过苏云朵，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也在罗汉床上坐下，正好与安氏并肩而坐，他自己则在苏云朵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白棉、白芍带着小丫环送上香茗和刚出炉的点心，顿时小厅里茶香浮动，精致的点心不但养了眼，更是直击味蕾，勾得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大嫂这里从哪里请了如此出色的点心师傅？这点心还真是勾人哪！”陆玉桦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小小的点心放入口中，点心入口即化，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在口腔里漫延，由衷赞道。
苏云朵淡然一笑，指着正准备退下去的白棉道：“那就是我这里的点心师傅。”
不但陆玉桦讶然，两位姑太太也惊讶地看向白棉，她们是真的没想到苏云朵身边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丫环居然能做得如此出色的点心。
陆玉敏到底与苏云朵在镇国公府相处了一年，自是见识过白棉那一手点心手艺，倒是没有陆玉桦那么惊讶，细细品过点心，又端起茶来品了一口，却也不得不发出一声感叹：“大嫂就是会调教人，白棉做点心的手艺是越发精湛了。这茶该是白芍泡的吧，已经好久没喝上这么香的茶，甚是怀念！”
说罢，又轻啜了一口杯中香茗，那模样勾得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端起茶来细细品尝。
今日的茶，的确是白芍泡制的。
白芍是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之后才到苏云朵身边的，当初选她就是因为她有一手不错的泡茶技艺，经过丁嬷嬷的细心教导，苏云朵偶尔的点拨，如今白芍的泡茶手艺丝毫不逊京城最有名的茶博士，难怪陆玉敏念念不忘。
今日大家过来啸风苑可不是为了喝茶吃点心，安氏轻咳一声提醒大家，尔后拉着苏云朵的手慈爱地轻轻拍了拍：“今日听得你娘家报喜，我这心啊可是开心坏了。祖宗保佑，咱们镇国公府终于香火有继。”
苏云朵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蹙了蹙，安氏这话可是有些不合适呢！
就算陆瑾臻只是大房庶出，他与杨傲群的孩子同样也是镇国公府的香火，再说谁又能保证她肚子里这个就是能承香火的男丁呢？
只是安氏话里的错误，不该由她来点明，苏云朵不由偷偷睨了陆瑾康一眼，而此刻不但陆瑾康抓住了安氏话里的错漏，连姑太太姑奶奶还有几房婶娘都愣愣地看着安氏，显然她们也觉得安氏这话不太妥当。
事实上安氏这话刚出口，也觉得有些不对，只是话已出口，一时间难以转圜。
陆瑾康明白这个时候只有他开口才能有所转圜，也不至于让安氏太难堪，再说他才不愿意大家都盯着苏云朵的肚子，更不愿意给苏云朵增加压力，于是傻气准爹很快就开了腔：“看祖母这话说的！若是让二弟和二弟妹听见了，还不知怎么难过呢！再说了，谁能保证朵朵肚子里的就是儿子，我倒是希望朵朵先生个女儿，女儿娇娇软软的，我喜欢！”
安氏心里略略一松，不过还是嗔了陆瑾康一眼，为自己的疏忽再次进行描补：“这与臻哥儿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说臻哥儿的孩子就不是咱镇国公府的子孙，可镇国公府以后总归是要你们夫妻顶起来，承继镇国公府的也只能是你们的子子孙孙，那才是真正的传承。
至于生儿生女，祖母自然希望你们一举得男，不过先开花后结果也使得，总归你们还年轻！”
好吧，安氏这么一描补，不但彻底将先前的疏忽给填补上了，无形中也还给苏云朵减了减压。
今日啸风苑里说的这些话，就算有一日传到陆瑾臻和杨傲群的耳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可挑的。
大家就苏云朵的孕事又说了些话，几位婶娘见安氏始终不提中馈之事，不由就有些焦躁起来，虽说这镇国公府最终毫无悬念的会落在陆瑾康和苏云朵手上，可她们如果能趁着苏云朵怀孕之即，分一杯中馈掌管之羹，对她们来说总是件好事儿。
在苏云朵掌管中馈之前，几房婶娘也都是协助管过家的，谁还能不明白管家的好处？
镇国公府家大业大，自从苏云朵进府之后增添了许多进项，更是富得流油。
她们可没有苏云朵自己手上的生意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看不上中馈那点好处，她们还真看上了苏云朵怀孕这段时间的中馈，希望趁此机会能捞一点算一点，当然她们也不敢做得太过，更没想过因此发大财，只是希望能让自己手上略微宽裕些，为儿女多赚些聘礼嫁妆。
安氏岂会不知几房儿媳的小心思，她也没想过真的绝儿媳们的心思，只要她们做得不过分，让她们赚点就赚点吧。
安氏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苏云朵的手道出了苏云朵怀孕生产调理期间有关镇国公府中馈的安排。
虽说只是暂时收了苏云朵手上的中馈，安氏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没想到陆瑾康和苏云朵同时点头一口应承，苏云朵更是直接吩咐丁嬷嬷交出府里中馈的账目和几串钥匙。
苏云朵这爽快利落的模样，仿佛中馈之于她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令在场的人不由地都有些瞠目结舌。

第772章 姑太太（修）
瞠目结舌的结果，一群人的心态自然就更加分化了。
在陆月珠和陆宝珠这两位姑太太眼里，苏云朵也就是个普通人，别看她这会儿笑得坦然，这会儿心里不知怎么呕呢！
既然苏云朵要装贤惠，不如一次性让她装个够，姐妹俩再次相视一眼，二人心里都有了计较。
这姐妹二人虽非同母却都是庶出，未嫁之时关系就相当不错，而且向来都是性子比较直比较冲的陆宝珠打先锋，陆月珠则时不时地接上一句为陆宝珠拾遗补缺。
虽说出嫁之后，这两人已经少有机会聚在一起，不过自去年陆宝珠的夫君安丰瑞回京任职之后，机会也就多了起来，苏云朵还真的被这两位姑太太合力挤兑过那么一、两次。
这还是苏云朵谨慎、陆瑾康维护、安氏疼爱的结果。
几房婶娘们却没有苏云朵那么“幸运”，每次这两位姑太太一同归府，总少不得听到她们如说相声般地挖苦这个挖苦那个。
镇国公府的人对此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安氏看到这种情景也只淡笑不语。
随着看戏的次数多了，对这两位姑太太，苏云朵也从最初的讶然渐渐也就多了一份看戏的从容，对于这两位姑太太偶尔一次对她的挑剔更是能坦然面对，甚至觉得这两位姑太太像极了前世戏台上说相声的演员，一个逗哏的一个捧哏的。
今日也不例外，这不，还没待大家都从苏云朵的爽快利落中缓过劲来，却听陆宝珠抚掌道：“我就说大侄媳妇是个聪明利落人最懂得取舍。”
陆宝珠这一开口，苏云朵就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来了，身子往后靠了靠，机灵的白葵赶紧往苏云朵的后腰塞了只靠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苏云朵不由莞尔，这小丫头自从紫苏成亲之后，更伶俐了。
有人愿意演戏给自己看，那么就要看得舒舒服服。
苏云朵好整以暇，安氏却觉得有些不妙。
陆宝珠虽说不是安氏亲生，安氏却也是当了陆定珠几十年的嫡母，自是最清楚陆宝珠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性子直爽，说不好听点就是鲁莽，都几十岁的人了，眼看长女都可以议亲了，还是改不了这冲动的性子，安氏也实在是觉得无奈。
陆宝珠若不是在安氏面前冲动，安氏也只当不知道，总归是已经嫁出去十好几年了，她能管得也是有限。
只是此刻是在镇国公府，又是苏云朵刚被诊出喜脉的大喜日子，安氏自是不会任由陆宝珠说出不合宜的话来，故而陆宝珠这才开了个头，安氏随即淡淡地扫了陆宝珠一眼，顺带着也扫了一眼在陆宝珠上首就座的陆月珠。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没有陆月珠在身后鼓动，陆宝珠一个人掀不起风浪来！
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安氏挖了一眼，陆宝珠心里一跳。
没错，虽说安氏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陆宝珠却真切地感觉到了安氏眼里的那份不喜和警告。
突然就想起了今日出门前安丰瑞的警告，陆宝珠慌忙闭紧了嘴巴。
去年因为并非朝中官员大动之年，虽说安丰瑞找了个机会调回京城来，却只在户部谋了个没什么实权的差事，今年正是朝中官员调动之年，安丰瑞瞄准了其中的几个差事，要想成功得到满意的职位，自然少不得镇国公府的帮衬，在这关键时刻，若她一个不慎惹恼了陆瑾康，坏了安丰瑞的谋算，以后的日子只怕没那么好过了。
逗哏的闭了嘴，也就没有捧哏的什么事了，同样收到安氏无声警告的陆月珠只能暗自撇了撇嘴，也不得不感叹苏云朵命好。
说起来她们姐妹的命也不差，虽说当年她们一怀上身孕，家婆就催着她们给男人安排通房，却至今没有一个被抬成姨娘。
这已经很让内院后宅的女人羡慕嫉妒了，可此刻看安氏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要提醒苏云朵给陆瑾康安排通房的意思。
陆月珠觉得这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府里几个兄弟虽说只有大哥陆达抬了妾，其他兄弟房里却没有一个是没有通房的。
她可不认为安氏心疼苏云朵还能胜过亲孙子，给陆瑾康安排通房是迟早的事。
苏云朵虽说与安氏同坐在一张罗汉床上，却并没有错过安氏扫向陆宝珠和陆月珠的那一眼，见陆宝珠瞬时闭上了嘴，而陆月珠一直面带微笑一付天下好姑母的模样，明白今日这戏是看不成了。
戏没开演就被彻底打断，苏云朵顿觉无趣，心里也就有些在不耐，面上少不得带了些许出来。
陆瑾康比起苏云朵更要敏锐几许，对两位姑母的性情自然比苏云朵了解得更为入木三分，在陆宝珠还没开口之时，一双俊目就冷冷地扫向明显对苏云朵有所企图的两位姑母，若今日两位姑母胆敢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请两位姑母出去，从此后再不许她们来啸风苑。
他才不会因为两位姑母是长辈，就让她们站在长辈的高度上对苏云朵为所欲为。
别说苏云朵如今正怀着他的孩子，就是苏云朵没怀孕，他也不容许两位姑母在苏云朵面前入些有的没的。
此刻见陆宝珠在安氏扫过去的眼见之下，迅速闭上了嘴，陆瑾康不由挑了挑眉，三姑母什么时候这么有眼力见了？
脑子微微一转，陆瑾康就想明白了原因何在，左不过两个原因，一个就是姑父安丰瑞的职位升迁需要仰仗镇国公府，二就是表妹的亲事也需要镇国公府的支持。
陆瑾康又深深地看了陆宝珠一眼，先时他扫向陆宝珠的那一眼，正好与安氏的眼见重合，倒是没让陆宝珠察觉，这会儿的这一眼却令陆宝珠后背生出津津冷汗，又少不得暗自庆幸自己及时闭嘴，否则后果堪忧。
陆宝珠虽说性子鲁莽冲动了些，却不是个蠢人，陆瑾康的性子有多霸道，对苏云朵有多维护，她心里自是明白的，今日还真是太冲动了，若她下面的话真的说出口，她一个出嫁多年的姑母插手侄子房里事，若是传扬出去可真成了京城的笑话了。
如此一想，陆宝珠看向陆月珠的眼神也起了变化，虽说没有什么都没说，心里却第一次对陆月珠生出了些许嫌隙，也多了一份警觉，当然这份警觉难维持多久，连她自己也不敢保证呢！
姐妹多年陆宝珠一向以陆月珠马首是瞻，这似乎已经根植到陆宝珠的心底，想要彻底拔出来是件容易的事呢？
陆瑾康自是没放过陆宝珠不断变幻的脸色，同样也没放过观察陆月珠，以他的敏锐自是能察觉陆月珠虽说神色不变，眼底的波动却泄漏了她有心里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不由对这位心思深沉的姑母多了一份不喜。
不过不喜归不喜，既然陆月珠和陆宝珠都没人说出不合时宜的话，陆瑾康自然也不好开口赶人，此刻见苏云朵脸上露出疲乏之色，神色间更是多了份隐隐的不耐，心里不由地就多了一份心疼。
既然苏云朵都已经交出中馈，自然也就无需再留这一大群人扰了清静，陆瑾康看着安氏淡笑道：“祖母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姑母和妹妹们也该各自归府了，姑父、妹婿应该早就等着她们了。”
安氏看了眼待客小厅一角放着的西洋钟，这才发觉那根短针已经指向右下角了，她虽然还是不太会认这西洋钟，却也知道短针到了这个位置大约是什么时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申正。
虽说陆瑾康有赶大家离开的意思，可是今日归府的姑太太姑奶奶可没一个说过要留在镇国公府过夜的，那么这时辰的确应该让她们各自归府了。
安氏轻嗔了陆瑾康一眼，笑着叹道：“这人啊，一高兴连时辰都给忘了，时辰还真是不早了呢。以后你们有时间多回来陪康哥儿媳妇说说话，今日就先散了吧。”
安氏后面这句多回来陪苏云朵说说话自然不是对陆宝珠和陆月珠说的，而是对着陆玉桦和陆玉敏说的。
这两姐妹与苏云朵年龄相仿，与苏云朵的关系一向又处得不错，姐妹俩自是连忙应是。
她们一个正积极备孕，一个已经当了娘，与苏云朵还真是很能说得来，若她们能经常回府来陪苏云朵说说话聊聊天，苏云朵孕期的日子应该不会觉得太过无趣。
陆瑾康的眼底闪了闪，刚才他自是看出苏云朵有心看戏，可是他是真的不愿意两姑母说些不便时宜的话，这才与安氏一同出手早早阻止了两位姑母的“表演”。
今日没让苏云朵看戏，陆瑾康的心里并不后悔，却也觉得略有些对不起苏云朵，虽说他并不愿意外人常来啸风苑，却也知道此后的日子苏云朵只怕会觉得闷，若两位成了亲的妹妹能经常抽空回来陪苏云朵说说话，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故而也只抿了抿嘴，并没有提出反对，淡淡地看了两位妹妹一眼道：“妹妹们若是有空就常来吧。”
陆瑾康能应下这事，让安氏十分满意，她还真有些担心陆瑾康会反对呢。
苏云朵先时很有些惊讶，细想之下也就明白了陆瑾康这是怕她的日子过得太闷，才特许陆玉桦和陆玉敏时不时来给她打打岔。
既然姑太太姑奶奶要各自归府，自然少不得要给她们回礼。
苏云朵在年前就备好了姑太太姑奶奶们今日来镇国公府拜年的回礼，虽说此刻已经交出了中馈，有些事却也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于是看向丁嬷嬷问道：“回礼可都安排下去了？”
丁嬷嬷笑道：“世子夫人且宽心，陈妈妈、杨妈妈已经带着小丫环们将将回礼送去前院，此刻应该已经送到姑太太姑奶奶们的马车上了。”
待送走姑太太姑奶奶，啸风苑总算安静了下来，这令陆瑾康很是舒了口气，他是真心不喜这种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场合。
不过待他看到留下来没走的安氏，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很想请安氏离开啸风苑，最终却还是按下心头的烦躁，扶着苏云朵一起回到正房，让苏云朵半靠在软榻上歇息。
安氏也在软榻坐下，拉着苏云朵的手无意识地拍着，半晌没有开口，眼睛却在白葵、白棉这两个丫环身上游移不定，这让苏云朵的心顿时就拎了起来。
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的时候，身边只带着紫苏、紫月、白葵、白棉四个陪嫁丫环，一般而言陪嫁丫环就是为夫君准备的通房，只是苏云朵从来就没这样的打算。
紫苏已经嫁了人，如今夫妻俩，一个替苏云朵管着云裳，一个替陆瑾康掌着舒梦轩。
紫月也已经与她的师兄订下盟约，婚期定在来年三月，成亲之后紫月将继续留在苏云朵身边。
白葵和白棉一个十五、一个十六，苏云朵打算留她们在身边再侍候几年，到时看她们自己的意愿和机缘，就算以后不能让她们大富大贵，也要让她们衣食无忧。
陆瑾康自然也看出了安氏的心思，浓眉不由紧紧皱了起来，虽说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却也没到离不得女人的程度。
除了苏云朵，他是不会让其他任何女人近身的！
陆瑾康和苏云朵暗地观察安氏揣摸安氏此刻的盘算，安氏自然也在观察陆瑾康和苏云朵，见苏云朵坦然从容，心里少不得发出一声赞叹。
待安氏看到陆瑾康紧皱的眉头，心里不由幽幽一叹，通房的事还是别提为佳，若陆瑾康想要通房，还会等到现在？！像陆瑾康这样的性子，又岂是她提了就能如愿的？
既然陆瑾康自己都不愿意要通房，她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于是安氏心头一松，轻轻又拍了拍苏云朵的手，用慈爱和欢喜的目光看着苏云朵：“如今你怀了身孕，还是以安养为主，外面的事就少操些心，尽量交给下面的人去办。祖母盼这孩子可是盼了许久了！”
说罢放开苏云朵的手，将手轻轻放在苏云朵平坦的腹部久久不曾拿开。

第773章 分房通房都滚一边去
安氏没提通房的事，苏云朵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是绝对不会为了贤惠而给陆瑾康安排通房，至于抬姨娘这种事，因为有陆名扬去年新定的“男丁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府规在，苏云朵是压根儿也就没有不担心过。
当然就算没有这条新府规，苏云朵也坚信陆瑾康的为人。
“祖母放心，孙媳省得。”苏云朵回安氏一个灿烂的笑容，令安氏心里顿时也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担心苏云朵放不下外面的生意，不能安心养胎。
安氏拉着苏云朵的手又絮絮地说了些孕妇在日常生活中应该注意的方方面面，最后才上下打量了陆瑾康一番道：“你媳妇怀着孩子，当分房安寝才是。”
虽说安氏并没有直接提安排通房的事，只是让他们分房而睡，在陆瑾康潜意识里就觉得安氏这是要给他安排通房的前奏，不由面色微沉：“听说怀孕之人最是辛苦，朵朵含辛茹苦为我生儿育女，在她最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岂能袖手旁观，有时间只是要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何言分房？”
苏云朵却没有陆瑾康想得那么多，安氏既然绝口不提通房之事，这会儿自然也只是希望他们分房而睡，免得睡在一起，血气方刚的陆瑾康欲念难忍，生出些不好的事来。
只是陆瑾康真是那种忍不住自己欲念的人吗？
自然不是！
苏云朵作为他的枕边人，对于陆瑾康忍功还是很清楚的。
虽说这一次要忍的时间有些长，苏云朵却很有信心，当然她也不会真的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一旦怀了身孕就与男女之事绝缘。
她有丰富的护理经验，对于女性孕期内行男女之事自然也有一定的了解，除去孕初期三个月和孕后期三个月不宜行房事，孕中期只要小心克制些，还是可以行房事的。
再说可以疏解欲念方法并非只有行房一途，只要陆瑾康能接受，苏云朵有的是法子让陆瑾康得到疏解甚至能让他感受到不同的美妙滋味。
在与陆瑾康成亲的这一年多里，苏云朵在不方便的日子里偶有尝试，虽说只是偶尔尝试，却让她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这样的尝试在夫妻生活中还是很必要的。
这个时代比不上前世可以玩电脑刷新闻看电视电影唱卡拉OK，基本很早就吹灯上床，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娱乐的时代，偶尔在闺房的夫妻生活中来点别样的尝试，不但可以让枕边人身心愉悦，更能增加夫妻生活的情趣。
陆瑾康和苏云朵成亲一年多，在苏云朵一直没有怀孕的情况下，陆瑾康与苏云朵之间一如新婚充满着甜蜜的味道，这偶尔尝试也可以说功不可没。
苏云朵两世为人，这也是第一次成亲，却深知夫妻之间需要用心经营。
她既然不愿意有另外的女人挤进他们之间，就算怀孕的时候再辛苦，她也会更用心地去经营。
当然对陆瑾康，苏云朵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她可以坦然地接受陆瑾康对她的好，却也不会只让陆瑾康单方面的付出，在她看来夫妻之间来而不往同样也是不礼貌的行为，有来有往才能永葆夫妻感情的新鲜度。
安氏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好心提议他们夫妻分房而眠，却就惹得陆瑾康沉了脸，一时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不悦地瞪了陆瑾康一眼微恼道：“你以为我想管你房中之事，还不是怕你们年轻没个轻重！”
陆瑾康张了张嘴还欲反驳，苏云朵赶紧嗔了他一眼，转而笑着安抚安氏：“我们都明白祖母让我们分房而卢眠都是为了我们好，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丁嬷嬷在得知消息之后，就已经安排下去了。祖母且放心，夫君明白子嗣为大，自是能知晓轻重。”
苏云朵一边轻声柔语安抚着安氏，一边对着赏沉脸皱眉的陆瑾康直打眼色，终于让陆瑾康没再继续开口，却得了两枚陆瑾康的怒眼，特别是苏云朵说到丁嬷嬷已经带了人另外替他安排了卧房，充满不悦的冷眼更是凌厉地扫向屋里侍候的婆子丫环。
安氏却安心了，啸风苑有苏云朵从苏家带来的丁嬷嬷，果然不一样！
不过安氏还是提出要去丁嬷嬷带着人替陆瑾康新收拾出来的卧房转转，说真的她心里很真是有些不放心哪！
苏云朵十分坦然地请了丁嬷嬷来，让她陪着安氏“视察”陆瑾康的新卧室。
待安氏真的在丁嬷嬷的陪同下离开啸风苑正房，陆瑾康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怒了。
苏云朵能够如此坦然地让丁嬷嬷陪着安氏去看什么新卧房，那么必定是另外给他收拾在啸风苑里收拾了卧房，而这事他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虽说陆瑾康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却瞒不过第敏感的苏云朵，她自然感觉到了陆瑾康的怒气，面上不由微微一笑：“夫君是不是有点生气？”
事实上苏云朵心里明白得很，此时此刻陆瑾康可不仅仅只是有点生气，他心里气得很呢！
陆瑾康却只淡淡地看了苏云朵一眼尔后摇头否认，甚至还伸出手来替苏云朵理了理发丝。
陆瑾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得多听得多，自然知道为了保护腹中胎儿，怀孕的妇人不能再承欢，夫妻分房而眠是大势所趋。
可是他就是不想与媳妇儿分开，就算苏云朵怀孕期间不能再行房事，他也还是想抱着媳妇儿娇软馨香的身子入眠，身边没有媳妇儿他如何睡得安稳？！
刚才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另外替他安排卧房的事，必是苏云朵早早安排下去的事，否则不过半日时间，哪里就能将他的卧房安置妥当？
陆瑾康心里还真是有些崩溃，却也明白苏云朵这样做无可厚非，只是希望苏云朵这样做的只是为了应付安氏，糊弄外人的眼睛。
不过权利还得靠自己争取，在安氏回正和堂之后，陆瑾康就开始痴缠苏云朵，总而言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与苏云朵同榻而眠的权利。
陆瑾康的新卧房的确是苏云朵早早让丁嬷嬷带着人收拾出来了，只是一直瞒着陆瑾康而已。
新卧房就在啸风苑，离苏云朵的卧房不远，却更接近啸风苑的书房，里面的陈设完全延续了陆瑾康成亲前卧房的风格。
为了布置这间卧房，苏云朵还特地找来紫苏回来帮了两日忙。
安氏离开啸风苑的时候是十分满意的，虽说没看出苏云朵要给陆瑾康安排通房，可苏云朵替陆瑾康布置的那间卧房足以让安氏看到苏云朵的诚意。
看着安氏满意而去，陆瑾康的心里却就有些不踏实了，他还真的对那间新卧房有些好奇。
这会儿见人都走光了，苏云朵脸上哪里还有什么疲乏之色，反而更多了些精神气，从软榻上下来，非要亲自带着陆瑾康去他的新卧房看上一趟。
陆瑾康本打算抽自己悄悄过去看看，既然不打算与苏云朵分房而眠，那间卧房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打定主意待他看过之后就让人撤了那间卧房。
此刻见苏云朵一脸的兴致勃勃，陆瑾康无奈一笑，亲自扶着苏云朵往新卧房去。
“你这是，这是！”待陆瑾康进了卧房，还真是惊讶地有些张口结舌。
他还真没想到苏云朵居然给他布置了这样一件卧房。
卧房是他成亲之前的风格，却又比他成亲之前住的卧房更舒适也多了些人情味，可见苏云朵很是用心。
可就是这份用心落在陆瑾康的心里可就没那么舒服了，更让他多了几许烦闷，难不成他就那么不让苏云朵信任，难不成苏云朵真的希望与他分房而眠？！
陆瑾康将跟着他们过来侍候的婢子全都从屋里赶了出去，夫妻俩站在布置一新的卧房中间，许久不曾言语。
半晌陆瑾康方才微沉着脸默默地转向苏云朵，他要苏云朵给他一个解释。
苏云朵却仿若没有感觉到陆瑾康身上的低气压，淡笑着指了指卧房里的陈设道：“夫君觉得如何？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我让丁嬷嬷改。”
陆瑾康气结，伸手就将苏云朵搂进怀里，不过动作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轻巧温柔得多，嘴里却狠狠地很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女人，你这女人！你就那么想赶我离开你身边？！”
苏云朵仰着看着陆瑾康，小脸浮上一丝黯然：“我自是不想与夫君分开，可若是这样做的话，只怕唾沫星星都能将我淹没。”
陆瑾康的心里突地一疼，搂着苏云朵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另一只手抚上苏云朵的后脑略一用力就将苏云朵整个人怀进了他的胸膛。
他何尝不知苏云朵说得有理，可他就是看不得苏云朵脸上的黯然。
他爱做什么，还容不得别人置喙。
苏云朵的头埋在陆瑾康的怀里，感受到男人胸膛中心脏有力的跳动，突然之间品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滋味来，而此时头顶传来的是男人霸道的宣言：“我陆瑾康要做的事，没人可以置喙！娘子既然费心将这卧房收拾出来那就留着，咱们偶尔来这里住上一宿，换个环境应该也很有情调。只要能搂着娘子睡，就算草屋土炕，你夫君也安之若素。”
埋在陆瑾康怀里的苏云朵顿时笑了！
刚穿越来的时候，苏云朵以为自己是来吃苦受穷的，故而她一边咬着牙忍受着穷困的苦处，一边费尽心思想要发家致富摆脱穷困。
待宁忠平带着孔老大夫与陆瑾康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这三个人大概是老天特地派来解救她的。
如今方知陆瑾康应该是老天让她穿越来这里的最终目的，让她不但拥有富裕的生活，还拥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生伴侣。
此刻的苏云朵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算是人生的赢家了。
当然苏云朵也真的觉得自己躺着就能赢得人生，若不是她表现得比一般人出色些，只怕也入不了陆瑾康的眼，苏云朵再清楚明白不过陆瑾康挑剔又龟毛的性子。
故而笑归笑，心里却不忘告诫自己，万不可真的恃宠而骄，该她做的事一样也不能少。
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是将手边的事一一交待出去，既然怀孕了就要有个怀孕的样，这孩子是她真心盼望的，自然不会容他有丝毫的闪失。
虽说苏云朵被确诊有了身孕，因为怀孕的时日尚短，无论镇国公府还东明坊的苏氏二房都没有正式对外宣布，只是这个消息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拍拍地打了之前言之凿凿传播苏云朵不能生育消息的那些人。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朵自然被安氏按在啸风苑养胎，再不可能如之前计划的那般走亲访友。
不过苏云朵不能出府，来府道喜的人却络绎不绝。
宁家初二就得到了苏云朵怀疑的好消息，宁外婆恨不得当即就亲自上门来看看外孙女。
虽说宁家早就已经有了第四代，苏云朵却上宁外婆唯一的外甥女，再说宁家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虽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宁忠平，苏云朵却同样功不可没。
既然镇国公府和苏府都没有对外宣布，宁忠实和宁忠平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宁外婆亲自去镇国公府探望苏云朵，初三的时候宁忠平和沈氏带着他们的儿子宁华臻还是以拜年过由特地提前两日往镇国公府走了一趟。
宁忠平夫妻来镇国公府自然要先去正和堂拜见过陆名扬和安氏，尔后才由陆瑾康亲自陪着去了啸风苑。
苏云朵得知宁忠平沈氏初三就来了镇国公府，知道必是外婆得了她怀孕的消息，特地让他们来探望她的，自是欢喜不已。
宁华臻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苏云朵了，一见到苏云朵就甩开沈氏牵着他的手，欢快地扑向苏云朵，把沈氏惊得脸色都变了。
宁氏平和陆瑾康同时出手，陆瑾康的速度更快些，只见他长臂一伸抢在宁忠平之前将宁华臻抱在了怀里，大手在宁华臻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拍：“臻哥儿要不要骑大马？”
宁华臻一听可以骑大马，顿时就忘记了苏云朵，在陆瑾康怀里直蹦哒。
看着陆瑾康瞬间就解除了苏云朵面临的危机，宁忠平和沈氏想视一眼，夫妻俩都放心地笑了。
见微知著，这样的细节陆瑾康都处理得如此娴熟，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宁外婆担心的通房这种事，他们作为苏云朵的外家，实在不方便过问。
不过宁忠平对陆瑾康还是很了解的，陆瑾康身边连啸风苑侍候的丫环都不容近身，这样的人会去睡通房？
就算鬼信，宁忠平也不会相信。

第774章 都是外家却如此不同
宁忠平与沈氏在啸风苑刚与苏云朵说了会话，宁忠平就与陆瑾康一起被陆名扬派人来请去外院书房说话。
沈氏与宁华臻就留在啸风苑陪苏云朵聊天。
沈氏将宁华臻教得很好，虽说正是最好动的年龄，此刻却安静地端坐在沈氏怀里，时不时好奇地四下打量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也许是自己有孕的缘故，原本就比较喜欢孩子的苏云朵，这会儿看着宁华臻滴溜溜四下搜寻的小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被宁华臻看化了，不由微笑着问道：“臻哥儿在找什么呢，告诉姐姐，姐姐让人替你找来！”
“娘说姐姐有小宝宝了，可是臻哥儿没找到小宝宝呢！”宁华臻小大人般地轻叹道。
苏云朵先是微微一愣，转瞬笑出了声。
沈氏不由微窘，轻轻拍了拍宁华臻墩实的小屁股道：“小宝宝在你姐姐肚子里，还没生出来呢。”
宁华臻好奇地盯着苏云朵平坦的腹部，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疑惑：“小宝宝为什么躲在姐姐的肚子里不出来与臻哥儿玩，他是不是不喜欢臻哥儿？”
沈氏更窘了，也有些崩溃，这孩子怎么这么多问题！
苏云朵笑着对宁华臻招了招手，有些愣神的沈氏一个没注意，宁华臻已经从她的腿上哧溜下地，蹬蹬蹬跑向苏云朵，眼看就要扑向苏云朵的怀里，沈氏不由惊慌地“呀”了一声。
自家儿子的冲力到底有多大，沈氏再清楚不过，苏云朵这要就这样被这小子冲进怀里，还不得出事。
苏云朵倒是有所准备，在看到宁华臻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伸出双手打算用手上力度卸去宁华臻的冲力。
全神关注的紫月更是不可能让宁华臻直接扑进苏云朵的怀里，在宁华臻溜下沈氏大腿的时候就已经抢上前去，一只手飞快地伸向宁华臻。
只是让大家意外的是，宁华臻只往苏云朵面前冲了几步，就突然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着苏云朵。
他这一停差点让快步抢上前去阻止他的紫月没能收住脚步直接撞上去，好在紫月的功夫也是了得，只微微一个侧步正好错开宁华臻突然停下的小身躯。
说起来慢，事实上这一切都发生瞬间。
待宁华臻停在苏云朵几步远之处歪着小脑袋上下打量苏云朵，尔后再次发出疑问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口气。
好险，宁华臻没有直接冲进苏云朵的怀里！
好险，紫月没有直接撞向宁华臻！
苏云朵的心里很是有些懊恼，到底才刚怀上身孕，还没有准妈的自觉性，她就不该向宁华臻招手。
这事虽说有警无险，却也让苏云朵得了教训，从此之后，她得时刻记住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再不可让人往自己怀里扑了。
虽说镇国府没有像宁华臻这般小的孩子，亲朋好友家里却有的是大大小小的孩子。
险情解除，沈氏瞪了毫无知觉依然盯着苏云朵看的宁华臻，没好气地训道：“臻哥儿可是忘记之前娘和祖母是如何交待的话？”
宁华臻却仿若没听到宁氏的话，见没人给自己解惑，小短腿又往苏云朵面前挪了几步，眼看着他离苏云朵只剩下大人的一步之遥，这让宁氏更加紧张起来，人跟着也就站了起来。
苏云朵却看出宁华臻并没有扑向自己的打算，于是对沈氏摇了摇头，示意她切莫惊到宁华臻，她自己则站了起来伸出手去，笑吟吟地轻轻拉过已经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疑惑的宁华臻。
宁华臻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挣扎了一下，手往后抽了抽，却在苏云朵温柔的目光中放弃了挣扎，随着苏云朵的动作轻轻往苏云朵面前又迈了两步，他与苏云朵的距离更近了，脸上的疑惑地就更浓了，再次发出疑问：“姐姐的小宝宝到底在哪里？”
苏云朵温柔地拉着宁华臻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姐姐的宝宝还太小，只能在姐姐的肚子里待着慢慢长大，等臻哥儿吃过月饼就能见到他了。”
宁华臻忽闪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听到苏云朵说吃过月饼就能见到姐姐的小宝宝，于是转身离开苏云朵扑向沈氏，嘴里嚷嚷道：“娘，咱现在就吃月饼，我要与姐姐的宝宝玩！”
沈氏大窘，苏云朵抚额。孩子的世界真是又简单又难懂。
沈氏好说歹说，也没让宁华臻消停下来，最后还是白棉拿出了看家本事，做了一盘子色香味俱全的小点心，才算转移了宁华臻的注意力。
待宁华臻终于被白棉带去厢房玩耍，沈氏和宁氏皆长长地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终于没有小不点打岔，沈氏这才开始细细问起苏云朵如今的身子状况，今日她可是宁家的代表，问得细致些回去才能宽解公婆对苏云朵的担忧。
“你可真是大意！记得当年我刚查出怀孕之时，你还特地叮嘱我要注意假癸水，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倒是疏忽了？”沈氏得知苏云朵上因为半月前刚来了所谓的“癸水”，才没有及时发现自己有孕，不由微微嗔了苏云朵一眼道。
苏云朵不由微窘，说起来还真有这样的一件事。
当年沈氏久婚未孕，经过孔老大夫巧手诊治和调理终于有孕，苏云朵欣喜之下，少不得要将前世所学的一些理论借孔老大夫灌输给沈氏，其中还真就提起过孕初期的“假癸水”。
见苏云朵脸色微窘，沈氏倒也没抓着她不放，又问了苏云朵一些有关胃口方面的问题，得知苏云朵目前也只是闻不得鱼腥味，对其他入口的东西倒是没什么好恶，自是替她开心，却也知道苏云朵这才开始，孕期还长得很，今日没孕期反应并不能保证明日也没有，只细细叮嘱了苏云朵一些注意事项。
苏云朵自是洗耳恭听，倒是沈氏自己说着说着倒是笑了起来：“你懂得只怕比我还多，我这还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你该知道咱宁家做的就是南来北往的货，想吃些什么，只管让人去宁家吩咐一声，自会想法子给你找来。”
苏云朵连忙点头，虽说这是她两世这人第一次怀孕，对于怀孕之人胃口多变这件事却知之甚多，自是不会与宁家客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少不得要麻烦舅舅舅母。”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让人去宁家传话就是，你舅舅他们乐意着呢！”沈氏嗔了苏云朵一眼。
想起舅舅们对她的爱护，苏云朵心里是真觉得很暖很暖。
这边苏云朵正与沈氏暖意融融地说着话，旭辉苑小徐氏也正接待着娘家来人。
徐家自是早早就得了小徐氏被安氏接出家庙的消息，自以为初二小徐氏肯定会带着陆瑾华和陆玉娇回徐家拜年，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也没等到人，反而等来了苏云朵怀孕的消息。
听说苏云朵怀孕了，徐家老太太倒是真的很是开心，毕竟陆瑾康才是她那短命女儿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可她那一心想将娘家侄女塞进镇国公府给陆瑾康当妾的大儿媳听了可就很不高兴了。
陆名扬新定的镇国公府男丁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新府规早就在京城传开了，苏云朵有孕可不生生堵死了她娘家侄女进镇国公府的路嘛。
只是她怎么不想想，就算苏云朵真不能生，陆瑾康也要到四十方可纳妾，她那侄女儿还能等十几二十年不成？！
真能等到那个时候，她那侄女也是三十好几的老姑娘了，尚且不论这个年龄还能不能生，就算能生，京城那么多的年轻姑娘，陆瑾康有必要纳个三十好几的老姑娘回来给自己生儿子？
只是陆瑾康这位大舅母还真不是个愿意消停的人，这不，今日以探望小徐氏为名上了镇国公府的门。
虽说此前陆瑾康针对这位大舅母有“没有邀请不得进门”的规定，可是这大过年的总也不好真的将她拒之门外。
门房那边传了消息进外书房，陆瑾康皱了皱眉，总是将人放进了府。
既然人是来探望小徐氏的，自是直接带去了旭辉苑。
同时吩咐春生暗地里多盯着些，切不可让人去啸风苑扰了苏云朵的清静。
除大太太被带进旭辉苑的时候，小徐氏正与陆瑾华和陆玉娇说着话。
经过两日休整，小徐氏虽说还远远没有恢复当初的艳丽，却也已经没有刚出家庙之时的憔悴。
经过一年多的沉淀，小徐氏身上的气质平和了许多，往日的戾气几乎看不见了。
这两日安氏特地做了陆瑾康和陆玉娇的工作，让兄妹俩多来旭辉苑陪伴小徐氏，毕竟再过几日小徐氏就要往北边城去陪伴侍候陆达了，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何年马月。
难得与儿女相处的时光，就这样被徐大太太剥夺，小徐氏的脸上闪过一丝烦恶，最终却还是让人将徐大太太给迎进了屋。
陆瑾华拉着陆玉娇面无表情地给徐大太太行了礼，尔后深深地看了小徐氏一眼就带着陆玉娇从旭辉苑退了出来。
小徐氏的手伸了伸，最终却在陆瑾华的目光中缓缓落了下来。
小徐氏岂会不明白陆瑾康这一眼的意思。
她心里也很明白自己这位嫂子今日前来绝对不仅仅只是探望她这么简单，想起以前种种，小徐氏是真的有些担心自己又会被这位大嫂蛊惑，心里自然很想让两孩子留在旭辉苑。
可是小徐氏到底还是没有阻止两孩子离开，孩子们还小，还是尽量少让甚至最好不让他们参合大人的事。
徐大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小徐氏身边的罗汉榻上，目光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小徐氏这旭辉苑还如以前一般富丽堂皇，徐大太太的眼底闪过浓浓的羡慕和嫉妒，自是没察觉小徐氏与陆瑾华之间的眉目官司，当然就算她看到了，也必定是不以为然的。
徐大太太与小徐氏在旭辉苑到底说了些什么，几乎没人知道，因为两人说话的时候，除了小徐氏身边最得用的嬷嬷留在屋外听候吩咐之外，丫环们全被要求各自回屋里歇着。
徐大太太在旭辉苑待的时间并不长，可就是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旭辉苑的正房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怒吼和瓷器的破碎声，尔后徐大太太冷着张大饼脸怒气冲冲地离开旭辉苑。
当然徐大太太出了旭辉苑却并不打算离开镇国公府，而是转道直往啸风苑而去。
春生早得了陆瑾康的吩咐，自然不可能让徐大太太冲进啸风苑扰了苏云朵的清静。
徐大太太刚往啸风苑走了没几步，就被两个丫环打扮的人拦住了去路。
这两个拦住徐大太太去路的人正是陆瑾康刚从暗卫营替苏云朵寻来准备替代紫月的武丫环紫茑和紫莲，这是对姐妹花，姐姐紫茑今年十四岁，妹妹紫莲今年十三岁，目前正被春生带在身边强化武艺，还没有正式到苏云朵身边侍候。
徐大太太正鼓着一口气冲向啸风苑，突然被两个丫环左右辖制吓得连连尖叫，幸亏这里离啸风苑尚有些距离，若不然还真有可能惊吓到正在啸风苑里玩耍的宁华臻。
待看清是两个自己并没见过的小丫环，徐大太太顿时就嚣张了几分：“你们可知道我是何人？我可是你们世子爷的大舅母！”
“世子爷有请！”两丫环面无表情，只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拖着徐大太太往外院而去。
徐大太太一听陆瑾康有请，顿时就怂了。
她刚才在小徐氏那里受了一顿气，气血上头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啸风苑去，如今听到陆瑾康的名字就想起此前陆瑾康不留情面驱赶她出府的情境，哪里还敢去见陆瑾康的面。
趁着两个小丫环有些放松的机会，从挣脱开两丫环的辖制，带着自己的婆子和丫环灰溜溜地离开了镇国公府，自此有很长一段时间再不敢来镇国公府。
苏云朵自然很快就得到了大徐氏上门的消息，她虽说有些奇怪大徐氏和小徐氏今日怎么那么快就闹掰了，却也乐见其成。
小徐氏若能顶得住徐家的攻势，总归是件好事，大房和陆瑾康的日子也就能过得轻省。
对上沈氏关切的目光，苏云朵还是不由地心疼陆瑾康，都是外家却如此不同！

第775章 主仆同喜
无论徐大太太来镇国公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小徐氏这次没有与徐大太太狼狈为奸，行一丘之貉之能事算计苏云朵，而是气得大徐太太暴走，让安氏微微舒了口气。
虽说两人一直避着人说话，门前只守了个小徐氏身边最得用的嬷嬷，不过当日旭辉苑的动静太大，徐大太太从旭辉苑出来时的神色表情也实在瞒不过人，故而安氏对小徐氏这次的表现基本上还算满意。
当然对于小徐氏没使人将徐大太太送出镇国公府，而是任由徐大太太独自出旭辉苑并差点去啸风苑惊扰苏云朵，安氏对小徐氏自然是有所埋怨的。
不过安氏对小徐氏向来不抱太大的期待，听说徐家来人探望小徐氏，安氏也是早早做了些防备，只是陆瑾康手下的春生安排的那两个丫环比起安氏安排得人动作更为强悍而迅速。
不待安氏安排的人出现阻挡徐大太太，紫茑和紫莲就已经架起徐大太太往外院去了。
安氏安排的人自然也是很有眼力的，一眼就看出徐大太太之所以能挣开两丫环的辖制，不过是两丫环故意放水罢了。
两丫环之所以放水，自然事先得了吩咐，否则别说是一个徐大太太，就是三五个徐大太太，也难逃两丫环之手。
只看两丫环看着徐大太太狼狈而逃的背影露出的那抹带着明显讥讽的淡笑就可见一斑了。
虽说今日来的只有徐大太太，而且是以探望小徐氏为借口上的门，安氏却从中察觉到了徐家背后隐藏的意思，她是绝对不容许徐家再来插手陆瑾康房里的事。
徐大太太走后不久，红袖就到旭辉苑传了小徐氏去正和堂，婆媳俩关起门来谈了大约有一个时辰。
据喜欢打探消息的白葵所言，小徐氏眼圈微红，神色却带着隐约的欢喜，且还从正和堂带走了陆玉娇。
“五姑娘看着似乎也没以前那般抗拒。到底是亲母女！”最后白葵感叹道。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没说话。
陆玉娇肯随着小徐氏回旭辉苑暂住，安氏必定在背后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当然母女血缘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再说这次小徐氏从家庙出来，比起以前来的确有了相当大的转变，不管这个转变是真的还是只做的表面文章，总之这次她必不会再如上次那样拿陆玉娇做伐子。
小徐氏就算不是十分聪明，能让陆达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将她接去边城，绝对不是个蠢人。
有过一次拿亲生女儿做伐却失手并差点害了女儿的这种傻事，必定不会再做第二次。
这次回来虽说只有短短两日，苏云朵明显感觉到小徐氏对她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是相当疼爱的，对陆玉娇少不得多了些歉疚和补偿的心思，对陆玉娇只会更好才是。
连旁观的苏云朵都能感受到，更何况是身临其境不过七、八岁的陆玉娇呢。
反观略显阴沉且年岁日长又爱多思多虑的陆瑾华，陆玉娇自然是小徐氏最佳的突破口。
不过无论小徐氏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在苏云朵看来都不是个事，毕竟小徐氏能在府里待的时间也就还有几日罢了。
今年北方连降暴雪，北边城无论是平民还是军士，病患比往年都是成倍增长，需要的医用白酒量明显上升。
虽说腊月里往北边城送去的医用白酒几乎是以前的两倍，却依然无法满足北边城的需要。
得到消息的圣上，加大了给乐游酒坊的生产任务，并着令户部为乐游酒坊特批了一批水酒。
这批水酒在除夕前一日到达乐游酒坊，为了尽快将这批水酒提纯出来，乐游酒坊的水酒只在除夕和正月初一放假两日，务必要赶在正月初七之前完成圣上下达的提纯任务。
北方暴雪之后道路必定难行，为了保证北边城将士们的需要，圣上年前封印之前已然下达了往北边城运送医用白酒的具体时间。
正月初八这些医用白酒将启程动往北边城，而小徐氏一行也将随这批白酒前往北边城。
小徐氏和徐大太太之间暗地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勾连，苏云朵都不以为意，如今她只需管好自己的事即可。
虽说安氏为了让苏云朵安心养胎暂时免了她手中的中馈，可苏云朵需要关注的从来也不仅仅只有中馈这一项。
这不，听完白葵八卦完小徐氏的事，苏云朵就开始关心起其他事，看着还很有些意犹未尽的白葵问道：“紫苏可有消息传来？”
正打算再多说小徐氏几句的白葵，被苏云朵这突然的问题打得略有些措手不及，微微怔愣之后，赶紧提起精神来道：“紫苏姐姐送了话来，明日巳时来府里给主子们拜年。”
苏云朵点头，紫苏与她的夫君如今虽说都是苏云朵的人，之前却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每次来镇国公府少不得要去正和堂给安氏叩头请安。
苏云朵自从知道安氏对小徐氏的打算之后，就特意给紫苏和王庭进送了信，让他们给小徐氏备些鸭绒被褥和鸭绒袄裙。
虽说鸭绒被褥和鸭绒服因为鸭绒量的缘故依然无法敞开销售，却总会多做一些放着备用。
这次安氏安排小徐氏去边城，虽说让苏云朵有些措手不及，苏云朵还是尽自己所能替小徐氏安排出行的需要。
这不，为了小徐氏出行时不至于挨冻受寒，从初一跟着安氏接小徐氏出家庙回府之后，就开始安排了起来，从各方面筹备小徐氏出行所需，大到出行的马车，小到马车内的一应取暖设施，几乎是面面俱到。
将小徐氏送去边城，比起将小徐氏关在家庙，在苏云朵看来对陆瑾康而言利远大于弊，故而这些忙碌苏云朵是乐在其中的。
孩子的到来却实实在在地打乱了苏云朵的安排。
好在她身边的人基本上都能自己上手，苏云朵只需动动脑子和嘴皮，自有人将她安排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初四这日刚进巳时，早早去二门守着的白葵就匆匆赶回啸风苑给苏云朵报信：“主子，紫苏姐姐来了，这会儿正与王掌柜一同去给老夫人请安呢。”
安氏虽说暂时收了苏云朵的中馈，希望苏云朵能够安心养胎，却也知道苏云朵手上的许多事不是说放下就能彻底放下的，而今日紫苏前来拜年必也是有事要与苏云朵商谈，故而只让紫苏和王庭进给自己叩了头，就让他们去啸风苑见苏云朵。
今日陆瑾康并不在啸风苑，而是出门访亲会友去了。
陆瑾康自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苏云朵身边，只是访亲会友这些事却是年前早早定下的。
若非突然有孕苏云朵自然也是要与陆瑾康同行的。
如今既然有了身孕，苏云朵自不能再出门访亲会友了，陆瑾康只得怏怏地独自出门。
“给主子拜年了，恭喜主子贺喜主子。”紫苏和王庭进一进屋抢在苏云朵开口之前就扑通一声在苏云朵面前跪下叩起头来，嘴里连声道喜。
“快起来快起来，咱们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苏云朵赶紧让人将紫苏夫妇俩护起来，嗔了紫苏一眼道。
“主子就让她好生给主子叩个头吧，自得知主子的喜讯，她就一直念叨着要来给主子叩头道喜呢。”王庭进看了眼激动不已的紫苏笑着说道。
紫苏嗔了王庭进一眼：“好似你就无事人一样！”
王庭进被爱妻一声抢白，也只是呵呵一笑，那憨厚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儿舒梦轩掌柜的精明。
这蜜里调油的模样，显见得这对夫妻十分恩爱，小日子过得自然也是十分滋润，苏云朵由衷地为紫苏开心，小丫环们看着紫苏的眼睛里少不得有着各种羡慕。
不过她们心里都明白，只要她们跟着苏云朵好好干，总有一日主子也会像对待紫苏一样，帮她们寻到属于自己的良人。
紫苏夫妻此来自然不仅仅只是给主子们拜年，这不，一番寒暄之后，就进入了正题。
紫苏从怀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苏云朵：“初一收到主子的消息，云裳和舒梦轩就动起来了，虽说时间紧了些，却已经将主子吩咐的被褥和袄裙都准备出来了。”
虽说没亲眼看到紫苏夫妻准备的东西，只看这张单子，苏云朵就已经相当满意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恰遇过年，紫苏夫妻还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按她的要求将东西准备出来，实属不易。
这些东西既然是替小徐氏准备的，自然要送过去给小徐氏，小徐氏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吩咐白葵和白芍带着王庭进将替小徐氏准备的被褥、袄裙送去旭辉苑让小徐氏亲自过目，苏云朵则拉着紫苏在软榻上坐下说话。
自从紫苏与王庭进成亲，虽说她们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少，可是比起紫苏在苏云朵身边侍候之时却不知少了多少，又因紫苏夫妻替苏云朵和陆瑾康分别管着云裳和舒梦轩，主仆二人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苏云朵少不得也要问问紫苏成亲之后的情况，紫苏比苏云朵还要大一岁，说起来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在这个普遍早婚的时代，像紫苏这个年龄的女子多半已经是孩子的娘，有的人孩子都已经会满地跑甚至都可以替娘出门打酱油了，紫苏却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倒是在苏云朵成亲之前成亲的白芷，在成亲第二年就生了个白胖儿子，儿子刚满周岁又怀上了二胎，如今已经快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你也不小了，还是赶紧地生个孩子。”虽说二十岁在苏云朵眼里真的还年轻得很，可是如今的苏云朵也算是入乡随俗了，这不，妥妥地成了紫苏催孕大军中的一员。
紫苏羞涩一笑，手不由自主地扶上了自己平坦的腹部，这下子苏云朵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不由又气又恼又后怕：“你这人，你这人！王掌柜也真是！”
“我，我还没确定呢，只是癸水晚了几日，进哥并不知晓。主子放心，我身子骨好着呢！”紫苏的小脸通红，还不忘替王庭进报备。
苏云朵无奈地直摇头，伸手拉过紫苏的手，亲自替她号起脉来。
苏云朵诊脉的水平有限，也因为的确如紫苏所说时日尚短，诊了半晌脉，直到王庭进与白葵几个从旭辉苑回不啸风苑，苏云朵也没能诊出个结果，不过脉间的感觉苏云朵依然觉得紫苏这应该是怀上了。
“这是怎么了？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在小徐氏那里交了差的王庭进一进来就见苏云朵正一脸凝重地替紫苏把脉，顿时被惊得不轻。
紫苏忙不迭地摇头：“没事没事，进哥别担心，主子……”
见紫苏还要对王庭进隐瞒，苏云朵小脸一沉佯怒道：“什么没事，事儿大了去了！白葵，去请府医来啸风苑走一趟。”
见苏云朵还要请府医，紫苏还真是急得不行。
这大过年的请府医来啸风苑，偏苏云朵又正怀着孩子，这掀起的动静必不会小。
她不过只是个婢子，哪里用得着请府医来给她诊脉？
只是苏云朵打定了主意的事，哪里是紫苏能阻止得了的呢？
白葵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府医就匆匆而来，当然府医还没到达啸风安氏就得到了啸风苑请府医的消息，于是安氏亲自赶来了啸风苑。
“恭喜，世子夫人诊得很准，这的确是喜脉，只是时日尚浅，并不很显。”安氏匆匆跨进啸风苑还没进苏云朵的屋，就听得啸风苑的正房传来府医的声音。
时日尚浅？康哥儿媳妇不是已经有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身孕了吗？怎么又是时日尚浅？！
不过很快屋里暴发出的阵阵恭贺声打消了安氏的疑虑。
“恭喜紫苏姐姐！”
“给紫苏姐姐贺喜了！”
原来是紫苏那丫头有喜了，安氏不由抚了抚自己嘣嘣直跳的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过想起紫苏今日还在正和堂给自己叩了头，安氏心里还是不由地生出些许担忧，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的。
再说苏云朵对身边的人有多看重和维护，安氏一向都很清楚，她更看得明白，苏云朵对紫苏甚至有着姐妹般的情谊，若是紫苏今日在镇国公府出点什么事，苏云朵必会内疚。
所幸此刻紫苏面色红润，一脸娇羞欢喜，显然紫苏一切安好。
再看苏云朵也是面色红润，一脸欢喜，安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主仆二人，感情好不说，连怀孕也赶堆儿，真正是主仆同喜了！

第776章 络绎不绝的贺喜
确定紫苏是真的有喜，苏云朵赶紧催促府医给她好生诊诊脉，今日紫苏在镇国公府这里跪那里跪的，可别动了胎气才好。
安氏也跟着为紫苏担心，被苏云朵让至上首坐下之后，也跟着催促要给她见礼的府医赶紧地再替紫苏好生诊诊脉。
所幸紫苏身子骨不错，虽说连着忙碌了数日，今日又是这里拜那里跪了，居然丝毫没影响到肚子里的的胎儿。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苏云朵还是让府医给紫苏开了保胎药，叮嘱已经高兴傻了的王庭进，一旦发现紫苏的肚子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记得给她熬了保胎药服下。
王庭进咧着嘴只知道点头应是。
果然第一次做的爹人都很傻！
苏云朵看了眼王庭进摇了摇头，拉起紫苏的手，絮絮地叮嘱她回去之后务必要好生养胎，“云裳”的大事小事先放一放，能交给郑小倩的只管交给她去处理。
经过半年的历练，聪明的郑小倩已经渐渐上了手，就算有些事郑小倩处理不了，云裳的后堂还有个云裳的老掌柜在。
见紫苏直摇头，苏云朵嗔了紫苏一眼道：“又不是夺了你云裳掌柜的职，你这是在担心啥呢？！待胎儿养结实了，你要去云裳我还能阻着你？”
这会儿王庭进总算冷静了些，听了苏云朵的话自是连连点头：“主子说得对，咱们先将孩子养好养结实了，你想什么时候去铺子里都成！”
紫苏狠狠地刮了王庭进一眼，小声嗔道：“呆子！”
这声“呆子”一出，王庭进摸着后脑勺嘿嘿直乐，倒是逗得满屋的丫环婆子都吃吃笑出了声，连安氏也不由乐了。
到了安氏这个年龄，最爱看到这般蜜里调油的小夫妻。
苏云朵没多留紫苏，又担心两人在路上出什么岔子，特地派了人将紫苏夫妻俩送回家。
待送走紫苏夫妻，苏云朵这才有空问起小徐氏对鸭绒被褥和袄裙的反应。
“夫人看着挺高兴的，还特地让奴婢感谢主子。”白葵对小徐氏的观感一直不太好，对于苏云朵特地为小徐氏准备这准备那，也很有些不以为然，当然再不以为然，主子的交待还是要不折不扣地完成，再说此刻安氏就在上首坐着，她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只将小徐氏的反应如实禀来。
安氏就算没重新将中馈接回去，府里有什么动静也是瞒不过她，如今中馈在手，府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都落在她的眼里，自是知晓今日紫苏夫妻来镇国公府不仅仅只是来拜年贺喜那么简单，主要还是给小徐氏送苏云朵安排他们夫妻准备的被褥和袄裙。
在得知苏云朵有喜之后，这些事安氏原本也是打算要从苏云朵手上接过去的，只是考虑到这事涉及到“云裳”和“舒梦轩”，由她接手远不如苏云朵自始至终来得清晰明了，这才由着苏云朵继续操持。
此刻听了白葵的反馈，对小徐氏的反应自然是满意的。
苏云朵微微颔首，她为小徐氏准备这准备那，要的自然不是小徐氏对她的感谢，不过只是尽一个做“儿媳”的本份罢了。
“后面的事，你别再管了，我已经交待给你几位婶娘，让她们这两日着重帮徐氏收拾行装，你只安心养胎即是。”安氏慈爱地拍了拍苏云朵的手道。
苏云朵自是笑着点头应是。
小徐氏的事，她本就不欲多操心，陆瑾康更不愿意她为小徐氏做这做那，若非今年北方实在寒冷，陆瑾康只怕也不会同意苏云朵为小徐氏准备鸭绒被和鸭绒袄裙。
苏云朵有喜的好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城外苏云朵名下的作坊和庄子，作坊和庄子少不得要派人进城向苏云朵道喜。
除了城里几位掌柜，松花庄的人来的最早。
苏云朵才让人送走紫苏夫妻，刚听完白葵禀报过小徐氏的反应，还没与安氏多说几句，二门就来了人报信说松花庄的人到了。
安氏虽说不欲苏云朵多操劳，却也不好将好心上门来道喜探望的人拒之门外，更何况如今还在年节之中，只得再三叮嘱苏云朵不可太过劳累，这才带着自己的人回了正和堂。
刚才若非啸风苑喊了府医，安氏也是不会来啸风苑打扰苏云朵会客的，此刻来的人明显是来探望苏云朵并给苏云朵贺喜的，安氏就算再不放心苏云朵，也不会留在啸风苑硬插一脚。
松花庄今日来的是紫苏的爹娘和三哥三嫂，还有紫苏的公婆王跃夫妇。
严格说起来，紫苏家和王跃家的人都非苏云朵的人，而是镇国公府的奴才，故而虽说今日他们上门是特地来给苏云朵贺喜，少不得要先去正和堂拜见过安氏才会被引来啸风堂。
前去二门迎接的白葵，带着他们先去正和堂给安氏叩头请安，尔后才被引了啸风苑见苏云朵。
虽说白葵很想将紫苏有孕的好消息告诉这一行六人，最终却还是努力忍住，她觉得这六人今日是来给自家主子贺喜来的，在他们向主子贺喜之前，还早先别告诉他们紫苏的喜讯。
再说由主子亲口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比由她告诉他们，意义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一向快言快语的白葵，忍着辛苦，硬是没对这六人透露一丝口风。
六人被引进啸风苑的待客小厅，首先自是对着苏云朵一番叩拜道喜，尔后代表松花庄给苏云朵送上贺礼。
啸风苑的丫环婆子都是认得这六个人的，自然个个都知道这些都是紫苏的亲人，男人们又都是松花庄的得力干将，自是知晓自家主子对他们很是看重和礼遇，待分宾主落座，很快就上了茶和点心。
一番寒暄之后，苏云朵笑吟吟地说道：“若是你们再早些来，就能遇到紫苏他们夫妻俩了！”
紫苏三嫂笑道：“我们也以为能在主子这里遇到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回去了。”
“你们没有遇到他们，那你们应该还不知道他们俩的好消息。”苏云朵笑着将紫苏刚刚诊出喜脉的好消息告诉大家，在座的六个人自然是喜上眉梢，恨不得马上赶到紫苏身边。
这种情况下，苏云朵自然不会多留他们，于是六人只在啸风苑待了不足一刻钟就由白葵重新送出了二门，欢天喜地地直奔紫苏小两口在城里的居所。
一上午接了两拨客人，若在以前还真不是个事，今日苏云朵却是觉得有些疲乏了，回在正房懒洋洋地靠在软榻，揉着隐隐发涨的脑门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怀孕的人还真是侨情！
这不知道怀孕和知道怀孕之后的感觉，还真是天差地别！
今日在苏云朵身边侍候的是陈妈妈，见苏云朵如此，赶紧上前来给苏云朵揉捏。
自从被选为苏云朵的陪房，为了更好地侍候主子，从来只会做些杂活的陈妈妈与杨妈妈还有她们的几个女儿，都特地跟着丁嬷嬷和紫苏学会了按摩，此刻陈妈妈上手来只几下就按得苏云朵舒服得直想叹息。
“这会儿离午膳还有些时间，要不，主子先躺下歇息会？”看着脸上的苏云朵疲乏之色，陈妈妈一边按摩一边提出建议。
苏云朵看了眼角落的西洋钟，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一点，若是躺下只怕错过午膳。
若是以前是无所谓的，累了就歇息，如今怀里揣着个小包子，虽说他还小得很，苏云朵还是希望能够保持生活上的规律，于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歇了。你去告诉小厨房略早点上膳吧。”
既然松花庄已经得了她的喜信，其他庄子自然也得了喜信，说不得午后还会有人上门来道喜。
若是京城的世交姻亲前来道喜，自由安氏出面接待，倒也不一定非得她出面见人不可，可是她自己的庄子来人，却是好让安氏出面，少不得要见上一见。
早些用午膳，她就有充足的时间歇晌，待再有人来她也好有精神见人。
下午果然又来了几拨人，那些镇国公府的姻亲们自然直接由安氏带着几房媳妇接待并打发了，南郊荷园和槐园的人却是苏云朵和陆瑾康的人，自是被带去啸风苑给苏云朵叩头道喜。
不过荷园和槐园来人的时候，出门访亲会友的陆瑾康已经回啸风苑了。
有陆瑾康陪着说话，倒真是让苏云朵有时间能交待郑小倩一番。
因为替小徐氏准备出行的行装，这几日郑小倩也是跟着紫苏在云裳忙了几日，昨日刚回到荷园就听说自家祖母与老爹和继母都要到镇国公府给苏云朵拜年道喜，今日自然也跟着来了。
“这是真的，紫苏姐姐也有喜了？！”郑小倩一听说紫苏也有了喜信，顿时又惊又喜。
“看你个小丫头，主子还能拿这事骗你不成？”郑老太太伸手给了郑小倩脑袋瓜子一巴掌嘴里嗔道。
郑小倩摸了摸自己的捕勺嘻嘻乐道：“我这不是没想到嘛！昨日紫苏姐还与我一起抬这抬那！”
郑老太太也不由摇头叹道：“年轻人啊，所幸没出事！”
苏云朵想想也是挺为紫苏后怕的，虽说那鸭绒被比起普通的棉被要轻许多，可几床鸭绒被捆在一起，还是很有些重量的。
“紫苏如今有了喜信，铺子里的事小倩多担待着些，有什么不懂的拿不定主意的，紫苏在就问紫苏，紫苏不在，你只管去后堂找老掌柜。”苏云朵这是正式将怀孕期间云裳的事托付给郑小倩。
郑小倩郑重点头，虽说她年龄尚小，却经历过继母怀孕生育，自是知道怀孕妇人的辛苦，主子给她压担子是信任她，就算再难再累，她自当努力，尽量不让主子和紫苏姐姐操心劳累。
再说这也是个锻炼自己的机会，自然是要好生把握的。
别看郑小倩不过才十二三岁，又是刚从乡下进城不久的小姑娘，却是个很有主见和见地的姑娘，也很明白苏云朵对自己的看重，故而做事很用心。
初五这日杨家集的御洁坊和赢庄来人，这次来的人比较多。
事先宁华安特地给镇国公府送了信，陆瑾康自然推了这一日的邀约，特地留在府里接待来人。
铜山、林庄头、江海子、姜霄……居然还有大房在杨家集庄子的庄头王小林。
可以说杨家集方向，苏云朵和陆瑾康以及大房名下庄子作坊，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都来了，将啸风苑的会客小厅挤得满满堂堂。
趁着大家都在，苏云朵自知接下来的一年自己很难再有机会与大家面对面交流，少不得要做些商议和安排。
终于将这些人都送走，别说苏云朵觉得有些累有些乏，连陆瑾康也不由地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来得人实在太多了。
这样不行！
若是大房名下的庄子铺子的庄头掌柜得到消息，也跟着来府里道贺，整个正月里他们只怕都不得安宁了。
陆瑾康赶紧让人往庄子铺子里传话，让庄头和掌柜们管好自己手头的事，无需再来镇国公府行叩头道贺之事。
动作慢的庄头掌柜收到陆瑾康的指示，只能打消亲自前来道喜的打算，贺礼却依然络绎不绝地送进镇国公府，加上镇国公府世交姻亲的贺礼，最后啸风苑不得不另外增加了库房才终于将这些贺礼完全分类入库。
一直忙着提纯水酒的乐游山庄这次没能抢得先机，待初六申时终于完成提纯任务，却收到了陆瑾康让人传的信，彭庄头、申豹等人自是懊恼不已。
早知道就该在收到喜讯的第一时间进城贺喜，而不是听从张平安的话，完成提纯任务再进城，这不，如今却是让乐游山庄失去了给主子添喜的机会。
张平安却淡淡一笑，别人这个时候再去镇国公府也许不会被主子们召见，乐游山庄却不同。
于是初七这日，张平安带着乐游山庄上下精心准备的贺礼，带着年前刚刚成亲的妻子申俏，在巳时赶到了镇国公府。

第777章 慈善事业
果然如张平安所愿，他们夫妻很快就被请进了镇国公府。
虽说张平安签有卖身契，申俏的卖身契也在苏云朵手上，事实上这两人一个从来不曾在官府落下奴籍，一个在成亲前已经由苏云朵在官府消了奴籍，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也是应张平安的要求，卖身契倒是一直没有消毁。
这夫妻二人虽说是苏云朵手下的人，却不再是奴才，且自始至终不曾是镇国公府的奴才。
不过他们自己始终觉得自己是苏云朵的奴才，对镇国公府也都是有与生俱来的敬畏，既然进了镇国公府的门，少不得要先去正和堂叩头请安。
陆名扬和安氏一向很清楚张平安是苏云朵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也知晓申俏是乐游山庄负责温泉的庄头申豹的爱女，对张平安夫妻自然也就多了一份和蔼，待受了夫妻俩的头之后，还特地让红袖亲自送了两人到啸风苑，也是相当难得和礼遇了。
夫妻俩进了啸风苑，对着陆瑾康和苏云朵自然又是一番叩头和恭喜。
苏云朵原是想让他们给自己叩头，可她也知道张平安在这方面一向坚持，也只能与陆瑾康一起稳稳地坐在上首受了他们夫妻的这个头。
待两人起来，自是要让两人坐下说话。
申俏算是胆子大的，对陆瑾康也并不陌生，却因为这是第一次来镇国公府，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拜见两位主子，自然很有些拘谨。
尽管陆瑾康已经收敛了他的气场，尽管苏云朵表现得十分和气，待苏云朵请他们夫妻坐下说话，平日里爽朗大方的申俏也只敢半个屁股落座。
看得苏云朵都觉得累，心里直摇头，却也明白陆瑾康就算收敛了气场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稍作考虑决定还是让陆瑾康带上张平安去书房议事，反正乐游酒坊的事务，陆瑾康都清楚。
自她怀孕之后，陆瑾康没少向她提议，让她先放下手中的事务安心养胎，既如此倒不如从今日开始将酒坊的事直接交给陆瑾康去操心，她正好乐得轻闲。
苏云朵轻轻睨了身边的陆瑾康一眼，陆瑾康自然接收到了苏云朵发出的信息，心里略有些惊讶，不由对着苏云朵微微挑了挑眉，苏云朵微嗔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这才淡笑着站起来引着张平安去书房议事。
张平安微微一怔，虽说紧跟着陆瑾康站了起来，眼睛却看向苏云朵，见苏云朵对着他平静地微微颔首，这才赶紧跟上陆瑾康的脚步。
随着陆瑾康的离开，申俏果然慢慢地自如起来，也能跟上苏云朵说话的节奏，渐渐地两人越聊越热络，待陆瑾康与张平安谈完事从书房出来，申俏已经坐到了苏云朵的身边，正与苏云朵头靠着头说着十分热闹。
只是听到在待客小厅外传来陆瑾康与张平安的说话声时，申俏就又变了脸色，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要回她之前坐的那张椅子，苏云朵暗乐不已，却也没阻止她。
像申俏这样生来就是奴籍的女子，阶级观念可以说是与生俱来，刻在了她的骨子里，硬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反而不美，倒不如顺了她的意思两相安宁。
待张平安夫妻离开，陆瑾康就算不想让苏云朵多操心，也还是少不得要告诉苏云朵今日他与张平安所议之事。
事实上今日张平安前来镇国公府除了给陆瑾康和苏云朵拜年道喜，还带来了酒坊超额完成提纯医用白酒的消息以及酒坊新一年的计划草案。
这份计划草案自然是按照苏云朵年前的布置展开的，而年前的这些布置，本也是苏云朵与陆瑾康讨论的结果。
事实上自从开始备孕，苏云朵就已经有意识开始布置自己手上的工作，让陆瑾康更多的参与其中，将一些前世比较先进的管理理念灌输给陆瑾康。
那些不方便交给手下人掌握的核心事务自然是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陆瑾康自然也就成了苏云朵不二的选择。
至于陆瑾康是自己去管理还是另外找可靠的人去管理，苏云朵自然不会强求，毕竟陆瑾康身上的负担本就不轻，而他手下却有一批很受他信任且能干的人手，除了明面上跟随在陆瑾康身边的春雨、春生这些春字辈常随侍卫，苏云朵知道还有个隐在春安辈身后的秋字辈，是比春字辈更厉害的角色。
这个厉害不在于他们的身手，而是他们在各个方面的成就远胜于春雨他们。
这些人或许只是铺子的掌柜小伙计，也可能只是某个庄子的普通农夫，甚至还可能是某个风月场的老鸨龟公头牌。
他们以不同的职业隐于俗世之中，一旦陆瑾康需要，就算曾经是风月场的头牌也能立马洗尽铅华，成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在苏云朵的眼里，这些人有些类似于陆名扬送给她使唤的升贵，看似不显山不显水，一旦有需要的时候，瞬间就能爆发出他们的才干，成为主子手中最有力的尖刀。
虽说从苏云朵诊出有喜不过才短短几日，陆瑾康手中的这批人中部分成员已经陆续被陆瑾康安排到他们夫妻名下各铺子庄子中，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些人不仅仅成为苏云朵的眼睛和耳朵，还将是陆瑾康和苏云朵掌控名下铺子、作坊和庄子传递者和执行者。
“酒坊已经超额完成了年前圣上下达的提纯任务，另外还提纯了一部分饮用酒，已经全部装载完毕，只待初八启程。”陆瑾康首先将苏云朵目前最关注的事情告诉苏云朵。
自从圣上下令户部特地调了批水酒给乐游酒坊，并一口定下这批酒送往北边城的启程时间，苏云朵最有关注的事情的确是这批医用白酒的提纯生产进度，得知这批白酒不但提前提纯完成，还超出了圣上预定的数量，自然是欣喜不已。
随医用酒送往北方的饮用酒除部分是应庸城酒楼之需，余下的大部分则是由苏云朵提议全体股东商议通过，以乐游酒坊名义赠予北边城守备军，届时将直接送进军营以备将士潜伏时取暖之需。
因为连续大雪又逢数十年不遇的严寒，以放牧为生的哒子损失必定十分惨重，为了生计为了活下去，待天气和暖些哒子们必将行那抢掠之事，北边城有相当大的机率暴发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医用白酒自然越多越好，只是在目前的生产能力之下医用白酒提纯不易，成本相对较低，于是度数还算可以的饮用白酒既可饮下取暖，必要时还能救命，自然就成了将士们的最爱。
“如我没见错，圣上的意思是要将这批医用白酒如数运往北方的吧。”苏云朵沉吟片刻道。
陆瑾康点了头又进行了补充：“没错，户部调来的这批水酒，因为采纳了乐游酒坊的新式酿酒工艺，酒度比以往的水酒要高，提纯后的量比预计的量多了差不多一成。至于酒坊捐赠的饮用酒，圣上原本打算分一部分给南方和西北，最终却还是决定全部送往北方。对了，待会我进宫一趟，这事既然已经提前完成，怎么说也得报与圣上，也得问问圣上到底派了何人押运。”
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这次往北边城去车队，不但押运酒，随车队一同前往北边城的还有小徐氏一行，押运的人自是要精心些。
让苏云朵更加担忧的事却不仅仅只是押运的人员，还有西北军营对医用菏的需求。
既然北方严寒，同处于北边的西北想来气候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乐游酒坊到底能力有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酒坊，就算她再有心，也有有心无力的时候，乐游酒坊捐出那么些饮用白酒已经不易，她总不能砸锅卖铁拱手将乐游酒坊全都奉献出来。
行善积德的事，苏云朵是愿意去做的，却也没打算全部奉献，总归还是要量力而行。
陆瑾康自是知道苏云朵的心意，伸手抚上苏云朵的眉头，用指腹轻轻揉开苏云朵微蹙的眉头：“放心，东凌国又不只咱们乐游酒坊一个酒庄，再说如今圣上的私库可厚实着呢，他总有办法给西北和南方补齐。”
提起圣上的私库，苏云朵不由嫣然一笑，御洁坊给圣上的私库带来了极其丰厚的收入。
夫妻俩就张平安此行又说了些乐游山庄的其他营运情况，自然少不得涉及到夫妇二人出资捐建的义学义堂。
如今的乐游山庄依然稳稳位居苏云朵除了御洁坊之外的第二大收入来源。
其中酒坊的收入是大头，再加上温泉的收入，田庄、山林的收入，虽说比不得御洁坊丰厚，却也着实不少。
如今，苏云朵妥妥的就是个富婆，而且还是个大富婆！
苏云朵的收入多，渐渐地就考虑着对社会的回馈，于是苏云朵开启了她的慈善事业。
从去年九月开始，苏云朵在慈善方面的支出越来越多，除了时不时以乐游酒坊的名义往北边城送酒，苏云朵与石氏商议意欲个人出资以锦绣坊的名义在京郊捐建了几座义学。
只是石氏并没一口答应。
毕竟京城谁不知锦绣坊是苏氏族里产业，既然是以锦绣坊的名义捐建义学，又怎能让苏云朵个人出资？
自从锦绣坊的收入越来越高，苏氏族里有些人渐渐就生出了懒惰之心，作为苏氏一族的宗妇，对此石氏很是忧心，一直与苏诚浩在寻求改变这种状况的机遇。
苏云朵捐建义学的建议让石氏看到了重塑苏氏一族的族魂的契机。
石氏让苏云朵稍待些时日，让她回去与苏诚浩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苏诚浩听了石氏转告苏云朵的意思，顿时眼前一亮，立马从中看出这是苏氏一族振兴的契机，召集族中长者们进行了一番细致商议，一致决定捐建义学之事由苏氏族里承担。
苏云朵既然有心要捐建义学，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又与苏诚浩和族中长老们经过一番商议，终于定下了捐建义学的章程，义学由苏云朵和苏氏族里共同捐建，却还是锦绣坊的名义。
也就是说苏云朵本人隐身此后之后，只是作为出资一方。
当然这样做并不能完全掩盖苏云朵是义学重要出资人的事实，毕竟锦绣坊如今是云裳和舒梦轩的御用织绣坊。
捐建了光学之后，苏云朵索性与陆瑾康商议，由他们夫妇共同出资在京城捐建了数个义堂，安置孤寡老人和失怙的孤儿。
为了避免树大招风，这些捐赠和捐建无论陆瑾康和苏云朵，基本都隐在背后。
这绝对不是苏云朵有什么圣母情绪，更不是个她银多没处花，只是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回馈社会罢了，当然这些义学和义堂同时也接受社会各方的捐助。
为了让更多有能力的人参与慈善，年前苏云朵特地指示云裳和舒梦轩联合举办了一场大型义卖，义卖所得全部捐赠给义堂，为义堂的老人和孩子们每人添加了一身全新的厚实冬衣，一床厚实的新棉花做的冬被，让他们平安过冬。
苏云朵做的这些虽说彻底的改变现状，却让一些贫困的孩子得到进学的机会，也让部分人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也渐渐地让京城越来越多有能力有爱心的人积极参与慈善事业。
为此圣上曾经向陆瑾康表示要大力表彰苏云朵在慈善方面做出的贡献，却被陆瑾康一口拒绝，若是苏云朵想借此出名，做这些事的时候，就不会坚持隐身了。
圣上无奈只得将原本打算给苏云朵的那部分赏赐换成金银，全部投入义学和义堂，圣上本是无意，却被苏云朵利用来进行了一番操作，更是将慈善事业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以往寒冷的冬季里总会能时不时在街头见到冰僵的流浪者，自从圣上大手笔捐赠之后，京城施粥施药的比往年多了足足三成。
因为有了这些义举，去年那么寒冷的冬季街上的冰死骨不增反减。
对此苏云朵私下曾经与陆瑾康感叹过，若是东凌国各地都有这样的慈善事业，就能免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惨事。
陆瑾康生来富贵，开始的时候对于苏云朵做慈善多是旁观的态度，直到真的发现这一个冬天街道上少了许多冰死骨，才真正意识到苏云朵此举之大义，对于苏云朵热心慈善不再只是听之任之，渐渐地也开始主动参与，甚至还带动其他人积极参与其中。
这不，今日禁军将官中又有人向义堂捐了笔钱，让陆瑾康很是欣喜。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若能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咱东凌国必定能彻底消除‘路有冰死骨’这样惨事。”又有人新人参与慈善，苏云朵自然也是十分欣喜。
对于应该如何让慈善事业进入良性循环，苏云朵只提了个几个建议，既然圣上已经认识到了慈善给东凌国带来的改变和好处，自会安排能人根据这些提议进行规划和安排。

第778章 意外的差事
苏云朵没想到，陆瑾康为了酒坊的事进了趟宫，给她带回来的却是暂时分别的消息。
“不是说早就指定押送的人了吗？圣上怎么临时又改派你押送？”听到陆瑾康带回的消息，不但苏云朵大吃一惊眉头紧紧皱成了团，连正在啸风苑与苏云朵说话的安氏也不由紧了眉。
安氏不仅不解，心里还埋怨起了圣上。
哪里有圣上这样临时抓差的！
别告诉她，圣上并不知道苏云朵怀孕的事！
再说就算苏云朵没有诊出有喜，也不该这般临时抓差！
来去边城来去差不多两个月，陆瑾康得了这个差事，府里府外怎么说总也得给她时间安排安排，可明日就是初八启程的日子，哪里还有准备和安排的时间？
陆瑾康接了这样重要的差事，总得提前验看货物，那么他岂不是今日就得赶去乐游酒坊？！
安氏的脸沉了又沉，沉眸对着皇宫方向默默地凝视了片刻，幽幽地暗自叹了口气。
心里有再多的怨气，镇国公府再有权势，他们还能违逆了圣命不成？！
苏云朵的心里自然也很不痛快。
自他们成亲以来，虽说陆瑾康偶出城办差，基本都是一两日即归的短差，最长的一次分别也就是陆瑾康去赢州办差的那一次，也不过短短几日罢了。
去北边城？还是押送重车，就算气候宜人的暖春凉秋，一来一回也差不多得两个月，更别提如今还在正月里，加之冬月和腊月里北方暴雪，越往北去路自然越难行，有些地方只怕还大雪封着路呢。
虽说此去比起冬月腊月里的押送队伍遇到的困难也许小些，可是这一去没有两个月回不来。
苏云朵是真的不舍得与陆瑾康做这么长时间的分别，她紧蹙着眉，用力抿了抿嘴，总还是将即将脱口而出让陆瑾康进宫辞去此等差事的话给咽了下去。
陆瑾康若是能辞了这个差事，此刻又如何会带了差事回来，他必也是迫不得已。
再说陆瑾康身为镇国公世子，又是禁军统领，食君之禄自当担君之忧行忠君之事。
这些苏云朵心里都是最明白清楚不过的事，若是在怀孕前，说不定她还会为此雀跃。
毕竟陆瑾康此前曾经不止一次说起过，若是他得了押送的任务，必将带着苏云朵同行，正好让苏云朵可以趁机回葛山村看看。
可偏偏此前圣上一次都没有派给陆瑾康押送的差事，偏偏如今她刚怀了身孕陆瑾康就得了这样的差事，苏云朵也只能暗恨时机不对。
虽说心里明白自己这次只能与陆瑾康暂别一段时日，或心里明白归明白，真正面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时此刻苏云朵的心头总觉得有股子气咽在心头不上不下，明明陆瑾康自己一直给她灌输的是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如今她刚怀上身孕，却将她独自“丢”在府里自己“逍遥快活”去了，有些不能忍！
可是不能忍又能如何，她还能扑上去咬陆瑾康不成？
再说陆瑾康脸上的歉疚和难舍，苏云朵又不是眼瞎，看得比谁都分明。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就算心头不愉，这口气也不能对陆瑾康发，苏云朵忍着心里那口郁气起身打算给陆瑾康收拾出行的行装。
陆瑾康哪里还能让苏云朵亲自动手，他又不真的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用公子哥！
以前他也不是没出过行，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半年都常事，他身边以前还有个紫苏替他收拾行装，自从将紫苏给了苏云朵，每当出行都是他自己收拾行装。
将苏云朵按在榻上坐着，陆瑾康先着人送了喋喋不休小声埋怨圣上的安氏回正和堂，又将丫环婆子都遣了出去，这才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小声与苏云朵说起今日进宫发生的事。
押送的差事本来真没有陆瑾康什么事，最终落在他身上也不过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陆瑾康匆匆进宫禀报酒坊的准备工作，自也是此前圣上所要求的。
而押送人员从押送官到兵士也是年前就已经定好的，只是押送官张诚安的父亲因为出门时不小心滑倒，摔倒相当重，如今一直昏迷不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这种时候，圣上如何还能再让张诚安当这个押送官。
因为事出突然，圣上将能派的人在心里理了一番，却没能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正当圣上左右为难的时候，陆瑾康却一步踏进了宫，这不，就被圣上抓了差。
圣上自然不可能没有得了苏云朵怀孕的消息，对派陆瑾康出这趟远差，心里多少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只是家国家国，有国才有家，自然以国事为重了。
不过为了表示圣上对苏云朵的歉意，圣上特地让珍贵妃娘娘以恭贺之命给苏云朵赐下许多名贵药材和细软的布匹。
看了眼随陆瑾康送来府里的赏赐，再看一眼收拾包袱的陆瑾康，苏云朵觉得自己的心里和眼眶都有些酸涩，哪里还能继续在榻上坐着，站起来走到陆瑾康身后，紧紧抱住男人精壮的腰，将脸紧紧贴在男人后背。
陆瑾康全身不由一僵，片刻之后用力闭了闭眼睛，伸手将苏云朵拉到自己怀里，无声地拍着苏云朵的后背安抚苏云朵。
此时此刻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夫妻俩就这样无声地紧紧拥抱着，直到外面传来紫月与人打招呼的声音，还有春风、春生、春雨几个人的声音。
这几个春既是陆瑾康的常随也是陆瑾康的亲卫，这次必是要跟随陆瑾康一同往北边城去的。
苏云朵轻轻推了推陆瑾康，从他怀里出来，细细挑拣陆瑾康收拾出来的衣物，更换了两三件，这才让陆瑾康将包袱打好。
她到底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自是不能耽误陆瑾康差事。
想了想陆瑾康此去沿途可能遇到的情况，苏云朵赶紧喊了紫月进来，让她去小药房里收拾些药丸子和药粉来，让陆瑾康他们带上。
啸风苑里有间的小药房，苏云朵平日无事之时会去制作些药丸和药粉，治风寒的、治拉肚的，治晕车的，治冻疮的，可以说五花八门。
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外伤药，止血的、消炎的还有效果各不相同的金创药。
药丸和药粉是苏云朵在查出怀孕前带着紫月等丫环陆陆续续做出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些让紫月她们慢慢收拾即可，你只管安心吩咐她们即是。”见苏云朵似乎还要跟着紫月一同去药房的架势，陆瑾康赶紧将她扶坐在榻上。
好吧，如今她是易碎的玻璃人，为了让陆瑾康放心，她还真的只能在榻上坐着看着。
苏云朵抿了抿嘴，压下心头的那丝不快乐，顺着陆瑾康的意思重新在榻上坐下。
虽说明知酒坊那边必定将运往北边城的酒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之前张诚安也已经带着人验过货确认无误，此刻既然这个差事重新落到陆瑾康的身上，陆瑾康却也必须带着自己的人前去重新查验一番，这是必须的手续疏忽不得。
苏云朵心里自然都明白，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舍，也只得按下心头的酸涩，亲口催促拉着自己手不放的陆瑾康赶紧去忙正事：“夫君快去忙吧，我会在府里安心养胎，祝夫君一路顺利，早些平安归来。”
陆瑾康自然一脸就看出苏云朵强忍在心底的不舍，虽说他今日应该留在酒坊亲自盯着那批货，到底还是不舍得就这样与苏云朵分别，今日他就算再辛苦，也是要赶回来陪苏云朵的。
只是这会儿这话还不能告诉苏云朵，谁又给保证没点意外呢，于是用力抱了抱苏云朵，喊了今日在苏云朵身边侍候的杨妈妈小声吩咐了几句，拎起已经打好的包袱，转身出门而去。
看着陆瑾康离开的背影，苏云朵强忍的泪终于从眼眶里溢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而下，片刻之后苏云朵快速地将脸上的泪水拭干，站起来就往屋外走去。
杨妈妈与紫月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苏云朵。
只是屋外哪里还有陆瑾康的身影，啸风苑的院子里除了寒风打着卷儿，也只有敛了呼吸轻了脚步的丫环婆子。
苏云朵就站在屋门前，静静地看着啸风苑外，半晌才在杨妈妈的劝说下，收拾起沉郁的心情，无声地叹了口气，由着杨妈妈和紫月扶着她重新在榻上坐下。
“主子别太过担心，风哥让我告诉主子，世子爷身边除了风哥他们几个亲卫，老国公刚才又给世子爷送了好些个人手，这些人身手都不比风哥弱。”一向话少的紫月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苏云朵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了些。
随着医用白酒在军营中异军突起，渐渐地开始名声在外，冬月和腊月两次押送途中均有些意外发生，只是圣上对押送工作十分重视，不但押送官十分有能力，押送人员的数量也日渐增加，再加上沿途官府的重视，倒是没让人给劫了去。
这次押送只怕也不会顺利，虽说陆瑾康自己的身手相当不错，他身边的几个春的身手也不比陆瑾康差，苏云朵依然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忧。
如今加上陆名扬给的人手，陆瑾康与这批货物的安全应该可以保障吧。
陆名扬在这个时候给陆瑾康的人手，必是镇国公府“压箱货”个顶个的好手，希望一切顺利。
陆瑾康离开之后，苏云朵自然就有些怏怏。
无趣地坐在在榻上看着杨妈妈带着几个丫环给她肚子里的孩儿做小衣裳，渐渐地起了兴致，要亲手给孩儿做两件小肚兜。
想起此前安氏和陆瑾康的交待，白桃正要开口阻止，却被杨妈妈轻轻拉了一把。
这时候苏云朵想做什么都让她去做，只要不让她过分劳累即可，让她有点事可做才能不让她总想着陆瑾康。
虽说成亲之后，苏云朵已经很少拿针线了，除了替陆瑾一次做些贴身衣物，连她自己的贴身小衣如今都是杨妈妈陈妈妈带着丫环们做的，不过苏云朵的针线活是宁氏手把手教出来的，底子在那里，如今重新拿起来，手艺还真不是吹的，不过一刻钟小肚兜就已经成型，针脚细密不说，所有可能磨到婴儿肌肤的地方都进行了细心的处理。
苏云朵抖开自己的作品，虽说还没绣花，却似乎已经看到了肚兜穿在孩儿身上的模样，原本一直抿着的嘴唇终于向上微微翘了起来。
既然动了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完工，少不得要给肚兜绣上精美的图案，而此时苏云朵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图案，为避免时间一过就将绣样给忘记了，苏云朵赶紧拿笔将脑子里的绣样全都给画了出来。
这一画时间过得可就有些长了，杨妈妈不得不亲自上阵提醒苏云朵起来走走。
苏云朵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笔，拿起画好的绣样又小小地改了改，这才站起来在丫环婆子们的簇拥下出了屋。
虽说这几日天气不错，气温却还是不高，正何况这时候已近傍晚，苏云朵也只能在啸风苑里稍微走动走动。
一个人味同嚼蜡一般地用了些晚膳，在屋里稍稍走走算是消了食，苏云朵就被值夜的陈妈妈侃侃着上了床。
这屋里有地垄，可以算是温暖如春，可是苏云朵拥被而坐，却总觉得少了些热气，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苏云朵正叹着气，却听得外面似乎传来问候声，不由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心里太想那个人，出现幻听了？
直到外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云朵这才确定真是陆瑾康回来了！
苏云朵欣喜不已，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掀了帘子进来的陆瑾康阻止：“快别下来，这不是受凉了可就不妙了。我今晚不走，咱们有的是时间说话。”
苏云朵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瑾康，仿佛不这样盯着这人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一般，直盯得陆瑾康心里又软又涩，恨不得立马将人抱在怀里。
只是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都是寒气，实在舍不得冰着苏云朵，直到暖和了些，这才上床拥着苏云朵躺下，为了临行前回来再陪苏云朵这一晚，他查验过货物一切妥当，又安排好今日夜里值守的事，这才可着劲儿地打马飞奔回来。

第779章 暂别
虽说苏云朵怀着孕，这一夜什么都做不了，可是临行前能这样拥抱在一起就算只是单纯地睡觉，陆瑾康还是觉得心满意足，更何况苏云朵居然让他享受了一次别样的滋味。
怀孕的女人总是更容易疲乏，也没与陆瑾康多说什么话，想法子让陆瑾康快活了一次之后，苏云朵很快就睡了过去。
听着身边苏云朵轻浅平缓的呼吸声，回味刚才那一番享受，虽不算十分尽兴却也有着别样的滋味别样的美妙，不由低头在苏云朵的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叹息着闭上眼睛。
第二日刚刚寅时，苏云朵仿佛受了惊，蓦地从酣睡中惊醒过来，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陆瑾康温暖的怀抱里，不由满足地叹了口气，伸手紧紧搂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小脸在男人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打算继续再睡。
不待睡去，脑子里却忽地清醒起来，心底不由一声长叹，眼睛再睁开时已失去了先时的朦胧，不错眼地看着依然酣睡的男人，眼底是浓浓的不舍。
虽说窗外依然黑幕深沉，苏云朵心里却明白，过不了多久陆瑾康该当起身准备出发了，她哪里还能再睡得着呢？！
只恨不得多生出几双眼睛来，将男人的俊颜牢牢地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事实上在苏云朵醒来之前，陆瑾康已经醒来，只是见天时尚早这才没有马上起身，打算就这样安静地陪着苏云朵再躺上些许时候。
没想到苏云朵却突然醒来，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苏云朵那声满足的叹息，自然也没放过苏云朵后来那一声无奈而难舍的叹息。
原来他还打算用佯睡骗过苏云朵，待苏云朵再次熟睡过去即起，免去面对面分别的难舍难分，只是此刻却哪里敌得过苏云朵犹如实质般盯着他的目光。
陆瑾康不由暗自轻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对上苏云朵专注而深情的目光，不由微微收了收搂着苏云朵的手臂，带着暗哑的声音道：“怎么不再多睡会？刚进寅时，时辰还早着呢！”
苏云朵突地觉得眼中很是酸涩，生怕引得陆瑾康心中难过，赶忙眨了眨眼睛将那即将夺眶的泪意给逼了回去。
她心里虽说万分不舍与陆瑾康分开，却也不愿意让陆瑾康发现自己的脆弱，更不愿意陆瑾康带着对她的担忧启程。
苏云朵再次将小脸贴在陆瑾康怀里轻轻蹭了蹭，带着鼻音的声音听着有些嗡嗡：“如今白日里都得被看着歇上一个时辰，夜里倒是少了些觉！”
苏云朵这明显是在强找理由，就算苏云朵掩饰得再好，陆瑾康却哪里会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手上不由地又微微紧了紧，垂眸望着怀里如小猫般蹭着的女人，眼底闪过浓浓不舍，嘴里却轻笑一声道：“娘子该不会还在坚持每日睡四个时辰足矣，只是如今可不行了，你还得替咱们的宝宝多睡一个时辰。”
每日坚持四个时辰的睡眠，是苏云朵刚与陆瑾康成亲的因为陆瑾康夜里总爱闹她，让她总觉得睡眠不足，这才拿出来与陆瑾康讨价还价的。
没想到陆瑾康却在此时将这事拿出来“取笑”她，甚至还让她替肚子里尚未成形的胎儿多些睡眠时间，不由噗哧笑了出来。
随着苏云朵这展颜一笑，床帐中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许。
虽说替肚子里的胎儿睡觉实在是无稽之谈，此刻的苏云朵却很是顺理成章地将其理解为陆瑾康对她和肚子里孩儿的关切，自是连连点头乖巧应是：“夫君放心，我只当替咱们的孩儿多歇息，让他健康成长。夫君出门在外当多加小心，饮食需及时，衣物当适时增减。”
陆瑾康的大手轻轻拍抚着苏云朵的后背：“娘子辛苦了！多谢娘子提醒，我一路来去自会多加小心，必当健健康康去平平安安回。”
两夫妻深情相拥，絮絮话别情，时间转瞬即逝，外面渐渐地开始有了脚步声和压得很低很低的说话声。
陆瑾康知道该起身了，同时也明白苏云朵不可能再继续入眠，索性也不阻止她跟着起身，更没有喊人进来侍候，而是笨手笨脚亲自侍候苏云朵穿衣穿鞋。
提前带着丫环们守在外面的陈妈妈听到里面细碎的声音，以为只是陆瑾康起身了，生怕惊扰到苏云朵，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对着里面请示，却惊讶地听到苏云朵清醒淡然的声音：“进来吧。”
陈妈妈赶忙带着丫环们进屋侍候，却见陆瑾康已经穿戴整齐，正帮着苏云朵整理衣裳，不由地骇然惊惶：“奴婢来迟，请主子责罚。”
说罢膝下一软，就要跪下请罪。
苏云朵给跟在陈妈妈身后的紫月使了眼神，紫月双手一托，陈妈妈总是没有真的跪下去。
只见苏云朵眉间含笑：“陈妈妈无需自责，侍候洗梳吧。”
苏云朵天生丽质，就算她所用的妆粉皆出于自己之手乃全天然妆粉，除非重要场合，依然极少用妆粉。
自确诊怀孕之后，这些妆粉不是被收了起来，就是让苏云朵赏给了啸风苑这些爱美的小丫环，如今所用的也不过只是几款补水保温的润面脂罢了，故而梳洗起来并不比陆瑾康繁琐。
不过一刻钟，夫妻俩就梳洗完毕。
按陆瑾康原先的打算是趁着苏云朵熟睡悄悄离开，如今既然苏云朵早早醒来，又跟着他起身梳妆完毕，接下来一应行程索性也就如了苏云朵的意。
夫妻俩借着淡淡晨光，携手前往正和堂。
临行之前陆瑾康自是要向陆名扬和安氏辞行，当他们夫妻走进正和堂的时候，正和堂已然济济一堂。
即将同行的小徐氏已经先一步来到正和堂，此刻正一手拉着陆瑾华，一手拉着陆玉娇，跪在陆名扬和安氏面前郑重其事地将一儿一女托付给陆名扬和安氏。
陆名扬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对小徐氏此举很是不满。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暗叹，都不知道该说小徐氏什么才好。
有时候她觉得小徐氏这人很有心计也很有手段，可是更多的时候小徐氏给她的感觉却又实在过于愚钝。
就如此举实在没有必要，也的确让陆名扬心生不悦。
难不成没有她的托付，陆名扬和安氏还能不管陆瑾华和陆玉娇不成？
虽说在两老人的心里，陆瑾华和陆玉娇无法与陆瑾康相提并论，可说到底陆瑾华和陆玉娇也是他们的亲孙子亲孙女，他们还能对这对兄妹视而不见？！
不过对小徐氏这样的做法，苏云朵却也表示能够理解。
就算此前小徐氏被关的家庙无法亲自照看儿女，总归她人还在京城，陆瑾华和陆玉娇真有什么事，她转眼就能知晓，就算她出不了家庙，向外伸伸手护儿女一把总还是可以的。
待她去了边城，那可就是千里之外了，儿女再有什么事，真的就是鞭长莫及了，真正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若是以前小徐氏有这般通透的慈母心肠，又何至于闹到如今这般境地，这是不是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呢？
苏云朵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觉得应该算是的！
安氏见陆瑾康扶着苏云朵进来，不由先瞪了陆瑾康一眼，赶紧让人扶了小徐氏和她的一对儿女起来各自落座，尔后笑着招呼苏云朵去自己身边坐下，嘴里轻嗔道：“这大冷的天，怎么也跟着早早起来了？”
“好几日没来给祖父祖母请安，实在想念祖母这里的早膳，今日正好借着给母亲和夫君送行，过来解解馋。”苏云朵大大方方地在安氏身边坐下，一句话说得安氏眉开眼笑。
老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苏云朵一句话就说得安氏眉开眼笑，大家自然少不得附和几句，更是哄得安氏好一阵开怀大笑。
因为小徐氏带着儿女那一跪生出的不悦气氛顿时被冲得无影无踪。
既然人都齐了，陆名扬赶紧催着安氏摆膳，可不能贪图这份热闹而误了陆瑾康启程的时辰。
苏云朵原本打算要送陆瑾康出镇国公府的，最终却被安氏留在了身边。
目送着陆瑾康挺拔的身姿渐行渐远，苏云朵的心里百感交集，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一生夫妻三年半，十年夫妻九年空”，差点儿就潸然泪下，赶紧眨巴眨巴眼睛将那丝泪意给眨巴了回来。
在前世那种交通发达的时代，某些闭塞的山村因为男人出外打工，女人留守山村照顾老人护养孩子，还保留着“一生夫妻三年半，十年夫妻九年空”的说法。
在这个交通极度不发达的时代，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男人外出行商赶考上任等等，少则一年半载多则数载不能相聚自然也就成了常事。
作为妻子的女人，在家中呆着，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任，上有老人需要孝敬，下还有孩子需要照顾，“一生夫妻三年半，十年夫妻九年空”还真是这个时代许多家庭的真实写照。
相比起来许多家庭来说，她与陆瑾康只是两个月的分别，还真是算不了什么。
可是一想起，作为镇国公世子的陆瑾康以后只怕也要与陆达一样长驻边城，苏云朵的心里不由又是一黯，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她也能如今日的小徐氏可以前往边城陪伴在陆瑾康身边。
苏云朵明明不是个瞻前顾后多思多虑的人，可是自从怀孕之后，心思却变得更为敏感多思。
这样的改变，苏云朵也真的觉得很不太喜欢，却也很是无奈，因为各种思绪总是在她不经意间浮上心头，让她沉入其中。
安氏见多识广，苏云朵的这些转变，自然看在眼里，也明白原因何在，自然也有化解的办法。
这不，在送走陆瑾康的日子里，虽说安氏依然免了苏云朵的晨昏定省，却也不再将苏云朵困在啸风苑。
天气好的日子，甚至还特地让红袖去啸风苑请苏云朵去正和堂陪她说说话。
正和堂经常能听到安氏与苏云朵的笑声以及为了给苏云朵肚子里宝宝做肚兜虎头鞋而生出的各种商讨和辩论。
府里的中馈，则被安氏交给了三个儿媳各自分管，由安氏统管大局，三个儿媳得到机会，自然个个尽心尽责，镇国公府内院后宅自是其乐融融。
除了安氏时不时给苏云朵打打岔，东明坊的陆老太太和宁氏，还有华阳街的宁家，安侯府的苏洁婷，外嫁的陆玉桦和陆玉敏都会偶尔过来镇国公府陪苏云朵说说话。
甚至苏氏族中的出嫁女，如苏妙、苏琳也被安氏请来镇国公府坐坐。
喜欢说八卦的苏琳更是给苏云朵带来了京城的各种八卦消息，在安氏精心安排下，没有陆瑾康陪伴的日子，苏云朵白日里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无聊。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摸着身边冰冷的床铺，总还是有那么丝丝缕缕的孤寂涌上心头，苏云朵多半是在数着日子算着陆瑾康行程之中入眠，只是让苏云朵有些沮丧的是，就算她每日算着想着陆瑾康入眠那个挺拔的身姿却从来不曾入过她的梦。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去，就要出正月的时候，镇国公府收到来了自北边城的喜信，杨傲群平安产下一女。
接到杨傲群产女的消息，安氏心里既有些失望，又莫名地觉得心安。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儿子是镇国公府的嫡长。
苏云朵倒只是替杨傲群开心，特地让人往“云裳”送了消息，让绣娘们按她的要求，为杨傲群的女儿备上许多精美的小衣裳、小鞋子和小包被。
虽说在得知杨傲群怀孕的消息之后，苏云朵已经分几次给边城送去小衣裳、小鞋子和小包被，可那些基本都是适合男宝，适合女宝的有但很少。
如今确定杨傲群生的是女宝，自然要送女宝的过去，杨傲群的女儿也算是“云裳”最小的模特，为“云裳”的婴儿用品做广告。
当然无论杨傲群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对于镇国公府而言都是喜事，故而虽说杨傲群人不在京城，镇国公府依然为她和她的女儿办了一场宴。
杨傲群生女的消息传回来之后，苏云朵觉得安氏看向自己肚子的目光与以前有些不太相同了，这让她的感觉很有些不太好，不过内心里却也能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应该比之前更希望她怀着的是个儿子，可是生儿生女哪里是她能够决定的？！面对安氏灼热的目光，苏云朵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
儿女都是爹娘心头宝，无论这胎是儿是女，苏云朵自会用心去疼爱他们，甚至打定了主意若是生的是女儿，她将会更加疼爱，毕竟这个时代比起男人而言，女人更不容易！

第780章 苏云朵的孕期反应
为了让老人安心，也是为了让当差在外的陆瑾康安心，苏云朵在陆瑾康离开京城之后，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渐渐将手中的各项事务移交给陆瑾康事先留给她的那些可靠之人，安心留在府里养胎。
只是在陆瑾康离开京城不久，原本只对鱼腥味有反应的苏云朵，在突然之间不能见一丝荤腥，连白棉用撇得不见一丝油星的鸡汤、骨头汤熬的粥都无法进嘴，虽不至于吃啥吐啥，那强烈的孕期反应依然令人担忧。
不过几日，苏云朵原本红润的小脸就看着清瘦下去，连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这让安氏心疼不已。
自从陆瑾康离京城，安氏几乎日夜盯着啸风苑的动静，将苏云朵和她肚子里的胎儿为己任。
陆瑾康刚刚离开的那几日，安氏看着苏云朵能吃能喝能睡，还自觉地放下各种事务，平日里多半只在啸风苑里看看书，偶尔与丫环婆子们一起做做针线，那安心养胎的样子让安氏放心不少。
只是谁也没想到苏云朵的孕期反应说来说来，眼看着苏云朵吃啥都吐，几乎没什么能入得了苏云朵之口。
安氏忧心不已，除了盯着府里的厨娘们想着各种法子给苏云朵做膳食，又特地给陆老太太、宁氏还有苏洁婷等人送信，让她们抽空多来陪苏云朵说说话打打岔。
安氏觉得有人打岔既能让苏云朵心情好些，更能让她分分心，如此一来也许能让她多用几口。
另外安氏又特地进了一趟宫，向珍贵妃娘娘讨了个医女，专门在啸风苑安排苏云朵的膳食。
几管齐下的结果，苏云朵的孕期反应虽说没有好转，每日能用下去的东西却也多了些许。
医女来了之后，更是根据苏云朵的实际情况对苏云朵的膳食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苏云朵既然不能见荤腥那就每日里以清淡的蔬菜再辅以各种瓜果。
虽天气尚未转暖，新鲜瓜果难觅，可宫里有个因为临时派了陆瑾康的差事而心怀歉疚的圣上，还有个对苏云朵肚子里胎儿关注度并不比安氏少的珍贵妃娘娘，听了医女的禀报，得知需要新鲜瓜果给苏云朵调理身子，赶忙将宫里仅有的一点瓜果分了部分给镇国公府送了来。
看着宫里送来的瓜果，安氏不由摇头笑了。
陆瑾康和苏云朵在南郊的那个蔬菜庄子还有乐游山庄，自苏云朵怀孕以来几乎每日都会给府里送来新鲜的蔬菜瓜果，其中就有宫里巴巴送来的黄瓜、西红柿，甚至还有宫里没有的草莓，比起宫里来的更丰富更水灵自然也更新鲜。
这些可都是两个庄子费了许多心思种出来的，经过去年的尝试，今年自然多种了些，除了往镇国公府送，自然也往各大酒楼送，这也是两个庄子的出息之一。
不过宫中的圣上和珍贵妃有这份心意，自然少不得要表示感谢，为此安氏又特地进了一趟宫，也不知与珍贵妃娘娘都说了些什么，之后宫里再往镇国公府送瓜果，就真的只有那些宫里才有的水果了。
也许是多方的努力结果，也许是肚子里的胎儿心疼苏云朵，吐了差不多一个月，苏云朵的孕期反应渐渐开始好转。
这日苏云朵突然地想起之前最爱吃的酸菜鱼，这个念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于是让白棉去大厨房看看，如果有黑鱼的活，就给啸风苑拎一条来。
虽说不知道苏云朵为何突然要让自己去大厨房拎鱼，白棉还是赶紧地去了大厨房，只是因为苏云朵之前最是见不得鱼腥，连带着府里已经快两个月没见鱼腥了，今日大厨房自然也没有准备鱼。
得知苏云朵让白棉去大厨房寻鱼，见多识广的安氏心里顿时大喜，这必定是苏云朵突然想吃鱼了，可见苏云朵的孕期反应有了好转，当即吩咐下去着白棉随着大厨房的采卖前往鱼市，务必要满足苏云朵的要求。
白棉这一趟鱼市还真没有白跑，当白棉回到啸风苑的时候，手里擒着的一条两斤多快三斤重的大黑鱼。
自怀孕之后最是见不得鱼腥的苏云朵，得知白棉寻来了黑鱼，破天荒地来小厨房看热闹。
黑鱼本就劲儿大，更别说这个时代的黑鱼基本都是野生的，又是条快三斤重的大黑鱼，那劲儿自是更大了。
白棉这一路拎着回来，可是费了她老大的劲儿，这会儿正拿着把菜刀对着那条在地上活蹦乱跳的黑鱼比划，却怎么也无法下手。
苏云朵前世今生都极爱吃鱼，自是知晓黑鱼劲大且一身粘液，若是不先将它敲晕，很难收拾。
见厨艺一向不错的白棉拿着刀对着黑鱼一脸无奈的模样，不由噗哧笑了出来。
“哎呀，主子，你怎么来厨房了？”白棉听到笑声，先是一惊，尔后小脸微微泛红：“这乌鳢忒地凶猛，身上更是滑不溜秋，贼难搞！不过我总能想出法子来宰了它！”
说罢气势汹汹地往黑鱼扑去，只是她的小手还没接触到黑鱼，就被地上的黑鱼甩了一脸的粘液，惊叫一声跌坐在地，还差点被手中拿着的刀给伤着了，看着实在狼狈得很。
紫月在白棉扑向黑鱼的第一时间就将苏云朵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身后，自是腾不出手来解救白棉，只能眼看着白棉一屁股坐在地上，好险白棉没被自己手中的刀给伤到。
苏云朵没想到自己晚提醒了那么一句，差点让白棉受伤，赶紧让人将白棉扶起来，看她起来之后，还有心思拿着刀恶狠狠地对着地上蹦跶的黑鱼直比划，就知道白棉并没伤到，自是长舒了口气。
白棉对着黑鱼比划了片刻，见黑鱼在地上安静下来，以为黑鱼经过这一番挣扎应该没有之前的劲，就打算再次扑上去将它杀了。
苏云朵却最是清楚黑鱼的习性，这东西劲儿大着呢，这样的折腾对它而言就是小菜一碟，白棉不懂黑鱼的习性，这样贸然扑上去，定然还会吃亏，赶紧喝止，并提醒道：“白棉且先住手，别看这乌鳢这会儿一动不动，后劲儿可大着呢。”
说罢四下里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不远处正有个粗使的婆子在打扫，将这婆子喊了过来，指着地上的黑鱼，让婆子将地上的黑鱼摔晕。
那婆子还真是有把力气，虽说先时因为黑鱼身上的粘液，抓了几次都没能抓住，不过终在婆子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将黑鱼抓住重重摔在地上将黑鱼摔晕。
摔晕的黑鱼很快就成了白棉刀下的的亡魂，当然这黑鱼身上那滑腻的粘液依然给白棉的操作带来了很大的挑战。
白棉平日里虽说活不多，看似很憨实的一个丫环，身上却有一股子凶劲，也有一股子犟劲，在苏云朵的指导下，顺利地将这条黑鱼进行骨肉分离，并将鱼肉片成薄片。
待白棉按苏云朵的意思用黑鱼做了一大锅酸菜鱼片，苏云朵自是少不得要送些给正和堂。
当安氏得知苏云朵不但亲自到小厨房指点白棉杀鱼，今日还就着酸菜鱼用了大半碗饭，双手合十直道“阿弥陀佛”。
黑鱼去骨切片之后，几乎吃不到鱼刺，安氏品尝过后，方知苏云朵为何要用黑鱼做鱼片了，不但鲜美细嫩，而且不怕卡到鱼刺。
当然最让安氏欣喜的是，苏云朵的孕期反应算是过去了，欣喜之下自然少不得要往各处送信。
于是第二日，宫中的珍贵妃娘娘便给苏云朵送了各种稀罕的点心和瓜果，同样苏家、宁家、安侯府还有陆玉桦、陆玉敏、苏妙、苏琳或亲自上门或让身边最得用的婆子丫环给苏云朵送来了许多吃的，让苏云朵既无奈又感动。
此刻的苏云朵最想得到的是陆瑾康的消息。
此前苏云朵隔三差五就能收到陆瑾康沿途发回的书信，这次却已经将近八日没收到书信了。
虽说从安氏脸上看不出什么，苏云朵心里却很有些不安。
陆瑾康上封信是在车队到达燕山府给她写的信，算起时间来，的确能与行程对得上号，收到那封信时苏云朵正受着孕期反应的折磨，自是没有看出其中有任何不妥。
如今再回头看这封信，苏云朵却隐隐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
手指默默地从书信上划过，脑子里细细寻思，总是让她从中看出了细微的破绽，心头不由地就有些惶然。
今日乃二月十三，那么手上这封信是在二月初五收到的，就算这封信是通过镇国公府的特殊渠道送回来，从燕山府到京城怎么说也得七、八日，那么陆瑾康往京城发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在还在正月二十七、八，这怎么可能？！
陆瑾康是正月初八从京城出发的，若在气候不错的春季和秋季，日夜赶路的话，二十日自是可以押着重车从京城到达燕山府。
可是在这般严寒的季节，越往北越是难走，要在二十日内从京城赶到燕山府绝无可能！
更别说随行队伍中还有小徐氏这一行人！
当初陆瑾康信誓旦旦告诉苏云朵此行短则一个半月长则两个月即归之时，苏云朵还曾经直指陆瑾康说大话。
当时陆瑾康无奈地捂住苏云朵的眼睛，闷闷地指责苏云朵太不给他面子，他就是希望能早些回来守在她的身边，就算明知他不能两个月内赶回京城，苏云朵应该假装开心，让他有个目标，有个念想。
为此苏云朵吃吃笑着假装顺着陆瑾康的意思，抱着陆瑾康的胳臂将脸贴在他胸口，让陆瑾康不得食言而肥。
虽说这些只是夫妻俩私下的闺房之乐，苏云朵的心里却也实实在在希望陆瑾康能早些归来。
当然相对于盼望陆瑾康早归，苏云朵更期待陆瑾康一路平安，故而陆瑾康启程前，苏云朵可是一再叮嘱他不可为了赶行程而急进行事，万事以安全为要。
陆瑾康曾经答应过苏云朵，每到停脚休息的时候，就会抽空给苏云朵写信。
开始的时候，陆瑾康做得很好，几乎每日都有信送回来，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是因为离京城越来越远的缘故，往回送的信渐渐地从每日必到成了隔三差五，这次更是离谱，已经整整八日没有收到陆瑾康的信了，由不得苏云朵不担心陆瑾康的安危，毕竟越接近边城，出现状况的几率也就越高。
苏云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三个多月的肚子虽说还没出怀，可是小腹已经微微有些凸起。
白葵匆匆从外面进来，看她那匆忙模样，再看她脸上的急色，杨妈妈就知道必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赶紧一眼瞪过去，阻止白葵即将出口的话。
苏云朵如今是双身子，可不能什么事都拿出来在苏云朵面前说道。
白葵虽说比较莽撞，却也知道轻重，被杨妈妈瞪了那一眼，赶忙放轻了脚步，更是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却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眼底的那抹焦急和担忧。
虽说刚才苏云朵的心思几乎全部放在手下的腹部，却依然没有放过白葵眼底的那抹焦急和担忧，心里自是一个“咯噔”，今日是她让白葵想法子去正和堂探听消息，能让白葵如此焦急和担忧，自是探到了陆瑾康的消息，难不成陆瑾康出事儿了？！
见杨妈妈站起来带着白葵就要出去，苏云朵开口道：“我曾经告诉过大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得瞒着。说吧，到底出了何事？”
语气冷静，目光中有着异样的坚持。
杨妈妈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放弃带走白葵的想法，却背着苏云朵再次狠狠地瞪了白葵一眼，这一眼是埋怨也是警告。
白葵心里也是懊恼，面对苏云朵平静的目光，一时间就有些犹豫，咬着嘴唇半晌不语。
苏云朵倒也不催促，只是淡淡地看着白葵，静等白葵开腔。
白葵哪里是苏云朵的对手，咬了半晌嘴唇，最终还是将探听到的消息如实告诉苏云朵，同时递给苏云朵一封书信。

第781章 接二连三的意外
白葵告诉苏云朵的消息，的确不是很好，却也让苏云朵松了口气，心里少不得要埋怨一句陆瑾康，同时却也感动于陆瑾康对自己的那份心意。
默默地对着白葵抬了抬手让其退下，苏云朵这才拿起信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陆瑾康的信，真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却也浮上一种酸酸涩涩又暖暖软软的感觉。
原来这一个多月里，除了最初十来日收到的信是陆瑾康按实际行程之所见所闻给她写的信，此后因为接二连三的状况耽误了行程，陆瑾康生怕孕中的苏云朵为此担忧，索性按他以前的见闻以及以前从宁忠平那里听来的见闻，按正常的行程给她送回来。
难怪正月二十七、八陆瑾康就已经“到达”了燕山府！
如今再看陆瑾康的来信，陆瑾康此行还真是不顺利，刚过了泰城就接二连三地出现状况。
陆瑾康想要尽快完成差事早些回京，虽不至于日夜赶路，行程却也安排得十分紧凑。
自出发之日，基本是卯正出发酉正才落脚休整，连午膳也只是在途中就着凉水用些干粮。
那时尚在正月里，日头较短，完全可以说披星戴月。
因天气寒冷，如此赶了几日路，跟着队伍同行，从未吃过辛苦，又因在家庙待了一年有余体质更弱的小徐氏首先受不住病倒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些吐和拉，小徐氏这次倒也算硬气，严令身边侍候的人不得拿自己生病的事给陆瑾康添麻烦，只自己胡乱吃了些苏云朵替她备下的药丸，将生病的事瞒了个严实。
只是病来如山倒，她又没有吃对苏云朵替她备的药，过了泰城不久就发起了高烧进入了昏迷状态。
随车侍候的丫环吓坏了，小徐氏生病的事这才揭了出来。
陆瑾康是又生气又恼火，赶紧让随行的军医给小徐氏诊治。
随行的军医善治外伤，对风寒痢疾之类也还算精通，面对小徐氏的病症却就有些捉襟见肘。
无奈只得在顺阳城外的驿站暂时停脚，从顺阳城请了大夫为小徐氏诊治，这一停就是整整三日，将陆瑾康好不容易赶出来的行程优势消磨殆尽。
待小徐氏高烧退下，身子好些，队伍重新上路。
陆瑾康考虑再三，稍微调整了行程，虽说依然是卯正出发酉正才落脚，却适当地调整了午时用膳的方式，尽量找有人烟的地方歇脚，就算实在找不到人烟，也必定会停车垒灶埋锅烧些热水，让大家能够喝上一口热水，再不敢图行程而让小徐氏跟着他们这些糙汉用凉水送干粮应付。
若是能这样一路顺利走下去的话，陆瑾康觉得返程的时候没有小徐氏一行人拖后腿，他再设法压缩压缩行程赶赶路，应该可以在三月初如期赶回京城。
只是陆瑾康算得再好，也敌不过老天的安排。
顺阳城处于燕山山脉的边缘，过了顺阳府车队就进入了山区，虽说官道还算宽畅，路途却更加难行起来。
马车因冰冻打滑的事故时有发生，所幸此行的车夫都是走惯了这条线路的，对路况比较熟悉，控马能力也很是不错，倒是没有发生翻车事故，只是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就明显缓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陆瑾康自是知道催促不得，比起行进速度来，安全车队押送到边城才是最重要的，故而心里再焦急面上去依旧淡然。
只是送回京城的信，就开始按他心中的速度一日日地往边城方向赶，直到这一日突遇雪崩，才不得不中断通信。
雪崩发生在离开顺阳城的第三日，按照陆瑾康之前的估计，这日应该到达燕山府，而在车队出发之前，他也的确按队伍到达燕山府给苏云朵送信。
只是这一日出发不久，车队就遇到了雪崩，所幸随行的队伍中有精通气象之人，提前发现了雪崩的端倪，为车队赢得宝贵时间，觅得一处安全之所避过雪崩，却也被困在一个小山凹里前不得退不得。
待车队在安全之处安顿下来，清点车辆和人数，发现只损失了两辆马车，人也齐全只有几个人受了些轻伤，陆瑾康顿时松了口气。
这么大支车队，遇到雪崩只损两辆马车轻伤几人，实在是不幸中之大幸！
待他问清损失是什么马车，受伤的又是什么人，脸上的神色可就有些说不上来了。
原来损失的马车和受伤的人员都属于小徐氏，这事传扬出去，倒像是他有心要为难小徐氏。
不过陆瑾康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神色，他本就不是个怕人说道的人，而这个时候就更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设法将车队安全带出险境才是当务之急。
陆瑾康留下春生照顾车队，他自己则带着春风春雨亲自去前方探路。
虽说车队带着足够的干粮，完全可以等候外面的救援队伍，陆瑾康却不是个被动等待的人。
一番探查之后，决定留小部分在原地保护车辆和小徐氏一行，其他人全部去前方清理道路。
经过两日夜的努力，终于与燕山府派来的救援队伍胜利会师。
又经过一日不停的清障，在小山凹停留了三日的车队终于徐徐重新启程，只是沿途还有多处小规模的雪崩，行进的速度始终无法提高，原本只需两日就可从顺阳城到燕山府城，这次整整行了五日，直到二月初九车队才到达燕山府城外的驿站。
看着疲惫的兵士和小徐氏一行人脸上的病容，陆瑾康不得不决定在燕山府城休整两日。
而这个无奈的决定，却让车队躲过了可能灭顶的灾难，因为燕山府往边城方向发生了更大的雪崩，若是车队没停下休整直接上路的话，按车队的行进速度，只怕全车队都将埋在这次的雪崩之下。
当前方发生大规模雪崩的消息传到驿站，陆瑾康真是既后怕又庆幸。
没想到他不过只是一时不忍，倒是让整个车队躲过了灭顶之灾！
陆瑾康让大家安心在驿站歇息休整，他自己则随燕山知府亲自去了一趟雪崩现场，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漫地积雪，再看着被衙役、民工和守军兵士从雪崩下挖出来的尸首，心里更是庆幸不已，若他没有安排大家休整而是继续赶路的话，埋在雪崩之下的人中就有他自己押送的这一队人马，说不定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看这雪崩的量，没个七八日只怕很难通行，而此处却是从燕山府往北边城去的必经之路，于是陆瑾康就算心里再焦急，也只得让车队在燕山府城外的驿站住下，每日带着随行的将士前去雪崩现场帮忙清理道路，虽说能去清障的人数有限，总也能尽些绵薄之力，只希望前方道路早些通畅，也好让他早日完全押送任务。
只是这样一来，陆瑾康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给苏云朵写信了。
自那日给苏云朵送出自己“到达”燕山府的信件之后，直到真正到达燕山府这些日子，他还真没有给京城送一封信。
因为雪崩的缘故，让陆瑾康忙得有些焦头烂额，实在无法分出心思来编造一封合情合理的写信来“糊弄”苏云朵。
也因为雪崩的缘故，导致原本就不算通畅的邮路不得不暂时中断，陆瑾康若还是与之前一样走驿站的渠道往京城送信暂时却是不能够的。
再说燕山府这次雪崩造成的人员伤亡有些大，燕山府这边少不得要往京城禀报。
而陆瑾康这一行车队又恰逢其会，燕山知府在上报灾情的时候少不得要带上一笔，而以苏云朵耳目之清明，陆瑾康自然知道燕山知府的折子只要到达京城，就不可能瞒得过苏云朵。
沿途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彻底打乱了陆瑾康的计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给苏云朵写信。
毕竟此前他为了不让苏云朵担心，早早就说自己已经到了燕山府！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随着燕山知府往京城上报的折子，给京城发出了如实的信件，总归他这一行人如今是确确实实都安全，就算先前损失的车辆后来也被找了回来，可以说目前他们这一行车队的损失不过是失了两匹马，轻伤了几个人罢了。
苏云朵看着手中的信，回味着陆瑾康信中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语言，真是又是好笑又是暖心，摸了摸隐隐凸起的小腹，轻声呢喃了一句，抿嘴笑着将书信叠好，交给身边侍候的紫月。
紫月接过书信，从多宝架上端出一只小匣子，将书信仔细地收入其中。
小匣子里已经有十数封信了，自然都是这次陆瑾康写回来的书信。
每次苏云朵收到信，都会含着幸福的笑容细细品读，然后在信封中写下收信的日期，放入匣子里仔细收好。
若是哪日没有陆瑾康的信件送进府，苏云朵会将匣子搬出来拿出之前的信含着微笑一封封重新品味一番，尔后就像此刻一样抚着小腹轻声呢喃，像是在与腹中的胎儿进行交流。
在没有陆瑾康在身边的日子，这些信就成了苏云朵想念陆瑾康最好的安慰。
按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陆瑾康刚离开京城的那个时候，几乎每日都会有书信回来，这些书信自然再不是此前那般“超前”的书信了，几乎成了陆瑾康接下来行程中的实时播报，虽然这个实时播报因为路途遥远的缘故有些失真，却保持了原汁原味，自然让苏云朵看得有滋有味。
到三月初，苏云朵终于收到了陆瑾康到达边城之后给她写的信，在信中陆瑾康告诉苏云朵，他尚需在边城逗留几日，大概要过了二月方能启程返回。
虽说陆瑾康没有说明逗留的原因，苏云朵的心里却是一凉，陆瑾康这一逗留只怕不能如他所愿在三月启程了。
因为在苏云朵收到陆瑾康信件的这一日，北边城六百里加急也进了京。
与北边城接壤的北辰国的骑兵连番偷袭边境，对东凌国的边民进行烧杀抢掠。
苏云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陆瑾康之所以在边城逗留，只怕那个时候已经发现了北辰国兴兵的意图。
既然适逢其会，陆瑾康作为镇国公世子，就算无需他亲自上阵对敌，也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就此转身离开。
安氏很是担忧苏云朵，特地亲自到啸风苑探望，但见苏云朵一脸平静，不由地又惊又讶，还以为苏云朵并非得到消息。
却听苏云朵淡然道：“祖母放心，我年轻不知事却也知道夫君身上的责任，自不会拖夫君的后腿。”
安氏拉起苏云朵的手，轻轻拍了拍，心底却又是欣慰又是叹息。
镇国公府几代驻守北边城，安氏连八百里加急都不知见过多少次，对于这样的六百里加急早已习以为常，却没想到第一次单独面对的苏云朵却也能面色如常，安氏如何能不感到欣慰？！
边城的现况到底如何，说苏云朵一点儿都没有担心，那还真是高看她了，毕竟她的夫君人就在边城，还有杨傲群这些女眷。
只是她也早就有了类似的心理准备，对于镇国公府的定位更是心知肚明，甚至早就有了随陆瑾康驻守边城面对战争的自觉，自然不可能给原本就忧心驻守在边城的儿孙安危的安氏再堵新的忧虑。
得到北边城与北辰国开战的消息，陆老太太和宁氏少不得要来镇国公府探望安慰苏云朵。
“娘，你且放心。我会好好地养着身子，让宝宝健康成长，在府里安心等着夫君平安归来。我也相信夫君，必不会让自己置身危境。”苏云朵反过来安抚忧心忡忡的宁氏。
宁氏在来镇国公府自然不是来加重苏云朵忧思的，只是面对苏云朵却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心里的忧思，让苏云朵反过来安抚自己，宁氏也很为自己羞赧，定了定神努力露出笑容：“女婿是个有本事的，娘倒是不那么担心。倒是你无论得到什么样的消息，千万莫多思多虑。女婿定会平安归来！”
苏云朵含笑点头，她坚信老天送她来这里，定不会让她成为寡妇，她必将与陆瑾康白首到老！

第782章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边城起了战事，又是镇国公府主持守备的北边城，原本在乐游山庄乐不思蜀的陆名扬很快就回到了京城。
边城起了战事，就算战事再小，镇国公府也是北边城的后盾。
如今作为镇国公的陆达掌着北边城的帅印，二公子陆瑾臻则是北边城先锋营左将，再加是陆瑾康也正好适逢其会身在北边城，父子三上共同上阵御敌。
后方的支持，兵器、粮草、药材的供应少不得需要陆名扬重新出山。
陆名扬回到京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宫中、兵部、户部到处跑，为边城将士筹集更多的粮草、药材，并在朝中争取更多的支持。
若是陆瑾康在京城，这些事多半会压在他的身上，只是如今陆瑾康身在北边城，而其他成年的孙子并没有经历过，这次正好带着他们一同进行历练。
当然朝中有对镇国公府向来信重的圣上，还有镇国公府一系将领和官员的大力支持，加上陆名扬强硬的铁腕手段，朝中就算有些阻力，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筹集了兵器、粮草、药材运往北边城，只是数量并不能让陆名扬满意。
看着陆名扬为了筹备送往北边城的物质，起早摸黑，嘴角起泡，苏云朵自然要行动起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
苏云朵分别给自己名下的庄子以及葛山村方面都送了信件，安排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可能往北边城送粮送药。
如今苏云朵管着陆瑾康手中大多的庄子，管着大房名下的产业，自然清楚陆瑾康名和大房名下的庄子出产的粮食从来不对外出售，每年留出一部分作为备战粮屯积在庄子的粮仓里，大部分作为军粮送往北边城。
陆瑾康将自己名下的庄子交给苏云朵打理之时，自然将各种可能的情况都与苏云朵进行了一番交底，于是除了乐游山庄出产的碧粳米以外，苏云朵名下的粮食庄子的余粮自然也进行了同样的处理。
当然随着御洁坊不断扩大，人工也越来越多，加上杨家集庄子到苏云朵名下的时间不过两年有余，她手中的存粮并不多。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还是陆瑾康名下庄子和大房名下庄子的存粮，加在一起数量并不比这些日子陆名扬费心心思与人斗法筹集的粮食。
当苏云朵将自己筹集的粮食交给陆名扬的时候，这些日子因为与朝中官员斗法而心力憔悴的陆名扬顿时喜形于色，少不得要为在圣上面前替苏云朵邀功，当即进宫报于圣前，还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凛然气度替苏云朵拒绝了圣上的大笔赏赐。
一时间苏云朵在京城风光无两，令那些想趁机打压镇国公府的官员又羡又妒又无奈。
谁也没想到，他们给镇国公府加压的结果不但没有让镇国公府有什么损失，反而再次成全了镇国公府和苏云朵的大义之名。
随着苏云朵主动“捐”出了他们夫妻以及大房的存粮，镇国公府公中和其他几房自然也不可能落后，很快镇国公府一府的“捐粮”就超过了户部筹备的粮食，令圣上龙颜震怒。
毕竟最近几年，东凌国算得上风调雨顺，各地并没有大的灾祸，各大粮仓可以说全部牌满仓状态，可户部却以各种借口拖延。
圣上震怒的结果，少不得要重重处罚一些官员，随着户部某些占着茅坑不干实事官员的落马，原本与户部一样拖拉的兵部安排援军和筹备兵器的速度瞬间提了起来，很快陆名扬点名要的兵器按质按量筹备齐全，支援北边城的兵力和将领也纷纷到位。
大医院方面也筹备了大量的药材，乐游酒坊自然也日夜不停地提纯出了一批医用白酒。
三月初八京城往北边城支援的将士浩浩荡荡地直奔北边城。
兵器、粮草、药材这些辎重车随后跟上，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往边城。
为了保证辎重车运载的物资平安到达边城，陆名扬原本打算自己亲自披挂上阵，却被圣上驳回，朝中再缺乏人手，却也不能再让年迈的陆名扬再次出山。
圣上与陆名扬数次商议的结果，押送任务还是落在了禁军的身上，押送主官由陆名扬提名，选的是陆氏族中的陆坤。
陆坤是陆名扬没出三服的堂侄，曾经与陆达一起跟着陆名扬在边城历练过几年，在用兵领兵方面并不逊于陆达，不过在朝中却并不显眼，这些年也一直被圣上留在京城，为圣上办事。
可以这样说陆坤既是圣上的看重的人，也是镇国公府留在京城的一把尖刀，如今正是这把尖刀亮出锋芒的时候。
让苏云朵意外的是圣上亲自点了宁忠平作为副押送官，协助陆坤押送战备物资前往北边城。
在战报刚刚送进京城的时候，宁忠平就摩拳擦掌地前来镇国公府，想通过陆名扬前往北边城助战。
虽说上战场是武官积累战功升职最直接的途径，苏云朵却不是很愿意宁忠平上战场，不过她更明白在这种时候，她是无法开口阻止宁忠平的。
所幸陆名扬知道陆瑾康将宁忠平调回禁军另有用意，自不会直接将他送进援兵当中，似是无意地在圣上面前提起过宁忠平，赞他武艺超群，心细如尘。
圣上最是通透之人，自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亲点宁忠平为这次战备物资的副押送官，满足他前往北边城的心愿。
随陆坤一同押送这批战备物资的还有陆玉桦的夫君陈勉，镇国公府的三公子陆瑾焙、四公子陆瑾粼，这两位公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也该是历练的年龄。
在押送这批物资启运之前，陆名扬将陆坤请进了镇国公府的外书房，自是有些事情需要交待。
让陆坤意外的是，外书房里还有个人，这个人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苏云朵。
陆坤自认识苏云朵，虽说年长苏云朵一辈，却因为苏云朵身上的品级比他高，故而陆坤微微一震之下，赶紧对着苏云朵抱了抱拳以全礼节。
苏云朵微微侧了侧身，只受了陆坤的半礼。
分宾主坐下，大管家带了人送上茶水退下之后，陆名扬看着陆坤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请你来，是康哥儿媳妇有事要交待于你。”
陆坤心头微惊，虽说早就知道苏云朵在镇国公府的地位，却没想到男人的事她居然也能参与其中。
苏云朵没有错过陆坤脸上这一闪而过的神色，神色淡然，面上含笑直截了当地说道：“三叔经过燕山府的时候，会有人送一批药材过来，届时三叔只管接了一同带去边城。这是对接的令牌，三叔请收好。”
陆坤在他那一辈行三，苏云朵自是随着陆瑾康称他一声三叔。
苏云朵说罢苏云朵将一块铁木做的令牌递给陆坤，这块令牌是苏云朵从葛山村进京时特地做了一对以防不时之需，如今还真是用上了。
这一对令牌一块随她进了京城，另一块则留在孔老大夫手上。
苏云朵进京已经有两年半多了，葛山村那边药材种植的面积一年胜过一年，虽说每年与北边城的军营交易的药材数量不在少数，却也存积下不少药材，大部分由药坊加工成了中成药。
这次苏云朵特地给孔老大夫去了书信，信里自是细细地安排了这些中成药的交接细节，当然葛山村属于苏诚志名下的产业，少不得提前与苏诚志进行商议。
苏诚志一心教书育人，宁氏在管理方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故而葛山村的产业虽说在苏诚志的名下，却还是由苏云朵代为管理。
苏云朵刚向苏诚志提出要将葛山村的存药送往北边城，苏诚志二话不说就点了头，甚至直接让苏云朵无偿捐献。
苏云朵与苏诚志再三商议，觉得这次还是由苏云朵出资向购置这批药材。
在苏泽轩几兄弟长大之前，苏云朵觉得苏家还是低调做人，待他们再长大些，再开始进行谋划，反正以后机会有的是。
这批药材在送到北边城起到真正的大用之前，苏云朵并不打算对外公开。
虽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可是最近镇国公府因为“捐粮”已经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在北边城战事没有平息之前，苏云朵觉得自己还是低调些，陆名扬十分称赏苏云朵的作法。
待这批药材在北边城大展身手，自然能给镇国公府带来更大的荣耀，作为药材的提供方，届时苏家自然也渐渐地淝出水面，这种水到渠成的作法自然更能痛击朝中那些总觉得镇公府和苏云朵沽名钓誉的人的嘴脸。
苏云朵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开始的时候，纯粹只是想为北边城参战的将士尽些能尽之力，也的确不想将苏家推到风口浪尖。
原本按陆名扬的意思，这块令牌应该交给宁忠平，毕竟宁忠平是苏云朵的亲舅舅，又与葛山村那边的人有过相当长的交集，最终却在苏云朵的解说下，还是听众了苏云朵的意思，将这块令牌交到陆坤手上。
送走支援大军和物资，苏云朵并没有停下筹集粮食药材的脚步。
为了筹集更多的粮食，她将升贵派了出去，让他带着银票前往江南收购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又给领着人在赢庄的姜霄，在赢州又购置了一个千亩良田的中等庄子，与赢庄合二为一，拿出一部分良田进行试种，希望每年能种出两季水稻，提高良田的出粮率。
除了粮食种植，苏云朵又在京郊扩大了药材种植面积，并与神医谷谷主取得联系，由神医谷提供人手，专门来京郊的药材园指导药材种植与药材处理。
一番忙碌下来，待苏云朵重新轻闲下来的时候，差不多已至端午。
因为北边城的战争一直处于胶着状态，圣上取消了今年端午节的龙舟大赛，整个京城因为战事显得很是有些低迷。
而原本说好短则一个半月长则两个月即归的陆瑾康，已经离开京城整整四个月了，当初怀孕不过才两个月腹部平坦的苏云朵，如今已是大腹便便，肚子里的孩子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有了胎动。
记得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那是三月底，苏云朵正好收到好几封来自北边城的书信，当时正看着陆瑾康的信，也不知是血脉相联的缘故，还是因为苏云朵收到陆瑾康的信心情有些波动，总之她正眼眶泛红看着陆瑾康的书信，突然地就觉得肚子被轻轻顶了下。
当时苏云朵整个人都僵住了，将手放在腹部，眼睛低垂很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腹部，可是许久也没有等开腹中胎儿的动静，还以为是自己感觉出了错误呢。
每当苏云朵看信的时候，她身边侍候的人总会很自觉地与苏云朵保持一定的距离，就算有事要禀报也会等着苏云朵看碟完信后再禀报。
最先发现苏云朵有些异常的是当日在屋里侍候的杨妈妈，杨妈妈生育过好几胎，只一脸就看出苏云朵的异常到底是因为什么，算算苏云朵的孕期，也的确到了胎儿有胎动的时候。
见紫月一脸紧张地要上前询问，杨妈妈赶紧拉住紫月，无声地摇了摇头。
在苏云朵以为真的只是自己错觉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一种冒泡泡的感觉，这应该真的是胎儿有了胎动，不由又惊又喜。
苏云朵肚子里的孩子开始有了胎动，这自是好消息，这个消息很快就送到了正和堂，安氏少不得来啸风苑亲自感受感受。
苏云朵原本还有些担心这孩子如此前一样不给面子，却没想到安氏的手刚放在苏云朵的肚子上，肚子里的宝宝就很给安氏面子地轻轻动了一下，喜得安氏热泪盈眶，赶紧催促着给陆瑾康报这个喜讯。
日子一日日过去，苏云朵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活泼。
随着战事的深入的胶着，从北边城回来的信件间隔渐渐拉长。
虽说如此，为了让身处战事的陆瑾康不错过孩子的成长过程，苏云朵却依然按照自己的频率给陆瑾康写信，并将肚子里胎儿的动静记录了下来通过书信传递给陆瑾康，讣他在紧张的战事中也能分享孕期中的喜悦。

第783章 杳无音信
过了端午，天气也就进入夏季。
苏云朵怀着孩子，也就越发怕热，只恨不得入眠自己造一个空调出来，却依然不敢在屋里多放冰盆，甚至唯一的冰盆也放在离着苏云朵最远的那个角落。
镇国公府不缺冰，苏云朵也不缺冰，杨家集那个溶洞里的硝石出洞虽说困难不了些，自从掌握了进洞的方法，自是再也难不倒杨家集的那些身怀功夫的汉子们。
不过苏云朵心不贪，每次只让人从溶洞中运出足够制冰的硝石。
当然用硝石制冰的方法，苏云朵只交给了她自己名下的那个小冰铺，硝石制出的冰，一部分通过冰铺出售，大一部分则用于御洁坊制作工坊内的防暑降温，还有小部分按人头分发下去，让大家在炎火夏日也能得好眠，避免因为休息不好而影响作坊的生产。
这样的福利自然不可能只是御洁坊一家独有，苏云朵名下的所有作坊、庄子还有商铺都有同样的福利。
自从杨家集的溶洞内发现大量的硝石，不但大大方便了宫中用冰，连镇国公府、苏家、安侯府和宁家还有其他官官相护姻亲世交在用冰上也得到了便利。
虽说硝石制冰的成本很低，苏云朵经过慎重考虑，放弃了独占冰块销售市场的计划，除了供应宫里用冰和几家姻亲世交的用冰，她的小冰铺每日只向外供应五百冰块。
就算如此，小冰铺的收益也十分可观，自五月开铺至今一个半月的时候，陆瑾华兄妹几个投入的资金已经番了一翻。
镇国公府不缺冰，苏云朵自己有个生意十分火爆的冰铺，如今的她却只能看不能用。
擦了一把额角的泪珠，看一眼远处角落里冒着丝丝雾气的冰盆，苏云朵更觉得闷热烦躁，将手中的书生生扣在桌上，抢过白桃手中的扇子哗哗地用力扇了起来，却觉得越扇越热，心里也不由更觉烦躁起来。
正在一旁做着针线的陈妈妈，赶紧缝上最后一针，一手拿着刚刚做好的虎头鞋，一手拿着扇子，过来给苏云朵看虎头鞋。
只听陈妈妈一边给苏云朵打扇一边柔声地问道：“主子，你看这鞋子可还得行？”
苏云朵放下手中的扇子，接过陈妈妈手中的虎头鞋，眼睛顿时一亮。
虽说这虎头鞋上的绣样是她亲手画的，却也没想到经过陈妈妈的巧手绣制，那略带卡通的虎头就像活了一般，可爱极了！
被陈妈妈这么一打岔，苏云朵也来了兴致，让白桃拿来纸笔，她要带画幅绣样出来。
终于让苏云朵静了下来，陈妈妈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怀孕的人本就怕热，在这三伏天里又不能多用冰盆，苏云朵那么烦躁自也能理解。
作为苏云朵贴身侍候的妈妈，陈妈妈自然清楚苏云朵这般烦躁的原因，绝非苏云朵不懂得心静自然凉的道理，而是苏云朵实在难以静心，她太担心在北边城的亲人了！
苏云朵已经有半个月没收到陆瑾康的信件了，不但是她没收到陆瑾康的信，这半个月镇国公府也是没收到北边城来的片言只语，甚至宁家也已经许久没收到宁忠平的信。
虽说安氏一再告诉她在战时收不到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苏云朵也一直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催眠自己，可她的心里依旧十分不安，自然难以静下心来。
宁忠平作为副押送官押送战备物资去北边城，倒是曾经回过一次京城，不过他也只在京城逗留了几日，又重新押送第二批战备物资前往北边城，这次之后宁忠平也与第一次的押送官陆坤一样留在了边城。
负责押送第三批战备物资的人成了陆玉桦的夫君陈勉和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四公子。
每次有人回来押运战备物资，自然少不得给苏云朵带来陆瑾康的亲笔手书和礼物，这对苏云朵而言自是意外之喜。
随着战事的胶着，苏云朵能收到的信件越来越少，时间间隔也越来越大。
不过在六月之前，苏云朵收信间隔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五日，只是苏云朵能从信件的字里行间和字迹感受到陆瑾康在北边城的忙碌程度。
自进入六月，时至六月中旬，苏云朵却只能从北边城隔三差五地送进京城的战报来了解北边城的战事，因为她已经有半月之久没有收到陆瑾康的信了，而且第三批战备物资运往边城之后就再不见北边城有什么人回来。
所幸每当有战报送回京城，陆名扬或者安氏总会及时地让人往啸风苑送来将战报内容。
只是进入六月之后，从北边城来的战报几乎千篇一律，北辰国虽说攻不破北边城，却一直重兵压境，时不时出骑兵掠夺边境村镇。
北辰国属于游牧民族，马上功夫自然远胜过东凌国，往往令东凌国守将顾此失彼，战线也越拉越长，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为了避祸活命少不得拖家带口逃离家园。
随着战事的胶着，往京城方向来难民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自然给某些官员有了弹劾镇国公府的理由。
为了不影响苏云朵养胎的心情，陆名扬和安氏自然给府里下了封口令，只是苏云朵向来耳目清明，又岂是封口能瞒得住苏云朵的呢？
再说因为第三批战备物资送往北边城之后，再无人从北边城回来押送战备物资，陆名扬已经开始准备自己亲自押送物资前往北边城，又岂能瞒得过苏云朵？
当苏云朵听说陆名扬准备亲自押送战备物资前往北边城，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北边城肯定发生了什么让陆名扬坐不住的事！
在北边城刚刚起战事的时候，陆名扬的确有心亲自押送战备物资，在被圣上驳回之后，就没有再提过亲自押送之事。
此后陆名扬就一头扎进了监督战备物资的筹备工作之中，在第三批战备物资运往北边城之后，陆名扬一如既往地投入新一批战备物资的筹备工作之中。
虽说北边城没有人回来接运第四批战备物资，经过最初的忙乱，经过陆名扬这几个月的监督和运作，朝中能得圣上和陆名扬共同信任，可以押送战备物资的人手并不是没有，完全没有必要由年过花甲的陆名扬亲自押送。
此时一直在江南一带收购粮食的升贵正好押了一批粮食回京，这次苏云朵并没有直接将这批粮食交给陆名扬，而是提出从杨家集的庄子里抽调一批人手押送这批粮食随同陆名扬前往北边城。
“康哥儿媳妇这是不相信祖父能将这些粮食送到北边城？”听说苏云朵要派自己的人押送粮食，陆名扬微皱着眉道。
苏云朵却淡然一笑道：“祖父老当益壮，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孙媳妇怎会不相信祖父？！祖父也知杨家集那个庄子里的汉子本就是圣上潜龙时期的后备军，虽说他们后来成了孙媳妇的人，却一直没有放下手中的功夫。
自北方起了战事，他们已经数次向孙媳妇请战，就算没有机会亲自上阵杀敌，也希望为国为民尽些绵薄之力。
如今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孙媳妇又如何能阻了他们报国之路？”
陆名扬默默着看了苏云朵，半晌总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明日我自会报于圣上定夺。”
第二日苏云朵就接到了圣上的回复，圣上应允杨家集出人出力随陆名扬押送战备物资前往北边城，大赞御洁坊大义。
圣上虽说将这份赞誉给了御洁坊，可谁都知道御洁坊的这支队伍属于苏云朵，圣上的这份赞誉事实上还是属于苏云朵，就算苏云朵如今已经不再是御洁坊最大的股东。
六月二十，第四批送往北边城的战备物资，在陆名扬亲自押送下启程运往北边城。
自此除了几位在京城各部当差的老爷无法前往北边城助战，镇国公府老中青三代成年男丁可以说全部都上了战场。
自北方起了战事，安氏雷打不动每半月都会前往西山禅寺礼佛祈福。
自陆名扬押送战备物资也去了北边城，安氏索性在西山禅寺住了下来，陆老太太和苏云朵的外婆得知消息，也先后去西山禅寺，为各自的亲人祈福。
苏云朵倒是有心去西山禅寺陪同，却也明白自己这种状况下是不可能得到同意的，只得让人多往西山禅寺送些冰和新鲜蔬菜瓜果，又特地与府里主持中馈的几位婶娘商量着往西山禅寺多送了些侍候的保护的人手。
战报依然隔三差五送进京城，内容几乎千篇一律，战事依旧胶着，而苏云朵也始终没能收到陆瑾康等人的书信，进了七月甚至连杨傲群也断了书信。
整整一个月没有陆瑾康的信件，这人就这样杳无音信，苏云朵自是担忧不已。
虽说北边城的战报不断，战事也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如今不但陆瑾康杳无音信，连一直与她保持联系的杨傲群也突然断了书信。
苏云朵心里越来越不安，恨不得收拾行装亲自前往北边城，可是看了眼已经高高挺起的肚子，已经快八个月的肚子，连起卧都困难，又如何能长途跋涉，只能抚着肚子，幽幽叹息。
叹息过后，苏云朵拿起针线给陆瑾康缝制贴身衣物，将她的思念和担忧全都化为针线细细密密地缝在其中。
距陆瑾康离开京城已经整整六个月了，这这半年时间里，只要想念陆瑾康，苏云朵不是给陆瑾康写信，就是拿起针线来给陆瑾康缝衣做鞋。
虽说每日做针线的时间不长，随着孕期的深入，能做针线的时间自然越短，饶是如此，苏云朵替陆瑾康做的贴身衣物和鞋袜已经满了一橱柜。
“主子怎么又做起针线了？主子已经替世子爷做了一橱柜，可不能再做了，就这些待世子爷回来，必定得责罚奴婢们，主子再继续做下去，奴婢们可顶不住世子爷的处罚。”杨妈妈端了碗燕窝进来，看到苏云朵歪靠在软榻上做针线，不由嗔了在屋里侍候的白桃一眼，将手中的燕窝放下，从苏云朵手中“抢”过针线道。
苏云朵惊讶地抬头看了杨妈妈，又转头看了眼里屋，她真替陆瑾康做了一橱柜？不可能吧！
杨妈妈自是明白苏云朵这个眼神，不由摇了摇头无奈一笑道：“主子可是觉得奴婢夸大其词？不如待会儿主子用了这碗燕窝，奴婢扶了主子进屋看看。”
苏云朵被杨妈妈给逗乐了，再想想也许真就做了那么多！
这半年来府里府外自上而下，都不让她操一份心，就算筹备粮食药材，她也就开始的时候动了动嘴，说起来她还真过了半年的米虫生活，除了看看书，散散步，做得最多的事还就是动动针线给陆瑾康做衣裳鞋袜。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在这半提的时间里居然给陆瑾康做了一橱柜的衣服鞋袜，如今还真是不能再做下去了，一是身子越来越重，能坐着做针线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二也是担心陆瑾康回府之后看到这一橱柜的衣服鞋袜会生气，会觉得她身边侍候的这些人不够尽心，而下手处罚这些人。
只是这样一来，连能够转移她注意力的事情也没有了，苏云朵就算不愿意让自己陷入胡思乱想中，却也时不时会陷入其中。
孕期进入八个月之后，肚子里胎儿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有的时候苏云朵睡得好好的，能被肚子里的胎儿的一脚一拳给惊醒。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的睡眠质量也是越来越差，身边的人侍候得也越来越尽心尽力，府里侍候的人几乎时刻睁着眼睛，只要苏云朵有一丝动静就会有人上前来查看询问，可饶是如此苏云朵的心里总觉得有一块地儿是空着的，她清楚地明白那一块空着的地儿是因为陆瑾康不在身边。
府里早早请了稳婆和医女，连神医谷主在苏云朵怀孕八个月之后就隔三差五进城来给苏云朵请脉，随着苏云朵产期的日益临近，安氏也从西山禅寺回到府里，就怕苏云朵有个意外无法与陆瑾康交待，每日总要亲自到啸风苑问过苏云朵才放心。
就这样一日日逼近苏云朵的产期，陆瑾康却依然杳无音信，而苏云朵也一直不知原因。

第784章 音信杳无的原因
撇开最后一次假癸水，苏云朵自是按照前世的预产期计算法，算过自己的预产期，知道自己的产期应当在八月底九月初。
中秋节前终于收到陆名扬到达北边城之后发回的书信，苏云朵同时也接到了杨傲群中断了将近一个月的书信，终于让苏云朵知晓陆瑾康音信杳无、杨傲群的书信突然中断的原因。
原来为了打破胶着的战事，经过商议，决定由陆瑾康与陆坤、宁忠平带着一队精兵翻过连绵的勃泥山脉跨过被称为死湖的勃泥湖直插北辰国后方。
勃泥山脉连绵上百里，乃是两国边境共同的屏障，山高林深，极易迷路，所幸苏云朵在得知陆瑾康迟早将成为北边城的守城将帅，故而早早寻得望远镜和指北针，虽说比起前世的望远镜和指南针，苏云朵千方百计寻觅得到的望远镜和指北针实在是再简陋不过，在这个时代却是难得的稀罕物事。
望远镜和指北针年前才送到苏云朵手中，看着如此简陋的望远镜和指北针，苏云朵倒是很想进行一番改造，只可惜她虽说懂医懂药，机械和光学方面的原理懂得却并不多，再说就算懂她也不能明晃晃地拿出来说道，只得带着惊讶带着些许嫌弃隐晦地提出了一些建议。
陆瑾康对这两样东西很是看重，特地让府里精通机械的人对这两样东西进行了研究，看看能不能加以改进。
因为时间短，陆瑾康押送医用白酒出发的时候，这两样东西也只是仿制出来几个，并在小处进行了细微的改进。
经过改进的望远镜和指北针，不但更方便随身携带，最让人惊喜的是，经过改进的指北针，指示方向的功能更加稳定。
陆瑾康前往北边城的时候，自然将仿制出来的望远镜和指北针都带去了北边城。
陆瑾康请命随队深入敌后，陆达开始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不骨答应的，毕竟陆瑾康身负镇国公府未来，可是在陆瑾康的坚持下，又亲自体验了望远镜和指北针的强大功能，加上陆坤和宁忠平的强势加入，为了早日打破僵局，这才不得不放手让陆瑾康随队深入敌后。
只是陆瑾康等人这一去，却整整两个多月音信杳无。
北边城的争夺战却越演越烈，北辰国再次调集十万人马，围攻北边城的人马增加到近三十万大军，而东凌国在北边城的军队加上前来的援军也不过二十万之数。
因为北边城易守难攻，北辰国虽说加大了攻势，战事却依然胶着，只是北边城的形势越发严峻起来。
在这种时候，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也是为了随军家眷的安危，陆达不得不考虑暂时让城中百姓往北边城后的第二道防线庸城撤离。
杨傲群突然中断与苏云朵的通信，正是因为忙于撤离和安置，她一方面要照顾孩子，一方面还得安抚从来不曾面对过战争的小徐氏和贝氏，还要抽出时间来会同其他等品级的将官家属安慰撤离家园的百姓和其他随军家属，自是忙得脚不沾地。
待陆名扬亲自押送战备物资前来的时候，才蓦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日不曾给苏云朵写信。
当然中断与苏云朵通信的原因自然还有一个，那就是无法回答苏云朵在信中的询问，毕竟陆瑾康不在北边城的原因，连她也是不知晓的。
就算陆瑾康在离开北边城之前，交给她七、八封信，让她隔三差五按顺序往京城送信，自小长于北边城的杨傲群也知晓这件事她只能照做却不可多嘴。
只是当她代陆瑾康发完了信件，却依然不见陆瑾康回来，而苏云朵与她的通信中就算没有直接询问陆瑾康的情况，却开始越来越多地询问起边城的情况。
杨傲群虽说性子大大咧咧了些，却是个聪明人。
虽说没人告诉过她陆瑾康的去向，却从陆瑾臻越来越紧的眉头中看出些端倪，陆瑾康突然从北边城消失必然非同寻常。
以前杨傲群总是期待收到苏云朵的信件，如今杨傲群最怕的就是收信，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给苏云朵回信。
因为苏云朵太敏锐太聪明，她很怕自己一句不够严谨的话就被苏云朵察觉出端倪来，毕竟苏云朵如今的身子越来越重了！
陆名扬押送的战备物资到达庸城，自是与小徐氏和杨傲群见了面，虽说依然不可能从女眷嘴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却从保护这些女眷的镇国公府亲兵领队闪烁的言辞和躲闪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自从失去陆瑾康消息之后的猜测也就带回确定了。
陆名扬心里那个怒还真是无可言说，他知道陆瑾康必定带人想办法深入敌后去了！
陆名扬在北边城驻守了几十年，为了更好的打击北辰国，没少派斥侯和精兵进勃泥山脉探险，甚至曾经数次亲自带人意欲翻越勃泥山脉，却每次都不曾如愿，勃泥山脉深处的险峻，令每次进山都几乎是九死一生。
为此在陆达接过他手中的驻守重担之时，陆名扬就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诫过陆达，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切不可深入勃泥山脉，万没想到为了打破战事的僵局，陆达居然派陆瑾康带队进了勃泥山脉，最让陆名扬生气的是，陆达居然一直隐瞒不报，而陆瑾康一去两月杳无音讯。
陆达也是没想到陆瑾康一去就是两月没有任何音信，而与北辰国的战事除了北辰国再次增加兵力也没有什么大的改观，反而让他不得不安排城中百姓和随军家眷撤往庸城。
按照出发前商议的计划，陆达只给了陆瑾康一个月的时间，无论陆瑾康此次深入勃泥山脉顺利与否，一个月内必须有回营。
可惜陆瑾康随队进了勃泥山脉之后再无音信，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陆达心情越发沉重，而随着陆名扬的到来，陆达更是觉得头上乌云密布。
陆名扬的确十分生气，待到了北边城见到一脸忐忑的陆达，甚至恨不得直接送他一个大巴掌，心里到底还有几分理智，到底记得陆达是北边城大帅，而非当年那个冲动的小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可有派人寻找康哥儿他们？”等在帅帐中分主次坐下，陆名扬盯着陆达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爷子亲自前来边城，陆达哪里还敢玩什么花样，自是一五一十地将当日的决策告知陆名扬。
“康哥儿不让你派人接应，你就真的不管不顾了？还真是天下好爹！”陆名扬心系陆瑾康那一行人的安危，听了帮倒陆达的汇报，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出口的话除了怒气少不得带着讥笑和怨怼。
陆达沉默不语，说真的，陆瑾康那一行人，一去两月无音信，他心里自是又急又悔，当初他就应该想另外的法子来打破战局，而不是答应陆瑾康翻越勃泥山脉深入敌后的计谋，当然更不应该让陆瑾康亲身犯险。
只是当日陆瑾康拿出珍藏的望远镜和指北针，实在让他无法舍弃陆瑾康的计谋。
那两样东西一样可以看清远处的一物一景，一个可以指明方向，实在是太好用了！
只是没想到陆瑾康会一去两月没音信，陆瑾康这一行两百人都是军中精锐，除了陆瑾康和他的亲卫，还有宁忠平和陆坤，这两人比起陆瑾康来，有着更丰富的阅历，这才是陆达同意陆瑾康亲自带队的原因。
陆瑾康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虽说深得圣上器重，却总归也要有自己的军功才行。
至于为何不派人进山接应，一是陆瑾康带队进山之前的确有言在先，为了此行安全，陆瑾康出发之时虽说只带了两只望远镜，却带走了他此次带来北边城的所有指北针。
没有指北针，就算派人进山接应也是无济于事。
再说随着北辰国调兵遣将，陆达也实在抽不出人手来进山，只能按照陆瑾康进山前留下的话，一心应对战事。
陆名扬何尝不知道陆达心里的算盘和面临的困局，只是实在生气陆达明如此低估勃泥山脉的险峻、山脉深处的危机，忘记了他曾经再三的叮嘱，自然也生气陆达对他的隐瞒。
“原本与康哥儿定好，不管康哥儿此行能否成功，最多一个月返回军营，而康哥儿进山之前也是做了妥善的安排……”陆达被陆名扬盯得全身发毛，这话自然也是越说越没底气。
“妥善的安排？就是让臻哥儿媳妇给他往京城发信？！你们怎么不直接备上一年的书信！”陆名扬冷哼一声斥道。
陆达无言以对。
他自是很想将实情告诉陆名扬，可他有太多的顾虑，再说陆瑾康在进山之前再三告诫他，此事万不可露出风声。
虽说陆瑾康带走了两百精锐，知道陆瑾康此行目的的也只几位主要的将领，从北边城到京城千里之遥，就算他与陆名扬的通信用的是专门的渠道，却也不能保证书信绝对安全，这才顺应陆瑾康的意思，没往京城送信。
当然也担心身子越来越重的苏云朵接受不了，到时伤了腹中胎儿，陆达硬是挺着没有将消息传回京城。
待帐中只剩下陆名扬、陆达、陆瑾臻祖孙三代，陆名扬对着陆达猛喝一声“跪下”，陆达二话不说扑通跪在了陆名扬的面前。
陆达跪下了，陆瑾臻作为儿子自然不能站着，随即也在陆名扬面前跪了下去。
陆名扬指着陆达又是一番训斥，陆瑾康一行音信杳无，实在令陆名扬太过震怒。
陆名扬比陆达更明白勃泥山脉之所以成为天堑的原因，山脉深处实在太过险峻，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尸骨无归，更何况就算有命翻过山脉，山脉另一边还有个死亡之湖等着呢！
虽说陆名扬没能实现翻越勃泥山脉的宏愿，却也曾经便衣深入北辰国，见识过死亡湖的风采，那是个无论什么投入湖中，都会一沉到底的怪湖！
陆达听了震惊不已，心里自然也越发担忧陆瑾康那一队人的安危。
事已至此，陆名扬深知再是生气也是无济于事，如今只有尽快打破战事的僵局，并且打败北辰国，才能抽出人手进山搜救陆瑾康一行。
陆瑾康等人虽说进山前都背上了干粮，可是为了减轻负担，所带并不多，如今已经整整过了两个月，身上的干粮必定早已吃光，就算这具季节山中不缺野果野物饱肚，能早一日找到他们自然也就多一分生机。
陆名扬一路前来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却也顾不得休息，在陆达等人的陪同下登上城墙，亲自察看敌情和战况。
陆达将陆瑾康留给他的望远镜交给陆名扬。
这支望远镜虽说只是镇国公府的能人工匠仿制的，清晰度却相当不错，能清楚看到城外三十里敌营中兵士的动静。
北辰国的大帐在城外三十里处连绵数里，数以万计的帐蓬的确很有气势。
当然这个气势也只能唬一唬普通人，对于见惯战事的陆名扬而言也不过耳耳，当然要想打破僵局，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行人从城墙下来刚在帅帐坐下，就听得外面先是一阵嘈杂，随后帅帐外传来一声匆促的“报”，显然报信之人已经来到帅帐前。
“传！”陆达一声令下，外面来报信之人匆匆进来，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极为意外的消息。
“北辰国撤兵？怎么可能？！”听到消息，几乎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于是刚在帅帐坐下的一行人，再次匆匆登上城墙，从望远镜中看到三十里外的敌营正乱作一团，再拉远些看，数千骑兵正簇拥着一骑打马快速往北辰国都方向而去。
同样用望远镜观察的陆达自然也看到了那绝尘而去的骑兵，那中间一骑正是北辰国的元帅！
这次攻打东凌国的元帅却正是北辰国的大皇子，能让大皇子直接丢下军营只率领数千骑兵往回赶，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北辰国出大事了！

第785章 战事
趁你病，要你命！
虽说并不清楚北辰国到底出了什么事不但让元帅弃营而去，整个军营也乱成一团，不过陆名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有九成的可能是陆瑾康带的那些人得手了，既如此自然要大力配合陆瑾康的动作，抓住这个出兵的好时机。
陆瑾康带队离开的时候，的确与陆达有过一番商议，约定只要北辰国军营有什么大的动静，边城应该如何进行动作。
若此时只有比起出击来更善守的陆达在边城也许还会迟疑犹豫，那么很可能错过这个出击的机会，偏如此之巧，今日精于出击也更愿意主动攻击的陆名扬正好到达边城，于是这个痛击的机会自是不可能错过。
虽说北辰国军营这突发的混乱很可能是个陷阱，可是陆名扬更愿意相信这是陆瑾康等人给北边城制造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自不能有分毫的迟疑犹豫。
面对个别将领的质疑，陆名扬果然出手，拿出产出京前圣上交给他的金令，一力压下反对意见，敦促陆达迅速做出应对。
陆名扬的果决，令这次出兵十分迅猛，从得到消息到主动出兵，前后不过两刻钟。
大多数边城将士因战事胶着而觉得气闷，毕竟这是被北辰国大军生生堵在门前，偏偏陆达是个善定不善攻，故而很少主动出击。
此刻突然得到出击的命令，别说是先锋营将士，几乎整个边城都动了起来，指令通过陆达身边的传令兵一个个下达。
很快热血沸腾的先锋营将士，在左右先锋将的带领下，跟着开路的骑兵队冲向敌营。
陆瑾臻作为先锋营左先锋将，更是打马冲在最前面。
这些日子陆瑾康等人一直没有消息，数次请命带队进山接应陆瑾康却总是被陆达否决，想带队突袭敌营也同样被陆达喝斥，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子气。
今日总算有了出气的机会，自是将这股气鼓得高高的。
当然陆瑾臻在边城已经有六七年时间，与北辰国交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虽说心头鼓着一股子气，却也并非是个莽撞之人，就算是冲在最前方，却也时刻注意着敌营的动静。
北辰国的军营此时还真不是一般的乱，北辰国原本有大皇子压制着正因主帅接了一封京都来的急信，只匆匆交待了两句就带着精锐离开，原本军纪森严的军营顿时炸开了锅乱成一团。
将领们本就有各自的阵营，作为元帅的大皇子一走，将领们忙着争夺指挥权，下面的兵丁自然也跟着懒散起来，甚至偷偷聚在一起喝起酒来，直到东凌国的先锋营冲入军营，还有的兵丁正端着碗大口喝酒呢。
这一次出击虽说是临时出兵，却因有陆名扬这位老帅亲自坐阵配合陆达进行调兵遣将，出击迅速，用兵如有神助，自然大获全胜，斩杀敌军数万，俘虏数万，其中有数十将领。
北辰国的将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狼狈后撤，这一撤就撤出了近百里，士气深受打击。
这还不算是最大的打击，紧接而来的还有更大的打击。
先前离开赶往京都的大皇子在途中遭遇袭击，数千精锐被不知名的东西轰得粉身碎骨，大皇子身负重伤，由剩下的数百骑保护着退了回来，倒是与狼狈后撤的队伍合二为一。
看着数千精锐只余下几百骑，功夫了得的大皇子身负重伤，后撤百里刚刚稳定下来的北辰国军营，再次骚乱起来。
这个消息更坚定了陆名扬的猜测，不过他并没有下令继续追击，这个时候应该先稳稳，再说北辰国的大皇子智多如狐，就算他身负重伤也不能低估他。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咱们何不趁此机会，灭了北辰国？！”收到停止追击的命令，正打得兴起的将士们可就不理解了，纷纷请战。
这次连陆达也有些不太理解，明明已经将北辰国打得无回手之力，为何陆名扬就是不让他下令乘胜追击，却下令原地扎营挖沟壕设陷阱？
不过很快就让陆达等人明白什么叫做姜是老的辣！
大皇子回营不过两个时辰，北辰国就开始了疯狂的反扑，因为有陆名扬事先的安排，虽说北辰国的反扑并没有给江凌国带来大规模的伤亡，可这样的反扑的确触目惊心，若当时真的一意追击的话，东凌国不但会失去之前的胜果，还有可能让北辰国反败为胜。
因大获全胜而群情激昂的东凌国将士终于冷静了下来，打败北辰国一次又一次的反扑。
与此同时，陆名扬派出精英深入敌后搜寻陆瑾康等人的下落。
在东凌国与北辰国的战事在北边城百里之外再次胶着的时候，这一日北辰国军营突然响起了几声巨大的轰鸣声，随着轰鸣声是北辰国将士的惨叫以及飞上半空的断肢残身躯。
北辰国军营的动静，令陆名扬热泪盈眶，陆瑾康等人不但活着，还为东凌国再次赢得了出击的机会。
这次没有一个反对的意见，东凌国几乎倾营而出杀向北辰国的军营。
真正是敌败如山倒，北辰国在东凌国将士们奋勇追击下一退再退，这一退直接到了北辰国内的京都之前的最后一个天堑——明月城。
只需攻破明月城，北辰国灭国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当然明月城之所以能被成为北辰国京都之前屏障，的确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而且守城将士都是北辰国的精锐，十分凶悍，东凌国要攻破明月城实乃不易。
陆名扬让陆达只围不攻，再次派人依旧没有音信的陆瑾康等人，没错，陆瑾康等人至今没有回归大营，这让陆名扬极为担忧，也想不明白陆瑾康炸了北辰国大营之后，为何不及时归营，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北辰国死守明月城，东凌国一时间也无计可施，双方战事再次胶着。
既然战事胶着，东凌国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和人手搜寻陆瑾康等人。
此时北辰国内接二连三发生暗杀事件，连被北辰国认为固若金汤的皇宫和明月城内也时有暗杀事件发生。
在被东凌国打到明月城下，以及接二连三的暗杀事件的压力下，北辰国朝堂之上向东凌国求和的呼声也就越来越高。
又一个重要官员被暗杀之后，北辰国主再也坚持不住，向东凌国发出了求和信。
东凌国内在接二连三的大胜之下，灭掉北辰国的呼声却空前高涨，少数几个议和的声音几乎瞬间就被灭北辰国的声音所吞没。
没有了个当皇帝的不愿意扩张国土，圣上自然也有他的野心，不过当今圣上并不是个不顾一切的枭雄，自从陆名扬到达北边城之后，几乎每日都有密件送到圣上案前，明月城的战况圣上比谁都清楚，自然知道攻破明月城灭掉北辰国需要付出的代价。
同时也明白若是东凌国一意要灭掉北辰国，势必遭遇北辰国的反扑。
更令圣上担忧的是西北边城那边的动静。
随着东凌国与北辰国战事的推进，西北方向与东凌国接壤的柬鹰开始调兵遣将，如今边境已从十万守军增加到了二十万守军。
东凌国在西北边城的守军不过十万之数，一旦柬鹰国有所动作，东凌国西北边城危矣。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接受北辰国的求和才是明智之举。
虽然圣上接受北辰国求和，在议和期间，东凌国的大军依然虎视眈眈地驻扎在明月城下，陆名扬和陆达自然不停地派出精锐搜寻陆瑾康等人的踪影，却依然一无所获，甚至在北辰国大敌退往明白城之前派出去搜寻接应陆瑾康等人的那一支百人的队伍也不见踪影。
“康哥儿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陆名扬皱眉。
陆名扬想不明白，陆达就更想不通透了。
事实上，早在北辰国大军退回明月城之前，陆瑾康就带着剩下的百余人与陆名扬派出搜寻他们的队伍全二为一了，只是当时情况不容他派人回来送信，带着合二为一的队伍直插北辰国京都。
这已经是陆瑾康等人第二次潜入北辰国京都。
大皇子之所以弃营回京，就是陆瑾康等人搅乱北辰国京都的功劳。
北辰国大皇子中途遇袭自然也是陆瑾康的手笔，只可惜那大皇子狡猾如狐，不但没能要了他的命，还让他做成了一个局，若非陆名扬英明果断，这次谁胜谁负还真是有些难料。
如在陆名扬破了北辰国大皇子以身设下的局，而陆瑾康带着人又危着极度的危险搅乱了北辰国的大营，破了北辰国大皇子的计谋，令东凌国大获全胜。
原本陆瑾康一行的确是打算趁乱回到东凌国大营，却在与搜寻队伍会合之时，被北辰国的大皇子派出的斥侯发现了踪影，派出数千精锐骑兵对他们展开了围剿。
眼见着回营无望，陆瑾康一不做二不休带着这支百余人的队伍反身隐入勃泥山脉。
进入勃泥山脉之后，陆瑾康这一队人凭着指北针和此前留下的记号，十分顺利地躲过了北辰国的围剿，分批潜入明月城和北辰国京都，展开暗杀行动。
待北辰国向东凌国发出求和信进行议和，陆瑾康这才带着剩下的人重新隐入勃泥山脉。
至于为何一直不往大营送信，实在是因为人手有限，再一个就是陆瑾康觉得他们在北辰国闹出的动静定然很快就能传到东凌国大营之中，送不送信回去都一样，倒不如多留人手多给北辰国压力。
“柬鹰国大兵压境？”虽说陆瑾康忙于带人在北辰国京都和明月城制造麻烦，却没少关注时局，自然很快就得到了柬鹰往边城增兵的消息。
柬鹰国往边城增兵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用多费脑子，陆瑾康一眼即看看穿，不由冷哼一声，原本已经打算归营的他，顿时又有了新的主意。
明明可以回归大营的陆瑾康等人，又转道去了柬鹰国。
也不知陆瑾康使了什么手段，不久柬鹰国内自己乱了起来，国内一乱少不得要出动兵力进行镇压，柬鹰国本就不大，兵力有限，于是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缓解了西北边城的压力。
陆瑾康随队回到北边城大营已近八月中秋节，虽说这次立了大功，却因为他的擅作主张依然被陆名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替你媳妇想想？！”开始的时候，陆瑾康自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他敢带着百余人前往柬鹰国，自然有着绝对的把握，可是当陆名扬将一大叠书信甩到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瑾康终于动容了。
这几个月东奔西突，的确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安危，也很少想起苏云朵，如今想起来，心里真正是愧疚不已。
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三个月没给苏云朵写信了，苏云朵却一如既往地往边城这边送信，陆瑾康的眼圈红了。
此刻他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来飞回京城，将苏云朵搂在怀里狠狠地疼爱一番。
陆瑾康也的确很快就踏上了回京的归途，只是因为这次与他一同回京城的还有北辰国的战浮和北辰国进京议各的官员，一路上行进实在缓慢，令陆瑾康很是抓狂。
在京城的苏云朵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等待之后，终于收到了杨傲群中断的书信，同时收到的还有陆名扬的亲笔信。
虽说当时陆名扬还没有收到陆瑾康的任何消息，在大家都想着各种法子瞒着苏云朵的时候，陆名扬却坚持将陆瑾康深入敌后如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如实告知苏云朵。
虽说苏云朵怀着身孕，陆名扬却坚信苏云朵能够承受这样的打击，再说苏云朵是镇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她必须要能够承担各种压力和打击。
而苏云朵正如陆名扬所希望的，承受住了陆瑾康失踪消息的打击，因为她坚信陆瑾康绝对不会忍心丢下她和孩子，凭着这股子心劲，苏云朵终于等来了陆瑾康平安回归大营即日将押送战浮回京的消息。

第786章 待产
最近从边城送进镇国公府的信件说今日都有，除了陆瑾康给苏云朵的信件，自然还有送到安氏手中的人。
安氏看着手中的信，眉头不由紧了紧。
按照信中所书，陆瑾康一人押送战俘回京的启程日期，再算沿途需耗费的时间，这一行人到达京城的时间怎么算也得九月中旬，陆瑾康极有可能赶不及苏云朵生产。
这对一个女人而言，还真是有些残忍。
对此安氏也只能长叹口气，不由在心里暗自埋怨陆名扬。
明知苏云朵产期临近，为何不在陆瑾康平安平安回到大营之后就真心地安排他回京，这押送战俘之事，又不是非得陆瑾康不可？
不过想归想埋怨归埋怨，安氏最多也就是在口干舌燥嬷嬷面前才会埋怨陆名扬两句，在苏云朵面前那是绝口不提的，只让苏云朵安心静养，任何事不让苏云朵操心。
就连赢州新买的庄子里的新老佃户之间的矛盾也派了镇国公府的大管家出面处理，一丝儿风声都没敢在苏云朵面前透露，就怕一个不慎令苏云朵动了胎气。
事实上许多事未必能瞒得过苏云朵，只是既然安氏不愿意她操心，又亲自安排了府里最得用的人手替自己去处理那些烦恼事，苏云朵也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心窝在啸风苑静养。
陆瑾康失去消息的那些日子，苏云朵自然也是忧虑重重，少不得派人出去到处打听，明面上却只当什么都不知，偶尔脑子里突然来了灵感还会拿起笔来画上几笔。
待在啸风苑养胎的这些日子，苏云朵不但为鑫万福设计了好几幅不错的首饰，也给肚子里的孩子设计一些婴儿用品，从穿戴到摇篮甚至还请府里的木匠根据她的设计制作了一款婴儿小推车。
陆玉桦带着儿子来府里探望苏云朵，在啸风苑看到这款婴儿小推车，自是爱不释手，磨着苏云朵将小推车送给了她的儿子。
陆玉桦的儿子大名陈安浩，小名宝儿。
已经一周多快两周岁的宝儿，是个十分好动的孩子，自是不乐意被按在小推车里，开始的时候闹着不愿意坐，却被陆玉桦硬是按坐在车子里动弹不得。
小家伙倒也没有哭闹，一双小胖手使劲摇着挡住自己的那根圆弧护木，想将其从自己面前拿开，只是这根护木用了机关，死死将他扣在车内，岂是他一个幼儿能撼动，憋红了小脸也没能将自己从中解脱，而此时陆玉桦在苏云朵的指导下，推起了小车缓慢移动起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很快就转移了宝儿的注意力，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移动起来的小车，不久欢快地咯咯笑了起来，小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催促陆玉桦快些再快些。
有了小推车，宝儿不再因为无聊打扰陆玉桦和苏云朵说话，而是由丫环婆子们推着他在啸风苑的院子里到处溜达。
这款婴儿小推车自然被苏云朵送给了宝儿，苏云朵也从中看到了商机，索性与府里工匠又进行了一番商议，根据工匠的建议，修改了部分图纸，很快这款婴儿小推车成为婴儿用品之一成为云裳的又一新品。
云裳从一家比较单纯的成衣铺，逐渐有了前世综合商场的模子，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
苏云朵正琢磨着要不要索性将云裳与舒梦轩合二为一，只是因为舒梦轩是陆瑾康出资开的铺子，在没有征求陆瑾康同意之前，苏云朵决定暂时还是维持现状。
苏云朵的这些事自然也瞒不过安氏，别说制作婴儿车的事需要用到府里的工匠，就算用不到府里的工匠，苏云朵也没打算瞒着安氏。
坐在府里动动脑动动嘴就能赚钱，不赚白不赚！
安氏开始的时候，自然也有这样那样的担心，生怕苏云朵动脑太过伤精神，可当她发现苏云朵做事很有分寸，又觉得有点事让苏云朵分分心，也许更适合苏云朵，于是安氏也只再三叮嘱啸风苑侍候的人务必不要让苏云朵太过伤神，任由苏云朵自己去折腾。
当然一些可能让苏云朵伤神操劳的事，安氏是绝对不会让人吵吵到苏云朵跟前去的，比如赢州佃户之间的纷争，安氏硬是将前来报信的人挡在了啸风苑之外，派了大管家亲自出马，不但将这事给摆平了，还特地将升贵从江南招了回来，去江南收购粮食药材之事，自是另有专人接手。
升贵回到京城，很快收拢了苏云朵分散出去的铺子、庄子和作坊的管理权，当然权利集中只是相对的，最终依然保持苏云朵分而治之的模式，只是重大的决策需得报于升贵，再由升贵与苏云朵进行商议定夺。
如此一来，不但理清了责权利，也让原本因为苏云朵突然放手而显得有些乱铺子、庄子、作坊重新走上正规。
八月底，苏云朵接到来自北边城的加紧信件，信是陆瑾康从北边城启程回京前日通过特殊渠道送回来的书信，由此苏云朵得知陆瑾康已在八月二十五这日启程从边城返回京城。
与陆瑾康一同归京的还有刚被圣上指定的议和官陆名扬，以及宁忠平、陆坤等人。
同行有北辰国议和的官员以及刚刚俘获的一部分北辰国的高品阶战俘。
苏云朵摸着自己的鼓鼓的肚子，感受着腹中胎儿越来越频繁有力的胎动，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陆瑾康回京同行的既有北辰国的议和官员，又有战俘，行程自不可能快到哪里，这一路回来没有一个月也得二十多日，而她的预产期就在九月初十左右，陆瑾康回来的时候，孩子只怕已经出生了。
虽说安氏做了周密的准备，稳婆、医女都已经接来啸风苑住着，连原本带着神医谷的弟子去了北边城的神医谷主也在陆名扬到达北边城之后赶回了京城，可是苏云朵更希望在自己生产之时，陆瑾康能够守在自己身边，就算只是人在府里，也让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是如今看来这一切都不过只是她的奢望，八月二十五日才从北边城出发，又是押送着战俘，怎么说也不可能赶得及。
除非她算错了预产期，除非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坚持到九月下旬，甚至九月底十月初。
可是这两种可能性都几乎为零！
虽说诊脉定孕期会有些出入，苏云朵心里却明白这个出入并不会很大，除非腊月里的那次是真癸水，而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若腊月那次是真癸水，正月初二是无论如何也诊不出喜脉来的！
苏云朵最后一次癸水来的时间在去年冬月二十，一般怀孕二百八十日瓜熟蒂落，那么就算能够往后拖些日子，苏云朵的预产期怎么也不应该超过九月初十。
苏云朵最是清楚，妊娠达到或超过四十二周称之为过期妊娠。
过期妊娠的胎儿围生期患病率和死亡率会增高，并且随着妊娠延长而加剧。
初产妇过期妊娠胎儿较经产妇者危险性更大。
就算再希望陆瑾康能在自己生产之时陪在自己身边，既然已经得知陆瑾康赶不回来，那么苏云朵自然不希望自己辛苦妊娠十个月的孩子是个过期妊娠儿，只要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出生，对于苏云朵而言就是一桩幸事一件喜事。
随着预产期的日益临近，镇国公府的气氛显得越发紧张起来，啸风苑的气氛自然更加紧张。
稳婆和医女几乎守着苏云朵寸步不离，神医谷主虽说每日来啸风苑替苏云朵诊脉，对于啸风苑的紧张情绪自是极不赞同，虽说再三说明苏云朵肚子里的孩子一切安好，而稳婆和医女也再三表示苏云朵的胎儿胎位十分正常，却依然无法缓解啸风苑的紧张气氛。
面对啸风苑有紧张气氛，神医谷主还真是无计可施，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好在苏云朵本人倒是十分淡定，该吃的时候吃，该动的时候动，该睡的时候睡，与平常并无二样，这样配合而又淡定的初产妇，让稳婆很是欣喜。
稳婆一共有三位，一位来自宫中，是珍贵妃娘娘亲自挑选并着了身边的大宫女亲自送来镇国公府的，一位是东明坊送来的稳婆，是陆老太太和宁氏托了石氏寻来了，还有一位自然是安氏从数个在京城极有名气的稳婆中千调万选出来的。
三位稳婆因为来历不同，刚进镇国公府的时候自然少不得有过一番明争暗斗，都想借着这次来镇国公府给苏云朵接生提高自己在稳婆界的声望。
按安氏的打算，稳婆进府之后，将离啸风苑最近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让稳婆医女住进那个院子。
丁嬷嬷与苏云朵商议一番之后，决定以就近照顾苏云朵为名，直接接了稳婆住进了啸风苑。
稳婆住进啸风苑之后，自然少不得要给苏云朵摸摸肚子。
为了确定这几位稳婆摸胎接生的手艺以及人品，丁嬷嬷特地将三位稳婆分开带进正房给苏云朵摸胎。
三位稳婆少不得要拿出各自的看家本事，苏云朵也算是亲身见识了一番古代助产士——稳婆的摸胎技艺。
通过这一次接触，苏云朵除了见识了稳婆们的技艺，心里对三位稳婆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觉得三位稳婆虽说都是接生界的翘楚，却也各有所长。
在接下来待产的有限日子里，苏云朵通过与稳婆们交流的机会，给三位稳婆进行了定位。
这三位稳婆能被送到苏云朵面前，人品自不用苏云朵担心，也的确都是京城接生界的翘楚，不过依然各有所长。
宫中来的稳婆比起宫外的两位稳婆有着明显的优势，这位称之为梅嬷嬷的稳婆在女子生产方面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在医术方面也有着不俗的见解。
经过交流，苏云朵方知这位梅嬷嬷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宫里的医女，于是决定在生产的时候，以梅嬷嬷为主，由梅嬷嬷掌管产房。
东明坊送来的陈稳婆更擅长助产推胎，也就是说这位嬷嬷有着解决难产的丰富经验，而她那那一手推胎助产的手法，与苏云朵前世曾经学过的助产手法有着相当高的契合度。
苏云朵觉得无论自己会否遭遇难产，有了陈稳婆在旁推胎助产，她必定能少遭罪，还能加快生产进度。
安氏亲自挑选的林稳婆是个十分稳重的人，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手段，却给了苏云朵一种安心的感觉，而安氏曾经告诉过苏云朵这位林稳婆有一手相当祖传的正胎位手法，既不会让产妇感到痛苦也不会伤及胎儿。
虽说几位稳婆摸过苏云朵的肚子之后，都说苏云朵肚子里的胎儿胎位很正，可是在胎儿进入产道之前，谁也不敢肯定胎位不会有变，毕竟苏云朵肚子的这个孩儿如苏云朵自己所说的那样实在太过活泼，有林稳婆在自然能给苏云朵顺产多一份保证。
三位稳婆被苏云朵分别进行了定位，面对苏云朵精准的定位，原本时不时争一争斗一斗的三位稳婆也就真正消停了下来，三个人开始齐心合力为苏云朵生产保驾护航。
原本还有些担心三位稳婆不能同心协力，如今看三位稳婆各负其责，安氏一颗拎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安氏曾经因为担心三位稳婆不能同心协力，想过是不是只留一位稳婆，如今看苏云朵将三位稳婆捻成了一股绳，自是松了口气，如今只待苏云朵的肚子瓜熟蒂落。
进入九月，苏云朵的肚子渐渐开始下沉，别说经验丰富的稳婆们，就是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丫环们也在陈妈妈和杨妈妈的提醒下明白了这到底预示着什么。
如今苏云朵身边除了跟在她身边侍候的人，还总有一位稳婆守着。
按苏云朵的计算，预产期应该在九月初八的样子，前后相差最多不会超过五日。
如今既然肚子已经下移，说明她的计算无误，只是过了九月初十，苏云朵的肚子依然没有什么动静，期间只有那第一两次苏云朵被肚子里的孩子踢疼了引起的虚惊。

第787章 临产
肚子里的孩子迟迟不见动静，让苏云朵很有些担忧。
难不成肚子里的孩子真打算等到他老子回来再出世，那可就成了妥妥的过期妊娠儿，而且过期的时间也实在太久了些！
虽说神医谷主每次诊脉之后就明确告诉苏云朵肚子里的孩子很好，一切正常，可是苏云朵依旧担心孩子因为过期妊娠而要面临危险。
九月十一这一日，在神医谷主再次替她诊脉之后，苏云朵与神医谷主商议起是否用催产药进行催产的问题。
“催产？你这是不相信老夫！”谷主面色微沉，对于苏云朵提出催产显然很是有些不高兴。
苏云朵自是明白谷主为何不高兴，可她更担心肚子里孩子的安危，所以就算明知谷主不高兴，微愣了片刻还是将自己心里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虽说神医谷主精通的并非产科儿科，可是他既能成为神医谷的谷主，自然在各方面都有所研究，对于过期妊娠儿出生之后将可能面临危险少不得有有所研究，对于苏云朵担忧的事情，他自然早有防备。
“老夫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怀孕之前的最后一次癸水是去年冬月二十。我且再问你一次，冬月二十是来癸水的日期还是癸水结束的日期？”神医谷主沉吟良久，终于收起了脸上的不悦，看着苏云朵淡淡地问道。
这个问题不用苏云朵回答，侍候在她身边的白桃立马说道：“自是来的那一日。”
至于白桃为何记得那么清楚，自然是因为那日正是她娘的生辰，那日苏云朵正催着她回去给她娘庆贺生辰，却突然来了癸水，那日的月事带还是白桃亲手替苏云朵找的呢！
神医谷主确定了这个日期，手指一番比划之后道：“如果这个日期确定无误，还真无需着急用什么催产药！若是过了十八肚子还没动静，就算胎儿安好，不用你开口，自会给你催产。”
苏云朵在心里算了算，预产期前后半月出生的孩子都属正常，算下来九月十八差不多也就是预产期后的半个月，看来谷主对生育方面还是很有些研究的。
有了谷主的话，苏云朵也只得耐下心来等待肚子的动静，只是这一等又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肚子里的孩子就像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像是与苏云朵过不去一般，无论白日黑夜动不动就会腾挪一番，让苏云朵坐不宁睡不安。
苏云朵虽说第一次做妈妈，心里却有些明白只怕就在这两日肚子里的猴儿就要出来了。
她尽量让有生育经验的陈妈妈和杨妈妈留在自己身边，丫环们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白桃带着，专门负责用开水烫洗晾洒事先备好的婴儿用品、婴儿衣裳以及尿布等，凡是能用开水烫洗的婴儿用品一律不放过。
另一部分人则由紫月带着，会同医女给专门辟出的那间产房用医用白酒进行擦拭消毒。
看到苏云朵这一番安排，几位稳婆十分自觉地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苏云朵身边。
对三们稳婆的表现，苏云朵十分满意，当然少不得再三强调稳婆们进产房之后的消毒问题。
为了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安全，苏云朵早早就让张平安送了些医用白酒进府，在稳婆进府之后，苏云朵倒是没有亲自出面对稳婆们进行医用白酒消毒的培训，而是将这任务直接交给了神医谷主。
有了神医谷主亲自出面的培训，稳婆们自然将这次培训的内容牢牢地记在心里。
她们既在这个圈子里讨生活，自然早已听说过医用白酒在消毒方面的出色功效，如今能得神医谷主亲自培训，自然是又惊又喜，这对她们而言完全是一次求而不得的机会，妥妥的提升了她们在稳婆界的声誉。
通过神医谷主的培训的讲解，不但令她们对医用白酒的消毒功效深信不疑，而且也让她们掌握了不少医用白酒的使用窍门，如今再得苏云朵亲口叮嘱，自然是苏云朵怎么说，她们怎么听，苏云朵自然也就不用再担心稳婆们用水清洗的手给自己接生了，大大降低了生产之后的并发症，提高腹中孩子的成活率。
也就是说，医用白酒是苏云朵在这个时代为自己和孩子增加活命系数的又一个保障。
在苏云朵做着各种生产前准备工作的同时，安氏也在做着各种准备。
安氏心里最是明白在这种时候，苏云朵最希望的是什么，自然是最亲最爱的人陪伴在身边。
只是陆瑾康如今正在从边城回京城的途中，算算出发时间，安氏觉得陆瑾康是无论如何也是赶不及回来陪伴苏云朵。
安氏打算接宁氏来镇国公府住几日，陪伴苏云朵，直到苏云朵平安生产。
宁氏生过四个孩子，在生育方面也算是个经验丰富之人，又是苏云朵的亲娘，在苏云朵经历生产痛苦之时有亲娘陪伴，怎么说也能给她以安慰。
请宁氏来镇国公府小住的事，早在宁氏亲自前来送催生礼那日就已经说定了。
事实上，宁氏九月初五就将府里的事务重新交给陆老太太，她自己收拾包袱来到镇国公府，住进啸风苑。
这些日子时刻陪伴在苏云朵身边，虽说偶尔唠叨了些，不过的确给苏云朵带来了不少安慰。
宁氏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却也不算是个喜欢指手画脚的人，虽说住进了啸风苑，也就是陪着苏云朵说说话，对于啸风苑的事务却是一丝儿都不沾边，更多的时候是替苏云朵肚子里的外孙做小衣裳。
宁氏本就是个手巧的人，绣艺更是精湛，做出的小衣裳自然件件都漂亮得让人惊叹。
看着专门为孩子准备的衣柜中越来越多的小衣裳，苏云朵觉得就算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胎三胎，这一柜子的小衣裳也穿不完，更何况她肚子里真的只有一个！
九月十四这日，苏云朵与前来请脉的神医谷主又一次就催产之事进行了一番交流，自然又被谷主喝斥了两句同路人是再次闭嘴，继续等候肚子里的猴儿。
待谷主走后，苏云朵回头看到宁氏又在飞针走线，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娘，快歇歇吧，别累着了眼睛！你看那柜子都快装不下了，你家外孙哪里穿得了这许多小衣裳！”
宁氏手中是件小夹袄，她正往上面绣花，绣样是她自己亲自描的，再有几针说能完工了，听了苏云朵的话，连头都没抬道：“只剩下最后几针，马上就好！你可别看衣裳多，小孩儿一日不知要换洗多少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云朵曾经在产房和育婴房实习过，自然知晓无法自己控制屎尿的小婴儿每日需要换洗无数次，可一柜子有小衣裳，还是觉得太过夸张。
不过她清楚宁氏是个闲不住的，只是不希望宁氏太累，毕竟做针线，特别是绣如此精致的图案实在很费眼力。
再说小孩儿长得快，这小衣裳穿不了几次就会小了，又何必花费如此大的精力绣花？
待完成手中的绣工，宁氏将小夹袄展开，细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夹袄是苏云朵亲手做的，只是因为觉得小孩儿长得快，穿不了几次，故而没打算绣花，今日苏云朵让白桃带着小丫环给小衣裳、尿布进行烫洗晾洒的时候，正好被宁氏看到了，一心要将小外孙打扮成小仙童的宁氏正好想到一画很不错的绣样，于是就将小夹袄拿了过来，将脑子里的绣样绣了出来。
“怎么样？好看吧！”将夹袄在苏云朵面前的小几上铺开，宁氏略有些得意。
苏云朵点头：“娘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虽说觉得小婴儿的夹袄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心思，不过这件夹袄在宁氏的巧手点缀之下，让苏云朵觉得有了一种质的飞跃，她这一声赞叹还真是由衷而生。
宁氏满意地将小夹袄交给白桃，今日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正是晾洒的好时候。
待屋里只剩下母女俩，宁氏盯着苏云朵眉头微蹙。
别看刚才神医谷主来给苏云朵诊脉之时，宁氏不发一言，似乎一直只埋头绣花，但是苏云朵与谷主所探讨的事情却一字不差地落入宁氏的耳中。
苏云朵被宁氏看得有些心虚，不由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弱弱地问道：“娘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宁氏默默地收回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娘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也比娘更懂医和药，可是女人生产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不到迫不得已还是别用催产药。”
宁氏这是第二次听到苏云朵与谷主商议催产之事了，对苏云朵的这份执着很是不解。
苏云朵自是明白催产药对生产有利有弊，自然不会贸然用药，更何况今日与谷主这一番探讨之后，心定了许多，自然不会再找催产药的主意了。
原本以为自己与谷主探讨的时候，宁氏正埋头绣花，而且他们说话时的声音也不算大，又离宁氏有些距离，宁氏应该并不知道自己与谷主说了些什么，却没想到宁氏将她与谷主探讨的事听了个清清楚楚，看着宁氏担忧的神色，苏云朵不由地有些歉然，伸手挽住已经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宁氏胳臂，将头轻轻靠在宁氏肩头保证道：“娘放心，不到迫不得已绝对不用催产药！”
苏云朵肚子里的孩儿看来是个贴心的，同时也不愿意自己成为过期妊娠儿，当日半夜时分苏云朵就发动了。
说是半夜发动，事实上用过晚膳没多久，苏云朵就隐隐地有了一种预感，因为不但肚子多了一种下坠感，腰也多了一种酸涨感。
虽说这是两世第一次生育，前世的护理经验和知识都在告诉她，生产在即。
不过苏云朵并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告诉宁氏，只是让当日守夜的杨妈妈往稳婆那边带了个口信，让她们抓紧休息。
稳婆们得了消息，自然明白这预示着什么，心里对苏云朵更是多了一份赞赏。
作为初产妇，能在临产之即如此冷静，还真是少之又少。
虽说苏云朵是初产妇，从发动到生产总要有几个时辰的痛苦经过，但是既然苏云朵有了发作的迹象，她们哪里还能歇息，三人急急来正房先给苏云朵摸了摸肚子，确定苏云朵在短时间内不可能生产，却依然没有去歇息，自是分头准备起来。
见稳婆们出去就开始分头准备，苏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特地吩咐杨妈妈出去叮嘱一声。
如今她不过只是有了那么一点感觉，真正发动只怕要到半夜甚至明日，没必要这么早就惊动大家。
稳婆们得了吩咐不由面面相觑，这么心大的初产妇的确第一次见，只得按照苏云朵的吩咐，将这个消息先瞒住，三位稳婆去产房里确定了一番之后，最终各自回到自己的屋里歇息不提。
因为苏云朵及时阻止了稳婆们，苏云朵肚子有动静的消息，最终只有三位稳婆和啸风苑守夜的婆子丫环知晓，连住在苏云朵隔壁的宁氏都没有被惊动。
知道苏云朵有了动静，今日在屋里守夜的杨妈妈和白葵、白芍自是几乎连眼睛都不敢眨，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云朵的表情。
苏云朵倒是沉静得很，虽说肚子的坠感和腰的酸涨都让她很有些不适，不过她还是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强迫自己闭眼歇息。
还真别说，守在她床前的杨妈妈很快就听到了苏云朵绵长的呼吸声。
见苏云朵虽说眉头微蹙，不过却确确实实睡着了，杨妈妈不由长松了口气。
她生育过好几个，自然知晓生孩子可是件体力活，苏云朵这时候还能睡着，真是天大的好事。
杨妈妈看了眼睡过去的苏云朵，转向白葵和白芍做了个手势，催促两丫环抓紧时间去外屋眯上一会，苏云朵的情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进入产房，这个时候能眯一会是一会。

第788章 生产
白葵、白芍都太她们年轻，尚未见识过女子生产之事，这种关键时刻杨妈妈当然不会放心让没经过事的丫环在床前守夜，自是由她自己守在苏云朵床前才能放心。
白葵和白芍自从得知苏云朵肚子似乎有了动静开始，心里就紧张得不行。
这会儿虽说明知杨妈妈让她们去歇息是一番好心，可她们哪里能睡得着？
这种时候还能睡过去的，想来也就面前她们的这位主子！
白芍是在苏云朵与陆瑾康成亲之后才来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不过算起来也有快两年时间了，虽说在丁嬷嬷和苏云朵的调教之下，比之以前不知要从容沉稳了多少，不过到底只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自是既紧张又慌乱，这会儿连手都有些发抖。
白葵看着比白芍要好些，可就她那个不错眼盯着苏云朵的眼神，杨妈妈心里还能不知道，白葵这丫环心里也是紧张着呢！
两个丫环的表现，杨妈妈表示很无奈，见两人都不愿意出去休息，倒也不再强求，只默默地示意两丫环随意，她自己则在苏云朵床前的踏板上坐下，身子轻轻靠着床沿微闭着眼。
杨妈妈这个样子看似放松实则脑子里在飞速转着，她将今夜可能发生的情况在心里细细理了一遍，片刻之后重新睁开眼睛，对着与白芍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的白葵招了招手，待白葵手脚并用无声地来到自己身边，将嘴贴在白葵耳边轻轻交待了两句。
白葵听了连连点头，重新无声地回到白芍身边，将白芍拉了起来，两人轻手轻脚出了里屋。
两人出了里屋，白葵在白芍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白芍点头，白葵悄然出门匆匆往小厨房去。
白芍则继续在外屋的守着，只要里屋有动静，白芍就会第一时间进去侍候。
白葵往小厨房去，自是得了杨妈妈的吩咐，虽说这段时间小厨房加强了值夜的人手，一旦正房有什么需要，小厨房很能按需送过来。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故而杨妈妈特地让白葵往小厨房跑这一趟。
啸风苑这边的动静再小也牵动着正和堂内安氏的心。
三位稳婆虽说按苏云朵的要求歇下了，可歇下之前的那一番动作，还是让安氏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特地叮嘱守夜的红袖夜里警醒些，不管啸风苑有什么动静，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将她喊醒。
随着时间流逝，上半夜悄然过去，床上的苏云朵除了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哼，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外屋的白葵和白芍渐渐地有些熬不住了，两人终于还是歪靠在外屋的榻上打起了瞌睡。
里屋的杨妈妈则时不时站起来走上两步，让自己保持清醒，以防自己也跟着睡过去。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就在以为又一夜风平浪静的时候，床上的苏云朵蓦地睁开眼睛。
虽说表面上苏云朵不过只是睁开眼睛，并无其他任何动作，杨妈妈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苏云朵睡了过来，赶紧上前问道：“主子可是要起夜？”
苏云朵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我下面好像的褥子湿……”
褥子湿了？
杨妈妈先是一愣，尔后大惊，主子这是破水了！
见苏云朵像是要像是要从床上起来，赶紧伸手扶了一把，嘴里急切地呼喊着正在外屋歇息的白葵和白芍。
白葵、白芍虽说歪在榻上睡了过去，其实睡得并不深，杨妈妈一喊两人就惊醒了过来，忙不迭地从榻上下来跑进了里屋。
见两丫环脸上既懵懂又慌乱，杨妈妈自知此刻自己不能慌，于是一边让白癸去请稳婆医女，一边与白芍先扶了苏云朵去小解。
宁氏就住在苏云朵的隔壁，苏云朵屋里的动静自然首先惊动了她，在杨妈妈还在吩咐白葵、白芍的时候匆匆穿好衣裳冲进了苏云朵的屋。
原本以为苏云朵只是开始发动，却没想到居然已经破水，而三个稳婆一个都还没到位，不由皱眉道：“稳婆呢？这都破水了怎么还没来？”
“睡前只觉得肚子有种坠坠的感觉，我就让稳婆们先去歇着了，这会儿虽说破了水，却依然不觉得……哎哟！”苏云朵正要说自己并没有觉得肚子疼，阵痛却在此刻突然降临，不由抱着肚子叫出了声。
虽说疼痛突然降临让苏云朵有些猝不及防，却也让苏云朵拎着的心微微安定了些许。
虽说这是苏云朵两世第一次面临生产，却并不表示她没有生育经验，前世产房的实习经验告诉她，先破水相对先见红风险更大，相对地也比较危险，特别是像她现在这样，似乎还没感觉到什么阵痛，情况更加危险。
如今既有了第一拨阵痛，说明情况还不算太坏。
宁氏和杨妈妈都是有丰富生育经验的人，自然都明白女人生产之时先破水阵痛绝非好事，如今见苏云朵喊疼，两人各自舒了口气。
杨妈妈见宁氏接替了白芍的位置，赶紧吩咐白芍往小厨房去一趟，让小厨房赶紧给苏云朵送产前餐来。
趁着阵痛还不算密集，要赶紧让苏云朵吃些东西，胃里不空，才有力气生产，可不能生到半途没了力气，那可是生产中的大忌。
此刻稳婆和医女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见杨妈妈和宁氏扶着脸色发白的苏云朵要回床上躺着，赶紧阻止，几个人扶着苏云朵就进了早就灯火通明的产房。
既然已经破水，自是不能再让苏云朵走动，在孩子出生之前，不但要防止羊水流尽，还要尽快地让孩子出生。
生产前见红意味着孕妈即将临产，不过见红离宝宝出生尚有一段时间可以给孕妈做准备，所以故而先见红分娩是比较安全的。
破水则意味着宝宝马上就要出世，如果不能及时的产下小宝宝就很可能造成胎儿氧气供应不足，引起大脑损伤，甚至死亡。
作为稳婆自然都见识过苏云朵这样先破水的情况，自然也明白这种情况对胎儿和产妇带来的的危害。
这种情况稳婆一般就会动用催产药，以增加产妇子宫的收缩，让胎儿尽快出生。
不过因为之前苏云朵一直有与神医谷主探讨使用催产药，在谷主前来诊脉之前，稳婆们倒还算稳得住，没有直接给苏云朵使用催产药。
很快神医谷主来了，安氏等人也接二连三也赶来了啸风苑。
听说苏云朵已经破水，无不惊讶。
只要有生育经验的人都知道生产破水预示着孩子就要出世，而她们却才听到苏云朵发动的消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苏云朵先破了水！
苏云朵早些日子就与安氏说好，若她已经进入产房，请安氏阻止大家进产房探望。
虽说无法阻止所有的人进产房，也无法让这间产房与前世的产房媲美，苏云朵也只能尽量减少生产的风险。
她可不想人来人往，将她此前下的那一番消毒功夫破坏殆尽。
随着时间推移，阵痛在加强，有了亲生经历，苏云朵终于明白生产之时有的妇人会破口大骂，也的妇人会哭着喊着不生了，实在太疼了！
这种疼痛远其他伤痛来得猛烈，苏云朵前世今生都是个比较怕疼的人，每一次阵痛对她一溜来说都是一次磨难。
前世在产房实习的时候，听到产妇鬼哭狼嚎，总觉得过分，如今亲生体验才知道这样的痛真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此刻若陆瑾康在面前，苏云朵觉得自己不是破口大骂那么简单，必定咬他两口才能解身上之痛，心头之怨。
偏这人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可知道她正在产床上拼命挣扎要为他诞下腹中孩儿。
从最初感觉肚子有一种缓慢迟钝的疼痛，腰部有不规则的阵痛，渐渐地阵痛间隔越来越短，疼痛也随之越来越强。
苏云朵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熬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在流失，整个人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几乎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阵痛来临之时自己有没有呼叫出声，只知道宁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用带着哽咽心疼的声音给她鼓劲。
事实上除了宁氏，安氏也一直在产房里陪着，外面的事则全部交待给了方氏等几房媳妇。
又一次阵痛袭来，苏云朵咬紧牙关，随着无助地摇头脑袋，手下意识地紧握，她很想用力将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偏稳婆们却不让她使力。
虽说苏云朵进产房已经快有三个时辰，宫口却才开了二指，此刻用力并不合适。
再一次熬过阵痛，苏云朵只觉得自己已经去掉了大半条命，嘴里除了给她提神提气的参片的苦味还有一股子浓浓的铁锈味。
无边的疼痛，让苏云朵恨不能直接死掉算了，也许能够带着腹中胎儿重新穿回去，想像一下前世的无痛分娩和剖腹产，更深刻地体会到前世女子是多么的幸福，这个时代的女子是多么不易！
苏云朵的胎位虽说很正，无奈生产的过程实在并不顺利，除了先破水之外，宫口开了二指之后却迟迟没能继续打开，而苏云朵却被阵疼折磨得没了力气。
虽说趁着阵痛间隙喂苏云朵用了些膳，可这种时候苏云朵能用下去的并不多，眼见着苏云朵越来越虚弱，原本坚持不用催产药的神医谷主终于不再坚持，绞尽脑汁根据苏云朵的实际情况特别为苏云朵开了一付相对温和的催产药。
随着一碗催产药下肚，阵痛越发密集猛烈，苏云朵终于熬不住哭叫起来。
啸风苑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满脸风尘的陆瑾康终于赶了回来。
直到一脸风尘的陆瑾康扑到产房门前，一直守在产房外的方氏等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上前拖住陆瑾康：“康哥儿，止步。产房乃污秽之地，男子且莫进去，免得沾染污晦。”
陆瑾康此刻只听得见产房内苏云朵的痛苦的呻吟，只觉得五内俱焚，哪里听得见别人的劝说，更因听到产房乃污秽之地而怒上心头，完全没在意自己面前挡着的是长辈，伸手就要推开面前挡路的人。
所幸这时紫月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闪身挡在陆瑾康面前：“主子这一身尘土岂能进产房，且先去沐浴洗去风尘。”
紫月的声音终于让心急如焚的陆瑾康找回了几份神志，默默地打量着自己这一身尘土，二话不说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得苏云朵又一声痛苦的哭喊，立时顿住脚步，对着产房内高喊一声：“娘子辛苦，待我洗去风尘即来陪伴娘子！”
陆瑾康这一声吼，令阵痛中的苏云朵停止了哭喊，宁氏和安氏更是大喜，陆瑾康的回来对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宁氏不由紧了紧握着苏云朵的手道：“朵朵，你可听到了，是子健回来了！”
陆瑾康赶回来的消息，大大鼓舞了苏云朵，原本一直不见打开的宫口，终于徐徐打开，三指、四指……
待陆瑾康洗浴更衣突破几位婶娘的阻挡冲进产房，苏云朵的宫口终于达到了生产的需要。
陆瑾康冲进产房着实让产房内的所有人大吃一惊，不过这个时候没人出言责备陆瑾康，只任由陆瑾康扑到苏云朵面前，紧紧握住苏云朵的手，给苏云朵鼓劲加油。
看着脸色苍白，全身湿透的苏云朵，陆瑾康一颗心又疼又愧，完全不顾面前还有外人，半跪关蹲在产床旁，亲上被苏云朵咬得血肉模糊的唇。
也许是陆瑾康突然出现给了苏云朵无限的力量，当阵痛再次降临的时候，苏云朵咬紧牙关随着稳婆的节奏用力，只觉得身下一轻，随即是稳婆的欢呼声：“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稳婆的声音，陆瑾康只觉得原本握着自己手腕指甲快掐进肉里去的手空地一松，就见苏云朵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心里不由猛地一跳，失声道：“快，看看娘子这是怎么了？！”

第789章 挑剔的小婴儿
陆瑾康这失声一呼，还真是让产房内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正为孩子终于顺利出生而欣喜的安氏宁氏更是惊得脸色煞白。
医女赶紧过来给苏云朵诊脉，发现苏云朵不过是太累昏睡过去而已，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世子爷请勿担心，世子夫人实在太累，昏睡过去而已，并无大碍。”
陆瑾康定了定神，手指摸向苏云朵的手腕，感觉到指腹上传来的脉动，虽说不如以往强劲，却实实在在地在跳动，一颗高高悬着的心终于扑通落到了实处。
伸手轻轻拨开几根散落在苏云朵脸颊上的头发，指腹从苏云朵咬破的唇上轻轻滑过，眼底是说不出的心疼，此时此刻，陆瑾康心里眼里只有苏云朵，连眼角都不曾给过那个刚刚出生正在哇哇大哭的婴儿一眼，至于是男还是女，就更没有入他的心。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有什么重要，母子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康哥儿，快来看看，是个胖小子，七斤二两呢！”耳边响起安氏的声音，终于让陆瑾康将目光转向了正被安氏抱在怀里的那个襁褓。
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襁褓，陆瑾康不由皱眉道：“这么丑！”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宝贝哪里丑了，咱宝贝俊着呢！”安氏一听不乐意了，狠狠地瞪了陆瑾康一眼，这当爹的嫌居然嫌孩子丑？！
陆瑾康又看了眼安氏抱着的襁褓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小家伙，依然有些嫌弃地说道：“皮肤皱巴巴，红得像猴子屁股，头像个圆锥子。俊？俊在哪里？！”
宁氏不由也嗔了陆瑾康一眼道：“可不能再说小宝贝丑，这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
待胎衣下来，稳婆们替苏云朵收拾干净，医女又过来给苏云朵诊了脉，确定苏云朵没有大出血的迹象，这才由陆瑾康将裹得严严实实的苏云朵抱回正房。
按原先准备，苏云朵当在产房里做完月子，陆瑾康则嫌弃产房里血腥味过重，又不能开窗通风，于是坚持将苏云朵移回正房。
小婴儿自然早早被抱出了产房，此刻正被陆名扬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同样在产房外守了一日的苏诚志只有眼巴巴看着，却一直没能过一过抱孙的瘾。
苏云朵回到正房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请神医谷主亲自替她诊脉。
得知苏云朵的确只是累狠了昏睡过去，陆瑾康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又特地请谷主替孩子诊了脉，孩子自然是一切正常。
“这孩子的皮肤和他的头形怎么都与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呢？”虽说谷主一再申明孩子很健康，陆瑾康还是十分担忧地指了指孩子那锥形的头忧心忡忡地问道。
虽说安氏和宁氏都与他解释过孩子皮肤的问题，可他从未看到过小孩子的皮肤皱得像个老头，红得像猴子屁股的，更没见过小孩子的头像自家孩子这样不但有些尖而且看着还不匀称，小孩子的头不都是圆圆的吗？
于是第一次当爹的陆瑾康总觉得自家孩子有问题。
谷主盯着陆瑾康看了片刻，这才摇了摇头道：“孩子在娘肚子里的时候一直泡在水里，皮肤发皱再正常不过。皮肤发红是婴儿皮肤细嫩之故，这皱与红过个三五日就好了。婴儿头不匀称或呈圆锥形，是因为生产过程中受到挤压之故……”
见陆瑾康皱眉不解地看着自己，谷主十分无奈地给这位第一次喜当爹的世子爷普及了一下生育知识：“胎儿出生之前正常的胎位就头朝下，也就是说孩子是头先出来，这样的胎位是最有利于生产。也正因为如此，生产过程中婴儿的头部会受到强大的压力和骨盆的挤压，有些孩子还会因为形成水肿，不过这样的状况一般半月之内就会得到改善，孩子的头慢慢地就会变圆。放心吧，这孩子再健康不过了！你听他这哭声这么响亮，这手脚挥舞得如此有力，长大了又是一条好汉！”
陆瑾康终于明白了自家宝贝的皮肤和头长成的原因，这下子可算是放心了。
看了眼床上依然昏睡的苏云朵，转而瞪了眼那正在被陈妈妈打襁褓哇哇大哭的小婴儿，声音却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哭不哭，让你娘再睡会。”
不知是小婴儿听懂了陆瑾康的话，还是哭累了，哭声越来越低，咂巴着小嘴睡了过去。
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陆瑾康心里哪里还有一丝的嫌弃，他这会儿是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觉得孩子可爱俊俏，他甚至还从孩子的脸上看到了苏云朵影子，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化了。
只是当陈妈妈将襁褓递到他手上，让他亲自抱抱的时候，陆瑾康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双臂僵僵地伸着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襁褓，动作重了怕伤到孩子，动作轻了又怕摔到孩子，总之很有些不知所措。
“世子爷放轻松，你看一只手放这里正好托住孩子的头颈，一只手放这里正好托住孩子的臀，轻轻抱于怀里即可。”看着陆瑾康全身紧张的模样，陈妈妈觉得他此刻大概手臂上的肌肉都是硬，不由低头抿嘴暗笑，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陆瑾康看。
待确定陆瑾康终于放轻松了些，陈妈妈这才将手中的襁褓交于陆瑾康。
当接过襁褓，将小孩儿轻轻抱在自己的怀里，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刹那间冲得陆瑾康的眼窝一热，手臂不由微微紧了紧，又生怕挤伤了娇嫩的孩子，赶忙缓缓地松了手上的劲道。
也不知是饿了还是陆瑾康这一紧一松让小婴儿觉得不舒服，刚刚才消停了一会的小婴儿又哇哇哭了起来，顿时让陆瑾康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眼睛直直盯着怀里哭得面红耳赤的小东西，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安排事情的安氏，还有正准备打发苏诚志回东明坊报喜的宁氏纷纷赶了过来，而陈妈妈也赶紧上前接过孩子。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孩子自出生之后只喂了次水，到现在还没喂奶呢！
府里自然早就备好了奶娘，一共三位奶娘，其中一个就是苏云朵曾经的大丫环白芷，她与朱兴的二胎女儿刚过百日，早早就与苏云朵预定了这个奶娘的位置。
当然能否真正留下来成为奶娘，就要看小婴儿的选择了。
三位备选奶娘很快就被招了过来。
三个奶娘是安氏亲自筛选，也经过苏云朵的考察认可，年龄都在二十上下，模样周正，身子也都十分健康，神医谷主亲自诊脉确定，挑选过程十分慎重。
除了白芷曾经是苏云朵的大丫环，其他两人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家中刚断奶的孩子最大的半岁最小的就是白芷的女儿刚刚百日。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第一个奶娘，也就是那个孩子已经半岁的奶娘，她刚接过襁褓还没开始喂奶，原本哼哼叽叽的孩子哭声突然变大。
奶娘撩开衣裳要给孩子喂奶，孩子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喝，只哇哇哭个不止，看来这个奶娘与孩子无缘，无奈只得换一个奶娘试试。
第二个奶娘的孩子五个月，她接过孩子轻轻哄了哄，大哭中的孩子哭声渐消，奶娘心里不由一喜，在场在人也都觉得这个奶娘也许有戏，只可惜孩子只吸了一口，就将奶吐了出来，无奈奶娘如何尝试，孩子再不肯吸第二口，明显这位奶娘也没得小婴儿的认可。
“看来这小家伙与他爹一样挑剔！”消息传到书房，陆名扬不由笑着与大管家道。
大管家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咱镇国公府后继有人啊！”
陆名扬听了顿时开怀大笑。
一直没能呼到满意的奶，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急躁，甚至还能让人听出丝丝的委屈，于是最后一个奶娘上阵了，这留在最后的自然是白芷。
前面两个奶娘都铩羽而归，白芷的心里自然十分忐忑，小主子如此挑剔，自己真能如愿成为小主子的奶娘，回到主子身边吗？
白芷真的没有把握。
不过再没把握，她也得试试，毕竟她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她如今在飘香酒楼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飘香酒楼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虽说她的男人如今已经成了飘香酒楼的二掌柜，家里并不缺钱，可是为了孩子们过上更好的日子，白芷也的确很需要这份差事，只有回到主子身边，她的儿女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也许孩子是真的饿了，也许这孩子与白芷的确有缘，白芷刚接过襁褓，就见孩子噘着嘴直往她的怀里钻。
看着小主子如此模样，白芷真是又惊又喜，看来这个奶娘的位置是她的了。
白芷在苏云朵身边侍候了一年，自是知晓苏云朵是个爱洁的人。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在宁家喜得曾孙不久，她跟着苏云朵去宁家探望还在月子里的柳叶子，正好柳叶儿的儿子哭闹，柳叶子撩起衣裳就要给孩子喂奶，却被苏云朵阻止，坚持让柳叶儿擦拭过乳头才给孩子喂奶，并细细说明了这个擦拭过程的必要性。
此刻虽说襁褓中的孩子直往自己的怀里拱，白芷依然坚持先擦拭乳头再喂奶。
只是让大家担心的事再次发生了，虽说孩子刚到白芷手中的时候，噘着嘴急哄哄地往白芷怀里拱，可当他吸了口奶之后却再次哭了起来。
难道三个奶娘一个都不满意？！
白芷的脸都有些白了，可小主子不愿意喝自己的奶，她又能如何？
正当大家以为三个奶娘都不行的时候，不愿意放弃的白芷一边温柔地拍哄着哭泣的孩子，一边将自己的乳头往孩子嘴里靠，没想到孩子哼叽着重新吸了起来，不过吸一口总要哭上一会，倒是没有吐奶的情况发生。
这一顿奶喂得白芷出了一身的汗，直到孩子再不肯吸一口，白芷赶紧起来竖抱起襁褓轻轻拍着襁褓，直到耳边一声轻微的打咯声，这才将襁褓交于早已心疼地等在旁边的安氏。
只是直到这个时候，白芷心里依然没有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了小主子的认可，还是只是自己讨了个巧。
安氏心里更是没底，虽说当年陆瑾康出生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却又与此有着十分的不同，因为当年陆瑾康倒是十分明确地给自己挑了个奶娘，那就是曾经替他管理了十年啸风苑内务的胡嬷嬷。
手上的这个小家伙，虽说最终吃了白芷的奶，似乎对白芷并不十分满意，既然如此，为了孩子少不得要多挑些人进来试试。
苏云朵是在昏睡了两个时辰之后被饿醒过来的，当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握着她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陆瑾康。
“娘子终于醒了！可有哪里不舒坦？是不是饿了？”看到苏云朵睁开眼睛，陆瑾康又惊又喜，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询问。
“夫君，你真的回来了啊！”苏云朵开口时声音十分暗哑，陆瑾康却硬是从中听出一份满意一份依恋。
紧紧握着苏云朵的手，陆瑾康在苏云朵的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亲吻，半晌略带着一丝哽咽道：“让娘子担心了！”
苏云朵伸手摸着陆瑾康消瘦的脸颊，眼里闪过心疼，自从得知陆瑾康带着人深入敌后，他表面上淡定从容，实则心里担心得要命，如今总算盼得人平安归来，自是喜不自胜。
夫妻俩温存了一会，隔壁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虽然声音很小，却还是被苏云朵捕捉到了，赶紧催促陆瑾康将孩子抱来给她，说真的孩子刚出来她就昏睡过去了，此时此刻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因为此前孩子只肯吃白芷一个人的奶，此刻守在孩子身边的自然是白芷和另外那个小婴儿吃过一口奶的奶娘。
只是这会儿孩子连白芷的奶都不肯吃了，此刻白芷正一脸苦恼地哄着孩子，真不知是孩子太挑剔，还是她们不会哄孩子。
听说苏云朵醒了要看孩子，白芷抱着孩子赶紧跟着去传话的白桃过来。

第790章 喂奶
早在听到里屋动静的时候，一直守在外屋的白棉就赶紧冲向小厨房。
小厨房里早早熬好了鸡汤，只需下一把面下去，再撕些鸡肉，下两根青菜，就是苏云朵生产前为自己定下的产后第一餐青菜鸡丝面。
白棉的速度很快，苏云朵与陆瑾康还在说话的时候，一碗香气扑鼻的美味面条就端进了屋，那香味令本就饥肠辘辘的苏云朵食指大动。
虽说苏云朵生产的时候几乎熬光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可是经过两个时辰的休息，她觉得完全可以自己端起碗来吃面，偏陆瑾康非要喂她不可，无奈的苏云朵就算觉得自己端着吃更过瘾，也只得耐着性子由着陆瑾康慢慢地喂她吃下这碗面。
只是白桃很快就带着两奶娘抱着孩子过来了，听到孩子的哭泣声，苏云朵的心思全都到了孩子身上，哪里还吃得下去，更不容陆瑾康慢慢地喂着她吃。
陆瑾康眉头微沉，侧头冷冷地看了眼抱着孩子进来的几个人，显然因为打扰了夫妻之间这难得的温馨而不悦。
只是苏云朵的心思已经全放在了孩子身上，他也只能无奈地放在下手中的碗，从白芷手中接过哭泣中孩子，神色淡淡道：“怎么回事？”
苏云朵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瑾康手中的襁褓，襁褓里哭泣的孩子是她挣扎了将近七、八个时辰才生下的孩子！
白芷虽说以前见过陆瑾康，可是经过战场洗礼的陆瑾康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虽说陆瑾康只是淡淡一问，依然令她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另一个奶娘虽说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此前却并非是在府里侍候，而是从下面的铺子里挑选进来的，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陆瑾康，此刻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摄，更是噤若寒蝉。
最终还是白桃回话道：“小公子醒来，刚换了尿布，只是一直不肯吃奶娘的奶！”
苏云朵眉头微蹙，新生儿哭泣无非几种情况，尿布醒了，饿了，热了冷了，或者身子不适。
要让孩子不再哭闹，首先应该弄清楚孩子哭闹的原因，方能对症下药。
“把宝宝给我。”苏云朵将手向陆瑾康。
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交到苏云朵手中，陆瑾康沉了沉眉，挥手让奶娘丫环们退出里屋，只留了今日守夜的杨妈妈在里屋。
苏云朵接过孩子，先试了试孩子的后颈和小手，因为哭闹，婴儿的后颈微有汗意，小手倒是温暖而干爽，显然并不存在冷了热了的问题。
既然不是冷热问题，白桃刚才又十分明确地说明奶娘刚给孩子换洗过尿布，那么尿布潮湿的问题也可排除，那么孩子哭闹最可能的问题不是渴了就是饿了。
苏云朵一边温柔地拍哄着哭泣的孩子，一边吩咐杨妈妈取来温开水和小勺子，另外再让人备了温热的开水、干净帕子备用。
杨妈妈一听苏云朵让人备的东西，就知道苏云朵这是要自己亲自给孩子喂奶，自是极不赞同。
但凡家里有些资产的，都不会由奶奶、夫人自己给孩子喂奶，更何况是镇国公府这样的顶级的豪门世家！
可是苏云朵决定的事，又岂会因别人的不赞同而改变，更何况苏云朵比谁都明白，初乳对孩子的重要性。
待杨妈妈端了温开水过来，苏云朵亲自拿起勺子给孩子喂温开水，孩子倒是十分配合地喂了一口，却不愿意再喝第二口，撇着小嘴再次哇哇大哭起来，可见也不是渴了。
苏云朵正打算撩开衣襟擦拭乳头然后给孩子喂奶，突然想起陆瑾康还在屋里，赶紧看着陆瑾康道：“夫君，且先出去。”
陆瑾康先时并不知道苏云朵是什么打算，待看到白桃递了块温热的帕子给苏云朵，突然想起以前苏云朵曾经与他说过的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苏云朵这是要亲自给孩子喂奶呢。
看了眼啼哭不止的孩子，再看了眼苏云朵，陆瑾康眉眼沉沉，最终还是听从苏云朵的话从里屋退了出去。
待他出了里屋，看到敛眉低眉静候在外屋的两位奶娘，身上的气势又冷了几分。
既然哄不住孩子不愿意吃她们的奶，算什么奶娘，留她们在府里何用？！
见陆瑾康俊脸沉沉双目隐有寒光，别说两奶娘噤若寒蝉，就是原本正小声说笑的丫环也个个噤若寒蝉。
里屋小婴儿的哭声顿了片刻却再次响了起来，尔后再顿再哭，数次之后只听到里屋孩子的哭闹声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气势。
陆瑾康眉头再次沉了沉，转身返回里屋，一见苏云朵那个模样，陆瑾康就知晓苏云朵果然是要亲自给孩子喂奶，只是不知是什么缘故，孩子却哭个不止。
一旁侍候的白桃自是没见到这种情况，正手足无措地拿着块帕子看着苏云朵母子。
杨妈妈倒还是十分沉着，吩咐白桃给盆里加了些滚烫的热水，伸手拭了拭盆中的温度，待觉得满意之后，这才拿过白桃手中接过帕子放入盆中，搓了两下尔后拧干，俯身在苏云朵身上忙碌起来。
陆瑾康眉头再次紧了紧，倒也没有说什么，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屋里的这一切。
苏云朵半躺半靠在床上，额头已然急出了汗，此刻见陆瑾康进了里屋，虽说心里有些羞涩，却也没再赶他出去，如今首要的是让孩子吃上奶，哄他入眠，否则谁也别歇息。
苏云朵基本已经确定孩子这所以哭闹是饿了，只是这小家伙嘴刁，似乎并不愿意吃奶娘的奶，偏她还没开奶，小家伙刚出生不久力气不足，吸了几次都没能吸出奶来，又饿又急之下自是哭闹不休。
对于母乳喂养，苏云朵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验经验，她只知道母乳喂养，首先要坚持母婴同室，做到早接触，早吸吮，按需哺乳。
正确的哺乳方法是在产后两刻钟之内就可以开始哺乳，此时乳房内奶水很少，通过新生儿吸吮动作可以刺激乳液分泌。
苏云朵生产之后就昏睡过去了，再醒来已经两个时辰，自然可以给孩子进行喂奶，虽说此刻的苏云朵觉得乳房的感觉与生产之前略有些不同，却因此刻的乳液不多，加上是第一次开奶，孩子吸力不足，孩子自然吸不出奶。
杨妈妈生育过几胎，每胎都是自己喂养，实战经验丰富，这会儿拿着热帕子就是在给苏云朵进行热敷并按摩。
除了热敷，杨妈妈还轻轻拍打抖动苏云朵的乳房，目的就是刺激乳液的分泌。
这需要时间，刚刚出生的孩子却不可能善解人意，此刻正被苏云朵抱在怀里哇哇哭个不止，原本红红的小脸更是红得有些发紫，令苏云朵心疼不已。
刚才白桃和杨妈妈已经将苏云朵昏睡期间奶娘给孩子喂奶的情况告诉苏云朵，苏云朵真心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会挑奶喝。
虽说抱来之前孩子连白芷的奶都不愿意吃了，可是想到孩子到底吃过白芷的奶，苏云朵还是将白芷喊了进来，让她再试着给孩子喂喂奶。
陆瑾康杵在屋里，白芷自是不方便在里屋给孩子喂奶，自是抱着孩子回了隔壁，只可惜白芷试了几次，又让另外那个奶娘试了试，孩子就是不肯吃奶娘的奶，无奈之下，只得又将孩子抱了回来。
所幸此刻经过杨妈妈的热敷和按摩，苏云朵乳房已能挤出乳液，于是孩子重新回到苏云朵的怀里，在奶娘和杨妈妈的帮助和指导下，苏云朵算给孩子在自己怀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只是事情并不如苏云朵想像的那么顺利，孩子吸了两下之后，再次哭了起来，显然这一番忙碌并不能让孩子如愿吃上奶。
看着怀里哇哇啼哭的孩子，苏云朵心疼极了，还有什么比让孩子早些吃上奶更重要的呢？
原本苏云朵觉得杨妈妈的那番努力应该足够让孩子如愿，最终的效果却并不如人意，那么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这个杀手锏，虽说是杨妈妈俯在苏云朵耳边告诉她的，苏云朵其实也是知晓的。
果在前世一个奶拨子就能解决问题，在这里她到哪里去找什么奶拨子，自然只让陆瑾康来当这个人形奶拨子了！
虽说心中羞涩得很，为了孩子，苏云朵也只能按下心头的羞涩，给杨妈妈使了个眼神。
杨妈妈见苏云朵终于还是听从了自己的建议和劝导，赶紧将里屋的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陆瑾康苏云朵和小宝宝一家三口。
陆瑾康见孩子依旧哭闹不止，而屋里侍候的人却退了个干净，不由眉间一厉。
眼看着陆瑾康就要发飙，苏云朵也再顾不上羞涩：“夫君，莫恼，是我让杨妈妈带人退下的。”
陆瑾康疑惑地看了眼苏云朵，却见苏云朵疲惫而苍白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层红霞，不由愣了愣，这其中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孩子还在啼哭，苏云朵一边轻轻拍着襁褓，一边压着心头的羞赧：“孩子力气不足，吸不出奶来，需要夫君替他开个奶。”
陆瑾康微怔，开奶？怎么开？
待陆瑾康听完苏云朵羞涩地告诉他如何开奶之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虽说有些嫌弃那啼哭不止的小家伙，却没想到今日托了这小家伙的福，让他能一亲芳泽。
经过陆瑾康的一番努力，孩子终于吃上了奶。
虽说此刻苏云朵的粮袋里的存粮并不多，又因陆瑾康这个人形奶拨子技术不太老到，损耗了不少粮食，不过小婴儿本身的的吃量不大，倒也让孩子吃了个尽兴。
看着自己怀里像只乳燕般噘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家伙，苏云朵的一颗心都化成了水。
陆瑾康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为孩子喂奶的苏云朵，只觉得此刻的苏云朵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母性的光华，虽说面色疲惫而苍白，却温柔娴静得双任何时候还要美丽。
待孩子吃饱喝足，终于在苏云朵怀里睡了过去，苏云朵也是被累出了一身汗，再加上生产时那一身汗，就算生产之后有过一次擦拭，可无法彻底消除身上那种粘腻的不适感。
苏云朵好想去浴室里冲去一身的汗水，却也知道这个时代不像前世那么方便打开水龙头就能出热水。
当然她更没忘记自己才刚刚生产，就算在前世这种时候，也不会真的去洗浴，中华几千年历史长河，似乎都认定了女人月子里不能见风不能洗澡洗头。
苏云朵心里自是明白月子里中可以洗澡、洗头的，只是洗澡洗头的时候必须保证室内温度在至少在三十度左右，且所用之水必须是烧滚的开水放温，绝对不可以使阴阳水。
所谓的阴阳水是指冷水和热水掺和在一起的水。
另外就是洗完之后必须马上将水擦干净，特别是头发，必须尽快用干布将其擦拭。
如果能做到这些，月子里洗澡洗头自是不会落下毛病。
只是就算苏云朵舌灿莲花能够说服陆瑾康、说服身边所有侍候的人，可是洗浴的外在条件无法满足，月子里洗澡洗头依然不过只是空中楼阁。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天气渐冷，就算烧起地龙，要达到三十度的室温谈何容易？！
苏云朵自是不会拿自己的身子骨开玩笑，自然也不会因为身上粘腻的缘故去挑战世俗，那么月子里洗澡洗头这种标新立异的事自然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不过偶尔用温开水擦个身子，勤洗衣裳被褥这种事却是必须的！
看着苏云朵沉沉睡过去的憔悴面容，陆瑾康觉得不能让苏云朵如此劳累下去，这奶娘的事得抓紧解决才好！
既然小家伙只愿意吃苏云朵奶的事让陆瑾康不爽，原本已经分头在挑选新奶娘的安氏和宁氏少不得更多了几份谨慎和忙碌。
在新奶娘进府之前，原先准备的三位奶娘安氏在与苏云朵商量之后，也做了适当的安排。
那位小家伙一口都不吃的奶娘最先离开啸风苑，正好陆玉雅身边的嬷嬷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安氏就安排这位姓林的奶娘安排到陆玉雅身边侍候，说起来也是份相当不错的差事。
白芷和另外那个奶娘被暂时留在啸风苑，若能找到更合适的奶娘，再另行安排。
当然这两人就算不能成为奶娘，到时候安排的差事自也不会比最先离开啸风苑的奶娘差。

第791章 童子尿
待苏云朵在孩子的哭声中再次醒来，已是寅时三刻。
此刻陆瑾康已然穿戴一新，听到孩子的哭声，并不打算喊醒苏云朵，却没想到苏云朵如此警觉，孩子刚哭了两声就睁开了眼睛。
苏云朵睁开眼睛看到就是穿戴一新的陆瑾康，便知他当是要进宫面圣，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了蹙。
要是没记错的话，陆瑾康昨日归来的时候差不多已是戌时，睡下的时候至少已过了子时，他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想必这半个月都没有好生歇息过一夜。
昨夜就更不用说了，她给孩子喂奶的时候，曾经瞄过一眼西洋钟，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子时了，也就是说就算她睡过去之后陆瑾康马上歇息，这一夜也不过只歇了两时辰。
不过苏云朵再心疼陆瑾康，也不能阻挡男人的脚步，只能微蹙着眉道：“夫君该当保重身子！”
陆瑾康自是从苏云朵眉目之间看到了苏云朵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在床沿坐下执起苏云朵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指腹在苏云朵的唇边怜惜地轻轻来回摩挲：“娘子放心，待向圣上交了差，自当请几日假好生歇息。”
陆瑾康并不是为了敷衍苏云朵才说这样的话，他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最有数，这一次虽说最终得以全须全尾活着回来，却也是数次历险九死一生。
在战事没有结束之前，陆瑾康一心只想早些结束战事，故而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待战事结束回头去看，陆瑾康心里只剩下对苏云朵的愧与疚，特别是昨日面对苏云朵那苍白的脸、咬破的唇，更是心疼得难以呼吸。
陆瑾康之所以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赶回京城，一是他归心如箭，二也是陆名扬特别安排，身上自是担着任务。
按理昨日那个时辰城门已关，陆瑾康一行是进不了城的，不过陆瑾康的身份摆在那里，守门将自是不可能将他关在城外，只是那个时辰进宫却是没有必要了，毕竟陆瑾康身上那个任务不过就是陆名扬给予陆瑾康先行回京的借口而已，并非十万火急。
但是今日陆瑾康若不去上朝不去面圣，就不好向世人交待了，毕竟陆瑾康也是押送俘虏，交待北辰国议和团的官员之一。
听到里屋的说话声，守夜的杨妈妈知苏云朵已然醒来，赶紧吩咐丫环们备好苏云朵的洗漱用水，这水自然是按苏云朵的要求全部是熟水。
苏云朵一边由着陆瑾康亲自为自己洗漱，一边吩咐白芍去隔壁将奶娘和孩子一并带过来。
此前孩子的哭声倒是停了一会儿，可这会儿听着哭声又起来了，必是那挑嘴的孩子饿了偏又不肯吃奶娘的奶。
果然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哇哇直哭，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苏云朵赶紧伸手接过孩子，就见孩子噘着嘴直往自己怀里拱，可见是真的饿了。
正待撩开衣裳给孩子喂奶，突然感觉到一个不善的目光，抬着看过，却见陆瑾康眉头紧皱，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怀里哭泣的小孩儿，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连小孩儿的醋也吃？！
苏云朵看了眼屋里的西洋钟，陆瑾康既然要上朝要面圣，这会儿也该是出发的时候了，于是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含笑看着陆瑾康道：“夫君该去上朝了，切莫耽误了时辰。”
陆瑾康自是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已然被苏云朵看透，脸上不由微微有些发烫，弯腰不舍地在苏云朵脸上落下一个亲吻，尔后看了眼噘着小嘴寻粮的小孩儿目光微凝：“好生听你娘的话，吃饱了赶紧让你娘歇息，若敢让人娘累着，定当不饶！”
小婴儿仿佛能听得懂陆瑾康这话里的意思，陆瑾康话音刚落，小婴儿哭声微顿，只是陆瑾康刚直起腰来还没转向，小婴儿嘴里就暴发出一阵更响亮，听起来也更委屈的哭声。
苏云朵狠狠地嗔了陆瑾康一眼，再顾不得这个满身都冒着酸味的男人，只低头专心哄起了怀里的小孩儿。
陆瑾康一脸不爽地上朝去了，小孩儿自然如愿吃上了自己的口粮。
看着小孩儿在自己怀里像只乳燕一般噘着小嘴拼命吸食着属于他的口粮，苏云朵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被这小孩儿给融化了，这才想起似乎到现在还没问过自己怀里的到底是男宝还是女宝，不由地就有些汗颜了。
经过几年的调养，苏云朵看着瘦削，如今的身子骨比前世还要好些，虽说生产的时候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经过一夜的歇息，苏云朵觉得自己的体力至少已经恢复得五成。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自然还需好生养着，做好月子才能要更好的身子。
尚不知自己生的是男宝还是女宝的苏云朵，汗颜之余自然是要想办法弄清这个疑问。
虽说可以直接问身边侍候的人，可是经过一夜才问这个问题，苏云朵觉得有些开不了口，于是决定趁着这会儿精神不错，将这个问题弄弄清楚。
既然不打算问侍候的人，要弄清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比打开孩子的襁褓亲眼看一眼更直观明白的呢？
打开襁褓的理由那就更简单了，从听到孩子的哭声醒来，到给孩子喂完奶，怎么说也有大半个时辰了，在孩子醒着之前检查一下尿布应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
再说这个襁褓的打法，苏云朵还真有些看不上，太束搏孩子了，想起前世在产房实习时护士长教给她的几种襁褓的打法，苏云朵心里自然就更有主意了。
说干就干，苏云朵动手就要解开孩子身上的襁褓。
“主子，你这是？”见苏云朵要动作解开襁褓，一直在屋里侍候着的白芷不由讶然问道。
苏云朵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手上动作并不因白芷的话而停止，淡淡笑道：“宝贝应当吃饱了，我看看他有没有尿。”
说话间襁褓已经解开，虽说一眼就能看到尿布是干的，苏云朵还是假装没看到伸手拭了拭尿布，自然顺便将尿布扯开了些许，小婴儿的小雀雀就这样展现在苏云朵面前。
是个男宝！
在不知不觉间，苏云朵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完，苏云朵不由微愣，这才明白虽说自己一直都在标榜生男生女都一样，却在心底里一直盼着能为陆瑾康生个儿子，毕竟陆瑾康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他需要儿子传承镇国公府，如此看来自己也不过只是个普通的俗人罢了！
苏云朵看着因为没有了襁褓束搏而兴奋地舞动着小胳臂小腿的儿子，心里不由又酸又甜又软，一时间只觉得百感交集。
正打算教白芷如何打襁褓，却见怀里的小孩儿手脚微顿，不待苏云朵有什么反应，那与苏云朵面对面的小雀雀射出一股子热流，直接喷了苏云朵一脸。
苏云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流给惊呆了，白芷等人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片刻之后，只听苏云朵哭笑不得地轻骂道：“真是小坏蛋！”
待陆瑾康回来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少不得要瞪孩子几眼，不过避开苏云朵却很是笑了一场。
只是陆瑾康笑得太早，他就不想想作为孩子爹，还能少了他“喝”童子尿的日子？
小婴儿尿了苏云朵一脸，自然尿布也湿了，应该是觉得不舒服了，于是开始哼哼起来。
小婴儿的哼哼声终于惊醒了一屋侍候的人，于是各自忙碌起来。
白芷很自然地上前来从苏云朵怀里接过小婴儿。
孩子尿了，还是这样的尿法，除了少部分射到苏云朵脸上，大部分还是在小婴儿自己身上，在洗尿布之前自然先得擦洗。
白芷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曾经跟苏云朵学过一些新生儿的护理，如今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娘，处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了。
很快白芷就将小婴儿擦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干爽的新尿布。
另外那奶娘也已经取来了干净的包被，此刻那干净的包被正被苏云朵安排铺在她面前。
白芷将已经擦洗得干干净净的孩子放在小包被上，正准备打上襁褓，却被苏云朵摇头阻止。
这会儿功夫，苏云朵也已经用热帕子擦去了脸上的童子尿，正好趁此机会教大家如何打襁褓，既给保护小婴儿柔软的身子，又不会让小婴儿觉得太过束搏。
苏云朵穿越来这个时空，曾经历过宁氏生产、沈氏生产，对于她如此熟练的打襁褓手法自然没有什么人会提出质疑。
特别是几个当过娘的，在见识到苏云朵的襁褓打法之后，再结合自己的襁褓打法，自然能够体会到苏云朵这几种襁褓打法的优点。
待小婴儿在襁褓中安然入睡，苏云朵觉得像是打了一场战一样，又困又乏，恨不得重新躺下再睡上一觉。
只是一想到那小孩儿目前只骨吃她的奶，苏云朵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喝下淡而无味的下奶汤。
今日的下奶汤，是白棉亲手熬制的鱼汤，鱼是从南郊的荷园送来的。
自苏云朵结束孕吐之后，几乎顿顿不离鱼。
按苏云朵的说法，孕妇多吃鱼有许多好处。
首先就是有助于预防早产，鱼中含有某种丰富的脂肪酸，这种脂肪酸能延长妊娠期，防止早产的出现，孕妇孕期多吃鱼，生下的婴儿不但足月，而且也更健康强壮。
几乎人人都知鱼能明目，孕妇多吃鱼不但有利于自身的健康更有助于宝宝发育良好的视力。
孕妇孕期多吃鱼还有利于减少怀孕给女人带来的抑郁。
只要怀过孩子或者侍候过孕妇的人都知道，孕妇在孕期特别是到了产前，情绪会十分不稳，极有可能患上产前抑郁症给孕妇和宝宝造成很大的危害。
孕妇多吃鱼则有利于心情舒畅，减少抑郁。
女子生产之后多吃鱼也有许多好处，比如今日这碗浓白的鲫鱼汤就是补身下奶的良汤。
原本按安氏的计划，并不打算给苏云朵喝下奶的汤，偏小孩儿虽说第一顿吃白芷的奶，却明显并不那么喜欢，不得已只能给苏云朵喝下奶汤，先应付一阵，等找到合适的奶娘再说。
苏云朵饱地吃了一顿，坚持下地在屋里走了两圈，这才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虽说刚刚经过生产的身子还很是虚弱，可苏云朵明白良好的产后恢复，既需要充足的休息，合理的饮食营养搭配，也需要配合科学的产后运动。
产后适当的运动是必须的，早期运动对于恶露的排出、子宫恢复十分有利，适当的运动不仅对身材恢复有好处，还能缓解产后肌肉和骨骼的酸痛，而产后有规律的运动还可以缓解压力，减少产后抑郁症的发生。
再说，苏云朵一想到月子里整日躺在床上吃吃喝喝养一身的膘，就觉得阵阵恶寒。
真要是养出一身肉膘来，以后减肥的日子将更是苦不堪言，故而与其每日躺在床上养膘，倒不如从现在起就坚持下床进行适当的运动。
所幸苏云朵早在生产前就与神医谷主进行过几次交流，谷主也认为产后进行适当的运动对产妇的恢复好处多多，只是告诫苏云朵一定要量力而行。
苏云朵本也没想到产后就进行大量的运动，身子是自己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苏云朵产后第二日就开始下床走动，安氏、宁氏以及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人自然都是表示反对的，只是因为有神医谷主替苏云朵说话，且还从医理等各方面为苏云朵做了佐证，安氏等人也只得私下叮嘱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人，盯紧了苏云朵，万不可让她出屋见风，也不能让她过量。
陆瑾康硬是磨得圣上给了他假期，战俘进京前的这十余日时间，硬是时时刻刻陪在苏云朵身边，亲自盯着苏云朵的起居。
虽说没有从苏云朵身上发现产后抑郁的症状，神医谷主还是私下与陆瑾康谈了女子产后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让陆瑾康尽量给苏云朵说些高兴的事。
于是苏云朵再打听陆瑾康深入敌后所发生的事，陆瑾康只捡些有趣的事来说，对其中的那些惊险却只字不提。
苏云朵自是明白陆瑾康的好意，既然陆瑾康不提，她也不多问，心里却明白其中必是九死一生，她又不是傻子，就算因为如今不能侍候陆瑾康，细心的她还是在陆瑾康的身上发现不少新添的伤痕。

第792章 洗三
虽陆名扬还在回京的路上，陆达也依然驻守在北边城，不过镇国公府还是在陆瑾康与苏云朵的孩子出生第三日，举办了隆重的“洗三礼”。
这一日，前来观礼添盆的亲朋好友云集。
经过一日多的歇息调理，这一日苏云朵的精神又好了许多，生产带来的虚弱还在，脸色却不再苍白，生产时被她咬得惨不忍睹的嘴唇也在用了神医谷主的特效药膏之后也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作为产妇不能见风，自然不能去参加孩子的“洗三礼”，也不可能出去见客陪客，不过这日她也并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在“洗三礼”开礼重任就落在苏云朵身上。
这日刚入巳时，镇国公府就热闹起来了，前来观礼添盆的亲朋好友、姻亲世交陆续到达镇国公府，虽说来观礼添盆的人少不得提出要求探望探望苏云朵，大多的却被安氏婉言谢绝了，真正能去正房进内堂探望苏云朵的人并不多。
能进屋探望的自然都是与苏云朵极亲近的人，比如陆老太太、苏洁婷以及宁家老太太等。
今日作为陆瑾康外家的徐家自然也来了人，徐老太太和徐大太太倒是很想进内堂探望苏云朵，安氏不好阻挡，却被陆瑾康十分干脆将人挡在了外面一进，徐家人连啸风苑里面那一进都没能进去。
陆瑾康如此作为，虽说人人都知有他的理由，却也实实在在地打了徐家的脸。
徐老太太脸色微沉倒也识趣，稍怔片刻就与安氏这些同辈的老人说起了闲话。
徐大太太却不如徐老太太那般知趣，当即高声质问陆瑾康，于是原本只有附近少数人知道的事，又闹得个人尽皆知，少不得又成了今日最为热门的话题。
陆瑾康岂是会被徐太太左右的人？
今日是他和苏云朵的儿子来到人世的第一个大礼，自然不容徐大太太骚扰，只见他俊脸一沉，冷厉的目光如箭般射向徐大太太：“你这是觉得我镇国公府亏待了你，自是无需在此找不自在，还请回吧。”
虽说陆瑾康没有直接让人过来请徐大太太出去，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十分明确，徐大太太若是再不知趣，陆瑾康不介意再驱赶她一次。
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或审视或揶揄或嘲讽的目光，徐大太太心里憋屈极了，再加上身边徐老太太不善和警告的目光，只得偃旗息鼓，心里却继续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就要给陆瑾康和苏云朵添些不自在。
只是陆瑾康会给她机会吗？自然是不会的，于是这一日有备而来的徐大太太再次铩羽而归，她的小心思在陆瑾康面前不但是不堪一击，而且再次收到了陆瑾康的警告。
若是徐大太太再敢对他与苏云朵的事情批号手画脚，陆瑾康不介意对徐家出手，让徐大老爷和徐家大公子好不容易才谋得的差事泡汤，且举家滚出京城。
别人说这样的话也许会让徐大太太觉得狂妄，这话从陆瑾康口中出来，着实将徐大太太吓得不轻，陆瑾康既能说出口，自然就能办得到，谁不知陆瑾康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再说徐大老爷和徐大公子能得到那样的差事，说白了还是靠的陆瑾康的面子，这个面子给不给自然是陆瑾康说了算！
徐大太太这一消停了下来，接下来的“洗三礼”自是顺畅热闹又隆重。
“洗三”仪式就在啸风苑的大会客厅举行，这个会客厅在啸风苑前面一进，而苏云朵的正房则在后面一进，虽说有些距离却很是方便。
巳时三刻，“洗三礼”正式开始，此时苏云朵也刚好给孩子喂饱了奶。
安氏请了陆老太太、宁氏、苏洁婷等有限的几个姻亲世交与她一起来到内堂，稳婆端着早就备好的红鸡蛋来到苏云朵床前。
苏云朵在稳婆的指导下，为自己的孩子祈福，希望他健康成长，聪明可爱。
待苏云朵祈福完毕，“洗三礼”正式开始。
虽说苏云朵不能亲自前去观礼，却由丫环们给她进行实况转播。
今日最忙的还真就是啸风苑苏云朵身边侍候的几个丫环，为了让苏云朵实时了解“洗三礼”的进度和全过程，几个丫环分工合作，在啸风苑内院外院之间频繁来回。
虽说几个丫环频繁地在内院外院之间来去，却因为她们做得从容，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倒是陆瑾康看得直摇头。
在丫环们的直播下，苏云朵知道这场＂洗三礼＂分为五个步骤。
第一步是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姻亲世交们“添盆”。
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姻亲世交依照尊卑长幼往盆里添入金银、锞子以及寓意美好的温泉水、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以及花瓣等，寓意早儿立子，连生贵子。
据说最先添盆的是宫里来的几位内侍宫女，分别代表的是圣上、太后、皇后、珍贵贵妃以及大公主、六皇子等贵人们的心意。
宫里的添盆大大提高了这场“洗三礼”的规格，自是让人羡慕不已，却也明白这是镇国公府应得的荣耀，毕竟这次东凌国与北辰国的战争能够取得如此大的胜利，是镇国公府一系将领拼死守城以及陆瑾康带队深入敌后才有的胜果。
因为今日来观礼添盆的客人很多，故而添盆的过程有些长。
苏云朵也真是佩服几位稳婆，据说无论客人往盆里添的是什么，稳婆都能随口说出祝词，你添什么，她说什么。
你添的是清水，她就说“长流水，聪明灵俐”。
你添些枣儿、桂元、栗子之类的喜果，她便说：“早儿立子，连生贵子。桂元，桂元，连中三元。”
前面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喝彩声，直引得苏云朵心头痒痒却也只能安静地躺在床上，好在丫环们给力，倒是也让苏云朵有了种现场观看的即视感。
“添盆在热热闹闹中结果，接下来的”第二步则由安氏亲自上阵，拿着玉杵往盆里边搅边敲，谓之“响盆”，自然是希望家庭生活美满，儿女仕途光明。
只是丫环们笑嘻嘻传回来的安氏的“响盆”语让苏云朵表示有些吃不消。
原来安氏在搅盆的时候，边搅边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显然是希望这个大曾孙能给她带来更多的曾孙、曾孙女。
苏云朵这才生产三日，安氏就想着下面的曾孙曾孙女了，苏云朵表示压力山大。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安氏的孙媳妇又不只她一个！
安氏的这个心愿，不但有她还有杨傲群，更还有后面即将成亲的弟媳妇们来共同完成。
“洗三礼”的第三步则是仪式的重中之重了，那就是“沐浴洗澡，梳头打扮”，寓意虽说简简单单，只是祝愿孩子的未来干干净净、顺顺利利。
这一步由来自宫中的那位稳婆来操作。
这时苏云朵隐约可以听到从前面传来的孩子哭声，随即是满堂喝彩声。
苏云朵曾经参加过几场“洗三礼”，对于“洗三礼”的过程和习俗还是有些了解的，自是知道的洗三时孩子哭的越响亮越好，而小娃娃中气十足的哭声往往能够赢得参加“洗三礼”宾朋的满堂喝彩。
事实上所谓的沐浴洗澡往往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沐浴，不过只是脱了孩子的衣裳，用柳枝沾水洒在孩子身上而已，谁家也不会真的将刚出生的孩子放进添了许多东西的盆里。
等孩子穿戴一新重新打成襁褓，“洗三礼”就进入了第四步，这一步叫“打聪明，举重轻”由三位稳婆分工合作完成。
第一位稳婆用备好的大葱往穿戴包裹整齐的小婴儿襁褓上轻轻拍打两下，嘴里念道：“一打聪明，二打灵俐。”，随后叫人把葱扔在房顶，祝福孩子长大后聪明绝顶。
第二位稳婆则拿起早就备好的秤砣在孩子身上比划道：“秤砣虽小压千斤”，祝愿孩子长大后在家庭、在社会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第三位稳婆则拿起锁头在孩子头顶比划三次道：“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祝愿小孩长大后行事稳重，做人谨慎。
接下来是“洗三礼”的最后一步，就没有稳婆什么事了，而是由长辈们为孩子佩戴金银玉饰，祝福孩子福大禄大财运大。
安氏拿出早就备好的一块玉佩系在襁褓上，嘴里说着祝福语。
陆老太太则拿出一付长命锁，这是陆老太太在得知苏云朵怀孕之时，特地在鑫万福定做的，是陆老太太亲自挑选并加入了她自己的一些理念，这个长命锁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宁老太太准备的是一对金手镯，一对带着铃铛的金手镯。
宁氏自然也不甘落后，她给孩子金银长命锁各一，金银手镯各一对。
虽说添盆的时候，苏洁婷已经给了大手笔的添盆，可添盆是给稳婆的，在这最后的环节，苏洁婷自然少不得凑上一脚，不过今日苏洁婷倒是没有抢了安氏等人的风头，虽说她的这份礼也的确当得起安侯府的富贵，却还算中规中矩。
待丫环们将这个消息传到苏云朵这里，苏云朵着实松了口气。
对于苏洁婷这个姑母，苏云朵在感激之余，偶尔心底也会生出些许无奈，实在太高调了！
苏云朵这次生产虽说镇国公府请了三位稳婆，可是今日的“洗三礼”，还是让三位稳婆收获颇丰，自然喜得眉开眼笑，来与苏云朵告辞的时候，奉承的好听话如水般涌向苏云朵，让苏云朵好笑不已。
“洗三礼”过后自然是“洗三宴”，这一日直到天色将晚，镇国公府的热闹才缓缓落下帷幕，而已经在镇国公府住了差不多快二十日的宁氏也终于随陆老太太和苏诚志还有三个儿子一同回了东明坊。
“累了吧，快去洗洗，早些歇息。”当陆瑾康送走陆老太太一行，终于回到啸风苑在苏云朵的床边坐下，刚刚又给孩子喂了次奶的苏云朵心疼地看着陆瑾康道。
陆瑾康扭了扭有些酸胀的脖子备带些自嘲道：“这一日还真觉得有些累，似乎这一辈子都没今日笑得多，你看我这脸笑得都快僵了！”
苏云朵不由噗哧笑出了声，说起来今日还真是有些难为陆瑾康了，虽说有几位叔父帮忙，可今日到底是他儿子的大日子，许多事许多场合非得陆瑾康自己出面应酬才是，虽说陆瑾康的话很是夸张，可是苏云朵却清楚，今日陆瑾康也许比他们成亲那日笑得还要多！
“夫君辛苦！”苏云朵拉起陆瑾康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苏云朵的这一吻，不但安抚了陆瑾康的疲惫，还点燃了他心头的那把火，只见他俯下身去吻住了苏云朵的嘴。
从正月初八离开京城，距今已经整整八个多月，终于再次品尝到了与苏云朵亲吻的甜美，这滋味实在太过美好，若非心里存有一丝清明，陆瑾康真不愿意放开苏云朵。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朵安心在啸风苑养身子做月子带孩子，期间安氏与宁氏分别又给孩子找来了几个不错的奶娘，最终却没有一个赢得这挑剔孩子的认可。
同时苏云朵发现自己的奶量并不大，虽说白棉费尽心思为她熬制各种下奶汤，效果却并理想，随着孩子的食量不断加大，很快苏云朵觉得力不从心，她的两只粮仓不足以供应孩子的口粮。
好在啸风苑里还留着两位奶娘，经过数次试验，那位奶水很足的奶娘依然没有得到孩子的认可，喝两口孩子会将奶水吐出来再不肯喝，倒是白芷喂奶的时候，孩子还能喂下去，不过喂两口总少不得哭上一声，那委屈的模样，令苏云朵很是心疼却又很是无奈。
经过几日观察磨合，苏云朵算是找到解决的方法，每次孩子醒来，先让白芷喂奶，待孩子再不肯喝白芷的奶之后，才亲自上来喂奶，如此一来总能让孩子吃个饱，倒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第793章 取名
谁也没想到小婴儿的味觉、嗅觉如此敏感，为了苏云朵能够安心养好身子，安氏和陆瑾康可算是想尽了法子，每次都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最终的结果却依然未能骗得多久。
每次白芷给孩子喂奶的时间都不长，小婴儿在白芷怀里最多只能吃个半饱就怎么也不愿意再吃，非得苏云朵起来喂奶不可。
如此哺乳，在外人看来，像是白芷的奶水不足，无奈之下苏云朵只是亲自上阵补足。
只有亲眼见过小婴儿对奶娘的挑剔，才知晓事实正好相反。
白芷才是苏云朵那两只粮仓不足的替补。
苏云朵生产之后，苏妙和苏琳少不得要上门来探望，这日姐妹俩联袂而来，很意外苏云朵还要亲自给孩子喂奶。
她们自然知道母乳对孩子有益，可是有条件请得起奶娘的人家，极少有人亲自给孩子喂奶，总归亲娘的乳液是母乳，奶娘的乳液也是母乳，只要孩子喝得上母乳，谁还自己亲自上阵？
亲自给孩子喂奶，不但在吃上面有许多忌口，少了许多口福，当然最主要的还在于，哺乳时间久了会导致乳房下垂，体形变化。
在后院内宅通房、妾室环视的环境下，哪个女人会漠视自己的形体改变。
亲自哺乳自然被绝大多数内院后宅的太太夫人们摒弃。
苏妙和苏琳的婆家都远远比不上镇国公府的富贵，却也都为孩子请了奶娘，自然没有亲自为孩子哺乳，甚至都未曾开过奶。
面对好姐妹的质疑，苏云朵自然不会告诉她们事实她自己本就打算亲自哺乳，只苦笑着道：“请了好些个奶娘，除了白芷的奶还能吃上几口，其他奶娘就算奶水再丰富，这小家伙就是不肯吃一口，你们说我能怎么办？”
还有这样的事？
苏妙和苏琳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安静地睡在苏云朵身边的小婴儿。
都说有奶便是娘，她们还真没见识过连吃个奶都要挑嘴的孩子！
可是事实就在面前，这一日陆老太太和宁氏又精心为小婴儿挑了位奶娘，正好送来镇国公府。
这个奶娘一看就是个十分健康的人，而且模样也十分周正，能被陆老太太和宁氏挑来给小婴儿当奶娘，奶水自然很足，偏偏小婴儿却怎么也不愿意吃这位奶娘的奶。
刚到奶娘怀里的时候，苏云朵见小婴儿不哭不闹，还以为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可以给孩子喂奶的奶娘，结果奶娘做足了前奏将乳头靠近小婴儿的时候，小婴儿就开始哭闹起来，小脸上的表情无不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的抗拒。
待白芷接手，小婴儿倒是安静地喝了几口，可也只是几口而已，直到苏云朵接手，这才终于让小婴儿吃了个饱。
苏妙和苏琳终于亲眼见识到挑嘴娃娃是如何挑嘴的，也明白了苏云朵的“无奈”。
既然孩子肯喝白芷的奶，就算只是几口，白芷也就成了小婴儿名符其实的奶娘，先前与白芷一起暂时被留在啸风苑的奶娘只能重新安排差事。
这位奶娘虽说年龄不大，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和观察，苏云朵和丁嬷嬷这位曾奶娘为人稳重，做事细致，而且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
正好啸风苑因为添了小主子，小厨房的事情多了许多，只靠白棉和一个厨娘压根就忙不过来。
再说白棉是苏云朵身边的大丫环，说算她有不错的厨艺，也不能真的将她当成厨娘，真正说起来啸风苑的小厨房也只一个厨娘而已。
苏云朵与丁嬷嬷商量之后，由丁嬷嬷出面与曾奶娘进行沟通。
于是当不成奶娘的曾娘子，成了啸风苑的管事娘子，主管啸风苑的小厨房。
虽然当不成小主子的奶娘，却意外地成了啸风苑的管事娘子，曾娘子微感失落却也欣喜不已。
她终于可以继续给儿子喂奶，再也无需担心那四个多月的儿子吃不饱长不壮。
再说只要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婢子，谁不愿意进啸风苑当差？
若非当初被选中来当奶娘，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府来当差，更别说进啸风苑，而且还是管事娘子！
虽说管的只是小厨房，曾娘子却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她还年轻，跟着老嬷嬷老管事们多学学，多积累经验，先管好小厨房，往上的机会还能少吗？
曾娘子的厨艺的确不错，又因有过做月子的经验，她做的月子餐下奶汤就更有针对性，口味与白棉相比较起来更要美味些许，这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
孩子的出生给啸风苑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忙乱，好在啸风苑不但有能力出众的丁嬷嬷，还有应变能力也相当不错的紫月、白葵等大丫环，不过几日啸风苑就井然有序起来。
为了让苏云朵安心静养，丁嬷嬷将苏云朵身边侍候的丫环们婆子们重新排了班，除了侍候好苏云朵，自然还要分一部分人手出来侍候小婴儿，其他事务则由丁嬷嬷一力顶着。
自回京的第二日进宫面圣之后，陆瑾康还真如他之前给苏云朵的承诺，几乎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务，安心在府里陪伴苏云朵。
当然偶尔还是会出府去办些事情，至于什么事陆瑾康不提苏云朵也没有询问。
男人总归有男人的事，她只安心养好自己的身子带好孩子即是。
只是眼看着孩子出生快十日了，居然还没个统一的名字，这倒是让苏云朵很有些看不过眼，恨不得直接剥夺了陆瑾康为孩子取名的权利。
说起这个取名的权利，可笑的是他们夫妻俩手中也不过只有为孩子取小名的权利。
不是陆瑾康没想过给孩子取名，只是刚刚喜当爹的他实在觉得没有一个名字能够配得上他那越来越可爱的宝贝儿子。
别看陆瑾康第一眼见到孩子的时候嫌弃孩子长得丑，随着孩子渐渐长开，他那整颗心都已经被孩子给融化了，与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孩子可以比得上自己的儿子，总之典型的儿控爹！
虽说明知大名压根就轮不到他来取，他能取的名也不过就是个小名而已。
小名嘛，只要叫着顺口即可，偏陆瑾康就是将这小名当成了大名来取，这个字不好那个字不妥，总之翻了几日书硬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名。
苏云朵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六个年头了，嫁进镇国公府也有整整两年，自然十分清楚无论是按东凌国的习俗还是镇国公府的惯例，就算他们是孩子的亲爹亲娘，也没有给孩子取大名的机会，孩子的大名只能由长辈赐名。
镇国公府的这个长辈只能是陆名扬，作为孩子祖父的陆达也只能靠后，只是陆名扬如今还在归京的路上，虽说苏云朵生产之后就分别往北边城的陆名扬那里送了信。
这个时候陆名扬应该已经收到信了，就算他马黄包车了名送回来，只怕也还得有几日，于是这个大名自然而然就只能暂时先空着。
从决定备孕开始，苏云朵除了曾经与陆瑾康讨论过生儿生女的问题，自然也讨论过孩子的名字，当时苏云朵总是开玩笑般地说过，如是个儿子就叫“可可”，如果是个女儿就叫“乐乐”。
陆瑾康自是不明白苏云朵为何要给孩子取这样的小名，不过听着苏云朵这样喊，也是觉得这样的小名朗朗上口。
只是府里的小名，极少用叠安来喊，“乐姐儿”还行，“可哥儿”就有些拗口了。
当然当时也只当是玩笑而已，陆瑾康发誓在孩子出生之前他定能为孩子取个更朗朗上口更有寓意的小名。
结果苏云朵刚诊出怀孕，他就被圣上派了差事，这一去就是整整八个月，更因为战事，他压根就没时间想孩子的小名。
如今孩子出生快十日了，他还没给孩子取个合适的小名。
事实上自从陆瑾康成为押送官离开京城之后，苏云朵无聊的时候就会给孩子取小名，在与陆瑾康的通信中，也没少提到取小名的事，她试图说服陆瑾康，采用“可可”“乐乐”这两个小名，却依然没被陆瑾康认可。
说起“可可”“乐乐”，其实也不过是苏云朵那日口渴，突然想起前世的可乐，觉得用“可可”“乐乐”给孩子当小名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望梅止渴的机会。
当然除了“可可”“乐乐”，苏云朵心里自然还有些别的想法，待孩子出生这个想法自然也就更加强烈，只是考虑再三之后却没有拿出来用，而是将给孩子取小名的机会留给陆瑾康。
只是苏云朵没想到明明很有才华的陆瑾康，也不知是不是被当爹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想了几日硬是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小名来。
看着陆瑾康为给孩子取小名而苦思冥想，苏云朵表示很无奈。
陆瑾康这是完全是一付给孩子取大名的精神架势，有这个必要吗？
虽说不可能像乡下人那样，为了好养活随便给孩子取个贱名，可没听说过取个小名还要像陆瑾康那样讲究寓意的。
苏云朵早就发现，镇国公府的公子姑娘们还真没什么人有专属的小名，大家都是取了大名中的最后一个字来当称呼，比如康哥儿就是陆瑾康，娇姐儿就是陆玉娇，无有例外。
只是他们的孩子略有些例外，因为苏云朵怀孕不久，北边城就起了战事，陆名扬的心思和精力几乎全放在了为北边城筹集战备物资之中。
就算开始的时候，曾经琢磨过一段时间，却依然没给这个孩子定下大名，这也才有了陆瑾康为孩子取小名的机会。
如今陆瑾康一直没给孩子定下小名，府里对这个小婴儿的称呼可就真是有些乱。
安氏称其为小宝，宁氏称其为大宝，府里的公子姑娘们有的喊“小宝宝”，有的喊“小宝贝”，总归离不开一个“宝”字。
倒是啸风苑的婢子们对孩子的称呼十分统一，一律称之为“小主子”。
孩子出生十日，眼看着陆名扬一行就要回到京城，若再不将小名定下来，作为爹娘的陆瑾康和苏云朵想要给孩子取小名的机会也将会失去。
苏云朵实在看不下去，索性自己做主，给孩子把小名定了下来，就一个“欢”字。
“欢哥儿？很好很好，就这个！”陆瑾康看着手中襁褓里眉眼弯弯，一日比一日好看，一日比一日活跃的孩子，觉得这个小名再合适不过。
于是，出生已经整整十日的小孩儿，终于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小名——“欢哥儿”。
孩子粘名定下来的第三日傍晚，陆瑾康告诉苏云朵，陆名扬一行已经到达北方进京的最后一个驿站——张家驿。
苏云朵一家进京时，曾经因为暴雨在张家驿滞留过几日，自然知道这个张家驿离京城不过三十来里，难怪今日醒来就没见陆瑾康的影子，必是被圣上召去办差去了。
陆名扬一行既已到了张家驿，陆瑾康作为这次战役的功臣，又身怀禁卫统领一职，自然就不能再像前几日那样空闲了。
说起来，这些日子也算是偷来的，若不是陆瑾康日夜不停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只怕连这几日的空闲陪伴都没有。
与陆名扬一行回京的还有宁忠平，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四公子则陆名扬继续留在北边城，他们的年龄也该到了放手历练的时候。
就算陆名扬再想回府看看新生的曾孙孙，可是他身为押送战俘的主官之一，回京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进宫面圣，战俘和北辰国的议和团，自有兵部、礼部等官员接手。
陆名扬人还未归府，却让人先送了孩子的大名回来，“陆承浩”就是陆名扬为孩子取的大名。
苏云朵自然知道这个“承”是孩子辈分，将那个“浩”字放在心头细细品味许久，总是体会到了陆名扬对自己怀里这个孩子的深深期许，希望这个孩子真如他的曾祖希望的这样，拥有广阔的心盛大刚直的气。

第794章 相见时难
苏云朵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陆玉桦儿子的名字，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
陆玉桦的儿子叫陈安浩，足见长辈对晚辈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只是表兄弟俩的名字都占个“浩”字，真的好吗？
“陆承浩”这个名字，寄托着陆名扬对欢哥儿的深深期许，“陈安浩”这个名字自然也承载着陈家对那个孩子的期许，自是都不能轻易更改。
这个时候苏云朵最为庆幸的事就是自家另外给孩子取了个小名，若不然大家都喊“浩哥儿”，还不得乱了套！
随名字送进镇国公府的还是数车来自北边城和葛山村的礼物。
从北边城送回来的礼物有三车，其中一车是小徐氏为大家准备的礼物。
另外两车则是杨傲群送回来的，其中有整整一车是杨傲群特地替苏云朵和孩子收罗来的，有吃的穿的用的，还不少给孩子的玩具。
这些东西送来啸风苑，丫环们少不得要搬进屋来给苏云朵过目，看着杨傲群连拨浪鼓都替孩子收罗来了好几个，看得苏云朵直摇头，让陈妈妈带着丫环们分类收进了库房里，得待孩子再大些，才能拿出来逗孩子玩。
小徐氏送回来的礼，自然也少不了苏云朵和孩子的，毕竟小徐氏离开京城的时候，苏云朵已经诊出有孕了。
小徐氏刚到北边城，就遭遇了战事，送回来的礼物还能面面俱到，也算是有心了。
葛山村的礼物也不少，足有五车之多，安氏让人全部送进了啸风苑。
这部分礼物太多，自然无法送进屋里给苏云朵一一过目，好在有专门的礼单，苏云朵细细看过礼单之后，心里就有了数，这些东西可不全是给她的，自是要进行分配。
那些明眼一看就是送给苏云朵和孩子的差不多有一车半，这部分自然全部留在啸风苑。
余下的三车半，苏云朵让白芍执笔按她的要求写成三份新的礼单。
这三份礼单中的礼物多少不一。
待白芍按她的意思书写完成之后，苏云朵看过确定无误，这才让人请了丁嬷嬷过来，让丁嬷嬷带着人将余下的礼按新礼单分成三份。
最多的那份自然是要送去东明坊的，整整两车礼物直接送去东明坊，看得几位婶娘很是有些眼红，心里却都明白这些葛山村送来的东西，就算苏云朵完全送去东明坊，她们也无权置喙。
另外整整一车的礼物，则送去正和堂，虽说比送往东明坊的整整少了一半，却样样都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北地特产。
安氏也是个大气的，收到这满满一车礼物，当即就让吴嬷嬷带着人进行了分配，几房婶娘得了礼物自然也都眉开眼笑了。
分产之后，虽说吃住依然从公中出，逢年过节也由公中走礼，可是各自的人情往来却是由各房自负，谁没几个亲朋好友，谁又会没有姻亲世交，两年下来，婶娘们在人情往来这一块的支出还真是不轻省。
当然比起没分产之前，几房婶娘手中还是多了不少可支配的银子，只是随着儿女年龄渐长，大家心里的压力也随之渐长。
葛山村送来的这些礼物虽说只是当地特产，分到她们手上的却件件都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好物，拿出来用于人情往来再合适不过。
余下量最少的那一份，苏云朵让人送去了赢州辖下的丰县，这份原只是小半车，苏云朵特地让丁嬷嬷另外又备了些吃的用的凑成一车，这自然是给柳家的，也就是柳东林家。
柳东林一家自来京城之后，先在杨家集安了家，待柳玉书春闱高中授了官，成了丰县的县令，柳东林夫妻还有柳家二哥柳玉民夫妻带着二房的孩子一起跟着柳玉书去了丰县安了家。
每当葛山村那边给京城送东西过来，无论是直接送到东明坊还是送到镇公国府，最终总是会有一部分东西送去柳家。
柳玉书能成为丰县县令，自是陆瑾康运作的结果，赢州离京城不足百里，丰县更是与京城接壤，若是没有陆瑾康在背后替柳玉书运作，柳玉书自是不可能谋得这个职位的。
为柳玉书谋丰县县令一职，看似对镇国公府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是对于苏云朵而言则是一个双赢的格局。
毕竟她的赢庄就在丰县境内，有个当县令的自己人，办起事情来总归要方便得多。
镇国公府虽说权势滔天，苏云朵明白镇国公府需保持必要的低调，手更不能伸的太长。
很多时候的确是“县官不如现管”，再说有些事镇国公府出手就有以势压人之嫌，而由柳玉书出面则更从容更合适。
柳玉虎一家则继续留在杨家集，柳玉虎如今是御洁坊的管事，而柳家大嫂依然开着柳家面馆。
聊了杨家集的柳家面馆，柳家还在丰县开了分铺，由柳家二嫂主厨并管理。
东凌国禁止官员从商，却并不禁止官员家属做生意。
当然若是发现官员以权谋私，处罚的力度还是相当大的。
比如当初的赢庄，就因为有官员以权谋私引起民愤，最终挖出萝卜牵出泥，一下子办了不少官员，连大长公主府也受其牵连。
陆瑾康将柳玉书安排在丰县，虽说有为赢庄考虑的成分，更多的是其他的考虑。
赢庄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苏云朵更不可能去做以势压人的事情，赢庄到苏云朵手中以后，苏云朵更是为赢庄制定了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上至庄头下至佃户都在一套十分完整的奖惩制度，若发现有人假借镇国公府之势行仗势欺人之事，必将严惩不怠。
赢庄到苏云朵手上这一年时间，赢庄里还真有那不知死活的人仗势欺人，不用苏云朵亲自出手，作为庄头的姜霄就按照赢庄的这套奖惩制度进行了处置。
这个仗势欺人的奴才，当着所有庄户佃户的面被杖责五十被卖往矿场，其家人被赶出赢庄，永不录用。
这件事后赢庄上下再无人敢行那仗势欺人之事，而相邻的其他庄子在见识过赢庄的管理手段之后也纷纷效仿。
原本治安并不算好的丰县一带，渐渐地安定了下来，也算是赢庄为刚刚成为丰县县令的柳玉书铺就了一条康庄的为官之路。
这日陆名扬进宫面圣的时间并不长，申时左右陆扣扬和陆瑾康就一同出了宫。
不是圣上不想多留陆名扬，实在是因为陆名扬因为心系曾孙孙表现得很是有些心不在焉。
虽说圣上有心想留陆名扬在御书房商讨些事情，最终还是考虑到陆名扬长途跋涉的辛苦以及刚当曾祖的心情，只是早早放了陆名扬回府，连同被召来御书房的陆瑾康也一同被他放出宫。
陆名扬回府的第一件事不是回正和堂洗漱，而是催着陆瑾康与他一起直奔啸风苑。
陆瑾康却并不让陆名扬如愿，只站定在正和堂与啸风苑的岔路口淡淡地看着陆名扬道：“哪里能让祖父亲自去啸风苑看欢哥儿！祖父还是先回正和堂洗去这一身风尘，用些膳歇息歇息，孙儿自当亲自带着欢哥儿到正和堂拜见祖父。”
陆名扬岂会听不出陆瑾康话中之意，还不是嫌弃他这身上带着风尘，可是为了早些风到宝贝曾孙子，昨夜在张家驿他可是特地泡了澡的，哪里就有什么一身风尘！
陆名扬狠狠瞪了陆瑾康一眼：“欢哥儿这才出生几日，你就抱着他外出，也不怕他受了风寒！”
说着就要往啸风苑方向去，却被陆瑾康挡住了去路，陆名扬一双老眼怒气冲冲地瞪着陆瑾康，气势很强却奈何不了陆瑾康，最终狠狠道：“罢罢罢，我这就先去正和堂洗漱更衣，待洗漱过后我自会亲自去啸风苑看望欢哥儿，不用你抱着欢哥儿去正和堂！”
说罢一甩袍子往正和堂而去。
陆瑾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却也没有直接回啸风苑，而是从容地跟上陆名扬的步伐，祖孙二人来到正和堂。
正和堂，安氏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就等陆名扬回府洗漱。
安氏与陆名扬成亲已有四十个年头，自是最清楚不过陆名扬的性情和心思，知道陆名扬回府最想见的不是她这个老婆子，也不是府里的儿孙们，而是刚刚出生的曾孙子。
可陆名扬这一路回来风尘仆仆，刚刚出生的孩子最是娇弱，怎么也不能让老头子带着一身风尘去见曾孙孙，故而安氏早早就派了人去二门守着。
若是陆瑾康与陆名扬一同归来，安氏自是不担心的，若陆名扬独自归来，安氏还真是担心没人能劝得住这执拗的老头子，故而这次安氏特地派了吴嬷嬷去二门守着。
吴嬷嬷远远看到陆名扬和陆瑾康祖父二人同归，心里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不待祖父俩进二门，就直接回了正和堂。
有陆瑾康盯着陆名扬是再让人放心不过的事了。
果然吴嬷嬷回到正和堂不久，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堂内等候的安氏就听到外面传来丫环婆子们的问候声，随即就听到了陆名扬略带疲惫的声音和陆瑾康清冷的声音。
安氏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迎了出去。
像这次这般几个月的分离，在安氏年轻的时候，对于安氏和陆名扬而言是再正常又司空见惯的事，可是自从陆达接过陆名扬身上的担子成为北边城的守城大帅，像这般几个月的分别还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此刻安氏的心里似乎找到了年轻时候那种久别胜亲婚的感觉。
陆名扬进屋就嚷嚷着要沐浴更衣，安氏不由嗔道：“水早就替你备好了，着什么急！”
陆名扬瞪了跟着自己进屋，正给安氏问安的陆瑾康一眼，很不快活地怼了安氏一句：“你日日都能见到曾孙孙，自是不急，难不成我还不能急了？！”
安氏抚额，就知道这人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见欢哥儿，如今被孙子逼着回来沐浴更衣，自是有千万个不爽，她这可不正好成了老头子的出气筒了。
“好好好，你急，那就快去沐浴吧。”安氏嗔了陆名扬一眼，将人送进浴室，安排好侍候沐浴的下人，这才坐下来与陆瑾康说话。
因为昨夜在张家驿狠狠地泡了一个澡，陆名扬很快就从浴室出来，安氏亲自替他将湿发绞干，又侍候着他换上新衣。
虽说这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可陆名扬哪里等得，只喝了口水吃了块点心就站起来往啸风苑去看他的宝贝曾孙孙。
啸风苑那边自然早就得到陆名扬回府的消息，作为苏云朵耳报神的白葵少不得将陆名扬和陆瑾康这对祖孙俩回府后的点点滴滴报给好苏云朵。
苏云朵马上吩咐下去，让小厨房备一席丰盛饭菜，她可以十分肯定的确定陆名扬绝对不会在正和堂用过膳再过来，绝对很快就会来啸风苑。
果然不过小半个时辰，外面就传来了问候声，随即安氏就进了苏云朵的屋。
苏云朵正在做月子，陆名扬就算再心急看到曾孙子也不好直接进孙媳妇的屋，只得耐着性子由着陆瑾康陪着在啸风苑的小会客厅里落坐，由安氏进屋来抱曾孙孙出屋。
这会儿欢哥儿躺在苏云朵身边正睡得欢实，那可爱的模样着实让安氏不舍得打扰他。
苏云朵特别能理解陆名扬此刻的心情，倒是不介意让安氏将孩子抱出去给陆名扬看看抱抱，只是当陆名扬得知孩子正睡得香，反倒拒绝了苏云朵的建议，只出来回话的白桃回去告诉苏云朵，让苏云朵切莫扰了孩子的睡眠，他等得！
一个“等得”足见陆名扬对曾孙孙的疼爱，也令苏云朵感叹不已。
明明着急过来看望孩子，此刻却为了不打扰孩子睡眠，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委屈了孩子，这就是长辈！
陆名扬饿着肚子耐心地坐在小会客厅里，一边与陆瑾康说话一边等着宝贝曾孙孙的“赐见”。
所幸苏云朵已有准备，经过曾娘子、白棉和厨娘三人的通力合作，小厨房也很快就备好了一席丰盛的饭菜。
在问过陆瑾康的意思之后，饭菜就摆在小会客厅。
陆名扬的确也是饿了，既然暂时见不到宝贝曾孙孙，自是要先填饱肚子再说，不过刚吃了几口，孩子中气十足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陆名扬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却被安氏一句话重新按在了座位上：“你且吃着，得先让欢哥儿吃过奶才行。”
陆名扬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相见时难啊！

第795章 真是个坏小子
苏云朵考虑到陆名扬急切的心情，这次就没有让白芷先给孩子喂奶，而是直接自己亲自上阵。
虽说苏云朵的奶水不是很多，如果清空两只粮仓总能让孩子吃个七、八成饱。
有了这七八成饱，孩子也就不会因为没吃饱而哭闹。
待喂过奶，苏云朵特地给孩子把了尿换上干净尿布，免得到时候尿陆名扬一身的童子尿，这些日子陆瑾良家这个当爹的可没少被孩子尿！
只是苏云朵虽说做得到位，有些事却并不完全受她的控制。
半个月大的小婴儿比起刚出生的时候要活泼许多，也不像刚出生的时候吃了就睡。
看着怀里睁着眼睛，咂巴着小嘴的大曾孙孙，陆名扬整颗心都化成了水，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与怀里孩子唠叨了起来：“欢哥儿，记住了啊，我是你曾祖父。”
陆名扬抱着孩子爱不释手，看得安氏不由眼热得很，真的很想从老爷子手中将孩子抢过来，最终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孩子出生已经快半个月了，陆名扬还是第一次抱曾孙孙，今日就让他抱个够吧。
反正她在府里的时间长又是女眷，想抱曾孙孙随时可以来啸风苑。
陆名扬可就没她这么方便了，就算将手中差事全交出去，想抱曾孙孙也绝对没有她那般便利，如此一想，安氏也就由着陆名扬嘚瑟。
再说安氏早就从神医谷主和苏云朵的对话中知晓，像欢哥儿这么大的小婴儿，视力远没有发育好，像陆名扬那样抱着他，就算孩子睁大了眼睛，最多也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
欢哥儿才多大点，这老头子妄想让欢哥儿记住他，可能吗？！
看着陆名扬怀里的曾孙子，安氏突然就想起了在北边城不曾谋面的曾孙女，不由随口嘀咕了一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妞妞。”
安氏嘴里所说的大妞妞特指杨傲群女儿。
算起来大妞妞已经快有十个月大了，因为生在北边城，安氏还没机会见过呢。
大妞妞也由陆名扬赐的名，陆琳是大妞妞的大名，只是安氏还是毕竟喜欢称之为大妞妞。
陆名扬虽说一颗心都扑在怀里的曾孙孙身上，却也没落下安氏这声嘀咕，抬头看了安氏一眼道：“待朝中与北辰国议和事了，北边城当可安稳数年，臻哥儿极有可能被召回京城，琳姐儿母女自当随臻哥儿归京。”
虽说这个消息并不能完全确定，可是既然能从陆名扬口中出，这“极可能”多半就是确切的消息了。
安氏自是惊喜不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安置陆瑾臻这一家三口了。
虽说陆瑾臻和杨傲群成亲时府里特地拨了个院子给他们，那院子虽说也是个二进的院子，却并不大，没有孩子的时候住住还行，如今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再让他们住得如此局促。
“这事当真？！”不过在给陆瑾臻一家三口调整院子之前，安氏还是要确定一下。
“是真是假，过些时日就知道了！”陆名扬嫌安氏啰嗦，很有些不耐烦地回了安氏一句，把个安氏气得直瞪眼，却又奈何不得。
目光扫到陆名扬怀里的欢哥儿，发现欢哥儿的神情有些不对，就知道欢哥儿这是要尿要拉了，安氏本想提醒陆名扬一声，转念之间却垂眸抿嘴暗自笑了笑，让老头子嘚瑟，就该让欢哥儿“治治”他！
陆名扬自然也发现了欢哥儿脸上的神色，却因为第一次抱他，并不知道欢哥儿真憋着大招呢，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怀里的小婴儿虽说小小一只，却又可爱可灵动，总之怎么看怎么喜欢。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可真的不太美妙，只听得“噗”的一声，随即抱着欢哥儿小屁股的手心一热，紧接着一股子酸臭味直冲鼻子。
好吧，苏云朵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了，欢哥儿不但尿了，还拉了！
不待陆名扬反应过来，欢哥儿小嘴一撇哇哇大哭起来，让陆名扬很有些措手不及。
陆瑾康自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经过这些日子的考验，在欢哥儿面前，他那所谓的洁癖早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不，陆名扬还没反应过来，陆瑾康已经站起来伸手要接过孩子。
不过有安氏在这里，还有白芷也在屋里侍候着，这事自然也轮不到陆瑾康动手，于是欢哥儿很快就被带走了。
看着空空的怀抱，再看一眼自己外袍上的湿印子和可疑物，陆名扬脸上很是精彩，片刻之后嘟嚷了一句：“真是个坏小子，比他爹还要坏！”
不用说当年陆瑾康也没少在陆名扬身上画地图！
既然知道了议和事了之后陆瑾臻有极大的可能被圣上召回京城，安氏少不得要开始琢磨。
虽说陆名扬在一年前就已经将爵位让给陆达，因为陆达长年驻守边关的缘故，府里居住的格局并没有因为爵位的更替而有所改变。
作为镇国公府的主院的正和堂依然由陆名扬和安氏居住，陆达和小徐氏也只是住在作为大房主院的旭辉院。
安氏打算索性趁陆瑾臻一家归京的机会对府中居住来一次大的调整。
当然说是大调整，牵扯最大的自然是正和堂和大房，对于其他几房，只进行一些细调，毕竟其他几房的公子们也日渐长大，特别是二房和三房。
虽说三公子、四公子被留在北边城历练，可他们到底也都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转眼就该成亲了，索性趁着这次调整，将三公子、四公子，甚至连今年才刚十五的五公子将来成亲的院子也给提前准备出来。
府中居住格局的调整是件大事，少不得要经过陆名扬的同意。
只是陆名扬自回京之后，却比让爵前还要忙上几分，每日天没亮就出府，待回了府就是与儿子们和陆瑾康在外院书房关起门来议事，议完事索性就在外院歇下，连续几日别说找他说话，连面都见不到。
为此安氏没少在苏云朵面前抱怨。
苏云朵倒是知道府里这几个爷们如今都在忙着东凌国与北辰国议和的事，面对安氏的抱怨，苏云朵也只能找其他的事转移安氏的注意力。
这其他的事，最能转移安氏注意力的自然是欢哥儿的满月酒了。
欢哥儿出生、洗三，陆名扬都不在府中，回府之后少不得要吩咐安氏办满月酒的事。
因为陆瑾康带人深入敌后，才让东凌国得以大胜北辰国，这场满月酒怎么办都不为过，于是陆名扬决定借机高调一次。
事实上从孩子出生，安氏就开始筹办这场满月酒，虽说离满月这日还有差不多十日，满月酒的酒水、菜单都已经准备到位，给来宾的回礼除了不能久放的点心等物，其他的都已经也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连请柬都已经准备妥当，将在十月初十这日全部送出。
安氏将满月酒的流程一一说给苏云朵听，最后看着戏班子那一条，略有些迟疑地看着苏云朵道：“你姑祖母向来不爱听戏，只爱听女先儿说书。要不，咱再请个女先儿回来？”
苏云朵知道陆老太太虽说爱静，偶尔也会请女先儿回府听听书。
此前她也有心要在孩子满月这日请个女先儿回来，却因为满月酒从筹备之初安氏就没让她插手，她自然也不好意思多嘴，既然这会儿安氏自己提出来，苏云朵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笑道：“祖母最是清楚姑祖母的喜好，祖母的安排，姑祖母自是喜欢的。”
看了眼流程单子上戏班子的名字，苏云朵发现居然请了两个戏班子，不由就有些好奇起来，安氏就不怕两个戏班子起冲突？
安氏见苏云朵的眼睛盯着戏班子不放，先是微有些愣，转念间就有些明白苏云朵的意思，不由也笑了起来：“这两戏班子，一个擅武戏一个擅文戏。若只是咱们镇国公府的姻亲，只需请了这家擅武戏的戏班子。只是这场满月酒来的可不仅仅只有咱府上的姻亲，自是不能只请武班子，那些个文官家眷，最爱的还是那些文戏。”
苏云朵不由点头笑了，直道安氏考虑周到。
安氏不由嗔了苏云朵一眼道：“哪里是我考虑周到，这都是康哥儿提醒的。”
陆瑾康提醒的？什么时候，这男人的心思也如此细腻了？！
再想起陆瑾康这些日子的转变，苏云朵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个男人的真正成熟，是从学会做父亲开始的”。
果然当了爹的男人，成长的速度还真是不容小觑，从前的陆瑾康就算你逼着他要举办宴会的建议，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东凌国和北辰国之间的议和谈判并不算顺利，双方拉锯式地谈了数个来回，到镇国公府举办满月酒这一日，双方也只谈下很小一部分内容。
镇国公府举办满月酒这日，双方一致决定休议一日，北辰国议和官员虽说明知这次北辰国大败的“罪魁祸首”就是陆瑾康，却还是腆着脸向陆名扬讨了满月宴的请柬。
满月这一日镇国公府的热闹程度甚至堪比陆瑾康与苏云朵成亲那一日。
这日一大早欢哥儿就醒了，高声“唱”起“歌”来，陆瑾康难得有一日不需要早起，却早早被欢哥儿闹了起来，说心里没点情绪还真是不可能，可一对上欢哥儿那又湿漉漉的大眼睛，更大的情绪也全都化成了泡影。
虽说经过调理，苏云朵的奶水比开始的时候多了些，却依然不能满足欢哥儿日益增大的胃口，不过经过一个月的磨合，如今欢哥儿也已经适应了白芷与苏云朵的交叉喂奶，原本就长得白胖胖的欢哥儿如今越发白胖。
每当给欢哥儿沐浴，看着那如同藕节子一般的小胳臂都有一种扑上去轻轻咬上一口的冲动。
待喂饱了欢哥儿，苏云朵连忙催促着身边的人给她备水，被禁止沐浴一个月的苏云朵终于可以好好洗去身上的“臭味”了。
虽说几乎每日都会擦拭更衣，可是爱洁的苏云朵依然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让她最为庆幸的是，产期在深秋，若是产期在盛夏，苏云朵觉得一个月不沐浴洗澡，说不定真能将自己给逼疯了。
令苏云朵既感动又无奈的还有陆瑾康，自苏云朵做月子以来，除了因为办差议事实在晚了才会留在外院歇息，只要可以陆瑾康都是回啸风苑歇息。
苏云朵缓过劲之后，特地让人在隔壁给陆瑾康收拾了一间屋子，结果陆瑾康一次都没歇那屋，只要回到啸风苑，必与苏云朵睡在一张床。
苏云朵曾经找了好些个借口让陆瑾康去隔壁歇息，却都被陆瑾康一一否决，甚至还一再表示只有抱着苏云朵，闻着苏云朵身上的奶香味才能让他睡得踏实。
苏云朵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听之任之由着他。
这个澡苏云朵差不多洗了有一个时辰，水换了三次，直到将皮肤泡皱搓红，这才在陆瑾康的“威胁”下出沐。
苏云朵这个月子做得很好，早就已经没了了刚生产之时的苍白和憔悴，这会儿再被热水一熏，更是面若朝霞，看得陆瑾康不由喉头一滚，伸手一把将出浴美人搂进了怀里，埋头将苏云朵的惊呼给堵了回去。
紧跟着苏云朵从浴室出来的白癸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才吞了下去，只当什么都没看到，拉起惊呆了的白桃避了出去，将房间让给了两位主子。
苏云朵实在没想到陆瑾康上来就抱着自己亲，开始的时候还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开始回应起来，这个吻几乎抽干了两人肺里的空气，苏云朵更是整个人软倒在陆瑾康的怀里。
听着陆瑾康粗重的呼吸，感受着陆瑾康对自己的深情，苏云朵紧紧依偎在陆瑾康的怀里，只觉得岁月静好，再想想正在隔壁由白芷带着沐浴打扮的儿子，更觉得老天对她着实不薄。

第796章 满月宴前
镇国公府的这场满月宴安排在午时，客人一般会在巳时三刻左右陆续前来，像苏家、宁家这些苏云朵的近亲，来的自然要早些。
陆瑾康作为孩子爹，按理应该早早去前院待客才对，偏这人硬是在啸风苑腻歪到快巳时。
这不，为了能在啸风苑多待些时间，陆瑾康硬是抢过丫环们手上的活，给苏云朵绞发绾发。
绞发的事不难，以前陆瑾康也给苏云朵绞过发，绾发的难度对于陆瑾康而言就显得难了些，绾了几次之后，觉得自己绾的发实在不能见人，这才将苏云朵交给手巧的白桃。
白桃在绾发方面很有天赋，三下两下就替苏云朵绾好发。
接下来自是要给苏云朵上妆，原本苏云朵并不打算上妆，毕竟她要给孩子喂奶。
不过今日苏云朵必是要抱着孩子出去见人的，自是不能不上妆。
白桃正准备按苏云朵的意思给苏云朵上个淡妆，刚打算拿起眉笔给苏云朵画眉，又被陆瑾康抢了过去。
自两人成亲之后，陆瑾康没少这样堂而皇之地抢丫环们的活，一直没学会绾发，画眉的手艺却着实不错。
这不，不过寥寥几笔，苏云朵那略微嫌淡的一双柳叶眉在陆瑾康手下渐渐明晰起来，衬得一双大眼睛更是顾盼生辉。
虽说只是淡妆，一番妆扮下来，苏云朵着实明艳动人，让陆瑾康有一种将苏云朵藏起来不让她出去见人的冲动。
苏云朵以前的体形略显瘦削单薄，怀孕以后虽说陆瑾康不在身边，却被安氏和身边侍候的人照顾侍候得十分精心，整个人圆润了许多，生产前苏云朵只要面对镜子就觉得自己的脸快圆成了大饼，安氏却坚称那应该叫做面若满月。
苏云朵生产之后，虽说借由欢哥儿的挑剔，满足了她亲自给孩子哺乳的心愿，却也因为给孩子哺乳，不得不日日喝下奶的营养汤水。
虽说苏云朵在生产的第二日就开始下床做些适当的运动，生产之后的苏云朵也不再像生产之前那么圆润，可是比起怀孕之前却丰满了许多。
不过这样的苏云朵在陆瑾康看来，这样的苏云朵更显风姿，也更加俏丽，摸上去的手感自然也比以前要好上许多。
陆瑾康刚替苏云朵画好眉，白癸匆匆来报，陆老太太、苏诚志、宁氏还有几位公子已经进了镇国公府，正往正和堂去。
苏云朵赶紧催促陆瑾康出去待客，正打算亲自试一试给苏云朵上妆的陆瑾康不由叹了口气，他还真的不能再在啸风苑腻歪了，
虽说苏家来得早好了些，到底时辰已是巳时，想必其他客人也该陆续上门来了。
陆瑾康放下刚拿到手的胭脂，伸手抱了抱坐在梳妆台前的苏云朵，这才不舍地出了啸风苑，在啸风苑外站了片刻，这才往正和堂行去。
苏家是苏云朵的娘家，她的爹娘弟弟们过来当然没那么多的避讳，来正和堂与陆名扬和安氏见过礼，就在陆瑾康亲自陪同下前来啸风苑探望苏云朵和欢哥儿。
苏云朵这边刚梳妆完毕，就听得外面外来一阵“噔噔噔”急促又欢快的脚步声，不用猜苏动机也知道这个脚步声来自何人，非她那小弟弟苏泽睿莫属。
苏云朵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还不待她数到三，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姐姐，我来看你和大外甥来了！”
不是苏泽睿又是谁？
随即是一个压低了的声音斥道：“你小声点，别惊着了欢哥儿！”
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起来，几年前还是个调皮鬼的苏泽臣，如今已经稳重得多了，在苏泽睿面前妥妥的就是个兄长样。
苏云朵赶紧起身迎了出去，还没等她迎出门，门帘子一掀，苏泽睿已经扑了进来。
如今苏泽睿今年虚六岁，因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很得陆老太太的宠爱，不过他虽说活泼好动，却也很是懂事知礼，并不因为家人对他的宠爱而无法无天。
如今当了舅舅成了长辈，少不得有样学样，端起一点长辈的模样来。
这不，明明刚才还在院子里大呼小叫，这会儿小手往外一背，硬是装出一幅长辈的模样，逗得苏云朵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苏泽睿的大脑袋道：“几日不见，睿哥儿似乎又长高了！”
苏云朵很清楚苏泽睿这个年龄的孩子的心态，不过一句话就逗得苏泽睿眉开眼笑：“真的吗？我真的又长高了？”
苏云朵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尔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没错，的确又长高了。若是你不再挑食，还能长得更快些！”
苏泽睿有些挑嘴，爱吃肉不喜蔬菜，这一点令宁氏很是苦恼，每次见到苏云朵总会抱怨一二。
被苏云朵如此直言不讳地点出自己挑嘴的毛病，苏泽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睛闪烁，四下里打量了一番转移话题道：“我大外甥呢？”
苏云朵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爱挑嘴这个毛病就是改不掉！
若她还没出嫁，还能帮着宁氏压制一二，如今她最多也只能像今日这般从侧面敲打敲打，再多的还真是不能够了。
“欢哥儿正睡着呢，待他醒来，就让人抱来。”苏云朵一边说着一边与已经被陆瑾康让进屋来的陆老太太等人见礼。
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苏家来人了，苏家这一行人刚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到隔壁传来了欢哥儿的哭声。
苏云朵还没站起来，苏泽睿已经窜了出去，很快就听到隔壁传来苏泽睿哄欢哥儿的声音：“欢哥儿不哭啊，小舅舅来了陪你玩，你看，这是小舅舅给你的礼物。”
婴儿的哭声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更大了几分，随即再次传来苏泽睿的声音：“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心疼。
“小公子莫担心，小主子这是尿了，待奴婢替小主子洗了身子换上干净的尿布就好了。”这是白芷温柔的声音。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待大家来到隔壁的育婴房，白芷已经利落地替欢哥儿洗了小屁屁换上了干净的尿布。
一个月大的孩子，听力已经完善，虽说大家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欢哥儿的头依然转向门口，那湿漉漉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顿时软化了一行人的心。
苏云朵从白芷手上接过孩子，先交到陆老太太手中。
陆老太太没有亲生的孩子，却是欢哥儿的姑太奶，也是欢哥儿面前上的外太奶，对欢哥儿自是喜欢得紧。
自欢哥儿出生以来，陆老太太回镇国公府的次数明显地多了起来，这已经是一个月里第八次回镇国公府了，几乎每三日就要回一次镇国公府，可是就算如此陆老太太觉得还是不够，恨不得直接在镇国公府住下来与安氏抢欢哥儿。
安氏倒是曾经建议过让陆老太太回镇国公府住上些日子，最终陆老太太却摇头拒绝了。
若她真的回镇国公府小住，到时必定会传出对苏诚志不利的谣言，倒不如她自己辛苦些，隔三差五到镇国公府来看看欢哥儿，才是最适当的选择。
苏家人并没有在啸风苑待多久，看过抱过欢哥儿，苏诚志就带着三个儿子与陆瑾康一起去了前院，陆老太太和宁氏自然是去了正和堂。
待宁家的人一到，宁氏少不得要陪着娘家人过来啸风苑见见欢哥儿。
随着客人陆续到达，镇国公府前所未有的热闹，这个热闹甚至胜过当初陆瑾康和苏云朵成亲。
宫里自然少不得派了人来祝贺，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府来，让人眼红却又不得不叹服。
八月底刚刚成亲的大公主带着驸马也来了，大公主的这位驸马是今年春闱的探花郎，来自南方春城，乃春城知府嫡次子。
学问好，长得也十分俊俏，当然与陆瑾康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至少没有陆瑾康那种英气，略显得有些阴柔。
大公主成亲的时候，苏云朵身子已经很重了，自是不可能亲自前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虽说大公主成亲时凤冠是苏云朵亲自设计的，苏云朵还送了相当贵重的礼物，但是没有亲自去参加婚礼到底还是一种遗憾。
今日是大公主在苏云朵产后第一次见到苏云朵，倒不是大公主生气不来见苏云朵，而是大公主成亲以后不久就随着驸马爷回驸邓爷的老家祭祖去了，前几日刚刚回到京城。
大公主在苏云朵生产之后倒是很想来探望苏云朵并看看苏云朵的宝贝，可是按东凌国的习俗，成亲一个月内的新人不能进月子房，否则对都不好。
于是这是大公主成亲之后第一次与苏云朵见面，自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苏云朵的宝宝，看着已经很有些活泼的欢哥儿，大公主眼睛都有些直了，要是这个可爱的小宝贝是自己的该有多好！
苏云朵一眼就看出了大公主的心思，不由抿嘴轻笑道：“大公主无需羡慕，让驸马爷多多努力，大公主必定很快就会有宝宝的。嗯，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说着眼睛扫向大公主平坦的腹部。
大公主脸上不由闪过一丝黯然：“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前几日刚来了癸水！”
大公主既是陆瑾康的表妹，又是苏云朵难得地一个闺中好姐妹，自是看不得她脸上的黯然，笑着劝慰道：“你成亲不过才一个多月，不急，孩子总会有的！”
想起神医谷主此前曾经说过，待苏云朵满月之后，他就会离开镇国公府去乐游山庄继续过他逍遥快活的日子，离开之前自是会过来啸风苑给苏云朵和孩子请平安脉，只是不知谷主什么时候会来。
苏云朵正想着，白桃挑了帘子进来通报，谷主来了。
苏云朵不由讶然，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她这里正想着谷主什么时候能来，结果谷主便到了。
原本谷主是打算喝了满月酒去乐游山庄，却收到神医谷来的信件，需要马上回神医谷一趟，于是谷主也不打算喝这顿满月酒了，来啸风苑给苏云朵和欢哥儿请过脉之后就启程赶回神医谷。
苏云朵和欢哥儿养得很好，母子二人都十分健康，不过谷主还是另外给了苏云朵一个产后修身的食疗方子。
机会难得，苏云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特地请谷主给大公主请了脉。
大公主的身子也没问题，按谷主的说话，只要大公主放开心怀，怀孕是迟早的事，谷主索性也给大公主开了个养身的食疗方子。
这个方子与当年苏云朵备孕时用的方子有些相似，只是根据大公主身体的实际情况进行了适当的调整。
待谷主告辞而去，白癸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看大公主再看看苏云朵，数次欲言又止。
苏云朵察觉，眉头微皱，略有些不悦地说道：“有什么话，只管说来。”
“前面来了北辰国的客人，那个北辰国的公主指名道姓要见主子。”白癸咬了咬唇，总还是说了出来。
“北辰国的公主？”苏云朵心头微跳。
她早就听陆瑾康说起过这位北辰国的公主，自是知道这位公主是前来东凌国和亲的公主，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与这位和亲公主有什么交集。
毕竟陆瑾康已经成亲，而且连孩子都有的，在苏云朵的认知中，怎么算陆瑾康也应该不在和亲公主的选择之列。
如今看来，她想得还是简单了！
这位公主选在今日上门并要求见她，若这个时候苏云朵还认为这位公主对陆瑾康没有意思，那苏云朵也真是够蠢的！
大公主听了脸顿时沉了下来，就算大公主刚与驸马祭祖回京，却也听了许多北辰公主对陆瑾康死缠烂打的事情。
苏云朵窝在府里做月子，虽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能得到的消息也只有来自于白癸这个耳报神。
只是白癸接触的人面有限，能听到的消息自然远不如大公主。
再说在这件事情上，府里的长辈们与陆瑾康的意见高度统一，绝对不能因为北辰国公主而影响苏云朵做月子。
故而自陆瑾康察觉北辰国公主心仪自己之后，陆瑾康就切断了与北辰国公主的一切联系，甚至不再直接参与议和之事，更是用尽一切手段阻止这个消息传到啸风苑。
只是谁也没想到北辰公主会选在今日直接上镇国公府挑战苏云朵。

第797章 婚姻保卫战（一）
事实上苏云朵从陆瑾康不再参与和谈这件事上，已经察觉出丝丝非同寻常。
苏云朵也曾私下让白癸打听过其中原委，白癸给苏云朵的答案居然是圣上有更重要的差事委派给陆瑾康。
苏云朵并非是个傻白甜的女人，如今京都最重要的事非和谈莫属，再说看陆瑾康这些日子的作为又哪里像是有什么重要差事在身的样子？
白癸如此回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陆瑾康从中使了手段。
既然陆瑾康不让她过问，苏云朵也就不同去过问。
其实陆瑾康不参与和谈也不错，至少不再像开始的那几日每日早出晚归，而是日日按时回来陪伴她和孩子，偶尔还能给她说些外面发生的趣事。
不过就算陆瑾康将这事瞒得再严实，多少还是有些蛛丝马迹落入苏云朵的眼，毕竟苏云朵做月子期间，总会有人前来探望。
快言快语的苏琳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陆瑾康执意瞒着苏云朵，苏琳来探望苏云朵自然也事先被安氏叮嘱过的。
只是苏琳心思比较单纯，压根就经不起苏云朵有意的引导，就算没有明确告诉苏云朵什么，却依然被苏云朵发现了端倪。
毕竟苏琳在短短的探望时间里，数次提到了北辰公主娜赛的名字，而且每次提到娜赛公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看苏云朵一眼。
苏云朵本就是个极聪慧又敏感的人，硬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找出那个让她感到非同寻常的那丝感觉的源头。
虽说刚才听到白癸的话，苏云朵的心头的确“咯噔”了一下，更多的却是“终于来了”的坦然以及迎接北辰公主娜赛挑战维护婚姻的斗志。
既然有些事逃避不了，那只有迎战！
那娜赛公主就算在北辰国再尊贵，对于东凌国而言不过只是个战败国的公主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大公主有些担心地看着苏云朵，作为圣上最为宠爱的公主，大公主就算已经出嫁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却还是日日被召进宫去，对于北辰国公主在朝中、后宫掀起了风浪自是十分清楚。
令大公主最为气愤的是，朝中也好，后宫也好，居然有人提议顺应娜赛的意思，由其自主挑选和亲对象。
自这位娜赛公主进京之后的言行举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这位娜赛公主的眼睛里只有镇国公世子陆瑾康。
让娜赛自主择婿，这位夫婿非陆瑾康不可。
陆瑾康有妻有子，难道就因为娜赛公主看中陆瑾康就要让陆瑾康休妻弃子不成？
这样的提议自然遭到以陆名扬为首的镇国公一系的强烈反对，陆瑾康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拒绝参与两国议和。
陆瑾康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他此生只苏云朵一个妻子，更是严辞驳斥那些劝他空出正妻之位迎娜赛公主为正妻的官员此举可与卖国相提并论。
陆瑾康此言，自然遭到了那些主张娜赛自主择婿官员的攻击，一时间朝中风起云涌。
大公主是珍贵妃娘娘所生，自是站在镇国公府一边，更因为与苏云朵交好，对那位娜赛公证的无理要求，更是深恶痛绝，此刻便劝慰苏云朵道：“那娜赛不过一个占败国的和亲公主，哪里真能由着她来！再说大表哥是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屈服！”
苏云朵对着大公主嫣然一笑：“夫君的心思我自然最是清楚，不过既然这位公主点明向我开战，我也不是软蛋，应战即是！”
那坦然从容的模样，让大公主那颗提了好些日子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了大半。
“好，我陪你一起出去应战，我倒要看看一个战败国的公主到底有什么底气，搞东搞西！”苏云朵的表现，让大公主的心里也生出了一种豪迈，朗笑一声道。
正好这个时候紫月来报，该苏云朵抱着孩子出场的时候了。
襁褓中的孩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娘亲有一场婚姻保卫战要打，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是吃饱睡觉的孩子，此刻正睁着大眼睛绷着张严肃脸，这模样像极了沉着脸的陆瑾康，令苏云朵莞尔。
大公主凑过来看到欢哥儿的表情，不由莞尔惊呼：“嫂子，你看他你看他，这表情是不是像极了大表哥！”
苏云朵只笑不语，倒是大公主身边侍候的大宫女附和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以后又将是咱东凌国的一员猛将！”
一行人出了啸风苑，直往宴席而去。
今日来的人多，男女各开三十席，女宾席设在正和堂的正堂，男宾席则设在外院。
苏云朵抱着孩子自是往正和堂来，老远就听到一个带着些大舌头的女声在正和堂内大言不惭道：“那个叫苏云朵的女人架子可真大，居然让这么从尊贵的客人等她一个人，太没有教养！”
苏云朵听了脸色微微一沉，尔后又淡淡一笑。
这个说话的人就算不是那个娜赛公主，也当是娜赛身边的人。
虽说只有短短一句话，其中的挑拨之意却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挑起所有人对她的不满。
只可惜这北辰国的人并不懂东凌国的习俗，这满月酒自是有一定流程的，不是她们想让苏云朵出来苏云朵就能出来的。
每日苏云朵和孩子最大！
更何况堂内坐的这些人，又有谁比得上此刻走在苏云朵身边的大公主尊贵？
大公主听了脸色更是阴沉得有些可怕，苏云朵微微紧了紧手中的襁褓，用手肘轻轻拐了拐大公主，尔后对上大公主看过来的目光吟吟一笑：“莫上那人的当，在咱东凌国的土地上还由不得他人说三道四！”
大公主的表情这才缓了下来，心里不由暗叹苏云朵的沉着冷静。
想起今日来镇国府之后与陆瑾康进行的那一番短时间交流，大公主不由又暗自在心里为陆瑾康和苏云朵分别点了个赞。
果然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就苏云朵这样的人才能配得起自家那位冷情严肃的大表哥！
苏云朵抱着孩子与大公主并肩出现在宴会厅的那一刻，原本被北辰国的人挑得窃窃私语的女宾们刹那间全都停了口。
她们就算再尊贵，还能尊重得过大公主？
今日这宴会厅里能与这位大公主相提并论的人还真是没有，就算大长公主如今也敌不过这个大公主。
如今的大长公主，经过赢州之事，早已今非昔比了。
当然今日来参加满月宴的自然也有尊贵之人，比如大皇子妃、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只可惜这几位皇子妃比起大公主来还是要差上一线。
大公主陪着苏云朵跨进宴会厅，眼睛只那么一扫，就已经明白刚才那句挑拨离间的话到底本命年于何人之口，也将宴会厅内众人的表情看了个七七八八，更是将观察的重点放在限几位皇嫂身上。
果然从三位皇嫂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愤懑以及看到她时的惊讶。
大公主在心里冷冷一笑，这三位皇嫂果真没多少脑子，北辰国那位公主再尊贵还能比得过为东凌国出生入死的功臣？！
大公主自然清楚这位娜赛公主与她一样深受北辰国主的宠爱，可那也只是在北辰国，在东凌国娜赛一个战败国的和亲公主算个屁！
大公主真的很想拿把刀来剖开几位皇嫂的脑袋瓜子看看到底里面有多少脑容量，只是今日是苏云朵和欢哥儿的好日子，再说那娜赛公主挑战的是苏云朵，这是苏云朵的主场，大公主自然不会抢苏云朵的风头，这事且先按在心里，待进了宫非得与父皇好生说道说道不可！
自从娜赛公主不请自来，安氏心里就添了许多担忧，除了担心苏云朵，还要安抚宁氏等人，特别是苏洁婷几次意欲站出来为苏云朵出面与娜赛公主开战，都被安氏给压了下去。
虽说娜赛公主是不请自来，陆名扬和陆瑾康却早早就有了防备，自然也早有交待，今日娜赛公主不来则罢，来了就得由苏云朵亲自出面就对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相信苏云朵，就算苏云朵是匆忙被动应战，也不会在娜赛面前落入下风。
安氏虽说信任陆名扬和陆瑾康的眼光，一颗心到底还是悬着的。
见苏云朵在大公主的陪同下抱着孩子从容而来，赶紧招呼两人到首席落座。
今日是苏云朵和欢哥儿的大日子，首席坐的多是苏云朵的娘家人，陆老太太、宁氏、苏洁婷，还有宁家外婆。
今日连三位皇子妃和大长公主也只是被安排在次席，那位娜赛公主却大咧咧地在首席坐着，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云朵。
大公主尊贵又是苏云朵的闺中密友，自是被安排在首席，且就在苏云朵的身边，正好将苏云朵和娜赛公主隔开。
“啧啧啧，长得也不过如此，哪里能配得上东凌国的战神，却厚颜无耻地霸着不放！”苏云朵与大公主刚在首席落座，一个极为不屑的声音从娜赛公主身后的那几个宫女中响了起来。
大公主瞬间觉下了脸，一双温和的眼睛闪出冷厉的光芒，身子一动就要站起来喝斥，却被苏云朵轻轻按压在座位上。
这次能够大败北辰国，陆瑾康居功至伟，他带队深入敌后最终破了两国战事胶着之局，此后又解了西北边城的战事，虽说因为与北辰国议和之事，圣上还没有对此战的功臣进行封赏，民间却将陆瑾康奉为战神。
“若是没猜错，这位应该是北辰国的娜赛公主，听说公主不请自来，点名道姓要见我。不知公主亲来镇国公府见我是为何事？”苏云朵淡淡地看了眼那位开口的宫女，尔后将目光转向娜赛，一脸平静淡淡道。
苏云朵从容淡定的目光和平平淡淡的几句话，令一向高高在上的娜赛瞬间有了一种落于下风之感。
随着苏云朵这几句话，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到娜赛的脸上，令娜赛心里生出一种自己硬是将脸凑上去让人打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是娜赛从来不曾经历过的，自是引得娜赛心里之火熊熊燃烧。
“所为何事？本公主的这位宫女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你这贱人又何必假装不明白？！”娜赛腾地站了起来，指着苏云朵的鼻子道。
苏云朵伸出一根手指，将娜赛那根快指到自己鼻子的手指轻轻推开，尔后缓缓站了起来，环扫了一眼整个宴会厅，先是淡淡一笑，转眼神色一变多了几分冷厉，丝毫不让地对上娜赛厉声道：“还请娜赛公主谨记，这里是东凌国镇国公府，不是北辰国的皇宫。今日若真心来祝贺欢哥儿满月，我镇国公府自是待为座上宾，若是来寻事找茬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又淡淡地扫了整个宴会厅一眼，眼里满满都是警告。
那几个原本还想借着娜赛行些小心思的人，不由心头一惊，自觉得苏云朵眼里警告的就是自己，顿时收起了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娜赛没想到苏云朵居然有如此气势，她早就让人摸清了苏云朵的一切，就算苏云朵是松花蛋作坊、酒坊和御洁坊的大股东，在她看来苏云朵手中的这一切不过是陆瑾康为了镇国公府的颜面私下给苏云朵的，并不以为那些是苏云朵这样一个生在乡下长在乡下的人能够拥有的。
作为北辰国最为得宠的公主，娜赛岂能甘心被苏云朵压制，一脸狰狞地瞪着苏云朵道：“你一个乡下人，凭什么做镇国公府的主？！”
苏云朵自信一笑：“本人可凭的东西多着呢，娜赛公主真要听？”
娜赛脸上的肌肉明眼可见地抽了起来，看着苏云朵的目光更加狰狞阴狠了几分，苏云朵的脸上却依然挂着淡淡的笑，那笑从容而自信，落在娜赛的眼里说不出来的刺目。
娜赛支着桌子的手紧了又紧，她要打碎面前这张脸上的笑容，更要抓花这张如花如玉的脸颊，让面前这个比她还要嚣张的女人更加没有资本嚣张！
娜赛身后跟着的嬷嬷面对苏云朵的嚣张虽说也十分生气，到底明白绝对不能让娜赛公主对苏云朵动手，眼看着娜赛公主身上的戾气越来越盛，嬷嬷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在娜赛公主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同时手指在娜赛的背上点了两下。
娜赛身上的气势徒然一变，不说戾气全消至少平静了许多，眼中对苏云朵的恨意却依然如故。

第798章 婚姻保卫战（二）
娜赛公主刚才那一刻的模样，实在有些狰狞可怖，别说安氏和宁氏等人心头发紧，就是那几个心底有些小心思的女人眼底也不由冒出寒意，苏云朵身后的紫月更是全身绷紧，只要娜赛动手，紫月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苏云朵。
倒是苏云朵面对娜赛，依然一付淡定从容的模样，事实上苏云朵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虽说她练过五禽戏，多少有些底子，可是到底不是正经练武之人，能否在娜赛动手之时避开，她的心里也没多少底，不过她相信紫月的能耐，必能护她周详。
此刻娜赛终于收了身上的戾气，苏云朵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了些许汗意，刚才那一瞬间，苏云朵是真切感受到来自娜赛的杀意。
若非那嬷嬷及时阻止娜赛，娜赛是真的要对她动手，苏云朵看着娜赛的眼睛里不由染上了丝丝寒意。
一个战败国的和亲公主在她在地盘居然如此嚣张，自是不能忍！
苏云朵的心里满满都是战意，这场婚姻保卫战，她绝对不能让陆瑾康孤军奋战，既然娜赛都已经打上门来，那么就该是她站出来战斗的时候了。
看了眼被宁氏紧紧抱在怀里的欢哥儿，苏云朵再次直面娜赛眼中的恨意，淡然中带着些许挑衅：“娜赛公主还需要我说说我凭的是什么吗？”
自从知道北辰国这次战事之所以如此大败的始作蛹者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陆瑾康，作为和亲公主的娜赛就将目光放在了陆瑾康身上。
开始的时候娜赛对陆瑾康充满了恨意。
娜赛与这次北辰国的主帅，北辰国的大皇子乃一母同胞，在娜赛的心目中，她这位嫡亲兄长不但武艺超群，军事指挥才能更是相当卓越，却没想到第一次挂帅，就被陆瑾康破了战局，大皇子也身负重伤差点被俘，而她作为北辰国的天之骄女更是不得不前来东凌国和亲。
可是在进入东凌国见过陆瑾康之后，娜赛的一颗少女心却渐渐地失落在陆瑾康身上。
既然成了和亲公主，娜赛自然要给自己找一个既喜欢又有能力的夫君，可陆瑾康能力胜过她最崇敬的大皇兄，长得又英俊，武艺更是超群不凡。
原本以为可以借这一个月的路程与陆瑾康培养培养感情，至于陆瑾康成亲与否，压根不要娜赛的考虑范围。
作为北辰国最受宠爱的公主，只要娜赛想要，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只是让娜赛有些失望的是，不待议和队伍启程，陆瑾康就已经先带着亲卫和侍从先行一步，直接打破了娜赛的计划。
更令娜赛痛恨的是，不待议和队伍到达东凌国京都，就传来了陆瑾康喜得贵子的消息，直气得娜赛打碎了一地瓷器。
不过即便如此也未能泯灭娜赛对陆瑾康的那份心，反而更加激起了娜赛的好胜心，她派人先行潜入京城打探苏云朵的一切，当她得知苏云朵虽是京城苏氏女，却生在乡下长在乡下，十五岁那年才随父母认祖归宗，而苏云朵的父亲也不过只是庶出，今更只是在太学当个博士罢了，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镇国公府的世子爷陆瑾康？
娜赛的心里为陆瑾康不值，对陆瑾康更是多了一份势在必得。
让娜赛心喜的是，陆瑾康作为接待、保卫和议和的主要官员，几乎每日都能在驿馆中见到陆瑾康，这给了娜赛许多便利。
娜赛更是在东凌国君设宴之时，向东凌国直接提出了自己看中的和亲对象。
谁也没想到，娜赛的亲点的这个和亲对象居然是已经成亲而且刚刚喜得贵子的陆瑾康。
一石激起千层浪。
娜赛的大言不惭惹得陆瑾康极为不快，对于朝中居然还有人替娜赛说话，更是怒不可遏。
苏云朵就算不是京城苏家女，也是陆瑾康心里的一块净土，更何况别人不知道，陆瑾康却最为清楚苏云朵为这次战事付出了多少。
陆瑾康绝对不容任何人亵渎苏云朵。
陆瑾康的反应很快，不但严辞驳斥娜赛，更是当堂辞去接待和保卫，只保留与北辰国和谈官员的身份。
本以为作为和亲公主的娜赛不可能参与和谈，却没想到每次和谈，就成了娜赛公主纠缠陆瑾康的契机，更给了朝中某些官员针对镇国公府的契机，令陆瑾康大怒。
圣上见陆瑾康不胜其扰，在陆名扬和陆瑾康祖孙二人的多次恳请之下，终于顺从陆瑾康之意，免他参与和谈。
为了不影响苏云朵做月子的心情，这些事情自然被陆瑾康瞒着，就算白癸打听到了相关消息，也被陆瑾康叮嘱不可向苏云朵透露一丝口风。
陆瑾康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未能防得住苏云朵所有的消息渠道，事实上只那日苏琳来啸风苑探望过苏云朵之后，陆瑾康心里清楚聪慧如苏云朵，必定已经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更令陆瑾康痛恨的是，今日居然有人直接将娜赛带进了镇国公府，当他见到不请自来的娜赛，原本因为儿子满月而柔和几许的俊脸顿时染上了寒意，一双寒眸扫向娜赛身边的三皇子妃，那尤如实质的寒意令三皇子妃打心底生出寒意，只是今日让她带娜赛来镇国公府的人是三皇子和华嫔，她压根就无法拒绝。
娜赛已经进府，陆瑾康自不可能将人哄出去，只得眼看着娜赛被引进内院，眼里是浓浓的警告，私下却让人给紫月传了话，让她务必维护好苏云朵和欢哥儿的安全。
苏云朵的身边侍候的丫环除了几个白，还有三个紫。
几个白都只是普通丫环，三个紫却有一身好武艺，特别是紫月。
今日人多比较杂乱，就算没有陆瑾康专门让人带的信，紫月也已经做好了安排，她自己跟在苏云朵身边寸步不离，紫茑和紫莲则负责保护欢哥儿。
此刻欢哥儿已经从宁氏的手里到了白芷怀里，正由白芷抱着在席间穿梭，这是满月宴的重要流程之一，让欢哥儿见客。
今日是欢哥儿满月，来喝满月酒的宾朋，自然少不得要给欢哥儿满月礼，于是紫茑和紫莲就跟在白芷身边，既保护欢哥儿的安全，也正好替欢哥儿接下各种礼物。
欢哥儿除了要在女眷这边露面，自然还得去男宾那边露面，按照事先定下的流程，一会儿自有陆瑾康身边的九儿和春风来请欢哥儿，到时会由白芷抱着欢哥儿去外院，无需苏云朵亲自前往。
看着白芷抱着欢哥儿在席间穿梭，听着女眷们对欢哥儿的赞美，再面对苏云朵的挑衅，娜赛眼里的恨意越发浓烈，少倾只见她伸手一扫，尖叫声伴随着一阵哗啦的瓷器破碎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原本还算热闹的宴会厅刹那间一片寂静，片刻之后白芷怀里的欢哥儿哇哇大哭起来。
苏云朵怒极，却还是打算先安抚好欢哥儿。
满月的孩子虽说视力还不行，听力却基本已经成熟，娜赛整出如此大的动静，欢哥儿必是受到了惊吓。
已经失了理智的娜赛见苏云朵转身要离开，岂会让苏云朵如愿，自是向苏云朵伸出手去，一直提着神的紫月自然不可能让娜赛得逞，上前一步挡住了娜赛伸向苏云朵的手，为苏云朵赢得了时间。
娜赛这一番动作，不但激怒了安氏，同时也成功引起了女眷们的愤怒。
她刚才那一扫，不但让她身边坐着大公主遭了殃，也让坐在次席的大皇子妃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等人也一同遭了殃。
这四个人可都是东凌国皇族中人，一个战败公主不但大闹镇国公府的满月宴，还泼了四位皇族中人一身菜，是可忍孰不可忍，就连带着娜赛进镇国公府的三皇子妃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娜赛身后的嬷嬷脸色铁青，心里着实后悔今日答应娜赛来镇国公府，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设法将影响减到最低，给身边的宫女们使了个眼神，几个人正打算上前安抚娜赛。
却听娜赛对着苏云朵大喝一声道：“站住！我有让你走吗？”
苏云朵自是明白娜赛这一声针对的是自己，只不过她的脚步丝毫不见迟缓，坚定地走向白芷，此刻她满心里都是欢哥儿，在自己的地盘里被娜赛闹成这样，对苏云朵而言已经是极限。
待她安抚好欢哥儿，再收拾娜赛也不迟！、
娜赛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说出什么出格的话，苏云朵压根就不在乎，反而很期待娜赛接下来的动作。
除了觉得对不起欢哥儿，心疼欢哥儿之外，苏云朵明白今日娜赛闹得越大越出格，对自己反而更有利。
见苏云朵完全无视自己的怒喝，娜赛公主一脚蹬开身边的椅子，就要扑向苏云朵。
紫月岂会让她得逞，虽说不能对娜赛公主动手，可是以紫月的身手，只需她那敏捷的步法，对付一个半吊子的娜赛却是绰绰有余。
眼看苏云朵抱着孩子在丫环的簇拥下离开宴会厅，娜赛怒不可遏地对着紫月又推又打，嘴里自然不停地用大家都听不懂的北辰话怒骂着。
此刻被娜赛污了衣裳的客人很快就被安排去客房梳洗更衣，余下的女眷看着状似疯魔的娜赛个个目瞪口呆。
娜赛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居然如此不顾礼仪大闹镇国公府的满月宴，真的好吗？
女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只是声音放得很低，整个宴会厅几乎都是娜赛公主的怒骂声。
苏云朵并没有离开正和堂，就在正和堂小声哄着欢哥儿，这里离宴会厅有些距离，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宴会厅传来的娜赛的咆哮声。
看着怀里含着奶依然抽噎的欢哥儿，苏云朵心疼极了。
虽然在得知娜赛公主肖想陆瑾康的时候，苏云朵心里对娜赛还不算有什么大的敌意，此刻却因欢哥儿的受惊，让苏云朵心头的敌意飙升，战意满满。
给欢哥儿喂了奶，将他放在肩着轻拍他的后背让他打了奶咯，苏云朵这才温柔地轻哼起摇篮曲哄他入眠。
事实上欢哥儿还很好哄的，从苏云朵抱着他出宴会厅到他彻底睡醒前后也不足两刻钟而已，将欢哥儿交给白芷看护，又命紫茑和紫莲寸步不离地守着欢哥儿，苏云朵这才带着白葵、白桃回到宴会厅。
这时候娜赛在嬷嬷和宫女的安抚下倒是冷静了些，首席桌上的凉菜也全都换成新的，大公主和几位皇子妃也梳洗一新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见苏云朵空着手回来，安氏、宁氏等人赶紧询问欢哥儿的情况，得知欢哥儿吃饱奶睡着了，不由松了口气。
欢哥儿自出生以来几乎都在啸风苑，而啸风苑向来安静，苏云朵做月子的日子比起平日更要安静几分。
刚才娜赛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她们最担心的就是吓着了欢哥儿。
娜赛见苏云朵一进宴会厅又成了主角，顿时怒从心头起，眼看着她又要暴起，身后的嬷嬷这次再不敢大意，她无法带走公主，却不能再让公主任性下去，否则只会越来越糟。
娜赛身后的这位嬷嬷显然是有些身手，她这一出手，娜赛居然动弹不得，苏云朵的眸底不由沉了沉。
这嬷嬷这会儿才出手，说明了什么，苏云朵心里自是清楚得很，却并不在意。
别人的想法她控制不了，也无需在意，能让她在意的只有陆瑾康的态度，而陆瑾康为了不让娜赛的事影响她做月子的心情而不惜一切的已经向世人宣告了他的态度。
有了陆瑾康的态度，她苏云朵还在乎什么？！
不过苏云朵自是不会让陆瑾康孤军奋战，此刻该是她为他们的婚姻向娜塞宣战了！
苏云朵淡笑着从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这样子深深刺激着娜赛，只听娜赛歇斯底里地喝道：“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凭什么霸着陆世子不放！”
苏云朵眼底微沉，却依然淡然一笑：“若我是贱女人，那么强抢人夫的娜赛公主又是什么？”

第799章 婚姻保卫战（三）
今日来镇国公府赴宴的太太夫人们都是各家各府的正室，苏云朵此话刚落，就算原本不喜欢苏云朵的或者心里有些小心思的，此刻对娜赛也多了几许审视。
若维护自己婚姻的苏云朵是贱人，那么强抢人夫的娜赛岂不更是贱人一个？！
宴会厅里的太太夫人们再次窃窃私语起来，那些有意于陆瑾康，羡慕嫉妒苏云朵的姑娘们更是骚动起来，甚至还有人对着娜赛指指点点，脸上满满的都是讥讽和嘲笑。
娜赛何时面对过如此难堪的场面，自是恼羞成怒，指着苏云朵高声喝斥道：“掌嘴！本公主乃北辰国第一公主，岂是你可以羞辱的！”
随着娜赛这一声喝，身后闪出个宫女来，对着苏云朵脸上就扇了过去。
娜赛身后的嬷嬷是娜赛公主的奶嬷嬷，自然希望娜赛心想事成，更见不得娜赛受辱，此刻只恨不得替身成娜赛亲自上前去撕烂苏云朵的嘴，自然不会阻止那宫女。
随着娜赛尖厉的声音和身后宫女的动作，宴会厅里顿时发出一片惊叫声。
谁也没想到娜赛公主堂堂的北辰国公主如此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可是东凌国的镇国公府，是在苏云朵儿子的满月宴上！
若这一巴掌真的被打实了，伤的不仅仅只是镇国公府的颜面，还有东凌国的颜面！
再怎么说娜赛也不过只是战败国的和亲公主，在东凌国娜赛这个北辰国的公主如何比不上苏云朵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身份贵重，就算苏云朵的出身有些瑕疵又如何？
安氏、宁氏等人自是不能眼看着苏云朵受辱，慌忙站起来要扑到苏云朵面前保护苏云朵，只是她们的动作再快也没有娜赛那位宫女的动作快。
眼看着这一巴掌就要扇实在苏云朵脸上，却丝毫不见苏云朵有任何动作。
苏云朵怎么说也该避一避才对啊，难不成是被吓蒙了？
可是苏云朵真的就这样被吓蒙了吗？
自然不是！
她之所以不动，是对紫月有着绝对的信任，再说就算没有身后的紫月，早有防备的她也有自信能在那宫女的巴掌乎上脸之前擒拿住宫女的手，好歹她也有几年五禽戏的底子！
紫月也确实当得起苏云朵的这份信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只见她身子一闪挡在了苏云朵面前，一抬手就牢牢地控制了宫女的那双贱手。
“哎哟，疼疼疼……放开我！”那个上前扇苏云朵的宫女心里正得意，不料眼前一暗，随即那只抬起的手腕传来的刺骨疼痛疼得她眼泪都流了下来。
娜赛见自己的宫女不但没能掌成苏云朵的嘴，还被苏云朵的丫环所伤，岂能认输，恼怒之下忘记了这里是东凌国的的镇国公府，对着身后的宫女嬷嬷怒道：“你们就站着看本公主受辱？还不上去帮忙，替本公主撕烂了那贱人的嘴！”
也许这是娜赛在北辰国常做的事，只见她带来的宫女嬷嬷一窝蜂似地扑向苏云朵和紫月，她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仗着人多，缠住紫月掌掴苏云朵。
已经扑到苏云朵面前的安氏、宁氏等人瞬间就遭了殃，若非身后的人眼疾手快扶了她们一把，就算不受伤也被推倒在地。
宴会厅顿时乱成一锅粥。
虽说紫月挡在苏云朵面前，颇有一人当关成双夫莫开的气势，可苏云朵绝对不能容忍娜赛的人对安氏、宁氏动手，更不能容忍娜赛破坏今日的满月宴。
只见她俏脸一沉，眸底闪过一丝冷厉，沉声对着外面喝道：“来人！”
随着苏云朵这一声喝，从宴会厅外冲进来一群人，将娜赛以及她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是苏云朵在得知娜赛不请自来的消息后，与大公主商议之后，特地让紫月提前准备的后手。
娜赛公主不动手则罢，若是娜赛公主胆敢在镇国公府对她或任何动手，苏云朵不介意让娜赛吃些苦头。
一个战败国的和亲公主在苏云朵和大公主眼里真算不得什么！
娜赛万万没有想到，苏云朵居然如此大胆，不但将她的人全部扣押起来，甚至连她也不放过。
“你，你胆敢扣押本公主！就不怕引起两国战争，百姓生灵涂炭？！”从来没人如此对她，娜赛心里慌得不行，挣扎着怒吼道。
苏云朵不由笑了。
说这个娜赛没脑子吧，就她这声怒吼还算有点脑子，这不，直接将今日的事件升级成两国争端，更是将苏云朵直接推上了道德的抽调点来这审判。
若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还真就有可能赞同娜赛这个观点，觉得苏云朵此举破坏了两国和平，更是不顾国之安宁百姓生死。
只是这里是镇国公府，今日又是苏云朵儿子的满月宴，在场的人几乎人人亲眼目睹经历了事情的始末，就算对苏云朵有这样那样的不满，在面对国之重事，又岂会站在娜赛的立场上附和娜赛？
除非这人不想在东凌国立足！
“两国战争？我东凌国将士如今正气势如虹，娜赛公主要不要赌一赌？”苏云朵冷冷一笑。
娜赛的心里徒地一跳，脑子里闪过来东凌国之前的种种，瞬间面色如土。
她哪里敢赌？！
此前两国交战，在她眼里武艺超群、军事能力卓越的大皇兄差点儿殒命，如今东凌国重兵依然屯兵明月城。
就算陆名扬和陆瑾康祖孙俩已经回了京都，却还有陆达、陆瑾臻等东凌国的悍将，若因此再起战事，明月城真能挡得住气势如虹的东凌国军队吗？
娜赛就算只是个公主，却也知道只要明月城被攻陷，就是北辰国灭国之时。
可是她是真的不甘心，她堂堂北辰国第一公主就这样破在一个乡下女人的手上！
娜赛不再挣扎，身上的气势落寞了许多，不过对苏云朵的恨意却更浓，眼睛直直地盯着苏云朵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算只是战败国的和亲公主也不是你可以作贱的。你一个乡间生乡间长的女人，凭什么占着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东凌国京城哪个闺秀都比你合适！”
说罢眼睛往宴会厅内参加宴会的那些闺秀脸上缓缓扫过。
苏云朵再次笑了，这娜赛公主这是在替她拉仇恨呢！
只是苏云朵会怕吗？
自然是不怕的，自从圣上给她与陆瑾康赐婚，她身上的仇恨值还小吗？
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
苏云朵心里有的是底气！
苏云朵的笑声虽说很轻，娜赛听了却如雷灌耳，再次挑起了她心底滔天的恨意：“你笑什么？难道我有说错？”
苏云朵就像没看到娜赛眼里的滔天恨意，只淡然一笑道：“也许娜赛公主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可是怎么办呢，就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不配成为夫君的妻子，那又如何？只要夫君觉得合适即可！就像各人脚上穿的鞋子，只有穿的人才知道合适不合适，大家说对不对？”
苏云朵的自信以及满场的附和声，深深刺痛了娜赛那颗求而不得的少女心，脸上再次露出狰狞之色：“你别得意，就你这样的出身，总有你哭得那一日！”
从娜赛闹事之时，作为苏氏宗妇的石氏就几次要起来为苏云朵说话，却一次次被身边的苏妙阻止，不是苏妙不愿意帮苏云朵，而是早早得了苏云朵的吩咐。
石氏这把刀自然要放在最合适的时机出鞘，而此时刻正当时。
娜赛再次拿苏云朵的出身说事，石氏腾地站了起来，这次苏妙再没有阻止：“请娜赛公主慎言！我苏家女不是你可以随便侮辱的！”
此刻宴会厅里有些人已被娜赛牵着鼻子走了，石氏这话一出，顿觉后背一凉，瞬间惊醒过来。
是啊，就算苏云朵生的乡间长在乡间，她依然是京城苏氏女。
苏氏一族虽说出仕的人不多，就算出仕之人官职也都不高，可是苏氏一族在东凌国依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算苏云朵出生的乡间长在乡间，她苏氏女的身份也不是京城一般闺秀可比。
娜赛既然让人调查过苏云朵，自是知道苏云朵虽说生在乡间长在乡间，却是实实在在的苏氏女，只是她并不知道苏氏女在京城在东凌国代表的是什么，听了石氏的话，自是不以为然，更恼石氏一个没什么品级的妇人也敢指责她，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石氏厉喝道：“你算什么，敢对本公主无理？来人，掌嘴！”
娜赛这一声“掌嘴”顿时引来满堂不耻的哄笑，她还真当这是在北辰国呢！
一言不合就掌嘴，可见娜赛在北辰国是如何的嚣张跋扈，这样的人娶回家就是个祸害！
原本那几家对娜赛有些意向的世家夫人，纷纷收起了这份心思。
妻贤夫祸少，就算娶和亲公主是提升家族的契机，可是只要一想起今日娜赛的举止，就能想像得到往后不得安宁的日子，这样的和亲公主还是算了！
更何况娜赛一心想的是陆瑾康！
娜赛万没想到，今日她这一闹，直接堵死了自己的和亲之路。
一个战败国的和亲公主最终无法和亲，不知道等她回到北辰国还能不能重新成为第一公主！
只是此刻的娜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满厅的哄笑，自然更加恼怒，倒也没再与其他人计较，依然盯着苏云朵叫嚣道：“本公主想要的从来没有要不到的！”
面对娜赛的咄咄逼人，苏云朵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就拭目以待吧！现在请娜赛公主离开，本夫人不喜欢你！”
苏云朵此话一出，不但娜赛变了脸，宴会厅里也响起了连连的抽气声。
再怎么说娜赛也是北辰国的公主，苏云朵就这样毫一留情地赶人真的合适吗？
苏云朵的话音刚落，娜赛和她带来的人，就被苏云朵的人连拖带拉着离开宴会厅。
娜赛气得脸更青了，扭动的身躯指着苏云朵咆哮：“苏云朵你凭什么对本公主如此无理？！”
苏云朵冷冷地看着娜赛扭曲的脸正要开口，却听得宴会厅外传来一声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凭她是我陆瑾康明媒正娶的妻，凭她我陆瑾康此生唯一的女人，凭她是圣上亲点的镇国公府世子夫人！”
随着声音陆瑾康冷肃着一张越发英俊帅气的脸从外面大步而来。
大步跨入宴会厅，陆瑾康的眼睛直直对上苏云朵，原本的冷厉在对上苏云朵那一刻瞬间消散无踪，只余浓浓的温情和关切。
将苏云朵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一切安好，明显地松了口气，不顾宴会厅里人头攒动，直接伸手将苏云朵搂进自己怀里，心里有着一份失而复得的欢喜。
原本娜赛大闹女眷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外院，甚至还有人传说娜赛身边的大宫女打了苏云朵一巴掌，得到消息的顿时炸了，二话不说丢下外院的客人就赶来了正和堂。
虽说路上九儿一再表示苏云朵没吃亏，在亲自确定之前，陆瑾康岂能放心？
在他踏进正和堂那一刻，正好听到苏云朵请娜赛公主离开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扬了起来，待娜赛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响起，陆瑾康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冷芒，随即就开了腔。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苏云朵是他心头宝，是任何人不能亵渎的朱砂痣！
苏云朵为他们的婚姻不惜与娜赛公主对战，那么他就要让世人都知道，这场婚姻保卫战不仅仅只是苏云朵的保卫战，也是他陆瑾康的保卫战。
他们的婚姻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做主，任何人不能置喙，更别提娜赛这个战败国的公主。
被陆瑾康当着这么多太太夫人和姑娘们的面搂在怀里，苏云朵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的，微微挣扎了两下却被陆瑾康更有力地搂在怀里，知道陆瑾康不会在此刻放手，索性将头埋进了陆瑾康广阔的胸膛，闭上眼睛安心享受男人这一刻的霸道和温情。

第800章 真是反了天了
娜赛彻底被陆瑾康的言行给打破了，虽说此前陆瑾康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却远不如此刻给娜赛带来的震撼来得强烈。
木然地看着面前相拥而立的两人，娜赛终于明白自己是彻底败了，这与她的身份无关，只因面前的两个人之间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和谐和甜蜜，谁也无法介入其中，谁也无法！
撇开娜赛撩起的风波，镇国公府的这场满月宴可以说既热闹又隆重，宫里送来的赏赐更是将这场满月宴推向了高潮。
娜赛公主引起的风波，不但没有破坏这场满月宴，还因陆瑾康那几句斩钉截铁驳斥娜赛公主维护苏云朵的话，再次让苏云朵成为京城闺秀们羡慕的对象，同时也明白陆瑾康再不是她们可以肖想的男人，倒是个意外之喜！
满月宴后，安氏就将府里中馈重新交还给苏云朵，这让苏云朵有些无奈，说真的，对于府里中馈，她是真心不那么想接，可是大房如今在京中除了她也没人能接得了这付担子。
苏云朵与陆瑾康商量之后，决定延续安氏的做法，并不打算将几房婶娘手中的管家权收回来，当然既然掌家理事的总权在苏云朵手中，少不了也有她自己的集权分权制度。
不过因为将府里中馈分而治之，比起怀孕之前，苏云朵反倒轻松了几分。
对于几房婶娘凭着手中管着的事务捞些外快，只要不出格而且在同等支出的情况下不影响府里的生活水准，苏云朵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水至清而无鱼的道理，苏云朵还是懂的。
苏云朵的日常与做月子时并无太大的区别，虽说已经满月，陆瑾康却谨记神医谷主离开镇国公府时所留的话，为了让苏云朵的身子恢复到孕前的水平甚至比孕前还要更好些，最好能做又月子，虽说苏云朵可以出屋走动，却少不得还要再调理些日子。
满月宴后陆瑾康也忙了起来，他重新作为和谈官员参与和谈，也不知是娜赛放弃了，还是北辰国对娜赛实施了强制措施，娜赛再没有出现在两国和谈席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凌国与北辰国的和谈进入了白热化。
作为这次战役的胜利方，东凌国不但要求北辰国割地赔偿，还要求北辰国每年向东凌国进贡两千匹战马、一千头耕牛、五千只羊。
北辰国自然不可能全部答应东凌国的要求。
作为战争的始作蛹者，又是最终战败方，北辰国前来议和之前，就知道这次免不了要拿出诚意来才能彻底终止这次战事。
经过数次拉锯式的你来我往，终于在十月底签订和谈条约。
北辰国割让勃泥城和凤凰城给东凌国，东凌国则从明月城下撤兵。
东凌国的国土因此向北扩展了近百里。
凤凰城倒不算什么，远不如北边城和庸的城繁华，更因处于勃泥城与北边城之间，算是个鸡肋般的存在。
勃泥城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座城背靠勃泥山，面对东凌国方向只有一条像极了羊肠的道路可以通行，面对北辰国方向则有着死湖之称的勃泥湖。
拥有了勃泥城，东凌国不仅仅只是多了一座城那么简单，而是多了一道天堑，多了一道保障。
除了割让国土，北辰国还需连续十年向东凌国进项一千匹优质战马，千头耕牛，五千只羊。
这些东西看似不多，却刀刀见血，这次战事的起因本就是因为去年大雪导致北辰国牲畜死伤无数，为了生存才不得而为之。
这看似不多的连续十年进贡，对于北辰国而言自是雪上加霜。
可是他们不答应不行啊。
虽说进入北辰国早已大雪连绵，按照往常的经验，这样的气候东凌国的军队早就应该从明月城下撤离，可是这次东凌国丝毫没有撤兵回城的意思，依然重兵守在月明城下虎视眈眈。
那架势明晃晃地告诉北辰国，一旦和谈破裂，东凌国会不顾一切发动对明月城的攻击。
开始的时候，守在重新回到明月城的大皇子并不在意，以为随着气候转冷，东凌国将士必不可能继续驻扎在明月城外，毕竟天气太冷了，这样的天气别说住在帐蓬里，就是守在城里，屋里没有火盆热炕也有些抗不住。
可是这次东凌国的将士却仿佛不知寒冷一般，硬是死守在明月城下，没有退回已经被他们占领的勃泥城。
看着明月城外那一大片矗立在风雪之中的帐蓬，大皇子数次派人刺探，却一次没能如愿，派出去刺探的斥侯有去无回，没有一个有能力给他带回有用的消息。
而大皇子的这些小动作，却给了东凌国再次对明月城举兵的借口。
面对大雪下依然精神十足，战意冲天的东凌国将士，大皇子几欲崩溃。
这东凌国的军队到底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如此严寒之下绝然还有如此充沛的战力，着实让他既惊讶又恐慌。
而从东凌国传回来的和谈进程，更令大皇子不敢再轻举妄动。
为了北辰国不被东凌国所灭，也为了让北辰国有喘息的机会，北辰国最终与东凌国签订了和谈条约。
看着几十万东凌国大军冒着风雪有序地从明白城下撤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勃泥城的凤凰城，大皇子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在心里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重新夺回勃泥城和凤凰城，更要与那个让他功亏一篑的陆瑾康一比高下。
对于这次战事的失败，大皇子与娜赛一样都认定是是陆瑾康的缘故。
作为世代镇守东凌国北边城的镇国公府，没少研究北辰国的皇室，北圾国的大皇子自然也没少研究东凌国和镇国公府，自然知道陆瑾康早晚会成为东凌国北边城的守边大帅。
只要北辰国不灭，大皇子与陆瑾康总对战的那一日。
陆瑾康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北辰国的大皇子给盯上了，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要走的路早就注定，他比谁都明白虽说北辰国割地进贡求和，但是以北辰国好战的生性，北辰国这次吃了这么大个亏，岂会心甘情愿，或许五年或许三年，北辰国必定撕毁这份和谈条约进行疯狂反扑。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接下来的五年或者三年，既是北辰国修身养息恢复元气的时候，自然也是东凌国和镇国公府掌控并加固勃泥城防务的关键时期，但看谁发展得更快更稳固。
虽说和谈之前谁也不知道如愿让北辰国将勃泥城割让给东凌国，可是陆名扬在离开北边城之前，却已经与陆达商定了勃泯城的防务工作，其中陆瑾康给了很多有建设性的建议。
这些建议是他带队深入勃泥山脉面对各种困境之下的感悟。
如今勃泥城如愿成为东凌国的国土，成为抵挡北辰国反扑的第一道防线，自然要重新进行严密的布防。
两国和谈结束，已是十月底，北方已然进入风雪肆虐气候，不过这样的气候对于北辰国的人来说却是司空见惯，自是自是无法抵挡他们返回的脚步。
和谈刚结束，北辰国的和谈官员就婉拒了东凌国圣上的挽留，执意离开东凌国京都返回北辰国，原本前来和亲的娜赛最终也只得灰溜溜地跟着和亲队伍离开。
虽说知道娜赛翻不出什么风浪，不过在得知娜赛离开，苏云朵还是松了口气，被人盯着自己男人的感觉着实让人不爽。
与往年一样，进入十一月，苏云朵也就开始进入忙碌期，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御洁坊一年的账，虽说每月每季都会有账进府，可是年底总账还是让苏云朵很是忙了些日子。
这日陆瑾康下值回来，看到苏云朵一边埋头算账，一边与丁嬷嬷说着府里的安排，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苏云朵发现陆瑾康回来，赶紧将事情向丁嬷嬷交待清楚，就挥手让屋里侍候的人都下去，刚伸手要侍候陆瑾康更衣，却被陆瑾康摇头阻止。
“这些账册交给账房去核算便是，何必什么都自己亲力亲为？总是这样，若是哪一日你去了外地，难道这账还要送到外地不成？”陆瑾康一边自己脱去外袍一边指着满桌子的账本道。
苏云朵先是微笑摇头，转眼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眼中带着一丝讶异，直直地盯着陆瑾康道：“夫君的意思，咱们很快就要往北边去了，这是打算将父亲替换回来？”
陆瑾康眉头微凝，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伸手将苏云朵搂进怀里，淡淡地叹了口气道：“倒也没那么快，就将父亲换回京，不过咱们去北边是迟早的事，我刚才说那样的话，不过是不想你如此辛苦。”
虽说对于去北方的事，陆瑾康明显不想深谈，可是苏云朵却已经从中感觉到了这个日子只怕不会太远。
既如此，有些事就得提前安排了。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陆名扬曾经露出有让陆瑾臻和杨傲群夫妻回京的打算，只不知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若是杨傲群能回京城，苏云朵倒不介意将大房的事务交给杨傲群去打理。
虽说杨傲群只是大房庶媳，不过在她不在京城的情况下，让她打理打理大房的事务也是件顺理成章的事。
“上次听祖父提过，二弟有可能调回京城，不知这事进行得如何了？”虽说苏云朵很少参与男人们的事，不过这事因为涉及到杨傲群，她这样问倒也无妨。
陆瑾康摇了摇头：“这次战事咱们东凌国多了两座城，父亲需要人手，虽说三弟、四弟还有坤三叔都留在了北边军中，可是人手依然缺乏，二弟只怕暂时还不能回来。”
苏云朵听了不由眉头微皱，难道是她太过敏感想多了？
虽说镇国公府几代都是北边城的驻守将帅，可是也没有几房成年子弟都集中在边城的道理。
如今北边城那边除了作为将帅的陆达、先锋将陆瑾臻，还有战时赶去北边城的陆坤、陆瑾焙、陆瑾粼，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镇国公府世子的陆瑾康自当没有机会去北边城才是。
那么陆瑾康刚才那话到底是几个意思，难不成真的只是他心疼她才随口说说的话？
苏云朵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陆瑾康不愿意说，苏云朵也不好强求，只是还是决定按自己先前的打算开始安排。
苏云朵正在思量间，隔壁传来了欢哥儿洪亮的哭声，一定睡醒了饿了找他的粮仓呢。
见苏云朵的心思瞬间转移到儿子身上，陆瑾康莫名地松了口气，心头却又多了一分失落。
自从有了儿子，在他与儿子之间，苏云朵的重心明显更加移向儿子，明明儿子有奶娘，可是只要儿子哭闹，苏云朵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让人将儿子抱来喂奶。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儿子醒来应该先吃白芷的奶，直到儿子不愿意再吃才由苏云朵来喂，不知从何时开始却调了个，非要吃光了苏云朵的奶，那小子才肯吃白芷的奶，真是反了天了！
可面对造反的儿子，陆瑾康却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云朵离开自己的怀抱，快步向隔壁而去。
因为要给儿子喂奶，明明已经过了谷主离开前定下的产后一个半月之期，苏云朵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不让他上身。
若是再这样让那小子如此霸占下去，他的福利从何而来？
这样绝对不行！
陆瑾康坐在啸风苑正房的榻上，拿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书上写的什么可以说一个字都没进他的眼，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治那个霸占了他福利的臭小子，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欢哥儿吃奶时那欢快满意的啧啧声。
待苏云朵喂了奶回到正房，看到的正是陆瑾康拿着本书发呆的模样，只是他嘴角的那丝笑容显得有些诡异，这样的笑容预示着什么，苏云朵很明白。
每当陆瑾康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必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这男人到底又在算计着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倒霉的到底是哪一个！

第801章 香饽饽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苏云朵伸手去抢过陆瑾康手上的书，不料书没抢到手，人却被却被陆瑾康拉了一把。
此刻陆瑾康正坐榻沿，苏云朵被他这么一拉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两人之间的姿势很有些暧昧不说，苏云朵因为哺乳而显得波涛汹涌的那两只粮仓正好压在了陆瑾康脸上量股子奶香直钻进陆瑾康脑子里。
陆瑾康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发出轰的一声炸开了花，接下来自己做了些什么都有些模糊，待重新坐稳两人身上都已经有些衣冠不整，苏云朵更是俏脸艳丽，气喘吁吁。
陆瑾康恨不得直接抱起苏云朵进里屋去做那羞羞的事，只可惜时辰不对，该去正和堂陪安氏用膳了。
自北辰国议和官员离开东凌国，圣上对这次战事的有功之臣分别进行了封赏之后，陆名扬再次闭门谢客，事实上他是独自去乐游山庄逍遥快活去了。
原本陆瑾康的意思是让安氏也跟着陆名扬去乐游山庄住些日子，虽说正和堂里有地笼，甚至另外还生了火盆，用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炭，总归还是有些烟火气，比不得乐游山庄温泉带起的气候带得更自然。
只是安氏那一颗心老祖母的心完全融化在一日日长大一日日可爱的欢哥儿身上，哪里肯离开镇国公府，于是镇公国公府重新恢复晚膳合府聚在正和堂用膳。
苏云朵轻轻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又随手理了理被陆瑾康扯得有些撕散开的衣襟，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唤了守在外面的丫环进来侍候。
虽说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但是只要苏云朵去正和堂，少不得要带上欢哥儿。
虽说安氏总觉得这样对欢哥儿不好，生怕冻着凉着欢哥儿，几次下来，见苏云朵将欢哥儿包得严严实实，最重要的是安氏发现小小的欢哥儿似乎很享受每日的这个时光，这才不再多劝。
毕竟她既不能时时留在啸风苑陪欢哥儿，也不能将欢哥儿接到正和堂，除了天气好偶尔以各种借口亲自去啸风苑看上一眼，每日也只苏云朵到正和堂晨昏定省的时候才能逗逗欢哥儿抱抱欢哥儿。
前些日子比安氏年龄还在小两岁的亲妹妹突然去世，让安氏意识到自己也是到了夕阳西下的年龄，虽说她的身子骨还算硬朗，谁能知道老天何日收了她呢，故而安氏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快两个月大的欢哥儿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每日总是吃了睡睡了吃，如今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
从啸风苑一路过来在陆瑾康的怀里睡得天昏地暗，小呼噜打得很欢实，可是进了正和堂，才到苏云朵怀里，一双大眼睛就睁开了。
待苏云朵给他解开抱得严严实实的襁褓，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小嘴咿呀着大人听不懂的婴儿国语言，偶尔还吐两个泡泡，看着安氏心都要化了。
“大嫂，我想抱抱欢哥儿。”
“大嫂，我也要抱抱。”
“大嫂……”
欢哥儿还没到安氏怀里，已经先一步来正和堂的姑娘们，一个个仰着小脸张开双手，人人都在争取这每日一抱，如今的欢哥儿就是镇国公府的香饽饽。
“来，把安哥儿给我。”安氏岂会将每日这个难得可以抱抱曾孙孙的大好机会让给孙女们，再说她也不放心这几个小孙女，若是没抱稳伤了欢哥儿可如何得了，于是与每日一样，很自然地伸出双手直接将刚换了尿布的欢哥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最先提出要抱欢哥儿的陆玉娇失望地看着已经落入安氏怀里的欢哥儿撇了撇嘴道：“昨日祖母还说，今日让我们几个抱抱欢哥儿的！欢哥儿都快两个月了，我还只抱过一次呢。”
站在她身后的陆玉雅的表情与陆玉娇如出一辙，嘴里跟着陆玉娇喃喃道：“我也只抱过一次，而且那一次与其与是我抱的，还不如说是祖母抱的。祖母压根就没放手！”
其他几个比两人稍大些的姑娘，听了陆玉娇和陆玉雅的的话，更是小声嚷嚷起来：“怎么说你们俩还抱过欢哥儿，祖母连这样的机会都没给过我们。祖母，这不公平！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让我们也抱抱，哪怕像六妹那样抱抱也成啊！”
苏云朵不由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如今欢哥儿成了全府的宝贝，只要欢哥儿睡着，谁都想抱抱，只是姑娘们白日要学这学那，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不是欢哥儿睡着，就是被安氏霸占。
别看提出这个要求只是姑娘们，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有同样的心愿，只需看看叔父、婶娘们还有公子们看着欢哥儿的眼神，苏云朵心里也明白其实大家都很想抱抱欢哥儿。
不过比起姑娘公子和叔父们，几位婶娘自然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欢哥儿，毕竟她们每日都会去啸风苑与苏云朵说些府里中馈之事。
听着孙女们的抱怨，再看看也跟着有些蠢蠢欲动要“造反”的儿子媳妇和孙子们，安氏垂眸看着怀里吐着小泡泡不知咿呀着什么的欢哥儿，虽说很有些不舍，终于还是将欢哥儿“贡献”出来，只是嘴里不停地唠叨道：“今日让你们抱抱，你们可得小心了。欢哥儿还太小，骨头还软得很，要这样抱……”
一边唠叨一边示范，待将欢哥儿交到站在最前面的陆玉娇手上时，安氏依然伸着双手，就怕陆玉娇一个不小心摔着了她的宝贝曾孙孙。
陆玉娇也是八岁快九岁的人了，镇国公府的姑娘们年满六岁也会跟着习武，又岂会抱不到两个月大的小婴儿？
陆玉娇稳稳地从安氏手上接过欢哥儿，脸上满满的都是喜悦，不过也只是片刻就不得不在安氏的催促下将欢哥儿交到陆玉雅的手中。
陆玉雅这可是第一次真正真正地自己亲手抱大侄子，激动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安氏见了更是担心，上前一步就要从陆玉雅手中“抢”过襁褓，却被陆玉雅闪避开了。
安氏没能如愿，不由狠狠地嗔了陆玉雅一眼，看得苏云朵直想笑。
既然安氏答应了今日让大家都过过抱欢哥儿的瘾，安氏虽说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眼看着欢哥儿在别人的怀里咿呀吐泡泡了。
总是这样从一个人怀里到另一个人怀里，而且有不少人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婴儿，手法上自然有些欠缺，交接的次数一多，时间一长，欢哥儿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也有些不耐烦，先还是小声哼哼表示他的不满，待第一次抱这样小婴儿的陆瑾华刚刚笨拙地将欢哥儿抱在怀里，欢哥儿就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陆瑾华无措地看着哇哇大哭的欢哥儿，一张与陆瑾康有六七分相似的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明明刚才在陆瑾琛怀里还好好的欢哥儿怎么就这样了？
这是不是表示欢哥儿很不喜欢他这个叔叔！
看着陆瑾华脸上的无措和黯然，苏云朵知他这会儿必定想多了，赶紧上前去，一边从陆瑾华手中接过欢哥儿，一边含笑看着陆瑾华道：“六弟莫要惊慌，欢哥儿许是尿了。”
不管欢哥儿为何哭泣，这个时候必不能让陆瑾华误会。
欢哥儿回到苏云朵怀里，虽说哭声小了些，却依然哼哼个没完，苏云朵知晓自己这次是赌对了，这小子身上的尿布必定已经湿了。
当苏云朵打开小襁褓，果见尿布已经湿了。
“真是个臭小子，这才多大会，又尿身上了！”苏云朵一边熟练地给欢哥儿洗屁屁换干净尿布，一边小声嗔道。
她之所以这样，无非是为了陆瑾华，不让陆瑾华生出误会。
果然听了苏云朵的话，陆瑾华的脸色好了许多。
比起府中其他公子，陆瑾华虽说与陆瑾康也非同母兄弟，却是欢哥儿血源最近的叔叔。
小婴儿尿了自然要吃奶进行补充，待苏云朵去偏房给欢哥儿喂了奶，欢哥儿再没回正房来，因为他直接含着奶就睡过去了。
见苏云朵空着手回到正房，安氏眼底闪过一丝了解一丝失落，可再失落也不能吵了欢哥儿的睡眠，小婴儿多睡睡才能长大！
这也算是一个小插曲，抱到欢哥儿的自然满心都是欢喜，剩下还没抱到的，也只能表示遗憾了，所幸大家都住在镇国公府迟早总是有机会抱一抱欢哥儿的。
待用过膳，安氏让姑娘公子们先各自回去，留下几房儿子媳妇和陆瑾康苏云朵，她有事要与大家商量。
“老头子去乐游山庄之前留了话，虽说臻哥儿夫妇能否回京城还没个定数，咱府里却需先按他们回京进行准备。老头子与我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机会，调整一下府里的居住格局。你们且说说各自有什么想法。”安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尔后开门见山地说出了今日留大家商量的主题。
安氏在听陆名扬提起陆瑾臻有可能被圣上召回京城当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调整府中居住格局的打算，这些日子她也没少在心里规划。
安氏原先的规划也只是动一动大房的居住格局，陆名扬在去乐游山庄之前却提醒她，二房、三房的公子们也陆续到了成亲的年龄，虽说这次调整主要牵涉的是大房，在调整之时也应该适当的考虑其他几房的情况。
被陆名扬这么一提醒，安氏这才发现二房的陆瑾焙、三房的陆瑾粼都已经十七岁，转过年可就都十八了，的确都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
就是三房的陆瑾琛今年也十五了，也到了该考虑亲事的年龄。
既如此，倒不如趁这次机会，来一次大的调整，免得几房儿孙之间生出嫌隙。
安氏的话音刚落，苏云朵就看到几房婶娘眼里都闪过一丝喜悦。
想想也能理解，镇国公府已经好些年没有调整居住格局了。
虽说镇国公府占地很大，各房也只占了个三进的院子。
眼看着儿子渐渐到了该成亲娶妻的年龄，上面两老人家却似忘记了一般，就算陆名扬提前让爵与陆达，也没见府里进行调整，几位婶娘也只得看着干着急。
如今既然老两口提出进行调整，也有趁此机会给公子们将成亲的院子准备出来的意思，自然个个喜不自胜，特别是眼看着儿子就要成亲的二婶娘和三婶娘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安氏。
安氏自是看懂了儿媳们眼中的意思，心里也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她还真的注意着些，再重视大房，也得关照着些下面几房，免得让下面的儿子媳妇生出怨言，坏了镇国公府的和睦。
见大家只是看着自己都不说话，安氏叹了口气，也不催促倒是先将陆名扬的意思传达给大家：“我先说说老头子的意思吧。老头子说了，既然已经让爵给老大，这正和堂作为咱们镇国公府的主院，自是该腾出来让给老大。
只待慈安苑收拾出来，我与老头子就搬去慈安苑居住。
老大搬来正和堂之后，那旭辉院收拾出来给康哥儿，康哥儿的啸风苑嘛……”
一听要让他们住进旭辉苑，不但苏云朵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连陆瑾康的眉头也紧了起来，不待安氏说完，陆瑾康便道：“如今父亲、母亲都在边城，要搬院子总得母亲人在府中才能搬。故而我个人觉得没必要这么急。我与朵朵住惯了啸风苑，还是不搬了。”
安氏听了不由皱了眉，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眼陆瑾康和苏云朵：“旭辉苑向来是咱镇国府世子居住的院落，待你们父亲母亲搬进正和堂，他们自当搬入旭辉苑。你想喜欢啸风苑，留着便是！”
安氏这个意思想必也是陆名扬的意思，陆瑾康倒是想再申辩两句，苏云朵拉了拉他的衣角给阻止了。
既然旭辉苑是世子住的院落，意义非凡，就算心里再不喜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待那院子空出来，按自己的意思好生收拾一番总能将那些不喜的因素给驱除掉。

第802章 各房的小心思
陆名扬一共四个儿子，分四房全部居住的镇国公府内。
正和堂、慈安苑以及旭辉院，皆为镇国府的中轴线上的院子。
正和堂处于镇国公府正中心，乃镇国公府的主院，是历代镇国公夫妇居住的正院。
旭辉苑位于正和堂后方，乃镇国公府世子成亲之后居住的院子。
慈安苑则作为老镇国公及其夫人荣养的院子，虽说也在中轴线上，院子建得也不错，只是相对比较僻静。
中轴线两侧散落着几座或大或小的院子。
左侧第一座较大的院子名叫澄心苑，是二房陆越夫妇住的院子。
顺着澄心苑往后走，有一座小两进的院子名叫青桂苑，如今正空着。
二房的方氏比较来比较去，最终看中的就是这个青桂苑，若是能将这个紧靠着澄心苑的院子拿到手，再将靠着青桂院的那个一进小院子归入其中，再加以改造给陆瑾焙成亲之用，虽比不上陆瑾康的啸风苑，比陆瑾臻的那个水清苑却是绰绰有余。
顺着青桂苑再往后走，就是陆瑾康夫妇所住的啸风苑。
原本啸风苑还不如青桂苑大，却胜在幽静，院后还有一片空地方便习武。
当年陆瑾康与苏云朵定亲之后，原本按安氏的意思，是要另择个更好更大些的院子出来给陆瑾康成亲。
只是啸风苑是大徐氏在世时为陆瑾康挑选的院子，小归小却胜在精致且地势是府中独一无二的好，无论从哪方面陆瑾康没有打算离开啸风苑。
安氏无奈只得将啸风苑进行扩建改造，将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以及一座小花园圈进了啸风苑，将原本只是个二进都算不上的院子硬是改成了如今这样的大三进院子。
如今的啸风苑占地面积虽比不上中轴线的那三个院子，却已经超过澄心苑了。
从啸风苑再往后去，还有两、三座小院子，除了那座叫水清苑的院子是两年前为了陆瑾臻成亲匆忙收拾出来、算是有主的院子，其他的都是空院子只安排了几个洒扫的粗使婆子。
再往后就是镇国公府的后花园了。
右侧与左侧的分布相似，两座大院子分别住着三房和四房。
三房住的叫芙蓉苑。
这个院子原先并不叫芙蓉院，而是陆瞳与杨氏定亲之后得知杨氏喜欢芙蓉花，陆瞳特地找了芙蓉花来亲手种在院子里，又特地将这个原本叫清风苑的院子改名为芙蓉苑。
四房住的叫漪澜苑，据说是四婶赵氏取的名，院子里假山流水很有些江南风。
三房和四房之间有座名为菡萏院的大四合院，里面住着府里的姑娘们。
镇国公府的姑娘们，过了八周岁生日就被要求离开父母住进菡萏苑。
中轴线的右侧除了这三座大院子，自然还有些几座或一进或两进的小院子。
四公子陆瑾粼与二姑娘陆玉敏是龙凤双生子，姐弟二人只比出自二房的三公子陆瑾焙小半岁，今年都是十七岁。
陆玉敏成亲之后，杨氏就为陆瑾粼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杨氏堂姐家的女儿算是姨表兄妹，只待明年夏日女方及笄，秋高气爽的时节就让两孩子成亲。
自给儿子定下亲事，杨氏自然也开始琢磨陆瑾粼成亲的院子。
只是杨氏在离芙蓉苑比较近的几个院子中挑过来挑过去，总觉得比不是方氏为陆瑾焙挑的那个青桂园，不知私下与陆瞳嘀咕过多少次，少不得被陆瞳斥责。
这事陆玉敏自然是知道的，也劝了杨氏数次，最终才劝得杨氏将眼光放低。
如今倒是挑定了离芙蓉苑最近的那座叫扶风苑的院子，正犹豫着该如何与安氏提这件事呢。
既然安氏让大家各自提提意见，杨氏几次想开口，却都被身边的陆瞳给瞪了回去。
三房是庶出，还是低调些为好。
再说，三房前面还有二房呢。他们三房再急，也没有二房急吧。
二房陆瑾焙的亲事可是定在明年五月，比陆瑾粼早好几个月呢！
杨氏有些生气，不由回瞪了陆瞳一眼，却发现男人对着她猛眨了两眼，尔后目光若无其事地扫向坐在他们上方的二房夫妇。
他们成亲也快二十年了，夫妻之间的感情不错，自然也有些默契，原本有些生气的杨氏瞬间就明白了陆瞳的意思，略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嘴，安慰自己先看看再说。
二房的方氏最先看中的是啸风苑，早在陆瑾康被封为世子的那一日，方氏就瞄准了啸风苑。
作为世子，陆瑾康迟早要搬去旭辉苑，难不成陆瑾康还能继续占着啸风苑？
啸风苑经过成亲前的大肆扩建以及成亲后苏云朵的精心收拾，已是镇国公府最精致的院子。
只是方氏的这份心思很快就被陆越给打碎了，虽说方氏依然很有些不以为然，可是今日陆瑾康与安氏的对话，却彻彻底底地粉碎了方氏心底的那份期盼。
如此一来，方氏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毕竟青桂苑也是个不错的院子，若再将旁边的小院子归入其中，就算比不上啸风苑，也远胜过水清苑。
当然前提是水清苑不再进行扩建改造！
虽说镇国公府的几房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定，却也有个大致的范围。
当然若非当年大徐氏替陆瑾康选定了啸风苑，如今二房所居之地当该属于大房。
那个青桂苑还真轮不到二房，那么陆瑾焙成亲只怕也只有住进那个水清苑了。
方氏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男人本就不算出色又是次子，如今能依托府里资源在兵部当个侍郎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待上面两个老人家都闭上眼走了，这诺大的府第就是大房的，其他几房自然得另择他居了。
好在分产的时候，老爷子还算公平，给他们几房都分了座七间五进的大院子，虽说地势有好有差，二房、四房作为嫡出血脉，院子所在地域自然要比三房要多些，对此方氏还算满意。
三房分到手的院子，虽说远不如镇国公府气派，但是比起京城许多世家官宦人家子弟，他们已经算是很好了，毕竟如今他们手中有房有产，就有就算让他们马上搬离，也不至于慌乱。
如今两老的还算康健，怎么说他们还能在镇国公府里享受几年，既如此该享受的就尽情享受。
那个青桂院好生收拾收拾，给焙哥儿成亲还是相当不错的。
方氏正拉拉杂杂的想着，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抬眉一看却见安氏正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而偏偏自己刚才开了小差，不知安氏这询问的目光到底所为何事。
方氏心里微窘，侧目瞄了眼身边坐着的男人，男人却并没有帮她的意思。
方氏努力让自己定下神来，突然脑子里闪过还在北边城的儿子，方氏心头顿时有了主张。
只见她眉头微蹙，轻咳一声便道：“焙哥儿的亲事原定在明年五月，只是如今焙哥儿人还在北边城不知何时能归，这亲事能否如期，媳妇心里也没个底。”
安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虽说焙哥儿、粼哥儿如今人都尚在边城，他们的亲事还需按正常的婚期来筹备。先说说你可有中意的院子吧，我看靠你们澄心苑边上的那个青桂院就很不错，要不就将那个院子收拾出来？”
虽说方氏心里也有些中意青桂苑，只是此刻安氏直接点名青桂苑，不知为何方氏的心里就有些不太舒畅了。
陆瑾康是安氏的嫡孙，难道她的焙哥儿就不是安氏的嫡孙了？
按照此前安氏的意思，陆瑾康夫妇是要搬去旭辉苑住的，却任由他们占着啸风苑不放。
见方氏沉着眉不说话，安氏的眉头就紧了起来，不过还是温声问道：“老二家的可是另有更好的想法？”
安氏的话虽温和，陆越却从中听出了不悦。
早半年前方氏就在他耳边唠叨儿子成亲用的房子，如今既然已经放在台面上了，这婆娘怎么又犹犹豫豫地不开口了？
难不成她还真看上康哥儿的那个啸风苑了，可他早就与她说明了，让她莫要盯着啸风苑。
陆越心里明白得很，那个啸风苑就算陆瑾康夫妇搬去了旭辉苑，也不可能落到别人手上，他们二房不可能，其他几房同样不可能，以陆瑾康的强势以及他对那个院子的感情，谁也不容肖想！
陆越皱眉不悦地瞪了方氏一眼，转而看向安氏笑着回道：“我看娘说的青桂苑就很好，既然是收拾出来给焙哥儿成亲用的，娘，你看能不能将旁边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院子一并围进青桂苑？”
原本正准备开口的方氏顿时闭上了嘴，这样的话由作为儿子的陆越提出来，自是比她来提要合适得多。
若是安氏真能答应将青桂苑旁边的那个小院归入青桂苑，再好生收拾整个一番，青桂苑也并不比啸风苑差多少，不由给了陆越一个赞赏的目光。
陆越淡淡地撇了方氏一眼，女人家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眼睛只盯着一处，想要谋得好处，有的是法子！
这夫妻二人自以为眉眼官司打得巧，却全都落在了坐在上首的安氏眼里，扫了眼下面几个儿子媳妇带着各种算计的脸，再扫一眼一脸淡然的陆瑾康和苏云朵，不由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几个儿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就连庶出的陆瞳也可以说是在她眼底下长大的，却没一个像陆瑾康那样得她的心意。
就算她的心里真的对大房偏心了些，比起其他府里的老太太，安氏自认为已经算是十分公平的了，并没有特别宠哪一个。
按照传承，这镇国公府迟早属于大房，其他几房总归需得搬离镇国公府。
安氏不是那种苛刻的人，儿孙只要住在这个府里一日，自是希望他们都能住得舒畅。
就算陆越不提，府里也会借着这次调整进行一次合理的安排，其中青桂苑旁边的那座小院归入青桂苑为其一，同样扶风苑也会进行扩建，将其与芙蓉苑之间的那座小院归入扶风苑。
这个方案是陆名扬去乐游山庄之前老夫妻一并定下来的，只是今日安氏想先摸摸几个儿子媳妇的心思，这才压在心里没有合盘托出。
人都有私心，安氏不在意儿子媳妇有私心，只要将这份私心放在明处，只要不过分，安氏觉得自己都能接受，可是几个儿子媳妇的表现实在让她的心里有些发堵。
早知这般倒不如一开始就合盘托出了。
安氏暗自叹了口气，索性打消了琢磨儿子和媳妇的心思，将心底的那份可以说是失望也可以算是伤感的情绪全都抛开，把事先与陆同名扬商量好的方案公诸于众。
这份方案一出，方氏和杨氏满足之余，不由地脸上发烫，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自认为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十分严实，却不知她们的这些小心思一丝儿也没能瞒得过安氏，甚至早早就落在了身在乐游山庄的陆名扬眼里。
安氏将方案公布于众之后，看了眼四房儿媳赵氏道：“书哥儿还小，这次调整与你们四房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们父亲去乐游山庄之前留了话给你们，若是你们房里想要扩一扩院子，或者对现在住的院子有什么想要改造的，也尽管提出来，这次一并开工。”
赵氏心里对其他几房自是有所羡慕，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如今不过才十一岁，离成亲还有好几年，现在收拾出来到时候还不知能不能用到。
与其做无用功，倒不如借陆名扬的话，将漪澜苑里里外外拾缀拾缀，让自己住得更为舒心。
于是赵氏对着安氏嫣然一笑：“既如此，儿媳也就不推辞了，漪澜苑正好有几处需要整修的，到时我让夫君找人将需要整修的地方画个图纸出来交给娘。”
安氏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四个儿媳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看向苏云朵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一份慈和，也多了份心疼。

第803章 大家都满意
苏云朵在儿子满月之后就重新执掌了镇国公府的中馈。
府里这次调整范围之广乃数十年来之唯一，虽说府中院落修葺与改造主要由府中大小管家主持，苏云朵肩上的担子依然不轻。
如今又正好临近年关，公中的账、大房的账、还有他们小夫妻自己手中产业的账已经够她忙活了，这会儿又多出府里修葺扩建和改造，每日还要给欢哥儿喂奶，苏云朵真能忙得过来吗？
陆瑾康自然也想到了这些，自坐下就一直借着宽袖与苏云朵交握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苏云朵倒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中馈划成几块由几房婶娘分成治之，这修葺扩建改造之事主要还是依靠外院的管事们，内院只要大力配合即可。
再说这件事事关各房利益，索性将各房需要配合的事情交给各房自己盯着，她总理全局便是，应该多不了多少事情。
事实上安氏早在陆名扬当了甩手掌柜去乐游山庄那一日就将府里调整的方案告诉苏云朵了，毕竟府里调整离不开苏云朵这个中馈实际掌权人的大力配合。
安氏原本的打算是由苏云朵来公布此事，苏云朵却觉得事关府中大事，从她这个晚辈媳妇口中出来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才由安氏来宣布。
陆瑾焙和陆瑾粼成亲用的院子，苏云朵心里也是有些看法的，待安氏将方案转告给她，两相一对比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要说有出入，大概也是因为陆名扬考虑到安氏的心情，故而在为两位公子修葺院子的预算费用上略有区别，给予陆瑾焙的费用略高于陆瑾粼。
毕竟陆瑾焙乃是嫡房嫡出，陆瑾粼则是庶房嫡出，身份上陆瑾粼略在差些。
安氏与苏云朵说起此事时，对于陆名扬的这点小心思很是不屑，吩咐苏云朵在修葺之时同等对待，不可轻慢了陆瑾粼。
对此苏云朵倒是无所谓的，在她看来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陆瑾焙、陆瑾粼都是镇国公府的子孙，镇国公府又不差这点银子，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再说多出些银子，能让府里各房之间和睦相处，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相对于几房儿媳或激动或算计的神色，苏云朵却是一脸淡然，安氏心里很是宽慰，再次开口道：“请工匠的事我已交待给大管家，你们回去且将各自对院子扩建改造的方案确定下来，将你们的方案先报于康哥儿媳妇，待找到工匠再具体商议，总之这次扩建改造尽量让大家都满意。”
安氏这话一说出口，自是引得几房媳妇眉开眼笑。
安氏扫了大家一眼，将手上刚刚添了开水的茶杯往面前几上重重一放道：“让大家满意并不是让大家无止境地讲究奢靡，凡事当适可而止。”
正算计着如何趁此机会大肆改造让自己以及儿子住得更舒适更奢华的几房媳妇顿时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苏云朵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几房婶娘，与陆瑾康相视一眼，夫妻俩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苏云朵和陆瑾康心里都明白，安氏后面补充的这句话，在接下来的扩建改造中可以替苏云朵省下许多口舌，挡去许多麻烦。
见媳妇们纷纷收起脸上那一眼可见的狂喜和算计，安氏觉得还算满意，正打算挥手让大家各自散了，却听方氏问道：“水清苑两年前才扩建改造过，这次还要动吗？”
安氏的眉头顿时微微一拧，这方氏是什么意思？
眼角再扫向杨氏和赵氏，却见这两儿媳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微拧的眉头不由更加紧了几分。
陆名扬去乐游山庄之前曾经提过水清苑再次扩建有可能会引起其他几房的反对，安氏却反驳陆名扬道绝无可能，没想到陆名扬却一语中的。
“水清苑虽说两年前刚刚扩建改造过，却因为时间上比较匆促，当时考虑的也不够周到，正好趁此机会再略做修整。”安氏压下心头的不悦，神色淡淡地说道。
安氏话音刚落，不待几房叔婶有什么反应，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瑾康冷冷地扫了大家一眼开了腔：“二弟院子重新改造，一应支出由大房自理。”
“不行！你祖父留了话，这次所有院子的修葺改造扩建费用全部由府里支出。水清苑的事也是你祖父亲口交待的，不能因为你们大房没长辈，臻哥儿夫妻又不在府里就亏待他们。”安氏斩钉截铁地表达了自己以及陆名扬的意思。
安氏这话一出，就算方氏等人有再多的小心思也只得闭上嘴。
特别是杨氏就更不敢开口了，在陆瑾粼送回来的信中，她可是知道陆瑾臻曾经救了陆瑾粼的命，若不是陆瑾臻护着陆瑾粼，陆瑾粼不死也得重伤！
事实上，在这次东凌国对北辰国的战役中，陆瑾臻又何止只救了陆瑾粼，那日若非他眼疾手快一枪挑开那支飞向陆瑾粼的冷箭，以那支箭的力度，当时正身处陆瑾粼之后陆瑾焙也很有可能重伤。
也就是说，陆瑾臻一枪救了陆瑾粼和陆瑾焙。
比起儿子的性命，水清苑的改造又算得了什么？
方氏低下了头，再不敢多言。
“好了，时辰不早了，各自回去好生琢磨琢磨该如何扩建改造，尽早将你们的想法汇总给康哥儿媳妇。争取年前将方案定下来，开春之后即动工，不能误了焙哥儿的婚期。”见媳妇们不再多言，安氏的语气也跟着和缓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几房婶娘就开始忙了起来。
虽说这次调整，大房是大头，因为陆达和小徐氏人都在边城暂时回不来，旭辉院自然暂时也动不了，落在苏云朵手中的事主要就是慈安苑的修葺和改造。
慈安苑虽说已经十多二十年无人居住，却是每年府里修缮的重点，故而并没有久无人居的荒凉之感，从屋外到屋里都显得十分整洁，这座院子显然保护得很好。
依照安氏的意思，只需收拾洒扫一番，挑个吉日，她与陆名扬即可搬来慈安苑居住。
苏云朵和陆瑾康自然不依，就算慈安苑管理得更好，久无人居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两位老人家，自是要对慈安苑进行一番细致的修缮和改造。
陆瑾康最近手上的差事不算忙，为了减轻苏云朵身上的担子，硬是将修缮改造慈安苑的担子给抢了过去，甚至连水清苑的扩建和改造也一并接了过去。
“你自管安心忙你自己的事，慈安苑和水清苑交给我便是，定当让你满意！”这日陆瑾康不待刚吃饱奶的欢哥儿睡着，就让白芷抱着欢哥儿回了厢房，搂着苏云朵道。
苏云朵对空翻了个白眼嗔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不住慈安苑和水清苑，我满意有什么用！你抓紧时间把水清苑的改造方案拿出来送去勃泥城给二弟和二弟妹过目，他们满意才行！至于慈安苑自然要祖父祖母满意才算好！”
陆瑾康手是微微一紧：“是是是，娘子比我考虑得周到。这样吧，我明日抽空先将水清苑的方案弄出来，你看过之后再交给我，我给二弟发个急件过去。慈安苑那边，既然神父祖母都不让大动，咱们就从细处着手，怎么也得让他们住得舒畅欢心。娘子，你看这样可行了？”
苏云朵抿嘴轻笑，陆瑾康这人吧，一旦正经起来，考虑问题自是细致周到，这不，几句话就将慈安苑和水清苑的事安排得几乎是面面俱到。
府里房屋修葺是大事，虽说进入冬月后，京城也下起了雪，天寒地冻并不是修葺改造的好时节，外院的管家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工匠。
各房虽说对这次的房屋修葺扩建改造抱着极大的热情，到底能力方面远不如陆瑾康和苏云朵，这不，工匠都上门了，除了四房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所谓方案，二房和三房还没什么头绪，夫妻之间甚至因为各自的想法而生出了龊语，倒是令安氏和苏云朵哭笑不得。
好在安氏留了一手，吩咐管家带工匠实地考察了几座需要修葺扩建改造的院子，让工匠根据各房的意思进行设计。
东凌国的工匠中自是有专门负责设计的技师，虽说远不如前世建筑装潢公司的工程师们专业，出图出方案的迅速却并不慢。
半个月之后，就将他们综合了实地考察以及各房意见设计了扩建改造方案和画纸送来镇国公府，还特别贴心地派了技师解释说明。
安氏看过方案和图纸，又听了技师的解说，对于技师们的设计十分满意，却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将方案和图纸送去各房，让各房自己定夺。
技师们亲临镇国公府实地考察那日，正是朝中休沐的日子，当日几位叔父都在现场，陆瑾康更是全程陪同，私下特地与技师们进行了交流，将这次修葺扩建改造的目的和预算一并交待给技师，方便技师制定方案和出设计图。
技师有了陆瑾康事先的交待，心里有底，所出的方案自然不会与预算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方氏看过青桂苑的方案和设计，又听了技师的解说，发现技师的方案和设计从方方面面都比她自己设想得再周全更完美，自是喜不自胜。
不过想到三房的扶风苑，方氏暂时将这份喜悦压在心底，待身边的丫环给她传来了确实的消息，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管扶风苑的方案如何地令三房满意，只要预算没有超过青桂苑就成。
苏云朵和安氏自是将几房之间的暗涌看在眼里，不过只要结果大家都满意，她们也就放心了。
几房之间的明争暗斗只要不过分，她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到。
若是过了界，别说是安氏，就是苏云朵也不会听之任之。
这次大胜北辰国，将镇国公府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圣上甚至因为镇国公府战功卓绝，曾经向陆名扬提出要封为其异姓王，却被陆名扬一口否决。
陆名扬的脑子十分清醒，历朝历代“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事并不少，虽说当今圣上圣明，谁又给知道再过十年二十年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相比于给子孙埋祸，陆名扬更愿意镇国公府屹立不倒。
异姓王看似风光，其中的风险远不是这点风光可以弥补。
只是这次镇国公府的功勋实在太大，虽说最终打消了圣上封王的想法，这次战役之后圣上对镇国公府封赏格外丰厚。
几位参战的子弟根据功劳大小，分别被封为四品到六品不等将军。
陆瑾康更是成了东凌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品官员，圣上更是将整个皇宫和京城的防务工作全权交给了陆瑾康。
当然陆瑾民没让圣上操心，自他接下重担之后，连着烧了几把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京城和皇宫的防务守备就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自从与北辰国的战役胜利之后，镇国公府在东凌国的地位更加牢不可破，陆瑾康也是如日中天，镇国公府这所以选在这个时候高调地进行府第的修葺，一是因为的确需要，二也是为了消化一些落在镇国公府的目光，让人觉得镇国公府与别的府第一般无二，也需要修葺也生活。
在这样敏感的时候，自然不能让各房之间闹出不和来。
方氏因为青桂苑扩建改造的预算略高于扶风苑而沾沾自喜，杨氏却并没有因为扶风苑的预算略低于青桂苑而失落，因为技师送来的扶风苑扩建改造方案有不少地方出乎她的预料，而且预算的费用也超过了她的预期。
作为镇国公府唯一的庶出一房，能有这样的结果，杨氏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比起她那位堂姐，也就是陆瑾粼的未来岳母，杨氏觉得自己幸运太多，她那位堂姐虽说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媳妇，看似比她风光，日子却远不如她过得逍遥自在又富足。

第804章 当即就炸了
待确定了各房各院扩建改造的方案和图纸，外院的管事们就开始筹备各种材料。
这时苏云朵收到了来自在边城的回信，到苏云朵手中的信自然是杨傲群的亲笔信。
杨傲群一方面对水清苑重新整修表示惊讶，毕竟离上次水清苑扩建改造不过两年，作为庶媳她是真的没想到水靖苑还会在这次府中改造的范围之内。
夫妻俩在认真看过陆瑾康亲自做的改造方案之后，只要细处做了微小的调整。
苏云朵看着杨傲群的信，深切感觉到杨傲群字里行间的感激之情，也能感觉到杨傲群心底的遗憾之意。
作为水清苑的主母，杨傲群恨不得直接从边城跑回来亲自看着水清苑的扩建改造，只是中途遥远，又正是天寒地冷之时，加之大妞妞尚未满周岁，只能将水清苑的事情托付于苏云朵。
陆瑾臻和杨傲群人在北边城，水清苑扩建改造之事，就算杨傲群不提，苏云朵也会替她盯着。
如今大房能顶得上的也就陆瑾康和苏云朵。
当然若非陆瑾华打算明年下场，转过年十五的陆瑾华倒也能用上一用，如今却是不好打扰他用功了。
杨傲群的信里又谈了些生意上的事，她想在勃泥城再开一家“云裳”分铺。
只是这次杨傲群向苏云朵提出，希望能够改变一下与京城“云裳”的合作方式。
杨傲群在信中提到原来的北边城那家“云裳”时，言辞间颇有些无奈。
事实上苏云朵对杨傲群的无奈是有些心领神会的，杨傲群的娘家嫂子们都是北边城土生土养长大的，“云裳”开业之初杨傲群看在几位嫂子对她一向不错的份上，给予了不少的优惠。
只是嫂子们不错，不代表嫂子们的娘家人都不错，总有那么几个爱占小便宜，甚至还有人自己占了便宜不错，还带上姻亲好友占便宜。
一次两次杨傲群还能接受，长此以往，别说杨傲群不能接受，就是杨傲群的娘和嫂子也心生怨言，导致原本和睦的杨家因此时不时生出争端。
杨傲群感叹好人难做，当初让娘家与她一起投资在北边城开设“云裳”铺子，一是从来不曾真正自己做过生意的杨傲群心里底气不足，二也是想拉扯娘家一把。
弄成现在的结果，多少也伤了杨傲群的心。
这次在勃泥城开的新“云裳”，杨傲群也就不打算再与娘家人掺和在一起了，倒是更认可苏云朵之前与她提过的合作模式。
苏云朵虽说没去过勃泥城，却通过陆瑾康的描述对勃泥城有些粗浅的认识。
虽说勃泥城原属于北辰国，不算繁华，城中人口也还算说得过去。
两国和谈一结束，已经被东凌国占领的勃泥城就正式成为东凌国的领土，顺理成章也就成了东凌国在北方的第一道防线，北边城的大帅府自然就整体搬去了勃泥城。
陆瑾臻作为陆达的先锋将之一，少不得带着在北边城历练的弟弟们随陆达驻守勃泥城。
按陆瑾臻的意思，在勃泥城布防到位之前并不打算带上杨傲群和大妞妞，杨傲群却不以为然。
连刚到北边城不久的小徐氏都跟着去了勃泥城，她一个生在北边城长在北边城的人，难不成还不如小徐氏，于是坚持跟着大家带着大妞妞去了勃泥城。
勃泥城经过战火洗礼，如今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可以做的生意很多，连镇国公府名下的庸城酒楼也到勃泥城开了家分店。
杨傲群自然也很是心动，只是她的心不大，做生意的能力也有限，做生不如做熟，好歹“云裳”也开了两年，于是就想着在勃泥城开家新“云裳”，一家与原先北边城的“云裳”完全不同的新铺子。
到了勃泥城安定下来，杨傲群以带大妞妞熟悉勃泥城为借口，亲自寻找合适的的铺子，在勃泥城最为繁华的地段买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铺子。
按照杨傲群的描述，曾经在勃泥城生活过一些日子的陆瑾康对杨傲群买下的这个铺子有个大致的猜测。
对于杨傲群打算加大与苏云朵之间的合作力度，陆瑾康并没有多言，毕竟这是女人家之间的事，苏云朵也不是那种别人三言两语就被骗得团团转的女人。
不过苏云朵有求于他的地方，他也会尽量帮助苏云朵。
这次少不得要帮着苏云朵参详一二：“勃泥城原先的人口虽说不多，可如今既然是咱东凌国的边城，随着大军驻扎、大帅府搬去勃泥城，勃泥城的人口必定会有一次比较大的暴发。二弟妹还算有些眼光，不妨与她合作一番，也算拉扯一把。”
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这是合作好吧，说拉扯是不是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陆瑾康却不觉得自己说拉扯有什么过分，如今没有苏云朵京城“云裳”的大力扶持，杨傲群和她的娘家人凭什么在北边城开“云裳”且还赚得盆满钵满？
“在勃泥城再开家‘云裳’倒是使得，你迟早总要去北边城驻守，到时我总也是要跟着你一同去的，勃泥城有个‘云裳’也好让我消磨消磨时间。”苏云朵笑道。
陆瑾康默默地看了苏云朵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正看着手中信件的苏云朵并未发现罢了。
陆瑾康自然知道自己的使命，他与陆名扬也的确在筹划此事。
东凌国一举拿也了北辰国两座城池，而且一举将边城线往北辰国延伸了百里有余。
虽说与北辰国签下了和约，谁心里又会不明白，北辰国必定咽不下这口气，勃泥国的防务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作为与北辰国交锋了几十年的老帅，陆名扬比谁都清楚北辰国人骨子里的好战。
作为父亲，陆名扬自然比谁都清楚陆达在军事方面的才干，将一座成熟防务的城池交给陆达，他必能妥善守成，就比如原先的北边城，交到陆达手中数年，与北辰国时有交锋，陆达将边城守得很是为稳妥。
这次之所以守得比较吃力，实在是北辰国几乎倾巢而出攻打北边城之故。
说起来陆达也是个命好了，正想破脑子如何破敌之际，陆瑾康押送医用酒就到了北边城。
陆瑾康既恰逢其会，自不会袖手旁观，自请带着数百精锐行前人未成之事，翻越勃泥山深入敌后破了僵局，不但大败北辰国，还将凤凰城和勃泥城变成东凌国的领土。
凤凰城位于北边城和勃泥城之间，是个因北辰国与东凌国交易需要而形成的小城，人口最多时也不足两万，在战前倒也算是个比较繁华的城市，毕竟北辰国需要的许多物资需要通过凤凰城进行交易。
因交易需要而成城池，凤凰城几乎没有自己的防务系统，前有勃泥城，后有北边城，东凌国自然也不会对凤凰城花太多的心思。
战后的凤凰城失去了原来的作用，几乎成了东凌国屯兵之地。
勃泥城却完全不同，险要的地理环境，只要布防得当，完全可以成为东凌国抵御北辰国侵略的一道牢不可破的坚实屏障。
相比与陆达，陆名扬更相信陆瑾康在军事方面的才能。
陆达虽说由陆名扬新手教导，因为天资有限，并没有完全承续陆名扬在军事方面卓越的才干。
大约在陆瑾康六岁的时候，长年驻守边城的陆名扬回京述职，意外发现小小年纪的陆瑾康在军事方面很有见地。
陆名扬原本想将陆陆瑾康带在身边教养，无奈遭到当时已经缠绵病榻不起的大徐氏极力反对，百般无奈又不愿意埋没陆瑾康的陆名扬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亲自为陆瑾康安排了人手，指导陆瑾康习武和读书。
陆名扬更是通过书信对陆瑾康的教导进行远程遥控，待大徐氏去世，陆名扬更是不顾安氏和徐家的反对，将八岁陆瑾康带去边城整整两年，这才在徐家的极力要求下将陆瑾康送回京城。
在边城的那两年，陆名扬几乎倾其所有教导陆瑾康，而小小年纪的陆瑾康也没让陆名扬失望，在军事方面表现出来的才能，不但令陆名扬心喜不已，也令随同陆名扬驻守在边城的叔伯们很是惊艳。
这次陆瑾康能够破北边城的僵局，让战事彻底逆转，让陆名扬在感叹之余自然十分欣慰，也终于放下了心里一直不曾放下的那块巨石，镇国公府算是真正的后继有人了。
既然勃泥城成了东凌国抵御北辰国侵略的第一道防线，自然要重新布置防务，虽说陆名扬将陆坤留给了陆达，陆达身边还有陆瑾臻、陆瑾焙、陆瑾粼三兄弟，可是这些人加在一起，在陆名扬眼里也不如一个陆瑾康。
在战事结束和谈还没开始之时，陆名扬就在考虑如何安排勃泥城的防务和守备事宜，在他看来与其让陆达继续驻守在北边城，倒不如趁此机会将陆瑾康推到前面，一是陆瑾康比陆达更让他放心，二也是趁此给陆瑾康历练的机会，趁着他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还能带陆瑾康一些时日，让陆瑾康真正成长起来。
陆名扬在去乐游山庄之前向圣上递交了一份折子，折子主要就是向圣上提议召陆达回京，派陆瑾康前往北边城。
为了说服圣上，陆名扬的这份折子，洋洋洒洒写了上万言，从各方面陈述利弊，归纳为一句话，那就是希望圣上不要错失这个给年轻一代的历练机会，只要年轻一代真正成长起来，才能让东凌国屹立不倒。
这份折子递给圣上已经大半个月了，圣上一直留中不言，显然是想留陆瑾康在京城，毕竟他刚将京城和皇宫的防务交给陆瑾康，这才一月不到又将陆瑾康派去驻守边城，总让圣上有一种出尔反尔的感觉。
就算明知陆名扬的提议对东凌国再为有利，可圣上也是需要面子的。
因为圣上留中不发，原本觉得可以带上苏云朵母子去边城让苏云朵轻快几年的陆瑾康，心里既觉得有些失望却也有些安心。
毕竟欢哥儿还小，若他真被派往勃泥城，苏云朵母子只怕无法随他同行，这是他在听了陆名扬的计划之后心里最为纠结的事情。
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陆瑾康自然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以及未来要走的路，可是无论肩头的担子有多重的，他始终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自然希望有个一个温暖的家。
比起功名利禄，“老婆、孩子、热炕头”对他的吸引力似乎还要更大些。
虽说陆名扬一再表示，他并不反对苏云朵去勃泥城陪陆瑾康，前提是要等欢哥儿再大些，至少要等到苏云朵无需再给欢哥儿喂奶。
陆瑾康听了陆名扬的话，当即就炸了。
陆名扬的意思是要将欢哥儿留在京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就算他同意，苏云朵也绝对不会答应，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同意。
如果圣上认可陆名扬的提议，将他派往勃泥城，他可以先去勃泥城，但是待欢哥儿再大些，苏云朵母子必须去勃泥城与他团聚，这是他的底线。
可陆名扬去搬出许多理由进行辩驳，为了此事祖孙俩没少发生口舌之争，结果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索性圣上那里还在犹豫，倒是给了祖孙俩冷静的时间。
陆名扬人虽去了乐游山庄，却没少给陆瑾康带话，希望他打消将欢哥儿带去勃泥城，陆瑾康自然一直没有松口。
这事就这样僵在那里，陆瑾康也在苏云朵面前将陆名扬的意思瞒得严严实实。
在一切还没有定论之前，又何必让苏云朵跟着操心？
不过陆瑾康不确定苏云朵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因为他却发现苏云朵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做着长期离开京城的各种准备。
这些日子苏云朵趁着年终盘账的机会，与陈平安、姜霄、王跃、郑大牛、铜山还有申豹等人进行了数次会面，将她手中的产业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和放权。
陆瑾康发现苏云朵这次调整、放权的力度比起她怀孕期间还要大，而且安排得也更加周到，就算她几年不在京城，手下的产业也能正常运转。
若不是苏云朵的表现与平常无异，陆瑾康真觉得苏云朵是不是听到过他们祖孙之间的争持。

第805章 又到一年分红时
虽说心里疑惑，对于苏云朵的安排，陆瑾康却只是默默看着。
不管最终圣上是否准他去勃泥城，早做准备总是好的，再说他也不愿意看着苏云朵总是困在大堆的俗务之中，像如今这样放权下去，让手下的人各负其责，苏云朵只需站在尖端拿个主意、管个总账，自然要轻省许多。
侧耳默默地听了听厢房的动静，那边静悄悄的，显然那臭小子睡得十分安稳。
陆瑾康侧目看了眼身边一手拿笔一手翻动账册正沉浸在账册中的苏云朵，不由微微摇头，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心疼。
陆瑾康作为镇国公府长房嫡长子，打小就很明白自己需要承担的担子，同样的他也十分清楚苏云朵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虽说他很想让苏云朵能够轻松度日，却更明白要让苏云朵彻底放下俗务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他何不分担一二？
如此想着，陆瑾康往苏云朵身边靠了靠。
苏云朵正在看的是御洁坊这一年来出现的呆账和烂账，此刻正蹙着眉盯着某一笔账，嘴皮微动，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苏云朵的叹息，陆瑾康扫了眼苏云朵面前的账，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账册有问题吗？”
苏云朵摇了摇头，略有些气恼地指着面前的账册道：“御洁坊的账房倒是十分尽责，账册做得也没有任何问题。让人头疼的是，不过一年御洁坊居然又多了这么些呆账，有的甚至可说算是烂帐、死账！就这一块就让的损失就有差不多白银十万两，几乎是去年的十倍。虽说十万白银对于御洁坊来说并不算什么，我最担心的是有样学样，以后这些呆账只怕都会成为不账死账！长此以往总有一日拖累御洁坊。”
御洁坊自去年进行过股份调整之后，圣上成了御洁坊的第一大股东，为此圣上特地派了位内侍参与御洁坊的管理，偏这一年增加的许多呆账，甚至烂账、坏账都与这位内侍脱不了干系。
这一年因为怀孕生子，别说是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御洁坊，就是酒坊，苏云朵过问都少了许多，基本都是靠各处的掌柜、庄头和管事们进行管理。
苏云朵手中管着的产业、作坊还有店铺，这一年里不敢说没有任何问题，却没有一处像御洁坊这样问题多多。
陆瑾康拿过苏云朵面前的账册，一页页看过去，越看脸色越黑。
就算御洁坊的第一大股东成了圣上，镇国公府、苏云朵和宁家加在一起的股份依然超过圣上，这三块如今都集中在苏云朵手上进行管理。
退一步来说，就算另外三家股东加在一起不如圣上的股份，一个小小的内侍也敢将御洁坊当成自己的银铺为所欲为。
陆瑾康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小小内侍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账房还有林庄头、铜山他们怎么就由着他胡来？”
“这事也怨不得林庄头他们，毕竟内侍是圣上的人。行了，待明日殷二总管过来，我会就此事先与殷二总管沟通沟通。若沟通不成，情况依旧，到时还有劳夫君，找个适当的时机，在圣上面前说明一二。”看着陆瑾康越来越黑的脸，苏云朵生怕他闹出什么事来更不好收拾，赶紧劝道。
虽说陆瑾康很想帮忙，结果在看账方面还真不得不服气苏云朵，一般的账完全难不倒苏云朵。
尽管欢哥儿时不时要闹上一闹，苏云朵查账的速度依然如故。
殷二总管按照事先约定的日子来到镇国公府，他先还有些担心苏云朵能否在那么短的日子里将所有的账都理清，谁知苏云朵不但理清了这一年的账，还从中找出了不少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基本无关于御洁坊的账房，问题几乎全部集中在那个被圣上派去长驻御洁的内侍身上。
巧得很，那位叫顺子的内侍正好是殷二总管的人。
顺子被派去御洁坊之时，苏云朵就通过陆瑾康了解过顺子，自然知道顺子是殷二总管的人，不过此刻的苏云朵却只当不知，有什么说什么，既不隐瞒又不扩大，以事实为依据就算殷二总管要护着顺子也要掂量掂量，在御洁坊占有股份的可不是他殷二总管！
因为查出了问题，今日苏云朵只约了殷二总管，虽说避开了其他两家股东，这事依然让殷二总管觉得脸上无光。
顺子做的事，殷二总管并非全然无知，只是他没想到顺子如此胆大妄为，一年的时间就给他弄出这么大个洞洞来。
作为顺子的干爹，顺子得手的好处少不了要孝敬给他，可这一年来，顺子送到他手中的好处也不过区区几千两，可面前苏云朵给他看的居然是整整十万的漏洞。
令殷二总管更为惊心的是，按苏云朵的意思，这十万还并非是全部。
十万只是已经被顺子要求做成坏账、死账的部分，另外还有差不多十万之数还在呆账之中。
所谓烂账、坏账，几乎没有收回的可能性，除非将顺子连根拨起。
将顺子连根拨起？
殷二总管打了个寒战，拨出萝卜带出泥，他本人岂不就是带出的那块泥？！
不行，得想办法进行补救，银子虽说重要，有命才能花。
殷二总管呵呵一声假笑，桌上的账册一卷就落入了他的袖袋之中：“今日且先这样，账册我先拿回去研究研究，若真像夫人说的这样，必不能放过顺子。”
苏云朵微笑点头，指着桌上放着的一堆账册道：“殷总管不如将这些账册一同带回来，对比着看应该更加直观。”
殷二总管脸上的肥肉明显抽了抽，脸上的假笑几乎难以维持，眼底涌上一片阴霾，顿了片刻再次打起哈哈，扬声召了守在外面的小内侍进来，将账册全部带回宫里。
既然苏云朵让他查，那他就认真查，他不相信御洁坊那么大块肥肉，在其中做手脚的只有顺子一人。
若让他从中查出苏云朵或者镇国公府还有宁家的问题来，非得将今日伤的面子连本带息让苏云朵还回来！
苏云朵并没错过殷二总管眼底的阴霾，只是她并不在乎，这事错本就不在她。
再说她也好镇国公府也好，真不怕殷二总管查。
当然无论是镇国公府的姻亲世交还是苏云朵的亲朋好友，自然也会从御洁坊提货售卖，不过陆名扬和苏云朵都有言在先，只要通过他们去提货的人，都得按正常的批发价格现银结算，谁也不能例外。
因为这个规定，开始的时候，镇国公府和苏云朵没少被人吐槽和讽刺，认为镇国公府自从陆瑾康娶了苏云朵之后，越来越不顾及颜面眼里快只有钱了。
镇国公府和苏云朵不为所动，几年下来却也已经习以为常，亲兄弟明算账才不会引起纷争。
宁家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最怕的就是给苏云朵添麻烦。
虽说宁家也有人在御洁坊当差，宁氏杂货铺也售卖御洁坊的产品，每次从御洁坊进货都是走的常规渠道，从来不曾因为自家占着御洁坊的股份享受什么特权。
殷二总管要查就让他查，心底坦荡如苏云朵，又岂会害怕殷二总管查账？
为了御洁坊更好的发展，像顺子这样的蛀虫自然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殷二总管查账的结果自然如苏云朵事先所料，整整十日时间硬是没能从中查出除了顺子之外的一丝错处。
他在感叹顺子时运不佳遇到苏云朵这样的对手之余，也不得不感叹苏云朵御下之严。
若是顺子是苏云朵的人，是绝对不敢造出这么大个窟窿。
为了明哲保身，殷二总管最终也只能弃卒保帅，胆大妄为的顺子下场自然不怎么样，却也留下了条命。
顺子挨了一顿打，又被勒令填上他造成的漏洞，最终被发配去皇陵当杂役，不复以往的风光。
这事处理的结果自然很快就传到苏云朵的耳边，苏云朵还真有些不太相信，可顺子的确被打，殷二总管也巴巴地带了顺子吐出来的银子将所有因为顺子而造成的烂账、坏账都给填上了，苏云朵也不得不相信这是即成的事实了。
以她这些年来与殷二总管接触的了解来说，殷二总管是个极为护短的人。
当年殷宝的事，殷二总管身边的一个奴才都那么趾高气扬，让还在葛山村的苏家应接不暇。
若非前面有陆瑾康替他们家挡着，那件事只怕很难善了，此后苏诚志能否平安参加当年的春闱、他们家能否平安进京可都是问题。
这次说不定又是陆瑾康找到机会，给殷二总管施了压才有的结果。
“哪里有你想的这么悬乎，我不过在殷二面前做了句话罢了。”陆瑾康被苏云朵问起，不以为然地笑道。
果然其中有陆瑾康的手笔，他所谓的一句话，哪里有那么简单？！
不过苏云朵也没再追根究底，既然陆瑾康愿意替她出手，那她就安心受着。
这一年御洁坊可分配红利是去年的一点八倍，足足三百六十万。
有这样大的提高，一方面得益于神医谷的大力支持，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北辰国议和官员离开东凌国之前几乎扫空了御洁坊的所有库存。
如此一来，虽说股本进行了调整，落入苏云朵个人口袋的红利并不比去年少，当然其他三个股东的红利比起去年来更是丰厚了许多。
其中圣上得一百三十三万二千两，镇国公府得一百零八万两，苏云朵得七十二万，宁家得四十六万八千两。
除了苏云朵只是比去年略高以外，其他三家得利匀超过去年一倍之多。
待分红落定，无论是圣上、镇国公府还是宁家都觉得亏待了苏云朵，宁家更是要将多出的三分利还给苏云朵。
苏云朵自然不会同意，坚持按去年调整的股本进行分红。
圣上拿到分红，细细看过分红单子，在感叹御洁坊赚钱能力的同时，少不得生出要弥补苏云朵亏空的心情来。
毕竟如果没有苏云朵就不会有御洁坊，如今苏云朵的分红也只比投资最少的宁家高了。
圣上提出还一部分股本给苏云朵，却被送银票进宫的陆瑾康代表苏云朵婉言谢绝，只是要求圣上再派人去御洁坊坐阵的话，千万要派个靠谱的过去，再不能派个顺子那样的人。
圣上被陆瑾康这话说得哭笑不得，申明不会再多此一举，以后御洁坊由苏云朵全权管理。
陆瑾康淡淡一笑：“我娘子迟早要跟着去勃泥城，姑父还是另请高明！”
“朕还没准呢，你就挖朕的墙角？”圣上指着陆瑾康“怒”骂道。
陆瑾康却不怕死地对着圣上翻了个白眼，他去勃泥城是迟早的事，今年不去明年不去并不表示永远不去，圣上真能留他在京城一辈子？
圣上自然明白陆瑾康眼中的意思，有些觉得拿陆瑾康没办法，对着陆瑾康挥了挥手道：“滚滚滚，每次来就知道要与朕斗嘴！对了，过年的时候记得抱欢哥儿进宫来给朕看看，你姑母也想念得紧呢！”
圣上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要陆瑾康抱欢哥儿进宫，却次次都被陆瑾康拒绝，借口自然很简单粗暴，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
事实是却是因为苏云朵不喜欢进宫，就算苏云朵贵为镇国公府世子夫人，也比不得圣上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尊贵。
就算圣上许苏云朵无需跪见，可是一旦进了宫，特别是后宫，总有圣上顾不到之处。
那些与镇国公府不和的势力，那些隐藏在暗自的危机，若是对苏云朵和欢哥儿出手，无论结果大小，都是陆瑾康所不愿承受也不能承受的。
不过陆瑾康也明白，欢哥儿不可能永远不进宫，只是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待陆瑾康回到府里，镇国公府的红利也进行了分配。
几房婶娘拿到新一年的分红几乎高兴的要跳起来欢呼。
比起去年来，今年丰厚太多了！
去年镇国公府只占二成半股份，一共从御洁坊分得五十万红利，按分产时的协议，除了大房每房可分得其中的一成，也就是五万。
今年镇国公府足足分到一百零八万，按分产协议每房可得十万零八百两。
这下子不但婶娘们难以淡定，连叔父们也各各喜不自胜。
个个在心里更庆幸当年分产的时候，坚持要分御洁坊的红利，只是更加可惜他们几房只能分御洁坊十年的红利。
三年时间已经分到红利已经接近二十万，接下来还有七年红利可拿，相比于分产时一笔头拿七万五，自然是十年的红利来得更加划算。
主要这银子赚得轻松啊，一点儿都不需要他们操心，只等着年底拿银子即可。
如此轻轻松松拿银子，拿到的银子甚至已经快赶上他们自己手中产业出息的总收入，真是既满足又心疼，可是再心疼却也知道不能太贪心，只希望上面两位老人家能多活几年，让他们能够继续绑在镇国公府这艘大船上安稳度日。要

第806章 关心则乱
忙忙碌碌中迎来了新的一年，原来按照安氏的意思，在欢哥儿出生百日之时办场百日宴，最终被陆瑾康和苏云朵一同劝止了。
欢哥儿生于九月十六，百日之期乃腊月二十六，这个时候虽说衙门封了印，学堂书院也都放了假，却正是家家户户忙年之时，再没有这个时候办宴的道理。
安氏只得对着怀里已经开始会认人并时不时发出咯咯笑声的欢哥儿怜惜一叹：“只是委屈了我家欢哥儿！”
陆瑾康与苏云朵相视皆无奈摇头，自欢哥儿出生，何处有委屈的时候，安氏还有陆名扬甚至府里所有的人都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欢哥儿。
相比于安氏，陆名扬的表现自然略微含蓄些，对欢哥儿的喜爱那是一丝不亚于安氏。
原本以为要在乐游山庄住到过年三请四请才会回城归府的陆名扬，不过在乐游山庄小住了半个月就匆匆归了府，此后正和堂成了镇国公府最为热闹的院落。
老俩口几乎霸占了欢哥儿，安氏在正和堂特地给欢哥儿和白芷收拾了间屋子出来，欢哥儿俨然成了正和堂的常住民。
除了天气不好的日子，基本上每日都要等到用过晚膳才会被陆瑾康和苏云朵带回啸风苑。
开始的时候欢哥儿自然是不太习惯的，毕竟他对苏云朵身上那两只粮仓有着别样的执着。
陆瑾康却从中看到了某些可能，暗戳戳地希望能够借两位老人家之手彻底断了欢哥儿对苏云朵身上那两只粮仓的依恋。
苏云朵自是有些舍不得，一旦听说欢哥儿在正和堂哭闹不止，总是赶紧放下手中正忙着的事巴巴地赶往正和堂哄好欢哥儿。
如此几日下来，陆名扬算是看明白其中的问题了，对于苏云朵亲自为欢哥儿喂奶，他倒是没提出反对，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合常理，他还真没听说过京城有哪家的太太少夫人亲自给孩子喂奶的。
苏云朵作为主掌中馈之人，管着一府上下吃穿住行，手中还有不少产业需要管理，做月子的时候给孩子喂喂奶也就算了，还是要想法子让孩子吃奶娘的奶。
陆名扬细心观察了一些时日，发现欢哥儿也并不是不肯吃奶娘的奶，只是更喜欢苏云朵亲自哄着他。
每当欢哥儿哭闹只要到了苏云朵怀里，就算苏云朵不给他喂奶，一样能让他安静下来。
如此说来欢哥儿只是比较依恋苏云朵，或者说苏云朵身上的气息能让他感到一种安全感。
于是陆名扬让白芷每日抱着欢哥儿来正和堂时，带上一件苏云朵的中衣。
对此白芷很不理解也很有些疑惑，心里甚至生出一些不太好的想像，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与苏云朵提这事，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将这事告知苏云朵。
苏云朵听了这事，先是微微一愣，脑子里灵光一闪，很快就明白了陆名扬的意思。
这些日子正是各处管事进府盘账的紧要关头，偏总因欢哥儿打断，着实影响盘账进度。
陆名扬的这个想法，说不定真能让欢哥儿少些哭闹，如此她能安心盘账，欢哥儿也少些哭闹，每次听说欢哥儿哭得不行，她心里也很心疼。
当晚苏云朵就特地让白桃准备了一件她刚换下来的中衣只用清水洗净哄干，在欢哥儿哭闹的时候试了试，发现效果不错，第二日就让白芷将这件中衣带去了正和堂。
如此试了几日，发现这个办法还真是有效，每当欢哥儿哭闹不休的时候，只要拿出苏云朵的这件中衣，欢哥儿基本是就能安静下来。
得知陆名扬小小一举，就让欢哥儿不再依恋苏云朵，陆瑾康不由有些愣神，心里暗恼自己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若是最些想到这个办法，只怕早就不用苏云朵亲自给欢哥儿喂奶了。
当然此举并不能完全切断欢哥儿对苏云朵身上那两粮仓的依恋之情，只要苏云朵接手，就算刚吃过白芷的奶，欢哥儿依然手嘴并用在苏云朵身上找吃的。
不过这样事却让陆瑾康看到了希望，每当看到欢哥儿急切地在苏云朵怀里找吃的，他都会暗戳戳地在心里算计如何彻底断了苏云朵这两只粮仓的输出。
自从找到了哄骗欢哥儿的办法，苏云朵轻快了许多，办事效率也随之提高，忙碌之余却也让苏云朵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就算心疼欢哥儿，苏云朵心里更明白，她不可能一直给欢哥儿喂奶，也是时候停止亲自给欢哥儿喂奶了。
作为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苏云朵再明白不过，她需要出门应酬参加各种宴会。
怀孕生子期间不能出门应酬没人会说什么，如今孩子都快百日了，该应酬该参加的宴会还真是一个都不能少。
腊月二十五这日，朝中正式封印。
陆瑾康担负着皇宫和京城守卫之重责，封不封印与他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甚至比起以往来还要更忙些。
当然朝中封印对于陆瑾康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至少无需天未亮就起来上朝，每日倒是可以睡到自然醒。
当然这所谓的自然醒对于陆瑾康和苏云朵而言多半也只是奢望，因为每日一大早欢哥儿就会开唱，那中气十足的哇哇声总能将沉睡的父母从睡眠中唤醒。
第一日陆瑾康还以为只是偶然，结果连续几日都是如此，这才知道这是啸风苑每日报晨之鸣。
“这臭小子！我来哄他，你再睡会。”这日陆瑾康又被欢哥儿的晨鸣之声惊醒，又是恼又是好笑地轻骂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准备起身的苏云朵道。
昨夜夫妻俩兴致好，两人胡闹了大半宿，差不多过了子时才安歇，睡了还不足两个时辰，看此刻的苏云朵边眼睛都没睁开就条件反射般地随欢哥儿的哭声而起舞，让陆瑾康看了着实心疼不已。
苏云朵趴在枕头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你去接了欢哥儿来。今日要带他进宫，可不能让他哭红了眼睛。”
陆瑾康不由叹了口气，暗怪自己昨夜没能把持住，明知今日要进宫却还胡闹了大半宿。
要不，送个信进宫，待正月里再带欢哥儿进宫？
陆瑾康这样想着，随口也就说了出来。
苏云朵打了个激灵，原本闭着的眼睛顿时睁得如铜铃一般，腾地坐了起来，瞪着陆瑾康道：“千万别！”
若真送信去宫里，还不得传成什么样子！
“没关系的，就说今日天气不好，孩子小不方便进宫。”陆瑾康看都不看一下外面随口又道。
苏云朵觉得自己真要被这人给打败了，早知这般昨夜又何必闹个不休，她都讨饶快要哭着求他，他还是不肯放过。
要找借口也不能找这样一个不走心的借口吧，明明今日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
见苏云朵又急又恼地瞪着自己，陆瑾康只得打消了不进宫的念头，决定还是先快快地侍候好小祖宗，设法让苏云朵再睡个回笼觉。
只是待夫妻俩“侍候”好欢哥儿，哪里还有时间给苏云朵睡什么回笼觉，倒是欢哥儿吸干了苏云朵的两只粮仓，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看着打着小呼噜呼呼大睡的欢哥儿，再看看屋里的西洋钟，陆瑾康觉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欢哥儿一口，却又实在舍不得，直能无奈地对着苏云朵叹气。
苏云朵闷头直笑，这几乎已是啸风苑每日早起的常态。
以往苏云朵还能趁着理事之前的空闲再眯上半个时辰，今日因为要进宫，却是不可能了。
虽今日宫中并无大宴，他们夫妻也不过只是因圣上之邀带着欢哥儿进宫一见，却也不能太过随意，安氏早早就提醒过苏云朵，只要进宫就需得按品大妆。
这大妆费时间，就算苏云朵已经将妆简化却还是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妆扮妥当。
夫妻俩抱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欢哥儿来到正和堂，安氏也已经大妆妥当，正等着他们三口。
没错，今日安氏会一起进宫。
今日虽说圣上召见，却因为是欢哥儿第一次进宫，少不得要去后宫拜见太后、皇后等人。
就算圣眷再隆，若非圣上亲自带着，陆瑾康一个外臣却也不能出现在深宫内院。
可是深宫多倾扎，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坏心的人将手伸向欢哥儿。
安氏自是不放心苏云朵独自带着欢哥儿去后宫的，只有亲自陪同才能放心。
陆名扬对于安氏这份小心谨慎虽说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今日是圣上亲自召见，若欢哥儿真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圣上必不会轻饶。
不过想到欢哥儿有可能在宫中出事，陆名扬就觉得安氏陪着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管有没有人生出坏心，有备才能无患。
欢哥儿真要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就算圣上将出手之人处死，那也于事无补。
越想陆名扬越觉得陆瑾康就不该答应圣上的要求，欢哥儿是镇国公府的子嗣，又是不是皇家子孙，凭什么圣上开个口，他们就得巴巴地带着欢哥儿进宫？
陆名扬不由狠狠地瞪了陆瑾康一眼，陆瑾康心里一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祖父不高兴的事，心里来来回回地想了许多也没发现自己最近有做过什么让陆名扬不满的事。直一直到二门上了马车，陆瑾康还在思忖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陆名扬如此恼怒。
没错，陆名扬刚才瞪陆瑾康的那一眼，充满了恼怒。
“想什么呢，一付心不在焉的！”苏云朵将正睡得天昏地暗的欢哥儿放在出门专用的小推车上，回头见陆瑾康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好奇地问道。
“哦，没，没想什么。”陆瑾康伸手扶着苏云朵在自己身边坐下随口应道，片刻之后看着苏云朵又有些疑惑地求证道：“你说最近我是不是做过什么事让祖父不满意的事？”
因为苏云朵并没有看到陆名扬瞪陆瑾康的那一眼，面对陆瑾康的求证就觉得陆瑾康问得很是莫名其妙，惊讶地看着陆瑾康反问道：“夫君何来此问？”
陆瑾康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刚才祖父极为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祖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瞪我了。不行，我得好好想想，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祖父如此不满！”
苏云朵歪头侧目看着陆瑾康，同样也在回忆最近陆瑾康到底有没有做过让陆名扬不满的事，左思右想终于从出发前正和堂的气氛中察觉出了一丝端倪：“你说祖父会不会是因为你答应圣上带欢哥儿进宫不满？”
陆瑾康微怔，愣愣地看着苏云朵，喃喃道：“娘子说的还真是有可能，不对，就是这样的！别看祖父总说祖母多虑，可他的心里事实更担心欢哥儿出事。也许我真是不该答应圣上！不行，待会儿咱们务必先去见圣上，怎么也得说服圣上亲自陪着一起去后宫！”
听着陆瑾康的嘀嘀咕咕，苏云朵不由摇头叹息，他们这是有多不放心她啊，她是那种没有自保能力，也没有保护儿子能力的人吗？
不过这样的吐槽苏云朵自然不可能说出口，若进宫之后，真能如陆瑾康所言，圣上全程陪同，她也能省许多心，欢哥儿自然也更为安全。
“好了，先别操那些心。进宫之后，咱们见机行事便是。再说有祖母陪着，你还担心什么？怎么觉得比打仗还要紧张了呢？”第一次带欢哥儿进宫，苏云朵自然也是提着心的，却也不愿意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陆瑾康如此忧心忡忡，在陆瑾康的腿上拍了拍安抚道。
是啊，面对凶残的北辰国大军，他都能镇定自若，不过是带儿子进趟宫而已，他怎么能先慌乱起来，这大概是关心则乱吧。
陆瑾康顿时觉得很是羞赧，按理这种时候应该是他安抚苏云朵才是，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还算个男人吗？
陆瑾康自嘲一笑，闭了闭眼，做了深呼吸，总算让慌乱的心镇定下来。

第807章 欢哥儿的深宫之行（一）
陆瑾康镇定下来，原本快成浆糊的脑子顿时清明起来。
现在要做的事不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而是让苏云朵养足精神，只有养足了精神才有精力面对宫中可能的状况。
陆瑾康伸手将苏云朵往自己身上搂了搂，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压低声音柔声道：“这一路过去差不多有半个时辰，趁着欢哥儿不闹人，你且歇会，待到了我喊你。”
苏云朵的确有些精神不济，就算睡不着闭上眼睛养养神也是好的，这会儿听了陆瑾康的话顺势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轻摇着出了镇国公府，一路过去还算清静，没过多久，苏云朵的呼吸就绵长了起来。
侧头看了眼苏云朵的侧颜，她莹白的俏脸肌肤幼嫩而细腻，睡颜多了一份平日里没有的稚气，安详而美好，若是眼底没有那点淡淡的青影……
陆瑾康不由暗自自责，都怪他兴致一来，将什么都忘了，若非昨日夜里闹得太过，何至如此？
一路无话，感觉马车渐渐缓了下来，虽说没有撩开马帘往外看，陆瑾康也知道马车很快就到朝阳门了，轻轻拍了拍苏云朵：“朵朵，醒来，到了。”
苏云朵睁开眼睛正对上陆瑾康侧头看着自己的温柔眼神，不由羞赧一笑，她本以为只打算闭眼养养神，却没想到真的就睡着了。
待马车停稳，就听得外面替两人赶车的陈丰道：“主子，到了。”
夫妻俩赶紧收拾一下身上略微有些皱折的衣裳，陆瑾康先行下车。
马车里放了炭盆，虽说比不得屋里暖和，比起外面还是要温暖许多，眼看陆瑾康下了马车伸手要搬欢哥儿睡着的小推车。
苏云朵赶紧摇头阻止，孩子还小，可不能让他冻着。
小心替依然在小推车上睡得不知人事的欢哥儿加盖了一床鸭绒小被，将他头上的小帽子拉严实，又伸手压了压欢哥儿身上的小被，这才拉下小推车上盖的纱帐，感觉一切都妥当了，示意陆瑾康将小推车搬下马车交给早已过来的白芷。
因为欢哥儿还小，这次进圣上特许多带一个下人，于是作为欢哥儿奶娘的白芷有了这次进宫的机会。
陆瑾康将小推车交给白芷，转身扶苏云朵下马车，顺手接过紫月手中拿着的斗蓬，亲自给苏云朵穿上。
今日天气虽好，气温却着实有些低，车上车下的温差还是有些大的，虽说苏云朵觉得自己穿得已经够厚实，陆瑾康还是让紫月另外带了这件斗蓬。
此时安氏也在红袖的侍候下，从马车上下来，外面披的是苏云朵专门为她设计的鸭绒长袄。
暗紫色的长袄前襟绣着大朵的双瓣芙蓉，让略显暗沉的颜色有了别样的艳丽，今日的安氏雍容中带着华贵。
“这还在睡？”隔着小推车上方的纱帐，安氏看了眼安静地躺在小推车里欢哥儿惊讶问道。
往常这个时间，正是欢哥儿最活跃的时候，安氏还有些担心待会进了宫，欢哥儿不给宫里贵人的面子兀自睡觉。
若是从府里一直睡到现在，倒是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只是今日睡觉时间一乱，只怕回府有的闹腾，想想也是有些头疼。
且将将今日宫中之行安安稳稳地应付过去，回到府里再怎么闹腾也只能由着欢哥儿了，不过是大人辛苦一些的事。
安氏如此想着，率先往宫中走去，不待她拿出牌子，就见圣上身边的大太监康有福康大总管就已经从宫里迎了出来。
康有福前来亲迎，一行人自然毫无悬念地先被迎去了圣上的乾清宫。
婴儿小推车在欢哥儿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风靡京城，甚至还传入了宫中，康有福自然是见识过的，只是外面出售的小推车自然没有欢哥儿这辆小推车来得精致，康有福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宫里现在的小推车自是经过宫里工匠精心改造的升级版，可是与欢哥儿的这辆比起来，华丽是有了，平稳性实用性却差了老远。
待一行人到了乾清宫，早就等着的圣上听到小太监的通报，连声道：“传，快传！”
能进乾清宫的自然只有安氏、陆瑾康、苏云朵还有依然睡得安稳那最小只的欢哥儿。
原本苏云朵的注意是将小推车留在殿外，直接抱了欢哥儿进殿，也是时候将让欢哥儿醒来了，康有福似乎早就得了圣上的吩咐，坚持让陆瑾康搬了小推车进殿。
虽说欢哥儿这一觉着实睡得有些长，陆瑾康却也不愿意凭白扰了欢哥儿的睡眠，对于康有福的劝阻自然是求之不得。
看着陆瑾康搬着小推车进屋，正打算开口的圣上顿时闭紧了嘴，眼见着安氏带着苏云朵就要对着他跪拜，赶紧从上面下来亲自伸手托住安氏，眼睛示意苏云朵免跪。
苏云朵对这种动辄跪地拜见本就有些抗拒，这会儿一眼看明白圣上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改跪拜为福礼。
圣上请安氏坐下，自己则围着小推车转了几圈，此时的小推车上的纱帐已经被苏云朵掀开，欢哥儿身上加盖的鸭绒小被也收了起来，苏云朵还将欢哥儿头上戴得严严实实的小帽子也摘了下来。
若非欢哥儿正睡着，苏云朵甚至打算将欢哥儿身上盖着的那一层薄被也给掀了。
乾清宫里的温度比镇国公府的正和堂、啸风苑都要暖和得多，若是欢哥儿醒着，必得出一身汗不可。
“长得真好！眉毛鼻子小嘴处处像子健。”圣上稀罕地看了又看，若非欢哥儿还睡着，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圣上抱怀里了。
“我儿子长得好，不过我觉得除了眉毛和嘴巴，其他的更像我娘子！”虽说平日里陆瑾康看似有些不待见欢哥儿，事实上心里可得意着呢。
当值的时候，只要提到儿子，就少不得要炫上几句。
苏云朵就听陆玉桦曾经提起过，原本对陆瑾康能力十分崇拜的陈勉，自从欢哥儿出生之后，对于陆瑾康又多了一层崇拜，那就是炫子的能耐。
这不，为了儿子他都能直接开口反驳圣上了。
安氏听了直摇头，嗔了陆瑾康一眼道：“这是你们两人的孩子，像谁都正常。再说孩子一日一个样，到底像谁还得他再长大些才能看得分明！”
“祖母说得是！”苏云朵淡声应道。
说起欢哥儿到底长得更像谁，苏云朵真心觉得还不是太能看得出来，毕竟孩子不过才满百日，正好安氏所说，小孩子一日一个样，女大十八变，男孩子同样也要经历人生的十八变！
见欢哥儿睡得踏实，圣上考虑到殿内外的温差，为了欢哥儿的健康，特地让康有福往后宫跑一趟传话给皇后和珍贵妃等人：“谁想见欢哥儿，直接来太后的安和宫。外面太冷就不再让欢哥儿去其他宫了。”
苏云朵听了圣上的吩咐，心里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若真的让他们从这个宫殿转战那个宫殿，今日欢哥儿可真的要遭罪了，如今只需从乾清宫去安和宫，可以少许多风险。
安氏听了圣上的话赶紧起身谢恩，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今日圣上没安排其他的事，索性一同前往安和宫。
一行人正打算收拾收拾前往安和宫，欢哥儿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也许是身处陌生之地少了安全感，欢哥儿睁开眼睛愣了片刻，张开嘴巴哇哇哭了起来，声音之洪亮令圣上都觉得有些惊讶。
“这臭小子定是又尿了！”刚才还是炫子狂魔的陆瑾康，这会儿已经是满脸嫌弃。
此刻的乾清宫里除了陆瑾康和安氏能给苏云朵帮手，再没有丫环和奶娘。
虽说欢哥儿醒得有些不太合时，这种时候却也只能先紧着他来。
苏云朵赶紧抱起欢哥儿先哄着他让他别这样死命的嚎，而陆瑾康则出去找白芷要尿布。
白芷、紫月还有红袖此刻被安排在乾清宫的偏殿，听到正殿里欢哥儿的哭声，白芷站起来就要往正殿去，紫月一把将她拉住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安心等待。
这里是圣上的乾清宫，可不是镇国公府的正和堂，容不得她们胡乱走动。
心系欢哥儿的白芷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一颗心顿时又慌乱起来，低着的眉眼惶恐地四下打量，发现并没有人关注她的举止，一颗心这才缓缓放了下来。
很快陆瑾康出现的偏殿，他自然是来给欢哥儿拿尿布的。
今日带来的尿布全都是经过烫洗暴洒的干净新尿布，为了不冰着欢哥儿的小屁屁，白芷特地在尿布包里放了一只铜手炉，这会儿交给陆瑾康给欢哥儿换上温度正好。
只是喂奶的事，白芷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她心里最清楚，今日欢哥儿必定不会肯吃她的奶！
虽说欢哥儿不过才出生百日，细心的白芷已经摸到了规律，像今日这样身处陌生之地，就算工她身上有苏云朵没洗的中衣，欢哥儿也不会吃一口她的奶，小主子可精着呢！
知子莫若母，苏云朵果然也没有为难白芷的意思，在陆瑾康的帮助下给欢哥儿换好尿布，看着噘着小嘴直往自己怀里拱的欢哥儿，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圣上。
圣上先还有些不太明白，待眼角看到欢哥儿那急切找食的模样，这才真的相信了苏云朵亲自哺乳的传言并非谣传而是事实。
乾清殿正殿自也有相通的房子，圣上让康有福亲自带着苏云朵下去给欢哥儿喂奶。
待苏云朵抱着欢哥儿消失在视线中，圣上不由感叹道：“原以为亲自哺乳是谣传，没想到却是真的。”
陆瑾康看着苏云朵母子消失的门，眼底微沉。
安氏则一脸无奈，瞟了陆瑾康一眼：“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年康哥儿他娘身子那么不好，还被康哥儿逼着喂了一个月的奶！”
圣上也不由想起当年的事，指着陆瑾康直摇头。
待欢哥儿出现在安和宫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此时几乎所有的嫔妃都聚焦在安和宫想一睹这位让皇后都要移步的镇国公府小公子。
当然这些嫔妃之中，有的是心甘情愿的，比如珍贵妃，有的是不以为然的，比如华嫔，还有的只是为了来看戏，比如皇后。
在乾清宫被圣上免了跪礼，在安和宫却是太后娘说了算，安氏等人进得殿来少不得要跪拜太后娘娘。
苏云朵抱着已经脱去重重束缚的欢哥儿，就要跟着安氏向太后娘娘行跪礼，却听得上首传来一个慈和的声音：“快快平身，咱们今日不讲那虚礼。”
于是苏云朵的膝盖再次免了与地面的亲密接触，改跪礼为福礼，因为抱着儿子苏云朵的这个福礼显得略有些敷衍。
不过这个时候人们的注意力基本已经不在苏云朵身上上，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云朵怀里的欢哥儿身上。
虽说又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的又一群陌生的女人，可此刻他到底是在自己熟悉的怀抱，又因为刚刚睡饱吃足，这会儿的欢哥儿正精神着呢，一双与苏云朵极为相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仿佛与殿里的人打着无声的招呼，尔后对上坐在上首慈眉善目的太后娘娘咧开他那无齿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顿时让上首坐着那几位贵人的心软成了一汪水。
苏云朵原本还有些担心欢哥儿认生哭闹，没想到他居然不学自通，直接点亮了“撩妹”技能。
虽说这里大部分都是“老女人”，却是东凌国最尊重女人。
想不到这小子只凭一个无齿的笑容就让这几位最尊贵的女人卸下假面露出真心的笑容，看来这小子前途无量。
太后更是向苏云朵伸出了手，显然她要抱一抱欢哥儿。
苏云朵没有一丝犹豫，大大方方地上前将欢哥儿交到太后手上。
这次进宫之前，安氏和陆瑾康都曾经给苏云朵科普过，这深宫后院最不可能对欢哥儿起坏心，除了出自镇国公府的珍贵妃娘娘，就这面前这位太后。

第808章 欢哥儿的深宫之行（二）
欢哥儿到了太后怀里，眼珠滴溜一转就盯上了太皇头上那件带着三根三寸长珠串的步摇。
只见没有襁褓束缚欢哥儿的小手，努力伸向那正在他面前不止晃动的珠串。
刚刚往后退了一步的苏云朵心里不由一惊，虽说欢哥儿不过才百日，却不能小看了这臭小子的手劲，若那珠串真被他抓在手中，太后可就得受罪了。
这种罪，府里的女眷几乎都受过，如今府里的女眷只要接手欢哥儿，就必定会先注意自己头上的首饰不会引起欢哥儿的注意，更会注意着避免让欢哥儿抓到。
欢哥儿明显是正打着太后头上那只精美步摇的注意，苏云朵知道万万不能让他抓实了。
该如何阻止欢哥儿对太后干坏事，苏云朵不由微微蹙起了眉。
太后明显很稀罕自家小子，在太后自愿将欢哥儿交回给自己之前，自然不能直接伸手将欢哥儿抱回来。
安氏明显也看出了欢哥儿挥舞着小手的目标，心里自然也有些着急，就连站在稍后的陆瑾康也发现的“险情”。
太后和坐在她身边的圣上还有皇后等人却只看到欢哥儿可爱的模样，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稀罕的笑容。
一般这么小的孩子到了陌生怀抱里，多半是哭闹不休，偏欢哥儿不但没有哭闹反倒精神头十足地在太后怀里扑通，小嘴里咿呀着，小手挥舞着，端是活泼可爱的紧，谁也没有发现的欢哥儿扑腾的目标。
欢哥儿实在太可爱，太后不由微微低下头，如此一来她头上步摇的珠串离欢哥儿的小手顿时又近了些许，有那么几次欢哥儿的小手几乎已经碰到了珠串，引得尚无良策的苏云朵一阵一阵心惊。
怎么办？怎么办？！
苏云朵的脑子里疯狂运转起来，可是在府里能用的手法，在宫里却并不适用，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被锈死了。
难不成要寄希望于欢哥儿自己放弃？可苏云朵心里却十分明白，欢哥儿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孩子。
这不，虽说抓了数次都没能抓到珠串，反而更激起了欢哥儿的兴致。
太后头上步摇的珠串随着她的身体动作离欢哥儿时近时远，倒是让欢哥儿觉得这是太后在逗他玩耍。
随着欢哥儿日渐长大，他醒着的时候大家总会拿着玩具逗他玩儿。
虽说有些玩具最终到不了欢哥儿的手，毕竟他还太小，可那些对小婴儿没有伤害的玩具最终都会被欢哥儿“抢”到手中。
欢哥儿很喜欢这样的游戏，这会儿如此精神，应该以为太后正与他玩耍。
只不知一直没能如愿的话，会不会哭闹。
当然比起让他抓实，苏云朵更希望他因为抓不到而哭闹，毕竟小婴儿哭闹最是正常不过的事，而让他抓实的后果，苏云朵真的很是有些心惊肉跳。
欢哥儿的手又一次错过珠串，小嘴发出一声不甘的咿呀声，而随着小手挥舞，小腿也跟着用力一蹬，若不是太后惊觉手上用了些力气，这小子只怕要将自己从太后怀里摔出来，不但惊得太后一身冷汗，就站在太后面前一步开外的苏云朵也被惊出了一身汗，手不由自主地就伸向了太皇怀里的欢哥儿。
虽说苏云朵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将手收了回来，却也让没能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其他嫔妃觉得苏云朵这是不放心太后，脸上各自露出一些说不出来的表情。
安氏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好机会，与陆瑾康快速对了个眼神，笑着开了口：“奇怪了，这小子平日里认生得紧，没想到今日倒是安生。”
也许太后也是被刚才那一下子给惊着了，听到安氏开口，顺势将欢哥儿交还给苏云朵，略有些不舍的目光从欢哥儿身上收了回来，惊讶地看着安氏道：“欢哥儿认生？怎么会！”
安氏的目光宠溺地看了眼已经回到苏云朵怀里正挥舞着小手咿呀不止的欢哥儿，转而无奈一笑道：“平日里他可没今日这般安生，只要是生人接手，他都会哭闹不休。可见他也知道太后心善。”
安氏这话明显有马屁之嫌，不过在场的嫔妃却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拍太后马屁的机会，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纷纷拍起了太后的马屁。
只要是人都愿意听好听的，明知大家不过是对着自己拍马屁，太后依然哈哈笑得欢快。
太后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欢哥儿就成了最大的得益者：“足见这孩子与我有缘，赏，重重赏！”
事实上赏赐是早就备下了的，只是今日的欢哥儿着实讨太后喜欢，太后觉得原先备好的赏赐明显不足以表达她对欢哥儿的喜欢，于是重新点了几件臻品，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去她的私库取来，引得一众嫔妃和皇子妃眼红不已。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先于陆瑾康成亲，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比欢哥儿大，虽说个个都是太后的亲曾孙子，却还不如一个外来户——欢哥儿得太后喜欢，心里气得不行，面上却还能露出分毫。
圣上的赏则早就在欢哥儿的身上挂着了，那是与皇子皇孙身上所挂玉佩一样材质的玉佩。
宫里的女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这玉佩的来历，除了当今圣上的赏赐再无第二种可能，这明显来自宫里那块原玉。
既然太后和圣上都给了赏，皇后自然不能落后。
皇后一生没有生育，一个没有生育的皇后却能坐稳后位，除了有家族的支持，离不开她本人的能耐。
在场嫔妃、皇子妃此刻眼里的嫉妒哪里能逃过她的眼睛。
虽说皇子们的孩子都是皇后的孙子，却没有一个是她的亲孙子，这些孩子能不能得太后的喜欢并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哄得太皇欢心即可。
皇后娘家本就是世家大族，又在宫里经验了数十年，加上没有亲子亲女需要她护持，手上自然不缺好东西，这不，皇后的这份赏赐虽说没有太后那般贵重，却也件件精致。
接跟着皇后出手的，自然是珍贵妃娘娘，珍贵妃数十年如一日得圣上宠爱，手上的好东西并不比皇后少，再加上她出自镇国公府，是欢哥儿嫡嫡亲的姑祖母，虽说不能跃过皇后，却也是件件耀人眼。
虽说嫉妒眼红得发狂，在场的嫔妃也好皇子妃也好，忍着快要吐血的心，纷纷拿出东西来给欢哥儿当见面礼，赚得盘满钵满的欢哥儿却开始不安分起来。
先是哼哼叽叽，后来直接开始往苏云朵的怀里拱，显然这是饿了。
若是在自己府里，这时候苏云朵自是直接避开喂奶去了，此刻却实在有些不方便。
欢哥儿没能如愿，小手紧紧地扯着苏云朵的衣服，小嘴儿一撇，委屈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哟，这是饿了还是尿了？”太后先是被欢哥儿那中气十足的哭声给惊了一跳，尔后伸长了脖子看向苏云朵怀里的欢哥儿关切地问道。
此刻珍贵妃正坐在苏云朵身边，自然将欢哥儿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抬着含笑道：“该是饿了！”
“快让奶娘进来带欢哥儿下去喂奶。”太后一脸心疼地对着外面吩咐。
白芷被喊进了殿，第一次面对这会多贵人，她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走路了。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苏云朵丢脸，努力让自己稳下来，要从苏云朵手上接过欢哥儿，可是此刻的欢哥儿哪里肯离开苏云朵的怀抱，一只小手紧紧抓着苏云朵胸前的衣裳闭着眼睛哇哇哭得好不委屈。
苏云朵明白这种时候欢哥儿断不肯吃白芷的奶，就算强行让白芷带他下去，最终也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哭到另外一个地方。
苏云朵对着白芷摇了摇头，一边轻轻拍着欢哥儿，一边对着上首坐着的太后歉然一笑道：“这孩子性子有些拗，只怕不愿意吃奶娘的奶，还请太后娘娘宽恕，容臣妇先行下去哺乳。”
镇国公世子夫人苏云朵亲自哺乳的事，宫里自然也有耳闻，只是没有相信这事是真的，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着实惊呆了在场的一众贵妇。
原本亲自哺乳却是真的！
难怪孩子都百日了，苏云朵的身材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虽说苏云朵的身材并不比别人丰润多少，可是与她比怀孕之前相比可是圆润多了。
难道她就不怕被男人嫌弃？
目光从得了太后应允抱着欢哥儿从容退出正殿的苏云朵转向陆瑾康，却见陆瑾康的目光尚未从那摇曳的门帘收回，却悚然发现一向冷清肃然得没多少温度的陆瑾康，此刻一脸温柔。
据说陆瑾康身边到现在还没个通房，也难怪苏云朵不担心，真是好命！
圣上还有些事要与陆瑾康商谈，并不能在安和宫久留，不待苏云朵回来就带着陆瑾康去了御书房。
再过两日就是除夕，宫里要举办宫宴，这两日正是皇后最忙的时候，待圣上离开，皇后向太后告辞带着她自己的人走了。
太后不耐烦应付那些嫔妃，只留了珍贵妃一人，让大家散了各自回宫。
苏云朵抱着欢哥儿回到安和宫正殿的时候，发现只剩下安氏和珍贵妃陪着太后闲聊，不由长舒了口气，觉得这殿里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刚才那一殿的女人，个个花枝招展，说真的苏云朵真不愿意带着欢哥儿来闻这样的空气，只是圣上有令不得不遵从罢了。
所幸今日欢哥儿还算配合，没在进殿的时候就闹起来，否则还真是有些让人为难。
“这么安静，这是睡了？”见欢哥儿在苏云朵怀里没有动静，太后压低声音问道。
苏云朵垂眸看了眼怀里眼珠子滴溜转的欢哥儿，摇头嫣然一笑道：“还没睡着呢，吃饱了换了干净尿布，舒服了也就安静了！”
说着将欢哥儿竖着抱起来，让他正对上太皇娘娘。
没想到欢哥儿大眼睛刚对上太皇娘娘，一眼就看到了太后娘娘头上步摇的珠串，顿时又兴奋起来，小手对着太后娘娘直挥舞，那可爱的模样令太后娘娘稀罕不已。
安氏可不敢再让太后接过欢哥儿，此前没让欢哥儿得逞乃是幸运，她可不敢再赌，正好时辰也不算早了，太后脸上也有些疲惫，赶紧带着苏云朵从安和宫告辞出来。
一行人去了珍贵妃娘娘的钟粹宫，那里还有人等着要见苏云朵和欢哥儿呢。
在钟粹宫待着他们几人的正是大公主。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还有些不理解大公主为何要在宫里见他们，待珍贵妃娘娘一脸喜欢地说出大公主有了身孕，如今正住在钟粹宫安胎，苏云朵真是又惊又喜。
当日欢哥儿满月的时候，大公主因为没能怀孕而忧心忡忡，特地请神医谷主诊脉开方子，没想到不过两个月，就已经怀上了。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只是在宫里安胎真的合适吗？”安氏看了眼大公主，见她面色红润精神也很不错，这会儿正一边眉开眼笑地与苏云朵说话，一边逗着已经快要睡着的欢哥儿，不由地想起以前珍贵妃的遭遇，拉着珍贵妃担心地问道。
“公主府没有长辈，我有些不放心她，正好是在宫里查出有孕，我就想着不如留她在宫里安胎。我知道娘担心什么，以前是我太过年轻才被人动了手脚，在宫里沉浮了二十年，总不能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珍贵妃脸上闪过一丝狠意。
安氏默了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依然觉得珍贵妃这样做并非最好，就算珍贵妃如今护得住大公主，能够杜绝大公主在宫里安胎的风险，大公主也不能一直不回公主府。
大公主住宫里，驸马爷却不能跟着住进宫里，小夫妻就算感情再好，也经不起这种人为的分居，再说安氏是知道大公主府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驸马在成亲之前却是有通房的，而且成亲之后也没将那通房给打发了。
面对安氏的质疑，想到最近宫里的一些闲言碎语，珍贵妃也不得不叹了口气。

第809章 公主府闹剧（一）
安氏少不得要与珍贵妃说说留大公主在宫里安胎的利弊。
安氏理解珍贵妃那颗慈母心，想当年得知珍贵妃怀孕，她比此刻的珍贵妃还要担心，生怕年轻的女儿被人算计，而年轻的珍贵妃也的确被人暗算，不但落了胎伤了身还差点没了命，虽说如今也是儿女双全，吃得苦少吗？
就算如今贵为贵妃，她真能挡得住后宫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又何必让大公主身陷于后宫的龌龊和算计之中呢？
至于公主府缺少老人，安氏直言这不过是珍贵妃的借口罢了。
要让大公主身边有老人，有的是更好的办法。
比如将驸马家人从南州调入京城，当然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大公主身份尊贵，将驸马家人调进京城，有可能给大公主找麻烦。
倒不如给大公主身边再添几个懂生育的嬷嬷，应该比驸马家人进京关怀大公主更为妥当。
事实上珍贵妃心里也是有过各种考虑的，只是以己度人，她觉得有亲娘在身边照顾着，应该更好些。
当年她若不是身在宫中，怀孕之后就能向安氏请教，也不至于落胎伤身差点一尸两命。
如今听了安氏这么一分析，宫里的确不是大公主安胎的好地方。
珍贵妃少不得要托安氏多照顾着些大公主，安氏嗔了珍贵妃一眼：“这还用你说！这样的客套话以后给我少说！我只大公主这么一个亲亲的外孙女，我还能不顾着些她！就算我没精力顾及，不还有康哥儿媳妇嘛！你看，她们俩好得就像亲姐妹！”
说罢，安氏指了指一旁正小声说着话的大公主和苏云朵。
此刻苏云朵与大公主正在讨论也是大公主留在宫里安胎这件事的利弊。
事实上大公主并不想留在宫里，她更愿意回公主府。
只是珍贵妃一片慈母心要留她在宫里安胎，大公主也不好直接拒绝，故而很为难和纠结。
“女人怀孕生子处处是风险，只看怎么做对你和孩子更有益。”苏云朵自然不能替大公主做坚定，只能从侧面提醒大公主。
若她是大公主，她是绝对不会留在宫里安胎的。
虽说公主府同样存在风险，可是在公主府里，大公主有着绝对的权威，只要多留点心就可以规避风险，而宫里却不同，一个已经成亲的公主在宫里被掣肘之处不要太多。
所谓的公主府没老人，苏云朵与安氏的想法一样，都认为那不过是珍贵妃留大公主在宫中的借口罢了。
大公主身边有奶嬷嬷，有懂医术的大宫女，就算觉得人手还不够，珍贵妃宫里也不缺懂生育的老嬷嬷，完全可以往公主府送两个可心意。
再说宫外还有镇国公府呢，大公主可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女，安氏也好，苏云朵也好，还能不管大公主？
大公主本就是极聪慧的明白人，自然听出了苏云朵话外之音。
珍贵妃在安氏的劝说下，放弃了留大公主在宫里安胎的计划。
不过大公主并没有跟着苏云朵他们一起出宫，而是在参加完除夕宫宴之后，由附马爷亲自接回了公主府。
随同大公主和驸马爷回公主府的还有珍贵妃精心挑选的两位嬷嬷，这两位嬷嬷一位是打小就侍候珍贵妃，后来又跟着珍贵妃进宫的方嬷嬷，另一位也是侍候了珍贵妃二十年的老嬷嬷。
不但深得珍贵妃的信重，又都侍候过孕妇很有经验，更是看着大公主长大的，疼爱大公主的那颗心并不比珍贵妃少。
有这样的两位嬷嬷去公主府侍候帮衬大公主，必能镇住公主府的魑魅魍魉，为大公主抵挡暗处的风波涌动。
大公主回了公主府，安氏少不得要去公主府走动，尽管欢哥儿还小不易多出门，苏云朵还是在初三这日带着欢哥儿与安氏去公主府探望大公主。
大公主府离镇国公府并不算远，马车过去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苏云朵却是第一次来。
大公主成亲的时候，苏云朵正好怀着身孕，自是不方便过来做客，后来就是生产做月子，大公主在宫外开府大半年了，苏云朵硬是没机会来过公主府。
公主府虽说没有镇国公府开阔，看着也不如镇国公府的疏朗开阔，却处处透着精致。
到底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也是当今圣上第一个出宫开府的公主，其府第果然不同凡响。
进了公主府的正院，被迎进大公主的正房，安氏和抱着欢哥儿的苏云朵与大公主见了礼，就被大公主请到自己身边软榻上落座。
大公主伸手就要抱欢哥儿，苏云朵却不敢真将欢哥儿交给大公主，倒不是怕大公主抱不稳，而是怕欢哥儿的腿蹬到大公主的肚子。
别看欢哥儿才三个多月，两条小短腿可有劲儿了，有时候不注意被欢哥儿踢到身上，苏云朵都觉得有些疼，大公主正怀着身孕哪里经得起他扑通。
“可不敢再让大公主抱他了。”苏云朵将欢哥儿放在大公主身边的软榻上，指着他踢得正欢的小短腿道：“可别看他小，这一脚踢到身上还怪疼的！”
原本因为没抱上欢哥儿，心里略有些失落也有些不太开心的大公主，在看到软榻上欢哥儿那扑腾的小腿之后，顿时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不由伸出手去试了试，果然还挺有力的。
感觉到小朋友踢到手上的力度，大公主讶然：“果然有力！比三皇兄家的胜哥儿有劲多了！”
大公主嘴里的三皇兄是华嫔所出的三皇子，胜哥儿是三皇子的嫡次子，比欢哥儿大两个多月。
“这小子皮实，像他爹！”安氏明显有些得意，皇子皇孙在体质上哪里能与镇国公府的子孙相提并论，当然这话安氏不可能在大公主面前说出口。
大公主轻轻抚了抚自己那还没有出怀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这胎是个儿子，也能像欢哥儿一样壮实！”
苏云朵心里微微一愣，虽说这世道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可是她总觉得大公主这话另有深意。
安氏比起苏云朵来想得自然更深，听了大公主的话更是眉头紧了紧，不过很快就松了眉，拉过大公主的手爱怜地拍了拍，笑道：“大公主必能心想事成，再说了就算这胎是女儿那又有什么，先开花后结果的多得是，只要能生，总能生出个儿子来！”
大公主明显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笑了道：“承外祖母吉言。”
看着明显有心事的大公主，苏云朵想起此前白葵曾经给她听过的有关公主府的八卦，莫非驸马爷身边的通房见大公主怀了身孕起什么龌龊心事了？
只是如今大公主正怀着孕，就算心怀疑惑也不好直接问大公主，且先将这事放在一旁，待会找机会问问大公主身边侍候的人，总能找出原因，找出原因来才能对症下药。
安氏心里自然也与苏云朵有同样的想法，两人相视一眼，将话题引开。
正好苏云朵带欢哥儿进宫那日，圣上与陆瑾康谈了些北边的一些事务，大公主也得了一些消息，正好互通有无，顺便转移话题，免得大公主心情更为抑郁。
那日圣上与陆瑾康在御书房就勃泥城的防务事宜商谈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
勃泥城可以算是陆瑾康亲手从北辰国大皇子手中抢过来的，对于勃泥城的了解自是超过朝中所有官员。
因为陆名扬的那封折子，这一个多月以来陆瑾康更是将勃泥城的防务做了一番细致的研究，甚至已经做了一个比较完善的防务方案。
圣上对陆瑾康的方案大为赞赏，却依然没有松口，只是让陆瑾康将他做出的这个方案送进宫，至于到底是派陆瑾康还是另外派人去勃泥城协助陆达至今尚未有定论。
不过陆瑾康回府后，却第一次与苏云朵深入地谈起勃泥城，谈起勃泥城外的一望无际的草原景色，虽说只是闲话，却让苏云朵心里生出一种预感，也许用不了多久，陆瑾康真有可能被派往勃泥城。
只是此去是临时前往协助陆达，还是长期在勃泥城驻守，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苏云朵心里明白，陆瑾康不可能无缘无故与自己谈论勃泥城，他应该更趋向于自己亲自前往勃泥城，既如此她手上的事就得抓紧了安排。
虽然在这里女人不没有权利参与朝政的，却并不表示女人们私下不议论朝中之事。
再说勃泥城的防务事关东凌国安危，事关镇国公府，陆名扬更有让陆瑾康去勃泥城协助陆达的打算，甚至将此事当成陆瑾康成长路上一个重要的历练机会，苏云朵作为陆瑾康的妻子，本就是成了局中人。
安氏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大公主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女，说起来她们三人与此事都息息相关，私下谈论最是自然不过的事。
“父皇心里很纠结，一方面觉得大表哥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方面又舍不得放大表哥离开京城，毕竟大表哥掌着京城和皇宫的防务。”大公主一针见血地指出圣上迟迟没有定下人选的原因。
对于圣上如此看重陆瑾康，安氏的心里是得意的，谁不希望儿孙有出息呢？
只是相对于让陆瑾康去勃泥城，安氏自然更愿意陆瑾康留在京城。
随着年龄见长，安氏越来越喜欢儿孙绕膝的日子，恨不得所有儿孙都在京城平安度日，而不是如今这般总是分隔两地，团圆之日不是少这个就是少那个。
可是安氏心里更明白，镇国公府数代镇守北边境，也许在她有生之年也无法成就合府团圆的心愿，而陆瑾康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去往边境更是他的宿命。
这次陆名扬更是亲自操刀上折子为陆瑾康亲命，对于镇国公府的男人，特别是大房的男人，京城只是他们的驿站，北边境才是他们的宿命，陆瑾康自然不能例外。
此刻听了大公主的话，安氏不由长叹了口气道：“圣上能留康哥儿多久？康哥儿迟早还是要去勃泥城，这是他的使命！”
这事苏云朵不好多说，却也不能不说，只是借陆瑾康的意思道：“夫君说了一切听圣上的安排，他只做好圣上手中的那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去就是。”
说罢不管安氏和大公主惊讶的目光，侧身将躺在榻上已经开始不耐烦哼哼的欢哥儿重新抱起轻轻哄着。
片刻之后方听得大公主笑道：“还是大表哥通透！”
几个人正说着话，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大公主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
苏云朵只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大公主沉脸的原因，闹腾声来自驸马爷通房的丫环，说是那通房不舒服，让丫环来大公主这里求大公主替她请医。
安氏自然也听明白了，不由冷冷一笑：“公主太过宽厚，不过一个通房也妄想大公主身边的医女。”
大公主看了眼屋里侍候的大宫女，大宫女转向出去：“闹什么闹，不舒服让管家请大夫，谁给你胆子来正院闹事？！”
随着大宫女的喝斥，外面瞬间静了下来，安静却只有片刻，就听那丫环哭喊道：“我家主子打小侍候驸马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一个通房也能在公主府称主子？！苏云朵惊讶地看向大公主，大公主脸上却已然没有初时的阴沉，反倒笑了起来，令苏云朵有些莫名。
不过很快苏云朵就明白了，因为那丫环尚未将话说完，就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道了声“掌嘴！”，随即是“啪啪啪”的掌嘴声和丫环含糊的哭声讨饶声。
显然大公主的嬷嬷出手了！
不过饶是如此苏云朵还是替大公主担心。
今日安氏与她过来探望大公主虽说声势不算大，她却不相信通房会不知道她们过来。
明知她们在大公主这里，却依然敢让身边的丫环来正院闹事，可见这通房平日里有多么的嚣张，指不定是驸马爷纵容的结果。
难怪她见到大公主之后，总觉得大公主身上有股子难以消散的郁气。

第810章 公主府闹剧（二）
苏云朵越想越觉得通房丫环闹事与驸马爷有关，心里自然越发替为大公主不值。
大公主是东凌国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却被人如此对待。
虽说大公主的的嬷嬷出手还算果断，却依然没能彻底治服外面那丫环，只声音那丫环还有往里冲的架势，一个通房的丫环都敢如此嚣张，通房岂不更嚣张？！
苏云朵与安氏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对大公主的担心，关切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是聪慧的，自是从两人的眼里看到关切也从中读出两人眼底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十分肯定道：“并非驸马爷的纵容。”
苏云朵与安氏又相视一眼，眼中自然都有着同样的疑惑，若是没有驸马爷的纵容，一个通房加丫环能如此嚣张？
大公主明白按此刻外面的情形，自己的话自然无法让人信服。
虽说心中羞赧却还是说起了成亲之后公主府的日常生活情形。
通房的确已经跟了驸马爷多年，从驸马爷尚未通晓人事开始就在驸马爷身边侍候，年龄比驸马爷还要大三岁，待驸马爷十五岁那年在家中长辈的操持下成了驸马爷的通房。
驸马爷今年二十有二，说起来这通房在驸马爷房里也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了。
驸马爷与公主成亲之前，曾经将这通房处理了，这里的处理倒不是要她的性命，只是想出份比较丰厚的嫁妆替她找个合适的人嫁出去。
只是通房要死要活的不愿意，哭着求驸马爷将她留下，再三表示自己要求不高，只要能够继续留在驸马爷身边，就算只做个洗衣房的丫环也心甘情愿。
通房在驸马爷身边侍候了十多年，又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没有爱情也有亲情，面对通房的眼睛，驸马爷最终败下阵去，将通房留了下来。
成亲之处，通房的确还算安分，除了偶尔在驸马爷应酬回来之后送个汤水什么的，倒也没生出什么蛾子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因为大公主诊出身孕被珍贵妃留在宫里住了几日，就那么短短的几日时间，公主府却生出了事儿。
这事说起来自然与驸马爷有关。
大公主在宫里被诊出喜脉，直接就被珍贵妃留在了宫里，驸马爷则不好留在后宫，刚刚升级为准爹的驸马爷乐陶陶地回了府，开心得都有些找不到北，于是就让通房有了可趁之机。
按驸马爷告诉大公主的意思，他只是去通房的屋里坐了坐，与通房一起分享他的喜悦。
待大公主回府，却听得府里暗地里传的却是驸马爷在她不在府的这些日子，驸马爷夜夜在通房屋里留宿，传得是有鼻子有眼。
这里到底是公主府，除了少数是驸马爷从南边带来的人，大多数都是珍妃娘娘亲自替大公主挑选的人，大公主虽不在府里，公主府内发生的事倒也知晓个七七八八。
驸马爷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去通房屋里，去了几次，每次去多久，大公主倒是了解得清清楚楚，但是通房住的那个院子都是当初驸马爷进京赶考时从南边带来的人手，大公主不屑与个通房争风吃醋，因此并没有安插自己的人手，于是驸马爷与通房到底说了些什么，做过些什么事，大公主却是不知道的。
大公主不在府里这些日子，驸马爷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驸马爷接大公主归府的当日就在大公主面前报备了。
就算大公主心里存有疑惑，面对上驸马爷的“坦白”，她也不好因为驸马爷去通房屋里坐坐就抓着不放。
大公主贵为东凌国最得圣上宠爱的公主，可以阻止驸马爷纳妾，却不能阻止驸马爷睡通房，这就是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
既然驸马爷愿意解释，就算驸马爷真的又去睡了通房，大公主也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大公主愿意相驸马爷，通房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不，趁着驸马爷不在府，直接让丫环闹上正院来了。
至于为何挑安氏和苏云朵来公主府探望大公主这个时间，苏云朵也好安氏也好，大致能够猜到通房打的注意。
镇国公府是大公主的外家，安氏是大公主的外祖母，苏云朵不仅是大公主闺中的密友，也是大公主的表嫂，两人对大公主极是爱护。
每一份爱护事实上都是双刃剑，镇国公府的这份爱护，用得好就能成为离间大公主与驸马爷最有力的武器。
只是通房太过急切了些，若能再耐心地再几个局，引导府里的谣言，先离间大公主与驸马爷之间的感情再来算计，说不定真能让她得逞。
如今嘛，想得逞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正房外面依然吵吵嚷嚷，而且声音越发高了起来，本就不耐烦的欢哥儿哇地哭了起来。
苏云朵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给紫月使了个眼神。
早就跃跃欲试的紫月微微颔道，掀了帘子就出了屋：“吵什么吵，没见吓到了我家小主子？还不快堵了她的嘴！”
紫月是武丫环，跟在苏云朵身边已经有几年了，气势上自然不同于一般的丫环，虽说喝斥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威压。
屋外随着她这一声低吼，瞬间静了下来，安静却只有片刻，许是那丫环发现喝斥她的并非大公主身边的人，顿时气焰高涨：“我是香主子屋里的大丫环，你又是何人，在公主府是你一个外人可以大呼小叫的？！”
驸马爷的通房叫香莲，安氏和苏云朵自然知道丫环嘴里的香主子是谁，婆媳二人的眼睛看向大公主，不约而同地轻叹了口气。
外面的丫环不止一次称呼通房为主子，可见那通房平日里都当自己是这公主府的主子。
大公主被安氏和苏云朵看得有些难堪，她不屑与个通房争高低，平日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在安氏和苏云朵不赞同的目光下，着实觉得刺耳得很。
不说驸马爷到底对这个通房是个什么的心态，有着什么样的感情，说白了通房也不过就是个丫环，偏在公主府一个通房也能成为主子，这若是传扬出去，实在有伤皇家颜面。
屋外又传来“啪”的一声，随后是丫环的痛呼声，显然不知谁又甩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忠心”丫环一记耳光。
只是这个丫环不知到底受了那通房什么样的好处或者蛊惑，即便被连续打了几个耳光，却依然不肯消停，接下来更是喊出了一句令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的话来：“要是来替香主子请大夫的，若是大夫去迟了，香主子流产，看驸马爷怎么处置你们！”
香莲怀孕了，怎么可能？！
不是说驸马爷只是去通房屋里坐坐吗？
因为脸被打肿，丫环这一声吼声音不算太高也有些含糊，听在大家的耳里却如同惊雷，大公主更是差点从软榻下跌坐在地，还要苏云朵及时腾出一只手来扶了大公主一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大公主脸色苍白，兀自喃喃道。
这个时候的大公主也只是一个惊闻“小三”怀孕的普通女人罢了。
“这事尚不知真假，你先别多想，你还怀着孩子呢！”安氏的反应也很快，片刻呆滞之后，赶紧拉住大公主明显有些颤抖的手劝慰道。
苏云朵一边安抚哭闹不休的欢哥儿，一边跟着安氏劝道：“你切放开心怀，就算那通房真的怀了孕，那又如何？给不给她生下来，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难不成驸马爷还能反抗？”
此前大公主话里话外十分肯定驸马爷在成亲之后，不对，应该是在圣上赐婚之后就再没与通房有过房事，那么通房怀孕之事完全不可信。
既然不可信大公主为何是这般模样？
那通房再大胆再嚣张，总不会让丫环来正房假传自己怀孕的消息。
外面那丫环胆子再大，对通房再忠心，也不敢无缘无故跑来大公主的正院闹事。
难道那通房真的怀孕了？
苏云朵疑惑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大公主，而安氏也有与苏云朵类似的想法，婆媳俩互视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困惑。
只是这个困惑眼前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安抚好大公主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能让大公主因此而动了胎气。
见大公主脸色煞白，苏云朵顾不上还在哭闹的欢哥儿了，将欢哥儿交给白芷，让大宫女带着白芷和欢哥儿带去厢房。
正房这边少不得还要闹腾些时辰，厢房那边比正房这里略要安静些。
为了腾出手来安抚大公主，也为了不让欢哥儿受惊吓，少不得要先委屈一下欢哥儿，让白芷先辛苦着些。
苏云朵腾出手来，自然先给大公主请脉，虽说她诊脉的功底并不算出色，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还是勉强可以一用。
大公主的脉有些混乱，显然心绪不宁，这让苏云朵十分担心，正好方嬷嬷匆匆进来，赶紧吩咐方嬷嬷去请医女。
医女来得很快，请脉的结果与苏云朵相同，显然大公主是有些惊了胎，这可就是大事了。
方嬷嬷又急又气又懊恼，刚才若是直接堵了那丫环的嘴，将人拖下去，又何至于让那丫环喊出那最后一嗓子惊了大公主的胎。
这位医女是孔太医的得意弟子，对养胎保胎很有一手，很快就让人取来了最就备好的保胎丸给大公主服下。
这保胎丸一拿出来，苏云朵轻轻嗅了嗅鼻子，就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这正是按照神医谷主给的方子制做的。
苏云朵怀孕的时候，也曾经吃过这促保胎丸，效果相当不错。
服下保胎丸躺在床上的大公主虽说脸色渐渐缓了过来，神色却依然怔忡，显然还没从通房怀孕的惊天消息中回过神来。
原本安氏和苏云朵今日也只是来探望一下大公主，并不打算在公主府久留，可是如今大公主这般模样，两人还真不敢就此告辞，两人坐在床沿小声安慰大公主。
方嬷嬷已经着人去请驸马爷回来，无论通房是真孕还是假孕，必需得驸马爷回来亲自处理。
驸马爷回来得倒是很快，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陆瑾康，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夫君怎么会与驸马一同过来？”见驸马进来，苏云朵赶紧从床边让开避到外间，一眼看到沉着脸的陆瑾康自是十分惊讶。
今日陆瑾康没有陪他们一同来公主府，而是去了禁军营，虽说朝中封了印，作为京城和皇宫的守护，禁军却是长年无休的，每到逢年过节的日子甚至比平时更要多几分警惕。
陆瑾康伸手将落在苏云朵脸颊边上的一丝头发理到耳后，顺势摸了摸她的脑门道：“从禁军营出来，正打算来公主府接你们，遇到驸马爷就一同过来了。”
“知道公主府发生的事了？”对上陆瑾康已经略为回暖的眸，苏云朵了然道。
陆瑾康拍了拍苏云朵的手，并不回答苏云朵的话。
尽管他们是大公主的表哥表嫂，对于公主府而言，他们依然只是外人，公主府发生的任何事事，都没有他们出手的道理。
就算驸马爷念旧不处理那个通房，自有圣上和珍贵妃替大公主出头。
苏云朵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刚才只是因为陆瑾康脸色不好看，才会多问一句，既然陆瑾康不答，她也就不再赘言。
比起大公主府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刚才还在哭闹的欢哥儿更让苏云朵操心：“也不知欢哥儿有没有被吓着，刚才还听他哭呢，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你且在这里坐会，我去厢房看看。”
陆瑾康并不打算在这里坐着，听苏云朵要去厢房看儿子，自然是跟着苏云朵看儿子去。
苏云朵和陆瑾康抱着欢哥儿回到大公主的正房，安氏正板着脸与驸马爷说话，驸马爷微一些着腰一脸受教的模样，倒是让苏云朵多看了他两眼。
既然驸马爷回来了，大公主也安稳了下来，苏云朵一行人也就没在公主府久留，很快就告辞离开。
驸马爷的通房到底有没有怀孕，驸马爷接下来会如何处理通房，那就不是苏云朵他们可以左右的事了。
不过这事的后续却也很快就传来了镇国公府，原来通房怀孕不过是通房身边丫环的臆想而已，丫环嘴里的通房怀孕呕吐不过是通房胃出了毛病。
自从圣上不大公主选定驸马并赐婚，驸马爷虽说偶尔会去通房屋里坐坐，的确没再发生过任何男女之事。
驸马爷七八个月没碰通房，若通房这时候怀孕，岂不是给驸马带了绿帽？
这件事的后续是驸马爷将通房送回了老家，通房愿意嫁人就给她付嫁妆，若是不愿意嫁人，不过是多养个人罢了。
那个“忠心”的丫环，却被直接发卖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第811章 岁月静好
今年正月除了前几日天气清朗，从初五开始连续雨雪天气，眼看明日就是上元节了，天却没有一丝好转的就象依然寒风呼啸雪花飘飘。
镇国公府啸风苑内却温暖如春，安逸而静好。
宴息厅里苏云朵正伏案写着什么，白桃、白芍由杨妈妈带着围坐在一旁安静地做着针线，白芷则正逗着躺在小推车上时而咿呀着谁也听不懂的婴儿国语言里面吐着泡泡的欢哥儿。
“看来今年上元节的灯会是没法看了。”停下手中的针线，看了眼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白桃微微叹了口气。
正不知在写些什么的苏云朵连头都没抬随口便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晚些雪就停了呢！”
杨妈妈抬头看了眼窗外，透过镶嵌着琉璃窗户虽说看不太分明，依稀却能看到在寒风中摇曳的树枝和飘落的雪花，不由摇了摇头：“只怕很难。”
原本听了苏云朵的话，白桃刚刚明亮起来的眼睛不由再次暗了下去。
去年上元节虽说苏云朵给大家放了假，却因为陆瑾康被圣上抓差押送医用白酒去了北边城，而苏云朵又刚被诊出有孕，啸风苑谁也没有心思去看灯会，最后还是苏云朵实在看不得啸风苑内气氛低迷，特地让人从外面买了不少花灯挂满了啸风苑，让大家在啸风苑内赏了个灯。
不过就算啸风苑的花灯挂得再多，连安氏也带着人过来啸风苑凑了个热闹，却也远远比不上外面街市的热闹。
早在几日前，苏云朵就让飘香酒楼留了三楼视野最好也是酒楼最大的那个雅间，而白桃正是今年上元节观灯的随行人员之一。
也许有人更愿意自己去观灯，白桃却更希望跟着主子们一起观灯，虽说不如自己去观灯自由，却让人觉得更安全。
对于上元节观灯，白桃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害怕，在她很小的时候曾经因为观灯差点与爹娘失散，由此留下的阴影让她觉得比起自由来安全才是更重要的。
如今这次不是苏云朵让她随行侍候，只怕她宁愿窝在啸风苑也不愿意去街市看这个热闹。
苏云朵并不知道白桃心里有这样的阴影，她点白桃随行，也只是觉得她稳重机灵。
事实上苏云朵并不那么想出去观灯，毕竟欢哥儿还太小，必定无法带他去，而她的心里是想放白芷回却与家人团聚，再带上儿女去看看灯。
陆瑾康却一意要带她去观灯，以弥补去年的遗憾。
白芷当然也很想回家陪陪男人和儿女，也很想带着已经年满三周岁的儿子去街上赶赶热闹看看花灯，不过她心里却更明白，与别人府上的奶娘比起来，她已经算是再幸运不过的了。
毕竟欢哥儿不仅仅只吃她的奶，苏云朵更不是个苛刻的主子，她虽为欢哥儿的奶娘，却总能隔三差五地回家去看看。
既然陆瑾康要带苏云朵去观灯，白芷自然义无反顾地要留下来照顾欢哥儿，这本就是她的差事，能够成为欢哥儿的奶娘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说起来若非她曾经是苏云朵的丫环，奶娘这个差事指不定还落不到她的头上，毕竟开始的时候欢哥儿也并不是那么爱吃她的奶，甚至到现在欢哥儿依然更希望吃苏云朵的奶。
只是老天似乎有些不给陆瑾康面子，明日就是上元节了，外面的风雪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听了杨妈妈的话，苏云朵放下手中的笔捏了捏略有些发胀的额头，转身上了榻趴在窗台往外看了眼，琉璃虽比窗纸窗纱来得更透明比起前世的玻璃却差得远了，总让苏云朵有一种蒙着一层纱的感觉。
摇了摇头，苏云朵回身看了眼躺在小推车上毫无睡意的欢哥儿，眼底不由泛起了温柔的笑意：“来，娘抱抱，让娘香香。”
抱起欢哥儿，在他细嫩的小脸上轻轻香了一口，逗得欢哥儿咧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母子俩玩闹了片刻，欢哥儿渐渐有了睡意，原本极有精神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苏云朵轻轻哼起了摇篮曲，随着苏云朵的哼唱，正谈论着天气的婢子们纷纷闭上了嘴，屋里显得极为静谧。
待欢哥儿睡沉了，苏云朵才将欢哥儿交给白芷，带去厢房让他睡得好觉。
小孩子嘛还是应该多睡睡才能长得好长得快。
屋里少了欢哥儿，顿时又热闹起来。
苏云朵好笑地看着因为天气不争气而显得神色萎靡的白桃，从榻上下来先伸了个懒腰又做了几个柔体动作，尔后来到门边掀开厚厚的门帘伸头往外张望。
苏云朵这个掀帘子的动作，将杨妈妈吓了一大跳。
屋里有地暖，陆瑾康担心妻儿受寒，又特地让人在屋里烧了两只炭盆，这屋里是真的温暖如春，此刻苏云朵身上只在中衣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鸭绒小袄，这样出去非伤风不可！
杨妈妈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拿过挂在衣架上的那件厚实披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苏云朵身边要给将披风披上，嘴里嗔道：“外面冷，主子快披上披风，可不能凉着了。”
苏云朵很快将头缩了回来，对着杨妈妈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伸出头去望一望天色，哪里有那么娇弱！”
见苏云朵从门边退了回来，杨妈妈这才长出了口气，刚才苏云朵掀帘子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苏云朵要出门。
重新在榻上坐下，苏云朵看着怏怏的白桃笑道：“快打起精神来！我看雪下不了多久，说不定很快就风停雪止，明日大家都能出去观灯。”
“真的真的，风雪真的能停吗？主子没骗奴婢？”白桃闻声顿时就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云朵道。
正好白葵从外面进来，压根不知道大家正说的是什么，听到白桃的话随口便来：“什么真的假的，主子何时骗过咱们。”
说罢跺了跺脚将冻僵的手放在嘴边，一边对着小手哈气一边抱怨道：“这鬼天气！连着十日没个好天气，又是风又是雪，也不知何时能停！”
话刚出口，白葵就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了，抬着看去才发现屋里所有的目光都直直地盯着自己，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抬起手来在脸上抹了一把却并没有什么，不由讪笑道：“大家为何这般看我？”
白桃一脸愤愤然地指着白葵道：“刚还说主子没有骗人，跟着就说外面的风雪何时能停。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嘛，拍主子的马屁也不是你这样拍的吧！”
苏云朵不由噗哧笑出了声。
白葵从外面进来根本不知道大家正在说些什么，听到白桃质疑苏云朵，秉着一颗对苏云朵盲目的崇拜之心，开口就驳斥白桃，结果紧跟着自己先漏了自己的底，却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真是个迷糊蛋！
“好了好了，你们难道没发现外面的风已经开始变小了吗？”苏云朵笑过之后，率先开口替白葵解围。
白葵因为刚进屋离着门最近，听了苏云朵的话，随手掀了门帘伸出头来往外张望，很快纟将头缩了回来，兴奋地看着大家：“不但风小了，雪也小了呢！”
大家一听顿时个个兴奋起来，有怕冷的直接扑到窗前睁大了眼睛往外看，有那不怕冷的自然就直接将白葵从门前挤开，将门帘掀开条缝往外看。
白葵果然没有骗大家，外面的风小了雪也小了，原本吹得树枝如群魔乱舞的风此刻虽还有些凌厉却已经温柔了许多，而原本如羽般从天空飘落的花已经成了细雪。
看这个架势真有可能被苏云朵说中，风雪很快就会停止，那么明日大家就能去逛花灯了！
白桃的精神气顿时就起来了，在屋里欢快地蹦跳起来，正好被进屋来与杨妈妈换班的陈妈妈看了个正着。
不知究竟的陈妈妈看着白桃一脸恨铁不成钢，伸出手指戳了戳白桃的脑门嗔道：“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些？！”
事实上白桃在啸风苑的这些丫环之中虽比不上紫月的稳重，却已经算是个极稳妥的。
只是苏云朵对身边的人极为宽容，只要她们做好各自的事情，平日里并不拘着她们，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是鲜活的年龄，说说笑笑才是正常。
这些笑声总能让苏云朵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此刻见陈妈妈斥责白桃，苏云朵不由笑道：“陈妈妈可别说白桃，我就喜欢看着她们笑，若是紫月也能多笑笑就更好了！”
无辜躺枪的紫月此刻正在外院的练武室内与大师兄对练，不期然连打了三个喷嚏，大师兄赶紧停手，却被紫月一个飞腿踢翻在地……
午后老天终于结束了连续十日的风雪天气，太阳也终于破开厚厚的云层将阳光洒向人间。
虽说这丝阳光并不能让人觉得温暖，却着实让人觉得喜兴。
虽说朝中要到十八才正式开印，陆瑾康却依然不得闲，依然日日早出晚归。
连续十日阴雨风雪，给京城带来了许多问题，西城和南城都时有民居倒塌。
这些本应是京兆府衙的事，禁军却也不能袖手旁观，陆瑾康少不得要带着人协助京兆府衙做些抢险救灾的事务。
因为连续风雨，几乎人人都觉得今年的上元节有可能泡汤，可是该做的工作却不能少，故而在协助京兆府衙救灾的同时，陆瑾康还得布置上元节京城的防务和安全保障工作，这是重中之重。
陆瑾康既然早就计划要带苏云朵观灯，自然需得提前将手中的事务安排妥当，才能腾出身来陪伴苏云朵。
不过这日陆瑾康却比往日回来得要早了许多，苏云朵正拿着拨浪鼓埋头逗着躺在小推车里的欢哥儿，听到掀帘子的声音想当然地以为是出去打探消息的白葵回来了，连头都没抬便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风雪一停，灯市那边必定已经清了雪，花灯摊子也一定有了。”
“娘子真正是料事如神！”苏云朵没想到回答自己的是陆瑾康含着笑意的声音。
苏云朵抬起头来，对上的正是陆瑾康含笑的眼睛，赶紧将放下手中的拨浪鼓，过来要侍候陆瑾康更衣。
陆瑾康连连摇头：“我身上寒，你且离我远些，莫要带了寒气给你，我自己更衣即可。”
虽说外面风雪已止，甚至还出了太阳，气温却远低于屋内，他带着一身寒气，自是怕将寒气带给苏云朵，又怎么会让苏云朵动手。
苏云朵无奈，只得袖着手站在离陆瑾康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嘴里温声道：“今日倒是回来得早！”
“嗯，事情布置安排妥当，没我什么事，就早些回来。我都有好几日没陪欢哥儿了！”陆瑾康脱去外袍，换上苏云朵递过来的家居服，这身常服是苏云朵年前亲手为他裁剪缝制的。
最近几日陆瑾康几乎日日早出晚归，虽说每日都能见到欢哥儿，能与欢哥儿嬉戏的时间几乎没有，既然今日回来早，少不得要与欢哥儿亲香亲香。
别看陆瑾康总表现出不怎么待见欢哥儿，事实上心里却将欢哥儿疼到骨子里，待身上的寒气散尽，这才伸手将睡在小推上的欢哥儿抱了起来。
虽说欢哥儿有好几日没见陆瑾康，却并没有生分，反而在看到陆瑾康向他伸手之时，兴奋地对着陆瑾康挥舞起双手，嘴里咿呀着听不懂的婴儿国语言，仿佛在向陆瑾康述说着他对父亲的想念之情，那可爱的小模样让陆瑾康觉得心里软成了水。
“想爹爹没有？”陆瑾康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欢哥儿的小屁股，含笑看着在自己怀里笑得欢畅的儿子问道。
“啊……”欢哥儿张开小嘴用他的婴儿国语言给了陆瑾康一个回答。
陆瑾康自觉地将这个声音当成了欢哥儿肯定的回答，脸上的笑落在苏云朵眼里很有几分傻气，只听他又问道：“爹爹不在家的时候，欢哥儿可有调皮，有没有听娘的话？”
“啊，啊……”欢哥儿再次用他的婴儿国语言给了陆瑾康答案。
“嗯，很好！要继续保持下去，好好听娘的话，不调皮不挑嘴，可能做到？”得到儿子的回应，陆瑾康在欢哥儿的脸上轻轻香了口，尔后一本正经地告诫欢哥儿。
“啊！”仿佛能听懂陆瑾康的话，欢哥儿的这一声“啊”似乎更为有力。
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苏云朵在好笑之余，只觉得岁月是如此静好！

第812章 开始新一轮“瞎”折腾
苏云朵一直以为一旦朝廷开印，首先就会确定派往勃泥城协助陆达的人选，却没想到圣上下的第一道旨却是召回在勃泥城协助陆达的陆坤，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圣上为何召回坤叔？”苏云朵想不明白，决定做个好学好问之人，待夜里只余夫妻二人相对少不得要向陆瑾康求问个答案。
陆瑾康有一下没一下抚着苏云朵光洁的后背，并不觉得苏云朵问起政事有何不妥，反而耐心地为苏云朵解惑：“去年一役北辰国元气大伤，就算大皇子有心挽回颜面，三五年内却有心无力，怎么说北边也能安稳个三五年。
圣上原本打算召回的是父亲或者二弟，因朝中多有人反对这才作罢。
坤叔在去边城之前虽说官居职不显深得圣上器重，掌着的也是京畿防卫重职，圣上早就有心提拔，差的也就只是军功。
这次与北辰国之战坤叔功劳不小，与其将他放在边城屈于父亲之下，自然远不如将其召回京城人尽其才更能如圣上心中所愿。”
也就是圣上开始要召陆达回京不过是以进为退的假把式，事实上召回陆坤才是真正的目的。
苏云朵眼睛灼灼地看着陆瑾康，虽说什么话都没说，陆瑾康就是从她那灼灼的目光中读出了她眼中的意思，不由嘴角抽了抽。
圣上自以为自己这一手玩得很漂亮，结果连苏云朵都能想到，又如何能瞒得过朝中那些老狐狸，当然只要对东凌国无害，那些老狐狸倒是个个愿意陪着圣上玩。
东凌国京城和皇宫的防务基本集中在镇国公府手中，召回陆坤不会触及大多数官员的利益，自然也就能让圣上轻易如愿。
若是召回陆坤有可能触及东凌国的安危或大多数人的利益，就算圣上乃一国之君需要面对的阻力也不会小。
相比于召回陆达有可能危及北边境的安稳，召回陆瑾臻有可能顶替某些世家子弟好不容易谋得的职位，召回在北边境影响力不大在京城本就有一席之地的陆坤，自然也就更能被朝中官员接受。
苏云朵却不由摇了摇头，淡笑道：“待坤叔回来，只怕有些人要后悔得肝疼！”
陆瑾康点了点苏云朵的翘鼻自得一笑：“这就是圣上高明之处，有些人自以为自己是陪着圣上玩，却不知圣上早就挖好了坑让他们跳！”
不知道某些极力阻止陆达的陆瑾臻回京的人，在陆坤回京之后会不会反应过来，他们今日所为不但主动落入了圣上替他们挖的坑，甚至还亲手帮着圣上填土埋了自家子弟。
当然这些不过只是夫妻俩私下的猜测，还需等陆坤回来，看这样的好戏能否如期上演。
只是如此一来，陆名扬年前上的那封折子似乎被无情抛弃了，他想陆瑾臻回京替换陆瑾康，让陆瑾康前往勃泥城历练的计划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呢，她手中的事已经安排得七七八八，就算明日就跟随陆瑾康前往勃泥城也不会生出什么乱来，如今却像是她多此一举了。
陆瑾康感觉到窝在自己怀里的苏云朵似乎生出一股子淡淡的郁气，到底是苏云朵的枕边人，脑子只略略一转就明白了苏云朵这股子郁气来之何处，垂眸好笑地看着怀里神色淡淡的女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含笑道：“咱们去边城只是迟早的事，不急在这一时。欢哥儿还小，咱也不忍心带着小的孩儿长途跋涉，你说是不是？”
“夫君说的极是，只是有些不太甘心。”苏云朵像只猫儿似地在陆瑾康怀里拱了拱，声音有些嗡嗡。
是啊，几乎在满月之后苏云朵就开始安排，明知圣上将陆名扬的折子留中不发不议，却依然抓紧安排，不过两三个月的时候就将手中的事务安排得妥妥贴贴，就等着圣上点头，夫妻俩带着儿子赶往勃泥城，苏云朵甚至还计划着带着欢哥儿拐个弯回葛山村小住些时日，回温葛山村的旧时光呢。
如今却被当头一棒，圣上召回陆达和陆瑾臻不过只是以进为退，这对父子继续留在北边境发光发热，而陆瑾康前往勃泥城之事自然就泡了汤甚至无人提及。
既然暂时去不了勃泥城，苏云朵也只能将心收回来。
今年镇国公府有两场喜事要办，首先就是三月十八二房的三公子陆瑾焙娶亲，其次是九月初六三房的四公子陆瑾粼娶亲。
如今这两位公子都还在勃泥城历练。
随着正月过去，方氏急得不行，眼看陆瑾焙的婚期临近，作为新郎的陆瑾焙人却还在千里之外的勃泥城。
事实上在年前，方氏就多次催促陆瑾焙回京城。
只是冬日赶路不易，而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父母去边城历练的陆瑾焙本人也不愿意就此匆匆结束历练，坚持在留在边境多历练些时日。
不过亲事不能耽误，陆瑾焙再三保证会在三月初赶回京城绝对不会误了吉日。
如今圣上召陆坤回京的旨意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往勃泥城，与此旨意同去勃泥城的还有陆名扬的书信，其中自然有对陆瑾焙和陆瑾粼兄弟二人的行程安程。
三月成亲的陆瑾焙将随同陆坤回京，九月成亲的陆瑾粼则继续留在勃泥城，待七月中旬再启程返回京城。
虽说杨氏很希望陆瑾粼与陆瑾焙等人一同回京，可是陆名扬的安排却不容忤逆，再说陆瑾粼本人也不愿意现在就回来，难得这么好的历练机会，错过这次谁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这样的大好机会。
毕竟他们不是长房子嗣，更不是陆瑾康！
过了正月府里就开始筹备陆瑾焙的婚礼，这场婚事自然由陆瑾焙的亲娘、二房婶娘方氏主事，其他几房协理。
府里中馈分而治之的好处顿时就显现出来了，虽然婚事的筹备很是繁琐，苏云朵作为府里中馈的实际掌权人却并不显得有多忙，加之手中产业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作为宝妈的苏云朵反倒比以前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
苏云朵哪里是能闲得下来的人，于是又开始新一轮“瞎”折腾。
当然苏云朵本人并不觉得她是在瞎折腾，民以食为天，加上去年北边战役给她的启示，她手中又多了一年的闲钱，刚好姜霄让人带了信给她，离赢庄十来里地有个不错的庄子要出手，只是价格有些高。
姜霄成为苏云朵的人已经有三年多了，姜霄的为人苏云朵还是知道的，能让姜霄觉得不错的庄子必定是个好的。
去年那场战事几乎倾空了苏云朵手中的闲钱和余粮，也更让她明白在这个时代粮食的重要性，镇国公府的使命是保家卫国，陆瑾康的未来也将是镇守边关，她作为镇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自然要有前瞻的目光，做好陆瑾康的贤内助。
既然如今手中正好有闲钱，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投资项目，索性就将这个不错的庄子买下来多种粮多贮备，虽无法以一己之力保障战时军队的粮食需要，至少不要在突发战事时不像去年那年临时抱佛脚显得手忙脚乱。
另外去年尝试的一麦两稻并不能算成功，除了麦子的收成没什么大的改变，两稻的收成加在一起也只比一季稻略高些，姜霄带着农事组付出得很多。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收获，细心而又很有想法的姜霄从收回的两季稻中挑选了一批种子。
这些种子分别从两季稻中挑选出来，自然比去年试种的种子对气候有着更好的适应性，苏云朵相信只要风调雨顺，今年两季稻的收成必定会有新的提高。
赢州离京城有些距离，若亲自前往查看至少也得在赢州住上一宿，虽说苏云朵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减少给欢哥儿喂奶，经过一些日子的尝试，白日里欢哥儿几乎已经不再挑嘴，只是半夜醒来每每挑嘴非吃过苏云朵的奶不能安歇。
召引一来苏云朵还真无法在外面过夜，除非带上欢哥儿同行。
看着躺在小推上欢快地吐着泡泡的欢哥儿，苏云朵着实无奈，只得分别给姜霄和柳玉书送了书信，让精明又极通农事的柳东林代她去那个庄子走上一遭替她把把关。
柳玉书收到苏云朵的信，自是不敢怠慢，先派人打听这个庄子前主出售庄子的前因后果，待确定这个庄子前主出售庄子的原因，的确没有什么猫腻之后，又让柳二哥陪着柳东林去那庄子实地查看了一番，这才去赢庄与姜霄汇合。
虽说如此前前后后地费了些时间，却将这件事办得极为妥帖，甚至挑了些毛病压了些价。
姜霄作为苏云朵最信任的农事总管事，如今手上管着赢庄和杨家集附近的大小庄子，甚至还管着南郊的槐庄和荷园，赢州的这个庄子买下来之后，自然也归姜霄管理。
这般算下来，姜霄手上管着上万亩土地，这是姜霄从来都不敢想的，如今却是现实。
买下赢州的这个新庄子之后，苏云朵特地将姜霄召来镇国公府一谈。
谈话的主题当然是新庄子的人员配备和种植计划。
随着手上田地的不断增加，姜霄手中能用的人手明显有些不足。
“地让佃户去种，种什么、怎么种则由你统一安排，把你手中自己人分散到各个庄子让他们去管理指导佃户种植。若是人手不够，只管开口，或是买或是调皆可。”苏云朵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姜霄淡淡道。
有了苏云朵的这句话，姜霄开口向苏云朵要人就显得轻松自如了许多。
一番商议之后，主仆二人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从彭庄头手中调了五个人给姜霄，另外再买了十个壮劳力，手中一下子多了十五个懂农事的壮汉，只喜得姜霄眉开眼笑。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这还有样东西要交给你去试种，这事得由你亲自掌管，马虎不得。”苏云朵好笑地看着眼睛笑成条缝的姜霄轻咳一声道。
姜霄顿时神色一正，一双大手放在膝盖上，那正经认真聆听的模样像极了正认真听先生讲课的学子，逗得苏云朵也不由莞尔。
苏云朵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紫月将放在地上的一个布袋拎上桌子，尔后打开袋子：“这是世子爷让人从柬鹰国寻来的谷子，你回去试着种种看，按早季稻种植。”
谷子也就小小一袋，也就十斤左右，按一亩口二斤稻种算，最多也就能种五亩地。
虽说如今他管着苏云朵和陆瑾康名下的所有土地，事情很杂很多，需要花费许多精力，不过负责五亩地还是可以的，再说家里的小子们也渐渐大了，就算要读书，农忙的时候还是能帮上一二的。
姜霄十分自然地接下苏云朵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同时也对这小袋稻种子生出了好奇。
柬鹰国在东凌国的本北边，并非什么产粮大区，平日里种的也多是高粱玉米大豆这些杂粮，米面多从东凌国进口。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稻谷，会让“见多识广”的主子特地去柬鹰国找种子，还特别要让他亲自试种，难道这种稻谷的产量很高？
见姜霄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装了种子的袋子，苏云朵不由抿嘴一笑，顺手从袋子里抓出一小把种子交给紫月，紫月两手用力来回搓了搓，待她摊开手掌，姜霄不由地眨了眨眼睛，该不是自己看走眼了吧，稻米怎么会是黑色的？！
种了这么些年的地，见过‘胭脂米’，却还真没看过黑成炭的米！
“这米就叫‘黑米’，别看它是黑如炭，却有相当丰富的营养，食用和药用价值都很高。
可以煮粥，也可以用来制作各种营养食品，更是酿酒的好材料。
用黑米熬制的米粥清香油亮，软糯适口，营养丰富，具有很好的滋补作用，在柬鹰国被称之为‘补血米’、‘长寿米’。
只是产量不高，在柬鹰国也只有少量种植，故而就算在柬鹰国也只有皇族和少数贵族才有资格享用。”
有些话苏云朵不能说，她比谁都清楚黑米的价值，头晕、目眩、贫血病人常食之，症状将明显减退，更适合作为腰酸膝软、四肢乏力的老人进行食疗，故黑米又有“药米”之称。
若真的能种植成功，苏云朵认为可以算得上一件大功德。

第813章 暗潮涌动（修）
姜霄是个谨慎的人，虽说苏云朵告诉他按早季稻进行种植，依然问了不少相关的问题。
比如黑稻在柬鹰国的种植情况，种植地气候等，苏云朵一一给予解答。
黑米的产量很低，在柬鹰国的种植量也很小。
陆瑾康通过各种途径，也不过只弄来了这十斤左右还算饱满的谷子。
说起这些谷子，还得从陆瑾康从边城回到京城说起。
那时候正在月子中的苏云朵被困在屋里，出不门连看书也被禁止，开始身子比较虚弱的时候还能熬，等身子的虚弱感渐渐减弱，再这样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就显得有些烦躁了。
陆瑾康将苏云朵的烦躁看在眼里，自然要想法子给苏云朵解烦，只要有空闲不是亲自给苏云朵读书，就是陪着她说些闲话，说得最多的自然是与北辰国战役中的所见所闻，当然是避开一切危险只捡有趣的说边城。
说完北辰国的事，自然也会说说为了解北西边城的困境亲去柬鹰国的事，说起在柬鹰国太子府的趣事，就提到了黑米粥。
按陆瑾康的说法，当黑米粥端上来的时候，看着玉白色的细瓷碗里黑黢黢粥，还真有些下不了口，为此还被柬鹰国太子殿下好生取笑了一番。
那碗粥米汤真的可以说是色黑如墨，不过喝到口里却有一股天然的淡淡药味，特别爽口合胃。
当时陆瑾康说到这里，苏云朵就差不多猜到了这是什么米熬的粥了。
前世苏云朵虽说只是出身普通农家，算不得很有见识，到底也是在大城市生活了几年，自然是见过也吃过无数次街边早餐摊点卖的乌米蒸饭。
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乌米蒸饭是用黑色的米蒸的，却着实被同学讥笑了一番，后来还特地上网查询相关文献资料，才知道这样的乌米蒸饭并非是用真正的黑米蒸制，而是白粳米用南烛叶捣汁染色而成。
她也因此以为超市里的黑米也是用南烛叶捣汁染色而成，查询的结果超市里比一般大米贵了许多的黑米却是直接种植所得，并非染色而成。
早餐摊点的蒸饭需要一定的糯性，而真正的黑米并非糯性稻米，缺乏制作蒸饭的糯性，故而早餐摊点上的乌米蒸饭用的并非黑米，而是南烛叶捣汁染色白粳米。
自苏云朵来到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听到黑色的米粥，脑子里首先闪过的就是前世用南烛叶捣汁染色的乌米蒸饭。
待陆瑾康将这事当趣事说完，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能让柬鹰国太子拿出来招待陆瑾康这个“贵客”的应该是真正的黑米，再听陆瑾康一再强调那黑粥隐隐有股子药味很是爽口合胃，自然更证实了她的猜测，于是求着陆瑾康帮忙寻找黑米种子。
陆瑾康没想到不过是说了一则让自己出糗的所谓“趣事”，就被苏云朵抓了差，不过既然苏云朵想要，就算再难他也要让苏云朵得到满足。
开始的时候陆瑾康想得很简单，觉得不过就是点谷种，直接向柬鹰国太子讨要就是，以他与柬鹰国太子的“友好”关系，要点谷子总不会是什么难事。
结果柬鹰国太子直接给他送来了几斤黑米，随黑米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中告诉陆瑾康这些黑米是从他的口中省下来的，让陆瑾康节省些吃。
看着几斤黑米，陆瑾康着实是哭笑不得，经过几番打探才知道这黑米在柬鹰国也是稀罕之物，就算贵为太子，每年也只有数十斤，还真不怪柬鹰国太子将这区区几斤黑米当成宝。
陆瑾康明白通过柬鹰国太子求谷子的路是行不通了，那么只得通过柬鹰国民间的关系寻找谷子，他在柬鹰国还算有点路子，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总算得了这差不多十斤谷子，还是私下偷带过境的。
因为来得不易，就算谷子看着不算特别饱满，苏云朵还是十分珍惜这点谷子，不过为了不给姜霄增加压力，苏云朵并没有将这些谷子得之不易告诉姜霄，只是将打听来的黑稻种植情况、种植地的气候情况等事无巨细地告知姜霄，最后道：“这稻谷目前只在柬鹰国的中部地区少量种植，你且摸索着种种看，能种成自然最好，种不成也没关系。”
姜霄是有心细的人，虽说苏云朵再三表示只是试种，却从苏云朵对这小袋谷子的重视程度上看出些许端倪，再听柬鹰国也只少量种植，当然明白这谷子来之不易，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多抽些功夫用在试种上。
黑米出自柬鹰国，而柬鹰国在东凌国西北方，气候与东凌国京城自然有着相当大的差别，说白了也就气温要低些。
柬鹰国是三月开始育种，虽然如今不过才出了正月，对比气候条件，现在就应该开始做准备育秧了。
如此一想，姜霄可就坐不住了，正好该商谈的事都商谈妥当，姜霄拎起装着黑米谷子的袋子就打算告辞。
苏云朵却示意他自己还有话要说，她虽然没种过黑米稻。
在接触到这些黑米谷子之后，脑子里时不时能忆起前世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些种植经验，虽说她也不能保证网上的这些种植经验全都有用，却还是将那些她感觉比较靠谱的种植经验给理了出来，这会儿自然要交待姜霄。
“这是我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信息，你拿去看看，说不定给你些启发。”苏云朵说着将手边的几张纸交给姜霄。
姜霄接过去一看，越看眼睛越亮了，且还时不时地点头，很是受教的模样，显然苏云朵纸上写得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有指导帮助。
“主子这份东西太有用了！有了它，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也让小的心里更有底了！”姜霄抬起头来，晃了晃手中拿着的纸，那开心的模样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苏云朵不由莞尔：“有用最好，请姜总管多多费心了！”
“嘿嘿嘿嘿，应该的应该的！”姜霄憨憨笑道。
片刻之后，姜霄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埋头又细细看了起来，这次时间略有些长，苏云朵也不打扰他，端起茶来慢慢品着。
半晌姜霄才从纸上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云朵道：“若真可以待秧苗分蘖达到七、八个时再将分蘖一株一株分开插种，那么一斤种子育的秧即可插种五亩水田。
这里差不多有十斤谷子，就算育秧前需要筛选，按这袋子里谷子的成色应该能选出六斤种子来，那么足足可以种三十亩田。”
姜霄手中的纸是苏云朵亲自整理书写出来的，自然清楚姜霄的这番话没任何问题。
一般的水稻一亩地需要二斤种子，不过苏云朵在前世看过有关黑米稻育秧插种方面的文献资料，就算前世黑米稻品种也是相当珍贵的，为了节省种子也为了加快繁育，一般采取的就是稀播育壮秧分蘖插种的办法。
“第一次试种三十亩太多，就种五亩试试，先积累经验，视试种的情况再说以后的种植。至于育秧的量，你也别完全按这纸上写的，结合你的经验来吧。”苏云朵笑着摇头，将自己的打算告之于姜霄。
种子来之不易，苏云朵打算用一半留一半。若今年试种不成功，积累了经验，明年还有留下的一半种子可以再试。若是能试种成功，留下的这一半还能用来进行比对。
如此一来就如打战一般进可攻退可守。
黑稻的试种、田庄的管理全都交给姜霄，虽说很是期待黑米稻试种成功，却也明白从育秧到收割怎么也得四、五个月，急不来，苏云朵自是暂时此事先放在了脑后。
年后苏云朵的精力多放了些在理顺和安排自己、陆瑾康以及大房的产业上，对府里的事务有些松懈，当然这并不表示苏云朵什么都不知道，府里的事、婶娘之间的明争暗斗她不说全都看在眼里，却也掌握得个七七八八。
府里中馈被她分而治之，几房婶娘就算有着明争暗斗，想到之间的配合还算说过得去，至少明面上看着一付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状态。
不过最近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方氏与杨氏之间很是不太对头，时有发现两人之间互别苗头，偶尔赵氏也会参与其中。虽说目前几人之间别的只是些小事，长此以往必将影响府里和睦。
自出了正月，镇国公府就开始兴起土木。
按照去年底的规划，这次镇国公府兴土木涉及全府各房，只是会分开动工。
最先安排动工的有两处，一处是二房准备给陆瑾焙成亲的青桂苑，一处是陆名扬和安氏即将入住的慈安堂。
慈安堂需要动的地方不多，除了粉刷另外按苏云朵的意思给老两口搭一间阳光房，说白了就是大量使用琉璃的明屋，让两人老人冬日里坐在屋里就能沐浴阳光。
虽说镇国公府豪富，用琉璃做顶还是显得有些奢侈，开始的时候陆名扬自是不答应的，最终却被陆瑾康和苏云朵劝服了。
这间阳光房所用资金并没有走公中的账，而是出自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小金库，不过只是一间二十来个平方的阳光房，预算在二十万两，着实让大家又惊又羡。
让大家羡慕的不仅仅只是老俩口冬日里坐在屋里就能沐浴阳光，更多的是陆瑾康和苏云朵私房的丰厚。
只是这两夫妻的私房再丰厚，大家也只有羡慕的份，谁他们没有苏云朵那么会赚钱呢？！
好在这间阳光房落在慈安堂内，大家都有机会享受，若是落在啸风苑，只怕真的只有在心里羡慕嫉妒的份了，这大概也许是对大家的一种安慰。
陆瑾焙成亲用的青桂院需要动的地方可就多了，既要粉刷翻新还要进行扩建，更还要进行婚事的筹备，方氏是忙得忙得脚打后脑勺。
安氏见方氏整日忙得疲惫不堪，心疼方氏，就提议方氏将手中掌着的那块中馈暂时先交出来。
好不容易手上管着一块，方氏自不愿意放手，累算得了什么，有好处才是王道。
因此忙得有些过，难免会有所疏忽，虽说有苏云朵不动声色地进行描补，次数多了就让杨氏找到了一些漏洞，暗地里开始动起了手脚。
虽说这样手脚无伤大雅，却让方氏十分恼火。
比如原本是为青桂院准备的木料，却被杨氏的人送去了扶风苑。
因为陆瑾粼的亲事在九月，扶风苑被安排在五月份动工，不过备料却不分先后，只要不超出企业法里定下的规格，看中什么都可以先备上。
虽说送去抚风苑的材料很快就被送回青桂苑，对青桂苑的进度也没什么影响，却让方氏心里很不痛快，接下原本应该为抚风苑突然出现在青桂苑，至于这事是怎么发生的，方氏一口咬定是下面的人送错了，杨氏的话里话外却处处将此事的矛头指向方氏。
虽说苏云朵出面处治了几位参与其中的下人，安氏也出面训斥了方氏和杨氏，类似的事情却依然时有发生。
原本坐山观虎斗的赵氏，这两日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原本和睦的镇国公府因为三房婶娘的私心开始有些暗潮涌动，这让苏云朵觉得很有些头疼，心里想着要不自己也别再躲懒了，索性趁此机会将中馈全都收回来。
不过想想也许不久自己就可能随陆瑾康离京，到底还是打消了收回中馈的念头。
先召了负责府里修缮的各位管事进行了一番商议，尔后将三位婶娘召集起来安排了一番。
一切按修缮的先后顺序来，修缮需要的材料要么由府里统一采购，要么按修缮的次序进府。
由府里统一采购，三房婶娘异口同声表示反对。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门路，各自也有各自的眼光，统一采购哪里有自行采购来得更各心意？
那么就只有一个方案可行，那就是所有材料按修缮先后，工匠要求的先后顺序进府，避免生出不必要的混乱，从而让各房之间生出嫌弃，影响府里的和睦。

第814章 只要府里和睦就好
既然大家都反对由府里统一购买材料，那么就得按先后顺序来。
按照先后顺序，苏云朵打出了一个修缮材料可以进府的大致时间节点。
按照这个方案，没轮到修缮却看中材料的，可以先定下材料甚至买下材料，但是这些材料不得提前入府，由各自另找库房保管。
当然已经进府的材料另当别论。
这个方案一出，方氏自是喜出望外，杨氏则十分不满。
为了儿子娶亲，杨氏也是蛮拼的。
虽说扶风苑修缮的大致时间早已定下要到五月才会动工，她却已经看中不少材料并且大多付了定金，如今眼看着这些材料接二连三到货，却要自己找仓库保管材料。
保存的地方自然是有的，毕竟分产的时候各房都分到了房子，可是这样一来不但多一道程序，还得多浪费人工看护保管。
看护不到位有被贼人惦记的风险，保管不好则好不容易让寻摸到的好材料报废。
“需要这般麻烦吗？各房购买的材料送到各房的院子里就是，又何必非要另寻地方保管？”杨氏紧皱着眉，总觉得这是嫡出的几房联合起来故意为难庶出的三房。
各房的材料筹备情况，杨氏还是清楚的，大房似乎还没开始筹备，而四房赵氏前几日才刚刚开始派了人去江南一带寻摸材料。
这个方案出台，唯一不利的就只有三房而已。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杨氏一眼，从杨氏愤愤不平的神色中自然咂摸出其中的那点意难平，无奈地叹了口气，镇国公府对嫡庶还真没那么界限分明，也就杨氏总将嫡庶放在心上，沉默片刻正当开口解释，却被方氏抢了先：“看三弟妹这话说的！这些日子咱两房的货送错院子的情况难道还少吗？送错货，耽误工期不说，还影响咱两房的关系。”
杨氏听了方氏的话，有些气恼地瞪了方氏一眼。
还真好意思说是送错了货，明明是方氏故意让人将她为抚风苑准备的材料往青桂苑送！
方氏就当没看到杨氏瞪自己的这一眼，只笑道：“凡事本就应该有个先后，三弟妹就是性急！”
杨氏顿时恼了，阴阴着张脸目光直直地盯着道：“这是你二房得了先，若是你二房在后，你会让着我？再说另找地儿存放，若是被偷了或坏了，你负责？”
“这是你自己性儿急，考虑不周引起的，难不成还得别人替你承担？”方氏针锋相对，进一步不让。
眼看二房婶娘的争持逐步升级，火气也越来越大，苏云朵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升级，不得不站出来平息两人的火气：“大家都知道三婶为难，可是三婶也要体谅府里的难处，体谅二婶的难处，毕竟三弟的婚期就在眼前。
这些日子府里的混乱，以及送错材料对青桂苑修缮进度的影响，想必大家都看在眼里。
材料送错可以换回来，就算被错用掉了，也还能重新再买，可是一旦耽误的工期，就会影响三弟的婚事，到时候伤的可不仅仅只是二房的颜面，而是咱整个镇国公府的颜面。
为了不影响三弟的婚事，也为了不伤咱镇国公府的颜面，还请三婶先退让一步。
三婶买的那些材料，若实在找不到地儿存放，可先送去安华街我那个陪嫁的小院子里存放。
安华街离咱镇国公府不远，治安一向不错，不过为了让三婶安心，等材料送进安华街的院子，咱就从府里找几个护卫过去保护，定不会让贼人惦记，另外三婶再找几个可靠懂得的人过去保管，在最大程度上减少材料的损耗。
三婶，你看这样安排可行？”
苏云朵这一番安排可算是面面俱到，杨氏虽说心里依然有些意难平，到底也不敢再说出反对的话来，毕竟苏云朵说得很对，若是因为她的固执己见而影响了陆瑾焙的婚事，不但方氏会与她拼命，陆名扬也定然不会饶她。
再说苏云朵这个方案真的已经替三房考虑得相当周到了，甚至还特地将她自己的陪嫁院子无偿地拿出来给三房存放材料。
苏云朵在安华街的那个院子，她们几个还真的都曾经去看过，离镇国公府真的很近，马车不过也就一刻钟而已，再说那院子虽说小，比起扶风苑却要大得多，能存放材料的地方自然也就再宽畅，材料放在安华街甚至比放在镇国公府还要安全。
当然前提是真的如苏云朵所言，可以从府里抽调人手去安华街。
在苏云朵的协调和安排下，杨氏总算点了头，遵从苏云朵的安排。
经过几日清理，原来有些乱哄哄的镇国公府终于开始有序起来，无论是慈安堂还是青桂苑的速度都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杨氏真的借你安华街的院子存放材料？”当消息传到安氏的耳边，安氏的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趁着正和堂只有她与苏云朵二人之时问苏云朵道。
苏云朵笑道：“那院子里离得近，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损耗。”
安氏轻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杨氏啊！”
苏云朵自然明白安氏未出品的意思，无非是觉得杨氏上不得台面，爱贪小便宜。
三房手上又不是没有空闲的院子，又何必非得占用苏云朵的院子？！
府里几个媳妇之间的暗潮涌动，又哪里能瞒得过安氏的眼睛，自然知道前些日子的闹腾，只是既然已经放权，她也只当看不到听不到，安静地坐在正和堂看戏。
当然在媳妇们动静过大的时候，安氏还是没能完全忍住，倒是让人从旁敲打了几句。
只可惜媳妇们并没有醒悟，安氏是气得不行，少不得要与陆名扬嘀咕，除了恼几个儿媳不知轻重缓急，少不得也要说几句苏云朵的不作为。
“你这老婆子操这些闲心干什么？既然将已经中馈交给康哥儿媳妇，你安心养老，逗逗欢哥儿，若是看着觉得心烦，或去西山惮寺住上几日，或去乐游山庄住段时日。”陆名扬不以为然地看了眼安氏，神色淡淡地说道。
见陆名扬完全没将府里的乱象当回事，安氏一气之下索性也就什么都不管了。
虽说没有像陆名扬劝她的那样去西山惮寺或乐游山庄小住，却真的只在正和堂含饴弄孙，每日让苏云朵将欢哥儿送去正和堂，看着欢哥儿可爱的小模样，似乎真的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如今苏云朵一出手就将几个媳妇给摆平了，安氏心里却又难免有些难过，觉得自己没将媳妇们教导好，反倒还要苏云朵运用她的陪嫁院子。
“祖母莫要叹气，只要府里和睦就好！”苏云朵可不愿意安氏心存郁气，嫣然一笑道。
经过苏云朵那么一安排，如今镇国公府里的确相当和睦，慈安堂基本已经完工，而青桂院的扩建修缮也进入了尾声，既不会错过陆名扬让人算好的移居吉日，也不会影响陆瑾焙的婚事。
待陆瑾焙的婚事办妥，就是老两口移居慈安堂，再紧接着就是三房、四房的修缮和扩建。
陆瑾焙回到京城已是二月底，方氏见到风尘仆仆的陆瑾焙顿时喜极而泣。
这些日子青桂苑里里外外收拾一新，虽比不上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啸风苑，却也不差多少。
看着修缮一新的青桂苑，喜悦的同时，最让方氏担心的就是方瑾焙能否如期归来。
婚期在三月十八，定好了三月初八去女方家下聘，眼看着都快进了三月，却依然不见陆瑾焙的人影。
离开京城大半年的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方氏还以为是自己太想念儿子眼花了，颤着手抚上儿子的脸颊，感觉到掌心的温度，这才确信儿子是真的回来了，眼睛扑簌簌地直往下落，嘴里喃喃道：“是我儿回来了，娘终于等到我儿回来了。”
跪在方氏面前给方氏请安的陆瑾焙，看着方氏的眼泪不由地有些手足无措，膝行到方氏面前，伸手替方氏抹去眼睛：“娘，是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方氏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三个都是儿子，却也个个都是她的心肝宝贝，而陆瑾焙是她的长子，自然更得她的疼爱，此刻见方瑾焙像稚儿一般跪在自己面前，自然心疼不已，赶紧要站起来扶陆瑾焙。
“娘且坐着，容儿先给娘叩头请安。”陆瑾焙说罢就对着方氏叩头。
待陆瑾焙起来坐定，方氏这才想起有些不太对，陆瑾焙回府不是应该先去正和堂请安嘛，怎么可先回二房的澄心苑，心里不由地就有些慌乱，拉起陆瑾焙的手道：“赶紧地承娘去给你祖父祖母请安。”
陆瑾焙笑了：“娘且莫慌乱，孩儿已经去正和堂给祖父祖母请过安了，还看到了大哥家的欢哥儿，可讨人欢喜了！”
方氏有些发愣，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今日总觉得府里的人，连同她身边侍候的丫环婆子都有些怪怪的，原先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如今方知府里人人都知，只瞒着她一个人呢！
不过这种突然的惊喜更让她喜欢，若提前告诉她今日陆瑾焙回府，定然少了许多惊喜，却多了几分期盼的焦灼。
陆瑾焙归来，自然要去青桂苑看看，看着面前扩建修缮一新的青桂苑，陆瑾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府里兄弟们陆续成年，从老大陆瑾康成亲到老二陆瑾臻成亲，成亲的院子自然都进行了修缮和扩建，可是比起陆瑾康的啸风苑，陆瑾臻的水清苑还真是差得有些多。
陆瑾焙自然明白其中既有嫡庶的原因，却也知晓在镇国公府嫡庶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陆瑾康是长房长子是镇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人，其他的公子无论嫡庶无论是长房还是其他几房，总归是要离开镇国公府的。
如此一分析，陆瑾焙对自己成亲院子的期望值并不高。
看看清水苑，再想像一下自己的院子，大概也就与水清苑持平。
没想到回到府里会给他如此大的一个惊喜，不对，几乎快成惊吓了。
如今的青桂苑，虽说从面积还是精致疏朗的程度上依然无法与啸风苑媲美，却远胜过水清苑。
他一个二房的公子，虽说是嫡出二房的嫡长子，可是院子的规格超过大房的陆瑾臻那么多，真的合适吗？
面对陆瑾焙的质疑，方氏不由狠狠地嗔了儿子一眼：“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可是二房嫡长子，岂能落于庶子之后？！”
陆瑾焙左右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娘俩的话，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却郑重其事地对方氏说道：“娘，以后且莫再说这样的话！咱镇国公府向来只重才干不重嫡庶。
这几年二哥在北边城可说是屡立战功，特别是去年与北辰国一战，更是立下不少战功。
虽然还是比不得大哥深入敌后的战功卓绝，却也不容小觑，年纪轻轻已经官居四品，都超过咱爹的品级了呢，除了大哥，二哥也很得祖父器重。”
陆瑾焙说得都是大实话，可是听到方氏耳里却又觉得刺耳得很。
她男人与陆达都是陆名扬的嫡子，却因为是长幼有序，爵位与她男人无关，战功自然也与她的男人无关，如今她的儿子还不如长房一个庶子来得重要，如何不让她痛心。
可是当陆瑾焙提出成亲之后打算带着新妇重返勃泥城，方氏顿时又不乐意了：“不行！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在京城找个差事，别再想着去什么勃泥城！”
在儿子去边城的日子，特别开始那段日子，方氏几乎每日都会做恶梦，梦到的都是陆瑾焙浑身是血对着她喊救命的场景。
虽说如今两国签订了边城和平协议，谁能保证好战的北辰国不会出尔反尔，毕竟北辰国与东凌国又不是第一次签订平和协议，可是去年还不是暴发了战争？！
虽说她有三个儿子，可是个个都是她的心头宝，她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勃泥城，直接面对狼子野心的北辰国！

第815章 二房崛起的希望
面对方氏斩钉截铁的反对，陆瑾焙默默地看了方氏许久，这才将目光转向青桂院内一颗碧绿又茂盛的桂花树，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幽幽道：“娘，咱们二房迟早总是要从这个府里搬出去的，娘可曾想过咱们从府里搬出去以后会如何？”
方氏面上一僵，她最不敢想的就是搬离镇国公府之后的日子。
陆越那不高不低的职位，离了镇国公府无论从权势上还是从生活水平上，必定大打折扣。
二房虽有三个儿子，除了陆瑾焙算是成年了，陆瑾琛陆瑾予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而三个儿子不负镇国公府的种，个个热衷习武，在读书上都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这也是方氏心中的痛。
方氏娘家可以算是书香门第，当初会嫁给陆越可以算是阴差阳错。
方氏是爹娘的唯一的嫡女，她爹娘一心想替方氏找个门当户对的后生，从方氏十一二岁就开始相看，可惜爹娘相中的少年却没有一个能得方氏的首肯，直到方氏十四也没能定下亲事。
那年腊月方氏随家中长辈去西山惮寺进香祈福，年轻的姑娘总是不耐佛前枯坐，听说西山惮寺的梅花开了，于是就带着丫环去后山看梅。
没想到看梅却看出了祸事，方氏带着丫环刚到梅林不久，就遇到个带着几个家丁在梅林闲逛的某世家子弟，这人是京中有名的纨绔，最爱调戏良家姑娘。
见到年轻美貌的方氏，如恶狼见到肉，直接就扑了过来，把方氏和小丫环吓得惊叫不已。
当时方氏身边只跟着一个与她年轻相仿的丫环，方氏因是爹娘唯一的女儿，自小养得金贵，面对二话不说扑过来就将她们团团围住的主仆，自是吓得腿软。
主仆二人抱在一起簌簌发抖，只差直接昏厥过去。
眼看那纨绔的手就要摸到方氏的脸，此时突然听到一声清亮的喝斥，尤如天赖在方氏耳边心中回荡。
这声喝斥及时解救了方氏，让方氏免于被纨绔摸脸。
只是纨绔总归是纨绔，见来人不过是个身穿锦袍的十六、七岁的少年，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指使身边的仆人对付少年，自己则意欲继续调戏方氏。
令纨绔意想不到的是，不过眨眼功夫，不但他带来的一群家丁统统被打翻在地哭爹喊娘，他自己也被少年一脚揣翻在地，小美人则被那少年护在了身后。
这个解救方氏于危难之中的少年就是陆越。
这日从北边城回京过年的方越，正好来西山惮寺探望在此理佛为家人祈福的安氏，得了安氏的吩咐来后山替安氏折梅枝，却正巧遇到方氏被人调戏。
于是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这是方氏与陆越的初见，却让方氏一颗少女心深深地沉沦了。
家里再安排方氏相看，陆越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方氏相看的模板。
方氏的心思家中长辈自是明白的，只是方家自持书香门第，就算镇国公府权势滔天，镇国公府的公子们却也不在方家相看的队列，只是那些原本看着不错，家中长辈极为中意的读书人，却再也入不了方氏的眼。
转眼方氏及笄，再不定下亲事就要成老姑娘，家中长辈无奈只是退而求其次，在某次花会中与安氏露了点口风。
方氏当时也正在为自己所出的二公子陆越和庶出的三公子陆瞳相看人家，与方家相看的都是书香门第的公子不同，安氏为府中公子相看的虽说多是武将家中的姑娘，却并不排斥读书人家的姑娘。
陆越曾经救过方氏，安氏自然是知道的。
因长媳的病弱，安氏更希望给陆越找个活泼开朗体格健康的姑娘。
偏当日西山惮寺一见方氏就给安氏留下了不算太好的印象，那日的方氏因为突发的情况显得柔柔弱弱，并不得安氏喜欢。
只是儿大不由娘，虽说安氏不知道方氏对陆越有没有心，却明白自己儿子的心里只怕已经落在了方氏身上了。
在陆越回京城过年的那短短的两个月，安氏曾经逼着陆越相看了好几个姑娘，能让陆越相看的姑娘，都是安氏极中意的，可惜直到陆越重新离开京城去了北边城，却没一个姑娘能让陆越点头的允婚的。
对于陆越的态度，安氏自然是生气的，却又是无奈的。
陆越不点头，她还真不敢擅自主张，镇国公府的几个公子性子都像他们的老子一样执拗！
过了正月陆越就回北边城去了，在启程前还特特地挽着安氏的手，嬉皮笑脸地说什么要“男儿当先立业再成家”，安氏是陆越的亲娘，岂不会不懂陆越这话里的意思。
可陆越这话说得很是冠冕堂皇，更何况当时的陆越也不过才十六岁而已，正是镇国公府公子历练年龄，安氏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尽管安氏并没放弃替陆越相看亲事，却也不得不放陆越回北边城历练。
如今既然方家给她露了有意与镇国公府结亲的意思，而且这个与她露口风的还是方氏的亲娘，安氏可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虽说不会直接给方家答复，却略有些违心地表达了对方氏的喜爱。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儿子喜欢方氏那一款呢！
安氏既然知道陆越的心思，如今得了方家的示好，少不得要给陆名扬写信说明此事，同时也让陆名扬确定一下陆越本人的意思到底如何。
安氏很快就收到了陆名扬的回信，自然也确定了陆越的心思。
于是镇国公府和方家就陆越和方氏的亲事进行了一番商讨。
因为方氏心心念念的都是陆越，方家倒也没有提太为过分的要求，除了一些正常的要求之外，唯一让安氏觉得难办同时也心生不悦的一条就是方家强烈要求陆越回京城当差。
陆越虽非镇国公府长子，身上没有长子需要担负的重担，可镇国公府以武传家，数代镇守北边城，一旦边城有难，镇国公府的儿郎自当上阵杀敌。
当时北边城正遭遇北辰国的骚扰，两国时有交战，在这个时候让陆越回京，方家开得了这个口，安氏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两家的婚事只得暂时搁浅，等到北边城的局势重新稳定下来已经又一年冬季，陆越随着回京述职的陆名扬回到京城，两家这才重新开始议亲。
这次身上有了些军功的陆越自己开口求得陆名扬点头，依了方家的意思用军功换了个在京城的差事，因此欢欢喜喜顺顺利利地与方氏成了亲。
就算陆越是镇国公府嫡出的二公子也需得一层层往上爬，只是作为一个身上只有些微军功的武将，陆越在官场的发展并不算顺利。
先在西山当个正七品把总，手中管着四五百个士兵，人虽在京城，却也只有休沐日才能回府，每日带着手下兵士操练。
如此过了三、四年直到长子陆瑾焙都会走路了，陆越终于迎来了回京后的第一次调动，自然也是第一次升职，从西山大营进了兵部，成了兵部的一名正六品主事。
此时比陆越在北边城多历练了两年的陆瞳却已经身着五品武将官服，统领京城五城兵马司，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之一。
陆越和陆瞳年龄相仿，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却因为方家的要求使得陆越官途不如陆瞳，开始的时候方氏自然是心有愧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方氏就将陆越官途不顺归结为陆越的能力和才干不如陆瞳。
可是事实如何，方氏心里最明白不过。
见方氏脸上忽明忽暗，久久没有出声，陆瑾焙自然明白方氏心里也很不好过，可是他不能成为第二个陆越！
他没有一个当镇国公的父亲，那么为了二房的将来，他需得趁着年轻拼些军功，才能让二房不至于没落，那么现在就得将话说个清楚明白。
“我知道娘心疼我，不想我去边城面对凶险，可娘应该比孩儿更明白，富贵险中求！我没有读书的天分，只能凭着一身武艺去拼军功，支撑起咱们二房。”陆瑾焙是听说过自家爹娘的往事的，却也不想因此怪罪于方氏，更没有想过因此指责方家的短视，却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自己对前途的打算和前程的渴望。
“都是你爹没出息，在京城混了十多年，也只混个兵部郎中！”方氏果然将这一切归结为陆越没出息，随口便道。
陆瑾焙默默也看着方氏，直到方氏被看得有些羞恼，这才移开目光说道：“这与爹有没有出息没有一点关系！娘曾经教导过孩儿‘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才最可靠。’，既如此自当靠我自己去拼出一条康庄路。”
方氏舍不得儿子命去搏军功搏前程，可是今日与陆瑾焙的这一席谈，再回忆曾经的往事，方氏就算心里再舍不得却也无力反驳。
想当初，若是她在与陆越订亲的时候，没有提出的要求坚持要让陆越回京城当差，那么在京城努力了将近二十年的陆越，还会是如今这样一个不高不低的官员，甚至品级还不如刚刚二十出头的陆瑾臻。
方氏甚至不敢将陆越拿出来与陆瑾康比。
方氏能看中陆越自然不仅仅只是因为陆越的英雄救美，看中的还有陆越的才干，可惜当初年轻的方氏却压根没想过作为一个武将想要升迁需要军功！
只是等她想明白的时候，一切却已经晚了。
如今重新面对同样的选择，只是需要选择的人从夫君变成了儿子罢了。
有了陆越的前车之鉴，方氏还能坚持将陆瑾焙留在京城吗？
“娘，有舍才有得，风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大，娘且放儿子出去历练几年，待儿子积些军功再回京城，你总也要让儿子以后能撑得起咱二房。”陆瑾焙的这几句话，令方氏潸然泪下，反驳的话更是再也说不出口。
待上面两老人家离世，他们二房还能继续留在镇国公府吗？
陆越已经算是被她废了，难道她还要再废了儿子？
如果儿子不能撑得起二房的门户，那么二房最终真的只能没落成镇国公府的旁枝族人，这自然是方氏所不愿意看到的。
“是娘错了，从开始就错了，若是当年……”方氏有些泣不成声。
“娘，你别这样想。若是让咱爹听到了，让他情何以堪？！”陆瑾焙赶紧打断方氏的话，有些事在心里想明白即可，说出来可就不美了。
方氏紧紧抓着陆瑾焙的胳臂，儿子的胳臂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柔软，而是结实而有力，这一分结实有力终于让她感受到了二房崛起的希望，也让她的缓缓稳了下来，却又担心女方心疼自家闺女为难陆瑾焙。
陆瑾焙却淡淡一笑道：“娘且放心，此事已得堂姨和姨夫认可。表妹也愿意随有去勃泥城。”
方氏默然看着方便面瑾焙，原来儿子在不经意之中已经长大了！
陆瑾焙的婚期安排在三月十八，三月初八正式去女方家下聘。
陆瑾焙虽说只是镇国公府二房公子，下聘的排场和声势却相当盛大。
当然比不过陆瑾康当初给苏云朵下聘的排场和声势自是有些不如的，在东凌国京城却也是数得上的盛大和讲究。
方氏第一次娶媳妇，娶的媳妇又是她堂姐家的闺女，自是卯住了劲。
她有三个儿子，既要盛大不落人下风，又要考虑下面两个儿子，这份聘礼自是绞尽了脑汁。
效果也的确如方氏希望的那样，不但让女方十分满意，也为二房赢了颜面，甚至还得到了陆名扬和安氏的夸奖，直喜得方氏容光焕发。
陆瑾焙成亲满一个月，就如他打算的一般带着新妇启程去了勃泥城。
陆瑾康带着苏云朵将陆瑾焙夫妻送出城，对别离苏云朵自然也有些淡淡伤感，毕竟这一个月里她与陆瑾焙的这位姓曾名茹的新媳妇相处很是融洽，不过她心里更多的却是羡慕。
苏云朵眼底的伤感和羡慕自然没能逃过陆瑾康的眼睛，他轻轻地拥着苏云朵：“也许咱们很快就能在勃泥城团聚。”
但愿如此吧！苏云朵在心里默默道。

第816章 嫡庶（一）
送走陆瑾焙夫妻，趁着气候尚未到雨季，府里开始新一轮修缮。
虽说陆名扬和安氏已经移居于慈安堂，正和堂和陆瑾臻的水清苑都需要进行适当的修缮，按照计划这两个院子的修缮放在扶风苑之后。
可是扶风苑那边才开工两日，就被陆名扬叫停了。
不但叫停了扶风苑的修缮，还特地吩咐苏云朵这一轮修缮，先修大房的院子，也就是先对正和堂还有陆瑾臻和杨傲群的水清苑进行适当的修缮。
陆名扬之所以下这个的指令，原因却是出在杨氏身上。
陆达夫妇和陆瑾臻夫妇上浮都在勃泥城暂时回不了京城，在这种情况下按理应该先修缮扩建陆瑾粼的那个扶风苑，偏偏杨氏做了件蠢事擅自让工匠改了已经由陆名扬确认过的扶风苑修缮扩建方案。
府里几座院子的修缮扩建方案事先匀经陆名扬确定认可，杨氏在扶风苑动工之前不知因何私下更改方案。
若只是细微的变动，陆名扬也不至于交待苏云朵将扶风苑的修缮扩建往后延迟，毕竟府里接下来最大的一件喜事就是九月初八陆瑾粼的婚事，早些将扶风苑修缮扩建妥当，婚事的筹办也就能徐徐展开。
让陆名扬着恼叫停扶风苑修缮工程的，是因为杨氏不但私下大幅度改动扶风苑的修缮扩建方案，还意欲扩大扶风苑的面积给扶风苑添加一个花园。
虽说陆瑾粼只是庶出三房的嫡子，可是镇国公府本就没有太明显的嫡庶之分，因此扶风苑的修缮扩建方案与陆瑾焙的青桂院子地理位置不同以外，规格上并无什么差别。
若是按杨氏私下更改之后的方案进行修缮扩建，陆瑾粼的扶风苑虽比不上啸风苑，却明显凌驾于青桂苑和水清苑之上，这自然是陆名扬不能容的，也让安氏不能忍。
就算镇国公府嫡庶界限不明确，也绝对不能容忍庶出三房凌驾于嫡出长房和嫡出二房之上，就算陆瞳目前的官职比陆越高，前途似乎也比陆越强，但是三房若要凌驾于二房之上，那也是老两口全都闭上眼睛之后的事。
只要三房还住在镇国公府内，这样的事就不能发生。
杨氏在得知扶风苑的修缮就被叫停，自然又惊又怒。
她以为自己擅自改动方案的行为无人能知，自然也不知道暂停扶风苑修缮是陆名扬的吩咐，只以为是苏云朵为了大房而糟践三房，想都不想直接冲到啸风苑找苏云朵理论。
为了扶风苑修缮扩建动工这一日，杨氏觉得这几个月三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委屈，这是嫡出几房明晃晃对欺负他们庶出房。
先是修缮扩建的材料不得进府，如今更是直接叫停让道于大房。
大房那两处院子有必要紧着修缮吗？
正和堂是镇国公府的主院，关乎镇国公府的颜面，老两口搬离之后，的确应该拾缀拾缀，杨氏无话可说，可是水清苑凭什么？！
清风苑在陆瑾臻成亲之前刚刚修缮扩建过，就算当时因为时间匆忙扩建得不甚到位，如今陆瑾臻一家人在勃泥城并没有回京的消息，既然水清苑就算修缮好了也暂时无人居住，理当往后靠靠如今却非要抢在扶风苑之前，难道一座修缮好了依然暂时没有主子入住的院子也还能比陆瑾粼的婚事更重要？
就算三房是庶出，那陆瑾臻也不过是大房庶出，又能比陆瑾粼尊贵在哪里？
杨氏是越想越委屈，一直被压抑的性子瞬间暴发，到了啸风苑还没说了两句就开始撒起泼来，不但让苏云朵头疼不已，还吓得正打算去慈安堂的欢哥儿哇哇大哭。
苏云朵抚额叹息不已，虽说心疼正在自己怀里哇哇大哭的欢哥儿，却知这个时候自己无法抽身哄欢哥儿，只得先将欢哥儿交给白芷，让白芷先带着欢哥儿下去。
白芷接过欢哥儿时与苏云朵对了一眼，苏云朵微微摇头，欢哥儿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先带他去慈安堂。
若是让陆名扬与安氏知道杨氏将欢哥儿吓成这样，杨氏必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欢哥儿可是慈安堂那两位的心肝宝贝，而且还是一丝儿委屈都不能受的心肝宝贝！
待白芷带着欢哥儿下去，苏云朵端起桌上的茶，优雅地喝了起来，至于杨氏且让她发泄个痛快再说吧。
苏云朵知道暂停扶风苑修缮必会让杨氏不快，却没想到过杨氏会直接冲来啸风苑来撒泼。
从杨氏撒泼的叫骂中，苏云朵发现杨氏并没有弄明白扶风苑修缮被叫停的根本原因，声声指责苏云朵利用手上掌着的中馈之权打压三房，并以嫡庶述说三房这些年来的委屈。
苏云朵不由挑了挑眉，三房的委屈？
虽说三房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庶出，可是这些年来三房真的如此委屈吗？
听着杨氏的声声指责，苏云朵倒是替安氏委屈了！
以前安氏对待庶出三房如何，对于苏云朵而言不过都是听闻，自苏云朵嫁入镇国公府，亲眼看到镇国公府还有安氏在嫡庶上面的态度。
就算安氏有所偏颇也从来没有打压过三房，比起别人家的庶出，三房可真是不要太幸福！
不说其他只说分产一事，别人家的庶出房能分到一点钱财已算幸运，哪里能像镇国公府这样与嫡出房一样匀分府中产业？
更别说府里的公子姑娘无论嫡庶都享受一样的待遇，特别是公子们，只要有能力无论嫡庶均衡享受府里资源，若不然陆瞳的官职能比陆越高？
若说镇国公府三房还有杨氏所说的如此多的委屈，那么其他世家大族的庶出还能有活路吗？
见杨氏越说越过份，苏云朵赶紧示意陈妈妈带着屋里侍候的人一起下去。
陈妈妈看了眼苏云朵又看了眼还在撒泼的杨氏，面上略有些迟疑和担心，生怕杨氏对苏云朵不利。
苏云朵自是出陈妈妈的犹豫，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对着陈妈妈再次抬了抬手。
陈妈妈叹了口气，带着丫环们全都退出了屋，让丫环们离屋远些，她自己守在屋外，一旦情况不对随时冲进去帮助苏云朵。
看了眼屋外若隐若现的陈妈妈身影，苏云朵不由莞尔。
杨氏虽说出自武将门第，当姑娘时也许有些泼辣身上也有些功夫，可是在镇国公府养尊处优生活了将近二十岁，也许泼辣的性子还在，身上的功夫却早就已经荒废了。
若真对着苏云朵撒泼，苏云朵却是不惧的。
除了怀孕做月子差不多那一年时间，苏云朵并不曾放下五禽戏，她如今的身手，对付两、三个普通男子都应该绰绰有余。
若是杨氏想对她动手，吃亏的必将是杨氏。
当然苏云朵觉得杨氏若要对她上手，也不会等到现在。
“三婶，喝口水润润嗓子吧。”苏云朵就那么看着杨氏哭闹，待听出杨氏的嗓子有些嘶哑，还特地替杨氏倒了杯水。
也许是闹的时间长了些，杨氏的脑子里显得有些糊涂，也许是嗓子的确渴了，看到苏云朵递过去的茶，杨氏下意识地接了过去，连喝了两口之后才意识到有太对。
抬起头来木木地看着苏云朵，面对苏云朵平静的神色淡然的眼光，杨氏顿时觉得又羞又恼，“碰”地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指着苏云朵道：“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停了扶风苑？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苏云朵看着地上摔碎的茶碗目光微沉。
虽说这只茶碗并不贵重，却是她与陆瑾康最喜欢的茶具之一，碎了一只这成套的茶具可就再也成不了套了。
“三婶问我为何停了扶风苑，我只能告诉三婶一句，停扶风苑修缮的人不是我，而是祖父亲自下的令，三婶若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慈安堂询问，也可以私下打听打听。
我还有事要忙，三婶还是请便吧。”苏云朵对着杨氏举了举手中的茶碗，再不愿意听杨氏闹腾，表达自己强烈的送客意思。
站在屋外门前的陈妈妈听到苏云朵的话，立马掀了帘子进来，对着杨氏道：“三夫人好走！”
若是以往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样让杨氏走出啸风苑，怎么说也得端了水来侍候杨氏略略收拾再送人出门。
可是今日杨氏二话不说冲进啸风苑就闹腾，生生惊吓到了欢哥儿，且还声声指责自家主子利用手中之权打压三房，真是不能忍！
苏云朵赶她也就罢了，让她没想到的是陈妈妈一个奴婢也敢对自己如此无理，原本就气怒未消的杨氏顿时又火冒三丈，伸手就要给陈妈妈一记耳光。
苏云朵自然不会让杨氏的这一巴掌落在陈妈妈的脸上，伸手牢牢握住杨氏抬起的胳臂，淡淡道：“三婶，这是啸风苑，不是芙蓉院！”
“好好好，你们，你们这是欺负我三房欺负定了，是吧！啊啊啊，这镇国公府没法活了！”见苏云朵居然为了奴婢对自己出手，杨氏气得眼睛都红了，又开始嚎了起来，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镇国公府没法活，你觉得哪里能活就去哪里就是！”突然安氏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杨氏顿时一惊，刹那间嚎哭声噎在了嗓子眼里呛得她直翻白眼，苏云朵见情况不好，一个箭步上前拍打杨氏的后背替她顺气。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杨氏抬起早就已经弄花了妆的脸，顿时又博得安氏好一番嫌弃：“你说说你，这都快要娶儿媳的人了，居然跑到侄媳妇的房里来闹腾，还真是有脸了！”
杨氏敢在苏云朵面前撒泼，却不敢在安氏面前撒泼，更不敢在安氏面前提什么嫡庶，她知道若惹恼了安氏，真让安氏以嫡庶来说事，那么吃亏的只有三房。
这样的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当年杨氏答应这门亲事，以嫡出身份嫁给庶出的陆瞳，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镇国公府不看重嫡庶重才干。
那时候杨氏年轻，有些事只能看到表面。
再说从她嫁给陆瞳，安氏对她也与嫡出的二房媳妇方氏似乎没什么区别，让杨氏滋生出与方氏攀比的心理。
曾经因为安氏给她与方氏的生辰礼有些差异，而闹腾过一次，被安氏狠狠地自治过一番。
杨氏这才明白，镇国公府不是没有嫡庶，安氏心里对嫡庶也不是没有差别，只是比起别人家更宽容罢了。
自此之后，杨氏收敛了许多，可是随着陆瞳的官职升迁，杨氏的心态又逐渐开始膨胀，表面上对安氏、方氏甚至对赵氏都十分谦恭，心底却很有些沾沾自喜。
对于杨氏私下的小动作，只要不突破安氏的底线，为了镇国公府的和睦，安氏自是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甚至时不时出面安抚被杨氏挤兑的方氏。
但是这次杨氏擅自改动扶风苑的修缮方案，不但打破了安氏的心理底限，也将陆名扬逼到了十分为难的境地，于是老两口商量之后，直接叫停抚风苑的修缮，将正和堂和水清苑的修缮提到扶风苑之前，甚至还有让四房先动工的打算。
杨氏被安氏说得羞窘不已，心里更着急的却是扶风苑的修缮被叫停的事。
陆瑾粼的亲事虽在九月份，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可是接下来就是雨季，若不抓紧耽误了婚期可怎么办才好呢？
“娘，我，我……媳妇也是被大房逼得没法子！扶风苑是粼哥儿成亲要用的院子，虽说离婚期尚有五个月，可是接下来就是雨季，根本就不适合动土。如今康哥儿媳妇却让扶风苑停工让位于大房，康哥儿媳妇欺人太盛！”杨氏拿出帕子胡乱擦了擦脸，指着苏云朵道出了她还有三房的委屈。
虽说苏云朵已经明确告诉杨氏，叫停扶风苑乃是陆名扬的决定，杨氏却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的，毕竟前些日子陆名扬还亲自喊了她与陆瞳过去过问了扶风苑的修缮事宜。

第817章 嫡庶（二）
虽说安氏依然耳目清明，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之对苏云朵的信任，对于府里发生的事已经极少出面，只放手让苏云朵去管理去处置。
今日之所以会来啸风苑并非是她听说了杨氏在啸风苑闹腾，而是因为一直没等到本该去慈安堂的欢哥儿，担心欢哥儿是否身体不适，这才带着人来啸风苑一探，却没想到这一来却让她看到了杨氏的丑态。
她带着人过来，一眼就看出了啸风苑的异常，及时阻止陈妈妈往里面通报的举动，静静地站在外面听了一会，确定苏云朵不至于吃亏，方转道先去看过欢哥儿。
见欢哥儿一切安好，安氏这才带着人进了屋，进屋时正好听到杨氏嚎着道自己在“镇国公府没法活了”，顿时怒火中烧，不由就开了腔。
此刻见杨氏涕泪俱下声声指责苏云朵欺负三房欺负她，安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担心苏云朵承受不起这样的指责，不由担忧地看向苏云朵，却见苏云朵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优雅地喝着茶，便明白苏云朵并不将杨氏的指责放在心上，自是微微赞赏。
她站在屋外的时间不长，又去了探望了一趟欢哥儿，自不可能听全了杨氏与苏云朵之间的对话，此刻见苏云朵淡然从容的模样，便知她应该将何人叫停扶风苑告知了杨氏。
再看杨氏这蠢样，应当还没明白扶风苑被叫停的原因。
安氏心里不由叹息，原先府里几房媳妇虽说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却也个个聪明伶俐，如今儿女大了，表现得却是越来越不尽如人意了呢？
明明尽是蠢招，却还自己聪明得很，更以为别人看不透。
此前与方氏之间的小动作也好，还是如今擅自改动扶风苑的修缮扩建方案，难不成真以为就她们聪明，别人都是眼瞎的？！
安氏越想心里越是着恼，看向杨氏的目光也更是冷沉。
东凌国京都谁不知镇国公府对庶出向来宽容，偏杨氏这些年总在别人面前伏低做小，早就令安氏不快，以前安氏不与杨氏计较是因为安氏心宽。
如今因为扶风苑停工之事，杨氏虽说嘴里指责的是苏云朵是大房，安氏岂能听不出来，杨氏指责的是对三房的不公。
三房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庶出，指责对三房的不公，自然也就是指责镇国公府对庶房不公。
明明扶风苑停工因杨氏擅自更改修缮扩建方案而起，被自己小心思糊了眼糊了心的杨氏，却压根没认识到自己擅自改动方案的错误，反而一心觉得是嫡房看不得庶房好，一心觉得是府里嫡房联合起来欺负三房。
想明白这些，安氏不由冷冷地睨了杨氏一眼道：“难道你不知道让扶风苑停工是我和老头子的决定？”
苏云朵在杨氏砸碎茶碗之后曾经明确告诉杨氏叫停扶风苑修缮的人是陆名扬。
虽说不好当着苏云朵的面否认，杨氏却也不愿意就此承认，否则就坐实了她是在无理取闹。
虽说安氏的声音带着无偿意，杨氏却依然进行着顽抗。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安氏一眼，尔后垂眸期期艾艾地开口道：“父亲母亲一向慈爱……”
杨氏此话出口，安氏不由气极而笑：“你无需扣这种大帽子，你心里怎么想你知我也知！
扶风苑停工的事，你也别往康哥儿媳妇身上扯，这是我和老头子的决定。
至于为何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杨氏心里一跳，答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可是更改扶风苑修缮扩建方案的事，她连自家男人都瞒着，那两老人的是如何知晓的？
杨氏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排查着修缮方案外泄的途径。
这份改动之后的方案，除了杨氏自己，就只要负责扶风苑修缮扩建的技师。
杨氏自己自然是不可能外泄的，会是那位技师吗？
应该不可能的吧，毕竟技师拿了她的好处。
不是技师那又会是谁呢？！
对了，扶风苑刚动工那几日，方氏曾经去扶风苑附近转悠过，难道是方氏？
可是，也不应该啊，扶风苑的修缮扩建才开始，还没动到她擅自修改的地方，方氏如何能知？
那么到底是谁？
杨氏想到苏云朵的精明，不由抬头偷偷瞄了眼苏云朵，却见苏云朵神色淡淡地坐着，似乎也不像是她！
见杨氏半晌不语，眼睛时不时偷偷瞄苏云朵一眼，脸上那委委屈屈的模样更令安氏不喜：“你这是还没想明白，依旧觉得是大房，是康哥儿媳妇甚至是府里嫡房联合起来欺负你三房？”
“我，我……儿媳不敢！”杨氏心里的确是这样的想的，却哪里敢认。
安氏不由呵呵一声冷笑：“不敢吗？我看你敢得很！我今日将话撩在这里，无论哪一房若是觉得在府里过得委屈都可以搬出去住！反正该给你们的早已经给了，你们都不缺房子！”
杨氏猛地看向安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杨氏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问道：“母……母亲，这，这是什么意思？”
安氏觉得实在是心累，不愿意再与杨氏拐弯抹角地浪费口舌，冷声道：“什么意思？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你也别以为自己的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人！既然你觉得这府里人人都欺你负你，索性就搬出去，再无需受府里规矩的辖制，以后你就是那府里的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自在！”
要是到了这会儿杨氏还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可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安氏这些话还真不只是说说而已，陆名扬在得知杨氏擅自更改扶风苑修缮扩建方案的时候，还真是生出了让三房从镇国公府搬出去的念头。
若非陆瞳最近出京办差我不在京都，陆名扬只怕直接给陆瞳下令让三房搬家了。
虽说安氏看不上杨氏，可如今他们两老的还健健康康地活着，就算早两年就分了产，可若真让三房在这个时候从镇国公府搬出去，这事儿就闹大了，自是想尽了办法劝阻陆名扬，最终让陆名扬暂时歇了让三房搬出镇国公府的心思，却坚决地停了扶风苑的工，希望杨氏能够醒悟及时纠正错误。
让安氏没想到的是，杨氏不但没有醒悟，反而闹腾起来，更是话里话外指责对三房的不公，还真就让安氏不能忍。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杨氏，知道安氏这次只怕是真的起了心思要让三房从镇国公府搬出去顿时慌得不行。
三房若在这个时候被赶出镇国公府，就算是以其他的理由，后果她也承担不起。
若是陆瞳回来得知情况，一向孝顺的陆瞳更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杨氏怕了，也后悔了。
比起从镇国公府搬出去，通过动手脚更改扶风苑修缮扩建方案得到的那点好处如何能比？！
若这个时候从镇国公府搬出去，别说后面两个儿子的亲事，只怕陆瑾粼的亲事也会生出波折。
心里就算有再多的不甘，不用费心去权衡，杨氏心里也十分清楚轻重，她不敢再多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安氏面前：“母亲饶过儿媳，儿媳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安氏默默地盯着面前涕泪纵横的杨氏，半晌才冷哼一声道：“你还想有下次？”
杨氏拼命摇头：“不，不，不，请母亲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安氏端起茶碗来喝了口水，这才淡淡地说道：“你且回去好生想想，扶风苑那边待你真正想明白了再说。若你实在想不明白，扶风苑也就不用再修缮了。或者你们三房直接从府里搬出去，或者粼哥儿就在现在的扶风苑办喜事，你自己选一个。”
杨氏还要再说什么，安氏却不想再听了，扬声让杨氏身边侍候的人进来将杨氏带走。
待杨氏离开，安氏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才好好几岁。
苏云朵不敢说能体会安氏此刻的心情，却明白安氏心里的想法，自然很是心疼，亲自起来替安氏泡了壶提神的茶，又伸手替安氏按压太阳穴。
她知道安氏一操心就会犯头疼的老毛病，这也是她尽量不让安氏操心的缘故，就像今日杨氏闹得再凶，苏云朵也没让人往慈安堂送信，更是让事情压在啸风苑内。
只是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压着不让事外传，却架不住安氏自己来啸风苑。
今日若是杨氏来得稍晚些，欢哥儿自当去了慈安堂，偏这边正要送欢哥儿去慈安苑，杨氏带着人一头冲进了啸风苑。
若是杨氏动静小些没惊到欢哥儿，苏云朵说不定就让白芷直接带着欢哥儿去了慈安堂，偏杨氏动静太大，惊得欢哥儿哇哇大哭。
苏云朵既然不想让安氏操心，自是不能将哇哇大哭的欢哥儿送去慈安堂。
因为担心欢哥儿，苏云朵一直想着如何尽快支走杨氏，却没想到放开来的杨氏实在没什么理智可言，胡缠起来还真是让苏云朵头疼不已。
纵有千万种手段惩治犯错的下人，面对杨氏这位长辈，就算苏云朵掌着府里中馈，也有些缩手缩脚施展不开。
当然若安氏没过来，苏云朵也没打算与杨氏继续纠缠。
在杨氏抬手要打陈妈妈的时已经触及了苏云朵的底线，虽说苏云朵不可能对杨氏动手，却也不是没有办法治杨氏，压根无需喊紫月进来，她自己就能点了杨氏的哑穴让杨氏闭嘴。
只是那样一来的话，苏云朵“欺负”杨氏就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今日多亏祖母来得及时，若祖母不来，今日孙媳妇只怕就要得罪三婶了。”苏云朵一边替安氏按压一边小声道。
安氏有些不明白苏云朵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好奇地问道：“若是我没过来，你打算如何‘得罪’你三婶？”
苏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三婶实在太过聒噪，孙媳本想点了三婶的哑穴，让她一个时辰内说不得话。”
安氏知道苏云朵有这个能耐，不由被她的促狭给逗笑了，正好觉得脑袋没那么疼了，伸手拍了拍苏云朵的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才含笑道：“真点了她的穴道也没什么，谁让她如此聒噪，还惊吓到了欢哥儿！”
说到最后这一句，安氏的语气自然带出些许怒气。
刚才她去探望欢哥儿，虽说白芷和小丫环谁都没有说什么，欢哥儿也已经平静下来，甚至一张小脸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可是心细的安氏硬是从欢哥儿脸上看出了端倪。
这也是安氏进屋之后，丝毫不给杨氏颜面的重要原因。
说到欢哥儿，苏云朵赶紧给陈妈妈使了个眼神，说真的她心里也正担心着儿子呢。
不过一些场面上的话却还是需要说上几句的，苏云朵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三婶总归是长辈，就算她有错在先，有祖父祖母在，也不该孙媳妇出这个手。”
“哼，这个杨氏！做姑娘时虽说泼辣了些，却是个懂理数的。没想到快娶儿媳的人了反倒不知理数起来，人人都知府里修缮也好扩建也好，方案都是经过你祖父确认的，偏她还敢私下更改方案。你祖父停了扶风苑的工，她不但不自我检讨，反而来啸风苑找你的麻烦，更是口口声声指责欺负三房庶出。我若真要欺负三房，又何必等到今日？！”安氏狠狠道。
安氏这话还真是不假，她当了镇国公府几十年的当家主母，若真要对庶子庶女动手，陆瞳也好陆月珠和陆宝珠也好，他们能不能出生都是问题，更别说他们个个都有一个好归宿，陆瞳更是得到镇国公府的资源官居从三品反超嫡出的陆越。
在京城乃至整个东凌国，像镇国公府这般不重嫡庶重才干的府第不说绝无仅有，也可以算是凤毛麟角。
杨氏心里不是不明白，甚至心底里时刻在提醒着三房乃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庶房，不过是日子一直过得舒心，在她的心里已经模糊了嫡庶之别。
可一旦觉得三房吃了亏，杨氏的心里又会将嫡庶之别无限扩大，觉得府里所有的人都在欺负三房，就比如今日。

第818章 无量功德
杨氏离开啸风苑以外，苏云朵明令在啸风苑当差的所有人不得向外透露今日发生的一切消息，安氏自然也对跟着她来啸风苑的人进行了一番敲打。
杨氏今日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澄心苑跟着杨氏来啸风苑的又都是杨氏的心腹，自然也不会往外透露一丝杨氏在啸风苑的所作所为。
不过今日扶风苑突然被停工，就已经十分引人瞩目，紧接着杨氏就怒气冲冲地直冲进啸风苑，自然就更令人遐思。
虽说镇国公府向来治府严明，却也挡不住有些人熊熊的八卦之心，杨氏进啸风苑不久，前来啸风苑探听消息的人就一拨接着一拨，不过都被啸风苑的人挡在了啸风苑外。
啸风苑内严防死守，自然让人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各房派出探听消息的人在离着啸风苑不远的地方窥视着啸风苑，直到发现安氏领着人从慈安苑过来才纷纷鸟花散。
所谓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为了替各自的主子打探消息，这些人也是蛮拼的，待安氏进了啸风苑，自然自显神勇，可惜直到杨氏离开啸风苑，也没有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只远远地看到杨氏精神萎靡，在婢子的搀扶下匆匆回了澄心苑。
杨氏到啸风苑为了什么，各房的猜测基本一致，无非是因为扶风苑被停工，可到底为何被停工却谁也不清楚。
杨氏在啸风苑发生了什么事，就更是无从打听，无论是啸风苑还是澄心苑甚或慈安堂对此事个个讳莫如深，一个个都如锯了嘴的葫芦，口风紧得很，根本打听不出更多的消息。
这事数是被安氏和苏云朵联手闷在了啸风苑，至于府里有什么的猜测，任何人无法阻止。
这事虽说没在府里传开，陆名扬那里却是无论如何瞒不住，也是不能瞒的。
安氏回到慈安堂，直接将今日杨氏在啸风苑的所作所为所言一五一十地告诉陆名扬，听得陆名扬脸色沉沉。
当他听说欢哥儿因此受了惊吓，自是极度恼火。
原本按陆名扬的打算，只要杨氏认识到自己擅自更改方案的错误，就让扶风苑按原方案复工。
如今也被陆名扬否决了，他到要看看杨氏还能如何闹腾！
安氏倒是劝陆名扬让扶风苑复工，陆名扬一心要惩罚杨氏，哪里就能听得住劝。
接下来的日子，杨氏数次找到陆名扬认错求恳，陆名扬要么不见要么轻描淡写地表示长幼有序，待正和堂和水清苑修缮完毕，自然就轮到扶风苑。
直急得杨氏如热锅上的蚂蚁，几日下来人就瘦了一大圈。
杨氏不得已给陆玉敏带了信，希望陆玉敏回镇国公府一趟。
陆玉敏正怀着孩子，因为胎相不是很稳，陆瑾焙成亲的时候都不曾回来参加喜宴。
所幸最近胎相终于稳了下来，接到杨氏的信，匆匆赶了回来。
见到面容异常憔悴仿若大病一场的杨氏，陆玉敏自是惊讶不已。
待得她弄清楚前因后果，心里自是埋怨杨氏身在福中不惜福，非要闹出事来才知道后悔，可作为女儿既然知道了人也来了，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陆名扬那里陆玉敏是不敢去求的，只能曲线求国，分别找到安氏和苏云朵，请她们替杨氏在陆名扬面前多说些好话，总归一句话，不能因为杨氏糊涂犯下的错影响陆瑾粼的婚事。
看着陆玉敏挺着肚子来替杨氏说情，安氏和苏云朵都是既心疼又无奈。
这些日子，安氏和苏云朵没少以不好耽搁陆瑾粼婚事为由劝陆名扬让扶风苑复工，却都陆名扬坚决拒绝，甚至还很不高兴地训了安氏和苏云朵一番。
对于陆名扬的执拗，安氏和苏云朵也只能相对叹息，不过她们心里都明白老爷子只怕是要待陆瞳回来向陆瞳要个态度。
面对陆玉敏，有些话却又不能对她明说，却也不能让陆瑾敏过于忧心，两人自是点头答应为杨氏做这个说客。
所幸陆瞳的归期已近，以陆瞳的性子以及对陆名扬和安氏的孝心，他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毋庸置疑，扶风苑复工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过既然答应了陆玉敏，就算明知陆名扬不喜听她们的劝，安氏和苏云朵依然决定再劝陆名扬一次，结果自然是再做一次无用工。
好在这次陆名扬并没有责备她们，只让苏云朵抽空多去正和堂和水清苑看看，别让工匠偷工减料。
苏云朵是聪明人，自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从中品出陆名扬话外之音。
这是要让苏云朵督促工匠们加快正和堂和水清苑的修缮进度。
当然就算陆名扬说提这事，苏云朵也会时常去正和堂和水清苑督工，毕竟雨季越来越近，无论如何也要在雨季到来之前完成正和堂和水清苑的修缮。
只要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为扶风苑腾出足够的修缮时间，不至于因此影响陆瑾粼的婚期。
当然这些杨氏并不知晓，她能看到的只有陆玉敏无功而返，依然不见扶负苑复工的希望，眼看陆瞳归期已定，再有三五日就要回到京城，杨氏急得团团转，只得整日里守在慈安苑希望能见到陆名扬跪求陆名扬原谅。
陆名扬主意已定，又岂是杨氏能左右的呢，压根不在慈安堂露面，最后索性以代苏云朵和大房巡视产业为名，带着升贵等人去杨家集和赢州一带转悠去了。
陆瞳办差回京，得知情况自是狠狠地训斥了杨氏一顿。
最后问明老爷子的去处，趁着办差之后圣上给的几日假期，亲自赶往赢州向正在赢州庄子里跟着姜霄下地收割麦子的老爷子陪罪。
在陆瞳的百般恳求下，在赢州农庄里玩得不亦乐乎的陆名扬终于松口跟着陆瞳回了京城。
事实上谁都知道陆名扬肯跟着陆瞳回来，是因为想欢哥儿了。
这不，陆名扬一回到镇国公府，首先问清欢哥儿在哪里，得知欢哥儿已回了在啸风苑，二话不说直奔啸风苑而去。
待看过欢哥儿，逗过欢哥儿，这才在陆瑾康的催促下回慈安堂沐浴更衣。
陆名扬虽说被陆瞳“劝”了回来，却并不表示是扶风苑能够马上复工，毕竟如今工匠全都扑在正和堂和水清苑的修缮工程之中，希望赶在雨季来临之前完成正和堂和水清苑的修缮，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抽出人手给扶风苑复工。
看着热火朝天的正和堂和水清苑，再看看堆满了材料却冷冷清清的扶风苑，脑子里回响着陆瞳的话，杨氏自是懊恼不已，却也不敢再有怨言。
这次事件，给杨氏的教训真正是深刻极了，让她明白这个世界聪明人很多，而自做聪明的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扶风苑虽说还没有复工，不过正和堂和水清苑修缮进度却赶在雨季来临之前顺利完工，让苏云朵长长地舒了口气。
大房在京城的虽说不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能出力的却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而陆瑾康身上担着差事，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就算休沐日也未必有空去现场督工，正和堂和水清苑的修缮工程几乎全压在苏云朵身上。
所幸陆瑾康将春风、春雨留给了苏云朵使唤，再加上镇国公府这次的工程可以让工匠们忙上一年，工匠们自然十分珍惜这个赚钱的机会，倒也很让苏云朵省心，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与陆名扬坐下来聊一聊庄子里的事情。
陆名扬这次为了避开杨氏在升贵的陪同下，不但去了杨家集，巡视了御洁坊以及大房在杨家集的果园和药材种植基地，还去在赢州住了两日。
在赢州的两日，陆名扬卷起裤腿跟着姜霄下地试验田拨杂草，进麦田收麦子，很是体验了一把“老农”瘾，自然听了许多有关苏云朵在种植方面的尝试。
“你那个一季麦子两三稻是如何想出来的？”陆名扬抱紧在自己腿上蹦达的欢哥儿，看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一边将亲自给陆名扬泡的茶放在欢哥儿小手捞不到的地方，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着好好的良田有那么几个月只能种些收益不高的作物觉得可惜，就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适当调整种植期多种一季粮出来。
同样一块地多种一季粮，人自然会辛苦很多，可若是种植成功了，多收一季粮咱庄子的收益上去了，推广下去就让更多的人吃饱肚子。”
陆名扬极为称赏地看了苏云朵一眼，接着说道：“听姜管事说，去年试的一麦两稻收成并不好，总收成并不比一麦一稻多出多少，为何今年还要试？”
苏云朵看了陆名扬一眼，抿了抿嘴还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虽说去年的试验不算成功，甚至可以算是失败的经历，却也不是毫无收获，三季都有收成，表明一麦两稻还是可能的。对于收成不高，我问了姜管事等人，大家都觉得应该是种子不太合适。
为此姜管事特地将去年每一季收获的麦子和谷子进行了筛选，将最饱满的麦子和谷子留做种子，作为今年试种的种子。
若是今年依然达不到如期的收成，我打算明白再试一次，若依然不成，也只能是我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也就只能放弃，再择合适的经济作物填补土地几个月的空闲期。”
陆名扬默默地打量着苏云朵，他发现每当苏云朵说到生意、说到田地都会眼里发光，不由暗暗自得。
在世人眼里女人就该安于后宅内院相夫教子，像苏云朵这样总想着如何赚钱属于不安分之列，陆名扬却不这样看，他看到的不仅仅只是苏云朵会赚钱爱赚钱，还有苏云朵那颗勇于尝试之心背后的真正目的。
京都一带虽说地处丘陵，少说也有良田万倾。
若苏云朵的尝试能够成功，就算一亩地每年只能多收百斤，而一麦两稻只能在京都一带推广，每年至少也能多收百万担，百万担麦子谷子打成米面当有六十万担之数。
以东凌国军士日供一斤米面计算，六十万担米面可以供一支十万的军队吃上差不多一年半！
这可真是件造福百姓的无量功德。
陆名扬越想越兴奋，打心底决定要大力支持苏云朵的这个种植试验，就算明年的试验收成依然不理想，只要超过今年的收成，也要支持苏云朵继续试验下去。
得到陆名扬的支持，苏云朵自是欣喜不已。
前世江浙一带虽说因为大力发展工业和商业荒废了许多土地，甚至良田变工厂，可苏云朵的确听家里长辈说过农村曾经的辉煌。
只要选种得当，一麦两稻并不是异想天开的梦想。
聊完一麦两稻，陆名扬又问起赢州那个新买下的庄子：“听升贵赢州那边的新庄子是替大房添的？还从你手上支借了一笔银子？”
“嗯，那个庄子我本是想自己买下来，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我和夫君在京都一带已经有了好几个庄子，倒是大房名下少些好庄子，于是就以大房的名义买下那个庄子。只是大房去年的收益不足以买下那个庄子，我也没好意思问父亲和夫人要银子，就自作主张与升贵叔签了借款协议，先从我这里支借，等年底大房有了收益再还我。”苏云朵淡然一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事本就没什么可瞒的。
去年苏云朵替大房置得庄子，小徐氏很不满意，她看不上那种山地多的庄子，一心只想要添置几处良田多的庄子。
虽说苏云朵也十分心仪赢州的那个庄子，为此柳家人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苏云朵考虑再三还是将那个庄子落在了大房名下。
“你何必如此委屈自己，老大家就是心眼儿多，你管她！”坐在一旁逗着欢哥儿的安氏抬起头看了苏云朵一眼，摇头不以为然地说了这样一句。
陆名扬嗔了安氏一眼：“康哥儿媳妇这样做自是有康哥儿媳妇的道理，你安心含饴弄孙，莫要多管这些闲事！”
安氏被陆名扬说得略有些着恼，狠狠地瞪了陆名扬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819章 试试去北方买地
老两口子斗嘴斗眼神这种事，苏云朵自是不会横插一杠，这种时候必须将自己当聋子当瞎子来对待，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见。
苏云朵的目光索性转向陆名扬怀里的欢哥儿，却正好看到欢哥儿的神色略显异样，不由暗呼一声不好，一步上前伸手意欲接过儿子，却在此时只见欢哥儿小脸微绷片刻之后神色一松，随即就听得陆名扬“呀”的一声。
不用想苏云朵也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欢哥儿又在陆名扬身上干坏事儿了！
果然待陆名扬双手举起欢哥儿，苏云朵和安氏都看到了陆名扬身上已经被欢哥儿画了“地图”，不由相视笑了起来。
苏云朵一边伸手从陆名扬手上接过儿子，一边喊白芷进来将欢哥儿抱下去换清。
在白芷进来前，苏云朵伸手在欢哥儿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道：“真是个坏小子！”
欢哥儿尚未满月，苏云朵就开始观察并有意识地给他把尿，一旦发现欢哥儿哼叽就先替他把尿，次数一多，就算欢哥儿还只个憋尿的能力极差的小婴儿，大约三、四个月大的时候就很少尿身上了。
欢哥儿已有七、八个月大了，除了夜里或者玩疯了，白日里已少有尿身上的时候。
如今气候已入初夏，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为了防止尿布捂出红屁股让欢哥儿受罪，除了非带着欢哥儿出门，苏云朵从上个月起就已经不让给欢哥儿兜尿布，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已经久不尿身的欢哥儿，今日却在陆名扬身上干起了坏事，虽说陆名扬并没有一丝不悦，甚至还乐呵得很，苏云朵依然觉得有些窘迫。
“你可别打他，不过是一泡尿罢了，再说童子尿干净着呢！”正拿着块帕子擦拭的陆名扬见苏云朵拍打欢哥儿的屁股，手上一顿，嘴里说道。
苏云朵无奈叹息，她不过只是拍了一下儿子的小屁股，力气比摸也没大几分，到了陆名扬的眼里就才“打”了，陆名扬那眼神还真带着些许责备呢！
安氏自是看出苏云朵并没有真打欢哥儿的意思，不过宠爱欢哥儿的心依然占了上风，听了陆名扬的话，连连点头：“童子尿早是干净，有些病还需要童子尿做药引呢！”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待欢哥儿被白芷带走换洗，苏云朵原本想要告辞，却被陆名扬留了下来：“你且陪老婆子说说话，我换件衫子就来，还有些事要问问你。”
苏云朵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陆名扬，随即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陆名扬还要问自己些什么，既然如此，少不得要耐下心来等候陆名扬的询问。
索性今日也没什么特别着急要办的事，不过也就是去看看正和堂和水清苑的修缮情况。
按照目前的修缮进度，正和堂和水清苑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正和堂的进度略快些，大约再过两日即能修缮完比验收合格后即可收工。
水清苑则要略晚些，倒不是工匠们拖工期，而是某日陆名扬去水清苑看过一次之后，临时起意让工匠略改了改方案，添了些精致，才使得原本与正和堂的进度不想上下的水清苑尚未进入收尾，预计要正和堂落后七、八日。
陆名扬亲自为水清苑增加景致的消息很快在府里传开，杨氏也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早些时候陆名扬已经就府里各房各院的修缮时间和工匠队伍进行了明确的安排。
原本负责正和堂修缮的工匠队伍将负责漪澜苑，也就是四房的院子。
原本负责水清苑的工匠队伍将负责扶风苑的修缮的扩建。
如此一来，扶风苑可以说是今年镇国公府大肆修缮宅院的最后一个院子，这如何能不让杨氏心急如焚呢？
说起来四房的漪澜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修缮，只是陆名扬和安氏为了平衡几房的关系，才答应按照赵氏和陆越的喜好在漪澜苑添一处带喷泉的假山亭阁。
这个工程比起扶风苑来既简单，需要的工期也不长，最主要的是四房这个工程是全府最不着急的一个工程。
眼看这样一个工程也将抢在扶风苑之前动工，杨氏自然又急又气又愧，她明白这个陆名扬对她当初更改扶风苑以及去啸风苑找苏云朵闹腾的惩罚，虽说心里又急又恼又愧，却不敢在人前表露出一丝的怨言。
当然私下少不得要与陆瞳哭诉，陆瞳心里更明白这是陆名扬借此事继续敲打杨氏，虽说心里也有些埋怨老爷子抓着杨氏不放，却也不会听众杨氏的哭诉试图去改变陆名扬的决定。
作为儿子，陆瞳比杨氏更清楚陆名扬的性子，知道若是自己因为此事去找陆名扬，就算不将他们赶出镇国公府，就算依然会对扶风苑进行必要的修缮扩建，结果却绝对会让杨氏更加痛不欲生，因为陆名扬绝对会缩减扶风苑的修缮扩建规格。
陆瞳可以肯定，若他与杨氏胆敢再为此事找陆名扬，修缮后的扶风苑必将会是镇国公府规格最低的院子，而且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既然杨氏口口声声指责镇国公府欺负三房，那就让三房品尝一下庶房的真正滋味，这是陆瞳去赢州接陆名扬时，陆名扬亲口敲打陆瞳的话。
当然这些苏云朵是不知道的，此刻她正一边有一句没一句与安氏闲聊着，一边在心里琢磨陆名扬留她到底有何事需要询问。
只是直到陆名扬从内室换了衣裳出来，苏云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陆名扬重新落坐，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看着苏云朵开门见山地问道：“赢州的庄子落在了大房名下，那你们自己做何打算？”
苏云朵心中微微一愣，她嫁进镇国公府有三年多了，无论是陆名扬还是安氏从来不曾过问她的生意以及名下产业，今日突然问起，苏云朵自是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苏云朵明白既然陆名扬问起必有其道理，故而也只是微微愣了片刻很快就缓过神笑道：“我与夫君的意思一样，打算再多买几个庄子，不拘良田还是山地。良田种粮食，山地种果树或是药材、花卉都使得。”
陆名扬点了点头，这与他猜测得差不多。
别人也许更喜欢买良田，苏云朵手中有酒坊和作坊，无论果树还是种药材或者种花卉，都能自行消化。只是酒坊、作坊都在京郊，想必苏云朵考虑的依然是在京郊买地，这与陆名扬接下来要提议的相距就有些大了。
不过陆名扬并没有放弃，略做沉吟之后，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京郊零散卖地的人有，却也不多。大户卖地的就更少了。与其拿着钱等人抛售，再与人争抢，倒不如将目光放远些试试去北方买地。北方地多人稀，很多地方良田的价格尚不足京郊一半。”
燕山府地处北地，苏云朵对北地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自然明白陆名扬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此前苏云朵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也曾经与陆瑾康商议过，最终却还是决定将目光放在京郊以及京外二百里方圆的地区，主要还是因为酒坊和御洁坊都在京郊。
见苏云朵半晌没有言语，陆名扬又道：“我明白你心中所想，毕竟酒坊、御洁坊都在京郊。不过我听说你和康哥儿有意在京郊建个粮仓以备不时之需。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京城缺粮的机会到底少，无论饥荒还是战时，真正需要粮食是边城！”
苏云朵眼中的光芒微闪，脑子里也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陆名扬这话实在是一针见血，她为何要多买地多种粮并想自筹资金修建粮仓，不就是因为去年战时看着陆名扬为北边城将士筹粮不易的缘故吗？
若自己在北地有大片的良田，又有粮仓，要往边城送粮岂不更加方便？！
苏云朵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却也没有立马给陆名扬肯定的答复，苏云朵沉默片刻之后方道：
“我明白祖父的意思了，自当好好考虑，与夫君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虽说她手中握着一笔将近百万的闲钱需要投资，这笔资金是个人的名下的收益，不过她还是想与陆瑾康商议一二再做决定。
“祖父早几日前曾经与我提过此事，只是没说得那么详细，我只当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却没想到他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当苏云朵将陆名扬的建议告诉陆瑾康，陆瑾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苏云朵手中的钱是苏云朵私人的，既然苏云朵更愿意在京郊投资，陆瑾康自然支持苏云朵。
若是苏云朵自己提出去北方投资，陆瑾康自然也会给她提供这方面的信息和建议。
“夫君是知道的，此前我也是考虑过去北方买地建粮仓，可是北地的治安相对于京城总归要差些，若咱们真在北地建粮仓，需要的人手当是京城的数倍。这样一来，买地省下的钱只怕还不足以弥补人手增加的成本。”苏云朵在心里算着成本，觉得有些肉疼。
陆瑾康不由轻笑道：“那娘子可想过运输的成本？”
苏云朵微愣，疑惑地看着陆瑾康，对着陆瑾康略有些揶揄的目光，脑子突然间有些当机。
陆瑾康看着苏云朵难得木木的神色，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娘子莫非忘记了咱建粮仓的最终目的？”
被陆瑾康这么一提醒，苏云朵不由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她建粮仓的目的主要并非是利用这个粮仓在京城赚钱，而是希望在边城需要粮食的时候能在第一时候有粮送往边城，让京城的镇国公府无论从哪方面都能成为驻守在边境的将士们坚强的后盾。
却没考虑到从京城往边城运粮的时间和损耗，若是将这两方面加上去自然是在北方买地种粮建粮仓要来得更为合适。
陆瑾康心疼被苏云朵自己拍红了的脑门，一手搂着苏云朵的腰一手轻轻地替苏云朵揉着脑门，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眼里闪光的女人，不由又是心疼又是自豪：“这脑门不是你自己的？你这也太下得去手了，看看都红了！”
苏云朵仰起头来，晶莹透亮的眼睛看着陆瑾康，脸上有着抑止不住的兴奋：“先前这所以一直没选址动工建粮仓，就是心里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感觉，今日被夫君一语点醒，方知自己实在是傻得有些可怕！如今再细细想来，却北地买地种粮才咱最好的选择！”
毕竟陆瑾康作为镇国公府世子，去北方守边是他的使命！
那么在北边买地置产，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比在京郊买地置产更合适。
看着怀里女人兴致勃勃地与自己讨论着去北地买地置产，陆瑾康的心里又酸又疼。
京城哪个世家或官家媳妇不有自己媳妇这般通情达理，又谁会如此兴致勃勃地想着要去并不算安宁的北地买地置产？
虽说东凌国与北辰国签订了边城和平协议，谁又能保证不会再起战事？
这也正是北地地广人稀的重要原因。
陆瑾康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被苏云朵抓住胳臂给摇醒了，只听苏云朵用兴奋的声音问道：“夫君，记得你曾经说过，从庸城出关，到勃泥城，除了勃泥山之外就是大片的草愿，你说咱要不要买上些草地。在勃泥山下建个马场？”
陆瑾康不由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云朵，这女人连这也敢想！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苏云朵这个想法很不错。
东凌国军队虽号称兵强纪壮，可是在北辰国的骑兵面前，东凌国的骑兵却显得有弱势许多，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若是真的能开个马场，养出更多更好的战马，那么东凌国也能组建一支更为强大的骑兵，再与北辰国军队对抗，胜算也就大得多了。
只是建马场养战马，事关东凌国军队，这事自然不能轻易决定，必得有圣上点头，最好能拿到圣上亲笔书写的旨意才行。

第820章 没什么沾不得
半晌不见陆瑾康回应，苏云朵略感忐忑，仰头却见陆瑾康脸上神色不明，眼底情绪更是晦暗莫深，心里不由一个“咯噔”。
她本就是个聪明人，心里瞬间就有了猜测，暗恼自己又忘记了这里皇权至上。
战马涉及到军队，镇国公府权力滔天，就算圣上如今尚未生出忌惮之心，谁又能保证圣上永远如今日这般信任镇国公府？
若自己真的贸贸然买地养战马，那可真是在给镇国公府招祸！
想通这些，苏云朵赧然一笑道：“养马还是算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买块草地，咱养些牛羊骆驼这些个大牲口，夫君觉得如何？”
面对苏云朵的善解人意，陆瑾康紧了紧搂着苏云朵纤腰的大手，既然苏云朵想养马，那就让她养，不过是多费点手续。
只要将各种手续办全了，又有圣上的亲笔旨意，就成了替朝廷养马，就算苏云朵从中赚钱，赚的也只是辛苦钱！
东凌国自然也有马场，不过规模都不大，养的基本都是用于拉人拉货的普通脚力马。
东凌国的战马或是高价从邻国走私或是从战场上缴获，数量十分有限。
事实上自圣上登基以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马场和愿意为朝廷养马的人，为东凌国建个饲养战马的马场，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维持一个马场的正常运转需要大笔资金，这倒不是难事，东凌国有钱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既然是战马，养成之后自然只能卖于朝廷。
这样一来必不可能有的利润高，甚至还有赔本的可能性。
圣上扩大骑兵规模的心愿，因为没有合适草场，又没找到合适的人，始终不得如愿，这几乎已经是圣上的一块心病。
如今凤凰城和勃泥城成了东凌国的土地，东凌国也就有了自己的大片草场。
草场有了，如今就缺少的就是一个愿意为朝廷办这个马场的人。
在苏云朵说出开具马场之前，陆瑾康就算有过这样的想法，转念之间都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在陆瑾康想来，这个马场镇国公府能不沾还是不沾的好。
不过既然苏云朵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也没什么沾不得的！
清者自清，镇国公府站得正立得稳，只要东凌国能够强盛，就算受点委屈又如何？
苏云朵本就是个谨慎的人，又怎会为镇国公府招祸，再说他陆瑾康也不是吃素的，难不成他还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有人愿意自己拿钱出来办马场养战马，圣上只怕求之不得呢。
不过这事自然需得谨慎，在没有眉目之前，还是先不告诉苏云朵，总需与陆名扬商议出个章程来再说。
嗯，最好是得了陆名扬点头，再与圣上商议妥当这个马场的章程，再告诉苏云朵也不迟。
陆瑾康接下来的动作很快，不过半月时间，就将一份圣上亲笔，盖着御印的马场开办文书就放到了苏云朵的案上。
“御建马场？”苏云朵拿起文书，只看了一眼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瑾康。
陆瑾康这才一五一十地将这事细细说于苏云朵听。
虽然说服陆名扬花陆瑾康不少口舌，圣上面前却毫不费功夫。
当然陆瑾康并没有直接与圣上谈这件事，他多了点心眼。
取得陆名扬同意之后，连续几日在圣上面前露出心不在焉的神色。
他在圣上面前极少露出这般神色，如此反常自然很快引起圣上注意。
圣上对陆瑾康一向当自己的子侄看待，少不得要问问到底为何如此。
陆瑾康露出一付不愿意多谈的表情，他越是如此越让圣上非剖根究底不可。
一来二去，圣上自然问出了原由。
原来是因为苏云朵想在勃泥城附近买一块草地办牲口养殖场，陆瑾康却觉得不妥。
虽说苏云朵在杨家集有个不大不小的养殖场，手中也有懂得养殖的人手，可到底勃泥城离京城太远，气候与京城相去很大，只怕苏云朵手下的那点养殖经验压根就应付不来北方寒冷的气候，到时赔本事小，苏云朵还得白操许多心！
圣上听了陆瑾康的意思，开始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看着一脸无奈的陆瑾康打趣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哪里是怕赔本，压根就是不想你媳妇操心！”
陆瑾康脸上微僵：“就算勃泥城那边的草再肥，她也不过就是养牛养羊，最多就是养些骆驼，她要想养哪里不好养，非要去遥远的勃泥城？”
陆瑾康这话一出，圣上可就咂摸出些意思来了。
原以为只是小夫妻因为投资意见不统一而闹点别扭，这会儿圣上却仿佛看到了一匹匹战马正向他腾腾而来，心里窃喜不已。
圣上何待精明，更因一直在寻找开办战马饲养场的契机，就算虽说陆瑾康始终只说苏云朵想在勃泥山下买块草地建个大牲口的养殖，其间陆瑾康始终没提“马”，却让圣上从中看到了希望，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既然苏云朵养的是大牲口，那么怎么能缺了马这种大牲口呢！
圣上当即以免费划一块最肥最好最合适开设养殖场的草场给苏云朵为条件，请陆瑾康务必说服苏云朵替朝廷试养战马。
陆瑾康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明确说明苏云朵只想养牛羊骆驼这些大牲口，什么马都不打算不养，再别说是战马这种牲口。
圣上哪里会不明白陆瑾康这话的意思，这自然是怕给镇国公府招祸。
圣上正打算说些什么，陆瑾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祖父也不赞同去勃泥城买草地办养殖场，倒是建议在庸城那一带买些荒地开垦出来种粮。”
圣上盯着陆瑾康看了一眼，垂眸考虑良久，这才道出自己的计划。
陆瑾康似乎被圣上给惊着了，睁开眼睛直摇头：“不妥不妥，这不是将我镇国公府置于烈火上烹嘛！”
这些年总有官员提醒圣上是时候收一收镇国公府的权势，万不可让镇国公府功高盖主。
作为帝皇圣上自然比谁都清楚功高盖主的弊端和危害，可他就是相信镇国公府，而且镇国公府也始终没让他失望，不但牢牢地守住了北边疆，去年更是让东凌国扩大了疆土。
镇国公府是东凌国的守护神，也是他作为帝皇的倚仗，自然不能寒了镇国公府一系战将的心，又岂会昏聩地听信谗言？
此刻圣上自己听出陆瑾康话中的意思，无法是担心有人借机栽脏陷害，给他找麻烦更给镇国公府招祸。
只是陆瑾康和镇国公府岂会前怕虎后怕狼，圣上自是不相信的。
圣上更明白陆瑾康这几日的心不在焉不过是要引出后面一连串的话题罢了，心里自是又好气又好笑，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瑾康道：“这世上居然还会有你怕的事情？！”
陆瑾康脸色一正，难得地对着御座上的圣上抱拳恭敬行了一礼道：“微臣也是人，是人总有自己怕的事情。”
这一日君臣二人在御书房开诚布公地谈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既然大家都有心要办好这个养殖场，自然一拍即合，当日就议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此刻这个初步的方案正被苏云朵拿在手上。
见苏云朵只说了“御建马场”四个字，眉头就皱成了一团，陆瑾康即知她心里只怕是不愿意的，事实上圣上提到这个名时，他心里也是有些看法，只是看着圣上兴致勃勃的模样，反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这会儿见苏云朵明显不太乐意，陆瑾康当即就道：“这是圣上的意思，若是觉得不妥，我再与圣上谈，或者你自己进宫与圣上面谈。”
“进宫与圣上面谈？还是算了！”苏云朵微愣了愣，片刻之后摇头表示反对：“我先看看这份方案再说。”
“行。”陆瑾康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又道：“你索性将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待后日我去宫里当差递给圣上便是。”
圣上给马场定名为“御建马场”自然有其内涵，虽说有圣上的私心，却也有保护镇国公府和苏云朵的意思。
但是真的冠上“御建”二字，只怕也是对苏云朵的一种约束，就算马场在苏云朵名下，苏云朵办起事来只怕也会束手束脚。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这个养殖场，苏云朵与圣上之间展开了一场拉锯战，最终苏云朵还是不得不进宫与圣上面谈。
这场面谈虽说依然略有分歧，最终的结果却让双方都十分满意。
圣上免费将勃泥山下所有适合放牧的三百多倾草场全部划归于苏云朵名下，差不多占了东凌国新占土地的四分之一，同时圣上还从善如流地放弃了以“御建马场”命名整个养殖场。
不过圣上还是赐了苏云朵一块亲笔提写的牌匾，上面书的就是“御建马场”这四个大字。
虽说这个养殖场不再是“御建马场”，这块牌匾却能替苏云朵挡去许多风霜，就算圣上不给，陆瑾康也会设法将这块牌匾讨到手，待养殖场建成，这块牌匾将会悬挂于养殖场内专门开辟的战马养殖区。
圣上如此上道，苏云朵自然投桃报李，承诺养殖场所有战马全部供给朝廷，由兵部统一分配。
虽说草场肥美，虽说苏云朵手中有钱，可是一个新成立的养殖场，却不是说向朝廷供马就能供马的，苏云朵与朝廷签下的协议是两年后开始向朝廷供马，从第一年的两百匹成年战马逐年提升，至第五年即升到每年千匹，尔后虽说稳定在匹之数，却也答应了圣上所求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让陆瑾康忧心不已，觉得苏云朵这个口开个太大。
苏云朵自然明白这个难度有些大，无论是对她个人还是对养殖场都是极大的考验，但是她更明白，这是必须的，否则如何对得起那诺大个草场？
事情定下来之后，苏云朵立马召集手下所有可用的人手，只是苏云朵手中可用的人手到底有限，少不得向陆名扬和陆瑾康要些人手来使唤。
陆名扬在北边城数十年，又是曾经的镇国公，手中能人无数，自然不缺会养马的能人。
只是这些人留在陆名扬身边的并不多，大多数分散在东凌国各地。
自从得知苏云朵有意去勃泥城开办养殖场，陆名扬虽说开始的时候并不太赞同，却也提前进行了准备，在苏云朵与圣上还在进行拉锯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着手为苏云朵解决人手问题，这不，前几日已陆续有人来镇国公府报到了。
陆瑾康这边也没有闲着，他一方面或替苏云朵与圣上面谈，或陪苏云朵进宫亲自与圣上商议，一方面也在调配人手。
苏云朵还没开口向他们要人呢，这两人已经将人送到了她的面前，这让苏云朵十分感动。
除了京城附近和原本留在镇国公府的这部分人手以及从南方来京城到镇国公府报道的人手之外，陆名扬手中的能人更多的是在北方。
据说给苏云朵的人手中，还有人甚至已经在北边办起了小牧场，不过在收到陆名扬的信之后却毅然将手中的牧场交给了他人管理，自己却已经先一步与其他人汇合赶往勃泥城开始着手替苏云朵筹建养殖场。
苏云朵是既感动又有些担心，这个养殖场也不过只是她心里的一个方案而已，甚至暂时都没有可能亲自前往勃泥城看上一眼，陆名扬的人却已经身在草场开始筹建了，这样真的好吗？
“康哥儿媳妇无需担心。他们都是经年的老人，跟在我身边多年，都是极能干也极忠诚之人。你只需做好这个……牧场的规划方案，只需将方案和你准备的资金在交给他们，他们自会按你的要求去办，必不会让你失望。”陆名扬一眼看出苏云朵在担心些什么，乐呵呵地指着底下站着的几个人道。
“请世子夫人放心，属下等定不负老国公和世子爷、世子夫人的重托！”陆名扬话音刚落，几个中年汉子抱拳齐声道，虽说人不多，依然很有些气势如虹。

第821章 定名
苏云朵的心里其实是十分遗憾的，若是可能她更希望能够亲身参与养殖场的建设。
只是如今身不由己，只能压下心中的渴望，与陆名扬和陆瑾康商议确定养殖场的筹建以及养殖规模的初步方案，当然少不得要定下总管事、各主要岗位的管事并给这个养殖场取了名。
苏云朵不是个多么有文采的人，对于取名也并不算擅长，按她的意思直接以养殖场所处的区域定名，陆名扬倒是没什么话说，只是笑着看了苏云朵一眼。
陆瑾康却直摇头，养殖场地处庸城关和勃泥关之间，与庸城、勃泥城以及之间的凤凰都接壤，若是以所处区域为名，那是该叫庸城牧场还是叫勃泥牧场或是叫凤凰牧场呢？
苏云朵不由愣住了。
虽说知道圣上划给她的这块地在哪里，陆瑾康也拉着她看过地图，可是这个时代的地图实在太过抽象，与前世的地图完全没有可比性，那块地至今也不过是她脑子一个模糊的印象而已。
这点模糊的印象，自然不能与驻守过北边城数十年的陆名扬以及部下比，也不能与去过北边境并且深入北辰国的陆瑾康以及他挑选出来的人手比，也难怪苏云朵会发愣。
苏云朵眉头微蹙，索性也不想了，直接看向陆瑾康，既然陆瑾康对自己提的建议持反对意见，那就由陆瑾康取名好了。
只是陆瑾康似乎一时间也提不出没有什么合适的名字，只见他眉头皱起，嘴唇微抿，这与他平日遇到不解难题时一个表情，苏云朵不由抿笑微笑，也不催他，脑子里也在想着该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能既顺口响亮，又彰显这个养殖场的底蕴。
难不成还是按圣上的意思，像御洁坊那样挂个“御”字？
不好不好，虽说这个养殖场的地与御洁坊的庄子一样乃圣上无偿赐与，可是性质却又不完全一样，杨家集那个庄子原本在圣上名下，而那片草场却是国之土。
虽说只要在东凌国境内，所以的土地莫非皇土，却依然有着实质性的区别。
苏云朵可以将御洁坊的收益给圣上分成，这个养殖场除了按协议向兵部提供战马，却不能也不会给圣上干股分红，那么除了与朝廷有关的战马养殖区自然不适合用这个“御”字取名。
这么大片草地，要完成与朝廷签订的协议，两年后就要开始向兵部提供战马，前期投入的资金就绝非小数目，就算苏云朵腰缠万贯，每年的收益可观，凭她个人的资金依然是不可能的，少不得要多方筹集资金。
陆瑾康是苏云朵的首选投资人，镇国公府以及姻亲世交自然也是苏云朵筹资合作的对象。
虽说筹资的过程中有着这样那样的阻碍，却也得到了许许多多亲朋的支持，可以用两极分化来形容这次筹资。
愿意相信苏云朵希望跟着苏云朵发财的人有之，觉得苏云朵自不量力必将折翼的人也不少，镇国公府各房虽说多多少少都拿出了资金参与其中，从各房出资的力度来看，同样可看出对这件事两极分化的看法。
就算如此，苏云朵这次筹资过程总体而言还是十分顺利的，甚至还有些出乎苏云朵的预计。
为了保证自己在养殖场的绝对发言权和决策权，苏云朵不得不对投资者进行必要的挑选，最终向外筹集的资金虽说超过她个人投入养殖场的资金，却并没有超过她与陆瑾康加在一起的总和。也就是说，这个养殖场苏云朵夫妻将是最大的投资者。
当然其中不含朝廷划归到苏云朵名下的那一大片草场，若是将这片草场也算在投资份额之内的话，就算出次六十万两的陆瑾康所能占的股比也少得可怜，更别说那些只出资万两几万两的投资者。
不过苏云朵并不打算将整片草场全部算在投资股本之中进行核算。
这片草场虽说已经划归到苏云朵名下，却需要在两年之后连续十年为朝廷提供战马。
根据苏云朵与朝廷签订的协议，苏云朵的养殖场在十年的时间里，需要向朝廷提供万匹甚至以上的战马。
准确地说这整片草场是苏云朵用战马向朝廷置换而得。
在短信资金之前，为了保证投资者的收益，苏云朵除了按自己的想法进行了预算，还特地请懂行专业人士替她也算了一笔账。
两笔账合在一起比较，自然有着诸多的差异，大多差异却也在苏云朵的预料之中。
苏云朵的筹资方案就是通过两笔账对比之后出台的。
为了保证完成战马的饲养任务，苏云朵十分谨慎，与陆瑾康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只拿出草场的五分之一用来进行牛羊骆驼的养殖。
三百倾草场的五分之一也有六十倾，六十倾也就是六千亩。
为了办好这个养殖场，苏云朵没少做功课，心里有些基本概念，知道若是完全采取放牧形式，一亩草地养不了一头牛，最多能养活五、六只羊。
苏云朵的打算是除了战马必须放牧，牛羊骆驼则尽量采取圈养，只是圈养才能用有限的牧草养出更多的牲口，达到效益最大化。
六千亩草场怎么说也算是个中型的牧场了，若只是养羊的话，注说也能养三万只，若再加上牛和骆驼这些大牲口，数量自然得锐减。
不过比起养羊，苏云朵更希望多养牛。
她是从乡下出来的，当初整个葛山村几十户人家也只村长柳东林家一头耕牛，家里条件若好些的，农忙的时候可以出资租供耕牛用上一日半日，没条件的只能自己拉犁耕地，人辛苦不说还特误功夫。
若是她的养殖场能多多养牛，降低耕牛的价格，不说家家买得起耕牛，至少让更多的人用得起耕牛。
明知多养羊，养殖场才能得到更多的收益，苏云朵在做养殖场建设方案的时候，除了将战马的养殖放在首位，依然还是将耕牛的养殖问题放在羊和骆驼之前。
当然这个方案是苏云朵考虑的结果，也是与陆名扬和陆瑾康商议的结果。
至于养殖场的名字，苏云朵觉得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若是能取个有意义又朗朗上口的名字，她自然乐见其成。
既然用区域定名不合适，陆名扬提议索性取与主要投资人相关的字来定名。
大家已经知道，这个养殖场的第一投资人是苏云朵，第二投资人是陆瑾康，不由都将目光投向两人。
苏云朵和陆瑾康相视一眼，同时开口说了个名字，在片刻寂静之后，屋里暴发出一阵朗朗的笑声，尤以陆名扬的声音最为洪亮，守在外面的侍卫不由地面面相觑。
原来苏云朵和陆瑾康各自报出的名字都只有两个字，虽说是完全相同的两个字，前后秩序却正好相反。
苏云朵给出的是“康云”，陆瑾康给的正好是相反的“云康”。
听到陆瑾康说出“云康”这两个字，听着大家朗朗的笑声，苏云朵心里涌起百般滋味。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陆瑾康居然能做到这一步，陆名扬居然也没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实在是难能可贵，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也是这对祖孙对苏云朵的认可。
虽说陆瑾康将毫不犹豫地苏云朵的名字放在首位，陆名扬也没有表示反对，可是苏云朵却不能这样做，坚持将“康云”作为养殖场的名字。
经过一番辩论，最终苏云朵怪得了胜利，“康云牧场”新鲜出炉，成为这个养殖场的名字。
养殖场有了名，接下来就是议定康云牧场大总管和各主要岗位的主管名单。
虽说陆名扬和陆瑾康将手中的人脉资源交给苏云朵之时，分别为苏云朵进行过个人介绍，有那么几个或是原本就跟在陆名扬和陆瑾康身边，或是在府里当差，不过大多数人却是苏云朵连见都不曾见过的。
虽说苏云朵才是康云牧场的大老板，虽说她的手上也有几个可用之人可若是要抽调他们去康云牧场，京郊和赢州这边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苏云朵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暂时不动自己手边的人，先用陆名扬和陆瑾康的这批人马。
最后康云牧场的总管选定了已经先一步前往勃泥城的杨忠和，副总管由有两人，皆是陆瑾康的亲信，一个就是紫月的大师兄春风，另一个叫春成的，苏云朵还是第一次见，据说一直在南方帮着陆瑾康管理南方的产业，另外又定下了采购主管和账房主管。
事情商定之后，这第一批人手就带着苏云朵筹集的资金以及通过大家再三商议方才拟定的康云牧场建设方案离开京城快马奔赴勃泥城，与杨忠和等人会合。
“真想自己亲自去勃泥城，就算不能看着牧场建成，让我看一眼牧场也好啊！”送走这批人，苏云朵不由幽幽地长叹了口气道。
那幽怨的眼神和语气，逗乐了安氏，也让陆瑾康心里隐隐有些心疼。
若不是为了他为了儿子为了镇国公府这个家，苏云朵如此为难，说不定真的跟着大家直奔勃泥城去了。
如今像是折翼的天使，别说去勃泥城，就是出京去杨家集或者赢州看看都不能，甚至回东明坊娘家也是来去匆匆。
不行，他不能眼看着苏云朵继续为他折翼、为他成为笼中鸟。
他得再去催催圣上，让圣上放他带着苏云朵和欢哥儿去勃泥城。
陆名扬那封提议让陆瑾康前往勃泥城负责新边城防务工作的折子，已经被圣上压在案头有半年之久，虽说期间陆瑾康没少在圣上面前提及，陆名扬也时不时提醒圣上一二，只是圣上一直没有松口。
当然陆瑾康在圣上面前念叨的时候，圣上虽说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斥责，反而兴致勃勃地与陆瑾康就勃泥城和京城的防务进行探讨，拓宽陆瑾康在防务军事等方面的思路。
如今再回首，陆瑾康发现这半年来，不但京城和皇宫的防务工作上了一个层次，他对勃泥城防务也有了更深次的理解。
既然京城和皇宫的防务已经差不多到了固若金汤的地步，而族叔陆坤也已经被圣上从勃泥城召了回来，那么就该是让他出京的时候了。
“谁都愿意留在京城当朕的宠臣重臣享受京城的繁华和安逸，偏你却一而再地要去艰苦的勃泥城，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当陆瑾康再次郑重其事地向圣上自请前往勃泥城时，圣上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盯着陆瑾康看了许久，这才带着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提出质疑。
若是别人面对圣上这样的表情如此的质疑定当已经被吓得腿软跪下了，陆瑾康却没有一丝害怕或者心虚的感觉，平静地看着圣上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本就是微臣的使命。”
好吧，面对陆瑾康的这个答案，圣上还能说什么？
北边守城本就是镇国公府的使命和职责！
很小的时候，陆瑾康就明白，总有一日他将边境驻守，难道他还能等陆达老了才去接替？
总要像陆达那样，在陆名扬还健在的时候，就能接过陆名扬肩上的担子，担负起北边境的守卫重任，陆瑾康可是亲眼目睹过陆名扬对陆达的指点和锤炼。
就算陆瑾康明知自己在军事方面的才干远高于陆达，就算如今他去了边城，陆达并不能给他更多的指点，却十分清醒的明白，他是真的不能到了陆达老了才去边境。
就算圣上再信任他，知道他在军事方面的才干远胜陆达，在新老交替这种事上，该走的程序却依然不能少，否则只怕朝中那些文官的口水都能掩没御书房和镇国公府！
若是圣上坚持，真让他走到了那种情况，陆瑾康本人倒是不在乎那些文官会因此说些什么，他只担心与陆达同龄的圣上，到时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同时也担心会让镇国公府处于风头浪尖之中，从而让他的妻子儿女陷于风雨缥缈之中。
这是陆瑾康最不乐意看到的，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第822章 陆瑾康的隐瞒
只要想到今日的拖延以及在京城安逸的日子，会给自己的妻子儿女带来风风雨雨，陆瑾康更迫切地希望圣上能少宠爱他一些，放他去勃泥城“吃苦”。
勃泥城作为东凌国新收的国土，物质生活水平自然不能与京城相比，那可真正是差许多等级，说是相当贫乏都不为过。
但是既然已经是东凌国土，陆瑾康觉得假以时日必会成为第二个庸城，甚至比庸城更繁华。
当然作为边城，庸城也好，勃泥城也罢，它们的繁华永远无法与京城相比，但是只要没有战事，也绝对没有京城中人想像的那般艰苦。
陆瑾康既然要带着妻儿同行，又怎么舍得让他们吃苦？
再说了，陆瑾康心里更明白，苏云朵不但愿意而且还十分期待跟着他去勃泥城。
对于他们夫妻而言，有彼此的地方就算再苦也是天堂，有再多的苦也是虽苦尤甜。
圣上虽说有些动摇，不过陆瑾康身上到底还担着重要职务，并不是说调就能调的，直到过了又一年端午，陆瑾康也没能如愿。
今年的天气也是有些怪，虽说并不算干旱，却并没有迎来往年的雨季，正和堂和水清苑如期完工，紧接着自然是扶风苑和漪澜苑。
漪澜苑的工程不大却有些繁琐，对工匠的要求自然更高些，扶风苑主要是砌墙圈定扶风苑扩建需要的地界，故而前期对工匠的要求不高。
虽说杨氏对好工匠都去了漪澜苑深有怨言，却因之前发生的种种，就算有再大的怨言也只能闷在心里，连在陆瞳面前都不敢多言。
好在漪澜苑的工期的确不长，不过七八日就收了尾。
除了小部分工匠被陆名扬安排去了前院修缮前院的大书房，这次工匠的主力几乎全都集中到了扶风苑。
虽说今年的京城只是偶尔下一场阵雨，雨不知都下在了何处，可谁也不敢保证今年没有雨季，工匠们自然要趁着天气好抓紧进度。
如此一来，杨氏可就不放心了，生怕工匠们为了抢进度而忽视了质量，几乎日日在扶风苑亲自盯着，着急上火的结果是，不过几日杨氏嘴里起了不少水泡，熬了清火的汤水都无济于事。
安氏虽说对杨氏有些不喜，到底是个和善的人，少不得当面劝上几句。
只是杨氏总是当面应下，出了慈安堂依然直奔扶风苑，如次几次下来，安氏也不再劝了。
对于杨氏的固执，安氏私下少不得要与苏云朵抱怨几句，苏云朵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说什么，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除了传话给工匠头子让他们赶工之余必务谨记两件事，一就是注意安全，二就是保证质量，另外还特地多送了些自己配制的清火茶给安氏。
看着苏云朵送来的这一大包用金银花、菊花、陈皮等配制的清火茶，安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少不得要让人给澄心苑送些过去，叮嘱杨氏身边侍候的人每日多泡些给杨氏喝，清清她的火。
最近苏云朵主要在忙一件事，那就是让杨家集往镇国公府送硝石。
在天气刚刚转热的时候，苏云朵就让已经在杨家集成亲的宁华安，带着人分几次下到那个已经成为御洁坊天然仓库的大溶洞深处背出许多硝石来。
因为只有溶洞深处才有硝石，要将硝石弄出来实在有些不容易，故而只能仅指陆续送入城中。
四月中旬用大房几位年幼弟妹的零花钱开的冰铺就开张了。
冰铺虽小，因为做的几乎是无本生意，收益着实不错。
短短两年，陆瑾华、陆玉娇以及陆玉雅手上都已经有了几百两积蓄，在同龄人中已算是小富翁了，羡煞一众小兄弟小姐妹。
今年从杨家集送进镇国公府的硝石比起往年来多了不止一成两成，这让陆瑾康很是有些惊讶，往年杨家集最多每月往城里送千斤硝石，就算他让苏云朵多备些，苏云朵也都是摇头不允，总说够用即可，今年却是反常了。
不过苏云朵做事向来有分寸，虽说觉得有些反常，陆瑾康倒也没过问，只是这日当陆瑾康再次看到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车硝石送进镇国公府，心里可就有些不安了。
虽说杨家集那溶洞内的硝石，自发现之日就报于圣上，圣上在让工部探查过后，曾经有过十分明确旨意，溶洞内的这些硝石苏云朵可以自行消化。
只是陆瑾康比谁都清楚硝石这东西在军事上的用途，苏云朵自然也是明白的，这正是往年苏云朵并不多采集的原因。
那么今年到底为何苏云朵要采集这么多硝石呢？
自陆瑾康与圣上谈过之后，他就又开始忙碌起来，待他发现苏云朵异常的时候，杨家集送来镇国公府的硝石已经接近往年的一倍之数。
明知苏云朵是个有分寸的人，可是看着库房里那么多纯度不错品质极高的硝石，陆瑾康还是不淡定了，找到苏云朵问道：“今年何故备这么多硝石？”
苏云朵先淡淡地看了陆瑾康一眼，尔后笑道：“夫君没觉得今年雨水比往年少了许多，只怕今年的夏季不但热且长，多备些才能有备无患。”
陆瑾康总觉得苏云朵看自己的这一眼以及脸上的这个笑都有些异样，再盯着苏云朵看却又看不出什么来，再琢磨更觉得苏云朵这话压根没毛病。
如今刚过端午，就热得有些让人受不了。
往年端午前后虽说天气也开始热起来，却还没到用冰的时候，夜里甚至还得盖上一层薄被才得行，更不到用冰的时候。
今年却不同，明明刚过端午，夜里不用冰还真有些睡不稳，只觉得躁热得不行。
自从在杨家集庄子的溶洞深处找到硝石，镇国公府以及几家亲近的姻亲，比如东明坊的苏氏二房、宁家、安侯府等就不再劳心费力地在冬季贮冰。
谁家需要用冰，只需花很少的钱，直接让陆瑾华三兄妹名下的那个冰铺送就是。
这样的冰既新鲜又干净，省钱省事又省力，府里的冰窖还能派上其他用场。
今年除了这几家，又有几家向冰铺预订了一年的冰，可是就算如此也没必要一下子运这许多硝石进府啊。
陆瑾康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他没理顺的地方，依然疑惑地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虽说有心隐瞒，到底还是没忍得住，略有些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夫君打算自己一人前往勃泥城？”
陆瑾康闻言将眉头挑得高高的，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云朵。
自开始做去勃泥城的准备，他连陆名扬那里都瞒着，一直来他都觉得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让苏云朵看出了端倪。
原来自那晶与圣上挑明之后，虽说圣上还没有明旨，身上的差事也还没有正式交接，陆瑾康却开始进行离京前的差事交接的各种准备。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也只以为陆瑾康如此忙碌是因为端午龙舟大赛的缘故，可是龙舟大赛已了，陆瑾康却依然忙碌不已，这就让她觉得十分蹊跷了，总觉得陆瑾康对自己有所隐瞒。
虽说苏云朵相信陆瑾康不会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可是面对陆瑾康实然的忙碌，苏云朵依然免不了要探查探查陆瑾康隐瞒的事到底是什么。
苏云朵知道陆瑾康冰想让自己知道的事，就算她开口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自然不会直接找陆瑾康。
好在陆瑾康身边有个话痨九儿，几番试探之下，总是让苏云朵探出了些许端倪。
陆瑾康眼珠一转很快就猜出了苏云朵消息的来源，不由在心里狠狠地记了九儿一笔。
不过也知道这事总归瞒不了太久，就算九儿不露口风，他也打算要给苏云朵透点风声。
他带着妻儿前往勃泥城之事，圣上基本上已经默许。
可圣上默许并不等于陆名扬和安氏允许他们带走欢哥儿。
陆瑾康自己也没信心能说服陆名扬和安氏让他们走着欢哥儿去勃泥城，可他早在还没有欢哥儿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下了目标，那就是无论自己去就职当差，必要带着妻儿同行。
上次去边城，因为事出突然，又因为苏云朵刚刚查出有孕，不得不将苏云朵留在京城，可就那么一个不得不，就让他们夫妻一别大半年。
那种因为分居两地生出的挠心挠肝的思念，陆瑾康实在不愿再体会，故而这次去勃泥城，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妻儿一同前往的。
陆瑾康心里十分清楚，带着苏云朵同去，陆名扬和安氏必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只有他们夫妻在一处，才能有机会开枝散叶。
欢哥儿则不同，一来他实在还太小，二来如今的欢哥儿是陆名扬和安氏的心头宝。
能否带上欢哥儿同行，陆瑾康自己没那个把握，只觉得苏云朵才是那至关重要的一环。
“我如何能将你们留在京城独自前往，自是要带上你和欢哥儿一起！”陆瑾康生怕回答慢了惹苏云朵不快，不过几息之间，就给出了让苏云朵十分满意的答案，不过心里的疑惑还是要问的：“可是这与硝石有何关联？”
听了陆瑾康的答案，苏云朵心里自是满意又开心，面上却依然带着些许恼意，并不与陆瑾康说硝石的问题，而是质问陆瑾康的隐瞒：“那你为何要一直瞒着？！”
陆瑾康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为难嘛！”
苏云朵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圣上不许？
感觉到怀里女人的身子明显僵了僵，陆瑾康心头微转很快就明白了苏云朵有可能想岔了，抚了抚她的后背赶紧解释道：“之所以没与你提，一是圣上虽说默许我开始交接，却至今没下明旨。二也是担心早早说了，漏了风声给祖父祖母，到时候你和欢哥儿都走不脱，尤其是欢哥儿！”
事实上自打从九儿那里得到消息，苏云朵心里也是千回百转，担心自己不能跟陆瑾康同去，毕竟守边的将帅家属更多的是被留在京城，这些留在京城的家属，说得好听点是圣上体恤，不让他们随同去边境吃苦，实际上呢，不过是“人质”罢了。
当然圣上许小徐氏去北边城，也让苏云朵看到了自己随行的曙光，有其一必有其二嘛！
只是如今镇国公府在勃泥城的人有些多，特别是大房，除了陆达和小徐氏、贝氏，还有陆瑾臻杨傲群一家三口，圣上若真的下旨让陆瑾康前往勃泥城，只怕会遇到大批朝臣的反对。
如此想着苏云朵不由抬着看着陆瑾康问道：“在父亲、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都在勃泥城的情况下，圣上这个旨意只怕很难得到朝臣们的同意。”
陆瑾康点头：“娘子说得没错，这也正是祖父的折子一压就是半年的缘故。不过圣上总能让那些爱说空话的朝臣闭上他们的嘴巴。你只需想办法说服祖父祖母让我们带上欢哥儿即可。”
苏云朵心里默了默，这可真是一个十分十分艰巨的任务。
不过她与陆瑾康想的是一样的，就算欢哥儿跟着他们去勃泥城会吃很多的苦，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带上欢哥儿。
苏云朵心里十分清楚，陆名扬和安氏必不会亏待了欢哥儿，也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人，可是苏云朵依然希望欢哥儿能在自己身边长大，由他们夫妻自己亲自教养。
只是她真的能说服陆名扬和安氏吗。陆名扬和安氏真的愿意放手吗？
苏云朵心里也不由地直打晃，不过她并不是个能被轻易打倒的人，难度越大越能激发她的战斗力：“嗯，我会努力说服祖父祖母。”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准备这么多硝石呢！”得了苏云朵的答复，陆瑾康暗自舒了口气，也就开始追问起硝石的事情来。
“夫君那么聪明，还用我说明吗？”苏云朵趁陆瑾康不备，从他的怀里闪了出来，往里间卧房走了两步，停在门前回头对着陆瑾康俏皮地眨了眨眼，就是不直接说明，而是让陆瑾康自己去思考其中的原因。

第823章 各有打算
陆瑾康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只是不太确定，希望从苏云朵那里得到验证。
这会儿苏云朵虽然没有明说，只看的表现，陆瑾康已经基本证实心里的猜测，真正又惊又喜，更让他觉得定心了。
先时苏云朵答应会不遗余力地说服两位老人家让他们带着欢哥儿一起走，虽说让他心里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到底还有些不太踏实，这会儿是真的心定了！
这些硝石的真正用处已经不言而喻了。
从杨家集溶洞深处艰难取出的硝石，大部分自然是为了冰铺制冰的需要。
为了防止硝石的外流，从硝石的挖掘到进入制冰环节，都经过严格的把控。
硝石也不是直接送去冰铺，而是先送入镇国公府专门的仓库，冰铺需要的硝石每日由镇国府送去冰铺，这些送去冰铺的硝石全部由专人制冰。
严格的把控，从根源上杜绝硝石外流。
之前几年杨家集的硝石采集以及在杨家集的使用苏云朵交给宁华安一手负责，硝石镇国公之后的入库出库则由紫月一手打理。
宁华安经过几年历练，如今的行动力相当不错，已经成了苏云朵的左臂右膀。
紫月的行动力就更不用说了。
这两人的合作除了刚开始的有些磕磕绊绊，几年下来可以说处处妥帖，压根无需苏云朵操心。
今年硝石之所以入库多了些，自然是有着各方面的原因。
首先就是因为今年雨季基本无雨，夏季必定炎热而漫长，冰铺目前已经接到了冰块订单的已经远超过去年，硝石的耗量自然远超过去年。
已经入库的硝石，就算他们立马就启程离开京城，冰铺也有足够的硝石应对炎热而漫长的夏季，不至于缺乏硝石而让冰铺无冰可售。
当然若是库中硝石不足，也是可以送信给宁华安，让他再带人入溶洞采挖硝石，但是这样的话会打乱宁华安的工作安排。
故而每年苏云朵都会根据预算提前安排硝石的采挖入库，今年只是采挖量更多些，采挖时间略早些罢了。
这是因为苏云朵在做带着欢哥儿跟随陆瑾康去勃泥城的准备。
陆瑾康前往勃泥城，必定要带着一批人同行，如今已是他亲卫队长的春风必是随行之一，那么苏云朵的随行人员中自然少不得要带上紫月。
去年因为春风随陆瑾康去了北边城，不但错过了原定的婚期，更因为腿部受伤无法骑行更无法长途跋涉被留在庸城养了三个月的伤，直到年前才顶着风雪赶回京城。
回京之后一直跟着陆瑾康到处忙，直到府里办完了陆瑾焙的亲事，而陆瑾康看着也相对闲了些，才找到空闲重新选了个吉日，在四月中旬两人终于成了亲。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紫月都是随行之一。
陆瑾康和苏云朵此去勃泥城是少说也得待上几年，期间自然也是会回京城的，只是京城与勃城城之间相距数千里，来回一次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在这个出门靠马车的时代，只要一想起连续一个多月坐马车，苏云朵私下里真的没打算每年回京。
只是老人家都在京城，只怕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想再多也与事无补。
当年从葛山村一路进京，苏家人确实吃了不少苦，最让苏云朵觉得消受不起的不是天气的炎热，而是马车的震动，一个月的路程让苏云朵觉得骨头都被颠散架了。
自此之后，只要坐上马车，苏云朵就不由自主地想着前世平稳快速的轿车，在这个工业极度落后的时代，轿车是不没法想的，给马车减减震应该还是可以的。
对于减震，苏云朵懂得也不多。
琢磨来琢磨去，只琢磨出一个她自认为可行的办法，那就是给马车厢与车轴之间安装个类似弹簧一样的东西。
苏云朵自己是没那么能耐做这样的事情，不过镇国公府有的是能人，几年下来已经初见成效，虽说在弹簧制作和安装等工艺上都还不是十分成熟，但是经过改制的马车已经平稳很多，至少在城里或相对比较平坦的官道上行驶已经没以前那般颠簸了。
当然这是外话，暂且不提。
只说硝石，往年一般分两次进库，一次在四月初，一次在七月初。
今年硝石入库不但量多，且在五月中旬就达到了去年总量的两倍之数，难怪陆瑾康觉得惊讶。
这自然是苏云朵特意安排的，四月初按照预定的计划，宁华安送来了第一批硝石。
虽说苏云朵手中管着的商铺、作坊还有庄子，大部分已经提前做好的安排，只有极少量的商铺尚未安排妥当，冰铺就是其中之一。
待苏云朵从九儿那里探听出陆瑾康的计划，自然加快了手中事务安排的进度。
既然紫月是肯定要跟着自己去勃泥城的，那么紫月手上掌着的硝石进出，自然要另外安排人接手。
为了让这位接手的人熟悉硝石进出的程序，苏云朵特地给宁华安下了指令，让他将手上的工作进行调整，将原该七月初的硝石采集提前，且采集量再次加大。
这加大的硝石量，一部分是为了应对今年炎热和漫长的夏季需要，一部分则是为了他们即将开启的行程需要。
虽说陆瑾康并不经常过问苏云朵手中的事务，私下却也时有关注，因为硝石的特殊性，对进府入库的硝石进出程序自然也十分清楚。
这会儿很快就想明白今年硝石提前入库并总量大幅度增加的原因。
提前入库自然是让新接手的人熟悉流程，增加的量必定是为了他们前往勃泥城沿途所需。
若只是他们夫妻和其他随行人员，哪里需要准备这么许多，可若是带上欢哥儿呢？
所以说准备这么多硝石的原因，是因为打从一开始苏云朵就没打算落下欢哥儿！
她这是在为带着欢哥儿同行做准备呢。
既然苏云朵已经在做带着欢哥儿一同启程的准备，说明她心里有说服两位老人放欢哥儿随行的信心，那么欢哥儿随行就有了极大的可能性。
不对，应该不仅仅只是可能性，而是百分百！
陆瑾康已经不安定了数日的心顿时就安心，面对苏云朵俏皮的模样心里更是一片火热，随即跟着苏云朵扑进了卧房。
苏云朵和陆瑾康想着如何带走欢哥儿并为带着欢哥儿同行做着各种准备，慈安堂的两位老人家也因为圣上突然松口，正在讨论陆瑾康前往勃泥城的各项安排，对于欢哥儿的去留，自然也是各有打算。
“康哥儿这一走只怕就是几年，他那性子必不可能带着别人女人，必定带着他媳妇同去。府里中馈该怎么安排，你可得提前想好了。”陆名扬喝了口苏云朵替他配制的养生茶，看着自从得知陆瑾康即将调往勃泥城的消息之后，就一脸若有所思的安氏道。
“中馈不是问题，还与康哥儿媳妇怀孕时一样即可，我受点累盯着些便是！”安氏略带些许恼意瞪了陆名扬一眼。
被安氏瞪得有些莫名，陆名扬愣了愣皱眉问道：“康哥儿媳妇离开京城，除了府里中馈，还有什么是你需要操心的？”
安氏听了陆名扬的话，脸色更是差了些，瞪着陆名扬的眼里更添几分恼意：“康哥儿媳妇跟着康哥儿去勃泥城，除了府里中馈，你就没有其他可担心的事？”
陆名扬眉头皱得更紧了，早在他上了那份折子，他就提醒苏云朵开始做跟随陆瑾康前去勃泥城的各项准备工作，按他的观察，目前除了府里中馈尚未交接，苏云朵手上的事务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就算明日就启程，苏云朵手中的商铺、庄子和作坊也会继续井然有序地运转。
那么老婆子到底在恼些什么？
见陆名扬依然还是没想到欢哥儿身上，突然间安氏就飙了：“你个老头子，平日里总说欢哥儿是你的心你的肝，那么我问你，你对你的心你的肝到底是怎么个安排？！你不会觉得康哥儿夫妻会自己去勃泥城，二话不说就将你的心你的肝给你留在京城吧！”
陆名扬呆呆地看着发飙的安氏。
这还需要说吗？勃泥城那么辛苦，冬日又长又冷。
冬日里那里的风大得能将人吹跑，雪大的能将人埋了，出门一个不小心鼻涕都能直接给你冻住，欢哥儿还那么小一个，能吃得住吗？自然是要留在京城的，怎么可能带去勃泥城？！
没错，陆名扬打从开始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欢哥儿必是要留在京城的，镇国公府几代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若非知道陆瑾康不会让别的女人近身，连苏云朵都应该留在京城才是！
镇国公府自开府以来，的确都是男人驻守边疆，女眷在京城侍奉长辈教养儿女，侍候在男人身边的不是正妻而是妾侍。
陆名扬的想法没毛病，不过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种惯例在陆瑾康的身上行不通。
事实上从陆瑾康暗地地说服压下朝臣的反对，极力促成小徐氏前往北边城陪伴陆达的那一刻开始，陆名扬就知道此前的惯例已经不再是惯例了。
可是陆名扬真的没想过陆瑾康心会这么大，不仅仅要将苏云朵带在身边，还打算带走欢哥儿！
只是陆瑾康真能带走欢哥儿，圣上会答应他？
若是陆瑾康真能做到让圣上点头，就算再心疼欢哥儿，陆名扬觉得自己还真没办法阻止。
只是这样一来，镇国公府只怕真的要被推上风头浪尖了。
见陆名扬脸色变了又变，安氏哼了哼嘀咕起来：“我可告诉你，这事你可得顶住，欢哥儿必须留在京城。他才这么点大，这大热的天，他哪里受得住……”巴啦巴啦说了一大串。
陆名扬觉得已经十分头疼，再被安氏念了一句又一句，心头更觉烦躁，脑门更是一跳一跳地疼，整个人就显得很有些不耐烦：“行了，我心里有数，这就找康哥儿说说去！”
说罢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站起来一甩袍子就要离开慈安堂。
安氏不由“哎”了一声，站起来阻止陆名扬：“你个老头子，早干什么去了，这大晚上的找康哥儿说什么话！康哥儿又不是明日就走，你这会儿火烧眉毛般去打扰他们年轻夫妻，知道的你是打康哥儿说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去吓人呢！”
陆名扬看了眼沙漏，自然明白安氏说得在理，心里却还在为此前安氏的唠叨而着恼，甩了甩袍子重新在榻上坐下，不满地瞪了安氏一眼：“什么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左右都是我不对！”
第二日正逢陆瑾康休沐，每逢休沐日，陆瑾康都会与苏云朵一起来慈安堂陪陆名扬和安氏用早膳，尔后陪着说说话，才会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虽说陆瑾康还有事需要外出，辰时三刻依然亲自抱着欢哥儿陪着苏云朵准时出现在慈安堂。
已经八个多月的欢哥儿已经能在榻上来回爬了，为了让他跑得开心，安氏特地从库房里找了块毯子铺在地上，这块毯子成了欢哥儿在慈安堂最喜欢的地方。
这不，一进慈安堂，欢哥儿就扑腾着要陆瑾康将他放在毯子上。
陆瑾康大手拍了拍欢哥儿那墩实的小屁股，一把将欢哥儿牢牢压制在自己怀里，怒视着依然扑腾个没完的欢哥儿道：“先给曾祖父曾祖母亲请安！”
欢哥儿平日里只要来了慈安堂人人都随着他的心意，这会儿被陆瑾康按在怀里，对上陆瑾康带着怒意的眼神愣了片刻，却并不害怕，也许还以为陆瑾康这是在逗他玩儿呢，正好陆瑾康的一缕头发在他的小手可及范围之内，小家伙“咿呀”一声，一把抓住陆瑾康的头发使劲儿一扯，陆瑾康只觉得头皮一疼，不由自主地“哎呀”了一声，头自然往欢哥儿身上靠了靠，这更让欢哥儿以为陆瑾康正与自己玩耍，更是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
别看欢哥儿还小，手上的力气却不小，随着他的手舞足蹈，陆瑾康的头皮可就受罪了。

第824章 祖孙之间的争执
苏云朵赶紧上前解救陆瑾康，一番折腾下来，好不容易将陆瑾康的头发从欢哥儿手中抢救出来，却已经被欢哥儿扯下了好几根。
看着被苏云朵抱在怀里，依然手舞足蹈的欢哥儿手上飘着的那几根长发，陆瑾康不由由衷地生出一种冲动，很想将那流着口水一脸傻笑的臭小子抢回来狠狠地打他一顿。
可是他能吗？
自然是不能的，只看上面坐着那两老的眉开眼笑的模样，再大的冲动也得憋着。
哎，算了，只是配合臭小子彩衣娱亲吧！
这个小插曲倒是更加坚定了陆瑾康要将欢哥儿一同带去勃泥城的决心。
他是真的很担心，以老两口对欢哥儿的宠爱，不对，是溺爱，绝对是溺爱没错！
他们若真的将欢哥儿留在京城的话，还真有极大的可能被两老人家宠得无法无天。
到时养出个真纨绔来，他们夫妻还不得后悔莫及？！
看着陆瑾康盯着欢哥儿神色暗沉，安氏觉得留下欢哥儿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似从陆瑾康的眼中看到一丝对欢哥儿的不……不喜？不耐？嫌弃……似乎都是，又似乎都有点，反正陆瑾康眼底的情绪给她的感觉十分复杂。
安氏眼里的欢哥儿自然是哪里都好，怎么做都可爱，她自是不喜欢这会儿陆瑾康看着欢哥儿的眼神，可心底里却又有些喜闻乐见。
安氏的心情十分复杂。
苏云朵将欢哥儿往毯子上一放，由着他在毯子上爬来爬去，直起腰来正好对上安氏看向陆瑾康那复杂的眼神，心里不由一个“咯噔”，侧头瞄了身边的陆瑾康一眼，顿时就有些明白安氏这一眼隐含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靠着陆瑾康的手不由微微动了动。
自进了慈安堂，陆瑾康就下意识地在观察两位老人家，自是发现安氏眉目之间流露出来的那点意思，明白两老人，至少安氏是真心想留欢哥儿在京城，心里也是沉了沉。
可是他并不打算放弃，就两老人家看到欢哥儿扯落他的头发依然乐呵呵，不但没有一丝一毫责备的意思，甚至还直夸欢哥儿手劲儿大，长大了又是一员大将等等等等，他是真的担心欢哥儿留在京城的话会被宠坏。
感觉到身边苏云朵的小动作，陆瑾康自是明白苏云朵必也是有着与自己同样的担忧，不禁侧目看了苏云朵一眼，对着苏云朵隐含担忧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事急不得，也不能急，再说也还没到急的时候。
陆瑾康不急，苏云朵也只好忍着不让自己急。
在慈安堂陪着两老人家一起用过早膳，苏云朵自是与几房婶娘与往日一样前往理事厅处理当日的事务。
陆瑾康虽说今日休沐，却依然有事需要去门。
不过今日需要办的事情不急，故而陆瑾康打算先回啸风苑看会儿书再出门，正打算告辞却被陆名扬喊住，祖孙俩去了外书房说话。
祖孙俩在书房落座，管家亲自带着人给他们送上茶点，给祖孙俩行了个礼从容退出书房顺手将门带上。
待书房里只剩祖孙二人，陆名扬看着陆瑾康开门见山道：“手上的事务交接得如何了？”
虽说圣上还没有下明旨，却已经指示陆瑾康与陆坤进行交接，这些日子陆瑾康几乎日日与陆坤同进同出，就是忙着交接京城和皇城的防务。
当然这些目前都只是在暗中进行，在外人眼里差不多都只认为陆瑾康带着刚被圣上调入禁军当差的陆坤熟悉业务。
当然这样说也没有错，虽说以前陆坤就在京城当差，却与禁军没有任何干系，差事也不十分显眼。
去年东凌国与北辰国一战，陆坤立下了不俗的军功。
圣上将他召回京城将他安排在禁军，却一直没有任命，在许多眼里陆坤不过只是一名普通的禁军，免不了各种猜测。
有人替陆坤觉得委屈，甚至还有人猜测这是镇国公府为了陆瑾康打压陆坤。
陆坤倒是不动如山，任由各种猜测满天飞，每日跟着陆瑾康熟悉京城和皇城的防务，在熟悉的同时，叔侄二人着力于完善京城和皇城的防务体系，甚至两人还就着这个机会，模拟勃泥城的防务，一段时日下来，不但完善了京城和皇城的防务体系，还让陆瑾康对勃泥城的防务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也算是各有所得。
“早几日就已经交接完毕，目前更多的是查漏补缺，另外就是与坤叔讨论勃泥城的防务。”陆瑾康把玩着面前的茶碗淡淡道。
陆名扬点了点头，陆坤是陆氏族中与陆达同辈中最为出色的子弟，在军事方面的才干不是陆达可比，可惜的是出身略低了些，只是陆氏旁枝，出头的机会并不多，这次陆坤能去边城立下军功，也是陆名扬看重他的才干，在后背托了他一把。
“可有收获？”陆名扬喝了口茶，笑吟吟地陆瑾康问道。
陆名扬十分清楚陆坤的才干，这样问也不过想知道陆瑾康这段时间到底收获了什么。
陆瑾康也没有隐瞒，将这些日子与陆坤讨论所得一一道来。
陆名扬听了十分满意。
陆坤没让他失望，从陆瑾康的话里，他能感觉到陆坤对陆瑾康几乎是倾囊相授。
陆瑾康更没让他失望，他给圣上那折子前后数次与陆瑾康讨论勃泥城的防务，更看过陆瑾康执笔书写的动之以情泥城防务方案，今日再听陆瑾康言及勃泥城的防务，又有了许多不同之处，对比此前的陆瑾康所做的动之以情泥城防务方案，这些不同之处都有了升华。
可见通过与陆坤的交流，陆瑾康的确收获不少，而这个收获不仅仅局限在防务上，还表现北辰国出现反复时边境紧急情况的快速应对。
虽说目前陆瑾康侃侃而谈的都不过只是纸上谈兵，陆名扬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陆瑾康的成长，加上陆瑾康此前的实战经验，陆名扬那颗本有些不太踏实的心又落实了些许，相信假以时日，陆瑾康必能为东凌国守住北疆，若北辰国还敢再挑衅，直接灭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祖孙俩就勃泥城的防务又交流了些最近各自所得，陆名扬这才若无其事地说道：“再过些日子，圣上该下明旨派你去勃泥城了，你要带的人手可定下了？”
事实上陆名扬最想问的是功传观格欢哥儿的去留，只是话到了喉咙口又换了方向。
陆瑾康只当没听出陆名扬的话外音，只顺着陆名扬的话，将自己准备带上的人手一一道来。
九儿是陆瑾康的贴身小厮，打小跟在陆瑾康身边，虽说武功不怎么样，话也多了些，人却机灵，用起来十分顺手，跑个腿什么的少不得他，九儿自然是要带上的。
陆瑾康身边跟着的是春字辈的侍卫，年龄与陆瑾康不相上下，个个经过暗卫营锤炼，功夫个个都不弱，自然随他一同去勃泥城。
“我记得，你把春霖、春雨给了你媳妇，这次也同你一起去？”陆名扬略有些惊讶。
陆瑾康点头：“自从知道祖父上了折子，朵朵就给春霖和春雨另外安排了差事，他们早就带着家眷去了庸城，连年都是在庸城过的，这会儿人已经在勃泥城了。”
难怪许久没见这两人了！
以前这两人虽说给了苏云朵，一个在酒坊当差一个在杨家集当差，可是隔个十日半月的总能见上一回。
只是春霖和春雨本是陆瑾康的人，后来又被陆瑾康给了苏云朵使唤，平日里只要没生什么事，陆名扬自然是不会关注的。
“你们俩这动作倒是快！”陆名扬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陆瑾康。
陆瑾康只当没看到，继续他先前的话，这次自然少不得提及苏云朵，不过也只提及了苏云朵。
“圣上肯让你媳妇一起去勃泥城，只怕朝中也会有许多反对意见！”虽说明知陆瑾康是肯定带着苏云朵一起，但是看着陆瑾康那言辞灼灼的模样，陆名扬莫名地就觉得十分刺眼，不由地就想给陆瑾康添点堵。
陆瑾康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转：“管那些人怎么反对，我要做的事，还怕人反对？”
好吧，陆名扬咂巴了下嘴不得不承认陆瑾康就要这样的底气，谁让陆瑾康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偏又觉得圣上的宠爱！
这么些年来，只要陆瑾康想做的事，就算朝中吵翻了天，还真没有不成的！
“再说！”正当陆名扬还要再挣扎着给陆瑾康添点儿堵的时候，又听陆瑾康继续说道：“朵朵不是与圣上签了协议要替朝廷养战马嘛，这么大的事，她能不亲自去看看？”
可不，苏云朵在北疆还有个正在筹建的牧场呢！
这个牧场十年内要为朝廷提供万匹战马，为朝廷建立一支骑兵，如此重的任务，苏云朵怎么能不亲自前往，总不能让她在京城纸上谈兵吧！
如今陆名扬总算明白为何苏云朵为牧场筹资的时候，非要拿出一部分名额给朝中重臣了，这是为她前往勃泥城埋下的伏笔！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加上有意放水的圣上，谁能顶得住？
陆名扬不由地升起了一种预感，陆瑾康和苏云朵能够为苏云朵前往勃泥城找到如此完美的借口，那么只要他们想，必定也能找到带着欢哥儿一起前往勃泥城的完全理由。
果然当陆名扬提到欢哥儿的去留时，陆瑾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时间堵得陆名扬无言以对。
只是相比与苏云朵，陆瑾康这个带上欢哥儿一同前往的理由却显得略有些牵强，就算堵得陆名扬一时无言以对，片刻之后却还是让陆名扬找到了回击的空间。
祖孙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站在书房外的管家，只听到书房里，陆名扬一声怒吼：“滚！”
然后就看到陆瑾康沉着张脸打开书房走了出来。
陆瑾康是真的有事需要出门，他今日与永安候的嫡长孙丁漓珉有约。
再说他心里明白，通过刚才那一番辩论，老爷子心里已经存了气了，再辩论下去不但没结果，还有可能气坏了老爷子。
同时陆瑾康觉得自己一时间也是无法拿出更合适的理由来说服陆名扬，再辩论下去只会是火上加油，索性顺着陆名扬那一声“滚”真的就那样“滚”出书房出府办事去了。
陆瑾康离开前还特地叮嘱管家替他照顾好陆名扬，当然最好能帮着他劝劝陆名扬。
看着陆瑾康匆匆离开的身影，管家摇了摇头。
刚才管家一直站在书房外，自是将陆名扬祖孙二人的争执听了个清楚明白，真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一个做奴才的还是别插嘴得好啊！
对了，最好先瞒着府里其他的人，特别是老夫人那里。
只是这事并没能瞒多久，随着圣上派陆瑾康前往勃泥城的旨意下来，陆瑾康和苏云朵同往勃泥城就在京城传开了。
说起圣上的这个旨意，着实让陆名扬有些猝不及防。
他那为陆瑾康请旨的折子已经被圣上压了半年之久，却在他与陆瑾康就欢哥儿去留问题产生分歧的时候公之于众，除着他的这份折子公之与众的还有圣上将陆瑾康派往勃泥城的圣旨。
陆名扬甚至还没来得及与安氏提及陆瑾康和苏云朵的意思，就迎来了圣上的旨意。
圣上是在大朝会上直接下的旨，圣旨中还一语带上了苏云朵，压根不给朝臣们反对的机会。
让陆瑾康失望的是，圣旨中并没有如他所愿带上欢哥儿。
失望之余，陆瑾康倒也能够理解，将苏云朵带上是因为牧场因为战马，自是与朝事国事有关，而欢哥儿不过是个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咿呀出声只会到处乱跑的无用婴儿，圣上若真将他放在圣旨里，只怕真会被朝臣的口水淹没了，更有可能被御史们痛斥昏聩。
但是要让陆瑾康和苏云朵就这样将年幼的欢哥儿留在京城，自是不可能的。

第825章 各退一步
苏云朵一直以为陆瑾康此去北疆少说也要三五年才有机会回京，让她十分意外的是，圣上私下却给了陆瑾康一个期限，让陆瑾康在一年之内完成勃泥城的防务。
也就是说，陆瑾康这次去北疆若没有特殊情况，也许一年后就会被圣上重新召回京城。
这让苏云朵为要不要带上欢哥儿同行纠结起来，却连续几日没能找到机会与陆瑾康商量，只得先按先前说好的机会，做着带欢哥儿同行的各项准备。
当日圣上在朝会上一共发布了两道圣旨，一道即是调派陆瑾康前往勃泥城完善勃泥城的防务，一道是任命陆坤为禁军新统领。
为了给陆瑾康和陆坤有充分的交接时间，圣上特地许了陆瑾康十日准备时间。
陆瑾康这次是以完善勃泥城防务的名义被派往勃泥城，这十日除了与陆坤交接，尚需要从兵部、工部挑选一些能人巧匠，协助他即将开展的工作。
与陆坤的交接十分顺利，速度也令人吃惊，只用了两日时间，就将禁军诸事进行了完美的交接，陆坤很快就开始走马上任。
让陆瑾康觉得十分棘手的是从兵部和工部挑选能人巧匠。
为了从兵部和工部将自己挑中的人手带走，陆瑾康几乎陷入与兵部和工部没日没夜的扯皮之中，这让陆瑾康整个人看着都十分烦躁。
别说陆瑾康连续几日早出晚归，苏云朵连与他说话的机会都很少，就是有了说话的机会，面对陆瑾康熬红的眼，她也不舍得再拿府里的事烦扰陆瑾康。
待陆瑾康拿出当年京城第一纨绔的赖皮劲终于从兵部和工部要了自己需要的人手，时间又过去了整整五日，离圣上亲定的启程日期不过只要三日而已。
虽说拿不定要不要带上欢哥儿，苏云朵的准备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事实上这些准备早在陆瑾康端午后不久就已经开始着手，为了不提前触动陆名扬和安氏的神经，为准备工作带来带多的阻力，有关欢哥儿的准备工作全都放在暗地。
除了啸风苑少数知情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欢哥儿会被留在京城，只有苏云朵会与陆瑾康同去勃泥城。
实际上，苏云朵做了两手准备。
明面上只有她自己跟随陆瑾康同行，私下却做好了欢哥儿同行的一切准备工作。
苏云朵收拾的行装中，几乎囊括了欢哥儿出行需要的所有行头，吃穿用以及奶娘白芷一家。
按照圣旨陆瑾康的启程的时间在六月初八，考虑到此行不但有苏云朵同行，还会带上一批药材和医用白酒等物资，预计在一个月之后赶到勃泥城。
从兵部和工部要到了满意的人手，交待了六月初八集合的时间，陆瑾康也终于腾出手来关心苏云朵的准备工作：“可都准备好了？”
苏云朵将自己的准备工作一一道来，看着自然是样样妥帖。
不过在听苏云朵说完随行人手以后，陆瑾康不由皱起了眉，他们可是要带上欢哥儿同行的，只带上这些人手够吗？
可要说有什么不对，似乎又不尽然，苏云朵给出的这份名单中，既有侍候苏云朵的大丫环和贴身婆子，也有欢哥儿的奶娘等。
只是怎么看，陆瑾康都觉得这些人手只是勉强够用罢了，特别是欢哥儿身边侍候的人少了好几个，心里到底不太放心，不由追了一句：“你确定只带这么些人手，会不会少了些？”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陆瑾康一眼，垂眸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只怕带不走欢哥儿！”
说着将另外一份名单推到陆瑾康面前，这份名单又少了好几个人，比如欢哥儿的奶娘白芷以及家人，还有杨妈妈一家。
陆瑾康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眸光沉沉默默地盯着苏云朵看了片刻，总归明白能让苏云朵说出这样的话，必是府里有人给了她压力。
欢哥儿是苏云朵十月怀胎，拼着命生下的儿子，她对欢哥儿的疼爱怎么可能会比他少，而且此前苏云朵比他还要迫切地要带着欢哥儿同行，甚至不止一次与他畅想过带着欢哥儿在勃泥城的生活。
如今苏云朵却明显退让了，能让苏云朵退让的人和事并不多，陆瑾康不用想也能猜到，必定是府里的两位老人家让苏云朵不得不退让。
那日与陆名扬在书房的一番争执，陆瑾康明明感觉到陆名扬已经有些松动。
既然陆名扬已经松动，以苏云朵的能耐必能说服两老人家让他们带走欢哥儿，结果却让陆瑾康意外，苏云朵不但没能顶得住，此刻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苏云朵已经退让了！
陆瑾康的心里闪过一丝失望，说不出是对苏云朵的失望，还是对无法带走欢哥儿的失望，目光沉沉地看着苏云朵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别看陆瑾康的声音和语气都十分平淡和冷静，可是苏云朵却知道他生气了。
苏云朵觉得陆瑾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刺得她生疼。
说真的，苏云朵心里很不好受，一方面是不得不面对欢哥儿留在京城的现实，一方面还要承受陆瑾康无声的责难，更让她感到难过的是陆瑾康眼底闪过的那丝失望。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难道是她不想带上欢哥儿，故意要将欢哥儿留在京城吗？
虽说为欢哥儿准备行装的只是她身边最得用的几个人，可是最近府里的眼睛都盯着啸风苑，更何况安氏已经从陆名扬那里得知他们打算带着欢哥儿同行，一心要将欢哥儿留在身边的安氏自然不会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她这里才开始收拾星期五哥儿的行装，安氏就直接带了人来向她要欢哥儿。
若不是她好说歹说，这会儿欢哥儿只怕已经被安氏强行带去慈安堂了。
“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陆瑾康不是不明白苏云朵的难处，可他从来没打算将欢哥儿独自留在京城，如今这样的结果，自然很不高兴。
“这些日子你忙得脚不着地，我，我找不到好的时机与你说这些事。”苏云朵不太敢对上陆瑾康的眼睛，低垂着眼睛道。
陆瑾康的眉头顿时又紧了紧，这是什么破烂理由！
他每日都回啸风苑歇息，虽说说话的时间是少了些，若真要说，还会没机会？！
“你！”陆瑾康总归还是不忍心责备苏云朵，只说了这么一个字，站起来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啸风苑。
苏云朵默默地坐了片刻，让自己冷静冷静，这才召了白葵进来，让她打听一下陆瑾康的去处。
只要陆瑾康在屋里，屋里都不会留人侍候，他与苏云朵的这番话自然没人听到，可陆瑾康离开时的脸色却让啸风苑的人明白，两主子只怕起了些争执。
白葵不愧是苏云朵的耳报神，不用苏云朵吩咐，就替苏云朵注意了陆瑾康离开啸风苑之后的去处，这会儿自然不用再特意去打听，脱口便道：“世子爷去了慈安苑。”
苏云朵又默默地坐着呆了片刻，这才叹了口气让白葵去请了丁嬷嬷进来。
以她对安氏的了解，既然她已经打定了注意，陆瑾康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陆瑾康这些日子忙着外面的事，对府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他哪里知道这些日子苏云朵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压力。
反对欢哥儿随同他们前往勃泥城的不仅仅只有安氏一人，包括陆名扬在内的府里所有长辈都是不赞同的，除了镇国公府内部，还有来自东明坊的压力，甚至连向来疼爱苏云朵的宁忠平还有苏洁婷也纷纷上门来劝阻。
大家从各个角度分析欢哥儿跟着他们前往勃泥城的利弊，谁都觉得他们带着欢哥儿同行利远大于弊，让苏云朵一颗带着欢哥儿同行的心从高处一点点落到了低谷。
事实上陆瑾康和苏云朵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可是每每只要想到要将八个月大的欢哥儿独自留在京城，他们的心里就如同挖心挖肝一般的疼痛。
这几日来苏云朵见了好些个前来镇国公府当说客的人面前劝阻她带着欢哥儿同行的亲朋，通过这些人的言谈，苏云朵心里明白得很。
除了宁氏、宁家外婆舅母还有苏洁婷等少数人是纯粹心疼欢哥儿，担心欢哥儿跟着他们遭罪，更多的人就算也是真心疼爱欢哥儿，却或多或少存着这样那样的杂念。
苏云朵心里自然也明白，带着欢哥儿同行，的确不是件十分明智的事，对陆瑾康、对镇国公府的确不是件有利的事。
甚至于她自己若非有圣上的明旨，有康云牧场这个背景，要跟着去勃泥城也是绝无可能的。
不知陆瑾康在慈安堂与陆名扬和安氏都说了些什么，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亲自抱着欢哥儿回到了啸风苑。
欢哥儿如今已经很能认人了，一见到苏云朵，嘴里“啊啊”着，直往苏云朵身上扑。
欢哥儿扑腾的模样，让苏云朵觉得心里发酸，想到不久之后的离别，眼眶更是发涩，避开陆瑾康打量的目光，伸手接过欢哥儿，将头埋在欢哥儿的小胸膛里与欢哥儿玩闹，借机平复激荡的心情。
陆瑾康自是敏感地察觉到苏云朵情绪的变化，上前一步将妻儿紧紧地搂在自己宽厚的怀里。
离开啸风苑的时候，陆瑾康是带着对苏云朵退让的失望以及对老人家不理解自己革命家不满的心情前往慈安堂的。
在慈安堂与陆名扬和安氏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期间少不得有争执。
陆名扬和安氏自然早就做好了陆瑾康前来问罪的准备，自是从方方面面为他分析带欢哥儿去勃泥城的利弊，让陆瑾康明白带着欢哥儿去勃泥城的确弊远大于利，就算只是为了欢哥儿，这次也不该带着欢哥儿同行。
陆瑾康是固执的，在欢哥儿去留问题上他自有自己的坚持，陆名扬和安氏说干了嘴，他依然坚持要带走欢哥儿。
陆名扬气得拍着桌子吼道：“这次你们去勃泥城，你要完成勃泥城的防务，你媳妇要完成牧场的筹建，你确定你们有时间陪欢哥儿？！”
随即安氏也“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目而视，气咻咻地指着陆瑾康骂道：“圣上不过是给了你一年时间，你觉得一年之后圣上会让你们继续留在勃泥城？
待一年之后你们回来，欢哥儿也不过才两岁不到。
我知道你是怕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太过溺爱，反而害了欢哥儿。
可是你就不想想，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他能懂什么？我们宠着些又有什么关系？！
孩子小的时候不宠着些，难道等他大了再宠？
再说你小时候不也是我一手宠大的，你觉得自己长歪了吗？
你们想教欢哥儿，待回来自己想怎么教都由你们自己决定。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么小的孩子，你到底要如何折腾他？！”
面对老太太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陆瑾康终于觉得自己有些顶不住了，也终于明白苏云朵明明那么希望带着欢哥儿同行，最后却不得不退让。
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陆瑾康最终也步了苏云朵的后尘，不得不咬牙忍痛放弃带着欢哥儿同行的决定，也终于体会到了苏云朵曾经体会过的那种心痛，也理解了苏云朵的无奈，自然也十分懊恼对苏云朵使性子。
苏云朵何等聪明，自陆瑾康抱住他们母子之时，就明白了陆瑾康最终的决定，他们是真的不能带着欢哥儿同行了，原本已经被她死死憋回去的眼泪终于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眼眶。
陆瑾康默默也替苏云朵拭去眼泪，哑着声音道：“我与祖父说好了，咱们各退一步。
这几日欢哥儿就不去慈安堂了，待咱们启程之后，再让奶娘陪着欢哥儿却慈安苑居住。
祖母已经着人将慈安堂的厢房收拾妥当，祖母会替咱们照顾欢哥儿。”
顿了片刻，陆瑾康继续说道：“只一年，一年后咱们就回来。若是咱们不能回来，再着人接了欢哥儿去北疆与咱们团聚。”
这是陆瑾康与陆名扬谈好的条件。
陆瑾康打算明日进宫找圣上报个备，当然最好先向圣上讨个恩典，免得之后再生出波折来。
总之陆瑾康的打算是，欢哥儿三周岁之后十五周岁之前必须在他跟前长大，他要亲自教导儿子，毕竟欢哥儿与他自己一样身负的是镇国公府的未来！

第826章 宁家的纠结
接下来的两日，苏云朵先回了趟东明坊道别，一是提前向陆老太太和宁氏道别，二是亲自去锦绣坊看看，与石氏通通气，三也是过来安抚一心想跟着他们去勃泥城却未能如愿的苏泽臣。
从东明坊出来见天色尚早，又特地拐去华阳街探望外公外婆。
去年陆瑾康前往北边城的时候，宁忠平是跟着一起去的，参加了翻越勃泥山脉深入敌后的行动，虽说受了些伤，好在不是什么大伤，倒是攒了不小的军功。
圣上按功论赏，宁忠平也跟着升了官职，而且还是大大地向上跨了一大步，如今已是正五品官员。
虽说在京城的大街上随便碰一个都有可能是三品、四品的官员，一个五品武官真的没什么，可是对于宁家这种起点的家庭，却足够他们喜出望外。
试想宁忠平五年前还只是秀水县威武镖局的一个镖师，而宁家也只在秀水县黑水镇开了个小杂货铺，日子也不过比别人家过得略好些，不至于挨饿受冻罢了。
宁忠平走镖无意中救了一对母子，没想到与如日中天的镇国公府搭上了关系。
正是宁忠平这次无意相救，有了苏诚志一家认祖归宗的契机，宁家才能进京，宁忠平也才有机会进入官场并步步高升。
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却也有因有果，除了好人有好报，自然也离不开宁忠平自己的努力。
只是宁家没有什么底蕴，虽说宁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生活也过越好，可是在诺大的京城最多也不过小富罢了，要说贵越是远远谈不上的。
宁忠平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能够升这么快，有自己的努力，却也离不开镇国公府的支持，他若还想更进一步，需要更多的军功。
要博军功，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前往战场，但是自东凌国大败北辰国，北辰国不得不与东凌国议和之后，连蠢蠢欲动的柬鹰国也跟着偃旗息鼓了。
得知圣上有意派陆瑾康前往勃泥城，宁忠平心动了。
虽说陆瑾康此去勃泥城只为完善勃泥城的防务，要博军功并不容易，可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依然是个机会，特地向陆瑾康提出要跟着他去勃泥城。
陆瑾康比谁清楚宁家上家最需要的是什么，同时也清楚苏云朵对宁家和宁忠平的感情，就算宁忠平不开口，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提挈宁忠平的机会。
既然宁忠平开了口，陆瑾康在挑选随行官员的时候，挑的第一个人就是宁忠平。
虽然经过数的调养，沈氏的身子有了长足的进步，比起一般人还是要弱许多，加之宁华臻已经启蒙，家里实在离不得人，故而沈氏和宁华臻都不会跟着同去。
倒是宁家大房最小的儿子宁华有，得知宁忠平即将前往勃泥城，就一门心思想要跟着他们一同前往。
宁华有与苏泽轩同龄，是宁家这一辈中除了刚开蒙不久的宁华臻以外的唯一读书人。
宁家因为在黑水镇开了个杂货铺，又有宁忠平走南闯北保镖抑得血汗钱，家境说起来还算不错，宁华安三兄弟都被送去读书，只可惜上面两兄弟比起去私塾读书更爱跟着宁忠平习武，只有宁华有表现出对读书的热爱，而且也很有些天分。
那个时候宁忠平和沈氏没有自己的孩子，家里长辈们商量着若宁忠平四十依然无子，打算将宁华有过继给宁忠平为嗣子。
虽说宁忠平和沈氏更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如今也的确有了自己的儿子，不过夫妻俩对宁华有始终都有着不同的情分。
宁家到了京城之时时间有些不太凑巧，过了京城学堂书院招生的时间，宁忠平到处打听，终是替宁华有找了家不错的私塾，让宁华有不至于失学。
待第二年春，宁华有成了苏氏族学一名新生，很得先生们的喜爱。
一晃几年过去，已经成为京城一员的苏泽轩已然通过了秀才试，已经是一名小秀才了，可宁华有却连场都没下过，这让宁华有十分苦闷，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宁家祖籍在燕山府的秀水县，根据科举制度，宁华有要下场参加科举，就得从秀水县的县试开始一步步走向京城的会试。
宁华有是宁家大房最小的孩子，虽说十五岁的年龄在这个普通可以成亲的时代，并不算小了，可要让他独自一人回秀水县参加考试，宁家从上到下却没一个能放心的。
于是眼见着与自己一般大的苏泽轩已然是个小秀才，而自己却连下场试试的机会都不曾有，宁华有的心里自然有着各种情绪。
如今已是六月初，今年各地的县试、府试和院试已经结束，宁华有再一次错过下场的机会，他将目标放在明年，只是家里总不放心他一人独自回燕山府，他明年回燕山府参加考试的事依然还没有定论。
如今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不肯放弃，不过宁华有并没有与家人明说，只说自己要借此机会去外面看看，增长增长见识。
总之宁华有想跟着宁忠平前往勃泥城，名为游学，实则目标是参加明年的县试、府试和院试。
宁家长辈们连宁忠平去勃泥城都表示反对，心里纠结得很，对于宁华有一个读书小郎跟着去勃泥城自是多方劝阻，坚决反对。
宁家老两口是真的有些被去年的战事被吓到了，虽说最终宁忠平平安回来，只受了些不太重的伤还攒了不小的军功升了官，可他们到底年龄大了，更希望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守在一起。
更何况宁忠平如今已是五品官，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祖上积德，祖坟冒烟了，就算他们再无知，也知道宁忠平再要往上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自是不希望宁忠平拿自己的命去博前程。
虽说经过宁忠平的多方解释，两老人无奈点头，可是对宁华有也要跟着去勃泥城，却有许多的不赞同。
苏云朵过来看他们，两老人家一人拉着苏云朵的一只手，不舍与苏云朵分别自是情绪之一，更多的却是喋喋不休地述说着他们对宁忠平和宁华有坚持前往勃泥城的各种不满和不理解。
这让苏云朵尤其庆幸自己没有同意宁华安跟着自己前往勃泥城。
自从康云牧场的事公之于世，宁华安不止一次向苏云朵申请调往康云牧场，皆被苏云朵无情拒绝。
不是牧场不需要宁华安，而是苏云朵清楚，宁家老两口年龄大了，比起赚钱谋前程，他们更希望一家人团团圆圆。
再说牧场多一个宁华安不多，少一个宁华安也不会出任何问题，而杨家集这边则不一样。
自从陆瑾康将宁忠平抽调回京城的禁军当差，宁华安就成了苏云朵的左臂右膀，杨家集需要有宁华安这样一个人替她看着。
也就是说比起让宁华安去康云牧场，将宁华安留在杨家集更给发挥他的作用，同时也能满足宁家老两口的意愿，毕竟从杨家集回京城马车也不过两个时辰，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时辰可达。
对于宁忠平跟着他们去勃泥城，开始的时候，苏云朵也是有些犹豫的，她心里十分明白沈氏和宁华臻不可能跟着去勃泥城，让宁忠平跟着去，令苏云朵总有一种生生拆散人家恩爱夫妻的罪恶感。
待她与宁忠平私下谈过之后，终于还是认可宁忠平随行。
就算宁忠平无心继续往上爬，宁忠平想要在官场中站稳脚跟也还是需要继续积攒军功。
虽说东凌国与北辰国议和了，边境不会有什么战事，积攒军功的机会并不大，却并不表示完全没有，总归比留在京城，边境有着更多积攒军功的机会。
更重要的一点，苏云朵需要宁忠平为自己的牧场把个关。
苏云朵自己没有办牧场的经历，宁忠平虽说也没有办牧场的经验，可他拥有十几二十年走南闯北见的经历，自是多识广，按苏云朵的话来说，宁忠平走过的桥都要比她自己走过的路还长，纵然宁忠平和陆瑾康此去勃泥城有着他们自己的使命，并不能帮她她多少，也不可能时时陪在她身边，可是只要一想到宁忠平和陆瑾康都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苏云朵一颗忐忑的心就能安心许多。
不过外婆外公年龄大了，该安抚的还得安抚，总不能让老人家提着一颗心时时担心他们在外的晚辈。
宁外婆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宁外公就有些不济了，这两年身子骨越来越不中用了，一年里总要生几场病。
幸亏有个医术越来越高明的外孙苏泽臣隔三差五送医送药，又有孔家医馆，每次宁家有人生病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故而宁外公每次生病看着来势凶猛最终都能化险为夷。
“外公外婆，你们且宽心，这次我们去勃泥城时间并不会太长，待夫君和小舅他们完成勃泥城的防务，即能回京。”苏云朵先让两老人家说了个痛快，这才开口安抚。
“你小舅也是这样说的，还告诉我们没有一点风险。可那勃泥城原本是北辰蛮子的城，那里住的都是些蛮子，真没有风险？”宁外公看着苏云朵，眼中有着浓浓的忧心。
苏云朵心里微微一顿，宁外公这话说得还真没错，自从勃泥城被东凌国收入囊中，城里已经发生了无数次大大小小争斗甚至针对官员的刺杀，陆达以及陆瑾臻兄弟几个都曾经遭遇过刺杀，虽说次次有惊无险，也经过了数次梳洗，已经成为东凌国土大半年的勃泥城，依然算不得安稳。
这也是陆名扬和安氏坚持决反对带上欢哥儿的重要原因，也是陆瑾康和苏云朵最终决定退一步的重要原因。
只是这些事自然不能告诉宁家老两口，若不然他们哪里还能安心过日子？
“外公外婆宽心便是！勃泥城即成了咱东凌的国土，城中居民自是咱东凌的国民，自然也得守咱东凌的规矩，别说城里早就有咱东凌的官衙，这次我们过去，圣上还特地让夫君带了一队人马，小舅如今已是五品官员，身边配有四个护卫，功夫个个都不比小舅弱，定能护小舅安全。”面对宁外公忧心忡忡的目光，苏云朵只微微愣了愣，转眼就笑吟吟地说道。
苏云朵这话没有一丝作假，此去勃泥城，圣上的确让陆瑾康从禁军中挑了一队人马，而宁忠平身边也的确多了四个贴身护卫，这四个护卫都是陆瑾康与宁忠平亲自前往暗卫营挑选出来的，身上功夫也许比不上陆瑾康，却绝对可以与宁忠平一拼。
这些日子这四个护卫几乎日日与宁忠平同进同出，自然是宁忠平为了安老人家的心，特意带着他们来宁家众人面前秀一秀存在感。
“可是，你小舅居然答应了带着有哥儿！他一个读书人不好好留在学堂读书，去勃泥城能干啥？”这次是外婆拧着眉，听这语气苏云朵就知道宁家至今还没同意让宁华有同行。
这次苏云朵笑出了声：“外婆你可别这样说，读书人可不能只坐在课堂里死读书，圣人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不是要等着院试的成绩，臣哥儿只怕是要跟我们一同走的！”
没错，刚刚十三岁并醉心学医的苏泽臣今年自觉提出要下场试试，结果县试和府试都得了第一，正等着府试的成绩，他已经说服了家中长辈，只要他能中“小三元”，就让他跟着苏云朵他们一同去勃泥城。
成成没想到好事多磨，今年京城的秀才院试出了点岔子，院试考完已经将近大半个月了，却至今还没有公布院试成绩，苏泽臣跟着去勃泥城的梦想随之破灭。
说到这里，就想起昨日去东明坊时苏泽臣那张苦瓜脸，苏云朵不由又抿嘴笑了笑，接过大舅母替她刚需的凉茶抿了一口，继续笑吟吟地说道：“表弟坚持要跟着我们同去，必有他的想法。我看啊，除了想跟着去长长见识，必是打算明年下场试试。你们且放心，我会亲自陪着表弟回燕山府参加考试，以表弟的学识，一个秀才应该是跑不掉的，你们只管在京城等着好消息！”

第827章 逗儿
“这……，有哥儿要回去考试，待过了中秋让他自个儿带着小厮或者让他大哥陪他回去一趟就是，哪里好意思由你陪他去考试，你自个儿那么多的事儿要忙呢。”听了苏云朵的话，大舅母眼里喜色一闪而过，随即摇了摇头道。
陪宁华有回秀水县参加考试，可不只是苏云朵口头说说而已。
她从宁忠平那里得知宁华有打算明年下场一试，就与陆瑾康商量过了。
虽说苏云朵很想念葛山村的人和物，只是这次陆瑾康有重任在身，苏云朵本人心里也记挂着才开始起步的康云牧场，故而他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勃泥城，自然也不打算在燕山府多做停留，更不会拐个弯儿去秀水县回葛山村。
当然来了北地，葛山村自然是要回去看看的，故而早早商定了苏云朵去葛山村的行程。
如果没有陆达和小徐氏等人或在庸城或在勃泥城，苏云朵肯定是要回葛山村与孔老大夫他们一起过年，如今看来只能会庸城或者勃泥城过年了。
如果不是宁华有打算今年下场一试，苏云朵回葛山村的行程只怕还要晚些，至少会等到春暖花开。
既然宁华有打算下场一试，按宁家的情况也没有可以抽出身来陪他回秀水县，倒不如让他跟着他们同行。
县试在二月初，报名却在头年冬月。
也就是说，宁华有若要下场考试，少说也得当年十月初从京城出发赶回秀水县，若能顺利通过来年二月的县试，就该一鼓作气去燕山府参加四月份的府试，府试过了自然还要参加接下来的院试，过了院试就有了秀才功名。
这一套程序下来，再回到京城，就该是九、十月份了。
宁家人手不多，哪里抽得出人手来陪宁华有回乡考试，更何况参加县试扬名还需要找到互结的人和具保的禀生，难怪与宁华有同龄的苏泽臣眼看就要拿到秀才功名，而宁华有连场都没下过一次。
苏云朵自是听懂了大舅母全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氏这是既希望她能出手帮宁家一把，助宁华有下场一试，又担心她为难，不由微微嗔了全氏一眼道：“大舅母这般说可就太过生分了，咱们是最亲的人，我可是将表弟当成自己亲弟弟的！再说我本就打算要回葛山村看看，甚至打算去住些时日，陪表弟考试不过只是顺便罢了！”
宁家人自然知道苏云朵这个顺便哪里会是苏云朵说的那么轻巧，虽说宁华有是宁家第一个参加科举的人，却并不表示宁家人不懂。
东凌国的读书人参加县试，报名前需要办不少手续，报考前需要填写亲供、互结和具结。
亲供很简单，只要写清报考人本身姓名，年岁，籍贯，体格以及容貌特征，再填写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殁履历，过继之人则还要写清亲生父母三代履历。
互结就是考生取具同考的五人，写具五童互结保单，作弊者五人连坐，这个也简单，却因为有连坐这条，则需十分的谨慎，就得有一定的人脉去了解互结对象的品性。
具结则是请本县廪生具保，称之“认保”，保其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等，有了廪生的具保，读书郎方准报考，且名册分存县署，也称之为“廪保”。
像宁家这样搬去京城数年，在秀水县又没有什么人脉底蕴的，就算给钱，人家也未必肯替你具保。
但是苏云朵则不同。
别看苏家比宁家更早搬去京城，可人家在葛山村留了一手。
苏家不但每年都能从葛山村得到收益，人脉也得到了扩展，更何况苏云朵如今还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想替宁华有找个廪生具保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就算苏云朵在秀水县有人脉，要让宁华有顺利参加县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县试报名一般在头年冬月，也就是说，苏云朵除了要陪宁华有回去参加考试，还得在冬日里抽出时间来陪宁华有回秀水县找人互结，找禀生具保。
当然苏云朵也没打算一直陪着宁华有从县试考到院试。
只要通过宁华有能够通过县试，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就可以直接派两个得用的人跟着侍候即可，反正陆老太太早已将燕山府城的那个院子给了苏云朵。
苏云朵在燕山府城也算是有房有人，自是无需苏云朵亲自陪同考试了。
听着苏云朵娓娓道来，一直担心自己再次错过下场机会的宁华有顿时喜得手舞足蹈，那兴奋的模样快要赶上欢哥儿了。
“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儿一般！既你表姐都替你安排好了，还不赶紧地去收拾行装？你表姐、表姐夫还有你小叔他们都是有重担在身的，这一路去你可得事事听他们的安排，切不可自作主张增添烦扰！”全氏瞪了宁华有一眼，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
机会难得，宁华有自是连连点头称是，又耐下心事听爹娘长辈们絮絮叮嘱一番之后，背着长辈们对着苏云朵做了个鬼脸，匆匆带着小厮收拾行装去了。
苏云朵也没再华胜街多停留，她还打算去云裳转转看看，只是在宁家到底多说了些话，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时辰已然不早，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匆匆赶回镇国公府。
事实上苏云朵早几日就将京城这边的事务理清，该放权的放权，该调整的调整，别说这次离开的时间大约也就一年，就是离开个十年八年，想必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毕竟能让苏云朵托付重任的人，都是她的心腹，个个忠心着呢！
这次苏云朵前往勃泥城，牧场自然是重中之重，却也有其他的打算，故而这次她将带着张平安和升贵同行。
张平安自跟着苏云朵来了京城，一直致力于果酒酿造和开发，经过几年的努力，乐游酒坊的果酒已经有十数种之多，分纯果酿造和白酒泡制两种，工艺已经日趋成熟，早在去年苏云朵就开始安排申豹跟着张平安学果酒的酿造和泡制。
虽说申豹是张平安的岳父，在酿造和泡制果酒方面却成了张平安的徒弟，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学，申豹已经基本掌握了果酒的酿造和泡制，加上酒坊还有个酿酒的老师傅曾老，也许张平安的离开会给酒坊带来些许影响，不过这个影响并不算大。
升贵是陆名扬给苏云朵的人，主要管着大房的铺子和庄子，偶尔也会帮苏云朵做些收粮买地的事。
也许在农事上升贵不如姜霄，可是在购粮买地方面却远胜过升贵。
故而这次苏云朵特地将知贵带着，一来也让升贵亲自向陆达和小徐氏汇报大房这些年的收益，二来也是苏云朵打算就近在北地买地各粮建酒坊，需要升贵这样的人替她把把关。
苏云朵回到镇国公府，先去慈安堂给安氏请安，顺便看看欢哥儿。
为了在离开京城前让苏云朵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欢哥儿，原本并不打算在启程之前将欢哥儿搬去慈安堂，只是这几日苏云朵实在太忙，不是带着人收拾行装交待各项事务，就是接待访客，还得抽出时间去东明坊和华阳街向娘家亲人道别，压根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欢哥儿。
就算心里再舍不得，苏云朵还是决定让白芷带着欢哥儿提前搬去了慈安堂。
也许是听到了苏云朵的声音，也许是母子天性，苏云朵还没走进慈安堂的正屋，就见原本坐在毯子上玩得专心的欢哥儿，已经将手中的玩具丢开，快速往门上品爬了过来，嘴时三边流着口水一边咿咿呀呀地叫着。
苏云朵一步跨进门，看到欢哥儿如此模样，心里真是又喜又酸，伸手一把将欢哥儿抱在怀里，拿出帕子来细细替他拭去嘴角的口水，顺势在他那嫩嫩的小脸上香了一口：“欢哥儿可是想娘了，来让娘再香一口！”
说着又在欢哥儿的小脸上落下一个亲吻。
欢哥儿开心地拍着小手，嘴里咿呀着没人听得懂的小人国语言，待苏云朵在他脸上落下几个亲吻，欢哥儿看着苏云朵微愣了片刻，仿佛开启了新技能，小嘴对着苏云朵的脸重重印了上去。
虽说被欢哥儿印得一脸口水，苏云朵却没有一丝嫌弃，开心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今日的天高，原来有些酸酸涩涩的心像是瞬间被蜜糖所包裹，哪里还有什么酸和涩，唯余满腔的甜和软。
“哎哟，欢哥儿居然会亲亲了！快过来亲亲曾祖母。”安氏一见顿时就眼红了，对着苏云朵怀里的欢哥儿直招手。
欢哥儿却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一边咯咯笑着，一边用他那双小胖手紧紧抱着苏云朵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亲了一边亲那边，直亲得苏云朵满脸都是他的口水，却依然意犹未尽。
苏云朵满脸都是欢哥儿那黏答答的口水，心里却美得像是花儿开放，眼睛里不由升起薄雾。
虽说欢哥儿亲她的脸，也许只是有样学样并不表示他懂得这个亲吻的含义，却同样表示他在成长。
从刚出生时只会哇哇大哭连头都不会抬的软绵绵小婴儿，渐渐地会抬头，会翻身，会独自坐起，会爬行，欢哥儿一直在成长，待一年后他们归来，他应该会喊爹会喊叫娘，也会走路了。
想到自己将要错过欢哥儿学说话学走路的这个过程，苏云朵一颗开了花一样的心顿时多了几许苦涩，要不还是带上欢哥儿？
安氏虽然逗着欢哥儿，却也注意到了苏云朵的神情变化，心里不由一个咯噔，眸底微闪，片刻之后仿佛有了决定，示意在自己身边侍候的红袖从苏云朵怀里将抱着苏云朵的脸玩个没完没了的欢哥儿给抱了过去，尔后指着自己的脸向欢哥儿要亲亲。
没想到欢哥儿却没让安氏如愿，一只小胖手将安氏凑到面前的脸推开，另一只小胖手伸向苏云朵，嘴里咿呀叫着，看他那样子明显还要苏云朵。
安氏虽不会与欢哥儿计较，心里却也难免有些失落，更是佯装生气地瞪了欢哥儿一眼道：“你这臭小子居然不愿意亲亲曾祖母，你这是嫌曾祖母没你娘长得好看？”
苏云朵很快就收起了心里刹那间涌起的心思，接过白梅递过来的湿帕子擦去脸上欢哥儿留下的口水，等她再抬头已经又是那个“铁石心肠”的苏云朵。
看到欢哥儿的模样，再听安氏的话，苏云朵赶紧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地对引导欢哥儿：“欢哥儿快亲亲曾祖母。你可要记住了，曾祖母是这世上最疼爱你的人！”
欢哥儿见苏云朵近前来，兴奋地又是叫又是跳，安氏都有些抱不住他了，苏云朵伸手护了护，却并没有伸手接过欢哥儿。
欢哥儿发现苏云朵并没有要接着抱他的意思，顿时就觉得有些委屈起来。
娘今日才抱了他这么一会儿，他还没与娘玩够呢！
于是小胖手指着苏云朵，嘴里愤怒咿呀出声，虽然没人听得懂欢哥儿的话，却从他的动作和表情中，谁都能看出他这是在对苏云朵发出他的控诉呢！
苏云朵心里自是又酸又软，直恨不得一把将欢哥儿重新抱在怀里，却很明白不能事事依着欢哥儿，直到欢哥儿依言抱着安氏重重地亲了安氏一口，苏云朵才重新接过欢哥儿，却不再与他继续玩亲亲，将他放在毯子一端，自己则拿着拨浪鼓蹲在毯子另一端上引导欢哥儿爬行，这是欢哥儿学会爬行之后，苏云朵专门为锻炼欢哥儿设计的，每日需引导欢哥儿爬行数次，只为强健欢哥儿的体魄。
开始的时候安氏很不理解，就算镇国公府以武传家，府里的子弟也都要过了五周岁才会根据各自的体能情况，安排一些训练。
在安氏看来，练武一道须得循序渐进，像欢哥儿这样七、八个月就开始加练，实在是拔苗助长。
可一段时间下来，欢哥儿的体魄有了明显进步，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于是也就任由苏云朵的安排，偶尔安氏还会亲自拿着玩具引导欢哥儿，让欢哥儿从这头爬到那头，曾祖孙二人远得不亦乐乎。

第828章 启程
六月初八易出行。
夏日天亮得早，寅时三刻天就已经渐渐放亮，啸风苑内也早早有了动静。
正屋里间也传来了细碎的声音，随即是陆瑾康轻柔的哄劝声，显然他并不想苏云朵这般早起。
早早守在外面的白芍赶紧示意小丫环准备梳洗用具，她虽说来苏云朵身边侍候的时间不算长，对苏云朵的习惯却已经十分了解，这样的日子，就算陆瑾康哄着她多睡会，她也必不会再睡得着。
果然小丫环刚端着梳洗用水过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苏云朵略带些睡意的声音，白芍带着小丫环端着梳洗用水进屋侍候。
白芍与往常一样，让小丫环将梳洗用水和帕子放妥，自己进里面去侍候，没想到正好看见陆瑾康手里拿着一件苏云朵的衣裳要往苏云朵身上套，连忙顿住脚步红着脸退了出去。
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将衣裳从陆瑾康手中抢了过去，快速将自己打理妥当，推着陆瑾康从里间出来。
虽说时间尚早，夫妻二人的梳洗速度却很快。
梳洗过后，夫妻二人匆匆来到慈安堂，虽说明知这会儿欢哥儿应该正睡得香，在离开之前总还是要再看看他的睡颜，再亲亲他那嫩嫩的小脸方能略解不舍之情。
夫妻二人到达慈安堂的时候，陆名扬和安氏已经穿戴一新坐在正屋等着二人，欢哥儿果然还在酣睡。
一见他们夫妻过来，安氏赶紧吩咐上早膳。
陆瑾康和苏云朵本打算先过去看过欢哥儿再来用膳，却被陆名扬阻止：“先用膳，且让欢哥儿多睡会。”
苏云朵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动作轻些，不会闹醒欢哥儿，可是对上陆名扬坚持的目光，到底还是被陆瑾康拉着在桌前坐下了。
今日的早膳十分丰盛，稀的干的好几种，还有各式清爽小菜，就算是炎炎夏日也很能勾起食欲，不过苏云朵却吃得很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十分的美味却让她吃得味同嚼蜡。
陆瑾康到底是男人，虽说心里对欢哥儿也是万般不舍，面上却丝毫不显，在餐桌上不时替陆名扬夹个包子，给安氏布个小菜，极尽晚辈的孝道。
往日的餐桌上，这样的事多半由苏云朵在做，此刻苏云朵的心里想的都是欢哥儿，除了开始的时候亲自为大家各自盛了碗粥，就埋头不知味地喝着自己碗里粥。
她只想速速用过早膳，去厢房多陪欢哥儿一会。
不管此刻陆名扬和安氏心里是如何地难舍，此刻却因陆瑾康的拳拳之心，只觉得心情如鲜花盛开般美好，两人老怀大开食欲大振，比起往日今日都多吃了不少。
在慈安堂的厢房看过欢哥儿，又在欢哥儿的小脸上轻轻印上一个亲吻，为了不打扰欢哥儿的睡眠，苏云朵拉着白芷的手出了厢房，又细细交待了一番，这才在陆瑾康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拜别陆名扬和安氏，在几房叔婶和兄弟姐妹们的簇拥下离开慈安堂。
出了镇国公府大门，就看到一长溜的马车和护卫，人多车多却并不显得嘈杂，随行的护卫、车夫和丫环婆子，或牵都会马或站在马车边等候。
陆瑾康与苏云朵并肩而立，先与府里亲人行礼道别，尔后陆瑾康亲自扶着苏云朵上了马车。
苏云朵在马车上坐定，撩开车帘对着外面的送行的亲人再次挥手道别。
陆瑾康翻身上马，只见他随着他大手一挥，护卫、随从以及丫环婆子们或上马或上车。
见所有的人和车各就各位，陆瑾康一声令下“出发”，马和车都动了起来，再次对着站在府门前的亲人抱了抱拳，陆瑾康催动身下的战马，战马灰灰一声，就踏踏地跑了起来，护在苏云朵的马车边，一路往北城门而去。
出发的时辰是早就算好了的，故而当一行车马到达北城门之时，正逢北城门徐徐打开。
陆瑾康正打算催马出城，却听后面传来一阵粼粼的马车声，这是谁家也这么早出城？
不及回头张望，却听得后面马车上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姐姐等等我！”
后面马车上的居然是苏泽臣！
他怎么会来？难道想偷偷跟着他们去勃泥城？
不应该的啊，昨日去东明坊道别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等他再长大些，必带他去边城好生游历一番。
怎么才刚过了一夜就变卦了呢？
骑在马上的陆瑾康闻声回头，马车内的苏云朵撩开车帘伸出头来，夫妻二人俱往声音来处张望，一辆马车正往他们飞驶而来。
陆瑾康抬手示意车马暂时靠边停下等候，他自己翻身下马扶着苏云朵从马车上下来，夫妻二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静等苏泽臣的解释。
苏府的马车这一路追得急，虽说车夫已经提前勒马，马车还是直冲着陆瑾康和苏云朵过来，现场一片惊呼，春风和紫月各自上前一步挡在陆瑾康和苏云朵面前。
苏云朵的心顿时拎了起来，她身边既有紫月春风夫妇，又有陆瑾康，倒是不担心自己，她更担心的是马车内的苏泽臣出危险。
好在苏府的车夫有些本事，紧紧勒住缰绳，马车在离陆瑾康和苏云朵一丈远处堪堪停了下来。
车夫正准备上前请罪，却见苏泽臣已然撩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陆瑾康和苏云朵，一边还回头向马车内喊道：“你们不是都有话与姐姐姐夫说吗？那还不快些下车，别磨磨蹭蹭地耽误时间！”
待马车内又露出一大一小两个脑袋，苏云朵这才知道来的不仅仅只有苏泽臣，还有苏泽轩和苏泽睿！
原本要喝斥的话再也喝不出口了。
法不责众啊，连最小的苏泽睿都来了，还让她如何责罚？！
可若是不罚，让他们养成这般在闹市区内驾马车飞奔的习惯，迟早要闹出事来。
苏云朵侧头看了陆瑾康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这个恶人还得她这个当姐姐的人来当！
待苏泽臣奔到他们面前，苏云朵伸手一把揪住苏泽臣的耳朵：“昨日说得好好的，无需前来送别，为何出尔反尔，还让车夫驾马如此飞奔？！”
“啊啊啊，姐，痛啊！”苏泽臣的惨叫声随着晨风飘出好远，引得进城出城人们都往这边张望。
苏云朵心里更添几分恼意，她根本没用力，这小子就如此卖惨，真当她不舍得用力还是咋地？
如此想着苏云朵手上的力道顿时重了几分，随着苏云朵手上的力道加重，苏泽臣倒是不敢再叫了，只压低了声音求饶：“姐，我错了，再不敢了！”
苏云朵这才放过苏泽臣，将目光投向牵着苏泽睿的手走过来的苏泽轩道：“说吧，怎么回事？”
对上苏云朵带着淡淡责备的目光，苏泽轩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昨日夜里娘突然发现还有些东西没交给姐姐，正好我也有些资料要给表弟，而睿哥儿还有话与姐姐说，于是爹娘就让我们赶过来送送你们。”
说着指了指身后跟着的车夫，车夫手上果然各拎着一个包袱。
苏泽轩将其中的一个包袱接过来交给苏云朵：“这里面是娘亲手给你和姐夫做的。”
苏云朵接过来，只略略摸了摸便知道里面应该是衣裳鞋袜，心里不由一软。
虽说她成亲已经好几年了，每到换季的时候宁氏依然会给她送来亲手缝制的衣裳鞋袜。
苏云朵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身边有的是人做事，再说她自己还开着云裳呢，可是任凭苏云朵如何劝说，宁氏总是依然如故。
这个包袱说起来并不重，却沉沉地压在苏云朵的心头，真正体会到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中如何的感觉了。
与镇国公府在北城门前会合的宁忠平和宁华有，自然也听到了苏泽臣的那一声“惨叫”，叔侄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赶了过来，看到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苏氏三兄弟，皆表现得有些茫然。
苏泽轩示意车夫将手上的另一个包袱交给宁华有：“这里是我与爹爹连夜整理出来的一些资料，希望对表弟有些用处。”
宁华有这次跟着同行，可以说是临时决定，苏府那边得知消息的时候已是晚上用膳时分，很是让苏泽臣羡慕了一把，想要再争取争取，却想起白日里苏云朵说过的话，只得将心思重新压了下去。
宁氏有些要给宁华有同样准备一套衣裳鞋袜却是力不从心了，可小侄子出行什么都不送，宁氏心里又过意不去，一家人翻来覆去地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陆老太大为他们提了个醒：“想必有哥儿此去是打算明年下场的吧，让轩哥儿整理些对他有用的资料明日一早送去，岂不比鞋袜更有用？”
陆老太太可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苏泽轩在苏诚志的帮助下，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整理出了这一包袱的资料，其中有苏泽轩在百鸣书院的讲义，也有苏诚志这些年费心收集的各地历年县试府试院试的考题，对宁华有最是有用。
这些年虽说宁华有没能与苏泽轩兄弟一样进百鸣书院读书，而是一直在苏氏族学读书，不过基本就住在苏府，自然没少接受苏诚志的指导。
每当苏诚志收集到资料，也少不了让他与苏泽轩共同分享，可是接到如此齐全又做了详细注解的资料，依然让宁华有热泪盈眶，连连向苏泽轩作揖，并请苏泽轩代自己向苏诚志表示衷心的感谢。
苏泽轩呵呵一笑，伸手成拳在宁华有的胸前轻轻锤了两下：“加油！你行的！”
简单的几个字，满饱着对宁华有的支持和信心。
宁华有同样伸手成拳回了苏泽轩两下，一切都在不言中。
另一边，苏泽臣和苏泽睿一人拉着苏云朵的一只手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只见苏云朵先嗔了苏泽臣一眼，尔后提起裙裾曲膝蹲在苏泽睿面前，让自己的眼睛与苏泽睿平齐，伸手轻轻抚了抚苏泽睿的小脸淡淡一笑道：“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睿哥儿安心在京城等着姐姐。你要好好听爹娘的话认真读书识字练字，等姐姐回来，若是书没读好字没写好的话，别说以后带着你一起出门，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没你的份！”
苏云朵的话逗得苏泽臣笑了出来。
苏云朵瞪了苏泽臣一眼：“你也一样！别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很好，我告诉你，苏泽臣，若你不好好读书，在这一年里考取功名，待我回到京城你也别再继续学医了！”
苏泽臣读书的天分远比苏泽轩要高，不过他打小就喜欢学医总是将大半的心思用于钻研医术，对科举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这让陆老太太和苏诚志等人十分郁闷。
苏云朵虽说觉得当个大夫也不错，到底还是不愿意看着陆老太太和苏诚志失望，每次见到苏泽臣总免不了提醒他几句。
总归苏泽臣还小，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龄，对于他来说读书、学医本也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事。
苏泽臣虽说皮实了些，对苏云朵却十分敬重，这会儿见苏云朵严肃起来，也不敢再嬉皮笑脸：“我明白的，姐只管放心，待姐回来，我定已是一名秀才！”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有几份书生模样的苏泽臣信誓旦旦，苏云朵心里不由就软了下来。
别看苏泽臣平日里总是有些不着调，苏云朵却明白但是只要他应下的事，必不会让人失望，不由伸手摸了摸苏泽臣的脑袋。
“哎呀，姐，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摸我的脑袋。”苏泽臣怪叫一声道，可他不闪不避，还有高高翘起的嘴角，却明明白白地泄漏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事实上他还是十分享受苏云朵对他的摸头杀。
虽说很想与弟弟们再相处一些时间，可是他们这次出行早有规划，自不能继续这样无限制的聊下去，再说今日也不是休沐日，弟弟们还要回去上学呢。
苏云朵紧紧抱了抱偎在自己怀里一脸依依不舍的苏泽睿，又叮嘱几个弟弟认真读书，孝敬祖母爹娘之类的话，最后方道：“你们有时间多去镇国公府替姐姐陪陪欢哥儿。”
“姐姐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读书，孝敬祖母和爹娘，休沐日去陪伴欢哥儿，将欢哥儿的一切写成信寄给姐姐。”兄弟几个连连点头，三兄弟手拉着手，目送苏云朵上车徐徐远去。

第829章 学骑马
因为出发早，一行人抵达往北去的第一个驿站张家驿也不过才巳时三刻。
张平安、春霖等人匆匆迎了出来，他们二人昨日傍晚就已经带着各自的车队先后抵达张家驿。
这次除了张平安和春霖，苏云朵另外还从御洁坊挑了柳玉虎师徒三人、从酒坊挑了曾老师傅从老酒坊带过来的徒弟之一龚杰，让这几个一同随他们前往北地。
苏云朵早就有打算在北地建个酒坊。
一为降低人工成本，相比于京城一带，北地的人工要便宜很多，在京城请一个工人，在北地可以请两个甚至三个。
二为减少运输损耗，虽说每次往北地和西北送酒皆由朝廷派军士护送，因为路途遥远，总会遭遇这样那样的状况，损耗最少的一次其损耗率也有将近二成，最多的一次因为遇遭山洪应急不当差点损耗殆尽。
就是陆瑾康带队护送的那一次，损耗也有近三层。
如此高的损耗，就算损耗无关酒坊的收效，依然令苏云朵觉得很是肉疼，毕竟在这个工业低下的时代，水酒提纯实属不易。
陆瑾康领队护送的那一次，虽说主因是原领队突遇家中变故无法成行，却另人原因。
圣上有意让陆瑾康查找出损耗如此之大的原因以及解决办法。
陆瑾康那一次护送，虽说成功避开了雪崩，可是从京城到北疆千里之遥，又岂只是雪崩一种状况，就算陆瑾康费心了心思，一路上还是遭遇大小各种状况，损耗依然在握难免。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在北地建一个酒坊，既可降低生产成本，也可减少运输损耗，若真的在北地建个酒坊，还能带动一方经济，算是一举多得的事。
圣上有意将在北地建酒坊的事交给太医院，可是从苏云朵的酒坊提纯出医用白酒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年之久，太医院提纯作坊依然处于试验阶段且大小事故不断，根本就接不了这个任务，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不过这次圣上直接插了一手，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一笔钱出来交给苏云朵，投资北地的酒坊。
就算有镇国公府撑腰，苏云朵也没打算独自在北地建酒坊，故而即便圣上不出手，她也会拉圣上入伙，能得圣上主动出手，正好省了她的口舌，自是暗自偷乐。
自打决定往北地发展，苏云朵手中一下子多了好几个项目，正是需要大量资金的时候，圣上这笔资金极大地缓解了资金方面的压力。
经过几年的历练，如今的张平安已经很有高管的气质，再加上一个龚杰，苏云朵相信北地的酒坊很快就能平地而起。
柳玉虎师徒三人则是前往葛山村进行技术交流，充实葛山村洗浴用品作坊的技术力量，以保障葛山村洗浴用品作坊的产品质量，在可能的情况下扩大葛山村洗浴用品作坊的生产能力。
御洁坊的洗浴用品起源于葛山村，得到大力发展却是在杨家集的御洁坊。
葛山村的洗浴用品作坊虽说还在继续生产洗浴用品，而且几乎独占北地洗浴用品市场，但是自铜山带着柳玉虎等一众骨干去了京城，葛山村的洗浴用品作坊就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明明使用的配方与御洁坊相同，所出的产品却远不如御洁坊，这让孔老大夫十分忧心，多数写信给苏云朵商量，希望苏云朵能从御洁坊抽调人手反哺葛山村的作坊，否则只能从御洁坊进货投入北地市场。
若真是这样，洗浴用品也将陷入医用白酒同样的窘境。
故而趁着这次自己亲往北地的机会，苏云朵特地招铜山、林庄头还有江海子等数人到镇国公府好生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由柳玉虎带着两个年轻技术骨干前往葛山村，明为技术交流，实为充实葛山村洗浴作坊的技术力量。
这柳东林一家如今都去了京城，葛山村除了族人再无家人，柳玉虎这次回葛山村并不会久待，两位年轻的技术骨干则会长期留在葛山村，故而在挑选人手的时候，苏云朵特别让铜山挑了两个还没成亲的轻骨干。
今日一见苏云朵倒有些担心了，柳玉虎带着的这两孩子看着年龄实在小了些，留他们在葛山村真能撑得起葛山村的作坊吗？
待一路相处下来，苏云朵这渐渐放心下来，铜山到底比苏云朵更了解御洁坊的人手！
三方在张家驿会合之后，并没有在张家驿停留，匆匆用了些饭菜，顶着夏日残阳踏上了去北地的漫漫长途。
今年从南到北都显得有些干旱，虽说沿途也经历了夏日特有的雷雨天气，总体来说还是晴朗的日子偏多。
但是！即便少有雷电暴雨洪水这种夏季惯有的情况，车队依然遭遇了大大小小各种状况。
眼看着车队一路行来的损耗渐渐增多，更坚定了苏云朵要在北地建酒坊的决心。
夏季赶路，人也好马也好都极易困乏也很容易中暑。
别看北地的冬日极度严实，夏季也短，可是盛夏季节的气温却同样不低，特别是晌午时分烈日高挂，就算坐在马车里用硝石制了冰，依然让人觉得暑热难当，更别提外面顶着烈日的人马。
几日下来，人和马都出现了中暑的现象。
就算苏云朵每日都会让身边的丫环婆子熬大量的凉茶，也难抵暑气的侵扰。
虽说陆瑾康和苏云朵都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动之以情泥城，却也得考虑现实情况。
待又一位车夫差点将一辆装满医用白酒的马车赶翻，苏云朵觉得不能再这样盲目赶路了。
“这样下去不行，这才到泰城，就损耗了好些白酒，人和马接连中暑，得调整行程。”待在预定的驿站歇下，苏云朵一边安排人给大家熬解暑的凉茶，一边找陆瑾康商议。
陆瑾康自然早就发现了问题，他自己和身边的人甚至护送的军士都没什么问题，可那些车夫基本只是普通人，抗暑能力不高，再说拉车的马匹也只是普通马匹，无法与他们的战马匹敌。
刚才他已经与宁忠平等人商量过了，打算每日早出发一个时辰，趁着早起凉爽赶路，待气温升起来就歇息。
至于在哪里歇息，有驿站自然是最好，没驿站直接找个比较凉爽的地方就地歇息，待过了每日天气最热的时辰再继续赶路。
早出发晚投宿午间歇息，虽然依旧辛苦，却能避开高温。
如此试行了几日，不但减少人马中暑，居然也没有耽误行程，甚至比起预计的行程还略有提高。
对于苏云朵而言，热并不可怕，毕竟马车里用硝石制了冰，可怕的是整日里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无所事事，就算有紫茑和紫莲这对姐妹花还有白桃陪着时不时打打岔，几日下来还是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觉得再这样下去，还没到北地，她这把骨头要么被闲酥了要么被颠散了。
这日紫茑和紫莲兴致勃勃地骑了一个时辰的马才回到马车上来，让苏云朵十分羡慕，很是后悔自己一直没有学骑马。
撩开车到处看了看，正好看到自己那匹母马再亦步亦逐地跟在陆瑾康身边，心里自然更为懊恼。
那匹母马叫“飞雪”，是陆瑾康送给她的十八岁生辰礼，通身雪白，看似温顺，脚力却不输陆瑾康身下那匹叫“闪电”的黑色战马。
“飞雪”来苏云朵身边有两年半了，苏云朵却一直没有学会骑马，而是苏云朵生辰在冬季，天气冷不说，每年冬季正是苏云朵最忙的时候，压根抽不出时间来学骑马。
待他有了时间，却怀着身孕且陆瑾康也不在京城，如此一拖两拖，苏云朵至今还没有机会学会骑马。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苏云朵也不是真的没机会学骑马，每次陆瑾康提出要教她的时候，总会被她找到各种理由拖延。
事实上苏云朵总是找理由拖延，是因为她在前世有过一次很糟糕的骑马经历，心里对骑马有很深的阴影。
但是此时此刻苏云朵是真的懊恼了，再加上她如今还是康云牧场的老板，在以后的人生中她真能躲得过骑马吗？
自然是躲不过的！
康云牧场占地极广，四处巡视哪能用马车，多费事啊！
默默盯着骑在“闪电”背上英姿勃发的陆瑾康，苏云朵努力越说服自己骑马并不可怕，若继续让心底的阴影主裁自己那才是真正可怕。
陆瑾康敏锐地感觉到来自身后的目光，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必是苏云朵无疑，轻轻一勒缰绳“闪电”的脚步就缓了下来，待苏云朵的马车过来，这才松了缰绳，让“闪电”跟在马车缓步前行。
见苏云朵的目光定在“飞雪”身上，陆瑾康心里就有了猜测：“今日没有太阳，还有点风，要不要上马骑会儿？别担心，‘飞雪’最是温顺不过，再说有我呢！”
苏云朵的心里有些挣扎，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徒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陆瑾康扶上了“飞雪”，俏脸顿时有些白了。
“别怕，我先带着你骑会！”陆瑾康看出苏云朵眼底的惧意，一个翻身也上了“飞雪”，将苏云朵牢牢护在自己怀里，轻轻夹了夹腿催动“飞雪”缓缓前行，一边小声安抚整个人僵硬的苏云朵。
陆瑾康实在不明白为何向来胆大的苏云朵如此惧怕骑马。
他曾经就此事分别不动声色地询问过苏诚志和苏泽轩，这两人皆没为他提供有用的线索。
靠在陆瑾康宽厚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苏云朵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陆瑾康拉着缰绳的手紧紧握住苏云朵有些冰凉的小手，一边为她讲解骑马控马的要领，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缰绳移交到苏云朵手上，在不经意间将控马的主动权移交到苏云朵手中。
“很好……娘子做得很棒……对，就是这样轻拉缰绳……来，试着控着‘飞雪’往左往右，很好！”随后这一路只听得陆瑾康不住声地夸奖苏云朵。
苏云朵抿着嘴，从全身僵硬到放松，一个时辰后，终于有了些自信。
陆瑾康觉得苏云朵基本已经学会了控马，悄无声息地直接从缓步而行的“飞雪”身上一跃到了并排而行的“闪电”背上。
苏云朵感觉到后背突然空了，心里不由一慌，手上的动作就变了形给了“飞雪”错误的指示，“飞雪”灰灰叫着提高了速度。
突然失去了陆瑾康的支持，马儿又突然加速，慌得苏云朵连连尖叫出声，没想到“飞雪”再次误解了苏云朵，速度再次提高。
苏云朵在飞奔的马背上左右摇晃，随时都像似要从马上下摔下来。
所幸陆瑾康早有防备，“飞雪”刚启动，他就发现了问题，双腿一夹驱使“闪电”跟了上去，一边阻止意欲出手帮忙的宁忠平等人，一边不停地大声提醒已经六神无主的苏云朵该如何控马。
苏云朵到底不是那种娇弱的女子，短暂的失控之后，渐渐地冷静下来，耳朵开始清晰地接收陆瑾康的指令，按着陆瑾康的提醒进行操作，虽说动作依然不算娴熟，身下的马却渐渐缓了下来。
待苏云朵重新神志归位，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夫妇以及并肩缓步发明家行的一黑一白两匹俊马。
“感觉如何？”见苏云朵控马的动作越来越娴熟，陆瑾康含笑问道。
苏云朵狠狠地嗔了陆瑾康一眼，这男人一声不吭就离开“飞雪”，这会居然还有脸问！
刚才苏云朵是真的被“飞雪”的突然加速吓了快要魂飞魄散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今日只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所幸如今一切平安，哼，以后再也不骑马了！
这会儿苏云朵的身与心神可算是彻底归位了，似乎骑在马背上并没以前想像中的那么可怕，而且这视线如此开阔，这天地如此自由，哪里是坐在马车上可比？
哈哈，她居然真的学会了骑马！
苏云朵心里不由地有些小得意，她从被陆瑾康抱上马背到现在可以自己控着缰绳驱使“飞雪”前后应该也只一个时辰吧，原来她在骑马上很有天分啊。
此刻的苏云朵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那一番令人心惊胆战的经历。
看着坐在马背上神采飞扬的苏云朵，陆瑾康不由地暗自摇头，嘴里少不得又很夸了一番，心里却已经开始为苏云朵即将面临的痛苦而担忧了。

第830章 抵达庸城
虽说学会骑马，让苏云朵付出了一些肉体上的痛苦，却也让她在精神上得到极大的满足。
随后的日子里，只要不是太阳太辣，苏云朵总会骑着“飞雪”与陆瑾康并骑，偶尔与陆瑾康快马加鞭自由自在地奔驰一番。
驾马飞驰以及视线中树木景致快速后退的感觉，让苏云朵的心里生出一种回到前世坐着汽车、火车的错觉，很有些热血沸腾之感。
不过这种时候不多，虽说苏云朵上手很快，“飞雪”也相当温顺，到底苏云朵也只是个初学者，陆瑾康自是不会由着她任性。
再说如今正值夏季，加之一路走来，甚少遇到阴天，苏云朵骑马的时候并不多。
不过只要天气允许，陆瑾康也不会刻意阻止。
他自己就是个不愿意坐马车的人，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就算迎面而来的热风并不那么好过，可那种自由的感觉，自不是摇晃颠簸的马车可比。
推己及人，陆瑾康很理解苏云朵的心情。
苏云朵发现自从她学会骑马之后，不但自己不必总被困在马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整支队伍的行程速度也随之加快，这才明白这一路过来为了减少马车颠簸，陆瑾康特意放缓了车队的速度。
虽说这样的行进速度，只要继续与此前一般顺利，自不会延误他们的整个行程，可是谁又能保证接下来没有个意外。
既然明白了此中关节，苏云朵自不会因为让自己走得舒服而影响大家的行程，能骑马的时候，就再不坐马车，坚持与陆瑾康并肩而行。
接下来的日子，早晚或阴天苏云朵都会选择骑马，待太阳高了，才回到马车里。
如此数日下来，果真提高了带去队伍的前进速度。
六月二十五这一日，一行人经过将近二十日的长途跋涉抵达燕山府，不但补回了先期拖延的时间，甚至还比预期早到了两日。
到燕山府稍事休整之后，一行人将分为两路。
柳玉虎将带着两位年轻的技师转道往东，前往位于燕山府东面的秀水县。
“这是我给孔老先生的书信，你们此去一切听从孔老先生的安排。”苏云朵将一封厚厚的书信交给柳玉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该说得该交待的，这一路过来她已经交待得相当清楚明白了，相信柳玉虎三人必不会让她失望。
“请主子放心，小的们定当听从孔老先生的安排，尽全力提高产品质量，不坠咱御洁坊之胜名。”柳玉虎三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随后对着苏云朵深深一礼，转身上马扬鞭而去。
张平安等人则因为尚苏云朵尚未选定新酒坊的地址，暂时先随苏云朵一同先往勃泥城去，待新酒坊地址选定再做安排。
宁忠平打算让宁华有跟着柳玉虎等人一同先去葛山村进葛山村的村学继续学业，免得荒废学业。
成立不过五六年的葛山村村学，经过柳玉立、袁腾飞等人的努力，最近两年都有孩子考中秀才，如今的声望已经超过了林溪镇上的镇学，成为当地有名的学堂。
当然葛山村村学出名的还不仅仅只是出了几名小秀才，还因为专门开设了一个医药班，专收对附近村镇对行医种药有兴趣也有天赋的人，无论年龄大小，这个班由孔老大夫及其弟子亲自教学，几年下来效果不错。
虽说还没人能够真正出师独自行医，却提高了附近村镇赤脚大夫的整体水平。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葛山村这一带的村民。
葛山村这一带山多地少，就算是地也多是贫瘠的山地，一年粮食种下来，风调雨顺的年景除了交税，最多也不过能够图个温饱，年景不好时连交税都难，卖儿卖女比比皆是。
虽说苏云朵在葛山村的药材种植大业只收了一季药材，却让葛山村的乡亲看到了希望，虽说苏家去了京城，孔老大夫却在葛山村落了脚。
随着药材种植的范围不断扩大，原本贫穷的葛山村开始富裕起来，渐渐地带动附近的村庄也开始试种药材。
开始的时候，因为只看到葛山村种植药材胶了贫，就一窝蜂似的跟着种药材。
只是药材哪里就那么好种，自是有赢有亏，更因为大多人家并没有药材种植的经验，同样的药材品质存在相当大的差异，导致药材市场良莠不齐。
孔老大夫自是很快就发现了无序种植的弊端，考虑再三之后，召集附近几个村庄的村长里长以及村老们进行了一番商量，成立了药材种植协会，由神泉山庄按照各村的土地情况种植指定的药材，将无序种植变为有序种植。
神泉山庄还与种植户签订收购协议，只要种植户按照神泉山庄的指导进行种植，收获的药材收神泉山庄统一收购。
神泉山庄与种植户签订的收购价随行就市，大大降低了种植的风险，几年下来，原本是秀水县最穷的葛山村这一带反倒成了秀水县相对比较富裕地区，自然极得秀水县令和燕山知府的赞赏，当他们得知神泉山庄的药材大多送往北疆造福北疆将士，上报朝廷之后，税收政策自是有所倾斜。
几年下来，葛山村一带俨然成了东凌国除了神医谷之外最为出名的药材种植基地了。
为了不影响秀水县一带的粮食种植，孔老大夫提议成立的“药材种植协会”对种植药材的土地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严禁改良田为药田，否则报官府严惩。毕竟民以粮为天嘛！
葛山村富了，先投资修建村里村外的道路，改善葛山村的交通，原本每逢下雨就一片泥泞的街道和出村的土路，已经全部变成了整洁的石板路，如今的葛山村甚至比林溪镇还要整洁繁华。
除了修建道路，葛山村还加大了对村学的投入，村里年满五岁未满十五的孩子，不论男女全部进学堂读书，按孩子们的兴趣和天赋分班，除了教导孩子们认字识数，更多的是教会他们谋生的技能。
当然与其他学堂一样，对于那些有读书天分的孩子，自是要重点培养，于是葛山村的村学这两年很是出了几名秀才，有葛山村的孩子，也有附近慕名而来的孩子。
苏云朵与宁忠平向来亲近，对于葛山村的近况自然也是十分了解，这也是他打算让宁华有跟着柳玉虎等人同往葛山村的原因。
宁华有跟着他们来北地，最终的目标是要参加明年的县试，若能考中秀才，对整个宁家而言意义非凡。
宁忠平生怕宁华有继续跟着他们会荒谬了学业，希望宁华有能收收心，坐下来继续读书，有充分的准备迎接明年的秀才试，提议宁华有跟着柳玉虎几个前往葛山村。
宁华有却坚决反对，不是他看不上葛山村的村学，而是希望能再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在苏氏族学读了几年书，县试府试院试要考的“四书”“五经”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他缺少的是对“四书”“五经”的理解，这就需要历练需要通过生活来感悟。
这些融解和感悟却是坐在学堂里永远无法得到的，这一路行来虽说只有不足二十日，表现上看来宁华有只是跟着车队行进，对于宁华有而言，得到的感悟远胜过坐在学堂的收获，比起这几日的经历，坐在学堂里读再多的书也不过是坐井观天。
陆瑾康和苏云朵倒是十分赞同宁华有继续跟着他们去勃泥城，勃泥城如今百废待举，那里应该能给宁华有更多的感悟，能够收获的必定远胜过坐在课堂死读书。
“小舅，表弟不是个贪玩之人，且先让表弟跟着去勃泥城看看。”见宁忠平与宁华有相持不下，苏云朵赶紧出来打圆场。
“是啊，且先让他跟着咱们一同去看看，勃泥城也是有读书人的嘛。”陆瑾康也跟着劝道。
宁忠平见陆瑾康和苏云朵都出来替宁华有说话，只得叹了口气，盯着宁华有交待了一番，这才先行带着一部分车队往西北方向去了。
这次往西北方面送医用白酒的事，陆瑾康交给了宁忠平，待他将酒送到西北军之后，再到勃泥城汇合。
“叔这是把我当臻哥儿呢，这不放心那不放心！”送走宁忠平，宁华有骑着马与同样骑着“飞雪”的苏云朵并肩而行，小声抱怨道。
苏云朵狠狠地嗔了宁华有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若非重视，谁愿管谁？！”
宁华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那是那是，叔也好，表姐也好，都是心疼我重视我，才愿意管着我，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抱怨什么？”苏云朵嗔了宁华有一眼，又指了指骑着“闪电”走在前面的陆瑾康：“你表姐夫也就这两日有空有闲，有什么要问的还是赶紧问去？等到了勃泥城，就算是我要找他说话只怕也没多少机会！”
以前宁华有是有些不太相信陆瑾康文武双全的，毕竟他与陆瑾康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而且陆瑾康那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他自然是有所闻。
这次有机会与陆瑾康同行，与陆瑾康的接触多了起来，也是真正见识到了陆瑾康的文武双全。
与陆瑾康几番讨论下来，宁华有发现陆瑾康对“四书”“五经”的理解甚至胜过苏氏族学里的先生，往往一句话就能令他觉得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有了这样的认识，宁华有才明白为何苏泽轩和苏泽臣都十分羡慕他这次的随行机会，原本陆瑾康所谓的纨绔真的只是谣传，于是乎这一路过来，只要找到机会，宁华有就会缝插针地向陆瑾康请教。
陆瑾康虽说法很忙，忙着规划车队的行程，忙着陪苏云朵骑马，不过但凡被宁华有找到机会，自然也乐于为这个好学好问的表舅子答疑解惑，当然更多的时候，却只是出个问题让宁华有自己去思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从燕山府到勃泥城自然要先进行原来的边城庸城，离开燕山府之后，车队走了七日即到达了庸城。
虽说陆达等人去了勃泥城，大帅府却依然还在庸城。
陆瑾康在庸城还有事需要办理，直接去了庸城府衙门，苏云朵等人则被大帅府的管家直接迎进了大帅府。
很意外的是，苏云朵大帅府见到了已经快三年没见的杨傲群还有从未谋面的大妞妞。
大妞妞已经有一岁半了，会摇摇晃晃走路，也会已经说话会喊人了。
虽说见到生人有些害羞，却在杨傲群的提醒下脆生生清亮亮地喊了苏云朵一声“伯娘”。
这软糯糯脆生生的声音瞬间就让苏云朵觉得整颗心都软成了水，将大妞妞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也许感觉到了苏云朵的善意，开始时还有些害羞的大妞妞在苏云朵怀里发出咯咯的欢笑，原本略有些生疏的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
苏云朵让白桃找出自己准备好的见面礼，是她自己设计由鑫万福头牌工匠亲自打造的长命锁、手镯等，样式精美，制作精良，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大妞妞虽说还小，却是个爱美的，盒子刚打开，就抓起里面的东西就往自己身上戴，偏因为不知该往哪里戴，几番下来不但没戴上，还因小手太小，锁和镯子什么接二连三往下掉，急得大妞妞哇哇直叫，大妞妞那猴急的模样，让杨傲群恨不得捂脸，却也逗得苏云朵哈哈直笑，真是太可爱了！
待一番说笑和寒暄之后，苏云朵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庸城见到杨傲群，是因为杨傲群得知消息之后特地从勃泥城赶来庸城迎接她的，不由嗔道：“我总归是要去勃泥城的，这大热天的，你何必如此折腾，更何况还带着大妞妞，不过晚几日见面罢了！”
“也不算特意，正好回庸城来看看大妞妞。”杨傲群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看了眼大妞妞，愣了片刻方道。
苏云朵不由挑了挑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却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大妞妞并没有跟着杨傲群一同去勃泥城，这其中必定另有故事，不过这是杨傲群与陆瑾臻的家事，就算她是大嫂，也不好过问小叔子房里的事。

第831章 好消息坏消息
在庸城的大帅府，苏云朵没见着小徐氏，也没见着曾茹，倒是贝氏匆匆出来见了一面。
难道大妞妞没能跟在杨傲群身边，是被贝氏留在了庸城？
心里了有这般猜想，苏云朵不由微微皱眉，将孩子留给贝氏带着真的合适吗？
这要是在京城，早被唾沫星给淹没了！
以前杨傲群给苏云朵的印象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却没想到自己不过微微皱了皱眉，就让她看出了端倪，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屋里侍候的人，这才与苏云朵说起原委。
待听完杨傲群的诉说，苏云朵微微叹了口气，真正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杨傲群没能带着大妞妞前往勃泥城，果然与贝氏有关。
在东凌国和北辰国尚未结束和谈之前，陆达就带着陆瑾臻驻守在已经被东凌国占领的勃泥城，那个时候所有女眷都被留在庸城，倒也相安无事。
待和谈结束，勃泥城真正成了东凌国的国土，勃泥城也就成了东凌国与北辰国之间的新门户，虽说保留了庸城的大帅府，真正的北疆大帅府自然移至勃泥城。
小徐氏作为大帅夫人，又是圣上特批前来北疆陪伴侍候陆达的人，纵然她心里有百万分的危惧也不得不前往勃泥城。
若不是顾及大妞妞，早在东凌国攻占了勃泥城，杨傲群就打算前去勃泥城了，既然连大帅府都搬了过来，她自是要带着大妞妞同往的。
一方面是因为自占领了勃泥城之后，陆瑾臻就一直跟着陆达驻守在在勃泥城。
虽说勃泥城与庸城不过相距百来里，他们夫妻却已经有几个月不曾相见。
杨傲群与陆瑾臻成亲之前，两人就达成了共识，无论陆瑾臻在哪里驻守，也不管驻地的生活条件如何艰苦，他们的家都将跟着陆瑾臻走，也就是说陆瑾臻在哪里，他们的家就在哪里。
另一方面是她早就计划要在勃泥城开一家全新的“云裳”。
这家“云裳”将只是她与苏云朵之间的合作，至于庸城的“云裳”将保持原先的三方合作方式不变，只是交给杨家管理。
既然是去勃泥城与陆瑾臻团圆安家，杨傲群自是要带上陆琳也就是大妞妞同行，没有孩子的家算什么家呢？
只是杨傲群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一心想带着女儿前去与陆瑾臻团聚的杨傲群忽视了因为因为小徐氏的到来再次成为隐形人的贝氏。
在杨傲群即将启程的时候，贝氏跳了出来，以勃泥城尚不安定，不利大妞妞成长为由，要将大妞妞已然成为稳固后方的庸城。
杨傲群自是不答应的，只是贝氏的理由如此冠冕堂皇，而且一向与贝氏不和的小徐氏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居然也站出来附和贝氏。
小徐氏更是给了杨傲群两个选择，要么她继续带着大妞妞留在庸城，要么将她独自前往勃泥城，待勃泥城稳定、大妞妞大些，再接大妞妞去勃泥城。
杨傲群自是气得不行，面对嫡庶两位婆婆的压力，不得不重新考虑。
为了他们这个小家长远的利益和发展，勃泥城她是绝对要去的，却也不能任由贝氏如此算计自己，再说也没有道理将大妞妞交给贝氏教养的道理。
自贝氏跟着他们来北疆，这两三年里闹出过不少事，甚至还差点让杨傲群流产，待大妞妞出生，贝氏更是因为杨傲群生的是女儿而对杨傲群多有不满，平日里更是对大妞妞不闻不问，杨傲群岂能放心将大妞妞留在贝氏身边。
抽空跑了趟娘家，与娘家父母兄嫂进行了一番商量，以杨母想念外孙女为由将大妞妞暂时放在了杨家。
一个解决方法虽说不合情理却足以让杨傲群放心，于是杨傲群去勃泥城的几个月里，大妞妞一直被放在杨家，直到昨日杨傲群从勃泥城回庸城才将大妞妞从杨家接了回来。
原来大妞妞并非如自己猜测一般被留在贝氏身边而是送去了杨家，苏云朵不由摇头叹息：“你们做父母都在，祖父祖母也在，总将大妞妞放在你娘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我这次过来就是打算将大妞妞接去勃泥城。”杨傲群倒也不瞒着苏云朵，毕竟要如愿接走大妞妞，还需借苏云朵的势。
苏云朵的心思何其通透，只听了杨傲群这样一句话，瞬间就明白了杨傲群的打算，默默看了杨傲群一眼，很快就淡淡一笑，显然是默认了杨傲群对自己的“利用”。
苏云朵脸上漾开的笑容虽说淡淡，却让杨傲群一颗微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接下来妯娌二人就勃泥城的“云裳”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讨论。
苏云朵此来有几个项目要展开，个个都是意义深远的项目，还真抽不出精力来关注“云裳”，勃泥城的“云裳”该如何进行，自然毫无悬念地全部落在了杨傲群身上。
不过苏云朵还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和经营理念供杨傲群参考，杨傲群听得很认真，有疑问的地方绝不放过，苏云朵自然是有问必答。
两人这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外面催促她们用膳，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前往膳厅。
待一起用过膳，杨傲群亲自送苏云朵去大帅府内的啸风苑歇息。
没错，庸城的大帅府里也有一座院子叫“啸风苑”，是在得知陆瑾康与苏云朵即将前来之后，陆达特地名管家依照京城镇国公府啸风苑的模样收拾出来的。
庸城大帅府的管家已经许多年没回京城了，就算见过以前的啸风苑，加上陆达、小徐氏等人的描述，大帅府的这个啸风苑无论从外表还是内涵都是远远无法与京城的啸风苑相提并论。
不是这里条件不够，而是无论是陆达还是小徐氏或者其他人镇国公府的人，他们对镇国公府内那座啸风苑的不过只是流于表面。
不过在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庸城，乍然之间看到“啸风苑”三个大字，还是令苏云朵很有几分感慨：“这是谁的策划，居然还特地在这里弄个啸风苑出来！”
杨傲群抿嘴一笑：“不仅仅只是啸风苑，在大帅府还有正和堂，旭辉苑，对了，我带着大妞妞就住在后面的水清苑！”
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苏云朵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庸城的大帅府虽说构造与镇国公府截然不同，里面的院子却按功能和入住的人直接将镇国公府的院落名称照搬了过来，倒也省事！
杨傲群也是经历过京城与庸城之间的长途跋涉，十分清楚苏云朵这一路来的辛苦，虽说还有许多话要与苏云朵说，这时候却也不好一起拉着苏云朵不放，催着苏云朵赶紧进去歇息，她也该回水清苑陪大妞妞了。
不过就在转身之即，杨傲群突然想起还有两个重要的消息尚未告知苏云朵，而这两个消息其中之一，是真的很重要，连忙出声喊住苏云朵：“大嫂且慢，我这里还有两个消息要告知之你。”
“你是说三弟妹怀孕了？这可真是好消息！我来之前，二婶还在我耳边嘀咕呢！”苏云朵听说曾茹，也就是陆瑾焙的妻子怀孕的消息，自是欢喜不已，算是明白了曾茹为何没与杨傲群一样回庸城来。
杨傲群默默地看着眉开眼笑的苏云朵，片刻之后又道：“其实，其实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这次杨傲群显然有些迟疑，既然是好消息，为何如此期期艾艾，这让苏云朵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眼睛一亮，目光扫向杨傲群的腹部。
杨傲群明白苏云朵变是想岔了，她倒是想再怀一个，给陆瑾臻生个大胖儿子，偏陆瑾臻坚持要让她再调理一段时间，待大妞妞大些，她的身子好些，再考虑第二胎。
“你是说，夫人有孕？”待苏云朵弄清楚这第二喜居然是小徐氏有孕，眉头也不由微微蹙了蹙，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陆达今年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能让女人怀孕并不稀奇。
而小徐氏作为陆达的填房，比陆达小了整整十岁，今年不过才三十二岁，这样的年龄在这里也许不能算是生育的好年龄，在苏云朵的前世别说三十出头，就是四十出头还在拼二胎呢。
小徐氏怀孕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可是对于整个大房来说，的确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苏云朵本人倒是无所谓的，只是有些揭发陆瑾康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会如何。
当然以往常陆瑾康对陆达和小徐氏那种基本无视的态度，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苏云朵觉得对于小徐氏有孕，陆瑾华和陆玉娇这对兄妹的反应应该会更强烈些。
不过如今她人在北疆，怎么也操心不到京城去，当然心里也还是有些为安氏心疼，毕竟她离开京城之后，镇国公府的又需安氏重新出来操持了。
看着杨傲群那张因为提到小徐氏怀孕而明显变化的脸，苏云朵不由暗自摇头，轻轻抿了抿嘴，淡淡一笑道：“父亲年富力强，夫人也还年轻，长期在一处住着，怀孕并不是什么奇事，添丁增口对镇国公府是喜事，对咱们大房也是喜事。”
说罢对着杨傲群挑了挑眉。
杨傲群虽说性子大咧了些，却也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苏云朵话外的意思。
说真的初闻小徐氏怀孕消息的时候，她的确没什么太大的感触，直到昨日回到庸城被贝氏在耳边嘀咕了一番之后，心态渐渐了些许变化，这会儿苏云朵淡淡的几句话，还真是点醒了她。
自小徐氏来了北疆，陆达身边基本就只有小徐氏一人，正如苏云朵所说，这两人都还年轻身子骨也都还好，再生育并不稀奇。
小徐氏到底已经年过三十，再添还能添几个？
可是若让陆达再抬几个年轻的妾室回来，还真不知要替大房添多少人丁呢，自然是如今这般让小徐氏将陆达盯紧了更让人安心些。
有好消息，自然就有坏消息。
杨傲群打算告诉苏云朵的两个消息中，曾茹和小徐氏的孕事匐在一起算一个，算是好消息吧，还有个消息对与苏云朵休戚相关，对于苏云朵来说绝对是坏消息。
杨傲群原本打算等苏云朵休息过后再告诉苏云朵，只是她不过略略迟疑了那么一下下，就被敏锐的苏云朵察觉出来，索性拉着杨傲群进了啸风苑。
“说吧，还有什么消息。”待两人坐定，白桃送上了茶点，苏云朵看着杨傲群直截了当地问道。
由杨傲群数次欲言又止的表现来看，苏云朵明白杨傲群即将出口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不过该来的总归要来，苏云朵更希望掌握主动。
杨傲群叹了口气：“接下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到这里杨傲群顿了片刻，这才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父亲打算在康云牧场参上一股。”
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苏云朵的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康云牧场虽说在她的名下，可是牧场的基调却是苏云朵与圣上共同商议决定的，连最终参股的人员也由圣上亲笔御点。
圣上倒是有意让镇国公府参上一股，却被陆名扬这只老狐狸直接拒绝了。
康云牧场除了苏云朵，整个镇国公府包括姻亲无一人参与。
康云牧场的出资人已经板上钉钉，并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别说陆达不行，就是苏云朵本人也不行。
大概是知子莫若父吧，在苏云朵出发来勃泥城之一晚，陆名扬将陆瑾康和苏云朵喊去书房，再三叮嘱他们康云牧场绝对不容陆达插手。
康云牧场的建立是基于为朝廷养战马的基础上，镇国公府若想安稳长久，镇国公府也好，作为北疆元帅的陆达也好，是万万不能涉足牧场的。
如今方便面达却偏偏要插上一股，虽说苏云朵也有办法直接掐灭陆达的心思，同时却也让苏云朵的心里生出浓浓的悔意，当初真不该心里一热办什么牧场！
从来不过问生意的陆达，突然想插手康云牧场，不用杨傲群再说，苏云朵心里已经明白，必定是有人撺掇，这人是谁，毋庸置疑非小徐氏不可。
这个时候苏云朵真是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真该想法子让小徐氏在家庙里待一辈子！

第832章 新酒坊选址定址
虽说还没见到陆达和小徐氏，苏云朵已然从杨傲群透露的消息中，感觉到接下来的日子必不会安宁。
小徐氏想母凭子贵不是不可以，可是她想凭借肚子里孩子肖想康云牧场的收益，苏云朵却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若此事是真，她不介意通过这次让小徐氏醒醒神。
虽说刚到庸城，陆瑾康几人却一直忙到快亥时方回到大帅府。
苏云朵下午的时候歇息过一阵，故而这会儿精神着呢，正与同样等着春风回来的紫月主仆二人说着话，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是陆瑾康回来了，赶紧带着紫月迎了出来。
“怎么还没睡？”陆瑾康浓眉微微皱了皱，说着伸手拉住苏云朵的手。
虽说自己身边有紫月，陆瑾康身边也带着春风，对于陆瑾康这般拉自己的手，苏云朵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回握了握陆瑾康的手，并用指头在陆瑾康的掌心里轻轻勾了勾，眼见着陆瑾康脸色稍霁，顿时心下大安：“下午多歇了会，这会子并不困。”
说着任由陆瑾康拉着自己转身回屋，不过在回身进屋前，苏云朵还是不忘示意紫月随春风下去安置。
除了见到苏云朵时皱了皱眉略有些不悦之外，陆瑾康再没有什么异常。
苏云朵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子酒气，显然今日陆瑾康是喝了酒的，一边吩咐白桃等去厨房传洗浴用水，并端来早就备下的醒酒汤和宵夜，一边亲自侍候着陆瑾康脱去外衫，接过白葵递来的湿帕子先替陆瑾康拭去脸上的汗水。
如今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就算身处北地，依然有些暑热难耐。
待陆瑾康用过醒酒汤，去浴室洗去一身汗水，啸风苑渐渐安静下来。
苏云朵让白葵带着侍候的人各自下去歇息，这一路过来她们也都十分辛苦。
陆瑾康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这才发现屋里放了两个大冰盆，难怪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觉得凉爽许多。
原本正坐在榻上看着册子的苏云朵赶紧放下手中的册子，站起来接过陆瑾康手中的帕子替他擦拭潮湿的头发，见陆瑾康的的目光落在屋角的冰盆，知他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从京城出来时，虽说带了不少硝石，这一路过来却也用得差不多了。
这屋里的冰盆是杨傲群早早就给他们备下的，冰块自是大帅府本就有的。
据杨傲群介绍庸城的大帅府里有个大大的冰窖，每年冬日里都会备下的许多冰块，以备来年夏季使用。
今年大帅府里的人多半都去了勃泥城，冰窖里的冰几乎只用去了小半，按杨傲群的话来说，此时他们不用更待何时？
一夜无话，第二日用过早膳陆瑾康又带着春风等人匆匆离了大帅府，显然在庸城还有事没有忙清。
出门之前倒是与苏云朵说了去勃泥城的大致时间，预计会是在两日之后，让苏云朵这两日只管在庸城看看。
虽说庸城的夜晚要比京城凉爽许多，随着太阳升起，热力却同样强劲，虽说苏云朵也是打算要在庸城看看转转，可是看着外面渐渐升起的太阳，顿时淡了出门逛街的兴致。
倒是宁华有兴致极高，与苏云朵打了声招呼带着小厮就要出门去游逛一番。
苏云朵赶紧另外派了两个家丁随同出行，虽说听杨傲群介绍过目前庸城的治安还不错，可让宁华有只带着一个小厮出门，她却是不放心的。
待送了宁华有出门，升贵和张平安等人就找了过来，他们今日也要出门看看，不过他们出行却并非为了游玩，而是出城去看看土地。
升贵和张平安等人这次跟随苏云朵同来北地，买地建粮仓和酒坊是他们此行的重中之重。
他们一路过来已经考察了不少地方，自然也有看中的，却并不是他们心目中最中意的。
他们想找一块，既利于种植粮食，又离北疆和西北疆都不算远的地方建造粮仓和酒坊。
经过燕山府的时候，倒是让他们遇到了一个正在出售庄子，这个庄子占地差不多七八倾，虽说不算大，升贵看过之后却十分满意，因为这个庄子不但有肥厚的良田还有个不错的果园，庄子边上更还有块没有开垦的荒地，可以用来建造粮仓和酒坊。
既然这个庄子看着不错，是他们一路过来唯一看中的，而从燕山府到北疆和西北疆都不算远，相当符合苏云朵建酒坊的条件，升贵当即立断将这个庄子买了下来，于是苏云朵名下就又多了一个在燕山府的庄子。
只是当升贵从陆瑾康那里得知从庸城往西北疆，与从燕山府去西北疆几乎是差不多的路程，且两边的官道情况也几乎没有什么差别，顿时觉得燕山府的那个庄子并非最佳选择。
昨日刚到庸城，来不及歇息，几个人就骑着马在庸城郊外四处转悠起来。
庸城到底曾经是东凌国的北疆边城，经历几十年战火的磨难，就算在一年前已经不再是最边缘的边塞城市，外面依然有大片的无主荒地，南郊东郊西郊尚好些，北郊至今无人开垦。
原因很简单，虽说边境线已经移到勃泥城，却依然担心好战的北辰国哒子再起战端，到时钱财无归，当然更重要的一点，还在于那片土地可以说浸满了鲜血，谁也不敢肯定开垦出来会不会有收益。
升贵自也不会考虑北郊的地，他看中的是位于西郊的一片荒地，此刻带着张平安等人过来寻苏云朵，就是想请苏云朵随他们一同去看看。
如果合意，就买下好运一片荒地，将新酒坊建在庸城西郊。
原本并不打算出门的苏云朵，面对升贵和张平安拳拳的目光，只得收拾起懒散的心思，带着“三紫一白”出门看地去了。
苏云朵正打算上车，却见杨傲群带着两丫环匆匆而来。
“二弟妹可是有事？”苏云朵惊讶地看着杨傲群。
“嫂子出门逛街，如何能少了我这个导游？”原来杨傲群以为苏云朵是要出门逛街呢。
苏云朵忍住抚额的冲动，这大热的天若不是真的有事，出门逛街真是自找罪受！
不过杨傲群人都来了，总也不好坏了她的一番好意，再说杨傲群在庸城土生土长，总归比他们更了解庸城，不如索性带上她一起。
当然出门的目的还是事先与杨傲群说明了的好，于是苏云朵淡淡一笑道：“今日出门倒不是为了逛街，而是要去西郊看块地。”
杨傲群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大嫂这是打算在庸城买地？”
显然杨傲群对此很感兴趣，既如此那就更要一起去了。
既然打算让杨傲群同行，那就无需带那么多丫环，苏云朵让紫茑和紫莲两姐妹自去庸城四处走走，只带上紫月和白葵同行。
妯娌俩携手上了苏云朵的马车，随车侍候的是紫月，车上备有冰盆茶点，妯娌俩说说话喝喝茶倒也自在。
从西门出去马车跑了差不多一刻钟就停了下来，升贵特地让马车停在一棵大槐树下，倒也还算阴凉。
“大嫂看中的是这片地？”杨傲群下马车四下里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有何不妥？”刚下马车的苏云朵不过只来得及扫一眼这片足有二十倾的荒地，见杨傲群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赶紧问道。
杨傲群并没有先回答苏云朵，而是摇了摇头再次四下打量，并走到一旁与今日跟着她一同出行的两个丫环小声说了会话，看得出她是在向两丫环求证什么。
杨傲群主仆说话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片刻之后就过来与苏云朵道：“我看大嫂还是再看看其他的地，咱庸城四周有的是地，这片地我看还是算了。”
苏云朵听了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她不是不相信杨傲群，只是更相信升贵的眼光。
这块地能被升贵看中必有它的可贵之处，苏云朵看了眼正在不远处与张平安指点江山的升贵，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杨傲群反对的原因到底虽什么，于是苏云朵听杨傲群说起了有关这片荒地的故事。
原来这片荒地在六年还是个收益相当不错的庄子，只是六年前一场雷雨不但击毁了这个庄子的所有建筑，甚至几乎毁了地里即将收割的所有粮食，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片土地的所有者原庸城首富的宅院也在这一日遭受雷击，上至主子下至奴仆满府皆灭。
当事经过庸城知府和大帅府联手调查，调查的结果，无论是庄子还是宅院到处只有雷击的痕迹，找不到丝毫人为的痕迹，最终官府也只能以天降雷罚结了案。
因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便宜被灭，这片土地就被官府收了回去重新对外出售，因这片土地实在肥沃，倒是有不少接手的人，只是此后无论是谁接手，其本人也好家眷也好，总会遭到这样那样的事故。
一年内几易其主皆不能善终，四年前随着最后一任地主在全家外出时马车翻下山崖，这块地彻夜成了庸城的禁忌之地，成了眼前的无主荒地。
杨傲群给苏云朵说这片地的故事之时，升贵和张平安等人也听了个大概，心里也不由嘀咕起来。
“要不，咱们再看看其他地方。”升贵心里顿生退意，他再中意这块地，也不能拼上主子们的安危。
若在前世苏云朵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可自从穿越来到这里，心态上就有了些改变。就算依然不是十分相信鬼怪之说，却也不会拿家人的生命安危来赌，默默地盯着这片土地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对着升贵露一个遗憾的表情说道：“那就要麻烦贵叔再四处多看看了。”
这一日苏云朵可算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待晚间陆瑾康归府，见苏云朵神色之间有些郁郁，不由多看了苏云朵两眼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难解之事，何不说来听听，说不定夫君能替你一解烦扰。”
苏云朵看了陆瑾康一眼，抿嘴轻笑了笑，倒也没瞒着陆瑾康，将今日西郊一行所发生的事以及杨傲群说的那块地的掌故徐徐道来。
没想到不待她将所有的事说完，只听得陆瑾康一声轻笑道：“娘子说得可是出了西门一刻钟之后的那片荒地？二弟妹告诉你的这些不过只是世人以讹传讹，娘子且听夫君给你说个明白。”
苏云朵没想到有关那块地之所以成为荒地，陆瑾康给了她与杨傲群所言完全不同的掌故。
开端倒是相同的，六年前的那个雷雨之夜，庸城电闪雷鸣，庸城首富上下几百号人被雷电灭杀，西郊的庄子也毁于一旦，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与杨傲群所说完全不同了。
杨傲群所说的不过只是市井流行的活本，而六年前庸城首富上下被灭的罪魁祸首却并非天雷，而是人为，是仇杀。
这位所谓的庸城首富以及手下一班奴仆，曾经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十年前做了一个大案之后，隐姓埋名在庸城落了脚，却在六年前被仇家找到，在那个雷雨之夜被灭了满门。
大仇得报的“凶手”向官府自首，只是事发之时正是庸城面临北辰国挑战之时，为了不使庸城陷入内外交困的危地，知府与大帅府商量之后，八百里加急报于朝廷最终定下了基调。
待战事结束，城里那座大宅院由朝廷出资改建成数个四合院，分别赏给了军中有功的将军，自是不会出什么新的事故。
西郊的那个庄子，之所以会出这样那样的事故，陆瑾康只是告诉苏云朵一点，那就是后来买下西郊那个庄子的人或多或少手上都有些不太干净。
看来为了掩盖当年首富灭门的事实，宁愿让那片地荒着，官府也要动些手脚。
最终陆瑾康表示，若苏云朵真的看中那块地，让她只管买下来就是，届时找些和尚道士去那地里做场法事后继就什么都解决了。
苏云朵考虑了许久，最终采纳了陆瑾康的这个建议，毕竟庸城一带能让升贵看中的还真只有那一片地。
决定买下西郊的这片地并定建新酒坊，接下来买地做法事再到后续的开垦建酒坊这些事，自然无需苏云朵多操心，自有升贵和张平安等人操持，苏云朵接下来要忙的就是康云牧场了。
在勃泥城还有一场劳心劳肺的战斗等着她昵！

第833章 赶往勃泥城
往勃泥城去的前一日，陆瑾康不但早早办妥了在庸城的各项事务，下午还特地陪着苏云朵出席了西郊那块新买下土地的法事。
升贵果然是能人，不过两日时间，不但办妥了这块土地的所有证件，还请来了当地最有名寺庙的主持方丈圆慧大师亲临西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事，超度这块土地上的亡灵。
庸城一带的人对圆慧大师十分推崇，有圆慧大师亲自主持法事，这块几乎无人问津为人忌惮的荒地基本就盘活了，接下来就是雇佣人工进行开垦并搭建酒坊。
“主子只管放心去勃泥城，只需两个月，不，只需一个月定让这里旧貌换新颜。”在苏云朵和陆瑾康离开西郊之前，升贵和张平安不约而同地向两人表态。
看着眼前这一大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荒地，苏云朵对不愿意给两位得力干将太多的压力，自然不会规定什么旧貌换新颜的时间，反而再三叮嘱两人不但他们自己要劳逸结合，请劳工开垦的时候也应当尽量避开高温，只有这样方能事半功倍。
夫妻俩回到大帅府的啸风苑，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喘口气，杨傲群带着大妞妞匆匆而来。
先推着陆瑾康进里间更衣，苏云朵自己则亲自将杨傲群母女迎进屋。
却见杨傲群沉着脸，神色显得十分难看，而大妞妞的脸上则还挂着泪珠，苏云朵的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
这两日她手上的事比较多，再加上她只是将这个大帅府当成临时的客栈，故而对于大帅府发生的事丝毫不加关注，甚至还特地叮嘱自己的耳报神白葵少出去溜达。
只是有些事不是她想避开就能避开的，这不，最终杨傲群还是找她来了。
苏云朵不由地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一边伸手接过尚在抽泣的大妞妞轻轻拍抚安慰，一边关切地看向杨傲群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杨傲群似就等着苏云朵这句话，顿时就打开了闸门，向苏云朵倒了一满箩筐的苦水。
事实上杨傲群不说，苏云朵也能猜到，她给杨傲群这个开口的台阶，不过是让杨傲群有个可以发泄的机会，当然也有她的小心思，有些事由她出面远不如由陆瑾康出面来得事半功倍。
对于嫡庶，作为土生土长的陆瑾康绝对比她更有感触。
当然陆瑾康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在贝氏面前比她更为硬气。
果然杨傲群刚刚吐槽完贝氏坚持要将大妞妞留在庸城由她教养，陆瑾康就沉着脸从里间走了出来：“咱镇国公府虽说嫡庶界限不分明，却也没有让个妾室教养后代的道理！”尔后转向正在屋里侍候的紫月：“你去前面让管家来啸风苑一趟。”
杨傲群明显松了口气，站起来对着陆瑾康行了个福礼。
陆瑾康则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懒懒地对着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自便，注意力已经落在了被苏云朵抱在怀里的大妞妞身上。
此前陆瑾康倒是见过大妞妞一次，只是那个时候大妞妞还小，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也只是就着陆瑾臻的手匆匆见过一面，连大妞妞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今日再见，如今自己也当了爹爹的陆瑾康少不得要多看上两眼。
杨傲群赶紧教大妞妞喊人，此刻大妞妞在苏云朵安抚下已经停止了抽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些许害羞地看着陆瑾康，在杨傲群的催促下怯怯地喊了声“大伯”，就将头埋进了苏云朵的怀里，陆瑾康的眼底暗了暗。
“她有些怕生。”杨傲群生怕大妞妞的举止让陆瑾康不喜，伸手从苏云朵怀里接过大妞妞，嘴里解释道。
苏云朵嗔了陆瑾康一眼：“总板着张脸，没吓到大妞妞已经不错了！”
几个人正说着，紫月带着管家进来，陆瑾康才刚刚放松下来的脸顿时又板了起来，沉着脸冷冷地交待了管家几句，就挥手让管家下去办事。
很快贝氏就收到由管家亲自传达来自陆瑾康的训示，让她牢记自己的身份，就算她是陆瑾臻的生母，也断没有她插手镇国公府儿孙教养的道理。
贝氏自然气得不行，恨不得直接冲到啸风苑与陆瑾康对峙。
只是她哪里有那个胆量找陆瑾康呢，只得在自己屋里咬牙切齿地发泄了一通，并打碎了一地瓷器。
原本苏云朵打算休息片刻之后再与杨傲群商量明日启程的时辰，既然这会儿杨傲群来了啸风苑，正好陆瑾康也在，索性商定好明日启程的行程和沿途的行程。
“大嫂在这里也有几日了，应该感觉到虽是夏季这里早晚并不难熬，不过午间一、两个时辰的气温还是挺高的。为了避开午间的高温，咱们还是早些出发。”对于这里，杨傲群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一个，她首先提议道。
对于杨傲群的这个提议，陆瑾康和苏云朵都没有异议。
于是三人商定定卯时即出发，争取巳时未抵到离庸城五十里的凤凰城，在凤凰城用过午膳，稍事歇息之后，再启程往勃泥城。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对此是有些担心的，虽说重车已经先他们一步去了勃泥城，他们此行算是轻车简从，可是大妞妞会与他们同行，他们真的能在两个时辰赶到五、六十里外的凤凰城，然后在避开高温在当日赶到勃泥城？
面对苏云朵的疑惑，这次杨傲群没有抢答，而是扫了眼陆瑾康，抱着大妞妞起身告辞而去，解释的机会还是留给陆瑾康吧。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只是杨傲群给了陆瑾康机会，偏陆瑾康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气得莫名所以的苏云朵伸手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以示不满，陆瑾康却依然没多做解释。
不过当第二日苏云朵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拉车的马全都换了，这批马的脚力明显优于此前的马，跑起来不但快而且平稳。
“怎么样？”抱着大妞妞与苏云朵同坐一车的杨傲群对着苏云朵扬了扬眉。
“不错，跑起来挺快的，而且还平稳。这些该不会是战马吧！”苏云朵自是不吝夸赞，同时也有疑惑。
杨傲群笑道：“这些算不得是战马，比起咱东凌国内的马匹脚力更好些，若要让它们上战场却是不行的。”
说真的虽说苏云朵手上有个康云牧场，为了办好康云牧场，尽早为朝廷提供战马，也做了许多功课，可是对战马的了解却还是十分有限，自然远远比不过自小在战马上长大的杨傲群，这也是她一定要亲自来康云牧场看看的重要原因之一。
出庸城往北几乎是一马平川，除去出庸城的最初那十来里地几乎寸草不长外，形成了一条十分明显的分界线，此后却是一片绿色，在微风下倒真有那么几分风吹草动现牛羊的感觉，只是一路过来只看到草并没看到几只牛和羊。
虽说至少要在这里生活一年，如此风光还是勾出了苏云朵骑马的瘾。
正好杨傲群也不耐在马车里坐着，将大妞妞交给奶娘和丫环，妯娌二人各自翻身上马跑了起来。
苏云朵是第一次来这里，虽说陆瑾康曾经大致给她说过庸城、凤凰城以及勃泥城的地理位置和险要，却因为不过都是纸上谈兵，她的心里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概念。
刚才在马车上坐着，透过车窗看到的也是十分有限，待她上了马，再往四下张望，因为太阳尚未出来，身后的庸城与勃泥山脉皆笼罩在薄雾之中，依然让苏云朵觉得十分震撼。
庸城关如同巨人一般屹立在勃泥山脉之间，有着一夫当关马夫莫开的壮观和宏伟，被薄雾笼罩的勃泥山，险峻中带着几许神秘，令苏云朵觉得有些心悸，带给她更多的是对当初陆瑾康带人翻越勃泥山脉深入北辰国后方那九死一生的后怕。
摇头甩掉心中的杂念，苏云朵驱马与杨傲群并肩往前跑了一刻钟，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破土而出，驱散了笼罩在草原上的薄雾，给整个草原打上了一层亮丽的金光。
好美！苏云朵必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太阳出来以后的草原能见度顿时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苏云朵看着前方远方隐隐绰绰的城池不由有些讶然，不是说庸城与勃泥城之间只有一座凤凰城吗？
这才跑了多久，凤凰城就要到了吗？
苏云朵疑惑地指着前方，侧头问与自己并肩骑行的杨傲群：“那里就是凤凰城？”
杨傲群跟着苏云朵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点头答道：“没错，是凤凰城！”
苏云朵眉头微蹙，不是说凤凰城离庸城有五十里吗，这才刚出庸城就能一眼看到，这五十里也太水了吧。
苏云朵眼底的疑惑自然被杨傲群看在眼里，不由呵呵笑出了声：“大嫂是不是觉得凤凰城就在眼前？可别小看了这点距离，从这里过去不少还有四十里！”
这是真的吗？苏云朵心里还真有些不太相信呢，不过杨傲群应该不会骗她……的吧。
两人又骑了一刻钟左右，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草原上的气温明显开始上升，原本在前面带着队伍的陆瑾康回马过来：“太阳高了，还是回马车上坐着吧，至少还有一个半时辰才能到凤凰城！”
苏云朵听了陆瑾康的话，挑眉看向前方依然隐隐绰绰的城池，终于相信了杨傲群的话。
虽说她是恨不得快马加鞭跑去凤凰城外的康云牧场，却也不想晒坏了自己，十分听话却又依依不舍地下了马，与杨傲群一起乖乖地进了马车。
果然这一走又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一行人终于进了凤凰城，进了凤凰城主府。
凤凰城不大，却还算繁华，苏云朵已经知道凤凰城的来历。
这是个为了方便东凌国与北辰国之间的货物交易而建的城池，并没有什么防御的地理可倚仗，比起勃泥城，东凌国打下凤凰城可算是不费吹灰之力。
如今驻守在凤凰城的将领也是镇国公府族中人名陆莫，与陆达、陆坤同辈，苏云朵和杨傲群跟着各自的男人喊他为“莫九叔”。
除了陆莫，陆瑾粼也正在凤凰城跟在陆莫身边历练。
当然再过些日子陆瑾粼就要暂别北疆回京城了，毕竟他的婚期在即，再不回去杨氏只怕真要着急上火了。
苏云朵将杨氏托她带来的家信和衣裳等物交给陆瑾粼，又特地转告陆名扬让她带给陆瑾粼的话：“祖父让你尽量赶回去过中秋，待成了亲再考虑历练的事。”
经过战火的考验，十八岁的陆瑾粼与陆瑾焙一样，脸上都渐渐褪去了稚气，多了男人的凌角，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脸上却多了一丝羞涩，一如苏云朵记忆中那个初见时的少年。
在凤凰城用过午膳稍事歇息，一行人告别凤凰城再次启程，计划在两个半时辰之后抵达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勃泥城。
凤凰城往北去就当是康云牧场的地界，苏云朵的心里十分雀跃，出了凤凰城就跃跃欲试地就要骑马，她要第一时间看到那片属于自己的牧场，却被杨傲群阻止了：“这会儿可不能出去，太阳太辣了。再说这里离康云牧场的临时集居地还有不少距离，待半个时辰后再骑马，保证不会误了大嫂的事。”
好吧，那就再忍忍吧！
待马车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苏云朵心里好一番欣喜，撩开车帘就往下跳，却不料外面的地有些坑洼，脚下一歪差点倒在地上，还要陆瑾康已经先一步来到马车边赶紧伸手扶住她：“小心！可有崴到脚？”
苏云朵用力踏踩两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展颜一笑：“你看，没事！”
陆瑾康无奈摇头，跟在苏云朵身后下车的杨傲群捂嘴轻笑，还真是难得见到苏云朵有如此稚气的一面。
待站稳苏云朵方才看到马车边多了好几个人，定眼一看正是先期来北疆筹建康云牧场的春成等人。
可见这里已经进入了康云牧场的地界了！
只是展眼望去只见到大片的草地，并没有预期中的场景，可见这里并非康云牧场的临时居住地。
苏云朵虽略感有些遗憾，却也只能将心里的那分雀跃压在心底，匆匆见过康云牧场的这样元老，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康云牧场的筹建情况，苏云朵吩咐春风和紫月夫妻与这些人前往牧场居住地，她自己则需跟着陆瑾康赶往勃泥城。
只有去勃泥城见过陆达和小徐氏，才能前往康云牧场忙自己该忙的事。

第834章 只装得下我爱的人
虽然遗憾没能直接去康云牧场，不过接下来的路程陆瑾康没再反对苏云朵骑马，却也很让苏云朵偷喜，杨傲群自然也是十分欢喜地地陪着苏云朵骑马。
往勃泥城方向骑了没多久，杨傲群指着左前方勃泥山脚下大片绿色的隐约相间的黄褐色告诉苏云朵：“大嫂，快看那边，那些黄褪色就是康云牧场的临时居集地！”
苏云朵眺眼望去，虽说因为距离有点远看不太分明，却还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顶顶黄褐色的帐蓬。
“前些日子跟着夫君去那边看过一次，只夫君说杨管事很会挑地方，那里冬暖夏凉。”杨傲群尽倾所知。
就算是冬暖夏凉，帐蓬也只能是临时过渡，待她带人实地看过，定要尽快建起居住的房子和牲口棚，北地说冷就冷，说下雪就下雪。
陆名扬和陆瑾康将杨忠和、春风、春成等人交给她使唤，她暂时给不了他们安稳的生活，却无论如何要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当然牲口棚也要赶在大雪来临之前尽快建进来，只要是康云牧场的牲口，冬季都要进棚子，以确保所有牲口能够安全越冬。
虽说如今不过七月初，苏云朵依然觉得时间十分紧迫，她虽说在燕山府生活不过几年，却很清楚到了九月北地就该渐渐冷了，有些年份九月底就该下雪了，故而给她的时间不过也就两个月甚至更短。
苏云朵打算见过陆达和小徐氏，就去康云牧场。
只是到了勃泥城之后，却并没能如她所愿。
“一个女人家整日往外跑，像什么样子！谁许你如此？！”听说苏云朵要去康云牧场，小徐氏撇嘴，陆达直接出言斥道。
不待苏云朵有所反应，陆瑾康的脸当即黑了下来：“自是我许的！我的娘子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陆达一拍桌子指着陆瑾康怒道：“你，你好意思说是你许的！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听婆娘的，像什么样子！”
“女人嘛就该在后院相夫教子。”小徐氏也忍不住撇着嘴补了一句。
陆瑾康冷冷睨了小徐氏一眼，淡淡地说出三个字：“我乐意！”
意思很明确，只要苏云朵想做的事，陆瑾康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陆瑾康的眼神令小徐氏心里一个咯噔，整个身子往陆达身上靠了靠，仿若下一刻陆瑾康就会与她动手一般。
虽说对陆达的小徐氏的无理阻挠觉得有些烦躁，陆瑾康的态度却令苏云朵心花怒放。
虽说陆达和小徐氏用长辈的身份压苏云朵，可是哪里抵得过陆瑾康的迹一声“我乐意”呢，真正是千金难买我乐意啊！
苏云朵倒是想好言好语解释一番，只是陆达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而陆瑾康也不愿意她在陆达和小徐氏面前委曲求全，说完“我乐意”这三个字之后，连看都不看陆达一眼牵着苏云朵的手就离开了陆达和小徐氏居住的旭辉苑，回了他们的啸风苑。
没错，勃泥城的大帅府内所有院落的命名依旧承继京城的镇国公府。
只不过这里没有正和堂和慈安堂，旭辉苑成了这座大帅府的正院。
身后传来陆达的咆哮以及小徐氏不知是劝还是火上浇油的声音，苏云朵有些担心地瞄了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眼：“咱们就这样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陆瑾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牵着苏云朵的手微微紧了紧，侧头看着苏云朵道：“你是不是与他们一样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云朵心里一紧，面上也微微有些动容。
虽说陆瑾康没有明说这个“不知道”的到底是什么事，苏云朵心里帆布床已经明白，到达庸城之后陆瑾康一直十分忙碌，为了不给陆瑾康更多的压力，苏云朵的确一直没有将小徐氏怀孕和肖想康云牧场股份的事透露给陆瑾康。
可从陆瑾康的这句话中，苏云朵十分清楚地感觉到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只是苏云朵依然心存侥幸，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顽抗道：“夫君的耳目最是清明灵通，我可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事是能瞒得过夫君的。”
明知苏云朵是在作假，陆瑾康却没有再继续追究，而是淡淡地说道：“我不在乎他再弄多少条人命出来，在乎的只有他把手伸向你！谁敢将手伸向你，无论他是谁，我都会亲自将这只手斩断！”
“……”
好吧，看来陆瑾康不但已经得知小徐氏有孕的消息，也得知小徐氏想借肚子里那块还没成形的肉肖想康云牧场的消息。
此刻的陆瑾康令苏云朵无言以对，一颗心被陆瑾康的这句话暖得发烫，同时更心疼陆瑾康曾经的童年。
想来童年的陆瑾康对陆达也是曾经在乎过的，毕竟陆达是他的亲生父亲。
只是陆达一直以来的表现却早已经冷了陆瑾康那颗拳拳之心，陆瑾康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云朵心里一阵发酸，与陆瑾康十指相扣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与苏云朵相知相亲几年，陆瑾康最是明白苏云朵的身体语言，心里不由一暖，不由地将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来放在嘴边亲上了苏云朵的手背，另一只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苏云朵：“别为我心酸，如今我这颗心只装得下我爱的人。”
顿了片刻又道：“明日你按你的计划自管去康云牧场，无需担心其他的人或事。只是我却是无法陪在你身边，让春雨带上几个护卫与你同去，记住无论你在哪里，紫茑和紫莲都得跟在你身边。”
“紫月、春风还有春霖他们都在康云牧场，春雨和护卫还是算了，你比我更需要人手。”苏云朵摇了摇头。
这次陆瑾康前来勃泥城，可不是普通的历练，而是身负勃泥城的防务重任，身上的担子并不轻。
虽说圣上给了他一些人手，可以相对于勃泥城的防务依然是杯水车薪，更何况宁忠平往西北送酒又分走了一部分人手。
“我这里暂时无需这么多人，再说最多五日小舅他们就能赶来勃泥城。听话带上春雨他们，别让我担心！”说罢陆瑾康再次亲了亲苏云朵的手。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苏云朵心里很清楚，她必须自己的安全，才能不让陆瑾康分心，专心完全圣上交给他的重任。
因为第二日苏云朵将要前往康云牧场，这一去也许三五日，也许七八日才能再回勃泥城，加之这一路过来夫妻俩很少有机会在一起，这一夜陆瑾康闹得就过了些，啸风苑的正房里差不多到子时才安静下来。
虽说睡得晚了些，第二日却一如往常卯时即起，夫妻俩各自进行了一番晨练，出了一身汗再洗了个澡，自是神清气爽。
跟着同来勃泥城的陈妈妈带着白桃与白葵已经备好了早膳。
白棉被苏云朵留在京城，从六个月开始吃辅食，欢哥儿的辅食就由白棉负责，既然欢哥儿被留在京城，白棉自是离不得京城的。
虽然陈妈妈她们三人的厨艺不如白棉，勃泥城的食材也远不如京城丰富，不过相比起大帅府的厨子，这三人的厨艺不知要好上多少，至少看着清爽，不像大帅府的厨子什么都是一锅炖看着就让人没什么食欲。
用过还算丰盛的早膳，陆瑾康就要正式投入勃泥城的防务工作，而苏云朵也要按计划前往康云牧场了。
陆瑾康和苏云朵虽说夫妻情深却都不是那种黏糊的性子，分别之前，陆瑾康紧紧抱了抱苏云朵，一切都在不言中。
目送陆瑾康出门，苏云朵交待了一番留守大帅府的陈妈妈等人，自己正准备按事先制定的计划带着紫茑、紫莲还有白桃出府与春雨等人会合前往康云牧场，却被小徐氏身边的大丫环拦在了府内：“夫人身体不适，请世子夫人前往旭辉苑侍疾。”
昨晚还精神头十足，今日就要让她去侍疾，且还特地选在陆瑾康出府之后，无需用脑子去猜，苏云朵也知道这是小徐氏出手了！
很好！
虽说因此拖住了苏云朵去康云牧场的脚步，苏云朵心里却并不气恼，小徐氏要选陆瑾康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出手，她正好也不想让陆瑾康介入后院女人的争斗之中。
苏云朵让紫莲去府外与春雨打声招呼，让春雨稍候，自己则带着紫茑和白桃跟着看着快步往府外去的紫莲而脸色微沉的丫环前往旭辉苑。
一行人还没到旭辉苑，就见杨傲群也带着身边的婆子丫环过来了。
小徐氏为了阻止苏云朵出府，这是要苏云朵和杨傲群这两个“儿媳”都来旭辉苑侍疾。
苏云朵与杨傲群相视一笑，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出了对小徐氏的不屑。
苏云朵与杨傲群直携进了旭辉苑的正房，却见小徐氏正端着一碗燕窝慢条斯理地吃着，看她那红润的脸色和不错的胃口，哪里有一丝不适？
苏云朵与杨傲群上前见了礼，也许为了表现自己的气度，小徐氏倒也没有为难她们，指了指下首椅子让两人坐下，自己则继续吃她的燕窝。
苏云朵又岂是会让小徐氏嘘到的人，既然小徐氏要给她添麻烦，那不妨给小徐氏添点堵：“听说夫人身子不爽利，可请了大夫？”
别看杨傲群平日里大咧咧的一个人，事实是却也是个极伶俐的，这不，紧跟着苏云朵就来了一句：“夫人身子不适可拖不得，小依，赶紧去请大夫来给夫人看诊！”
小依是杨傲群的贴身丫环，很是伶俐，早就看出小徐氏是故意拿婆婆的身份搓磨苏云朵和杨傲群，加之苏云朵没来之前小徐氏也是这般一不高兴就装病让杨傲群过来侍疾，对小徐氏早就不满又不屑，自然是杨傲群一说赶紧地应了声转身就要出去请大夫。
小徐氏本就没病，自然不会让小依去请大夫，将手中的碗往桌子重重一放：“我有告诉你们生病让你们请大夫吗？！”
苏云朵瞬间睁大了眼睛，指着那个去请她过来以后就站在小徐氏身边的丫环惊讶道：“这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没错吧，刚才就是她说夫人身子不适，要我过来侍疾。难道是我听岔了？应该不会啊，紫茑你是习武之人，听力远比普通人要好，怎地不提醒我一下？”
紫茑冷冷地看着那个意欲改口的丫环淡淡道：“主子并没听错，婢子听得很清楚，夫人身边的丫环拦住主子时是这样说的‘夫人身子不适，请世子夫人前往旭辉苑侍疾。’”
紫茑不但会口技还会模仿，将那丫环的声音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此前紫茑并没有见过小徐氏身边的这个丫环，而这个丫环进了旭辉苑之后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紫茑的这一手绝活不但让那丫环目瞪口呆，更是惊呆了旭辉苑正房内的所有人。
“哇，大嫂，你这丫环真是绝了，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一个宝贝！若非亲眼看着她说话，还真以为是胜春在说话呢！”杨傲群率先叫了起来。
胜春自然是小徐氏派去拦苏云朵的那个丫环。
被两个“儿媳妇”联合起来挤兑，小徐氏顿时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随即捂着肚子哎哟喊起疼来。
又是这一招！杨傲群对着苏云朵眨了眨眼，再次对着小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咱们夫人如今可是金贵人，怀着金蛋呢！”
杨傲群的话音刚落，苏云朵不由噗哧笑了出来，背着小徐氏对着杨傲群竖起了大拇指。
有没有动胎气，小徐氏自己最清楚，若真得请了大夫来，传扬出去又是一顿笑话，自是再次示意守在门前的婆子拦住往外冲的小依。
对这样的情形，小依早已经习以为常，自然也只是装装样子。
于是杨傲群又有话说了，指着那个拦着小依不让出去的婆子怒斥道：“你们这些不知轻重的死奴才，没看见夫人正捂着肚子喊疼吗？夫人的肚子要是有个好歹，看大帅能否饶过你们！”
尔后又转过身劝刚被胜春扶着重新坐下的小徐氏：“夫人还是放句话让小依翻车鱼请了大夫来，你怀着孩子，可千万莫要讳疾忌医。虽说勃泥城的大夫不如京城，诊个脉保个胎还是可以的。”
“滚，你们都给我滚！”小徐氏拿起桌上那只还没收走的碗重重地摔在地上，对着杨傲群和苏云朵怒吼道。
苏云朵和杨傲群麻溜地滚出了旭辉苑，待离了旭辉苑两人相视好一阵大笑。

第835章 偏你媳妇特殊
苏云朵一到康云牧场就投入了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之中，直到这一日陆瑾康与宁忠平一同出现在康云牧场，才惊觉一晃已经过了整整五日。
不过苏云朵在康云牧场的这五日，可以用卓有成效来形容。
在这五日里，苏云朵不但走遍了康云牧场的角角落落，还与杨忠和、春风、春成等人根据康云牧场的地理以及草地的实际情况，对康云牧场进行了重新规划，将整个康云牧场划分为牧民集居区、战马放养区、棚区以及牛羊骆驼伺养区等区域，其中以战马放养区为最大，几乎占了整个康云牧场的三分之一。
牧民集居区和棚区则挑选在靠近勃泥山脉、水源充足且牧草却相对比较稀疏的区域，从庸城请来的工匠已经开了工，如今正挖着地基打着木桩干得热火朝天。
自与圣上议定康云牧场之今也已有几个月了，杨忠和带的那班人马因为本就在北地，故而是第一批抵达康云牧场的人。
杨忠和不愧是陆名扬信任的手下，待春成带着人从京城抵达康云牧场的时候，杨忠和已经做了不少前期的工作，比如找到了一块不错的集居地，比如采购了一批小羊、小牛、小马、小骆驼以及种马等，甚至与数名富有经验的当地牧民签订了十年的长工约。
杨忠和的这些工作给康云牧场开了个好头，也为春成等人抵达康云牧场之后开展工作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春成带着新一批人马比苏云朵早一个多月抵达康云牧场，他带来了由苏云朵与圣上双方商议制订的康云牧场筹建并未来发展预案。
这个预案固然有纸上谈兵的嫌疑，却因为有陆名扬、陆坤还有陆瑾康等人的参与，先期的筹建工作却大可一用，至于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修正即可。
杨忠和带来的人与春成带来的人，大多曾经跟着陆名扬出生入死，如春成这样原属于陆瑾康的人，也都出自镇国公府，其父辈、祖辈与这些人曾经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
两方人马在康云牧场会合并无任何隔阂，参照预案再根据康云牧场的实际情况进行适当调整，精诚合作之下，康云牧场的筹建工作开展进行得如火如荼且有条不紊，苏云朵抵达康云牧场看过之后自然是十分满意，少不得进行了一番奖赏。
苏云朵在康云牧场的这五日，自然要根据康云牧场的实际情况对那份“纸上谈兵”的预案进行必要的修改补充，也就要对整个牧场进行勘察核对。
不过五日时间，人黑了也瘦了，让前来牧场的陆瑾康和宁忠平很是心疼。
宁忠平舍不得责备埋怨苏云朵，直接瞪了眼跟在苏云朵身后一脸傻笑的宁华有斥道：“只知道傻笑，也不知劝着些你表姐！”
宁华有是跟着春风和紫月先苏云朵来的康云牧场，这几日自然是过得极为放松，要不是苏云朵盯着他，并每日给他加作业，这孩子只怕是要忘记自己来北地的主要目的了。
这会儿面对宁忠平的责备，有那么一瞬间宁华有觉得自己很是委屈。
他又不是没劝过，苏云朵要做什么事，是他劝就能劝得住的吗？
不过宁华有早已习惯了自家小叔叔对苏云朵的疼爱维护之情，委屈不过是刹那之间事，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只见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随即就像没听到宁忠平和斥责一般诞着脸对宁忠平道：“小叔回来得好快，还以为怎么也得再过三五日才能见到小叔呢，小叔与我讲讲西北疆吧，与咱北疆可有什么不同？”
原先在燕山府时说好了，宁华有先跟着宁忠平押送医用白酒的队伍前往西北疆一游，无奈前一日因为贪嘴多吃了些冰镇的西瓜坏了肚子，为了宁华有的身体健康，苏云朵自然不放心让他跟着一帮糙男人，于是宁华有不得不放弃去西疆一游的计划，这让他十分懊恼，这会儿见了宁忠平自然是要多问问的。
刚才那斥责的话方一出口，宁忠平就已经有些懊恼，苏云朵对工作的认真态度，他又不是没见过，她一旦认真起来，别说作为表弟的宁华有，就是他与陆瑾康也未必劝得住！
为了弥补对宁华有的愧疚，少不得要给宁华有说说这次前往西疆的见闻。
陪着宁忠平和陆瑾康转遍了整个康云牧场，又与两人就手中正在修订补充的康云牧场筹建和发展方案进行了一番探讨。
虽说宁忠平和陆瑾康既没有养殖的经验，也都不是正经的生意人，可这两人提出的一些建议却让苏云朵如醍醐灌顶收获非浅，少不得要根据两人的提议再对方案进行一番修改和补充。
宁忠平和陆瑾康都有重任在肩，自然不能在康云牧场久留，不过却这镒过来却能在康云牧场住上一夜。
苏云朵来北疆的主要目的虽说是为了康云牧场，可是作为妻子和儿媳自然不能总留在康云牧场，她打算明日就跟着陆瑾康回勃泥城。
为了完善康云牧场的建设发展方案，苏云朵根据宁忠平和陆瑾康的建议连夜对康云牧场建设方案进行了一番修改补充，在离开康云牧场之前又召开的一个紧急会议，与杨忠和等人通报并落实了重新修改和补充的内容，将康云牧场的建设和发展托付给杨忠和等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康云牧场回转勃泥城。
回到勃泥城已是傍晚晚膳时分，夫妻俩带着宁忠平和宁华有刚进大帅府，就被陆达的长随拦了道：“大帅请世子爷和夫人以及舅爷、表少爷一同去旭辉苑用膳。”
宁忠平这次随陆瑾康前来勃泥城，自是应该与其他随同前来的兵部、工部的官员一起在勃泥城专门的驿馆之中，只是因为今日宁华有跟着一同回了勃泥城，才与大家同来大帅府。
宁家在勃泥城没有家业，宁忠平倒是想带着宁华有与他一同去驿馆居住，苏云朵自然不依，驿馆人多又嘈杂，宁华有明年却是要下场的，驿馆那种地方如何能静下心来读书，自是要带着他在大帅府暂住的。
没错，苏云朵只打算让宁华有暂住，待杨傲群替她在大帅府附近找到合适的房子和先生，就让宁华有搬出大帅府。
对于苏云朵的这个安排，陆瑾康是有些微词的，他觉得大帅府那么大，宁华有也不过住几个月而已，又何必如此麻烦去外面找房子。
宁忠平却大为赞赏，觉得苏云朵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他甚至已经做好自己也从驿馆搬出与宁华有同住的准备。
既然宁华有要在大帅府暂居，作为宁华有在此地的唯一长辈，宁忠平自是要来大帅府向陆达表示一下心意。
原本陆瑾康打算带着宁忠平和宁华有回啸风苑，等在啸风苑用过晚膳之后，再带着两人去旭辉苑打个招呼。
既然宁华有只是暂住，陆瑾康也好苏云朵也好，也就都没有打算专门为宁华有另外安排个院子。
这里的啸风苑虽说不大却也有个小偏院很是清幽，正是读书的好地方。
只是没想到陆达如此迫不及待，居然派了长随在他们进府的路上堵他们。
眼见着陆瑾康的脸黑了下来，苏云朵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陆达到底是这座大帅府的大主子，既然他相邀，就算明知是场鸿门宴，他们也得前去。
陆瑾康是真的不想去看陆达和小徐氏的脸，特别是小徐氏那张脸，可他自然也明白今日这般的情况，如若他硬要忤逆陆达的意思也不是不行，却会让苏云朵难做，更让宁忠平难做。
陆瑾康压下一腔怒火，只狠狠地瞪了陆达的长随一眼：“还不前面带路？”
虽说陆瑾康的眼神让长随心里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不过得了陆瑾康的话，长随觉得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若不能将世子爷一行请去旭辉苑，他的日子可就有些不好过呢！
一行到得旭辉苑，陆瑾臻、杨傲群带着大妞妞，陆瑾焙带着曾茹都已经在旭辉苑的正堂里坐着了，人虽不算多却也不算少，气氛不热烙显得很有几分沉闷。
苏云朵随陆瑾康一步跨进旭辉苑正堂，目光一扫就见杨傲群对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尔后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坐在上首的小徐氏一眼。
看来她不在的五日里，小徐氏没少闹蛾子，不由对着杨傲群露出一个了然的淡笑。
陆达在外人面前还是有很有些范儿，一眼到宁忠平就站了起来，温和地与宁忠平寒暄，又对着宁华有好一番夸赞，那溢美之辞令宁华有怀疑陆达夸的是不是自己，一张少年郎稚嫩的脸被夸得红朴朴的更显稚气。
正堂里的气氛因为多了陆瑾康和苏云朵以及宁忠平和宁华有，总算热烈了几分。
小徐氏几次意欲开口说话，都被陆达不动声色地阻止了，可见陆达这人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注重脸面的，而且只要他想也能镇得住小徐氏。
嗯，这样就好！
待用过晚膳，宁忠平自是要告辞回驿馆，他再次向陆达和小徐氏表达了宁家的感激之情，毕竟陆达不但特地让人替宁华有在前院收拾出了一个幽静的小客院，还特地在府里替宁华有找了位先生。
对这位先生，苏云朵并不了解，自是有些顾虑，想要替宁华有婉拒陆达的这个安排，她更希望将宁华有安排在啸风苑的那个幽静的小偏院里读书，由她亲自督管，再由陆瑾康抽空指点。
没想到陆瑾康一口替宁华有答应了下来，尔后悄悄告诉苏云朵，剩下的这几个月，宁华有若是能得这位先生指点，定当事半功倍。
虽说苏云朵心里依然有些不太放心，考虑到宁华有到底也是十五六的少年郎了，住进啸风苑的确有些不便，最终承了陆达的好意，跟着宁忠平和宁华有对陆达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待送走宁忠平，苏云朵亲自陪着宁华有去客院安置，这座客院想必是才收拾出来的，比起啸风苑的那个小偏院略显简陋，不过环境却还算不错。
带他们过来的依然是先前去堵他们的那个长随，只他的意思，陆达替宁华有安排的那位先生，就住在这个小偏院旁边的那个小院里，是个很有学问的先生。
虽说这位先生如今成了大帅府的幕僚，不过在成为大帅府幕僚之前却是个相当不错的先生，他的学生有考上秀才的，也有考中举人的，甚至还有位考上了进士。
有没有学问，是否适合宁华有，自当亲自见过试探过才有定论，面对长随絮絮的赞赏，苏云朵也只是淡淡一笑罢了。
苏云朵带着宁华有安置的时候，陆达与陆瑾康之间却在旭辉院的书房里进行了一场较量。
“你母……”陆达本想说“你母亲”只是刚说出两个字，就对上了陆瑾康带着冷嘲的目光，最后那个字自是再也说不出口，咽了咽口水，尴尬地咳了一声改口道：“你姨母要养胎，臻哥儿媳妇要带大妞妞，焙哥儿媳妇也需安养，既然你媳妇跟着你一同来了勃泥城，自当替你姨母分些担子……”
虽说没有直接指责苏云朵，陆瑾康却听出陆达对于苏云朵来了勃泥城之后转身就去了康云牧场且一去就是五日极为不满，不由冷笑一声道：“父亲该不会觉得每个女人都当是菟丝花，只配留在后院相夫教子。若父亲觉得我媳妇来勃泥城是为了给你管家，那还是早收了这份心。”
陆达脸一沉，不由自主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怒道：“知道你媳妇能干，可也别忘了她也就是个女人！这世上能干的女人多得是，可再能干的女人最后还不都是留在后院相夫教子，偏你媳妇特殊？！”
陆瑾康淡淡一笑，这笑中带着十分明显的嘲讽：“父亲说得没错，我眼里心里，我的媳妇就是这世上独一份的特殊存在！若父亲觉得碍眼，我自当带着她搬出去，绝不在这大帅府碍你的眼！”

第836章 掐灭
陆达被陆瑾康的话气得个倒仰，本以为这逆子成了亲之后能收敛一二，却没想到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比之前更嚣张跋扈。
他明明是要让儿媳分担一些小徐氏身上的担子，这逆子居然能扯成这般，若今日他真让他们搬出大帅府去，他陆达颜面何存？！
偏这么些年下来，每次与陆瑾康交锋，陆达就没有一次真能镇得住陆瑾康。
为了今日的谈话，他事先做了那么多的铺垫，既没有过多责备苏云朵的抛头露面，又温和善待不过只是五品的宁忠平，还事先替他安排好宁华有居住事宜并替他找了个好先生。
总以为这一切能让陆瑾康卖他一分好，没想到刚一提及苏云朵，这逆子就如同被摸了屁股的烈马，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就僵住了，结果还是与以前一样，逆子果然还是那个逆子！
“你这逆子！不过是让你媳妇帮着你姨母管管后院罢了，你媳妇掌得了诺大的镇国公府，难不成这小小的大帅府还能难得住你媳妇？！”陆达自是不能让陆瑾康带着苏云朵搬出大帅府，连二房侄子和侄媳妇都一起住在大帅府，若真让陆瑾康夫妻出去，他陆达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还让他怎么提康云牧场股份的事？！
可是眼看康云牧场的运作渐渐走上正轨，他要是再不提，只怕再也没有提的机会了？
自陆瑾康来勃泥城，陆达一直在找机会与陆瑾康提提康云牧场的事，只是陆瑾康来了勃泥城之后，就直接扑在了勃泥城的防务之中，连带他也比之前忙了许多，父子俩虽说同住一府却硬是没让陆达找到独处说私话的机会。
今日好不容易让他逮着了机会，却没想到这才出口说了两句就成了现在这般状态，一时间让陆达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对于陆达在小徐氏撺掇下生出的心思，事实上陆瑾康比苏云朵更早知道，毕竟在陆达身边有陆名扬的人，在陆名扬给圣上上了折子之后，就将这些人手交给了陆瑾康，也就是说就算远在京城，陆瑾康也能基本掌握陆达的一举一动。
待杨忠和带着人来这边筹建康云牧场，无形之中又多了一条消息的来源渠道。
在杨忠和等人抵达勃泥城之初，陆达曾经以镇国公的身份在大帅召见过杨忠和等人。
据杨忠和给陆瑾康的消息，当时的陆达十分温和，对康云牧场虽多有关注却并未露出丝毫插手之意。
陆达的改变是在春成带着人从京城过来之后，陆达曾经有意无意地在杨忠和和春成的面前露出自己对康云牧场的兴趣。
昨日陆瑾康背着苏云朵曾经私下见过杨忠和和春成，特地询问了此事，基本能猜明白陆达的心思。
杨忠和带来的人手，虽说大多曾经跟着陆名扬出生入死过，却都是自由身，而跟着春成带的这批人中却大多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身份上依然是镇国公府的奴才，这就让陆达或者应该说是让小徐氏觉得自己作为镇国公府的主子有了充分的理由在康云牧场的经营上插上一手。
既然陆瑾康猜透了陆达和小徐氏对康云牧场起了心，自然明白陆达将他带进书房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事实上来勃泥城的这几日，陆瑾康自是清楚陆达一直在找机会与他单独说话，而陆达一直没找到机会，自然也是陆瑾康故意为之。
这也是陆名扬事先的交待，他不愿意看着儿子与孙子的关系继续僵硬下去，还特地让陆瑾康给陆达捎了封信，对陆达进行了提点，希望陆达能够自己想明白。
只是陆达的表现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既如此陆瑾康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陆达点了支蜡，索性也不与陆达绕舌，冷着脸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丢到陆达面前：“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陆达瞄了眼桌上的信，只这一眼心里就没来由的一个“咯噔”，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虽说还没打开这封信，陆达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老爷子是怎么知道他心思的呢？
哆嗦着手从桌上拿起信，这信却似有千钧，陆达心慌意乱，再也没有了与陆瑾康继续争斗的力量，无力地挥了挥手让陆瑾康退下。
陆瑾康无言地看了陆达一眼，事实他并不很乐意通过老爷子的手来掐灭陆达那份心思，他有的是办法让陆达和小徐氏彻底歇菜，却感念老爷子的一番苦心，最终还是依了老爷子事先安排好的剧本，在陆达向他提及康云牧场之前，将老爷子事先准备好的书信拿出来。
陆瑾康默默地从书房里退了出来，正要离开旭辉苑，却听到正房那边传来了苏云朵的声音，不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个时辰了，为何苏云朵还在旭辉苑？
正疑惑间，被小徐氏从屋里遣出来的紫莲已经快步来到陆瑾康面前，小声与陆瑾康说了几句。
原来苏云朵安置好宁华有正打算回啸风苑，却又被小徐氏身边那个叫胜春的大丫环给拦回了旭辉苑。
苏云朵的心里是有些烦躁的，却还是来了旭辉苑，她不想给陆瑾康增添麻烦。
小徐氏倒是比陆达直接，一见苏云朵就问起了康云牧场，希望苏云朵能够给她一个机会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一份礼物。
苏云朵不由默了默，十分惊讶地看了小徐氏一眼，目光又在小徐氏还没出怀的肚子顿了片刻。
因为有了肚子里的这块肉，小徐氏这是打算直接放弃留在京城的一儿一女，不应该吧！
苏云朵与陆瑾康成亲将近三年，因各种原因与小徐氏相处的时间真的不算多，却也很清楚陆瑾华在小徐氏心中的重要性。
可是自从苏云朵来了勃泥城，与小徐氏也见过数次面了，却没见小徐氏问一声陆瑾华和陆玉娇的情况。
就算前两次没有什么机会，此刻就屋里除了各自留了个丫环，就只她们二人罢了，可小徐氏依然只字不提留在京城的儿女，关注的始终是肚子里的那块肉，这实在太过令人吃惊了！
如今小徐氏肚子里的这块肉还没成形，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她就先放弃了已经有了秀才功名的陆瑾华，这人是不是疯了？！
苏云朵能理解小徐氏想给肚子里孩子谋算的一颗慈母心，却不能理解她因为陆瑾华与陆玉娇与她不再亲近就如此利落地放弃陆瑾华和陆玉娇，那两个毕竟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而陆瑾华更是她捧在掌心呵护了十来年的心肝宝贝！
苏云朵终于明白安氏在她出发来勃泥城之前曾经与她说过的那些话了，安氏与小徐氏做了十多年婆媳，果然是十分了解小徐氏这个人。
见苏云朵半晌没有说话，小徐氏自是有些按捺不住了，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苏云朵道：“那么大个牧场，我只让你分出一成的股份，就那么为难？”
苏云朵不由轻笑出声，到底是谁给小徐氏的底气，让她觉得自己可以插手康云牧场？
“你笑什么？！”苏云朵脸上的笑许是带着一丝轻蔑，顿时就让小徐氏恼羞成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指着苏云朵怒斥道。
苏云朵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徐氏道：“夫人还是别动怒，若是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也许方才的动怒多少牵动了肚子里的胎儿，小徐氏的脸有些发白，留在屋里侍候的胜春也有些紧张起来，连忙上前小声劝着小徐氏。
小徐氏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总算是冷静了些，却依然没有放弃为肚子里的胎儿谋利，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来回抚摸着，盯着苏云朵一字一句道：“国公爷对这孩子最是上心不过，曾经多次说过这个孩子才是他最想要的孩子！你是作为大嫂，难道不应该替他考虑一二，不过只要你一成又不是向你要全部，就那么难？”
苏云朵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徐氏，半晌似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按夫人这话的意思，无论是夫君、二弟还是六弟、五妹、六妹都不是父亲想要的孩子？”
小徐氏面上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将陆达私下与她说的话给说了出来，顿时就有些慌乱。
就算陆达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她也不应该如此直白的说出口，更何况陆达也只是在情浓之时流露过类似的意思，并没有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再说小徐氏心里再明白不过，就算陆瑾康与陆达不和，在陆达的心里陆瑾康依然是他最看重的嫡长子！
得知她再次有孕，陆达固然欢喜和在意，却也万万超过不过陆瑾康去，甚至连庶出的陆瑾臻都不如，毕竟陆瑾臻跟在陆达身边已经七八年且立下了不少军功，而她肚子里的这块肉尚未成形，不知是男是女，更不知其长大后能否成才。
“我，我何时说过国公爷只喜这个孩子的话？！你这是诬蔑！”慌乱中小徐氏这是连风度都不顾了，直接否认了刚刚自己才说过的话。
这时苏云朵隐约听到传来陆瑾康的声音，她懂陆瑾康这个人，他必是不忍眼看着她与小徐氏直接冲突，虽说特意安排了紫莲在外面拦他，却拦不了他多久。
于是苏云朵收起了戏谑之心，整了整脸色，认真地看着小徐氏道：“不管夫人是什么样的想法，还请夫人明白，康云牧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不但是你，国公爷都不行！”
小徐氏的听力不如苏云朵，她压根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顿时又气的一拍桌子道：“你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忤逆不孝了？！”
苏云朵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冷冷地对上小徐氏，神色间与陆瑾康有那么几份相似，令小徐氏心里微微有些发寒，可是一想到康云牧场的巨大利益，那些许寒意又被她强压了下去：“我告诉你，若不想背上忤逆不孝的骂名，还是乖乖地拿出一成利来！”
“若今日我按夫人的意思给了夫人肚子里的这个一成利，那么二弟、六弟还有五妹、六妹又当如何？”苏云朵眉头微微一蹙起，反问小徐氏。
也许是觉得苏云朵语气软了下来，小徐氏心里顿时一喜：“你帮助老二家的在庸城和勃泥城都开了‘云裳’分铺，又替你六弟、六妹他们几个开了冰铺，让他们每人都已经了有了不错的收入，他们自不该再与这个最小的弟弟分利。”
苏云朵不由再次露出一丝讽笑：“我再重申一次，康云牧场不是任何人能动的，夫人不行，国公爷也不行！”
小徐氏没想到费了这么久的口舌，苏云朵最终还是油盐不进，自是又气又恼，摸着肚子厉声斥道：“你能给老二他们谋利，为何就不能替这个孩子考虑一二？”
苏云朵早就在等她这句话了：“既然夫人要一碗水端平，那也很好办！”
转而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紫茑道：“你去吩咐紫莲，让她立马传信下去……应夫人要求，即日起京城‘云裳’总部停止与庸城、勃泥城‘云裳’分铺的一切合作，立时付清违约金；抽离六公子、五姑娘、六姑娘在冰铺的股份并进行清算，将他们的本金和红利一次性付清。”
紫茑对着苏云朵福了福身应了声“是”，抬腿就要出去吩咐。
小徐氏这下子是真的慌了，若真让苏云朵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她即将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几个儿女的怨恨，还将面临京城那两老家伙的追责：“我，我，我何时让你停止与老二家的合作了，又何曾说过要你不再打理华哥儿娇姐儿他们的利钱？你，你这是要将我放在火里烹！你好狠好毒的心肠！”
苏云朵冷冷一笑：“夫人只管往我头上扣帽子，我是无所谓的！毕竟这所谓的忤逆不孝、所谓的心肠狠毒，比起倾覆镇国公府来算得了什么！”
苏云朵话音刚落，小徐氏还待撒泼，却在此时门帘被重重撩开，陆达和陆瑾康父子沉着脸一起走了进来。
小徐氏只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只差扑进陆达的怀里嘤嘤而泣了。
苏云朵暗自撇了撇嘴，对上陆瑾康关切的目光淡然一笑。
虽说陆瑾康的脸色有些阴沉，苏云朵却察觉到陆瑾康的身上，除了对自己的那份关切，就是对小徐氏的不屑，并没有什么怒意。
再观陆达，神色间几乎已经看不到此前对她的怒气，对小徐氏倒是多了一份不耐和嫌弃。
如此看来，陆瑾康应该已经搞定了陆达，心里不由地为正用帕子捂着嘴嘤嘤哭泣的小徐氏点了支蜡。
既然陆瑾康已经搞定了陆达，那么这里也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他们自不会杵在这里看小徐氏演戏。
陆瑾康冷冷地扫了小徐氏一眼，连礼都懒得行一个牵起苏云朵的手就离开了旭辉苑。
虽然不知陆瑾康到底是怎么搞定陆达的，只要陆达不再发昏，必能掐灭小徐氏的那点心思。
这次陆达倒是做得十分彻底，无论小徐氏如何闹腾，再没有被小徐氏撺掇和蛊惑。
先是以小徐氏胎相不稳需要安胎为由，将大帅府的中馈交给了杨傲群，直接断绝小徐氏兴风作浪后的机会，同时还特地派了管家给苏云朵传话，让她尽管忙自己的事，无需为任何事分心，有了陆达的这番明示暗示，虽然苏云朵没有掌大帅府的中馈，却没有人敢对苏云朵不敬。
接下来苏云朵在勃泥城的日子，虽说十分忙碌，却过得相当逍遥自在，时不时带着人出大帅府，或去庸城看看酒坊或去康场牧场看看新进的牛羊骆驼和战马。

第837章 重回葛山村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很快，让苏云朵意外的是，七月二十六这一日，苏诚志和苏泽臣父子居然出现在庸城。
最近几日苏云朵一直都在庸城，为七月二十八这一日康云酒坊开坊酿酒剪彩典礼做各种准备。
当陆瑾康带着苏诚志和苏泽臣出现在苏云朵的面前，苏云朵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爹、臣哥儿，你们怎么会来？”
“姐，惊不惊喜，开不开心？”苏泽臣连蹦带跳地来到苏云朵面前，双手往身后一背，笑眯着双眼，带着几许得意地看着苏云朵问道。
在远离京城的北疆看到亲人，自然是又惊喜又开心，却也很让苏云朵十分疑惑。
苏泽臣能抽出身前来不足为奇，苏诚志怎么也能抽身前来呢？
苏诚志在国子监安安生生地做了三年博士，因教学成绩出色，两年前被擢升为正六品司业，既要协助祭酒管事做好国子监的日常管理，另还担着一定的教学任务，一年到头除了大年假平日里连休沐日都难得能安生歇息一日。
苏诚志自然看出苏云朵脸上的疑惑，不由温和一笑：“爹爹此来庸城主持今年的乡试。”
主持乡试？
苏云朵的眉头顿时紧了紧，她对乡试自是知道一些的，每逢乡试都会由朝廷选派翰林、内阁学士等赴各省充任正副主考官主持乡试，苏诚志人在国子监，怎么会派到他的呢？！
安排苏诚志和苏泽臣去沐浴更衣，抽出空来苏云朵自是要好生向陆瑾康问个明白。
陆瑾康笑着解释道：“虽说乡试的正副考官主要是翰林和内阁学士，却也会从其他部门挑选合适的官员，国子监自然也在挑选行列。岳父大人一向严谨公正，自是早早进了挑选队伍。
正好今年圣上特地在勃泥城加设了乡试考场，岳父大人就被派来勃泥城任副考官，主考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钱林，钱林虽比岳父大人年轻些，却比岳父大人早一年入仕。
你可别这样看着我，别说是我，就是勃泥城军政两方主官也是昨日方才得到两位考官的消息，因其中之一乃是岳父大人，特地遣了我赶来庸城迎接两位考官入勃泥城。”
苏云朵虽不敢完全肯定为何苏诚志等人快到庸城才露出行迹，心里却隐约已经有了些猜测，不由暗自摇头，颇觉得有些无语。
“钱大人如今何在？”苏云朵只见到苏诚志和苏泽臣并未见作为主考官的钱林心里总感到有些不安。
陆瑾康一看苏云朵的神色就知她心里到底在担忧些什么，不由笑着安抚道：“钱大人需要稍事歇息，已经着人送往庸城驿馆。放心，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已让管家安排宴席为他们接风，九儿也已经去了驿馆接钱大人，待宴毕岳父与钱大人自是一同前往驿站歇息。你自需安排好臣哥儿便可。”
既然陆瑾康说没事，那必定不会有事，苏云朵顿时放下心来。
“对了，这次岳父他们来的时候，顺便带来了仲秋节礼，府里的、东明坊的，华阳街的，还有安侯府的，这是礼单，你看看该如何处置分配。”陆瑾康将一叠礼单交给苏云朵。
虽说如今苏云朵不当家，这事却非苏云朵不可。
苏云朵自然也不会推辞，接过礼单匆匆过目，将镇国公府的礼单单独抽出来交给李妈妈，让她将这些节礼从中分出来，明日先行送去勃泥城交给杨傲群。
东明坊、华阳街和安侯府的节礼指明是给她的，自然不可能交到公中。
说起仲秋节礼，勃泥城这边往京城去的，在十日前也已经上路，交给回京成亲的陆瑾粼押送。
钱大人在接风宴中听说七月二十八是苏云朵在庸城新建酒坊“康云酒坊”的开坊酿酒剪彩典礼，就起了留在庸城参加酒坊开坊酿酒剪彩典礼的心思。
“这是不是不太好？”苏诚志为人谨慎，虽说他也是很想留下来参加酒坊的开坊典礼，可是他与钱林此来是受圣上之命到勃泥城主持乡试的，如今人还没到勃泥城却滞留在庸城参加酒坊的开坊典礼，这消息若是传回京城，必得御史们的口诛笔伐。
钱林却不以为意，苏云朵的酒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酒坊，那是给千万生灵带来福音的酒坊，是圣上多次嘉奖的酒坊，他们作为朝中官员既然恰逢其时去酒坊露个面自是应当，再说过来虽说名为主持，却也不过只是监考罢了，勃泥城乡试的卷子是圣上亲自出的题，无需他们再费心，他们只需在乡试之前五日抵达勃泥城即可，如今离乡试还有差不多半月，而勃泥城离庸城不过一日路程，待见识过酒坊开坊酿酒再往勃泥城去，还有大把时间呢！
既然作为主官的钱林已有打算，苏诚志自是不会再多言，于是七月二十八这日一大早，两方人马分别从大帅府和驿馆出发前往庸城西郊的酒坊。
经过一个月的建设，荒地已经开垦了大半，靠近西山的地方围建成一座青砖瓦房的大院子，院门上挂着的是陆瑾康亲笔提写请当地有名的工匠雕刻而成的“康云酒坊”牌匾，只是此刻用一块红绸盖得严严实实，只待开坊典礼揭开。
“姐，这个酒坊可比乐游酒坊都要大许多。只是这里太过荒凉，既没有果园又没有粮仓，这酿酒的果子的粮食何来？”打从下了马车，苏泽臣就开始四下里打量起来，待确定这里几乎没有他所认识的酿酒原料，小眉头皱得打结。
“这边的确比不得京城繁华，暂时也没有合适的果子，不过粮食嘛总会有的，只不过暂时尚需外购罢了。这次小舅送酒西北，替我找到了新的酿酒谷物，那可是酿酒的上好原料。来，姐带你去见识见识，喏，这就是小舅林西北运来的谷物。”苏云朵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一间库房，指着库房里的谷物道。
苏泽臣蹲在满屋的谷物面前，抓了一把谷物在手中，有些像麦子却又不是麦子，在脑子里搜寻了许久也找不出这种谷物的名称，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淡淡一笑：“这种谷物叫青稞，又叫稞大麦，米大麦，据说只有西北那边的高原才有生长，却是酿酒的上好原料。”
苏云朵以前并没有想起青稞这种谷物，还是这次过来勃泥城路过燕山府时，在燕山府稍做休整时在某个粮食铺子里看到了一袋子青稞，脑子里突然蹦出“青稞酒”三个字，宁忠平才会亲自押送医用白酒去西北。
宁忠平果然不负苏云朵所托，不但替她找到了青稞，还采购回来近千石的青稞，大大提前了“康云酒坊”开坊酿酒的时间。
钱林和苏诚志的这次勃泥城乡试监考之途因为有勃泥府衙和大帅府的全力支持，虽有些波折总归还算平安顺利，九月十八日桂榜出，钱林与苏诚志的勃泥城之行算是圆满结束。
此时的勃泥城已经下起了第二场雪，虽然雪量不算大，外面的温度几乎已经可以与京城最寒冷的时节相提并论了。
钱林是南方人，就算驿馆里盘有火炕，因为没有地暖，只要离了炕就觉得快被冻成冰，故而桂榜一出，自是恨不得立马返回京城。
苏诚志则不然，他本就是北地生北地长，比起京城更喜欢北地。
再说他难得有机会来北地，自是要重回葛山村一游。
如果苏诚志和苏泽臣没来勃泥城，苏云朵是打算待十一月宁华有回秀水县报名的时候再陪着宁华有去葛山村一行，如今既然苏诚志要带着苏泽臣回葛山村，少不得提前回葛山村。
正好宁华有也打算早些回秀水县，在大帅府住着虽说吃住用都被安排得很好，陆达给他找的先生的确也很有学问，只是宁华有总觉得这位先生并非真心愿意教导他，几个月下来收益并不大。
待苏诚志到勃泥城，少不得要考较一下宁华有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结果却让苏诚志摇头叹息，直言告诉苏云朵，宁华有若再这般下去，今年还是别下场的好。
苏云朵自是十分震惊，将宁华有带到啸风苑好一番询问，终于找到症结所在。
陆达找的先生的确是位有学问的好先生，也有心指导宁华有，只是如今勃泥城百废待举，就算先生只是幕僚每日里也有许多事要忙，先生精力有限，能给宁华有的时间并不多，也难怪宁华有会觉得先生并不乐意教导。
苏云朵考虑再三，又与宁忠平、陆瑾康商量了一番，总是答应了宁华有的请求，趁着苏诚志回葛山村的机会提前送他去秀水县。
“我是没办法送你回去，一切听你表姐的安排，在了那边好好读书，别让你祖父祖母爹娘失望！”宁忠平送宁华有上马车前认真地叮嘱宁华有。
钱林原本并不打算随苏诚志去葛山村，可当他在听了苏泽臣为他描述的葛山村之后却是心动了。
不过钱林此行收获还真不少，葛山村的景致远比苏泽臣的描述更让人意外。
虽说已经进冬季，却依旧给他感受到鸟语花香的美好。
当然他们此行感受到了也不全都是美好，至少离了官道前往葛山村那一段路就很让人诟病。
虽说葛山村发达之后，出资修了这段道路，可乡下人的眼界到底还是窄了些，这不，刚修了没两年的路，就已经无法满足葛山村发展的需要。
原本下了官道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却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有这么多的车？”虽说马车里生了火盆，钱林还是觉得自己愉要冰僵了，看着像蜗牛一般的速度，不由撩开车帘往外张望，这一看自是让他看出了原委，也着实让他惊讶不已。
这里怎么看都是乡下，可是为何这乡间道路上有这么多的车辆！
与他同车的是苏诚志、苏泽臣和宁华有，这三人虽说几年前还生活在这里，到底离开已有几年，面对钱林的询问还真回答不出来。
既然自己回答不出来，那就不耻下问吧。
苏泽臣早就不耐这蜗牛速度，撩开车帘就跳下了马车，快步几步就赶上了前面的车子，笑眯眯地与车夫拉起话来。
虽说离开葛山村的时候苏泽臣还不足八岁，到底也已是个记事的人，过了这几年当地话说起来已经不算顺溜却多少还会些，加之他长得唇红齿白很是讨喜嘴又甜，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从前车的车夫那里打听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如此说来，这些车基本都是来往与葛山村运货的？此前听臣哥儿不是说葛山村只是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吗？”钱林听了有些懵。
事实上苏诚志听了也有些懵，虽说他知道苏云朵与孔老大夫在葛山村建了作坊，可是他们离开葛山村之时，葛山村的确只是个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
待他们好不容易进入葛山村地界，若非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还在，真以为自己走错地了呢！
如今的葛山村早已不是几年前的葛山村了，记忆中的村子离林溪河虽近却也就差不多一里左右，林溪河边只有他们家一个为了人工湖而建的小院，如今林溪河边已然是青砖瓦房林立，整个葛山村足足扩大了数倍。
苏云朵一行人刚进葛山村，他们回葛山村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葛山村，葛山村顿时沸腾起来，将几辆马车团团围住，苏诚志带着苏泽臣赶紧下马车与乡亲们问好寒暄。
后面马车上的苏云朵在紫茑紫莲这对姐妹花的护卫下过来与苏诚志苏泽臣会合。
一番寒暄之后，一行人被乡亲们簇拥着往神泉山庄而去。
苏家在葛山村的老房子在两年前就已经被苏诚志捐给村里成了新的村学。
孔老大夫自是先一步得到了苏云朵派人送来的书信，这几日每日里都派了人在村头迎接，苏云朵他们刚进村就得到了消息，只是乡亲们太热情，老夫妻俩在神泉山庄门前守了大半日终于看到山脚下缓缓而来的一行人。
刚走上山坡，苏泽臣一眼见到几年没见的师父和师娘，自是激动不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孔老大夫夫妻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实实在在地嗑了三个响头。
看着当年那个瘦弱的幼童如今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孔老大夫抚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称好，孔老夫人则赶紧让人将苏泽臣扶了起来。
这大冷的天，如何舍得让苏泽臣多跪那么片刻！
苏诚志和苏云朵上前请安问好，一行人就在神泉山庄安置了下来，自然少不得要说说这几年各自的情况。
知道欢哥儿被留在京城，孔老夫人自是十分遗憾。
他们老夫妇打算在这里终老，在京城的儿孙倒是轮流着来葛山村探望他们，可是像欢哥儿这样的晚辈，也不知有生之年能否有机会见到。

第838章 苏泽臣如愿
因为这次主考的勃泥城是第一次并规东凌国的科举，又因离京城路途遥远，朝中对两人乡试之后归京的时间只做了一个大概的要求，行程相当宽裕。
不过苏诚志与钱林都是那种中规中距的严谨之人，能趁此机会拐来葛山村看看已属不易，自是不会在葛山村久留。
柳东安是与苏诚志一同长大的同龄人，最是清楚苏诚志的为人，自是明白这一点，却也不愿意错过这个大好时机，虽在得知苏诚志可能会回来看看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打量着要趁此机会请苏诚志给村学的读书郎们讲几堂课。
待他得知与苏诚志同来的钱林钱大人是比苏诚志更早考是进士，不但是当时的榜眼如今还是翰林院的侍读，自然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第二日一早就带着村老和村学的先生们来神泉山庄华拜会苏诚志，希望苏诚志和钱林能抽出时间来为村学的读书人讲几堂课。
对于这个邀请，苏诚志本人自然义无反顾，而且讲课这种事对他来说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只是请钱林讲课，苏诚志心里有些没底，只用询问的目光略些为难的看着钱林，钱林倒是十分淡然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葛山村的村学如今在秀水县都是排得上的好学堂，主要招收葛山村以及在作坊做工的子弟，同时也兼收附近村庄的孩子以及慕名而来的读书郎。
当年苏家离开葛山村前往京城之时，不过只有三位先生，其中还有个是临时的先生孙宏飞，经过几年的发展，如今的村学足足有十位先生。
这些先生中既有苏诚志当年的同窗兼林溪镇学的同事，也有苏诚志的学生，比如柳玉立，连原本去了林溪镇学的袁腾飞也回在三年前就回了村学，还有两位是当年与苏诚志一起参加乡试的同年，其中一位就是左家兄弟之一的左尔。
当年左家兄弟与苏诚志同届参加乡试皆中了举，又同去京城参加会试，苏诚志和左赢如愿高中，左尔却落了榜。
高中的左赢在陆瑾康帮助下得了个外放的机会去南方某县当了个县令，左赢十分珍惜这个机会，考评连年得优，如今已升为六品知州。
左赢虽得了陆瑾康的暗中帮助得了这个外放的机会，赴任时也带上了陆瑾康为他寻摸来的师爷，却因为没有家族的支持，只有个同样没有官场经验的左尔陪着他，初入官场之时自是十分艰难。
好在左赢很有韧性，硬是靠着有限的资源，闯出了一条生路。
待左赢稳住了脚跟，左尔这才带着左佑和左玲回到了秀水县。
左佑和左玲是可怜也是幸运的，虽说很小的小时父亲就去了，等到左赢左尔中了举人，家中经济有所好转，偏他们的娘亲早已沉疴难起，在左赢会试高中并谋得县令一职的消息传回秀水县不久就撒手人寰。
左赢和左尔几经商议，决定带上左佑和左铃去任上，偏左佑和左玲这对小兄妹对南方的生活很不适应，在南方的两年里，左佑还好些，左铃则半日一大病十日一小病，让人心疼不已。
左尔心疼侄儿侄女，早就打算带着一对侄儿侄女回秀水县，只是他同样也心疼左赢，加之左家当时全靠左赢在支撑，若是左赢不能更进一步，左家的日子将更艰难，再三考虑之后左尔决定先留下来协助左赢。
待左赢渐渐做出了一些成绩，不但在官场立稳了脚跟，还得了上官的赏识，知府大人甚至还将家中嫡次女许给左赢为正妻，左尔这才以左佑需要回乡科举为由，带着左佑和左铃重新回到秀水县。
左赢在南方做官，左尔带着左佑和左铃回秀水县，京城是必经之路，左赢感念苏诚志和陆瑾康对他的帮助，特地让左尔替他往东明坊和镇国公府送了些当地的土仪。
那日左尔与苏诚志并在苏诚志的书房里说了许久的话，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左尔离开东明坊之时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待他回到秀水县并没有在秀水县城安家，而是带着左佑和左铃到葛山村落了脚，一边在葛山村的村学当先生，一边督促左佑进学。
两年前由孔老夫人做媒，在葛山村的药坊里找了位勤劳踏实的姑娘成了家。
如今两人已育有一儿，日子过得既富足又自在。
左佑在回乡的第二年就考取了秀才功名，参加了今年的乡试，虽说上了桂榜，名次却不那么尽如人意。
以他现在的成绩参加会试，就算超常发挥最多也只能挂尾，故而左尔打算让左佑再多读几年书，待打实了基础再参加会试一拼前程，只是接下来该让左佑去哪里进学，让左尔十分为难。
自出了桂榜，左尔为难的快抓破了头。
他倒是记得几年前从南方回来经过京城与苏诚志见面时苏诚志曾经提过的建议，若真能让左佑进国子监读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可是京城离燕山府那么远，让左佑独自一人去京城左尔如何放心，偏他自己又有俗务缠身暂时离不了秀水县。
正左右为难之时，却忽然听说苏诚志回来了。
左尔自是不敢相信的，毕竟苏诚志如今已是国子监的司业，轻易哪里能离得了京城，直到此刻见到苏诚志才知道这是真的，心里顿时心里松快了许多。
虽说年幼失怙，左佑到底算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连带着左尔也在心里暗道自己也当是个有福之人。
苏诚志与钱林在葛山村只待了三日，应柳东安和村学的邀请下分别为村学的读书郎上了几堂课，反响十分热烈，当日下午得到消息的秀水县令和县学的先生们都特地从秀水县城赶来葛山村，盛情邀请苏诚志和钱林去县学为县学的学子们讲课，最终却没能如愿，只得每日从秀水县赶来葛山村一听为快。
苏诚志与钱林离开葛山村的时候，带走了左佑，却将苏泽臣留在了葛山村。
苏泽臣能留下来，固然是苏泽臣坚持的结果，当然少不了苏云朵从旁协助。
苏泽臣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回到葛山村在师父面前承欢，下次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自然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既可多多向孔老大夫讨教以提高他在医学造诣，也能借此机会尽尽他身为弟子的孝心。
苏云朵希望苏泽臣留在葛山村，自然有她的目的。
她这次回葛山村来，除了回来看看，与孔老大夫商议有关葛山村药材种植以及作坊的发展构架，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为宁华有明年下场做先期的准备工作。
她早从苏诚志那里得知左尔就在葛山村学里当先生，这也是她早早带着宁华有回葛山村的原因。
当然苏云朵虽说将宁华有托付给左尔，却也不是十分放心将宁华有独自留在葛山村，毕竟葛山村里并没有宁华有熟悉的人，那么留苏泽臣在葛山村就成了最佳的选择，既能满足苏泽臣在孔老大夫面前学习尽孝心的心愿，也能陪着宁华有。
这对表兄弟虽说年龄相差个三四岁，却很能玩在一处，宁华有在京城苏氏族学读书的那几年，都是与苏泽臣住在一处。
苏泽臣留在这里，孔老大夫监管苏泽臣的同时也能帮着她看顾一下宁华有，算是一举几得的好事。
苏诚志在带着苏泽臣来北地的时候，当然十分清楚苏泽臣必不会那么轻易就跟着他回京城，既然他说得头头是道又有苏云朵从旁帮忙，最终自然是让苏泽臣如愿。
不过苏诚志却也留下话，来年苏云朵和陆瑾康回京之时，苏泽臣须得一同归京。
苏泽臣自是连连点头称是，爹娘祖母兄弟都在京城，他本也没打算就此长住葛山村，自是要回京城的。
苏诚志和钱林离开葛山村之后，苏云朵又在葛山村多留了两日，安排好宁华有和苏泽臣，就葛山村的作坊与铁头等人进行了一番安排，这才带着几车药材离开葛山村返回勃泥城。
不过这次离开葛山村可就没有上次那么依依不舍了，毕竟比起京城来，勃泥城离这里可就近多了。
再说待过了年，苏云朵必是要赶来亲自送宁华有下场的，这次离去不过两、三月便能回来。
虽说才刚进入十月，北地却连下了几场雪，苏云朵带着药材抵达庸城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勃泥城，而是先带柳家林去城外的康云酒坊。
柳家林在苏氏族学读了几年书，虽说十分刻苦，却因天资所限，去年才堪堪考中秀才，今年乡试倒是下场试了试，毫无悬念地落了榜。
这几年柳家林能在京城生活在苏氏族学读书，自然是靠族里和苏诚志的资助，如今年龄大了，心里也清楚再读下去也难有进步，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放弃科举一途。
柳东安得知柳家林打算不再继续读书，与村老、族老们商量之后，决定聘他为先生，偏柳家林对当先生没有兴趣，而对酿酒更感兴趣。
苏云朵想到康云酒坊正是用人的时候，既然柳家林愿意去酒坊，那就带他去就是了，
康云酒坊自七月二十八那日开坊酿酒以来，已经陆续向市场推出了数种果酒。
青稞酒的酿造因为各方面的因素并没有预期那么顺利，多次失败之后，张平安带着曾小师傅特地往西北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又试验了多数，上个月终于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酿成了一批，只是品质还达不到苏云朵预期的要求。
苏云朵在去葛山村之前，又特地到康云酒坊与张平安和曾小师傅进行了一番探讨，觉得酿酒的过程没有问题，使用的酒曲也没有问题，那么会不会是水源和当地的自然环境的问题？
苏云朵让张平安和小曾师傅从这两方面着手进行改进，一是寻找更清透的水源，二是模拟西北的气候环境。
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以张平安的钻劲小曾师傅在酿酒方面的天赋，苏云朵觉得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张平安和小曾师傅果然不负苏云朵的重托，两人一个带着人冒着雪进山寻找水源，一个留在酒坊里琢磨青稞酒的酿酒环境，很快各有收获，当张平安端出最新酿成的青稞酒，只看那色泽就已经远胜过上次的青稞酒，再闻再品，苏云朵顿时眉开眼笑。
虽说青稞需从西北运来庸城，可就算如此成本依然比用高粱、玉米酿酒要低上至少两成，再说用青稞酿成的青稞酒比用高粱、玉米酿成的酒要烈些，用于提炼医用白酒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家林，你怎么来了？”张平安的心思一直都在酒上，直到苏云朵将柳家林推到他的面前才发现柳家林的存在，惊讶地看着柳家林问道。
柳家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对着张平安行了个礼，惊得张平安忙忙退开。
虽说早就知道苏云朵一直没去衙门落实他的奴籍，但是柳家林却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他哪里好受柳家林的这个礼，在慌乱中却听柳家林道：“以后还得张总管多多指教。”
张平安惊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直咳嗽，他十分清楚柳家林这些年为了完成他爹娘的遗愿是如何的努力，这是要放弃了吗？
柳家林自是明白张平安为何如此惊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道：“我读书方面的天赋有限，如今能有秀才功名已是难得，再继续读下去也不过是枉然，与其继续虚度年华，倒不如趁着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
张平安看了柳家林一眼，他们年龄相仿，都已是二十二三岁的人了，他两年前成的亲已算是晚的了，不过如今儿子却已经会走路了。
柳家林因为一直在读书二十大几的人了，除了几身衣服几箱书，就是在葛山村的几间破屋，如今他既不愿再继续蹉跎下去，那就正经找个差事，积点家资再找个好姑娘成亲，为柳家开枝散叶，想必更能安抚他地下的爹娘。
如此这般想着，张平安看着柳家林缓缓点了头，尔后转向苏云朵。
苏云朵只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话，既然她已经将康云酒坊完全交给张平安管理，那么该如何安排柳家林的差事，自然是张平安说了算。
为了康云酒坊的发展，在康云酒坊开坊之后，张平安就直接捎信回京城的乐游酒坊，让申俏带着儿子随乐游酒坊往勃泥城送酒的队伍一同来了庸城，他是打算在庸城这边定居了。
张平安先让柳家林先跟着老账房学记账，柳家林却更愿意去跟在小曾师傅后面学酿酒，无奈张平安只得与小曾师傅商量让柳家林先跟着做段时间学徒。
柳家林在京城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去乐游酒坊找张平安，小曾师傅自是认识他的，听说他要跟着自己学酿酒，只看了柳家林一眼倒也没有反对。
只不过柳家林这人酒量实在太浅，在酿酒坊内待了不过一个时辰就直接被里面的酒气给熏倒了，醒来之后只得乖乖地跟着老账房学做账。
消息传到苏云朵耳边，让她很是乐呵了一番。

第839章 戒指
北地的冬季既漫长又寒冷且隔三差五地大雪纷飞。
虽说康云酒坊和康云牧场都是今年新建，但是苏云朵并不太担心酒坊。
康云酒坊是升贵主持建设的，虽说从一片荒地到开坊酿酒只花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整个酒坊的建设无一不考虑周全。
所建的房子无论是居住用房还是酿酒工坊或者贮存用的仓库，都建得十分坚固，居住用房不但间间有火炕，还特地安置有地暖。
用张平安的话来说，就算十倍的暴雪也压不夸康云酒坊的房屋，就算十倍的寒冷也冻不伤康云酒坊的员工。
为了酿酒和取暖的需要，从酒坊开建之初，苏云朵就叮嘱备足柴火和木炭。
有了这些准备，的确如张平安所说，再大的雪再寒冷的天气，康云酒坊依然能够运转正常。
苏云朵担心的是康云牧场那些从北辰国和柬鹰国以及附近各部落花重金买回来的牛羊骆驼和战马能否安全过冬。
苏云朵刚从葛山村回到勃泥城之时，天气还不算十分寒冷，虽说也是下了几场雪，却还不到出不了门的地步，为了康云牧场，苏云朵几乎隔三差五往康云牧场跑。
杨忠和到底是办过牧场的人，就算他那个牧场比康云牧场小得多，经验却极为丰富。
不但挑选了个冬暖夏凉的集居地，还早早带着人备好了足够牲口过冬的干草，还特别为战马准备了充足的豆类、麸皮类和谷物等多种精饲料。
这些精饲料，体积小便于存放，且营养丰富。
除了干草和精饲料，另外还准备了能增进马匹食欲，帮助马匹消化，促进新陈代谢，增强身体的持久力的食盐以及补充马匹体内钙质预防马匹骨软症的石粉。
看着坚固的牲口棚、充足的各种精粗饲料以及满库房的柴火和木炭，苏云朵算是彻底放了心。
随着风雪不断加剧，为了苏云朵的安全，陆瑾康虽说不反对苏云朵外出却也不允许她再往城外跑，于是苏云朵开始留在大帅里猫冬。
不过虽说是猫冬，苏云朵却也没有真的闲着。
随着年头越来越近，就算没有接大帅府的中馈，作为嫡子长媳，却也不能真的当个甩手掌柜万事不理，至少得协助杨傲群置办往京城镇国公府去的年礼，她自己也要置办往各自去的年礼。
虽说她人在勃泥城，她与陆瑾康以及她管着的大房名下产业的年度总账也需要核算盘点。
除此之外，苏云朵还得为“云裳”设计新款，这些新款可不仅仅只为了京城的“云裳”，同时也是为了勃泥城和庸城的“云裳”。
为了与苏云朵进行更好的合作，杨傲群这次可是下了大血本，特地办了个制衣坊，招了七、八名绣娘日夜赶工，专为勃泥城和庸城的“云裳”制作精美的服装和饰品。
就算只是为了与杨傲群合作，苏云朵也得多设计些新款式。
她前世为了缓解工作压力，工作之余对汉服唐服等古装多有研究，设计起服饰来也算是驾轻就熟。
于是在大帅府猫冬的苏云朵也没有比之前清闲到哪里去，不是在书房写写算算画画，就是与杨傲群一直商量着往京城去的年礼。
偶尔还会与杨傲群相约着去青桂苑陪曾茹说说话。
曾茹在三月份与陆瑾焙成亲之后只在京城待了不足一个月就跟着陆瑾焙来了勃泥城，她京城生京城长，开始的时候对北地的生活很有些不适应，待她好不容易适应了些，却发现有了身孕，如今差不多已经有五个多月了，虽说稀罕北地不同与京城的漫天大雪，却也不敢贸然出门，每日里只窝在房里与丫环婆子给肚子的孩子做些针线，日子过得很有些无聊。
曾茹这是第一胎，虽说她来的时候带了奶嬷嬷也带了过的婆子，方氏到底不放心，在得知曾茹怀孕的喜讯之后，又特地送了两位嬷嬷过来勃泥，又持特地给苏云朵单独写了信，请苏云朵多照顾一二。
虽说作为长辈的小徐氏也在勃泥城，方氏却更信任懂医的苏云朵，再说小徐氏在怀着孩子。
也不知是怀相本不好，还是小徐氏自作，总之小徐氏这一胎怀得颇为艰难，特别是在交了大帅府的中馈之后，隔三差五地请大夫，这几个月几乎就在旭辉苑保胎了。
这样的小徐氏开始的时候着实给掌管中馈的杨傲群带来压力和烦恼，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了，反倒因此省了她与苏云朵去旭辉苑晨昏定省。
小徐氏倒是想借身子不适折腾苏云朵和杨傲群，被陆名扬一封信“骂醒”的陆达哪里敢再由着小徐氏，亲自吩咐小徐氏身边侍候的人好生侍候小徐氏，不让任何人去打扰苏云朵和杨傲群。
为此苏云朵曾经随口问过陆瑾康，陆瑾康则淡淡一笑回了苏云朵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知晓利弊轻重总算还有救。”
苏云朵知晓陆达为何没有插手康云牧场，自然明白陆瑾康此刻所说的这个还有救的人是陆达，虽说心里有些快意，却还是嗔了陆瑾康一眼，有这样说自己父亲的吗？
“好了，说他们多没意思，快来看看这是什么？”陆瑾康最不耐提陆达和小徐氏，从自己怀里拿出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给苏云朵。
自来勃泥城，特别是苏云朵不再出城之后，陆瑾康总是三五不时从外面给苏云朵带些有趣的小玩意，有时是价值不菲的首饰，有的时候却是在军营里跟别人学着用草编的小动物，总能博苏云朵会心一笑，只不知这盒子里的又是什么。
盒子不大，不过只是个寸方的小盒子，里面会是什么呢？
看着手中这个用檀木做成的精致小盒子，苏云朵心里隐有猜测，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待她在陆瑾康的催促下打开盒子，眼睛不由一亮，里面是一只镶钻戒指，且还是极其稀罕的粉色彩钻！
苏云朵眼中的光芒，令陆瑾康明白这个礼物很得她的喜欢，却故作不知问道：“可喜欢？”
看一眼静静躺在盒子里的钻戒，再抬头看一眼陆瑾康，苏云朵虽说心里百感交集，面上却满脸欢喜。
前些日子陆瑾康不知从哪里淘了些宝石回来，苏云朵居然在里面找到了几颗晶亮的钻石。
虽说没有经过打磨的钻石在一堆蓝宝石红宝石之中看着并不起眼，却远比蓝宝红宝更吸引苏云朵。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看到钻石，想起了前世那句举世闻名的广告语，嘴里不由喃喃出声：“钻石垣久远，一颗永流传”。
苏云朵的声音虽不大，却还是被耳力超凡的陆瑾康听了个清清楚楚。
陆瑾康得到这些宝石的时候，也没仔细看，见苏云朵拿着颗宝石喃喃自语，自是很是惊讶。
这种被称之为金刚石的宝石他自是认识的，虽说在阳光下可以发出美丽的七彩光芒，却因为强度太大极难切割打磨，几乎无人对其进行开发。
苏云朵自然知道以这个世界的工艺，钻石很难得以应用，遗憾之余却还是难忍心痒，信手画了几张钻戒的设计图以慰自己心中之憾，却没想到，陆瑾康却不动声色地将钻戒做了出来，虽说切割打磨的工艺显得有些粗糙，却依然令苏云朵十分惊艳，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安。
抚摸着被陆瑾康亲自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苏云朵总是明白她当时的说辞并没有能够蒙蔽陆瑾康，心里有些怯怯，不由地检讨起那日自己有关钻石的论调有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虽说陆瑾康是自己的夫君，是她这一辈子同床共枕的男人，可是穿越这种事情太过玄幻，苏云朵并打算对他坦白。
这些年虽说苏云朵折腾出了不少东西，却都只是些与吃穿用有关的东西，更因为身边有孔老大夫、神医谷这种存在的加持，并不会让她太过引人瞩目，最多也只是让人觉得她比较聪慧，也比常人更有心。
确定陆瑾康并没有怀疑什么，苏云朵不由暗自舒了口气，以后真要注意着些了，除现有的这些，她还是别再折腾其他新东西了！
心里安定下来，苏云朵把玩着陆瑾康的手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自己戴了钻戒的左手问道：“夫君只做了这一只吗？”
苏云朵当日信手画的是对戒，男女虽是不同款式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陆瑾康闷声一笑，从怀里又拿出一只檀木小盒子，苏云朵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只男式的钻戒，与自己手上戴的这一只正是一对！
“当日看到你画的这个指环设计图，就想到在少时曾经看过的一本书，虽然记得不是十分清楚，隐约似乎记得那书中说在大海的另一边成婚男女有带指环的习惯。
那日看到娘子作的图我看了很是喜欢，更喜欢娘子那句‘钻石垣久远，一颗永流传’的话，便拿了娘子画的图找了勃泥城最好的首饰匠做了这两枚指环。”陆瑾康含笑看着苏云朵将这枚男戒替自己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嘴里解释道。
如此说来自己画戒指并不算唐突，苏云朵眼底微光一闪，心头顿时大安，不由又多了一嘴：“那么夫君可在那书上看到为何这指环要戴在这个手指上？”
苏云朵本以为陆瑾康会给出正确答案，不料陆瑾康却摇了摇头，举起左手兴致昂然地看着苏云朵，一脸求解答的模样。
苏云朵心里微愣，既然他从书中看到过有关戒指的描写，为何会不知道婚戒戴在无名指的意义呢？
那么自己要不要给他解答呢，自己给出解答，会不会引起陆瑾康的怀疑呢？
犹豫不过只是片刻，此时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索性有陆瑾康的闲书前在，苏云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次说个清楚明白：“我也曾经看过一本闲书，看过比夫君知道的要多些，西方人成亲的时候会互赠戒指，也就是咱们所说的指环，西方人叫戒指。
成亲时互赠的戒指叫婚戒，成亲之后的男女将婚戒戴在无名指上，是相传此指与心脏相连，最适合发表神圣的誓言。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无名指上有重要穴道，戒指戴其上可以适度按压肌肉，有安定情绪之效。”
这个世界的男人，特别是习武之人，有戴板指的习惯，相比与厚重的板指，如今戴在陆瑾康左手无名指上的这枚戒指就算得有些太过秀气了。
这也正是陆瑾康先时并没有直接拿出来的原因，可此刻听了苏云朵的话，陆瑾康打定主意要将这枚戒指日日戴在手上直到永远！
苏云朵与陆瑾康左手的婚戒自然很快被杨傲群发现了，这日她拉住苏云朵指着她手上的戒指，脸上满满的都是求知：“大嫂手上这指环可是有什么说法？”
苏云朵倒也不瞒着杨傲群，摸了摸手上戴着的钻戒含笑将那日与陆瑾康说过的话改编成故事说了一遍，听杨傲群恨不得马上也去做一对婚戒来给自己和男人戴上。
杨傲群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苏云朵偶尔会给大公主的鑫万福设计首饰，还是大公主和六皇子代表珍贵妃给陆达送行时无意的一句话，才得知当日她头上的首饰居然是苏云朵的杰作。
既然得知苏云朵还有这样的能耐，早就计划着要在北疆开家首饰铺的杨傲群自然要人尽其才，在苏云朵来勃泥城之前，一家名为“花容”的首饰铺就已经低调开张了，而苏云朵抵达勃泥城之后，因杨傲群之邀还真也抽出空来为“花容”设计了好几款饰品，虽说不至于款款大卖，却也着实提高了“花容”在勃泥城的知名度，当然杨傲群也不会让苏云朵白做，硬是给了苏云朵“花容”两成干股，任苏云朵如何推辞都无济于事，自得将这两成干股收了下来。
“花容”继“云裳”之后成了苏云朵与杨傲群的第二个合作项目，也是苏云朵与曾茹的第一个合作项目。
没错，曾茹也在“花容”投了资，只是她手上能用的资金不多，只占了三成股，剩下的五成股是杨傲群的。
既然婚戒有如此美好的寓意，杨傲群自然不会放过，于是婚戒率先在勃泥城流行起来，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待苏云朵与陆瑾康重返京城，戒指已然成了一种时尚。

第840章 当浮一大白
随着年节的临近，陆瑾康与苏云朵商量着要去葛山村过年，这让苏云朵既欢喜期待又有些担心。
想起在葛山村的苏泽臣和宁华有，苏云朵自是希望去葛山村过年的。
可是他们真能离开勃泥城去葛山村过年吗？会不会太任性了呢？陆达绝对不会同意的！
待听了陆瑾康的计划，苏云朵不由暗自摇了头，这人居然打算直接瞒着陆达，来一个先斩后奏。
这哪里能行得通嘛！
就算苏云朵再怎么期待回葛山村过年，这个时候却也不能也不敢任性，嗔了陆瑾康一眼道：“天寒地冻出门多有不方，还是在勃泥城过年。再说，你也不能缺席除夕宴！”
陆瑾康垂眸默默地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的苏云朵，苏云朵该不会是以为他只是空口说白话吧！
他是真心想要陪苏云朵去葛山村过年的！
因为前期工作抓得紧，勃泥城的防务体系基本已经落实，接下来他可以腾出将近两个月时间，这长达两个月的时间，比起留在勃泥城看不愿看的脸，不如去葛山村看看孔老头子的那张老脸！
至于军中除夕宴，有陆达和陆瑾臻，少个他多个他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京中的天使，圣上的赏赐和关怀必能传达给军中将士。
“说什么傻话呢，怎么会有你没你都一样？！”苏云朵不由伸出手指戳了戳陆瑾康坚实的胸膛：“以前你人在京城也就罢了，如今你人在北疆却避而不出，军中将士将如何看你，你后续的工作又该如何展开？作为镇国公世子，总有一日统领这北疆军，届时又当如何服众？！”
虽然苏云朵说得都有理，陆瑾康却依然不以这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目前他只想满足苏云朵的心愿，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心里其实是很想去葛山村的，她不提不说不等于他不知道，心里觉得微微有些酸痛，手臂微微紧了紧，轻笑一声道：“父亲正值壮年，待轮到我来北疆统领至少还得十几二十年呢！届时军中只怕早已物是人非了！”
苏云朵怒嗔了陆瑾康一眼，就算届时军中早就物是人非，可雁过留声，陆瑾康若真的不顾军中将士，陪着她去葛山村，必将成为他日之诟病之因。
必须在风声传到陆达那里之前，将掐灭陆瑾康的这个计划。
陆瑾康却有着他自己的坚持，刚入腊月就吩咐九儿、春雨开始筹备前往葛山村过年事宜，他自己则冒着大雪带着一帮人马继续开展工作。
颇有些无奈的苏云朵，只得找宁忠平商议此事，宁忠平听到陆瑾康的安排，心里既为苏云朵高兴，毕竟如若不是为了苏云朵，陆瑾康自不可能会生出这样的打算，却不能听之任之，甚至连风声都不能传出去，自是找到陆瑾康好一番劝说：“……我知你的出发点是要让朵朵开心，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置军中将士不顾，别人也许不会说你什么，可想世人会将罪过加诸于朵朵身上，你真忍心让朵朵背上骂名？”
陆瑾康浓眉紧皱：“是我自己想要去葛山村过年，与娘子何干？！”
宁忠平摇了摇头：“如果朵朵此时人在京城，自然与朵朵无关！我可不相信你连这点都想不到！”
“娘子不会在乎的！”陆瑾康其实是有些担心，可他更希望苏云朵能够过得随心所欲，同时也坚信自己能够替苏云朵挡住风刀和霜剑，面对宁忠平的诘问，他心里就没有开始那么有底气了，语气也就软了下来。
宁忠平自然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陆瑾康是将自己的劝听了进去，倒也不再多言，只让他好生考虑，他是要给苏云朵一时的开心，还是要保苏云朵一世的顺遂。
一时哪里能与一世相提并论？！
陆瑾康心里清楚，若是他执意要去葛山村，苏云朵也必定会高高兴兴地与他同行，可如此一来必将给自己和苏云朵都带来负面的影响。
就算苏云朵不乎别人的眼光也不会在乎别人如何议论，可他如何能忍心因为自己的任性可让苏云朵被人指指点点？
有的时候陆瑾康是真的十分痛恨自己的身份，若他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又何需考虑这么多？！
偏他是镇国公府世子，是勃泥城这座大帅府的少帅，他人既在勃泥城，就由不得他任性，除夕之夜必得陪着陆达参加为军中将士举办的除夕宴，代圣上鼓舞士气，慰抚将士们无法返乡归家与亲人团聚之憾。
得知陆瑾康终于打消了前往葛山村过年的打算，苏云朵自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对着宁忠平竖起了大拇指：“多亏小舅，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劝得住夫君。”
宁忠平嗔了苏云朵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若是你自己不想留在勃泥城有心想去葛山村过年，你有的是法子劝服！我可是告诉你啊，赶紧地将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安生在勃泥城这边陪着子健。有哥儿县试的事你也别再操心，这次过去我会安排妥当的人陪着有哥儿。”
苏云朵不由睁大了眼睛，宁忠平这是连她二月份去秀水县陪宁华有参加县试的行程也给否决了：“小舅，这怎么行？！”
宁忠平瞪了苏云朵一眼：“有什么不行的！有哥儿转过年十六了，已是可以议亲成亲年龄，别总是将他当小孩子对待。难道咱还能亲自替他下场考试不成？若非这次咱们正好来北疆，他就得自己从京城回来考试，家里就算再不放心，也没办法抽出人手陪他回来，而他总不能只读书不下场。”
道理苏云朵都知道，可她就是有些不放心：“说好了，待有哥儿下场的时候，我回秀水县陪他的！”
宁忠平皱眉斥道：“你这孩子！我都说了我回去会安排好人手，你这是不放心你小舅，还是真的打算替有哥儿下场考试？”
宁忠平最后这句下场替考的话逗乐了苏云朵：“看小舅说的，就算我有心也没这个本事啊！”
苏云朵这句话倒是真的，虽说她有着前世十多年学生生涯，到底学得不一样，若真让她下场考试，只怕连起步的县试都过不了关。
“就这么说定了。你虽不用管大帅府的中馈，该帮忙的还是要帮点忙，莫让人说嘴。那小徐氏就算只是国公爷的继室，总归也是国公爷的夫人，有些事就算只是走过场做个戏，该做的还是得做。”宁忠平放眼望向旭辉苑的方向说道，最后却又补了一句：“当然绝不能委屈了自己！”
苏云朵不由抿嘴一笑，宁忠平这最后补充的一句才是真正的重点，不由对上宁忠平的眼睛俏皮地挑了挑眉：“朵朵省得，自不能委屈了自己！”
宁忠平虎点了点苏云朵，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调皮！”
舅甥相视呵呵一乐，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道苏云朵不放心宁华有，陆瑾康特地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硬是按了个公务给宁忠平，让他可以在秀水县一直待到了县试放榜，这才带着几车由葛山村的药坊制做的中成药回到勃泥城。
宁华有不负亲人期待，得了秀水县的案首，留在葛山村继续静心读书，准备四月份在燕山府举行的府试。
三月初九，小徐氏生下了她与陆达的第三个孩子，这是个男孩，看着有些瘦弱，明明是足月生产，却不足五斤，哭声就像猫叫一般。
虽说如此陆达还是十分高兴，毕竟已是四十多岁当爷爷的人了，还能再折腾个儿子出来，说明了他老当益壮啊，开心之余直接吩咐下去赏大帅府上下三个月的月钱，当日夜里又非要拉着陆瑾康和陆瑾臻陪他喝酒。
陆达觉得自己这也算是老来得子，自当浮一大白以为庆贺。
陆瑾康自不会理睬，随便找了个借口早早回了啸风苑，陆瑾臻倒是配合，陪着陆达喝了大半夜的酒，最终醉醺醺地回了水清苑，气得杨傲群掐着他腰间的鸭肉直骂棒槌，却也无可奈何，谁让陆瑾臻已经习惯了对陆达服从？
三月初正是北疆大地回春的时候，原本枯黄的草原也渐渐有了绿意，陆名扬为这个孩子取名为陆瑾春，小名直接叫春哥儿。
待帮着杨傲群替春哥儿办了洗三宴，苏云朵就带上紫茑和紫莲去了康云牧场，因小徐氏即将生产，她被陆达要求留在府里，故而这还是年后苏云朵第一次来到康云牧场。
这个冬季虽说算不上北疆最寒冷的冬季，却因为这是康云牧场建立以后面临的第一个冬季。
就算杨忠和禅精竭虑，牧场也早早做好了越冬的各项准备，可是牧场内的牲口依然还是出现了将近两成的伤亡，这令杨忠和等人十分自责，在年后苏云朵再次出现在康云牧场的时候，纷纷向苏云朵请罚。
面对牧场的损失，苏云朵虽说十分心痛，却也明白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自是不会因此有所责罚，反而对大家各有赏赐。
事实上别说只是两成损失，就算全军覆没，苏云朵也得将这份心痛牢牢地埋在心底，更别说损失的只是些羊羔牛犊子，战马无论大小全部安全越冬，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康云酒坊的情况自然比康云牧场要顺利得多，经过半年的运作，康云酒坊的果酒在年节之前已经陆续上市，成了北地酒类的新宠。
青稞酒的品质也有了更一步的提升，上市之后也得到了喜酒人士的追捧。
白酒提纯装置经过张平安坚持不懈的努力，在数次调试之后也顺利投入批量生产。
自此北疆和西北疆两地的医用白酒再无需从京城远道而来，不但大大降低了医用白酒的生产成本，也更能及时满足北疆和西北疆军营对医用白酒的需求。
康云酒坊辖下的大片荒地在去年土地上冰之前就进行了开垦，二月下旬大地刚刚解冰，这片已经荒了五六年的土地终于再次播下了种子。
看着荒地即将变粮仓，即将前往燕山府陪考的苏云朵顿觉踌躇满志。
闻闻着康云酒坊醇厚的酒香，看着荒地上绿意昂然的作物，再想想康云牧场正一日日长大的牛羊骆驼和俊马，还有逐渐攀升的数量，苏云朵的心里少不了漫上一种叫做成就感的自豪。
遥望南方，只要一想起作为爹娘，自己与陆瑾康连欢哥儿的周岁抓周都不能参加，苏云朵的心里就隐隐作痛，这是余生中无法弥补的缺憾！
四月的府试，宁华有依然以案首的身份一次通过，院试要到八月份，期间这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令宁华有有些纠结。
跟着来燕山府的苏泽臣建议宁华有回葛山村学继续读书，苏云朵倒不太赞同，葛山村学虽说办得还不错，也出过几个秀才，可是能给宁华有的帮助却已经十分有限，她倒是给了宁华有两个选择，一是去燕山府学借读，二是与她回勃泥城，继续接受大帅府的那位先生的指导。
宁华有考虑再三决定跟着苏云朵去勃泥城。
离开勃泥城之后，宁华有才真正体会到大帅府那位先生的高明之处，虽说那先生在指导他的时候总让他的感觉先生有些不太用心，可回头再细细品味，虽说先生只指点了他两个月，他所得益的却很多很多。
只是宁华有有些担心，当初自己说走就走，会不会令先生心生不悦，不再愿意教导。
面对宁华有的顾虑，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起来：“这个你不用担心，林先生虽说外表看着有些冷，且他那眼神总让人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事实却不然。听小舅说，当日林先生得知你中了县试案首，说的一句话，足可表示他对你还是挺看重的。”
宁华有面色微怔：“先生说了什么？”
“‘当浮一大白’！”苏云朵含笑看着宁华有。
宁华有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怔忡，他一直以为林先生是不喜欢他的！
待宁华有再见林先生，依然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不同的只是比之前抽出更多的时间来指点他，当然比之前也更严厉了几分，这才确定苏云朵并没有骗他，内心里自然对林先生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极其真挚的师德之情。

第84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云朵从燕山府回到勃泥城时已近黄昏，却见被杨傲群管得井然有序的大帅府今日却一片忙乱。
得知苏云朵归来的白葵匆匆迎了上来，不待苏云朵询问，便道出了原委，原来因为还有大半月才会生产的曾茹提前发动了，而且似乎还是难产。
会是小徐氏又作妖？
听到曾茹提前发动的消息，苏云朵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就是这样的疑问。
不过想想又不太对，曾茹是二房的媳妇，小徐氏就算要作妖也作不到曾茹身上，且曾茹一向对小徐氏敬而远之，两人之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苏云朵来不及多问，让白葵带着宁华有主仆下去安置，她自己连啸风苑都没回，便匆匆赶往青桂苑。
青桂苑内更是乱成一团，准爹陆瑾焙的焦虑自不必说，在产房外直打转，时而趴在产房的窗口对里面喊话。
杨傲群揪着帕子，也是一付六神无主的模样。
除了这两人，就是一些丫环婆子，并没有见到大帅府唯一的小徐氏。
产房里传来曾茹的哭喊声，明显已经十分虚弱，苏云朵的眉头紧了紧，拉过杨傲群劈头便道：“说说情况！”
此刻的杨傲群见到苏云朵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就有了主心骨，长长吐了口气，拉着苏云朵小声道出原委。
这次曾茹提早发动，实属意外，还真与小徐氏毫无关葛。
想想也是，春哥儿体弱，就算有奶娘，也够小徐氏忙乎，小徐氏自生产之后，身子骨也不如先前，哪里还有精力出来作妖？
原来今日早起曾茹见外面阳光普照，天气不错，就起了兴致，决定去后花园走走，却被只不知从哪里进来的野猫给惊到了，虽说身边有丫环扶着没有摔倒，却在慌乱躲避中闪了腰，到底还是惊了胎提前发动了。
至于为何会难产，杨傲群也说不上来。
总之曾茹发动已经三个多时辰，羊水也早就破了，就见血水一盆盆往外端，曾茹的叫声也越来越弱，送了参片进去似乎也不顶用，孩子一直没有生下来。
此时脸色煞白的陆瑾焙也发现了苏云朵的身影，踉跄着冲到苏云朵面前：“大嫂，救救小茹！”
“你们都别慌，我进去看看情况。”苏云朵对着陆瑾焙点了点头，拍了拍杨傲群的手，尔后转身进了产房。
苏云朵进去之后，一边安抚曾茹一边向里面的稳婆医女询问曾茹的情况。
曾茹之所以难产，主要是因为胎位不正。
“胎位不正？”苏云朵不由蹙起了眉。
她离开勃泥城去燕山府之前替曾茹摸过肚子，当时的胎位应该是正的，难道是她摸错了？
医女解释道：“许是三奶奶闪的那一下幅度有些大，胎儿的位置变了。”
苏云朵拧了拧眉，这倒是很有可能，胎儿的具体情况还得亲自看过才能知晓。羊水破了几个时辰了，再这样拖下去对大人小孩子都很不利。
苏云朵的检查结果，曾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胎位不正，此前稳婆和医女都用了她们所能用的手段，却没能将胎位正过来，原因是曾茹肚子里的孩子个头有些大。
这个时候苏云朵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总归救命要紧，只是动用了前世所学的特殊的手法，强行替曾茹正了胎。
所幸曾茹身体底子还不错，又有参片加持，虽说整个生产过程艰难了些，最终母子平安。
曾茹为镇国公府再添一个男孙，名字同样由陆名扬从京城送来，取名为陆承翰。
同时二房也随信送来了由爷爷奶奶取的小名，陆越和方氏为他们的嫡长孙取的小名大概是参照着欢哥儿来的，叫“喜哥儿”。
“喜姐儿”是陆瑾康早早替未来小棉袄准备的小名，如今突然来了个喜哥儿，得到消息的陆瑾康郁闷极了。
这日夜里一边抱着苏云朵可着劲地折腾一边嘀咕没能先生出个喜姐儿来，这难得的孩子气让苏云朵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陆瑾康和苏云朵的北疆之行，原本圣上只给了他们一年之期。
按计划陆瑾康和苏云朵最迟七月中旬启程返回京城，正好回到京城过仲秋。
自从进入六月，苏云朵就开始筹备回京行装，虽说勃泥城比起京城来要自由很多，可是对欢哥儿的想念与日剧增，只要看到大妞妞、春哥儿还有喜哥儿，这种对欢哥儿的想念就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让苏云朵恨不得马上飞回京城。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当苏云朵兴致勃勃地准备回京之时，六月底的时候却从传来了北辰国发生了宫变的消息，最终由好战的大皇子登上了皇位，边境局势顿时莫名紧张起来，陆瑾康自不能在此时离开勃泥城，苏云朵长叹了口气，只得暂时压下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圣上对北辰国的突变自然十分重视，特地往北疆发来了加急令，急令中特命陆瑾康等人暂时留在勃泥城，待北辰国时局稳定之后再定回程。
“看来咱们连欢哥儿的两周岁生辰都赶不上了！”收到圣上密令的陆瑾康，十分遗憾地抱着苏云朵叹道。
在这种时候，苏云朵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暂时压下对儿子的思念，用忙碌来打发时间。
要确定北辰国的新皇是否会撕毁前年订立的和约，再战东凌国总需几个月时间，苏云朵做好了在勃泥城再过一个春节的准备，不过苏云朵等人继续滞留弱疆对于宁华有而言无形是个福音。
这不，八月初苏云朵再次陪同宁华有到燕山府住进了被陆老太太给苏云朵的嫁妆院子，准备参加秀才试的最后一试——院试。
若非北辰国对东凌国的局势不明，按原计划这会儿苏云朵该是已经离京城不远了，能留在燕山府陪宁华有院试的当然只能是宁忠平。
虽说谁也不可能替宁华有去考试，不过经过县试和府试，宁华有深深感受到男人陪考与女人陪考的不同，苏云朵陪他考府试的时候，替他安排得实在太周到了。
得知是苏云朵陪考之后，宁华有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临出发时，一向疏冷的林先生难得和蔼地摸了摸宁华有的头说了句“无需紧张如常发挥即可”，尔后转身背手离开，只给宁华有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仿佛刚才那个眼底温和的人从来不曾存在。
在燕山府苏云朵除了照顾宁华有的衣食住行，替他进行进场考试的各种准备，少不得要抽空去燕山府城外的庄子巡视一番。
当初买下这个庄子，原本打算是将康云酒坊建在这里的，后来发现庸城所处位置更合理，这才将康云酒坊定址在庸城西郊。
当然这个庄子既能被升贵看中，只有它的妙处，这不，如今已然成了苏云朵名下一个相当不错的粮仓。
此时正是一年收获的季节，看着地里金黄的稻浪，苏云朵不由再次感叹升贵的好眼光。
虽说宁华有没能延续县试、府试的势头拿下院试的案首，成绩却依然十分出色，成为十位禀生之一，为此苏云朵亲自下厨替他做了桌丰盛的饭菜作为犒赏。
这日苏云朵正打算收拾收拾与宁华有一同回勃泥城，九儿却来了。
他是专门来燕山府送信的，陆瑾康在信中说明了最新情况。
原来八月初圣上接到北辰国新皇的国书，确定北辰国并无撕毁和约之意，将继续履行和约内容，与东凌国保持友好往来。
既然北辰国暂时并没有狼子野心，那么已经完成勃泥城防务工作的陆瑾康等人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在勃泥城的必要，前几日陆瑾康接到了圣上的召令即将返回京城。
按照陆瑾康书信中预定的行程，苏云朵这边先回葛山村接苏泽臣，陆瑾康和宁忠平则在完成交接之后从勃泥城出发与他们会合，尔后一同返回京城。
果真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苏云朵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幸好康云酒坊和康云牧场都有得力的人手，她也早就将相关事务安排下去了，否则真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虽说有些遗憾不能再回勃泥城看看，看看康云酒坊、看看康云牧场，与杨傲群再议议去“云裳”和“花容”的发展前景，可是一想到很快就能回到京城，见到朝思暮想的欢哥儿，苏云朵的心里是真的十分雀跃。
“这次离开，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孔老大夫与苏云朵手挽着手在神泉山庄内漫步，发出一声感慨地叹息。
苏云朵看了眼孔老夫人已经基本全白的头发，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真如孔老夫人所说，也许她们真没有机会再见了，面上却依然笑意盈然：“怎么会没有机会？！说不定过个一年两年，夫君又会被派来北地，还有你们就没想到再回京城看看？”
话虽这样说，苏云朵心里却十分明白，至少十年内陆瑾康应该不会被派往北疆，而孔老夫人已经是六十多快七十的人了，在这个世界已算是高龄，再有十年，那就是快八十的老寿星了！
也难怪孔老夫人有此感慨。
不过机会是人找的，苏云朵并不觉得他们这辈子再没机会见面。
除了陆瑾康替换陆达驻守北疆，他们还有许多机会可以重回北地，比如康云牧场的存在，按苏云朵与圣上的约定，明年就该为朝廷提供第一批战马了。
作为康云牧场的老板，怎么也当出席这第一次交接盛会。
对，就这样！
明年欢哥儿也有三岁了，到时带上欢哥儿一起，也让那小子出门见见世面，届时怎么也能抽出时间来拐葛山村过来一游。
如此想着苏云朵心里可兴奋了，只是在没有万千之前，苏云朵并不打算透露一丝一毫，否则万一不能成行岂不是让老人家白白指望？
原本苏云朵还想在葛山村多留几日再启程去燕山府等候陆瑾康等人，却没想到在葛山村才待了不过三日，陆瑾康就亲自来接人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你们至少还得有四、五日才能到燕山府，打算在葛山村再住两日才去燕山府等候。”看到陆瑾康，苏云朵真是又惊又喜。
陆瑾康将苏云朵搂在怀里，先是一番狂风暴雨式的亲吻，待气息平稳了些这才略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说道：“难道你就不想我？难道你就不想早些回京城？”
苏云朵心里一暖，伸手抚摸着男人有些憔悴的脸：“自然都是想的！只是没想到夫君的动作如此迅速！”
头顶传来陆瑾康略带着些许的得意笑声：“我让小舅还有春雨陪着单言和童方留下来继续交接，先一步来与你会合。”
苏云朵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这样做！
“放心，不会出任何岔子，我离开之前主要的工作已经交接完毕，只是剩下一些文书方面的交接，本就与我没多少关系，就算我留在勃泥城也没我的什么事。”陆瑾康自是明白苏云朵摇头是什么个意思，为了不让苏云朵替自己担心，少不得要做些解释。
当然苏云朵心里也不是真的有多大的担心，毕竟陆瑾康在公事上一向是极为认真的，既然他能抽身提前离开，自是做好了妥善的安排。
陆瑾康也有几年没来葛山村了，少不得要到处看看，更是兴致勃勃地到人工湖一游。
几年前陆瑾康亲自陪同苏诚志来葛山村接苏家人前去京城的时候，人工湖还只有一个基本的稚形，如今堤坝上柳树成荫，鱼肥虾壮蟹更美，此时正是吃蟹的好时节，陆瑾康直呼自己好口福。
看着个大且肥美的螃蟹，苏云朵很想带些回京城，只可惜从葛山村回京城差不多需要一个月，而螃蟹这种生物虽说离开水比一般的鱼虾能活得长久一些，却也绝对无法坚持一个月，只能遗憾地恨恨地多吃了一只。
这多吃的一只，还特特地说明这是替欢哥儿吃的，逗得大家哈哈直乐。
苏泽臣跟着端过放了数只螃蟹的盘子到自己面前道：“那我得再多吃好几个，这个是替祖母吃的、这两个是替爹娘吃的，还有大哥和小弟的！”
吓得苏云朵赶紧将盘子抢了过去，螃蟹可是寒性的东西，若真让苏泽臣将这几只螃蟹吃下肚，可是要出人命的！
苏泽臣是学医的，如何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只是为了逗乐罢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顿时拍掌大笑起来，苏云朵这才回过味来，伸手就给了苏泽臣一记脑袋崩。
虽说力度不大，苏泽臣却哇哇叫着直躲闪，一向安静的神泉山庄今日格外热闹。

第842章 好宝宝欢哥儿
虽说大家都是归心似箭，回程也没有去时那么多的重车，却也带回不少北地特产，回程的速度也没有快多少，所幸秋季天气干爽，一路上还算顺利，急赶慢赶终于赶在九月十三巳时回到了京城。
陆瑾康和宁忠平有公务在身，自然得先进宫面圣，苏云朵、苏泽臣和宁华有则分成三路分别回镇国公府、东明坊和华阳街。
随同回来的车队自有人与府里管家进行交接，思念欢哥儿快成狂的苏云朵则直接去了慈安堂，只是欢哥儿由白芷带着去花园撒欢去了。
安氏一边吩咐人去花园逮欢哥儿这只小泼猴，一边拉着苏云朵的手絮絮地说着别情，最后感慨道：“总算是让你们给赶回来了，还以为你们赶不回来替欢哥儿庆生呢，这一路紧赶慢赶可真是够辛苦的。”
“六月北辰国换主的消息出来时，还真以为要在勃泥城再过个年，所幸局势很快稳下来，圣上的召令也及时。虽说路上赶了些辛苦了些，总归是让我们赶回来了！”苏云朵嘴里回着安氏的话，注意力却已经被外面动静给勾住了，
那个抱着孩子匆匆而来的可不正是白芷嘛，那么她怀里的孩子岂不就是欢哥儿？！
白芷刚抱着孩子跨过门槛，怀里的男孩就挣扎着下了地，嘴里欢快地喊着“曾祖母”，乳燕般扑入安氏怀里，看着这一幕，苏云朵的眼眶顿时红了。
记忆中的欢哥儿还只是不会走路不会说话，只长了几颗小牙，到处乱爬的八个月小婴儿，虽说眉眼精致，却并不太能看出到底更像谁。
面前的欢哥儿已经会走会跑且口齿清晰，眉眼也长开了许多，虽说眉眼像苏云朵多些，精致又漂亮，那张正巴啦巴啦说个不停的小嘴就算不笑时唇角也是微微上扬更是像极了苏云朵。
这般精致漂亮的孩子，却并不会让人错认为是女娃子，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男孩子，因为他的脸模子更像陆瑾康并不显女气。
安氏静静听着欢哥儿说了一会话，这才指了指苏云朵，让欢哥儿喊娘，欢哥儿回头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紧张地看着欢哥儿，只见小小的人儿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明显有着陌生和抗拒，这般情景令苏云朵心里又酸又疼。
十月怀胎拼着命生下来的儿子，已经不认识她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离开时欢哥儿的时候，欢哥儿不过只是个八个月大的小婴儿罢了，那般小的孩子就算已经开始认人，记忆也短得很。
她一去就是一年多，欢哥儿哪里还能记得她是谁！
苏云朵几步来到欢哥儿面前，蹲下来让自己能够与欢哥儿视线平齐，含着内心的酸楚，笑吟吟地看着欢哥儿，比划着手势满眼惊讶地说道：“娘的欢哥儿长这么高了啊，娘离开京城的时候，欢哥儿才这么点大呢。来，快告诉娘，欢哥儿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是不是肉肉、菜菜都吃的呀？”
苏云朵虽是第一次当母亲，却也明白小孩子无论大小都希望别人将他当成大人来看待，也能从别人对他的态度中辨别好歹善恶。
这不，虽说面前的苏云朵对欢哥儿而言还是个陌生人，却因为苏云朵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很快就瓦解了欢哥儿心里的那份陌生感和抗拒感，更因苏云朵夸他长高长大而欢喜。
待听到苏云朵问到吃肉吃菜，欢哥儿就略显得有些害羞起来，小脸上也微微有些纠结，回头看了安氏一眼，从安氏眼里看到了鼓励，这才重新面对苏云朵，伸出胖胖的小手边比划边道：“欢哥儿最爱吃肉肉，菜菜……也吃，吃这么多。”
欢哥儿努力要让苏云朵明白他虽说不喜吃蔬菜却还是有吃蔬菜的小模样，真是又萌又可爱，苏云朵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瞬间就被他的软萌模样软成了水。
这一年多苏云朵人在勃泥城，心却分成了两半，京城的一切不说了如指掌，却也并不是两眼一抹黑，自是知道欢哥儿有些挑食，最爱吃肉并不喜蔬菜。
在苏云朵看来，挑食什么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动些心思总能进行纠正，既然欢哥儿平日多少还能吃些蔬菜，这会儿自是要多夸夸他才是：“哇，欢哥儿这么厉害！真是娘的好宝宝！”
顺势将欢哥儿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欢哥儿香软的小身子落入自己怀里的那一瞬间，苏云朵没有忽略欢哥儿的身体有些僵硬，心里顿时又酸又涩，这可是她怀胎十月艰难生下的儿子，是这个世界真正与她血脉相连的儿子，一年多的分离却造成了彼此间的生疏。
苏云朵一边轻轻拍抚着欢哥儿的后背，一边柔声与欢哥儿说话，平抚他心里的生疏和抗拒。
也许是血脉相连，也许是苏云朵的温柔，渐渐地欢哥儿不再抗拒，与苏云朵之间多了一份亲近。
看着小曾孙依偎在孙媳妇怀里，脸上的生疏感和抗拒感缓缓散去，嘀嘀咕咕地与苏云朵说着话，时而发出清脆的笑声，安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她是真的担心这一年多的分别会在欢哥儿与苏云朵之间铸就一道壁垒，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苏云朵如此迅速就修复了母子分离这一年多的生疏，待陆瑾康从宫里回来，因为有苏云朵从中调和，很快欢哥儿就爬上了陆瑾康的肩头，这一日慈安堂的笑声几乎就没断过。
九月十五是欢哥儿的两周岁生辰，尽管安氏并不能确定陆瑾康和苏云朵能否及时赶回来给欢哥儿庆生，却依然按照他们能赶得上来做的各项准备。
虽说只请了镇国公府的姻亲且还基本都是苏云朵与陆瑾康这一房的姻亲，这一日镇国公府外依然车如潮涌十分热闹。
欢哥儿的生辰，自然少不了来自宫中的赏赐。
面对快堆成小山的礼物和赏赐，前来庆贺的宾客少不得要逗一逗小寿星，让欢哥儿从中挑一个最喜欢的出来，这个环节是特地为苏云朵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她去年没能出席抓周的遗憾。
只是欢哥儿如今大了一岁，比起去年的懵懂无知，已经有了自己明确的喜好。
这不，他直接从一大堆的礼物和赏赐之中，挑选了一刀剑一把弓，正当大家直夸虎父无犬子的时候，欢哥儿却把剑送给了他最喜欢的小舅舅，把弓送给了宁家表舅。
自己则再次扑到那一大堆礼物中，找出了圣上赐下的那把金算盘，像模似样的上下拨起了盘算珠子，真是惊瞎了一屋子的人眼！
只听苏洁婷爽朗一笑：“看来还是欢哥儿最知圣意！”
大家先是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开始附和，这事就这样含含糊糊地过去了。
所幸来的都是最亲近的姻亲，今日发生的事自是不会传扬出去，倒是宫里的圣上和珍贵妃那里是不能瞒的。
据带着欢哥儿进宫谢恩的陆瑾康回来道，圣上听了之后，先是愣了愣，尔后则是指着依然拿着拨着金盘算乐不开支的欢哥儿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
可见圣上就算赐下金盘算的时候并无此意，想必此刻也当起了这个心了吧。
不过苏云朵更愿意相信圣上原本就有此意，否则世人皆知镇国公府世代为将，圣上为何没有赐下剑与弓，偏就赐下了金算盘呢，自意不言自喻，圣上办事哪次是无的放矢的？！
不过欢哥儿还小，对什么都不过几日的兴趣，虽说将金盘算当宝贝，隔三差五地拿出来玩上一阵子，到底心性不定，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必定要带多让他感兴趣的事物，谁又能保证他以后到底从文从武还是从商呢。苏云朵更希望欢哥儿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他开心就好！
回到京城，陆瑾康就开始重新忙碌起来，这次他不再回禁军当差，而是去了兵部，主要负责兵器研造。
虽说苏云朵前世见识过枪支弹药，却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再说就算有，她也不敢拿出来秀。
东凌国在多年前就开始研究火药，虽说效果远不如苏云朵前世所见的炸药，却成了与北辰国战役取胜的两个关键因素之一。
因为尝到了甜头，圣上对火药的研究更加重视，投入也连年加大，只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这两年的研究几乎停滞不前。
陆瑾康从勃泥城回来之后，圣上原是打算让他继续接过禁军统领之职，陆瑾康却直接拒绝了。
他离开禁军这一年多，陆坤将禁军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既然陆坤干得比他还好，而他一直对兵器研造很有兴趣，索性就向圣上提出去兵部负责兵器有研造。
当然除了对兵器有兴趣，也是为了镇国公府考虑，兴极必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与其等到别人剑指镇国公府，倒不如自己先退一步。
既然北辰国新皇的国书明确认可此前议和的各项条约，至少最近几年不会起兵，在这种相对和平的时候，镇国公府再继续掌着北疆二十万大军，还握着十万禁军可就太过显眼了。
虽说陆坤也属于镇国公府一系，到底是已经出了五服的族人，由他掌管禁军自然比陆瑾康掌管好合适得多，可以让镇国公府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云朵对陆瑾康的新差事还是相当满意的，虽说陆瑾康去了兵部之后依然还是忙，就算每日里依然早出晚归，至少每日都能回来陪他们娘俩，不再像以前在禁军那样，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大半夜里也得从床上爬起来去处理。
既然陆瑾康的空闲时间多了，苏云朵自然要让他多陪陪欢哥儿，父亲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她可不想欢哥儿整日落在女人堆里，最终养出个“妈宝男”或者“贾宝玉”来！
虽说陆瑾康不知道“贾宝玉”是什么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妈宝男”的这词，却也能苏云朵的表情中感受到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名词。
待苏云朵解释清楚，就不由自主拿他自己与陆瑾华进行了一番对比，如此一来陆瑾康自然也跟着上心了，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陪欢哥儿。
苏云朵回京城的最初两个月自然是相当忙碌的，除了访亲会友，她自己名下以及大房名下在京城和京郊的产业自然得去转转看看的。
虽说离开之前都有妥善的安排，这一转却也不是处处都是妥帖的，以那间小小的冰铺问题最多，账目不清就是小问题，硝石的进出记录不全却是苏云朵不能容的。
经过一番清查，硝石的进出账倒是基本理清楚了，却发现有小部分硝石被人私下转卖了出去，连同硝石泄漏的还有硝石制冰的方法，这令苏云朵十分恼火。
这个冰铺能赚钱，主要就是因为硝石制冰，方法外泄冰铺自然也就失去了优势，偏这个泄漏者苏云朵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最终只能交给陆瑾康去处理。
陆瑾康得知情况之后，自然是气得不行，直接让苏云朵将冰铺关了，让苏云朵将这几个陆瑾华他们几个的托苏云朵打理的钱，连同开冰铺赚的钱如数还给他们不再替他们托管。
事实上自从得知徐家也开了冰铺并与自家的冰铺抢生意之后，陆瑾华就懊恼的只差将自己一巴掌拍死算了。
一着不慎，被徐家小舅套走了硝石制冰的方子，原以为徐家没有硝石的来源，就算被套走了方子也没什么用处，却没想到徐家趁着大嫂不在硬是花大价钱买通了冰铺的人，偷走了一部分硝石，并在自家的冰铺附近开了一家新冰铺，与自家的冰铺打起了价格战。
陆瑾华没少私下与徐家进行交涉，只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徐家怎么可能听他的，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甚至还当着陆瑾华的面故意压低了冰块的价格。
因为徐记冰铺的压价销售，属于陆氏三兄妹的冰铺这一个夏季的收益自然是骤然下降。
不过钱少赚些倒是小事，陆瑾华更担心的是该如何向苏云朵交待。
陆瑾华迟疑不迟疑去，担心这担心那，直到苏云朵回了京城查出了问题，也没见他向苏云朵坦白。

第843章 游学长见识三人组
陆瑾康和苏云朵回京之后，陆瑾华一直都在找机会向苏云朵坦白，只可惜机会难得。
一是苏云朵回京之后实在太忙，陆瑾华压根就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二也是因为苏云朵下手的速度太快，似乎在陆瑾康一个迟疑之间，就将冰铺存在的问题揭了个透。
眼看着好不容易与大哥大嫂建立起来的和谐关系出现裂痕且有彻底破裂的迹象，今年十六岁的陆瑾华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着向学院请了几日假，每日数次到啸风苑找苏云朵和陆瑾康却都被陆瑾康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百般无奈的陆瑾华最终只得向陆名扬求救，跪在陆名扬面前陈述自己的错误，恳请陆名扬出面在陆瑾康和苏云朵面前说说好话。
千昏万错是他一个人的错，就算大嫂不愿管理他的钱财，也希望不要因他的错累及陆玉娇和陆玉雅，毕竟两位妹妹没犯错，错的只是他一个人！
这事早在徐家开了冰铺之时就已经传到了陆名扬的耳边。
他之所以一直没出面解决，只是特地压下冰铺往勃泥城传信，就是想要看看陆瑾华会如何处理此事，结果却让他十分失望。
他万没想到陆瑾华除了与徐家交涉，竟无别的手段，更没有写信与苏云朵坦承此事。
及至苏云朵回京并查出问题，陆瑾华依然没有向苏云朵坦白，
那犹犹豫豫迟迟疑疑遮遮掩掩的处事态度令陆名扬十分失望，没少与安氏相对叹息。
如今才想起来求他帮忙，实在是太迟了。
当初苏云朵看在他的老颜面接受他那很有些无理的条件替几个小的管钱，陆名扬就已深觉对不起苏云朵，他如何还有脸再要求苏云朵一次？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早干什么去了呢？我告诉你，事到如今这般地步，我是没脸去帮你！能让你大哥大嫂松口的人只有你自己！”陆名扬沉着脸久久不语，直到陆瑾华快撑不住了，这才开口提点道。
陆瑾华心里发苦，若是他自己能成事，又何必来求祖父？
可陆名扬明显不愿意再多说，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陆瑾华自然明白陆名扬这是让他出去的意思，就算自己在这里跪到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怕还会适得其反。
失魂落魄地从书房出来，陆瑾华在书房外站了良久，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再往啸风苑求苏云朵。
今日苏云朵倒不算忙，正给欢哥儿讲故事呢，从啸风苑内隐约传来的笑声，令陆瑾华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羡慕，这才是母子之间相处的模式！
陆瑾华不忍打破里面欢快的气氛，在啸风苑外停下脚步，看门的婆子却直接请他进去，令他不由微微一怔。
这几日他没少往啸风苑跑，这还是第一次被请进啸风苑。
让人将陆瑾华带去小花厅，苏云朵小声劝得一直粘在自己怀里还要继续听故事的欢哥儿先跟着白芷玩耍，尔后去了小花厅。
见苏云朵进来，原本坐立不安的陆瑾华赶紧站起来，拘谨地向苏云朵行礼请安。
叔嫂二人分主次坐下，白棉带着小丫环送了茶点进来，留了白桃在小花厅侍候，其他人都随着白棉退出了小花厅。
这次陆瑾华再不敢有分毫迟疑，再次起立向苏云朵表示了他的歉意和愧疚，最后道：“我知道自己办了件错事，也已经明白一错再错的后果。我没脸请大嫂原谅，却不忍绝了两位妹妹因我之过错而断了财路，恳请大嫂继续为两位妹妹代管她们的红利。”
苏云朵抬眸淡淡地看着陆瑾华，从陆瑾华的态度中，她可以感觉到陆瑾康此番前来啸风苑的诚意，事实上这两日安氏私下与苏云朵进行了几番交流，虽说没有直接替陆瑾华求情，苏云朵却也听出安氏的意思，希望苏云朵能够网开一面，原谅陆瑾华这一次所犯的错。
对于陆瑾华所犯的错误，苏云朵当时的确十分恼火，她为了替他们兄妹管好并争取更大的收益虽算不上殚精竭虑却也费了不少心思。
冰铺之所以如此赚钱，一是她手中有现成的硝石来源，二是她掌握硝石制冰的原理和方法。
结果陆瑾华却直接堵了自己的财路，如何不让苏云朵恼火？！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这个冰铺给了娘家的几个弟弟呢。
苏云朵开始的时候是真的以为陆瑾华是自愿将硝石制冰的方子给徐家的，后来才从安氏那里得知是徐家的那个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小徐氏的同母弟弟，不但给陆瑾华下了个套还将陆瑾华灌得烂醉，才从陆瑾华那里套出了冰铺赚钱的原因。
陆瑾华直到在自家冰铺附近看到徐家开的冰铺，才知道自己上了小舅舅下的套，自己绝了自己的财路。
他也私下调查过徐家硝石的来源，却因为人脉和能力的问题，一直没有查明，最终以为徐家另外找到了硝石的来源。
陆瑾华能以十五岁的年龄拥有秀才功名，自不会是个愚蠢的人，只是社会经验太少，哪里是打小就开始混社会的徐家小舅的对手，上徐家小舅的套也就不奇怪了。
几日下来，苏云朵心里的那股子火也渐渐消了下去，此刻既受了陆瑾华的礼心里自是已经放下此事，自不会继续揪着不放，不过也没有向陆瑾华直接表明自己已经接受了他的歉意，再开品时却问了一个与冰铺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听说六弟打算外出游学？”苏云朵淡淡地开了口。
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求得苏云朵原谅并继续替陆玉娇陆玉雅管钱的陆瑾华木愣愣地看着苏云朵，如此之大的跨度让他很有些懵。
苏云朵自是明白陆瑾华为何发呆，抿嘴轻笑一声道：“难道消息有误？”
“哦哦，没误没误，我，我是打算外出游学。先生说我见识太少，写出的文章言之无物，让我出去走走看看。”陆瑾华终于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今年陆瑾华也是有参加乡试，却没能上榜。
待他将自己的文章默写出来先生看过之后，直言他不是书读得不够，而是见识太少，文章虽说辞采华丽却内容空空，落榜实乃正常。
若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一而再再而三的面临落榜的结局，故而先生提议他走出去多看看多积累，让自己的文章言之有物。
“嗯，虽说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说法，却也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说法，既然先生有此建议，那么你自己是如何打算的？”苏云朵点头表示自己对先生提议的赞同。
提起游学，陆瑾华整个人都有了光彩，滔滔不绝地说起游学的计划。
虽说知道陆瑾华的心思，他必是打算趁着游学的机会往勃泥城去探望陆达和小徐氏，并见一见还没见过面的小弟弟，可是这个时候北地实在不是个好去处，连忙打断陆瑾华道：“如今已经十月，北地已经入冬，这个时候不建议你往北去。”
陆瑾华面上不由一僵，他只一心想去看看爹娘和小弟弟，还真没考虑过北方的气候与京城的差异，这也正是他生活经验不足造成的思虑不周。
苏云朵也不再卖关子，索性提议道：“咱们东凌国地域辽阔，南北气候差异相当大，有些南方地区终年无雪，甚至大冬日也只需一件薄衫，既然你打算这个月就外出游历，倒不如先往南方去。
再说南方经济发达，读书风气比之北方更为浓郁，隐世的大儒也以南方居多，当然既然是游学长见识，北地自然也是应该去看看的，只是我本人建议待到春暖花开时再往北地去更好些。”
苏云朵这一番话，听得陆瑾华连连点头，大呼受教，逗得在花厅侍候的紫莲抿嘴直笑。
陆瑾华自己都没想到这次外出游学居然差不多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
他听从了苏云朵的建议，重新修定了游学的线路，直到离乡试只有一个月时才从北地回到京城。
待到陆瑾华出发时，苏云朵才知道苏泽轩和宁华有将与之同行，除了这三人以外，自然还有数名苏氏族学的学子和百鸣书院的学子。
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除了各自身边带的小厮，苏云朵特地安排了一些护卫同行。
他们这一去就是差不多三年，随同他们外出游学的同窗好友从第二年春天开始就陆续有人回了京城，只陆瑾华、苏泽轩还有宁华有这游学长见识三人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若非三人时有往京城来的书信，早早就确定了三人都参加这一届乡试，苏云朵还真是十分担心这三人是不是在康云牧场玩得乐不思蜀了。
将近三年的时间，三人从京城出发先往南方去，一路察民情访大儒，自是收获颇多。
原本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就开始往北地去见识一下风吹草动见牛羊的风景，却在即将动身时改变了计划，两人脱离了游学队伍，往西南进了蜀地，真正见识了一番“蜀道难”。
在蜀地过了游学在外的第二个春节，三人终于收拾行装前往北地。
“姐，你那牧场可棒了！还真让我们见识到了‘风吹草动见牛羊’的美景，烤全羊的滋味美极了！若是心里有什么烦恼事，只需骑上马在牧场跑上一圈，再多的烦闷也能立马烟消云散。”一向沉稳的苏泽轩说起自己在康云牧场的那些日子，整个人都疏朗起来。
听得已经将近五周岁的欢哥儿直流口水：“好想吃烤全羊，好想骑马。娘，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康云牧场！”
苏云朵无奈摇头，勃泥城哪里是他们想去就能去的，去年她本是想趁康云牧场第一次向朝廷移交战马的机会带着欢哥儿一同去康云牧场，也好让他长长见识，却在出发前查出有孕，只得取消原本已经定好的行程。
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掂了掂怀里刚过百日的乐姐儿，苏云朵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去康云牧场是尽早的事，嗯，得待你妹妹大些，带着她一起可好？”
欢哥儿伸手摸了摸乐姐儿的小手，乐姐儿紧紧握住欢哥儿的手，咿咿呀呀不知说些什么，片刻之后咧开无齿的小嘴笑了起来。
自乐姐儿出生，欢哥儿可宝贝这个妹妹了，到哪里都要带上乐姐儿，若是没有乐姐儿同行，他宁肯不去。
要去康云牧场，怎么可能不带乐姐儿，自是要带着一起去的。
此后欢哥儿几乎每日都要在乐姐儿面前念叨数次，希望乐姐儿赶快长大，他们就可以去康云牧场吃烤全羊，骑马在草原上奔驰，他没少听爹爹说起草原上奔马的感觉，据说再大的跑马场也没有在草原上奔马的那种天高地阔一望无垠的感觉。
至于什么叫“天高地阔一望无垠”，年幼的欢哥儿自是不懂的，可他能看懂陆瑾康脸上对在草原上骑马奔驰的神往。
这年乡试陆瑾华和苏泽轩均以优异的成绩名列桂榜前列，宁华有的成绩略差些却也上了燕山府的桂榜，他是宁家的第一个秀才，如今又成了宁家第一个举人，得到喜报的宁家外公外婆喜得都合不扰嘴。
陆瑾华以优异的成绩中举，上门来议亲的人顿时多了起来。
陆瑾华的爹娘虽说都不在京中，苏云朵作为长嫂却也不好插手，只得将那些有意向结亲的闺秀理出一份名册来交给安氏，由安氏却定夺。
安氏自是明白这事不给交由苏云朵去办，少不得要多费些心为陆瑾华长长眼。
陆瑾华一再申明自己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待明年春闺之后再说。
安氏不想扰了陆瑾华备考的心情，只得将此事先放之于一旁。
与陆瑾同龄的苏泽轩和比他们只小一岁刚从燕山府回京的新举人宁华有自然同样面对成亲的烦恼。
这三人长得都好，身边都是既无通房又无侍妾，加之东明坊苏氏和镇国公府，还有宁家都有男丁四十无子方可纳一妾的家规，自然都成了京城无数闺中少女竞相争取的良人。
虽说宁华有的家世要差了些，可是人家看中的是他的前途，更别说宁家还有东明坊苏氏和镇国公府这两个强大的姻亲，前来打听的并不比陆瑾华和苏泽轩少。
只是这三人想必对这种状况早有预料，给家中长辈的答案如出一辙，都是表明自己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待明年春闺之后再说。
自苏泽轩年满十五岁，宁氏就开始替苏泽轩相看，自是有那么几个看中的，想趁着苏泽轩中举的喜气来个喜上加喜，却不被苏泽轩接受，自是郁闷得不行，少不得在苏云朵面前埋怨苏泽轩。
要苏云朵来说，别说明年就是再晚几年又如何，毕竟苏泽轩也不过才十九，只是这话不能与宁氏明说，只得好言相劝，让宁氏继续慢慢地细细地相看打听，为苏氏二房找个最合适的长媳。

第844章 重返北疆
二月春闺，三月放榜，陆瑾臻、苏泽轩皆高中，虽都名次并不十分靠前，却皆为二甲进士。
两人倒是都想谋个外放的机会，家中长辈皆表示强烈的反对。
他们毕竟不过只是二十岁的青年，就算他们有过三年的游学经历，他们的人生阅历依然不足以让他们就付官场的诡秘，更难以主政一方。
两个意气奋发的年青人自是各种不服气，经过陆名扬、苏诚志还有陆瑾康等人数次摆事实举例子才算说服二人参加了庶吉士考试，并顺利地进了翰林院成了庶吉士。
“进了翰林院多看多学少说话，不过三年，待到期满散馆授官。你们想留在翰林院当编修、检讨也好，去其他部门做给事中、御史也好，甚至出京为州县官主政一方也都随你们自己，一切只看你们自己如何把握这三年的时间。”得知两个年青人皆被取中为庶吉士，陆名扬只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了这样一番话。
待两人进入翰林院开始当差，两人的亲事自然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这一次两人再没有了借口，加之他们都已弱冠，倒也没再推拒。
也不知是为了陆瑾华的亲事还是其他什么，这一年端午前夕在北疆生活了将近五年的小徐氏带着春哥儿跟着回京述职的陆达回到了京城。
这次与他们一同回京的人有点多，除了陆瑾臻夫妻和他们的一对儿女大妞妞和暄哥儿，还有陆瑾焙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吉哥儿。
暄哥儿比乐姐儿大了一岁，当年陆瑾康和苏云朵离开勃泥城不久，杨傲群就被诊出已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八个月后如愿生下了长子，陆名扬赐名陆承暄。
曾茹如今还只有喜哥儿一个孩子，因为曾茹在生乐哥儿时伤了些身子，几年调理下来已经基本恢复，陆瑾焙却让曾茹再调理两年，反正他们已经有了儿子！
再说二房的陆瑾琛两年前成了亲，去年仲秋夜替二房一下子添了两个男丁，瞬间就替曾茹减轻了许多负担。
镇国公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主掌中馈的苏云朵自是忙得脚不沾地。
陆达和小徐氏正式住进了正和堂，小徐氏心里自然是想将旭辉院留在自己手中，可府里已经替陆瑾华腾出了新院子，如今已经修缮得七七八八，而春哥儿才不过五岁，就算她有心为春哥儿留，也开不了这个口，只得强压着不舍将旭辉苑腾给了陆瑾康和苏云朵。
事实上苏云朵并不想接旭辉苑，因为就算他们搬入旭辉苑也住不长久，圣上已经露了些口风给陆瑾康，许不是不会再派陆达去北疆，那么九成九北疆的帅印将交到陆瑾康手中。
对于自己和一双儿女能否跟着陆瑾康前往北疆，苏云朵并不担心，就算朝中有反对的声音，陆瑾康也能让这些声音消失。
从北疆回京城的这几年，陆瑾康先是在兵部负责兵器部研制武器，后又自请去工部负责武器的制造，半年前重新回到兵部担任兵部侍郎，比之以往更得圣上宠爱，他本身也是官威日盛。
虽说东凌国各个边疆的守城大帅的家眷基本都在京城，可也不是没有例外，数代驻守南疆的震南侯府如今就只留了老震南侯和震南侯世子在京中，其他家眷皆在南疆。
不过目前还没有明旨，苏云朵也只暗地里开始筹备，目前最需要忙的却是陆瑾华的婚事。
虽说此前安氏已经为陆瑾华进行了一番筛选，如今小徐氏这个当娘的回来了，人选自然得交由小徐氏定夺。
正好苏泽轩那边也需要相看，两方一合计，索性重启赏荷会。
自打南郊的荷园到了苏云朵手上，京城就再也没举办过大型的赏荷会。
如今突然重开赏荷会，京城出现了千金难求一贴的盛况。
既然要开这个赏荷会，自然不会不仅仅只是为了陆瑾华相看，还没定下亲事的苏泽轩自然也跑不脱，甚至还有替镇国公府几个十来岁的姑娘相看人家的意思，这次的赏荷会甚至比大长公主时代的赏荷会更为盛大。
为此苏云朵在下请柬之前特地回了趟东明坊，将她自己理出来的邀请名单递给宁氏：“娘，你看看可还有需要补充的？”
宁氏接过名单细细看了起来，她与陆老太太替苏泽轩相看的几位姑娘都在名单之内，甚至替苏泽臣相看的姑娘也都在其中，不由轻轻地长舒了口气，满意地看着苏云朵道：“你办事自是最妥帖不过，娘没什么可补充的。”
说完略顿了顿，抬起眼睛看了苏云朵一眼，转身看着半靠半躺在榻上的陆老太太有些迟疑地问道：“母亲，不知可否多带一家？”
陆老太太前几日不慎歪了脚，所幸只是扭了筋并没有伤到骨头，苏泽臣也及时用药酒替给她将淤血揉开，到底是年纪大了，恢复起来没那么快，只得在榻上养着。
苏云朵今日过来除了与宁氏确定名单，自然也是为了来看看陆老太太。
今日苏云朵过来得有些早，宁氏还在理事，她就自己直接先来和安居探望陆老太太，在宁氏理完事过来之前，这份名单自然已经给陆老太太过了目，并没觉得有什么遗漏，这会听了宁氏的话，不由微微扬了扬眉，面上却依然和煦：“荷园那么大，多一家少一家应是没什么问题，只不知想带的是哪一家？”
宁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说道：“是夫君的同年，就是前些日子来过咱府上的程大人。”
陆老太太一听就明白了，这位程大人的确是苏诚志的同年，在翰林院当了三年庶吉士，三年期满散馆之后外放去了闽地，今年才得了机会回到京城，在工部谋了个从五品的实缺。
程大人出身寒门，能在工部谋得实缺，也算是个人才，他的夫人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不过若是没有替她引路的人，却也很难顺利打入京城贵妇的交际圈。
程大人有两儿两女，都是程夫人所出，长子与苏泽轩、陆瑾华同龄都已是二十岁的“高龄”，次子也只比长子小两岁，都已到了成亲的年龄，两个姑娘是双生，今年也有十四岁了。
苏云朵有些日子没有回东明坊，自是不知晓这位程大人，听了陆老太太的介绍之后，心里虽说有些怪怪的，却也没说什么，正如陆老太太所说，荷园那么大，多一家人少一家人，还真没什么关系。
待苏云朵从和安居告辞出来，宁氏这才悄悄地与苏云朵说起自己为何想邀请程家人。
原来宁氏这是替宁华有相中了程家那位大姑娘。
“不是说程家两姑娘今年才十四吗？表弟今年可是十九了，会不会差得太大了些？”苏云朵眉头微微蹙了蹙，虽说知道大舅母有过托请，让宁氏在替苏泽轩相看的时候，顺便也替宁华有相看相看，苏云朵却并不希望宁氏过多参合宁家的事。
宁氏倒也不是不知道苏云朵的意思，也明白她作为一个外嫁女，不好多参合侄儿的亲事，可宁华有是振兴宁家的希望，可如今宁家的交际圈实在太窄，别说作为商家妇的全氏，就连已经是官太太的沈氏交际也不见得有多宽。
宁华有虽说如今只是个举人，当初的桂榜也基本只是挂了个尾，可是十八岁的举人到底也不多，再多考几届，还依然年青着呢。
如今宁华有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国子监，前途基本上已经有了保障，自是要替他找个好姑娘。
虽说赏荷会几年没办，苏云朵也是第一次办赏荷会，这届赏荷会却空前成功。
赏荷会之后，陆瑾华、苏泽轩都顺利地定下了亲事。
陆瑾华定的是国子监祭酒家的长孙女，也就是四房婶娘赵氏的亲侄女，这门亲事小徐氏并不十分满意，她一心想给陆瑾华找个世家贵女，赵家在小徐氏眼里不过只是一般的官宦人家。
安氏和陆瑾华本人却十分看好这位名叫赵馨的姑娘，杨傲群和曾茹也很喜欢赵姑娘，觉得这姑娘长得讨喜，又知情达理。
苏云朵的表现则显得更为淡然，甚至可以说很是无所谓的态度。
虽说陆瑾华是大房的兄弟，他娶进门来的自是苏云朵同一房的妯娌，不过苏云朵有她自己的处事原则，秉承能相处就处得亲近些不能相处就远着些，总归最终都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苏泽轩定的与苏氏一族有着相似地位的林氏旁枝的姑娘林盈月，这就让苏云朵有些看不明白，不过待她见过林盈月之后，也不由在心里为苏泽轩点了个赞。
娶妻当娶贤，这位林盈月虽说并十分符合这个时代世人对女子“贤”的要求，却是极适合东明坊苏氏二房对长媳的要求，利索能干且还有这个年龄的姑娘所没有的圆滑。
除了陆瑾华和苏泽轩的亲事确定之外，宁华有的亲事也基本落实了下来。
宁家看中的是程家的姑娘，却并不是程大姑娘，而是比程大姑娘晚了一刻钟出生的程二姑娘。
赏荷会上的一个小小的误会，让两个人自己看对了眼，成就了一桩喜事。
因为要走六礼陆瑾华和苏泽轩的婚期分别定在了来年三月和五月，苏云朵却是没有机会参与他们的婚礼了。
赏荷会刚落下帷幕没几日，圣上就在大朝会上下了旨，陆瑾康将代替陆达成为北疆新帅。
随同陆瑾康前往北疆的除了陆瑾臻、陆瑾焙以外还有年过十五岁的陆瑾淞和陆瑾予。
陆瑾臻、陆瑾焙自是为了辅佐陆瑾康，陆瑾淞和陆瑾予则是为了去北疆历练。
待苏云朵带着儿女随同前往北疆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扬开来，果然与预计的一般无二，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但御史们纷纷上书，连一些武官也对此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圣上虽也有些动摇，私下也曾向陆瑾康表示过至少将欢哥儿留在京城，毕竟六岁的欢哥儿正是启蒙的年龄，这一去少说也得一年，多则三年五年也说不定，岂不是误了欢哥儿。
陆瑾康压根无视朝中官员的反对，却不能无视圣上的意思，但是带着苏云朵和儿女同去北疆，却也是他不可动摇的原则。
面对圣上的劝说，陆瑾康却不为所动，反而找出各种理由反过来说服圣上。
圣上到底是信任陆瑾康的，也是宠爱陆瑾康的，于是亲自出面为陆瑾康据理力争，苏云朵在京城过了镇国公府人员齐全的一个仲秋团圆节之后，带着一双儿女终于顺利出京，随同陆瑾康前往北疆。
满怀着“风吹草动现牛羊”美景的陆承浩也就是欢哥儿，此刻被陆瑾康裹在大氅内骑在马上，从大氅内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四下里到处打量，满眼却只有枯黄的草根，不由嘟着嘴对着后面的马车直嚷嚷：“娘，你与六叔还有大舅他们联合起来骗人，这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
欢哥儿的话，逗得大家哈哈直笑，他自己则一脸懵懂，压根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
他就算再聪明，到底不过才六岁而已，自是还有许多不懂不明白。
他哪里知道九月天的北疆早早地已经进入了冬季，虽说今年还未见落雪，草地却早已枯黄，自然看不到“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
“你这臭小子怎么与你娘说话呢！”陆瑾康伸手轻轻给了欢哥儿一巴掌斥道。
后面的马车上露出一个戴着棉帽的脑袋，正是被欢哥儿责为骗子的苏云朵，只见她乐呵呵地笑道：“欢哥儿这是忘记了娘曾经教过你的季节气候变化规律？你好好想想冬季的北地当是怎样的？”
“草枯黄，雪茫茫。”欢哥儿先是喃喃，尔后眼睛一亮道：“娘，我明白了！如今是冬季只能看到枯黄的草根，待下了雪，就雪茫茫。等明年开了春，草又会长起来，到好运个时候，是不是就能见到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了？”
“算你聪明，这次没说错！看这天色，只怕晚间就会落下大雪，到时候你即能看到雪茫茫的景色！你赶紧回车里去，咱们得抓紧赶路。”陆瑾康说着将怀里的欢哥儿生重新塞回了马车里。

第845章 为孩子们请先生
原来杨傲群打算将已经七岁的大妞妞留在京城，当她得知苏云朵将欢哥儿和乐姐儿一同带出京城，与陆瑾臻商量来商量去，终究还是将大妞妞重新回回了勃泥城。
勃泥城的大帅府里，从七岁的大妞妞到三岁的乐姐儿，一溜儿五个小萝卜头，刚到勃泥城的时候，苏云朵抽不出空来，只得随吩咐奶娘和丫环婆子小厮们小心侍候盯紧他们，任他们成群结队府内府外疯玩。
得大家在大帅府安置下来，接手了大帅府的中馈，苏云朵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孩子们上紧箍咒。
五个孩子以七岁的大妞妞为长，六岁的欢哥儿为老二，接下来就是五岁的喜哥儿，四岁的暄哥儿和不足两岁的乐姐儿，
乐姐儿还小，连话都还说不全乎，自是还不到读书识字的时候，大妞妞却不能再耽误了。
七岁的年龄放在前世也该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大妞妞居然连“三字经”都不曾读完，防身功夫倒是学得不错，小小年纪就很有几份杨傲群当年的飒爽英姿。
每当早起看到大妞妞跟着杨傲群耍剑弄鞭，苏云朵就觉得颇有些头疼，也有些替大妞妞担忧。
喜欢耍剑弄鞭识字不多的杨傲群可以说十分幸运，让她遇到了陆瑾臻成就一世姻缘，大妞妞是否也能延续杨傲群的这份幸运呢？
这个时代到底是像前世那么开化，就算武将世家，也并不家家如镇国公府这般清明。
为了大妞妞的未来，必须得让大妞妞读书识字，苏云朵甚至打算自己理事的时候，隔三差五地带上大妞妞，让大妞妞跟着学习理财处理俗务，以此弥补杨傲群这些年来对大妞妞的疏忽。
杨傲群得知苏云朵的打算，自是感激不已，她倒不是有心疏忽对大妞妞的教养，而是她自己在读书识字甚至理财和处理俗务方面都不算擅长。
当年能在庸城顺利将“云裳”开起来，一方面是依赖苏云朵的大力支持，另一方面是因为有娘家母亲和嫂子帮衬。
勃泥城的“云裳”表面上是杨傲群独自开起来的，可是杨傲群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若非带了庸城“云裳”的掌柜一起过来，只凭她自己却是不能够的。
此后开的那家名为“花容”的首饰铺子，更多的是苏云朵在幕后的策划，还有曾茹的协助。
几个男孩子，欢哥儿三岁就跟着陆瑾康习武学文，去年陆瑾康托百鸣书院的山长替欢哥儿寻了个先生，算是正式开了蒙，这次先生也一同跟着过来。
五岁的喜哥儿虽说没有正式开蒙，却已经会背“三字经”，是曾茹自己教的。
四岁的暄哥儿则与欢哥儿的情况有些相似，满三岁时就被陆瑾臻带着开始习武，只是尚未开始读书识字。
除去不足两周岁的乐姐儿，四个孩子的年龄不同，受教育的情况更是层次不齐，而目前能让苏云朵放心的先生只有跟着他们一同来勃泥城的王先生，也就是陆瑾康替欢哥儿请的先生。
苏云朵与陆瑾康商量之后，特地与王先生进行了沟通。
虽说苏云朵给王先生的束脩极为丰厚，可王先生能跟着他们来勃泥城继续教导欢哥儿依然让他们十分感谢。
如今要请王先生为其他几个孩子开蒙，免不了要先与王先生沟通。
“怕会影响大公子的进程。”王先生抚着胡子，沉吟片刻道。
从只需用心教导欢哥儿一人到分心教导四个孩子，陆瑾康和苏云朵十分明白其中的区别，可一时间没能找到合适的先生，也只能先亏着些欢哥儿。
独木难支的道理，陆瑾康懂，苏云朵也懂。
就比如现在，陆瑾康掌管的北疆的大帅印，需得其他兄弟的辅佐，这就是为何陆瑾臻和陆瑾焙几兄弟随同一起来了勃泥城。
也许欢哥儿以后还会有亲兄弟，可要撑起镇国公府这艘大船，必定需要更多的支持，那么就需要喜哥儿、暄哥儿等等与他一同成长。
“先生担心的事，我们也有考虑，我们也会继续寻觅合适的先生来帮衬。”初掌大帅印，陆瑾康已经忙得几日没能安眠，为了几个孩子的教养问题，硬是抽了时间出来与王先生沟通，这会儿与王先生说话的态度还算和煦。
除了担心影响欢哥儿的教学进度，王先生倒也没有其他更多的顾虑。
他成为欢哥儿的先生已有一年时间，对镇国公府公子姑娘们的教养方式也算是有些了解，他能被百鸣书院的山长推荐给陆瑾康，自是很有些本事的。
一番考虑之后，暂时接下了给公子姑娘们的开蒙任务。
之所以只是暂时，一是因为陆瑾康和苏云朵都表示会继续寻找新的先生进府，二也是王先生担心自己精力不济担心误了这些金贵的哥儿姐儿。
不过苏云朵猜测，王先生怕是更愿意只教导欢哥儿一人。
欢哥儿聪敏机灵，虽说没有过目不忘之能，小小年纪却总能举一反三，接受能力极强，觉得王先生喜爱，这也正是王先生乐于跟着来勃泥城的原因。
王先生没有辜负陆瑾康和苏云朵对他的信任，接手给孩子们启蒙的重任之后，通过细心观察基本掌握了几个孩子的特点。
以他那独有的耐心和细致，针对每个孩子的情况设计了启蒙教育，既有共性又各具创造性，只听了王先生的一次课，别说已经由曾茹启过蒙的喜哥儿，就是好动的暄哥儿和对读书识字有些抗拒的大妞妞，也能安稳地坐下来听先生的教导。
“大嫂，多谢你！我还真有些担心大妞妞不愿意读书识字，没想到只听了王先生的一堂课，都不用的盯着，大妞妞自己就开始读书练字了呢。”杨傲群找到苏云朵喜滋滋地说道。
与她一同来找苏云朵说话的曾茹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嘛，我家喜哥儿也一样！之前要他读书就像是要他的命，总要拿好吃的好玩的哄着劝着才能跟着读两句，至于写字就更是像鬼画符一般，今日回来可认真了呢，真是多亏大嫂了！”
“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当，都是王先生教导得好！”苏云朵笑眯眯地说道，顿了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杨傲群和曾茹问道：“不知两位弟妹可知道此前那位林先生去了何处？”
杨傲群和曾茹相视一眼，一时想不起来苏云朵所说的这位林先生到底是何人，直到苏云朵点明这位林先生曾经是是大帅府的幕僚，当年宁华有曾经受这位林先生的教导。
“你说的是那位林先生啊，倒是有些印象。林先生去岁冬日生了场重病，之后身子一直不太好，自己主动提了辞呈。父亲倒是希望林先生继续留在府里，只是林先生自己坚持辞去，父亲只是接了他的辞呈，不过林先生离开大帅之前父亲给了他一笔银子。”杨傲群终于记起这位林先生到底是谁：“大嫂找林先生是？”
苏云朵提起这位林先生原只是因为宁华有托她给林先生带了些京城的特产，此刻倒是多了点其他的想法。
只是如今不知这位林先生如何人在何处落脚，这多出来的这点想法倒也不好说出口，苏云朵便只道宁华有托她给林先生带了些礼物。
“听妞妞她爹提出一次，林先生辞了大帅府的差事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勃泥城。如今在不在勃泥城，住在何处，我这就去问问妞妞她爹。”杨傲群是个简单的人也是个热心的人，得知宁华有托了苏云朵给林先生送礼，立马就要找陆瑾臻。
苏云朵笑道：“你这会可别去打扰二弟，他们这些日子可忙着呢！”
杨傲群不由呵呵一笑，妯娌几个又说了会闲话，就各自散去了。
杨傲群的行动力还真是一等一的，这不，陆瑾臻刚回大帅府不久，苏云朵就得到了林先生的下落。
林先生依然滞留在勃泥城，带着老仆在东城那边赁了个小院住着，日子过得清贫却也悠闲。
当苏云朵带着宁华有的礼物找上门的时候，林先生正端着茶坐在窗前赏着院子外飘飘洒洒的雪花。
“林先生好雅兴！”因为宁华有的缘故，苏云朵与林先生还算熟悉，被老仆引进院子，一眼看到坐在窗前的林先生不由赞了一句。
虽说距上次苏云朵离开勃泥城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她的容貌却几乎没什么变化，林先生也是一眼就看出她来了。
虽说林先生已经不再是大帅府的幕僚，到底在大帅府差了七八年的差，平日里少不得会多关注着些，自是知道陆达归京，陆瑾康接了帅印。
此刻看到苏云朵寻上门来，虽说并不知道苏云朵此行的目的，倒也没表现出什么惊讶来，将人引进屋内，分宾主坐下，待老仆上了茶点退下，这才淡淡地看着苏云朵，等待苏云朵开口。
苏云朵示意紫莲和红桃将礼物送进来，笑道：“这是我外祖宁家托我给先生带来的，感谢先生对华有表弟的精心教导。”
林先生微挑起眉，对于宁华有这个曾经教导过的孩子，他自然是有些影响的，既然宁家特地给他带了礼过来，想必那孩子至少已经是举人了。
果然苏云朵接着道：“华有表弟去年中了举，自觉需要学的还有很多，故而并没有参加今年的会试，倒是过了今年国子监的考试，如今已是国子监的一名监生。”
林先生听了抚须而笑：“宁公子在读书上还是有些天分的，虽说不如六公子和苏公子，只要多读多积累总有鲤鱼跃龙门的那一日。”
“借先生吉言！”听了林先生对宁华有的这个评价，苏云朵觉得极为中肯，心里也自然是欢喜的。
苏云朵对这位林先生还是有些了解的，虽说作为幕僚的林先生心里有着九曲十八弯，平日的生活中却并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于是也直截了当向林先生提出了欲聘林先生为大帅府的先生。
看着面无表情的林先生，苏云朵心里略有些不安，她还记得当年陆达请林先生指导宁华有时，颇有些心高气傲的林先生开始的时候其实并不是那么乐意的。
那个时候虽说宁华有也不过只是个连下场试一场都不曾的普通读书郎，到底已经读了几年书到了可以下场的年龄，如今却要林先生去教刚刚开蒙的几个小屁孩，苏云朵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却依然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人才：“请先生给几个小孩子开蒙绝对是大材小用，只是在勃泥城再寻不到比先生更有学识的人。”
“不是说大帅府从京城带了位先生来吗？大帅府内也不过三五个孩子，开蒙罢了，一个先生还不够？”正当苏云朵以为自己今日必将无功而返的时候，却听林先生淡淡地说道。
苏云朵在心里“咦”了一声，林先生居然将大帅府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可见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大帅府。林先生的这个关注点还真是与众不同，作为曾经的幕僚不是应该更多的关注新任大帅以及新大帅上任之后勃泥城的变化吗，怎么倒是关心起大帅府里有几个孩子几位先生？
那么是不是表示林先生也许曾经考虑要谋一谋大帅府孩子们的先生这个差事？
苏云朵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不过接下来苏云朵决定不管自己的猜测正确与否皆按猜测正确与林先生进行交流沟通。
“京里跟着过来的老先生是家夫替我那小子寻的先生，已经教了一年有余，是位挺尽心的老先生。只是府里其他几个孩子，基本上只是处于开蒙初期，到底让老先生有些力不从心。”既然苏云朵心里有所猜测，自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坦承大帅府里孩子们教育方面的捉襟见肘。
林先生沉吟良久，脸上有些松动，却没有给苏云朵明确的答案，只说让他考虑几日。
只是这个考虑的时间有些长久，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大帅府也没有接到林先生的答复，在苏云朵以为林先生不会来大帅府当这个先生的时候，林先生却带着老仆来了大帅府，至此大帅的孩子们有了两位先生，再加上陆瑾康替他们安排的武师父，大帅府的孩子们终于步入成长的正式轨道。
当然除了文武先生和师父，苏云朵还给大妞妞另外请了师父。
如此费心地为孩子们安排，苏云朵的心里只是个目标，那就是就算孩子们在勃泥城的生活条件不如京城，也要让他们接受好的教育。
待到他们再长大些送回京城，孩子们的言谈举止和学识将不会落后于在京城长大的孩子。

第846章 练兵
陆瑾康抵达北疆正式接掌北疆帅印之后，整个人基本就处于连轴转的状态。
虽说夜间基本都回大帅府歇息那么两三个时辰，欢哥儿和乐姐儿却难得能见到他们的爹爹。
当然陆瑾康只要回到大帅府，总会去兄妹俩的屋里坐上一会，偶尔还会给兄妹俩留些小东西，表示他曾经来看过他们。
这日欢哥儿从武师父那里习武归来，给苏云朵演练完今日新学的招式，又将前些时日完会的招式连贯起来练了一遍，收起剑式将陆瑾康亲手替他做的小木剑交给红桃，一边由着白芷替他拭会额头的细汗，一边看着苏云朵问道：“娘，我已经学会了整套剑法，何时才能见到爹爹？”
乐姐儿原本一直乐呵呵地依在苏云朵怀里看着欢哥儿舞剑，这会儿听到“爹爹”二字，也转过身来，微仰起头，明丽的大眼睛带着微微的雾气看着苏云朵：“爹爹，要爹爹！”
此前为了安抚欢哥儿，陆瑾康曾经让苏云朵给了欢哥儿一个允诺，只要欢哥儿学会这套剑法，他必将抽出身来好好地陪欢哥儿一日。
面对一双儿女充满了希冀的目光，苏云朵心里不由一阵发酸，别说儿女们想念陆瑾康，就是她也十分想念陆瑾康，虽说几乎每日夜里陆瑾康都会回来，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太少了。
可是只要一想起陆瑾康身上的重担，苏云朵也只能在心里暗自长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敢保证陆瑾康能否抽得出时间来陪陪儿女，却也不忍让儿女失望，更不愿意陆瑾康失信于儿女，稍顿了片刻笑道：“最近几日只怕不行，你们爹爹几日前带着兵士们进山拉练去了，约摸再过五日方能归来。待爹爹归了府知道欢哥儿如此刻苦，就算再忙也必将抽出时间与欢哥儿对练一番，绝对不会食言。”
欢哥儿听说陆瑾康带兵进山拉练，看了眼外面漫天的大雪，脸上闪过一丝忧虑，苏云朵伸手摸了摸欢哥儿的小脑袋，说真的，她也很担心呢！
这已是陆瑾康掌帅印以来的第三次带兵拉练了。
第一次拉练是陆瑾康刚刚接掌帅印之后没多久，因为实在看不得营中将士疲懒的精神状态，在一次突然的夜袭演习之后，针对暴露出的问题，进行了第一次练兵。
虽说军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将领对此表示反对，并提出了质疑。
这些将领大约也是和平日子过久了，觉得北疆多年无战事，这般和平的日子为何要自讨苦吃，让大家过得轻松自在些不好吗？
只是陆瑾康的态度却十分强硬，他心里最是明白这几年北辰国之所以络守议和条约，不过是国内局势局未稳定，加之前次战事令北辰国十库九空。
但是！
经过几年的励精图治，北辰国内局势已定，当年的大皇子如今的北辰皇已经将北辰国内四分五裂的势力全部进行了整合，经济也早已复苏，自然又开始对东凌国虎视眈眈。
早在两年前北辰国朝堂之上，就已经开始有了收复凤凰城和勃泥城的呼声了。
在如此局势之下，东凌国的守边将士居然还有不少人在醉生梦死，自然令陆瑾康大为气恼，自是更加坚定要开展大练兵。
北疆的将领多属于镇国公府一系，陆瑾康心里却也明白得很，就算他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曾经参加过与北辰国的战役，甚至还是那场战役取胜的关键，也曾亲手完成了勃泥城的防务体系，如今更是圣上亲点的北军大帅，可是在大多数将领眼里，陆瑾康依然是一个没有领兵经验靠着家世掌权的大帅。
陆瑾康十分明白军中这些将领心中的想法，也深知要这些将领服从他的指挥必定要下一番苦功，也需一定的手段。
陆瑾康是陆名扬一手教导出来的，在军事上的能力自不在话下，身上的功夫更是百里难挑其一。
为了顺利开展练兵，陆瑾康一边带着身边的幕僚们制定方案，一边开了擂台。
这个擂台分文斗和武斗，陆瑾康自己当擂主，扬言只要有人能斗赢他，就可以向他提任何要求，甚至可以让他交出帅印。
军中一片哗然。
军中的文斗并不是文人之间的斗文斗诗，而是利用沙盘进行军事模拟对抗。
摆下擂台之后，一边数日陆瑾康既要与军中将领进行沙盘模拟对抗，还要与每日武场擂台中的最后取胜者进行比试，如此既用脑又用武，原本以为总有人能让陆瑾康败北，却没想到直到擂台结束硬是没有一个将领和兵士能斗翻陆瑾康。
那几日苏云朵心里紧张得不行，既担心陆瑾康输了擂台无法如愿开展大练兵，又担心陆瑾康一个不慎伤了自己，待擂台落下帷幕，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说陆瑾康大获全胜，军中依然还有对大练兵有着不同的声音，甚至还有人私下制造谣言，这一次陆瑾康使出了雷霆手段，查明事实之后，严厉处罚了几个制造谣言的将领。
几位将领中其中有一位是陆达特地留下来辅佐陆瑾康的重要将领，陆瑾康没有因为这位将领是陆达的人而有丝毫手软，先是打了五十军棍，后将其押解回京交由圣上处治。
紧接着陆瑾康就开始了计划中的大练兵，第一次只是进行负重拉练，上至陆瑾康自己下到普通兵士，全部负重五十斤，从勃泥城的军营往凤凰城一个来回的强行军。
勃泥城与凤凰城之间差不多有五十里，一个来回就是百里，好在那时还处于深秋，虽说已下过两场雪，到底还没到积雪难行的地步。
可是因为和平日子过得久了，将士们基本都已经懒了骨头，如此一个来回下来，真正能跟得上陆瑾康与他从京城带过来的那部分将士的步伐的不是没有却真的不算多。
陆瑾康率领先头队伍回到勃泥城，带着那几个受了罚无法参加这次拉练的将领登上城墙，指着稀稀拉拉的队伍，神色淡淡道：“这样的队伍，你们觉得是能冲锋还是能对战？”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北疆军如今的状况居然如此不堪，在几日前他们还信誓旦旦北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呢！
这脸打得实在是……疼！
“大家的心思我明白，觉得咱们当年将北辰国彻底打趴下了，事实真是如此吗？！就算真是如此，北疆军也当时刻谨记职责，作为边境守军，守护的是东凌国的尊严，是百姓的安危！
各位都是在北疆守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将，北辰国的狼子野心无需我来提醒，狼窝在前岂可安眠？”陆瑾康直指北辰国的方向，言辞冷厉而铿锵，几位将领瞬间涨红了脸。
此后陆瑾康的大练兵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九月底陆瑾康带兵进山进行了第一次对抗演习，那时候天气还没如今这般寒冷，雪也没今日这般大，加上这些年陆瑾康的兵部、工部对望远镱、指北针着力进行的改进，虽说演习中免不了有人受些轻伤，对抗的成果却十分喜人。
十月中旬，北疆连降大雪，陆瑾康依然按原计划进行了第二次对抗演习，因为天寒地冻加之积雪，给演习带来了更多更大的困难，最终统计的结果，受伤的人数不增反降，更让大家坚定了练兵的信心。
进入冬月，风雪日渐增多，雪量也明显加大，为了减少将士们不必要的伤痛，陆瑾康打算取消今年最后一次对抗演习，没想到正在此时，东凌国埋在北辰国京都以及各大部落的斥侯陆续传回消息，北辰国似有向东凌国出兵的迹象。
按理天寒地冬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可北辰国却意欲返其道而行之，觉得东凌国刚刚换了新帅，应是他们收复国土的上佳机会。
虽说北辰国还没有正式往边境增兵，可是既然斥侯纷纷传了相同的消息回来，自不会有假。
收到斥侯们传回的消息，陆瑾康一方面将消息以六百里加急送回京中，一方面迅速召集高层将领进行商议，加强勃泥城的防御，并对练兵和对抗演习重新进行了部署。
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慌乱，原本因为天气原因打算取消的第三次对抗演习继续进行，并按原方案进行，依然由陆瑾康和陆瑾臻分别带队进行对抗。
陆瑾康在带队进山之前，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向苏云朵透露些许消息，考虑再三还是将消息瞒了下来。
按预定的演习方案，这次陆瑾康和陆瑾臻带队进山的时间相对会长一些，顺利的话，五日后即当归来。
只是进入冬月的北疆，几乎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而且雪也有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不过只半个时辰，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这样的雪量当可以算得上暴雪了。
就算陆瑾康此行带着东凌国目前最为优良的军事装备，将士们也都穿上了皮毛一体的羊毛军靴和厚实的棉袄带着早已经升级换代了数次的睡袋，苏云朵心里还是有些焦虑，可是面上却依然表现得风轻云淡。
作为大帅夫人，苏云朵心里再清楚不过，任何人都可以慌张，她却不能！
若是连她都慌了神，这勃泥城只怕就得乱了！
苏云朵是敏锐的，虽说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可是最近勃泥城的一些动静还是让她隐隐察觉到了丝丝异样。
没有参加第三次演习的陆瑾焙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回大帅府了，这是以往所不曾发生过的，虽说每日都有消息传回来，依然让苏云朵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在北疆长大的杨傲群自然也察觉出了异常，私下里没少来问苏云朵，只是陆瑾康并没有透露任何消息给苏云朵，自然也没有更多的消息可以给杨傲群了。
“这几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城里在调防，虽说动静不大，却瞒不过我的眼睛！该不会是北辰国又起了野心了吧！”杨傲群无法从苏云朵这里问出消息，却也没瞒着苏云朵这几日她所观察感受到的。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杨傲群一眼，沉吟片刻便道：“北疆安稳了也有六、七年，北辰国有动静也不稀奇。只是这样的话且莫再与任何人说，即便是真的，在没有得到官方正式消息之前，万不可从咱们大帅府传出一丝风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杨傲群在边疆长大，最是知晓其中的利与弊，对着苏云朵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心里却瞬间涌起无数的念头。
若北辰国真的向东凌国开战，孩子们怎么办？“云裳”和“花容”怎么办？！
慌乱只在片刻，待她对上苏云朵沉静的眼睛，这些慌乱似乎刹那间就散开了。
就算北疆再次陷入战事又如何，就算北疆军刚换了帅又如何，如今的北疆军经过陆瑾康的锤炼，不会比陆达手下的北疆军弱，相对于擅长守城的陆达，年轻一代的镇国公府的公子们，包括陆瑾康、陆瑾臻，还有陆瑾焙等都更擅于攻击，只要北辰国敢对东凌国起兵，这次东凌国说不定就能打到北辰国京都，直接灭了北辰国！
“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这五六年里北辰国可不是只有内斗，内斗也只是新皇登基最初那两年，最近几年北辰国那位虽还不至于卧薪尝胆，却也是励精图治，国力日渐增长。这次若真起了心，必是全力反扑势必要收复凤凰城、勃泥城。”苏云朵眉头微蹙，她想得自然比杨傲群要透彻许多。
连日的大雪给对抗演习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却也给参加对抗演习的将士们带来了更多的收获，虽说出山晚了一日，受伤的将士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多些，伤势却都不重，多半是冻伤和擦伤。
军中备有上好的冻伤药和金创药，这样的伤自不在话下。
陆瑾康从山里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大帅府，而是在军营里又忙了两日，这才抽出身来回府歇了半日。
这半日陆瑾康将公事放在一边，不但陪着欢哥儿练了剑还带着一双儿女堆了雪人打了会雪仗。
算是偷得半日闲！

第847章 林先生
孩子们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与陆瑾康玩耍，自是玩得十分尽兴，大冷得天玩出了一身汗，足足玩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直到苏云朵出面干预，两孩子才由各自的乳母带着下去沐浴更衣，又让小厨房熬了红糖姜茶，亲自盯着父子三人喝完确定孩子们手脚微微出汗才算满意。
陆瑾难得偷得半日闲，少不得要考较考较欢哥儿的功课。
大帅府如今教孩子们功课的先生只剩下林先生了，跟着他们来北疆的王先生，因为实在不能适应北地的气候，在林先生重新回到大帅府之后，就十分无奈地辞去。
苏云朵感念王先生对欢哥儿的细心教导，也是爱惜王先生之才，特地给苏诚志去了封信，请苏诚志帮着王先生在京城另谋去处。
苏云朵原先的打算是希望王先生回镇国公府，反正镇国公府内还有其他哥儿姐儿，陆续都到了开蒙的年龄，而欢哥儿最多能在北疆待两年，两年之后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不舍也得将他送回京城，欢哥儿回到京城若是有王先生继续教导，他们也能放心些。
王先生却摇头谢绝了，比起去某个深宅大院里教导某一个或者几个学生，王先生更喜欢自己办个私塾或者去学堂教书。
当初之所以答应进镇国公府教导欢哥儿，不过是欢哥儿在读书上的天份吸引了他。
既然无法继续教导欢哥儿，自然不会再回镇国公府，毕竟镇国公府其他的孩子在读书上真的没什么天份，王先生觉得那样的孩子随便找个先生教他们识识字便可。
虽说王先生没有明说，苏云朵大致也能了解王先生心里的想法，自然不好勉强他，考虑再三才决定请苏诚志引荐王先生给苏氏族学。
这样一来待欢哥儿回了京城，也就有去处再寻王先生，届时若双方都合意，王先生还可以再回镇国公府教导欢哥儿。
当然这些都只是苏云朵的未雨绸缪，谁也不知道两年的时间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
两年之后，也许欢哥儿能遇到更好的先生，也许王先生另有高就，但看他们之间的师生缘吧。
林先生回到大帅府给几个孩子当先生，初时苏云朵心里是有些担忧的，可是一段时间下来，林先生给了苏云朵全新的面貌。
不但孩子们很喜欢林先生，林先生本人居然也十分享受这个新的身份。
苏云朵这才知晓，林先生在成为大帅府的幕僚之前因为举业履试不中曾经在家乡开过几年私塾，手上有些积蓄之后带着老仆游学至北疆。
一次偶然的相遇，与刚成为北疆大帅不久的陆达一见如故，在陆达盛情相邀请之下成了陆达身边的幕僚，一待差不多就是十年，期间也就陆达回京城的那半年左右时间了趟家乡。
林先生父母早逝，家乡虽有兄有姐，却因为各种原因并不亲近，他自己又没成亲，这趟回乡，林先生也只待了不足一个月，出资修了祖坟，又匆匆回了北疆。
这也是他虽辞了大帅府的差事，却没有离开勃泥城的原因。
林先生既有办私塾教蒙童的经验，进大帅府之后自然是如鱼得水。
府里五个孩子，除了最小的乐姐儿，其他四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将由林先生教导他们读书习字，因为四个孩子的水平各不相同，王先生离开之前又特地与林先生进行了一番交接，林先生少不得要按三个孩子的情况进行有针对性的教学。
大妞妞虽说已经七岁，因为杨傲群的疏忽，她也只识得少数几个字罢了，连最最基本的《三字经》尚未学完，林先生索性将大妞妞与暄哥儿放在一个层次上进行教导，两个月下来效果还算不错。
喜哥儿在曾茹的指导下，一本《三字经》基本已经学完，就算学得并不怎么样，为了不影响喜哥儿的读书兴趣，林先生自是不会让他跟着大妞妞姐弟俩再从头读《三字经》，而是替喜哥儿系统地进行了一番讲解，让喜哥儿在诵读的基础上加深对《三字经》的理解，另外让喜哥儿开始接触《百家姓》。
如此安排，不但孩子们乐于跟着先生读书，杨傲群和曾茹都相当满意。
杨傲群本人没读过多少书，却也能从孩子们的言谈举止中看出孩子们一日日在进步，自是欣喜不已。
曾茹原本十分担心自己的孩子处于不上不下的状况会不得先生重视，待她细细问过喜哥儿之后，比起杨傲群来自然有着更深刻的感触，不止一次表达了对苏云朵的感谢，感叹林先生的细致和精心。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都有着一颗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
苏云朵自然也不能免俗，虽说欢哥儿作为镇国公府的嫡长无需参加科举，但是作为镇国公府的接班人未来的掌舵者，欢哥儿要学的东西很多，就算只是为了镇国公府屹立不倒，欢哥儿也需得文成武就。
苏云朵虽说不像曾茹对喜哥儿那般盯得紧，却也经常母代父职督促欢哥儿读书习武，毕竟陆瑾康实在太忙。
当然陆瑾康对欢哥儿的教导是极为严厉的，只要能抽得出空闲来必是要对欢哥儿考较一番的。
这不，玩耍过后就是考较，武学这次倒是免了，毕竟欢哥儿一开始上来就已经兴头头地演示过他刚学的剑法，也得到了陆瑾康的指导和纠正。
接下来的自然是学识上的考较。
因欢哥儿开蒙早，又有卓越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虽说只是个六岁零两个月的幼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三本传统的蒙书早已倒背如流。
来勃泥城之前，王先生已经开始教他读《弟子规》和《幼学琼林》。
林先生接上手之后，少不得要先摸个底。
摸底的结果，林先生十分满意，干脆顺着王先生的进度继续指导欢哥儿学习《弟子规》和《幼学琼林》，欢哥儿的接受能力令林先生都有些叹为观止，难怪王先生愿意跟着来北疆，离开的时候还一脸的恋恋不舍。
很多先生教了一辈子的书，也难得能遇到这样的学生！
林先生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王先生的教学会不会拔苗助长，可当他给欢哥儿教了第一堂课之后，发现王先生的教学不但没有拔苗助长，反而对欢哥儿进行了一定的压制。
考虑再三又与苏云朵进行了一番商议，林先生决定重新制订欢哥儿的教学计划，在欢哥儿能力范围之内引导他读更多的书。
陆瑾康发现，一个不留神欢哥儿居然已经开始接触《朱子家训》、《千家诗》、《声律启蒙》、《增广贤文》等书籍，且还结结巴巴地要与他探讨诗词的平平仄仄，让陆瑾康觉得有些恍惚。
这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记得他八岁的时候才开始接触《朱子家训》这些，已经很让陆名扬引以为傲了，欢哥儿如今这才六岁多点而已，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因为拔苗助长而毁了欢哥儿的未来？！
听了陆瑾康忧心忡忡的疑问，苏云朵抿嘴轻笑：“有林先生把关，夫君自可放心。不敢说咱们欢哥儿是神童，他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他的记忆力和接受能力却是我见过孩子中绝无仅有的一个。若是夫君不放心，可与林先生一谈。”
陆瑾康自是知道欢哥儿的记忆力超强，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也极为出色，他也知晓苏云朵不是个盲目的妇人，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日特地找了个借口宴请林先生。
勃泥城大帅府的主院当日被小徐氏定名为旭辉苑，陆瑾康心里觉得有些膈应，虽说成了北疆大帅却并没有带着苏云朵和孩子们住进旭辉苑而是继续住在啸风苑。
旭辉苑作为主院，反倒成了苏云朵平日理事、孩子们读书以及大帅府宴客的院子。
陆瑾康宴请林先生的宴席就设在旭辉苑的正堂中。
今日镇国公府在勃泥城的爷们中已经成了亲的几位凑巧都在府里，陆瑾康以己及人，定下宴席之后就着人去通知了陆瑾臻和陆瑾焙，让他们同他一起陪林先生喝酒吃饭，感谢林先生对孩子们的细心教导。
林先生曾经是大帅府的幕僚，虽说只服务于陆达，与这几位爷却都是打过一些交道的，大家都不陌生。
虽说如今林先生的身份变了，却因为是自家熊孩子的先生，几人对林先生甚至比以前更为敬重些，席间气氛相当融洽。
接到陆瑾康邀请的时候，林先生心里便有些猜测，待他看到几位爷的时候，心里就更有底了。
今日席上的酒自然是苏云朵精心准备的，几位爷喜欢喝康云酒坊的青稞酒，而林先生身子不太好，苏云朵给他备的是康云酒坊独有的枸杞红枣酒。
林先生在大帅府当了六七年的幕僚，对时局自是比常人要敏锐得多，不过既已不再是幕僚，自不会主动提及军防等事。
倒是陆瑾康有意无意地向林先生讨教一些勃泥城的军务，当然绝对不涉及军事方面的秘密。
林先生倒也不藏不掖，对于陆瑾康相询之事，大多都能说上一二，有些没什么把握的，也只是以商讨的方式提出他个人的看法。
如此一来，席间的气氛便就更亲近了几分，待陆瑾康提到林先生费心教导府中孩子，这才算进入宴会的主题，三兄弟分别向林先生敬了酒，表达了他们各自对林先生的感激之情。
多了喝了几杯酒，林先生健谈了许多，于是陆瑾康如愿得到了他最想知道的信息。
也许真是多喝了几杯酒，林先生对每个孩子都进行了点评。
在林先生的点评中，大帅府的几个孩子包括大妞妞和还没开蒙乐姐儿都有各自的优点，当然也各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特别是欢哥儿，若能细心教导必将超越陆瑾康成为一代儒帅。
陆瑾康是真的没想到林先生对欢哥儿有如此高的评价，虽说心深喜面上却丝毫不显，毕竟欢哥儿不过只是个幼齿小儿，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更并不希望林先生的这番点评传扬出去，故而陆瑾康少不得要替欢哥儿谦虚几句，还特地向陆瑾臻和陆瑾焙表示祝贺，毕竟林先生对喜哥儿和暄哥儿的点评也不差。
待宴毕，三兄弟在旭辉苑的书房关起门来又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待陆瑾康回到啸风苑已近亥时，苏云朵正在灯下看康云牧场的账册。
“别再看了，小心伤了眼睛！”陆瑾康控着潮湿的头发从浴房出来，伸手盖上苏云朵面前的账册。
苏云朵本就是因为要等陆瑾康回来，才拿了本账册翻了翻，这账册里的往来账目早已经印在苏云朵心里，此刻陆瑾康盖上账册对她并无影响。
含笑接过陆瑾康手中的干帕子，推着陆瑾康在榻上坐定，自己跪坐在陆瑾康身后一边替他细细拭干头发，一边道：“先生都与你们说了什么，怎地吃了这么久？”
陆瑾康将林先生给几个孩子的点评一一道来，苏云朵由衷赞道：“林先生高才，目光果然精准！”
陆瑾康自也是十分感叹林先生对几个孩子的点评，虽说来了勃泥城之后，他难得有时间与孩子们相处，对自家两个孩子还是比较了解的，林先生对欢哥儿和乐姐儿的点评十分中肯也十分精确。
欢哥儿记忆超群，接受能力和理解能力远胜于同龄孩子，只是生情上略有些孤傲，虽说瑕不掩瑜却需善加引导，以免误入歧途。
事实上陆瑾康和苏云朵早在上次从勃泥城回京，就已经发现欢哥儿的性情有些孤傲。
作为镇国公府未来的接班人，欢哥儿傲些并没有错，只要不是恃才傲物，这个并不是什么缺点。
孤却是万万不能的！
故而在回到京城的那几年里，苏云朵和陆瑾康对欢哥儿性子中的傲只是进行了必要的引导，对他性子中的孤则加以纠正。
如今已改了许多，偶尔露出的端倪却还是被林先生看在眼里。
这个孤也正是林先生今日特别指出欢哥儿身上存在的瑕疵。

第848章 借机
谈过两个孩子的教育和引导，陆瑾康抚摸着苏云朵柔顺爽滑的秀发，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庸城那边送了信来，贝姨娘的身子不太康健？”
苏云朵心里微微一动，不由侧头看向陆瑾康，却并没有从男人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是这是陆瑾康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到贝氏这个人，苏云朵觉得他定然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不由联想起近段时间来勃泥城的那些许不同寻常来。
“嗯，信是昨日夜里送进府来的，二弟妹今日一早就过来与我商量，说贝姨娘身子不太好想见一见大妞妞和暄哥，二弟妹打算带上大妞妞和暄哥儿过去待些日子，我觉得这也是应该，只是二弟妹尚有些迟疑，想待二弟回来再商量商量。也不知他们商量得如何。”苏云朵将心里的那点异样压下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贝姨娘虽说只是个妾，陆达回京都没考虑将她带回京城，可她到底是陆瑾臻的亲娘，杨傲群作为儿媳自是要过去侍候的。
只不过这一去谁也不知道要多久，杨傲群嘴里说着打算带上大妞妞和暄哥儿，其实她的心里是不乐意的。
孩子们跟着林先生读书识字刚上了正轨，突然间却又要中断，杨傲群担心这一去再难给孩子们收心了。
大妞妞和暄哥儿起步晚，本就已经落后欢哥儿和喜哥儿，若再继续落下功课，岂不是更难跟得上进度？
故而杨傲群就算已经决定带孩子们去庸城，也不打算让孩子们在庸城多待，她来找苏云朵商量，是想请苏云朵给她支个招，看如何才能让孩子们早些回勃泥城。
贝氏身子不好苏云朵自是知道的，却也没想到已经不好到了要见儿子孙子最后一面的地步，看了杨傲群带来给她看的庸城来信，自然也是大吃一惊。
她心里是有些想法的，只是在确定某些事情之前，有些难以定夺，想等陆瑾康回来与他商量之后再说。
三言两语忽悠着杨傲群先稳住，让她先收拾准备起来，待男人们练兵回来商量之后再定夺。
只是没想到她还来得及与陆瑾康提，陆瑾康却先提了出来，自是要先听听男人们是怎么个想法，她才好进行后续的安排。
陆瑾康紧了紧放在苏云朵腰上的手臂道出了他的安排：“正好葛山村的药坊有一批中成药快到庸城，我打算这次派让二弟带队去庸城接收，顺便还要从康云酒坊运一批医用白酒过来。
记得曾经听你提起过欢哥儿很想去康云酒坊长长见识，这样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孩子们都带上，让他们在庸城住段时日，庸城离酒坊近方便孩子们去酒坊长见识！”
果然陆瑾康早有安排！
说什么长见识不过是借口，只怕北辰国有了异动，勃泥城自然也就没有庸城安全了，陆瑾康这是打算先安顿好孩子们，一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二也是不想因为孩子们而分心。
贝氏病重会不会也是他们安排的一个环节？
“贝姨娘三年前生了场大病，身子骨早就不行了，若不然四月里当随父亲他们一同归京，二弟也当留在京城。”陆瑾康似乎听到了苏云朵的心声，却绝口不提北辰国的异动，只将话题定在贝姨娘的身上。
苏云朵的心绪果然跑偏了，十分惊讶地看着陆瑾康，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幕！
陆瑾康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事只几个人知道，二弟妹都是不知情的。”
难怪！苏云朵默默点了点头。
陆瑾康也不再多说，只告诉苏云朵陆瑾臻出发去庸城的时间，让她给她自己和孩子们收拾一些行装，后日就让她带着孩子们随陆瑾臻前往庸城。
听陆瑾康让她多收拾些东西带去庸城，苏云朵心里的那股子疑云基本坐实了，却还是佯作不知轻笑道：“不过是去小住几日，哪里就需要带这许多东西！”
“这次你们就在庸城多住些日子，林先生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会跟着你们一同去庸城，免得耽误了孩子们的功课。”陆瑾康手上微动了动，尔后淡淡说道。
这下子真的可以确定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了，苏云朵侧身支起身子看着陆瑾康：“北辰国有异动了？”
陆瑾康微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这个聪明又敏锐的女人，不由苦笑一声：“有时候真希望你能笨些！”
所以是真的要开战了，陆瑾康这是提前将女眷和孩子们往更安全的庸城转移！
难道他不怕因此引起恐慌？！
陆瑾康自是考虑过的，原本他还有些为难找什么样的借口将女眷和孩子们离去庸城。
没想到瞌睡恰遇软枕，庸城那边就给他送来了贝姨娘病重的消息。
自然是要好生利用一番。
虽说借贝姨娘病重送女眷和孩子们去庸城依然有点勉强，却也说得过去。
贝姨娘到底是镇国公的妾室，是陆瑾臻的亲娘，杨傲群作为亲媳妇前去侍疾自是应当，而苏云朵掌着北疆大帅府中馈，过去探望一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说苏云朵早就有机会要去一趟康云酒坊，康云酒坊前些日子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故，虽没出人命，却也伤了几人，连张平安也受了些伤，损失还真不算小。
只是因为陆瑾康一直忙，苏云朵也一时抽不出身来，这才一直没能成行。
如今也就成了苏云朵前往庸城的第二层借口。
至于孩子们为何不惜天寒地冻也要随行，自然是因为他们还小需要亲娘照顾，随着一同前往庸城自是无可厚非。
林先生是孩子们的先生，孩子们去哪里他自然跟着去哪里。
林先生去了庸城，自然不能丢下喜哥儿一人在勃泥城，那么曾茹岂有不一起跟上的道理？
陆瑾康担心苏云朵因为考虑太多，反对自己的安排，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说服苏云朵，这次苏云朵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确定北辰国确有异动之后，并不似陆瑾康想像中的那般要带着孩子们陪着他与勃泥城共存亡。
“夫君必有夫君的考虑，我和孩子们听从夫君的安排。”苏云朵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在这种时候，与其大义凛然地坚持什么共存亡，倒不如听从男人的安排，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能一心面对战事。
虽说苏云朵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陆瑾康却听得心花怒放，这才是懂得选择最聪明的女人！
“半月前收到斥侯传回的消息，北辰国有调动兵马的迹象，虽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是要与咱们东凌国开战，却也不能大意。你们必须赶在新消息传来之前离开勃泥城。”陆瑾康有选择性地向苏云朵透露了部分消息。
夫妻俩又小声商量些事情，这才歇下不提。
第二日苏云朵送陆瑾康出门，就让人请来了杨傲群和曾茹。
“真的吗？大嫂真的陪我去庸城？”苏云朵刚说出自己也将去一趟庸城，杨傲群就如释重负一般地喊了出来。
“呸，二嫂还真是脸大！大嫂是去庸城办事，不过是与你同路罢了！”看着杨傲群那兴奋的模样，曾茹不由地就给她先泼了盆冷水。
杨傲群睨了曾茹一眼，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我就脸大怎么地？！反正大嫂要与我一同去庸城没假吧！”
曾茹指着杨傲群，对苏云朵道：“大嫂，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看她这得意样！”
苏云朵抿嘴轻笑，在北疆的大帅府几乎每日都能听到这两人相互之间的埋汰，说起来这样的日子比起在京城的日子可真是过得不知轻松自在多少。
没有婆婆压着盯着，年轻媳妇的日子过得真是鲜活又松快。
待苏云朵将此行的安排一一道来，别说敏感的曾茹，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杨傲群也不由皱了皱眉，可惜这两人日子过得轻快，又有苏云朵这个大嫂在前面顶着，加之这次的安排虽说略有些牵强却因事出有因，又让她们觉得处处妥帖，就算有些疑惑却很快就淹没在可以出去走动的喜悦之中。
既然贝姨娘病重，而陆瑾康又让他们尽快启程，苏云朵一二三将事情安排下去，杨傲群和曾茹赶紧各回各院开始收拾安排。
苏云朵自然不会将真相告诉她们，甚至只说去庸城小住些日子，总归是要离开勃泥城，少不得要各自安排好随行的人以及留守勃泥城的人。
为了避免消息外泄，苏云朵自己也没有收拾多少东西，随行和留守的人倒是让她费心了许久，最终两个孩子身边侍候的人都给带上了，苏云朵自己身边的人则带上成亲之后依然在苏云朵身边当了媳妇子的白棉和白葵，另外还有年龄最小的红桃和紫菱。
一些勃泥城粮食、药材等的贮备情况，一旦真的开战，粮食和药材往往能够成为战役胜败的关键。
孩子们下学之后得知明日要去庸城，个个都是兴奋不已，欢哥儿到底要懂事些，开心之余又有些担心会因此落下功课，过来问苏云朵可否带上林先生同行。
苏云朵默默地看了欢哥儿一眼问道：“若是林先生无法，欢哥儿打算如何？”
欢哥儿皱眉看着苏云朵，眼里既的疑惑又有纠结，半晌方咬了咬唇道：“若林先生无法同行，儿自当留下来随先生读书。”
苏云朵微挑了挑眉，真是没想到啊！
欢哥儿可是不止提过一次，想去康云酒坊看看，一是要去长长见识，二是想比较一下康云酒坊与乐游酒坊有什么异同。
如今机会来了，却因为林先生无法同行，小小人儿经过一番思忖居然能懂得取舍，硬是忍痛放弃这次机会，苏云朵还真是不忍心再装下去了：“林先生也想去康云酒坊看看，故而这次会一同前往。”
“真的？！太棒了！”欢哥儿跳了起来，小手成拳用力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那兴奋快乐的模样不由令苏云朵莞尔。
次日早晨刚进辰时，勃泥城的大帅府鱼贯而出一队车马，直出南门奔庸城而去。
“大帅府出啥事了，这天寒地冻的往城外去？”冬日早晨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可这一队七、八辆马车再加几十个护卫动静想小都难，自是有好奇的人打探。
苏云朵早就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也知道舆论的重要性，自是有所准备。
这不，刚有人开口询问，就有人做了回答：“听说陆先锋留在庸城的姨娘病重了，想见孙子孙女最后一面呢，这些车马必是往庸城去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藏青棉袍的中年男子。
“一个姨娘罢了，居然也能让大帅府如此兴师动众？”有人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要去看那姨娘的是陆先锋的夫人和孩子。大帅夫人去庸城是去康云酒坊处理事情呢。”穿着藏青棉袍的中年男子又道。
康云酒坊的酒占了勃泥城大半市场，只要是爱酒之人没有不喜欢康云酒坊出品的酒。
穿着藏青棉袍的中年男子身边正好站着个酒糟鼻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好酒之人，听到康云酒坊四个字，顿时就来了兴致：“康云酒坊怎么了？”
穿着藏青棉袍的中年男子侧头瞥了酒糟鼻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些许不屑的神色：“你这酒鬼，整日里只知道喝酒，难道就没听说前些日子康云酒坊出了点事，连里面的总管事都伤着了？！”
酒糟鼻一愣，这事他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作为酒鬼自然不可能承认：“这事谁不知道！不过你又没看到车里的人，怎么知道里面还有大帅夫人？”
“那还能有假！你没看到正中一辆马车吗？那是只有大帅和大帅夫人才能坐的马车！”穿着藏青棉袍的中年男子指了指中间那辆最豪华的马车。
很快陆先锋生母病重，陆先锋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前往庸城侍疾，而大帅夫人也一同去了庸城的消息就在勃泥城不径而走。
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对于苏云朵前往庸城的因由却有数种说法，传得最多自然也让众人觉得最靠谱的当然是前往康云酒坊处理此前的事故。
苏云朵在听说传言之后，不由淡淡一笑，舆论这东西利用得当果然是把利器！

第849章 一路欢歌
雪后赶路虽然危险程度大大提高，却也别有一种趣味，孩子们自是十分兴奋。
欢哥儿求着苏云朵要出去骑马，当然是由护卫带着他骑。
看着外面雪茫茫一片刺目，苏云朵本不愿答应，却耐不住欢哥儿的恳求，只得给答应让他跟着春雨骑上一刻钟。
欢哥儿得了苏云朵应允，兴奋得嗷嗷直叫，伸手就要撩车帘出去，白芷一把将他拉住。
马车里生着炭盆，虽说比不得在府里暖和，比起外面来却不知要暖和多少，故而欢哥儿此刻只穿着件小袄。
苏云朵怀里抱着乐姐儿，看到欢哥儿那毛毛糙糙的模样，不由嗔道：“爹娘教过你冬日出去前应该如何做，怎么全都忘记了？”
欢哥儿羞赧一笑，赶紧缩回了手，等着白芷替他穿上外面的鸭绒袄袍。
白芷却给他的小袄里面加了件厚实暖和的羊毛衫，穿上小袄之后才给他穿上外面的鸭绒袄袍，又将帽子围巾手套给他全付武装起来，很快欢哥儿就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欢哥儿很不喜欢被裹成粽子的自己，却也不敢表示反对，绷着一张小脸被白芷送出马车交给早已守在马车外的春雨。
待欢哥儿看到骑在马背上的春雨也与自己一样，只剩下一双眼睛，先以为只春雨一人这样，待他看清外面骑马的人几乎如出一辙之后，这才偷偷地松了口气，小脸不再紧绷，举目四望，果然比在马车上透过车帘看景看得远又清晰，兴奋之意油然而生，催着春雨赶紧跑起来。
虽着马奔跑起来，就算速度远远赶不上从京城来北疆时陆瑾康带他骑马奔驰的速度，依然让欢哥儿开心地发出阵欢笑。
欢哥儿的欢笑声自然引来了被各自娘亲按在马车里无法动弹的喜哥儿和暄哥儿的注意，羡慕之余少不得要向各自的娘亲恳求也让他们出外骑会儿马，就算只一会会也行。
杨傲群倒是二话不说，让奶娘替两个孩子穿戴整齐，就将两孩子交给了陆瑾臻和陆瑾臻的长随秋山。
曾茹却试图说服喜哥儿放弃骑马，只是眼看着哥哥弟弟和姐姐都骑上了高头大马，喜哥儿如何肯依？
娘俩展开了拉锯战。
苏云朵听着喜哥儿带着哭音的嚷嚷不由摇了摇头，曾茹将喜哥儿养得太过精细了，镇国公府的男儿怎能如此娇养？！
只是苏云朵也不好因此责备曾茹。
喜哥儿是曾茹唯一的孩子，虽说她不是不能再生，却也一直没有喜信。
之前是因为难产伤了身子，陆瑾焙希望待曾茹调理好身子之后再考虑生育的事。
在京那些日子，曾茹没少被方氏提点。
方氏的这些提点虽说表面是是为了曾茹好，却几乎句句都戳到了曾茹的肺管子，疼到骨子里。
自打从京城回到勃泥城，曾茹就不再听从陆瑾焙让她再调理半年的建议，打算已尽快地再怀个孩子。
只是几个月下来却一直没能如愿，对喜哥儿就更是看得紧了些。
每个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宝，宝贝些本也无可厚非，只是镇国公府的男子成年之后注定要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自是不能任曾茹如此发展下去。
苏云朵思忖片刻让自己的马车尽量与曾茹母子的马车并行，将抱在怀里的乐阴儿交给奶娘，将车帘撩开一些提高声音对着曾茹的马车喊道：“喜哥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曾茹的马车内刹时静了下来，苏云朵知道这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曾茹母子俩都噤了声，当然苏云朵喜哥儿噤声多半是被曾茹捂住了嘴。
片刻之后，就见曾茹的脸出现的车窗口，带着些许尴尬勉强对着苏云朵露出个笑模样：“让大嫂担心了，倒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他见着欢哥儿他们骑马闹着也要去骑马呢。只是他风寒刚好，怕他再受寒。”
曾茹的担心还真是苏云朵开不了口替喜哥儿说话了，虽说喜哥儿得风寒是在半月之前的事了。
苏云朵还没有所表示，却见喜哥儿在曾茹身后露出半个小脸来，高声嚷嚷起来：“风寒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娘怎么还提！我身子棒着呢！”
尔后小手一抱对着苏云朵直打揖：“大娘帮着劝劝我娘罢，我只骑一会会！”
曾茹脸不由一沉回头狠狠地甩了喜哥儿一眼斥道：“我如今是管不了你了是吧！翅膀还没硬呢，就想飞？！”
苏云朵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曾茹心里只怕连她和欢哥儿全都怪上了。
这时又看到杨傲群骑着马从前面过来，苏云朵不由抚额。
这人真是比孩子们还好动，就孩子们下车骑马的这点空闲，她也要下车来过过骑马的瘾！
从勃泥城出发杨傲群母子几个的马车就一直跑在队伍的前面，因为彼此之间有些距离，先时并没有注意后面的动静，直到下了马车看到苏云朵与曾茹的马车并行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上马往这边过来。
“可是出什么事了？对了，怎么不见喜哥儿去骑马？”杨傲群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她的话音刚落，曾茹母子的马车里的喜哥儿就暴发了。
听到马车里喜哥儿的哭声和曾茹的斥骂声，苏云朵无奈抚额叹息。
这个时候杨傲群就算再大大咧咧也有些明白事情不对，不由疑惑地看着苏云朵，刚才自己那句话是捅了马蜂窝了？
苏云朵能说什么，只拿眼睛嗔了她一眼。
好吧，她还是赶紧地过自己的骑马瘾去！
杨傲群一抖缰绳正要驱马离开，却见沉着脸的曾茹撩开车帘道：“请二嫂稍缓，我这有个不情之请，要麻烦二嫂带着喜哥儿骑会子马。”
杨傲群身子不由一僵，她可否当没听到这个“不情之请”？再说既然是“不情之请”为何不经过她的同意就说出来？！
她想过个骑马瘾，就那么难吗？
带上喜哥儿那个小不点，她还能如自己所愿跑马吗？
喜哥儿是曾茹的心尖尖，若有个好歹，她的罪过可真是大了！
心里虽有千万个不愿意，最终杨傲群还是败在了喜哥儿充满了期待的小眼神之下，硬是耐下心来等着曾茹将喜哥儿穿成个圆球，这才怏怏地接过喜哥儿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两腿一夹马儿缓缓地跑了起来。
当然这里的“跑”也就比人走要略快些。
即便如此，曾茹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担忧，喜哥儿倒也是个好哄的孩子，从马儿跑起来就开始兴奋地哇哇直叫。
曾茹最终让喜哥儿如愿，且还将喜哥儿交给杨傲群，着实让苏云朵舒了口气。
孩子们出了马车个个如同放飞的燕子恨不得一直骑到庸城，洒下一路欢歌。
苏云朵在孩子们面前向来说一不二，欢哥儿也没敢与苏云朵讨价还价，骑够一刻钟就乖乖地让春雨将他送回马车，其他孩子见欢哥儿回了马车，也就没人闹着继续骑马，纷纷跟着回到各自的马车里。
此时苏云朵已经让在自己的马车里煮好了红糖姜汤，给孩子们驱寒。
欢哥儿在吃上面与陆瑾康有许多相似之处，最不爱喝姜汤，可是为了还有机会骑马，再难喝的姜汤也捏着鼻子一口口喝了下去，见他额头微微见汗，苏云朵和白芷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因为苏云朵准备充分，孩子们个个都喝下热呼呼的姜汤，包括喜哥儿在内的所有孩子并没有受寒。
孩子们下马车骑马玩耍虽说并没有影响车队行进的速度，却因为道路有积雪，行进的速度明显缓慢得多，原本午时可到凤凰城，硬是晚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直到未时初刻才进凤凰城。
待大家用过膳，时辰差不多已是未时末。
虽说从凤凰城到庸城只有三十来里，可是冬日天黑得早，车队行进的速度又提不起来，这个时辰再上路可就不合适了。
为了保证安全，陆瑾臻特地过来与苏云朵商量：“大嫂，这个时辰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咱们就在凤凰城歇一宿吧。”
苏云朵看了眼陆瑾臻，她已经从陆瑾康那里知道贝氏病重是真的，自是明白陆瑾臻此刻的心情，只怕并不愿意在凤凰城滞留，只是因为大家的安排才不得而为之。
事实上正如苏云朵心中所想，自从练兵回来得知贝氏病情加重，陆瑾臻就恨不得飞马赶到贝氏身边。
可他是个军人更是北疆军的先锋将军，军令在身忠孝两难全，只能将这份心事压在心底。
所幸陆瑾康给了他这个前往庸城接药材和押送医用白酒的任务，虽然依然无法在贝氏身边侍疾，却也能让他见贝氏一面，算是全了孝道。
虽说此刻的陆瑾臻可以说是心急如焚，却也明白这样的天气和路况，在凤凰城住一宿是最为安全妥帖的安排，毕竟他们还着五个孩子。
苏云朵自是明白陆瑾臻此刻的心情，思忖片刻之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二弟，要不这样吧，你与二弟妹先行，孩子们交给我和三弟妹。”
过来找苏云朵商量之前，陆瑾臻心里确有这样想法，在见到最大七岁最小两岁的五个小萝卜头之后，却迅速掐灭了这个想法。
虽说此行除了他们各自的长随和小厮和武丫环婆子，另外还有五十个护卫，可这五十个护卫是陆瑾康让他带着押运药材和医用白酒的，他离开这五十个人护卫就须得跟着他走。
如此一来，苏云朵他们身边的护卫力量就大大地被削弱了。
虽说凤凰城、庸城都是东凌国的国土，陆瑾臻却不敢掉以轻心，他比苏云朵更了解目前局势，谁也不敢保证凤凰城与庸城之间百公百安全。
强压下心底的冲动，陆瑾臻摇了摇头：“姨娘虽说病重也只是比以往重了些，大嫂无需多虑。”
苏云朵看了陆瑾臻一眼，见他十分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在凤凰城包了间最好的客栈安排大家住了下来，至于大家的安全问题，自然就交给陆瑾臻和随行的春雨等人去安排了。
一夜安眠，第二日依然是个好天气，简单地用过早膳，辰时从凤凰城出发午时就到了庸城的大帅府。
庸城的大帅府早就接到了消息，各个院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啸风苑的院子里几乎看不到积雪，这让两孩子很是失望。
欢哥儿皱着眉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本打算与勃泥城一样，在院子里也堆四个雪人，如今却是不能够了！”
被苏云朵裹成粽子一般的乐姐儿用带着手套的小手拔了拔几乎捂住了整张小脸的大围巾，嘟嘟喃喃含糊不清地说道：“堆雪人，打雪仗。”
苏云朵不由好笑地拍了拍乐姐儿的小屁股：“过两日下了雪就能堆雪人打雪仗。”尔后看了坚持要自己走路的欢哥儿道：“走了进屋去！”
虽说勃泥城的大帅府经过几年的改造取暖条件有了很好的改善，可是比起庸城的大帅府来还是要差些，庸城的大帅府每个院子除了有炕，主子们住的屋子里还都通了地暖，这是勃泥城的大帅府不能比的。
因为早就得到消息，屋里从昨日傍晚就通上了地暖，屋子里比起勃泥城可是暖和得多了。
“娘，我喜欢这里！”乐姐儿被脱得只穿了件小袄，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自在了许多，仰着一张与陆瑾康有着六七分相似的精致小脸，开心地对苏云朵说道。
正吩咐白葵和白棉如何安置的苏云朵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微顿，伸手摸了摸乐姐儿的小脸笑道：“那乐姐儿以后就留在这里了。”
乐姐儿到底还小并没有听出苏云朵话外之音，听了苏云朵的话自是拍着手乐道：“好，让爹爹也来。”
好吧，看在这小丫头还有些良心的份上，还是不逗她了，省得一会儿哭着闹着向她要爹爹！
苏云朵柔柔点头：“好，待会娘让人给你爹送信，看你爹可有空来这里陪爹爹的小心肝。”
平日乐姐儿就是个很好哄的孩子，加之陆瑾康总是忙，几日不见是常态。十日半月不见也是有的，故而虽说想起爹爹的时候也会向苏云朵要爹爹，却很少哭闹，可一旦哭闹起来，却也很难哄。
这会听了苏云朵的话，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指着桌上的纸笔催着苏云朵给陆瑾康写信。
“好，娘给爹爹写信，待会乐姐儿也给你爹画个印。”虽说苏云朵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急就往往勃泥城送信，却拧不过乐姐儿，索性拿起笔来写了起来。
苏云朵自己写信的同时，也让欢哥儿给陆瑾康写写一路上的见闻，至于欢哥儿不会写字就让他自己想法子用画代之，另外又拿了纸笔给乐姐儿，由着乐姐儿天马行空地画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画，然后将三个的或写或画的信一并交给准备回勃泥城交差的春雨带给陆瑾康。

第850章 康云酒坊事故分析
苏云朵这一行人到达庸城的时候，葛山村那边送中成药的车队尚未抵达，陆瑾臻带着妻儿见过贝氏之后，就带着护卫出城往南迎接，杨傲群则在贝氏床前侍疾。
贝氏的病情的确有些重，几乎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不过也没到垂死的地步。
虽说贝氏不过只是个妾室，不过苏云朵和曾茹在抵达庸城的大帅府安置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相约带着补身子的药材去探望贝氏。
苏云朵到庸城的第二件事，则是忙着为孩子们安排新的教舍。
庸城大帅的府里空院子很多，却因久无人住多半空寂冷清。
因为这次苏云朵和曾茹带孩子和先生过来，实在有些出乎意料，消息传来庸城也不过两日，且留在庸城大帅府的仆从数量也不多，故而管家收到消息以后，就算将府里所有的人手都用上，也只来得及收拾好啸风苑、水清苑和青桂苑，并没有来得及为孩子们准备读书的院子，自然也没有专门替连林先生主仆准备住处。
苏云朵十分诚恳地向林先生表示了歉意，只能请林先生主仆先在外院的客房安置。
所幸管家为了护卫们在外院收拾出了两大一小三个院子，苏云朵知道林先生喜静，让管家单独将林先生主仆安置在了那个小院子里。
欢哥儿倒是向苏云朵提出请林先生与他一同住进啸风苑的东厢房，直接将啸风苑的书房改成他们读书的教舍，免去林先生来回奔波。
建议很好，却不实际。
倒不是苏云朵忌讳与林先生之间的男女之防，而是因为庸城大帅内的院子都不大。
若将林先生主仆安排住在啸风苑，至少要腾出两间屋子，那么他们从庸城带来的仆从再加原本留在庸城啸风苑的仆从就有些难以安排了。
至于将书房改成孩子们的教舍，那就更不合适了。
啸风苑的确有间书房，只是书房就在苏云朵卧室隔壁，苏云朵也不能应下，别说书房与卧室之间开着道门，就算只是墙壁也不行。
杨傲群和曾茹居住的水清苑和青桂苑情况与啸风苑相似，都没有多余的屋子可以安顿孩子们读书。
不过府里并不缺少带地暖的空院子，最好的自然是曾经的主院旭辉苑，却也不好让林先生主仆住进旭辉苑，苏云朵在府里走了一圈，又与征求了杨傲群和曾茹的意见，决定将孩子们读书的院子定在离啸风苑、水清苑和青桂苑都不远的菡萏苑。
京城的菡萏苑是姑娘们年满八岁以后离开爹娘的院子后居住的地方，庸城的大帅府居然也有这样一个院子，虽说院子小了些却是五脏俱全，后面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正堂三间屋给孩子们读书玩耍，林先生主仆就在厢房住下。
只是菡萏苑久无人居住，收拾起来需要时间。
苏云朵索性趁着院子收拾出来之前挑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带着孩子们去了一趟康云酒坊。
事实上苏云朵原本只打算带上欢哥儿一个，连乐姐儿都不带，偏几个孩子一听到消息，个个闹着要去康云酒坊长长见识。
架不住孩子们的苦苦恳求，苏云朵只得将五个孩子全都带上。
既然是以侍疾名义过来庸城的，纵使再心动，杨傲群这次自是没有办法跟着一起去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云朵和曾茹带着五只如同放飞小鸟的孩子们欢天喜地离开大帅府前往康云酒坊。
苏云朵来庸城自然是带着工作来的，首先需要处理的是就是前些日子康云酒坊出的事故，故而一到康云酒坊，她就投入工作之中。
五个孩子则由曾茹和林先生照看着，另外找了个康云酒坊的人，由他带着孩子们参观酒坊。
康云酒坊出的事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大的损伤。
不过张平安的确受了些伤，经过几日外敷内服，出现在苏云朵面前的张平安除了脸上还有些烫伤的痕迹，精神却一如既往地饱满。
虽说明知这次事故除了损失了一套蒸馏设备，就是张平安为了救员工受了些烫伤，不过苏云朵还是十分关切地询问张平安的伤情。
确定张平安除了脸上和手上裸露部位有些轻度的烫伤之外，身上并未受伤，其他人员更是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苏云朵自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说这些在事故报告中都有明确的说明，可是在亲自确定之前，苏云朵的心里总是拎着的，她不在意金钱设备上的损失，她更在意的是人。
只要人没有问题，钱可以再赚，设备可以更买。
面对苏云朵关切的目光和细致的询问，张平安满心都是歉疚，若是他能够将事情安排得再细致些，那个事故完全可以避免，那么苏云朵就无需冒着严寒特地从勃泥城赶来这一趟：“都是小人办事不够谨慎，不但让酒坊损失了一套设备，还累得主子冒着风雪赶来。”
苏云朵虽不愿意看着张平安如此自责，却也不会将来庸城的真实原因和盘托出，只淡淡地看着张平安道：“张总管无需自责。事故原因可找出来了？”
与其自责，不如找出事故原因，加以规避，这就是苏云朵的态度。
张平安将手中的一份事故分析报告递给苏云朵，苏云朵认真地看了起来。
事故发生之后，苏云朵自然没少思考事故发生的可能原因。
自从乐游山庄开始进行白酒提纯，工艺上可以说已经相当成熟，无论是乐游酒坊还是康云酒坊已经几年没出过事故。
这次康云酒坊之所以发生事故，无非是两个方面的原因，一就是提纯过程中，工人没有按照操作规程进行操作，二就是设备有缺陷，毕竟这次发生事故的设备是为了加大医用白酒产量刚刚上马的一套新设备。
不过这次事故第一种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
因为是新设备第一次投入使用，从点火到升温，整个过程中都在张平安的亲自指导下缓缓展开。
那么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必定与新设备有关。
这套设备由庸城最大的陶瓷坊烧制而成，这已不是康云酒坊与第一次与这家陶瓷坊合作，按理不应该会出现蒸馏釜炸裂的事故，偏偏事故就发生了。
张平安书写的事故分析报告显然做了许多功课，着重在这两方面进行了分析之外，还加入了气候等诸多方面的因素，句句在理，十分全面。
苏云朵仔细看过事故分析报告，又在心里思忖良久，打算先看事故现场看看再说。
事故发生之后，事故现场基本处于封闭状态，除了张平安、春霖等少数几个人因为需要分析事故原因曾经进去过，并无其他他进入的痕迹，现场保护得很好。
因为事故并不大，且事故发生之后处理得十分用时，虽说蒸馏釜有过火的痕迹也没因此引起大的火灾，故而事故现场并不显得零乱，除了蒸馏釜整个炸裂开来，冷凝管、接收釜基本完好。
苏云朵细细看过现场，重点自然放在炸裂的蒸馏釜上，从蒸馏釜的炸裂程度来看事故的确不大，这是不幸中之万幸，否则张平安的受伤程度远不止于此，当日在工间内的其他人少不得也将跟着遭殃。
这样的炸裂程度，绝不是因为釜内压力过高所致，若是釜内压力过高，这样的陶瓷蒸馏釜炸裂得话必将是会炸得个粉碎。
从张平安的事故分析报告中可知，从点火到事故发生只有不足两刻，故而蒸馏釜内水酒还没完全沸腾，按张平安的描述，苏云朵的估计当时釜内水酒的温度大约也就是七八十度的样子，这样的温度酒精还没开始蒸发，更可以排除釜内压力过高这一条。
苏云朵围着事故现场来回转了数次，细细勘查过现场，就新设备安装、点火、升温到事故的发生的整个过程对当日每一位参与新设备开工的人进行了一番询问，最后那位被张平安所救的灶前看火工的描述，让苏云朵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你确定在升温过程是听到过蒸馏釜曾经发出过细微的声音？”
“我，我其实也不是十分确定，因为当时身边正好有人在说话，而且也只是‘噗’的一声，极轻极闷，我，我一直以为是哪个发了个闷屁。”看火工是十三、四岁瘦弱的少年。
苏云朵眉头轻蹙，让人找来一个陶瓷罐装了点水放在火上烧，这种陶瓷罐不耐烧，放在火上没多久，就听“噗”的一声裂成成了两半。
看火工眼睛顿时一亮，指着那裂开的陶瓷罐道：“就是这样的声音，只是要再沉闷些。”
苏云朵默默地拿了片裂开的陶瓷罐，与蒸馏釜的碎片进行了比较，她不懂陶瓷的烧制和用料，却还是能看出两种陶瓷所用材料并不相同。
至于蒸馏釜为何会炸裂，她不是专家并不能给出正确的答案，自是需要请陶瓷坊的人前来进行分析。
陶瓷坊在蒸馏釜炸裂事故发生之后就派了坊里的技师过来查看过，也拿了些碎片回来进行研究，只是目前尚未给酒坊回音。
不过在苏云朵抵达康云酒坊之后，张平安在第一时间就遣了人过去陶瓷坊送信。
陶瓷坊就在庸城西郊，离康云酒坊并不远，康云酒坊是陶瓷坊的大主顾，与陶瓷坊的生意往来每年都以万计，以张平安对陶瓷坊老板的了解，很快就应该带着技师过来康云酒坊。
那位姓孙的老板果然没让张平安失望，这边刚做完试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孙老板一来就对着苏云朵直作揖，根本无需苏云朵提出质疑，孙老板自己就开门见山地道出了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
原来蒸馏釜炸裂的原因的确并非酒坊在操作上出现失误，而是陶瓷坊在烧制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在技师拿了碎瓷片回去之后，孙老板十分重视，召集坊间所有技师对碎瓷片进行了对比分析，很快就从碎瓷片上发现了问题，于是从用料、烧制到出炉进行了全过程细致的分析和排查，终于在昨夜找出了原因。
在这套蒸馏釜的烧制过程中，看火工擅离岗位，导致窑炉在温度控制上出现了细微的差异。
这样的细微差异略是用在要求不高的普通陶瓷上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酒坊的蒸馏釜不是普通的陶器，加之运输过程中发生的细小碰擦，造成了酒坊这一次的事故。
查明原因之后，孙老板连夜处置了看火工，在亲自上门请罪之前，安排最好的技师用最好的材料免费为酒坊重新烧新一套包括蒸馏釜在内的全套蒸馏装置。
今日一早孙老板是忙着安排人手，张平安的人陶瓷坊的时候，孙老板正打算出门前来酒坊，得知康云酒坊的老板、北疆大帅夫人苏云朵今日正好在酒坊，赶忙地就带着几个人赶来酒坊。
道明原由之后，孙老板再三向苏云朵表示歉意，再次向张平安送上补品和药材，并表示酒坊因此产生的损失全部由陶瓷坊进行赔偿。
面对孙老板极有诚意的表示，自然是该收下的收下，不该收的自然是不能收的。
双方以后还需要合作，自然要各退一步。
既然孙老板已经拿出了他的诚意和态度，苏云朵自然也有她自己的态度和诚意，只见她对着张平安微微颔首，示意他收下孙老板带来的补品和药材，尔后对着孙老板淡然一笑道：“孙老板的歉意我们收下了。这次事故虽说影响了酒坊的安排，赔偿损失就免了。希望孙老板尽快将新的设备送来，当然质量一定要保证！”
为了保住康云酒坊这个大客户，当然也是为了抱住酒坊后面的那条大粗腿，孙老板来之前自然是做好赊出一大笔血本的打算，结果苏云朵只接受了陶瓷坊为酒坊免费提供一套蒸馏设备，拒绝了赔偿酒坊损失的提议，让孙老板着实又惊又喜又感恩。
此后只要是康云酒坊的订单，孙老板必定自己亲自跟进，再没有出过一丝的差错。

第851章 孔老大夫病重
因为陶瓷坊的配合，康云酒坊的事情处理得十分顺利。
苏云朵带着张平安与陶瓷坊的孙老板又签订了下一个年度的陶瓷酒坛、酒瓶的供货协议，因为对康云酒坊心存愧疚，这次孙老板特地让出了一成利。
康云酒坊经过几年的发展，基本占据了北地和西北地区至少七成的市场，上乘的品质良好的口碑，使得市场的占比还在稳步上升中，需要的酒坛、酒瓶的数量自然也是连年稳步上升，故而这次孙老板虽说只是让了一成利，其总数目却并不少。
当然苏云朵看重的并非这一成利，而是孙老板的态度和诚意。
若非孙老板处理得当，苏云朵心里是有换一家陶瓷坊合作的打算，毕竟庸城也并非孙氏这一家陶瓷坊，孙氏陶瓷坊甚至不是庸城最大的陶瓷坊。
当年之所以选择孙氏，也是被孙老板的诚意所打动，所幸孙老板十分重视与康云酒坊的合作，依然是当年那个富有诚意的孙老板，才能让孙氏继续成为康云酒坊的合作商。
苏云朵在康云酒坊忙了大半日，待与孙老板签订了合约，已是未时三刻，这才有了空闲关注孩子们的情况。
五个孩子连同最小的乐姐儿是第一次被允许进入酒坊的生产间，由小曾师傅亲自带着他们参观了整个酒坊，从原料的挑拣间到最后的酒窖走了个遍，虽说只是走马观花，那些酒味重的工间甚至只允许他们隔着门窗张望了一番而已，却依然令孩子们兴奋不已。
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兴奋地说着这一日的见闻，苏云朵心里最庆幸的是这个酒坊建造时的用心。
若非这个酒坊建造时费了些功夫，将所有的工间用防风防雨的走廊串联在一起，就算她有心让孩子们来酒坊长长见识，她还真不敢这个季节带着孩子们来参观。
忽冷忽热别说对孩子们，就是对大人也是大忌。
这个时节带孩子们来酒坊长见识，曾茹心里是十分反对的，自到了庸城，她恨不得将喜哥儿拘在屋里不出门，最终却架不住喜哥儿的恳求，又见苏云朵刚满两周岁的乐姐儿也一同带上了，这才压下心里的不满陪着来了酒坊。
到了酒坊之后，发现这里的建筑完全颠覆了她的想像，及至参观完整个酒坊，曾茹终于明白苏云朵为何无视严寒带着孩子们过来参观的原因了。
这样特别的建筑群，虽说看着有些让人眼晕，好处着实太多。
在酒坊所有的工间穿行，根本无惧刮风下雨，带着孩子们在走廊和工间穿行，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温差。
“娘，臭！”相比与其他四个孩子，乐姐儿就没那么兴奋了，扑进苏云朵的怀里，将自己的袖子伸到苏云朵的鼻子前很是嫌弃地抱怨道。
苏云朵自是明白乐姐儿的意思，这小丫头最不爱闻酒味，偶尔陆瑾康有应酬身上带上酒味，就非逼着陆瑾康沐浴更衣之后才会与之亲近。
今日跟着大家在酒坊里走了一遭，先前还好些，待兴奋劲过去，闻着身上带的酒味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
“妹妹，哪里臭了，香着呢！”大妞妞在某些方面与杨傲群很有得一拼，七岁大的孩子已经能喝上一小盅果酒了，这会儿听了乐姐儿的话，抬起自己的袖子用力嗅了嗅，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道。
乐姐儿不乐意了，将头埋进苏云朵的怀里大声道：“臭！娘，香！”
逗得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苏云朵没时间进酿造工间，身上没带上酒气，没有乐姐儿不喜欢的酒味，保留着她最爱的熏衣草香味。
从酒坊回府，陆瑾臻已经接到了从葛山村来的药材，十数辆马车基本都是经过葛山村的药材工坊加工而成的中成药，其中半数以上是金创药和冻疮药膏。
其中有两辆车上全都是孔老夫人精心为苏云朵准备的葛山村特产，风鸡风鸭风鱼干各式菜干应有尽有，都是苏云朵爱吃的，另外还用两大箩筐用厚厚的稻草裹着带着淤泥的鲜藕。
风鸡风鸭风鱼干在北疆也能买到，只是味道远不及葛山村的出品，鲜藕在北疆却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第二日苏云朵亲自下厨为大家用鲜藕做了两道菜。
一道是挑选最鲜嫩的藕切成薄片直接清炒，一道是用老藕做的桂花糖藕。
清炒藕片做起来简单，吃起来清爽，在这样北疆寒冷只有窖藏大白菜的季节，就成了桌上一道美味佳肴。
苏云朵在做这道清炒藕片的时候也用了些心思，削皮切薄的嫩藕片用白醋泡了半盏茶的时间，这样炒出来的藕片不但不会变色且有透明感。
锅中加油烧热，放入葱白末和姜片炒出香味，滤去葱白末和姜片，将藕片倒入锅中翻炒，边炒边缓缓倒入少量清水，炒至藕片有些透明感，撒入盐和葱叶末炒匀后起锅。
简单的一道清炒藕片端上桌，既养眼又美味，自是个个叫好，吃得十分满足。
待饭用得差不多，那道用老藕做的桂花糖藕也就可以上桌了。
为了这道桂花糖藕，苏云朵可是早早就先去厨房忙过一阵子了。
桂花糖藕是江南地区的传统小吃，桂花风味浓郁，以莲藕、糯米、桂花为主料，辅以冰糖制作。
庸城大帅府的厨房里材料十分齐全，制作桂花糖藕需要的桂花、糯米还有冰糖应有尽有，否则苏云朵想做也做不出来。
这日一早起来，苏云朵就吩咐白棉带着人挑好糯米用清水泡了起来，然后亲自挑选了数节老藕，将藕洗净后削去外皮，从藕的一端大约一指节左右处将藕切开，切下来的藕节放在一旁备用。
此时糯米也泡了有将近半个时辰，正是苏云朵想要的状态，于是将泡好的糯米填入藕洞中。
开始的时候，用勺用手直接往藕洞填糯米，效率实在很差，苏云朵眼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正好看到挂着的漏斗，让人拿过来一试，却因为漏斗口太大藕洞又太小，并不合意。
苏云朵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让人去书房取来一张比较厚实的白纸，三下两下将其卷成漏斗形，下方剪一个小口，将小口塞入藕洞，糯米倒入纸做的漏斗，拿了根筷子轻戳糯米，很快就将糯米填入藕洞中。
待糯米装到九成满，在藕的切口处插几根两头尖小竹签，然后将先前切下备用的藕节盖在小竹签的另一端使之重新合二为一。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这个藕节子了。
苏云朵回头再来找这个藕节子的时候，却并没有找到，原来厨娘并不知道这个藕节子还有用处，在苏云朵不注意的时候将藕节掉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
待苏云朵回头找的时候，才发现藕节子不见了，四下里询问过后才知道已经被手动进了垃圾篓，所幸这个垃圾篓刚清洗过，里面也只丢了藕节子罢了，否则苏云朵还真是要有些头疼了。
待数节老藕填好了糯米，将封口的藕放入一个大锅内，放入冰糖，倒入清水没过藕，盖上锅盖，大火煮开后转中火煮约半个时辰，这时用竹签子合缝的藕节处就能看到有胀开的糯米挤出来，熄火闷两刻钟之后，捞出藕切片摆盘，尔后再撒些许干桂花浇上收了汁的糖水。
这道桂花糖藕，既有老藕的粉，也有糯米的绵，更有冰糖的甜，一上桌自然深得大家喜欢，便是那病在床上的贝氏也一口气吃了两片。
既然接到了药材，陆瑾臻自是无法在庸城久留，待康云酒坊那边的医用白酒装车完毕，带着两支车队回勃泥城去了。
苏云朵少不得要将葛山村送来的特产分了一半给勃泥城送去。
待陆瑾臻带队离开庸城，苏云朵开始收拾行装，她的目的地自然不是勃泥城，而是燕山府和葛山村。
去燕山府的目的是要将燕山府那个庄子里的粮食全部运来庸城，原本这件事无需苏云朵亲自去办，只是她从这次负责葛山村的药坊押送药材过来的铁头那里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孔老大夫病了，时好时坏已经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为此在京城开药铺的孔二爷上个月带着孙宏飞和苏泽臣特地从京城赶来葛山村，集三人之力却依然没能让孔老大夫的病情有所起色。
孔老大夫虽说没收苏云朵为徒，却有着师徒之谊，苏云朵这样的消息自然心急如焚，决定亲自往燕山府走这一趟。
原本这事苏云朵只与杨傲群和曾茹提了提，在离开庸城之前她并不想让欢哥儿和乐姐儿知道，只是欢哥儿这孩子贼精，也不知他到底是从哪里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苏云朵这边还在收拾行装，他就找到苏云朵表示要跟着苏云朵去燕山府和葛山村。
从庸城到燕山府再到葛山村少说也要八百里，这个季节出行就算再顺利也得十天左右，可不比从勃泥城到庸城只有百十里，一两日可达，苏云朵自是绝对不敢带上欢哥儿同行的。
“娘是答应过你，要带你去葛山村看看娘长大的地方。只是这次娘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到葛山村，所以没法带你，待明年开春天气暖和，娘一定带你去。你听娘的话，好好跟先生读书习武，娘再交给你一个任务，替娘照顾好妹妹，能办到吗？”苏云朵蹲在欢哥儿面前，双手放在欢哥儿的肩上，眼睛与他平视，态度十分认真而慎重。
也许是苏云朵的态度感染了欢哥儿，也许是因为得了苏云朵的承诺，欢哥儿没再坚持，而是郑重其事地对着苏云朵占了点头：“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苏云朵之所以如此着急要跑这一趟，着实是因为铁头的话给了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很怕这次不去，连孔老大夫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毕竟孔老大夫如今的年龄已经上七十了，在这里人到七十是确确实实的古来稀！
苏云朵带着紫莲、紫茑两对夫妻还有十来个护卫一路从庸城出发直奔燕山府，到了燕山府留下紫莲、紫茑两对夫妻，让他们直接带着她的信物去郊外的庄子调粮，她自己则挑了四个护卫带着红桃和紫菱两丫环与铁头一行奔葛山村而去。
“姐，这大冷的天你怎么会来葛山村，欢哥儿和乐姐儿呢？”苏泽臣一见到苏云朵劈头就问。
苏云朵伸手就给了苏泽臣一个脑儿崩：“你都说了天冷，怎好带上那两小的？师父的身子如何了？”
提起孔老大夫的身子，苏泽臣脸上的笑容淡了，有些难过地说道：“不是很好。”
孔老夫人听过苏云朵来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苏云朵出现在她的面前，依然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呢，待确定是苏云朵，拉着苏云朵的手直埋怨：“老头子年龄大了，生病乃是常事。这大冷天的，哪里当得你如此奔波。”
苏云朵紧了紧握着孔老夫人的手道：“虽说先生没有收我为徒，却教会我许多，自当敬先生为师，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别说只是天寒下雪，就算是下着刀子，也当过来探望先生。”
苏云朵这寥寥几句话并非虚言，她是真的将孔老大夫当成自己的先生。
在苏云朵的心里，孔老大夫不但是先生，还是恩人，当年若非孔老大夫，苏诚志的病哪里能好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若不是苏诚志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他们一家必定还有过上很长一段艰难的日子。
所幸孔老大夫的病情并没有苏云朵预想的那么严重，可是比起几年前，孔老大夫的确虚弱了许多，看着床榻上的老人，苏云朵的心里真的又酸又涩又难过。
孔老大夫虽说身子虚弱了许多，神志却清醒得很，见到苏云朵自是十分开心，与苏云朵说了会话，便开始催促苏云朵离开：“你如今是北疆大帅夫人，可不能就这样将子健和孩子们丢下不管。我这把老骨头虽说不中用了，却也暂时死不了。你今日好生歇上一夜，明日赶紧回去，该忙啥忙啥去！军中需要药品，只管告诉铁头和老二，他们会安排的。”
就这样匆匆赶来葛山村见了孔老大夫一面，苏云朵连夜又与铁头和孔二爷商量着订了一批金创药，第二日就依依不舍地带着她自己的人离开葛山村赶回燕山府城。

第852章 战事一触即发
燕山府城外苏云朵的庄子里这几日一直处于忙碌状态。
紫莲、紫茑连同她们的夫君还有这次苏云朵从庸城带过来的十来个护卫，送走苏云朵之后，就带着苏云朵留给他们的信物来到城外的庄子，向庄头出示了苏云朵的信物和亲笔信。
确定信物和书信无误，庄头带着庄子里的下人和佃户配合紫莲、紫茑一行人将庄子里一半的存粮进行装袋。
这个庄子自从到了苏云朵手上，就按照苏云朵的指示建了粮仓开始存粮，待存够三年粮食之后，才开始以新换陈，故而庄子粮仓中的粮食都是最近三年的存粮。
这个庄子买下的时候有七百来亩良田，一个十来亩的果林以及一片百来亩的荒地。
七百来亩良田每年种植两季，一季春小麦一季水稻，故而存粮颇丰。
果园算是全比较成熟的果园，主要的果树是桃树，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可以给庄子带来一拨收益，桃树成熟上市因为桃子的品种不错又能给庄子带来的一笔收益，在燕山府城拥有良好的口碑，故而苏云朵接手之后并没有对果园进行大幅度的改造，只吩咐庄头对果树进行适当的新老更替，保证果园长久持续的收益。
百来亩荒地也安排人进行了开垦，开垦出来的地用于种植高粱、玉米等，虽说产量并不算高，每年却也能为康云酒坊解决一部分酿酒用粮。
七百亩良田三年的存粮超过万石，将其中的一半装袋，足足用去了五千只麻袋，若非苏云朵事先安排庄头分批预备了一些，又从庸城带了一些，如此规模的需求说一定会造成类似于“洛阳纸贵”的盛况。
苏云朵抵达庄子的时候，粮食已经装袋完毕，检查确定无误之后，苏云朵开始安排装车。
这个时代运输就是靠马车牛车，而这个冰天雪地的时候，牛车却是用不上的，只有马车因为马打有掏掌才能进行运输。
苏云朵抵达庄子的前一日，春雨带着一批人马也赶到了燕山府，自然是奉陆瑾康之命。
春雨是带着一批马车和军士过来的，目的就是要赶在战事展开之前，协助苏云朵将燕山府庄子里的粮食运往勃泥城。
春雨带来的车队除了军车的马车还有从勃泥城和庸城临时租的马车足有一百八十辆，再加上苏云朵事先从庸城带来的马车、还有从葛山村那边临时征调的马车、紫莲等人在燕山府的大小车行租用的马车，加在一起整整二百五十辆之多，都是双马拉车，组成了一支长长的车队，这些粮食看着很多，可是要应对一触即发的战事却是远远不够的。
春雨这次给苏云朵带来了陆瑾康的书信，从书信中苏云朵能够感受到局势越发紧张，因为军中的斥侯已经验证了安插在北辰国内斥侯的消息，北辰国的确已经分别往离勃泥城百里、五十里甚至三十里的城镇屯兵，总数在三十万以上，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兵力。
虽说东凌国号称北疆有着二十万驻军，事实上真正的兵力最多只有一半。
偏最近南方和西北边境都有些不太安稳，朝中并没有多少可以增援的兵力，也就是说陆瑾康必须以手上可用十万兵力死守勃泥城。
虽说勃泥城兵力不足，却也有天崭可依，再说自从勃泥城成为东凌国国土，成为对抗北辰国的第一道防线，东凌国在勃泥城的防御上也是费了许多人力和财力，已经远非北辰国将领记忆中的勃泥城。
陆瑾康前来北疆接掌帅印之时，又带来了朝中最新研发出来的程式新式武器，其中就是既可用于防御又可用于攻城的大型床弩和车弩，另外还有威力更大的炸药。
在得到斥侯的消息之后，陆瑾康一边往朝中送信，一边加强练兵，在防御上又进行了一番部署。
既然北辰国皇帝再起狼子野心，那么他不但要给北辰国一个迎头痛击，还要打得北辰国皇帝跪地求饶。
在这种情况下粮草自然十分关键，这也是陆瑾康特地派春雨过来的重要原因。
当然要打赢这场战役，只靠苏云朵这个燕山府庄子里一半的粮食自然是远远不够的，不过陆瑾康往朝中送信同时也给陆名扬送了封信，有陆名扬帮他在朝中盯着，陆瑾康能少许多后顾之忧。
当然苏云朵也没闲着，除了燕山府的粮食葛山村的药材，她分别从自己名下的庄子、产业调粮调银，就算朝中的粮草一时间无法跟上，她也要力保勃泥城的粮草和药材的供应。
因为苏云朵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从她和陆瑾康名下的庄子里调粮征药，最早得到消息的葛山村已经将第一批将药材送达庸城，第二批药材正在抓紧加工之中，而神医谷方面也传来了消息，由神医谷主亲自带队的医疗队押着数十辆药材已经从神医谷出发正日夜赶往勃泥城。
京城方面因为路途遥远，还没消息传回来，不过苏云朵相信，只要收到信，林庄头、彭庄头还有申豹、姜霄等人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往勃泥城送粮送药。
只是苏云朵目前的所有心思都放在这批粮食的押运上。
从燕山府往勃泥城虽说是在东凌国境内，可是在战事一触即发之时，这一带并不是绝对的安全。
虽说陆瑾康让春雨带了五百军士，可是运粮车就有足足二百五十辆，平均下来每辆马车也只得两名军士，就算这些军士都是军中精英能以一敌十，力量也十分有限。
为了保证这批粮草的安全，苏云朵与春雨等人进行了商量，最终决定从燕山府广征镖师和侠义之士。
北地多好武者，征集榜一出，因为苏云朵给出的报酬相当不错，加之冬季既是北地农闲也是镖局淡季，故而前来应征的人颇多，只用一日就征集到了五百人，如此护卫队伍扩大了一倍之数。
原本按春雨的意思再召些人手以策不时之急，却因苏云朵急需赶回勃泥城，于是二百五十两满载粮食的车队在五百军士和五百临时召集的人手就此启程往勃泥城而去。
为了尽快将粮食运抵勃泥城，同时也让人和马有适当的休息时间，苏云朵与春雨商量之后，决定每走二十五里就停下歇息半个时辰。
春雨更是将五百军士和五百征召的人手打散分组，一部分护在车队左右，一部分前面探路，沿途还向各卫所征调人手加入押送护卫队伍。
在抵达庸城之前，还真让车队遇到了一次袭击，所幸春雨在得到前方探路斥侯的消息之后，充分表现出他的排兵作战能力。
这次袭击既没给车队带来什么折损，也没有带来什么人员的伤亡，反而将来袭的敌人一网打尽，大大激励了士气，原本对于昼夜赶路有些怨言的应召者也纷纷闭上了嘴巴，众志成城的结果，车队经过七日艰难跋涉终于平安抵达庸城。
在庸城休整了两日，苏云朵再次带着车队启程。
这次杨傲群加入了队伍，曾茹则被苏云朵留在庸城担负起照顾孩子们的重任。
这个时候北辰国三十万大军已经陈兵勃泥城下，真是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紧急时刻，勃泥城中富户、商人甚至还些家境好些的普通百姓已经陆续撤离勃泥城。
勃泥城虽说还不至于陷入恐慌，可是如今继续这样下去，必定会有更多的人离开勃泥城，如今一带十十带百，用不了多久勃泥城必将陷入恐慌，甚至成为一座空城，如此一来必将严重影响军心。
苏云朵心里明白在这种时候，她和杨傲群一个是大帅夫人，一个是先锋将夫人，必要尽快出现在勃泥城以安定民心。
不过既然已经将孩子们从勃泥城带了出来，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带着孩子们回勃泥城，事实上苏云朵的心里甚至在考虑是否听从孔老夫人的建议将孩子们送往葛山村暂避。
不过目前还不到这种时候，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将这批粮食送进勃泥城，她和杨傲群出现民众面前。
这批粮食运进勃泥城，不但可以稳定民心提高士气，更可以完美定位她与杨傲群此前离开勃泥城的原因。
筹集军粮自是要掩藏行踪的嘛！
这不，就算她们掩藏的行踪也找了合理的借口前往庸城，从燕山府运粮过来还是遭遇了北辰国潜入的斥侯兵的袭击。
当苏云朵和杨傲群一身风尘押着二百五十车粮食浩浩荡荡地进了勃泥城，整个勃泥城轰动了，虽说这些粮食平均分到每个军士手中也不过二斤半，毕竟传说中勃泥城可是驻扎着二十万大军，可是勃泥城内原本就有存粮，再说大帅夫人不都说是这才是第一批外面来的粮食，那么起了战事之后他们应该也不需要再担心没粮吃吧。
因为苏云朵和杨傲群带着五千石粮食及时出现在勃泥城，民众心里的恐慌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十日后果然又来了一批粮草和药材，自然给了勃泥城的军队和民众更大的信心，这是苏云朵离开葛山村之后安排的后手。
“娘子辛苦了！”苏云朵回勃泥城之后，已经差不多半月没回大帅府的陆瑾康抽空回了趟大帅府，握着苏云朵的手轻轻摸搓着苏云朵长出冻疮来的小手，既心疼又感慨。
苏云朵靠在陆瑾康的怀里，伸出另外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陆瑾康的脸，感觉这张脸比她离开勃泥城前又粗糙了几分，仰头看着陆瑾康：“再辛苦也比不得夫君的辛苦，你又瘦了！看你眼睛里的血丝，至少两日没合眼了吧。我知道你压力大，可是再大的压力，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可不能战事未起，你却先倒下了。”
陆瑾康埋头轻轻吻了吻苏云朵，哑着嗓子道：“你放心，在没将北辰国打跪下之前，我绝不会让自己先倒下！”
苏云朵知道在如今的形势之下，陆瑾康能回来看看她已属不易，她一边安排人准备热水让陆瑾康泡个热水放松放松，一边让人准备些软和易消化的饭菜，看陆瑾康这个样子这些日子必定没能好好吃饭，这时候自然不能给他准备大鱼大肉。
亲自侍候着陆瑾康沐浴，苏云朵一边给陆瑾康搓背按摩，一边说着这次前往燕山府和葛山村的经历，只是她才开了个头，就听到陆瑾康变得绵长的呼吸。
陆瑾康就这样泡着热水睡着了。
苏云朵心里又酸又疼，手中却一直不停替他按摩擦拭，担心时间长了水温不够男人受寒，又特地吩咐厨房送了些热水，就这样陆瑾康也只歇息了两刻钟，因为军中抓住的那几个北辰国的斥侯终于开了口，需要陆瑾康回军中处理。
就算有再多的心疼，这种时候苏云朵也只得将陆瑾康喊醒，看着他匆匆吃了些饭菜，侍候着他穿上盔甲，含泪目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原本苏云朵还打算趁着陆瑾康回府的机会与他商量一下送孩子们去葛山村的事，如今看来这事只能她自己斟酌着办了。
“大嫂打算送孩子们去葛山村？会不会不太好？”杨傲群听了苏云朵的意思，先是眼睛一亮，很快眼中的光彩又暗了下去。
说真的比起勃泥城来说，庸城自然以安全许多，可是与葛山村相比，自然是葛山村更为安全。
杨傲群在北疆长大，经历过数次战争，自然明白她们的孩子作为大帅和先锋将的孩子，一旦战事起，必将是北辰国抓捕的目标，如果能将他们送去离北疆相对遥远的葛山村自就失去了成为目标的价值。
可是只要一想起苏云朵运粮过来时曾经遭遇过北辰国的斥侯队伍的袭击，杨傲群心里又犹豫害怕起来。
“弟妹是害怕路途中出危险还是担心咱们将孩子们送离边城被人议论和指责？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来安排。我打算让孩子们走另外一条路，虽说略远些，路也相对难走些，胜在安全。至于世人的议论，更无需担忧，咱总不能让孩子们留在边城成为北辰国的目标拖战事的后腿对吧！
若弟妹没意见，明日你就出发，由你带队送孩子们和三弟妹一起前往葛山村安置。”苏云朵看着杨傲群道。
杨傲群眼睛亮光一闪，原本还可以这样！
自己还真是无法与苏云朵相比呢，她这是方方面面都想妥安排好了。
不仅如此，苏云朵还另外给杨傲群安排了个差事。
也就是说杨傲群此次离开勃泥城，不仅仅只是暗中送孩子们去葛山村，还身负从葛山村押运药材回勃泥城的重任，只要这样杨傲群再次从勃泥城消失才有合理的解释。

第853章 战前
苏云朵与杨傲群商量好路线，因为是送孩子们去葛山村，偏最近连降下雪，少不得要安排最好的车最好的马，还要安排最精干的护卫，自是耽误了些时间。
待一切准备就绪已经过了两日，苏云朵打算让人往军营送个信，看陆瑾臻能否抽出时间回大帅府一趟，至少也要让他们夫妻道个别，只是信还没送出去，傍晚时分又是连续两日没回大帅府的陆瑾康和陆瑾臻还有陆瑾焙、陆瑾淞、陆瑾予兄弟几个却一起回了大帅府。
“今日是什么日子，兄弟几个一起回大帅府？”兄弟几个一起回到大帅府，着实让苏云朵大吃了一惊，一边亲自侍候陆瑾康沐浴更衣一边问道。
陆瑾康的神情有些冷凝，道出原委。
那日陆瑾康匆匆赶回军营，亲自对被抓的北辰国斥侯进行了审讯，从斥侯的片言只语中进行分析，剥丝抽茧的结果自然让陆瑾康从中找到了北辰国斥侯潜入勃泥城的主要目的，同时也摧毁了北辰国潜伏在勃泥城甚至军中的一些势力。
虽说这些潜伏在勃泥城的奸细多是普通民从和军中小卒，他们送出去的情报压根涉及不到军中秘密和勃泥城的防务，却也给了勃泥城的防务带来了一定的隐患。
这两日陆瑾康带着军中谋士和将领就勃泥城的防务警备工作进行了重新部署，这番部署动作不大却彻底打乱了勃泥城原有的防务，如此一来就算北辰国方面得到了城中奸细的情报，也不过是一堆过时无用的东西。
经过一番部署之后，勃泥城就算不能固若金汤却早已不是北辰国三十万或者五十万大军在短时间内可以轻易攻下的。
只是斥侯审讯透出的某些信息，虽说只是一带而过，陆瑾康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从这些一带而过的信息中，陆瑾康敏锐地察觉到北辰国有意绑架城内主要将领的家眷以为要挟，这个主要将领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帅家眷和先锋将的家眷，也就是苏云朵、杨傲群、曾茹及其儿女。
虽说孩子们如今由曾茹带着在离勃泥城百里外的庸城，这个分析出来的结果依然令陆瑾康极其不安。
无论是大帅府的家眷还是其他将领的家眷，都不能落入北辰国之手，否则必将影响整个战局。
陆瑾康召集谋士和将领们开了个紧急会议进行了一番商议，商议的结果，自是需要进行一番妥善的安排，既要保证将领们家眷的安全，又不至于因此引起勃泥城的恐慌，自是需要苏云朵和杨傲群做一些工作。
虽说最好是将滞留在勃泥城的家眷全部送出勃泥城，只是这样的结果势必会引起城中民众的恐慌，苏云朵前期所做的努力必将化为乌有。
军中商议的结果是将滞留在城中的将领家眷集中进行保护，能容下这些家眷又能很好保护这些家眷的当然非大帅府莫属了。
所幸在勃泥城的高级将领家眷并不多，要在大帅里安置这些家眷并不算太难。
苏云朵听明白陆瑾康的意思之后，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很快就有了主意：“君的意思我懂了，这事交给我便是。正好我也有事要与这些家眷商讨，明日就给各位夫人下贴，请各位夫人带着公子姑娘们前来大帅府一聚。”
虽说是一聚，暂时却是聚而不散了。
陆瑾康对苏云朵的明理自是十分满意，拉过苏云朵正在替他按摩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沉吟良久又道出了他心里的又一层忧思：“从种种迹象表明，康云牧场当是北辰国攻击的重要目标。”
这个苏云朵早有预感。
虽说康云牧场在勃泥城的后方，可是自康云牧场建立以来，已经不止一次遭遇到北辰国的破坏，饲料中投毒、火烧草垛草场等等，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开始的时候自是给康云牧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所幸杨忠和、春成、春风等人能被陆名扬和陆瑾康选中，自有他们的长处。
他们作为康云牧场的主要负责人，或是经过军队锤炼或是经过暗卫营的磨练，能力有，警惕性更是过人，从中吸取教训，很快就在康云牧场建立了一支骁勇的巡逻队，对北辰国潜入破坏的奸细进行有力的打击，不但维护了康云牧场的正常秩序，还为军方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康云牧场为东凌国培养了一批批战马，同时还为军方提供牛羊肉和乳制品，让军中将士每月都能吃上几次肉，有效改善了军中将士的夜肓症，提高了将士们夜战的能力，再也不惧北辰国的夜袭。
康云牧场的存在自然成了北辰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十分遗憾，每次康云牧场抓住的破坏者都一口咬定是曾经的北辰国公主娜赛派来的人。
虽说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却因娜赛与苏云朵有私怨，破坏康云牧场的罪名自然落实不到北辰国的皇帝身上，康云牧场每次向北辰国发出的抗议最终总是不了了之。
这虽说让康云牧场所有的人都十分憋屈，却更加激发了斗志，除了加大防御警备之外，就是卯足了劲养马育马，经过五年多的努力，不但提前了差不多五年完成为军方提供战马的数量，甚至还培育出冲击力更为卓绝的新品种战马。
康云牧场新培育出的战马已经无论从暴发力、从耐久力还是灵活力方面都已经胜过北辰国的战马。
既然北辰国要对东凌国开战，康云牧场成为北辰国主要的攻击目标并不稀奇。
陆瑾康此前也曾经提醒过苏云朵，苏云朵也早早对康云牧场进行了一番安排，目前康云牧场的战马除了额外为勃泥城驻军准备的成年战马之外，已经全部提前转移到既秘密又安全的地方。
牛羊等其他牲口自然也进行了转移，只不过这部分牲口转移得并不多，除了耕牛被全部转移之外，其他被转移的的牛羊基本都是种牛和种羊。
这样既保证了战后康云牧场能够尽快恢复运行，也能给不知内情的人们一个假象。
陆瑾康自是知道苏云朵安排的，或若是北辰国真的有意要彻底毁了康云牧场，康云牧场的损失还是相当大的，这样的损失虽然是必要的，依然很替苏云朵心疼，沉吟半晌向苏云朵提了个建议：“要不，再转移一部分牲口？”
苏云朵却摇了摇头：“不能再转移了，也没法再转移了。”
不能转移是因为此时再转移的话，势必引起北辰国的注意，说不定还会将康云牧场的秘密基地暴露在北辰国的视线之中，那样必将给康云牧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北辰国剑指康云牧场，苏云朵自然要将这些年所积累的怒火一并还给北辰国！
没法转移是因为天气和道路的情况都不再具备赶牛羊上路的条件，与其让这些牛羊折损在半路，倒不如让牠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见陆瑾康眉头紧锁，苏云朵伸出手来轻轻替他抚平：“需要康云牧场如何配合，夫君只管去做，康云牧场必定全力配合，至于因此给康云牧场带来的损失，还要仰仗夫君带军替康云牧场加倍找回来！不过找不回来也没关系，康云牧场的那点损失既不至于拖垮康云牧场，更拖垮不了我。”
看着豪情万丈的苏云朵，陆瑾康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了苏云朵这番话，他必将给北辰国的哒子们好好地准备一顿大餐，让他们有来无回！
待交待过康云牧场，苏云朵这才向陆瑾康提起送孩子们去葛山村的事。
自从得知北辰国派出斥侯意欲绑架勃泥城守将们的家眷，陆瑾康心里就有些不太踏实了。
虽说如今勃泥城才是北疆第一关，可是庸城离勃泥城也不过只有百里之遥，且因为成了北疆第二关，城里城外自然不可能再派重兵把守。
相对于勃泥城的大帅府，事实上庸城大帅府的防御力量反倒不如勃泥城的大帅府，孩子们在庸城并不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安全。
如今听了苏云朵的安排，陆瑾康也不由地为苏云朵点了个赞。
“娘子的安排甚妥，我再让春雨带上一队人马随同保护。”陆瑾康考虑片刻之后就做出了决定。
苏云朵再次摇头：“春雨是你的亲卫，眼看战事一触即发，万不可再让他离开你的身边。护送孩子们的事我另有安排，你且放心。”
陆瑾康默默地看着苏云朵，良久方点了头：“既然娘子已有安排，为夫就不再多言，只是娘子身边也不能少了人手，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陆瑾康心里，孩子们重要，苏云朵同样也重要。
若不是因为苏云朵实在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勃泥城，陆瑾康恨不得立马打包送苏云朵离开。
既然陆瑾康没有反对，第二日杨傲群就带着一队军士离开勃泥城。
留在勃泥城的苏云朵则给城中的将领家眷下了贴子，大宴军中将官之家眷，以此安定军心。
宴毕，苏云朵以给驻军缝制鞋袜为由，将所有家眷都留在了大帅府。
此时北辰国的大军虽尚未兵阵勃泥城下，却离勃泥城越来越近，最近的兵帐已到勃泥城外十里外。
城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进来，更多的百姓开始拖家带口撤离勃泥城。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瑾康不但没有派兵加以阻止，反而让陆瑾予带一队兵士前往城门护持秩序，以免恐慌的百姓在慌乱中发生踩踏事件，引起更大的恐慌。
看着大帅连这等小事都注意到了，说明大帅对守住勃泥城有着极大的信心，加之这个时候分别从康云牧场和凤凰城传来了消息。
一个是北辰国军队取道勃泥山袭击了康云牧场，被康云牧场一网打尽。
一个是从勃泥城撤离的百姓在凤凰城附近遭遇潜入的北辰国斥侯队伏击，虽说凤凰城守军及时出击，消灭了这队北辰国的斥侯，但是撤离的百姓伤亡惨重。
两个消息先后传进勃泥城，让那些急于离开勃泥城逃命的百姓认识到离开勃泥城也绝非一定安全，而留在勃泥城也并非一定会没命，顿时缓下了撤离的脚步，而那些打算跟风的、还在犹豫的百姓更是打消了撤离的念头。
苏云朵带领军中将领家眷在大帅府为将士们缝制鞋袜的消息也在城里传扬开来，随着着这个消息被传得纷纷扬扬，苏云朵适时发布了征集令，在勃泥城的百姓和军属中征集一批女工为将士们缝制棉衣鞋袜。
可别小看了苏云朵的这两个动作，在战争的恐慌之中，十分有效地缓解了城内百姓的恐慌情绪。
大帅府里更是空前热闹，内院将领们的孩子集中在一起由专门的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女眷们则聚在一起缝制鞋袜。外院则是被苏云朵的征集令征集来的女工们，分成数个岗位，或裁剪或缝制，忙而不乱，就算城楼上擂响了战鼓，大帅府内依然井然有序。
这几日无论是作为大帅的陆瑾康、作为先锋将的陆瑾臻还是其他两个兄弟都没再回大帅府来，他们正带着勃泥城的将士们加固勃泥城的防务，制订与北辰国对阵的方案。
康云牧场之所以能够将取道勃泥城袭击的北辰国将士一网打尽，自然离不开陆瑾康的筹谋。
自从北辰国大肆陈兵边境，陆瑾康每日都会带着军中主要将领登上城墙远望北辰国兵营。
这日，陆瑾康再次登上墙壁，举着手中的望远镜放眼望去。
虽说有风雪的遮蔽，通过望远镜却依然可以清晰看到城外十里处冰天雪地里那一顶顶帐蓬、或步行或骑马在帐蓬间穿梭巡逻的军士，观其数量比之前一日又多了不少，显然北辰国的军队还在持续集结中。
“让大家警醒些，随时注意北辰国有动静，另外务必保证守城的车弩、床弩随时可用。”陆瑾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侧身叮嘱守城将官。
“大帅请放心，大家都警醒着呢。车弩、床弩保证随时可用，城外的陷阱、绊马索还有地弹也全部就位，只要北辰国前来攻城，定让他们有来无还！”此处的守城将官是陆氏族中的兄弟陆瑾纯，比陆瑾康年长十岁，已在北疆整整十个年头，对守城很有心得。

第854章 战前（二）
从城墙下来，陆瑾康回到大帅帐中，负责消息收集的春雷匆匆送了消息进来。
这些消息既有潜伏在北辰国内以及军中斥侯送来的消息，也有来自东凌国内的消息，自然还有勃泥城内百姓情况的动态分析。
“夫人那里情况如何？”陆瑾康一边细细看着经过春雷汇总的各路情报，一边问道。
“大帅在城上的时候，夫人刚来过，这是夫人让属下交给大帅的包袱，夫人让属下转告大帅，府里一切安好，请大帅多保重。”春雷说着从旁边拎来一个包袱递给陆瑾康。
陆瑾康放下手中的情报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双用牛皮制作既结实又暖和的马靴，四双用羊毛编织的袜子，以及一件大氅、一套可以穿在盔甲内的鸭绒短袄和裤子。
陆瑾康看着既保暖又轻便的鸭绒袄裤，不由眼睛一亮，抬头看着春雷道：“夫人不会只为送这个而来吧？”
自然不是的！
“夫人带着人送来了一批鞋袜和袄裤，司库人员正在清点入库。”春雷将苏云朵此来军营的主要目的道来。
苏云朵在大帅府临时组织的鞋袜、夹棉军服加工坊，随着北辰国对康云牧场和撤离百姓的袭击，人员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成倍增加，从最初的将领家眷到后来的士兵家眷再到城中普通百姓，几日下来前来大帅府临时工坊上工的女子接近千人。
虽说大帅府占地颇广，苏云朵也不可能将这么多人手全部留在大帅府。
考虑再三，苏云朵决定大帅府内院为军中主要将领家眷设置一个加工坊，大帅府外院为军中低级将官家眷再设置一个加工坊。
其他军士家眷和普通百姓前来上工的女性，则分去两处，这两处是苏云朵临时让管家在大帅府附近租下院子。一处专门用来加工鞋袜，一处专门用来缝制军服。
这两处分别由紫茑夫妇和紫莲夫妇各带着一队护卫负责人员安全、原料发放和成品检验。
另外苏云朵还特地针对那些无法从家里抽身出来到工坊上工又有意为军队制作鞋袜、军服的妇人推出了领材料回家加工的新措施。
这事自然也要有专人负责，苏云朵将这事交待给了白葵和紫月。
白葵在三年前与九儿成了亲，成亲之后夫妻二人都坚持继续留在身边各自的主子，成亲不足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儿子，比乐姐儿只大一个月。
陆瑾康接掌北疆大帅，先时苏云朵与陆瑾康商量之后，打算给白葵和九儿另外安排个合适的差事，无奈这夫妻二人却坚持要跟着来勃泥城，甚至连孩子也一同带了来。
苏云朵带着孩子们去庸城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带上白葵家的小子，直到杨傲群再次前往庸城，才带上了这个叫大牛的憨小子。
白葵和九儿的心里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感恩，同时也为自己终于可以脱开身来大干一场而欢欣鼓舞。
紫月是在康云牧场击破北辰国阴谋之后随她的夫君春风来到勃泥城的。
春风曾经是陆瑾康的暗卫队长，与紫月成亲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暗卫队，成为康云牧场的副总管。
虽说保护康云牧场十分重要，可是春风更渴望在战场中守护陆瑾康并跟着陆瑾康冲锋陷阵，在康云牧场将偷袭的北辰国敌后一网打尽之后，向陆瑾康请战。
春风是暗卫营中武功最好，军事能力相当出色的人才，平时也许不显，战事却尤其需要，陆瑾康与康去牧场的总管杨忠和等人进行了一番商量，终于点了头。
于是紫月也顺理成章回到苏云朵身边。
因为苏云朵这个新推出的措施，勃泥城内的妇人只要能坐能动会做女红的妇人几乎全面投入鞋袜、军服的加工之中。
虽说因为恐战，勃泥城内的百姓至少已撤离了半数，却也还有数万之人，鞋袜军服加工的妇人加在一起也有近万人。
这时候就充分体现出人多力量大的威力，这不，不过才几日功夫，苏云朵就给军中送来了成套鞋袜和夹棉军服。
好在苏云朵从庸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足够的粗布，此前康云牧场又往勃泥城送了许多毛皮和鸭绒，尔后陆续从庸城等地收购了大批布料和棉花之物资。
饶是如此，苏云朵手中能支配的原材料也日渐减少。
“送了这么多鞋袜军服，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材料？”陆瑾康听了春雷的汇报，心里既有感于苏云朵的大力支持，心疼苏云朵的辛劳，自然也想到了材料不足的问题。
虽说勃泥城往庸城撤离的百姓在凤凰城附近遇袭之后，凤凰城、庸城守备都加强了各自属地的巡逻，却依然无法彻底消除潜入境内的北辰国探子们的骚扰。
除了上次撤离百姓遇袭之后，往勃泥城送粮送药的队伍也时被骚扰。
从春雷给他的消息来看，这样的骚扰几乎一直都在，甚至康云牧场时有被骚扰和破坏的情况发生，虽然每次的损失都不大，却也很让人头疼。
“夫人组织了一支队伍，在燕山府与庸城之间采买布料和棉花，正陆续送来勃泥城。”春雨不敢隐瞒，将苏云朵最近的动作一一道来。
陆瑾康自然知道苏云朵手中是有些人手，有陆名扬给她的，也有他自己给苏云朵的，大帅府另外也有支护卫队，可要在燕山府和庸城之间采买布料和棉花并运回勃泥城，派出去的人手定然不在少数，这么多人被派出去，大帅府的护卫力量自然就薄弱了许多，这让陆瑾康很替苏云朵捏一把汗。
“主子请宽心，夫人把将领家眷的护卫一起用起来了。”春雨笑眯着眼道。
如此说来大帅府的护卫力量不减反增？！
春雨连连点头，陆瑾康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有个聪明的贤内助不但省事又省心，而且还能成为后方的助力！
问过大帅府内将领们家眷以及苏云朵的情况，陆瑾康接着看其他消息，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先是眉头一紧，后又缓缓松开。
“让春风来见我，对了，你也一起。”陆瑾康将所有情报看完，啪地一拍案子站了起来，对春雨道。
春风很快就被请进了帅帐，陆瑾康将几份情报递给春风。
春风看过之后，默默地看着陆瑾康，等待陆瑾康的指令。
虽说他最期待的是冲锋陷阵，可是他更明白一个军人最基本的素养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他看了这几份情报，心里基本上就已经明白了陆瑾康的意思应该是派他去迎接并保护由苏云朵出资采购、杨傲群带着武师已经从燕山府启程往勃泥城来的粮草物资。
今日苏云朵带着紫月等人亲自往军营送来了近万套鞋袜军服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扬开来，虽说这些鞋袜军服尚未发放下去，却已然大大地鼓励了军中将士的斗志。
虽说打仗决胜的因素很多，士气却极其重要，而粮草物资是否充足是决定士气极其重要的因素，故而春风心里自是十分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这批粮食布匹出事，更不能让这批物资落入敌方之手。
陆瑾康让春风、春雨与他一同来到作战地图面前，指了把地图上的几一处道：“从燕山府往勃泥城来，最可能被伏击的地方就是这几处。上次春雨带队押送粮食过来，是在此地遭遇的伏击。这次在这里继续伏击的可能性不大，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这里地势最利于潜伏。
根据情报，二将军夫人已在两日前押送大批物资从燕山府出发，你们二人带上八百骑往燕山府方向迎接，尽最大能力保护人员和物资的安全，但是也需量力而行，记住宁肯自毁物资，也不可让一车物资落入敌手。”
陆瑾康的指示，果然与春负所想基本无二。
春风和春雨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谨遵大帅令，属下定不辱使命！”
苏云朵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与紫月一番商量之后，将大帅府内的事一一交待妥当，由与她身形颇为相似的丫环给她打掩护，主仆二人女扮男装，潜入春风春雨所带的骑兵队快马出了勃泥城直奔燕山府方向而去。
为了尽快与杨傲群押送的物资会合，这八百骑兵一路快马加鞭，既没在凤凰城歇息也没在庸城歇息，直到出了庸城三十里，春风才下令埋灶休息。
也正是这次埋灶休息，才让春风发现了掩藏在骑兵中的苏云朵和紫月。
“你，你……你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若是夫人出了事，又当如何向大帅交待？！”春风又惊又怒，指着紫月厉声喝斥。
紫月很有些委屈，夫人想干的事，就是大帅也未必能拦得住，更何况是她！
再说了她也没有听从夫人的意思，坚持自己跟着一起来了。
苏云朵没想到快就被春风给逮住了，见春风斥责紫月，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事不怪紫月，是我自己坚持要出来。你看，我这不是没给大家拖后腿嘛！”
虽说这一路快马过来，确实令苏云朵很有些吃力，同时也明知春风生气并不是担心她们拖后腿，苏云朵却故意曲解春风的意思。
虽说心里既惊又怒，到底苏云朵是主母，说算错得再离谱，春风也只得将这口气压下去。
人都已经出了庸城三十里了，再让两女人回去，他也实在放心不下，倒不如让两女人继续跟着他们，只是这样一来就要缓一缓速度了。
在春风发现苏云朵和紫月之前，打算在驿站稍事歇息，让大家吃口热茶饭，同时也让给马吃些东西喘口气，待他发现了苏云朵和紫月之后，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两个女人的体力。
紫月的体力，春风自是没那么担心的，毕竟紫月出自暗卫营，比这更急的行程都是跑过的，他担心的是苏云朵无法跟得上，毕竟在春风的眼里苏云朵也不过会骑马而已。
只是他并不了解苏云朵，既然她跟着出来，自是不会拖大家的后腿，更何况她心里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尽快与杨傲群他们会合。
因为苏云朵的坚持，春风只得继续执行制订好的计划，甚至因为苏云朵的催促和急切，接下来的行程居然比春风计划的还要更快些。
虽说春风不知道苏云朵为何如此急切，却也乐见其成，能早一日与物资队伍会合就能早一日安心。
春风派春雨带着数骑充当先锋探路，紫月陪着苏云朵行进在队伍中间，他自己则一直保持着与苏云朵和紫月不近不远的距离。
骑兵队一路奔驰，直到前方十里就是之前苏云朵从燕山府运送粮食过来时遇袭的那个山谷也没有遇到情况，不过大家并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前方是燕山府与庸城之间最便于潜伏和袭击的地方。
按照杨傲群他们的行程，明后日也当抵达这个山谷。
此时时辰已经近傍晚，为了安全起见，春风喊停队伍就地埋灶烧水吃干粮。
春雨则带着十来个人悄悄摸向山谷，大约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春雨方带着两人回来，其他人被留在山谷里继续探查敌情。
山谷里果然有埋伏，且这次人数还不少。
“北辰国哒子可真是贼心不死！”听春雨说埋伏在山谷里的北辰国士兵全都伪装成土匪且人数还不少，苏云朵怒火中烧，眉头更是紧了紧。
因为不知这批潜入的北辰国士兵的数量到底有多少，更不知除了山谷中的埋伏北辰国还有没有后手，春风并没有轻易行动，而是让大家各自选个避风的地方进行歇息养好精神，等待探子们后续的消息。
大约戌时左右，探子们先后回到了营地。
探子们带回来的消息，既有山谷伏兵的消息也是来自杨傲群那支车队的消息。
经过探子的细致探查，山谷里的伏兵数量足有千余人且个个精干，不过方圆二十里内并未见其他援手，这个消息对于他们这支八百人的骑兵队伍来说，算是不好不坏吧。
杨傲群那支队伍的消息，则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这支将近三百辆马车的车队，从燕山府出发一路平安，无论人员还是物资都没有丝毫的损耗。
目前离这个山谷尚有五十余里，因为路滑难行，大约后日方可抵达这处山谷。
坏消息是两日前杨傲群得了风寒，却不愿意拖累车队，坚持让车队按原计划行进，虽说一直吃着药，却不见好，今日更是发起烧来，这更让苏云朵有些迫不及待地要与杨傲群会合。

第855章 围剿
不过再急，苏云朵也知道不能打乱春风等安排，只得耐下心来静静地听着春风春雨与骑兵队的各位队长进行战前讨论和安排。
根据队中探子们的传回消息分析，山谷中潜伏的敌军至少千余且个个精干。
按理在境内潜入这么大支队伍有些不合情理，可是这是春雨亲自带队潜入山谷探得的消息，苏云朵觉得就算有些出入也不会相差太远。
事实上无论是前去探查情况的春雨还是带队守在此处的春风，心中也有相似的疑惑，不过比起苏云朵来，他们二人对这一带的情况有着更多的了解，故而心里也就有着更深的忧虑。
这一带的山高林密，地势复杂，曾经活跃着数股山匪，因打劫运往北疆的军用物资令朝廷震怒，派出军队围山剿匪。
虽然朝廷剿匪的决心很大，力度也不小，却因山高林密地势复杂，朝廷军围困并摧毁了山匪窝，山匪们却早早撤往深山，故而并不能彻底剿灭山匪，待进行军队撤离，这一带的山匪依然十分活跃。
朝廷剿匪军与山匪之间经常上演着这样的你进我退，就好似苏云朵前世看过的《猫与老鼠》。
当然说剿匪没有成果那也不尽然，渐渐地山匪们也算是学乖了，不再抢劫军中物资，最重要的是就算抢劫过往商队也只抢劫一半且不伤人命，如此一来往与军队不再有冲突，往官府报案的人也少了，近年来也算是与官府有了一种另类的和平相处方式。
此刻山谷中潜伏着千余名“山匪”，春雨带探子们虽说不敢潜得太近，在看到那么多“山匪”潜伏在山谷两旁的半山中时，也是大吃一惊，他不明白何时这一带有了这么多的山匪。
待潜伏得更近些，隐约可以听到这些“山匪”之间说话的声音，春雨这才恍然大悟，这些哪里是这一带的山匪，整个就是北辰国军队伪装而成的山匪。
那么这一带的山匪要么被北辰国的这支队伍给灭了，要么就是逃到了深山藏匿了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支千余人的北辰国队伍的目标必是打算掐住这处内地与北疆之间的咽喉，如此一旦占起，北疆必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北辰国是真的想以这千余人的队伍陷住这处咽喉之地，还是另有后援？
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大多数队长觉得这千余人能够潜入已属不易，应不存在什么的后援，这点从方圆二十里没有新的敌情即可见一斑。
剩下的少数的队长则坚持山中有可能潜伏着更多的北辰国兵士，毕竟他们派出的探子力量有限，所谓的方圆二十里，不过是这个山谷沿着官道前后二十里，并不包括山谷两侧的山里林间。
秉着慎重为上的原则，经过一番商讨，最终定下了反伏击的计划。
为了保证苏云朵的安全，决定派出一支十人小队送苏云朵与紫月后撤至二十里外的驿站内等候。
苏云朵十分清楚自己撤回后方的驿站才能让春风春雨他们集中精力袭击山谷中潜伏的北辰国军队，自是不可能坚持留在此处，于是在天光渐渐放亮的时候动身回撤，打算在驿站中等候大家胜利剿灭北辰国这支队伍的好消息。
这是个并不大的驿站，一幢两层的驿馆外加两个小院，除了驿臣还有十来个驿卒，昨日他们曾经在这个驿站进行过补给，待苏云朵一行再次回到驿站，许是冬季过往人少，此时时辰尚早，驿站居然大门紧闭，显得格外安静。
负责保护苏云朵的这支小队也就十人而已，小队长是陆氏族中的族人，人称陆小四。
这小四并非族中排名，也非家中排名，而是几位结拜兄弟中的排名。
陆小四正要打马上前敲门却被苏云朵阻止。
就算冬季天亮得迟，驿站内也无客，这会儿已是辰时末，驿站也不该如此安静，小心无大错。
陆小四能当上小队长自也是个机灵的人，就算开始的时候没想到，被苏云朵这般一阻，心里也有了不好的感觉，嘴上打了个呼啸，一队人护着苏云朵和紫苏拨转马头打马就往离驿站不远的安城飞奔而去。
此时身后驿站的大门轰然打开，一声“咻咻”的声音响起，身后数箭齐发。
陆小四与负责殿后的两名兵士纷纷抽出大刀打落箭矢，亏得大家刚才离开驿站的速度足够迅速，殿后的陆小四三人功夫不错，这才没让大家受伤。
如今已经毋庸置疑，昨日还正常的驿站如今已经落入北辰国之手，里面到底埋伏了多少敌人尚不可知，可知的是若非苏云朵机警，他们这一队人不死也得被抓。
苏云朵一行进了安城，陆小四十分果断地拿出怀里揣着的信物命令城门守卒暂时关闭城门，尔后就要护送苏云朵去城里官衙中歇息。
这种时候苏云朵哪里还有心思去歇息。
安城驿站被占、安城附近出现敌情的消息，必须要尽快送给春风春雨，绝对不能让他们腹背受敌。
陆小四自然也知道事情的紧急程度，再说他心里也很是焦急，一方面是担心春风等人腹背受敌，一方面还是担心安城内也有潜伏的敌军。
细想起来，如今就算将苏云朵送去衙门也未必就是安全的，倒不如将人放在自己这一队人身边。
于是一边陪着苏云朵登上城门观察城外的动静，一边让守门卒迅速往安城的守备府送信。
得到消息的安城守备大人很快赶了过来，考虑到陆小四虽有信物，到底官小言微，自然需要苏云朵出面与守备大人进行交涉，故而此时的苏云朵虽说依旧是身穿男装，脸上那些用于掩饰的东西已经洗去。
陆瑾康到北疆就任之时在安城曾经歇息过一日，安城的守备大人在宴席上曾经见过苏云朵，也与苏云朵有过交谈，虽说时间并不长，到底还是让守备大人记住了苏云朵这个人，故而看到苏云朵之时，守备大人也是惊讶不已。
双方寒暄几句之后，就进入了正题，守备大人得知在安城的驿站被敌人占领，苏云朵差点命丧安城，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驿站自然要夺回来，而消息也要送出去，绝对不能让春风他们腹背受敌。
往春风他们那里送信的任务交给陆小四手下的骑兵，从这边的城门出去自然是不可能了，守备大人特地给了一个对附近山道极为熟悉的手下陪同陆小四的人赶往春风等人潜伏之地报信。
待安排人给春风报信，随之一场夺回驿站、围剿敌军的战斗打响。
安城并不大，守备的队伍也不大，不过也有一万之数。
虽说大家并不知道占了安城驿站的敌军到底有多少，可就算驿站内装满了敌人，那小小的驿站也不可能挤得下千人，故而守备大人在加强安城守备之余，派出二千人马围攻驿站。
驿站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攻了下来，因为驿站里除了几具驿卒的尸体，就只剩下被五花大绑塞在柴房里的驿臣和还没被杀的几个驿卒，并无敌踪，显然敌人已经匆匆撤离。
经过对驿臣的询问得知驿站是在今日凌晨时分才被占领的，这队敌后人数虽说不多，却也有几百人，带队的是个将军，长得膀大腰圆十分凶悍。
突然的袭击差点把驿臣吓破了胆，却也因为那个什么将军需要在驿站打尖和打听消息，留了他一条命。
驿臣倒也算是个胆大的，一边按照吩咐没被杀的那几个驿卒做饭，一边假装归顺设法探听消息。
也许试了再试，觉得这里没人听得懂北辰国的语言，这些人渐渐地放松了警惕，当着驿臣的面商量起来，却压根不知这位驿臣是个通晓北辰国语言的人，自然将这批敌军的目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驿臣不但知道了前方山谷埋伏有上千的北辰国军队准备打劫从燕山府运往勃泥城的军用物资，还知道北辰国还有兵力陆续潜入，准备驻守在那处山谷中，以掐住北疆的咽喉。
驿臣听了心急如焚，想着该如何将这个消息送出去，只是还没等驿臣想到法子，那位刚刚填饱肚子的北辰国将军一声令下，就将他与活着的几个驿卒捆绑起来丢进了柴房。
那位将军和他带来的那么兵士雀占鸠巢，打算在驿站里休息一阵之后再赶往山谷。
苏云朵一行抵达驿站的时候，北辰国的将士们正分批歇息，听得急急而来的马蹄声，自是早早做好了袭击抓捕的准备。
好在苏云朵够机警，护送的人员动作也足够迅速，这避免了被伤被抓的危险。
北辰国的将军得知行踪被发现，连柴房里的驿臣和驿卒都没来得及处理，就匆忙带着人马离开了驿站，可惜的是驿臣并不知道敌军的去向。
说是去向不明，其实上驿站外的脚印、马蹄印已经表明这队敌军的去向多半是前方的那个山谷。
陆小四心急如焚，当即就要带着剩下的几个骑兵往山谷方向赶，被守备大人拦了下来：“陆队长且莫焦急。此刻春将军他们定然已经收到消息，必会有所防备。刚才你也听方驿臣说了，这批敌军有几百人，你带着几骑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这时苏云朵与紫月也在守备大人安排的兵士护卫下赶到了驿站，得知情况心里自然也是极为焦虑，却也明白守备大人所言不虚，的确不能就这样让陆小四带着剩下的这几个骑马赶回去。
但是春风他们的围必须要解，军用物资的运输也必须畅通，那么两批敌军必须要歼灭，且还需审出敌军潜入的渠道并堵住这个渠道，只要这样才能保证往北疆去的军用物资以及粮草的安全。
这个时候苏云朵也不再藏拙，直接当着守备大人的面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顿时博得守备大人的赞赏，经过一番紧急商量。
苏云朵留在安城入住守备府，由守备大人负责苏云朵的安全。
守备大人将前来收复驿站的这两千兵士交给陆小四指挥，赶往前方的山谷，协同春风带领的那支骑兵队剿灭潜入的敌军。
这次前来收复驿站的兵士差不多尽出安城守备军的精英，其中还有近百骑兵，苏云朵对守备大人的安排十分满意。
陆小四更是欣喜不已，自己先带着这百骑赶往山谷，余下的步兵自有守备军中的其他将官带领跑步赶往山谷。
陆小四带着这百来骑快马加鞭赶往山谷，离山谷尚有十多里地就听到前方传来喊杀声，不用想也知道春风他们已经与北辰国将军带领的骑兵队开战了。
绝对不能让春风他们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陆小四一边打马往前面赶，一边回头大喊：“立功的机会到了，冲啊！”，带着百来骑战马冲进了战场。
春风秘带的这一队骑兵此刻正处于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虽说陆小四及时送来了消息，春风也调整了作战方案，却也没想到北辰国带队的那位将军来得如此迅速，而这位将军与他所带的这一队骑兵个个都十分悍勇，加之山谷中又冲出数百骑兵，不但在人数上弱于对方，在个人作战能力上也落后于人。
就算春风带出来的都是精兵，与北辰国这样的马上民族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正在他们苦苦支撑的时候，就见从安城方向又冲出来一队骑兵，春风以为北辰国还有后援，心里又惊又怒，却在看到陆小四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虽说陆小四带来的不过只是百来骑兵，两人人马加在一起人数上依然还有所不敌，却大大地激励了己方将士的斗志，士气一长形势就有了转变。
战场之中士气一旦有所转变，就有可能扭转战局，陆小四带来的的这一队骑马成了这次取胜的第一个关键点，当然尚不足以决胜战局。
战斗依然艰难，战场已然血流成河，双方各有死伤，就连武功卓越的春风身上也挂了彩。
东凌国的将士因为连续赶了几日路，体力上自然更为吃紧，随着战局的胶着，将士们自然也是越战越疲惫。
眼看着战局又将重新扭转，却在此时从山谷内转来了阵阵战鼓以及喊杀声。
这是山谷对面有已方的将士加入了战局！
东凌国的将士再次精神一振，相反北辰国的将士就有些慌了，毕竟这是在东凌国内，就算他们还有人潜入，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也赶不来支持他们。
果然不久之后，从山谷里冲出一队举着“陆”字战旗的人马，而陆小四身后也出现了上千兵马，显然安城守备大军也赶到了，战局顿时成了东凌国将士对入侵之敌的围剿之势。

第856章 审讯
北辰国的将士见势不妙连忙护着他们的将军想要冲出重重围困。
虽说在冲杀过程中，春雨带着有部分骑兵与陆小四带着的小队和守备军会合在一处，战力上明显处于弱势。
骁勇的陆小四左膀子被砍了一刀正往外流着鲜血，手中的大刀也因为砍杀过多卷了刃被他弃用，此刻正拿得是一把不知从何人手上夺得的长枪拼力杀敌，他身边的其他兵士的情况也差不多，包括春雨在内几乎人人都挂了彩。
虽说北辰国在山谷里埋伏了上千将士，可是通过这一番拼斗，加之此时此刻从山谷中冲出的队伍人人手臂上都系着红布冲被围困在中间北辰国将士砍杀而来，显然不是北辰国的将士，那么北辰国已经失去了这个山谷的控制权。
这种时候陆小四这方自然就成为北辰国将士以上中撕开东凌国将士的围剿的生门。
只是北辰国将士想得美，老天却并不给他们机会，这不，北辰国将士尚未撕开陆小四等人的围剿，就听到陆小四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喊杀声。
随着这轰隆隆的喊杀声是乌鸦鸦的步兵队伍，安城的二千守备军赶到了。
因为山谷方向多了一队自己的人马得到鼓舞的东凌国将士更是被激起了高昂的斗志，北辰国将士再正好相反，无不哀叹今日命休已，却也不肯就此缴械投降，依然护着他们的将军意图逃出生天。
陆小四与身边的几位战友一同驱马迎了上去，几个人将护着北辰国将军的兵士冲得个七零八落。
陆小四更是将一把长抢舞得泼水不进，很有几分长枪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那一脸凶相膀大腰圆的将军早已没人先前的气势，在陆小四的一杆长枪面前左支右拙，终被陆小四挑落马下被活捉。
这场山谷之战东凌国几方通力合作，虽说伤亡略大，却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陆小四生擒北辰国将军，北辰国潜入山谷意欲打劫并切断东凌国北疆军物资供应的近两千将士被一网打尽。
这边的战场尚未清点完毕，苏云朵与紫月就已经赶了过来。
山谷内外的空气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满地是尸体和断肢残臂，还有倒在地上呻吟的伤者。
苏云朵不是没见过血的人，可是面前的山谷尤如修罗场，令她心里阵阵发悸，脸色也白了几分。
正带着大家打扫战场的春风得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皱眉不悦地瞪了紫月一眼，将苏云朵迎进设在山谷内的临时指挥帐：“夫人怎么过来这里？”
虽说心里直发悸，苏云朵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日若非发现及时应对得当，她早就成了驿站门前的一具尸体。
“你可别怪紫月。”苏云朵自是看到了春风对紫月的那一眼，并没有先回答春风的话，可是先替紫月撇清，尔后道出了原因。
苏云朵和紫月被守备请进安城的守备府之后并没有闲着，而是拿出随身带着的银票请守备大人派人尽可能多的采购能够止血消炎以及包扎的药材。
守备大人自然不肯接苏云朵的银票，却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派出守备府中人马几乎将城中药铺的止血药粉、金创药和包扎用的绷带购买一空，同时召集守备军中的军医和安城中可以召集的大夫，由守备大人亲自带队赶往山谷救治受伤将士。
守备大人如此上道和积极，苏云朵自是十分满意，她自己更不可能只是在守备府里坐等，这不，药材一备好，守备大人就发现苏云朵带着紫月混在了大夫们中间。
守备大人哪里敢再让苏云朵同行，自是小心翼翼地进行了一番劝说。
苏云朵却淡然一笑：“我好歹有些功夫底子，这里的大夫们却基本不会武，他们都能去，我如何去不得？再说我身边还有护卫呢。”
就这样苏云朵来到了山谷，只是还没开始她想像中的“救死扶伤”就被春风迎进了指挥帐。
既然人都来了，苏云朵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坐在指挥帐中看着，见春风和春雨等人身上都有伤，如今不是没包扎就是从自己身上撕了块布胡乱包了包，于是二话不说先从这两个人身上的伤口开始，强压着他们来到医帐中，与紫月一起亲自给他们清洗伤口进行仔细的消毒和包扎。
待亲自给春风春雨消毒包扎之后，苏云朵对着还要劝说的春风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忙他们自己的去。
今日伤员众多，只安城来的大夫哪里够使，而苏云朵和紫月清洗伤口包扎伤口的动作甚至比安城来的军医还要利索，转眼就成了医帐中的主力。
虽然安城守备几乎将安城内药铺的药材和绷带购买一空，无奈伤者众多，很快绷带就一用而空，药材也渐渐见了底，而需要上药包扎的伤员还有不少，这让苏云朵很是焦急，心里念叨着杨傲群那支车队何时能到。
也许是听到了苏云朵的呼唤，传说中得了风寒正在发烧的杨傲群带着装满药材和医用绷带的马车赶来了。
苏云朵得到消息赶紧出来迎接，见到杨傲群就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果然还在发烧，不由怒嗔道：“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你这还在烧着呢，怎么能不要命地亲自带车过来？！”
虽说因为风寒发烧身子有些虚弱，杨傲群的精神却极为亢奋，一把抓住苏云朵的手对着苏云朵就是上下好一番打量，确定苏云朵无事，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听到你在安城驿站遇袭，可把我给吓坏了！没见到你确定你无事，我如何能安心？！再说我这身子骨棒着呢，小小风寒罢了，怎么可能顶不住？”
苏云朵不由心里一暖，虽说她与杨傲群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也不算多，杨傲群却一直将她当成最好的姐妹。
有了杨傲群提前送来的药材、绷带的补充，伤员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救治，死亡人数不再继续增加。
当然这个救治不包括俘虏，俘虏的北辰国将士，除了几位将领得到了一些必要的救治，普通的伤员能不能活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体质和老天的意思了。
傍晚时分战场终于清扫完毕，北辰国兵士近八成被杀，被俘者不足二百人，除了陆小四生擒的那位主将，另有两位将军也捉拿。
东凌国这方春风带来的八百骑精兵，几乎人人挂彩，损失了近百人，安城的完备军和燕山府方向过来的守备军，死亡人数各在两百左右，伤者再更多，这些伤员无论重伤还是轻伤，都得到了军医和大夫们的救治。
一些重伤无法移动的伤员，被暂时留在山谷里养伤，山谷的背风处已经搭建了一批帐蓬，正好暂时安置这些重伤员。
伤势较轻的伤员在进行包扎之后就投入了战场的清扫工作。
那些伤势虽说不重却暂时无法工作的伤员，则由安城守备负责，用马车分批送去安城休养。
随着黑夜来临，春风劝苏云朵和杨傲群随伤员去安城歇息，苏云朵却拒绝了。
她觉得今日的山谷比哪里都要安全，与其担心她们，不如将精力投入到审问之中。
对北辰国将领的审问自然早在战斗结束就已经开始，只是那几位北辰国的将领似乎骨头都很硬，春雨等人用尽手段也没能从他们口中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苏云朵拒绝了春风的好意，审问的手段她没有，不过制作整人药的方子却有好几个。
既然北辰国的将领骨头如此硬，那就不能怪她手段阴毒。
这会儿杨傲群的烧又起来了，苏云朵给杨傲群诊了脉，自己替杨傲群抓了药交给跟着杨傲群一同过来的丫环，让丫环按法子煎药给杨傲群服下。
看着丫环扶着杨傲群离开医帐进了春风特地替她们搭建的帐蓬，苏云朵这才带着紫月来到集中放置药材的马车，她需要一些药材来制作整人的药粉。
虽说这里的药材有限，可是苏云朵需要的药材也十分普通，她要做一种让人沾了就会痒得钻心的痒痒粉。
这个痒痒粉的配方是苏云朵前世在网上看到的，经过苏泽臣多次试验改进的配方，效果自然是杠杠的，沾上这个药粉，再硬的骨头也得松一松。
苏云朵按方捡了些药材，又让紫月从军医处借了个药臼，主仆二人坐在医帐的角落忙乎开了。
别看苏云朵很少整人，事实上她心里整人的手段很多。
比如用蜂蜜涂在身上，然后将人丢在有蚂蚁窝的地方，就是一种很让人无法承受的办法。
只是在这里蜂蜜太难得，就算有苏云朵也舍不得。
再说如今这种天气，蚂蚁窝也很难寻，倒不如用这个痒痒粉来得快捷便利。
有紫月的帮忙，苏云朵制作痒痒粉的动作很快，顺便她还制了几颗解除痒痒粉效果的药丸备用。
当苏云朵将痒痒粉交给负责审问的春雨，并将痒痒粉的使用方法和效果以及注意事项告诉春雨的时候，虽说春雨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却依然有些不太相信，脸上自然流露出些许来。
“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紫月看着春雨冷不丁来了一句。
春雨心里突地一跳，他与春风、紫月都是出自暗卫营，对紫月的性子自然十分了解，听了紫月的话，就算真的不相信，自是不敢亲身尝试的。
虽说春雨的心里依然还存有疑虑，此时他是真的因为审问受阻而有些狂躁，既然有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要试上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就算没效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不是吗？！
让春雨大为惊讶的是，这个痒痒粉真的很是有效。
他并没有直接用在北辰国主将的身上，而是先用将痒痒粉用在另外两个将领之一。
按照苏云朵事先的叮嘱，春雨亲自上阵，给这位将领用了痒痒粉，开始的时候那将领并没有反应，在春雨以为痒痒粉无效的时候，那位被绑成粽子的将领开始扭动身体嘴里还发出含含糊糊的叫声，很快就在地上打起滚来，显然痒痒粉起效了。
接下来的审问十分顺利，为了解除这个钻心挠肺的痒，这位深受痒痒折磨的将领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全都倒了出来。
春雨见再审不出其他的东西来，让人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很快那将领停止了在地上的打滚，浑身汗水如同死狗一样瘫倒在地。
有了第一个收获，春雨对这个痒痒粉有了全新的认识，自然如法泡制将痒痒粉用在了其他两位北辰国有将领身上。
三个将领的审问结果虽略有不同，北辰国潜入东凌国的路线、人数和目的却几乎是一字不差。
有了这三个人的交待，接下来自然是要堵住防线上的漏洞。
春风将这些情报用特别的渠道送回勃泥城，并与安城和宁月城的守备进行了一番商量，将这处山谷纳入重点防守之处。
只是两城守备的力量都不算很多，再分出人手来守这处山谷，必将削弱安城和宁月城的守备力量，一时间都有些为难。
正在此时负责进山搜寻附近山匪的陆小四带了一批山匪出了山。
果然与先前猜测的情况差不多，附近山匪除了一部分身强力壮的人逃进了更深的深山密林得以活了下来，大多山匪和匪窝中的老少都被北辰国的人杀害了。
因为今日山谷之战实在太过激烈，动静之大引起了这些山匪的注意，这才能让陆小四如此顺利地找到他们。
当这些山匪与陆小四带的人马相遇的时候，自然少不得又是一番打斗。
好在陆小四早就得了春风的指示，对存活下来的山匪以收编为主，这次进山搜寻，春风又特地让陆小四带上了能说会道的方世炎，故而很快双方就握手言和了。
这些山匪经过这次灾难已经是元气大伤，再面对山匪窝里被杀的兄弟和亲人，还有那些明显被奸杀的女人，完全不用陆小四再开口，纷纷主动向陆小四表示愿意戴罪立功，接受朝廷收编。
有了这些山匪的补充，驻守这处山谷的人马很快就定了下来。
山谷这边刚安置好，运输物资的车队也正好抵达了山谷。

第857章 安排
让苏云朵深感意外的是，这支车队异常庞大，随着车队而来的人，更是令苏云朵又惊又喜。
“小舅，你怎么会来？”当苏云朵看清车队前方那个骑着马直冲自己而来的人，真正是喜出望外。
宁忠平在离苏云朵七八步远处跳下马来，与杨傲群第一眼看到苏云朵一样，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苏云朵一切安好，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嗔了她一眼道：“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来？”
显然宁忠平对于苏云朵不顾自身安危贸然随骑而来，是很有些不悦的，只得抿了抿嘴对着宁忠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打算将话题转到车队。
不及她开口，只见从车队后方又冲出几匹马来，定眼一看来的个个是熟人——镇国公府二老爷陆越、三老爷陆瞳、四爷陆瑾粼、五爷陆瑾琛，最后那两个居然是王庭进和紫苏夫妇！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看到宁忠平，苏云朵是又惊又喜，看到镇国公府的几位爷，苏云朵有片刻的呆滞。
四爷、五爷还能理解，作为镇国公府新一代的爷们，他们需要历练的机会。
可是陆越、陆瞳这两位叔父过来又是为何，苏云朵心里还真是想不太明白。
这两位叔父在京里过了多年安逸的生活，虽说也有坚持练功，可体态都已有些发福，特别是三老爷陆瞳，如今大约已有二百多斤了吧，他们还能上战场吗？
还有紫苏夫妻又是为何而来？
苏云朵来北疆之前，不但将“云裳”和“舒梦轩”交给他们管理，还另外交待他们一些事务，他们夫妻同来北疆，京城的事务又是交给谁来管理？
虽说心里有种种担忧，不过在分别了半年之后能在北地见到紫苏，苏云朵的心里自然还是有些高兴的。
见苏云朵脸上的神色几变，宁忠平就算没能完全猜透她心中所想，却也猜到个七七八八，待一番寒暄之后，就给苏云朵解疑。
原来圣上接到陆瑾康送回京城的加急情报的同时也接到了安插在北辰国朝中的暗探想法子传回来的情报，两方情报会合在一起，北辰国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虽说北辰国还没正式向东凌国宣战，随后陆续进京的消息证实了北辰国兵马往两国边境集结已是事实。
可就算如此，朝会上依然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镇国公府为首的主战派，一派是以林相爷这主的主和派，两派在朝会上争得十分激烈。
圣上虽说有心往北疆派兵，却因为南疆和西北疆最近都不安稳，圣上还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多次召见陆名扬和陆达进宫商议的结果，表面上暂缓往北疆增兵，实际上却从西大营抽调了一万精兵，由宁忠平带队以护送粮草和兵器为由前来北疆。
陆越和陆瞳分别以兵部和户部官员的身份随粮草的兵器前来北疆，既是陆名扬向圣上要求的结果，其中也有圣上自己的意思。
北疆若是无战事，这两位叔父的作用并不大，若战事起，按宁忠平的意思，这两位叔父的作用可就大了。
他们分别是兵部和户部的官员，作为圣上亲点的粮草和兵器督运官，在北疆起战事的时候，可以按照战事的需要，凭借圣上给他们的信物，向附近城府调兵遣将召集粮草支援陆瑾康。
听了宁忠平的解释，苏云朵长长地舒了口气。
相比起战争来，苏云朵更担心的是没有后方兵力的支持以及军中断了粮草供应，如今确定圣上和镇国公府都为这次战事做了各种安排，再加上她自己的安排，想必军用物资和粮草还是有所保障的。
苏云朵这次私下带着紫月出来，自然不仅仅只是为了前来迎接杨傲群的车队，因为大量赶制军服让苏云朵深切地感受到勃泥城物资的贫乏，出发之前，她将能带上的银票全都带在了身上，目的就是沿途采购一切可用的物资运往勃泥城。
山谷这边的驻守问题已经解决，从葛山村、燕山府还有朝中往勃泥城来的车队也在山谷会合在一起，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物资平安运抵勃泥城，还有苏云朵计划中的沿途采购也需要继续进行。
车队重新启程，苏云朵这才有时间与紫苏说话。
“接到主子的信，按主子的意思将锦绣坊内做好所有棉服打包装运，另外进哥还在京城附近采购了大批厚实的布匹。虽然数量不少，却因为时间紧，与主子要求的数量还有相当大的差距，进哥就与奴婢商量，索性沿途收购。考虑到进哥一人忙不过来，奴婢索性将铺子交待给小倩，就跟着进哥一路过来了。奴婢与进哥一路走一路收购，效果还真不错，虽说忙了些，收到的棉花和布匹比在京城附近既便宜又好。”紫苏一边说一边拿出一路买棉买布的账册。
苏云朵接过账册翻看起来，虽说她还没机会看过紫苏和王庭进这一路采购的棉花和布匹，可这价格确实不错，相比与王庭进在京城附近采购的棉花和布匹要便宜近两成。
至于棉花和布匹的质量，有紫苏夫妻把关，苏云朵自然是放心的。
伸手拍了拍紫苏因操劳明显粗糙了许多的手，苏云朵感慨道：“这一路辛苦了！”
紫苏心里一热，这一路过来天寒地冻，就算一直窝在马车里也够辛苦，更何况还要沿途采购、安排马车，辛苦是真的辛苦，可是他们夫妻做得却是心甘情愿。
为了不影响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苏云朵带着紫月、紫苏还有王庭进时不时会脱离队。
因为安城驿站的遭遇，为了保证苏云朵的安排，只要苏云朵脱离大部队，春风必然亲自带上一队人马护卫在苏云朵身边，这让苏云朵既无奈又安心。
与北辰国潜伏部队在山谷这一战，已经传扬开来。
北辰国在勃泥城外陈兵并叫嚣着要收复勃泥城和凤凰城将东凌国赶回庸城的消息，也随着不断从勃泥城撤离的百姓四处传播，故而从山谷出发越往勃泥城走，就越感觉到局势的紧张，于是苏云朵能够采购到的物资也就越少，价格自然也越高。
为了保证战时物资的需要，身子刚刚好些的杨傲群找到苏云朵：“大嫂，这样不行！既费时又费钱，还收不到什么东西。不如大嫂给我个采购的单子，由我带着人再回燕山府或者再往南一些采购。”
连续两日没采购到什么物资，苏云朵心里也很是焦虑，已经不下一次在心里念叨，若是升贵在北疆就好了。
只是当初陆名扬将升贵交到她手上的时候，言明升贵是给大房使唤的人，故而苏云朵随陆瑾康前来北疆之前，将升贵交给了陆达。
记得几年前那场与北辰国的战争，镇国公府仰仗升贵才能源源不断地往北疆送去粮食和药材。
杨傲群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正中苏云朵下怀，可是杨傲群憔悴的脸却还是让苏云朵摇了头。
就算陆瑾臻只是镇国公府庶出的爷，那也只是在镇国公府。
在北疆陆瑾臻是先锋大将军，杨傲群就是北疆军的先锋大将军的夫人，苏云朵怎么能让她去干这样的事。
再说谁知道东凌国境内还有没有潜伏在其他地方的北辰国将士，杨傲群的安全同样重要。
当然收购物资保证军需对战事十分重要，这事还需得费心安排。
“这事我会安排，二弟妹且安心休养。”苏云朵拒绝了杨傲群的再三请命。
在战事一触即发的时候，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杨傲群，甚至任何一个北疆军将领的家眷都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她是不会再让杨傲群再陷危境。
这时紫苏站了出来：“这事交给奴婢夫妻来办。”
苏云朵眼里微光一闪，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紫苏夫妻的确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可他们这一路过来已经十分辛苦和疲惫，苏云朵实在有些不忍心，再说她同样也不希望紫苏夫妻出事，自然要考虑他们夫妻的安全。
只是如今她手上能动用的护卫人手很少，很难再派出人手保护紫苏夫妻的安全。
虽说杨傲群觉得自己去办这件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经过苏云朵私下的解释，却也明白苏云朵的顾虑是正确的，在战事面前，她们不能任性妄为。
不过苏云朵缺人手，杨傲群手上却有的是人手，这次为了护送几个孩子，她将娘家给她的那五十个护卫全都给带了出来，这五十个护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虽说在山谷之战中有那么几个受了些伤却无损这些护卫的实力，原本打算到了庸城之后，就让这些护卫继续回她的嫁妆庄子里待命。
想到这五十个护卫大半月之前因为得了护送的机会个个摩拳擦掌，而得知回庸城之后又将回庄子里消磨时光个个都蔫得不行，何不将他们用起来，想必护卫们也是十分乐意的！
杨傲群既然有此打算，就赶紧地将护卫头目给喊了起来商量，果然如她所料，她不过刚刚提了这层意思，护卫头目就连声道：“一切听从主子的安排！”
好吧，这还真是你愿意我也乐意的好事！
考虑到这次采购的物资会比较多，苏云朵觉得只有这五十个护卫的力量还是弱了些，就与杨傲群从燕山府临时请的镖头商量：“如今护卫的人马多了，安全可以保障，你们这趟护镖任务就至此结束吧。”
镖头听了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不悦，却也不敢有所表示，毕竟苏云朵和杨傲群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他的镖局身后有燕山知府顶着，又哪里能强得过镇国公府、北疆大帅？
苏云朵何等机敏之人，自是没错过镖头眼底的那丝不悦，示意静立在杨傲群身后的小依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交给镖头，尔后淡笑道：“虽说事先与你们谈的是送到勃泥城才算完成这趟护镖，不过既是我们这方已经安全接收了货物，贵镖局的任务自然已经完成。多谢贵镖局的镖师们辛苦护镖。”
镖头接过银票，脸上顿时有了笑模样。
苏云朵能理解镖头的心情，镖师们过的是刀上舔血的日子，如今眼看就到年关了，若非护的是军中物资，这样的局势这样的时刻，他们必不会接这趟镖。
杨傲群见苏云朵只是支付事先谈好的护镖银，并不提继续请镖师护卫的事，不由就有些着急。
眼看再过十日就要过年，而过年前后店铺几乎都会关门段时间，待店铺关了门就算手中有钱也没法买到想要的物资。
苏云朵给杨傲群使了个眼神，让她稍安勿稍，她等着镖头自己入瓮呢！
杨傲群只得耐下心来。
镖头数过手中的银票，发现镖银不少反多，心里闪过一丝惊讶，再三确认的确多了五十两，二话不说将多出的镖银抽了出来退还给小依：“姑娘多给了五十两。”
小依也不多说，顺手就将五十两银票接了过来。
镖师将镖银收好，对着苏云朵和杨傲群抱了抱拳道：“多谢两位夫人！以后还请两位夫人多多光顾我胜远镖局，但有所请必将全力以赴。”
苏云朵暗自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这呢，真还有一桩生意，只是不知道你们胜远镖局愿不愿意接？”苏云朵的脸上露了个淡淡的笑容。
镖头眼前一亮，刚才他的话虽说有客气的意思，却也有几分攀附的意思在其中。
虽说燕山府离北疆是有些距离，却也算是在北地，在北地影响力最大的是谁，自然是大帅府，眼前的人是大帅夫人，若胜远镖局能因为攀附上大帅府，自是对胜远镖局有百利而无一害！
“老夫一溜烟是那句话，夫人但有所请，我胜远镖局必将全力以赴！”镖头再次抱拳，语气中更是多了几分急切。
此时宁忠平久未见苏云朵等人赶上去，驱马回过头来查看情况，这一看倒是让他看到了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你，你是林镖头！”
林镖头随声望去，先是一愣，很快就瞪大了眼睛：“宁镖头！哦，不不不，如今该叫您宁大人了，您这是？”
宁忠平指了指苏云朵：“这是我外甥女，久不见她前来，回头过来找她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林镖头，咱们好几年没见了，林镖头风采依旧啊！”
听说苏云朵是宁忠平的外甥女，林镖头又是一愣，随即就想起了曾经听过的那些小道消息，原来都是真的！

第858章 亲人
虽说眼看就要过年，却因为有了宁忠平这层关系，双方接着谈合作自然也就更流畅了。
林镖头自是二话不说接下继续为紫苏夫妻采购物资承担保镖的工作，而苏云朵也适当提了提镖银，毕竟这趟镖必将耽误镖师们回家与亲人团圆的时间。
双方刚刚签好协议，得知消息的陆越就赶了过来。
他作为朝廷户部官员，被圣上派来北疆，北疆军的粮食军需自然该由他筹集保障。
“我们筹集的这些物资，主要为了平抑勃泥城的物价，安定城内百姓的恐慌情绪，至于军中需要的粮草物资，就得由二叔多费心了。”苏云朵笑盈盈地看着陆越道。
陆越已经向春雨打听了勃泥城最近的情况，自然知道苏云朵和杨傲群为了勃泥城驻军所做的事，也就更明白苏云朵将紫苏夫妻重新派出去采购物资大部分还是为了保障军需。
他在心里大致算了算为此苏云朵所花费的银子，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啊，她就不怕一去不可回吗？
如今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圣上会亲点他过来当这个战时的北疆军需官，还特特地私下召见他并很是交待了一番，若不是他过来又得了圣上的暗旨，他真不知道苏云朵这花出去的大把银子该向谁要！
像是听到了陆越的心声，苏云朵继续说道：“只要打赢了这场战，圣上必不会亏待！”
就算圣上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在这种时候苏云朵也会全力以赴当好陆瑾康的贤内助，助他稳定军心民心，让他少些后顾之忧。
银子算什么，只要赢了这场战争，银子再赚就是！
更何况苏云朵对当今圣上还是很有些信心的，想当年她不过为军中提供了肉干的制作方子，圣上就给了她赏赐，虽说那次赏赐是经过镇国公府间接给予她的赏赐，却让她感受到当今圣上是个赏罚分明的明君。
此后一次次的赏赐，更坚定了苏云朵对当今圣上的感观。
陆越默默地看了苏云朵片刻开口道：“你让人将用于军中的所有开支，单做一本账来给我。”
苏云朵不由展颜笑了：“二叔放心，入了军库的物资有专门的账册，不但我有，军中司库那里也有。”
虽说陆越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已然表明了圣上的态度，果然没让她失望！
这次户部前来北疆负责军需的当然不仅仅只有陆越一人，随他同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助手，这次与苏云朵的交谈，陆越特地将两人带了过来，将事情放在明处，才能防止被有心人利用。
自与大家会合之后，苏云朵一直在忙，还没静下心来好好关心关心京中的亲人，甚至连被送到葛山村避祸的孩子们以及孔老大夫的病情都还没来得及询问。
为紫苏夫妻安排好护卫队，目送这一队人与林镖头率领的镖师们离去，苏云朵终于有了闲情关心一下这些在当前只能算闲事的家事。
正好陆瞳带着兵部的随行官员也寻了过来，苏云朵含笑问起镇国公府的情况，不料陆越和陆瞳却同时给了她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不好，母亲被气病了！”这是二叔陆越愤愤然的的回答。
“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这是三叔陆瞳的回答。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紧了起来，两位叔父给出的回答显然二叔陆越的才是正确答案。
如此说来京城的镇国公府出事儿了？
陆越的话已经出了口，陆瞳也只能默默地看了陆越一眼，尔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索性闭上嘴，认命地由着陆越将府里的事给说了个底朝天。
听了安氏被气病的原因，苏云朵还真是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拿乔，总之作为镇国公夫人的小徐氏在回府之后，除了每日去慈安堂晨昏定省，其他时间基本就是窝在正和堂照顾春哥儿。
安氏见她回京之后人显得安稳多了，就打算将府里中馈交还给小徐氏，没想到小徐氏以自己要专心照顾春哥儿为由，怎么说都不肯接手中馈。
安氏自是又气又恼，却也拿小徐氏无可奈何，毕竟春哥儿的身子的确一直不太爽利。
说起春哥儿的身子，陆越和陆瞳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被小徐氏养得太过娇气了，身子骨比府里最弱的六公子陆瑾华还不如！
五岁的男孩子，在镇国公府当该开始习武了，春哥儿居然还没有完全断奶。
安氏也是关心春哥儿的身子，在陆达面前略略提了一句，没想到却因此引起了一场风波，直接将安氏气得晕了过去。
“那祖母如今可好？祖父的身子可康健？”苏云朵听了眉头直皱，陆名扬和安氏的年龄都大了，她还真是有些担心。
苏云朵心里太明白陆瑾康对这两位老人的感情，陆瑾康是由两位老人带大，两位老人无论谁有个三长两短，对陆瑾康都是极大的打击。
“我们出京之前去乐游山庄看过他们，当日我们吃的是父亲亲自钓的鱼，母亲也很好。对了，母亲和姑母还给哥儿姐儿们带了不少她们新手做的衣裳鞋袜呢！”这次陆瞳抢先道。
苏云朵顿时明白了，陆名扬和安氏这上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去了乐游山庄躲闲，如此也好！
只是这样一来，陆瑾华的亲事会不会有所波折呢？
“华哥儿的亲事，大哥很满意！再说还有你四叔四婶娘盯着呢，亏不了华哥儿媳妇。你就放心吧，府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定然出不了错。再说自那次将母亲气倒之后，大嫂似乎也转了些性子，华哥儿的三聘六礼都在走着呢，如今府里的情况真的还算过得去。”陆瞳担心陆越再说出什么让苏云朵担心的事来，赶紧又道。
这番话信息量很大啊！
最让苏云朵放心的是，陆达对陆瑾华的这门亲事是满意的。
陆瑾华的未婚妻是四婶赵氏的亲侄女，赵氏向来强悍，由她亲自盯着，就算小徐氏想出蛾子都难。
至于小徐氏转性什么的，想必是陆达私下做了些功课。
陆达回了京城有陆名扬盯着，想必脑子会清醒许多，陆达脑子清醒，小徐氏也就蹦达不起来了。
如此陆瑾华的亲事便能顺畅，镇国公府也就能安稳了。
只是陆老太太也在乐游山庄还真让苏云朵有些惊讶了。
她带着孩子们随陆瑾康来北疆之前，陆老太太的身子时常生病，虽说都不是什么大病，可苏云朵心里很清楚，陆老太太的身子骨是真的已经不硬朗了，怎么也去了乐游山庄呢？
面对苏云朵的疑问，陆瞳点了点头道：“姑母也在乐游山庄！你放心，谷主替姑母开了新的药方，姑母最近的身子还不错。否则哪里有精神给哥儿姐儿们做针线！”
虽说是这个理，苏云朵的心里依然还是有些担忧。
这些年乐游山庄经过多次完善，已然成为京郊最有名的疗养场所。
苏云朵索性与神医谷签订了协议，由神医谷承担医护一条龙服务。
可就算如此，让三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家在没有亲人陪伴的情况下在乐游山庄生活，苏云朵的心里还真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听苏云朵的担忧，这次陆越和陆瞳都笑了：“这个你无需担心，除了大嫂因为掌着府里中馈，又要忙华哥儿的亲事，只得十日半月去乐游山庄探望一次之外，你婶娘她们还是按以前的惯例，每人去山庄陪伴半月。”
苏云朵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对于小徐氏终于接掌镇国公府中馈之事，心里也有了些猜想。
安氏晕倒生病，也许是事实，不过多半应该还是逼小徐氏接掌中馈的手段。
以前她在府里，不让小徐氏掌管中馈还说得过去，如今她不在京城，小徐氏也不再是被关在家庙的小徐氏，镇国公府的中馈没道理再由其他几房共同掌管。
就算小徐氏再不堪，也必须将中馈交给小徐氏，再说转过年就是陆瑾华的婚期，总要小徐氏自己忙儿子的亲事才是正理。
只要小徐氏接了府里中馈分了心，她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心专注在春哥儿身上。
这应该也是安氏为了防止春哥儿被小徐氏养娇或者养废的一个举措。
果然陆越的脸上露出一丝似奸非奸的笑容：“大哥求了神医谷主给春哥儿看诊，被谷主很是教训了一顿。”
说到这里，陆越清咳一声道：“你们孩子生了好几个，都已是当祖父母的人了，居然还不会养孩子？！”
神态、语气，甚至声音都仿得极为相似，与真实的谷主有得一拼，苏云朵还真没想到陆越居然还有这样一手，若生活在她前世那个年代，妥妥地可以参加模仿秀了！
“有了谷主的话，父亲直接作主将春哥儿也带去了乐游山庄，春哥儿才在乐游山庄住了半个月，不但身子好了，人也精神活泼起来，父亲母亲更是比在府里开心多了！”陆瞳跟着说道。
既然已经说开了，倒不如将这半年来府里发生的事全都告诉苏云朵，以免她胡思乱想伤了心神。
“你爹和轩哥儿几个给你捎了信，你娘还有舅母她们也让我给你们带了一些东西。信在这里，你慢慢看。东西在前面的车上。”宁忠平说着从身上拿出两封厚厚的信递给苏云朵，尔后拍了拍苏云朵的手道：“你外公外婆身子还行，他们让我告诉你，别担心他们，照顾好子健和孩子们，照顾好你自己。”
苏云朵听了不由眼里一热，微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将这股子热气给憋了回去。
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能分成两半，一半留在京城在长辈们面前尽孝，一半在北疆陪伴陆瑾康和孩子们，只是她再希望邮展不可能成真。
这世上事哪里真能有四角俱全，十全十美呢！
宁忠平带来的这两封信，一封是苏诚志写给她的，信中另外还有两页是姑母苏洁婷亲笔信。
两人的信满满都是对她这个小家的关切之语，另外就是让她放心，他们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陆老太太。
苏洁婷也只比陆老太大小几岁而已，如今也是抱曾孙子的人了，她与陆老太太也已经握手言和，这些年安侯府对东明坊苏氏也多有照顾，对二房自然更是关爱有加。
苏洁婷这人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她说会好生照顾陆老太太，那必定是全方位的照顾，有了苏洁婷的保证，苏云朵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说这些年宁氏有了相当大的长进，可是到底见识有限，在为人处事方面比起苏洁婷来说差得太远，有苏洁婷和她的媳妇们帮衬着，苏氏二房自然不会被人欺负。
所幸再有五个多月苏泽轩就要成亲了，他的未婚妻林盈月是个能干的，待将林盈月娶进门宁氏就能松快了。
了解了京城亲人们的情况，虽说有好有坏，却是好的消息略要多些。
对于那些不好的消息，特别是有些小徐氏的，苏云朵如今也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只希望小徐氏自己能想通，担当起镇国公夫人的重任。
车队在庸城休整了一日，康云酒坊的医用白酒也在这一日送进城来与车队会合。
这批医用白酒既有按计划供应的量，也有苏云朵为了战事临时加塞的量，整整五十车。
为了这批酒康云酒坊可以说马力全开，当苏云朵见到亲自送酒过来的张平安时，很是被他那眼下浓重青影惊着了，不由蹙眉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这是几日没休息了？”
跟着张平安进城送的酒的柳家林凑上前来道：“这次要的酒比较多，为了保证这些酒的质量和数量，这半个月平安吃住几乎都在提炼工间。”
苏云朵心里不由抽了抽，这人真是不要命了！
狠狠地嗔了张平安一眼，苏云朵道：“以后再不可如此，若是你倒下了，我又该找谁帮我看着康云酒坊？！”
苏云朵这话听起来似乎一心为的是康云酒坊，张平安却明白苏云朵话外的意思，心里自然是暖洋洋的。
张平安十分清楚相比于赚钱，苏云朵更重视身边的人，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苏云朵几乎是将他当成亲人来看待。
此刻面对苏云朵的嗔怪，张平安赶忙点了点头道：“主子放心，以后再不会了！”

第859章 令牌
张平安今日亲自送酒进城还有事要与苏云朵汇报并商议。
“你是说，有人窥视康云酒坊？”苏云朵听了张平安的话，不由心里突地一跳，瞬时眉头就蹙了起来。
自得到北辰国内有调兵遣将的迹象，苏云朵私下就知会过张平安，上次送孩子们过来庸城，又借处理酒坊设备事故之计，就酒坊的安全保卫工作与张平安进行过紧急磋商和重新安排。
随着局势的发展，特别是康云牧场遇袭之后，苏云朵不但往康云牧场增派了护卫，也往康云酒坊增派了护卫，只是苏云朵能动用的人手毕竟有限，考虑到康云酒坊位于相对比较安全的庸城，故而派给康云酒坊的护卫数量并不多。
虽说康云酒坊的护卫人员并不多，作为康云酒坊护卫队长的春霖却将有限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护卫四人一组交叉对酒坊进行巡逻，并对各组的巡逻线路、巡逻时间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以确保酒坊的安全，所幸当初建设酒坊的时候，在设计上考虑到了北疆的实际情况，康云酒坊的生产规模虽不比乐游酒坊小，建筑的占地面积却并不算大，又有春霖的合理安排，故而虽说护卫人手数量有限，酒坊的整体护卫并不弱。
康云酒坊虽说位于庸城西郊，自康云酒坊建坊开酿以后，原本只比荒凉的北郊略好些的西郊就渐渐地热闹起来，几年发展下来，庸城西郊多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村落。
从康云酒坊往西再行五里开外，甚至还有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每逢二、五、八有市集，很是热闹，再也看不到几年前曾经的荒凉。
随着北辰国陈兵勃泥城下，北疆局势自然日渐紧张，庸城也就多了不少分别从勃泥城和凤凰城撤离的富户和百姓。
那些富户几乎家家户户在庸城都有产业，从勃泥城和凤凰城撤离的撤离到庸城自然就在庸城内安置了下来，而那些普通百姓则有有亲的投亲，没亲的只能在庸城郊外或租或找处荒地自搭简易的房屋暂避。
虽说经过几年的发展西郊有了根本的改变，比起南郊和东郊依然相对较弱，对外来人员的排斥自然也没那么强，故而最近一段时间西郊多了不少避战的百姓，也就给酒坊的护卫工作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连日来酒坊的护卫巡逻队接二连三发现有陌生人在酒坊附近转悠，虽说这些人的足迹目前基本只是局限在酒坊外围，却引起了春霖的高度重视，他一边与张平安商量增加巡逻队伍的力量，一边重新部署酒坊内有限的防御工事，不管这些人是否意图窥视康云酒坊，也不管这些人的动机和目的，防患于未然却是极其必要的，毕竟康云酒坊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酒坊，它担当着北疆军和西北军医用白酒的生产任务，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别说苏云朵，就是陆瑾康也十分重视康云酒坊的安全保卫工作。
因为康云酒坊乃苏云朵名下私人产业，故而陆瑾康并不能从北疆军抽调人手保卫康云酒坊，私下里却给了苏云朵许多有效的建议，甚至说服了一心想重新回到陆瑾康身边的春霖继续为苏云朵服务，专门负责康云酒坊的护卫工作。
随着医用白酒在军中的作用不断显现和扩展，这些年来可以说是活命无数，故而作为东凌国医用白酒＝唯二的酒坊，康云酒坊在军中自然与乐游酒坊一样有着超然的地位。
从康云酒坊建坊以来，与康云牧场一样都得到了圣上高度的重视，苏云朵手上有圣上交给她的一块令牌，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就近分别调拨五百人马保卫牧场和酒坊。
只是苏云朵从来没用过，当然也是没有机会给她用。
康云酒坊绝对不能遭到破坏！
康云酒坊的护卫工作必须再加强，那么就到了该使用圣上给自己特权的时候了！
苏云朵摩挲着荷包内的那块令牌，心里不由微微一叹，说真的若非必需，她是真的不想将这块令牌拿出来，可是如今她手上可用的人手实在太紧，就算她不愿意如此高调，为了康云酒坊的安全，她也只能拿出这个特权来用上一用了。
“你回去让春霖来此一趟，我有事交与他去做。”既然有了决定，苏云朵也就不再纠结，吩咐张平安道。
春霖过来得很快，当他从苏云朵手中接过令牌，惊讶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他曾经是陆瑾康身边的亲卫之一，不但见过这样的令牌，也十分清楚这块令牌的作用，他是万没想到苏云朵手中居然有这样一块令牌。
会是世子给夫人的吗？
按理不应该，先不说世子手中会不会有这样的令牌，就算世子手中有，世子作为镇守北疆军的军中大帅是绝对不可能将这样的令牌交给夫人来调兵遣将，这是可以调五百人马，不对，应该是五百精兵的令牌！
既然不可能是世子爷给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块令牌是圣上给夫人的！
看着春霖盯着手中的令牌眼睛亮了又亮，苏云朵不由抿嘴笑了笑，轻咳一声道：“你跟在世子身边多年，应该认得这块令牌，知道怎么用吧。”
春霖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有了这块令牌，只要庸城不失，酒坊的安全必定无虞！”
“那我将令牌交给你，你比我更清楚酒坊防御和保卫的需要，该如何调兵、一次调多少人你自与庸城的守备大人商量，却有一条需谨记，为了酒坊的安全，调用的务必全是军中可靠精兵！”苏云朵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虽说庸城守备大人是杨傲群的父亲，军中部分是以前的陆家军，大多却是后来征召的兵，不过其中的精兵却以陆家军为主。
“夫人的意思属下明白，必不辜负夫人的期望，确保酒坊安全。”春霖腰杆一挺铿锵道。
春霖当即拿着令牌去守备府调兵遣将。
留守庸城的杨大人，不仅是杨傲群的父亲，曾经还是陆达的属下，春霖作为陆瑾康的亲卫，在他被陆瑾康派给苏云朵使唤之前，曾经数次跟随陆瑾康前来庸城，与杨大人的交往虽说不多，却也是认识的，特别是来了庸城成为康云酒坊的护卫队长之后，没少往守备军送医用白酒，与杨大人的接触多了，彼此之间自然也就更为熟悉。
今日并非酒坊往守备军送酒的日子，春霖突然求见，自然令杨大人十分意外。
因为局势越发紧张，酒坊的护卫压力日渐增加，春霖见杨大人之后也只与之略略寒暄了两句，就出示了令牌，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求见的目的。
虽说春霖是镇国公府的人，杨大人还是按照有关规定验了令牌的真伪，待确定令牌确实无误之后，杨大人自是十分配合，亲自带着春霖前往守备营调兵遣将。
只是当他发现春霖所点的兵将皆为完备营中的精兵，虽说春霖只点了一百人，依然令杨大人觉得肉疼不已。
这些精兵是完备营中精兵中的精兵，春霖还真是不手软，他甚至还将杨家最出色的两个儿郎一并给换了进来，这可如何得行？！
也放是感觉到了身边杨大人的怨念，春霖最终还是留了一手，只带走了杨二爷杨傲真，将杨大爷杨傲忠给留了下来，这让杨大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若春霖坚持要杨傲忠跟着一起走，杨大人也不得不放人，只是这样一来，此后他可就有的忙了。
如今守备营里的事基本都交待给了大儿杨傲忠，若是没有杨傲忠在守备营替他盯着，以后就得他自己事事亲力亲为，虽说也是应该，却也很让杨大人头疼。
毕竟作为一城的守备大人，需要做的事并不仅仅是带好完备营的这些将士，他需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春霖调了兵将，令牌重新回到了苏云朵的手中。
听说只调了一百精兵，苏云朵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春霖：“一百够了？！”
春霖点头，昂然一笑道：“属下挑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一百足已！”
既如此苏云朵也就不再多言，将令牌收好，就目前的局势以及酒坊的护卫工作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就让春霖回酒坊自去忙去了。
今日杨傲群正好抽空回了趟娘家，待她从杨府回来，连水清苑都没回，直接就来了啸风苑，见到苏云朵开口便道：“了不起了不起，大嫂手底下真是个个一顶一的能人！”
不用听杨傲群继续说下去，苏云朵心里大致也明白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由抿嘴笑了起来，一边将杨傲群让至自己身边坐下，一边让人上茶点，嘴里问道：“杨大人心疼了？”
“可不嘛，我爹可心疼了！还好最后只点了我二哥，若是真得将我大哥一起点了去，我爹可不得要哭出来！”杨傲群将春霖今日在完备营调兵遣将的事一一道来，那绘声绘色的模样，仿佛当时她就在现场一般，逗得苏云朵由衷笑出了声。
可见春霖在调兵遣将的时候还是很有分寸的，也很替杨大人考虑了一番。
“你说，春霖是如何挑的人，听我爹说，他挑走的都是守备营里数一数二的好手，不敢说以一敌百，以一敌十不在话下！”从杨傲群的这话里可以听出杨大人对春霖挑人的眼光十分欣赏，自是并没有对杨傲群透露春霖挑人的手段是什么。
苏云朵自也不多言，索性将话题转到被送走的孩子们身上。
说真的，这一路来，她不是忙这就是忙那。
到了庸城别人可以歇息，就连杨傲群就能抽出空来回娘家看看，苏云朵除了安排酒坊的护卫工作，另外继续派人在庸城采购一切可采购的物资。
此刻酒坊的护卫工作终于落实，她也终于也可以缓一口气，这也才有了空闲与杨傲群坐下来喝碗茶说说话。
“我没告诉孩子们实情，只与三弟妹交待了几句，孩子们听说送他们去葛山村，自是个个兴奋得很，一路过去倒也没遇到什么事，只有喜哥儿在快到葛山村的时候受了点风寒。三弟妹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就怕耽误了喜哥儿，若不是我拦着，她恨不得回转燕山府给喜哥儿看病。不过待到了葛山村，见到了葛山村的大夫和医疗条件，三弟妹也就没话说了。”杨傲群有一说一，将送孩子们去葛山村那一路发生的事，几乎事无巨细地与苏云朵说了一遍。
对于曾茹的表现，苏云朵未置言，只是几不可见地微微蹙了蹙眉。
她也是母亲，能理解曾茹当时的心情，却也难免对曾茹有些不喜。
好在孩子们平安到了葛山村，有镇国公府的护卫，有杨家的护卫，暗里还有陆瑾康派去保护的暗卫，孩子们安全无需担忧。
“欢哥儿没说什么？”沉吟片刻苏云朵总是没忍得住问道。
杨傲群顿时笑了起来，还真是知儿莫若母！
欢哥儿虽说才六岁多点，还真是个小人精，她不过才告诉孩子们，打算送他们去葛山村长长见识，顺便让他们看看乡下是如何过年的，欢哥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她的眼里满满都是疑惑，不过欢哥儿并没有当场质疑，而是私下里找到杨傲群问了些话，杨傲群按照苏云朵事先吩咐给了欢哥儿答案。
欢哥儿默默地听，默默地想，最后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跟着去了葛山村，沿途这十多日，几乎没有一日不在认真读书和习武。
欢哥儿的乖巧懂事让苏云朵觉得一颗心又酸又软。
对于欢哥儿的表现，苏云朵有着无比的欣慰，却又带着些许愧疚，毕竟她与陆瑾康都曾经答应过欢哥儿，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再像当年那样与他分离，偏偏他们做父母的却再次食言了。
苏云朵甩了甩头，将心头这些复杂的情绪抛开，又问起了孔老大夫的身子和葛山村乡亲们对于孩子们突然出现在葛山村的反应。
“老先生依然不能起身，不过精神还不错，特地让我给你带了话，让你莫为他的身子和孩子们担心，他会好好养身，孩子们在葛山村也会过得很开心很充实。”说起孔老大夫和热情的葛山村乡亲，杨傲群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这让苏云朵心里很是松了口气。
她可以想像得到孩子们在葛山村受欢迎的程度，再说因为孔老大夫生病，目前苏泽臣依然滞留在葛山村。
有苏泽臣这个孩子王带着孩子们，孩子们就算偶尔会想起爹娘，只怕很快就被苏泽臣给哄得开开心心了。
安顿好孩子们，苏云朵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专注身为大帅夫人在战时该承担的责任以及该做的事。

第860章 袭击与反袭击
根据消息最近从庸城到勃泥城之间时有小股敌人出现，虽说有宁忠平率领的一万禁军精兵的随行护卫，大家依然不敢大意，在如此局势之下，这批物资对于北疆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何况随着物资还有在山谷俘虏的三位北辰国将军，通过审讯得知三位将军来历都不小，特别是那位主将居然是北辰国呼尔那部首领列谷的大儿子。
呼尔那部是北辰国最大的部落之一，也是北辰国皇帝的母族，而这位叫乌列的主将居然还是娜赛的丈夫。
根据春雨提供的最近消息，虽说陆瑾康根据他们事先送回去的审讯结果，已经抽调部分兵力对北辰国潜入的兵力进行了围剿堵截，可是自乌列被擒之后，包括康云牧场在内的数个村镇依然遭遇了北辰国潜入部队的袭击，从庸城到勃泥城之间更是敌人活动频繁的区域。
虽说庸城、凤凰城以及勃泥城对这些潜入的敌人联手进行了围剿堵截，却因为这些北辰国将士依托勃泥山脉化整为零，加之几城能抽出的兵力并不多，故而围剿堵截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小规模的袭击骚扰依然时有发生。
虽说袭击骚扰的规模都不大，却也不能保证有没有大股的部队潜伏于勃泥山脉之中，考虑当前的局势比之离开勃泥城时越发紧张，为了保证车队的安全，在车队出发前夜，春风、宁忠平特地召集陆越陆瞳以及所有随行官员进行了紧急磋商，苏云朵和杨傲群应邀列席了这次会议。
春风先就庸城到勃泥城之间的地貌地理环境进行了一番解说，从庸城出发并非人们想像中的一马平川，其间有数处相对比较险要的地方，也是近来骚乱最为频繁的地段，需要大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方能保证车队的安全。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紧急磋商，终于讨论出了一个细致而又妥善的安排。
春风带领的五百骑兵熟悉地貌环境，将作为先锋在车队前方开道引路。
这五百骑兵又分出两队，一队数十骑由春雨带领作为最前方的尖刀探路，一队近百骑由陆小四带领以便出现情况时接应春雨那一队骑兵。
这次宁忠平带的禁军中也有近千是骑兵，这部骑兵暂时与北疆军的五百骑兵合二为一听从春风指挥，一旦发现敌情这支近千的骑兵队将结阵对敌。
禁军的这支骑兵队是当年陆瑾康在禁军当统领时亲自带出来的，作为陆瑾康的亲卫，春风自然了解陆瑾康亲自训练出来的结阵对敌方的威力，同时也深知结阵对敌的所有口令和手势，交由春风来指挥最合适不过。
宁忠平由率领余下的近万精兵保护车队，虽说这支车队数量相当庞大，有了这近万精兵的保护，苏云朵的心里安稳多了。
为了保证苏云朵和杨傲群的安全，宁忠平要求两人不再骑马而是坐马车从庸城出发，不过建议她们依旧着男装，以防万一，就算是骑装，女装还是没有男装方便，再说男装也更便于掩饰她们的身份。
杨傲群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苏云朵却明白宁忠平这样的安排是为了她们好，故而极力说服杨傲群，最终两人带着紫月和小依皆身着男装坐在马车里混在车队中。
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宁忠平特地将她们的马车与俘虏的囚车隔开一段距离。
宁忠平总有一个感觉，最近发生在庸城与勃泥城之间的数次袭击与这几个战俘息息相关，有八成的可能性是冲着这几个战俘来的。
果然这一路走得的确不安稳，出庸城不久春雨带着的探路先锋就遭遇了敌情。
在最前面探路的春雨等人最先发现了敌情，一番战斗之后抓获了数名敌人，只是十分可惜最终没能留下一个活口，这些人一被擒住就咬破了藏在牙中的毒囊自尽，且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虽说这样的行迹像极了死士，却又有着明显的掩饰痕迹，经过分析之后，大家觉得这些人应是北辰国斥侯伪装的死士。
虽说刚出庸城就有状况很有些让人意想不到，春雨还是按事先的安排，战斗过程中故意漏了个人让他回去报信，而自己这方也做了相应的调整。
只是令大家十分意外的是，直到车队抵达凤凰城，却再没出现敌情。
因为车队过于庞大，也因为都是重车队，按原计划需在凤凰城歇上一宿再前往勃泥城。
此前春风曾经往凤凰城守备府送过一封信，当车队抵达凤凰城的时候，凤凰城的守备大人已经在守备营中为大家准备好了歇息的营账和絷腾腾的饭菜。
春风和宁忠平先安排士卒和车夫用膳歇息，将官们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紧急磋商。
“我个人觉得今夜不会安稳。”禁军的某位小将首先发言。
“我赞同！”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附和声。
商议的结果，车队稍做休整之后继续赶路。
虽然连夜赶路是辛苦了些，可是为了百姓的安宁，也为了物资的安全，辛苦也是值得的。
虽说临时改变了行程，整个车队却忙而不乱，却彻底打乱了潜伏在凤凰城内外打算劫囚并烧毁物资的敌人。
率领这股潜伏敌人的是苏云朵的老熟人、曾经的北辰国的公主，如今的呼尔那部大公子夫人娜赛。
娜赛是与乌列一起通过勃泥山脉潜入东凌国的，乌列先带着一部分人手前往山谷以期伏击并切断东凌国卷入北疆军的物资。
娜赛则带着呼尔那部的近千勇士继续潜伏在勃泥山脉以为策应，同时三五不时地派人出来骚扰抢劫。
当然被骚乱最多的是康云牧场，谁让康云牧场既有他们需要的生活物资，又是娜赛最恨之人苏云朵的名下产业呢？！
只可惜连续数次骚扰不但没能抢到一颗粮食一只牲口，还让娜赛损失了不少人手。
更让娜赛心急如焚的是，前往山谷的乌列一去半月杳无音信，三日前潜伏在庸城的斥侯却给她送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乌列被俘，潜伏在山谷中的千余北辰国将士被一网打尽。
得到消息的娜赛眼前一黑，顿时就昏了过去。
虽说娜赛昏迷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个坏消息却迅速地在潜伏地漫延开来。
原本因为潜伏山中这大半个月既艰苦又损了不少人手士气就显得十分低迷，如今更是因为这个消息多了一股子恐慌的气氛。
娜赛到底不是平常的妇人，拿起刀来杀了几个小卒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士气，开始筹划如何救出乌列并毁坏东凌国的这些军用物资。
其实娜赛心里很清楚，以他们这不足千人的力量别说彻底摧毁这批物资，能不能救出乌列都难说。
可是她不能不救乌列，更不能一无所获地回去，若她胆敢就这样带着人回去，别说呼尔那部不会放过她，就是已经成为皇帝的亲兄长也不会放过她。
更何况从斥侯送回来的情报中，娜赛发现苏云朵赫然就在其中。
仇恨彻底点燃了娜赛心中的熊熊之火，也彻底蒙蔽了娜赛的眼睛，让她看不到双方力量的悬殊，决定孤注一掷，与凤凰城内潜伏的斥侯里应外合，夜袭凤凰城，解救乌列烧毁东凌国的这批军用物资，当然最好能一举捕获苏云朵。
若此计得逞，他们不但可以救出乌列，同时还能给东凌国一个重重的打击，并用苏云朵胁迫陆瑾康从勃泥城退兵，如此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勃泥城和凤凰城，也能一解当年之辱。
只这样想想，娜赛就不由咯咯笑出声来。
明知他们此去不过是以卵击石，事情远不没有娜赛想得那么简单，可是娜赛画得这个饼实在太过美味，谁不想成为功臣流芳百世封侯拜将，士气瞬间被点燃，于是就算东凌国的车队临时改变了行程，这些被冲昏了头脑的所谓勇士依然在娜赛的鼓动下袭击了车队。
当然为了能够救出自己的男人摧毁东凌国的这批军用物资还有被自己锁定的苏云朵，娜赛针对东凌国车队突如其来的行程变化，少不得也要对自己的作战方案进行临时的改变。
凤凰城与勃泥城相距三十多里不足四十里，两城之间有一处相对狭窄的区域正是潜伏袭击的好地方。
娜赛带着余下的人手穿越勃泥山脉打算赶在车队抵达此区域之前在此潜伏，并给潜伏在凤凰城附近的所有斥侯下达的死命令，让所有的斥侯配合他们对车队展开全方位的袭击，以图实现他们的目的。
只是娜赛能想到那个利于潜伏袭击的区域，熟悉勃泥城地貌的春风又怎会想不到呢？
在车队出发之前，春风就已经亲自带着一队人马赶往此地进行反潜伏。
这种潜伏与反潜伏、袭击与反袭击，暗卫营出身的春风玩儿得可比娜赛多了。
虽说娜赛带着那近千呼尔那的勇士卯足了劲赶在车队之前赶到了预定的潜伏地点，还没来得及展开潜伏，更是连车队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直接掉入了春风为他们设置的陷阱。
虽说双方的兵力基本持平，甚至春风所带的东凌国兵力在人数上还要略少些，可是以有心算无心，娜赛带领的这队主要由呼尔那部勇士组成的队伍同样也很快就被一网打尽。
那些得了娜赛的命令从各自的潜伏地过来打算配合娜赛的斥侯们，面临的结果当然也是一网打尽。
娜赛本人也与乌列一样成了俘虏。
可笑的是，娜赛被俘之后一直叫嚣自己是北辰国的公主，若东凌国不赶紧放了她，北辰国皇帝必不会庭东凌国。
实在是被娜赛吵得头疼，春风索性让人堵了娜赛的嘴，待车队缓缓来到此地，苏云朵看到的就是被堵了嘴捆得像死狗一样的娜赛。
因为夜路那走，比起白日车队显然走得更慢，抵达这处潜伏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看着晨光中从马车上下来的苏云朵，娜赛的眼睛里像是啐了毒一般，阴狠而毒辣。
苏云朵淡淡地睨了眼娜赛，并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打算，而是吩咐紫月和小依将娜赛抬进了乌列的囚车，让他们夫妻团聚。
因为多了近千战俘需要处理，车队不得不停下来稍事休整。
车队停下没多久，分别从康云牧场方向和勃泥城方向飞速过来数骑，春雨和陆小四赶紧带人上马分别迎了出去，却发现是自己人。
从康云牧场过来的是由春成带的巡逻队，这里虽说离康云牧场不远，却并不属于康云牧场，虽说半夜时分喊震天而起，康云牧场的护卫们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加强了牧场的守卫，就算牧场目前只有少量的牲口，也不能让人有机可趁。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他们收到了春风让人送的信，这会儿春成带人过来是为车队送来刚刚宰杀好的牛羊肉为车队加餐。
从勃泥城过来居然是陆瑾康以及几个亲卫，苏云朵在看到陆瑾康的时候，自是又惊又喜，不敢置信之余又有说不出的担忧：“你亲自过来没关系吗？”
陆瑾康将苏云朵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除了神色疲乏了些一切安好，心头悬了几日的那块石头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伸手替苏云朵理了理晨风吹乱的秀发含笑道：“城里一切安好，军中有二弟和其他将领，别说这里离城已然不远，就算我此刻人在庸城也无需担心。”
听着陆瑾康淡然平静的声音，苏云朵心里的那点担忧瞬间就散得无影无踪。
虽说陆瑾康言之凿凿，且还有个前来迎接来自京城的将领官员这样一个极好的理由，可是作为主帅他的确也不能离开军营太久，故而在了解了情况并与宁忠平、陆越、陆瞳以及其他从京城来的将领官员见过面寒暄过后，就与宁忠平带着禁军中的那部分骑兵先行赶回了军营，留下春风等人带着近万步兵押送车队，按物资不同分类分批或送往勃泥城的大帅府，或送往军营。
朝廷派兵前来支援还给勃泥城带来大批军备兵器以及粮食，大帅夫人和先锋将夫人又为勃泥城筹集了大批粮食布匹药材平安运回了勃泥城，因为勃泥城的布匹等物资即将告罄而忧心忡忡的百姓奔走相告无不欢欣鼓舞。
在苏云朵暗地操作下，车队在运送途中的遭遇以及被俘的乌列、娜赛等人的身份很快也在勃泥城传得纷纷扬扬，不但大大地鼓舞了军中将士的士气，也激发了将将过了几年好日子的勃泥城百姓对北辰国狼子野心的痛恨。
虽说勃泥城中的百姓有半数以上曾经是北辰国的百姓，可是普通百姓求得不过是平安日子，谁让他们过不成好日子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第861章 战起
相比于东凌国将士高昂的士气，以及勃泥城内百姓的万众一心，北辰国的军营里却迷漫着低气压，因为娜赛、乌列、呼尔那部千余将士的被俘以及潜入东凌国将士被一网打尽。
虽说这样的数量尚不足陈列于勃泥城外几十万大军的百分之一，也不过只是呼尔那部此次参战的十分之一，可是乌列是呼尔那部未来的首领，随同他被浮的还都是呼尔那族最精干的勇士。
乌列及其所带勇士被俘的消息传到北辰国内，顿时在北辰国内引起一片哗然。
乌列不仅仅只是呼尔那部未来的首领，也是北辰国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勇士，曾经数次在北辰国举行的骑射摔跤大赛中夺冠。
他的被俘，不仅给呼尔那部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和震动，也给北辰国皇帝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连续数日北辰皇帝滚多尔斯几乎日日都被呼那尔部的骞康雅首领以及陟石部的豁目邪首领带着各自部落的将领们困在帅帐中。
呼那尔部是北辰国最大的部落，因为娜赛的鼓动，此次几乎阂部而出，乌列虽不是骞康雅首领的独子，却是骞康雅首领的第一个儿子，自出生以来就被骞康雅首领按接班人进行培养。
而乌列也不负骞康雅的培养，与其他几个儿子相比在各方面都显得更优秀，故而早在乌列尚未成亲之时就已经被定为骞康雅的接班人，是呼那尔部未来的首领。
得知乌列被俘的消息，骞康雅首领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带着呼那尔部数万将士就要冲向勃泥城营救乌列，被早有准备的滚多尔斯的亲兵拦在了军营中。
随乌列被俘的千余呼那尔部的勇士，几乎全是呼那尔部的精英，他们也有父兄在参战行列。
滚多尔斯深知如果不能安抚好呼尔那部，只怕这次是真的要面临“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窘境，故而在双方发生冲突之前，亲自出面劝说。
虽说滚多尔斯一番软硬兼施的劝说暂时让骞康雅停止了带着呼尔那部的将士冲向勃泥城营救乌列等人的冲动行为，接着却日日面临着被骞康雅哭诉和逼迫的窘境。
更让滚尔多斯头疼的是，他要面临的不仅仅只有来自骞康雅的压力，还有来自陟石部的压力以及在皇城太后的压力。
乌列的母亲是骞康雅的正妻，是陟石部豁目邪首领的长女，也就是说乌列还是陟石部首领的亲外孙，陟石部虽不如呼那尔部强大，其实力却也不容小觑，此次陟石部随着豁目邪出战的将士也有近五万勇士。
滚尔多斯虽说心里直骂娜赛和乌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却还要摆出一付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安抚一边与谋士军师商讨合适的方案，以平息军中一日比一日不安的气氛。
滚多尔斯一边派使臣与东凌国接触交涉，一边却重兵压境，以期中这般的双管齐下的方式，既安抚呼尔那部和陟石部，同时给东凌国威压。
虽说上次北辰国战败的根本原因一直被归结在如今东凌国的大帅陆瑾康身上，在滚多尔斯的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在滚多尔斯看来，当年陆瑾康能潜入北辰国不过只是运气好，若非当时恰逢北辰国皇城出现重大变故，又岂能让陆瑾康钻了那么大的空子？！
滚多尔斯的确骁勇善战，可是上位数年之后却也更加刚愎自用，更兼此刻他所带的北辰国兵力越超东凌国在勃泥城的驻军。
就目前双方的兵力，别说是勃泥城和凤凰城，就是庸城也应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要占领了庸城，富饶的东凌国自然也就成了囊中之物。
所谓的与东凌国接触交涉，不过是滚多尔斯给呼尔那部和陟石部的一个交待，同时也是做给此次随他参战所有部族看的，重兵压境夺取勃泥城才是滚多尔斯的目标。
对滚多尔斯进行过深入研究的陆瑾康哪里会不知道滚多尔斯打的算盘，又岂会让他得逞。
于是一边派人与滚多尔斯派来的官员进行一次又一次的交涉，有条不紊地商谈交涉释放战俘的条件，一边加强对战的部署。
虽说娜赛与滚多尔期的一母同胞，乌列既是娜赛的夫君又是呼那尔部未来的首领，可是在心怀野心的滚多尔斯眼里皆可为了他的野心牺牲，故而对于赎回乌列和娜赛以及呼那尔部的勇士们滚多尔斯并不上心。
他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名正言顺开战的理由。
对此陆瑾康心里十分清楚，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当然少不得要利用滚多尔斯的这个心态做些小动作，加大北辰国军中的矛盾，若能因此分化北辰军，就算不能因此让勃泥城免于战争，也能将战争给勃泥城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
为了达到目的，陆瑾康不但没有阻止北辰国的官员将每次交涉的结果传回北辰国，甚至还故意将双方交涉过程中北辰国官员某些不可言说的言行通过潜伏在北辰国军中的斥侯在军中进行传播。
这些传言很快就传到了滚多尔斯耳中，滚多尔斯自是恼羞成怒，当即砍杀了几个私下传播消息的士卒，又亲自召见骞康雅和豁目雅，再三表达自己对赊回娜赛公主和乌列等人决定之情，甚至还假惺惺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可是在第二日的交涉结果传回军营之时，北辰国的帅帐中传出了滚多尔斯与东凌国正式开战的命令。
至此别说关注亲人安危的呼那尔部和陟石部，就是其他部落明白过来了，他们的皇帝其实并不是真心营救那些战俘。
此时与东凌国开战，说明滚多尔斯不仅放弃了营救娜赛、乌列和呼那尔部的上千勇士，甚至连前去交涉的官员也一并放弃了。
此前派官员前去交涉不过是滚多尔斯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罢了。
接到开战的命令，骞康雅怒了，豁目邪也怒了，双双冲进帅帐要与滚多尔斯讨个说法，结果却被滚多尔斯的亲卫直接拿下看押了起来。
不但如此，滚多尔斯还下令由呼尔那部和陟石部作为此次战役的先锋。
虽说先锋是最易出战功，可那也得有命活着才行，参加过战争的人，谁都知道先锋营就是送命营，一场战争下来先锋营的将士能活着回去的不过十之二三。
滚多尔斯这是要趁机灭了呼那尔部和陟石部啊！
为避免影响战局，各部落首领对于滚多尔斯关押骞康雅和豁目邪是能够理解的，可是滚多尔斯让呼尔那部和陟石部作为此次战役的先锋，就算暂时保全了其他部落的实力，依然还是令其他部落的首领心底升起了唇亡齿寒的滋味。
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不是他们自己的部落呢？！
在如此士气之下，北辰国对勃泥城的第一次攻击可以说是以惨败告终。
由呼尔那部和陟石部组成的先锋营尚未能冲到勃泥城下，就被一阵密集的箭矢给打得七零八落，留下包括滚多尔斯派来临时充当先锋将的将军在内的一地尸体狼狈逃窜，就算滚多尔斯在后面连斩数人也无法阻止溃败之势。
身穿盔甲站在城墙之上的陆瑾康看着如潮般后撤的北辰国军队，并没有贸然下令乘胜追击。
站在他身边观战的陆瑾琛和陆瑾淞蠢蠢欲动，一付只要陆瑾康下令出城追击他们就将上马杀向敌人的气势令同样站在陆瑾康身边的陆瑾焙和陆瑾粼直摇头。
北辰国在勃泥城外囤了重兵，今日之战才消耗了几百人而已，怎么能开城门冲出去，那岂不是自己找死？！
见城外的北辰国大军退了个一干二净，陆瑾康一边往城下走一边提点两位没能亲自上阵杀敌而颇有些失落的堂弟，当然他也只是略加提点，能多中学到多少却需要两位兄弟自己用心去想。
这是镇国公府对历练子弟的惯例，若他们真有什么想不明白问出口的，陆瑾康自然也会进行适当的解释，不过也不会解释太多，只要让他们自己去想去思考，才能让他们在历练中得到进步和成长。
相比于东凌国军中轻松的气氛，北辰国军营中的气压却极其低迷和沉重。
这次进攻虽说带着极大的尝试性质，却重重地打击了滚多尔斯，毕竟出师如此不力，不但让滚多尔斯推动了一员大将，也大大地打击了军中士气。
退回营地之后滚多尔斯大发雷霆，若非有军师拦着，他狠不得直接拿着利剑杀了骞康雅和豁目邪，在他看来今日若非作为先锋的呼那尔部和陟石部的士兵不堪重任，必不会遭遇如此重创，更不会刚刚开战就失一员大将。
今日被滚多尔斯派去担任先锋大将督战的那位将军是跟随滚多尔斯多年的亲卫副统领，曾经救过滚多尔斯的命，在他心目中的份量远超过被俘的同胞妹妹娜赛。
首战惨败自然不可能消磨滚多尔斯的野心，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狼性。
与军师几经商议之后，能言善辩的军师亲自出面说服被关押的骞康雅和豁目邪。
也不知是滚多尔斯的这位军师善于诡辩的缘故还是因为首战族中勇士伤亡的刺激加深了因为乌列等人被俘加之在骞康雅和豁目邪心中的仇恨，骞康雅和豁目邪表现出对东凌国的切骨之仇，两人不约而同向军师表达了对自己此前行为的懊恼以及迫切的请战之心。
虽说对于骞康雅和豁目邪的转变有些怀疑，不过滚多尔斯心里更明白此时正是用人之即，没有这两个人的带领，呼尔那部和陟石部就是两个被废了的部落，与军师再三权衡之下，滚多尔斯还是很快释放了骞康雅和豁目邪。
骞康雅和豁目邪回到了各自的部落，听取汇报不由地老泪纵横，虽恨东凌国不但俘虏了乌列等人还让部落中人死伤惨重，却更恨滚多尔斯不但不救乌列等人，还逼着他们部落的勇士担当先锋。
这完全违背了滚多尔斯曾经给他们的承诺！
只是如今两个部落的营帐不但被远远隔开而且都沉陷滚多尔斯亲兵的包围之中全身而退难啊！
可是如果继续跟着滚多尔斯攻打勃泥城，乌列他们还会有命在吗？
那么可是呼尔多部的精英是呼尔多部的未来，虽说呼尔多部还有数万之众，可失去了被东凌国俘虏的乌列这批精英，呼尔多部必定实力大减，再被逼着当几次先锋，如此一次次的伤亡，呼乐多部还有未来可言吗？
骞康雅的脑子里一遍回荡着这样的疑问，几乎相样的疑问也在豁目邪的心中回荡。
虽说此次并没有陟石部的勇士被俘，可是陟石部与呼尔那部不仅仅只是儿女亲家，而是世代唇齿相依，陟石部能强大很大程度上依赖与呼尔那部。
就算滚多尔斯能放过陟石部，不再让陟石部的勇士充当先锋，豁目邪心里十分清楚，呼尔那部沉寂没落之日也将是陟石部沉寂没落之时，陟石部必须与呼那尔部团结一心才能有未来！
虽说两部营帐被隔开，却还是挡不住两部之间的眉来眼去，更何况还有东凌国埋在军中的斥侯从中搭桥牵线，骞康雅与豁目邪虽说无法面对面进行商谈，却很快就建立的统一战线，甚至与另外几个一向与他们比较亲近的部落首领取得了联系。
骞康雅与豁目邪作为大部落的首领，就算性子鲁直了些，却都不是笨的，没有万无一失的保障，自然不可能直接联合大家反了滚多尔斯，自是在滚多斯继续让呼尔那部的陟石部的勇士充当先锋的时候，拿出当初滚多尔斯给各大小部落的承诺，尽量避免继续充当先锋，以期减少勇士们的伤亡、保护部落实力。
只是这些联系的收效并不大，接下来的几次战事，呼那尔部和陟石部依然被逼着充当先锋，不过因为有其他部落有意无意的帮衬，又有骞康雅和豁目雅的亲自指挥，两部落的伤亡的情况略有好转。

第862章 活捉
面对滚多尔斯的逼迫，骞康雅表面顺从，私下则联络数个部落对滚多尔斯加压，尽可能减少部落勇士充当先锋的人数，保存实力，暗地里则派出死士和暗卫潜入勃泥城，联络陆瑾康与之沟通。
虽说损失了数名死士和暗卫，在东凌国埋在北辰国军中斥侯暗中帮助下，五日后骞康雅终于与陆瑾康取得了联系。
骞康雅的目的十分明确，只要陆瑾康能够保住被俘呼尔那部勇士的性命，他必给东凌国一个大大的回报。
至于娜赛的死活，骞康雅只字不提。
不言而喻，骞康雅与滚多尔斯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这是陆瑾康喜闻乐见的结果，也是东凌国至今依然善待包括乌列在内的呼尔那部勇士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个善待是有限的，只要这些人不吵闹，甚至不会挨打，至于挨骂挨训那是常事。
在吃方面每日两顿，每顿一个巴掌大的黑面馒头一碗稀得可照见人影的稀粥，对于胃口都奇大的呼那部的这些勇士，这点口粮基本只能给他们塞牙缝，几日下来虽不至于饿死也被饿得身体绵软两眼发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如此关押呼尔那部这些勇士的院子里倒也安静了下来。
乌列的身份是在被俘之后就地在山谷审讯出来的，春风给陆瑾康的情况汇报中自然给予了明确的说明。
陆瑾康收到消息之后，一边往京中送消息，一边筹谋如何利用乌列这个人达到利益最大化。
在陆瑾康很小的时候，就怀抱着一个远大的理想。
他要在有生之年为边境百姓创造一个安宁的边境，让这里的百姓不再遭受战争的阴影，也不再过流离失所的日子。
亲历上次与北辰国的战争，面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陆瑾康更加迫切地希望能经过自己的努力让边境远离战争，就算暂时无法实现这个目标，也要建立起一条坚固的边防线，至少保一方百姓的安宁。
当年他被圣上派来勃泥城主持勃泥城的防务虽说只有短短一年，在他的殚精竭虑之下勃泥城的防御工作得以大大提升。
这点在这次的战役中得到了很好的证明，北辰国数次进攻压根都没能真正兵临城下，北辰国军队连勃泥城墙都没能摸到，就被隐藏在城墙中的车弩、床弩压得进寸步难行，留下一地死尸狼狈后撤。
虽说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击退北辰国的进攻，却也给勃泥城带来了隐患。
纵使勃泥城物资贮备还算富足，后续供应链也没有因为天寒地冻或者过年而断裂，可是这些物资之中箭矢等兵器的供应却并不多，如此消耗下去对勃泥城其实也十分不利。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少将领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纷纷向陆瑾康请战，趁着北辰国狼狈后撤之计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如此战局，陆瑾康心里自然也难免有些焦急，却＝面上却依然十分淡定，因为他在等，也在赌。
他等的是圣上的旨意，赌的则是乌列在骞康雅心中的重要程度。
如今证明他赌对了，乌列在骞康雅的心目中果然非同一般！
圣上的旨意自然没那么快返回来，毕竟京城在千里之外，这天寒地冻的季节就算再好的马也快不起来。
他的信已经送出去将近半月，应该已经抵达京城。
虽说陆瑾康给圣上的明折中只说明了乌列的身份，对朝中那些大臣的拖沓深有感触的陆瑾康自然不可能只上明折，故而除了明折之外，陆瑾康又专门派了暗卫另外给圣上送了封急信。
信中明确说明了自己对乌列的几种处置方案，分别对应不同的战局。
等待圣上的回应需要时间，不过陆瑾康相信圣上必会赞同他的计划。
再说就算圣上的旨意与他的想法不同，自古就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情况。
只要能让边境太平，再为东凌国谋得新的利益，陆瑾康不介意用尽这世上全部的阳谋和阴谋去打败、分裂甚至颠覆北辰国。
陆瑾康这里与骞康雅进行接触较量，东凌国皇城的金銮殿内，也正为如何处治乌列等战俘展开激烈的辩论。
陆瑾康的明折送抵京城已有五日，这日俘获娜赛与近千呼那尔部勇士的折子也送进了京城。
“臣以为应该杀尽除娜赛公主和乌列以外的所有俘虏，断不能让他们白白消耗粮食。娜赛公主和乌列则当以为质，逼北辰国退兵。”一身着亮蓝色孔雀补服的官员双手执笏出列道。
武官行列中传来一阵讽笑：“娜赛和乌列在北辰国皇眼里算什么？用他们逼北辰国退兵，真乃异想天开！”
至于杀尽俘虏，武将这方倒也没有什么异议，战时粮草本就金贵，岂能白白养着上千俘虏？！
也是陆子健年纪轻经验不足，若是他们必在第一时间全部坑杀了这些俘虏！
接下来一如前几日的朝会，文武官员之间好一番你嘲我讽，听得圣上头疼欲裂，同时心里也越发庆幸作为北疆大帅的陆瑾康早有妙计，若真等着朝中给了答复再行动，还不知该如何延误战局！
圣上端坐龙椅，沉着脸冷冷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满朝官员。
也许是圣上身上的冷意越来越寒，下面的争吵终于停了下来，被圣上特意从乐游山庄接回来的陆名扬这才上前一步道：“臣私以为……”
陆名扬接下来的一番话，说的却是陆瑾康暗折中的方案之一，圣上派人往乐游山庄接陆名扬回来的时候，就与陆名扬进行了沟通。
陆名扬在北疆驻守了近二十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北辰国的情况，对于北疆的战事自然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更何况陆名扬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就算依然还有人不服，也被陆名扬驳得哑口无言。
陆达在听了陆名扬的话之后，脑子也渐渐明朗起来，随即出列补充了不少呼尔那部和陟石部的近况，让陆名扬的方案（实则是陆瑾康提供的方案）听起来更丰满而翔实。
巧的是，圣上挑中的这个方案与北疆陆瑾康正在实施的方案不谋而合。
在陆瑾康与骞康雅的密谋之下，在又一次北辰国的攻城战中，骞康雅不惜故意中箭，因伤在右胸被亲兵回军帐的骞康雅伤势过重昏迷不醒。
偏在这时滚多尔斯居然怀疑骞康雅假伤，继续逼迫呼那尔部充当先锋。
呼那尔充当了数次先锋，伤亡惨重，兵力消耗极大，如今乌列被俘生死不明，首领又身受重伤，本就对滚多尔斯不顾乌列以及呼那尔部的勇士们生死，又逼迫呼尔那部充当先锋极为不满的呼那尔部顿时一片哗然。
随骞康雅征战的部落长老以骞康雅重伤需要回部落救治为由，趁着滚多尔斯不备，带着呼那尔部几万勇士反出北辰国军营。
滚多尔斯措手不及，虽说派了亲兵拦截，只是临时派出的亲兵哪里能拦得住事先有备的呼那尔部勇士，结果就是不但没拦得住呼那尔部，反而损失了不少亲兵。
滚多尔斯自是大发雷霆，不待他冷静下来，噩耗接二连三传进主帐。
随着呼尔那部反水离开，陟石部的营帐空了，另有两个与呼尔那部、陟石部有姻亲关系部落的营帐也空了，除了这些部落，还有数个部落正在蠢蠢欲动之中。
滚多尔斯怒发冲冠，砍杀了数名蠢蠢欲动的部落首领之后，才堪堪将这股逃离之风压了下去。
待清点的结果报上来，滚多尔斯又是一阵暴跳如雷，原本就有水分的四十万大军，被这一番折腾，加上连日的伤亡，如今尚不足三十万。
五十万大军都没能撼动勃泥城，这三十万哀兵真能破开勃泥城的防线，然后收复勃泥城和凤凰城，攻占庸城，摧枯拉朽一路高歌吞并东凌国吗？
别说将领们不乐观，就连滚多尔斯自己也十分泄气。
可是滚多尔斯岂能不甘心！
自他登基以来，除了安定北辰国，筹谋得最多的就是收复勃泥城和凤凰城，然后吞并东凌国，为此他不惜将一母同胞的妹妹娜赛嫁给乌列，看中的就是呼那尔部本身的实力还有骞康雅的威名。
事情也的确如滚多尔斯所愿，这几年骞康雅替他笼络几个大部落的人心，比如陟石部就是因为骞康雅地选择臣服。
只是滚多尔斯万万没有想到，成也呼那尔部，败也呼那尔部。
因为乌列以及部中勇士的被俘，骞康雅与他生出了嫌隙。
滚多尔斯是个极其刚愎自用人，开始的时候尚能做出一付礼贤下士的模样笼络人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君皇的多疑以及残暴在他身上越来越明显，只要谁对他的决定有所质疑，不是打就是杀，渐渐地各大小部落首领私下有了怨言。
这次滚多尔斯不顾乌列与呼那尔部勇士们的生死坚持攻打勃泥城，甚至不惜违背当初的诺言逼迫呼那尔部充当先锋的作法，可以说寒了一大批部落勇士们的心。
娜赛和乌列是滚多尔斯的亲妹妹的亲婿，滚多尔斯尚且不顾他们的死活，那么他还会顾及其他的生死吗？
这也就是在呼那尔部反出北辰国军营的时候，滚多尔斯只派得动自己的亲兵的缘故。
那些一直着呼那尔部动静有所准备的部落，比如陟石部，因为动作快紧跟着呼那尔部反出了北辰国军营，那些动作慢的，不但首领被砍，勇士们更是被滚多尔斯的亲兵当成了俘虏一般对待，不是打就是骂，最后被驱使着充当了先锋。
既然顺着滚多尔斯还是死，那么不如像呼尔那部和陟石部那样反了滚多尔斯，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为了防止各大部落串通坏事，滚多尔斯按照军师的建议再次对军营进行了调整，不但部落之间被亲兵隔离就是部落内部也被分散开来。
滚多尔斯的这个作法不但没有熄灭各部落反出北辰国军营的星星之火，反而成了彻底点燃了各部落反抗之火，这日滚多尔斯正在主帐中与军师议事，却听军帐外传来一片混乱的喊杀声。
东凌国偷袭？
其实并不尽然！
除了东凌国出动了精兵偷袭之外，被隔离的各部落勇士也紧急集合在一起纷纷杀向滚多尔斯的亲兵，更令滚多尔斯胆寒的是从北辰国后方杀出一支队伍。
那带着一队精兵直冲主帐而来的，正是滚多尔斯的老熟人，这两人一个是应该正在养伤的骞康雅，一个是本该在勃泥城当俘虏的乌列。
滚多尔斯虽说刚愎又残暴，能PK掉其他兄弟成功登基，自然不是个蠢人，不过转眼之间就彻底想明白了，骞康雅这是与东凌国达成了协议，他这是要颠覆他的政权，自己上位主掌北辰国！
他岂能答应，当即一挥长枪，驱马迎了上去，但是因为事必突然，滚多尔斯的亲兵如被收割的韭菜一批批倒了下去。
仓促迎战的滚多尔斯，就算再勇猛，一拳怎敌四手，更何况乌列也是一员猛将，身边还有个就算受了伤依然勇猛的骞康雅帮忙掠阵，此刻的乌列无论从气势上还是功法上都不比滚多尔斯差，甚至更胜一筹。
几个回合下来，眼看就要不敌，滚多尔斯不敢再恋战，在数百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往北辰国内地突围。
只是因为被俘以及被滚多尔斯弃而不救的乌列憋着一股子气，又岂会让滚多尔斯得逞，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拿下滚多尔斯。
乌列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拿下滚多尔斯，让骞康雅几乎要魂飞魄散，虽说他不只乌列一个儿子，乌列却是最出色的儿子，是他一手培养的接班人，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身陷危境，一声高呼骞康雅带人持枪冲了上去。
虽说滚多尔斯身边还有数百亲兵，却无人能挡乌列的攻势，很快乌列的长枪直指滚多尔斯而来令滚多尔斯胆裂魂飞，提枪格挡只觉手臂一麻，枪直接被乌列挑飞，滚多尔斯就这样被乌列挑下马被活捉。

第863章 庆祝胜利
勃泥城外喊杀声持续了整整一夜，城内却秩序井然。
普通百姓基本闭门不出，苏云朵与杨傲群则带领部分年轻的女眷走出大帅府来到军中医帐充当临时救护人员，或照顾安抚伤员或直接上手止血上药包扎，减轻军医们身上的负担。
今日之战是呼尔那部首领骞康雅向东凌国承诺的大回报中关键的一环，也是陆瑾康颠覆北辰国皇权的重要一环，故而虽说是北辰国内几大部落与北辰皇帝之间的较量，却也是东凌国将士们保家卫国的战役。
因此战筹备的时间短，骞康雅只联系了包括陟石部在内的几大部落并不能联络所有的部落。
虽说这几大部落的实力都不算弱，可是与滚多尔斯从帝都带出来的三十万亲兵相比实力相当悬殊，故而骞康雅与豁目邪进行商议之后，与东凌国方面进行了紧急沟通，定下此次围剿滚多尔斯的计谋。
围剿以活捉滚多尔斯而告终，数十万北辰军或仓皇逃窜或弃械投降。
至此滚多尔斯侵占东凌国还没攻破勃泥城即告梦碎。
活捉北辰皇帝滚多尔斯的消息，随着陆续送来医帐的伤兵传回勃泥城，很快传遍了整个勃泥城，百姓冲出家门互相庆贺，城中更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比过年还要热闹。
“今日城中比过年还要热闹啊！”杨傲群刚完成了一名手臂被砍伤小将的上药包扎，听到外面传来的鞭炮声，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因疼痛而一头冷汗的小将，没有受伤的胳臂对着医帐中其他伤员挥了挥大声道：“今年因为战事错过了大年，如今既然战事已经平息，咱勃泥城也该当热闹热闹，大家说对不对啊！”
医帐内顿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是对没能好好过个大年的遗憾，就是对庆祝活动的期待。
站在医帐外的苏云朵若有所思，是时候安排城中的庆祝活动了。
听着帐中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再听听城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帐外与苏云朵并肩而立的廖氏笑盈盈地转头看向苏云朵：“看来这段时日不但军中将士们憋了股子气，城里百姓也憋着股子气。不知夫人可有什么打算。但有需要，必当全力以赴。”
廖氏是陆瑾康帅帐内主要谋士陈守定的夫人，可别被她那柔软的外表给欺骗了，这是行动力并不比杨傲群弱的女汉子。
虽说没想到战事会如此顺利，不过苏云朵心里早就已经开始筹划胜利之后的庆祝活动，既然已经活捉了滚多尔斯，庆祝活动自然要跟上。
“如果没算错的话，后日是上元节。大家没能安心过上年，那么就让大家好好过个上元节吧！”苏云朵决定将庆祝活动与上元节结合在一起。
虽说后日就是上元节，两日之内要筹备一个庆祝活动，时间上有些紧，可是苏云朵脸上的自信深深感染了廖氏。
虽说廖氏是在陈守定成为陆瑾康旄下谋士之后才与苏云朵有所交集，不过之前却也听说过苏云朵其人其事，知道苏云朵是在乡间长大的，对于外间传说苏云朵会赚钱，廖氏还真有些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若非苏云朵是陆瑾康的妻子，圣上何以会将杨家集的庄子赏给她。
若非是陆瑾康的妻子，苏云朵何德何能取得康云牧场的经营权。
可是真正与苏云朵相处之后，廖氏终于明白了何为井底之蛙。
无论在战前还是战中，苏云朵的表现可圈可定。
战时的勃泥城物价平稳，离不开苏云朵在背后的操持。
军中将领家眷的安全，同样也是苏云朵操持的结果。
不说苏云朵做了其他事，只平抑城中物价、保护家眷安全这两项就是大大地稳定了军心民心，都是大功德。
更何况苏云朵还自掏腰包筹备布匹、粮食和药材，组织军属和百姓为军中将士做鞋做衣，战时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前往医帐为受伤的将士送医送药。
因为苏云朵带了个好头，又总是亲力亲为，带动一批军属和城中百姓自愿加入其中，才使得将士们出战之前吃得饱穿得暖，战时受了伤也能得到及时救治。
感觉到廖氏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热切，苏云朵不由侧目，对上廖氏的目光，不由莞尔，自己这是又收了一个迷妹？
事实上廖氏的年龄整整大了苏云朵一轮，却因此性子爽利，很对苏云朵脾性，两人相处十分融洽，这不，两人相视一笑之后，就开始讨论如何引导城中百姓开展庆祝活动。
“虽说活捉了滚多尔斯，军中只怕还有许多需要处理。军中庆祝活动自当等战事彻底平息之后。不过城是百姓的庆祝活动却可以从即刻开始。”苏云朵笑盈盈地看着廖氏，尔后吩咐已经回到她身边的紫苏、紫月分头通知军中将领的夫人们。
待夫人们拿到苏云朵亲笔所书的庆祝方案，无不为苏云朵折服。
她们不过才刚刚得到活捉滚多尔斯的消息，苏云朵居然已经有了城中百姓庆祝活动的方案，她们一直为这些日子自己为军中为百姓所做的事而沾沾自喜，苏云朵却比她们想得更深更远。
她们自然不会以为苏云朵这份庆祝方案是得到活捉滚多尔斯的消息之后才匆匆而就的，不看笔墨的新旧程度，只看这份方案的精细程度，只怕战事还没起苏云朵就已经在做这份庆祝方案了。
难怪苏云朵书房里的灯总是很晚才熄！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苏云朵的付出不但为陆瑾康解决了许多后顾之忧，还让她博得了这些将领女眷的拥护。
因为是事先做好的方案，预案自然与现在的实际情况会有些出入，大家畅所欲言，苏云朵自是虚心接受，一番开诚布公的讨论之后，一份更为贴切细致的勃泥城庆祝方案出台了。
这个方案既需要大帅府和各军中将士府的支持，也需要城中百姓的支持。
既要引导城中百姓适度庆祝，还要顾及军中将士，故而这个方案不但结合了勃泥城上元节的特色，苏云朵还特地派人前往康云酒坊和康云牧场，将由康云酒坊和康云牧场解决庆祝所需的酒水和牛羊肉。
陆瑾康带兵押着滚多尔斯及其亲信回勃泥城正是上元节这一日，城中百姓夹道欢迎胜利归来的将士们。
授带鲜花自然是献给胜利而归的将士们，滚多尔斯及其亲信则连遭臭鸡蛋烂菜叶的袭击，若非苏云朵提前引导，滚多尔斯及其亲信遭遇的必定不仅仅只是臭鸡蛋烂菜叶而是城中愤怒百姓的铁拳。
虽说今年的勃泥城百姓没能过成大年，这个上元节却意外的热闹，城中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就算那些逃离了家园没有人居住的房前也分别亮了灯。
这日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勃泥城的护城河里一盏盏花灯带着亲人的寄思缓缓漂向远方。
军营帐前燃起一堆堆篝火，篝火架着一只只大锅，锅里炖的是由康云牧场提供刚刚宰杀的新鲜牛羊肉，军营里飘着浓浓的肉香。
“这一碗敬所有牺牲的兄弟！”陆瑾康站起来将斟满烈酒的大碗高高举过头顶，尔后将碗中酒轻轻洒向地面，撒开的酒随风飘向篝火，篝火随之轰然一亮，恍若牺牲将士们的回应。
身边的九儿替陆瑾康重新斟满酒，陆瑾康再次将大碗高高举起，并在原地转了一圈：“敬所有为了胜利流血流汗的兄弟，干！”
“干！”一声如雷般的回应。
这一声回应气沉丹田，所有围坐在篝火前的将士都站了起来，随即纷纷举起大碗一饮而尽。
这一顿庆功酒，虽尚未有圣上按功论赏的旨意，将士们依然大喝酒大口吃肉，眼中有笑也有泪。
酒过三巡，城中燃起了烟花，那一支支烟花直入云霄，虽然短暂却十分美丽，这是苏云朵等军中将领家眷自筹资金，由杨傲群亲自带队赶往庸城采购回来用于今晚的庆祝。
这一夜已经在大帅府暂住了将近二十日的军中将领的家眷纷纷回了各自的府第，而同样已经有二十日没有回大帅府的陆瑾康、陆瑾臻也在差不多快子时的时候回了大帅府。
此时苏云朵也刚送走杨傲群。
杨傲群之所以这么晚才离开啸风苑，是因为她们忙了一夜，也是刚刚闲下来妯娌俩坐在一起喝口水吃点东西说说话，所说的自然是何时将曾茹和孩子们接回来才合适。
她们自然十分想念孩子们，可是一想到战争刚刚结束，都觉得目前并不是将孩子们接回来的最佳时机。
就算滚多尔斯以及亲信皆已被活捉，却也难保还有暗藏的敌人，两人商量之后，决定还是缓一缓再说。
送走杨傲群，苏云朵正打算给自己泡个澡去去乏，却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心里不由突地一跳，眼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还不待她迎出去，只见门帘一掀，带入一阵寒风，随即整个人就落进宽厚的怀抱中，鼻端顿时充满了醇厚的酒味。
看来陆瑾康今晚喝了不少酒！
除了酒味，男人身上带着军中特有的皂角味，显然男人回来前已经梳洗过了。
只是酒喝得有点多，身上的酒味几乎快盖过皂角味了。
苏云朵不由地吸了吸鼻子，却在不期然之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苏云朵心里不由一紧，挣开男人的拥抱，伸手就去掀男人的衣袍。
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陆瑾康自然清楚苏云朵为何会如此，伸手将苏云朵重新拥进怀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道：“娘子如此热情，为夫岂能让娘子失望。”
说说话间陆瑾康双臂一个用力就将苏云朵抱了起来，一边堵住苏云朵的嘴巴，一边直奔里间的大床而去。
陆瑾康越是这样，苏云朵越是不放心，虽说被陆瑾康吻得全身瘫软，却依旧让自己保持着几分清醒，坚持要为陆瑾康进行全身的检查。
陆瑾康叹了口气，只得松了抱着苏云朵的手，主动将左后肩受的那道伤呈现在苏云朵面前：“娘子且放心，也就左后肩被砍了一刀，深口看着有些狰狞，其实不过只是皮肉伤并没伤着骨头，放心过不了多久就能大好，无碍的。”
看着苏云朵渐渐红了的眼圈，陆瑾康赶紧拉了拉衣裳将伤处盖住。
陆瑾康这个掩耳盗铃般的动作，令苏云朵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苏云朵自是明白陆瑾康作为主帅不可能冲锋在前，却也很明白陆瑾康必不会躲在后方，依然会亲自上阵杀敌，故而她并不完全相信陆瑾康身上只有这一处伤，坚持对陆瑾康进行全方位的验伤。
陆瑾康明白若是不让苏云朵检查，只怕苏云朵睡不安宁。
好在他的身上也只左后肩这一处伤得比较重，其他的地方真的只是皮外伤罢了，索性就躺在床上由着苏云朵检查。
对于检查的结果，苏云朵还是比较满意的，陆瑾康身上的伤口不少，最重的伤就是左后肩的那一处。
只是苏云朵却依然狠狠地瞪了陆瑾康一眼，受了伤还不老实！
对于陆瑾康左后肩的这一处伤，苏云朵还是将绷带解开细细检查了一番，的确如陆瑾康所言没伤及骨头，挣扎的手法虽说有些粗糙，所用的药却是极好的。
不过苏云朵还是按自己的方式重新替陆瑾康的伤口进行了消毒，然后用了自己亲自制作金创药，这才地替他重新进行了包扎，待她忙完陆瑾康已经打起了鼾进入了深眠。
这些日子陆瑾康只怕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苏云朵心疼地叹了口气，熄了灯轻轻上床在男人身边躺下。
虽说苏云朵的动作已经足够轻巧，隐约的月光中却发现身边陆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仿佛依然被她惊动，赶紧伸手轻轻拍了拍陆瑾康的背柔声道：“是我，睡吧。”
陆瑾康似睡非睡中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尔后伸出手臂将苏云朵拥进怀里，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第864章 动荡
自北辰国出现异动，陆瑾康几乎就没有安心睡过一晚，这夜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日却依然卯时即醒。
尚未睁开眼睛陆瑾康就感觉到怀里的苏云朵轻轻动了动，唇角不由微微上扬，搂着苏云朵的手臂不由微微紧了紧，就发现苏云朵顿时停止了动作，显然苏云朵正欲起身却又不忍心惊醒他。
陆瑾康唇角的笑容更浓，片刻之后苏云朵又有了动静。
因是被陆瑾康搂在怀里，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纵使苏云朵再小心也还是蹭到了陆瑾康原来就剑拔弩张的某处，陆瑾康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了眼睛看着小心翼翼地苏云朵：“娘子这一早是要做什么？”
一心一意要让陆瑾康睡会的苏云朵显然被陆瑾康这突如其来的发声给惊着了，原本已经半抬的身子顿时重心不移落了下去，更是引来了陆瑾康一声闷哼。
“碰到你伤口了？快让我看看，伤口可有崩开？”苏云朵慌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就要扒开陆瑾康的衣裳查看他的伤口。
陆瑾康一把抓住苏云朵的手往自己左后肩的伤口上轻轻一放道：“我伤口在这呢，娘子如何碰得到伤口？对了，娘子真不知道碰哪里了？”
说罢眼中含笑，对着苏云朵挑了挑眉。
苏云朵与陆瑾康认识将近十年，成亲也有七八年，连孩子都生了俩，刚才不过只是太过担心陆瑾康的伤口，这会儿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俏脸不由微微一红，略有些恼意地将手收了回来：睨了陆瑾康一脸嗔道：“没个正形！”
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做爱做的事了，陆瑾康心里自然是想的。
可是如今他身上有伤，伤处还有左后肩，做那事少不得要拉动伤口，苏云朵必不会答应！
陆瑾康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得暂且放过一早就四下点火的苏云朵。
虽说活捉了滚多尔斯，战事算是平息了，可依然还有许多后续需要陆瑾康亲自出面，用过早膳陆瑾康就得重新返回军营。
用膳的时候，夫妻俩抓紧时间商议了接下来一些事务的安排。
当然主要是苏云朵说，陆瑾康听。
对于苏云朵对康云牧场的安排，陆瑾康基本赞同，只是稍加补充而已。
既然战事已了，康云牧场自是重新走上正轨，战前转移的战马、骆驼、种牛、种羊自该陆续回到康云牧场。
只是如今依然天寒地冻，今日甚至又下起了雪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迹象，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并不利于牲口的转移，为了避免牲口冻伤，陆瑾康建议苏云朵不急于一时，多听杨忠和等行家的意见。
苏云朵连连点头，就算她希望康云牧场尽快恢复，却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
当苏云朵提到接孩子们回勃泥城的事，陆瑾康直接摇了头：“虽说滚多尔斯被捉，却还有他的亲信余部漏网，边境尚未安稳，孩子们暂时先不接回，你自己还有二弟妹都要多加小心。”
虽说苏云朵也有预感，边境的局势不可能因为滚多尔斯的被俘而这么快就能稳定下来，心里却一直期待着局势早些平稳下来，此刻听着陆瑾康郑重其事地叮嘱，自然明白勃泥城还需要过一段相对动荡的日子。
既如此，她与杨傲群等军中高级将官的家眷必将成为一心想要解救滚多尔斯的北辰国漏网余逆的捉拿对象。
这种局势之下，孩子们自然是留在燕山府更为安全，她们自己出行也得更加小心谨慎。
昨日军中庆祝过后，陆瑾康将军中、城中的安全防御交待给了宁忠平，将有家眷在勃泥城军中主要将领如数放了假，既有让将领们回府与家人团圆，也是让将领们各自回去提醒家眷，不可因为活捉了滚多尔斯就放松了警惕。
“要不，我再将大家集中到大帅府？”苏云朵沉吟片刻之后道。
陆瑾康摇了摇头：“那倒不必。如今勃泥城已经没有被攻打的危机，在这样的局势下，军中力量尚不能保城内的安全，还谈何保家卫国？放心吧，就算你们在明敌在暗，难道咱们就不能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可见陆瑾康早就有了妥善的安排，苏云朵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她更担心的是其他将领家眷的安全。
毕竟其他将领的家眷，就算身边都有护卫保护，保护的力量却远远不如她和杨傲群。
“滚多尔斯就这样一直关押在勃泥城吗？”苏云朵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边侍候陆瑾康更衣一边问道。
陆瑾康并不觉得苏云朵不该问，也没想过要瞒着苏云朵，淡淡一笑道：“自是不可能一直关押在勃泥城，但待圣上的旨意。”
北疆的战况以及活捉滚多尔斯的消息，在当日就以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滚多尔斯当方面撕毁当年的和谈协议，既然活捉了他，迟早是要押回京城的。
不过滚多尔斯如今的身份特殊，他既是这次战争的挑起者和指挥者，又是北辰国的皇帝，在北辰国的局势尚未稳定之前，留在勃泥城比押回东凌国京城更有用。
“放心时间应该不会太长，骞康雅和乌列都是狠角色，以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既然有了上位的机会，他们自不会将时间拖得过长。毕竟机会转瞬即逝。”陆瑾康沉吟片刻，还是将东凌国与骞康雅之间达成的协议与苏云朵做了一番简单的说明。
“你将乌列放回去了？再说乌列不是娜赛的夫君吗？”苏云朵睁大眼睛看着陆瑾康，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瑾康点头，又将活捉滚多尔斯之战做了一番解释。
乌列被俘，娜赛明知以卵击石，依然带着千余勇士营救乌列，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转眼之间乌列不但亲自将滚多尔斯挑下马，如今更是要抢北辰国的皇位，实在大出苏云朵的想像。
陆瑾康少不得要为苏云朵普及一下北辰国的政权构成。
北辰国由数十个游牧部落组成，政权统治相对比较松散，更不同于东凌国以文治国以武卫国，北辰国则以武治国，谁武力强大谁就能夺取政权。
乌列所在的呼尔那部在北辰国公次于滚多尔斯所在的夼历部，滚多尔斯将娜赛嫁给乌列就是为了拉拢呼那尔部，巩固自己的政权。
在乌列被俘之前，表面上滚多尔斯的确对呼那尔部和乌列表现得十分看重，可在乌列和娜赛双双被俘之后，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滚多尔斯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滚多尔斯的原形毕露，最终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但自己被活捉，北辰国的政权也将颠覆。
呼那尔部将因此代替夼历部登上北辰国的权力顶峰。
苏云朵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对此有着担忧。
陆瑾康披上外面的大氅，伸手轻轻抚开苏云朵微蹙的眉：“这是圣上的意思。”
苏云朵一听顿时眉头舒展，晶亮的眼睛牢牢盯着陆瑾康，仿佛要从陆瑾康的脸上分辨出真伪。
陆瑾康不由一声轻笑：“就算与圣意有异，不还有将在外嘛！北疆离京城那么远，战局瞬息万变，若事事都等圣上的旨意，岂不误事，那要我这个大帅何用？”
陆瑾康这是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给彻底发扬光大了！
陆瑾康刚才说的话同时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的所作所为虽说在圣命之前，与圣意却并不相勃。
她也不过是关心则乱！
与陆瑾康成亲七八年，不敢说陆瑾康将圣意揣摸得十成十，七八成却是不在话下的，他身边更还有陈守定这样的谋士，揣摸圣意的正确率自然得到了大大地提高。
按圣上对他的信重，纵使这次的揣摸有所失误，只要最终的结果对东凌国大大有益，结果自然也会像当初他直接向圣上替她要康云牧场养战马一样。
苏云朵不由在心里暗暗地啐了自己一口，伸手替陆瑾康理了理身上的大氅，这才笑盈盈地送了陆瑾康出啸风苑，这时杨傲群与陆瑾臻并肩而行正好出现在啸风苑外。
陆瑾臻与苏云朵见了礼，这才与陆瑾康一同离府而去。
陆瑾康去了军营之后，换了宁忠平回大帅府歇息了两日。
待宁忠平回到军营，此后足足二十日苏云朵再没见过这几个人，只传说宁忠平和陆瑾臻带了万余骑兵离开军营，去向不明。
苏云朵和杨傲群得知消息，心里自然各有着担忧却没有去追根究底，毕竟军中事务不是她们这些家眷可以过问的。
再说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也有些自顾不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是外出或是在大帅府内，苏云朵和杨傲群几乎每日都会经历一两次袭击。
在第一次遇袭之后，苏云朵与杨傲群进行了商量，为了不分散保护的力量，两人决定同进同出同住同吃。
因为有所防备，也因为苏云朵懂得药理，加之苏云朵和杨傲群身上多少都有些功夫，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住的优势被得淋漓尽致。
袭击者无论是直接动用武力试图劫持还是运用蒙汗药等物，不是被两人身边明里暗里保护的人手彻底制服，就是被苏云朵直接识破。
虽说两人遇袭的次数的频率相当高，每次却都能化险为夷，不但将前来的袭击者一网打尽，甚至还挖出了深埋在大帅里的钉子。
这个钉子是大厨房里的厨娘，已经在大帅府做了近五年，平日里既老实又肯吃苦。
若非这次暴露，苏云朵还真没想到大帅府居然还埋着这样一个奸细，将这人挖出来之时，苏云朵和杨傲群的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心里十分庆幸提前将孩子们送离勃泥城，也没有在活捉滚多尔斯之后就急急地将孩子们交回来，否则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苏云朵和杨傲群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袭击，其他主要将领的家眷也难免被袭的经历，只是其他将领的家眷就没有苏云朵和杨傲这般的好运气，虽说最终没有出现被劫走的情况却难免出现伤亡。
关押滚多尔斯的勃泥城府衙更是遭遇了数次大规模的袭击，于是勃泥城里各种谣言满天飞，局势出现了动荡，恐慌的情绪在百姓中漫延开来。
苏云朵十分清楚，自己与杨傲群是滚多尔斯的余部最想劫持的对象，可是为了安抚民心，她们必须走出大帅府。
为此苏云朵联合杨傲群与负责保护她们安全的春雨进行一番辩论，最终苏云朵力排众议，以探望受伤将领家眷的名义做出走出大帅府，直面敌方的袭击和挑衅，更为安定民心。
尽管这次出行是临时决定，春雨调动大帅府可以调动的一切力量严加保护，纵使如此，马车出了大帅府没多久就遭遇了一次大规模的袭击。
敌方显然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这次袭击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不再是劫持而是不计苏云朵和杨傲群的死活，车马被堵在了一条小巷之中，箭矢如雨般射向马车。
所幸今日出行的马车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在听到袭击的警报，马车内的人只需按下了机关，就算再利的箭矢也无法穿透车壁。
在遇袭之初，春雨果断地发出了信号，尔后率领护卫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信号在空中炸开，很快一阵阵马蹄声往这处小巷集结过来，将这条小巷围了个水泄不通。
潜伏在此处的袭击者被打得七零八落，逃窜的袭击者正好成了带路人，不但挖出了其他潜伏在城中的奸细，还顺便摧毁了城中的潜伏点。
待小巷安静下来，马车里人才下了马车，却并不是苏云朵和杨傲群，而是紫月和小依。
此时的苏云朵和杨傲群在护卫的保护下，已经探望过两家伤亡比较惨重的将领府，正前往第三家。
原来春雨无法说服苏云朵，只得另做筹谋，最终分了明暗两路分头行事。
明路由春雨亲自带领大帅府的护卫护着马车从大帅府大门而出。
暗路则由数名精英以及暗卫们护着女扮男装的苏云朵和杨傲群骑马而出前往各将领府送温暖。
这次反袭击十分成功，不但消灭抓捕了大量潜伏在城里的敌人，挖出并摧毁的城里的暗哨，也因此让百姓看到了城中守备的力量，大大地缓解了城中百姓的恐慌情绪。

第865章 局势决定去留
利用这次袭击，勃泥城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清洗，各城门的守卫也更加严谨，百姓的恐慌情绪得以缓解，城中也渐渐安稳下来。
五日之后，一直去向不明的宁忠平与陆瑾臻率部重归军营，随着这支精兵的归营，北辰国政权更替的消息也传到了勃泥城。
滚多尔斯的被俘令北辰国帝都陷入慌乱之中，虽有太后强势镇压，却挡不住各大部落气势汹汹的逼宫。
既有东凌国暗中支持，又赢得绝大多数部落拥护的呼那尔部的骞康雅，已在五日前登基成为北辰国新皇。
骞康雅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立乌列为太子，力排众议派乌列带队前往东凌国议和。
自骞康雅登基为皇的消息在勃泥城传开，原本尚在勃泥城外游弋活动试图营救滚多尔斯的北辰国余部突然之间销声匿迹，过了两日又传来逃出呼那尔部的娜赛带领夼历余部伏击由太子乌列率领的议和队伍，最终反被乌列剿灭的消息。
“娜赛伏击乌列，然后被灭？”苏云朵听了这个消息，不由睁大了眼睛。
当日乌列被俘，娜赛不惜以卵击石带着潜伏在凤凰城内外的呼那尔部勇士营救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怎么快就夫妻反目了？！
“很惊讶吗，这难道不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陆瑾康泡在浴桶中，一边享受着苏云朵的按摩，一边与苏云朵分享由宁忠平和陆瑾臻带回来的消息，见苏云朵满脸惊讶的模样不由摇头笑了起来。
他才不相信苏云朵会想不明白娜赛与乌列为何会决裂。
说起娜赛和乌列虽是夫妻，却是利益的结合，而乌列之所以会被派带队潜伏，也是娜赛一手促成，当日娜赛之所以拼死营救，也是无奈之举。
娜赛当日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能救出乌列自然最好，不能救出乌列，逃回北辰国也能有个交待。
她自以为自己准备充分，却没想到直接落入陷阱被一网打尽，甚至因此让呼那尔部与滚多尔斯之间生出了不可弥补的嫌隙，最终导致整个战局崩裂，北辰国政权被颠覆并易主。
事实上，娜赛随乌列回到呼尔那部就被关押了起来。
若非她身边有个忠仆以身代之，让娜赛逃了出来，娜赛同样也不会有好下场。
从骞康雅决定反出北辰国军营那日起，娜赛与乌列注定成为仇人，还是那种几乎灭族的仇。
如果滚多尔斯不顾乌列死活且驱使呼那尔部充当先锋是因，那么乌列持枪挑落滚多尔斯，终结夼历部百余年的皇权由呼那尔部取而代之就是个果。
有因才有果，因果循环乃万象之法则，还真怨不得人。
苏云朵的惊讶转瞬即逝，却依然几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我还真是有些惊讶，想想当日娜赛为了营救乌列不惜自投罗网，不过半月却夫妻反目。”
若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就罢了，偏发生在乌列成为太子之后。
苏云朵叹息虽说十分轻微，依然落在了陆瑾康的耳里，睁开微闭的眼睛，伸手握住苏云朵正在替他按摩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吻了吻，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苏云朵认真道：“娜赛就是个蠢货，就算没有皇权之争灭部之恨，她与乌列反目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陆瑾康特地为苏云朵举了几个例子来加以说明。
娜赛与乌列之间本就是滚多尔斯为了巩固皇权而联的姻，娜赛与乌列皆非心甘情愿，成亲数年一无所出，仗着公主身份丝毫不给乌列颜面，经常当众对乌列颐指气使。
娜赛对乌列的种种，是个男人都有气！
乌列不仅仅只是普通男人，他是呼那尔部的勇士，是呼那尔部未来的首领，更是北辰国数一数二的勇士，娜赛却明里暗里作贱乌列，别说乌列，就是普通部众对娜赛也早有不满。
更何况这次乌列和呼那尔部的数千勇士之所以会被俘，纠其原因皆因娜赛之故。
就算没有滚多尔斯之后的见死不救，娜赛回呼尔那部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更别说呼那尔部已生出反心并掌握了政权。
虽说对发生在娜赛与乌列之间的事颇有些唏嘘，很快苏云朵就主动转开了话题：“如今北辰国局势已定，是不是可以接孩子们回来了？”
算起来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孩子们了。
之前局势不稳，苏云朵又忙着做好后勤，就算想也没多少时间。
如今勃泥城的局势安稳下来，苏云朵也没有之前那么忙，对孩子们的想念如潮般汹涌而至。
陆瑾康沉吟片刻：“如今战事已了，待乌列与使团抵达勃泥城，只怕圣上有召令。要不，再等等？”
陆瑾康的迟疑以及这个再等等，令苏云朵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仿佛前方有个大坑在等待着自己，不由支起身子，眉头微蹙看着陆瑾康：“战事刚刚平息，你可能确定圣上会召你回京？再说你刚才还说乌列受伤，北辰国议和使团重新回了北辰国帝都，他这一养伤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吧！”
陆瑾康生怕苏云朵被冻着，伸手将苏云朵拉进被窝搂进怀里，尔后轻笑一声道：“乌列是受了些伤，却不过只是皮外伤罢了，并不影响出使。回转帝的使团并非真正的使团，那个被送回去的也并非真正的乌列。乌列和真正的使团最多十日之后即可抵达勃泥城。”
苏云朵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东凌国京城方面的消息何时能到。
无需询问苏云朵也知晓，活捉滚多尔斯的消息在当日就往京城去了，北辰国政权更替的消息自然也在第一时间送回京城。
如此说来，圣上的旨意只怕还能先乌列抵达勃泥城。
也许圣上真会召陆瑾康押送滚多尔斯凯旋。
如果只是为了押送滚多尔斯凯旋，陆瑾康何以让自己再等等呢？
只能说明一件事，骞康雅此次上位与东凌国订下了协议，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东凌国和北辰国将会和平共处，一旦北疆拥有长沼久安的边境线，陆瑾康在北疆的作用就不大了，以圣上对陆瑾康看重必将召回京城另有重任。
若真是如此，她与孩子们必是要随同回京，这种时候启程去葛山村接回孩子们还真是多此一举。
可是苏云朵很想说，自己不想回去，极其不愿意回去！
她实在很喜欢勃泥城自由的生活，再说她还没没有让孩子们看到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更还没有满足欢哥儿在草原骑马奔驰的愿望，如何能就这样带着孩子们回京，孩子们岂不是白白受了这一遭长途跋涉的艰辛？！
只要想想都觉得糟心！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难道她还能让陆瑾康独自回京城，自己则带着孩子们在勃泥城生活？
她想，陆瑾康也不会同意！
“你觉得圣上召你回京之后会直接将你留在京城？”尽管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苏云朵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口。
陆瑾康岂能不知道苏云朵心中所想，可是君命不可违，既然北疆不会再有战事，他自当卸下后权，这也是为了镇国公府。
“这次乌列将会代表北辰国君与东凌国签下百年和约，并会自留在京中为质，甚至还将迎娶一位公主，公主所出长子将被立为北辰国太孙。”陆瑾康将他与骞康雅草签的协议中主要的内容告知苏云朵。
虽说明知只要北辰国吞并江凌国的狼子野心不灭，再多的和约也无济于事，上次北辰国与东凌国签下的合约不也是说撕毁就撕毁，可是这些内容依然让苏云朵无言以对。
不过骞康雅刚刚掌权，平定北辰国内的局势需要时间，至少几年甚至十年之内是没有能力再挑起战争了。
乌列这次不但带着大量的聘礼求娶东凌国公主，还将以太子之身入太学读书五年。
明为读书实则为质，已经很能表达北辰国的诚意。
若再加上和亲公主所出长子为太孙，一旦成真，北疆少说会有近百年的安定日子。
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不答应，更何况东凌国的圣上可是有名的明君！
东凌国立国至今百余年，与北辰国之间的战事不断。
当今登基近二十年，与北辰国之间的战争也是隔三差五，虽有镇国公府镇守，北辰国始终没能践踏东凌国土，却也不得承认，每一次战事都会给东凌国带来灾难。
粮草物资的大量损耗，百姓的流离失所，军中将士们前赴后继的牺牲……
镇国公府与陆氏一族数代精英更是为北疆的安宁付出了他们的青春和血汗。
上次战役陆瑾康带着数百精英深入北辰国敌后拼着九死一生打败了由滚多尔斯带领的北辰国，扩大了东凌国的领土，却同样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陆氏族中数名精英以身殉国，陆瑾康也受了不小的伤。
这次战役的镇国公府除了原本就在勃泥城的陆瑾康、陆瑾臻的陆瑾焙三兄弟，陆越、陆瞳两位叔父也亲临勃泥城，虽说只是做负责粮草军资，却同样身处险境，还有年青的陆瑾琛、陆瑾淞也亲历这场战事奋勇杀敌，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势。
若是北疆能够从此平定下来再无战事，苏云朵觉得就此离开勃泥城回京也不是件那么令人糟心的事了。
既然局势基本已定，镇国公府在北疆军中势力必将有所减弱，不知除了陆瑾康卸任北疆军帅职以外，陆瑾臻几个会不会也将回京任职，苏云朵不由随口问道：“二弟他们会与咱们一同回京城吗？”
问完之后却不由摇头笑了起来，陆瑾康能回京城，并不表示陆瑾臻也能回京城，就算北疆再安定，又岂能无人镇守？！
陆瑾康回京，陆瑾臻只怕还得继续留在北疆，至于其他几位公子，只怕是继续留在勃泥城的机率要大些，毕竟陆瑾臻需要来自兄弟的支持。
“北疆军不能一日无帅，二弟只怕会长期留在北疆，三弟就有可能随我回京。另外五弟七弟会继续留在勃泥城历练，你先按这个进行准备。”陆瑾康的回答果然验证了苏云朵的心里的想法。
“大妞妞快八岁了。”苏云朵叹道。
大妞妞是镇国公府新一辈中最大的一个，虽说也曾经去过京城，却也只要京城待了两个月而已。
当日他们来动之以情泥城的时候，安氏原本打算将大妞妞留在京城，杨傲群考虑再三，还是将大妞妞重新带回了勃泥城。
就算安氏尚有余力，杨傲群也不好意思真的将大妞妞托给安氏，毕竟安氏年龄大了。
大妞妞虽说是大房的孙女，却因为陆瑾臻庶出的身份，留在镇国公府的话着实有些尴尬，与其留大妞妞在镇国公府过那种不尴不尬的生活，倒不如带回勃泥城再让她过几年快活的日子。
当然若是苏云朵没有跟着去勃泥城，杨傲群却是十分十分乐意将大妞妞留在京城的，可这个人替她教养大妞妞的人换成小徐氏，打死杨傲群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苏云朵自是很明白杨傲群的心态，只要可能就会指点一下大妞妞。
好在杨傲群对大妞妞的教养还是极为上心的，虽说北疆的条件远不劭京城，却也没耽误大妞妞的教养，大妞妞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对苏云朵指点极为珍惜。
怎么说大妞妞也是镇国公府的姑娘，若陆瑾康确实如他们预料的这般被圣上召回京城，那么苏云朵打算这次带上大妞妞一起回京城。
八岁的小姑娘说起来是还小，在这普遍早婚的时代，很多人家却是打小就开始相看的，为了大妞妞的未来，也是时候带着大妞妞回镇国公府了。
“今日二弟与我提了下大妞妞，希望咱们带大妞妞回京城，到底是咱镇国公府的姑娘……”在苏云朵快睡着的时候，就听陆瑾康说道。
苏云朵闭着眼睛在陆瑾康的怀里轻轻蹭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道：“大妞妞的事我记着呢，你且放心。”
虽说圣意还没下到勃泥城，第二日苏云朵还是拉着杨傲群说了许多话，两人着手安排接下来的各项事务。
既然局势决定了她们二人必将是一去一留，苏云朵自然要将大帅府的内务一项项移交给杨傲群，杨傲群虽说不值舍得与苏云朵分开，却也清楚作为镇国公府的妯娌天各一方是她们的命运。
只是一提到大妞妞，就算坚强如杨傲群也少不得眼泪汪汪，不过大妞妞以后有苏云朵帮忙照应，杨傲群又觉得无比庆幸，只希望大妞妞回京之前，母女俩还能再见上一面。

第866章 娜娅公主
苏云朵按陆瑾康的提醒进行着离开勃泥城的各项准备，乌列率领的北辰国使团却再次出现了意外。
这次意外出现在离勃泥城七十里之外、北辰国境内的阿尔汗峡谷，使团再次遇到滚多尔期余部的伏击，这次伏击，乌列率领的使团损失惨重。
乌列在随行护卫的将士们拼死保护之下杀出重围，一路狂奔至勃泥城下，使团成员所剩无几，从北辰国帝都出来的近万精兵已不足千骑，乌列本人也身负重伤。
乌列与数十近卫则被迎进勃泥城，近千骑马则被妥善安置在勃泥城外，乌列在确定自己所带的人马安全之后，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两眼一闭就昏了过去。
虽说事情出在北辰国内，却严重破坏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进程，陆瑾康迅速作出反应，请自率领一支精锐骑兵直奔阿尔汗峡谷，围剿袭击乌列的滚多尔斯余部。
这次围剿之行，因为行动迅速果断，更因为出乎滚多尔斯余部的意料，故而一击而中，将正在峡谷内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庆祝伏击使团成功的这支滚多尔斯的余部一网打尽，救出了幸存的使团官员，俘虏了隐藏在其中的军师和滚多尔斯的同胞兄弟亚提。
经过此战北辰国内属于滚多尔斯的势力基本消灭殆尽，夼历部从此销声匿迹，两国的和谈却也因为乌列重伤、使团成员半数被杀只得暂缓。
陆瑾康押着滚多尔斯的军师和亚提回到勃泥城时，乌列已经醒了过来，双方商议之后，将情况传回各自的帝都，由两国的君皇定压接下来的和谈议程。
陆瑾康将消息送出去之后，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如此一来一往，加上朝中商议的时间，北辰国重新组团的时间，还要考虑乌列养伤的时间，没有一两个月只怕动不了身。
如今勃泥城日渐安定，天气也日渐回暖，不如将孩子们接回勃泥城。
“这么说，咱们暂时不用回京城了？好好好，我这就亲自去葛山村将孩子们接回来。”苏云朵听了顿时眉飞色舞，她原本就长得十分明丽，这会儿眉目间的神采更是灿烂耀眼。
陆瑾康的眼神不由暗了暗，喉头微动，心里一片火热，正要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好生亲近一番，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杨傲群的声音：“大嫂，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接孩子们了？！”
随着声音，门帘一掀，杨傲群阔步走了进来。
陆瑾康只得收回伸到一半的手，略带着怨念地眼睛狠狠地瞪了眼站在门外只露出半张脸的陆瑾臻，陆瑾臻尴尬一笑，实在是杨傲群动作太快，他连追再拉也没能阻止杨傲群来寻苏云朵。
谁让这对妯娌亲如姐妹呢？！
敢情这还是我的错了？
陆瑾康似从陆瑾臻的眼里看透了陆瑾臻心里的想法，没好气地又瞪了陆瑾臻一眼，这才亲自撩开门帘请陆瑾臻也进了屋。
往后一看，发现在陆瑾臻身后还跟着个人，可不正是妻子孩子都在葛山村的陆瑾焙！
好吧，他与陆瑾臻好歹只要孩子们去了葛山村，人家陆瑾焙连老婆一起去了葛山村，回到大帅府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难怪他也会出现在啸风苑。
好吧，那就一起请进屋，大家坐下来好生商量商量，该由谁去葛山村接孩子们。
商量的结果，由春雨带着大帅府的部分护卫随同苏云朵前往葛山村接孩子们，那个随乌列一直前来勃泥城的娜娅公主则交给杨傲群去对付。
这位娜娅公主是北辰国新皇骞康雅的长女，是乌列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次随使团前来东凌国，自是除了乌列求娶公主以外，北辰国准备的和亲公主。
因为乌列的拼死保护，也是娜娅公主本人也有一身好武艺，故而她并未在峡谷伏击出伤到一丝伤害，虽说也对乌列的伤势也十分担忧，娜娅依然精力十足，每日里都要出城骑马奔驰个把时辰才罢休。
面对这样一个精力旺盛活力四射的姑娘，苏云朵只有甘拜下风，城里将领们的女眷包括苏云朵在内虽说个个会骑马，而且骑术都还不差，不过能与娜娅公主一较高下的大概也只杨傲群一人了。
留杨傲群在勃泥城，更多的就是因为需要女眷应对活力四射的娜娅公主。
既然要接回孩子们，苏云朵也不再拖延，当晚与杨傲群一起开了大帅府的库房，从中挑了些方便携带的宝石、首饰等作为礼物带上，又将府里事务与杨傲群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交接，第二日就出发赶往葛山村迎接孩子们。为了尽快赶到葛山村，这次苏云朵决定与春雨的护卫队一起直接骑马而行，这也正是苏云朵只挑宝石、首饰作为礼物有重要原因。
这样一来原本差不多需要十日左右的车程，硬是被压缩了一半，只用了五日苏云朵一行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葛山村。
孩子们见到苏云朵自是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确定苏云朵这是来接他们回勃泥城，自是好一阵欢呼。
不是这里不好，而是想念他们的爹娘了。
“弟妹这是……怀上了？这该是有四个月多了吧，当日你怎么也不告诉一声？”当曾茹出现在苏云朵面前，苏云朵指着曾茹已经微微出怀的小腹真正是又惊讶又后怕。
曾茹露出一个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容：“当时那种情况，我哪里好意思再给大嫂添烦扰？”
一时间苏云朵真不知该笑还是该骂，曾茹的第一胎生得艰难，喜哥儿都快六岁了，才好不容易怀上这胎，若真是有个万一？
所幸一切平安！
苏云朵只在葛山村住了两日，两日后就带着孩子们告别了孔老大夫和葛山村的乡亲踏上了回勃泥城的行程。
这次除了曾茹和孩子们，苏云朵还带上了苏泽臣。
虽说苏泽臣很想留在孔老大夫身边侍奉他到老，可他到底是京城苏氏的子弟，十七、八岁的年龄在苏云朵的眼里不算大，在这个成亲普通很早的时代，却已不算小了，宁氏也早就开始替他相看亲事了，故而就算他想留在葛山村，孔老大夫也不可能由着他任性。
为了侍奉孔老大夫老两口，孔家二爷在半年前就带着夫人和小孙子小孙女来了葛山村，如今不但接过了孔老大夫身上的担子还进行了发扬光大。
这次苏云朵从葛山村药坊带走了几种新的中成药，既有医治创伤的新药，也有医治风寒等常规疾病的新药，更有防止疫病的新药，基本都是孔二爷研发的，当然其中不乏苏泽臣贡献的好点子。
考虑到曾茹有孕在身，回勃泥城的行程相当缓慢，基本辰时三刻方才启程，申时三刻就开始落店歇息。
为了方便照顾曾茹，苏云朵直接将欢哥儿交给春雨，自己则带着乐姐儿与曾茹坐一辆马车，每日早晚必定要让苏泽臣为曾茹请一次平安脉，以曾茹的脉相来决定行程。
如此小心翼翼，让曾茹既感动又不安：“大嫂，你放心，我身子很好，孩子也很好，再说这都快五个月了，早就坐稳胎了！”
苏云朵拉着曾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也得小心，咱又不急着赶路，自然是怎么安稳怎么来了。”
这一安稳，回程足足走了半个月，一行人在三月十五才抵达庸城，打算在庸城的大帅府休整两日再往勃泥城去。
没想到还没进庸城，远远地就看到了杨傲群打马飞奔而来的身影，在她身后还跟着一骑，白马红衣不是娜娅又是谁？！
看两人那模样，很想是杨傲群夺路而逃，娜娅打马追赶，远远看着甚是有趣。
待两人勒马停在苏云朵面前，苏云朵看到的是抓狂的杨傲群和一脸得意的娜娅公主，不由脑洞大开，揶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睃。
杨傲群略有些恼怒地瞪了苏云朵一眼，却在看到大妞妞和暄哥儿的时候，迅速冲了过去，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满脸的慈母笑，看得娜娅公主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每日里与自己赛马，同自己大呼小叫的那个东凌国的先锋将夫人杨傲群吗？！
娜娅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双手抱在一起用力搓着自己的胳臂，她是真的被杨傲这突然的转变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虽说苏云朵一再劝说曾茹留在车上，可是杨傲群亲自到庸城来迎接，曾茹哪里好意思坐在车上不动，要下车来给杨傲群见礼。
苏云朵无奈只得与丫环一左一右扶着她小心翼翼地下车来。
杨傲群听到曾茹的声音，暂时放开了一双儿女，张开双臂就要拥抱曾茹，却被苏云朵伸手挡开：“三弟妹有孕在身，你可得小心些！”
杨傲群顿时惊呆了！
曾茹有孕？
杨傲群差点惊叫出声，待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曾茹一番，发现曾茹的确很有孕相，虽说身上穿得厚，却依然能看出曾茹的腹部已经出怀。
杨傲群生过两个孩子，自然能看出曾茹这个样子少说也有五个月了。
那么当初曾茹与她一同送孩子们去葛山村的时候，至少也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可她硬是一声没吭！
刹那间，杨傲群很为自己曾经在苏云朵面前说过的那些有关曾茹的“坏”话而羞愧，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
苏云朵自是看到了杨傲群脸的上愧意，生怕这个心直口快的妯娌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赶紧拍了拍手道：“天冷可别冻着孩子们和三弟妹，赶紧地该上车的上车该上马的上马，有什么话回府慢慢再聊！”
杨傲群虽说心直口快却也不是个蠢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苏云朵的意思，赶紧将孩子们送上车，大声道：“我已经吩咐管家将几个院子收拾好，给大家准备了香汤热饭，咱们赶紧回府！”
待大家在庸城的大帅府安置下来，沐浴更衣再热热闹闹地用过热饭，让奶娘丫环婆子们带着孩子们下去歇息，苏云朵这才有了空闲与杨傲群说说话：“怎么带着娜娅公主一同来庸城？”
不提娜娅还好，一提娜娅公主，杨傲群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嫂，你赶紧地另外找个人陪那个娜娅公主，我都快被她给逼疯了！”
苏云朵眉头一挑：“怎么了？”
待杨傲群呜哩哇啦地说了一大通之后，苏云朵终于明白了原委，却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说起来娜娅公主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这个姑娘不但精力旺盛，而且好奇心还特别强。
若娜娅公主只是精力旺盛，杨傲群自是无惧的，可是一对上娜娅的好奇心，杨傲群都要给她跪了。
虽说勃泥城曾经是北辰国的城池，经过这些的改造早就到处充满了东凌国的气息，与北辰国自是有着千差万别。
这些千差万别在娜娅眼里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于是娜娅每日里总有许多问题要向杨傲群请教，偏杨傲群打小爱武，很多东西她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哪里能替娜娅公主答疑解惑，往往被娜娅公主问得哑口无言，而杨傲群又是个好强的，于是每日回府后不但要处理府中事务，还得临时抱佛脚给自己充电，自然是苦不堪言。
苏云朵一行的行程，春雨隔几日就会往勃泥城报，当杨傲群得知苏云朵一行马上就能抵达庸城，就想借想念孩子们要亲来庸城迎接为由甩开娜娅公主，只可惜娜娅公主得到消息之后，硬是磨着乌列同意她也跟着杨傲群来了庸城。
结果就是杨傲群不但没能甩开娜娅公主，跟着她来到庸城之后的娜娅公主也就有更多让她好奇的东西，杨傲群自然也就面临更多需要她答疑解惑的问题，杨傲群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是真的要被娜娅公主给逼疯了！
“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面对杨傲群谴责的目光，苏云朵终于忍住了笑，却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杨傲群摊了摊手，长长地叹了口气：“早就明白了，只是你知道的，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大妞妞和暄哥儿姐弟还需大嫂大哥多多帮衬。”
苏云朵不由为之绝倒。

第867章 欢哥儿的期盼
北疆的冬季比京城寒冷，也比京城要长，春天自然来得也就要晚些。
苏云朵前世有过与同事去内蒙古各大草原自驾游的经历，出发前少不得上网刷攻略，至今还记得内蒙古草原有“五月初绿，六月嫩绿，七月最好，八月打草”的说法，只是这里的月份是公历，若是换成农历基本就与杨忠和他们的说法对上了，那就是“四月初绿，五月嫩绿，六月最好，七月打草”。
按苏云朵大致的估计，庸城、凤凰城与勃泥城大约就是前世河北与内蒙古交界的那一带，偏地势与前世记忆中又有相当大的不同，故而苏云朵也说不上来勃泥城是非就是前世的内蒙古。
不过气候上却是极为相似的，故而虽说如今已经是农历三月中旬，从庸城出来，一望无际的草原乍看着依然还是一片枯黄，只是细看才能发现枯黄中隐约冒出的点点嫩绿的草芽，经过漫长的冬季草原开始返青了。
只是这丝隐藏在枯黄之中的绿意，却没有落在入对“风吹草动现牛羊”美景有着非同寻常执念的欢哥儿眼里，在他的眼里如今的草原依然是满目枯黄，深深的失望就那么明晃晃的写在他的眼里。
看着欢哥儿脸上的失望，联想到也许他们很快就要离开北疆，如此欢哥儿这次北疆之行注定以失望告终，苏云朵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却还要假装不明白欢哥儿的失望从而何来，只关切地看着欢哥儿问道：“欢哥儿这是怎么了？”
“娘，还是到处都是枯黄的草根，真有‘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吗？”欢哥儿收回盯着草原的目光，皱着眉头回头看着苏云朵问道。
苏云朵十分肯定地点头：“自然是有的！只是要待草完全长起来尚需几个月。”
觉得自己这话定然无法打消欢哥儿的疑惑，苏云朵略顿了顿，轻轻敲了敲车壁，马车缓缓地在路边停下。
苏云朵对上欢哥儿充满疑惑的眼睛，指了指道路两旁道：“你自己下车看看道路两旁的草原，看看草原上的草是否有变化，记住要看仔细！”
护在他们这辆马车边的春雨赶忙下了马将欢哥儿抱下马车。
苏云朵一手抱着乐姐儿，一手掀开车帘，就那么静静地马车下的欢哥儿。
只见欢哥儿先是弯下腰，尔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直接蹲下，小手拨开枯草细细看了起来，很快站起来对着马车内的苏云朵兴奋地大声喊道：“娘，这里有绿绿的小草！”
苏云朵含笑点头，看着欢哥儿再次蹲下一边拨开枯草一边小心地移动他的小脚，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烂了刚刚萌芽的小草。
欢哥儿这小心翼翼的模样，令苏云朵莞尔，她原以为欢哥儿看到发芽的小草之后会毫不留情地扯上一把呢！
待欢哥儿回到马车，马夫对着马轻轻甩了一鞭，马车“嘚嘚”地跑了起来，很快就赶上前面缓行的车队。
“娘，草已经发芽了，为何还要等几个月？孔太爷爷家的菜地边上的草几日就能长老高呢！”上了马车之后，欢哥儿一边任由苏云朵用湿帕子给他清洁小手，一边问道。
苏云朵再次莞尔，看来这孩子观察能力还是不错的。
孔太爷爷自然就是孔老大夫了，欢哥儿所指的菜地自然就是神泉山庄附近紧靠温泉的那片菜地，那里气温高、地又肥，杂草长得自然也就快了。
苏云朵明白其中的道理，就想考一考欢哥儿，自不是会直接给出答案，只淡淡地看着欢哥儿道：“你可有想过为何孔太爷爷家的菜地大冬日也能种出新鲜菜来？”
这个问题自是难不倒欢哥儿：“这个我知道。”
不待欢哥儿说出原因，一直安安静静窝在苏云朵怀里的乐姐儿抢先说出了答案：“泉泉给菜宝宝取暖。”
苏云朵不由挑高了眉头，看来孩子们在葛山村收获不小啊，连小不点乐姐儿都学到了一些东西。
虽说乐姐儿的话很是小孩子气，可乐姐儿如今尚不足三周岁，本就是个小孩子嘛，说话奶声奶气，说出的话自有幼儿独有的气息。
别人也许听不懂，苏云朵岂会听不明白，换成大人的说法那就是温泉为菜地提供了温度，才能让蔬菜在冬日里也能生长。
苏云朵在乐姐儿的小脸上“啵”了个，含笑夸奖道：“娘的乐姐儿真聪明，连泉泉给菜宝宝取暖都知道！”
乐姐儿既得苏云朵的香吻又得苏云朵毫不吝啬的夸奖，小脸顿时笑开了花：“是二舅告诉乐姐儿的！”
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儿，苏云朵再次看向欢哥儿，见他一脸若有所思，不由心里一动继续问道：“欢哥儿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娘，我觉得草地的杂草之所以长得快，应该不仅仅只是那里温度比较高的原因。”欢哥儿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的心里顿时涌起老母亲欣慰的喜悦，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欢哥儿，示意欢哥儿继续说下去。
欢哥儿垂了垂眸，那长长的睫毛让苏云朵有了一种伸手抚一抚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片刻欢哥儿抬起眼帘道：“我曾经看过二舅给菜地上肥。那里的土绝对要比草原肥得多，加之温度高，杂草才能长得那么快。”
苏云朵心里不由发出一声赞叹，同时也十分欣慰。
欢哥儿如今不过才六、七岁，打小在京城长大，虽说偶尔也会被苏云朵带去庄子里走走看看，那也真的只是走马观花一般的走走看看，压根就没有让他实践的机会，对农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可他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通过观察得，不但懂得了一些农事，还能对比出草原上的草与温泉菜地边上杂草生长环境的不同，足以说明这孩子拥有不俗的观察力和举一反三的能力。
“那么要见到‘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还真是需要好几个月呢！”苏云朵正在感叹儿子的成长，却听欢哥儿老人头般地长叹了一口气道。
苏云朵心里不由一梗，若他们还能继续在北疆，几个月后的确能见到“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可是他们能留到那个时候吗？
看着欢哥儿脸上又是感叹又是期待，苏云朵突然觉得不知如何开口了，只是她又怎能无视欢哥儿热切的目光呢，只得压下心里那丝对欢哥儿的心疼，强做欢笑道：“这边的草原有，‘四月初绿，五月嫩绿，六月最好，七月打草’的说法，你算一下，还有几个月可见‘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
欢哥儿不但记忆好，读书快，算术也相当出色，苏云朵话音刚落，欢哥儿的答案就已经脱口而出了：“如今才入三月，既然是六月最好，那就是至少还得有三个月才能看到那样的美景，三个月就是九十日，唉，居然还要那么久啊！”
欢哥儿脸上的期待，语气中的感叹，令苏云朵的心里更是又酸又涩，因为她很明白，若是没有意外，他们很快就该动身回京城去了，九十日只怕早就已经回到了京城，哪里还能看得到“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
可是此时此刻，苏云朵又如何开得了口告诉欢哥儿这个事实，只能在暗自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了照顾曾茹，也是因为临时打算带欢哥儿去一趟康云牧场，原本一日可达的行程，苏云朵特地分成了两日，让车队在凤凰城歇上一夜第二日再往勃泥城去。
车队未时初就抵达了凤凰城，苏云朵将安顿大家的事情交给了杨傲群，自己则带着一双儿女直奔离凤凰城不远的康云牧场。
苏云朵自是有事与杨忠和他们商量，按陆瑾康的预计，待乌列伤势可以上路，他们就该离开勃泥城了。
乌列的伤势的确有些重，特别是他的左腿几乎被砍成了两截，伤筋动骨一百日，就算勃泥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要彻底养好怎么也得三个月。
只是两国和谈在即，不可能等乌列彻底养好伤才从勃泥城出发，故而他们最多还能在勃泥城逗留个把月，那时候乌列的伤养就算还需要休养却也完全可以坐马车往东凌国京城去了。
回京城势在必行，接下来需要安排的事务自然不少，苏云朵就打算趁机将康云牧场的事务提前安排下去。
战前转移出去的战马、牛羊等已经陆续回到了康云牧场，虽说康云牧场被娜赛带着人烧了一些牧草，却因为少了许多牛羊，加之草原已经开始返青，对康云牧场的影响并不大。
苏云朵此来要与杨忠和他们商量的就是接下来如何满足朝廷对战马的需求，在战马与牛羊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在满足朝廷要求的同时，让康云牧场利益最大化。
战事结束之后，紫月就跟随春风回到了康云牧场，这会儿见到苏云朵带着两个小主子过来，自是又惊又喜，她从去年到了康云牧场之后，就再没见到两位小主子了。
虽说乐姐儿有自己的奶娘，与紫月却也十分亲近，看到紫月就挣扎着要从奶娘怀里出来往紫月身上扑。
苏云朵笑着拍了拍乐姐儿的小屁股：“别乱扑腾！如今你月姨可受不住你这样扑腾。”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奶娘将乐姐儿放下，只让紫月牵着她的手。
紫月是在陪着苏云朵女扮男装往山谷将杨傲群一行迎回勃泥城之后才突然发现怀孕的，而且已经快有两个月了。
着实让苏云朵后怕了一回，只是紫月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实在是安稳得让人惊讶，那次折腾得那么厉害，紫月肚子里的胎儿居然没出任何问题，算起来如今已经快五个月了，与曾茹怀里揣的那一个差不多大的月份。
目送紫月牵着乐姐儿的手姗姗而去，奶娘亦步亦逐地紧紧跟上，苏云朵收回目光眼角却正好看到春风紧紧粘在紫月身上的目光，不由一阵莞尔，再冷硬的男人一旦有了家有了孩子总能化百炼刚为绕指柔。
欢哥儿则被苏云朵直接丢给了随行的春雨，由着春雨带着他如何疯如何玩，镇国公府的男孩儿自不能如女孩儿那般娇养着，再说镇国公府的姑娘养得本就不娇惯。
若非紫月有孕在身，今日又没带其他紫来康云牧场，而乐姐儿的奶娘并不善骑马，说不定苏云朵也会直接让乐姐儿跟着欢哥儿去撒欢。
今日却只有欢哥儿跟着春雨，在康云牧场撒欢儿了。
不对不对，还有个苏云朵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的苏泽臣呢！
苏云朵也是有些无语，苏泽臣都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了，却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很喜欢粘着她。
于是在确定曾茹一切安好，苏云朵也就任由苏泽臣跟着来了康云牧场。
苏泽臣的马术还不算，至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春雨只需照顾好欢哥儿即可，再说牧场还有其他人呢！
虽说三月的风还相当冷冽，欢哥儿却很是兴奋地被春雨带着骑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马，除了被春雨带着骑马，欢哥儿还去牧场的马棚挑选了一匹纯白的小战马，由着春雨牵着缰绳自己独自骑着小白马在牧场跑了小一段，直到夜色降临，一行人才回到了凤凰城。
回到凤凰城迎面对上的是几张充满了怨念的大小脸盘，大的自然是杨傲群和娜娅公主，小的自然是这次从葛山村接回来的几小只。
除了杨傲群是事先知道苏云朵去向的，其他几个却是苏云朵刻意回避的。
倒不是苏云朵怕麻烦，而是今日苏云朵去康云牧场是带着任务的，若真带上这一大群人过去，她哪里还能有时间与杨忠和他们谈事？
若非今日是真有事需要与杨忠和他们商议，加之如今这个天气对于孩子们来说着实还冷了些，那么直接带大家去康云牧场歇脚与在凤凰城歇脚也没多大差别。
当然凤凰城的条件比起康云牧场来自是要好许多，之所以选择在凤凰城歇脚，更多的也是为了曾茹。
没办法，苏云朵只得讪笑道：“如今天气还太冷，待再暖和些大家再去牧场骑马！”
杨傲群不由撇了撇嘴，娜娅公主则直接翻了个白眼，孩子们则欢呼了起来。
除了杨傲群和娜娅，孩子们并不知道苏云朵也许只是给他们开了张空头支票。
今日之所以会带上欢哥儿，还任由他在寒风中骑马撒欢，不过是苏云朵在提前弥补可能到了的归程即将给欢哥儿带来的深深遗憾。

第868章 担忧
回到勃泥城，苏云朵还没有将孩子们安顿好，就得到了了一个极其意外的消息。
东凌国西北边境出事了！
“柬鹰国与咱们开战？需要北疆军支援？”苏云朵眉心不由一突，随口两个问题，个个直接重点。
回大帅府传这个消息的是陆瑾康身边的亲卫之一春雷，对于苏云朵的问题基本就是有问必答。
不过目前北疆也只收到柬鹰国撕破边境和平条约向东凌国开战的消息，具体的情况还不甚了解。
不过陆瑾康却加强了勃泥城的防卫，严格勃泥城几大城门的进出，重点加强对乌列、娜娅暂居的驿馆以及关押滚多尔斯那个别院的保卫力量，同时也开始着手进行支援西北边境的各项准备工作。
宁忠平带领的这支禁军数日前刚收到圣上的旨意，待北辰国新派出的和谈使团抵达勃泥城，只要乌列伤情允许长途跋涉，这支禁军转而成为东凌国的迎接北辰国和谈使团的护卫队，护卫北辰国和谈使团并押解滚多尔斯进京。
西北边境突起战事，而且情况似乎还相当严峻。
既然宁忠平率领的一万禁军在离西北边境并不算远的北疆，且北辰国重新组织需要时间，乌列养伤也需要时间，宁忠平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这些日子宁忠平与陆瑾康对这一万禁军针对西北边境的地貌地形进行了联手操练，以提高这支禁边的作战能力。
西北军能顶得住最好，若是需要支援，这支禁军必将成为首当其冲的援军。
春雷被陆瑾康派来大帅府并非仅仅只是传个消息那么简单，还带来宁忠平的求援，禁军需要一批战马。
宁忠平带来的这一万禁军经过与北辰国的战事，人员伤亡不算大，马的损失却比人的损失要大得多，再加上禁军所骑的战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在京中生活的缘故发生了退化，无论从体力和冲击力上都远不如康云牧场所出的战马，这正是战马损失远多于人员伤亡的原因。
宁忠平倒是希望能够为自己率领的这支禁军全部更新康云牧场的战马，却也明白康云牧场就算经过数次扩张，每年饲养战马的数量也相当庞大，却因年年需要往军中输送一定数量的战马，康云牧场现有的战马数量应该不可能满足他的心愿，却还是让春雷给苏云朵带来了口信，希望苏云朵以最大的能力为禁军提供战马，为此他已经往京城发了急信禀明圣上。
苏云朵自是希望达成宁忠平的愿望，只是康云牧场年前刚为北疆军和西北军输送了一批战马，就算牧场还养着一批战马，却多半是未成年的战马，能拿得出的成年战马的数量实在相当有限，自然不可能供得上近万战马，集康云牧场所有成年战马，最多也只能武装宁忠平率领的这支禁军队伍十之一二。
只是这样一来，康云牧场至少两年内不能往军中供马，且还需大量减少牛羊骆驼的饲养数量，对于苏云朵个人而言是一笔极大的损失。
不过在个人与国家之间，苏云朵拿捏的还是很有分寸的，虽说这些年她为军方提供战马的数量远超过当初与朝廷签订的协议。
康云牧场向军方提供的战马不但品质优良，价值上更要比朝廷另外采购的战马低了差不多三成，可以说康云牧场这些年仅仅是这个差价，就远超牧场本身的价值。
换句话说，苏云朵早已经以数倍的价格买下了这片草场。
这些圣上心里清楚，户部、兵部上下官员更是了如指掌，这也正是圣上这些年对镇国公府、对苏云朵赏赐不断，且一年更比一年丰厚的重要原因，甚至不惜将庸城与勃泥城之间的所有草场都划归康云牧场所有，看中的就是康云牧场战马的品质以及培殖新品战马的能力。
没错，康云牧场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饲养战马，还对战马进行了新品繁殖，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果。
目前不但饲养着北疆一带盛产的战马，还通过种马的精心筛选，培育出了数种新的马种，其中既有培育出既单单胜任长途跋涉的脚力马，也有超强冲击力暴发力的新品战马，去年更是培育出了两者兼而有之的新品战马。
只是这种兼而有之的新品战马虽说已有百匹成年马，只是数量太少，且还处于验证阶段，不过苏云朵已经从杨忠和那里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这次因为战事而进行的临时转移过程中，更是进一步验证了这新品种战马的确集速度和耐力，可以说新品种战马已经经过了真正的考验，且最近连续有种马生下该品种的小马，在精心饲养下小马的成活率还不错。
既然新品种的战马经过了性能验证，苏云朵当即就与杨忠来商量着要加大该新品马种的养殖数量。
当时杨忠和呵呵一乐道：“夫人只管放心，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咱们康云牧场将大量饲养该战马。只是现有的这百匹战马，夫人是为世子爷留着，还是往京里送？”
战马就该在战场上拼杀，往京里送，再好的战马也会被养废，何必呢？！
原本苏云朵打算回勃泥城之后与陆瑾康分享这个好消息，再看看陆瑾康是个什么意思。
与往常一样，只要康云牧场出了好战马，就算苏云朵不在北疆，康云牧场也会在第一时间将战马送进京城，交给苏云朵处理，而苏云朵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陆瑾康。
陆瑾康如今的战马早说依然叫闪电，却早已不是此前的闪电了，尽管依然是匹黑马。
当然苏云朵的马虽说依然是匹身无一丝杂毛的白雪，也早就已经不是陆瑾康送她的那匹叫飞雪的白马了。
原来的飞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寿终正寝了，如今苏云朵的马自然也出自康云牧场，与陆瑾康的那匹闪电最说品种略有不同，却也依然是两口子。
如今宁忠平需要战马，苏云朵心里一动，索性让春雷稍待片刻，拿起笔来给陆瑾康烈军属了封信，信中写明新品种战马的情况，直接将百匹新品战马交给了陆瑾康去考量。
至于康云牧场能调多少战马给宁忠平，苏云朵也在信中做了适当的说明。
当然康云牧场到底有多少成年战马，陆瑾康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他特地让春雷来跑这一趟，事实上就是为了让苏云朵做到心知肚明，说起来也算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一种默契。
春雷走后，苏云朵不得不耐下心来安抚因为没能见到陆瑾康而眼泪汪汪的乐姐儿，都说女儿是母亲贴心的小棉袄，可自家这个小闺女妥妥地只是她父亲前世的小情人。
孩子们回到勃泥城五日之后，陆瑾康才匆匆回了一趟大帅府，也只来得及与儿女见了一面，抱着粘着他不放的乐姐儿考问了欢哥儿几句，待孩子们心满意足地被带下去，这才一边用膳一边与苏云朵说话，待放下饭碗又匆匆赶回军营忙去了。
陆瑾康回大帅府的时间虽然匆忙，却也交待了苏云朵好几件事。
圣上的急旨已于昨日送到军中，宁忠带着一万禁军、陆瑾臻带着五万北疆军已经连夜赶往西北支持西北军抗击柬鹰国的侵略。
因为西北边境战事吃紧，为了防止北辰国内隐藏的势力浑水摸鱼，北疆这边也需加强防卫，圣上特命陆瑾康暂缓归朝。
当然这与北辰国组织新的使团需要时间，乌列也需要时间养伤有着莫大有关系。
按陆瑾康的估计，就算西北战局很快就能平稳下来，他们大概也需要再等个两三个月方能启程。
对于暂缓回京，苏云朵自是喜闻乐见的，心里甚至有个声音在欢呼，若是能再往后拖拖，到最为炎热的七月再动身才是最好。
如此既可避免越走越热，孩子们少些吃苦受罪，又能让欢哥儿见识见识“风吹草动现牛羊”的草原美景。
陆瑾康还给苏来的一个令她极为震惊的消息，前几日跟着春雷去军营探望宁忠平的苏泽臣居然跟着宁忠平一同去了西北边境。
“你，你怎么就不拦着他！”苏云朵震惊之余，自然是又急又气，劈头就埋怨起陆瑾康来。
陆瑾康无奈地一笑道：“我是今日早间收到二弟传回来的消息才知道臣哥儿混在军医队伍中随军去了西北。”
苏云朵何尝不知道这事怪不得陆瑾康，可是她又真得十分担心苏泽臣的安危，人是她带来勃泥城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又该如何向爹娘交待，真是个不省心的！
“他也快十八，想要干什么，哪里是咱们能拦就能拦得了的！我已经派了春雨带着几个护卫过去保护，还专门分别给小舅和二弟送了信，绝不会让臣哥儿去冲锋陷阵。”陆瑾康握了握苏云朵的手，人是没法拦回来，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战事一起，军中最缺的就是大夫，苏泽臣此去也算是人尽其才。
苏云朵摇了摇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想想北疆军与北辰国交战的那些日子，她不也亲自去医帐中帮忙了吗？
她一个女眷都可以，苏泽臣堂堂男子汉，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道理苏云朵心里比谁都明白，心里到底还是担心苏泽臣，虽说陆瑾康已经派了春雨等人过去保护，苏云朵心里依然不太踏实，考虑再三又从自己身边抽调了暗卫，让他们赶往西北暗中保护苏泽臣。
同时让人送信给康云酒坊，让康云酒坊惟苏泽臣的名义无偿加送一批医用白酒去西北军中，信中自然提到了苏泽臣正随北疆往西北去的援军一同赶往西北边境。
有了这句话，张平安自然会将这事得妥妥当当。
虽说这批加送的医用白酒，又让苏云朵出了血，却明显是在替苏泽臣铺路。
苏泽臣打小聪明，书读得也不差，却无心仕途，苏云朵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更希望成为一名大夫。
苏云朵曾经问过苏泽臣沔一次，是打算自己开药铺当大夫，还是考进太医院当太医。
也许以前苏泽臣还小，心性不定，每次给出的回答都不一样，苏云朵也只能一笑了之。
这次随着苏云朵来勃泥城的路上，苏泽臣则主动与她谈过今后的打算。
已经是秀才的苏泽臣，打算先完成苏诚志对他的要求，参加下一届乡试，争取一考中举。
然后由他的师兄孔太医举荐，参加太医院的考试。
也就是说苏泽臣的理想是当一名太医。
对于苏泽臣的这个选择，苏云朵的心里其实并不是十分赞同的。
虽说东凌国太医的待遇和地位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是风险却同样很大，苏泽臣那样的性情，实在不适合去宫中走动，她是真的十分担心有那么一日苏泽臣会在无意中得罪某位贵人。
苏云朵少不得劝苏泽臣三思，苏泽臣倒也听进去了苏云朵的种种顾虑，虽说没有明确表示，却也告诉苏云朵他会慎重考虑。
以苏云朵对他的了解，就算放弃进太医院当太医，他也不会放弃当大夫，那就先帮他在医界闯出点名声，这就是苏云朵以苏泽臣的名义捐占时用量最大的医用白酒的真正原因。
陆瑾康这次回来，还给苏云朵带来了有关战马的消息。
那百匹新品种战马被陆瑾康全部充实由宁忠平率领的援军尖兵营。
为了将援军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宁忠平将率领这支经过宁忠平和陆瑾康联手操练只有千余骑的尖兵营先行一步，陆瑾臻率领余下的援军随后赶上。
宁忠平率领的这支尖兵营除了那百骑新品战马之外，陆瑾康亲自带着宁忠平前往康云牧场挑选战马，也就是说宁忠平率领的这支尖兵营配备的都是上好的战马。
“小舅亲自带着尖兵营？”除了对苏泽臣的担心，苏云朵心里又被添了一个重重的担忧。
“放心，这支尖兵营是我和小舅亲自操练过的，不但善于单打独斗，还能结阵杀敌，只要没有遇到束鹰国的主力，就算遇到五万人马也困不住这支尖兵！”陆瑾康自然明白苏云朵的担忧，不过他对这支尖兵很有信心，十分坚定地告诉苏云朵道。
人都已经上了前线，她还能如何呢？！
再说宁忠平和陆瑾康都不是莽撞之人，她应该相信他们。
好在很快西北就传来了好消息，宁忠平带的尖兵深入柬鹰国军营后方烧毁粮草，并打起了游击战。
陆瑾臻率领的援军大部队则配合西北军吹响了反击战的号角，打了柬鹰国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几次交锋之后，战线直接往柬鹰国方向连退了三十里。
虽说一时无法结束战事，却也大大缓解了西北边境的紧张局势。

第869章 何惧之有
十日后身处北疆军的陆瑾康再次收到要求北疆军向西北边境增援的急件。
按照朝廷急件和圣上暗旨的要求，陆瑾康几乎派出北疆军近一半兵力增援西北边境。
这次陆瑾康虽说没有亲自率兵前往西北边境，却也派出了除他自己和陆瑾臻之外北疆军中最强的将军领兵赶往西北边境，务必要在再短的时间内将柬鹰国打扒下。
有了北疆军大力支援，西北战事很快从被动挨打转为胶着，再一改胶着到主动出击，至盛夏来临之时，由西北军和北疆军组成的东凌国大军已经连下柬鹰国境内三座城池。
六月中旬，柬鹰国终于举起了白旗向东凌国求和。
在勃泥城养伤的乌列早已恢复健康，成日里活蹦乱跳，几乎每日里都要与找陆瑾康练上一回，希望能练武场上为北辰国勇士找回一些尊严。
乌列在摔跤搏击和骑马射击方面的确能力很强，北疆军中少有人在这两方面能够对抗乌列。
不过少有人并不等于没有人，这不，每次乌列对上陆瑾康总是铩羽而归，偏乌列不服输，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一两个月练下来，倒是让乌列受益非浅。
因为东凌国在西北边境与柬鹰国起了战事，也为了让乌列有更多的时间将腿上的伤养好养坚实了，同时也为北辰国新国君好好地收敛权柄稳定北辰国内局势。
北辰国君与东凌国方面紧急磋商之后，北辰国并没有急于往东凌国派遣使团。
即便如此，北辰国重新组成的使团也已在六月初抵达勃泥城，目前尚在勃泥城等待东凌国京城的消息。
北辰国方面自然很想尽快与东凌国签订和约，只是北辰国使团远来是客，进了东凌国境内自然需按照东凌国的意思安排行程。
深感自己受益非浅的乌列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再长些。
倒不是身为太子的乌列对于长时间不在皇城不在权利中心没有一丝的担忧，可北辰国更崇尚武力，乌列是真的不怕其他兄弟谋权篡位，再说他爹还在呢，以他爹的手段，会让那几个蠢货上位？才怪！
当然就算他爹没抗住，不是还有他那强悍的娘和外公替他盯着呢。
乌列有一个对自己极为看重的爹，一个强悍的娘，还有一个在北辰国并不亚于呼尔那部多少的强大外家，这就是乌列的底气，他只需让自己更强大，若这次再如愿替自己找一个背景强大的妻子，那么他的地位定当牢不可破。
乌列太子不着急，他的亲妹妹娜娅这几个月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开始的时候苏云朵只觉得娜娅公主太过活泼，在她的眼里十五岁的娜娅公主比三岁的乐姐儿还要好动，像极了前世患有有多动症的孩子，每次娜娅公主前来大帅府，都会将大帅府闹得鸡飞狗跳。
苏云朵十分无奈，不得不分心来安排身边的几个紫轮流应付娜娅公主，只是即便加上杨傲群和她身边的几个武丫环，还是有些抵挡不住娜娅公主那旺盛的精力。
这日陪着娜娅公主去康云牧场骑马的紫菱带着一脸惊吓回到大帅府，带给苏云朵一个极为震惊的消息：今日娜娅公主差点从她的眼皮底下消失！
“你是说，娜娅公主想偷偷去西北？”苏云朵震惊之余，略带着些许疑惑：“她要去西北干啥？”
难道娜娅真的喜欢上了苏泽臣？
不不不，这不合理！
娜娅与苏泽臣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算下来，也就是从庸城到勃泥城沿途不足两日的时间。
苏云朵记得很清楚，抵达勃泥城之后，苏泽臣只在大帅府用了顿午膳就急忙忙地往军营找宁忠平去了，此后就偷偷跟着去了西北再没回过大帅府。
苏云朵有这样的猜测倒也不是没道理，毕竟娜娅公主每次来大帅府，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起苏泽臣，苏云朵有过那么一丝疑惑，却总是被她压了下去。
娜娅作为和亲公主，怎么说也得从皇家贵族中挑个夫婿，怎么可能会是苏泽臣？
故而有那么一些时候，对于苏泽臣偷偷去西北的事，苏云朵心里也会生出些许庆幸。
与其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不如直接掐灭在萌芽状态。
故而苏云朵虽说心里有所猜测，却始终佯装不知，却没想到娜娅会如此大胆。
娜娅作为和亲公主，虽行动自由，却也是相对的。
若她真大咧咧地出现在西北，甚至寻到西北军中去，指不定会出什么样的事儿呢！
苏云朵考虑再三，往军中的陆瑾康那里送了封信，将今日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测一并告知陆瑾康。
陆瑾康作为北疆军大帅，不但担负着北疆的安全，自然也担负着北辰国使团所有成员的安全，毕竟使团已在东凌国境内。
陆瑾康接到苏云朵的信，只让人给苏云朵带回来两个词四个字：“明白，放心。”
随后就传来了娜娅被乌列禁足的消息。
苏云朵在心里替精力旺盛的娜娅点了一排蜡，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过几日安生的日子了。
自回到勃泥城，苏云朵就与林先生进行了一番沟通，只要天气允许每隔五日就会带上孩子们去康云牧场，让他们身处其境，亲身感受一下草原的变化。
待进入五月，康云牧场的草场已然一片浓绿，虽不到风吹草动现牛羊的地步，夏风吹过的草原却也很有一番妖娆的风姿。
每次前往康云牧场都是孩子们的节日，草原上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叫声。
原本林先生是不太赞同苏云朵的作法，待他跟着去了两趟之后，反倒向苏云朵提议改五日一次为三日一次，让孩子们更多地亲近大自然，也让孩子们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春夏之间大自然轰轰烈烈的改变。
孩子们没有错过春夏草原的改变，从小草从枯草根露出尖尖角，到六月里几乎可以在草地里躲猫咪，可以说孩子们全程参与其中，从中他们学到了书本中没有的知识，苏云朵甚至还带着他们见识了小羊羔出生的全过程。
随着西北战事取得胜利，率兵前往西北支援的陆瑾臻等人带着北疆军回到勃泥城。
宁忠平带的那支禁军则没再回北疆，只让陆瑾臻给苏云朵带了封信。
在信中宁忠平告诉苏云朵，苏泽臣这次救治了不少重伤员，更是挽救了西北军大帅的性命，因他出色的表现，西北军大帅在送往京中的捷报中特地为苏泽臣请功。
另外告诉苏云朵他将押着柬鹰国战俘直接率领禁军从西北回京，并让苏云朵放心，他会带着苏泽臣一同返回京城。
宁忠平的信成功地安抚了苏云朵提了数月的心，虽说宁忠平和苏泽臣没能再回勃泥城来让她颇有失落，不过想想他们说不定也会很快从勃泥城出发回京城，这失落也很快被苏云朵抛在了脑后。
毕竟随着北疆援军回归，也是有不少事需要她亲自出面去做的，实在没多余的时间让她悲春悯秋，再说苏云朵也不是那么侨情的人。
前往西北支援的十五万北疆军，回来的只有十二万左右，其中还有近半数伤势各不相同的伤员。
虽说北疆援军的伤亡率相对于西北军的伤亡率并不算大，可是北疆军毕竟刚与北辰国打了一战，本身就有不少伤亡，再经历西北这一战，北疆军的实力自然被大大削弱，作为北疆军的大帅陆瑾康自然心疼不已。
所幸勃泥城有苏云朵，自陆瑾康接任北疆军大帅以来，北疆军是真的不缺医少药。
与北辰国之战产生的伤员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伤势早已痊愈，那些痊愈后无法继续留在军营的将士，也在这几个月里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伤势不影响战力的将士自然全都回到了各自和岗位，当然有相当一部分将士得到了升迁。
从西北回来的这支援军将士自然得到了留守将士们的热烈欢迎，伤员得到了妥善的医治，然后该安置的安置，该抚恤的抚恤，该升迁的升迁。
这里的升迁只限于低级职位的升迁，高品级的将领只能报请朝廷，得到朝中报复之后才能算数。
当然边军战后报于朝廷的将官升迁名单，一般情况下不会被驳回，毕竟这些升迁依的全是各自的战功，朝中的报复往往会根据战功大小带着赏赐而来，故而这些将官的升迁也不过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陆瑾康忙于安置归整北疆军，苏云朵则与杨傲群和曾茹开始商量回京事宜。
按陆瑾康的预计，他会被圣上召回京城，陆瑾臻多半会接掌北疆军的帅印，陆瑾焙则在两可之间。
杨傲群必是要继续留在勃泥城，这几个月苏云朵有意培养杨傲群，让她不但能够自如掌管大帅府中馈，还能成为名符其实的大帅夫人。
开始的时候杨傲群是有些抗拒的，经过苏云朵一番郑重其事的劝告，这才按下心来跟着苏云朵学习，如今虽依然比不上苏云朵应付自如，大面上却也挑不出什么差错。
再有一个月曾茹即将临产，大帅府有府医有女医，杨傲群在苏云朵的提醒下为曾茹定好了稳婆。
若不是曾茹自己反对，杨傲群是真的想早早将稳婆接进府来，让稳婆时时盯着曾茹才能安心。
圣上让北辰国使团进京的旨意，是在七月初送到陆瑾康手中的。
不出陆瑾康的意料之外，随这份旨意而来的，还有圣上召回陆瑾康以及陆瑾臻暂代北疆军大帅的旨意。
圣上召回陆瑾康，苏云朵早有预料，陆瑾臻只是暂代，却很让苏云朵不解。
她不知道这个暂代，表示的是圣上对陆瑾臻的能力有所怀疑，还是朝中对镇国公府依旧掌管北疆军有所质疑，若是前一种，只需让圣上看到陆瑾臻的能力，若是第二种，情形就有些不太妙。
“这事无需担心，就算真是朝中有人反对咱们镇国公府继续主掌北疆军权，那又如何？放权即是，何惧之有！”陆瑾康与陆瑾臻交接完军中事务回到大帅府，听了苏云朵心中的疑惑，冷然一笑道。
无论是他还是陆名扬，其实对掌不掌北疆军权没有别人想像中那么在意，他们甚至包括陆瑾臻等兄弟更在乎的是北疆的安宁，若北疆从此长治久安，镇国公府就算不沾一丝军权又能如何？
话虽这样说，苏云朵心里依然有些担忧。
镇国公府数代镇守北疆，为东凌国北疆百姓的安危付出了血与汗，若真的没有了军权，那么镇国公府还是镇国公府吗？
“别担心，至少圣上不会对咱镇国公府动手。至于以后，以咱镇国公府的男儿的能力还能让妻子儿女饿着冻着不成？”陆瑾康紧了紧搂着苏云朵的手铿锵有力地说道。
好吧，苏云朵表示自己是真的有些杞人忧天。
说真的，若真的只想过过好日子，镇国公府几房在京城还真的都能排上号，就算现在离开镇国公府，只要不赌不嫖，怎么说也能过上令羡慕的富裕生活。
至于他们自己那就更不必说了，不说陆瑾康名下的那些产业，当就苏云朵自己本人名下的产业，不敢说东凌人国首富，前百强却是妥妥的。
事实上如果陆瑾康没有镇国公世子这重身份，也许他们的日子可以过得更轻松惬意。
当然陆瑾康的身份与生俱来，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的，这也是让苏云朵极为无奈的事情。同时也是让无数俗世之人无限羡慕的。
只要想到这些，苏云朵就不由地想到一句话，那就是“君之蜜糖吾之砒霜”，古人诚不我欺！
虽说陆瑾康早有预感，在接到圣上旨意之后，却还是连续忙了大半个月，待一切准备就绪，启程的时候已然是七月中旬。
陆瑾康亲自前往驿馆与乌列和北辰国使臣商定行程，决定七月二十辰时准时启程。
令苏云朵意想不到的是，七月十九这日大帅府的送别宴刚刚落下帷幕，曾茹就发动了。
三个时辰之后镇国公府又添一男孩，弄璋之喜冲散了离别的伤感。

第870章 苏云朵的打算
虽说因为曾茹突然发动生产，让苏云朵忙到过了子时才歇下，七月二十这一日苏云朵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今日她就要启程回京城了，而且这次除了带上她自己的一儿一女之外，还要将大妞妞、暄哥儿和喜哥儿一同带回京城。
虽说孩子们都有曾经有过去京城的经历，也曾经有过去葛山村的经历，只是这次旅程的心境却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此去说不定几年之后才能与父母团聚，包括欢哥儿在内，孩子们的情绪都不太好。
当然欢哥儿的情绪不好与暄哥儿、喜哥儿又有不同，他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草原，舍不得在北疆自由自在的生活，他还没有好好享受够草原上“风吹草动现牛羊”的美景，别看他才七岁，他心里明白着呢，离去没个十年八年，他只怕是没机会再回来北疆。
今日苏云朵安抚的重点在喜哥儿身上，她将欢哥儿和乐姐儿直接交待给了两位奶娘，自己直接去了曾茹居住的青桂院。
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虽说这里的青桂院只种了两棵桂树远远地却已能感受到桂香扑鼻。
得知苏云朵来了，正在抱着喜哥儿在屋里与曾茹小声说话的陆瑾焙放下喜哥儿匆匆迎了出来：“大嫂来了，快请进。”
说着将苏云朵迎进了屋。
苏云朵看了眼紧紧握着曾茹的手，微丧着一张小脸的喜哥儿，只当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笑盈盈地问候曾茹的感觉。
曾茹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态，却少了些许前些日子因为即将母子分别的感伤，新生儿提前诞生到底给了曾茹新的乐趣，当然曾茹身上的这个转变对于还是孩子的喜哥儿而言却是感觉不到的，他只一心沉浸在离开爹娘的不安和难过之中。
苏云朵一边与曾茹说话，一边观察喜哥儿，还特意对着小床上小婴儿夸了几句，同时拿出长命锁、带铃铛的小手镯等放在小婴儿身边。
喜哥儿的小脸更丧了，眼睛雾气氤氲，再这样下去只怕得哭出来了。
苏云朵在心里叹了口气，喜哥儿真的被曾茹养得太过娇了些。
得了，还是赶紧地带走喜哥儿吧，省得惹若了曾茹，这位昨夜才刚刚生产呢。
“欢哥儿、暄哥儿已经去前院找林先生了，来，与你娘和弟弟道个别。”苏云朵在喜哥儿面前蹲下，眼里含温暖的笑意看着喜哥儿柔声道。
喜哥儿一直隐忍着的泪水却哗地流了下来，虽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却更令人心疼，曾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拉着喜哥儿的手，哽咽道：“喜哥儿要乖乖听大伯娘的话，待弟弟大些，爹娘一定马上回京城……看你。”
曾茹原本想说的是“回京城陪你”，话将出口时却临时改成了“看你”。
陆瑾焙是镇国公府的儿郎，如今既被圣上点名留在了勃泥城，何时归京又岂是他们能说了算的呢？
好在喜哥儿还小尚不能听不出曾茹话中的那丝涩意，原本如断线般不住下落的泪水终于缓缓收了起来，仰起小脸带着询问看向站在一旁默默无言的陆瑾焙。
这个时候陆瑾焙能说什么呢，努力压下心头的那点涩意，强露笑容：“你娘说得没错，待弟弟大些，爹娘一定去看你。”
得到爹娘的保证，喜哥儿一颗受伤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抚。
他转身趴在小床边絮絮叨叨地与睡得天昏地暗的弟弟说了番悄悄话，尔后又不放心地再次追问了陆瑾焙和曾茹，得到他们再三保证，这才由着苏云朵牵着他的小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青桂苑。
相对与喜哥儿的恋恋不舍，大妞妞和暄哥儿则略要好些，此刻已经被杨傲群带着到了事先说好的集合点。正与先一步过来的欢哥儿和乐姐儿以及林先生说着话。
别看杨傲群为人处事极为洒脱，这会儿眼睛也是几乎粘在了两个孩子身上，虽说陆瑾臻目前只是暂代帅职，可他们心里都明白，北疆军只有在镇国公府一系的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战力，故而这个暂代转正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陆瑾臻被正式接掌北疆军帅印，他们要离开北疆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算东凌国能与北辰国签下百年平和条约，北疆不能一日无守军，北疆军存在一日就需得有人掌这个帅印。
作为北疆军大帅，陆瑾臻就真的只能隔三年回京述职才能与儿子们相聚了。
杨傲群虽说没有这个限制，可是作为大帅夫人，需要做好贤内助，就要懂得取舍，自然也不是想什么时候回京探望就能回京城的。
此次一别，也许半年即可重聚，也许三五年后才能重聚都是说不定的，这也是武将！
他们既无法在父母面前尽孝，也无法亲自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孩子们就拜托给你了，大嫂辛苦了！”杨傲群将孩子们一一送上马车，最终紧紧拉着苏云朵的手真诚道了声辛苦。
在杨傲群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就这样马车辚辚，一行人离开大帅府赶往勃泥城南门的集合地点。
这次回京既要押送滚多尔斯等战俘进京，又要护送乌列带领的北辰国和谈使团，按照圣意除了带走来北缰时随行精兵的幸存者，陆瑾康又从北疆军中挑选了一批将士补齐一万精兵，在勃泥城百姓的欢送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勃泥城。
因为有战俘、有使团，又有女眷和孩子，这一路走得并不快。
刚出勃泥城欢哥儿就向苏云朵提了个要求，他要将苏云朵和陆瑾康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他的宝马带回京城。
欢哥儿开了头，原本沉浸在离开爹娘悲伤之中的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提了同样的要求。
这个要求不难满足，甚至就在苏云朵考虑的范围之内。
于是苏云朵吩咐春雨等人带上几个孩子往康云牧场跑了一趟，将送给孩子们的小马全都给带了出来，于是这一队人马之中，又多了十多匹未成年的小马。
为何不是五匹，而是十多匹，这不还得考虑镇国公府内其他孩子们，比如陆瑾粼那一对双生儿子。
当然这其中还有苏云朵特别挑选准备送给苏泽睿的马。
那是一匹与闪电一样通身黢黑的马，与闪电不夹一丝杂毛不同的是，这匹马的两只耳朵尖尖上各长有一小撮白毛，平添了几份喜气。
苏云朵第一次看到这匹马的时候，就觉得苏泽睿必定会十分喜欢，故而特地让人精心养着，就等有了回京的机会给苏泽睿带回来。
事实上欢哥儿第一次见到这匹黑马的时候，也有些心动，毕竟通身黢黑的马全不多，只是这匹马似乎与欢哥儿天生犯冲，只要欢哥儿到它面前，不是踢腿就是打鼻，几次下来就好胜如欢哥儿也不得不放弃。
康云牧场最不缺的就是小马，可让欢哥儿挑选的马自然也很多，没多久一匹刚刚出生的枣红马合了欢哥儿的眼缘，这匹小马可以说是欢哥儿看着出生看着渐渐长大起来的。
虽说不过才半岁，却很得欢哥儿的欢喜，只要康云牧场第一时间就是去看他的小马。
除了这十来匹示成年的马匹，另外还带了近百匹成年马进京，这是康云牧场除了种马以及仅余的成年马。
康云牧场的战马虽说在战前就进行了转移，损失不算太大，却也不是没有损失，再加上为宁忠平率领的禁军额外提供了一批战马，康云牧场成年马匹几乎消耗殆尽。
这些自然都在圣上那里过了面路，圣上曾经亲笔给康云牧场写下旨意，明确了康云牧场在接下来的两年内无需向朝廷以及军队提供战马。
有了圣上的这个旨意，康云牧场就有了修身养息的时间。
当然康云牧场已经算是一个相当成熟的牧场，年年都会有相当数量的小马出生，自然年年都有马进入成年。
今年的成年马几乎被清空，明年自然会有新的马成年，但是为了牧场的正常运行的长久发展，这两年的时间却是必需的。
就这些被挑剩下的马，苏云朵曾经询问过陆瑾康。
陆瑾康告诉苏云朵，这些马比起京城禁军配置的战马在脚力方面要强许多，在冲击力和暴发力方面也略有优势，也就是说，这些马虽说在康云牧场是被一次次挑剩下来的所谓“劣马”，若带回京中却很有可能成为香饽饽。
为此苏云朵曾经犹豫过，比禁军配置的战马还要好的马，她真的能带回去当礼物送给亲朋好友吗？
陆瑾康却让她无需犹豫，先带回去再说。
若圣上真看中这批马，直接送给圣上即是，总归圣上也不会让苏云朵吃亏。
至于亲朋好友的礼物，苏云朵准备得还少吗？
只身后那几十辆马车，就已经足够分送了。
感受过康云牧场最新品种的战马，苏云朵是真心看不上这百来匹马，她之所以想将这些马带回京城送给亲朋好友，看重的却是这些马的脚力。
这些马是康云牧场培育出来脚力耐力拉力最好的马，在苏云朵看来这个的马最适合用来拉马车，他们这次回京的马车用的就是这样的马，跑起来既快又平稳。
“我打算将医用白酒提纯这一块从酒坊分割出来交给圣上。另外战马养殖这一块，我也打算交出去，夫君你觉得如何？”进京前夕，苏云朵将自己的打算告诉陆瑾康。
陆瑾康自是明白苏云朵为何要这样做。
他们夫妻都十分清楚，陆瑾康接掌北疆帅印短短一年即被召回京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其中不乏因为圣上对陆瑾康的看重，却也表示圣上更希望陆瑾康在他的眼皮底下当他的宠臣。
当然更多的还应该是连续两镒与北辰国的战事中，陆瑾康的战功太过辉煌，让某些人生出了忌惮之心。
至于圣上是否在这个某些人之列，陆瑾康心里明白，苏云朵也有所猜测。
苏云朵既然心有猜测，自然要进行一些应对，首当其冲的就是打算再次向圣上交出医用白酒的提炼技术，以及战马优先的养殖技术。
毕竟这两块都与军队息息相关，再掌在自己手上，苏云朵实在越来越觉得烫手。
陆瑾康默默地拥着苏云朵，良久才叹了口气：“这些年让娘子伤神了！交出去也好。”
只是这样一来，苏云朵的损失可就大了！
陆瑾康是亲眼见证医用白酒诞生的人，也是亲眼见识康云牧场从无到有的人，自然最是清楚苏云朵为了这两块的发展而付出的心血。
在外人眼里苏云朵因为提炼医用白酒和养殖战马赚了大钱，可又是谁知道那些赚的钱真正落在苏云朵袋里的不足十之一二。
偏这十不足一二的收益也几乎在这次战事中被苏云朵全部用于购置粮食布匹和药材补充军需，甚至苏云朵还倒贴了不少。
可以说在医用白酒和养殖战马这两块，苏云朵赚的不过只是吆喝。
得了陆瑾康的认可，苏云朵的心里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说真的比起她手中其他的产业，医用白酒和战马养殖赚的钱真不算什么，特地是战马养殖投入太大，赚得钱几乎全被她重新投入进去了。
再说战马供应的是朝廷是军队，利润少不说，很多时候连本都收不回来，不过几年，康云牧场账房那里属于朝廷和军方的白条不下十张，这些白条造成的洞都是苏云朵移了其他产业的利润才让康云牧场得以正常营运。
就算手中其他产业赚钱，苏云朵也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花钱买吆喝这种事还真不是人做的！
所以呢，还是趁此机会，早早脱手为妙。
这件事苏云朵在离开勃泥城之前就分别与张平安和杨忠和等人进行过沟通。
杨忠和表示理解，也愿意继续为朝廷进行战马的优先养殖。
张平安与柳家林则地表达了他们的意愿，希望苏云朵拉出医用白酒提炼技术的时候，不要将他们交给朝廷，比起白酒提炼他们更热爱酿酒。
“待他们教会太医院那帮蠢货，让他们回乐游酒坊就是，你总不会零配件乐游酒坊也一并交了出去吧！”陆瑾康听了张平安几人的请求，压根不觉得这是件难办的事，随口便道。
有了陆瑾康的这句话，苏云朵的心里也就有底了。

第871章 大结局
回到京城，苏云朵很是忙了一阵子，待一切上了正轨，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苏云朵也终于抽出身来，找了日陆瑾康空闲，苏诚志和苏泽轩休沐的日子往东明坊去了一趟。
虽说只离开了一年，再次回到东明坊苏云朵的心里还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苏泽轩已经在五月里与林盈月成了亲，更可喜的是八月里林盈月就被诊出了喜脉，苏氏二房很快就要有第四代了，看看满脸喜色的陆老太太和宁氏，再看看面色红润一脸娇羞的林盈月，苏云朵欣喜不已。
虽说苏云朵在前往勃泥城之前留了贺礼，却依然为没能亲自参加他们的婚礼而深感遗憾和歉意。
今日过来除了带了正常的礼，苏云朵还特地带了些精美的宝石送给林盈月。
当然也没忘记将送给苏泽睿的小马给他带了过来。
十岁的苏泽睿虽说是家中最小的一个，性子上虽比不上苏泽轩当年的沉稳，比之同龄时候的苏泽臣却又老成稳重得多，这不，虽说在得知苏云朵今日带了马过来给他，却规规矩矩地先与陆瑾康和苏云朵见了礼，这才牵着欢哥儿的手，舅甥二人看马去了。
苏云朵赶紧示意紫菱跟了上去，虽说给苏泽睿送过来的只是匹未成年的马，却也是匹很有脾气的马，可不是人人都能降得住的。
与陆老太太和宁氏见过礼，陆瑾康就被苏诚志父子三人请去了书房说话。
和安居很快就只剩下了女眷，宁氏睨了苏云朵一眼，似嗔似怪地说道：“你也真是的，这大老远的，居然真给睿哥儿带了马回来，你总是这样烦扰女婿，可如何是好？！”
苏云朵则淡淡一笑：“只要睿哥儿喜欢，别说一匹马，就是十匹马又如何？再说，我们这次带着回来的马有上百匹，别说这多一匹不多少一匹不少的事，就是单单只为睿哥儿带马回来，你家女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烦扰。”
宁氏无奈地瞪了苏云朵一眼叹道：“你啊！”
陆老太太却两手轻轻抚掌道：“睿哥儿是康哥儿的小舅子，做姐夫的送小舅子一匹马，哪里值当你担心这担心那！康哥儿不是还给老八和轩哥儿都送了马过来了嘛！”
没错，除了送给苏泽睿的那匹小黑马，陆瑾康另外还往东明坊的苏氏二房送了两匹马过来。
当然这两匹马却不是他们从康云牧场带回京城的马，从康云牧场带回京城的那百来匹马自是全部被圣上给截了胡。
不得已，陆瑾康只得从圣上置换给他的马匹国挑了两匹最好的马送了过来。
苏泽臣则早在前往勃泥城经过康云牧场的时候，为自己挑了匹相当出色的战马，这匹马从北疆陪着他去西北，再从西北陪着他一路回到了京城。
如此一来，苏氏二房的男人们人手一匹不错的马，且还都是别人眼中的战马。
陆老太太的精神看着不错，除了偶尔插一两句话，就是与乐姐儿逗乐，一老一小嘻嘻哈哈乐呵个不停。
宁氏少不得要问起苏云朵在勃泥城这一年的生活，说真的这一年宁氏可是真的替苏云朵这一家子担了许多心事，更常常与苏诚志提及后悔将苏云朵嫁给陆瑾康。
若苏云朵按她之前的想法嫁个读书人，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担心和害怕？！
虽说苏云朵每次送信回来都说一切安好，宁氏又怎么会不担心呢？毕竟勃泥城是边关！
待终于收到苏泽臣送回京城的信，得知苏云朵和陆瑾康提前将孩子们送到了葛山村，宁氏的心里总算略略安稳了些，却依然狠狠地替安康康和苏云朵担了一把心。
更何况后来又多了个带兵前往北疆支援的弟弟宁忠平！
那一几个月的日子，宁氏觉得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做什么事都不得静不下心来。
正好那个时候，陆老太太又生了场病，宁氏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压垮了。
所幸北疆胜利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陆老太太的病也好了起来，宁氏才有了心思筹备苏泽轩的亲事。
只是万没想到北疆稳定下来了，西北边境却已起战事，宁忠平带着援军支援西北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
那个时候刚刚收到苏泽臣从勃泥城送回来的信，苏泽臣在信里说起他正在宁忠平的军营中跟着军医学习如何紧急救治伤员，于是又让宁氏的心头悬了块石头。
好在最终无论是作为北疆军大帅的陆瑾康，还是作为援军指挥官的宁忠平，以及随军在勃泥城的苏云朵母子和暗地里跟了去西北的苏泽臣都平安回到了京城。
这是令宁氏最为欣喜的事！
在亲人们没回来之前，宁氏最怕听别人提及北疆和西北边境的局势，如今宁氏却自己主动开口询问。
虽说一切的危险都已成为过去，提起战事，苏云朵依然只捡好的说，对于她自己曾经遭遇的危境更是只字不提。
这一年别说陆老太太，就是宁氏也老了许多，原本光滑的额头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纹。
“女婿是留在京城还是继续回北疆？”宁氏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苏云朵微愣了片刻，含笑道：“这得看圣上的意思，也要看与北辰国和谈的结果。”
虽说清楚陆瑾康十之八、九不会再回勃泥城，不过在圣上没下明旨之前，陆瑾康依然还是北疆军的大帅。
没错，圣上召回陆瑾康的旨意并没有收回陆瑾康北疆军帅印，这也正是陆瑾臻只是代掌帅印的重要原因。
宁氏叹了口气：“只愿边境再无战事！”
几人正说着话，却见外面有丫环来报，说有贵客到。
待贵客进门，苏云朵不由抚额。
来的正是北辰国的那位娜娅公主！
再看宁氏的脸，苏云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必不是娜娅公主第一次上门来。
娜娅这是真的看上苏泽臣了？！
苏云朵的眉头不由紧了又紧，娜娅作为和亲公主，和亲的对象怎么说也不该是苏泽臣……吧！
最终的结果却出乎苏云朵的意料之外，娜娅公主对苏泽臣还真是有着别样的执念，不对，应该是爱恋！
不知娜娅公主是如何让苏泽臣点头答应，又是如何说服乌列的同意，总之乌列在圣上举办的宴会上，直接代妹向圣上请求赐婚，赐婚的对象正是以前名不经传西北一战声名鹊起的苏泽臣。
因为苏云朵以苏泽臣之名捐赠了那批医用白酒，也因为苏泽臣在西北战事中救治了大批伤员，不但令苏泽臣在西北军中声名鹊起，也让他进入了西北军的捷报请赏的名单之中。
虽说与北辰国和柬鹰国的和谈还要继续中，圣上对两军的封赏却已经下来了，其中只有秀才功名的苏泽臣免试直接召入太医院，成为正式的八品太医，在京城医药界引起了好一番轰动。
待圣上赐婚圣旨下来，苏泽臣是真正地声名鹊起了，刚成为正式太医不久，又成了北辰国的驸马，由此也与皇族联上了姻。
圣上将刚刚及笄的八公主许给了乌列，乌列与八公主将回北辰国举行大婚。
大婚满一月，乌列就带着八公主重新回到东凌国的京城。
按照两国各谈协议，乌列将在国子监度过为期两年的读书生涯。
挑起西北战事的柬鹰国却没有北辰国这么幸运，作为战败一方，柬鹰国也送来和亲公主，圣上倒是为柬鹰国的和亲公主在皇族中挑了个年龄相当的公子赐了婚，只是这位公子虽说是皇族中人，在能力受重视程度明显不如苏泽臣。
至于柬鹰太子求娶公主，直接被圣上无视。
两场战事，两个曾经对立的国家，最终得到的结果截然不同，偏偏柬鹰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谁让北辰国新皇在两国交战时就已经与东凌国结盟成立了统一战线，又在建立新政权之后的第一时间向东凌国提交一份令东凌国满意的提案，而柬鹰国不但挑战还是名符其实的对立国战败国！
柬鹰国率队前来议和的太子，与陆瑾康有些私交，希望陆瑾康能出面替柬鹰国在圣上面前说几句好话。
陆瑾康会吗？
自然是不会的！
家国面前，私交算个屁！
再说若真的看重这个私交，柬鹰国为何要向东凌国挑战呢？！
两国和谈的结果，除了三座已经被东凌国占领的城池，柬鹰国另外又让出一座城池两座矿山，才得以平息东凌国的怒火。
待与柬鹰国的拉锯式和谈终于结束，京城也开始飘起了雪花。
最近几年，年事渐高的陆名扬安氏以及陆老太太基本都去温暖的乐游山庄猫冬，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在陆达和陆瑾康等人忙于和谈之时，苏云朵就开始安排老人孩子前往乐游山庄过冬，进入十月就带着孩子们送几位老人去乐游山庄，还特地陪着他们在乐游山庄小住了几日。
苏云朵回京之后，安氏是打算将府里的中馈交还给苏云朵。
苏云朵却以陆瑾康差事未定为由婉言拒绝了。
虽说陆瑾康估计圣上有意将他留在京城，可陆瑾康知道双起留在京城，苏云朵更希望他谋个京外的职，无论官职大小，就算只是个小府城的守备也行。
陆瑾康借代苏云朵向圣上捐送医用白酒技术以及战马优先技术的机会，数次与圣上进行了商议。
圣上倒是接下了苏云朵无偿捐出的两项技术，甚至已经派了人前往北疆接收康云牧场和康云酒坊，却一直没有答应陆瑾康的请求，他更希望陆瑾康留在京城重掌禁军统领一职。
因为今年南方大水，局势不稳，圣上将陆坤派去了南方当了一方总督，禁军统领一职一直空悬，他将陆瑾康从北疆召回，目的就是要让陆瑾康重掌禁军。
倒也不是圣上没有别人人选，可相比起来，他更信任陆瑾康。
这日陆瑾康又被圣上召进宫，君臣二人再次商议陆瑾康的差事，兵部尚书正好带着单州守备因剿匪重伤的消息，陆瑾康心头不由一喜。
真正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单州是京城往南一个比较大的州府，属于丘陵地带，山不算高林也不算密，南方往京城来的商队时常被山匪袭击，单州守备看看剿匪却总是剿而不尽。
今年圣上给单州守备下了死命令，必要剿灭单州境内的这些山匪，还当地百姓一个清平的单州府，给过往商人一条安稳的商路。
也不知是山匪太过强悍，还是单州的守备军太过疲软，进山数次，每次大张旗鼓而去，灰头土脸而归，就算有幸摸到山匪窝也都是一个空落落的废窝，连山匪的毛都摸不到。
这次就更惨了，单州守备大人交到线报，亲自带队前往剿匪，结果不但没将山匪剿灭，还损失了许多兵力，自己也差点被一刀砍掉脑袋，若不是亲卫舍命推了他一把，他那项上人头只怕已经落地了。
这一战守备大人一身是血昏迷着被抬回守备营，留守的副将被吓得赶紧往京中报讯，希望朝中能增派兵力将这些凶悍的匪徒一网打尽。
陆瑾康逮住这个送到面前来的机会，向圣上请战。
当然他这个请战可不仅仅只是带着兵力前往单州支援那么简单，自然是要将单州守备一职拿下来。
圣上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单州的匪患再不除去，只怕会越演越烈，对于单州守备的表现圣上也早就失去了耐性，若不是要给三皇子一些颜面，单州守备一职早就易主了。
单州守备姓华，乃三皇子的小舅父。
如今却不能再听之任之了，正好他也受了重伤，不如让他回京城养伤，重新找个有能耐有实力的人前往单州担任守备。
圣上是真的没想到让陆瑾康去单州当那劳什子的守备，偏陆瑾康自告奋勇要去单州，而兵部尚书居然还连声附和，气得圣上差点背过气去。
朝中又不是无人可派，陆瑾康这样的人才，去单州当守备真正是大材小用。
总之圣上就是一句话，派陆瑾康带兵去剿匪可以，当守备却是绝对没有可能。
陆瑾康从宫中回来，面对苏云朵期待的目光，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如今方知，太得圣宠也是种负担！
宁忠平带着从西大营中挑选的千名士卒赶往单州剿匪并接任单州守备的时候，陆瑾康正式卸任北疆大帅，重掌禁军。
北疆的帅印，正式落在陆瑾臻身上。
镇国公府依然屹立在东凌国权力的顶端，深受圣上的信任和赏识。
苏云朵因为无偿交出了康云酒坊和康云牧场，圣上不但给予了丰厚的赏赐，还打算下旨由乐游酒坊继续为京城以及南方的军营提供医用白酒。
不过这个旨意却被苏云朵直接拒绝了，既然要交就交个彻底！
乐游酒坊从此只酿酒，而且以酿造果酒为主。
在与圣上派去的官员完成康云酒坊的交接之后，张平安和柳家林带着各自的家人从北疆返回京城，两人继续为苏云朵工作。
柳家林成了苏云朵的总账房，张平安则一生都在乐游酒坊以研发各种果酒为乐。
张平安从北疆回来的时候，带回来刚刚酿成的沙棘果酒。
沙棘果酒甘润醇厚酸甜爽口，具有祛痰、利肺、养胃、健脾等功效，连续研究了几年，今年终于研发成功。
因为数量不多，全部被送进了镇国公府。
沙棘果酒送到镇国公府的时候正是除夕夜，于是就成了镇国公府除夕的家宴用酒。
“以后咱们可就有口福啰！看看这菜看看这酒，连我这个胃口不怎么好的人都差点儿吃撑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安氏扫了眼热热闹闹欢聚一堂的儿孙们不由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苏云朵与陆瑾康相视一眼，不由都笑了。
虽说陆瑾康被圣上留在京城，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责任也会给他们带来诸多的烦扰，可是面前欢乐、老人的笑颜，孩子们的欢笑，却实实在在冲散了心底那丝遗憾。
苏云朵觉得她与陆瑾康想要的无非是亲人能够过得平安喜乐，那么无论身在何处又何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