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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四个男友之后我重生了
作者：林宴歌
内容简介
 林时茶重生前是一个热衷于勾搭各色男神的花季少女，她的前男朋友有1.2.3.4，噢是4个。 男朋友1号:水陆镇所有高校里的有名差生，无人敢欺无人敢惹，行事风格张扬肆意，唯独把林时茶捧手心照顾。 男朋友2号：水陆一中的优质学长，开朗阳光，是学妹们的梦中男神，唯独把林时茶当小仙女宠。 男朋友3号:水陆艺校有名的小狼狗，有钱有颜还是个星二代，是以后注定进娱乐圈的未来歌星，唯独在林时茶面前又奶又乖。 男朋友4号：水陆三中高冷学霸，禁欲系高智商才子，唯独在林时茶面前会冰山融化。 关键是林时茶是瞒着他们四个与他们同时交往的。 死后林时茶一直在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浪，决定下辈子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结果 她一睁眼，就回到了还是17岁的时候的翻车现场，知道被骗后，四个男朋友闯入学校广播室，各个面色冷如冰霜要跟她要个结果。 林时茶一脸懵逼： 阅读指南： 1.女主患病，但不会死，放心看。女主有心理疾病，不能用常人的想法来要求，她很biao,不是善良的人。 2.沙雕轻松校园文，甜文，有男主1v1 3.成长系文，我们都能成为最好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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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翻车现场
“过得太惨了点。”
林时茶坐在高楼大厦的天台外，双腿在楼外荡漾着，她自言自语片刻，视线移到左侧定宇大厦外侧悬挂着的巨大横幅海报。
【荣耀沈默，王者归来！】
硕大的黑色字体上方，亚洲巨星沈默手握着麦克风压着身子，手张开对着舞台，闭眼同时脸庞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典型的小奶狗形偶像。
林时茶神色微微失神，盯着他的脸庞看了良久，最后摊开手掌，半透明的蓝色身形已经快要消散了。
她已经维持灵魂的状态许久许久了。
林时茶的生命，停留在17岁的夏日，属于她的时间再也没能够流动，时钟的秒钟也正式停止了转动。
她轻轻叹了口气，张开手往楼下坠落而去，急速流过的风擦过她的耳垂，触觉来的这样真实，她一怔：“诶？”灵魂不是没有触觉、味觉、嗅觉等等人类感官的嘛？
原本是平摊且川流不息的马路，乍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她尖叫了一声，直接失去了意识。
尖锐的眩晕感侵袭着林时茶的大脑，让她痛苦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逐渐恢复感知能力。
慢慢睁开双眼，她成为灵魂后玩闹着跳下楼应该看到的马路不见了，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双腿白嫩修长，屈膝之时看到膝盖上一公分的黑白褶皱群裙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林时茶怔怔然的转头，眼睛转动看着四周。
这里不是……？
倏尔，广播室的门被用力踹开，映现出为首脸色愠怒的少年，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冷笑一声，“林时茶，你真有本事。”
“你还给老子害怕？”迟醒就差没冲进去发火，但看到林时茶受惊之下如同小鹿一般可爱清澈的眼眸，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吼道：“你一直在骗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真够可以的，她一直都保持着单纯美好的模样，将他们骗得团团转，偏偏他们四个都是分开四所学校的学生，这才大半年了都没有人发现自己竟然跟其他三个男生一起拥有同一个女朋友。
她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盯着他们看，好像还没睡醒。
迟醒身后还站着三个男生，小麦肤色的男生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刚才踹门的就是他了，他黑着脸，但没有像迟醒一样，“林时茶，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语气带着一丝平静和不愿意相信。
再看后面栗色头发的小奶狗，已经是红着眼圈，明明个头比其他三个人都要高，委委屈屈的看起来像极了家养的金毛犬。
最侧方的男生身形瘦高，侧立着，眼眸狭长冷淡，薄唇紧抿，穿着的不是这间学校的校服，扣子系到最上方，有一股冷漠禁/欲的气息。
“还让她说什么？”迟醒是个暴脾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好说话，边珩。”他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边珩。
这方四个人对峙，女主角仍旧没有吭声说话。
“说话啊！！”迟醒吼了一声，眼睛都红了。
林时茶沉默良久，拿起了广播室桌子上那个熟悉的白色包包，语气很轻很软，“对不起，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分手吧。”
“我是说，四个都分。”林时茶补充了一句，从四个人中间穿过去打算离开这里。
迟醒胸腔剧烈起伏着，垂着的手逐渐手握，手背上若隐若现青筋，下一刻，他猛地拽住林时茶的手腕，“这是你的态度么？林时茶。”眼尾的红色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受伤，但更多的是出离的愤怒与难忍。
说完话，就看到她缩了一下脖子，该是他从未对她发过火，更未吼过她，她吓得不得了，眼眶立马浮现透明的泪水。
迟醒下意识放松了手，于是她落荒而逃，没了影子。
人没了，迟醒回神，一脚揣在门上：“草！！！”声音压抑又愤然。
广播室是在三楼，林时茶小跑着下楼，转了个角去了综合实验楼，她一路走一路看四周，顺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重生……
有这回事么？
还是说上天看她生命太过于短暂，施舍她让她重新活一回，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半年，她会再度死去。
上天是想让她重新体验她人生中最为痛苦的半年么？
综合实验室一楼转角的卫生间，林时茶面对着巨大的洗手间镜子，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齐腰长发，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黏湿，她的心跳很快，快的不正常。
不过不正常也是对的。
林时茶平复呼吸，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子，翻出两个药丸丢进嘴巴里，没有喝水就这么嘎嘣的嚼了嚼咽下去。
脸色这才开始好转。
事情说来话长了，但这是林时茶严格意义上第一次回想自己的这一生。
父母在她出生后不久离异，她被丢给了年迈的奶奶抚养，因为太小，生活条件不好，刚学会走路就患病，奶奶没钱做手术，药钱又贵，就一直这么吊着。
她前世会在今年夏季做手术，因为奶奶攒够了钱，但不幸的是她没能活着从手术台上走下来。
爱是什么？
除了奶奶无条件宠溺的爱之外，自小因为生病独来独往，还经常搬家的林时茶从未体验过被人爱着的滋味。她承认自己不算是什么好人，就算知道一些事情不对，但她还是会为了达成目的去做。
比如迟醒边珩等四人，他们四个是水路镇上最为出色的四个男生，为了得到他们的喜欢和爱意，她分别耗费了不同的时间和精力将他们哄到手，瞒着他们四个同时交往。
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露陷的，她当时没有选择解释，后来因为意外发病休学回家，再后来就是手术，她直到死也没有再见过他们四人。
其他三人怎么样了林时茶没有在成为灵体后故意去追寻，反而是沈默，布孔不入的出现在城市的角角落落，不过也是自然地，他是个星二代，来水路艺校读书也只是历练而已，毕业出道是在正常不过的流程和选择。
没想到一睁眼又回到了翻车现场。
整理完思绪之后，林时茶打算直接回家。现在是开始逐渐炎热起来的四月末，太阳已经有些毒辣，林时茶穿着校服外套还有一些寒冷感。
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她死后，经常守护着奶奶，奶奶孤家寡人的，一直将林时茶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死后，她一夜苍老十岁，连下床都困难，整天以泪洗面，没多久就去世了。
她是唯一能触动林时茶心灵的人。
迟醒四人顺着学校广播室往外走，沈默小声说话，声音带了一股子没长大的奶味：“那我们现在就走吗？不知道茶茶去哪里了。”
为首的迟醒没有回头，他背影凌厉而冷漠，侧脸过来时下颚线条优美，眼睛斜视：“你愿意陪她上课就留下吧。”语气颇为嘲讽。
边珩就是这所学校的高三学生，他倒是没有说话，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形瘦高的霍以南冷淡开口：“我先回学校了，下周学校有个辩论比赛，我资料还没有准备妥当。”他一向是全镇的顶尖学霸，往日一件白衬衣，踩着单车路过水路镇通往思索不同高中的年华路，总能引起路过女生的频频注视和低声的讨论。
迟醒闻言嗤笑一声。像他这种不爱学习的学渣，什么事情都能比学习重要，也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学霸好像以学习为天的态度，甚至多嗤之以鼻，迟醒也当然是这类人，不过人各有志，所以他不说什么。
沈默小奶狗低低的疑惑声在身后传来：“霍以南，你不难过吗？”
霍以南说话了么？迟醒没怎么注意到，他停下了脚步，正前方的校门口，穿着洗校服有着及腰长发的女生的背影刚刚过去。
他轻轻蹙起眉眼，下一刻又烦躁的啧了一声，“走了！”
林时茶迎着风儿，忍不住奔跑起来，跑了两步她就有些难受，可是她不在意。原来奔跑是这样的感觉，她身体不好，自懂事以来，就不被允许跑步，因为身体会承受不住。
既然知道自己既定的结局，她就丝毫不在意了，放开了奔跑，知道跑的呼吸不过来，她才扶着树停下来喘息，回头看去其实也没跑几步她就已经这样难受。
从口袋里找出一元硬币，公交车恰好来了。
前世不知道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所以总抱有希冀，觉得自己能活到老，所以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着，不敢跑步，不敢吃一些刺激性食物，努力的保护着自己，一边又享受着迟醒等人的呵护和关心，体验被爱的安逸。
而现在，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忽然死掉的感觉真微妙，因为她彻底放开了。林时茶看着车窗外过往的行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迟醒是坐在出租车上收到的林时茶的短信。
—你同意分手了吗？
迟醒脸色顿时铁青下来，用力戳了下回复：不同意是要让我头戴三顶绿帽子吗？！
那边很快又来了信息：不对，你是我最后一个交往的，你头上其实没有绿帽子哦。
迟醒顿时炸锅：你特么还挺引以为荣的？？？
那边安静了许久没动静，迟醒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他都觉得自己魔怔了，林时茶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药，或许是因为没得到？她跟他交往半年，压根不让他碰她，顶多拉拉小手，他想亲她她死活不让亲。
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迟醒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这时，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来。
—你还喜欢我的吧？可以一直都喜欢我吗？

第2章 公车
迟醒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文字，数不清楚他究竟看了多少遍，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只是无边的愤怒袭击着他，卷动他整个心。
“58，到了。”城西离城东着实不近。
司机大叔往后看，还心想这长得俊俏的小伙子怎么脸这么黑呢，刚想完就见着他塞过来一张红色的毛爷爷，丢下一句‘不用找了’就推门下车。
一路走一路想，手机塞在口袋里，迟醒呼吸都有些厚重，春风浮动他黑色的碎发，他始终不言不语。
可以一直喜欢我吗？
迟醒不明白林时茶为什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伤害他的人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也是她，她怎么有脸用一种与往日无异的、温温软软的语气说话。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着想着，迟醒都要迈不开步子了，停下站在路边。天色逐渐黑了下去，来来往往的车辆呼啸而过，车尾气难闻的要死。
迟醒眼圈儿倏尔红了，他自语了一句，“车尾气太呛鼻了。”言罢骂了句粗口。
林春华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拿着一柄吓人的菜刀侧着过来，提起鱼尾巴到水池子里熟练的刮着鱼鳞。
听到动静她往后仰了一下身子，手上动作不停，“回来了？今天没有上晚自习么？”林春华整理完鱼，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出厨房。
“唔，没有。”
林春华又笑，“乖娃，我今儿午后去菜市场买了条鲜鱼，一会儿炖汤给你喝，要不要放两块儿嫩豆腐？”她注视孙女把书包挂到了沙发旁，又把校服外套给脱了。
“好，豆腐挺好吃的。”她语气与常日无异，甚是日常向，只是之后又过来，自然而然的握住了林春华的手。
林春华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怔，多少有些没反应过来，反握住她的手，摸了两下觉得细嫩无比，没忍住放轻揉了声音：“怎么了？”
“没有，今天晌午学校食堂的饭好难吃，有点想念奶奶的饭了。”
对林春华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打动人心，她笑眯了眼睛，“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林春华的手心，也布满了茧子，林时茶默默的抚摸了两下，在林春华又要怀疑她心情是不是不好了之际放开她的手，她站在厨房门外，端详着林春华忙活来忙活去的背影，轻轻垂下了羽睫。
“愣着干嘛？回房间换换衣服，洗洗手过来给我打下手。”
“哎，好。”林时茶答应的快极了。
不多时林时茶就换了一套长袖长裤，踩着兔子耳朵拖鞋，将及腰长发高高扎起，两边还有几缕秀发垂下，映着她齐齐的刘海下那双漂亮的眼眸，煞是清纯。
林春华多看了两眼，“我孙女长得真俊。”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跟着露出一个笑脸，俩人对着笑。
晚上七点半，饭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一人一碗米饭。林春华从房间里拿出来两个药瓶子放到餐桌上推过去，“我去医院又买了两瓶，你放好记得按时吃，书包里放的要带去学校别忘了。”
说着她坐下夹了青菜放进嘴里吃着，给林时茶盛了一碗鱼汤。
林时茶视线在药瓶上停顿了足足三秒，才收下，低低恩了一声。
“我知道你吃药吃的实在不耐烦了，不过钱攒的差不多了，你今年放暑假正好休息，咱就去把手术给做了，之后你就能跟平常人一样，”林春华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表情，“跟其他女孩子们都一样，逛街唱歌跳舞，什么都可以。”
跟其他人一样……
林时茶喝了一口鱼汤，嫩滑的豆腐顺着喉头滑下去，入口即化根本不用咬，她顿了顿才说话：“奶奶，我不做手术了。”
不料林春华听到这句话，愣神片刻后竟立马拉下了脸，“不做想什么样，做，必须做！”
“您的风湿病关节炎当我不知道么？”林时茶反问，看了一眼林春华的腿，“我不想您以后要拄拐杖走路，先把您的这些病症治好了，再说我的事情。”
林春华神情一促，似乎有些窘迫，但好在自己是长辈只要脸绷得紧就什么都能不被看出，“我不碍事，你那是大病，我跟你比什么！”她说着说着就容易上火生气。
林时茶自然而然的抬头：“可是我年轻啊，我的命还长着呢，您要紧。”
这话其实是不怎么好听的，但林时茶偏是故意这般说用来堵林春华的嘴。
果然林春华被噎了一下找不到话再去反驳什么。
晚饭后，林时茶洗了澡吹干头发，手机消息提示音才姗姗来迟，林时茶放下吹风机打开一看。
—你要是我，你会怎么样。
迟醒要她换位思考，林时茶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机，把毛巾挂到原位，林时茶靠在洗衣机上翻看列表，发现沈默换了条状态，只有一句话：我闯千里已返回。
我闯千里已返回。
林时茶看到下面有不少陌生的ID留评，在疑惑往日乐观小王子的沈默怎么会忽然发这么伤感的句子。
又看了会儿，林时茶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关上浴室的门，林时茶才看到林春华房间的灯还开着，林时茶略微迟疑片刻，慢慢走过去。门没有关，露出一条不窄的缝，橙黄色的灯光泛出，并不刺眼，反而柔和的很。
林春华侧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张相框在抹眼泪，她的脊背已经弯了，不宜长时间站立，脚掌撑不住，所以没站一会儿就退回到床边坐着，她不时用手轻轻抚摸相框，自言自语着什么。
“……你走的也太早了……”
“这孩子如今……倔……忽的不想做手术……要是出……事，我又该怎么过……”
“我只有她了。”
最后的这句话清晰无比，那声音苍老疲惫，又带着满满的不安和难过。回荡在林时茶心底，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她的心房。
林时茶没有哭，或者说，她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哭，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悲伤。她心下复杂无比，想了许多许多，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门外。
爷爷在林时茶出生那年去世，恰逢那年老家盖房子连夜漏雨，房屋塌方出了事故，爷爷没能活着出来，村子里给补贴了一些钱，但饶是如此也弥补不了什么，爷爷奶奶早在建国之前就是恋人，他们是一对少见的自由恋爱结合的夫妻。
爷爷去世可想而知给林春华带去了多大的冲击。
然而不久之后妈妈怀孕了，正是这个好消息稍微化解了一些林春华心头的伤痛，于是她一门心思扑在这胎上，林时茶出生后自然也是被林春华放在心尖尖上宠着，只是爸妈感情不好，她出生两年多他们便离婚，各自成立新的家室。
林时茶初初经历了几番被当皮球踢的尴尬日子，后来林春华恼怒，索性将孙女放在膝下自己养活，如此算起来，林时茶真的是林春华的全部。
这些年来，也是因为有林时茶在，才吊着林春华认真努力的活着，她总算是有了个目标，那就是赚钱给林时茶看病做手术。
如今临林时茶说不做手术了，她的目标跟着消失，人跟失了主心骨似的，手足无措却更难安，她害怕林时茶像爷爷当年一样，忽然就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连日子该怎么活都不知道了。
人老了，就越发脆弱多思。
林时茶站了许久，最后缓缓叹了口气，第二天一早，她吃早饭时说道：“我做手术，昨天只是说着玩的，您别在意。”说完她补充，“我当然是想做手术的，学校的体育课，我从来没参加过。”因为做不了剧烈运动。
林春华闻言松了口气，“好，好。”她连着说了两个好字，“饭卡上还有钱吗？不够吃了就告诉我，在学校得吃得好，营养千万跟得上，牛奶我给你放桌子上了，你拿到学校去，中午的时候喝。”
“给，鸡蛋剥好了，蛋清也得吃。”这孩子就不爱吃蛋清，无论蒸鸡蛋还是煮鸡蛋都不耐烦吃，林春华为了让她吃可谓是煞费苦心。
林时茶皱了皱眉头，才不情不愿的接过鸡蛋，咬了好大一口，囫囵着咀嚼着往下吞，吃了就赶紧喝粥过滤一下嘴巴里蛋清的味道。
早七点准，林时茶等到了去学校的公车。
刚上车，就在公车上看到了熟人，他穿着校服手拉着拉环只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转回过头，健康的小麦肤色在春日的晨光之下显得帅气无比，更别说他因为经常打篮球，极具身高优势，只是这么站着，周边一圈儿座位全都是同校的女生，不时有人偷偷看他。
林时茶慢吞吞的走过去，上班高峰期，没有空位，她站了会儿抬起手拉住拉环，还有些勉强抻着胳膊，这样一来，裙子就跟着往上去了半寸，白嫩修长的双腿甚是吸睛，腿窝往上就是大腿，晨光扫来，两腿内侧与裙摆交替处是一片或明或暗的阴影。
边珩就看了那么一眼，呼吸都跟着一滞。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要多看两眼，而是其他人。公交车上的学生党毕竟都是少数，还大部分都在他身边围着了，其余多的是成年人，甚至有个大腹便便的戴眼镜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了她，视线毫不遮掩的往她后腿上瞅。
边珩脸庞僵着，许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个子矮的话，就不能去扶着座位椅子么？”
这声音在晨间安静的车里无比显眼，但她愣是迟疑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放下手，大概是不大确定是不是在跟她讲话。
“……我身边站着的除了你还有谁？”边珩非常火大，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放到面前座位的椅背行，“扶紧。”他冷声命令。
被扶着椅背的女生悄悄往里面坐了坐，抱着书包遮挡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也没敢随便乱飘视线。
“你在关心我吗？”她歪了一下头，半抬着头看向边珩。
“有脸问这话么，自作多情。”边珩没有表情，看都不看她一眼。

第3章 楼梯口
“为什么不能问。”你明明就是在关心。
边珩被这个略带着几分奇怪的理直气壮给问住了，他看了一眼林时茶，发觉她似乎真的只是觉得有几分奇怪，他一时停住。
“你是在装什么。”
边珩语气彻底冷淡了下来，他离开林时茶两步，去了背对她的左侧站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弥漫上心头，边珩站立着忍不住握紧了拉环。他想，能将四个男生耍的团团转的女生，会是什么单纯到什么都不懂的女生么？
为什么他会觉得林时茶单纯，又或者说，她刚才伸手拉拉环导致裙子上移这个举动，是她故意的呢？
他是否一直被欺骗，还是他那样喜欢着的女生其实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那幻相由她一手编织。
林时茶转过头去看着边珩的背影，他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了，于是她只好又转了回来，眼睛放在公交车的车窗外。
也没什么意思。
公车里正前方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火灾广告，之后又响起了流行音乐，是周杰伦的《夜曲》，林时茶认真的听着，虽然语速太快她没听懂歌词。
抱着书包的女生悄悄看了好几眼学校的风云人物林时茶，暗叹人家长的是真的好看，不过看起来似乎跟边珩学长吵架了？
两个人不是交往了半年，一直都很甜蜜么？
又过了两分钟，女生注意到林时茶脸色不怎么红润，反而有一股不健康的白，她犹豫了两秒钟，缩了缩脖子站起来，“你坐吧。”
对方“恩？”了一声，似乎不解，也没怎么反应过来，一双鹿眸看向她。
女生倏尔红了脸颊，声音低如蚊虫几不可闻：“你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坐下休息休息。”
林时茶没有拒绝，欣然坐下后眼神都有些不大一样了，似乎很惊讶却又有一股不易察觉的高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水路一中的吗？”
“诶？我、我我是的！”女生本性大概容易害羞，这会儿见林时茶居然这么热情一连说了长句子，结巴了一下，脸颊彻底红成红苹果，“我是高一五班的，我叫陈莓。”
林时茶听完点了点头：“我们是一条线路的呀，以后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吗？”她跟着提出了进一步的请求，“从来没有女主主动跟我搭讪，我很高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何止是没有主动搭讪，她可招女生讨厌了，因为她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男生。
陈莓头顶都要冒烟了，像极了一只呆萌的蒸汽机，一发热就‘嘀嘀嘀’的冒白水汽。她用力点头：“好啊！！！”
边珩撇了撇嘴角，心里呵呵，果然她非常擅长赢取别人的好感，又说话直白坦率，如果她愿意是可以男女通吃的。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到下车时两个女生居然已经可以手挽着手聊天了。边珩看的简直是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好在他绷着脸没露陷，仍旧是一副装出来的高冷模样。
边珩就走在这俩人后面，始终沉默着不吭声，听着那俩人从今天上午有一节体育课，又说到班里的化学老师秃顶，晚自修时脑壳在白炽灯下会反光，最后话题一转，又说最近大火的电视剧男主角长的是真的帅，不过剧情发展巴拉巴拉巴拉一大堆。
半晌后，三人分开，边珩高三楼层在最高层，他转角上楼梯才轻轻呼了一口气，揉了揉鼻子。
身后还有林时茶特有的声音传来，轻轻软软，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甜，“加个球球号吧，嘿。”
“好呀哈哈。”
两个人亲热的凑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机，“对第一个就是我，我中午在楼梯口等你。”约好了一起去食堂吃饭。
“恩~”
边珩回头看了一眼，在走完台阶能看到的最后一线时，看到林时茶专注的看着陈莓跟她说话，她脸颊居然还带有一丝嫣红，眼睛水润有光，脸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拜拜~”
这个样子，就是当初跟他交往三个月最为甜蜜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过。
边珩气结，颇为不服气，心里骂骂咧咧的去教室。
林时茶在公车上跟边珩的奇怪气氛，不多时就传到了学校里，毕竟当时车里有不少一中的学生，加上边珩又是学校风云人物，林时茶这个人虽然独来独往不怎么与女生深交，但长得漂亮啊，所以大家虽然不提，但她在学校里也属于那种许多人都知道她名字的程度。
于是两人疑似分手的言论，不过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学校。
中午在食堂里吃饭，林时茶与陈莓坐在一起吃饭，就有两个同班的女生端着餐盘凑过来坐着，看到陈莓还很自然地打招呼，陈莓认生，只说了一句‘学姐好’就不在多说话。
为首的是班长图悦，其次则是跟图悦交好的文艺委员柳娅音，图悦笑眯眯问道：“林时茶，你跟边珩学长分手了吗？”柳娅音紧跟其后补充：“今天上午听好几个人都这么说了，还有一个人烦的厉害，偷偷跟悦悦打听呢。”
林时茶：“恩，分了。”她咬了一下筷子，“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分手啊。”图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明显表情放松了。
柳娅音扯了扯图悦，似乎再说这么尴尬问这个干嘛，图悦反应了过来，干笑着：“我们去那边吃饭，你们吃吧吃吧。哎呀学妹长得真可爱。”
两人往左边走，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不时传过来。陈莓咬着香菇块儿，斟酌着开口：“学校里的人好闲。”她想不出什么话，只好吐槽，“怎么还有人专门过来问啊，好过分。”
“她也不是替自己问的。”林时茶言罢又道：“吃饭吧。”
陈莓还以为图悦说的是她被其他人烦的很了才来问，见林时茶这么体贴还觉得她太善良好说话了。林时茶想的却不是这个，她记得图悦跟高三一班的一个叫做苏雅的学姐认识，而那个苏雅……她以前跟边珩约会时撞见过一次。
苏雅会喜欢边珩，林时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从前她不表露出来因为边珩身边有她，她也知趣不来打搅，这会儿听说俩人分手了，她就迫不及待过来打探，当然她不会去找边珩问，显得她目的性太强，这样一来不就只有从她嘴里得出答案了么？
晚自修放学，已经八点整。
陈莓在教室里收拾书包，背着出来：“走呀。”
林时茶摇头，“等一会儿。”
陈莓迟疑片刻，“哦。”
十分钟后，楼梯上面边珩慢慢悠悠的下来，陈莓眼睛瞬间放大，下一秒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出声，眼睛里写满了八卦，缩在一边不说话。
边珩看到了林时茶，也是有那么一秒钟没反应过来，以至于脚步慢了半拍子。高三年级的晚自修并不是八点就下课，他是走读生，但也要上到九点十分才能回家，所以这会儿是下楼去上厕所的。
边珩走了两步，觉得不大对劲，微微偏头蹙眉：“等我？”
“恩。”她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边珩下楼梯。
“什么事。”边珩佯装不耐烦，多少看了一眼一边的陈莓，她非常努力的在装一只不会说话的草莓，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地。
“你会交新的女朋友吗？”林时茶问着，走到了边珩的前面，抬着头看他，眼眸清澈见底，楼梯口的灯不那么明亮，笼罩在她身上，显得她越发娇小。
边珩上下看了她一眼，反问：“林时茶，你是在挽留我吗？”
她当真点头：“恩。”态度相当认真的样子。
“那我问你，除了那件事情之外，你还骗过我什么？我和你认识到后面的交往，是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还是你装的。”这件事情像根鱼刺一直深深插在边珩的心头，时不时就会泛痛。
那件事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林时茶闻言，眨了眨眼睛，费解的看着他：“没有，没有装过。”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边珩心头的巨石跟着落地，他抬手揉了揉头发，又看了一眼陈莓，陈莓知趣的丢下了一句‘我在花坛等你’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边珩叹了口气，“过来。”
林时茶乖巧过去，边珩还没动作，她就直接把自己塞到了他怀里，并说道：“抱抱我。”
边珩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抚摸她身后的柔顺宛如丝绸的头发，想起迟醒等三人，他有些不大确定了起来，“你喜欢我吗？”
怀中的女生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想了两秒钟：“喜欢。”
“那迟醒他们呢？”边珩又问。
“也喜欢。”林时茶这回回答的倒是很快。
边珩一下子黑了脸，“放开我。”还抱？抱你个[哔——]耍他的啊！
却见林时茶抬着头不愿意松开他的腰，眼泪汪汪看他，“为什么。”装可怜。
“问个鬼，你[哔——]的根本哪一个都不喜欢，你懂不懂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边珩气得要死，掉头就想走，他刚才被迷了心了，居然想要跟她复合！
又听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放声说：“那你别跟别人交往，半年之内。”因为她的生命，大概也只有半年。
“你管我！！还加个期限，有毒啊！”边珩爆炸了都要，转过头凶她。
她好像真的是在担心这一点，边珩想起前几天听班里女生八卦时说的一个词‘婊而不自知’，形容林时茶倒是真的挺合适，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边珩看到她一副要哭不哭失落的站在原地，就脑袋都要爆炸了，“行行行！答应你行了吧！！”他自暴自弃似的吼了一句。

第4章 迟醒
月光初斜，柏油马路上一片银色的月光，枝头的柳叶在这时候显得有几分墨绿，恰逢有一座灯柱就伫立在一棵柳树的旁边，公交车驶过，高大的柳树擦着公车的车顶。
顿时梦幻起来。
柳树仿佛一个巨大的会发光的盈盈绿球，炸了毛似的圆滚滚的，陈莓拿着手机对着上方拍了好几张，最后跟林时茶凑在一起选怎么修图、用什么滤镜，“好漂亮啊。”
“这个滤镜好看。”林时茶指了一下，“饱和度调高一些，颜色很鲜艳。”
照片调好，陈莓偷偷问：“茶茶，你跟边珩学长和好了？”
林时茶没有抬头：“没有。”
陈莓咦了一声，“我以为和好了呢，你们说了那么久的话。”四月份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刚才陈莓穿着春季校服在花坛边站着都冷。
“没有。”林时茶仍旧是一句没有，“我只是让他不要跟别人交往。”她很坦率的解释。
陈莓哦了一声，跟着八卦起来，“他不一定会听话吧，男生不都这样，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分手的理由，不过边珩学长那么受欢迎，学校的女生都前赴后继呢。”
林时茶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陈莓的站先到，林时茶都看到了灯光暗淡的巷口，她朝林时茶摆了摆手：“明天早上十点钟见。”
“好。”明天是周末，两人约好了逛街。
刚下车，巷口传来狗儿汪汪汪的叫声，林时茶偏过头看去，原是一只高大到有几分吓人的阿拉斯加成年犬坐在巷口，旁边是一个男人握着狗链。
陈莓惊喜的声音传来：“皮皮！你来接我呀，哎呀爱你，别扑过来我撑不住你的体型呀！”
“好热情的狗狗。”热情到恨不得每个动作都把自己对主人满满的爱意发散出来。
林时茶自言自语着，直到看不到了才把视线收回，她坐了会儿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回到家后，林时茶的第一句话就是：“奶奶，我想养一只狗。”
林春华正在盛饭，“啊？？？”
林春华倒是很爽快，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孙女一直都比较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连交好的同学也没有，不都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么？
她当然支持。
深夜十点半，林时茶洗了澡后头发已经干了，她倚靠在窗户边给迟醒发短信：我知道你们学校旁边有一个大型狗市，明天下午可以陪我去看一下吗？
迟醒很快就回复了，语气带着一股炸毛的愤怒：不瞅瞅自己晾老子几天了，还有脸求我办事！！！心里没点逼数了，呵呵！
—对不起，所以你陪我去吗？
迟醒正唇角咬着烟蒂，呵了一口气差点把自己给呛住，他想骂她要点脸吧，对不起这三字她是搞批发的么，这么随便都能说一沓子出来。
半晌他气顺后。
—去。
“你就是贱！”迟醒掐了自己一下。
—你真好~
迟醒道：“老子不吃你这套。”他呵呵一声把手机用力收起来塞兜里，别以为随便夸一句他就受用。
前头探头出来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醒哥，打完电话没有，十三中的人来了都。”刚才迟醒手机响了一下，他立马就走了，所以他以为迟醒是接了个电话，不然这么急干什么。
“没打电话。”迟醒咬着烟蒂肆意勾起唇边的弧度，随后将烟蒂利索吐掉，经过时脚掌碾了一下，火星覆灭，“走。”他清冽的语气夹带了两分慵懒和冷意。
深夜十一点，因意外归家晚了的小学生扎着单马尾，听到前方路口和巷子交界处有动静，她心一跳，不怎么敢走了，可是这里只有这一条路经过。
忽的一道闷哼声传来，一个男生被另一个揪着领子摔着逼退，用力的撞在铁门上，女生压住尖叫声，捂住嘴巴没敢吭声。
被压着的男生嘴角青肿，鼻子流出源源的血红，在不断地喘着粗气，侧露出的那只眼睛带着满满的惊恐和畏惧，揪着他领子的黄头发男生啧了一声，放开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衣领，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只见他侧头过去，为首的男生出现在她的眼帘，他身形瘦高，只是歪着身子靠在墙边，眼神泛着幽冷的光，唇畔的弧度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乖戾。
电视里的那种很坏的混混！
迟醒站在一群人的最前方，后面有人吹口哨，他蹲下看着被揍的男生，“你看看你，好兄弟都跑了，那么讲义气干什么。”他给他整理了一下发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哄笑出声。
女生下意识想逃跑，不想他们已经看到了她，“那个小孩儿！”
他朝她走来时，影子完全将她笼罩进去，像是魔鬼一样，小女孩儿快要哭了，抖着身子不敢动。
下一刻，他忽的半蹲下，从口袋拿出一颗棒棒糖，“吃吧，别害怕，哥哥不欺负你。”
女生迟疑片刻，心里的害怕渐渐烟消云散，她犹豫了会儿，接过那根棒棒糖，扭头跑没了影子。
迟醒盯着小女孩儿的背影看了会儿，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直接用嘴撕开了糖纸，把糖丢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吧，明天我还有事，不跟你们闹了。”
有人发牢骚，“又回，醒哥自从跟一中那娘——女神在一起后，乖得不行。”
“不抽烟改吃糖。”
“还早出晚归，居然偶尔去上上晚自修！”
“嗨，老师都受宠若惊呢，别提你了。”
“明天干嘛啊，约会啊醒哥。”
“懂个屁，”迟醒不耐烦，扯了扯嘴角，“滚蛋。”
“好嘞，兄弟们，咱走吧。”
迟醒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的往家回，刚走到半道，就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提着一根棍子在家门口的路边等着，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迟醒掉头就跑。
“迟醒！你胆儿肥了！又叫你妈操心，给老子立正！！”
迟醒拼了吃奶得劲儿往前跑，嚣张无比的朝后比中指：“立正？立正我就一傻/逼！您还以为这是您警局呢，谁听你。”
事情的结局，是迟醒被撵上拿警棍电晕扛回家终结。
迟醒：“……”被电习惯了。
有一个叛逆期比寻常孩子更加严重的儿子，迟父更是想叹气，有时候他也反省，是不是因为他是个警.察，所以自幼对儿子抱有太高的期望，导致他起了逆反心理，越发不学无术，跟他唱反调，不然父子俩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半年来不是乖了么，十点前都老实回家了，今儿个怎么又这么晚，你妈等你多久知不知道？再这样我给你绑椅子上，让你妈把她医院的实习小护士们都领来搁你身上练习扎针。”
迟醒打了个哆嗦，被扛着认错：“错了，爸。”不过听到他提起这半年以来，迟醒又不吭声了。
迟父当真以为迟醒害怕，他也就是说说，哪儿能真的让他被扎，也就是威胁一下让他乖一点，
一个又一个灯圈下，俩人的影子越拉越长，迟父的声音逐渐远去：“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那么八卦干什么。”
直到，声音消失，两人也隐匿在黑夜中。
林时茶是上午九点钟醒的，好不容易到周末可以睡懒觉，不用六点就起床，她也是在床上赖床了好一会儿，林春华足足喊了她三次，她才穿衣服起床。
林春华惦记着林时茶说的话，“你改明儿带你朋友来家里吃个饭，我做点好吃的。”
林时茶没有抬头，将煎饺咬了一半，“这么正式干什么。”
林春华讪笑，不是高兴你终于交朋友了吗？但这话她没说出口，改口：“不来也行，我就是提一下。”
吃完饭，林时茶在林春华的注视下，将两颗药丸就着水吞进肚子里，“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十点整，林时茶坐公交车到了陈莓家那一站，她已经在路边等她了，看到林时茶后，她朝她笑。
两人今天都没有穿校服，陈莓穿着一条长袖连衣裙，整体是红色的，将她也衬托的更加鲜艳了几分。
两人先去逛了街，中午在影城附近吃了饭，又去看最近新上映的电影，电影结束在电影城逛了逛，在饰品店停留了许久的时间。
一通下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陈莓本想跟林时茶一起吃晚饭，但她说了一会儿还另有安排，只好作罢。
迟醒很早就到了，他在二中外的奶茶店坐着打了两局游戏，才去车站边等林时茶，七分钟后，108路公交车到了，迟醒将手机收起来，就看到林时茶手里提着四个纸袋子有些费力的下来。
迟醒蹙眉，多看了她两眼：“去哪儿了？”
她今天穿的很可爱，粉白色的收腰连衣裙，裙摆还点缀着细碎的蕾丝，圆领之上是她白皙的脖颈，两肩还有泡泡袖，黑色的及腰长发也被她松松的扎了两个很低的马尾垂在身后。
“跟莓莓逛街。”林时茶言简意赅，举起手来。
迟醒顿了顿，才伸手接过她的袋子自己提着，“莓莓是谁？女的吧？”他问。
“恩，我刚认识的朋友，我们学校的女生。”林时茶点了点头，走在迟醒身侧。
迟醒默默走着，说道：“女的……你跟女的出去玩打扮这么好看，你还化妆，以前跟我出去约会怎么没见你重视过。”
林时茶慢半拍转过头，“你是在吃醋吗？”
“哈，我吃醋？”迟醒神情颇为不屑，“我要是吃醋，天上都能掉钱。”天上怎么可能会掉钱，是吧。
然而就在这时，身边经过的男青年骑着自行车，只听到‘哐当’一声，车子带人狼狈的倒在地上，青年的钱包飞了出来，里面的硬币散落了一地，叮叮咣咣的异常清脆。
“看，”林时茶可爱的指着那边，“有钱。”
迟醒：“……”
青年惊恐看这俩人，也不说推车子了，忙狼狈的去捡钱包，生怕这俩孩子不懂事捡了钱就跑。

第5章 买狗
半个小时之后，迟醒带着林时茶出现在一家街边转角处的米线店里。
迟醒把东西放好，坐下发牢骚：“你吃什么不好，干嘛想起来吃米线啊。”这儿环境不怎么好。
林时茶却一本正经，“好吃啊，是你以前带我来的，你不记得了吗？”说完她又补充，“我觉得挺好吃的。”
迟醒被噎了一下，也不说话了。他自己单独的时候倒是偶尔会来这里吃东西，因为老板娘做的东西实惠好吃，但林时茶不一样。
她生的这般美好，天生就该坐在高档餐厅里，享受别人的服务，迟醒原本预定了一家西餐厅，要带她吃好吃的，结果她倒好，跑来吃米线。
迟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心里像是被堵住了，又觉得复杂。他把她看了又看，以前交往时那种对她爱不释手的喜欢之情逐渐回流。
“香菇鸡块砂锅米线，来了，辣椒醋都在桌子上了啊。”老板娘非常热情。
“嗯好，谢谢阿姨。”林时茶扬起甜蜜的笑脸。
迟醒回神，复而问：“怎么想起来养狗。”
“我前几天看到莓莓家的狗，好威风，但它眼睛里只有莓莓一个人，它一定超级爱她的。”林时茶非常认真的说着，“我也想要那样的狗。”
迟醒：“只因为这个？”
林时茶夹了块鸡肉放进嘴巴里，很自然的点头：“对呀。”
迟醒沉默了会儿，“我不够喜欢你吗？我是说以前。”他能懂林时茶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渴望被爱。
“可是你又不能白天晚上都陪着我。”林时茶放了点醋，又想去捞辣椒罐。
迟醒挡住了她的手：“你吃不了辣。”
林时茶坚持：“没关系，我试一试，我看别人吃辣椒好像很过瘾，我尝一尝那是什么感觉。”以前什么都没有试过，这一次她要把所有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迟醒闻言叹了口气，“怎么忽然像小孩子似的，以前你不这样。”从前的林时茶在饮食方面自律到可怕，也经常被他那帮兄弟在背后吐槽矫情娇气，动不动就要醒哥抱着或者背着，多一点路都不愿走。
林时茶咬了咬筷子，没有应答。
迟醒看到她神色，又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这个样子也很好。”
林时茶露出笑脸，她不大笑时显得很安静温柔，这会儿大笑露出了左侧的那颗小小的虎牙，脸颊顿时生动了起来，甜美之中多了一丝俏皮。
迟醒目视着林时茶放了一勺火红色的辣椒，和着水红色的油汤，还有一滴辣椒油滴在了桌面上，她用筷子搅拌了两下似乎很期待，吃了一大口。
下一刻，剧烈的咳嗽出声，脸庞‘腾’的红了起来，不是害羞，而是被呛的，连带着眼眶都浮起了水雾。
迟醒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纸。转头吆喝老板娘：“阿姨，再来一份米线，还要香菇鸡块的。”
“诶，好嘞。”
然后他朝林时茶招手，林时茶咬了咬唇不怎么高兴，但还是听话的把自己面前那碗米线推到了迟醒面前。
他用的是林时茶刚才用过的筷子，林时茶瞅着他吃，拿纸巾擦了擦嘴巴，忽而说：“好像算间接接吻了。”
下一秒，迟醒被呛住，耳朵‘砰’的红了，他平复后瞥了一眼林时茶，斟酌片刻，“给我亲一口？”
“唔……”林时茶立马摇头。
迟醒当即翻了个白眼，“那就别说这种话勾/引我。”
“我没有……”她放低声音，当真是替自己委屈，觉得自己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老板娘很快又做好了一份端出来，林时茶一点一点把自己米线上面盖着的那层香菜挑出来放到迟醒碗里，迟醒看了看她倒也没说话。
两个人将就着吃完晚饭已经是快六点了，林时茶穿着迟醒的外套走在前面，迟醒在后面看手机信息，边看边皱眉毛。
简单的回复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抬起头来。林时茶个头矮，迟醒的外套在后面几乎都盖住了她的屁股，只留下下面一小节粉白色的蕾丝裙摆，略有几分蓬松之感，怎么看怎么娇小可爱。
“快点呀。”
她在前面催迟醒，摆着嫩白的手指。
迟醒跟上，伸出手去捞她的手，她不给握挣扎了一下往身后躲，但迟醒是什么人，不给握老子非要握，于是一场抢手大战拉开帷幕。
不知不觉就到了狗市，这里一片灯火通明，宠物一多，且长时间聚集在此地，空气都变得奇臭古怪，林时茶遮了一下鼻子，好奇的东看西看。
迟醒看到一条香槟色的泰迪，“哎，你看看这只，多可爱。”他一蹲过去，小泰迪立马汪汪汪叫起来，期待迟醒能带走它。
“我不，”林时茶拒绝，她扯着迟醒的袖子往里走，在一家大型狗店前停下，多看了好几眼，她问店家：“这里的狗都会长多大？”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种一种的给林时茶挨个介绍。
林时茶听的认真，最后看中了一条活泼的金毛幼犬，她还摸了摸它的头，迟醒凑过去看，林时茶问：“迟醒，你看这条狗像沈默吗？”
迟醒：“……？？”
林时茶歪头，眨了眨眼睛，“像吗？”
迟醒咬牙切齿：“当我面提他干什么。”虽然是在损他，但她的表情可不像是损沈默的意思。
“啊？”林时茶费解的看了他两眼，“老板，我就要这条了，确定没有什么病么？”
老板立马再三保证。
见她转头就换了话题，压根儿没有跟他多聊沈默的事情，迟醒气个要死，又说不出他吃醋了这句话。
一只幼年金毛犬，成交价500元，老板送了三针疫苗，算得上是很便宜的价格了，但因为这里是狗市，竞争力很强，所以各个商家价格也压得很低。
迟醒陪林时茶去给宠物店狗洗了个澡，买了狗窝狗粮，还有一些狗玩具、狗链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东西不算少，迟醒拿起来也有些吃力，他打出租车送林时茶回家。
一路上林时茶都在跟狗说话，蓝色的铁笼中，小金毛难得的有些不安，趴在笼子底部任由林时茶摸它脑袋。
“你说叫它什么好？”
“陌陌？”
“嘿，陌陌，就叫陌陌好不好？”林时茶弯着眉眼，睫毛纤长似羽毛。
迟醒手里握着林时茶左肩膀上滑下来的那个马尾，无趣的把玩儿着，“叫别的不行么？”他问。
“叫什么？”林时茶打算参考迟醒的意见。
迟醒别开目光，抿着唇过了会儿，才说话：“星星，天上的星星。”
林时茶重复了一遍，“好呀，也好听的。”她对着金毛狗叫了两声笑出声，但两秒后她就反映了过来，“你又吃醋。”
迟醒：“老子才没有。”他呵呵一句。
陌陌，沈默。
星星，迟醒。
再明显不过的醋意了。
林时茶思考了片刻，最后一锤定音，“就叫你小光吧！”她笑眯了眼睛，小光这时候恰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林时茶的手指。
“痒。”她笑着，跟小光玩闹。
迟醒颇为失望，心里骂了句‘光nm’，对着那只小狗看了一眼又一眼，怎么看怎么碍眼。
林时茶转头看向迟醒，“你要去我家坐坐吗？还是现在就走？”现在也才八点半，并不算很晚。
迟醒眼睛一亮立马挺直腰杆，随后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干咳两声以作掩饰，“好啊。”他用一种勉勉强强的语气回答。
十分钟后，林春华坐在家门口剥青豆，终于看到了林时茶的身影，她手里提着跟陈莓出去逛街买的衣服和玩意儿，旁边跟着的男生比她足足高了快两个头，一手拿着狗窝之类的东西，一手提着狗笼子。
“奶奶！！”
老远林时茶就喊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哎哎，”林春华应了两声，一边摸林时茶的胳膊，问她冷不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另一边不时去看旁边的男生，“这个是……？”
林时茶：“这是我朋友，是他陪我去买狗狗的。”她挽着林春华的手臂往屋里走，“我给它起了名字叫小光，好听吗？”
“对了您吃饭了吗？”
迟醒任劳任怨，跟林春华打了招呼后跟在她们俩身后，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
他从没有去过林时茶家。
家里客厅，林时茶兴高采烈的去安置狗窝了，林春华抬手掩鼻一下，“长得挺高啊，”她笑眯眯，“小迟是吧？你哪个学校的啊？也是一中的？”
迟醒受宠若惊的接下热水杯，“不是，我是二中的。”
“哦，这样啊……”二中离一中不近啊，俩学校一个城东一个城西，这俩怎么认识的？真的只是朋友？
林春华不着痕迹，“长得真好，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
迟醒老老实实的回答，不敢骗人：“我爸是警.察，我妈是医生，奶奶。”
警.察和医生啊，诶哟这工作好啊，林春华欣慰一笑，“陪了我们茶茶一下午？她干什么都慢吞吞的，怕是让你累着了。”
“没有，我不累，她挺好的，奶奶。”
俩人怎么聊怎么尬，迟醒紧张又僵硬，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林时茶从房间探出头来，蹙着眉头不高兴：“她是我奶奶，你叫什么。”

第6章 沈默
迟醒想说咱奶奶，到底当着林春华的面没敢这么放肆，又跟林春华说了几句话，他就屁颠儿屁颠儿的去看林时茶去了。
她将狗窝好生安置好，正在给狗盆里倒水和狗粮，弄完之后放到笼子里。
“放它出来吧要不？”迟醒询问。
看小小的金毛幼犬低垂着耳朵乖巧的趴着狗嘴伏在笼子里，林时茶放进去的狗粮它还迟疑了几秒钟，才试探着往前去，卷起舌头吃了几颗。
林时茶摇头：“不行，刚到陌生环境它也会害怕，先在笼子里待会儿，等熟悉了环境再让它出来。”
想不到她还专门事前了解了一下啊，看来养狗她是认真的，迟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跟林时茶蹲在狗笼前，偷看了她好几眼。
林春华没有留迟醒多久，再加上周末也只休息一天而已，明天就是周一了，迟醒就回家了。
林时茶没有去送他，他一个人走在亮着路灯的小路上，在手机上叫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下意识想抽根烟来着，但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他一愣，掏出来一看，揉着头发往后靠。
三支柠檬切片形状的棒棒糖，糖纸是透明的，在夜色之中轮廓还会发光，像星星一样。
外套只有林时茶穿过，放糖的人也不言而喻。
迟醒打开一支放进嘴巴里，转头看车外往后退的夜色。
晚上林时茶睡觉，笼门已经打开了，小金毛慢慢爬到林时茶床边，前爪抬起来伏在床头发出哼咛哼咛的委屈声音，林时茶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她伸手过去，小金狗舔了舔她的手指。
林时茶笑出声，摸了摸它的头：“小光，你会永远爱我吗？”
巧的是，小金毛这时候恰好低呜呜的‘汪’了一声。
“好。”林时茶应答一句，对着金毛狗毛茸茸的脑袋亲了一下。
黑暗中，一人一狗相伴而眠。
第二天早上林春华的声音准时把林时茶喊醒，正好是六点半，林时茶洗漱完毕，换上了校服，踩着小皮鞋吃早饭，背着书包去坐公交车。
陈莓在第二站上车，看到林时茶之后眼睛猛地一亮小跑过来坐在林时茶身后的位置上，压低声音说小道消息：“哎！茶茶，听说这周五咱们学校跟隔壁艺校有个数学比赛。”
林时茶不解：“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真的啊！我们班的班花何西爸爸跟学校主任认识，她亲口告诉我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莓买了个关子，凑近林时茶，露出狡黠的笑。
“意味着什么。”林时茶问。
“当然是……”陈莓更加靠近一些，声音无限压低：“沈默也会来咱们学校。”
“那可是沈默啊！！”
沈默。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默的那张脸庞，她不自觉转过头，恰好对上了往这边看来的边珩，她大方的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边珩立马撇过头当没看到。
“对了，茶茶你见过沈默没有？我才读一中不到一年，还没有见过沈默呢，听说他在水路镇也是个风云人物，我在联校BBS论坛上看到有人说他是星二代，以后貌似会出道当明星，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说到沈默，陈莓话难得的多了起来，嘟嘟啦啦个不停。
林时茶却是好奇的追问：“联校BBS是什么？”她好像并没有听过啊。
“看，”陈莓拿出手机，指着一个蓝色的app，“这个就是一中、二中、三中还有艺校四所高中公用的BBS论坛，上面人可多了，我晚上躺床上没事就会刷刷。”她顺势点开，首页的帖子好几个飘红显示HOT，“你不知道么？”
林时茶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她没有朋友，别的不太熟的同学也不会莫名其妙过来说：哎，林时茶，这个是联校论坛。
陈莓给林时茶发了邀请码，林时茶在公交车上下载了app，根据学号注册了id之后，林时茶仿佛进入了新世界。
最热的帖子足足有八页，每一页都是三百楼。
标题赫然显示：【[投票楼]四校校花花落谁家，首楼有提名，投票下个月一号结束！】
点进去，占据第一的名额居然是她自己，照片应该是有人偷拍的，她侧角三十度往右边看，肌肤胜雪，齐刘海，起腰长发，羽睫纤长，唇不点而红，一派清纯动人之貌。
下面的她都不认识，应该是别的学校的。
八页的回帖百分之六十都在吵架，为不同的女生站街骂人，林时茶这个第一虽然也是投出来的，但是有很多质疑的声音，底下争执的话语不间断。
陈莓见林时茶一脸茫然，对她这幅呆萌的模样又爱又恨，“茶茶啊，你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帖子吗？”
林时茶摇头，诚实回答：“不知道。”
“前几天吵得才火热呢，”陈莓仿佛参与了那场争吵，颇为感慨，“好多人说你五官太素了，校花不该由你当，他们都支持三中的谷茵。”
“不过也有人说你照片是偷拍的，而且你也不化妆，说你化了妆一定能压得住谷茵，我看了谷茵的照片，特别漂亮，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漂亮，直逼人心。”
“她眼线画的贼好看，想学。”陈莓艳羡的嘟囔。
“不是投票还没有结束吗？”林时茶语气与平日无异，奇怪他们在争执什么，结果出来了在争才有意义。
正想着，林时茶低下头为自己拉票，她没什么朋友，认识的除了那四个人，就只有陈莓，林时茶发了群发信息，又问陈莓：“你给我投票了吗？”
陈莓自豪：“当然！我每天都投呢。”
一人一天可以投一票。
边珩听到手机叮咚一声，那是特殊的特别关心的声音，跟其他消息提示音是不一样的。
这声音一响，那个背对着林时茶的男生顿时手忙脚乱，脊背僵硬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丝毫不敢回头看。
林时茶收回目光，弯起了唇角。
“笑什么。”
“没什么。”
另一边的二中，迟醒看到信息之后，立马把腿从后桌的桌子上放了下来，后桌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捂着胸口故作镇定不敢说话，只见迟醒看了信息一会儿，然后一巴掌拍到旁边小弟的后脑勺上，“给老子投票！”
“啊？什么投票？”小弟捂着脑袋诚恳的问。
“bbs，校花。”
“好嘞，醒哥，投谁啊？”
“还能有谁。”迟醒斜睨他一眼，“每天都投，去跟其他人也说说。”
“得，”男生转头大大咧咧号召全部兄弟，“兄弟们投票了啊，BBS论坛上的校花，都投嫂子嫂子嫂子，嫂子叫林时茶，快点快点，每天一票，天天都得投。”
迟醒也没搭理他们，自己郑重其事的按下了林时茶头像下方的投票按钮，自言自语：“行，以后就当个小迷弟了。”然后转头给林时茶回了个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边的艺校，留着乖顺黑色碎发的男生到班里，熟练的从被堆满了礼物和粉色信封的课桌上翻出自己要用的东西，他跟其他帅哥不一样，很贴心很温暖，认真仔细的把信封都收起来放到桌兜里，零食礼物之类的也收了起来。
一边有人喊他的名字：“沈默，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沈默反应迟钝，呆毛竖起来，带着鼻音疑惑的恩了一声，随后应下，“唔，我知道了。”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
他一手夹着课本往下放书包，一手拿着手机手速惊人的打字，路过的人不小心一撇，看到他一条又一条非常话唠的再给一个人发消息，可惜那一长串的信息看下来，对方貌似也没回他一条。
那人心想，那谁啊，居然让沈默这么热情的对待，却还被冷落。
沈默放好东西往外走，往上翻看。
—茶茶你理我了！！
—呜呜你怎么才理我！
—我会努力投票的！
—其实我昨天都投过了哦，前天也投了，可是你都没有发现呢~~
—你在干什么呀？
—你吃早饭了吗？？
—你又不理我了……QAQ
滑来滑去，左边的头像也一直没有回声，沈默苦恼的挠了挠后脑勺，他自言自语：“子铭说要高冷才能吸引女孩子接近，可是我都装了这么久高冷……”
你还是没有来找我。
呆毛沮丧的垂落下来，沈默失落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前走，下一秒，办公室门口戴眼镜的严厉女老师一个吼叫：“沈默！你跟蚂蚁比赛呢！！”
沈默被吓得一个激灵，头发都竖起来了，泪目ing。
“学校定了周五跟一中的数学联赛你压轴节目啊，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默闻言，眼睛顿时亮起，“一中，老师您说一中！是跟一中联赛吗！！”
他之前知道学校要跟别的学校进行联赛，但具体哪个学校他没有接到通知，没想到居然是跟一中！
那不就是茶茶的学校吗？！
那也太棒了吧！！
沈默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捧脸飘飘然了，老师一句：“你清醒一点。”顿时把他拉回现实。
“对了，老师，你帮我投一下票吧！”沉默很兴奋，凑过去，“你看，就是这个，投她就好投她就好，每天都可以投呢。”
老师沉默一秒，狐疑看他：“你跟她什么关系，不会早恋吧。”
沈默卡壳：“……前、前前女友。”
“前女友还是前前前女友？”
“老师在说什么，我只有她一个。”沈默不高兴。
老师瞬间发飙：“前女友就不是早恋了吗？你看我告诉你妈不告诉。”她跟沈默的妈妈沈寒星是好闺蜜，所以跟沈默关系也不比寻常的师生关系。
沈默跪了：“对不起我瞎说的，她不认识我。”

第7章 白痴笑脸
远在三中的霍以南自然是也受到了这条来自林时茶的短信的。
—联校BBS论坛热帖校花投票，帮我投一下哦。
只有这么一句话，霍以南足足看了两秒，随后冷漠的收回手机，他单手把玩儿着笔杆。
信息里没有喊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这信息是林时茶群发的，也就其他三个蠢货会听话的照办吧。
“学霸，这道题怎么解？”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拿着卷子坐到霍以南身边，霍以南看了一眼题目，声音冷淡为其解答起来。
不过几句话就点顺了思路，那女生恍然大悟，一脸感激：“谢谢了啊。”有的学霸会心存自私，为了不让别人超过自己，被问得题目就算自己知道，也会说‘我也不会呢，要不问问老师’之类的话。
只有霍以南不会这样。
女生这样想着，一低头就看到了霍以南握笔的那只手指分明的虎口处纹着三个大写字母：LSC。
女生会心一笑，促狭的调笑：“霍学霸，这手上纹的是女朋友的名字缩写吗？好甜啊。”想不到总是冰山禁.欲系的学霸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霍以南反应却很大，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捂住了纹身的地方，顿时变了脸色，周遭的气氛也越发冷了起来，而后他的声音传来：“不是。”
女生讪讪然，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好拿了卷子默默离开。
周五慢慢悠悠来临，这天一大早学校就在布置起来，一中是整个水路镇最大的学校，所以这次数学比赛就在一中举行。
七点十分，林时茶跟同小组的同学一起拿着扫帚之类的到操场上划定的每个班级的卫生区打扫卫生，因为今天是迎客的日子，检查的人会更加仔细。
她班的卫生区是操场靠后的位置，离校门口相当的近，林时茶一抬头，就看到学校铁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艺校的学生，每个班都排好了队，有不同的老师带队。
沈默在最前面，他也看到了林时茶，故作镇定的控制着自己没招手。
沈默看到一个女生去跑道尽头的小卖部买了两包牛奶，分给了林时茶一包，两个人一起喝着说了几句话，有说有笑的。
沈默心想：交朋友了？
他心里为林时茶开心，毕竟林时茶从前一直独来独往。旁边有人碰他：“哎，沈默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默匆忙收回目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视线，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在看林时茶。
让别人知道自己跟林时茶有不一般的关系，保不齐会有风言风语过来，他不愿林时茶被讨论被欺负。
边珩一身校服穿的工整帅气，刚完成了老师布置任务从校外归来就撞上了艺校的人，他顿时有股不太好的预感，脚步都放慢了半分，果不其然，三秒钟之后，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鹤立鸡群脸上带着白痴笑脸的人。
某个白痴笑脸看到边珩，立马跳起来朝他挥手：“边珩！！”
所有人都看过来，边珩抽了抽嘴角，故作礼貌的点了一下头，心想：你丫的到底有没有身为情敌的自觉，怎么对谁都不认生的样子。
而事实却不是边珩想的那样，沈默只是心思过于单纯的人，还想着林时茶主动跟四个人分手了，那三个人肯定都已经不喜欢茶茶了，那他不就可以独占她了？
这么一想，沈默就贼开心，对着边珩也能笑得出来。
旁边人问沈默，“你跟一中的人也认识啊。”
“恩，”沈默想了想，“见过几次，觉得他人挺好的。”说着沈默露出小太阳一般的笑脸，“听说还是一中的风云人物呢。”
那人恍然，跟旁边人讨论起刚才见到的边珩。
半个小时后，一中的所有班级都开始下楼集合往多媒体大型阶梯教室去，按照班级分配位置，八点整的时候，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艺校的人也都安排好了。
因为沈默的到来，不时有三三两两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更有大胆的直接上去跟沈默搭讪要微信或者球球号。
沈默显然能很好地适应这种情况，他属于那种本该被众星捧月的人，进退自如不时跟搭他话的女生说话，眼眸盈着自然的笑意，也很尊重每个女生对他的喜欢。
林时茶坐好了就没再动过，周围乱糟糟的，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欲睡。
多媒体教室的左侧出口，边珩忽然出现在了那里，分走了部分留在沈默身上的视线，他径直往后面走来，越走周围越没有声音，都在看着他。
只见边珩走到靠近过道的那一排，轻轻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牛奶，牛奶瓶身可爱，盖子竟然是粉色的，“热的。”他示意那个女生喝了。
众人吸气之后，又看到女生原来是林时茶，顿时了然，怪不得呢，难道是复合了？
林时茶原本都有些困了，坐着打盹儿，这会儿醒来神智有些不轻，“边珩啊……”她唔了一声。
边珩心一跳，她这般撒着娇软声与他说话的样子，他许久不见了，“恩？”他又从口袋拿出几颗糖，“一会儿会很无聊呢。”
怎么会忽然这么直接？
林时茶疑惑，这可不是边珩前些日子的作风啊，她带着鼻音恩了一声，听话的拿起一颗糖拨开放进了嘴巴里。
边珩起身，想起了什么，若有似无的看了那边一眼，顿了顿之后故意伸出手摸了摸林时茶的发顶，动作略显亲昵。
身后方女生们跟沈默说话的声音彻底消失，整个教室都有些寂静，下一刻，林时茶看到了沈默的身影，他是从教室后方走过来的。
边珩的手被用力挥开，他皱眉看向沈默，沈默完全挡在林时茶跟前，“你在干什么，边珩。”他明显生气了。
边珩笑了一声，“我还正想问你呢，你在干什么呢，沈默，分手了不是么？”
沈默此刻脸上没有了往日温和好说话的模样，盯着边珩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涌动，“什么分手了，我同意了么？是你跟迟醒霍以南干脆的走了，不要带上我。”
沈默周一的时候还跟班主任说林时茶是她前女友，这会儿见边珩居然也没死心，他顿时就急了。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你想怎么样？”边珩忍了又忍，想在沈默嘴里得到一个答复。
周围静极了，仿佛有一出大戏，但没有一个人看得懂，都一头雾水的，但不耽误这个似乎是修罗场的刺激气氛感染着周围人。
大家安静如鸡，默默支愣起耳朵。
“沈默……”
身后又人叫了他，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紧跟着他身后的衣服也被扯了扯，他才转身，顿时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
边珩：！！你他/妈/的！
“他是不是纠缠你，他太过分了，你不要理他好不好，茶茶。”沈默做出这种请求，特别会自己脑补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你都没有回复我的信息，我难过了好几天呢。”
说完他又补充，“现在我也很难过。”
林时茶听到他说的，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发了信息之后就退了球球号，没有收到信息。”
沈默太好哄了，林时茶随便解释一句，他立马就被哄好了。
边珩沉默了会儿，忍无可忍，“你是不是白痴，那是她群发的，你也当宝贝。”
沈默与他辩解，“怎么就不能当宝贝了，茶茶手机里只有我们四个人，就算是群发，那也是很独特的信息啊。”他心里门儿清那是不是群发信息。
正在两个人要吵起来的时候。
“沈默！！”
后门处，一道洪亮的女声响起，沈默一个哆嗦，下意识站了起来，边珩一看，原来是艺校的老师。
“人都坐好位置了，就你乱跑，你乱跑什么呢，给我坐回去！”
“我这就去。”沈默显然是很怕这个老师的，但他又舍不得林时茶，走之前他小声说：“茶茶，我能不能牵一下你的手？”
“好。”林时茶没有思考就把手递了过去。
边珩借机一把握住，死人脸回答：“不可以，回你座位上去，”说着对后面扬声，“老师，您看沈默。”
沈默懵了一下，“边珩，你无耻小人。”
被拖走。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不清眼睛，“不是说不认识么？”她意味不明的问。
沈默：“呜呜呜QAQ……”
班主任回头：“闹什——？”还真哭了？
红眼眶的小奶狗，头一遭见。
【沈默被老师骂哭了。】
【沉默跟林时茶搭话。】
【沈默是不是喜欢林时茶啊。】
【沈默、边珩和林时茶三角恋。】
等等帖子在联校BBS论坛上层出不穷，陈莓作为高一新生，座位的位置离舞台比较近，所以不太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只看得到沈默、边珩和林时茶在后面发生了什么争执。
看到帖子后，她目瞪口呆。
远在城西的水路二中，迟醒第一节 课就睡着了，上到一半儿被尿意憋醒，二话不说猫着腰就从教室后门偷溜出去。
悠闲地下着楼梯哼着歌，迟醒翻看着论坛，顿时看到被林时茶这三个字屠版了的论坛，他脚步凝滞了一瞬，喃喃着爆了句粗口：“搞什么……？”
盯着论坛看了两分钟后。
迟醒脸色顿变，咬牙切齿的翻墙出校门，随便拦了辆出租车，“水路一中，赶时间，快！”

第8章 霍以南
边珩跟沈默不一样，且不说他是东道主不用那么拘束一早就坐好位置不能动，而且他也是学生会中的人，所以就有了便利到处走动。
林时茶两边的学生都默默不吭声，但也没有刻意去抬头看边珩。
林时茶被边珩握着手，她慢慢反握回去，这一举动让边珩回神，他手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放手。
林时茶问：“你有点奇怪，是因为沈默来了这里，所以你不高兴吗？”
边珩怎么可能说自己完全是在对沈默进行示威呢？虽然他跟林时茶还没有复合，但她也是他的好吗？说起来四个人中边珩是第一个跟林时茶交往的，后面那三个人全特么是绿帽子。
他过了这些天也明白自己没有放下林时茶，两人又低头不见抬头见，喜欢之情如何消得去，沈默被边珩刺激的不管自己的身份过来争抢，边珩亦是如此啊。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危机感。
“我没有。”边珩咳了一声，没忍住多捏了两下林时茶软软的手，“我先走了，后台还有点事情没安排好。”
“嗯好。”林时茶也没有多做纠缠，放开了边珩的手。
关于沈默是不是真的哭了这个问题，暂时没有定论，八点半，数学比赛正式拉开帷幕，这也是锻炼人心算口算的速度，主持人给出的一道题目，限时十五分钟，时间一到就公布解题过程。
校内的几个数学老师是评委。
台下的学生们也一起在解题。
坐在林时茶左边的是文艺柳娅音，她上次跟班长图悦在食堂问她是不是跟边珩分手了，这次看到边珩跟林时茶如此亲昵，忍不住询问：“哎哎，林时茶，你跟边珩学长和好了吗？”
林时茶正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解题，头也没抬：“没有呀。”
“那你们现在是……？”柳娅音一头雾水。
“你这么关心这个干什么？”林时茶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来好奇的看着柳娅音。
柳娅音脸色尴尬，“也没什么……只是好奇啊，边珩学长似乎很喜欢你呢，那你们当初分手是不是只是吵架啊？沈默又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你跟沈默也交往过吗？”
柳娅音被林时茶好奇的问话弄的心脏砰砰砰乱跳，一时之间话没了分寸，竟然问出口许多过分的问题。
“沈默……”
谁知道被问的她却没有隐瞒之意，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想过可以撒谎这个可能性，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会儿，“交往过。”只扔下这三个字。
“啊？”柳娅音傻眼了，她想了会儿，最终把更多的问题吞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惊涛骇浪在心里不停翻滚着。
林时茶跟艺校的沈默，交往过！！
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主持人拿着话筒提示解题时间到了，舞台上的音乐声盖过了大家的说话声，柳娅音只得作罢。
接下来的时间，柳娅音把这给消息告诉了好闺蜜图悦，图悦大为震惊，又告诉了高三的学姐苏雅，苏雅坐在最后面把信息看了又看，感到无比丧气。
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
苏雅完全丧失斗志，“林学妹都跟沈默交往过，你刚才看到他们在前面说话了吗？沈默和边珩都喜欢林学妹，这样的女孩子肯定很好吧，我怎么可能竞争得过啊。”
“我失恋了呜呜呜。”她泪目着伸开双手扑到好闺蜜的怀里求安慰。
好闺蜜震惊，任由苏雅抱着，她翻看手机良久后，瞪大眼睛爆了句粗口：“我靠！！！”
她震惊的不是林时茶是不是什么好人，而是她跟沈默交往过，沈默是谁啊！
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吧！
这个消息同时传到了联校BBS上，可惜完全没有人相信，都认为爆料的楼主在扯沈默，给林时茶脸上贴金。
还有人跳出来嘲讽楼主。
34L：别开玩笑了，沈默小天使怎么可能谈恋爱，谈了我们能不知道吗？
49L：他可是妥妥的爱豆预备役啊，我们学校的女生成天跟疯了似的迷恋他，他要是有个女朋友，早都被我们学校的女生掘地三尺找出来了。
89L：是不是LSC自觉跟边珩谈过恋爱觉得自己很牛逼，就跑来造沈默的谣，这也太恶心了吧。
以至于后面的时间，林时茶的相关帖子又被开了无数个。
【[主题]凭良心讲我真的不觉得LSC长的多好看，这次校花评选她的票数我也觉得怪怪的……对我就是怀疑她刷票。】
【[主题]LSC整天就端着一副纯良的笑脸，我都要吐了，她绝对不是真傻，铁定揣着明白装糊涂，又作又婊。】
【[主题]LSC长得确实挺好看啊，我记得她入学那天全小校轰动呢，有不少高年级的学长蠢蠢欲动想跟学妹来个跨年级的恋爱去表白，都被她不接受也不拒绝的吊着，她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反正我接受不来。】
……
等等帖子多不胜数。
LCS，LSC，帖子多了就有人刚进来不懂缩写是谁，恰好有人在帖子里问：LSC是谁？我老了么？一天没刷而已，发生了什么？
下面有心好心解码：水路一中校花林时茶。
水路三中，课间操结束之后。
上次跟霍以南问题的那个女生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默默溜到霍以南身边，一本正经，“学霸，你手上纹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林时茶。”
霍以南刚跑完步汗流浃背，正仰头在喝矿泉水，乍一听到这句话猛的就呛住了，呼吸不过来，水进了呼吸道，给他呛得眼眶生红。
女生呆滞：“……”对不起我大概也许好像maybe是问错话了。
刚这么想完，教室外头一个女生喊霍以南：“霍以南，你家宝贝火了！”来者违反校规留着一头及腰长发，尾部微微卷了一个卷，画着适合上学的妆容，整个人精致而漂亮。
她朝霍以南挥了挥手机，一脸促狭。
霍以南刚擦了嘴，顿时黑下脸，“闭嘴！！”
女生正是跟林时茶竞争四校校花的有力竞争者：谷茵。
谷茵笑嘻嘻进去，坐在霍以南前桌的课桌上，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白腿，荡了两下后，她单手撑在课桌上饶有兴趣：“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她不是我的宝贝。”霍以南顿了顿，才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谷茵佯装诧异，“诶？我还没说是谁呢？你怎么还上赶着承认呢？”说完她弯腰小声：“还说不喜欢人家了？”
霍以南忍无可忍，冷下脸：“谷茵！”看她只是觉得好玩大过于玩弄他，霍以南最终没说什么重话，“你什么都不清楚，回你班去。”
谷茵啧了一声跳下来，坦然回答：“我是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喜欢她啊，既然喜欢你干嘛这么憋屈着自己什么都不干啊，万一有人趁她空窗期跳出来追她呢？”
“那你不就彻底出局了么？”谷茵不太理解，嘁了一声，嘟囔：“到时候哭了别来找我。”说完她有点生气的样子，
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你看看联校BBS吧，已经有很优秀的人出现了，你不一定比得过他们。”
一旁戴眼镜的女生默默躲开步子：我似乎听到了了不得的内容，我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吧？
谷茵是霍以南发小，两个人以前一条街长大，虽然没要好到要穿一条裤子，但也不差。但是跟小时候的亲昵不同，长大有了性别区分之后，两个人就逐渐疏远了起来。
高中又到了同一间学校读书，两个人这才又有了联系，不过各自也都有底线，谷茵提出需要帮助，霍以南能帮到的都不会拒绝，谷茵跟他说话也一直都有分寸。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没分寸的话。
霍以南已经平复下来，谷茵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回响，他也只是微微动了动眉毛而已，狭长的眉眼始终没有特别的神情出现。
一分钟后，上课铃声响起，一向冷静自持的霍以南终于忍不住上论坛看了一眼。
同桌还是都一次见自己这个学霸同桌竟然上课玩儿手机，他惊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林时茶、边珩、沈默。
霍以南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入眼的是自己虎口处的三个字母。他不自觉用手指摩擦了一下，脸色冷寂，逐渐倾斜出一丝别样的神态。
这个纹身，是他跟林时茶交往两个月后去纹身店纹的。
霍以南自小长得好成绩好，暗恋者追求者都不少，更有低年级的学妹在门口等着他递情书，但他从未动过心思谈恋爱，在他心里，跟女生凑合在一起干一些没营养浪费时间的事情是很无聊的。
林时茶不一样。
她太不一样了。
已经忘了跟她熟悉起来是怎么样的，反正习惯之后，她就已经在他的世界里无孔不入，她叫他名字时不会很撒娇，声音自然而清脆，眼睛里有温暖的星星。
就是跟她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干，也不说话，仅仅只是呆着，霍以南也不会觉得无趣。
纹身那天，林时茶说也想纹一个一样的，字母要他的名字，HYN，可是小姑娘那么怕疼，提一会儿书包都嫌累手疼，他怎么舍得。
他说：没关系，我一个纹就行。
她陪了他在纹身店呆了许久，趴在人家沙发上睡着了。冬日的暖阳在她脸颊上暖的像是白炽灯光，她睡得香甜，像极了缩在树洞里抱着松子的松鼠。
太喜欢一个人，才会分手之后，忽然对自己产生怀疑，尤其是在被对方欺骗的情况下，一直以来建立起来的自信轰然倒塌。
一直高傲清冷的人，也会怀疑自己是否一无是处。
霍以南神情恍惚，目光失焦，宛若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想恨她的，想讨厌她的，但在听到她的名字的那一刻，心没出息的崩塌了，没有人知道那一段时间霍以南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生活并不那么丰富多彩，一直以来都是黑白两色，而她点亮了他的生活之后，无情抽身离开。
怎么样，他是还要再次回到黑白世界中去么？
愤恨、痛苦、厌恶等等情绪高涨着，最终化为无力与苍白。
“霍以南。”
旁边同桌忽的用胳膊肘顶霍以南，霍以南才乍然回神，周围全班的学生都将目光看向他，似乎在好奇他怎么了，讲台上的老师皱着眉头，教鞭在手里拍了拍。
上午十点二十分，水路一中数学比赛中场休息，休息时间是半个小时。
高三的男生跟几个好兄弟去小卖部买了水回来，边说边笑，路过后墙的竹林小道，被忽然跳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对方从高墙上跳下来，笔直生长的竹子晃动不堪，在石子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紧跟着的，是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的高瘦少年。
他转过头，漫不经心的扫了两眼。
三个高三男生看清来人的脸后顿时后脊紧绷，脸庞都僵住了，没一个敢说话，想装路过顺其自然的继续往前走，就当没看到。
高三的还怕低年级的学弟，是不是太可笑了些？所以他们才想装没看见尽快离开这里。
“哎。”
身后的声音叫停了他们，为首的慢慢转身，自作镇定：“有什么事情吗？”
“那什么比赛，在哪儿呢？带我去。”

第9章 打架
迟醒大名整个水路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为人恶劣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每个学校其实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但他神奇，一个人单挑了许多学校，打群架还能全身而退。
曾经有人被揍的鼻青脸肿骂他：“你他.妈变/态吧！力气这么大，还会武术散打，你爹是警.察啊！”
当时迟醒就拉下了脸，脸色可怕的把人又给重新修理了一顿。
这样的人可怕在哪里，他打人是没有理由、也不看是好人坏人的，自然所有人都对他抱有畏惧之心。
一群人都干不过他，更别说这三个弱鸡似的高三生了，他们屈服了。
沈默正给林时茶献殷勤，拿出一包彩虹糖，把一边的柳娅音赶到一边，他一颗一颗的投喂林时茶，“啊，张嘴，紫色的葡萄味的。”
林时茶张开嘴，沈默把糖放进她嘴巴里，两个人跟个小孩儿似的乐呵呵，活像在过家家。
而那边的边珩刚出了多媒体教室，就碰到三个隔壁班的男生领着一个人过来，到了目的地三人一溜烟跑没影儿，身后的人显出了样子。
边珩看清后眼睛都瞪大了，语气生硬：“你来干什么？”颇有一股要拦着门不让他进的架势。
“关你屁事，滚一边儿去。”迟醒懒得搭理他，扬了扬下巴就要往里进。
后面有女生尖叫迟醒的名字，整个走廊和外面的大厅里全都是乱糟糟的说话声音。
边珩没有动，就是不让。
气氛一时冷凝住，迟醒终于抬起眼睛正眼看边珩，看到他眼底的东西之后，迟醒气笑：“今天我不想动手，给，我，让，开。”后面一句话他是一字一句说出口的，紧紧盯着边珩。
“是不想动手，还是不想让她看到你揍人。”边珩没有害怕的样子，反问迟醒。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阶梯教室的铁门被边珩压着往后去，因为动作太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周围顿时寂静。
迟醒收回脚，纯黑色的眼眸中带起一丝恶劣的冷意，甚至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厌恶，“很了解我么？你是谁？”
边珩肚子被踹的生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缓缓地疏了口气，朝迟醒露出一个他不怎么能看得懂的笑，“别特么以为就你讨厌我。”
“是我最先遇到她的，你们又算什么，自以为喜欢？”边珩紧抿唇线，紧绷到了极致，开始转向冷笑，“你配不上她，更不配喜欢她。”
气氛凝顿住。
迟醒呼吸逐渐粗起来，他盯着边珩看了会儿，“很好。”面无表情吐出这两个字，“你找死。”
打起来了。
周围尖叫四溢，有人跑去办公室找老师。
半个小时之后，水路一中医务室内，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挨个儿给两个男生涂酒精包扎伤口，因为实力悬殊，边珩伤的很重，眼角都肿了。
反观迟醒，也只是因为用力过猛手背有伤，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而已。
林时茶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是沈默陪她来的，他的声音从门外就能听得到，“别着急，他们肯定没事的。”
迟醒一瞬间挺直了脊背，一丝若有若无的心虚袭上心头，紧接着就看到了林时茶的脸，果然她更先去看边珩。
迟醒没有说话，垂下眼睛握紧了手。
“疼么？”
林时茶太惊讶了，她没想过迟醒会忽然来水路一中，初初听闻边珩和迟醒打起来了，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迟醒下手没轻没重，不会把人打进医院吧。
还好没有这么严重，但看到边珩的模样，她还是愣了一下。
这时候的边珩，一点儿也没了往日帅气逼人的样子，凄凄惨惨的。
“疼。”
边珩非常诚实，“超级疼，”夸张的说着，他握住了林时茶的手，想了一下上午沈默撒娇时是什么样子的，悠着作出委屈的表情。
沈默一瞬间炸毛，跟他眼神交流。
边珩就当没看到，只跟林时茶说话，“他揍人可疼了，我什么都没说，他上来就打我，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迟醒气急，只会干瞪眼。
“恩？”边珩不着痕迹的挑衅他，眼神写满了‘你说啊，说啊’
迟醒当然是不可能说那句‘你配不上她’这句话的。
边珩跟林时茶腻歪的说话，沈默就坐到了迟醒旁边，看迟醒真的没有挂彩的地方，他还觉得新奇，问他：“到底为什么打起来呀？”
“上一边儿呆着去。”迟醒目不斜视，懒得搭理沈默。
不说边珩一个人，他讨厌所有跟他抢林时茶的人，自然也包括沈默，不过沈默和边珩更为讨厌些。沈默跟那条叫小光的狗有联系，林时茶亲口说那狗像沈默，保不齐她会不会睹物思人。
而边珩就简单了，他特么直接就跟林时茶在一所学校，迟醒不恨的牙痒痒才怪。
偏偏迟醒跟老爹老妈提的转学的事情直接被无条件否决了，理由是：你学习太差了，人家学校不要你。
太过于扎心的理由。
这一架，迟醒获得碾压性胜利，他也打的酣畅淋漓过瘾无比，但紧跟其后林时茶的态度让他后悔起来，但到底没什么用。
“我也想揍他来着，哥，你教教我怎么打架呗。”沈默小声凑过去跟迟醒说话，完全没讲迟醒的不待见放心里。
“谁是你哥了，少跟我凑关系。”迟醒对着沈默翻了个白眼，“莫挨老子！”
“我给你钱。”
“我看上去像是那种缺钱的人么？”迟醒嗤笑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那那那……茶茶的外套给你拿着。”沈默为难的想了会儿，忍痛割爱把臂弯里拿着的林时茶的校服外套递给迟醒。
迟醒没有立马说话，俩人大眼瞪小眼了会儿，过后，迟醒才有声音出来，“……行吧。”
“让我看看你跟她的聊天记录，我就教你。”迟醒伸出手。
沈默懵逼了一下，“哦。”了一声，把手机叫出来。
迟醒翻看了两眼，无情的发出杀猪的笑声，仰倒在医务室的椅子上。
边珩跟林时茶同时转头看过去，沈默委委屈屈的看着迟醒，迟醒在笑话他，俩人也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说话。
“兄弟，惨了点。”迟醒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这样，你应该——”停，老子为什么要教她如何跟茶茶聊天，脑子进水了！
干咳了两声之后，迟醒换了个话题，“以后咱周末见，我教你怎么揍人最疼还没有明显伤口。”
沈默惊悚，问：“你妈是医生吗？”
“啊你怎么知道的。”
沈默狂摇脑袋：“没什么，只是问问。”他想起了一则新闻，学医的护士跟男友分手，拿刀子捅了他几十刀，刀刀避开要害，最后只判了轻伤。
校方对这件事情很生气，迟醒被撵出去，听说还跟二中的领导方联系了，没一会儿迟醒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勒令他回学校去。
林时茶送迟醒出校门。
边珩目视她起身，叫了迟醒起来，她不怎么高兴的训斥迟醒，迟醒低下他高傲且目空一世的头颅跟她认错，哀求她：“你别生气，我错了。”
边珩觉得自己浑身都冷。
他搞不明白这一切，尤其是在跟迟醒打架的时候，他故意没有还手，可是被揍时他神情恍惚的回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那时候林时茶身边只有他一个，她总是说话很轻很软，语速不快，给人一种温软、理应被保护的感觉。事实上边珩也一直都在这样的对待她。
他会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跟他相熟的人都说他外表阳光，性格倒是有点沙雕，他只是想让她开心，脸上笑容多一点。
初初认识她时，她身上有一股很空洞的感觉，似乎什么都不能填补，他以为自己能做的很好，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
“是我不够好吗？”
林时茶缓缓停住脚步，迟醒率先回头看向鼻青脸肿的边珩，没有说话。
“是不是我不够好。”
他又问了一遍，似乎在执着答案。
林时茶转过身子对上边珩的视线，她扶着门的手慢慢收回，认真的想了两秒，才诚恳的回答边珩的问题，“是我不够好。”
一路上林时茶都没有跟迟醒主动说话，迟醒亦步亦趋跟着林时茶，跟一只粘人的跟屁虫似的，也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不敢说话。
迟醒的班主任看到这幅场景，还挺惊讶的，要知道迟醒请过不少次家长，这家伙连在家长面前也格外嚣张，只有他妈稍微能压得住他。
想不到在这个女生面前，迟醒完全就成了一只被剃了毛的猫。
‘交接’完毕，林时茶就要回去了。
迟醒心顿时慌了，扯住林时茶的手：“茶茶……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不理我啊。”他倍感苦恼，后悔打了边珩，可是那小子故意激怒他，他哪里忍得住。
林时茶方才回神，茫然的‘恩？’了一声，“我没有啊。”
迟醒见状心一沉，“你在想什么。”
林时茶回答：“我在想我有好多题目不会做，发给霍以南的话，他会不会骂我。”她眨了眨眼睛。
迟醒听完这话，一下子黑了脸，“哪道不会。”
“……？”林时茶看着迟醒没吭声。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不会查百度吗？”迟醒恼羞成怒。
“可是我想要详细的解题过程，每一个步骤都有的那种，霍以南超级耐心，会教我很多遍呢。”林时茶与有荣焉，语气表现出非常喜欢霍以南的脑袋的模样。
“……我走了！！”
迟醒掉头就走。
“对了，这周末我带小光去狗市打疫苗，你要不要来接我一下呀。”林时茶在后面眼巴巴的问。
“不要，我死了，有事烧纸。”迟醒头也不回，语气臭臭的，颇有种人家欠你几百万的感觉。
“那周末下午两点见。”
迟醒气结，却又毫无办法，跟着班主任走了。
班主任是骑着粉色的小电驴来的，边走边教育迟醒，虽然也知道教育了也没什么作用，但还是没忍住想说两句。
迟醒懒洋洋的：“老师，您烦不烦，口渴不？”
班主任气的眼睛瞪大：“嘿你！”她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你跟人家女孩子怎么回事，别带坏她，我可听到你说让她不会的题目查百度呢。”
“……我怎么就带坏她了。”
“因为你就坏。”班主任不假思索，给出了这个答案。
迟醒出奇的没有吭声。
因为你就坏。
迟醒舌尖抵着上颚，心里默念了两遍，他坏他也没坏到她跟前啊，每次干坏事都瞒着她悄默默的，不想她看到他令人畏惧的样子，甚至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偶尔气恼了也会大声说话，过后又会道歉，问有没有吓到她。
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对待的女孩子，怎么舍得教坏她。

第10章 抚养费
迟醒跟边珩打架，这件事情迅速传遍了整个水路镇，联校BBS流量何其的大，但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迟醒会忽然到水路一中去，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俩人会打起来。
但是人越多，秘密就守不住。
更别说当初林时茶还没有刻意去隐瞒过，迟醒的小弟多，联校论坛就传出了石锤：迟醒跟林时茶交往过。
甚至还有人发出了照片，照片里一向不可一世的混世大魔王背着娇小的女孩儿，微微侧过头跟她说话，而她则双手搂着迟醒的脖颈撒娇般的甜笑。
边珩跟林时茶也交往过，现在虽然已经分手了。
这件事情让好事者不禁发帖想：LSC跟迟醒交往过，跟边珩交往过，所以我现在愿意相信她也跟沈默交往过了。而且当时有人在LSC附近坐着，听沈默跟边珩吵架，也的确提到了什么分手的字眼，迟醒的名字也在其内，还有另外一个霍什么的，没记得太清楚。
109L：……霍以南？
毕竟跟迟醒边珩同等级出名的男生，她只能想得到三中的霍以南。
320L：卧槽，我他妈的简直要佩服死这个女生了，这是把这四个人都交往了一个遍吗？
事情虽然闹大，但好在无人能联想得到林时茶与他们四个是同时交往的，毕竟太过于惊世骇俗，只以为是分别交往。
数学比赛结束后，就放周末假了。
林时茶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搭乘了公交车去了定宇大厦，手机短信叮咚响了一声。
—我很忙，明天再说吧，正在开会。
哦，在公司就好。
林时茶收起手机，搭乘公交车到繁华大都市需要不少的时间，等到定宇大厦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林百城开完会一脸疲惫，不过好在项目做的不错，年末分红会有很多，想起家里的娇气和乖女儿，他心头软了，也没了什么疲惫。
“爸。”
这叫声让林百城一愣，他一看脸色顿变，“你来干什么？？”
面前的少女齐刘海及腰长发，穿着合身的校服，一派安静美好的模样，但在林百城眼里，却足够讨人嫌。
因为她那张脸，跟他前妻像了个十成十。
“我来要钱。”林时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抚养费你一直没有给，是不是该支付了？”
“什么抚养费。”林百城脸色难看起来，“走走走，别挡在公司门口，人来人往的像什么样子。”
林时茶挣脱林百城的推搡，“你们离婚时我没跟你，在法律上你是要每个月支付我一定的抚养费的，需要我给律师或者法院的人打电话确认吗？”
“或者，我去问阿姨要也行。”林时茶眨了眨眼睛。
她说的阿姨是林百城现任妻子，她是不知道林时茶的存在的，甚至连林百城离婚过也不清楚，还一直以为他是头婚。
林百城脸色铁青，气息都粗了几分，过了两秒，他才开口：“你要多少。”
“我知道你每个月工资稳定在三万左右，我就按照三万计算，法律上规定按照其月收入的百分之二十或者三十支付，我体贴你，就按照百分之二十来吧。”
林时茶算盘打的很清，甚至拿出手机计算器来算：“一个月六千，我两岁时你们离婚，今年十七岁，你需要支付十五年的抚养费，我给你划了零头。”
“一百万。”三个字她吐出的意外清晰，态度自然且沉静。
林百城眼睛瞪大气急败坏：“你怎么不去抢，不能这么算好吧！”现在他又觉得怪不得是那女人生的，嘴脸都一样的可恶。
“你还有一年成年，我顶多给你七万，卡号发给我，我一会儿就给你打钱。”说着林百城摆手让林时茶走，“赶紧走，别纠缠，否则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林时茶却似乎有点难过，毕竟林百城态度实在算不上好，她放低了声音，快哭出来的样子，“爸。”
林百城推搡她肩膀的动作一顿，手慢慢放了下来，不过他也只心软了两秒钟而已，“茶茶，我跟你妈妈没有感情了，继续在一起实在是互相折磨，所以我们才离婚，现在爸爸有了新的家庭，你要是真的爱爸爸，就别来打扰我，我把钱给你，你回镇子上跟你奶奶生活吧，行不行。”
时间沉寂了一会儿。
林百城还有些伤感，就见林时茶抬起头哪里有什么伤心的样子，她表情很平静，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给不给，一百万。”
“不给我就把它放给阿姨和您的女儿听。”她刚才喊他爸示弱，就是为了套出他的话让他亲口承认她是他的女儿，这样录音才有用。
林百城浑身僵硬住，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个看起纯良的女孩儿：“你——”他差点背过气去。
“卡号发到你手机上了，一周后我要看到进账信息，否则我就去找您的女儿，我知道她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林时茶挥了挥手录音笔，备好书包转身就走。
跟林春华发了短信说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学校临时补课了，她才坐上回水路镇的公交车。
林时茶找不到亲生母亲的联系方式，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将自己的一切都清扫的干干净净，可见是被林百城伤透了心，也跟他两看相厌，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个女儿，想必也深深的厌恶她身上流着林百城的血吧。
没事，她就当她死了。
林时茶靠在车窗上比起眼睛。上辈子她从未想过去找林百城，她也是个自尊自傲的女孩子，既然亲生父亲不要她也不认她，她又凑过去干什么？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去找过他的，但她看到的是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那样的温情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子欢乐的歪在他怀中甜甜的叫他爸爸，十岁的林时茶只是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自己离开。
重活一时，她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让林春华没有养老钱，林百城畜生不回家，跟妻子说自己父母双亡，就是为了斩断自己的过去。
林春华是没有人养老的，钱多拿一些，到时候可以给她请养老的佣人之类的去照顾她。
最好搬走水路镇，去到一个安静温暖的地方养老，不至于看到水路镇就伤心难过。
最重要的是……凭什么林百城要过幸福的生活，她们这些被斩断过去的人就要被无情抛弃在身后，想的是不是太美好了一些？
林时茶复制到了陈莓发给她的一串数字，点了添加好友，她给去的请求信息正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所以对方很好奇，不过一分钟就通过了好友验证。
L：？？？
对方弹过来三个问号。
说起来，这个叫林纾灵的女孩子，今年也十五岁了。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林时茶只回复了一句：一周后你会知道我是谁。
回完她就没有再理会林纾灵。
“你是林时茶么？”
身旁坐着的女生忽然问了出口，林时茶一怔转过头去，入眼的是一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孩子，“恩？我是。”但她的漂亮却不尽是少女的甜美和柔和，反而带着几分酷。
她留着一头柔软的黑色碎发，额前的头发有几分长遮住了那双透亮的眼眸。她见林时茶回应了，往旁边靠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往后滑去，露出那双眼睛，她鼻梁高挺，唇薄而颜色淡，真是安个喉结用个假音，也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帅哥。
“你怎么认识我？”林时茶好奇的问。
那帅气的女生轻笑一声，声音像极了冰块儿互相撞击发出的清冷声音，“我跟迟醒是一个班的。”
话语点到为止，她没有过多解释。不过林时茶也能猜得到她的潜台词是什么，迟醒那么闹腾，刚交往那会儿，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自己个儿找了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女朋友。
林时茶微笑，又看了她两眼，由衷的夸赞：“你长得真帅。”
那女生惊讶了一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有几分无奈和尴尬，她干咳了两声没有立马说话。
林时茶猜到了什么，问：“平时也一定有女生向你告白吧？”她歪着头露出笑脸。
“还好吧……”女生扯了扯唇角，含糊了过去。
“可以加个好友吗？我很喜欢你。”林时茶靠近两分努力展现自己的和善和真诚。
女生往后仰了仰身子，迟疑了半瞬，也是想到了她跟迟醒，还有bbs上闹大的那些事情，确认她这么热情，且性取向没有错误，才答应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林时茶问，要给她备注。
“白笙鹤，白色的白，笙歌的笙，仙鹤的鹤。”白笙鹤指导林时茶自己的名字分别是哪个字。
“你的名字真好听，有一股仙气和书卷气息。”林时茶真诚的夸赞，弯起了唇角，想了想说：“那我就叫你鹤儿吧。”
白笙鹤：“？？？”
跳度是不是大了些？？

第11章 很酷的女生
林时茶与白笙鹤聊了一路，得知她是去姨妈家，现在才回家。
白笙鹤是个很另类特别的女孩子，说话很简单利索，性格还酷酷的，但对女生格外的体贴，无时不刻都在不自觉散发魅力，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吸引了许多女生心脏‘砰砰砰’跳。
男生在她面前还不如呢，所以也没人敢追她，而且白笙鹤也看不上二中那群□□丝。
也因为如此，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白笙鹤是同性恋，但她特立独行，懒得搭理他们，她自己喜爱怎么打扮怎么穿衣是她的事情，关别人屁事。
林时茶被白笙鹤冷淡着语气的吐槽逗得直笑。
直到晚上九点半，林时茶才到家。
林春华不知道林时茶去了定宇大厦，桌上已经放好了刚刚做好的菜，“今天放学挺晚的，快吃吧，再晚点菜都要凉了。”
饭桌上，林时茶吃这菜问林春华：“奶奶，以后要是可以搬家，你想搬去哪里住啊？”
“问这个干什么？为什么要搬家？”林春华斜睨了一眼林时茶。
“就是随便问问啊，想到您多少年都没有出过水路镇，就好奇。”林时茶咬了咬筷子，“什么城市啊？比如就市区里？”
林春华筷子一顿，不咸不淡的说道：“市区就算了。”
林时茶猜她该是想到了自己那个不孝儿子林百城，她就哦了一声。林春华才接着说：“Z市吧，我年轻时跟你爷爷去哪里办过货，在哪儿住过两天，气候可好了。以后要是你的病好了，咱们可以一块儿去哪里玩玩，都说那里是水乡。”
“水乡啊。”林时茶笑眯眯，“好呀。”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林时茶回了房间，小金毛幼犬活泼了许多，因为平时奶奶喂得多，这才多久它身子骨就已经壮了一圈儿，看到林时茶就想往人身上扑。
不时洪亮的汪汪汪叫两声。
林时茶很高兴，蹲下直接抱起金毛狗，“小光，有没有想我啊？”
林春华在房间里开着灯，戴着老花镜翻看存折，仔仔细细将存折上的数字数了足足四遍才安心的合上放到胸前，喃喃着：“还差六千。”
她在镇子上找了一分裁缝的活，想到只差六千块手术钱就凑够了，她就格外高兴，关好了门反锁住，她拿出针线包开始缝缝补补，一直到深夜还在忙活。
周日下午两点钟，迟醒准时出现在二中校门口外的车站出，他正嚼着口香糖，看到车来了吹出来一个泡泡，懒懒的往那边看。
这会儿的迟醒已经完全忘了上次见面他恼怒林时茶提起霍以南，接过小光的狗笼子之后，他二话不说揽住林时茶的肩膀，“给我亲一口，我老想你了。”
一只娇嫩的手掌伸过来把迟醒好看的不可思议的脸推开，“别闹。”
“嘁，不亲就不亲，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迟醒撇了撇嘴，提着狗笼子站好。
林时茶看了他一眼，也没追求他口是心非老是想着亲她一口这件事情，而是换了个话题，“我昨天在公交车上遇到你们班的学生了。”
“谁啊？”迟醒不甚在意，随口问。
“白笙鹤。”
迟醒险些被口水呛住，立马提起防备心，“你怎么知道她跟我同班的。”迟醒想起学校的风言风语，他不得不防。
“她自己说的呀，我觉得她长得挺帅的，是个很有趣的小姐姐。”林时茶自顾自的说着，“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迟醒探了探林时茶的额头，“乖，告诉我你喜欢的还是男孩子吧？”
林时茶懵逼，“恩？”任由迟醒摸着她的额头。
迟醒含蓄的提醒，“据说她性取向不正常，你离她远点。”
“谁说的，”林时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她说了是你们学校的男生都是□□丝，没一个她看得上的，不要甩锅到取向上。”
“表白的女生多了点也不是她的错啊，你是不是嫉妒。”
“哈？”迟醒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指着自己，“我特么嫉妒她？谁说我没有女生表——”话到一半卡壳。
迟醒又看了一眼林时茶，一本正经地说：“偷偷暗恋老子的女生大有人在，但她们都不敢表白。”
“哦……”林时茶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句。
迟醒没话说了，俩人往前走了会儿，迟醒才一股憋不住的模样，“你吃一下醋会死吗？”
林时茶迟疑半晌，“那……那你会接受她们吗？”
“不会。”这句迟醒答得非常快。
“哦。”那我就放心了。
迟醒：委屈.jpg
两人走着，迟醒多次看林时茶的神情，过了会儿，迟醒的声音恢复正常，“茶茶，我们复合吧。”
林时茶只是疑惑了一下，很快就点头：“好啊。”
“那你以后离其他三个人远点，只要我一个人好不好？”迟醒捏着林时茶软软的手，其实他问这句话时心里没什么底。
果不其然，迟醒在林时茶脸上捕捉到了迟疑和犹豫，“可是……”
迟醒又道：“我会想办法转去你的学校，争取跟你同伴，每天都在你身边，我会更喜欢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喜欢你，我会保护你珍惜你。”
“我发誓。”
迟醒一连说了好几个‘我会’表达自己的心。
林时茶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过后逐渐回过神，她慢慢摇了摇头，“迟醒，我们维持现状吧。”
“为什么？”迟醒急切的追问。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也想跟边珩他们在一起。”林时茶的话太过于坦诚，坦诚到有几分残忍和天真，“我只和你在一起的话，他们会伤心的。”
“四个人一起交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迟醒气急败坏，“你！你太贪心了，林时茶！！”
迟醒大概是被伤了心，失望又气愤，掉头就走。
林时茶一怔，站在原地看着迟醒离去的背影，转了个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时茶没有言语，蹲下/身子手指穿过铁笼子摸了摸小光的头，喃喃自语：“小光……”
左侧传来脚步声，又停在她附近，林时茶还以为是迟醒回来了，一时之间很开心，“迟醒——”话音没停，就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逆着光站在她左侧方，黑色的发丝也被镀上了金光，宛若出现在白日里的冷漠月神。
林时茶微微张开了嘴巴，慢慢站起身来。
他看了看林时茶，又看她脚底下的金毛狗，略微抿唇，开口问道：“迟醒放你一个人？”似乎有些不悦。
林时茶轻声：“吵架了，他很生气，自己走了。”说罢她犹豫着靠近了一步，“霍以南，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没有跟迟醒复合？”霍以南站立者没有动，但浑身散发着一股拒绝林时茶接近的冷漠气息，语气甚至是夹杂着几分讽刺的。
“没有。”林时茶茫然，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啊。”
“那你跟谁复合了？”霍以南紧紧盯着林时茶的眼睛。
林时茶摇头，“谁都没有。”话音刚落，她就眼尖的看到霍以南背着的太空包，侧面探出一颗猫头。
林时茶大为惊奇，“猫！”叫出了声音。
霍以南看了她兴奋的笑脸一眼，把太空包从背上取下来放到身前，在圆型的透明罩前，林时茶看清了这只猫的猫脸。
典型的英短猫的长相，脸圆滚滚的，胡须是白色的，琥珀色的眼睛又圆又大，正在张皇的四处探头看，半是好奇半是害怕。
“我可以摸摸它吗？”林时茶问。
霍以南没有说话，只是把拉链拉开了，示意她随便。
林时茶小心翼翼探手进去，摸到了柔软的猫头，它的耳朵被触碰到还迅速的抖动了一下，立马变成飞机耳往后压着，随后抬起猫脸抖了抖胡须跟林时茶对视上。
林时茶摸她的背，它开始呼噜呼噜发出舒服的声音。
“你不在，好多数学题我都解不出来。”林时茶如此说着。
“怎么，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会做数学题。”霍以南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也没看林时茶。
谁知林时茶却很自然的回答：“我只是想找借口跟你说话。”
转角处，迟醒是跑着回来的，他没有气消，但觉得自己不该把林时茶一个人放在那里，实在担心她的安慰，于是又带着气回来了。刚出来他就看到了什么，立马又背过身去背靠在墙上，他顿了顿，才慢慢侧过身去看前方的林时茶……还有她跟前的男生。
迟醒认出来了，那人是霍以南。
迟醒冷着眼看了许久。
太碍眼了，他收回目光靠在墙上，手漫无目的的掏出烟送到唇边咬住烟蒂，点燃香烟，烟缭绕了他的眉眼。
良久后，他咬着烟蒂讽刺笑出声，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是我的错，妄想将你独自占有。
街边小道放着很有味道的老歌，是粤语的，映衬着迟醒离去的背影。
“人天生都不可以
爱死身边的一个
无奈你最够刺激我
凡事也治倒我
……”

第12章 一百万
林时茶似有所感，转过头去看前方十米远的转角处，却什么都没看到，她慢慢收回抚摸猫的手，抬头问：“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疫苗。”
霍以南言简意赅，林时茶一听觉得很巧，“我也是，你已经打完了是么？那等等我好不好，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霍以南顿了顿，才眉眼冷淡的看她：“不管迟醒了？”
林时茶却晃了晃手机，“没关系，我给他发条消息就好了。”说罢带着微笑，“走吧~”
霍以南也不在意，对此不发表意见，倒是跟着林时茶又进了狗市。只是他敏锐的察觉到林时茶在他提起迟醒之后，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那不是无措亦不是茫然，反而奇奇怪怪。
也不知道迟醒究竟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这般。
老板看小姑娘按时来了，动作麻利的给金毛狗打了疫苗，手揉捏着金毛狗的后脖颈，刚擦被扎针还疼的它叫了一声之后，就趴在地上任由老板糅。
回去的公交车上，霍以南始终没有跟林时茶说任何话。反而是他包里的猫咪察觉到附近有条狗之后，一直处于极端紧张的情绪中，但它很安静，一声不吭。
林时茶看到了霍以南虎口处的纹身了。
她呆了几秒，歪着头盯着看。
霍以南站在林时茶面前，俯视坐着的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林时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霍以南喉结微微滑动分毫，默不作声移开眼睛，视线冷淡的看向窗外：“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这是什么了？”
“我记得，”林时茶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霍以南冷声：“随便。”
林时茶知道他口是心非，现实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用指腹抚摸纹身，“我以为你会去洗掉纹身。”
“没时间。”
“可是你都有时间带猫打疫苗，一定花费很多时间去照顾它吧？猫是一种很娇气的动物呢。”林时茶说着，笑眯眯的看了看猫好奇的琥珀色眼睛。
是很娇气。
就像你一样。
霍以南没有应答，站着一动不动。
这几天给猫换了猫粮，它脾气大得很，愣是自己绝食两天了，生气时还会用爪子打翻猫盆，过来轻轻软软的用小奶牙咬他。霍以南记得，以前交往时，她特殊时期亲戚来访，不能吃冰的，在路过超市时非要买香草冰淇淋，不给买就蹲着不走死死扯着他的衣袖，鼓着嘴巴发脾气。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
“我就要吃！”
她将将一米六的矮个子，最后被一米八几的他训得，然后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擦眼泪，气呜呜的跟着他回家。
世易时移，物是人非。
霍以南很想问一句，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可他太过自傲，自尊心不允许他卑贱的低问。
看她还在把玩儿他的手，霍以南收回手，“不要得寸进尺。”看看就得了。
“哦……”林时茶低低哼了一声，嘀嘀咕咕说了句‘不看就不看’，自顾自的抱着狗笼子。
很快到了下车的站台，霍以南先走的，林时茶还有五站，她眼巴巴的看着霍以南离开，还朝他摆了摆手说再见，可惜霍以南没搭理她。
今日稍微有些奇怪，偌大的一辆公交车，越往前走下车的人越多，到了最后车中竟然只剩下林时茶一个人，车身顿显空旷。
林时茶缩了一下手，将周围的空座位看了又看，轻轻低下头。
小光在笼子里清亮的叫了一声：“汪！”
林时茶马上回神过来，盈起笑意摸它。
午后的余晖仍旧斜斜的铺撒着，林春华正戴着老花镜在屋檐下翻看报纸，看到林时茶回来，眼睛往下压了一下，从老花镜上方的缝隙里看林时茶，“回来了，我做饭吧？”
“好。”林时茶欣然答应，莞尔。
吃饭的功夫，林时茶脑子里想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在饭后看综艺节目的时候对林春华说了，“奶奶，我不想上晚自习了，您能跟班主任打个电话说一下以后让我正常五点半放学吗？”
“恩？”林春华正在织毛衣，毛线是那种绒绒的，颜色浅青色，她推了推眼镜：“为什么？”
“我想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我这几天留心了一下，想报一个绘画班。”林时茶自然的说着，“我也想把奶奶画到画纸上。”
这话让林春华笑出了声音，不过她一想，孙女成绩从小到大都好，她在学习上有天赋，无论什么一点就透，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不上晚自习也成。
几番思索之后，林春华答应了。
说干就干，林春华当天晚上就到座机跟前墙上贴着的电话录中，用手指指着翻到了林时茶班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
林时茶的班主任一开始就知道林时茶患有重病，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给林时茶班级授课的老师都知道，所以平时一些事情都不会让林时茶去做。
林春华说了她的病，班主任自然不会强求，在电话里就答应了下来。
打完电话，林春华坐到林时茶旁边看电视，林时茶正在剥桔子，橙黄色的橘子皮被她保留了下来，打算一会儿清洗干净泡水喝，她把橘子掰开分成两瓣，给了林春华一个。
“茶茶啊，上回来咱家那个男生，叫迟醒的……”
林春华看了会儿电视，才悠着语气问。
“啊！”
却不想还没问完，就见林时茶忽然站起身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怎么了？
忘记给迟醒发信息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林时茶靠在墙上给迟醒发短信：霍以南陪我去给小光打了疫苗，之后我们一起坐公交回家，你回家了吗？
想了想林时茶又发了一条：我忘了告诉你了，对不起。
后面贴了一个猫猫哭泣脸。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复。
林时茶慢慢放下手机开始发起了呆，又过了五分钟，她把手机插上继续充电去客厅跟林春华继续说话。
深夜九点半。
居民楼天台，一道黑色的身影跨坐在围栏上，月光倾洒下来，他侧脸的影子投在地上，轮廓好看的像活跃在荧屏上的男神，烟的火星被丢下捏灭，有易拉罐的瓶身被捏着发出的声音。
他将啤酒一饮而尽，手腕一甩，易拉罐砸到了天台的墙上，在地上滚动了足足三圈才停下来。
迟恒国出现在天台门口，那道影子抬起了头。
“迟醒，你在这里干嘛？跳楼啊你，给老子滚下来。”
迟醒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周围太昏暗了，只有他的影子跟轮廓在夜色中很显眼，他忽而问道：“爸，你说怎么着才能不当舔狗。”
“怎么着，是好看的女孩子不多了，还是你眼瞎啊，换个追会不会。”迟恒国跟迟醒开玩笑，语气却难掩认真。这些天以来他不再过问迟醒的心里事，争取跟他做好朋友，想要参与到儿子的青春时代当中。
迟醒笑了，喃喃自语：“好看的女孩子是挺多的。”
但只有一个人叫做林时茶啊。
周一下午五点半，放学后。
陈莓跟林时茶在楼梯口告了别，林时茶去了一早就看中的绘画班，绘画班的老师早在电话里联系过林时茶了，看到她按照约定时间来了就很高兴，带着林时茶给她介绍了好久，林时茶很爽快，交了钱当天下午就在这里上课。
林时茶想学的是素描，她主要是想画故事，并非学什么油画国画那么庄重的类型，所以绘画班给她分配的老师很年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姐姐。
小姐姐很有耐心，给林时茶从头教起。
两天之后，画画老师就发现这个小姑娘天赋非常厉害，一点就透，不过几天就把人物的五官画的非常漂亮。
不过，她画的第一幅画是自己的自画像，花费了整整一周，画才完成。
这幅画林时茶改了许久许久，力求跟自己一模一样，成品出来之后她非常满意。此后在下了绘画课之后的日子，她也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开着灯，无聊的用铅笔画一些呆萌的小姑娘，也就是俗称的漫画形象。
周日这天来临，恰好也就是整整一周的时间了。
林百城如约打来了一百万，林时茶知道这对他来说不难，但问题是他要如何跟现任妻子解释钱的去向，不过这不是她担心的问题。
钱到账之后，林时茶下单买了一台电脑还与电子画板。
东西到了之后林春华惊呆着问：“你哪儿来的钱。”
林时茶拿小刀划开纸箱子，“我爸爸给的。”头也没抬。
林春华身子一僵，过了会儿才有声音：“他……怎么会给你钱。”
林时茶放下小刀，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春华，“我说不给我钱，我就把我是他女儿的事情透露给刘小姐和她女儿。”
林春华倍感复杂，轻轻摸了摸林时茶的发顶，“给了多少？”
林时茶恩了一下，“一百万。”
林春华顿时心脏病状：“……多少？！！！”

第13章 亲吻脸颊
第二天下午林春华去学校接的林时茶，俩人一块儿去银行外的自助取款机看银行卡存款，林春华颤颤巍巍着手指足足数了无边，才抚着胸口勉强镇定下来。
“老天啊！！”
林春华大叫了一声，差点老泪纵横，却又觉得复杂无比。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没想到是孙女威胁儿子来的，儿子这么能赚钱，这些年却一毛钱都没给过她。
他还是她儿子吗？
旁边孙女担忧的声音就在耳边，林春华擦了擦眼泪，拍着林时茶的手背，眼神逐渐坚毅：“我没事，我没事。”
“等你暑假，咱就去把手术做了，咱请最好的医生。”林春华语气坚定。
林时茶点头，转而问：“奶奶，你知道我妈妈的联系方式吗？”她佯装不经意的询问。
林春华摇头：“不知道，你妈妈离开水路镇后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连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或许同样身为女人，林春华能稍微理解两分林时茶妈妈的想法。
但却不能原谅她的作为。
27岁离异，带着一个女儿日子会过得很累，她没办法找工作也养不起女儿，更别说带着一个女儿不容易再嫁，她不想带林时茶走，想法也正常。
却显得冷血冷情，那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那么狠心，一走再也不回。
林时茶闻言略有几分失望，觉得挺遗憾的，因为没办法再去敲诈她一笔了，不过这一百万还算够用，就这么着吧。
俩人相携伴着落日余晖往外走，林春华把林时茶送到了绘画班，自己则去了菜市场看看买两斤肉回去吃顿好的。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结束，林时茶收拾东西把这几天给林春华画的素描带了出来打算回家给她看看。
结果刚下了楼梯就看到一个男生背对着她站在外面的马路沿儿上，周围路过的放学的女生不时偷看他。
林时茶迟疑了半瞬，就看到他回头了。
是沈默。
他穿了一件黑白拼色的嘻哈时尚衬衣，下身则是最近很热的黑色工装裤，踩着一双马丁靴，发型和造型都是小狼狗的类型。
但他看到林时茶的一瞬间，立马奶狗起来。
沈默朝着林时茶张开双臂，露出灿烂且帅气的笑脸。林时茶很惊奇，走过去打算轻轻抱他一下，结果一靠近就被整个环进了怀里。
林时茶双腿凌空就这么被抱了起来转圈圈，她惊吓之余也笑出了声，扶着沈默的手臂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呀。”
“世界无敌大可爱转圈圈，好心情，哈！传递！”
沈默朝着林时茶鼻尖啾的亲了一口，随后开心的大笑。大可爱整蛊完林时茶，才不依不舍的放她落地，自然而然的说：“我想你了呀。”他可怜兮兮的握着林时茶的手指。
“你不去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这话沈默说的委屈无比。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林时茶整理了一下头发，追问道。
“奶奶告诉我哒！”沈默嘿嘿笑了两声，主动牵起林时茶的手，两人往前走。
……
……
两秒后林时茶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放大了两分：“我奶奶？！”
沈默直接去了林时茶家里。这个消息让林时茶怔愣了好久，忍不住想想了一下林春华看到沈默的脸色。
林时茶在了解沈默不过，他绝对会跟林春华介绍说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这也没什么，重点是……林春华此前的语气，似乎一直觉得迟醒才是她男朋友。
尴尬了。
林时茶抿唇不语，一路上都在想事情没有说话。
沈默察觉到了什么，晃了晃林时茶的手：“你生气了吗？下次我不去你家了。”
林时茶回神，莞尔：“没有生气呀，只是在想我奶奶，那你今晚在我家吃饭吗？”
“好！！”沈默眼睛一亮，大声赞同。
十五分钟后，两人到了小巷子，转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屋檐，林春华正在门口信箱里把玻璃瓶装的酸奶取出来，就看到了林时茶跟沈默相携回来。
林春华表情顿时微妙了几分，“回来了啊……”
沈默点头，露出灿烂的笑脸：“恩，奶奶好。”
“好好……”林春华附和了两句，“进屋吧进屋吧，我刚做好了饭，留下吃了再走。”
“哎，谢谢奶奶。”沈默操着小奶音，一个男生居然甜的可爱无比，一点不显娘气。
林时茶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林春华进了厨房，喊沈默去洗手间洗手，而她乖巧的帮林春华端菜。
林春华忍了会儿，把青椒肉丝递给林时茶：“你男朋友到底是谁？”
林时茶发誓，“奶奶，我没有男朋友，您别听他瞎说，”言罢看她好像不相信的样子，于是真诚的又说：“我跟他交往过，但是一早分手了，但是他还喜欢我。”
“就是这样。”
“那上回那个迟醒呢？”林春华不放心的又问。
“哦，他啊，也交往过。”
林春华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拿手拍林时茶背，但到底没舍得下手，只是虚虚作势要抽她，她缩了一下脖子端着菜出了厨房。
“那你倒是选一个啊，我看那迟醒就不错，家室可以。”林春华跟林时茶说悄悄话。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那沈默妈妈是大明星，动辄赚上千万。”
林春华感觉自己快上不来气了，“我不管你了！！”她有点生气的样子，老娘眼里难道就是钱吗？
林时茶安抚似的笑了笑，笑容渐收：“等我十八岁生日……我会选一个的。”
十八岁生日啊……
前世林时茶没有能活到过十八岁生日，这辈子应该也一样的。
“悠着点，别被人家说闲话，不打算在一起就不要跟人家太亲密，我刚才可看着你跟那孩子拉着手回来的。”
林时茶想了想，觉得也对，就同意了，“嗯好，我知道了。”
饭桌上沈默一直很热情大方，这个形容词或许有点奇怪，毕竟他是做客的那一方，但他真的太过于自来熟了，极少会有害羞的时候，甚至都会主动给林春华夹菜。
就吃饭的半个小时，林春华的心就软了半截，被沈默哄得合不拢嘴。
饭后，七点半，沈默跟林时茶在她的卧室。
阳台上放着蓝色的狗笼子，是让金毛狗晚上睡觉用的。沈默一进房间就看到了金毛狗，惊讶不已：“你养狗啦？怎么不告诉我啊。”
“为什么要告诉你。”林时茶给小金毛倒了些狗粮，又开了一罐鸡肉罐头搅拌均匀，才放到金毛狗旁边，“吃吧，小光。”
“小光。”沈默跟着叫了一声，很有兴趣的摸了摸小光的脑袋。
小光丝毫不怕生，还主动把脑袋蹭过去。
沈默顿时就笑出了声，过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默犹豫了下来，沉默片刻，才开口：“茶茶，你最近见过……见过迟醒吗？”
林时茶一愣，回答：“没有啊，怎么了，他出事儿了吗？”
“他也没有联系过你了吗？”沈默反问。
林时茶摇头：“没有。”两人的对话框，还是林时茶发的话，迟醒一直没有回复她。
已经快半个月了。
“也没事，”沈默低下头抚摸小金的头，“我拜托迟醒教我散打，偶尔会见他，他打架可真厉害，我还参与过一次，在旁边看的热血沸腾。”沈默有意转移话题。
林时茶不理解男生为什么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哦。”就干干的哦了一声。
“外面散打班那么多为什么非要他教你？”这是一个令人奇怪的地方。
“因为他会教我怎么打人声音听起来很大，却不疼；还有怎么打人很疼，但却没什么伤口。”
林时茶听到这话眼睛放大了几分：“……”又多看了两眼沈默。
沈默看懂了林时茶的眼神，立马举手以示清白，“我不会故意去揍人的，我是个好人。”
林时茶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认真模样，弯唇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默顿住了，气氛逐渐暧.昧下来，他忽然靠近过去，林时茶稍微后撤了两分。
沈默立马委屈起来，“那好吧。”他知道林时茶是拒绝的意思。
“我奶奶说咱们得有点距离，不然别人要说我故意吊着你的。”林时茶一本正经的开口。
沈默听了那还得了，急了：“不要！我愿意被你吊。”说着还撅起了嘴，“关别人什么事啊。”
“有点傻。”林时茶也不再说什么。
“可是我只对你傻呀，别人来骗我，无论骗术多高明我都不上当。”沈默积极的证明自己的心，说完他期待的看着林时茶，眼睛里只写了一句话：选我，选我，选我啊啊！！
“别闹。”林时茶戳了戳他的脸颊。
沈默丧气了，“我没有闹。”他负气的小声嘀咕了两句，过后又想起了别的事情，“那咱们拍照吧。”
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拍照，林时茶答应了。
两人在房间里拍了好多张自拍，其中有不少沈默趁机吃豆腐拍的，不过他胆子小，没敢偷亲她嘴巴，怕她生气，也就敢偷摸摸亲一下脸颊。
回家之后，沈默把亲吻脸颊的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和主题壁纸。

第14章 火葬场
林纾灵来了信息，林时茶是放学后收到的信息，果然是忍不住了。
她把自己的录音文件直接发给了她，一句话都没说。
市区帝都附中，林纾灵收到了一段音频，她迟疑片刻，告别了好姐妹邀请她去唱歌的邀约。
“别呀，有帅哥呢，好几个，你真的不去吗灵灵！”好姐妹极尽诱惑。
林纾灵翻了个白眼，“滚滚滚，赶紧滚。”
好姐妹哈哈笑着走了，林纾灵从书包里翻出耳机带上，点开了音频。
音频传来的第一秒，她就顿住了脚。
“我来要钱……抚养费你一直没给……是不是该……”
“你们离婚时我跟你，法律上你还要支付抚养费……”
“茶茶，我跟你妈妈没有感情了，继续在一起……有了新的家庭……要是爱爸爸，就别来打扰我……回镇子上跟你奶奶生活……”
最后的最后，是那个女生伤心的叫声：“爸。”
林纾灵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发了好几个惊叹号，问她这是什么东西，对方却没有再回复。
其实这是什么对话内容林纾灵能懂得，她又不是傻子，还能听不懂么？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林百城说过她爷爷奶奶一早就过世了，自己生活很辛苦，边打工边读大学，工作了几年忙着赚钱没有谈过恋爱，后来才认识了她妈妈，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原来这都是骗人的吗？
还是说这段音频是假的。
林纾灵无意识的往前走着，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了林百城的车子，林百城自小就宠爱她，没让她一个人回家过，从来都是风雨无阻的上学放学开车接她。
“宝贝，今天在学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林百城满怀笑意问，把副驾驶的纸袋子递过去，“给，爸爸刚才去匹斯林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恩，谢谢爸爸。”林纾灵习惯性端起笑脸，接过了纸袋子翻看了两下，把黑莓蛋糕取出来那小勺子吃，“我妈妈呢？”
“你妈还加班，晚上很晚才回来，宝贝想去哪里下馆子啊。”林百城不会做饭。
“去肯德基随便吃点吧，今天作业多，我想早点回家。”林纾灵心不在焉。
“忘了你妈不许你吃肯德基麦当劳啊？”林百城虚指了两下林纾灵，一副宠溺的模样。
“哎呀，爸爸别告诉妈妈嘛。”林纾灵撒娇。
林百城自然受不了女儿撒娇，最后答应了。
晚上十点多刘莉来才加班回来，林百城一早就在床上躺着看手机了。
林纾灵犹豫了会儿，在浴室里拦住了要洗澡的刘莉来，“妈，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
“什么东西？”刘莉来笑容凝顿住，发问。
最近的天越来越热了，五月中旬，已经很算是进入了夏季，林时茶早早就换上了夏季校服。
一切的事情都走上了正轨。
林春华看到了林时茶的画非常开心，林时茶晚上趴在桌子上随便画的四格漫画意外在微博上火了起来，点赞数高大三十多万，转发量也有十多万，评论无数。
一旦热了起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都来了。
还有人给林时茶私信发下.体的不堪照片，果照更是男的女的都有，看的林时茶长针眼了都要。
继续往下浏览，林时茶眼尖的看到一条微博红V的私信，打开一看。
莱看主编V：亲爱哒您好，我看到了您的漫画作品非常喜欢，觉得很符合当下流行的题材，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签约莱看APP平台呢？
莱看？
林时茶搜了一下莱看的资料和信息，发现还是一个挺大挺出名的漫画平台，她思考了两天，最后决定签约，因为能赚钱。
同意之后没几天就到了合同，林时茶签字正式成为了莱看app的一名画手大大。
她拓展了思路，将那则四格漫画构思成一个而完整的故事，从头认真的话。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
又是一个周末，沈默去了城东的水路一中。
迟醒跟沈默约好了，倒也没放他鸽子。沈默到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在校门口外面坐着，为首的是迟醒，他单手放在口袋里嘴里嚼着口香糖再跟旁边的男生说话，他的右边站着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女生，长相极为漂亮，比起林时茶也不相上下，她五官明艳几分。
女生站在迟醒旁边，似乎很想跟他亲近，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大概是扭不开，扯了扯迟醒的手臂，嘟了嘟嘴巴让他给扭开。
迟醒瞥了她一眼，让别人给她扭。
女生虽然失望，但迟醒跟她说话了啊，她很高兴立马就要过去亲他，被迟醒反应很快的推开，他脸色有些不好，低低训斥了一句什么，那女生就露出一副难堪到要哭了的模样。
沈默笑容微微收起几分，而后又笑开，努力挥手：“哥！我来啦！”
迟醒看到沈默，起身，随手一捞，外套被提在手上，“那走吧。”
“阿醒，你去哪儿，我也想去。”那女生积极地跟过来。
“你回家吧，烦死了别跟着我。”迟醒头也没回，一脸烦躁，说完单手勾住沈默脖颈，沈默被压得一踉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
旁边小弟小声对女生说：“悦姐，要不我送你？”
“不是说叫我嫂子么？怎么这么不知趣。”女生翻了个白眼。
那个男生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心里发牢骚，不知道醒哥最近怎么了，也不把林时茶日日放在嘴边了，沉寂了两天之后，居然接了胡悦的情书，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胡悦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机会，她可以更加接近迟醒的机会。
所以开始得寸进尺每天都跟着他，迟醒赶都赶不走，时间一长，他就懒得说什么了。
胡悦没胆子跟别人说自己现在就是迟醒女朋友了，因为迟醒没承认，但是跟他小弟在一起，总是会放肆些，也说了好几次让他们叫她嫂子，不过没人真的叫过。
一路上，沈默忍了好几次，还是没忍住，“哥，我好早就想问了，那个女生是谁啊？”
迟醒淡淡的：“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沈默否认了一下，又说道：“是你女朋友吗？你交女朋友了？茶茶……茶茶是不是……”他表情怪怪的，“茶茶是不是不知道。”
“她为什么要知道，她是我谁啊？”迟醒语气不善回头，眼神冷的像冰锥。
“她会难过的，”说完，沈默又补充，“她会哭的。”
迟醒没有说话了，自顾自的往前走着，沈默跟在他身后，看他背影冷寂不已。半晌后，迟醒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只有五个字，“不是女朋友。”
“我只是想试试我能不能喜欢上别人，只可惜不能，”迟醒没有回头，沈默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刚才一上来想亲我，我就觉得既抵触又恶心。”
“那你跟她说清楚吧，不要伤了别的女孩子的心。”沈默小天使般的提议道。
“说了，老子一早就说我不喜欢她，接她情书也只是无聊，后来也还给她了，是她非要黏上来，自以为能捕获我，既然她这么想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迟醒冷笑一声，女生么，他又不可能揍她，其他女生都怕他不敢接近他，只有这个胡悦是个另类。
也的确有点让人头疼。
这时，沈默手机亮了一下，迟醒顺着看过去，身子顿时一僵，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她选你了？”
“什么？”沈默茫然问了一句。
迟醒又看了一眼沈默的手机，沈默这才反应过来，他摇头：“没有呢，她还说不想跟我太亲密，别人会误会。”说着他沮丧起来。
“别人？”迟醒语气古怪。
“我说我不介意，我愿意被她吊着。”沈默小声说，“可是她还是不同意。”
迟醒听完骂了句：“他.妈的舔狗啊你，有自尊心没有了。”
沈默反驳:“说我，你不是也一样，要不是真心喜欢，谁愿意这样啊。”说着沈默的呆毛跟着趴了下来。
迟醒低低骂了句，不过也真的没法反驳，俩人看着彼此，倒真的有一股惺惺相惜的错觉。
“赶紧把那个女生处理掉，要是不小心被茶茶知道就不好了。”沈默催促他。
“我知道。”迟醒烦得要死，白了一眼沈默。
要说沈默是个乌鸦嘴呢，说撞见就撞见，一点儿不带给个预告的。
林时茶想尽早把疫苗早早打完，不用老是城西城东来回跑了，公交车她坐的都要吐了。就在某天下午六点钟，她带着小光到了二中门口下车。
刚下来就看到了校门口跟胡悦说话的迟醒，迟醒被黏的要爆炸了，“就算你不介意，我介意，你别逼我揍你，胡悦。”他放出了绝招。
“你打啊，你下得去手吗，舍得么？”胡悦踮着脚尖不甘示弱。
“你给我抱一下嘛。”胡悦说着就要往人身上凑，迟醒避之不及被抱了个正着。
这时，旁边黄毛小弟死命戳迟醒，“哎哎，醒哥，醒哥，嫂子，嫂子来了……”他用一种点蜡的语气说话。
迟醒快要吓死了，情急之下用了全力，胡悦本用力环着迟醒，迟醒拿一下让她直接狼狈的跌到地上，痛呼出声。他迅速转过头去，对上了看着这边的林时茶。
她目光很平静，只是看着他，两秒后，转身走了。
迟醒深呼吸了一下，紧紧握着拳头，黄毛小弟推了他一下，“追啊，醒哥。”
迟醒这才动了脚，立马追出去。

第15章 脱掉
心脏跳动的速度堪比末日降临，迟醒极速追上去，其实林时茶走得也不快，他只是追了几步就追上了。
迟醒想抓住林时茶的手臂，但是没敢。
“茶茶！”
这道声音让林时茶站定了脚步，她慢慢转过身来，目视迟醒气喘，平静的等待他平息呼吸。
“我跟她其实不是——”
迟醒话没说话，就被林时茶打断，她语气很轻声音很软，带着些许自然：“原来你交女朋友了，怪不得沈默那天提到你模样很怪呢。”
“你不用这样，”林时茶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些许遗憾，“这样也……挺好的。”她说完，提了提手里的狗笼子：
“我是来给小光打疫苗的，你不用陪着我。”说完他朝迟醒莞尔，摆了摆手，“再见。”
这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往迟醒心头扎，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痛感泛滥成灾，他呼吸都要窒住了，半晌后，“你一点都不好奇我要怎么解释，我要说什么么？”
“不好奇。”
林时茶声音清淡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似乎夹带着一丝冷漠。
甚至连往前走、远离迟醒的步伐都没有停顿。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这声音带着些许苦涩和呐喊，迟醒眼圈都红了，咬着牙切着齿问出这句他一直以来都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喜欢么？
不喜欢么？
隐隐约约的，迟醒心底是有答案的。
前方的她没有回答任何一句话，两秒之后，手腕忽的被扯住，林时茶被迫转过身来，眼前的是愠怒的五官，受伤的神色显而易见。
他无言是愤怒生气的，但一触及她平静的脸庞，宛若被浇灭了火焰，什么激昂的情绪通通都烟消云散。
嘴唇动了动，迟醒颓废又恐惧，最后一切都化为了哀求：“求你了。”
林时茶良久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迟醒，足足有五分钟，她才抽回自己的手腕，轻轻开口：“衣服脱掉。”
“所有她碰过你的地方，都丢掉。”
迟醒二话不说，直接把外套脱掉扔在地上，紧接着里面的白色短袖也脱掉了，露出精悍的身躯，他身体上有伤疤，不知道是被他爸爸小时候训着打的，还是跟人打架留下来的。
林时茶审视了他两秒，随后才道：“你可以抱我了。”
如获珍宝般，迟醒将林时茶抱进了怀中，如释重负又像得到了全世界。
他抱了她许久许久，她的手也放在他腰上，狗笼子里的小光蹲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两个相拥的人，不时歪着头看不明白。
十五分钟之后。
迟醒重新出现在了二中校门口。
此时正是下午放学跟夜自习之间的休息时间，许许多多的学生外出去买晚饭，所以也处于流量高峰期。
黄毛小弟看到迟醒回来了，旁边还领着嫂子，还感慨醒哥就是醒哥，哪个女人哄不住？
刚这么想完，他就噗的喷了一出口，呛得要死要活。周围看到的人发出闷笑声。
原因无他，堂堂一大老爷们儿，迟醒居然穿着 女孩子的衣服，那粉白色的外套袖子上还有蕾丝边，口袋处缝着一个嫩黄色的蝴蝶结。
这一看就是嫂子的衣服啊！
再看，他原本的衣服都不见了，林时茶身量又小，迟醒害怕把人衣服撑坏了，干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缩在林时茶身后，看到憋着笑的黄毛后，恼羞成怒大吼：“笑你[哔——]，滚。”
众人笑归笑，胡悦看到林时茶之后，就没吭声了。
林时茶慢慢走到她旁边，旁人也让出路都不说话。
林时茶轻声问：“还疼么？”
胡悦缩了一下肩膀，不甘的看了一眼迟醒，迟醒正摸着鼻子当没看到，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反正就是不看这边。
见胡悦没有说话，林时茶继续：“我替迟醒跟你道歉，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不过也是因为当时你忽然抱他，他没反应过来，你应该不介意的吧？”
这话说得，跟电视剧里的反派恶毒女配似的，就是几个迟钝的男生也看出来她这是在示威。
胡悦忍了会儿，“你又没有跟他在交往，我追他怎么了？犯法了吗？！”
“哎呀，”面前的女生黑发及腰，精致无暇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我没有说犯法呀，你可以追。”
“但是呢，”林时茶语气微顿，继而又笑开，“是不是该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愿，问问他愿不愿意被你抱，被你亲？”
胡悦恼羞成怒，这可是直接把她的面子往地上扔了，“不愿意被我亲，愿意被你亲啊！”
这话刚脱口，胡悦就后悔了，果不其然周围有人‘噗嗤’笑了出声，这是对她的嘲讽。
迟醒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悄悄站直了身子默默等待着。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时茶没有回头朝他招手，“过来。”
迟醒赶紧屁颠屁颠赶过去。
这一个过程是很快很快的，好像也就一秒钟吧，她捏住他的衣服踮起脚尖，迟醒配合着弯腰低头，她蜻蜓点水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就把人推开了。
迟醒意犹未尽，站着不肯走，“你亲了吗？没亲到吧？”
胡悦受尽屈辱，二话没说转头就走了。
林时茶转身，看向迟醒身后的男生们，一本正经：“到学校别传人家女孩子的话，女生脸皮都薄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一群人嘈杂着说话，全都是保证说自己知道了。
这一呼百应比胡悦强了不少，那群人都是真心认同林时茶身份的，毕竟迟醒的心思他们都知道，以前交往时，林时茶也没少发号施令。
“茶茶……”迟醒没皮没脸黏过去。
林时茶自然而然的询问：“你要上晚自习么？我陪你回家换衣服。”
“好啊！”迟醒这下什么都不说了，“那走吧，晚自习有什么好上的，赶紧走。”对他来说晚自习就是趴那儿睡会儿觉，要不然就是椅子一拉坐垃圾桶旁边打游戏【因为他的作为就离垃圾桶不远】，典型的差生座位。
这时候，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学校门口，她没有穿校服裙子，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留着短发，帅气逼人，旁边还跟着三个小女生凑在一起。
林时茶一呆，歪了一下头：“鹤儿？”
迟醒：“……谁？？？！”
来人正是白笙鹤，他看到迟醒的打扮，‘噗’的一声，随后立马转过头去，绷住脸维持住自己一惯冷淡的表情。
迟醒：“……你[哔——]笑啥呢。”信不信老子揍你。
“迟小姐打扮的真好看，我先走了，茶茶拜拜。”白笙鹤礼貌和疏远的点头，就带着三个女生回学校。
迟醒直接炸掉，扯着嗓子爆炸：“你喊谁小姐呢！！我[哔——]”
一群人忍着笑推搡着迟醒的肩膀：“醒哥不应当，不应当，醒哥您快回家换衣服吧。”
迟醒骂骂咧咧的，不太服气的样子，跟着林时茶走了。
路上，迟醒问：“你叫她鹤儿？也太亲密了吧。”他不怎么乐意。
林时茶‘恩？’了一句，才回答：“刚开始我只是开玩笑叫了一句鹤儿，后来跟她一起打游戏，发现她游戏id就叫做鹤儿，所以一来二往就这么叫着了。”
迟醒一顿，悠然的‘哦~’了一句，随后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不找我一起打游戏，也不跟我说说，我带你上分上段。”
“不用，”林时茶摆了摆手，言语中透露出对白笙鹤的喜欢，“鹤儿超级厉害，她带我打游戏从没有输过。”
“那你现在什么段位了？”迟醒问她。
林时茶一怔，迟疑了半瞬，模样有些呆傻：“段位……？”
迟醒：“……”别告诉我你一直跟白笙鹤那家伙只打娱乐局。
不多时就到了迟醒家里，迟醒家的小区就在城东的水月居，小区低调奢华，一套房子价值不菲，虽然不是个富二代，但身为警察和医生的孩子，迟醒在金钱方面一直都是富裕的。
这是林时茶第一次到迟醒的房间，跟他性格的狂野不羁不同，他生活习惯看上去挺细心仔细的，房间里打扫的非常干净，东西摆放的也相当整洁。
林时茶没有避嫌的意思，迟醒也巴不得在林时茶面前换衣服，因为常年打来打去，他身躯跟同龄人明显不同，居然还有肌肉。
林时茶就盯着迟醒的上半身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这时，外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林时茶好奇探头出去看。迟恒国手里拿着钥匙，一看到探出一颗脑袋的女孩子，顿时一愣，“你……？”
迟醒紧跟其后，穿着短袖出来，把头套进去扯了扯，“爸，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样子……不得不让人多想，迟恒国：“……”
十分钟后，主卧里，迟醒跟迟恒国小声在说话，“真的没发生什么，我就回来换衣服的。”
“我哪儿敢碰她……”迟醒嘀嘀咕咕，“她追求者很多，我生怕追不上她。”
“原来压根儿没追到手呢？！”迟恒国大为吃惊，恨铁不成钢的瞅了一眼迟醒。
迟醒含糊了会儿：“还是……还是那一个。”
迟恒国一顿，发问：“让你忍不住当舔狗那个？”
迟醒：“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叫深情不改。”

第16章 亲吻
迟恒国一个爆栗过去，迟醒捂着脑袋：“爸，您干吗啊？”瞧起来似乎还挺委屈的。
迟恒国瞪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像是憋了会儿，才吐出一句忠告：“好好地，别欺负人家。”他看着那小姑娘挺乖的，不像是会干坏事的人。
迟醒没留心爆了个粗口，满满的不服气，嘀嘀咕咕：“我哪儿敢欺负她，都是她欺负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碰就哭，欺负啥啊。
“得了我走了，我今儿个是回家拿东西的，晚上你妈加班，我也不回来了，带人姑娘去吃点好的，晚上好好给人送回去，别在外过夜啊。”
迟恒国瞥了一眼迟醒，生怕他干出什么混账事儿来。
迟醒好看的脸庞顿时涨红，“我才不会！！”用力推搡迟恒国，让他赶紧走。
迟恒国好不容易走了，迟醒松了口气，揉着头发回房间，林时茶正坐在他书桌前，嘴巴里咬着牛奶包的一角，双手捧着模样乖巧，看到他进来看向他。
迟醒眼睛一转，先是干咳了两声掩饰什么，随后立马把门关上了，林时茶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迟醒凑过去，压低声音：“先别喝了。”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可爱的软音：“嗯？”把牛奶放了下来。
于是迟醒跟着凑上去，他试着靠近林时茶，果然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后撤，而是看着他，好像是就这一秒钟，她脑子过了无数种想法，权衡利弊之后才选择了顺从。
他在她唇角停留了有三秒钟，见她没有拒绝，才小心翼翼的试着吻她的唇，想着要循序渐进，所以迟醒只是亲了她的嘴巴，并没有深入。
林时茶推他的肩膀，他才离开。
林时茶接着喝牛奶，抬起眼睛，“这是我的初吻，可要珍惜哦。”语气没有夹带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过也算是有进展了，迟醒完全不介意这一点，他心怀喜意，牵住林时茶的手，“走吧？”
“恩。”她点头，任由他牵着起身。
接下来的时间，迟醒陪她去给小光打了疫苗，结束后已经六点半，迟醒还记得迟恒国的叮嘱，就带着林时茶去吃好吃的。
迟醒对美食很有讲究，手机里标点的有全镇的美食商家，跟林时茶讨论了好一会儿，才去了一家私房菜。
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保养得当瞧上去很是年轻，还跟迟醒聊了好一会儿。
晚上八点钟，迟醒送林时茶回家，林时茶说太晚了让迟醒回去，迟醒就没有再到家里看看林春华。
下了车，刚走进巷子里，林时茶就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立在围栏边，她步伐微微一顿，笼子里的小光‘汪汪汪’叫着打破了寂静。
来人是边珩，这条巷子路灯坏了，显得很是黑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迟醒送你回来的。”
“恩。”林时茶提了提狗笼子，“给小光打针去了。”
彼此都沉默了会儿，林时茶没有说话，边珩也没有。
大约有三分钟，边珩忽然笑着打破了寂静，“吃饭了吗？我等你很久了呢。”
“吃了，你没有吃饭吗？”
边珩回答：“我也吃了，我送你进去吧。”顺手接过狗笼子，跟着揉了揉她的发丝，动作很是温柔：“怎么忽然不上晚自习了，一直很想问你来着，”但一直在闹别扭，也很长时间没有跟她单独相处过了。
边珩忽然这么正经和温柔，到是让林时茶很不习惯，她多看了他好几眼，“我央着奶奶给我报了一个绘画班，想每天放学去学画画，所以就不想上晚自习了。”
“对了，你要看看我的画吗？”她忽然变得很期待，语气也上扬了几分。
“好啊。”边珩欣然答应。
林春华听到玄关处有声音，戴着老花镜出来：“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奶奶。”林时茶应答了一句。
林春华还想说什么，话猛地卡壳，她目视另外一个少年跟着林时茶进来，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她从来没见过，既不是迟醒，也不是沈默。
林春华扶着门框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是茶茶朋友吧？她很少带朋友回家呢。”
边珩很有礼貌：“奶奶好，我是边珩。”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林春华就熟练的把边珩老底摸清楚了，在学校是学生会的干部，三好少年，父母是知名大学的教授，成绩好，考帝都大学不成问题等等等等……
没跟林春华说多少话，林时茶就带着边珩回了房间。
小光打了针，到现在也已经七八个小时了还没吃饭，林时茶给放了狗粮和罐头，换了干净里的纯净水。
俩人就蹲下看了会儿金毛犬吃饭。
“坐这里吧。”林时茶把粉色的椅子拉过来。
“好。”边珩坐下，多看了两眼林时茶的书桌，她给自己的书桌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桌毯，毛茸茸的褶皱形花边，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几本书，还有笔、课本之类的东西，也有女孩子的头饰发带。
左上角书籍后放着三四个药瓶子，本是不太起眼的位置，但因为他的坐姿恰好看到了。
边珩看到之后一怔，看到上面写着赫兹莫尔因胶囊，瓶身粉白色，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无数思绪，紧接着他又看到桌面上放着一本封皮可爱的笔记本，边珩脑海里正在想着赫兹莫尔因胶囊是治什么病的，总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维生素片吧。
手无意识翻开了那本笔记本，只看了一眼他就合上了。
“发什么呆啊。”
林时茶出现在门口，她拿来了一只苹果，“刚洗的。”
“哦。”边珩回神，接过了苹果。
林时茶的模样太过于正常，正是因此让边珩觉得奇怪，刚才他翻开的笔记本里竟然都是画。
林时茶画得很好其实，但是配色太奇怪了。
黑与白颠倒，红与绿颠倒。
天空是黑色的，土壤是蜡白色的，土壤上的草丛是红色的，上面点缀的花朵是绿色的，美丽的少女头发是白色的，皮肤却是黑色的。
这怎么看怎么怪异。
“对了，给你看看我的画，我画了我奶奶和我自己。”林时茶说着，从书架上取出两张卷成筒装的画纸，画纸顿时压住了桌子上的笔记本，她摊开。
精致的画卷顿时吸引了边珩的注意力。
第一张画的是她自己，她正一手执着大瓣的橙黄色车矢菊放在左眼前，右眼闭着，唇角带着温暖的微笑，长发如海藻头戴花环。
甚至连光线她都画得逼真，一派的温柔美好模样。
“漂亮，我怎么没见你穿过这样的衣服。”边珩嘀嘀咕咕，又多看了好几眼。
“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我没有这样的衣服。”林时茶摇头，撒娇埋怨：“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快十点了，边珩告别了林时茶跟林春华。
走到路上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赫兹莫尔因胶囊，看到搜索出来的词条，他脚步一顿。
“奶奶晚安。”
林春华听到声音回头，卧室门口的林时茶穿着粉色的睡裙朝她歪头莞尔，露出狡黠可爱的笑容。
林春华失笑：“晚安晚安，赶快睡吧。”
深夜十二点，沉浸在黑夜中的房间里，林时茶在床上躺着睁开眼睛，慢慢侧过身，双目虚无的看向纯白的墙壁，闭了会儿眼睛后再度睁开。
手机光忽然亮起，刺眼无比。
她打开了日历，嘴里一个一个数字的数着日子，末了沉默片刻，关了手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僵直了视线，慢慢起身赤脚踩在地上，走到书桌前盯着那三瓶药瓶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动作干脆的握住药瓶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已经一周没有吃药了，所以才忘了书桌上居然还放着药瓶子。
她拉开椅子试着坐上去，用这个姿势尝试了一下回头是否能看得见药瓶子。
夏日悄然来临。
体育课时日光灼人炎热，很凑巧，高一六班、高二三班、高三一半三个班全都一起上体育课。
大概是学校的体育老师都出去上课了，只留了一个老师，他一个人教三个班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好在高三年纪的学生都很安静和佛性，集合跑完三圈步解散后就各自回班刷题去了。
“边珩，你不回班啊？”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追问边珩，边珩摇头：“不了，我上个厕所，你们先回去吧，班长不是也在吗，不用我。”
“那好吧。”
人多走后，边珩看向操场另一边，林时茶穿着朱红色的运动短袖短裤，她们班也解散了，正跟高一的学妹陈莓欢喜的握着手说话。
陈莓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林时茶大笑，眼睛弯起像月牙似的。
两人走近了，靠在秋千杆上的边珩才听清她们在讨论什么东西。
“……是啊，小道消息吧，不过沈默出道有望的，娱乐圈不都这个年纪的小鲜肉么？”
“他妈妈应该很厉害的，不过我没听过他爸爸的名字，估计是单亲家庭，娱乐圈这种事情太多了。”
“沈默唱歌超级好听的！！以后他开演唱会我绝对去看啊啊啊，我手机里还有我在论坛上下载的去年他在文艺晚会上唱的歌的音频呢。”
“哎哎茶茶你跟沈默关系好，问问他呀。”
“唔，好啊。”
说这俩人居然真的对着看手机，要给沈默发信息。
边珩无语扶额。

第17章 篮球赛
边珩靠着摆了摆手：“你们，看不见我吗？”他怀疑人生。
陈莓听到这话笑出声，推了推林时茶的肩膀，“吃醋了哦。”
边珩撇了撇嘴角：“没有，我吃酱油了。”边说边想，那沈默算个[哔——]，咳咳，他是不随便说脏话的，毕竟是个优质男神。
边珩最近花了很多时间陪伴林时茶，瞧起来奇怪了很多。
大晚上的林时茶睡不着觉，跟边珩聊微信。
林时茶说：月亮不睡我不睡。
边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林时茶还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挺有说单口相声的潜力。
边珩：月亮不睡你先睡，这才是我的小宝贝。
边珩：月亮看你睡的香，你吃鸡落地就给枪。
边珩：给了枪，爆了头，从此吃鸡变大神。
边珩：结果你变大神，就带小弟，害我吃醋发脾气。
边珩：你心疼的从此卸载这破游戏。
林时茶看边珩这一套一套的都愣了，笑了半天团在床上：你怎么一套一套的。
边珩：为了哄你睡觉我都成说相声得了，要不我给你来段报菜名。
林时茶立马回复：来，我要听！！
后面的感叹号足以说明她的意动和兴趣。
边珩立马去网上搜了搜，自己默背了一会儿，才回复：不带给我背的时间啊！法西斯！！
边珩：要不连麦吧，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林时茶答应了，把耳机翻出来重新躺好，边珩的语音就弹了过来，林时茶一接通，就听到他干咳了一声，还挺正式的，“从前，有一只小白兔……”
无边黑夜，林时茶听了半截就沉沉睡去。
另一边，边珩听到那边有规律的呼吸声，他无声的笑了，继续讲故事，把故事讲完他才收声。没有挂电话，他就这么着跟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在公交车上遇到，林时茶就看到了边珩顶着一双熊猫眼。
林时茶坐在边珩旁边发问：“昨晚我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叫你干嘛？”边珩瞥了她一眼，捞住她的手把玩。
“故事没有听完啊。”林时茶不怎么高兴。
“把你哄睡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边珩笑出声，“想听今晚我在讲一遍。”
“好。”林时茶很乖的答应了。
“下周篮球赛，来看吗？”边珩想起了什么，主动询问林时茶。
“好啊。”林时茶答应，她记得边珩打篮球很厉害，正是因为篮往年打篮球才吸引了超级多的迷妹。
“因为学生会的人也会参加，所以召集了学校各个社团举办了活动。”
“什么活动？”林时茶好奇地问。
“还没定，不过我看了好像是cospy活动。”边珩露出玩味的笑，“你可以提早准备一下。”
“cos啊，”林时茶若有所思，“那你们会参加这个活动吗？”她问的是那些篮球比赛的男生们。
“我们没时间。”边珩摆了摆手，“你想cos什么？”他想说有很多可爱的形象可以cos。
林时茶想了想，认真的说：“cos一只没人疼的可怜鬼。”
边珩一噎，看了她一眼，暗戳戳说：“明明就是可爱鬼。”
林时茶自然是听到了的，她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篮球比赛那天很是热闹，林时茶刚到学校，就看到校园里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装扮水兵月的，大部分都是日式动漫中的角色，甚至有国产游戏的形象。
与林时茶擦肩而过的女生穿着婚纱，扭过来一张脸给她吓得要死，原来cos的正是僵尸新娘。
陈莓首先在二楼看到林时茶，大叫了一声朝她挥手，林时茶上了楼梯，陈莓在转角处等她，她戴着冰蓝色的假发，手里握着一柄权杖，“你看我。”
“这是谁？”林时茶疑惑。
“王昭君啊。”陈莓嘿嘿笑出声，“就是游戏里的英雄角色。”
“哦我知道了。”林时茶只是忽然之间没有认出来。
“你怎么还穿着校服？”陈莓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奇怪的问林时茶。
林时茶回答：“在书包里，你陪我一起去更衣室吧~”林时茶冲她一笑。
“好啊。”陈莓很高兴。
两个小姐妹一块儿去了更衣室，陈莓亲自提林时茶穿衣服，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日式校服连衣裙，领口是水手服的样式。
假发好好顺了顺才带上，居然是白色的。
陈莓给她穿戴好，搓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你这是……白？”
林时茶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陈莓所说的角色正是很火热的一部动漫，名字叫做《no game no life 游戏人生》，林时茶所cos的是女主角白，她是一个身娇体软的高智商天才萝莉妹。
陈莓给她整理了一下呆毛，牵着出去时一脸的满足，“天哪，妹妹就是这种感觉吗？”脸颊都飘忽了起来。
刚到外面就撞上了边珩一行人，幻想彻底被打破，陈莓回神咳了两声，“边珩看上去像男主角。”她嘿嘿笑了两声。
边珩穿着球衣，背上是17。
看到林时茶，他单手抱着篮球，一手朝她用力挥手，露出的笑容阳光灿烂。
这个举动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注意力。
有人看到林时茶之后没忍住爆了粗：“白？[哔——]好还原啊！没化妆还这么还原！！”
林时茶歪了一下头，表情呆萌。
捂胸口的人更多了。
篮球赛在上午的课间操时举行，一上午林时茶被无数人拉着合照，她嘴角几乎都僵硬了。
跟着陈莓到了体育场，两人去得早找到了一个适合观赛的位置，陈莓准备了许多零食，给林时茶了一包妙脆角。
两人边吃边说话，十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赛场上挥洒的是汗水，燃烧的却是青春。
一个三分球，进了！
全场欢呼尖叫，喊着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球场上奔跑的热血少双指送去一个飞吻，笑容乐观帅气。
引得无数女生尖叫喊他的名字：“边珩！边珩！边珩！！”
中场休息，仰头灌水时有水顺着下颚流下，滑过他的喉结隐没在衣领中，水珠在太阳的照耀下会发光，亮晶晶的。
他随意擦了一下嘴角，习惯性去满场寻找林时茶的身影，却见她跟陈莓坐在一起，两人一人一支并欺凌正吃的欢快。
小没良心的。
边珩冲那边挑了一下眉头，林时茶准确接收到他的不高兴，朝他笑了一下。
前面一排的女生立马叫出声：“边珩学长是在看我吗？！是在看我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昏倒了！”
旁边的女生喝着奶茶一脸镇静，扯了扯她：“清醒点，你回头看看你后面是谁。”
尖叫的女生捧着脸转过头，看到林时茶之后脸都木了，默默转过来，“我的心稀巴碎，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你知道汪峰的女儿叫什么吗？”女生又喝了口奶茶，一脸淡定的问。
“什么？”
“叫醒醒。”
“……”请你醒醒，别做梦了。
“那二中的迟醒小名也可以叫做醒醒吧。”她颇为不服气。
“你吃屎了胆子这么大，那也是你能叫的。”女生放下奶茶翻了个白眼。
女生悻悻然闭了嘴。
陈莓没忍住笑了出声，前排的俩女生同时回过头来，陈莓立马憋住，“抱歉，我不是故意笑的。”只是有点憋不住。
林时茶也看着她们俩，但她没有说话。
回头后，俩女生声音压低了不少：“你踏马的下回声音再这么大，别跟我说话了，声带给你扣断。”
“呵。”
“恩？”
“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能体会生命的真谛。好的，我以后会小点声。”
“……”
陈莓忍笑忍得浑身颤抖，其实世界上像这种沙雕闺蜜还是比较多的，只是林时茶的性格，注定她跟谁玩都沙雕不起来。
林时茶想了会儿，居然主动问：“你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吗？”大有陈莓说是她就改的认真模样。
陈莓立马摆手：“不不不，我喜欢你呀，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她都怀疑林时茶是不是奉献型人格了。
事实上，陈莓也完全不能理解林时茶为什么可以事事都顺从她，好像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陈莓吃着爆米花，转头看林时茶，林时茶正挽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她问：“莓莓，你以后想去哪一个大学啊？”
陈莓想了想，回答：“我还没想过呢，现在也太早了，等高三在考虑吧。”
林时茶“哦”了一声，垂下的双眼遮住了那丝浅浅的失望和遗憾。
“那我，祝你考上你喜欢的大学。”林时茶语气认真且诚挚。
“怎么现在就祝福，也太早了吧。”陈莓笑出声。
林时茶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为什么。
很快上半场比赛结束，林时茶去洗手间回来还专门到球场旁边看边珩，边珩正抱着篮球跟旁边的男生说话，看到林时茶过来，拍了拍那人肩膀，让他去一边。
林时茶由衷的夸奖，“很帅哦。”
边珩有点翘尾巴了，“那当然。”他说着，拿篮球轻轻碰了一下林时茶的发顶，林时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怎么高兴，扯着他的球衣。
边珩笑着揽她入怀，作势说：“赶快闻闻，一会儿可就闻不到了。”
“臭死了。”汗味，林时茶使劲儿推他。
他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诶，”又弯腰捏她脸颊，“嫌弃我，别人想还来不及呢。”
言罢仔细打量她，“这就是可爱鬼啊，可爱死了。”他笑眯眯。
林时茶有很高兴，“是啊！”

第18章 鲜血流淌
边珩夸奖林时茶可爱鬼，两人说了会儿话，边珩才若无其事的弯腰，与她额头贴着额头：“有没有不舒服。”
林时茶一怔，下意识抿了一下唇，两秒后才重新扬起笑脸：“没有啊，你是不是看到我家的药瓶子了。”
边珩：“我查了一下，百度百科上说不是什么大病，似乎是小病，我还松了口气。”说着他夸张道，“要是什么绝症我可要怎么办。”
而且通过林时茶那些奇怪的画，边珩也能知道她可能心理方面也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个认知让边珩的心理更加沉重了几分，他从不知道茶茶身上有这么多毛病。
林时茶听了，摇头：“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边珩直起身来朝她笑，“下半场要开始了。”
林时茶点了点头：“希望夏季运动会开始，你也能替咱们学校拿第一哦。”她笑的弯起了眼睛，有风吹拂过来，她额前的刘海也在微微摆动，单纯而美好。
篮球赛结束之后，学校就开始为接下来六月份的四校运动会做准备，运动会事宜很大，今年的运动会就要去艺校参加，去年则是在霍以南所在的三中。
林时茶还挺期待的，因为她没有去过沈默的学校，据说艺校里长得好看的男生女生很多，上次校花校草评选大赛百分之六十的学生都是艺校的。
四校校花由林时茶摘得，校草则花落沈默身上。
这倒不是说其他三个人不如沈默帅，而是他们名气普遍没有沈默高，沈默的女粉丝太多了，相对比来说霍以南和边珩都属于那种安分的男生，迟醒虽然人气也很高，但他本人无意拿什么校草，别人还生怕投了他惹他不高兴。
举校都可以去艺校围观颜值最高学校的学生，联校bbs上都热闹了好一阵子。
林时茶还在球球上跟白笙鹤闲聊这件事情，问白笙鹤有没有报什么运动项目。
白笙鹤：有电竞么？
林时茶回了个呆愣猫猫脸：没有呢。
白笙鹤：那不报。
白笙鹤聊天语句简短，而且每句话后都跟的有标点符号，显得极为认真。
俩人聊了会儿，白笙鹤就干脆直接：上号，带你打游戏。
林时茶高兴的回了句好，飞快登陆账号并且跟白笙鹤开了组队麦聊天。
林时茶问：“鹤儿，你为什么取这个id啊，跟你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
白笙鹤语气顿了下，似乎也是感到很头痛：“取什么id都显示已经被占用，我就随便按了几下，居然成功了。”
显然白笙鹤也不是很喜欢这个id，但是现在游戏内两个字的id已经很值钱，更别说这个id还是她名字的一部分，她一旦改了就会有抢注这个id，到时候她想改回来还要掏钱。
不说这个，就算她不想改回来，看着别人顶着自己的名字，也不是很舒服。
俩人打完一局刚出来，林时茶就收到了迟醒的信息：带我一个。
他游戏也在线，林时茶跟白笙鹤说了一声，白笙鹤同意了。
迟醒一进去也开了麦，大大咧咧毫不避讳：“白笙鹤，你带我家小可爱打游戏也不打排位只打娱乐局什么意思啊。”
白笙鹤很淡定：“我乐意。”
白笙鹤看了一眼迟醒的游戏id，似乎反应过来了，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反倒嘲讽：“非主流。”
白笙鹤嘲讽迟醒id非主流。
迟醒差点跟白笙鹤在麦里骂起来，林时茶一看，迟醒id正是：心予茶茶。
但白笙鹤也清楚，用这种id，摆明了拒绝游戏里一些女生的撩拨，再看他铁定几个赛季都是单身狗，洁身自好，不在游戏里泡妹子。
“有本事你带飞啊。”
“比你能带飞，你带啊。”
“你不服什么，你带她上荣耀王者啊。”
“我带就我带，你不说我也带，你算个[哔——]”
“solo啊，说话这么足，来啊。”
“我靠？我怕你不成？来啊！”
说来就来，林时茶都懵逼了，那俩人去solo了，林时茶一个人呆着看着游戏页面等他们solo回来。
闲着无聊，点开了迟醒的主页来回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稍微吃惊了一下，看迟醒好像也不怎么经常打游戏，自控力挺强的，但他游戏id下方居然悬挂着一个大大的国服牌子。
国服花木兰。
林时茶发了会儿呆，他主页展示的英雄皮肤动作流利帅气，英雄语音也格外霸气有力：“执长缨，此生同，争霸黄权划封侯！”
难道他就是白笙鹤在游戏里对她说过的那种路人王么？
想了会儿，十分钟不到俩人回来了，一问才知道俩人solo彼此最拿手的英雄，前面七八分钟居然都没有一血产生，彼此谨慎又紧张，直到第九分钟白笙鹤拿下了迟醒的人头，获得了胜利。
林时茶得知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笑出声，“鹤儿很厉害的，以后可是要去打职业比赛的人，你个业余的当然打不过她呀。”
迟醒：“嘁”了一声，“五局三胜制，我肯定能赢她。”
这点白笙鹤居然也赞同：“恩。”
迟醒为了带林时茶，第二天专门开了个小号，每天晚上一到九点钟就开始带林时茶双排，一周之后成功将林时茶带到了钻石，到了这里之后林时茶明天吃力，因为她本来也不会玩。
迟醒也没介意，自己要了她的账号跟密码说：“我给你打。”
林时茶问：“那你给我上了王者，我还是不会啊，到时候队友骂我怎么办。”
“那多简单，一进游戏先屏蔽队友发言，自己玩的快乐就行了，你掉多少我第二天白天都给你上回去。”
林时茶嘟囔了两声，才答应了。
迟醒就是典型的双标狗，自己玩游戏队友菜一点绝对口吐芬芳，一遇到林时茶统统变了规则，不过也是因为林时茶的缘故，也稍微能理解队友为什么菜，再遇到这种情况，也就不吭声不骂人了。
游戏打完，林时茶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居然流鼻血了，她一怔立马仰起头，趁着林春华没注意去了洗手间，并把门反锁。
镜子中的她脸色苍白，她微微呼吸着，鲜血流淌，沾湿了她的衣服，她手放在洗手台上逐渐用力，手背孱弱的露出青色的血管，眩晕感加强，眼前一黑。
视野中的镜子逐渐上移，眼前忽明忽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时茶才恢复意识，她看了看四周，原来自己正无力的瘫坐在洗手台旁边，鼻血已经止住了，睡裙却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茶茶……我刚才叫你你没吭声，是没听见吗？你在厕所干吗呢？洗澡吗？”
外面传来林春华的声音。
林时茶努力回复了些精神，大声回答：“我刚洗完澡，洗了衣服就出去，奶奶您先睡吧。”
林春华应了一声，就关了自己的卧室，玻璃门外的光线顿时消失。
运动会结束后，就应该休学回家了。
否则在学校绝对会露出端倪。
林时茶这般考虑着，费力的扶着洗手台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颊，她去了浴室直接把睡裙脱掉丢在地上，花洒的水顺着砸在地上，睡裙被打湿往外淌水红色的血水。
林时茶只是把头发弄湿，就关了水龙头，做出一副洗完澡的模样。并随手把睡裙上的血迹洗干净搭到阳台上。
只不过半个月没吃药，就来的这样快。
不过她并不觉得太不甘，能多陪一程奶奶，已经很幸福了。
林时茶擦着头发坐在床上，但是应该……应该要好好道别。
耳边呼啸而过海浪声，林时茶一阵恍惚，想到了大海中摇晃着鱼尾的美人鱼，她知道自己这是幻听。
幻听过后就是耳鸣，持续了五分钟才结束，林时茶湿着头发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林春华喊她她才醒。
林春华给林时茶整理了一下衣服：“今天不是四校运动会么？虽然报不了什么项目，但跟过去玩玩也是可以的。”
“恩，我知道了。”林时茶乖巧状。
早上八点整，一中老师带领着学生到了艺校门口排队，他们到的时候隔壁的二中和三中也已经到了，因为每个学校人数也不是特别的多，跟市区的高中比不上，所以进去的速度也挺快的。
林时茶看到了迟醒，迟醒站在最后面在寻找林时茶的身影，两人相视而笑，迟醒比划了一个进去后见的手势，林时茶点了点头。
三中的队伍里，谷茵蹭到了霍以南旁边，戳了戳他手臂，“哎，我看到她了。”
“她可在跟迟醒眉目传情呢。”谷茵讲着悄悄话，偷偷斜睨那边。
霍以南收回手臂，一脸淡然：“放尊重点，在外少谈私事。”
谷茵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没好气一爪子拍过去：“尊重？私事？怎么不闷.骚死你。不就是这会儿人多，提起你的心上人你害羞么。”
霍以南冷冷的看过去。
谷茵摆了摆手，笑眯眯：“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还不行吗。”她干咳了一声，“看我的。”她撸起袖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霍以南：“……你干嘛去？”
“我去欺负她两下。”谷茵清了清嗓子，自语了一下，“盛气凌然怎么表现来着，哦这样。”她变了好几个调子，甩头就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霍以南没抓得住她，脸都黑了。
人群一阵骚动，林时茶被人扯了一下手臂，才收回看向迟醒的目光，跟着旁边人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三中校服的女生朝这边走过来，她留着齐腰长发，发尾卷了两下，眉眼精致明艳。
妆容服帖，眉毛、眼线、红唇无一处不精致。
周围有人认出她。
来人抱着手臂站定，微微俯身了一下逼向林时茶，“你就是林时茶。”她纤长的眉眼来回扫着她打量了一圈儿，“也不怎么样吧。”
林时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就你这张纯良的脸引得我家霍以南动心啊，”她轻轻蹙眉，用挑剔的目光看林时茶。
四校名人都喜欢林时茶，这不是什么秘密，早在联校bbs传遍了。
“关你什么事情呢？”林时茶奇怪的问。
“关我什么事，我跟他青梅竹马，把我的人半路截胡抢走，你说关不关我的事情。”她似笑非笑，单手捏着林时茶下巴抬起。
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看戏。
二中那边，迟醒终于也看见了这一幕，当时就火了，却比身边的人死死拦着：“哎哎醒哥醒哥，女生的事情她们自己解决，您又打不了女生是不是。”
林时茶恍然，看了会儿她，才说话：“你喜欢霍以南。”
那人本来是直接承认的，但没防备听到这句话诡异的停顿了两秒，才点头：“对！”她刻意抬起下巴做出一副嚣张的模样来。
“哦……”林时茶想了一会儿，“那我把他让给你。”
“那当然，把——”她理所应当的说了半截，硬生生卡住，立马看向林时茶，只看得见她自然的脸颊，“让给我？！！！”半是生气半是诧异的反问。
“对，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林时茶眨了眨眼睛，真诚的发问。
她像是愤怒了，放开林时茶就骂了句：“有病啊你！老娘当你.妈的朋友，我脑壳没病好不好！”
林时茶一愣，“我妈妈的朋友……你口味挺重的。”她由衷的敬佩她。
她像是被林时茶说的一噎，又气又无语，掉头就走。
“你叫什么名字啊？”林时茶在她身后追问。
她头也不回：“你算个什么，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几乎是吼着说出去的。
正巧远处有人喊她：“谷茵，老师喊你归队！”
谷茵脚一歪差点摔倒，气呼呼的，没什么比当场打脸更丢脸的了。
“哪个谷哪个茵？”
没想到身后的林时茶居然还追问了一句，谷茵都崩溃了。
八点半了，三所学校都跟着入校，跟着排列一队一队的学生到了大型操场的座位。
运动会开幕式四校校长讲话，然后是艺校的人上台表演节目，也不过是一个半小时，过后运动会正式开始。
其他四个人就都围了过来来找林时茶，实际上这是距离广播台翻车之后，这四个人第二次齐聚会面。
是很神奇的。
迟醒跟沈默前些日子已经很和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再次冷怼起来，气氛中也充满了冷寂。
霍以南还在三中的坐席，林时茶去找他的，霍以南看到她一直站在下面被众人看，无奈之下只好下去接她。
见面的第一句，就是：“谷茵已经把你说的话告诉我了。”
林时茶哦了一下，“那你同意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霍以南反问，他没有说那是谷茵开玩笑的，就是故意刺激她吃醋的，结果她倒是没吃醋，还大方的要把他拱手相让。
“没当什么啊。”林时茶自然而然的说着，顿了顿才说：“霍以南，你找个周末去把纹身洗掉吧，谷茵长得不是挺好看的吗？而且她也喜欢你呀。”
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你答应她吧。
霍以南沉默了会儿，“你怎么了。”
“恩？”林时茶不解。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霍以南嘲讽的说，“从前不想失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就算不交往也要扒着哪一个都不放弃，过分又残忍，你现在是怎么了。”
林时茶听着没说话，似乎在顺着他的话想些什么，过后露出一个纯净的微笑，“因为，我运动会之后就要转学了，到时候就不能跟你们在一个城市了啊。”
“我可以到别的学校再寻找真心喜欢我的男生。”林时茶理所当然的说着，放开了扯着霍以南衣角的手，“这样不好吗？”她问霍以南。
霍以南被林时茶的话震到，不知道是因为她要转学了震惊，还是她话的内容太过于婊。
“你们在说什么。”迟醒的声音出现在林时茶身后，语气不善。
林时茶转身看去，边珩、迟醒、沈默居然都在。
沈默朝林时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可爱的笑，摆了摆手。
霍以南冷着脸，“不关你的事。”
这是霍以南第一次说话这么有戾气和针对性，到是让边珩和沈默同时愣住，迟醒却是气笑，“怎么不关我的事情。”
迟醒走到林时茶跟前，“她是我的。”挡住了林时茶的视线。
林时茶往后退了一步，沈默眼看迟醒和霍以南似乎要打起来了，气氛剑拔弩张的，边珩也感到头疼，揉了揉额心：“哎，你们说话就说话，都冷静点。”
“滚！”迟醒推开边珩。
沈默：“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
林时茶神情恍惚了一阵子，耳边他们四个人的声音有些不真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是有一张鼓面贴着她的耳朵，阻挡了她的听觉。
幻听再度来袭。
一丁点儿的声音都像是尖锐的利器滑过的声音，耳鸣让人眼花恶心，海边的美人鱼用自己的鱼尾巴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海边的礁石。
嗓子发干发疼，鼻子也热了起来。
林时茶迅速转身，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往外走去。
“茶茶……你……你去哪儿？”
是沈默的声音，犹豫和奇怪的问着。
往外走的女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加快了步伐，脚步略微有几分虚浮和不正常，自己的心跳声是如此的响亮，她觉得自己除了心跳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忽的，有人扯住了她的手臂强迫她转过了身子，她没有防备，捂着鼻子的手被人扯开，她看到了鲜血，入目的是迟醒和他身后的人
惊恐的情绪在心底泛滥成灾，她尖叫出声，用力推开迟醒开始往外跑。
被看到了。
没跑两步脚一软直接摔倒了地上，意识骤然降落坠入黑暗。
“天哪好多血啊！”
“林时茶流鼻血了！”
“她一张嘴，嘴巴里也有好多血，太吓人了吧。”
“你们看她脸色，白的跟纸一样。”

第19章 病痛
灾难有时候来的毫无征兆，但他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怖。
在这一刻，盛夏终于盛装出席了林时茶为它准备的宴席。
它爱怜的抚摸这个姑娘，企图为她减少痛苦，但毫无作用。
柏油马路上太阳晒出的斑驳影子在晃动，夏日灼烧的气息令人喉咙发痛。蝉鸣声此起彼伏，与迟醒的喘息声混合在一起，空气中飞舞的汗液都带着夏天的气息。
他臂弯的女孩子就像是没有了生息，手臂随着他狂奔的动作晃来晃去，血红色的液体也漂浮在空中，随着急速过去的空气，被拍打在迟醒白色的衣领上。
事实上，他的衣服已经全都是被沾湿的血迹了。
艺校医务室内，昏迷的人被安置在床上，医生一惊赶紧过来看：“她这是怎么了？”一直流鼻血，嘴角也有血往下滑落着。
“快把嘴掰开，不然会有窒息的可能。”医生说着，迟醒已经急的不行，帮着一起把林时茶紧闭的嘴巴扒开。
这不掰不要紧，一掰她直接开始抽搐起来，胸口一抽一抽，嘴里发着难以形容的闷哼声。
沈默茫然而无措，手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拨打120。边珩则在一边握着林时茶的手，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霍以南伫立着，看上去好像还是那么冷静，语气出卖了他，“打通了吗？”带着一丝难掩的颤音，他在问打电话的沈默。
沈默打通之后急切的说了自己的情况，地址也报了上去，让急救车赶快来接人。
迟醒已经怒火难熄，“怎么会这样，你让把嘴巴掰开的。”
医生一看这这个情况，倒也没有生迟醒吼他的气，因为知道这只是过于担心没忍住而已，他说：“这个病看起来像是突发性疾病，不像是小病，赶紧送医院吧。”
“茶茶……茶茶……”边珩轻轻拍了拍临林时茶的脸颊，可惜她没有应答他，边珩心中不停翻滚着思绪，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喃喃:“我知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迟醒揪住边珩的衣领。
“是……多发性海默尔综合征。”边珩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他努力了许久，还是哭了出声，“我查了资料，说是小病，很容易痊愈，根本没有这么严重，所以我才在茶茶书桌上看到药瓶子时没有多想。”
“我以为她会好的！”边珩扯开迟醒的手，喘息着说。
“结果呢！为什么不告诉我！！”迟醒眼圈红了，宛如困兽。
120的急救声音越来越近，吸引了全校的注意，尤其救护车开进来时，操场与教学楼的通道口，教学楼全部楼层外都围满了人。
迟醒却放佛什么都听不到了，耳中只有林时茶微弱的呼吸，还有自己痛苦的心跳声。
这其实是迟醒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害怕。
青春期的孩子们，他们的世界其实一直都很单纯和简单，远离死亡、远离社会，更加的远离各种压抑的生活和喧嚣的氛围。
他不曾将死亡与林时茶联系在一起，从未。
可是有时候，这个世界太过于残酷。
迟醒还记得自己与林时茶第一次相遇的情况，那是一年夏季末，她穿着一件长袖连衣裙，是嫩黄色的，露出纤细的小腿，她打扮的可漂亮了，像极了对他一早就有所预谋。
别人都怕她，只有她不怕。
她问他：“你就是迟醒吗？你长得真帅呢。”
她的笑容比她身后落日的余晖更加温柔动人，裙摆随风浮动的模样直到今日也深深的停驻在他的记忆里。
当时他想：你说的那都是废话，老子不帅还能叫迟醒么？
然后她又问：“你看我长得漂亮吗？”
迟醒当时被这个女生直白的话唬的一愣，本想爆粗口结果丢人的结巴了一下：“还、还行吧。”
“那我能当你女朋友吗？”她歪头，纯良的问道。
他当时没有回答。
后来想一想，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他见她第一眼就喜欢了。
她又何必多问。
后来得她也会对他甜声撒娇，她说：“你再喜欢我一点，再喜欢一点好不好嘛？”
“迟醒，我喜欢你呀。”
“迟醒，抱抱。”
“迟醒，我走不动了，你背背我。”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对几个人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但对于现在的迟醒来说，这仍旧是一句弥足珍贵的话。
医院内，急救室外，迟醒一个拳头打在边珩脸上，边珩被打的踉跄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他没有站起来，就这这个姿势没动。
霍以南冷声：“行了，你揍他一顿茶茶就能醒过来吗？在胡闹什么？”他腿在抖，还是倚靠墙壁才能笔直的站好。
急救室外面看不见一切，但却能传出林时茶痛苦的叫声，她醒了，但是她很痛苦。
那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重锤，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四个人的心房。
沈默尤其是，每当林时茶叫一声，他就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蜷缩在墙角。
走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时茶的声音，还有不知道是护士还是医生的声音：
“拿桶来，她要吐了。”
“吐不出东西，全是酸水。”
“坚持住，小姑娘不要紧张，保持清醒啊。”
霍以南浑身发冷，他想到了很多，难怪在艺校林时茶会忽然说让他接受谷茵，说她长得很漂亮跟她在一起也很好啊。
他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么大方。
她给出的理由却是自己要转学了。
转学，转什么学，怕是要隐瞒自己的病，休学回家吧。
霍以南捂住脸庞，垂着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她流鼻血发病被迟醒扯过去看到的那一瞬间，她尖叫出声，用力推他，明显就是不想自己的模样被他们看到，她崩溃她抓狂、她要疯掉了。
她情绪那么激动，甚至觉得难堪。
她一直以来都温温柔柔可可爱爱，显少有那样的时候。
陈莓喘息着跑了过来，站定在急救室外手扶着膝盖呼吸，脸都是涨红的，但在看到急救室的门后又转成了白色。
她很急，但知道这个情况不适合开口问什么，只好焦急的等待消息。
班主任很来了，她先安抚了一下迟醒他们，又是无奈又是痛心，她叹了口气才说话：“当初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想到，可能她命运如此吧。”
“什么意思。”迟醒声音沙哑问。
“多发性海默尔综合征本来不是什么大病，听名字也知道了，只是一种不大不小的综合症，本身吃药也可以病愈，只不过周期会很长，或者做手术也可以根治。”
“但是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而且小时候因为条件困难，连药也不能够持续的吃，断断续续的，毛病就大了起来。”
“根据她奶奶说，她患病已经有十四年了。”
十四年。
十四年。
迟醒要窒息了，他心脏处仿佛有一只手紧紧的捏着他的心脏，不停的给他施压增加剧痛感。
十四年患病没有被治愈是什么概念，就算是小感冒也是会死人的！
最后来的是林春华，林春华仿佛一息之间老了十岁，在听到林时茶的声音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昏倒过去，她无法接受，四个人连忙扶住了她，她一大把年纪老泪纵横：“我的孩子啊！”
对林春华来说，林时茶就像是她亲生的孩子，是她从小拉扯她长大，亲眼看她从一个两三岁的小豆丁慢慢歪着身子长大成人，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温柔漂亮。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她始终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无论是自己这些年打工的钱，还是林百城被威胁来的钱，都是够林时茶做手术的，可是为什么？
她才活了十七年啊。
林时茶到底甘不甘心自己的生命这么短暂，林春华所有的情绪都堆积到了眼前，哭的快要背过气去，“都是我的错，我太穷了，我赚不起钱啊，我怎么这么没用！”
“畜生！”林春华又骂了句，不知道到底在骂谁。
深夜来临，病房一片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迟醒、沈默还有霍以南跟林春华一起去了医生的办公室，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态度很是不乐观，他摇了摇头：“太迟了。”
“如果是在检查出患病的时候就及早做手术，现在连病根都不会留，这会儿不仅仅是错过最佳治疗时期的问题，药物治疗已经完全变成了牵制和勉强维持生命的物质。”
“进行手术倒是有可能能治愈，但成功率很低。”
迟醒呼吸一滞，“多低。”
“百分之十。”医生回答。
林春华说什么都不同意，“百分之十，那不行那不行，我攒钱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茶茶做手术，明明上次我问医生，医生说只是一个正常的手术，一会儿就做完了的。”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努力了大半辈子，因为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生生的将林时茶拖的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没有人去指责她，她太艰难了，这么多年以来孤苦伶仃，一个老人家赚钱又会有多容易呢？她也曾彻夜难眠，惦记着攒钱给孙女做手术。
林春华的声音惊恐且抖动，本就因为风湿病腿关节难受，这会儿竟然连路都走不成了。
医生反问：“老太太，您上次问医生，是在多久之前。”
林春华脸一白。
上次问医生，是在十年前了。
十年前。
医生跟林春华讲道理，可是林春华这个状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走廊外，林春华声音苍老，三个男生伴在她身旁，“我那儿子跟儿媳妇两看相厌，本就打算离婚，谁知道那个关节骨怀上了，我想着有了孩子总能好些，谁知道不过是让勉强将他们维系在一起，甚至到了最后，两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齐齐厌恶起这个有着对方血缘的孩子。”
“可是婚姻重重怎么能怨到孩子身上，儿媳妇怨恨这个忽然到来的孩子，耽误了她两年的时间，儿子见不得茶茶跟前妻相似的面孔，也不喜欢她。”
林春华边说边停顿，不时的抹着眼泪，说一会儿就要歇会儿，迟醒越听越心酸，心里充满了苦涩和怜惜，他没想过林时茶居然有着这样的过去。
她从未说过这些。
“他们谁都不要茶茶，我的茶茶还那样小，什么都不懂呢，甚至她都不理解为什么爸爸妈妈离开不带她，她那天追着车跑了许久，跑的摔在土泥地上，脸都花了，儿子和儿媳也没回头看一眼。”
“小时候她经常发病，因为偶尔会浑身抽搐，样子也很吓人，会吓到其他小朋友，他们就不跟我们茶茶一起玩儿，觉得她奇怪不像正常人。”林春华痛心，“有几个嘴巴毒的孩子骂她怪物。”
“她怎么会是怪物啊，我就跑去解释，结果人家父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所以我就经常带着茶茶搬家。”林春华想起那些往事就觉得一嘴苦涩。
其实林春华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苦，她只是心疼林时茶，现在想想，来到这个世界对林时茶来说就是受苦的，除了林春华的爱之外，她受到的偏见和歧视太多太多了。
“我知道我们茶茶可能，不太正常。”林春华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个问题，从前她从不去想这些，她苦笑一声，看向迟醒等人，“她懂事之后，也发生过很多这样的事情。”
“也有不少家长和学生来告状，最近的一次是在她读初中的时候，他们骂茶茶，说她总爱抢走别人的东西，甚至初中班主任和校长还来找过我，说我们家茶茶作风不良，引得一群小男生打群架，把人鼻梁都打断了。”
林春华眼泪不断，她的手干枯丑陋，抬起来擦眼泪的时候格外显眼刺目：“不是我们茶茶不好，只是没有人爱她，爸爸不爱，妈妈不爱，同学们骂她怪物，所有人都用有色眼镜看她，她只是想让大家多看看她多喜欢喜欢她。”
“她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努力的在掩饰自己，装的跟正常女生一样，自己难受时发病时都会吃药，躲到一边等不难受了再出来。”
迟醒怔愣，脑海里全部都是林时茶发病时那个癫狂拒绝的模样，她为什么是那个样子的，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模样么？
怕他们看到后就不喜欢她了，就讨厌她了么？
沈默哭的上气接不了下气，睫毛沾湿，后背的短袖全都是汗液，其他两个人也是如此。他握住林春华的手，也不说话。
安静昏暗的病房内，边珩一直守在病床前，他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月亮，一会儿将目光放在林时茶沉睡的脸颊上，什么也不干，只是牵着她的手。
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林时茶终于醒来了。
“边珩……？”
带着弱气的无力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宁静，边珩一下子站起来，话接连不断的说出口：“你终于醒了！你饿吗？还难不难受了？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啊，一直不说是不是永远都瞒着我们？！”
病床上的人儿目光茫然，虚虚的看着边珩，他脸上又悲伤和哭过的痕迹，眼底留着庆幸，却又带着难过。
她有几分迟钝，还慢慢伸出手看了一眼手心和手背，又瞧了瞧周围病房的摆设。
虽然没说什么，但边珩知道她的潜台词是什么，大概是：我还活着？之类的话。
过了会儿，林时茶才放下手看向边珩，她自己扯了扯被子，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好似在打趣他：“你怎么哭了啊，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我怎么哭了你心里没点数吗？”边珩反问，重新坐下来，说着要拿出手机给迟醒等人打电话让他们去买点吃的。
林时茶安静了片刻，打断了他：“边珩……”她这个问题有几分犹豫，低垂下眼睫，嘴巴被被子遮住，声音有几分沉闷，“我……我当时丑吗？”
“丑什么丑，你什么时候都很漂亮好吗。”边珩哪里听不出林时茶的意思，顿时急了，“要不我给你拍个照你自己看看，就算是在床上躺着也很可爱。”二话不说把相机打开对着林时茶。
林时茶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两人都没在说话，边珩擦了一下眼睛重新坐下，过了会儿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你问我怎么哭了，你自己为什么不哭，你都不伤心不难过吗？”
林时茶想了会儿才回答：“如果我哭了能让你们更加喜欢我的话，我也会选择哭的。”
这话说得，似乎连眼泪她都可以自己控制，演戏演出来。
“那不是你真实的眼泪。”边珩说。
林时茶顿了会儿，才逐渐卸下自己唇边温软的笑容，五官恢复平静，“因为哭没有用，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你才十七岁，你应该不甘，应该痛苦，这才附和正常人的情绪。”不该想现在这样，麻木又平静，好像一早就接受了一切痛苦。
林时茶抬起眼睛看向边珩：“因为，我不知道能活到七八十岁，每天不受病痛折磨，过健康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滋味，我也想象不到那个滋味。”
“我又要如何不甘，如何痛苦呢？”
边珩沉默了下来，他只是觉得林时茶这些话天真又自然，更透着一股单薄的凉和苦，她是真的不觉得痛苦和不甘，不是装出来的，这才是最让人痛心的一点。
“对不起。”
“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边珩嘲笑自己，“只是觉得，很抱歉。”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遇到林时茶。
林时茶问：“迟醒她们也这样想么？”
“对。”
林时茶似乎是松了口气，良久后才说话，“我也是值得被喜欢的。”
“对，你是世界最好最可爱的女生。”边珩忍着哽咽的欲.望，努力用正常的语调去夸赞她。
林时茶笑了，“那，抱抱。”她对边珩张开双手。
边珩听话的俯身过去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她。
这个拥抱很短暂。
迟醒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在追究什么吃醋不吃醋的问题了。
迟醒勉强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打起了精神，佯装与平时无异的状态，“我们想着你就要醒了，所以先给你买了点粥，奶奶回家炖鸡汤准备吃的了，你先喝点粥垫垫。”
沈默点头：“恩恩，奶奶说外面的东西没自己做得好，我们就放她回去了。”
霍以南把粥盒子放下，让迟醒把门小声关好。
“我喂你。”态度相当强硬。
林时茶看了看霍以南，没有说话，倒是挺乖巧的顺从了。霍以南看了她一眼，“想起来对我撒的谎了么？”
林时茶还是没有说话，瞧着挺倔的，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迟醒翻了个白眼，“骗了就骗了，骗一下又不会死，掀过去掀过去。”
霍以南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她骗我说要转学，不要你们了，她到新学校再找几个男朋友。”
边珩/迟醒/沈默：“……？”
真的吗？
三人齐齐看向病床上的林时茶。
林时茶摸了下额头，整理了一下额前刘海，没敢吭声，不过看她的样子也清楚霍以南说的是实话。
沈默小天使不敢发火，只敢软软萌萌的用控诉的眼神看她，然后说：“不行。”
迟醒到没说什么，“转学可以，我们会都跟过去的。”他一本正经。
林时茶一愣，然后默默说：“我不转学了。”
“好，”迟醒点头，“那转学去一中，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
“我赞同。”
“可以。”
一溜烟的都是认同的深以为然，林时茶看了好一会儿，认了会儿看向沈默：“你也转到我的学校吗？”
沈默很积极：“对啊，我也要！”
“可是你不是七月份要出道吗？我不想耽误你的出道，你答应了到时候请我看你的演唱会的。”
沈默一怔，想了会儿，暂时性没说话。
霍以南喂着林时茶喝粥，病房的气氛一时之间很是温馨。
十点半，几个人安排了轮流守夜，沈默走之前，在林时茶身边坐了会儿，大概他想了很多吧，“我开演唱会，你来吗？”
“去，一定会去的。”林时茶点头，“莓莓说想录你现场唱歌的声音当手机铃声，她很喜欢你。”
“那你呢？”沈默反问。
林时茶认真的想了会儿，“你以后会光芒万丈，成为许多人的信仰的，可惜我还没有认真听过你唱一首完整的歌，看一眼你在舞台上耀眼的模样。”
沈默闻言轻轻一笑，指腹抚摸林时茶的脸颊，只说了一个字：“好。”
“恩？”
“没什么，我回去了，你好好睡觉，我明天再来看你。”沈默跟林时茶告别。
但第二天，沈默却没有来，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跟林时茶发了一条信息，说来不了了，让她照顾好自己。
第三天也是这样。
第四天，第五天，持续如此。
第六天迟醒父母来了，不知道迟醒跟他们是怎么说的，只知道他六天没有回家，一直呆在病房里，似乎在跟他父母闹脾气。
迟醒妈妈是医生，她跟林时茶打了招呼后探了探她的额头，观察了一下她的情况，随后对林春华说：“这个状况我也不能保证我认识的那个医生有几成把握能手术成功，我先回去问一下，有消息让阿醒告诉你们。”
“哎哎，好，谢谢您了。”
迟醒妈妈看这么大年纪的老人也不容易，心里叹了口气，又瞧了瞧病床上乖巧喊她阿姨好的女孩子，心都软了半截，可生老病死人也无法阻碍。
走的时候迟醒妈妈把迟醒揪走了。
“她是你女朋友？我怎么觉得人家可没答应你呢啊，不看旁边那几个小伙子，个顶个好，都比你个混账东西强。”迟醒妈妈瞥视他一眼。
“她会答应的，”迟醒支吾了一下，“她都主动亲我了，还能不答应我吗？”
“没羞没臊的东西。”迟醒妈妈一巴掌朝着他背部拍过去，活生生给迟醒拍的被口水呛到。
“反正等你找到医生治好她的病，就等着您儿子把她带回家去吧。”迟醒格外的耀武扬威。
“不是带回去过了么？”迟醒妈妈斜眼看他，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话。
迟醒一噎：“……那次只是换衣服好吧！！”他都要恼羞成怒了。
所有的人都很乐观，除了林时茶。
别人比林时茶本人都要坚信她的病可以痊愈，只有林时茶自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上辈子，林春华已经求遍了所有相关医学的医生，结果都是一样的，手术成功率为百分之十。
奶奶坚持要做手术，怀着那百分之十的希冀，期盼她能成功。
可惜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是女主角的。
她死了。
死在手术台上。
死前的痛苦太令人难以接受，整个灵魂都虚浮起来，什么都抓不住，任由天空之上的吸力将她从林春华身边带走，她连在摸一摸她都做不到。
林时茶是真的不愿意做手术，真的。
不做手术她可能还会多活一两个月，两个月可以做好多事情呢。
隔日，沈默终于出现在了医院内，跟在他身旁的，是打扮时尚得体，戴着墨镜和口罩，身形高挑美丽的卷发女人，到了病房她才发墨镜和口罩摘下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居然是火热在荧幕前的三冠影后沈寒星！！
边珩嘴巴都长大了，看了沈寒星半天。
就连不太关注娱乐圈的林春华都认识沈寒星。
沈寒星外表极具攻击性，有着一种直逼人心的美丽，于万千人群之中，你一定能第一眼看到她。
此刻的她笑的温柔，“你就是茶茶吧，小默经常跟我提起你。”沈默的确京城给沈寒星发短信吐槽或者埋怨林时茶。
大多数都在沮丧失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对他好像不怎么上心，但最近却奇怪的积极了起来，似乎跟那个女孩子拉近了距离，次数多了沈寒星也就惦记起了这个孩子。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手术钱够么，我这里有，随时可以来拿，不是白送，算是你借我的，借小默的。”沈寒星爱怜的摸了摸林时茶的脸颊。
林春华推辞，“够了够了，绝对够了，不用您破费。”
一群人寒暄了许久，沈寒星在外面的走廊跟沈默说话：“想快速出道开演唱会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
沈默点头：“恩。”他有点失落，“妈，我喜欢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脱口而出的还是对林时茶的表白。
沈寒星失笑，戳了戳他额头，“妈妈知道了，也听到了，不用重复这么多遍，喜欢就放大胆去喜欢，以免日后后悔。”
沈寒星说到这句话，似乎深有感触，“我跟你爸爸就是这样分开的，你放手去吧，妈妈支持你。”
“签约合同明天就能拟定好，看在我的面子上公司给你定的是金牌合同，出道后资源也会一定程度上向你倾斜，人气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尽力促成你的第一场演唱会在今年夏季举行。”
“可是……”沈默欲言又止。
“这是最快的速度了。”沈寒星摸了摸他的头，“一切都需要准备时间，儿子。”
沈默妥协了，他也在为之努力。
一周后迟醒妈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果然不出林时茶的所料，任何医生都是没有办法的，就连国内最好的医生都没办法保证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十五以上。
一时之间，病房里弥漫的是压抑而沉默的气氛。
这日午后，林时茶被边珩推着轮椅到医院下面晒太阳，她的脸色有一股病态的白。
边珩想起在办公室同医生的对话，推着轮椅的手都不稳了。
“那不做手术，她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到今年夏季结束，坚持不到秋季来临的。”医生很遗憾，摘下了眼睛深表歉意。
是搏一搏做手术，还是安逸的度过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
这个选择太难了。
盈着细碎的日光，林时茶舒服的闭了会儿眼睛，“边珩，我想回学校继续读书。”
林时茶自己做出了个这个决定，实际上其他人也是不怎么敢让林时茶做手术的，毕竟失败率几乎高大百分之九十，这是什么样的概念，没有人敢去赌的。
可是若是直接选择不做手术，那不就相当于斩断了林时茶的生路了么？
人都是这样，在进退两难时，若有一个人选择了一条路，就会有其他人反驳，不肯同意放弃的那另一条路。
医院的争执一直持续了整整两天，彼此僵持不下。
“我想多活几天都不行吗。”
林时茶很生气，她第一次情绪这么激烈，不吃不喝闹脾气。
林春华见了顿时没话说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正式出院前，医生把迟醒叫到了办公室，沈默等人也跟着进去了。
“老人家承受能力比较低，所以我就把病人的情况告诉你们，出院不是不可以，但她情况比较多，平时还是要仔细照顾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看向四个男生。
迟醒心一沉:“您说吧。”
“这半个多月来，我发现病人心理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她可能会对感情感知迟钝且不敏感，甚至也无法理解一些常人的感情和情绪。”
迟醒等人想到了林时茶平日的状态，沉默了会儿，发现确实如此。
“她心理上患有情感缺失症，也叫作情感冷漠症，”这个症状一出，几个人均是一怔，医生接着道:“不过这个不是太大的问题，一般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孩子多数都会有这个倾向，过了这个年纪就基本都消了，重点是。”
医生语气一顿:“伴有阳光型抑郁症和逆向心理扭曲。”
“不说它会产生的心理状况，单说生理上的，它可能会使病人记忆力退减，容易焦虑，反应力迟钝，行动力迟缓，甚至是幻听和妄想。”
“她可能会在半夜哭泣，情绪崩溃，或许也会有自杀自残的念头，希望你们多加关注。”
边珩走路的步伐都在飘，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林时茶的画，诡异扭曲的颜色，还有她拿出开给他看时却又美好的自画像，那有着千差万别。
说明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喜好可能不太……
说起来，林时茶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她的想法，一字一句都没有过，包括心里的吐槽话语，也一句都没有。
正常人怎么会不想跟好朋友分享自己的情绪和小心思呢？
可是她完全没有。
她的心思，她有心思吗
边珩心酸，鼻尖都染上了酸涩的味道，不一会儿眼眶就红了 。
重新踏步在地面上的滋味很神奇，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迟醒给林时茶买了一只彩色的棉花糖，四个人分着吃。
边珩最过分，一嘴咬了半只下去。
林时茶都呆住了，直愣愣的看着他，好像在说：我糖呢？？？
迟醒直接上手：“嘛呢你。”
边珩鼓着嘴巴朝林时茶哈哈大笑，转头差点撞到灯杆儿上，顿时几个人全都笑了。
霍以南对边珩的沙雕模样表示深切的慈爱之情，用看儿子的目光看他。
边珩：“……眼睛想不想要了。”
霍以南淡定反问：“我说话了吗？”
沈默笑出声，趴在迟醒肩膀边，“哥，我怎没发现边珩好沙雕啊哈哈哈哈。”
边珩一脸怀疑人生：“你管一个死高二的叫哥，管我这个高三的学长喊名字？”经历了这一遭之后，边珩跟几个人熟了，也终于暴露了沙雕的本质。
这下好了，犯了众怒了。
林时茶/迟醒/霍以南：“死高二的？”
高一学弟沈默乖巧状，左看看右看看。
边珩：“……我撤回行吧。”
“怎么撤回？”这又么有聊天窗口，林时茶好奇地问。
“来，中指长按我的胳膊，我会提醒你选项，然后用食指选择选项，进行撤回，赶紧的，超过两分钟就不能撤回了。”
迟醒白了他一眼，“你发的得你自己撤回，喊我们家茶茶去按算什么。”说白了就是想吃茶茶豆腐，你个狗贼，不上你的当。
霍以南没想到一向不耐烦玩儿这些的迟醒居然跟边珩凑热闹。
边珩说：“你懂个屁，茶茶是管理员，她有权利撤回任何信息。”
“所以说什么时候又有了个群啊，管理员都出来了。”沈默问道。
五个人边说话边走路，五分钟后霍以南还真的创了一个群，把其他四个人都拉进去了，群名字□□：茶茶和她的小可爱们。
林时茶复学第二天，迟醒霍以南和沈默三人齐齐转学到了水路一中，其中迟醒转学困难了点，但迟恒国去沟通了一下，校长还是同意了。
这件事情，当时就在联校bbs论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20章 电影
【[主题]刚围观迟醒转到高二三班的全部过程，他坐在LSC的后桌，因为右边被三中的霍以南占了，左边被艺校跳级过来的沈默占了。】
【[主题]哈哈哈哈我刚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边珩学长跟李老师在说话，李老师骂他：“你高三了！你高三了！你要死啊你！还差半个多月就高考了，你跑去高二班上课，疯了吧！我不同意！”】
跟帖回复的人不计其数，刚开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学生，回复的内容还都挺和谐搞笑的。
29L：笑死我了，刚才LSC去厕所，四个人陪着她去的，本来就在厕所的一些女生和男生一出来看到迟醒在外面站着，吓得不敢出去哈哈哈哈哈哈。
59L：亲眼目睹边珩跟迟醒吵架，我嘴角就没压下来过，从来不知道男生原来都这么幼稚，因为边珩比迟醒高的那一厘米俩人互骂就差没招呼全家了。
80L：回59楼，那是因为LCS在，你看看要是她不在场，这俩人能边打边骂，更别说招呼全家了，不要小瞧男生骂架时脏话的能力有多强，甚至他们能自己即兴创作发明很多新的脏话句子。
后来，也有人开贴问到林时茶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题]好奇她那天怎么了，又是鼻血又是吐血的，看起来特别的吓人。】
下面回帖的人也是猜测不已。
20L：是吓人，但应该不是什么大病，你看这才不到半个月就回学校正常上课了都。
34L：我觉得也是，要是重病不得住院观察治疗么？哪儿能回校的这么快。
90L：我是觉得迟醒那四个人太紧张她了吧，喜欢的真情实感啊，虽然说她能分别交往过这四个人让人佩服她的能力，但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有点微妙……那四个人都没有占有欲的吗？没有一个男生会愿意接受自己喜欢的女生还有别的男生在那啥吧。
这个问题太犀利了，引起很多人的讨论和调笑，但正主们出奇的没人回答，这是很奇怪的地方。
中午放学，迟醒单脚放在后桌的桌子上，正在跟人打电话，“对，所有涉及我们四个的话题全部都撤掉，一发贴也马上删掉，我不想看到这个。”
迟醒神情不耐烦，手曲起敲击着课桌，从敲击的频率看他着实烦躁。
沈默从教室外面进来，收拾了东西，坐在座位上等迟醒打完电话。
“我管你用什么办法。”迟醒加重语气。
又说了几句话，迟醒就挂了电话，手机随便扔到课桌上他看向沈默，“干什么？”
沈默笑了一下，“哥，我要先离校了，恐怕以后也不能每天都来学校，所以跟你说一声，拜托你们照顾好茶茶。”
迟醒微微蹙眉，看了沈默一会儿，想说什么却又顿了回去，“恩。”他没说什么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这样做的话。
娱乐圈不好呆，迟醒是很清楚的，因为迟恒国的职业原因，偶尔也会牵扯到与明星相关，迟醒也是见过活跃在荧幕上上的大牌艺人的，所以多少清楚。这部分人的努力与付出大部分得不到正比，但每个人却都还要努力。
沈默想在两个月以内开演唱会，这本是天方夜谭，即便是他有一个影后老妈也不会多顺利，首先就得凝聚人气，可是凝聚人气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么？
沈默出道那天，微博热搜居高不下，冠在他名字前的是沈寒星之子，他本来就是要进娱乐圈的人，又怎么会甘心戴上这样的前缀，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些，他要做到的就是通告活动连轴转，提高自己的人气，提高那张脸的辨识度。
这样到时候开演唱会不至于一个粉丝都没，他不想做假请一些群演之类的去假扮自己的粉丝到时候在台下吼两句，那是对看演唱会的林时茶的不尊重。
可是货真价实的粉丝要在两个月之内赚取几万人太难了。
要知道即便有些人看上沈默的颜值，喜欢他的可爱，但是不会为他花钱去看演唱会的，那不是一笔小钱，更不是两三块就可以买到的胸针之类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沈默跟沈寒星究竟要如何设计这场演唱会了，如果到时候演唱会门票低价销售，或者不要钱，或许来的粉丝会多一些。
不过这些天，看沈默越来越疲惫的身影，迟醒也有些不忍心。
边珩和霍以南陪着林时茶在餐厅吃午饭，陈莓从餐厅后门进去，眼泪汪汪的扑过去嘤嘤婴了好半天，“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呜呜。”
陈莓还不知道林时茶的事情，哪天在医院，迟醒他们让陈莓先回去了，班主任也出面让她回艺校，陈莓没办法只好先走。
“哭什么呀。”林时茶微笑着给陈莓擦去眼泪，“我不是好好的吗？”
“吓死我了都。”陈莓仍旧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就好。
“约好的电影都下映了都，边珩学长不让我去医院看你。”陈莓不怎么高兴，嘟着嘴巴怯怯的看了一眼边珩，一脸弱小的控诉。
“嘿你——”怎么还打小报告呢还？
霍以南看了一眼边珩，让他别说话，边珩就停住了话头。
两个女生说话，有他们俩男生屁事儿，老实安静着就当不存在就好。
小姐妹说说笑笑聊天，边珩时不时看她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不怎么甘心，霍以南倒是淡定，始终没有说话。
吃完饭陈莓跟林时茶手挽着手走在学校里，陈莓偏头看，后面那俩人跟小尾巴似的跟着，霍以南就不说了，他还挺正经，边珩就过分了，老想着插话。
陈莓小声凑到林时茶旁边：“茶茶，他们要跟到什么时候啊？”
林时茶想了一会儿：“唔，上课吧。”
“可是这样很奇怪啊。”陈莓嘀嘀咕咕，“这可是我们的二人世界！”陈莓理直气壮，连带着吐槽了两句霍以南跟边珩。
林时茶但笑不语，下一刻主动提议：“这周末看电影吧？上次因为意外我放你鸽子了。”
“好啊！”果然陈莓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始跟林时茶讨论最近上映的电影都有什么。
俩人讨论着上映的电影，白笙鹤忽然打来了电话，“出院了么？”
电话那端白笙鹤的声音柔润动听，并不温柔甚至有几分性冷淡风，但这是她一惯的说话风格，“恩，出了。”
白笙鹤似乎有些懊恼，顿了顿才说话：“运动会那天我没有去艺校，所以不知道你……迟醒也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事后论坛上传的到处都是林时茶当时的照片，鲜血和苍白，狼狈与不堪，里面的林时茶模样很怪。
迟醒等人大发雷霆将帖子全部删掉，并放话找背后的IP地址上门揍人，这才平风浪静没人再敢传偷拍的视频和照片。
迟醒不肯说林时茶在哪里住院，她又联系不到林时茶，白笙鹤简直对迟醒咬牙切齿，恨不得揍他。
林时茶笑出了声，“没关系呀，周末可以约你一起看电影吗？”她看着远处的垂柳，柳条太长有的都垂到了台阶上，台阶的正前方则是红色的硅胶跑道。
陈莓本来在吃棒棒糖，听到这句话后一个悚然，立马转过头盯着林时茶，脸颊鼓着不知道是被糖顶的还是她故意鼓起来的。
“好啊。”白笙鹤欣然答应。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林时茶才挂了电话，她才发现陈莓有几分闷闷不乐，于是问：“怎么啦？”
陈莓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什么，摇了摇头，“唔。”表示没什么。
不止爱情中拥有占有欲，友情亦是如此。
霍以南清冷的视线落在林时茶疑惑的侧脸上，他知道她天生敏感，能察觉到陈莓的情绪，但她反应迟钝并不能立马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是当她认真对待一个人的时候，却会将自己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对方身上，就像是现在，虽然她没有反应过来，但却每隔两秒钟就会看一次陈莓，大约是在思考事物。
过了会儿，她才说话：“你会喜欢她的，我希望莓莓能跟鹤儿成为好朋友。”陈莓在这间学校没什么朋友，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陈莓一直都是处于透明群体，老师上课几乎不提问，班级里也没有能够一起去上厕所的闺蜜。
大多数都只是能见面说两句话的平淡关系而已。
像白笙鹤这种很有‘男友力’，能让女生产生依靠感的女生，会是一个很好的闺蜜。
这个世界上每个可爱的女生，都是值得被保护的啊。
林时茶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她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甚至也被针对过，却从来没有在心底里仇恨讨厌过任何一个女孩子的原因。
陈莓脸颊一红，带着一股被戳穿心思的害羞，但下一刻又小声嘟囔起来：“即使这么说……哼。”
林时茶嘿嘿笑了两声，亲密的挽着她的手臂，两个人又和好了。
不同于霍以南的了然，情商低的边珩边喟叹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一边扯了霍以南：“哎，我这马上就高考了，你要高三的题目么？我给你几套？”
霍以南一瞥他：“不用。”
“不用？”边珩反问。
霍以南言简意赅：“高一的时候，已经将全镇五年以来的高三题目都做了一遍。”
边珩脚步一听，“畜生？？？？”
霍以南眼睛一眯，“再说一遍？”
边珩：“……那你要不要给我押押题。”
霍以南：“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么？”
“爸爸。”
“好。”

第21章 哭
当时医生说有小部分可能，林时茶会有自杀自残倾向，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林时茶会有这个倾向，但四个人还是按照医生的嘱咐，每天晚上都会固定开语音连麦，确保林时茶能平安入睡。
且中途麦不会挂断，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
黑色的商务车内，带着墨镜口罩的少年个头很高，染着酒红色的头发，穿着炫酷时尚的黑白两色衣服，他喊助理开门声小点。
助理小橙听话照做，“小默，你快休息会儿，星姐给你准备的冰糖炖雪梨我给你盛点。”
这人正是沈默，他疲惫的上了车点头，嗓子干涩沙哑，说话都觉得疼。
上了车，他从包里找到手机，将耳机带上，手机页面的微信群组语音一直都开着呢，现在是凌晨两点半，麦里除了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时茶可爱的呼噜声低低的传出来，沈默下意识放松了身体，塞好耳机靠着闭上眼睛听着林时茶的声音。
小橙轻轻戳了戳沈默，两秒钟就入睡的沈默醒了，小橙指了指右手端着的雪梨汤，他揉了揉头发坐好接过来两口喝掉，侧了侧身子宝贝似的拿着手机，再次闭上眼睛。
小橙看到沈默眼底的黑眼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
下个站点是定宇大厦的星东集团旗下的综艺录制现场，因为沈默档期太紧，所以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大部分可以睡觉的地方除了商务车就是飞机。
小橙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沈默要这么逼自己，他还小，未来的路长呢，迫不及待想要爆红是不是功利心太强了点？再说了他妈妈可是沈寒星，还愁没有资源、没有人捧么？
这么年轻熬坏身体可怎么办。
哎。
摇了摇头，小橙翻开手机瞄了一眼接下来的行程。
沈默做起了梦，他的梦一直都是与林时茶有关的，今天也不例外。其实他鲜少做梦，他已经一周没有见到林时茶了，太想念了以至于不舍的醒来。
身体持续往下沉溺，长发女孩儿身穿纯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漂浮在他上方，两人一前一后往下坠落。
茶茶。
他伸手想要拥抱她，她露出单纯美好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可爱无比，柔臂贴上来，将自己献祭给他，靠近他的怀抱。
“小默。”
“小默。”
“到定宇大厦了。”
小橙的叫声让沈默从梦中拉出，明明他就要抱到她了呢。
太累了，也太疲惫了，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
沈默动了动手，握着手机，耳边还是林时茶呼吸沉睡的声音，一瞬间他就红了眼圈，似乎是承受了太多的委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其实他也只是一个16、7岁的少年而已。
就这样窝在商务车上压抑又隐忍的哭着，旁边是小橙诧异却又无措的身影，“小默……”她想摸摸他的肩膀，却又无从下手。
感觉这一刻，沈默像极了被世界所抛弃的可怜的孩子。可是她只是到地点叫醒他而已啊，她没做错什么吧？
还是说，处于压力端的人们，总是会在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背后忽然崩溃。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沈默按亮手机，是迟醒发来的消息：坚持不住就回来吧。
只有这般简短的几个字而已。
沈默逐渐没有哭了，他坐了好一会儿，两秒后擦了擦眼泪，“走吧。”
他选择继续工作。
迟醒没有问沈默为什么哭，就像沈默没有问迟醒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一样。
彼此的初心都是一样的，不过是那个站在逆光处没有回头的女孩子罢了。
好似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长大了。
其实不止是迟醒没有睡觉，包括沈默在内，四个男生都没有睡觉，五个人的微信群组内，三个人都听到了沈默压抑的哭声。
霍以南停下了握着笔杆的手，戴着耳机垂着眼睫，半晌后抬起头将视线放到了窗外；边珩靠在阳台边，目光看向的是遥远的月光；而迟醒，他在无趣的随手翻了两下迟恒国送来的一沓子小学初中课本，听到沈默的声音后停了手，安静了站了会儿。
自然，沈默最后那句‘走吧’和商务车门被再次关上归于沉寂的声音，大家也都收入耳中了。
群里没了声音，寂静的银色夜晚，只有林时茶香甜的沉睡声。
霍以南迎着灯光，将卷子翻了页，他写的那份不是自己的，横着的姓名栏处，娟秀的字体：林时茶。
良久后，边珩戳了迟醒：明天茶茶跟她朋友去看电影，你去不？
迟醒回了个问号。
边珩：有白笙鹤。
迟醒：去。
边珩：[达成共识.jpg]
又过了会儿，边珩又问：你咋还没睡？
迟醒：我爸给我扔过来一堆小学课本差点没砸死我。
边珩无良了发了一大串哈哈哈，迟醒回了个微笑的黄脸表情，结束了此次聊天。
又过了会儿，迟醒想着还是不甘心，于是又给边珩发了一句话：茶茶说，这次期中考试我总分数能多一百分，就送我一件礼物。
发完迟醒直接把人拉黑，让他无法发消息过来，更别提骂人。
干完关手机躺床上，就一个字：爽！！
边珩的确是气炸了，气咽不下去，他就专门拉了个四人群，迟醒被拉进去还愣了一下：？
边珩就把他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这下霍以南也不沉默了：i am watg you/微笑。
边珩：拽什么英语他特么又听不懂！！
迟醒直接炸锅：我听懂了！少瞧不起老子！！
迟醒被激发了战斗欲，当天晚上也不说睡觉了，提起课本就发愤图强起来，两分钟后，成功在高中难懂的数学符号中眼睛发昏，昏昏欲睡起来。
他喃喃自语：“这特么哪儿是课本，是一本安眠药吧。”
林时茶是自然醒来的，正在穿衣服的时候林春华喊她吃早饭，这声音也叫醒了麦里的其他人，首先听到霍以南的声音。
他只说了一句话：“路上小心，有事情发群里。”
不同于其他人初醒时会有的迷糊，霍以南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淡然。
林时茶揉了揉眼睛，带着鼻音回了一句：“嗯。”
下一秒，迟醒妈妈教训儿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迟醒！！！”那是一种接近尖叫的声音，也不知道迟醒到底干了什么，让他老妈这么生气。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脸别打脸！！”
“嗷！”
林时茶笑出了声音，不用猜也知道那边一定鸡飞狗跳。
穿好衣服林时茶就关了麦退出语音，洗漱完毕才出去吃饭，早饭林春华准备的很丰盛，她也一直都这样。
蒸好的五谷粗粮流沙馒头，一口咬下去里面流出甜甜的馅，盘子里是煎好的香肠和鸡蛋，鸡蛋两面金黄，碗里是热腾腾的牛奶豆浆，左手边的小碗里还有林春华腌好的咸菜，清脆可口。
林时茶咬了一大口流沙包，脸颊鼓鼓的，眼睛里满是幸福，甜甜的声音夸奖林春华：“好吃唔！！”
林春华乐的合不拢嘴，“好吃多吃点。”
吃完饭，林春华交代：“跟你朋友好好玩儿啊，晚上带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林时茶满眼笑意答应了下来，准备走之前顿了下踮起脚尖猝不及防亲了一下林春华的脸庞。
林春华愣住了。
林时茶微笑，摆手：“以后每一天，我都会尽力过得非常开心~”
林春华嘴角往下扯，但下一秒她控制自己扬起嘴巴：“哎，好。”她抬手摸了摸被林时茶亲过的地方。
这把年纪的老人，不接触外界，感情的表达也是很含蓄的，哪里跟子女亲近的人亲过，她一方面觉得不好意思，却又觉得心里鼓鼓囊囊的温暖。
温暖过后被林时茶的话勾起了伤心事，心情转来转去竟不知道要如何表现了。
陈莓在车站等林时茶，林时茶下了车到巷子口，陈莓还奇怪，“不坐公交去吗？”
林时茶摇头，“鹤儿来接咱们两个。”除了初见那次，林时茶也没有单独在放假时间约过白笙鹤了。
陈莓点了点头：“这样啊。”
两个人边说话边等，十分钟后，转角处过来一辆黑色的炫酷机车，车没有发出什么很大的声音，车身线条流利华丽，相当漂亮，整体是黑色的。
那人带着黑色的头盔，遮住整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优美的下颚，白皙的脖颈往下被黑色的外套遮挡住。
陈莓呆滞了片刻，戳了戳林时茶，小声：“有帅哥。”
看气质就知道相当酷帅了，陈莓就差没花痴眼直直的盯着，还知道矜持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看一眼。
林时茶顺着过去，看了一眼后却好奇的一直看着他。
那人大约是到了地点，头盔的方向对着林时茶的方向看了好久，才停了车，修长笔直的腿支在地上，脚上是黑色的马丁靴，陈莓在低声尖叫：“那腿那腿那腿啊啊啊啊啊啊！茶茶你说我去要微信会被拒绝吗？？？”
林时茶却是迟疑了片刻，觉得奇怪。
下一秒，那人轻轻摘下头盔，潇洒的短发随着动作飘动了两下，露出精致帅气的眉眼。他生的鼻梁高挺、剑眉星眸，抬起眼睛看向这边。
陈莓快昏过去了。
林时茶拉着她：“走吧。”
陈莓顿时惊恐，一连拒绝：“不不不我开玩笑的。”她怎么敢问人家要微信呢？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她是鹤儿。”
陈莓动作停滞：“……啊？”

第22章 巧遇
十分钟后，陈莓坐在白笙鹤身后，双手紧张的无处安放，脸颊红如番茄，偏她强装镇定，车子驱动之后才尖叫一声慌忙搂住白笙鹤的腰。
前面的人戴着头盔微微偏头，叫人看不见眼睛，但是陈莓听到她的轻笑声了。
于是脸颊顿时更加的红。
林时茶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凑近陈莓耳边小声问：“帅吗？”
陈莓努力摇头让自己神志清醒：“我是直的！！！”大声吼出来。
白笙鹤还挺讶异的，答道：“我也是直的。”
原本还挺直的陈莓顿时萎了下来，瑟缩在白笙鹤身后，懊恼自己刚才过分害羞下意识放大的声量居然被人家给听到了，这也太叫人窘迫了吧。
就算再笔直的女生，遇到白笙鹤也会忍不住被蛊惑，毕竟她的外表过于具有欺骗性，但大家心底知道对方是女生，所以也不会产生什么特别旖旎的想法，除非那人本来性取向就有问题。
白笙鹤一路驱车抵达市中心。
这里比镇子上繁华百倍，高楼大厦直插云霄，过往车辆如迁徙的蚂蚁拥挤，找到了停车场，白笙鹤去停车，陈莓跟林时茶抱怨：“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对方是这样的小姐姐诶？”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恩……”竟然颇有一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模样。
陈莓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时间快到了，咱们快去取票吧。”陈莓催促，正巧白笙鹤也出来了，林时茶点了点头。
电影是今年刚出的一部题材新颖的科幻片，据说票房大卖了，陈莓很是期待，就连白笙鹤也很感兴趣。
三人取了票白笙鹤买了三杯奶茶和爆米花，这会儿电影院里已经有人入场在等待，白笙鹤大家长似的带领两个小可爱在黑暗中寻找自己的座位。
好不容易坐下，身边一对母女似乎是在争吵，爆米花撒了一地，林时茶就挨在她们二人身边，就撒到了她的腿上。
留着齐肩头发的女生拿纸巾帮林时茶擦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林时茶低声说了句没关系，也没有追究。
旁边一时安静了下来，带着3D眼镜的女人一直看着正前方，女生擦完之后也坐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重新说话：“你不要太相信他了。”
“什么他他他的，他不是你亲生爸爸了？”女人大发雷霆，这声音引起周围一大片人的注视，不过因为电影还没有开场，所以没人出声说什么。
“妈，您就没有想过其他人么？正因为他是我爸爸，是我尊敬爱护多年的爸爸，我才无法接受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在我心里他不是这样的！！另一个女孩子呢？按照年龄计算我是不是需要叫她一声姐姐？还有奶奶呢？爸爸为什么要抛弃她们？！”
“那是他亲妈，他都能狠心放弃，要是将来有什么利益相关，他是不是也会抛弃我和你呢？”
清脆的巴掌音。
电影院彻底寂静起来，除了大屏幕上投放的广告火灾的声音。
女人感到疲惫，“别说了，你爸爸不会这样。”她后悔打了女儿，但出了手的动作怎么可能收得回来，只好放下手掩饰自己的悔意。
半晌之后，身旁的女生忽然出声，声音轻软：“请问，你是叫林纾灵么？”
半个小时后，电影院外的咖啡馆里。
白笙鹤和陈莓在商场外的椭圆形护栏旁靠着，两人注视林时茶跟着那对母女进了咖啡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一杯白开水谢谢。”林时茶谢绝了服务生的推荐，仅仅只是点了一杯白开水。
刘莉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她瞧上去比林纾灵大两岁，重要的是，她跟林纾灵长得太像了。
只两个人的长相，就让刘莉来心凉了半分，已经相信了女儿的话了。
不同于刘莉来的审视，林纾灵则充满了不安，甚至她坐立难安，手捧着玻璃杯垂着眼睛看着桌面。
林时茶沉默了片刻：“初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中。”
“我叫林时茶，时间的时，茶叶的茶。”林时茶平静的坐着自我介绍，“今年17岁，在水路一中读书。”
说完，她停顿片刻，“林百城是我爸爸。”
刘莉来手微微握住，气氛宁顿住了，瞬息后，她才冷淡的声音开口：“你想干什么。”
想想这是林百城与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刘莉来就无法抑制心底里对这个女孩子的厌恶之情，她无法控制自己升起对她恶意的揣测想法。
“我没有想干什么。”林时茶喝了口把开水，微微松了下肩膀，似乎是平静了下来：“林百城给了我一百万，我已经不打算认回他这个父亲。”
“一百万？！！”刘莉来当时就拍案而起，“你狮子大开口啊你！！”她重新审视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女孩子，想不到她野心还不小！！
林时茶看了她一眼，“我奶奶的养老钱。”
刘莉来呼吸一滞，慢慢坐回去。
“而且，”林时茶轻轻挽起耳边的黑发，语气轻缓，“托我这个父亲的福，因为他过去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狠心搬离水路镇，所以，”
她抬起眼睛看向她们两个人：“我快要死了。”
林纾灵猛地抬起头，懵懂又怔愣的看向林时茶，瞳孔之中的女生端坐在对面的皮质沙发上，齐刘海下是一双透彻的鹿眸，唇畔带着清浅温暖的笑意。
她说：
我快要死了。
一周后，市中心的一辆黑色的豪车迎着夏日的细雨开往水路镇，车中仅仅坐着三个人，但三人都没有说话。
开车的男人是林百城，他脸色灰败，“她说我给了钱就会罢休的。”
林纾灵通过车镜看向这个男人，这个她一直敬仰爱戴着的男人，却好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一样，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莉来声音异常冷淡，“她是你女儿，她快死了你知道吗？”
林百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嘴唇动了动，“我还能怎么做，给了钱了，去治病啊，要死了叫我回去，我是医生啊？！”
“你还有良心吗？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什么叫怎么会看上我，还不是……”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林纾灵低头擦了擦眼泪，茫然的看向车窗外，历时两个半钟头，车子已经到了镇子外，这里荒凉，柏油马路还裂开了口子，两旁全都是镇子上的人种植的植物。
林纾灵甚至认不得那到底是什么，小麦？还是什么东西？
作为被娇宠着长大的姑娘，林纾灵不谙世事，什么都不缺，宛如公主一般。她不敢想象林时茶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在这个看起来有点破的镇子里生活么？
这里的学校好么？
要是让她在这里生活，她绝对会疯了的。
越是这样想，林纾灵咬住了唇一言不发。
“林百城，我为什么失望，为什么气你一点都不懂么。”
半晌后，刘莉来疲惫的说出这句话，她一眼都没有再看一边的林百城。
林百城没有说话。
“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那种庸俗受不得苦的女人么？我可以替你赡养你的母亲，甚至是你跟你前妻的女儿，我也可以照顾的，我不是小心眼容不得人的女人，我可以当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把一切都照顾的妥当，可是你没有选择这样做。”
林百城打断她的话：“要是当初我告诉你我离过婚，还有一个女儿，你还会选择我？”
刘莉来哑然，竟然被怔住了，她忍不住回想一下，十五年前的她呢？年轻漂亮，学历高还有个好的家世，如果她当时知道林百城是二婚还有个拖油瓶女儿。
大概，她真的不会答应他的求婚吧。
这件事情，似乎没有办法讲的明白清楚。
林纾灵轻声开口，再度打破安静：“您跟前妻的怨怼，不应该撒到她身上，她没有做错什么，甚至被生下来也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迁怒她？”
林百城回答：“你不懂。”
林纾灵嘲讽笑了笑：“我是不懂，可是我忍不住想，如果我就是她，我会怎么想怎么办。”
车上没有人说话了。
“爸，我很有罪恶感，我觉得我抢走了她的东西。”
车后座的声音哽咽不止，她蜷缩在车座上，“我了解过了，如果你当年愿意给她钱，她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的，她不会死，都是你的错。”
车子停止了运行，停在外面的乡镇小道，林百城嘴动了动，握紧了拳头放在方向盘上。
被最疼爱的女儿指责说，都是你的错。他又该如何想。
车旁经过一些孩子，互相拉着手，大的拉着小的，小的拉着更小的，彼此脸颊上洋溢着的是灿烂堪比太阳的笑脸。
“我给你编花环啊。”
“你吃糖吗？”
“华华，等等我啊，你看我穿的裙子好看吗？”
“哈哈哈哈，还不是隔壁的林奶奶给你的吗，你才没有茶茶姐姐穿的好看。”
“呸！”

第23章 林纾灵
没有人知道哪天下午林时茶到底跟那对母女说了什么，总之出来之后，陈莓和白笙鹤能明显察觉到林时茶，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陈莓憋不住事，在两天后就问出了口。
林时茶先是诧异了一会儿，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么明显吗？”
陈莓嘟囔了一两句，扯着林时茶的裙摆，“对啊！”
“也没什么，”林时茶想了一下，“告诉了她们一些真相，看到她们无法接受和伤心难过的表情后，联想到一些人可能会要遭殃了，我就很开心，非常开心。”林时茶说着，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那……她们是谁啊？”陈莓犹豫着问出口。
“她们啊，”林时茶回想了片刻，手背在身后旋转身体，裙摆在日光下站放开，宛如一朵娇嫩的花瓣，她迎着日光微笑：“我爸爸现任的妻子，和女儿吧。”
不远处跟着林时茶和陈莓的是迟醒，迟醒单手放在裤子口袋里，轻轻靠在柳树上，侧脸看着林时茶那边，他自然是听到了林时茶跟陈莓说的话。
原来是她们，怪不得当日他和边珩去围观她跟白笙鹤约会时，白笙鹤和陈莓脸色都怪怪的。
迟醒若有所思，林春华已经将林时茶父母的情况都告他们四个人了，所以迟醒也知道的很多。
现在看来是她们母女知道林时茶和林春华的存在了啊，看林时茶的样子，她当时没有受欺负，这就好。
迟醒想着松了口气。
五分钟后，上课之际，三楼围栏边，班长仰着头往下看，看到林时茶之后大声喊：“林时茶，班主任喊你！”
林时茶跟迟醒对视了一眼，迟醒二话不说背起林时茶就开始往三楼冲，他力气大，一步一步上去居然一点都不喘气，也不知道是林时茶太轻了的缘故，还是他已经背习惯了。
“其实我下来自己走也可以的。”怎么可能上不了楼梯啊。
“那怎么行。”迟醒一本正经，“抱好我的脖子。”
“唔……”林时茶听话的搂着迟醒的脖颈，然后说：“我不喜欢背着，下次你可以抱着我吗？公主抱那种。”
迟醒一听，咧开了嘴角，干咳了两声，义正言辞：“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恩？”
“巴不得。”
林时茶被逗得笑出了声，靠在他的肩膀上。
到了三楼，迟醒带着林时茶一起去了办公室，当到门口班组人就拿着一沓卷子出来，看到林时茶停下来，“林时茶，你奶奶打电话来喊你回家一趟，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林时茶一愣，心下有股不好的预感，转头就走。
她想的不是别的，而是林春华腿脚不好，会不会是摔着了，能让她坚持不住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很大的事情了。
迟醒一急，喊道：“我跟你一起，你别着急啊。”他下着楼梯，给霍以南发了信息，让他别担心。
迟醒打了出租车，两人一路上赶回去，林时茶脸色煞白煞白，看起来有点吓人，迟醒知道林时茶这是太担心林春华了，可是他越看也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医生说林时茶患有情感缺失症，她不仅是对感情感知能力迟钝，她还不会主动产生对谁的感情，尤其是爱情。
她恐怕是根本不懂爱，不懂喜欢的。
喜欢上这样的女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
“别着急。”迟醒想让林时茶放松下来。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林时茶家门口的巷子口，巷子口处挺着一辆黑色的豪车，林时茶看到豪车的一瞬间，忽然镇定了下来，她疑惑了片刻，懂了什么。
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原来是我爸爸回来了。”林时茶转头跟迟醒说道。
迟醒一怔，“你还叫他爸爸，我一听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迟醒就差没上手揍人了，那还是个男人么？
林时茶收拾了一下情绪，才带着迟醒回家。
客厅里，林春华正一脸冷漠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前面的电视机，电视里正播放这一档八点档狗血电视剧，男女主角你爱我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就是不能在一起。
林百城在外面多么意气风发，还不想回来对这里充满了厌烦，但是一见到林春华，什么气势都没有，像是奄奄一息的落水狗，心虚又难堪。
“妈……”
“别叫我妈，我可没有儿子，我孤家寡人，只有一个孙女陪着我。”林春华无不讽刺的这般说着，看都不看林百城。
刘莉来握着林纾灵的眼睛，她咬了咬牙，忽然出声：“妈，百城从来没告诉我您的存在，我一直都以为他无父无母，不曾想您还健在，我今天是带着灵儿来看看您这个奶奶。”
“您就算在迁怒您儿子，也不能不认这个孙女。”
林春华顿时被触怒：“我只有一个孙女！”
林纾灵不知道为什么，掉了眼泪，其实她不想哭的，只是看到了行动不便还需要拐杖的林春华，她已满头白发，看得她一脸心酸，不受控制就哭了，“奶奶。”
“别叫我奶奶！”林春华非常拒绝和抵抗，本想站起来，谁知道没站稳差点摔倒，还好林纾灵和刘莉来扶住了。
林春华终于看了林纾灵，看她水灵的脸颊，看她与林时茶有五分相似的面孔，她情绪立马就崩溃了，“我的茶茶……我的茶茶本可以跟你一样的，可以跟你一样的！！”
“这些年我怎么想的，我一直把错都揽到我自己身上，我恨自己太穷，恨自己没文化不识字，只能去干一些粗活，得攒钱给茶茶做手术啊，可是攒钱太难了啊。”
“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呢！！”林春华用力拍自己的大腿。
“可这真的全都是我的错吗？”林春华无不痛恨的盯着林百城，“天底下没有你这样当父亲的，抛娘弃女，你敢说你走之前不知道茶茶生病了吗？！”
“你可曾拿出来一千块钱来买药？”
“拦都拦不住你，我可是你亲娘啊！你就那么干脆地走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娘我要怎么活啊！！畜生啊你！”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畜生！！”
“奶奶……”
外面传来一道轻轻的话语声，林春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背过身子擦了擦眼泪，没有动。
迟醒将屋子里的人浏览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牵着林时茶的手把她带进来，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奶奶，我带茶茶回来，班主任说您打电话叫她。”
林春华擦好了眼泪，“小醒啊，你先走吧。”
迟醒就要答应，却不料手被林时茶紧紧握着不放开，“别走。”她两只手一起抱住迟醒的手臂。
迟醒心都软了，“好，我不走。”他放轻柔声音，摸了摸林时茶的发顶。
“你这是谈恋爱了么？你才多大。”
林百城的声音猝不及防。
林时茶转头看向他，“是啊，我谈恋爱了，我这时候不谈什么时候谈，下辈子么？爸爸。”
林百城住了嘴，悻悻然。
最终也说不出一个什么结果，林春华再怎么倔强也没用，林时茶领着刘莉来和林纾灵在这里住下，林百城却被撵了出去，不允许呆在屋子里半步。
是夜，院子里，林纾灵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旁边是穿着睡裙的林时茶，她看了林时茶侧脸好几次，没忍住说：“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可以啊。”林时茶转过头对林纾灵莞尔。
林纾灵考虑了片刻，“你跟我去市里生活吧，我学校里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我们可以在一所学校，我妈妈做饭很好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她真挚的提出邀请。
林纾灵以为林时茶会答应，却不想她摇了摇头。
林纾灵急了，“为什么？”
“这里还有很多对我很重要的人，”话语一顿，语气再度轻软下来，“也是我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在这里呆着，我很开心。”
“刚才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林纾灵提起迟醒，还有点不自然，她在市区里是没见过这种浑身都带一股不耐的戾气的男生的，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呀。
“他……”林时茶迟疑片刻，“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姑且算吧。”林时茶放弃思考了。
“他会不会欺负你呀。”林纾灵说悄悄话似的。
“不会，他舍不得欺负我。”林时茶对此倒是很确信，“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哦。”
林纾灵闻言撇了撇嘴角，“我才不信。”怎么她就看不出来那个男生很温柔啊，他跟温柔一点都不搭边的好吗？怎么看怎么吓人。
简直就跟青春偶像剧里的那些混世大魔王一样。
这时候，霍以南来了，他跟林春华打了招呼才过来，“茶茶。”
林时茶跟他摆手，“恩。”
林纾灵一歪头愣住，“他是……”
“跟迟醒一样。”林时茶简单的介绍，“他叫霍以南。”
林纾灵呆滞住，“恩……？”
你有两个男朋友吗？！！

第24章 欢乐谷
林纾灵不知道该怎么纾解此刻的心情，好像觉得挺复杂的，但又瞅了瞅林时茶那张面孔，竟诡异的觉得好像……也挺正常的。
天哪，是她的三观有问题了吗？
不过，境况不同吧，此间的男生们选择也不同，如果林时茶健健康康，跟其他女孩子一样，他们也不会这样。正因为知道她的情况，才不会在乎那么多……
一时之间林纾灵很是唏嘘。
不过即便如此林纾灵还是觉得有几分不真实，她托了刘莉来再去市区里仔细询问几个这个领域知名的医生。
刘莉来答应了，就算林纾灵不提她也会这么做。
林百城在门口的车里坐了足足两天，车门外烟蒂散落一地，大约是夜晚备受煎熬，黑眼圈浓又厚。
第三天终于被允许进去，但饭是没他的份儿。
下午六点钟，在天色漫长的夏季，四合院的翘角外是将天空染成紫橙色的落日余晖，浓密的绿荫遮蔽上方，在院子中的水池里留下斑驳摇晃的树影。
两个女孩子一起坐在水池边背对着林百城，一个穿着白色的衬衣格子裙，一个穿着带着嫩黄色碎花的连衣裙，背影如出一辙。
往前走几步才能看到她们两个在做什么。
原来是脱了鞋子，齐齐将白嫩的脚丫子放在水池中荡漾，碧青色的池水将二人的脚衬托的像极了上好的白玉，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时不时就有清脆的笑声传过来。
林百城沉默了片刻，一直看着两个丫头，就这么站在屋檐下。
记忆中老旧的泛黄颜色，一两岁大的粉团子也是这般，忽而回头对他露出粲然大笑：“爸爸！你看这里有鱼鱼！”
他该意识到，自己真的欠林时茶良多，此前说的推辞的话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好受点罢了，他只是在下意识的不想面对现实。
是，他是成年人了，不是十**岁的愣头青，做错了事情也可以被原谅，正因为他岁数这么大了，应该有担当，有责任心。
是前一段的婚姻太过痛苦，折磨得他身心俱疲，催使他努力摆脱，即便是变成了一只白眼狼也想要逃脱现状离开这里么？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懂。
他这是怎么了？
手里的黑包掉落在身侧，他原地蹲下用手抓了抓头发。
迟醒端着菜盘子经过院子口，瞅见林百城臭着脸朝他翻了个白眼，嘴里骂骂咧咧的。
“菜？”
里头传来霍以南矜冷的问声。
迟醒这才忙慌回了句：“哎，来了。”端着菜过去。
往客厅去，迟醒端着菜看到霍以南一米八的瘦高清冷身影，腰间却围着一个黄□□脸的围裙站着审视他。
“霍哥，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在借机偷看茶茶。”
霍以南瞥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就面无表情着一张脸。
霍以南摘掉围裙搭在花柱上，过了那道门，斜阳霎时落满他的双肩，柔和了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质。
就这么看了会儿，霍以南才开口：“吃饭了。”
林纾灵率先把脚从池子里拿出来，伸手对着林时茶：“吃饭了，我们上去吧姐姐。”
林时茶应了一声，扶着林纾灵两人一起起身，水渍沾湿了旁边木质的地板，霍以南提起旁边的干毛巾，一条递给林纾灵，一条搭在手腕上单膝跪在地上：“起。”只说了一个字。
林时茶唔了一声，手放在霍以南肩膀上，听话的抬起脚丫子，任由他垂眸给她擦干脚。
林纾灵捂着嘴巴睁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脸颊绯红开口说道：“我先进去了。 ”说完就‘噔噔噔’的把木板踩得咯吱作响。
“不想走路。”
穿黄色碎花裙子的姑娘声音软软的，带着两分糯的在撒娇，声音很小，但足够林百城听到。
林百城下意识动了下脚，想过去。
却见霍以南轻嗯了一声，一手提着林时茶的鞋子，直接横抱起她，“吃完饭就早点睡觉，今天别跟白笙鹤打游戏了，恩？”
“可是……”她犹犹豫豫，低下了声音，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林百城就看着两个人从他旁边经过进屋子里，他才浑身松懈下来靠在柱子上，脸色颓废又灰败。
一众人落座在餐桌前，迟醒几乎要将霍以南的目光盯出一个窟窿了，而边珩还在群里蹦来蹦去口吐芬芳。
“去茶茶家不带上我！”
“是不是针对我！是不是！！”
“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迟醒霍以南我[哔——]，[哔——]啊啊啊！”
迟醒低头看了一眼信息，悄无生气把边珩禁言了，做完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抬起头收回手机，甚至还哼上了小曲。
那边的边珩，直接原地爆炸。
今天的菜是林春华掌厨、霍以南打下手完成的，但做的菜一如既往，都是林时茶爱吃的。
刘莉来打完电话从房间出来，立马带上柔和的笑意跟一众说话，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当林百城不存在。
饭桌上，刘莉来笑意盈盈：“茶茶要不要跟我们去市区住两天，让灵儿带你逛逛转转，也能放松放松心情呢，说不定心情好了病就能轻点也不一定。”
“恩！”
林纾灵立马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林时茶。
林时茶想了会儿，倒是没有拒绝：“好呀。”
迟醒跟霍以南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思一致，只是没有说什么，接下来林春华就给林时茶请了三天的假期，刘莉来在第二天返程时带上了林时茶。
一个小时后，霍以南淡定的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迟醒在后座拍他腰：“你行不行啊你！”
“我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霍以南语气淡淡然，微微偏头斜视了一眼迟醒。
迟醒闻言，不屑的嗤出声，男人之间的话题他们自己的领悟能力是很强的，他一偏头呵呵：“老子也不想说了算。”
“我是在说骑车这件事，你在说什么。”霍以南语气一本正经。
迟醒轻轻挑眉，语气轻佻：“霍以南，请你注意我在你后面。”
霍以南脸庞顿时崩了。
迟醒见状冷哼：跟我斗。
骑车还是没有林时茶快，迟醒跟霍以南打嘴炮着到市区，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迟醒到群里问了一下林时茶在哪里，跟霍以南商量了一下一起去找她。
霍以南问：“你一家为什么在水路镇？”迟醒的家境看起来不像是住不起市区房子的人。
迟醒没有回头，发丝在风中拂动，嘴里咬着一根干草，语气随意：“我哪儿知道，没问过。安全吧。”他随口胡邹出一个稍微靠谱一丢丢的理由。
迟醒想到迟恒国的职务，心里想的挺多的。
迟恒国是刑警支队大队长，负责的是缉.毒要务，像这种要职人员一般是不公开的，况且H市警局离水路镇并不太远。
在迟醒印象里，迟恒国一直都是忙忙忙，鲜少回家，甚至有时候连大年三十晚上都在警局呆着，身上也经常带伤，据说跟他妈认识也是因为一次任务受伤的缘故。
也是这么多年了，迟恒国隐隐有退下来的趋势，警局大势逐渐转移到年轻有为的人身上，他回家的频率才逐渐多了起来。
迟醒吐出干草根：早干嘛了，现在来补偿父子情，看他吃不吃他那一套。
“那你呢？”迟醒转头问霍以南。
霍以南倒是挺平静的，“书香门第，祖上几代都读书，我父母是帝都大学教授，几年前退休追求田园生活带着我来水路镇。”值得一提的是霍以南是老来得子，父母都已经五十多岁了，所以他一直备受父母宠爱。
但他父母也有底线，教育孩子教育的很好，教他学习不要因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而在于心境和持之以恒的坚持。
所以他在初三之后，到了水路三中读高中。
边珩是水路镇原住民，沈默不用提，完全是因为沈寒星的好闺蜜在这里教学，她也想保护沈默不受狗仔的追踪，想让他有一个安逸的童年，所以把他放到了这里。
林纾灵跟林时茶正在H市最大的欢乐谷门外，林纾灵排队买了两杯很火热的果茶，林时茶喝了一口发现的确很好喝。
林纾灵一路都在跟她推荐这里面很好玩的项目，考虑到林时茶的身体，那些很刺激的项目就被去除掉了。
在美团上买好了票入场，正巧可就碰到了同学。
短发的女生很诧异，“纾灵！！”摆手幅度看得出来她相当开心。
“方沅！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哈哈我跟李天鸣他们打赌输了啊，请他们欢乐谷一日游来着，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在这里啊。”
林时茶咬着果茶吸管，目光落在方沅身后的三个男生身上，三人都是高高瘦瘦的模样，生的五官端正，其中一个眼角有一个泪痣，目光稍微动一动，立马就有一股熠熠生辉的感觉。
他察觉到林时茶的视线跟着看过来，一愣过后又撇开，抬手摸了摸鼻梁，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男生。

第25章 哥哥
林时茶要是想看一个人时是很专注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椰果在嘴巴里咬动着，她眨了眨眼睛。
那男生被看的不好意思，稍微往后退了退，耳垂跟着就红了。
左手边皮肤略黑的男生抬手遮住嘴小声说：“卧槽，林纾灵后面那个女的长得贼正。”
“不是，她老盯着你看几个意思啊？”
“哈，哥们儿桃花来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
“这是我姐姐！”林纾灵跟方沅说这话，挽住林时茶的手臂拉她上前，“我们长得像吧？”她笑眯眯的。
眼角长泪痣的倒是认真多看了两眼，以作对比。皮肤略黑的少年‘切’了一声，熟练的吐槽：“你姐啊，你们是亲姐妹么，怎么你姐这么好看，你就跟捡来的似的。”
“我靠，朝晖你想死吗！”林纾灵瞪起眼睛抬起拳头佯装打人。
朝晖躲了两下，“姐，我开玩笑的。”笑嘻嘻的。
“你们好，我叫林时茶，时间的时，茶叶的茶。”
朝晖等人忽的安静，直到她自我介绍完毕，还真是姓林的，朝晖懊恼了一瞬，不过也没有多看林时茶几眼。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对女孩子好奇却又避讳，想让自己跟别的男生区别开来，总觉的自己是最特殊的，才不跟他们同流合污、庸俗的对女生感兴趣。
即便，真的觉得这个女孩子好看到不可思议，心底升起了一丝好奇和好感，也不例外。
林纾灵皮笑肉不笑，补充了一句：“她有男朋友。”而且不止一个，别惦记了。
朝晖翻了个白眼，觉得莫名其妙：“关我屁事。”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掩饰什么。
一众人在笑哈哈的聊天，决定一起进去。方沅在林纾灵后面，林时茶则在林纾灵前面。
方沅踮起脚尖，眼尖的看到前排的三个男生已经跟林时茶在说话了。
排队中这个站法也是没办法的，不过这真让人恼火，方沅扯了扯林纾灵，小声说：“你姐目的性也太强了，刚才一直在看苏尘，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说着她撇了撇嘴，从心底里不喜欢林时茶。
林纾灵耸了耸肩，“没有啦，她只是因为好奇而已，她就是这样的人，不会对任何人心怀恶意，她人很好的你不要误会。”
“而且你是没见过人家男朋友长得样子，见过他们再去看苏尘，完全不入眼的好么……”林纾灵低声吐槽。
“恩？”
“没什么。”
苏尘长得其实也相当帅气，但跟迟醒霍以南一对比，就显得没有任何特色了，帅的不起眼，就像是网络中泯然众人的普通网红，帅是帅，但让人没法记住那张脸。
而迟醒身体里有着一种，篆刻在骨子里的狂野肆意，就像野外的野草疯狂生长，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跟苏尘那种精雕细琢的少爷完全背道而驰。
太张扬了，迟醒是荒野上的烈阳。
太清冷了，霍以南是暗夜中的冷月。
这俩人也是一个极端啊。
正这么在心里吐槽着，一行人进了欢乐谷，苏尘正在跟林时茶细语，朝晖也在一边插话。
方沅白眼一路上就没停，“朝晖是傻逼吗？！”
林纾灵本来没懂方沅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听到这句话之后才忽然想通了，她笑出了声：“不是吧你，你是喜欢朝晖么？”
话刚问完，方沅脸色通红，“我没有！你瞎说什么呢。”
林纾灵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啦安啦，我姐姐就在这里住三天，之后她就回去了，而且男的不都是视觉动物么，我姐姐长得漂亮呀，会一直注意她不是很正常么。”
“他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放心吧放心吧。”
“你怎么也不向着我啊。”方沅很郁闷。
“我没有啊。”林纾灵耿直的否认，“其实吧，我姐姐她……”
俩人话没说完，就听到那边李天鸣的声音：“小姐姐加个微信啊。”他略显讨好，一张娃娃脸喜气的蹭到林时茶旁边。
林纾灵一个盖王八拍到他脑门上：“加你.妈！滚一边儿去！”
苏尘见此笑了笑，朝晖也在看笑话。
方沅一直盯着林时茶看，见她好像真的没有在一直盯着苏尘看了，才稍微相信林纾灵说的她只是因为好奇这句话。
这时，林时茶手机响了，她接通之后脸色就怪怪的，“恩，我在摩天轮这里。”
林纾灵追问：“怎么了？是奶奶的电话吗？”
林时茶摇头：“不是，是迟醒和霍以南，他们居然也来了。”她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林纾灵哈哈大笑：“他们很担心你呀，那咱们在这里等一下吧。”
转头对苏尘和方沅她们说话：“我姐姐她男朋友来了，咱们等会儿，别一会儿找不到人。”
“好嘞。”李天鸣嘀嘀咕咕，还真有男朋友啊，不是林纾灵为了警告他们胡诌的？
十分钟后，人群那头过来两个互相在拌嘴的男生。
方沅一愣，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小声问：“哪一个是？”
林纾灵：“恩……”怎么说呢。
她能说两个都是，或者两个都不是么？
“怎么在太阳下站着，没有不舒服吧？”迟醒挑剔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林时茶的发顶。
林时茶摇头，“没有呢。”习惯性揪住迟醒的衣角，“我可以让刘阿姨带你们来啊，为什么自己来。”
“嗨，我们乐意，你就别操心了。”迟醒一挑眉，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拨开递过去，林时茶张开嘴巴。
糖甜的不可思议，是柠檬味道的。
迟醒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嘴角，下一秒，屁股就被冷漠的霍以南踢了一脚。
迟醒转过身对上霍以南的杀人的眼神，揽着林时茶肩膀得意：“呵。”无言的嘚瑟。
其他三个初中小男生:“……”说不出话。
“迟醒，再这样你就出局了。”霍以南警告迟醒，冰冻的眉宇昭示他的不悦。
迟醒觉得很扫兴，“知道了知道了。”
林时茶吃着糖果倒是很闲适，“我想玩那个。”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好嘞，我的小公主。”迟醒背起林时茶就往前冲。
方沅艳羡的收回目光，低声爆粗：“我靠这踏马也太甜了吧，男友力爆棚，不过她哥冷着脸有点吓人。”
林纾灵：“……你说是就是吧。”不敢说那不是她哥。
又过了会儿，方沅：“她哥有女朋友了吗？我可以拥有他的微信么？”
林纾灵顿时用惊恐的目光看向方沅。
方沅：“哈……哈哈，干嘛这么看着我，美色当前嘛，朝晖算个毛。”
“他已经结婚了。”
“？？我看上去很好骗么？”
“是吧，他这么年轻，一点都不像是已经结婚的人呢。”
“……是、是么。”被唬的有点相信霍以南真的结婚了。
“其实没结婚，骗你的——嗷别打我，我错了。”
欢乐谷一片欢声笑语，中午饭是在欢乐谷解决的，这里的餐食贵的不像样子，迟醒去挑了好久，价钱是其次的，主要是得林时茶可以入口。
他跟霍以南看着林时茶吃饭，跟林纾灵她们并不在一张桌子上坐着，所以也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哎，这么帅的小哥哥居然妹控。”方沅托着下巴看着林时茶那边。
林纾灵没吭声低头吃饭。
朝晖一点就炸：“哈？？？”
方沅看了他一眼，“我说霍以南小哥哥啊，难道长得不帅吗？你说我待会儿去要微信他会给吗？”她兴致大发询问林纾灵的意见，眼睛亮晶晶的。
朝晖瞪大了眼睛，在桌子下面使劲儿踢了一下方沅的脚。
“你干嘛！疼！”
“疼不死你！”
桌上其他人低头闷笑。
欢喜冤家说的就是方沅和朝晖了，其实心底有对方的位置，但因为相处时间长了不能轻易察觉，总觉得是朋友关系，所以会将目光放到过路好看的人身上。
一个午后过去，天色渐黑。
欢乐谷的彩色灯光早就亮了起来，景色美不胜收，林纾灵拿手机拍了好多照片，包括几个人的合照，她打算回去之后去打印店洗出来送给林时茶一份。
毕竟这也算是一份美好的回忆。
在摩天轮下，方沅叫住了去给林时茶买水回来的霍以南，“霍哥哥。”
霍以南想了会儿才记起来她的名字，蹙着眉头：“方沅？”说完觉得不太合适，又礼貌的重新叫了一句：“方沅妹妹。”
方沅单手背在身后，把手机背过来，“加个微信？”
霍以南看了一眼：“我不用微信。”
方沅：“……？”
气氛顿时尴尬下来，“球球号也……也不用吗？”
“对。”霍以南特别的看着她，两人说的什么话彼此心知肚明。
一路上没人再说话了。
十分钟后，方沅特别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企图找话题打破这个气氛：“那个……”她没话找话：“纾灵刚才还骗我说你已经结婚了来着。”
“恩，结婚了。”霍以南非常淡定，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
方沅：“……”我太难了。
帅哥总能把天给聊死怎么破。

第26章 警局
真让人扫兴。
方沅闷闷不乐了许久，直到晚上九点多分别之际甚至还想给霍以南白眼：玛德，你配不上老娘！！
这大概就是青春期女孩子的恼羞成怒吧。
归程途中，瞧着要联系方式失败的朝晖乐的直笑，方沅骂他：“莫挨老子！”
最终四个人一起住了酒店，迟醒懒得回林家以免看到林百城，林纾灵才不放心林时茶一个女孩子跟两个男生住在一起，所以也跟着住了过来。
林纾灵去洗澡时林时茶接了边珩的电话，“恩，恩，我知道了。”
林纾灵出来时居然还没打完，两个人煲电话粥煲了好久，她想着是林时茶的闺蜜，就默默擦着头发没有打扰。
“你不用来，”林时茶坐在床边两条腿时不时晃动一下显得很是悠闲，“快考试了，不想耽误你时间。”
下个月就是高考了。
“真的不用来，平时还总让我乖，可是你也不乖啊。”林时茶为自己辩解，不怎么开心的模样，“我要生气了。”
这句话当真是一个大杀器，电话那边的人这才恹了下来。
晚上躺倒床上，林时茶照旧跟白笙鹤开麦双排打游戏，林纾灵见了也要玩就加了进去，三个人一直玩到近十二点，被林纾灵以林时茶需要睡觉了掐断了。
而另一间房间里，十二点零五分。
迟醒侧着身子靠在床上，单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脚丫子时不时还动一动。
霍以南还没脱衣服，穿戴整齐在吧台上坐着。
迟醒‘哎’了一句，“霍以南，打游戏不？”
霍以南头也没抬，“玩物丧志。”万分矜持的说出这句话。
迟醒闻言无语了会儿，“这叫适当放松，你懂个屁。”说罢嘁了一声，低低骂道：“书呆子。”
“我跟你说个什么劲，我给茶茶上分儿去。”迟醒一摆手，翻了个身子点开游戏打算来个愉快的通宵。
霍以南耳朵一动，眼睛微微眯起，他想到了林时茶时常跟白笙鹤一起打游戏，也有些日子了。
过了会儿，空气中传来霍以南询问的声音：“什么游戏。”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迟醒坐起身子来，偏头看过去瞅见霍以南淡定的模样，诧异的嗤笑了一声，爽快的交出了游戏名称。
一整夜，酒店的房间里都是霍以南跟迟醒的声音。
“打他啊打他啊，上啊你倒是！”
“对方血量不足，我推测他会回水晶补水，越塔就亏了。”结果对面回手掏，压根没补血的意思，不死不回家！
“我求你了你打不过他，你回来吧。”
“我方队员要来支援了，对方肯定害怕，我先消耗他血量。”谁知道对面这么刚，不把他打死死也不走，而且我方队友似乎也没有要支援的意思。
“你是在用脚玩游戏吗！！！”
“我推测他会往左边走，结果他原地不动，预判失败了。”被对面打死。
迟醒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抬起头之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哥，你是在玩青铜局，你跟青铜的人谈预判、谈意识，你只会被反着吊打！！”
不过放宽心态之后迟醒倒是被逗得哈哈大笑，肚子生疼。他边骂边打游戏，心想霍以南可真是个宝藏男孩，满肚子都是距离算计各种数据，简直hentai！
见过蹲草阴人也要默默念着几步、角度、以及技能长度和释放时间么？
真是一本正经的菜。
第二天一大早，林时茶看到俩人顶着如出一辙的黑眼圈吓了一跳，看到她疑惑的目光，迟醒和霍以南双双指着对方：“都怪他。”
身为半腐的二次元少女，这俩黑眼圈给林纾灵看的想入非非，私底下满脑袋都在思考这俩人到底谁攻谁受。
清冷受和张扬攻似乎挺带感？
但看样子霍以南那骨子里的强势似乎也做不了受？互攻？
迟醒：“我警告你你想点干净的东西昂！”
林纾灵咬着汤匙辩解：“我没有！”
再看另一边，林纾灵捏着汤匙大喊：“你是在打瞌睡吗！！！”
霍以南坐的笔直，一身气质清冷坐的端正正义凛然的，要不是看他眼睑下垂着还真看不出来他在打瞌睡。
果然男神打瞌睡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啊喂喂！！
一阵啼笑皆非之后，霍以南被劝回酒店继续睡觉，而迟醒这个经常守夜的冠军却毫无影响，一沾林时茶的身就精神奕奕的，丝毫不见一夜未睡的疲态。
今天三个人一起去玩儿了密室逃脱，霍以南这个智商担当没了之后，三个人宛如智障，连钥匙就在门外的墙上挂着也没看见，傻逼呼呼的在监.狱里转来转去。
迟醒有起暴躁，他向来是无法安静下来干什么事情的，脾气上来了差点把监.狱给拆了。
一起出来之后，迟醒去排队买了两杯珍珠奶茶，自己喝着柠檬水往回走。
刚走到密室逃脱游戏室外的楼下门口，就看到三三两两的男人站在两个女孩子身前，其中为首的那个男人点着香烟，手捏着烟蒂吐出一口烟，林纾灵咳嗽的直飚泪花子，却牢牢将林时茶护在身后，大声的跟他争辩着什么。
林时茶看着他们，手捏着林纾灵的衣服。
迟醒站定脚步，眉毛一动，不耐的‘啧’了一声，手中的两杯奶茶被轻轻放在手边墨绿色的垃圾桶上。
“这有什么，再上去玩玩儿呗，瞧你们的样子怕是没过关吧，哥哥们很厉害的，带你们通关啊。”
这几个男人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猥.琐的神态，但话里过分的热情却暴露出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对林纾灵她们以妹妹相称。
油腻的令人作呕。
林纾灵是个炮仗脾气，当时就翻白眼：“不用了，哥哥。”她加重语气叫那句哥哥，“你们长得也太丑了，无福消受。”
这句话一出，几个男人脸色顿变，其中一个调笑：“哟，嫌我们长得不好啊，但我们有的是好的地方，要不要试一试啊。”
林时茶闻言眉头轻轻蹙起，看了他一眼，还么来得及说话。
左侧忽的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没看错的话，你们是在调戏女孩子吧？”
“恩？”
几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形瘦高的少年歪歪的倚靠在电线杆旁，他眉眼极其耀眼，眉毛张扬的一挑，好看的眼眸露出一丝冷冷的意味不明。他说着，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放出来，手背与手指的骨节处还贴着几个粉色的小丸子创可贴。
那是林时茶亲手给他贴上的。
几个男人看着这个少年一步一步走近，他似乎没什么架子，眉宇间带着一股懒散，男人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掌捻灭，很是诧异：“哪儿来的毛头小子，个头倒是不矮。”
“是么。”
迟醒唇边的笑逐渐收起，视线没有转移，轻轻开口：“林纾灵，带茶茶进去一下，我没有叫人别出来。”
林纾灵积极的应下，抱着林时茶的手臂俩人又进了密室逃脱店内。
离开前林时茶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得见迟醒的侧脸，他只是这么站着，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看她。
人走后，迟醒低低哼了一声接着走近那男人，他似乎是没看见，竟然直接踏上了男人的脚。男人脸色一变，“你——”话没说完疼痛迫使他弯腰发出痛苦的声音，“你他妈的……”
迟醒表情甚是轻松，但脚上用的力气可大了。
他没有给周围人反击的时间，抬脚直接把愤怒冲过来想打他的人踹倒，紧接着是单方面的实力碾压。
有不小心经过这里的女生低低尖叫出声，慌忙避开此处。
还有人报警。
十分钟后，几人倒地不起，迟醒一脚踩在男人的手背上微微扭曲了一下，嗤笑一声蹲下.身，声音低哑冰冷的宛如刀锋，沁着渗人的凉：“老子的人都敢碰。”
男人眼角青紫肿起，嘴角鲜血流淌，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少年，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恐惧的野气，就像是荒野中深夜里匍匐在干草中的野狼，眼睛幽幽的冒着绿光。
“她送我的东西都脏了。”他晦气的啐了一下，看了又看，还是没舍得把沾了血的小丸子创可贴丢掉，而是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报警，报警！”头被迟醒按在地上的男人压抑着声音喊出声。
迟醒还挺诧异的，“哇。”
另外几个人也是带着伤，听话的拨打110电话报警。
“我真怕啊。”迟醒是真的想笑，顺势松开了死死按压着他头颅的手，摆开手放在自己肩膀两侧作出投降的姿态慢慢站起身来。
“呵呵，你怕晚了！我告诉你，老子有人在警局，你就等着进去吧！杂种！”男人嘴里骂着，下一秒，一脚踢来，直对着他的脸。
一声惨叫，他护着脸往后直直滚了两米。
迟醒冷笑一声，语气慢条斯理：“天皇老子来了，我也没在怕，你在得意什么？”
半个小时后，警察局。
林时茶跟林纾灵坐在外面等被带进去审讯问话的迟醒，这里有白开水，林纾灵给林时茶倒了一杯，三十多岁的警察大叔过来温和的安抚她们。
林纾灵三言两句就把情况说清楚了。
警察大叔悠悠的‘哦~’了一句，又安慰了两人一句，放着她们在这里坐着没动。

第27章 打人
大概是请了家人过来，没一会儿迟恒国就到了，他显得很是头疼，跟人又是握手又是弯腰的，倒有人认出他来，但没想到迟醒居然是他儿子，气氛也是之间很是尴尬。
有人干咳了一声，开门放迟恒国进去。
透明的玻璃窗外，众人目睹了迟恒国一掌抽过去的模样。
众人：看来人人家里都有本难念的经。
迟醒被抽的咳嗽不止，从警局出来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林时茶跟迟恒国问了好。
林纾灵不知道迟恒国的身份，只是觉得惊奇，暗自猜测迟醒估计有背景，不然为什么他爹过来说了几句话就能把人给领走啊？
难道是传说中砸钱砸砸砸的总裁之子？将来要继承前移财产？边想林纾灵边捧着心望天痴痴的。
迟醒拿白眼翻了一下林纾灵，林纾灵不甘示弱的翻回去，林时茶回头看去，俩人又好好地走着，一个在林时茶左边，一个在林时茶右边。
迟恒国看着这个幼稚的争宠场景，头痛的揉了揉眉心，“钱够不够，别在惹事儿了，你可带着两个小姑娘呢。”
迟醒眉眼一翻：“是。”就因为在这样才打人的，谁让那几个不长眼的往林时茶跟前儿凑，打不死他丫的。
“多少钱都不够，要不你把你卡给我？”
“你这小兔崽子——”迟恒国来气，虽然知道迟醒这话是故意呛他的，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去，“你要买火箭啊你！”
“不买，就租一下试试。”
林纾灵挽着林时茶的手臂，俩人在后面看迟醒三言两语就把迟恒国气的要死，她跟着捂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又闹了会儿迟恒国真的要给迟醒钱，迟醒却不要了。
中午十二点，林时茶认真的将创可贴的纸皮撕掉，“别动。”她看了一眼迟醒。
迟醒正乖乖的举着自己的手背，“我没动。”他注视她低垂眼睫稍微抿着粉唇，认真无比的给他贴上伤口。
“茶茶。”
时间过去了。
“恩？”贴好了，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真好看。”迟醒低低说着，握住她的手。
林时茶闻言抬起头，对上他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睛后宠朝他莞尔，踮起脚尖用手指戳了他的额头，“迟醒。”
“恩？”
“你真帅。”语罢露出一抹灿烂的笑脸。
心脏‘砰砰砰’跟着剧烈跳动，迟醒红了耳朵却强行压着装镇定，“废话，我手疼，你抱抱我。”
“可是手疼跟抱抱没有关系。”
“就当安慰我不行嘛。”耍了脾气，学着沈默撒娇的模样。
于是林时茶当真要去抱他，迟醒开心的不得了，这个拥抱毫不温柔，他几乎是要想林时茶整个塞进自己怀里，恨不得把她装进兜里带走，但又舍不得，只得作罢。
摸摸她的发丝，掌心贴着她的腰际，心里却没有升起什么旖旎的想法，这个拥抱分外纯洁温情。
或者说，到了这个时候，只是简单的看着她，呆在她身边就已经很令人满足了。
生出什么妄想的占有都是一种不尊重。
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就好了。
一片新绿色的树叶从头顶悠悠的坠落，盘旋着如同跳舞的少女，往前看去，却又一片生机盎然。
三天很快就过去，林百城亲自开车送林时茶回镇子上，这次霍以南和迟醒都在车子里，林纾灵也在。
一路上林百城没有说过话，始终沉默着，连烟瘾犯了想抽根烟最后也忍了下来，不时从车镜往后看林时茶。
要说他有什么很厚重的愧疚感，其实也不太恰当，他只是一片茫然，自己在想什么他自己都搞不懂，这几天也浑浑噩噩的。
他想，刘莉来大概会提出离婚吧，可是她又没有真的提出，只是两人好几天没有说过话，家里气氛很冰冷。
林纾灵对待他也不似往日的热情依恋。
他知道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一切。
傍晚时分抵达水路镇那条熟悉的小巷子，夏日天长，天色黑下来已经七点多了，路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迟醒跟霍以南在之前就下了车自己回家，没有跟着回林春华家。
下了车，林时茶见林百城跟着下来了，她微微思考才开口：“奶奶不会留你吃饭。”
林百城只觉得口腔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他点头也没说什么，“我知道。”
林纾灵多看了两眼林百城，小跑了几步跟在林时茶身畔，还没到家门口就先大喊一声：“奶奶，我跟姐姐回来啦！”
林春华很快出现在家门口，她的腿越发难了，走个简单的步子也需要拄拐，林时茶见此微微皱起眉毛，很快又舒展没有让林春华察觉。
“回来了就好。”林春华一脸笑意，“小醒和小南一早就来了电话，所以我饭都做好了。”
说罢，林春华语气顿了顿，“灵儿也留下吃饭吧。”语气没有对待林时茶那般热情。
林纾灵高兴的很，“好啊，谢谢奶奶，奶奶做饭可好吃了！”她抖机灵凑在林春华身边，“来我扶着您。”
林百城也插不上话，多少年没见面，连怎么尽孝心都不会了，整个人局促又不安。小时候也是如此，林春华是个强势的女人，对待林百城向来很严厉，他做错什么事情不止冷脸对他，甚至会拿竹竿揍他。
所以林百城一直都很怕林春华，更别说此时此刻了。
还没跟着进家门，锈红色的铁门‘砰’就关上了，林百城脚险些被夹住，但他没有生气，而是在原地站了会儿，叹了口气那抽烟点上，就坐在门外的阶梯上想事情。
怎么说都是亲孙女，林春华不会朝林纾灵冷脸几日，这也在林时茶的预料之内，看着林纾灵勤快的跟着林春华鞍前马后，林春华时不时应答几句。
林时茶微微笑了一下，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小光已经长大了很多，最开始小小的一只小奶狗，只到林时茶小腿处，如今身子抽长长高了不少，已经快到林时茶腿窝了。
看到主人回来它相当热情，甚至跳起来往她身上扑，发出委屈的‘呜呜呜’的声音。
“我也想你了，真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林时茶含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抱住它的脖子亲了一口。
狗尾巴摇动的速度持续加快。
“晚饭后带你出去遛弯。”林时茶作出这个承诺，小光给你听懂了似的，大声‘汪’了一句。
一人一狗玩了会儿，林时茶才出去。
“对对，可有意思了。”
林纾灵正在跟林春华将事情，讲到好玩儿的地方林春华严肃的脸上也映出了几分笑意。
“姐姐出来啦，吃饭吧我好饿哦。”林纾灵自觉等着林时茶出来才提出吃饭。
饭桌上其乐融融，林纾灵是个话唠，话里的梗从来没断过。
吃完饭，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林纾灵才提出要走。
送到门口，一开门林百城差点掉进来，干咳了一声忙起身拍了拍灰，“吃好了？”他想不出话题，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林春华没理他，对林纾灵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林纾灵弯起眼睛，摆了摆手，用力点头：“恩，外面冷奶奶进去吧，我周末来找您和姐姐玩儿！”
“哎好。”
林百城见要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妈，这张卡给您，就是……”话到一半对上林春华的眼睛，他就不会说话了，“买点好吃的。”憋了会儿，说出这句。
“谁要你的钱，我不配。”林春华冷着脸，没有要接手的意思。
话音刚落，林时茶就接住了，她没有说话把卡收进口袋里。
林春华当时就虎了脸但没发火。
林百城在欲言又止中，带着林纾灵上车回家。
车上，林纾灵好奇的问：“爸，你给了奶奶多少钱？”
林百城开着远光灯探照路况，顿了顿才道：“20万。”
林纾灵一惊，倒是没有觉得给多了，而是忽的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可不是吃点好吃的钱啊，您也太不会说话了，想讨好奶奶都不会讨好，嘴太笨！”她毫不客气的批评林百城。
不过也该给的，这都是林百城欠林春华的。
“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奶奶的。”林纾灵嘟囔了几句，靠在车座上。
林百城被闺女训得没有吭声。
林纾灵托着下巴，喃喃自语：“要是茶茶也是我妈妈生的该有多好啊。”她觉得遗憾，幻想了一下如果自己从小到大都跟林时茶一起生活，这绝对顶级赞！
只是想想就要飘了。
“灵儿，要是我跟你妈妈离婚，你会——”
“你们不会离婚的。”
林纾灵打断了林百城的话，他很平静，知道林百城在担心什么，“妈妈很爱你，她只是不能接受你做过的事情，更替你感到愧疚感到为难，一时之间想不明白选择逃避多正常。”
“你不也逃避了十几年么。”可是显然刘莉来不是那种会逃避这么久的人，“她迟早会想明白。”
说话还不忘了刺林百城一句。
语罢，林纾灵想到了什么，“姐姐的妈妈在哪里，你知道联系方式么？”

第28章 谷茵
林时茶的妈妈？
林百城听到这话忽而一愣，过了会儿抿着嘴在想事情，“我会想办法联系她。”联系方式倒是不至于一点都没有的，毕竟在一个城市，商业圈就这么小，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车内很安静。
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还有里面充盈着一股浅浅的橘子味香水。林纾灵捞起那瓶自己顽皮放在车上的香水，轻轻喷了一下，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茫然：“不知道，她恨不恨她。”
两个她，林百城能懂指的分别是谁。
恨与不恨，没人能分得清楚。
明亮的台灯下，书桌前的少女肌肤白的透明，她垂着眼睫一笔一笔的在白纸上作画，脚边的金毛狗坐着，时不时拿爪子巴拉她的腿，等得不耐烦了还会趴下用嘴巴轻轻的咬她的拖鞋。
“别闹哦。”
她的声音温暖动听，轻言细语，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金毛狗听了咽呜了几声。
“你个撒娇精。”她失笑，终于放下画笔，弯腰抱起金毛狗：“你重了，我都抱不动了。”
九点半，林时茶跟林春华一起带着小光出门遛弯儿，就在家附近。狗狗一大就圈不住了，尤其小光性格又非常的活泼，一道遛弯时间自己都积极的咬着狗链过来。
迎着月色，林时茶微微思索片刻：“奶奶，明天我陪您去医院看看。”
林春华一怔，随后摆了摆手，“不用，我这腿都是老毛病了，而且也治不好。”
风湿关节炎的确没办法根治，但是是可以适当治疗得到好转的，不像现在的林春华痛苦到路都走不了。
“可是您以前没有这么严重，我不放心。”林时茶轻轻说着，握住林春华的枯皱的手。
小光边伸着舌头哈气，一边抬起头看两个主人。
“那好吧。”林春华还能说什么，不过一句‘我不放心’就能将她打败。
俩人边说话边遛弯儿，回家时已经十点多了，林时茶洗了澡出来跟白笙鹤和陈莓打了语音电话闲聊，说自己后天返校。
陈莓这才放心下来，之后又八卦了会儿市区有什么好玩儿的，十一点挂了电话，林时茶把头发弄干滚到床上去。
下一刻，迟醒的语音邀请就发了过来。
她趴在床上单手点了同意，沈默的声音率先闯进来，带着一股子奶味：“茶茶我好想你嘤嘤QAQ。”
“我也想你。”
“你骗子，你才不想我，我都听迟醒说了，你们一起玩儿的可开心了呢。”沈默碎碎念的抱怨。
迟醒立马跳出来表明自己的清白：“我可没有，我那不是陈述事实么，霍以南你说是吧。”
霍以南压根没理他。
边珩插话：“都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尴尬。”
迟醒：“[哔——]，你是不是欠[哔——]。”
边珩：“出门在外，说话放尊重点，你个垃圾。”
迟醒：“不是你被揍的喊爸爸的时候了，装什么矜持。”
“扯犊子，滚滚滚。”
林时茶就很安静的听着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把左边的耳机也塞到耳朵里，她什么也没玩儿，单纯的在听他们四个说话拌嘴。
没一会儿眼睛就睁不开了，逐渐沉沉的闭上，手机就放在她手心正面朝上。
两分钟后，麦里传来她稳定绵长的呼吸声，四个人同时噤声。
“睡着啦？”压着声音问。
“好像是的。”
“……”
过了会儿。
“好想亲眼看看她睡觉的样子。”
“滚。”
接下来几个人就打了字，没有说话打扰林时茶睡觉。
边珩：沈默，演唱会日期定了吗？
沈默：唔，定在7月10号。
边珩：巧，我高考结束，可以陪着茶茶瞅瞅。
迟醒：用你陪[白眼.jpg]
霍以南一句话打断他们的话：监督她按时吃药。
迟醒和边珩都回了句好。几个人就没有在说话，只有耳机里的呼吸声音。
林时茶住院前断药很久，不然她不会忽然那么严重的流血，霍以南隐隐察觉到林时茶为什么会选择断药，可能……她觉得吃药没什么用，还要浪费钱吧。
他听说了，林百城给了她一百万，但是她一分没动，那么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她费尽心思去威胁讨要钱，从不是为了自己。
她对自己，不抱一丝希望。
但是现在不一样，大家都想让她活的长，吃药是必须的，毕竟手术这一途径已经完全没用了，虽然吃药也不能让她变得健康，但起码能延长一点……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起床吃了饭，林时茶就跟林春华坐车去了附近的医院，光是做检查拍片子就耗费了一个上午的功夫，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候才坐到医生的办公室。
最后花费昂贵的医药费买了一堆药回去。
“奶奶，医生说要适当锻炼身体呢，还有这药有抗炎效果，中药也有，总之咱慢慢调，不着急。”
“哎哎，我知道了。”林春华一大把年纪还要被小辈唠叨，也是无奈得很。
中午是林时茶在厨房忙活做的饭，她不怎么会做饭，下了面，煎了两个蛋。
面有点咸了，但林春华吃得很好。
下午一点半，球球号忽然有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林时茶坐在粉色的椅子上，身子前靠伏在桌子上。这人的备注信息俩字：谷茵。
林时茶盯着她的头像看了会儿，粉色的动画形象女生，双马尾朝着镜头wink。
她眨了眨眼睛点了通过，下一秒谷茵的信息就弹了出来：见个面？
林时茶想了想下午的安排，的确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就答应了。
三点钟，谷茵在学校外的奶茶店见到了林时茶，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泡泡袖连衣裙，裙摆点缀的有白色的蕾丝，蓬松可爱。
额前的刘海软软的搭在额头上，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鹿眸。
谷茵撇了撇嘴角，心里吐槽：装什么可爱，我呸！
不过下一秒，谷茵就吓得双腿离开地面锁在奶茶店的椅子上，“林时茶，你来就来，还带着凶兽！心思歹毒！”
林时茶：“……？”她歪了一下头，“这只是一只狗。”
“我要带它去宠物店洗澡做护理，”说着，她低头看谷茵话里的‘凶兽’，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抬头，尾巴一摇一摆积极又可爱，她迟疑片刻，才问：“你怕狗吗？”
谷茵：“我不管！！！”她理不直气也壮。
“没关系，我带着狗链的，它不会咬你。”林时茶说着，试图让谷茵喜欢小光，“它很可爱哦，它很想亲近你。”
谷茵尖叫出声，“拿开拿开拿开！”
怕狗人士的心理，林时茶是不理解的，但是看谷茵实在害怕林时茶也没有强求，体谅的让小光走在自己右侧，挡着谷茵的视线。
两人商量好了先去把小光送到宠物店再出来说话。
这样谷茵能好受点。
宠物店今天排队的人还挺多的，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长得英俊帅气，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又显得儒雅斯文。
林时茶跟他商量了取狗的时间和费用，就先付了钱。
谷茵收起看老板的视线，凑在旁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口吐槽：“我剪一次头发最多也才四五十，这狗都要一百，凭什么。”她低声嘟嘟囔囔。
林时茶看了她一眼，“因为狗敢吃屎，你敢吗？”
谷茵：“……我不敢。”
身后忽的传来一道轻笑声，谷茵转头就对上了老板的眼睛，她脸颊‘砰’的一下就红了，颇有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拉着林时茶就要走。
“小姑娘按时来取狗。”老板摆了摆手。
不待林时茶说话，谷茵就率先示威：“知道了，大叔！”
大叔？
老板脸一僵，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怀疑的通过玻璃门看自己的倒影，过后自言自语着：“现在的小姑娘，凶得很呢。”
没了狗谷茵放松了许多，林时茶跟她说：“你的头像跟你本人一点也不符合。”当时她还挺惊讶的。
谷茵一挑眉，露出张扬的神情：“头像越粉，骂人越狠。没听过啊？”
什么逻辑？
林时茶难得的呆了一下。
“一看你就是不玩儿网的人，跟你说没屁用。”谷茵拍了拍手，把手里的奶茶丢进垃圾桶里，“对了，我今天来找你……”
谷茵语气一顿，回过身来，用挑剔的目光再度将林时茶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个遍，“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不希望你带坏霍以南。”
谷茵抱着双臂，“他成绩一向很好，今天即便才高二，三中校长就已经决定一年后保送他去帝都大学，可惜他为了你硬是转学去了你那里。”
语气一顿谷茵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霍以南未来一片光明，你不要毁掉他的未来。”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很差劲，不仅仅是警告这么简单得了。
林时茶并没有生气，她只是疑惑：“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恶意。”
谷茵冷笑一声，放开手臂：“正常女生没你这样的，大多数人洁身自好，你把那四个人都牢牢拴在身边，怎么这么贪心，以后还想一起结婚是怎么地？”
“我对你有恶意？你怎么不给我机会让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呢？”
谷茵从前并不讨厌林时茶，相反知道霍以南交了女朋友之后还挺新奇的，一直想认识认识是什么样的女生居然能将他这个死闷骚捕获，太伟大了吧。
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第29章 很想看看
林时茶还是没有生气，“可是我没有耽误他啊，他可厉害了，我的作业都是他帮我写的，还能帮他巩固知识呢。”她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是件好事。
谷茵一顿，诧异看她：“他帮你写？你不高考了么你让他帮你写作业。”
“他又不可能替你高考。”
林时茶语气很自然：“我不高考。”
“为什么？”谷茵皱眉问，不理解为什么，是在开玩笑么？还是就逗她玩儿呢。
“唔……”林时茶皱眉想了想，“不能告诉你。”
“有病啊你！”
“啊，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早晚有一天我要被你气死！！”
谷茵还不知道林时茶表面看上去一本正经，居然还挺会开玩笑和皮的。
林时茶也没说什么，“晚上要去我家吃饭吗？”
谷茵：“哈？为什么我要去你家吃饭？”拜托老娘刚才骂了你一通，你一点也不介意不生气吗？怎么还请吃饭呢？脑子没病吧？？？
林时茶眼睛放大了几分，轻软的说：“诶，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奶奶说带朋友回家让她看看。”
“我什——”谷茵刚想反驳，又觉得自己跟她这个不讲理的人是反驳不清的，最后破罐子破摔：“去就去！”谁怕谁啊！
半个小时后，谷茵站在林时茶家门口，绷着一张脸：谷茵，你脑子进水了吧！！
刚想退缩，就见林时茶扬声喊了她奶奶，那老人家一出来颇为惊喜，谷茵简直受宠若惊，被推到沙发上坐下，不过五分钟，手里塞了苹果，面前还摆了果盘儿、瓜子糖果之类的。
谷茵捧着苹果怀疑人生。
是她有病还是林时茶有病，难道……难道是她错了？
谷茵怀疑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林时茶带进沟里，恼怒的次数多了，也就佛了。
不过，两分钟后，驻扎拐杖的老人到她旁边坐下，放下热水杯，“孩子，喝点水。”
“哎，我太高兴了，我们家茶茶没什么朋友，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没想到这些日子开始交朋友了。”林春华是真的没忍住眼泪，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看向谷茵的目光既殷勤又期待。
这目光看的谷茵浑身不自在，又想她说的话，林时茶没朋友？她微微蹙起眉头追寻林时茶的视线，她从房间出来的，拿着三瓶牛奶。
一个人一瓶分出去，“很好喝。”
谷茵也没说什么，刚扭开瓶盖，就听到林春华说：“这是小南送来的那箱吧，还挺好喝的。”
“恩，是。”林时茶点头应答。
谷茵顿时：“……”特么的刚才她居然心有点软了她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林春华晚上炒了好几个菜谷茵吃完后林时茶去送她，顺便接小光回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外面不比白天热。
夜路下路灯很是亮眼，谷茵一直没有说话，却跟着林时茶一道去了宠物店。
“我不喜欢霍以南，你别误会。”谷茵出了声，“我跟他一起长大的，高中后我爸妈职位变动一起搬到了水路镇，我俩算是青梅竹马。
“我只是看不惯你的行为。”
“哦这样啊。”
“？？就这样？？”谷茵炸毛跳脚。
“恩？”林时茶疑惑转眸，迟疑片刻，“那我该说什么。”
“你应该说原来你不喜欢霍以南啊，那太好了我就放心了！！”谷茵加重了语气。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可是，你喜欢也没关系啊，毕竟他那么优秀。”
“你就不吃醋吗？”谷茵不怎么高兴。
林时茶顿了顿，才摇头：“不吃醋。”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吧，那你还霸占着他。”谷茵脸色不善。
“我喜欢他的。”林时茶为自己辩解。
“你放屁。”谷茵甩了她一白眼。
林时茶顿时眼泪汪汪看着她，颇为委屈。谷茵抓狂了，“干嘛！！”我可没有欺负你啊！
“我也喜欢茵茵。”林时茶问：“要不要你也转到我的学校。”
谷茵感到震惊，震惊于林时茶的不要脸，“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不像啊……”
“不像还问！！！我拒绝啊我拒绝！”
“可是你转过来，我们就可以每天都见面，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上厕所了哦。”林时茶极尽诱惑。
“我又不喜欢你，你这套放我身上没用！”谷茵感到可笑，瞪了她一眼。
“哦……”
还挺失望的她。
还敢给她失望！
宠物店，林时茶终于领到了狗，小光做过护理了，毛色漂亮干净，指甲耳朵也都剪过了掏过了，扑过来时一股沐浴液的味道，香香的。
谷茵明明怕还跟了进来，只是她没想到小光这会儿没被牵着狗链子，给她吓得脸色发白，也不敢去林时茶身边，一时之间没顾上身边人是谁，抓着手臂就往人身后躲。
“怕狗？”
温润的声音传来，谷茵立马放开了手，原来正是老板，他穿着白大褂，金丝边的眼睛竟然没戴，这会儿看眼睛居然大了一点。
谷茵结巴了一下，“你、你你你不戴眼镜能看得见人吗？”
“我不近视。”那只是平光眼镜。
“哦。”
谷茵哪里跟男人离得这么近过，而且还是个下午被她骂过大叔的男人，长得还挺帅的，她心跳跳得厉害，抓起林时茶就要走。
“咦，茵茵，你脸红了。”
“你闭嘴啦！”
林时茶被扯了半天，出了门又返回来。
谷茵站在门口等着，整个人都僵直着没动，她脑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十分钟后林时茶出来，谷茵发脾气：“走啦！干嘛啊你又进去！”
“没有呀，你是不是喜欢老板？”林时茶好奇的问。
“我没有！”谷茵炸掉。
“可是你脸红了。”
“你看错了！”
林时茶歪头笑了笑，把手机举起来，“我拿到了老板的微信二维码，我发到你球球号上吧？”
谷茵骂话戛然而止，不自觉看向林时茶的笑脸，脸憋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你……你……”声音变小，“有病啊……”到了最后没了声音。
林时茶手机上显示的二维码是她自己用相机拍下来的，可见她并没有加老板的意思，全是为她着想的。
回家的路上，谷茵哭丧着脸:我对不起组织，说好了的要抵抗林时茶。
她太有心机了！
我绝对没有变得有点喜欢她！
而林时茶心情很好，晚上跟迟醒等人聊天也聊了很久，霍以南问她怎么这么开心。
林时茶毫不避讳：“我今天跟茵茵见面啦，帮她要到了她有好感的男人的联系方式。”
“茶茶真厉害！”
林时茶也很开心。
霍以南：“……谷茵？她去找你了？”
“恩对，对了，霍以南，茵茵说你学校的校长要保送你去帝都大学，你转学过来是不是就失去这个机会了啊。”
“没关系，”霍以南很淡定，“一中校长也会保送我的。”
边珩骂道：“好自大！！”但他说的也对，毕竟霍以南是个香饽饽。
边珩在一中成绩也很好，否则也不会是一中的风云人物男神，整天走哪儿都有人喊他边珩学长，只是跟霍以南这个天才一比，就处于下风了。
边珩的成绩都是自己努力而来的，他在学习上其实没什么天赋，结结实实的都是脚印，而霍以南不一样，就算他整天打游戏，成绩照样好，随便看看课本都能理解知识点。
这种天赋让边珩骂爹骂娘。
霍以南问：“想好报考什么学校了吗？”
林时茶安静地听着，趴在床上摸小光的狗头。
“我想学医。”边珩毫不掩饰，“想要报什么学校了，我爸妈也很支持我的选择。”
此言一出，四个人都短暂的没有说话。
学医，为什么会忽然想学医，理由不言而喻。几秒钟之后，林时茶说了话，“边珩——”
“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边珩打断林时茶的话。
他只是会在夜深人静时想，如果再有像林时茶这样的人，他能切切实实的做些什么，不至于像今天这般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林时茶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恩，加油呀。”
“你呢？霍以南。”边珩转移话题，不想让林时茶想这件事情。
“法吧。”霍以南声线忽而变得有几分慵懒，大约是换了状态，听声音在脱衣服，似乎要睡觉了。
沈默插话：“南哥一看就是那种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不苟言笑严肃冰冷的律师。”
“那我呢？”迟醒问。
“哥的话……哈、哈哈……”能说第一想到的就是社会上嚣张肆意的坏蛋吗？
霍以南很淡定，“你应该会去警校吧。”
霍以南可谓是一针见血，迟醒半天没说话。
“警校？哥要当警察吗？”这跟他自身差别好大啊！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正义。
过了会儿，迟醒懒散的声音才传过来，他似乎是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没你牛逼，大明星。”
缉毒特警？
随便了。
反正都是迟恒国一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路。
麦里传来林时茶的阵阵笑声，“不如改天去拍照吧？我知道有一家摄像馆可以换很多衣服，我很想看看你们穿上成熟衣服的样子啊。”
比如，身穿白大褂口袋里挂着听诊器的边珩、一身黑色特警服，手握枪.支，眼睛锐利逼人的迟醒、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手拿合同文件的霍以南、又或者是握着话筒闭眼微笑唱歌的沈默。

第30章 穿裙子
“好啊！”
沈默特别积极，“明天怎么样，我明天下午有空！”他好不容易有半天的假期，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跟林时茶汇报。
“好。”林时茶欣然答应下来。
其他三个人都笑了出声，默认答应。
为了能一次性拍完好多照片，事后林时茶又告诉了其他几个她认为的朋友，比如陈莓白笙鹤和谷茵等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奶奶。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迟醒等人就发了消息过来找她，霍以南打车送人到水路镇中心地带的摄像馆，店外放着一张巨大的横幅海报，街道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陈莓坐公交车来的，一到就扑过来抱住林时茶：“茶茶，好久不见啊！！”
白笙鹤一挑眉头似笑非笑，她的头发逐渐留长到了肩膀上，一双眼眸像极了电视剧里描述的魅惑人心的妖妃，偏她眉眼冷淡，压淡了那股感觉，使她身上充满了矛盾的气质。
陈莓喜滋滋，抱着林时茶的肩膀回头看，“你看，我就说鹤儿长发也好看的吧？”
看样子是她说服了白笙鹤留长发，两个人这段时间似乎相处的不错呢。
林时茶到倒是挺高兴的，但数来数去少了两个人，沈默和谷茵都没到。
迟醒摸了摸后脑勺，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百无聊赖的偏头看去，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以至于左边的脸庞鼓鼓的。
终于，十五分钟后，沈默姗姗来迟，他带着一顶帽子，就连墨镜和口罩也是装备齐全的，谷茵跟他在一辆车上，或许是半道碰到的。
“茵茵！”
谷茵不怎么自在，“啊，啊。”
“那走吧，我们进去。”林时茶主动轻轻推着谷茵的肩膀，谷茵比林时茶高半个头，被推着还不怎么习惯。
转眼又看到了看着她的霍以南，恼羞成怒蹬了他一眼。
这次的重点首先是拍摄林时茶跟林春华的合照，一堆人在后面给俩人挑衣服，边珩情商比较低，还奇怪林时茶为什么不喊着林纾灵。
迟醒瞥了他一眼，从衣架里拿出一件嫩黄色的公主裙，“你懂个屁。”她只想跟林春华留个念。
至于林纾灵，她或许是有点喜欢这个妹妹，但程度还达不到，她找回林纾灵不是为了自己。
“只是为了奶奶。”霍以南跟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淡。
迟醒没说话。
边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俩人在打哑谜，也是二十分钟之后才忽然顿悟的。
沈默凑在化妆师旁边，“眼影大地色好看，不要太浓，她不适合……茶茶不化妆就很好看了。”他口罩在下巴下，露出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
化妆师拿着刷子的手都在抖，强装镇定的画着，眼睛时不时过去偷瞄沈默，沈默察觉到后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你们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林时茶却说：“那是不可能的，”大明星来自家店里拍照，这可是一个活招牌，“因为以后会越来越忙，所以沈默同学是跟同学们来拍合照的。”只能提前跟店里的人协商，不要传出别的言论。
化妆师也懂，非常上道的点了头。
正因为如此，沈默不能跟林时茶靠的太近，他心里有些失望，但也不能说什么。
林时茶注意到沈默的脸色，化妆师给她化妆的功夫，她闭上眼睛手悄悄从椅子的一边伸出来，沈默一怔，两秒后反应过来，移开视线当没看见，手却伸过去悄悄拉住她的。
化妆师什么都没看见。
沈默像偷了腥的猫，唇角挂起笑。
林时茶跟林春华拍了足足有三十多张照片，之后才轮到迟醒四人，在等待途中他们早就换了衣服，陈莓捧心在旁边疯狂拍照，主要她花痴的对象时沈默。
大家个头都很高，居然也能领的起大人穿的衣服，边珩单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脖子上带着听诊器，朝这边露出大大的笑脸。
霍以南还在整理衣领，该说他的气质该死的附和这套衣服，头发居然也被造型师弄上了发胶全部整理的一丝不苟，摘去眼睛的他带上了一丝冷酷的气息。
他单手扣着袖子上的衬衣扣子，嘴一张一合再跟旁边整理衣服的沈默说话。
沈默哈哈大笑，眉眼阳光灿烂，银白色嘻哈服不羁，眼角点了一颗泪痣，帽子一摘才看见他的头发，从中间的发际线开始分为两个颜色，一边白色一边黑色，发丝微微松散凌乱，造型师都不用给他弄头发了，这样就很合适。
“啧。”
迟醒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林时茶转过身去，就行到陈莓的惊呼声。
来人紧紧蹙着眉头一脸不耐，一身黑色的迷彩服，黑色的马甲腰际收紧，腰带上放着枪.夹，大腿上也有放枪的地方，带着黑色露指手套的他手里松松散散的捏着大红色的五星红旗。
在灯光下他会黑色的头发隐隐发褐。发丝中有汗珠挥洒，眉眼凌厉唇线紧绷，下颚顺着滑过汗珠，隐没在他的衣领中。
“开不开始，热死老子啊！”
一开口，气氛顿时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笑出声，毕竟就迟醒衣服最厚，现在可是大夏天的啊，不热才怪。
林时茶眼神中却带上了几分认真，她看了迟醒很久。
迟醒实在是很热，他扯了扯衣领，心里骂爹骂娘压根儿不觉得这身制服帅，毕竟从小到大看迟恒国看的眼都烦了。
他就经常穿成这样。
脚步微微一顿，迟醒抬起头，他拿这国旗不是因为什么爱国情怀英雄情结，纯粹是因为国旗跟这身衣服是一套的！这会儿太热了，他都忍不住想拿国旗擦汗，但他忍住了。
是林时茶走过来了。
她轻轻跪坐在地上，蓬松的裙摆像个灯笼似的罩在地板上，她拿过了鲜艳的五星红旗，将它披在迟醒肩膀后，两个角围过来打了个结。
这样一来五星红旗像极了迟醒的披风。
“很帅哦。”她认真的夸奖。
迟醒顿了许久，忽而露出一丝轻笑，就这么看着林时茶。
其实林时茶重生前是见过一次迟醒的，十年后迟醒的那张面孔逐渐与现在的他重合起来，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彼时他在执行任务，伤亡惨重，大概能猜得出来那个犯罪团伙巢穴很多势力蔓延的很开，但所幸救援队伍很快赶到。
那时候他坐在警车外，头颅靠在车身上，周围是黄色的荒草，他额头上渗下蜿蜒不绝的红色鲜血，逐渐与汗水融为一体，唯有眉眼间的冰冷与坚毅那般明显。
抬手一枪入魂，直接干掉了穷凶极恶追杀的贩毒人员。
他身重六.枪，防弹衣都险些被打穿。这是林时茶灵魂状态时从医护人员口中听到的。
原本林时茶已经快要忘掉了这些，此刻看到他一身制服手捧鲜艳国旗，那些记忆悉数回归。
这面国旗，是替十年后的迟醒佩戴的。
“真的很帅。”林时茶莞尔，语气中带着浅浅的崇拜和欢喜。
迟醒一怔，随后才认真审视这身特警服，“是么。”他忽然觉得，迟恒国说让高中毕业直接去警校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很快就开始拍摄了，林时茶穿的是迟醒跳的嫩黄色公主裙，水晶鞋是霍以南亲手给她穿上的，她站在四人中间，四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护在她身后。
各个眉眼不羁，唇角勾着笑，画面定格。
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跟好姐妹们拍的照片就多了，几天后照片洗了出来，合照是每个人都有一份的，林时茶将自己与林春华的裱了起来放在书桌前，每天都能看得到。
她一张一张翻看照片合集，跟四个人也都有分别两人照片，大家都很规矩没有刻意凑近显得亲昵
跟姐妹们的照片却搞怪又可爱，甚至还有一张是白笙鹤假扮王子，她们几个小公主围在她身边献殷勤，假王子脸带尴尬的笑容。
沈默张扬，在朋友圈发了自己与林时茶的合照。
照片里他单手扶着麦克风，微微偏头看向自己左侧的女生，她扎着两个低垂的双马尾，一袭纯白色的连衣裙，乖巧的齐刘海下的眼眸带满了温暖的笑意。
[有一美人兮]
简单的五个字表明了心意。
《凤求凰》里表达情意的诗句太多太多了，小奶狗如今也含蓄害羞起来。
下面的评论挨个儿促狭的打趣他：
鸭鸭：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滑稽]
林时茶返校的时间很巧，当天恰好就是一中的建校纪念日，操场上的舞台布置的很大，只是天色还亮，有不少工人在忙着布置LED屏幕。
下面操场上有班级在练习方阵踏步，绿色的草坪上还有学生拿白色的石膏粉在画什么形状，看上去像是下午要玩的什么游戏。
林时茶上课了才听班主任说了情况，的确是要做游戏，因为要拍摄建校宣传片用，游戏种类很多，林时茶她们班级也在。
下午两点半，全班下去做准备，林时茶越看那个图形越像是小跳蛙的游戏，她看了看自己穿的裙子，微微思索片刻，转头看向了迟醒。
迟醒：“……恩？”
穿裙子是不太方便，尤其她今天穿的是褐色的格子百褶裙，太短了点。但她今天没有带裤子过来，“我想玩那个游戏。”林时茶指了指操场。
“玩儿啊，可以。”迟醒答应。
“但是我穿裙子不方便，我想换裤子。”林时茶看了看迟醒的裤子。
迟醒：“……哈？？”你不会是想跟老子换衣服吧？打死我也不会穿裙子！！！

第31章 通报批评
半个小时之后，林时茶穿着校服裤子蹲在操场上，班里有女生跟她蹲在一起，“咦？林时茶你换衣服了啊。”
林时茶眨了眨眼睛，“恩，穿裙子不太方便。”
“也是，不过裙子挺好看的，有链接吗发我一下？”
“好呀。”
迟醒站在操场外的围栏边，这里只能遥遥的望着操场，他边看操场边不时扭头看楼梯口确定这个时间没人会从这里经过。
毕竟……
游戏终于开始了，迟醒看到林时茶可爱的蹲着一跳一跳，还伸出手在头上比划青蛙耳朵的动作。
迟醒松了口气，嘴里嘟囔了几句。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十分钟后，左侧忽然爆发出爆笑声，“卧槽哈哈哈哈哈……迟醒你哈哈哈哈——”
没笑完，一记横踢扫过去，边珩扶着围栏又是咳嗽又是笑，脸都憋红了，“你特么别抬腿我靠你穿的是裙子啊！”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霍以南在一边很淡定，‘咔嚓’一声，默默把对着迟醒的手机收起来，然后一本正经的干咳了一声：“你在这干什么？”尽力不看迟醒的下半身。
迟醒臭着脸，“笑笑笑，笑你马！滚！”
“你怎么会穿裙子。”边珩摸着喉咙，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
“眼瞎啊你，看不出来这是茶茶的裙子。”迟醒朝边珩翻了个白眼。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反正上次衣服也穿过了，裙子穿就穿了，迟醒经不住林时茶的撒娇攻势，最后破罐子破摔答应了换衣服。
谁让她是他小祖宗呢，惹不起啊。
“腿型挺好看。”霍以南多看了两眼，言简意赅的夸奖。
迟醒一惊悚：“滚啊！”
说归说吐槽归吐槽，但俩人还是挺有良心的，一左一右的护在迟醒两边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腿，过了会儿边珩提议：“要不你先回更衣室吧。”
迟醒翻了个白眼：“我疯了我回更衣室，你给老子说说我是该去男更衣室还是女更衣室？”
去男更衣室被笑话，去女更衣室会被打。
边珩没忍住，又笑了。
林时茶玩儿过了这个游戏竟然还没停，站在操场跟别人说话，大有再去玩儿几个别的游戏的架势。
迟醒眼睛一转，“边珩，我跟你做件交易。”
“……什么交易？”边珩有股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霍以南孤单寂寞的站在男更衣室外，里面传出边珩的惨叫，边喊边说‘我不要，不要！’
“不要也得要，你不是喜欢么？来啊！”
gay里gay气的。
过了会儿门才比打开，百褶裙被换到了边珩腿上，至于迟醒穿的则是边珩的裤子。
他嫌弃的提了提裤子，“看见没，我腿比你腿长，看你裤子短的。”
“你敢不敢不使劲儿往上提裤子，你不勒裆吗？为了报复我无所不用，魔鬼吗？”
“你为什么不去欺负南哥。”
“你都叫他南哥了，那变.态谁能惹得起。”迟醒赏了边珩一个白眼。
霍以南：“？？？”
“没说你，看你的书吧。”
“诶对了。”迟醒想到了一个主意，“我想到一个主意，能让你不被别人笑话。”他朝边珩露出神秘微笑。
“恩？？”边珩问：“什么主意？”
“还记得美术老师办公室放着一顶假发吗？”迟醒一挑眉。
几人一拍即合，霍以南跟迟醒拖着边珩偷偷摸摸做贼似的往无人的办公室去，迟醒翻了窗户两分钟就把假发偷了出来，俩人合伙把假发给边珩带上。
霍以南想了想，提起林时茶的书包，深思片刻：“要不要给他美化一下。”
十五分钟后，边珩怒：“我恨你们！！”
“张嘴，口红画不上了……诶霍以南你不行啊，看你眉毛画的跟毛毛虫似的。”
“她这个眉笔不好掌控。”
“废话，这又不是铅笔。”
“刚才在操场外偷拍我穿裙子的照片删了。”
“三千块。”
“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支付宝还是微信？”霍以南举着手机收款码一脸淡定的对着迟醒。
迟醒骂了句强盗，爽快的掏了钱，霍以南也没不守信用，当场就把照片删了。
边珩瑟瑟发抖：“……别拍我。”
迟醒跟霍以南双双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慢慢放下了口红和眉笔，“哦~”
边珩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真是人生最为灰暗最为失败的一天，他就差没被两个王八蛋拉去卖身了。
尤其被按着拍照的时候，总有一种自己是艳照门女主角的错觉。
“姿势骚一点，腿岔开。”
“去你[哔——]的。”
而林时茶，在晚上回家后发现自己包里的化妆品没了一半儿，没几分钟，迟醒和霍以南就一人又送来了一套。
林时茶察觉到了什么在群里嘱咐：不要欺负边珩。
边珩：QAQ宝宝心里苦。
迟醒：我没有。
霍以南：我也没有。
到了凌晨半夜，林时茶睡着之后，听着耳机里她绵长安宁的呼吸声，迟醒压低声音叫了边珩。
“拍艺术照要钱，要不你给我跟南哥意思意思？毕竟是我俩的处女作。”
“……要不要点碧莲？”边珩骂道。
连续几天，几个人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是……
周一升国旗，边珩、迟醒和霍以南三个人笔直的站在国旗边，话筒里是校长义愤填膺的严厉声音，这是拿他仨当典型了。
提到了仨人的恶行之后，下面全同学都在闷笑，事情的起因是一顶假发。
关键是监控里拍到的画面，仨人偷完之后没走，就在监控下明目张胆的给边珩戴上了……戴上了。
再加上边珩穿的裙子，场面一时之间非常失控。
边珩花费了三年建立起来的阳光学长形象可终于崩塌，沙雕形象逐渐深入人心。
不光是学生忍不住笑，就连后面站着的老师们逐渐也憋不住了。
校长大怒：“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没人敢说话，但显然笑声更甚，压根儿停不住。
边珩：T T
迟醒低声：“兄弟，我对不住你，不好意思啊没看到有监控。”
“别特么理我。”
“我请你吃糖。”
“我不爱糖！”
霍以南出声，“我给你押题。”
“……”
“好。”
迟醒：不也挺好哄的么。
林时茶这才知道那天这三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她说怎么那天边珩脸上怪怪的，眼角紫色的像是被打了似的，现在看压根儿就是用凉水冲不干净眼影。
林时茶还觉得挺有点不好，晚上放学为了安抚边珩，踮起脚尖亲了他脸庞一下。
迟醒眼睛都快看直了。
霍以南：“……”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这事儿给边珩嘚瑟了好几天也不肯消停。
不过通报批评还么有结束，三个男生被罚每天早上一起打扫操场，不让别人参与，就他们仨人，七点半检查卫生不干净就扣分。
霍以南和边珩倒也没什么，只是操场太大，实在打扫不完，林时茶就每天去看看，校长不让帮忙她也没办法。
迟醒不堪其烦，最后黑着脸站在操场，然后就没人敢往操场扔垃圾了。
夜风吹佛，谷茵跟霍以南一起走在路灯下的马路上，谷茵开口：“霍阿姨他们已经到了，就你还没放学，才托我出来接你。”说着谷茵翻了个白眼。
“谢谢。”霍以南简单的道谢。
今天是两家人聚会的日子，定在微澜阁里。
“你干嘛去了，这么晚还不回去。”谷茵问。
霍以南看着前方的路：“送茶茶回家。”
“用得着你送。”那么几个人呢，谷茵低声嘀咕。
“划好了日期，今天轮到我送。”霍以南没有解释太多。
谷茵沉默了会儿，才说话：“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也太奇怪了不是么？难道你们真的打算同时跟林时茶在一起吗？这根本不现实，不要想了好吗？”
“你这么好。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霍以南一开始没说话，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很安静，只有走路声跟周围车辆经过的声音。片刻后，霍以南才转过头来：“谷茵，茶茶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
“……恩。”谷茵撇了撇嘴角，“哦，我知道。”正因为看得出来才觉得她真是一个奇怪的女生。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但是我信得过你的人品，所以今天打算告诉你。”霍以南一顿，接着道：“茶茶身体不好，医生的态度很消极，我希望在剩下的日子里，你能成为她的好朋友陪伴她。”
“她一直很孤单，没有交过朋友，更不知道被好朋友维护的滋味。”
“她很单纯。”
谷茵手里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什……什么意思……？”她傻眼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霍以南看了一眼谷茵，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袋子继续往前走，“陈莓和白笙鹤也是最近才交的朋友，即便有了两个朋友，但她从不跟人交心，我希望你能走近她的心里。”
“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你。”霍以南语气淡淡，却充满了认真。
“什么意思，你拿这当交易么？”谷茵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你不用这样，认真了解后我也没有觉得她真的是一个特别可恨的人，我会自己去了解的，不用你这么费尽心思来游说。”
“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认知，又不是三岁孩子。”谷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反正就是很生气。

第32章 药瓶子
“我知道。”
霍以南深深地看了一眼谷茵，“我并没有不尊重茶茶，只是，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她只是单纯的想让更多的人喜欢她，围着她。”
因为她的生命太短暂，她也会惶恐，想要将后半生的缺憾全部都补齐。
“行吧。”谷茵敷衍了他一句，“快走啦，磨磨蹭蹭的。”
林时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生呢？
谷茵现在也说不清楚了，她心里感到复杂，甚至有一丝浅浅的无措，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人会像她一样，一边令人讨厌，一边令人喜欢。
怎么就这么矛盾啊！
或许是因为好奇使然，晚上回到家之后，谷茵翻着相册难得的发着呆，照片中穿白裙子的少女大方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试图更加亲密的靠近过来。
能看得出来她渴望亲密。
而当时的她自己，眉眼中略有一丝不自在和尴尬，但没有掰开林时茶的手，任由她抱着自己。
这些照片不是因为想炫耀给任何人看的，而是她实实在在想拉近感情的距离而拍的。
谷茵看着照片中的林时茶发着呆，单手托着下巴看了会儿，又叹了口气，因为她想到了林时茶的病。
离别前霍以南全部都告诉她了。
再三犹豫，谷茵拿起手机等了片刻才慢吞吞的打下五个字：周末逛街吗？
结果那边秒回：茵茵找我约会的吗！！好呀好呀，我有空的哦。
谷茵被吓了一跳，脸颊红了眼神游离了一下，才放下手机嘟囔：“谁跟你约会，说这么暧昧干什么真是。”
不过吐槽归吐槽，谷茵还是口嫌体正直的冲到衣柜前拉开，来回扒拉着挑选周末逛街要穿的衣服。
周五下午五点半放学，落日余晖笼罩整个水路镇，洒水车经过马路，洒下点点细水让地面的颜色看起来更加厚重了些。
边珩陪着林时茶出校门，“诶，今天运气好，有车来了。”说罢他拉住林时茶的手，两个人一起跑起来。
到了车站俩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边珩看着林时茶，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扶你。”
林时茶应了一声，扶着边珩的手上车。
俩人选了最靠后的座位，就在左边的车床，边珩坐在里面把车窗拉开，“饿了吗？我带的有吃的。”他拉开书包，里面放的全是林时茶爱吃的小零食，水果之类的。
林时茶伸出手指数了数，“想吃橘子。”
“好，我给你剥。”边珩低着头，金灿灿的橘子皮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橘子皮被剥开时汁水溅到了林时茶的脸颊上，她点了点送到嘴边舔了一下。
又苦又涩。
边珩剥下一瓣，林时茶凑过去咬了一口，没注意亲到了他的手指。
被含住的温热感觉，还有她唇瓣的柔软。边珩眼神逐渐变得认真和执着，他一直看着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低哑的问：“好吃吗？”
“恩，很甜的。”林时茶注意力都在橘子上，又见他没有在喂她了，就主动去拿，抬起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眸是浅褐色的，并非纯黑，在落日的余晖中被映成橙色，光线颇为温柔。
气氛使然，她拿着橘子的手慢慢放下落在腿上。他屏住呼吸靠近过来，她顺从的闭上眼睛轻轻抬起下巴。
在双唇靠近的前一秒，公交车外的洒水车已经转了一个来回返程过来，车位火箭炮形状的洒水箱喷出雾状的水珠。
车窗开着，喷了俩人一侧脸。
边珩身子一僵，俩人呆着没动，挨得极近。
林时茶笑出了声音，抬手用柔软的指腹帮他把脸庞的水珠擦掉，“吓了你一跳吧？”她说着，“我没有带纸巾。”
回过身去翻包包。
边珩甚是气恼，握着林时茶的手生闷气，没说话。
边珩不是迟醒，虽然想亲她，但是被破坏掉之后只会觉得尴尬又生气，一边懊恼一边被气炸。
要是迟醒在这里，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打搅他接吻，就是被溅一身水，也非得亲到不行，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但显然边珩也不是那种很容易放弃的少年，等到了林时茶家下车后，边珩才磨磨蹭蹭说：“我还是觉得很过分。”
“恩？”
“你在亲我下。”边珩指了指自己的脸庞，学着沈默的模样露出委屈的神色。
林时茶想了想，没有拒绝，走过去踮起脚尖‘吧唧’一下亲在他嘴唇上，亲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晚自习加油~”
这叫接吻吗？
还是简单的啵啵吧，只不过把亲脸颊的地方换到了嘴巴而已，她神情还非常自然，仿佛做了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恨！！
恨那辆洒水车！
本来是可以好好接吻的啊混蛋！！
边珩气了好久好久，但他没敢跟其他人说，怕被他们揍，毕竟茶茶亲他了啊。
虽然可能她也亲过其他人了。
到了家林春华看了她一眼，“我做饭吧？今天想吃什么？”
“想喝鸡肉香菇粥。”林时茶软软的撒娇，从身后抱住林春华的腰，“奶奶做的粥最好喝了。”
“就你会撒娇，说好话哄我。”
“可是哦我说的是真的啊。”
“那你把香菇洗一洗。”
“嗯好~”
林时茶听话的用热水洗了香菇三遍，在旁边看林春华将香菇切丁，又从冰箱里取出鸡胸肉切丁，随后她又弄了胡萝卜丁、嫩玉米粒、火腿肠丁、黄瓜丁，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放进煮的半熟的白粥里。
“香菜？”
“不要。”
林时茶一惯不爱吃香菜的，林春华也无奈，“要等会儿才能吃饭，你洗了澡把药吃了。”
“唔好。”林时茶听话的去洗澡，出来后把头发擦了擦吹了吹。
她不想吃药，但现在众人都逼着她她也没办法，把毛巾放好她到床上去找药瓶子，拉开包翻了两遍才恍然，药好像忘到桌兜里了。
那就算了。
林时茶换了睡裙去客厅。
与此同时，一中教室内，夜自习正在进行中，周围除了霍以南还在之外，三张桌子都是空的，林时茶不在迟醒也没来上晚自习，沈默又在忙通告也很久没来上课了。
上次他拍照的事情上了热搜，那家照相馆趁机打了广告，这几天生意很火热，但他们很识趣没说别的不该说的。
沈默也愿意用自己的招牌替他们揽客。
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拿着卷子坐到了林时茶的位置上，用笔戳了戳林时茶的前桌，对方扭过来后她露出笑脸：“一起写卷子啊，我有几道题不怎么会。”
说完她示意霍以南：“我坐这里没关系吧？”
霍以南微微蹙眉，但没拒绝，“恩。”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写题。
时间就这样过去，两个女生低低讨论题目的声音几不可闻，但霍以南爱的近，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句。
很快第一节 课就下课了。
数学老师到门口把霍以喊走，这里彻底空了下来。齐肩发的女生跟前桌嘻嘻哈哈闹来闹去互相挠对方痒痒穴，一个没注意桌子差点倒，还好她扶住了。
桌兜里的课本杂物却倾斜着一起掉到了地上。
齐肩发的女生一慌，赶紧招呼好朋友弯腰捡东西放好，她可不想被那几个男生看到，尤其迟醒很吓人。
这可是林时茶的课桌。
书本整理妥当放回桌兜，齐肩发的女生蹲着一顿，手捡起一个白色的药瓶子，上面贴着的说明标签被撕掉了一大半，已经不能看清药的名字。
她迟疑片刻，抬起头跟好朋友对视了一眼，扭开瓶盖往里看，椭圆形的白色药片还剩了有小半瓶。
“赶紧扭上，你干嘛呀偷看。”好朋友催促她。
她这才扭好重新放回桌兜，只是没敢在继续在哪里坐着，拉着她的手：“到我座位上吧，我跟你说……”
“怎么了？”好朋友疑惑的问。
“我跟你讲，你看到药瓶子没有？我在论坛上吃到过瓜，有人说看到她跟迟醒接吻，也看到跟边珩接吻……我怀疑她跟他们都做过了。”
她压低声音八卦。
“……什么意思？什么做过？”
“小点声！还有什么意思你装什么傻啊，就是那个意思啊，做那个。”
“不会吧！我们才是高中生啊。”那个女生明显不相信，有点讪讪然的模样。
“这有什么，咱学校高三那个退学的学姐你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听说他是被外校的混混搞大了肚子，没办法才退学的。”
“卧槽真的假的。”
“啊你很八卦诶。”
“哇我当你是朋友只跟你说了的，我呸！”
“所以呢？”
“所以我看到那个药瓶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避孕药哈哈哈，对不起我脑洞是大了点，只是猜测嘛。”
“闭麦啦你，别到处跟人传啊，自己想想就好了。”
“我知道，我当然不会传啊我又不是傻。”
两个女生说悄悄话，旁边的男同桌抬起头看了她们俩一眼。
其实听得也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了什么‘避孕药’、‘做过’什么之类的话，再加上他刚才听到动静也看到了齐肩发弯腰捡起白色药瓶子塞回林时茶的课桌。
他若有所思，忽的扯开嘴角。
“老师来了。”
门口有人喊了一句，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33章 废物
周六早上八点半，林时茶还在睡觉没醒，就被外面的车子声音弄醒，将醒未醒时听到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沈默在压低声音说话，“关车门小点声。”
他又要这么早工作了么？还是晚上没有休息啊。
翻了个身，睫毛动了动，客厅里就有了动静。
“奶……想你……”
“妈……吃早饭……吗？”
是林纾灵和刘莉来的声音。
林百城应该也来了吧大概。
林时茶再次沉沉睡去，最近比较嗜睡，总觉得怎么样都睡不够，偶尔在课堂上也会打瞌睡，明明她并不困的。
一直到正午十二点，林春华来叫醒了林时茶，“妹妹来了，起床吃饭吧。”她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时茶睡眼迷茫的坐着，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林春华的身子后，忽然探出一张水嫩的脸颊，她朝林时茶露出灿烂的笑脸，促狭道：“太阳晒屁股了，姐姐。”
原来林纾灵说的话是真的，她上周说以后每个周末都要来找她和奶奶玩儿。
洗手间，林时茶穿着睡衣对着镜子刷牙，林纾灵在一边嘟嘟啦啦跟林时茶说话，林时茶刷着牙没法说话她也不介意，反正就是想跟她说说话。
刘莉来探头看了一眼，颇为无奈，“别打扰姐姐洗漱。”
“我没有。”林纾灵嘟囔了一句。
刘莉来望着林时茶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走。林时茶通过镜子多看了她一眼，觉得奇怪。
吐了口水漱口，洗漱完毕后是十五分钟之后。
午饭吃的很丰盛，这是林百城第一次上桌吃饭。
饭后，林百城点了根烟，沉默片刻才开口：“我联系到你妈了，你要不要跟她见个面。”
林时茶一怔，抬起头看过去。
周日上午十点半。
水路镇繁华地带，转角处的咖啡馆内色调为墨绿色，低调奢华充满了氛围，舒缓的音乐流淌着。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走进，一道丽影坐到了林时茶对面，火红色的包臀裙凸显她的好身材，大波浪卷发搭在后肩弯腰坐下时还会往下滑落。
她抬起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看向自己对面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女孩，齐刘海及腰长发，白色裙子，白净脸颊鹿眸温软而平静。
“听到这样的事情，”女人坐好身子，微微一顿才开口：“很对不起。”
说着，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支支票轻轻推过去，“这些钱算作补偿。”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支票，大约在看数额，而后又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女人沉吟片刻：“显少？”
“不是，”她否认了一句，将女人看了又看，“只是看了一下我在您心中的地位，原来值200万。”
“我这么贵。”
女人唇角动了动，跟着沉默下来，“这些年……”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转了话题，“我知道200万是补偿不了你的，对现在你的你来说这些钱都不算钱。”
放在十年前，别说200万，就算是2万都可以是救命钱。
“我以为林百城会照顾你，毕竟当初法院把抚养权判给了他。”语气一顿，她接着道，“当时不够成熟，也很任性，理所当然觉得解脱了，也没有多想想你的问题。”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我一直以为你好好地，也曾经听说过林百城终于再婚了，听说刘小姐脾气很不错，就觉得这个后妈对你应该也很好。”
“很抱歉。”
“好生疏的语气啊。”
她打断了她自我检讨式的发言，女人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眼眸里是女孩平静无比的表情。
“我可以继续叫你妈妈，并且跟你走吗？”林时茶问。
女人没有马上说话，倒像是没想过林时茶会这么说，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有声音，“好……好啊。”
“我是说可以。”她表情动了动。
林时茶垂下眼睛，“我骗你的，只是想看看你是否会像林百城一样怕我妨碍到你现在的生活。”
“那……那你跟我走吗？”
“不。”
“真令人感慨，你跟他都这么有钱，一两百万随手就可以拿得出来。”
这句话是讽刺么？她的语气和模样都不是，只是听者觉得刺耳。
“多的话我真的……”女人语气开始变得艰难，“要不你跟我回去，我照顾你也可以。”
“你结婚了吗？”林时茶打断她的话。
“结了。”女人身子微微往后靠。
“有孩子了么？”
她过了片刻才回答：“有个儿子。”
“结婚了啊，还有一个儿子……”林时茶反复念了一句，女人张口要叫她，林时茶又道，“你现在不讨厌我了吗？”
女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得苍白，“对不起，茶茶……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那段灰暗的婚姻她现在也不愿意回想。
两看相厌，互相出轨。
小女儿一岁多的时候，她听说那位刘小姐已经怀孕，她是在太过于崩溃，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早就该结束，若不是那次酒后意外又跟他有过一夜，根本不可能怀得上茶茶。
她拖了一两年，自己耗的心神具疲，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个神经病该死了算完，她也歇斯底里，跟林百城闹，两人甚至打起来过，林百城被她挠得满脸红口子，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也曾报复林百城，也出轨过一个男人，还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林百城，林百城也很生气，可又能如何，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刘小姐怀孕是一个契机，林百城决心要离婚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她几乎要疯死过去，一直以来被劝着凑合着过吧还能离咋地，她为何要拖这么久，不就是被身边的人劝的逼的，她也想过或许到中年他就会消停会收心，她也不再闹。
可是什么都没有。
林百城要了她半条命，可真不是个东西。所以后来她越发厌恶女儿，离婚后恍然觉得都是她的错，当初要不是怀了她，可能林百城也会很早就提出离婚，她也不必被折磨这么久。
可是始终是因为她那时候的软弱啊，并非小女儿的错，是她不肯面对现实。
“是，我觉得你是我那段不堪的日子的一个标志，我很少会想起你，也会控制自己不去想你，假装你不存在，也假装那段日子不存在。”
她擦了擦眼泪，“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样，如果当初我知道，我就是再难也会带你离开水路镇。”
“对不起，我真的以为你过得很好。”
阳光普照，玻璃窗外人来人往，只能瞧得见玻璃窗内女人在不断地说些什么，她对面的女孩始终一言不发。
“你恨我吗？”
“或许是恨得吧。”
她说或许恨。
“对不起。”
“为什么一直说对不起，”女孩抬起头，“可以说一句我爱你吗？”
女人怔愣片刻，动了动嘴，“我爱你。”
林时茶终于有了神色变化，她眉宇间带满了失望，起身拿好可爱的粉色包包，“不打扰您的幸福生活了，既然我是您过去灰暗生活的标志的话，或许该识趣些，就埋葬在旧时光中吧。”
“不，茶茶——”女人神色慌乱，抬起手去抓林时茶的手腕。
“我……我……妈妈……妈妈已经克服了。”
她换了个自称。
“那我呢？”她回头侧眼最后望了一眼女人，就这一眼，让她缓缓松开了手，林时茶得以顺利离开。
她不肯原谅她，她不原谅她。
女人意识到这个，忽而掩面痛哭。
霍以南等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事后迟醒骂道：“原谅你马！有毒。”他陪在林时茶身边，给她拨糖吃。
林时茶感受到糖果在她舌尖爆炸弥漫的酸甜，“我不回家。”
“要去哪儿？”霍以南问。
“跟茵茵约好了去逛街呢。”林时茶欣然回答，“就快到约会时间了。”
“那先吃午饭吧，不能不吃饭。”边珩提议，“那边有家私房菜挺好吃的，很多都是你爱吃的菜。”
“好啊。”林时茶答应了，“我拿到支票了，我请客。”她露出狡黠的笑脸。
几个男生都笑了。
吃完中午饭，下午两点半，谷茵准时出现在商场外的广场门口，她刚想打招呼，就看到了林时茶身后的三个男生，“……他们不会也一起吧？”
谷茵的颇有一股林时茶敢说‘是’她就立马掉头走人的架势。
林时茶摇头：“不是啊，只是刚才一起吃了个饭，我们走吧茵茵。”她笑的可爱凑过来抱住谷茵的手臂。
“这么肉麻干什么。”谷茵嘴里吐槽，但手却没有挥开她，只是瞪了一眼以霍以南为首的三个人。
迟醒一看还了得，啧了一声，“你特么的……”一下子对上林时茶的视线，“……你挺好的，玩的开心。”
“用你废话，废物。”谷茵毫不留情，骂人压根儿不看对方是谁。
迟醒：“？？？”也跟人对骂过，奉行只要嘴速够快，爹妈就能健在的迟醒虽然被骂过，可没被女生骂过啊……而且还是一句‘废物’。
边珩‘噗’的笑出声，看到迟醒目光后忙憋住，看天又看地。
“看什么看，我骂的你们仨，你搁哪儿幸灾乐祸啥呢？”谷茵白了他们一眼，“净不干人事儿。”
这东北腔操的熟熟的，还有一股意外的凶萌感。
迟醒和边珩二人：“……”
霍以南淡定，仿佛一早就习惯了的模样。

第34章 问
“她一直都这样吗？”
回去的路上，边珩主动问霍以南，问的是谁不言而喻，自然是谷茵。
霍以南声线都没变：“骂的你还不上口的时候都有。”时间一长谷茵一发火，霍以南就淡定不变表情，装没听见任由她瞎比比，这样反倒能给她气个半死。
三个人边说边走，那边林时茶跟谷茵在挑衣服。
林时茶好奇的问：“茵茵，你跟宠物店老板怎么样了？”
初初谷茵还不好意思，但看林时茶表情很正常，只是有点好奇，就憋着一股子气，“一点都不好，他就会装傻。”
“你是怎么说的呀？”林时茶又问。
“就约他周末出去看电影啊，总是推脱没时间。”总不可能次次都没时间吧，分明就是故意的。
林时茶想了想，“你直接跟他说你喜欢他，想跟他看电影，别问有没有时间，不然他肯定说没有呀。”
谷茵一惊，“你这么懂？”另外打直球会不会不太好。
“啊。”林时茶这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谷茵一想那四个男生，又觉得她怪不得很会，好像林时茶天生在情场上有天赋，根本不用学就会。
“那然后呢？就告白了呗，他会拒绝我的。”
林时茶却眨了眨眼睛，“他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谷茵不怎么高兴。
“因为老板是一个很温和的男人，再加上你比他小好几岁，他会照顾你的自尊和情绪的，就算拒绝也会很委婉，说你们不合适，又或者……说你对他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好奇和新奇。”
“这类人都是这样的，”林时茶理所当然的说着，点了点头，“总觉得自己比你大几岁就比你懂得多，不相信你是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好奇。”
“那……那……然后呢？我要怎么说？”谷茵懵逼了，又有点犹豫，下意识接着问。
“唔，他说完那些话你就直接不用理他了，让他反省自己是不是伤了你的心。”
“我靠，你好坏。”谷茵骂道。
“然后晾他两天，你再放学去他店门口蹲他，说你没吃饭。”林时茶笑眯眯，“他就会带你去吃饭的哦，这样不就约会成功了吗？”
这些事情林时茶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仔细思考就能想得出来，如果她想，任何人都会喜欢她的。
如今谷茵相信了这句话。
“哎，你到底喜欢霍以南他们四个中的哪一个啊？”谷茵都替霍以南感到悲哀。
林时茶一怔，认真思索了片刻，迟疑了片刻才回答：“都喜欢吧。”
谷茵：好想打死她啊……
半晌后，“其实你哪一个都不喜欢。”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林时茶不开心了。
“喜欢是会有占有欲的，真切的、来源于爱情的喜欢有唯一性，你可能会先后喜欢四个人，但绝不可能会同时四个人。”
“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无法容忍他对别的女生好，就算他多看一眼别人，你都会不舒服，会觉得吃醋，会觉得难受。他对你笑一笑你就会心情很好。”
“你遇到任何困难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他，你会依赖他，依恋他，舍不得离开他，想抱抱他，想跟他牵手，甚至想要被他亲吻。”
“你还会幻想你们的未来。”
“这才是真正的喜欢，你对谁有这种想法么？”
林时茶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在想什么事情，良久后才对上谷茵的视线，说了一个字：“哦。”
谷茵：被气得仰倒。
“懒得跟你说什么，天生渣女。”谷茵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走，去下家，这家没什么好看的衣服。”
店家：“……？？？”老子是无辜的。
一下午，谷茵跟林时茶边八卦边聊天，俩人都买了两三件衣服，到了傍晚才回家，谷茵留在林时茶家吃了晚饭，还跟林纾灵碰了面。
“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啊！”
林纾灵显得很是热情。
谷茵还吓了一跳，心里吐槽不愧是亲姐妹，都一个德行。
吃完饭林时茶去洗澡了，谷茵跟林纾灵俩人到后院说话，这是谷茵第一次到后院的水池这边，还觉得挺新奇。
听到刚才谷茵提到了迟醒和霍以南，林纾灵没忍住，“你也知道姐姐有两个男朋友吗？”
谷茵：“？”
看了一眼林纾灵，“小屁孩儿没见过世面吧，你姐有四个。”
林纾灵：“啊？？”
“四个男朋友哦，另外两个你想必没见过吧，啊不对，其中一个你肯定知道哈哈哈。”谷茵想了想林纾灵居然还不知道，她就笑的肚子疼。
林纾灵都傻眼了，“……”严重怀疑谷茵话的真实性。
“那那个是谁？你说我一定知道。”
“沈默啊，刚出道没多久的那个。”
“哈？！！！！！！”
半个小时后，谷茵走了，林纾灵窝在林时茶旁边，林时茶正在对着镜子吹头发，好不容易快吹干了，林纾灵松了口气，默默蹭到她旁边。
“姐姐，你跟沈默认识吗？”林纾灵压低声音。
“恩？认识啊。”林时茶对着镜子梳头发。
原来是真的！！林纾灵眼睛放光，“可以帮我要几个签名吗！！”
林时茶转过头来，疑惑了会儿：“好啊。”
林纾灵得到肯定的答复，一蹦三尺高。
林纾灵晚上跟林时茶挤在一张床上，俩人说了好久的悄悄话，她八卦的问了林时茶跟沈默认识的过程，林纾灵听得滋滋有味。
“姐姐你好会啊。”林纾灵感慨了一句，“你帮我追人吧。”
“好啊。”林时茶欣然答应，“谁？”
“你见过的，上次在欢乐谷外见到的苏尘。”林纾灵模样很大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丝毫不带掩饰的。
林时茶顿时想到了那个眼角有泪痣的少年，原来是他。怪不得上次林纾灵的好朋友方沅一直不喜欢她，会盯着她看。
原来是在替自己的好闺蜜打抱不平么？
她的确刚见面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就惹得方沅不高兴。
俩人聊到很晚，第二天林时茶都有点起不来，是迟醒来叫醒的她。
洗漱完毕换衣服吃早餐，林纾灵也揉着眼睛起床了，“姐姐，你去上学了？”
“恩，你在家陪陪奶奶。”
“我走啦。”她跟林纾灵摆手。
林纾灵一口答应了下来。
夏日的清晨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晨露若湿若干，林时茶看到路边树丛里生长着紫色的牵牛花，点缀着几处粉色，颇为好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时茶低垂着眼睛，慢慢伸出手握住迟醒的手指。
迟醒一怔，回过头：“恩？”他反应很快，迅速反握住林时茶的。
“唔，没有什么。”林时茶任由他握着手，抬起头朝迟醒笑，“快迟到了。”
俩人一到学校，迟醒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周围的学生们都若有若无的看他们，迟醒放开了握着林时茶的手。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就是不想让其他人误会林时茶跟他们的关系，即便是有点暧昧，但他们在学校里连手都不牵。
毕竟有时候人多了，嘴就杂了，那些话是很难听的。
可是今天不一样。
迟醒皱起眉毛，上了BBS论坛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帖子出现，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奇怪。
进了教室，霍以南跟着看过来，他也有一样的感觉，跟迟醒对视了一眼之后，彼此没有动作。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足足三天，迟醒率先人受不了周围人的古里古怪，在一天下午揪住一个男生威胁，那人才抖着腿说出了实话。
“都，都传遍了。”
“什么传遍了？”边珩蹙眉问。
“就，就是你们，你们几个都上、上过林时茶了——”一句话没有说完，一个拳头过来直接把他打翻再对。
迟醒揪着他的衣领，“有种再说一遍。”他铁青着脸一脸怒色，带着骇人的气息。
“不、不不不是我说的。”男生嘴角流着血，“是别人传的，我不知道啊，他们都这样说的，说看到林时茶还吃药，一直乱搞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性病。”
“你他妈的，我杀——”
“别冲动。”霍以南打断迟醒的话，他蹲下，迎着身后的落日，莫名萦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然后他看到了霍以南平静无比的面容：“谁传的。”
“回去问清楚，不然。”
“今天别想活着出校门。”迟醒盯着他。
那男生都快吓尿裤子了，满口答应，迟醒等人放了他，他连跑带爬离开这个小角落。
边珩，迟醒和霍以南三个人站在阴影里，没有一个人说话。良久后，迟醒紧紧握着拳头面色冷如冰霜抬起头。
“很好，很好。”
造谣的很好。
“赶紧回去，当心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些什么风言风语。”
“她们还不敢。”迟醒冷哼一声，“走了。”说罢，他率先离开。
是没人敢，但是不妨碍周围女生若有似无的孤立了林时茶，林时茶情商不低，是能察觉到的。
陈莓从楼下冲上来，喘着气扶着林时茶班级的门，就看到林时茶站在一个女生的桌子前，那个女生坐着往里靠，似乎觉得林时茶不能碰。
林时茶最后一句话传出来：“为什么？”
陈莓气急败坏，一向胆小的她头一次这么勇敢，“你们有病吗？！！”理所当然，谣言肯定是从这个班里传出去的。
“茶茶，别理她们！！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让老师处分她们一群八婆！”
林时茶有些不懂：“恩？”
这时候有一个男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主动问：“林时茶，你吃的药是什么啊？”
“问？很想知道？”
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的从门口传出，那男生瞬间就听出是迟醒的声音，立马没在继续问，“没什么……”
“给你机会，再问一遍。”迟醒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男生跟前，“问。”
男生动了动嘴，明显感到了一些害怕，但他没敢说话。
“问啊！！！”
桌子哗啦啦倒地了一大片，周围有女生低低的叫声，大家都缩在一片。

第35章 有病
教室一片寂静，无人敢说话。
男生脸色煞白，却强忍着没表现出来，过了两妙才扯了扯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也不用这样吧，又没怎么着她。”
“开什么玩笑，她跟你开玩笑了么？”迟醒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站在男生旁边，他是坐着的，看迟醒时需要抬起头，越是这般越能觉得迟醒周身的气势。
“不问了行吧，我只是好奇，不问了。”男生合上书，颇有几分逃避的姿态就想绕过迟醒走。
下一刻又被死死按了回去，“我让你走了么？”
静了两秒，先前那个被三人围堵险些被吓尿裤子的男生小声说话，“我问清楚了，好像最开始，那些……传闻，就是他说的。”
林时茶轻轻蹙眉，眨了一下眼睛，“什么传闻？”她疑惑问了一句。
“茶茶，我们先出去吧。”陈莓不用迟醒提醒，就率先进来挽住林时茶的手臂想带她出去。
“可是……”林时茶显然还不太明白，就被陈莓拉着往外走。
“原来是你这个聪明鬼。”
离开教室的最后一秒，林时茶听到边珩的声音。
毫无疑问，‘聪明鬼’这个词是讽刺的意思。
还没说话，就听里面忽然传来几道短促的尖叫声，是女生叫出来的，似乎是收到了惊吓，紧跟着是‘砰’的桌子倒地的声音。
林时茶毫无防备被吓的肩膀怂了一下，心有余悸的看了看紧闭的教室门。
陈莓压低声音：“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林时茶犹豫片刻，“莓莓，你自己去吧，我还是想进去——”
话没说话，陈莓打断她：“那是他活该，你不用同情他，不被揍一顿永远不知道那些话能说那些话不能说，傻逼！！”
陈莓急红了眼，这些在林时茶眼里都是莫名其妙的。
下一秒，教室里有惨叫声传出，有女生尖叫：“别打了别打了，老师要来了。”
林时茶看了一眼陈莓，收回视线不顾她的劝阻用力敲门：“迟醒，开门。”
里面顿时静了下来。
“我说开门，你听到了吗？”
还是没人说话，半晌后，边珩站在门口打开了门，他用身子挡住了教室里的情况，语气放得很轻：“怎么了？”
林时茶推他，他只好往旁边让。
看清里面的状况，林时茶明显怔愣住，乱糟糟的一片，教室里的人都锁在后方垃圾桶的地方，没人看上前阻止，问她吃的是什么药的那个男生狼狈的靠在倒塌的桌子旁。
林时茶眉眼逐渐放松，她没有马上说话，教室里面也没有人说话。
被揍的很惨的男生叫李天鸣，此刻他脑子已经混沌一片，眼前一片红色，眼角肿着视线以至于看东西不太清晰。
耳边只有自己厚重的呼吸声，身体的疼痛过于重了就会开始麻木。
周围许许多多的视线通通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他顿时恼怒，这个年纪的男生自尊心强，受不得屈辱。
忽的，一张雪白的帕子低到他眼前，他稍微睁大了眼睛看过去，一双干净的皮鞋，网上是同色的筒袜，百褶裙下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大腿，然后是她弯腰时滑落的黑发。
“要你假好心！”自尊受挫使然，他一把挥开她的手，帕子落在了地上。
“你！”迟醒眼睛都红了，却被她拦住。
林时茶毫不在意，直起腰身来，轻声问道：“谣言是什么？应该是关于我跟他们四个人的吧。”不用仔细问她应该也知道，只是不清楚到底传到了什么地步。
能让迟醒勃然大怒到如此模样。
李天鸣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嚣张，毕竟已经被揍怕了，可是还梗着胆子没屈服，越想越觉得不平：“又不是我说的！！”
“是陆雪和齐娜娜说的，说什么林时茶在吃避孕药，还说你们几个都做过了，我也没说什么，别人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她得了性病在吃药，怪我了吗！！”他几乎是嘶吼着骂出口的，脖子上都爆出了青筋，脸庞涨红着。
话音刚落，后面的陆雪急的害怕了，大声说：“我没有！你少污蔑我们了！”
“我只是看到林时茶桌兜里的药瓶子了，我在跟娜娜聊八卦，我们都约好了不会传出去，我也没说她在吃避孕药，我只是说看到药想到了避孕药而已，我没说什么吧！谁让你偷听的！”
“看到药瓶子这件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只有我跟娜娜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
一道轻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方人互相甩锅的争执。
林时茶神情平静，脱去了刚才的好奇和疑惑，变得与往常无异，“没有做过，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他们。”
“至于药。”
“别说了。”霍以南打断她的话，“班长，不去叫班主任过来吗？”
霍以南说完，班长才如梦惊醒般跑出了教室。
“没关系，我想说。”林时茶摇头，语罢她看向教室里的人，视线一一从他们脸上浏览而过：“其实也没什么，”她微微一顿，“我的身体的确出了些状况，需要用药物来做短暂的维持，不然可能连明天也活不到。”说着她微笑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即便有药，我大概也只能待到暑假，这个学期是我们能做同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我想留些美好的回忆，所以才选择出院继续读书，他们也是太担心我，觉得我无法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才转学来到这里。”
“只能待到暑假……是……是什么意思……”又道颤颤巍巍的女声问：“是……会死的意思吗？”
“是呢。”林时茶欣然回答，并朝发声的女声笑了一下，“没想到那天晚上忘记把药带回家会引发这么大的事情，实在令我感到意外。”
“原本想就这样生活，暑假过后你们会认为我已经转学离开水路镇了，但是流言这样大……对迟醒他们也不好。”
“所以觉得还是解释一下为好。”
边珩一直在听着，听到林时茶提到他们忽的背过了身子微微抬起下巴。
霍以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气。
迟醒则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我还是很喜欢你们的。”林时茶莞尔，露出美好的神情，“把教室收拾一下吧，老师马上就来了，可能会生气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学生们都开始动了，扶桌子的扶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教室恢复了原样。
班主任如期而至，极其败坏：“迟醒！霍以南！李天鸣！都给我去办公室站着！还有你边珩！你都高三了还在掺和什么！我现在就跟白老师说说你！赶紧回去！”
“算了算了，班长先送李天鸣去医务室！看他的脸！”
“林时茶！……林时茶同学好好休息，下节英语课，刘老师就要来了，先预习下课本。”班主任提到林时茶，语气顿了顿，似乎感到头疼，也拿她没办法，最终软和了语气让她好好休息。
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印证了林时茶的话，周围同学无声。
上课铃声响起后，也没人发出背单词的声音。
五分钟后，英语老师拿着书踏进教室，先是看了看安静的同学们，而后调笑：“怎么，听说打起来了啊，被吓到了？”
就连老师开玩笑也没人跟着笑，英语老师以为他们真的被吓到了，就开始上课。
这节课大家的兴致都不是很高，但也没人说悄悄话或者搞小动作，老师上课上的也挺无语的。
四十五分钟过后放学了。
所有人都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林时茶还要等霍以南他们，所以没有马上离开教室，两分钟后，陆雪出现在她桌子旁。
林时茶一看，被她肿成核桃的眼睛吓了一跳：“？”
齐娜娜也跟了上来，陆雪带着哭音：“对不起。”刚想弯腰道歉，结果弯腰弯的太过，脑门儿‘砰’就磕在林时茶课桌上了。
“哎哎！”旁边几个人忙去扶她。
陆雪被磕的脑瓜子嗡嗡嗡的，也不觉得疼了，捂着脑袋只会说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有人忍着笑，憋着憋着没憋住，‘噗’的笑出了声，有一就有二，接下来整个教室都有笑声传出。
林时茶也笑了，“疼吗？”
陆雪犹豫了会儿，小声道：“有、有点儿。”疼么？她没知觉了。
齐娜娜没好气说她：“看你以后还八卦不八卦。”
陆雪一道歉，周围有人也跟着道歉，毕竟流言传播的这么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传的出去的，大多数人都是告诉了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传十个，十个传百个，慢慢的就变了味儿。
从一开始也没有谁是真的抱着故意传播流言的目的的，都只是无心之失，只不过这一遭过后，年轻的学生们才懂得有些话不能说，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能成立。
“没关系，我没事啊。”林时茶很自然的回答，“可以去跟迟醒他们道个歉哦。”
全班人：“……”那谁敢，迟醒那张脸一出来。
“他不会打你们的。”林时茶鼓励道。
大家这才答应了下来。

第36章 道歉
午后五点半，林时茶不上晚自习，就到办公室去找霍以南和迟醒，李天鸣也在，他被揍的鼻青脸肿站在哪儿林时茶都没认出来，吓了一跳。
班主任语重心长说了很多东西，大概有几句是提到了她的。
林时茶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边等着，迟醒一个扭头看到了林时茶，回过头之后说了句什么，班主任这才看了看时间，尴尬的放下书，“那就到这里吧。”
这句话林时茶听得很真切。
李天鸣一言不发，霍以南和迟醒先出的办公室，他就跟在后面，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前面的女生站在两人中间，走路姿势静丽好看，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平添几分温柔。
她腰肢挺直，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两边的头发挽到后面用粉色的发饰固定住，这个角度能看到她莹白的耳垂和侧脸。
“没关系啦。”
她笑弯了眼睛，“很多人跟我道歉哦。”
“就你心大，什么都不计较。”迟醒不怎么开心，但又无奈只好摸了摸林时茶的发顶。
李天鸣脚步错开了几下，故意拉开他们，霍以南微微侧脸过来瞥了他一眼，李天鸣就当没看见，低下头慢慢走。
他们越走越远，下了楼梯就消失不见。
李天鸣松了口气，回了教室。
结果刚到教室居然发现很多人都在，根本没出去，现在不是晚饭时间么？
看到李天鸣进来，教室里的同学都看向了他，但也没人说什么。他往座位上一座，教室陆陆续续有几个学生偷偷蹭到林时茶空荡荡的座位上，往她卓兜里塞东西。
橘子、苹果零食之类的，还有小瓶的酸酸乳，果干香肠，应有尽有。
李天鸣诧异了会儿，归于沉默。
为什么不当着林时茶的面给她，大概算是这群青少年们的体贴和照顾了。
李天鸣憋红了脸，选了一本最好看的笔记本，用尺子比着裁出完整的纸张，选了一根自己刚买的崭新的黑芯水笔写下几个字。
半晌图悦忽的凑过来，“你在写什么？”
简直是神出鬼没，李天鸣完全没察觉被吓了个半死，直接捂住纸：“你干嘛！！”
“哦~道歉信啊。”
图悦语气悠长的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啊，一会儿我给你改错别字和病句。”
李天鸣在班里是名副其实的学渣，班长会这么说也无可厚非，但是他颜面无存啊。
陈莓在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后到了林时茶家，林时茶开开门才发现今晚居然下雨了，雨并不大，但陈莓的模样让她怔愣住了。
她浑身湿哒哒，头发完全被雨水打湿顺着往下流水，脸色惨白惨白。
一看到林时茶，咬着唇瞅了她两秒，在林时茶无措时忽的扑过来险些把她扑倒再地，接着放声大哭。
林时茶手慢慢从僵硬变得柔软下来，缓缓放在她腰上回抱过去，闭上眼睛轻轻拍着安抚她。
晚上十点，林春华握着座机话筒，“……哎哎，恩恩，对是这样，好，没事，她今儿个跟我们家茶茶一起睡。”
陈莓呆在林时茶家，两人一起洗澡，互相擦头发，最后一起钻进温暖的被窝中。
陈莓抽着鼻子钻在林时茶怀中，紧紧窝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那件事情，陈莓看到迟醒邀请林时茶进入语音通话，她接通了，里面顿时传出四个男生说话的声音，她就没吭声。
好一会儿，陈莓忍不住了才出声：“茶茶……”
这一声一出来，语音里的迟醒炸毛：“你床上有个野女人！”
陈莓：“？？我是陈莓！！”她放大声音。
“你为什么要睡茶茶家，怎么不回自己家。”
“你管我，不仅睡茶茶家，还跟她一张床，刚才我们俩还一起洗澡了来着，完全坦诚相见！茶茶还亲自给我擦头发了，气死你！！”
迟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林时茶笑出了声音，轻轻拍了拍陈莓的肩膀。陈莓这才安生下来，或许是今日受的刺激太大了，往日里陈莓是断断不敢这么嚣张的跟迟醒说话的。
几个人吵闹了很久，十一点多在将睡不睡的时候，陈莓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想考帝都大学，也会努力考帝都大学的。”
林时茶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是过了两秒后才想通陈莓为什么忽然提这件事情。
上上个月篮球比赛时，林时茶曾问陈莓想去什么大学，陈莓说没想好，林时茶就有些遗憾，提前对她进行了祝福，那时候陈莓疑惑林时茶为什么这么早就问这个问题，现在她知道了原因。
原来她可能活不到她读大学的时候，所以才问。
陈莓眼睛发酸。
那白笙鹤呢？为什么要促成她跟白笙鹤的交好，是担心她离开后自己没有朋友么？
“你是我永远的朋友，谁都不能取代。”陈莓埋着头，努力克服自己声音里的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
可惜她失败了。
林时茶顿了顿，才轻轻‘嗯’了一声。
包括林纾灵和刘莉来也是，为什么会让她们回来，为什么会跟她们接触，她看到林纾灵时真的没有一丝丝难过么？毕竟她的成长轨迹跟自己的成长轨迹完全不同。
可是为什么？
只是不想让林春华在她离开后孤独终老啊，有林纾灵在她并不会孤单，毕竟林纾灵也是她孙女。
她为什么总是替别人考虑的这么全面，却从未替自己着想过呢？
纵使别人说她千般不好，但在陈莓心里，林时茶是最好的女孩子。
想着想着泪水又出来了，陈莓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莓莓。”
另一个四人小群中，边珩默默吐槽：姬里姬气的！
迟醒：+1
沈默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霍以南发了个看戏的动态图。
迟醒：我也想跟茶茶睡觉。
霍以南：？？？言辞注意点。
迟醒：好的。
第二天一早，林春华的声音叫醒了林时茶和陈莓，也叫醒了麦里的其他三个男生，至于沈默，早在凌晨四点半就已经赶通告了。
穿着衣服，陈莓跟林时茶说：“今晚八点的综艺有沈默，他要打歌了，我有在榜单上为他投票。”
“什么榜单？”
“就是这个，哎等会儿我给你发链接。”
俩人乱七八糟的说这些话题，吃饭时林时茶就把语音给挂断了，一起吃了饭就要去学校。
在半道上遇到了来接林时茶的霍以南。
霍以南将热腾腾的牛奶递给林时茶，林时茶乖乖的接过来喝，每天一包热牛奶是四个人坚持的习惯，林时茶不能拒绝。
公交车上霍以南并不插话，就默默陪伴在林时茶身边，听着她跟陈莓说话闲聊。
到了学校教学楼，跟陈莓分开，林时茶这才看向霍以南，“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不用担心。”霍以南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心情如何？”
“不错呀。”林时茶笑眯眯挽住他的手臂，抬着下巴看他。
“那就好。”霍以南微微牵动唇角，露出一丝浅笑。
到了教室门口往里看，林时茶一怔，原因无他，自己桌子上摆满了东西，杂七杂八的零食包装，饼干、面包、火腿，还有不少棒棒糖和棉花糖，果冻布丁更是应有尽有。
盒装牛奶还都热乎乎的，数都数不清。
该是桌兜放不下了才放到她桌面上。
林时茶往旁边教室里的学生们看，大家都若无其事也没看她，好像林时茶桌子上的东西不存在似的，也压根不是他们放的。
该聊天的聊天，该说笑的说笑，还有在赶进度补作业的。
总之什么异常都没有。
林时茶抿了抿唇，让迟醒和霍以南把东西分开放到他们的卓兜里，不然书本都没地方放。
放好后，她思考了会儿打开了一支棒棒糖放进嘴巴里，自言自语：“很甜。”
水蜜桃味的。
“少吃点糖，现在不比以前。”霍以南出声提醒。
“唔，没关系。”林时茶眨了眨眼睛笑道。
霍以南这一说，果不其然第二天，林时茶桌子上糖果之类的东西都消失了，大家都自觉不送糖果。
“林时茶，这道数学题怎么解啊，我解了半天都解不出来。”
课间，一个女生过来苦恼的求助林时茶，这是林时茶读书以来第一次有人向她问题，她还挺诧异的，不过反应也快马上就应了下来，慢慢为她解答。
她思路清晰，因为霍以南平时也教过她，所以她数学成绩也还挺好的，三言两语就解答了题目。
过后一个女生在教室门口，“要一起去厕所吗？”
邀请她去厕所，甚至课间操结束一起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东西。
这些体贴和照顾都是无声无息的，都在照顾她的情绪和自尊。
虽然林时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伤自尊不伤自尊的。
可是大家真的很温柔。
迟醒也高兴，嘀咕着：“这还差不多。”
某天早晨早读之际，李天鸣终于磨蹭到了林时茶课桌前，从身后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过来，垂着头。
迟醒一把夺过去：“告白？你也配？？”
李天鸣懵了，解释：“……不，我不是告——”

第37章 熊孩子
“我不是告白。”李天鸣憋红了脸，关键他皮肤还挺黝黑的，这样一瞧脸庞又红又黑，怎么看怎么滑稽。
霍以南从迟醒高举的手中拿走那封信，猜到了那里里面写的是什么东西，他神情淡淡将它放在桌面上，修长手指如玉一般轻轻推回去，“亲口说。”言简意赅，带着难以察觉的命令腔。
迟醒脑子转得快，也迅速懂了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霍以南似乎有些恼火，可是又完全没办法，平时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笨，只不过一牵扯到林时茶，他就容易智商下线。
李天鸣慢吞吞收回信纸，手没拿稳信封掉在了地上，他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手指太软了。
最后一恼，干脆来了个立正稍息：“林时茶同学，对于上上周学校的传言我罪大恶！我不该听风就是雨！更不该任由别人将其扩大化妖魔化传播开还不制止解释！我已经在论坛发表声明澄清造谣！”
“我，我……”可能没记得住词，因为太紧张了，越卡越焦躁，一急眼啥都干得出来，“我磕头认错！！”
“哎哎哎！”
当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要不是林时茶跟其他人扶着阻止，李天鸣真的十头牛拉不回来非要给磕个头不行。
模样像极了东北大老爷们表真心喝酒急眼了：都搁酒里了，我干！
偏迟醒说风凉话：“磕个头怎么了。”他嘀嘀咕咕的，颇为不服林时茶阻止的动作。
林时茶站在痴心身后，瞪了他一眼。迟醒这才讪讪然的闭嘴，顺带着去摸林时茶的小手。
不过李天鸣解释归解释，也有分寸，并没有提及林时茶的病，此后全校都可以看得见李天鸣每天都会对林时茶献殷勤，可见这并不是迟醒等人逼迫所谓，而是他发自真心的。
时间一长，流言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月逐渐迈过去，六月正式来临，沈默以势如破竹之态高调霸占各大音乐榜第一，新专辑售出不可思议的数量，微博粉丝群体也在逐渐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林时茶的存在也就越发被保护隐瞒起来。
有沈寒星坐镇，任何关于林时茶的小道消息都无法在网络上传播，所以直到如今，网络上的粉丝黑子全部都不知道新生代歌手沈默心里头住着的女生究竟是谁。
偶尔上综艺节目，也总有主持人八卦沈默歌词中的女生。
“我们沈默不愧是沈老师的儿子，在作词作曲方面有着很高的天赋，据我所知，是据我所知哈，出道至今的歌曲全部都是自己包办，没让公司制作人插过手是吧？”
“哈哈说起来也是一个很令人好奇的地方，我们很想知道，沈默你的歌词写的究竟是谁？是初恋么？是无疾而终了？还是怎么了呢？因为歌词很多都很悲观很消极呢。”
每每被提问到这种问题，沈默总是放下话筒但笑不语，并不多说。
任由谁都无法撬开他的嘴，一个字都不能。
只是他的魅力越来越大，本身长相就有点奶，但是在舞台上却颇为A，舞台风霸气的很，再加上他最擅长的还是rap重金属R&B之类的音乐，节奏新鲜，音质多变，所以歌曲很多都是那种音乐节奏非常喧嚣，但歌词却极端悲伤。
简直会让人中毒跟着摇头晃脑。
林时茶洗澡的时候会放沈默的歌，自己也能开心很多，就是有一次差点在浴室滑到。
吹干头发之后，谷茵喊她打游戏，林时茶在群里说了一声就要把麦给掐断，迟醒立马来了句：我也来！
白笙鹤也来了，于是最后就变成了四排。
谷茵擅长玩中路法师，白笙鹤节奏打野，迟醒霸气上单，林时茶只会混，拿了个瑶就坐白笙鹤头顶一动不动。
迟醒在林时茶旁边晃来晃去，按了好几次回城暗示她上他头上来，林时茶都没注意到，气得他一个原地闪现回家。
谷茵快笑死。
另外一个队友射手是匹配到的路人，最脏壁画多，一开始就无限挑衅对面，后拉被打爆开始疯狂甩锅骂队友，关键还开全部骂队友。
迟醒倒是无所谓，白笙鹤和林时茶也都没吭声不理会他，自己打自己的。
谷茵忍了很久，两分钟后在射手骂了一句‘中路nmsl’了之后，她打出了一行字：你开麦。
只有三个字。
白笙鹤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轻笑了一声，站在蓝buff旁边把它打至丝血，等着林时茶用二技能把蓝收走。
射手二话不说开了麦，果然是个大老爷们的声音，又粗又糙的声音，“我开麦了你能怎么着我？垃圾！傻.逼！”
谷茵轻哼了一声。
接下来三分钟，谷大小姐口吐芬芳接连不断，脏话没一句重复的，把那大老爷们骂的说不出话，噎的他一卡一卡的。
其他人笑的肚子疼。
五分钟后，射手挂机了。
林时茶眼角都泛着泪趴在床上，结局是这局游戏也没输，毕竟两个大神带着呢，虽然林时茶混了点，但也知道刷盾，后面逆风翻盘了。
十点多霍以南也下课了，迟醒叫上了他五个人一起玩娱乐局。
于是接下来的笑料从射手身上转移到了霍以南身上，大家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坑，还坑的特别有逻辑。
谷茵骂道：“霍以南你丫的就是一游戏黑洞，回去写你作业去！”
霍以南：“？？我不。”
“送你一个礼物。”霍以南很淡定，一个闪现位移到谷茵身边，敌方诸葛亮的元气弹瞬间炸过来，谷茵屏幕就黑了。
谷茵：“霍以南，你他.妈是不是欠揍！你给老子过来来！”送她礼物，是送她去死吧！
霍以南：“法师别送。”
谷茵气的翻白眼差点没挺过来。
迟醒插话吐槽，谷茵扭头就怼他：“壁画这么多，你来自敦煌的吗！！”
迟醒：“？？？茶茶。”转头抱委屈。
林时茶坐他头上以示安慰。
一整晚欢声笑语不断，林时茶睡觉时脸上都有笑意。深夜十二点，林春华推开门看了看，确定林时茶睡得香甜，悄悄给她掖了掖被子才放心的关好门。
六月七号高考日。
原本今年的六月七八号是恰好是周六周末，但为了不出现替考的可能性，学校并不放假，反而进行了调休。
于是林时茶等人还是老实的去学校上课。
但是也没什么课程，一直都是自习，需要早上打卡签到，确保学生都在学校呆着，大学更是如此。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时间，林时茶都跟谷茵商量好了她去谷茵的三中找她玩儿。一行人刚出了校门，就撞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林时茶的亲生母亲赵明岚。
这还真是个意外，赵明岚靠在黑漆漆的豪车旁，身上无一处不精致，吸引着过往的学生。
林时茶收起笑意，看了一眼迟醒跟霍以南，霍以南点了点头示意，林时茶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到了车前，林时茶注意到副驾驶坐着一个不大的男孩子，一直在低着头玩儿手机。
赵明岚看到林时茶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拉开车门一把夺过男孩儿的手机，“这么没礼貌，没看见你姐姐放学了么，赶紧叫人。”
“哎妈！”
男孩儿不瞒，生气的要夺手机，但失败了，只好不怎么情愿的看了一眼林时茶，干巴巴一句：“姐。”就不肯说话了。
这孩子今年看起来最多十二岁。
“十二岁生日还没过，正在读六年级。”赵明岚解释了一句，过后才道，“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我要去找我朋友。”没时间跟你吃饭。
赵明岚有想过林时茶会拒绝，“那我送你。”但是听到她真的这么说还是有点失望。
“好。”还能省了路费。
林时茶回头朝迟醒跟霍以南摆手，两个人点了点头注视她坐进赵明岚的车里，迟醒给她比划了一个有事打电话的动作。
林时茶笑了笑没说话。
林时茶懒得讨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的欢心，坐到车上后始终一言不发，除了开头告诉赵明岚的那句：“到三中门口就行。”
赵明岚沉默了会儿，“茶茶，妈妈给你腾好了房间，你喜欢粉色吗？我叫人贴好了粉色的墙纸，床也换了新的，还有书柜书桌电脑之类的都有。”
“你……你不搬过来也行，你到这边住几天。”赵明岚无法说太多的话，或许是因为亏欠太多，跟她说话都没有太多的底气。
生怕被拒绝。
恰逢红绿灯车停在路上，林时茶看到赵明岚回过头诚恳的跟她说话，马路上呼啸而过一辆摩托车，噪音很大，林时茶几乎要耳鸣了，一个字都没听到。
只看得见赵明岚嘴巴一张一合。
赵明岚说完，看林时茶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心里忐忑不安，“好吗？”
她是在思考吗？
两秒后，赵明岚看到林时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没有听到。
一边的男孩儿不耐烦，“我妈说她爱你，是真心爱你的，希望你给她一个照顾你的机会，你是不是聋子啊！”
一巴掌过去，男孩儿被打的差点从车座上曳过去，“怎么说话的！！”赵明岚红了眼圈气急动了手。
林时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不是聋了，只是幻听而已，耳朵里那一瞬间将摩托车的噪音扩大了数倍，她耳膜都要破了，所以听不到赵明岚的话。
“我有点饿，可以给我买一个蛋糕么？”林时茶看向赵明岚，她指的正是路边的那家面包店。
赵明岚自然不会拒绝，立马下车去买。
如此一来车里只有林时茶和小男孩儿，林时茶稍微动了动嘴角，通过车镜看向他带着巴掌印一脸不服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第38章 生日聚会
男孩儿看了一眼林时茶，“叶子豪。”
叶子豪。
林时茶哦了一声，收回视线将背部重新靠在椅子上，叶子豪不明白这个人的意思，只是单纯问名字么？
叶子豪憋了两秒，“我劝你不要来我家住，我妈腾出来的房间是我的，你过来只会让我更讨厌你，别以为你生病了我就会可怜你，更不会把我妈妈让给你。”
林时茶视线从玻璃窗户上收回重新放到叶子豪身上，“哦？”她并不生气，甚至很平静，因为她本身就不会去叶子豪家住。
他这般狐假虎威威胁倒显得挺好笑的。
“你过来。”林时茶朝叶子豪伸了伸手。
叶子豪瞪着一双眼睛，“干什么。”果然靠近林时茶。
林时茶忽而轻笑，好看的眼睛弯起来，似天边的月牙带着一股娇软的可爱动人，下一刻。
叶子豪猛的嚎叫一声，“放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林时茶看他疼的脸都白了才慢慢放开手，叶子豪双手抱着头，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这个女人给拽起来了，他在学校也揪过小女生的头发，不知道原来揪头发这么疼，痛得他眼角飙泪。
“知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子豪弟弟。”林时茶莞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疼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叶子豪快被气死了，刚想推她肩膀，就看到她光速变脸。
眼泪盈于眼睫，楚楚可怜。
叶子豪懵逼了，“你……你干——”
车门被打开，赵明岚的声音传递而来：“叶子豪，你干嘛？”
几乎是同时，林时茶就从左边推开车门，她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往相反的方向跑着离开。
赵明岚只看得见她抬起手臂，似乎是在擦眼泪。
赵明岚还有什么不懂的，她气急败坏，“叶子豪！！”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子豪，二话不说踩着高跟鞋去追林时茶。
“茶茶！”
“你慢点！”
叶子豪捂着头发十脸懵逼，最后爆了个粗口：“我靠！”他跟着下了车站在原地往旁边看。
只看得见不远处林时茶伸手推开赵明岚关切摸她肩膀的手，什么也不肯说只是摇头，最后赵明岚也只好叹着气，拿出钱包，数也没数就递过去一叠红色钞票。
叶子豪眼睛都看直了，用力踢了一下车轮。
林时茶接过了钱，临走前所有似无的侧过脸看了一眼叶子豪，叶子豪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大概也是在示威炫耀吧。
叶子豪要爆炸了。
高跟鞋‘哒哒哒’的作响，叶子豪心生退意，心里直骂林时茶心机.婊，也不知道赵明岚要怎么收拾他了，结果刚跑两步就被拧住耳朵。
“你跟你姐说了什么！没大没小的，是不是我从前太惯着你了！”
“我没——没……啊。”赵子豪刚开口还理直气壮，刚说了两个字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车上说不要让她来的话，就顿时漏气了。
赵明岚：“你说的那款鞋别想着买了，电脑也不用换，现在这台还能用，你爸提议的寄宿学校我也会跟着考虑的。”她只说了这么多。
叶子豪心一凉，“别啊，妈，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他几乎要急哭了，拉着赵明岚的衣袖。
赵明岚用失望的眼神看他，“子豪，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对现在的妈妈有多重要，你还小，总觉得她搬来咱们家会妨碍到你是么？”
“妈妈已经欠了你姐姐很多很多，你不能在将她推得更远你懂吗？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周围的人都喜欢她，你也会喜欢她的，听话点别再胡闹了。”
叶子豪哽咽着，多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擦了擦眼泪点头，拉着赵明岚的衣袖不肯放开。
赵明岚出手大方，钱给的不少，林时茶都收下了，到了三中门口接到了谷茵，两个人一块儿去逛了会儿，林春华给俩人做了饭，俩人晃着就到了家里。
饭桌上，林时茶跟林春华说了自己答应跟赵明岚去住几天的请求，林春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诧异，“怎么忽然答应了。”
林时茶没有隐瞒，说了叶子豪的事情。
谷茵听得直笑，咬着林春华做的流沙包子欢乐的很。
“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他不开心一点。”林时茶非常坦诚，说这话的语气也很自然。
谷茵双手双脚赞同：“对，就是这样！不是怕你抢他妈妈么？就跟他抢，气死他，熊孩子不教训教训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这一看就是从小被娇宠惯了。”
林春华都被逗笑了，但她还是摇头：“一孩子懂什么，会这么想也正常。”
“那也不能骂林时茶耳朵聋了啊，欠揍。”谷茵直想翻白眼。
“现在怎么样？”林春华见谷茵提起此事，忍不住摸了摸林时茶的耳朵。
林时茶摇头，“没事，只是偶尔，也就几秒，平时还是很正常的。”
林春华想叹气，但又不想让林时茶跟着失落，所以也没说什么。
谷茵神色难免认真了几分。
晚上林时茶送谷茵去坐车，谷茵叫住了林时茶，“那个……你要不要，就是，我闺蜜明天生日开party，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林时茶一怔，而后，自然而然的问：“我也算茵茵的闺蜜了吗？”
“算啦！”谷茵有点抹不开面子，也就是俗称的死傲娇。
“那好，我去。”林时茶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
迎着林时茶的挥手，谷茵上了公车，背对着她找座位，她看到林时茶还站在站牌前看着她，她笑弯了眼睛，美好又漂亮。
谷茵也不自觉笑了，过后察觉到立马干咳了一声，装模作样严肃的绷着脸对她点头，叫她回去吧。
林时茶回家的步伐都是欢快的，蹦着跳着回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时茶在麦里跟其他四个人说了这件事情，霍以南有一点惊讶：“我知道她说的是谁，我明天也去。”
迟醒：“恩？”了一声。
霍以南回答：“是我爸至交的女儿，他前两天跟我提起了这件事情，嘱咐我去送一份礼物。”
迟醒觉得扫兴，“那行吧，就你俩呗？”他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高考终于落下帷幕，实力发挥的边珩这几天闲得很，“那我晚上去接你。”
迟醒立马接上：“我也去！”
林时茶反问：“迟醒，我给你的卷子你写完了吗？”
边珩笑出了声，在这背景中甚是煞风景，迟醒靠在自家阳台上翻了个白眼，然后回答林时茶的话：“当然写完了，我平时超级听你的话好吧。”
那个‘超级’被迟醒拉的无限长，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快期末考试了呢，这次期末考试你要是能到年级前一百，我还是会送你礼物的。”
上次月考迟醒做到了林时茶提出的条件，她送了一只足球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平时老实点，不要一下课就到处找事儿，把过多的精力发散到球场上。
其实他也可以很乖的。
所以到现在，迟醒当真没有再出去打过架。
边珩私底下很不服气，不过也没有人放到明面上来‘争宠’，表面上大家还是很和谐的。
说说闹闹，一晚上就过去了。
第二天恰逢是周末，林时茶在家里窝了一天，下午四点半的时候谷茵发来了消息，说要来接她。
林时茶难得的用上了化妆品，这不仅是为了好看，更是给别人尊重，她平日里是很少化妆的。
六月的天儿，就算是到了下午四点多，也依旧炎热灼人的厉害，谷茵在阴凉地方等林时茶，刚站了两分钟就看到了她的人。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乖巧的散在肩头，发尾用卷发棒稍微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齐刘海下是一双鹿眸，她上了淡妆，五官越发精致。
穿的是低调的短袖短裙，脚上踩着糖果色帆布鞋，背着一个褐色小熊斜挎包。
谷茵挑眉：“挺漂亮的呀。”
林时茶点头：“那当然。”
“……真不经夸。”吐槽了一句，谷茵任由林时茶挎着她手臂。
俩人打车到了现场，此处是很很安静的酒店包房，推门而入数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男生女生都有，没有一个人是林时茶认识的。
但是他们却全部都认识林时茶。
有人吹了口哨，“谷大小姐来了啊。”
今天聚会的主人很活泼，凑过来揽住谷茵，“你就是林时茶吧，久仰大名了啊，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
“我叫柳音，音乐的音。”她笑眯了眼睛主动跟林时茶打招呼。
林时茶跟着笑了笑，“你好。”
霍以南已经在了，谷茵拉着林时茶坐到了那边，跟他打了声招呼：“她跟我去女生那边坐啊，你这里都是男的不方便。”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看向霍以南，霍以南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好。”
柳音跟着调笑：“要不是因为我爸跟他爸认识，我都要怀疑他今儿个来是不是因为林时茶也来了。”
周围顿时一片笑声。
霍以南很淡定的面对大家的调笑，丝毫不慌乱，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39章 对不起
柳音是水路镇镇长的女儿，从小交际圈也大，所以这次来参加她生日聚会的同龄人多得很，四所学校都有。
一行人这顿饭吃的极其尽兴，甚至还喝上了酒。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柳音招呼众人：“我订好房间了昂，都去唱歌~”
一群人听了这话都在闹腾，林时茶就有些不太想去，但所有人都要去，而且KTV的地点就在酒店不远处，走几步路就到了，她不想扫谷茵的兴。
显然谷茵能很好地适应这种场合，除了柳音她几乎是全场的焦点，一看就是那种很爱玩的开朗型女孩子。
让人不愿轻易与之深交。
包房很大，容纳几十个人是很轻松的，昏暗的包房内炫彩的灯光四处扫射，林时茶看了看头顶，又去看正被拥簇着唱歌跳舞的谷茵。
忽的身边的沙发一沉，原来是霍以南做到了她身侧。
“困了么？”霍以南靠近两分低语。
周围音乐声太大，无奈之下才这样说话，只是霍以南的呼吸微微喷洒在林时茶的耳垂之上，她伸起手摸了摸耳垂，“痒。”
霍以南眼眸微微一闪，略提起唇角，牵住林时茶的手。
“困了可以靠在我身上，或者现在就走。”霍以南提议道。
林时茶摇了摇头，手主动挽上霍以南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姿态亲昵无比。
谷茵唱完歌就看到霍以南跟林时茶亲密的咬耳朵，似乎在说悄悄话，她就翻了个白眼，主动坐到俩人中间去，“让开让开。”
霍以南看了谷茵一眼。
谷茵知道他不高兴，那又如何，她皮笑肉不笑，转过头去：“你要唱歌吗？我给你点一首。”
“好啊。”林时茶欣然答应。
“那你来，哎咱俩一起吧，你会唱那个……”
霍以南听着俩人讨论要唱哪首歌，迟醒就忽的来了消息：完了么？
霍以南没打算理会他，但又一想他要是不回复，他铁定能直接去问林时茶，那还不如他直接回了算了。
霍：没有。
迟醒一看消息，得了他也过去吧，看霍以南的态度，似乎还挺乐在其中的，指不定被那群人打趣了什么，他根本就挺高兴的，不希望迟醒过去打搅他。
迟醒会放任他么？
能放任他就不姓迟。
边珩也跟着去了。
交涉是由边珩去做的，这边包房内一片热闹，只见正主柳音看了看消息，然后盈满笑意抬起头说了一句：“要热闹了。”
“怎么了？”有人追问她。
柳音却什么都不肯说了，只喊人去唱歌。
林时茶等的昏昏欲睡，在吵闹的包房里久了居然也习惯了这里的声音，谷茵一看到林时茶快睡着了，瞬间就懂了为什么她困了也不想回去，她还挺内疚的。
叫了霍以南打算先走了。
处理好之后谷茵就跟柳音说自己要走了。
“茶茶困了，我送她回家，你们先玩儿吧，下次我请你唱K补偿。”谷茵捏了捏柳音的脸颊道歉。
柳音却拉住了她的手：“不用，迟醒要来了。”
谷茵：“恩？？”一脸懵逼。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张扬的声音，“挺热闹的啊。”
林时茶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迟醒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眼睛逐渐闭上了歪歪的靠在霍以南肩膀上。
有人摸她的脸，林时茶皱了皱眉，“唔……别闹，迟……醒……”
那只摸她的手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僵了一瞬，而后慢慢退开。
是梦么？
林时茶梦到二十七岁的自己，穿着知性温婉，及肩中长发，沐浴着阳光靠在窗台前，摇篮里躺着一个幼小的婴儿。
她自己带着幸福的笑容哄着婴儿入睡。
二十七岁啊，这是一个林时茶丝毫不敢想的年龄。
太温暖了，那温暖的太阳光芒似乎要穿过梦境直直的铺洒在林时茶身体上，她就这般沉沉的睡着，几乎是沉迷般的不愿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有人召唤她。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焦急的脸庞，他的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脸庞，似乎她在不醒来就会死了一样。
大概是吓到他了。
“恩？”林时茶甚是茫然，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人是迟醒。
迟醒脸色有些不稳，他见林时茶醒了扯了扯唇角强笑：“叫了你好几声。”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好像都微弱了，也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微弱了。
林时茶拥抱了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我醒了呀，只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林时茶想了一下，语气顿了顿后选择撒谎，“想不起来了。”
“小骗子。”迟醒哪里不懂林时茶，他捏了捏林时茶的脸颊，“回家吧？”
“不要，我要等茵茵。”
“我也走了我也走了，一起走吧？”
谷茵一出声，林时茶才反应过来，周围好像都没有声音了，KTV里连音乐声都没有了，安静的可以掉针。
她双手搂着迟醒的脖颈，穿过他的肩膀往四周看，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音乐被柳音关掉了。
这大概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情。
林时茶垂下眼睛，“那好吧。”
谷茵跟众人交代了几句，才最后出去包间。几个人一走，包间顿时喧哗起来，不停有人在讨论刚才看到的。
迟醒一进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视线寻找林时茶，看她完好无损只是有点昏昏欲睡才放了心，甚至还亲自跟柳音说了句生日快乐。
柳音也挺高兴的。
谁知道过了会儿迟醒忽然叫人把音乐关了，脸色还不太对的样子，事实上不只是迟醒觉得不对，其他人也觉得有些奇怪。
林时茶能在这么吵闹的地方睡着本来就有点奇怪，之后周围几个人一起喊她她都醒不了，睫毛动都没有动。
迟醒当时手指微微颤抖着探了探她的鼻息，霍以南都已经在打电话要叫救护车了，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人猜测：“这么紧张，林时茶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又有人接着：“是有点古怪，不过人家不说啊。”
“算了别说了别说了，自己玩儿自己的吧。”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打车，到了岔路口，接下来的路几个人就要分开了，霍以南头一次谦让，他摸了摸林时茶的发顶，“迟醒送你吧，路上小心。”
“嗯好。”林时茶扬起灿烂的笑容，朝霍以南摆了摆手。
谷茵还挺意外的，多看了霍以南两眼。
车上，谷茵过了会儿才问：“你怎么让迟醒送她？”
霍以南沉默了片刻，“没什么，该他了而已。”
谷茵也没多想，“刚才真的有点吓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迟醒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
“她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所以比较容易让人紧张。”霍以南叹了口气，“刚开始不做剧烈运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最近的日子越发羸弱，走会儿路都要停下来。”
“实在不行就休学吧。”谷茵提议，她心里也难受，毕竟还是个花季少女。
“她不愿意。”霍以南摇头。
谷茵顿了顿叹了口气，“她……”应该是想像别人一样吧，越是做不到的事情越是渴望，如果连正常的读书上课都做不了，她会不会很失落。
“早知道我不邀请她来了，对不起啊霍以南。”谷茵有些内疚，她刚才察觉林时茶居然一直在等她，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才会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没事，她很高兴。”
“最近，她已经很少会这么高兴了。”顿了顿之后，霍以南才继续说出这句话。
没有再继续坐车，林时茶说想散散步走一走，夏日的晚风吹得很舒服，迟醒就答应了。
只是走了十分钟，林时茶就有点勉强，迟醒背她，她才乖巧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不知道沈默忙不忙，我有点想想见见他。”林时茶脸颊趴在迟醒的肩膀上，显得她趴下的那一边脸颊肉嘟嘟的很可爱。
“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迟醒默默回答。
林时茶嗯了一声，路边的蛐蛐不知疲倦的在吵闹，她出声：“迟醒，你还喜欢我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我喜不喜欢你你不清楚么？”迟醒轻笑了一声，似乎不是很开心，偏过头斜眼看了她。
“可是你都不吃醋了诶，以前我在你面前提别人，你都要跳脚的。”林时茶这会儿像是一个洞悉所有人心思的坏女孩，故意让人吃醋以满足自己被宠爱的心。
“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好。”迟醒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林时茶额头抵着迟醒的肩膀，闷闷道：“对不起。”
“恩？道歉干什么。”
“要是我能长大的话……”林时茶声音放轻了，“要是我能长大的话……”
“我一定嫁给你。”
迟醒忽的红了眼圈，他做了无数个深呼吸，都无法阻止眼睛里那股汹涌的泪意，心尖泛着酸，掐着一阵又一阵的痛，痛得他无法呼吸，一瞬间的窒息湮灭他的心神。
“好。”
半晌后，他才用最平静的声音，吐出这个字。

第40章 升旗仪式
马路上的倒影被拉得无限长，随着经过一个又一个的路灯杆，人影从断变得长，又从长变得断，如此循环往复。
有透明液体顺着脸庞滑到下颚，但他没有一点声息。
而她舒适的趴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的肩膀，手依恋的搂着他的脖子。
“迟醒，”
“恩？”
她小声问：“你可以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她明知自己死期已尽，却还用柔弱的语气要求他，分明自私之极，有眼泪落在唇上，是咸咸的味道。
“为什么。”迟醒提起精神，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话，让气氛不这么凝重。
“就是不想让你喜欢别人。”她用任性的语气说着，下巴放在迟醒的肩膀上，他痒痒的。
“好。”
迟醒道：“只喜欢你一个。”只爱你一个。
深夜十二点，原茗端着热牛奶敲开儿子的房门，最近他很少看到儿子不在闹腾，即便是深夜也没有咋咋呼呼的打游戏骂爹骂娘，房间自始至终都安静无比。
开门后映入一张有着这个年纪的好看帅气，却也透着一分漫不经心的沉默，眉眼的戾气逐渐被稀释。
“干嘛？”他扫视了两眼原茗。
原茗把牛奶递过去，迟醒刚洗了澡，穿着一件简单的黑T，黑色的湿漉漉的发丝上盖着一张白毛巾，白炽灯下的书桌上摆放着大大小小不同的课本，正中间摊这几张卷子报纸。
“牛奶喝了再努力。”原茗语气放柔了两分。
事到如今，她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女孩子了。
迟醒顿了顿，把温牛奶一饮而尽，就要重新关上门。
原茗‘哎’了一声，手放在门上，“小醒，”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已经在找国外的医生了……”
“但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原茗欲言又止。
迟醒站了会儿，表情很是平静，半晌后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关上门。
深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刚开始雨水是无比静谧的，凌晨两点半开始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户，迟醒正一只手转着笔，听到动静抬起眼睛。
无度数的平光眼镜戴在他眼前，平白柔和了他的眉眼，那股漫不经心都逐渐变为了认真。
而此时此刻。
在台灯下未睡的不只是迟醒一个，霍以南和边珩彻夜未眠，两人当夜交谈到深夜，最终才彼此沉默。
而林时茶，安静的坐在书桌前，精心挑选了几张颜色漂亮、没有褶皱的信纸，一笔一划认真仔细的写下自己的心思。
一一写尽，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张银行卡，连同信纸装进信封中，另外一张信纸则装到了粉色的信封中，并用白色的心形胶带粘好。
想了许久，林时茶决定，还是不要让迟醒一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了。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说好了要去赵明岚家里住几天，但她的身体情况，这个决定只好作罢。
气不到叶子豪，真是一件憾事。
第二天早上，沈默终于露面了，忽然返校的沈默震惊了全校，毕竟他已经几乎有快两个月没有回来读书了。
他瘦了，也高了，人都说当了明星，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这会儿大家才深切体会到这个差别。
从前的沈默顶多是很有气质，走到哪儿都有一股吸引众人去看他的魅力，短短数月他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别样的味道。
好像是忽然就跟大家不一样了。
沈默回来的时候，林时茶刚好跟班里的女同学一块儿去学校小卖部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支巧克力脆皮雪糕啃的欢快。
裹着香草味道的并欺凌，脆皮巧克力被咬的嘎嘣脆。
“沈默！”
林时茶大叫了一声，沈默转过身，眼眸中出现了朝思暮想的人，她笑脸灿烂，眼睛弯弯，朝他挥手。
沈默脸庞上迸发笑意，他完好的将她看了又看，最后微微俯身过去，林时茶踮起脚尖回抱他。
他太高了。
她都要抱不住了。
“我好想你，是迟醒告诉你让你回来的吗？”林时茶左手轻轻拍了拍沈默的肩膀。
“是，对不起。”沈默道歉，深深的难过。
虽然迟醒跟霍以南他们没有说什么，但沈默也猜到了一些，不然不会忽然打扰他让他回来。
原来是因为林时茶才回来的。
这会儿班里的学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也大概知道些缘故，这半个月以来，他们肉眼可见林时茶的身体逐渐羸弱。
太明显了。
再不回来，恐怕要见不到她了吧。
“你怎么正好赶上月考啊，要是考倒数老师会生气的哦。”林时茶笑眯眯的跟沈默开玩笑。
“生气的话我也没办法呢。”沈默笑了一下，“怎么吃这么凉的东西。”
“那你吃。”林时茶把雪糕递过去，沈默也不介意，咬了一口，随后装模作样，“冰到牙了。”
林时茶在他面前站着笑。
沈默今天回来，林时茶很高兴。
迟醒帮忙把林时茶的桌子拉开，心里念叨着一些事情，最终还是以宽容姿态面对他们。
上午八点整，考试正式开始，不知道沈默是怎么做到的，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学校。
中午几个人一起吃了饭，下午就考试英语了，英语老师进来之后，先看了看林时茶的座位，然后选择把录音机放在哪一边，都是为了照顾林时茶的耳朵。
作罢又重复一遍，“放这里能听见吗？”
大家都回答能，包括林时茶，英语老师这才放下心。
很快考试结束，林时茶还问了迟醒考试感想，迟醒打包票：“一百名肯定能进，五十也有可能。”他性格自大，这么说也不奇怪。
边珩给林时茶倒了一杯热开水，看了一眼迟醒，“那考不到五十名，茶茶别给他礼物。”
迟醒一听，啧了一声隐晦的瞪了一眼边珩。
边珩又瞪回来。
林时茶念念叨叨想看沈默的演唱会，“你要给我留好位置啊！我还没有去看过演唱会呢，会不会很吵啊？”
“不会。”这次的歌单选的很温柔。
当晚回去，沈默找到了沈寒星，“演唱会需要提前。”
沈寒星很是诧异，过后立马反应了过来为什么，她沉吟片刻，“好，提前到几号。”演唱会现场已经在布置了，加快进程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下周五吧。”林时茶不读晚自习，晚上是正好可以去看演唱会的。
沈默终于知道，医生说的活不到秋天，是指林时茶的生命将终结于夏天，却没有说能活到几月份。
下周即将迈步进入七月盛夏。
难道连盛夏都无法看个全么？
七月一号正好是周一，升旗仪式林时茶没有参加，她站不了那么久，坐椅子又太过于显眼，老师也体贴她。
林时茶趴在三楼围栏边往下看，听着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随着鲜红的国旗往上升，国旗手脊背挺直。她看的很是感慨，托着下巴看着那飘来飘去的国旗。
歌曲结束，国旗正好升到顶点。
林时茶开始有些不舒服，慢慢回了教室坐着。
广播中传来校长的讲话声。
今年的高考成绩和分数线都已经下来，一中高三生一本线过了11个，二本线的就多了。
校长将高三学长边珩夸了又夸，他成功当选H市理科状元，成绩上个985完全没问题，只看他自己如何选择大学。
到明年，校长要夸的人或许就从边珩变成霍以南了吧？
林时茶趴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抠着课桌，百无聊赖的想着。
今天是高三最后一次来学校，早上八点开了一次家长会，家长会结束之后成群成群的高三成在二楼楼梯上欢快吵闹，无数书本卷子被撕成白色的碎片从楼上洋洋洒洒的往下飘落。
像白雪一样。
周围全是学生的吼叫声。
恰逢卫生区是教学楼前的高一生们一边羡慕惊奇，一边苦不堪言。
校长大发雷霆，年级主任在后面追人，高三学长学姐们提着书包就跑，住宿区前停着许多车，家长们在帮住宿生们搬运行礼。
他们终于从全封闭式的住宿高中生涯逃脱出去了。
林时茶看的直乐，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班长图悦走出来，“林时茶同学，我们去楼下拍照吧。”
林时茶手扶着铁质围栏，回过头去：“恩？”她有些疑惑。
“我们跟老班商量了几天，从班费里出了钱请了摄影师帮咱们班拍班级合照，这会儿摄影师来了，就在楼下，老班让我上来喊你们下去站队。”
班级合照……？
可是现在不到毕业啊，怎么会拍合照。
林时茶想了想，有些从班里出来的女同学纷纷拥簇而来，“林时茶走吧？”
林时茶顿时有些了然，她带上笑脸，“好啊！”用力点头。
迟醒和霍以南跟在林时茶身后，俩人对视了一眼，图悦跟林时茶平行站着下楼梯，一群女生边走边说话，欢声笑语的。
林时茶下到二楼时，忽的觉得眼前忽明忽暗，台阶变得不甚清晰，尖锐的耳鸣袭来。
她只看见图悦嘴巴动了，她开始有几分疑惑，后来忽的变了脸色急速伸手过来手去拽林时茶的手臂。
如墨滴融入纯净的水面，一下子就染黑了全部。
林时茶的世界，也忽的归于沉寂和黑暗。

第41章 沈默
救护车抵达的很快，一中的学生经过第一遭，已经不那么震惊，只是有的人在想：又是林时茶，她究竟怎么了？
现场情况紧急，联校BBS上也讨论的激烈，此刻无人在关注BBS上的人说了什么，只关注林时茶。
实际上，这一次林时茶至始至终都保持昏迷，说昏迷也不太正确，她其实神智是清晰的，只是眼睛无法睁开，好似身体上的痛苦在一瞬间抽离开来，她无法感知一切。
感觉整个人都漂浮在上方，巡视人来人往或紧张或沉痛。
急救室外面站满了人，几乎整个班的人都来了。
“她没有声音，没有声音……”
这意味着什么？
迟醒不断在急救室外走来走去，双目无神手紧紧握着。为什么没有叫声了，是没有力气了还是根本就在昏迷中无法给出回应呢？
一颗心就这么吊在空中，迟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一片迷茫，好像是想了很多，但仔细回想，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林时茶说的每句话都仿佛历历在目。
班长图悦手紧紧握着放在胸前，她神色也有些焦急，甚至是有些懵逼的，“怎么办，合照还没拍，千万不要有事情啊。”
闺蜜文艺委员拍了拍她的肩膀，“应该不会吧。”虽然是安慰，但这话她也没什么底气。
陈莓到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白笙鹤和谷茵，这俩人都是在联校BBS上看到的消息急忙赶来。
白笙鹤其实还什么都不知道，陈莓也并未将林时茶的情况告诉她，好像在她的认知里林时茶忽然就不行了，她全然无法接受，看到急救室外站满了人，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陈莓真的不是很想哭，她做梦也梦到过这样的片段，但万万不敢想象她会真实的发生。
她忍着不哭出来，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还好身边的白笙鹤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陈莓一言一语将情况全部都说了出来，白笙鹤眼眸慢慢放大，到最后手松了片刻，陈莓也自己站好，擦了擦眼泪。
谷茵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陈莓的肩膀。
班主任很快就到了，她将班级的学生全部疏散，让她们回学校上课，即便是很不情愿，但大家还是听话的走了。
这次的急救时间很是漫长，足足有快三个小时，医生护士出来时表情也不是很好，迟醒急忙迎上去，医生摇了摇头，“剩下的时间多说几句话吧。”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迟醒浑身僵硬，手慢慢放下垂在身侧。
“能有这个结果是咱们一早就能想到的，只是病人坚持出院所以病情加快也不是那么难以估计。”语罢他叹了口气。
霍以南站在迟醒身后，“进去跟她说说话吧，我跟边珩回去通知奶奶，她可能会接受不了。”
“恩。”
迟醒没有回头，只有这个单薄的字。
班主任去了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霍以南和边珩走后，现场就支撑下闺蜜三人和迟醒，迟醒进了病房，谷茵似有所查，望着霍以南的背影看了会儿，拦住了其他两个人。
“先让他们单独待会儿，咱们等等吧。”
病房的门被从里面轻轻关上。
里面的灯光是有些昏暗的，迟醒站在病床前久久没有动，床上的她安静地躺着，她已经无法自主呼吸，带着厚重的呼吸器，左手臂孤零零的垂在床边。
迟醒看了会儿，走上前想将她的手臂收到被子里，刚握住她的手腕，就僵了一下，原因无法，手臂上、手背上大大小小的针眼，被扎过的痕迹，青青紫紫，甚至有好几处都是经过处理的、刚刚停止冒血的伤口。
想必是刚才急救之后留下的痕迹。
眼睛忽然就泛酸了，迟醒手不敢用力，怕她疼。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或许是迟醒隐忍的哽咽声，床上的人动了动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睛。
有细微的声音传来，迟醒连忙低头擦了擦眼睛，把林时茶的手臂收到被子里，替她掖了掖被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好，“醒了？”
她就那么注视着迟醒，看他狼狈的掩饰着自己的心情，甚至还想对他笑，她就动了动手指，努力抬起来，一个字微弱：“抱。”
迟醒一怔，而后站起身去抱她。
抱了两秒就要离开，不料衣角被她扯住，她不愿他离开，想多抱一会儿，迟醒就这么弯着身子，手轻轻抚过她的秀发，在她太阳穴的位置留下一个吻。
“会没事的，乖。”他在她耳边如此说道。
林时茶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鼻息里是熟悉的来自迟醒的味道，那种一种清冽的带着一股张扬肆意的朝气，而她却就要从他的生命中退场。
捏着他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迟醒微微放开她几分，对上她的眼睛，她脸色很白很白，实际上这幅面容已经不如往日的娇美动人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动了两下，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奇迹般，他居然理解了她的心情，与她额头贴着额头，迟醒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两个人都一言不发，谁都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到太阳穴，隐匿到发丝中消失不见。半晌后，病房里传来一道沙哑干涩的少年音，“……我想跟你一起走，别丢下我。”
她听到这句话，募得松开了扯着他衣角的手，闭上了眼睛没有应答。
不多时，林春华就来了，这一次她没有在吵闹没有在哭喊，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到病床前，放开了拐杖抓着林时茶的手摸了又摸，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来。
病房门没有关，陈莓等人也进去了。
“……太调皮了，那时候你多活泼，甚至会跟人互相砸石头打架，我那会儿总是跟你讲道理讲不通，我说你不要去招惹那些爱闹事的人，让人骂就骂两句吧，又不会掉肉，想来我那时候说的话也伤害到了你。”
“你说日后一定找个别的城市的老公，嫁的远远地，再也不回来看我。”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
陈莓抱着白笙鹤的手臂垂着头，她的心灵本就脆弱，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更别说如今还听了这么多话，她的肩膀一直在抖动。
白笙鹤头发长到了肩膀上方一点点，五官也被衬托的美丽了许多，不过那双极眼睛也带上了忧愁和难过。
沈默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还穿着帅气的舞台服，脸上带着妆，听说是录节目中途忽然放了节目组鸽子紧急买了机票飞回来的。
今天微博热搜已经满天飞，到处都是沈默放节目组鸽子耍大牌。
热搜沈寒星在处理。
越到临了，发病的频率也大大提高，断断两天，林时茶就发病了两次，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萎靡下去。
无法进食，给输的是营养液。
这对林时茶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迟醒把病房让了出来让沈默进去。几个人都在走廊外等待，这会儿也不说什么轮流陪床，都是大家一起在医院。
沈默妆花了其实，说不上帅气，甚至还有点怪，但他还记得去洗手间胡乱洗了脸，但因为没有卸妆，脸上还残留有很多化妆的痕迹。
他手忙脚又乱，走路都不会走，她太脆弱了，他不敢抱也不敢碰，生怕碰一下她就这么走了。
沈默不比其他人内敛隐忍，他天生不爱隐瞒自己，看到这样的林时茶，忽然就哭出了声音，“茶茶……茶茶……”他只是反复叫着她的名字。
沈默哭的又惨又痛，毫无形象可言，直接跪在病床前试图更加靠近林时茶几分，他手扒着病床不愿放开。
“对不起……”
她说想看他的演唱会，所以他提前出道竭尽全力也要促成演唱会的举行，就是为了能让她离开之前看一看。
可是他太笨了，也太慢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尽快举行呢！
一直拖到现在，连她的面都没见上几次。
沈默像个孩子似的，哭的惊恐又委屈，更带着一种深深地害怕，他害怕林时茶就这么直接走了，什么都不说。
林时茶看着沈默，抬起手选想给他擦眼泪，沈默立马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庞边，她用手指擦了擦他的眼角。
沈默逐渐停止了哭。
呼吸罩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透明，这都是因为她的呼吸而致，片刻后，她低声道：“沈默，我想听你唱歌。”
“唱一首歌给我听吧。”
“不行，我的演唱会就在大后天，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你去演唱会听好不好，我给你唱好多歌，都是写给你的，你一定喜欢。”沈默竭尽全力用积极的态度，想要感染林时茶。
他不敢答应现在就唱歌，想让她多坚持坚持，不要消极。
林时茶只是摇了摇头，慢慢放下了手。
沈默以为哽咽太过，嗓子干涩疼痛，“不要这样。”
“别放弃。”
“求你了。”
“求求你了。”
“茶茶……林时茶，你听到了吗？”
无论沈默怎么乞求，林时茶始终回避，不表态，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们都不愿意让她这么离开，可是她太痛了，多在病床上躺一天都是一种煎熬，她想死，却又畏惧死亡。
这一次她死后，还会不会以灵魂状态陪伴他们长大？
她不敢，她怕她死了就真的死了，再也没有然后。

第42章 可能性
最近的梦总是特别的多，以至于林时茶开始贪恋于睡眠。
沐浴在阳光之中，床上躺着的少女眯着双眸望向窗外，迟醒就逆着日光，连他的发丝都好像会发光。
她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开玩笑般开口：“你们相信人会有轮回和上辈子么？我们上辈子也认识的哦。”
边珩摇头失笑，“那肯定有的。”
“上辈子你们没有记得我。”林时茶说的是真话。她重生之前的那辈子，广播室被他们四个人一起找上门同时分手之后，几人就再无交集。
随着她的退学，她也就正式退出了四人的生命，不留一丝痕迹。
成为灵体之后林时茶时常感到无趣，会到处飘来飘去，也曾经飘去过沈默的综艺录制现场，提到初恋，彼时的他已经很释怀，坦然称自己也遇到过所谓的‘绿茶心机女’，被狠狠地骗过感情。
他说那段时光一度摧毁他的自信，让他感到痛苦畏缩。
但后来初恋转学离开，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在节目中，他对着镜头释然：“不再喜欢，不再留恋，你要是能看到这段话的话，也祝你能幸福。”
那时候的林时茶托着下巴飘在空中，盯着沈默看了许久，心想你的祝福我心领了。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不再人世，所以他称呼她为‘绿茶心机女’，林时茶也没有丝毫的生气，连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不好，她一早就知道的。
能多活这几个月，对她来说已经是恩赐，或许是命运眷顾，不舍得她这一辈子都孤零零，容许她体验一回爱情的滋味。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没有喝孟婆汤。”她笑着，和着温暖的阳光开心着。
这边几人都陪伴着林时茶说话，网络上却是一片纷争起伏。
微博关于沈默的热搜不间断，他的曝光度得到了最大化，但也招来了全网的谩骂。
#沈默放《归家》鸽子#
#沈默耍大牌#
#沈默演唱会提前#
#7月2日沈默演唱会#
#沈默飘了#
@范德萨范德萨：真的沈默出道以来资源倾斜度是最大的，星动疯了吧，不能仅仅凭着一个沈寒星就这么偏颇他，我们家小枝太惨了。
@ur诶额外热：一出道起点就很高啊，很容易被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才多久就要开演唱会，别到时候没有粉丝去，闹到要买粉充数的地步，也太丢人了，坐看沈默糊掉/微笑
@uuuup：《归家》综艺一直以来都是国内一线综艺，每期的艺人都是很早就安排好的，不可能会出现什么档期不够忽然调换嘉宾，哪天的情况那么紧急，差点缺失嘉宾，节目组也被弄得够狼狈的，也不知道沈默是怎么了放鸽子，真是飘了吧[吃瓜][吃瓜][吃瓜]
@密密麻麻的猫猫：我也是笑了，长得也不说特别帅，就普通人吧，唱歌也勉强过得去，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就靠着亲妈躺赢呗，别最后把自己老妈拉扯的一起糊了我就笑了。
@uuuup：楼上高级黑吧？就沈默那脸普通人？
@佛挡杀佛：演唱会提前我是真的超级恼火，虽然我也想尽快看到演唱会，但是我买票前都定好了这几天的行程了啊，这下撞了个彻底，我都快烦死了，快转路人黑了，提前也不早点通知，这是不拿粉丝当回事么？呵呵我也是醉了，出票出票，半价出，B区前排的票，谁要私我[拜拜][拜拜]
这几天，沈默微博的粉丝一直在掉，丝毫不见停止的迹象。
可是始终不见正主出现发言，连个基本的解释都没有，寒了一众粉丝的心。
而沈默的人呢。
他在彩排，一连排了两次，嗓子都沙哑不堪，中途因为呼吸问题差点休克，在休息室停留了许久许久。
他连着两日没有休息了，彩排结束之后就是呆在病房里，大多数都是深夜时间才能见到她，所以即便看到的是她的睡颜，他也不舍得闭上眼睛。
“茶茶，我还有好些话要跟你说，演唱会位置给你留的是VIP的，离我最近。”说着说着，沈默就沉默下来，握着林时茶的手。
“别人怎么样我不在乎……”沈默擦了擦眼泪，“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在乎的只有你。”他低头亲了亲林时茶的手背。
林时茶安静的躺着。
在地平线升起太阳的第一刻，光线逐渐亮堂起来，林时茶开口了，“你以后会后悔的。”
“不会，我怎么会后悔呢。”
“你要当万众瞩目的明星，那是你自己的星途，你要珍惜，不要为了任何人毁了它。你该为了舞台而生，而不是为了我。”林时茶抬起手轻轻抚向沈默的脸庞。
忽而她又问：“你几天没有睡过了。”
“睡过，”沈默移开视线，揉了揉眼睛，“下午在休息室睡过了。”
“骗人，你的黑眼圈盖都盖不住。”林时茶一眼看穿沈默的谎言。
说罢，林时茶让了让身子，努力往旁边挪，“你上来。”
沈默怔愣片刻，才擦了擦眼睛，小心翼翼的脱了鞋子挤上去，林时茶给他盖上被子，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睡吧。”
沈默当真眼皮子越来越重，慢慢闭上了眼睛，鼻息里除去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股林时茶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若有若无。
林时茶跟着睡了。
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梦，又好像没有做梦，醒来之际好像都快落日了，身旁的沈默也没有了踪迹。
或许是她的动静让病房外的人听到了，病房一下被推开，林时茶看到了班长图悦的身影，“林时茶同学，你醒啦！”
她快步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学生，男生女生都有，是林时茶一个班级的。
有的提着水果，有的带着牛奶，图悦将粉白色的康乃馨放到病床旁，“我们来看看你，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就在外面等了会儿，结果五分钟不到你就醒了，好巧啊。”
林时茶刚要展颜，就咳嗽了起来。
图悦连忙给她舒缓呼吸，一副紧张的模样，“还好吗？”
林时茶咳的脸庞涨红，呼吸都有些不顺，过了会儿才好了些，“没事了没事了。”她摆了摆手。
“我们可还等着你出院一起拍班级照呢。”一个男生阳光开朗的说着，态度非常积极。
林时茶倒是没有说话，在想，合照么……
这时林纾灵来了，“姐姐，我给你带你爱喝的皮蛋瘦肉粥……”话音未落就看到床边挤满的人，还愣了愣。
十分钟后，几个人一起坐在病床旁。
“原来是姐姐的同班同学，你们好，我是林纾灵，我是她的妹妹。”
原来林时茶还有一个妹妹啊。
这几个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一时之间还挺诧异的。
林时茶转移了话题，“刘阿姨呢？”
林纾灵笑容微微一收，“姐姐，我妈妈有事没能来。”说道刘莉来，林纾灵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似乎是跟她有了什么嫌隙。
“哦……”林时茶看到林纾灵的脸色，也没有多问。
远在美国洛杉矶，身着得体的女人神色急匆匆，跟医院的护士询问了办公室之后小跑着上了二楼。
史密斯医生正在问诊，办公室的门忽的被推开，他续着白胡子带着金框眼睛，一看到来人，顿时一愣，口出蹩脚的中文：“刘小姐？”
半小时后，办公室没了别人，刘莉来说明了来意，史密斯顿时感到为难，“你说的情况我了解的差不多了，你们国家的医生都没有办法，我不能保证我就能接手的了。”
“她已经没有几天能活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希望能够试一试，你的成功率已经是最高得了，如果不能成功，我们也不会留下遗憾，我恳求您了，史密斯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了。”说着刘莉来都要练练弯腰请求了。
史密斯这条途径是刘莉来跟迟醒的妈妈无意间找到的，联系了多方人脉找到联系方式之后，刘莉来惊讶的发现这位医生竟然是她曾经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一位老师。
当年他主治的病症并非是这方面的，所以刘莉来还没有想过他。
这是一种巧合，也算是一种机遇。
史密斯听刘莉来这么说，无可奈何答应了下来，“好的，那我试一试。”
“但是希望你不要抱太高的希望。”史密斯在登机前如此告诉刘莉来。
刘莉来根本就是寸步不离史密斯，“不会的。”
入夜了，天气很冷，从美国抵达国内，度过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次日的午后到了H市区机场。
赵明岚第一时间得知了史密斯医生这个人，叶擎翻阅了很多资料，“是最近几天崛起的医生，已经医治好了好几例此病，手术成功率应该是全球最高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到中国来，不如见他一见面？”
赵明岚几乎是要喜极而泣：“真的吗？谢谢你，阿擎！他在哪里？”
她为了大女儿费劲了心神，身体也憔悴了下来，叶子豪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过来闹腾，叶擎疼爱妻子，也在不停的为她寻找医生和方子。
好不容易有了可能性，说什么也得争取到。

第43章 手术中
第二天一大早，叶擎派人找到了史密斯，赵明岚连早饭都没吃风风火火的赶到医院，史密斯那时候正在看学生给的病人的资料，打算下午亲自去那所医院探望一下病人的具体情况再作打算。
听说是H市有名的商人无法拒绝，史密斯还有一些不明白。
只是还没见着那个所谓的商人，就看到一个妆容得体浑身无一处不精致的女人进来了，史密斯一愣，“请问……？”
赵明岚没工夫擦边试探了，直接询问：“听说史密斯医生医术高超，我想请医生明天做一例手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明天？”史密斯也被带入了正题，但他感到了为难，“非常抱歉，我明天已经有安排了。”另外这个女人开口的话让他感到一丝被冒犯。
所以史密斯有些不太高兴。
“明天您有什么安排？”赵明岚有些急切，所以可能一些方面没办法顾忌的到，语气好坏她自己都没注意。
史密斯已经有点生气，“这是我自己的安排不便告诉阁下，手术请联系我的助理我会一一查看的。”说着就想请赵明岚出去。
赵明岚抓住史密斯的手，“史密斯医生，我女儿得了重病，我求您救救她，您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出的起。”
史密斯闻言稍微有些惊讶，“您的女儿？”
“我女儿才17岁，我知道您有安排，不知道可不可以适当推一推，算我的请求了，我可以加钱。”赵明岚真挚的请求。
史密斯懵了一下，此前的反感一一褪去，感到为难，“夫人，我此行从美国到你们国家，正是因为我的学生请我来做手术，她的病人生命不长了，倘若我明天不为她做手术，她很难活得下来。”
“我已经答应了我的学生，就不能答应您，如果您能将日期推后一天，这会是一件很令我感到欣慰的事情。”
“不行！”赵明岚声音募然拔高，有几分尖锐，说完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声音不对劲，她忙道歉，“抱歉，我情绪有些失控。”
史密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理解。
赵明岚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该怎么想，只是心凉透了，不免悲从中来，一时之间她顾不得什么，竟然直接要往地下跪，“我求您了，医生，医生救救我的女儿。”
眼泪流的太多已经没有感觉，唯有眼眶的酸涩感提醒着赵明岚这个残酷的事实。
史密斯医生一惊，忙去扶赵明岚，“女士，女士！您不要这样。”
“我求求你了。”赵明岚脸色煞白。
“我求你了，救救我的女儿吧。”赵明岚哽咽着说不出话，史密斯拉不住她，她结结实实的跪在地板上，俯身过去。
“我知道大家的命都是命，那位排在我前面，可是我女儿……我女儿……”越想越感到痛心，赵明岚险些喘不上气来。
她越发感觉到自己这些年对林时茶的亏钱，深深地觉得自己无论做再多都无法弥补她，人一旦做了错事，就无法补偿了。
赵明岚手拽着史密斯一声的裤脚，“医生，我求求您了。”她只会说这一句话，哀求声不断，夹杂着难以自持的痛哭：“我求求您了。”
史密斯手足无措，看到赵明岚的模样，眼眶也湿润了，不住的叹气。
“这……”可是史密斯真的感到为难，他已经答应了刘莉来，如何能反悔。
两人正拉扯之时，刘莉来忽的推门而入，“老师，外面守着的人是谁啊，我说了好久才许我进来——”
话音没落，刘莉来一脸诧异的看向伏在地板上的赵明岚：“赵……小姐？”她迟疑半晌才叫出这个名字。
半个小时后，赵明岚肿着眼睛擦眼泪，刘莉来感到好笑，“不过有你的这份心，她会原谅你的。”
“我不求这个。”赵明岚声音沙哑不堪，“只要她好好地，原不原谅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最高兴的莫过于史密斯医生，原来这不过是一场乌龙，两个人求得病人是同一个人。
史密斯医生摇了摇头：“好啦，给我时间来好好研究一下病人的情况了，你们这一闹，我的进度都中断了。”
赵明岚赶紧起身，“打我就不打扰医生了，明天下午四点，我们来接您。”
“all right，没问题。”史密斯医生失笑，让她们放宽心。
明天正好赶上沈默的演唱会，刘莉来感到遗憾，但是如果手术成功，林时茶想看几场演唱会都可以实现，这么一想她就不遗憾了。
赵明岚也是这么想的。
“我给炖了点汤送去医院，你也去瞧瞧她。”刘莉来邀请赵明岚。
赵明岚摇了摇头，低头沉默片刻，“不了，她大概不是很想看到我。”说着她声音都有几分泪意，“是我太不识趣了，我前段时间还想让她跟我走，她心里指不定多嘲讽。”
“妈……妈照顾她这么多年，我怎么能把她从她身边抢走，她一定很讨厌我。”
“我去了只会惹她们不开心。”
刘莉来一想，也没法说什么话来安慰她，最后分别了还是觉得感慨。
一切都在紧张的准备，刘莉来把手术的事情告诉了林春华她们，围堵没有告诉林时茶，她本人抗拒做手术，不知道也好。
只是事情来得很快，次日清晨开始，病症再次发作，一直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好几次她都要挺不过去了，硬生生被拉回来。
到了最后已经无法自主呼吸，一声在她脖颈出的呼吸道安插了一个呼吸管，用沉重的机器帮助她呼吸。
从急救室出来，林时茶已经是泪流满面，痛苦的发不出一个音节，她紧紧抓着跟过来的迟醒，眼神竭力看着他。
迟醒脸色很白，连表情都调动不了，他是想积极应对的，但看到林时茶的模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时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迟醒，眼神很怪，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迟醒俯身用额头跟她相贴，“别这样，茶茶。”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鼻梁上。
林时茶发不出声音，只张了张嘴巴。
迟醒一震，他手抚在林时茶脸庞上，隐忍不住的绝望将他席卷。
她说：放我走吧，我好痛苦。
“你把这个决定给我，可你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吗！我得是多狠心的人才能做这个决定，我做不到啊！”牙关都在颤抖，迟醒痛苦不堪，额头贴着额头哭了许久许久。
“医生会来给你做手术的，你会好的。”
半晌之后，迟醒说了这句话。
病床上的林时茶募然睁大了眼睛，拼命摇头。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做手术，这一辈子死也想死个体面，她宁愿死在他们面前，死在病床上，都不愿意死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眼泪不停的掉落，随着他的吻落在她苍白的唇上，“你给老子好好的！”迟醒恶狠狠地瞪着林时茶，眼圈儿却红肿了起来。
手术意外提前了两个小时，手术室人仰马翻，但好得也准备的很齐全了。
下午两点钟，林时茶要被推入手术室内。
沈默紧紧守在医院，颇有一股演唱会不开了的架势，林时茶攥着他的手，只会‘呜呜’的叫着，似乎是在喊他去开演唱会。
沈默说什么都不去，“我不去！我要守着你！”
林时茶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用指甲把沈默的手背掐红了，她一直在看着他。
迟醒拿出手机拨通沈默的电话，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林时茶的床边点了外放，“去啊！她的愿望你都不愿意满足吗？”他转头朝沈默吼。
沈默握着手机，眼眶红了又红，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要进手术室的林时茶，“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我求你坚持住，医生会治好你的。”
“我陪你做手术，你陪我开演唱会，我们都会好的，好不好？”他真的已经是在乞求了，还没开演唱会，嗓子就已经有点疼痛。
林时茶用脸颊蹭了蹭迟醒的手机，对沈默点了点头。
沈默这才离开了医院。
手术室的们轰然合上，头顶亮起红色的‘手术中’的灯。
在一次看到刺眼的手术室的白灯，随着麻醉剂注入体内，林时茶想着，这大概就是永别了吧，只可惜赶不上沈默的演唱会，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护士走来要把迟醒的手机拿开，史密斯一声摇头，“放在病人耳边吧，或许会有奇效也说不定。”
护士听话的放下。
手术正式开始。
而明星沈默的演唱会，再一次提前，原定好晚上七点半的场次，居然三点就开场了。
这一举动惹得粉丝们纷纷怨声载道，微博上几乎要翻天了。
不过即便如此，粉丝们也都慢慢的落座，灯光放暗，沈默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间，没有穿夸张的舞台服，身上是最常见的男款校服，黑白两色搭配他乖巧的黑色碎发，干净的不像样。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巡视了满场的粉丝之后，深深地朝她们弯了腰。
场下一片寂静。
第一首歌开始，没有音乐，只有他舒缓略带着一丝沙哑的轻软声线，一句句一字字的勾描着属于青春的时代。
粉丝们不懂沈默要干什么，难道音箱坏了吗？
好像也不是这样啊。

第44章 劫后余生
“你美丽的笑着
满脑子想着自我了结
终究因为活着这事太过于刻骨
我还没有遇见你
因为有像你一样的存在
我稍稍喜欢上这个世界
……”
少年低低沙哑的嗓音温柔无比，他始终闭着眼睛，说故事是的慢慢叙述，用浅白的歌词描绘一幅幅苍白柔弱的画。
无论是歌词，亦或者是曲调，都是前所未有的悲伤，气氛一直都是压抑着低沉着的，下面的粉丝有的被感染开始哭起来。
“哥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我可以原谅你的。”
“哥哥哭了。”
“是眼泪吗，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音乐终于开始出现，却只有简单的单个音节，却与沈默的声音相得益彰。
沈默戴着耳机，但耳机里却没有音乐，耳机联通的是手术中的林时茶。
他长了许多首歌，粉丝们一手都没有听过，准确来说这些歌沈默从未发行过，好像创作出来只为了送给某个人，但如今又为什么要唱出来呢？
隐隐有人猜到了原因，捂着嘴看着舞台上的人。
沈默中场没有休息，就这么站在舞台中央，一首接着一首，耳机里有主刀医生和护士交谈的声音。
“……情况……不太好……”
“你先……然后……”
“心跳频率在降低。”
沈默忽的掉下了眼泪，他站在舞台上一动不动，歌声也骤然停止。
台下的粉丝不明所以，只见那个在灯光之中的少年抬起手按在眉心，似乎在强忍着哭，他握着话筒的手逐渐垂下来放在身侧。
台下说话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许多人拍了视频发到微博上。
“我告诉你我有话要跟你说…即便如此你仍旧不能坚持…”话筒若隐若现的有声音了，再一看，原来他摘掉了耳机拿着手机在说话。
“边珩总问你到底甘不甘心，痛不痛苦，生命只有十七年你到底难不难过，可你每次都只是笑笑摇头不说话，其实你是难过的吧，只是想麻痹自己，说服自己不难过。”
“如今有了新的医生，我求你积极点不要放弃你自己的生命好不好！你值得最好的的，你可以活到一百岁，你可以儿孙满堂，你可以，你全部都可以！为什么要放弃挣扎呢！”
“我根本没有什么话要告诉你，说来说去只有那一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你选谁都可以，我不强求了，但你可不可以好好对你自己！”
沈默紧紧握着话筒，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却又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他手背若隐若现青筋，两秒后忽的抬起话筒送到唇边。
后台的沈寒星擦了擦眼角，抬手让人开始演奏伴奏。
“晚风吹落了晚霞
我已经习惯每个傍晚都想她
但遥远的风与我告别
如果想哭试着面对满座
说个笑话纪念我
到处都是涂鸦笔记
到处都是香水气味”
他已经不能够完好的唱出一句歌词，哽咽着喘息着，曲不成调。
护士抬起眼睛用手背碰了碰眼角不让眼泪留下来，嘟囔：“挺痴情的小伙子，我转粉了。”
“哎，等等……心跳频率好像有点回转。”
即将被死神带走的人，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睫忽的微微动了动，毫无疑问，那些话她该是全部都听到了的。
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最后隐没在乌黑的发丝间。
“有用，有用啊！”
微博上跟着讨论纷纷。
沈寒星有心借着这场演唱会洗白他儿子，所以放任了知情人不断在微博上爆料。
@几斤几两：我知道我知道啊，沈默初恋得了绝症，据说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我听他们班人说她住过两次院，后面已经完全不抱希望，她说想看沈默开演唱会，所以沈默才开的，按照原来的进程，他得是两年后才会出道。
@卡开了房：我知道那个女孩子，长得特别漂亮，也看过沈默跟她相处的，沈默真的超级喜欢她，一看到她眼睛里都有星星，亮晶晶的，可惜命运无常啊，这些歌也都是写给那个女孩子的吧，我听出来了。
@oooop：沈默为了她转到了她的学校，每次回学校人都特别憔悴，但还很积极的陪着她，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哦对了上次好像还去了XX影楼拍照，如果这次女孩子手术没有成功，那大概就是他们最后一次拍照了。
@嘤嘤婴业务：我是医院的护士，正好照顾她的病房的，是真的很惨，因为她的病的原因，也因为经历的原因吧，其实刚开始这个病并不是绝症，是硬生生给拖成了绝症，事实上她已经患病十几年了，身体从未健康过，在医院住院这段时间更是频频发病，好几次都坚持不下去要走了，那次沈默去医院，我偷瞄了一眼，看到他在里面跟她说了好久的话，好像是在乞求她不要放弃生命。
@盘噼噼啪啪：沈默并不是她男朋友吧，只是曾经交往过，他还是很喜欢她。女孩子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她的追求者有好几个，沈默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所以那段模糊的音频里沈默才说选哪个他都不计较了。
@8000：她正在手术，两次提前演唱会时间都是因为她病情加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次手术很急，要是不做手术她现在已经死了，但是据说手术成功率不高，很大的可能她还是会死在手术台上，因为没办法来看演唱会，所以沈默只能隔空唱歌给她听。
这些爆料一出，各界网民哭声一片，都开始纷纷祝福女孩子手术成功。
一些脱粉的人了解到真相，纷纷表示自己要回去。
@放水电费：天哪哥哥太惨了呜呜呜，球球一定要手术成功啊。
@而额外：是真的很喜欢对方了吧，虽然我有点醋醋的，但也觉得心酸。
@ooop：我相恋六年的男友死于车祸，那一年我几乎要跟他走了，真的太痛苦，浑浑噩噩宛如行尸走肉，真的乞求手术成功，不希望哥哥感受那种感觉。
历时整整五个小时，晚上七点钟，手术中的灯灭了，史密斯脱下手套拿起林时茶耳边的手机，一脸欣慰的用英文说：“手术结束了，很成功。”
沈默站在舞台上一愣，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整整两分钟他才猛地迸发出极致的喜悦，当场丢下话筒狂奔离开，离开前他朝舞台下的粉丝弯腰，绽放出大大的灿烂的笑脸，然后消失在后台。
台下的粉丝们也爆发出欢呼声和粗口声。
没有人怪沈默提前离开。
人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那一刻，林春华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边珩和霍以南连忙扶住她，迟醒失神的赶到旁边，史密斯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她休息休息。”说的是英文，迟醒听懂了休息这个单词，快高兴的昏头。
又不敢碰闭着眼睛的人，他不断的做着深呼吸，可是即便如此手仍旧在颤抖，无法控制。
沈默的到来让病房外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哭喊声，那不是悲伤的哭，而是太高兴了忍不住，沈默扶着陈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看向被推入病房的车，没来得及安慰她，不太确定的慢慢往前走，一直抬头张望。
他在喘着粗气，眼角有泪意，不敢确定，却又想要知道结果。
迟醒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第一个进去，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出，沈默站在病床前，她安静的躺着，胸腹起伏的不太明显，但的确有呼吸。
“真的没事了吗？健康了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迟醒抓着史密斯医生的手，医生看了一眼擦着眼睛的刘莉来，无奈的用蹩脚的中文保证：“在医院住院养些日子，她会痊愈的，手术很成功，你们放心吧。”
边珩也是一连爆了好几个粗口，紧紧的捏着霍以南的手臂，“太好了。”
霍以南显然也很激动，紧绷的脸丝毫掩饰不住，但他为了轻松气氛，扯开自己的手，瞥了一眼边珩：“你爷们儿点。”娘了吧唧的。
边珩踢了他一脚，快速跑进了病房。
霍以南扶着林春华，和谷茵一起，今天是谷茵的心最七上八下的一天，她从未这么紧张过，此刻眼圈儿也红了，“真不容易。”她喃喃一句，放松释然的笑了一声。
白笙鹤扶着陈莓，“进去看看茶茶吧。”
就这样，病床前围满了人，大家都注视着昏迷沉睡中的林时茶，她安详无比，大概会做个好梦吧。
麻药效果逐渐消退，林时茶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骤然醒过来，她没办法用力呼吸，只是惊恐无比的看着天花板，周围人都围了上来紧张的问她话。
“怎么了？”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你饿了吗茶茶？”
“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你没事太好了。”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话都归于一句话：“你没事太好了。”
林时茶将她们所有人看了又看，视线又落在惨白的医院布置上，好像做梦一样，她声音微弱，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发声：“手术……”
“手术成功了，你健康了！”迟醒满眼温柔和笑意，轻轻握住了林时茶的手。
林时茶怔愣片刻，好似在消化这句话，五秒钟之后，她忽然哭了，脆弱的一抽一噎，好似要将全部的情绪都哭出来，她停不下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大喜大悲，不敢置信的震惊，和对命运的感激。
周围人被她哭的手足无措，却又感慨于她鲜活的表现，有人给她擦眼泪，有人庆幸的笑了。

第45章 正文完结
沈默演唱会中途离场，这让大家猜测纷纷，大部分人都肯定的说那个女孩子大概是手术成功了，微博网民们头次表现出很一致的高兴。
两天后，沈默的微博账号上发布了一条他自己撰写的长篇声明，也解释了出道至今他所有的心里路程，更多的，还是再向粉丝道歉。
沈默V：大家好，我是沈默，出道至今三个月举办了我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很荣幸也很高兴大家能帮我促成这次的演唱会，这场演唱会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这两天，我得到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大家从未离开我，让我能够感受被喜爱的幸福，另一个，是热搜中的女孩子手术成功了。
感谢大家的祝福。
话语的最后，感谢的还是他的粉丝，还有他的妈妈沈寒星，对林时茶沈默提到的并不多，只用‘她’来代称。
地下粉丝一片嗷嚎叫的。
@解放军的刷：这才是真爱吧，不舍得将她放到公开的场合，只想好好保护她，我忽然就不想知道那个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哥哥好温柔QAQ
@iiiiiii：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原谅你了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我爱你！！
@uuuuup：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啊，我支持哥哥恋爱了！受了这么多苦不在一起太可惜了啊啊！！
@iiip：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个小姐姐的追求者不止有哥哥一个人啊，虽然很遗憾我也想要他们在一起，但是我有认识的人说小姐姐不一定会选择哥哥的。
午后的日光洋洋洒洒的铺在人的身体上，林时茶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愈合的很快，脸色这几天也恢复了红润，不在那么病态的苍白。
这几天林时茶也了解到了很多各方的信息，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都清楚明白的。
林春华变着花样给林时茶炖汤喝，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月后林时茶出院。
沈默的行程也缓了下来，不在那么急切紧促，沈寒星给他选了最适合他的。
9月1日正式开学。
林时茶穿着校服，在上课铃声响起的第一课踏入教室内，终于看到了林时茶，全班同学都在欢呼，各个都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林时茶。
班主任也是无奈，带着笑意：“让我们欢迎老同学的回归。”
“我是林时茶，树林的林，时间的时，茶叶的茶。”林时茶莞尔，露出最灿烂的微笑。
高三三班，迎来了完整的林时茶。
迟醒在台下轻笑一声，懒洋洋的歪在课桌上，支着太阳穴望向窗外。
百灵鸟清脆的鸣叫着，盛夏的尾巴即将从林时茶的生命中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妆艳抹的秋天，而她，依旧亭亭玉立在迟醒的生命之中，颜色鲜艳，模样漂亮，笑容温软……
大家闭口不提告白的事情，彼此安静的度日。
一年后，六月高考季。
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十二点，林春华一整夜都没有睡觉，649分！
林春华险些晕厥过去，整个人泡在蜜罐中兴奋无比。
但林时茶并没有填报那些很出名的大学而是选择在H市的一所211大学就读，林春华无论再怎么劝林时茶，她都坚持自己的选择。
迟醒去了军校，霍以南考到了南大，边珩则是帝都大学的大二学长了，沈默却还是一名高三生。
今年将迎来他的高考，全娱乐圈的人都在替自家的哥哥紧张。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晚了一些，边珩坐飞机回H市的那天晚上，是林时茶去接的机。
“冷么？”边珩握着林时茶的双手给她取暖。
林时茶摇头，“还好。”机场也挺暖和的，“半年没有见过了，又长帅了哦，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
边珩唇畔的笑意微微收起两分，喉头微微滑动了两分，而后佯装轻松的回答：“有。”其实是没有的。
“诶，我不高兴了。”她随口抱怨。
边珩笑出声，他知道身旁的她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这一年以来，她变了好多。
或许是因为自己或许活不长，那时候的她幼稚又贪婪，不知满足不知停止，一味的向别人索取，不知回报。
甚至有几分扭曲，身体健康之后，或许是因为心胸开阔了，也见到了更多的人和物，懂得了更多的道理，她慢慢变得正常。
在外人看来，她这是被治愈了，无论心和身。
可是在他们看来，有什么东西，悄然从指缝中溜走，消失，再也不见。
边珩唇角的弧度有几分苦涩，唇线逐渐拉直，他脸上没有了笑意，“你现在……想明白自己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了么？”
林时茶站在原地，雪花从天空坠落，落在她米黄色的帽子上、还有她的肩膀和微微卷了两下的黑色发丝上，她轻轻侧过身来，露出卷而翘的羽睫。
有雪花掉落在她的睫毛上，随后融化成水。
她看向了边珩，却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如果我喜欢的是你的话，你会立马和学校里的学姐分手吗？”她转而歪头询问了这个问题。
边珩哑然，“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希望你回答不会，”林时茶再度转回去，声音从前方传过来，“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子都值得被珍惜，被认真对待哦。”
“你在还喜欢着我的时候交往了新的女朋友，已经对她很不公平了，她一定很爱你，你不要伤害她，你必须要用你的全部去爱她、珍惜她、保护她，让她成为一个只属于你的。”
语罢，林时茶浅笑着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两片雪花，纯真又坦率的看向边珩：“很抱歉，边珩。”
边珩在这一刻说不出任何话，他忽然就不想解释自己并没有交往新的女朋友了。
她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唯独……
时间在静止，唯有雪花不断坠落，半晌后，边珩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是说道：“我知道了。”
她拒绝了，这场盛大的青春恋爱，她终于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为他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让他忘记过去的一切，让他清零重新开始。她理智的格外冷漠。
果然，还是从前的那个她。
边珩笑了又哭，哭了又笑，一直走在雪夜中，直到前方的那个她，一转角就消失了。
整整下了三天的雪，霍以南今年寒假并未回家，而是在学校度过，他和林时茶通了视频，林时茶这几年来越来越话唠，一件事情能可爱的唠叨好久。
她说想吃N城的特产，让霍以南给她寄一些，她会转账给他。
什么时候，她会变得这么客气，讲究你和我分的明明白白？
她不在含糊，态度不在模糊不清。
或许是早在一年前霍以南就清楚了她到底会选谁，所以这一刻的到来他并不是那么的难受，又或者说……是他太迟钝了。
他吃饭、睡觉、散步、去图书馆学习，一直循环了三天，才忽然停止了步伐。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霍以南太过于隐忍和克制，也太过于慢热，有的时候你已经结束了，而他才刚刚开始。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步调都没有紊乱，每一步都踩在昨天的步伐上，生活规律的可怕。
他对自己说，已经可以满足了。
只要她还好好的。
一年前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么？
而沈默，在一天傍晚十二点时，忽然给林时茶发送了一条信息：怎么还不去找醒哥，他一定在等你。
他得有多勇敢，才能打出这几个字。
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本人没有看出来么？
林时茶相当困惑，她不去找迟醒是有原因的，她还记得自己在手术前承诺过迟醒，她说：如果我能长大，一定要嫁给你。
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其实不是的，可要说是骗人的，也并不全是。人在极端的情况下容易作出承诺，因为她的未来是一片黑暗，所以她可以很轻松的说要嫁给迟醒。
可是当这一切都可以实现时，她反悔了。
或许也并不是反悔，林时茶只是习惯性的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好吧，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
可是……
很快就迎来了大二的暑假，迟醒仍旧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到底在学校忙些什么，林时茶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他了。
开学后边珩就要实习，据说已经找好了医院，地点在帝都，以后可能工作也会在帝都，说不定会定居在帝都。
沈默名气越来越大，不过相应来说学习成绩不是很好，挂科过两次被送上热搜，熬夜补习苦恼的可爱模样也被送上过热搜。
已经再也没有人会提起沈默的初恋，一切都归于时光。
军校的大二宿舍内，一个青年没穿上衣，下身穿着墨绿色迷彩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头发剃了个板寸，他眉毛很凌厉，鼻梁高挺，皮肤黑了几度，不同于高中张牙舞爪时的白皙。
不过人也看上去更硬朗帅气了。
“……所以你暗恋的那个女孩子，到底有没有谈恋爱，会不会人家也在等你啊？”侧躺在床上的胖子百无聊赖的点着烟看向那个背影。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头也没回：“提她干嘛。”
迟醒有多了解林时茶，他知道她会反悔的，所以他不让她难办，自觉离开她的世界。
大概真的是他的劫难吧，这么多年以来，迟醒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几次在梦中见到她了。
梦中的她身旁的男人总是不同的，唯独不会是他自己。
年少时他太轻狂，直到深爱才知道原来爱是克制和不安，他已经没办法像当初那样强势，甚至不要脸的强迫林时茶跟他接吻。
她不爱他，他就该为她着想，体贴一点，识趣一点。
这时，忽的有人在楼下喊迟醒：“308迟醒，有人来看你。”
喊了三声迟醒才听到，探头应了一声他把香烟丢进垃圾桶里，眯着吐出烟，提气衣服就要出去。
胖子斜眼：“哟，有人来探.监了。”
这个说法很贴切，军校是完全封闭式的，用探.监来形容真的不为过。
“不想活了？”迟醒作势挥起手里的短袖。
胖子连忙摆手：“想活想活，醒哥走着。”
迟醒翻了个白眼才出去。
边走便把衣服穿上，迟醒走到校门口，才猛地停住脚步，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穿着白色裙子背对着他的她，及腰长发。
听到动静，她悄然转过身。
那一刻，迟醒心跳都停止了。
她朝他笑，“好久不见~”
迟醒心脏跳动的很快，可是也很疼，他好似懂了些什么，偏头笑了一下，擦了一下鼻尖转回来，低下头的瞬间眼圈儿忽的红了。
“你就是迟醒啊？”
“你长得真帅，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吗？”
画面骤然回转，三年前的秋季，高中二年级的林时茶穿着浅黄色的裙子，好奇又可爱的看着桀骜不驯迟醒，她当日说的也是这句话。
两个林时茶的脸庞逐渐贴合，变成了一个人。
迟醒胡乱擦了一下脸庞，恶狠狠地说道：“过来给老子抱一下。”
林时茶笑了，眼睛如月牙。
两人拥抱在一起时，她小声说：“迟醒，我洗了澡，也换了衣服。”
“恩？”
“我欠你一些东西，所以我是来千里送一血唔——”
嘴被捂住，迟醒‘唰’的从头红到脚，他有些恼怒，“你是不是女孩子啊，不要说这么让人害羞的话！！”
她眨了眨眼睛，嘿嘿笑了，脸颊埋进他胸怀中。
2019.12.1日
正文完

第46章 番外
高三那年的夏季来临时，是被所有人都热烈期待的。
彼时林时茶这个大名已经在水路镇传了个遍，也终于大家都知道原来林时茶在校联赛忽然流鼻血是因为得了重病，虽然没有直接看到林时茶在医院的模样，但是网上的传言总归是不少的。
看得多了大家也都知道了。
边珩大二了，迟醒、霍以南和林时茶高三，而沈默则是高二。
距离沈默出道，已经有一年半。
他走得很远，甚至还拍了戏，大概是资源好，上来就是大型ip的一番男主位，剧一播，好些人吐槽沈默的演技，但不可否认他的名气也在迅速扩大着。
演技也是需要慢慢磨练得，沈默并非神人，一开始就有纯熟的演技。
他开始不那么经常回水路一中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林时茶患病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这一辈子，林时茶都跟沈默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有些事情想的太明白是会很残忍的。
年少的爱最纯真，最毫无保留，正是因为它定格在了他最为怒放的年纪，倘若在拖个八年十年的，林时茶还会被沈默这么用心的铭记么？
沈默爱护林时茶的心太真了，但以后的事情也太难保障了。
一个忙忙碌碌在娱乐圈，一个除了画画是娱乐活动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乖巧安静，这两个人只会渐行渐远。
说白了也是生活圈子太不同。
沈默太明白了，明白林时茶为什么会不选择他。
她天生是个爱吃醋，嫉妒心很重的女孩子，而他却又太光芒万丈，注定了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白月光男神，他就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能日日都警告他，离女粉丝远点，不要跟她们握手，不要拥抱她们，不要她们尖叫着说‘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么？
这显然并不可能。
而她同样会被折磨的心理扭曲。
不是没有想过，算了吧，不出道了吧？退出吧？好好珍惜她不好吗？
然而让他进退两难的是沈寒星，沈寒星对沈默寄予了绝对了厚望，他望子成龙，期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能够问鼎娱乐圈，能够家喻户晓。
沈寒星对沈默的付出太多太多了，在沈默的印象里，自从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出道当明星的。
他也喜欢那种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感觉，并不觉得是沈寒星在逼迫他。
他愿意为了林时茶退出娱乐圈，但沈寒星能答应么？
长达整整一个月，沈默始终都在沉默，他在想能够两全的对策，这时候霍以南把他叫走进行了两个小时的长谈。
“她喜欢的是迟醒。”
一句话让沈默怔住，“你说……什么？”
“所以你不必在费心思考自己到底是要选择爱情还是选择亲情了，她并不在乎，也从未想过要跟你在一起。”
霍以南何其敏锐，怎能不懂沈默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沈默反问。
“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霍以南微微侧过头来，眼角瞥向一旁的沈默，而后再度望向阳台外，“迟醒是她最后一个接近的，为什么接近了他之后，茶茶就在也没有去靠近别的男生，水路镇优秀的男生并不只有你我四人吧。”
“你们学校里，你也并不是名气第一大的吧，与你齐名的可还有高三生盛子凯，隔壁四中的顾明淇，还有迟醒的死对头蓝凌。”
“你说她到底为什么会停止步伐？她那时候贪婪，想要许多人爱她，可是四个人她就觉得够了么？”
沈默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那天睡着，她叫了迟醒的名字。”
霍以南背对着沈默，声音稍微带上了一丝干涩。他轻轻用手碰她脸颊，明明与她近在咫尺，可是她想的却是别人。
“交往半年，并没有人被她吻过吧？你就不想想是为什么么？为什么她不愿意跟你接吻你真的不清楚么？”
“行了别说了——”
沈默不想再听下去，转头就要出阳台。
霍以南最后说这么一句，“我跟你说这么的多，是想让你理智一点，不要做让她为难的事情。”
“你告诉她你可以为了她退出娱乐圈，是在逼她跟你在一起么？”
“我没有这么想过！”沈默狼狈又愤怒，吼出声之后掉头就走。
真的没有这么想过么？
千真万确么？
沈默气喘吁吁站在教学楼下，他忽然茫然了，被万千阳光笼罩其中，流淌的金色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抬手捂住了眼睛，本意是想笑，可是丝毫向上提不起来，反而越来越往下抿，最后有透明的液体从指缝中流出。
他靠在树干上一言不发，呆了好久好久。
是。
他早该知道的，也早该清楚的。
最开始在bbs上看到有人发帖子说看到了林时茶跟迟醒接吻，还是在人流量最大的校门口，低下许多人进行了确认，这消息千真万确。
当时在跑通告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只想到了那一日，他摸着小光的脑袋试图靠近她的脸庞亲吻她的唇，可是她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后撤了一步，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害羞，没有为难，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那里面没有爱情的色彩，一丝一毫都没有。
迟醒不一样，他经常会趁她不注意偷亲她唇角，不亲嘴巴是他不敢，怕被他们几个揍，并不是怕林时茶会拒绝。
能被回应的人自然是最张扬的，迟醒整个人耀眼而自信，会霸道的拉着她的手不放，甚至想揽她的肩膀。
而他们不同，牵个手都怕她躲闪。
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这么久以来，都在自欺欺人。
人果然是最大的矛盾点，手术成功之前，沈默曾发了誓说只要茶茶能好，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他可以不计较她到底会选择谁，只要她能健康。
可是等到她手术成功了，真的健健康康了的时候，他却有点想反悔，也真的做不到他所说的那样‘不计较她到底选择谁’。
霍以南说得对，如果爱她，就不应该让她为难。
沈默安静了多日，最后跟林时茶告别，说他要进组拍戏，高三剩下的日子不能跟她一起过了，又或者说，或许以后见面的时间也会挤不出来。
高考过后她会读大学，几个人终究要散落在天南地北。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睛弯弯安慰了几句，拥抱了他鼓励道：“加油啊！我会在电视上看着你的！”
她没有挽留，所以他再也没有了留下安慰自己的借口。
离开那天在飞机上，沈默并没有哭。沈寒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人进入你的生命，就是为了让你成长。”
“你也知道那孩子的性格，你们要是能够走到一起，很早之前就走到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或许她不明白自己的心跟你在一起了，日后你们也会成为怨侣。”
“将一切都定格在最美好的时候，以后才能有回忆的余地，这不好么？”
“我只是不甘心，妈。”
沈寒星抱住了沈默，叹气低语：“爱情这种事情，哪里有甘心不甘心之说。”
时间过得很快，一切都很顺利，沈默这些年拍了戏，还出了专辑，到了大学，已经是名气很大的艺人，微博粉丝多不胜数。
他没有再回去水路镇，好像那一方水路，承载着他的爱情，永远被上锁了。
他也忍不住打听过那边的人和事，听说了林时茶和迟醒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到一起，他失眠了好几天，在一天深夜握着手机编辑了好几个小时的文字。
最后通通都删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句：怎么还不去找醒哥，他一定在等你。
手指僵硬了半晌，他最终还是狠心按了发送。
又过了一年，大二暑假，即将迎来大三的生活，终于听到她动身了的消息，她去军校找迟醒了。
该是好好地在一起了吧？
沈默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又开演唱会了，这是阔别三年，举行的第二场全国巡演演唱会，他会尝到声嘶力竭，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在歌曲中，那些曾在第一场演唱会歌唱的歌单，他一首都没有发行，任凭粉丝们如何哭喊嚎叫，他只当不知道。
所以只有网上模糊的音频和视频能证明，他真的写了那么多深情无比的歌，只为了一个女孩子。
两年后的一场寒冬，沈默将那些歌录了下来，刻成光盘，寄去了遥远的水路镇，收信人是林春华。
林春华必定是交给了林时茶的。
你跟迟醒的婚礼，我没能去很抱歉。
by：□□
后来的后来，有记者采访他的初恋，他终于作出了回应，想了一会儿，他才对镜头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她过得很好，我过得也很好。”
到底是因为她过得好，你才过得好。还是你也过得很好了才会觉得她也过得很好？
这是一个因果的命题，沈默没有过多解释，记者也没有追问。
这是个无解的谜题。
一直都是。

第47章 番外
高中毕业那天，毕业典礼举办的异常宏大。
谷茵参加完了三中的毕业典礼，在校门口看到了身形昕长的男人，今天他没有像在宠物店里的那样穿着兽医的白大褂，她也一直都这样，温润如玉，即便是什么都不说，只是站着也显得很温柔。
看到谷茵出来，他看向这边，微微一笑：“毕业了？”
谷茵很快就迎了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大叔，我饿了。”她微微撒娇，语气却带着一股傲娇。
“在日料店定好了位置。”他言简意赅，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相处时间长了，那句‘大叔’也就变成了一种另类的爱称。
“今天我成年了，你是不是可以亲我了？”谷茵抬着下巴执着的盯着他。
他闻言一怔，下意识一开双眸，干咳了一声，红了耳垂：“……先吃饭吧。”
“我不！”谷茵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徐是被缠的没办法了，他还是俯身低头，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
谷茵满意得很，欢快的握着他的手，“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了吧？大叔，我都追了你两年了诶！”
他笑出了声，终于点了头，“好。”
谷茵的声音正好在毕业的这一天，今天起她满十八岁，所以才会这么大胆，不想某个家伙明明喜欢她，就是闷骚的掩饰着什么都不表示。
其实他今年也只有24岁而已，那里是什么大叔。
跟他一起吃了饭，又牵手逛了会儿，在路灯的灯光逐渐明亮起来的时候，谷茵遇到了霍以南。
他正一手提着猫粮一手提着猫砂走在安静的路上。
谷茵唇畔的笑意收了起来，拧眉看了会儿才出声：“喂！霍以南！”
“那我就不送你了。”他很识趣，也知道一些事情，所以不过多参与，知道霍以南心有所属，所以才放心放任两人独处。
谷茵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笑着跟他挥手。
霍以南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回到谷茵身上，他语气淡淡淡的，“看样子，我是得祝你得偿所愿了。”
谷茵嘿嘿笑两声，摸脸故作娇羞：“你讨厌。”做作的戏精了一番，俩人走到一起。
没人说话，气氛安静下来。
谷茵：“你们学校毕业典礼也结束了？”
“恩。”霍以南恩了一声。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谷茵注意到霍以南背着的书包，显然他并没有回过家。
“茶茶收到的礼物太多了，我帮她带回家才回来的。”霍以南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去了一趟宠物店。”他提了提手里的猫粮和猫砂。
谷茵听到霍以南提到林时茶，沉默了片刻，“你们不可能一直那样相处下去，有个分明不也是挺好的，虽然没跟你在一起，但起码也没跟其他三个在一起，说明你还有机会啊。”谷茵试图乐观起来。
霍以南没有说话。
“南大的人送通知书过来了。”霍以南转移了话题。
南大是国内顶尖大学，每一年高考结束，只要有不可多得的才子，南大都会派人亲自去游说人家，就怕这才子报别的学校，镇上的奖学金也跟着一起下来的，好几万块。
成绩下来没几天，市里就有记者过来采访，阵仗闹得很大。
“离家里也太远了。”谷茵随口抱怨，“这怕是一年到头也指不定能见面，过年回来么？”谷茵又问。
霍以南转过头看向谷茵，神情认真：“我爸妈决定搬到N市，陪我读大学。”
谷茵彻底愣住，急了，抓住霍以南，“你搬走……你、你，那我怎么办？”
霍以南好像是神色放松了几分，轻轻摸了摸谷茵的头发，“茵茵，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起长大，你我是最好的朋友。”
谷茵眼眶蓄满了眼泪，一下子扑到他怀中哭出了声。
霍以南动作定格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放在他背上回抱过去，“你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谷茵闷声问着，霍以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手上的纹身仍旧显眼，大写的字母：LSC。
“难道不可以做朋友吗？你就真的舍得离她那么远，再也不见面吗？”谷茵不甘心，再次问道。
霍以南没有立马说话，而是过了好久才回答：“真心爱着的人是没办法做朋友的，你怎么会不懂。”
再看一眼，都想真切的拥有，又怎么可能做的了朋友。
“为了她好。”
谷茵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你这么爱她，以后还会喜欢别的女孩子吗？”
霍以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又说道：“联系方式我不会换，记得经常联系。”
谷茵没办法只好接受，“什么时候搬家？”
“开学吧。”
“你是不想让她知道你并不是去读书，而是搬家离开水路镇了，所以才那一天搬家？”
“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谷茵心里很难受。
“这样我一直不回来，她会以为我已经慢慢不再爱她了才不回去，她才会放心。”霍以南认真的对谷茵解释。
“你真是。”谷茵没忍住又哭了，嘴里抱怨着霍以南，心里却真的很心疼。
从小到大，霍以南都是一个特别懂事的男孩子，什么事都没让父母操心过，谷茵那时候并不是特别喜欢霍以南，觉得隔壁的小男孩太理智，像做事有规律的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
怎么能跟他当朋友呢？
他感情内敛，表面上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内心藏着的爱不比任何人少，火热又炙手，他值得被珍惜被爱。
“要不我嫁给你算了。”
“……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卧槽，你找打是不是。”
两人相视而笑。
离开前，谷茵还有点舍不得，“那你好好的，我会找时间去南大看你的，交个女朋友给我看看啊。”
“好。”霍以南摆手。
九月开学季，霍家举家搬迁，霍以南跟林时茶最后见了一面，她给他庆祝开学，笑得很开心。
“你不是也开学，怎么给我庆祝。”
“可是你离家远啊，我就在H市呢，平时还可以找纾灵玩儿，你一个人在N市肯定孤独，平时可以一起视频说话，哦对了，我听说N市特产非常多，你记得放寒假给我带点。”她习惯性撒娇说话，却变得很有分寸，并不似以前那么亲昵。
“好。”霍以南答应了下来。
离开那天，林时茶去送霍以南了，在机场他们拥抱而别，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虽然怔愣了片刻，但到底也没有避退，林时茶并不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跟他挥手告别。
决定是自己做的，但分离时刻心脏还是绞着痛。
霍以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就此别过。
飞机将霍以南带离水路镇，带离H市，也带离了林时茶的生命，他终将落幕。
后来的后来。
霍以南真的没有再见过林时茶，大学毕业一年后，听谷茵传来了消息，她说林时茶和迟醒结婚了。
霍以南回答她说自己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不过一想也对，按照林时茶的性格，迟醒估计巴不得套牢她，生怕别人跟她抢。
又是五年过去，霍以南终于将纹身洗掉。
手上已经没有了LSC这三个字母，谷茵跟他见面时还有些诧异，但同时松了口气，她朝他炫耀自己的钻戒，说她家大叔终于求婚了。
霍以南说：“你不是还说要嫁给我吗？”
谷茵踢他：“去你的。”
玩笑归玩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携手前进的，除了谷茵竟没有别人了。
“来喝喜酒么？”谷茵问。
“好啊。”霍以南欣然答应。
“婚礼她也会来。”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霍以南笑容不变。
深爱你的那几年终将要过去，而我，必须要继续往前看，这也正是你所希望的，不是么。

第48章 番外
要说谷茵，用人生赢家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以为新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经营着一家生意不错的宠物店，每个月的工资也并不差，与谷茵经过八年爱情长跑，也终于要踏入婚姻殿堂了。
直到林时茶窝在迟醒怀中在财经频道看到他的身影。
连嘴巴里的葡萄都忘记了吃，抬起小脸去看迟醒。彼时的迟醒充满了成熟的男人味，那是一种历经无数战斗历练出来的低调的魅力，不笑的时候颇有几分吓人的感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蓬勃的荷尔蒙。
他一手揽着林时茶的腰，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低头看了一眼好奇的娇妻，无奈的摇了摇头：“是个有名企业的世子爷，很惊讶么？”
“那茵茵岂不是里的女主角，要加入豪门了，更是将来的总裁夫人？”林时茶眨了眨眼睛，又将迟醒审视了几遍。
迟醒眼眸一眯：“怎么，你还嫌弃我了？”
“我没有。”她为自己辩解，掩饰住那一丝心虚，撒娇的努力抬起头亲他的下巴，他顺势低头靠近她的脸颊。
霎时间那股直面的强势感将林时茶淹没，她总是很迷恋这般的迟醒，他一直都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带着她往前走，而她也不自觉跟着他的步伐。
一场酣畅淋漓的事情结束，她眼角带着泪珠睡在他怀中，手亲密的抱着他的腰，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垂首怜爱的看了她许久，抬首点起一支香烟，他迷蒙中极具攻击性的五官被模糊了几分。
“你又抽烟。”
闭着眼睛的她忽然张口，他手僵硬了片刻，立马悄悄灭了烟头，佯装若无其事，“我没有。”
“那你亲亲我。”她提出要求。
“诶那个……”
两个人闹来闹去，又是笑又是亲昵，鼻尖对着鼻尖，享受彼此的二人世界。
林时茶为了准备谷茵婚礼要穿的衣服煞费苦心，央着迟醒陪她逛了好久的街，他苦不堪言，本来自家媳妇儿就是穿什么都好看，偏她觉得让他来就提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
半道把他撵走，叫了陈莓过来。
陈莓来的时候跟迟醒擦肩而过，她笑眯眯夸：“迟警.官越来越帅了哦，听说这今年晋升副队有望啊，这升的速度着实够快，实力够强悍的啊。”
林时茶只是笑了笑倒没说什么，亲密的挽了她的手臂一起往前面走。
“我听说他们警局漂亮的警花好几个，你也不紧张吗？”陈莓开玩笑般的问林时茶。
林时茶只道：“他不敢。”
“把人吃的死死的啊。”陈莓无不艳羡，不过也感慨这么多年俩人都一起走过来了，迟醒那家伙典型的就是离了老婆不能活的死德性。
俩人边聊边逛街，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谷茵婚礼这天，风和日丽，在出发前陈莓忽然发来了消息：我到现场了，来了好几个故人，迟醒估计很不情愿看到他们/偷笑
林时茶心里有了数，她看向旁边的迟醒，他正在打领结，弄了半天弄不好，林时茶拍开他的手，亲自上手，“怎么就这么笨。”
迟醒笑了一下，专注的看着她，心想：不笨你怎么过来帮我。
“许久没见你穿西服了。”帅是真的帅，但还是穿迷彩服的时候最帅。
林时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庞，“出发！”
开车抵达婚礼现场，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婚礼即将开场，婚礼地点在H市最大的私人公园，这里绿草遍地，点缀着不知名的花朵，人形立牌指引方向，拱门前的牌子上正是谷茵着婚纱依偎在新郎身侧，朝着前方伸出一只手作出邀请的姿态，唇畔的笑容灿烂幸福。
还没到座位前，就看到了那几个所谓的故人究竟是谁，迟醒几乎是一瞬间脸就黑了下来。
林时茶瞪他一眼：“干嘛啊。”
“不许离开我半步。”迟醒黑着脸握着林时茶的手。
俩人说这话，只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呼叫声，俩人同时回过头，来人正是最近刚回归的巨星沈默，想来会参加这次的婚礼不仅仅是因为谷茵，也有集团邀请的因素在吧。
来参加一次指不定能有多少出场费，也听说集团有意邀请沈默当他们的形象代言人。
他显然也看到她了。
时光荏苒，几个人都已成年，再也不复青春时期的那般喜怒形于色，他看到林时茶，只是朝她点了点头以示问好。
迟醒瞥了一眼身旁的娇妻，她似乎是很开心，还在哼着歌，只是沈默……这样的举动到底还是体贴的，外界媒体来了不少，也都知道今天的新娘跟沈默是高中时期的朋友，别忘了那位众所周知的‘巨星初恋’也是高中时期的人物，有媒体想要找出端倪也正常，沈默的态度其实是在保护林时茶。
拍照声咔嚓不断，接收完采访沈默就进场了。
每个椅子背后都贴的有进场客人的名字，以便大家排座位。
不多时全部人就都来齐了，或许是因为巧合，又或许是新娘刻意安排，这五个人，再度坐在一起。
林时茶在正中间，右边是迟醒和沈默，左边是霍以南和边珩。
边珩率先说话，“好久不见，茶茶。”
林时茶带起笑颜，“好久不见呀，都长帅了不少哦。”她这句夸奖是真切的。
霍以南轻笑：“还没有打算要孩子么？”他是在问林时茶。
林时茶回过头看迟醒，“打算了，不过阿醒工作并不轻松，我可不想孩子出生后不认识爸爸。”所以想等迟醒休年假的具体消息出来之前在进行备孕。
“也好。”霍以南点头。
几人再次陷入沉默，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早已经没有了可以相谈的话题，这也是很让人不甘的。
至于沈默，他始终都没有说话，连看一眼林时茶都没看，态度好似跟他们不怎么熟似的。
迟醒注意到林时茶跟霍以南说话时，沈默放在椅子上的手稍微握住了几分，却又再度放开。
他看了几眼后收回目光，心思沉沉。
台上的谷茵已经亲昵的喊了新郎的母亲妈妈，害羞的红了脸，新郎母亲大方的给了一个红包，红包不厚，里面放的应该是卡。
新娘说了很多话，忽然点到了几个人的名字，林时茶还怔愣了片刻，才慢慢起身，没站稳险些摔倒，霍以南跟着站起来，下意识抬起手臂让她有地方可以扶。
林时茶按着他的手臂站稳，放开手道谢。
两人一起相携上台，前面还有不少高中熟悉的面孔，这些大概都是谷茵的挚友，所以才会被叫到。
谷茵左手挽着林时茶，右手挽着霍以南，“我最好的朋友今天都在这里了。”
底下有人起哄，这俩人看上去很般配干脆在一起算了，林时茶一怔连连摆手，“我可是有老公的，老公会吃醋的哦。”
大家都在笑，霍以南也在笑，迟醒点着手指神情因为林时茶的这句话微微放松了几许。
沈默忽而出了声：“也不用这么紧张。”
迟醒还因为他忽然的说话愣了愣，转过头看他。
“她都选了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改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沈默转过头来微笑。
“我只是关心则乱。”迟醒轻笑一声，挑眉以对。
“霍哥当初跟我说了很多，他说茶茶一早选择的就是你，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那时候我有诸多不解，这几年也想明白了，的确如此，从起跑线上我就输了，所以我放手。”
迟醒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蹙着眉头。
“知道为什么从你开始，就没有第五任男朋友了么？你以为只有你对她一见钟情么？”沈默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迟醒还是没有说话，刚开始是不明白才沉默，这时候是因为明白了才沉默。
“祝你们幸福 。”
迟醒终于开口了：“我的幸福可从来不是被谁祝福来的。”
沈默笑了，“那当我没说。”
婚礼很快结束，沈默在停车场才找到机会跟林时茶说话，林时茶跟他告别：“你寄给我的专辑我收到了，很好听。”
沈默一怔，后挠了挠后脑勺笑的尴尬：“那时候其实有点……”是存着一些不甘的心情才寄出的那张专辑的吧，就是不想让她忘了他，现在看来，那时候的自己太过于年轻，也太过于幼稚，都已经尘埃落定，还想着去捣乱。
“没关系，”林时茶摇头，“我会珍藏的。”
不管是专辑，还是你的感情，都值得被珍藏，那些年的付出没有白费，有被好好珍惜着。
沈默那颗心逐渐被填满，他松了口气，顿了半晌，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释然道：“谢谢你，茶茶。”
“是我该谢谢你，一直在保护我。”林时茶莞尔，“不知道以后会被你认真保护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遇到的话，会带给你看看。”沈默作出了承诺。
“好~”
沈默怕被拍到，还是没说多久话，就上了车离开，林时茶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刚走没两步就碰到了边珩。
边珩一愣，道：“好巧。”
“巧什么巧，就这一个地下停车场。”
他是说，他故意在外面等了很久，就是想等她走了再进来开车，结果还是碰到了。
“你现在是在帝都定居了吧？”林时茶主动询问。
“恩。”边珩应了一声，“医院待遇挺好的。”他又加了一句。
“做医生的应该忙呢。”
“也还好。”两人边说话边相携往前走，“就是偶尔也会遇到医患纠纷，确实让人头疼。”
边珩绘声绘色的捡了几件有意思的事情说给林时茶听，听得林时茶捧腹大笑，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其实边珩跟林时茶，已经有好好道别过。
那一年寒假回去，林时茶在机场接他，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雪夜中，他曾询问她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骗她说自己在学校交了一个女朋友。
她问：“如果我选择你，你会跟学校的学姐分手吗？”
当日的边珩无法回答，林时茶替他做了选择，她让他好好对待那个学姐。
于是他再也没能好好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女朋友。
那天夜晚边珩一个人在雪夜走了许久许久，寒冷袭遍他的肉.体乃至灵魂，叫他去了半条命，他又哭又笑，也终于知道，他和林时茶没有任何可能。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到了分别时刻，林时茶才正式对他弯了腰，“谢谢。”
她又为什么道谢，他在明白不过。
“再见。”她对他挥手。
边珩跟着挥手，“好，再见。”他甚至抬起了嘴角，露出笑意。
结束了么？
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结束了啊。
迟醒的车就在外面等，看到两人出来，摇下了车窗，他戴着墨镜，表情让人看的不真切，只有侧着脸的下颚线流畅无比，他都没有扭过头来看她们。
也因为车窗开着，边珩看到她上了车之后靠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庞，似乎在撒娇说着什么，他唇角才终于稍微勾起了了几许，车窗再度被摇上去。
车也驶离了现场。
车中，迟醒询问：“今天去哪边吃饭？”
“去我妈妈那里吧。”林时茶补了个口红，刚才为了补偿他在车里来了个法式深吻来着，他太讨厌，把她口红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啧。”迟醒似乎不是很乐意见那一家子人，准确来说，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个与林时茶同母异父的弟弟叶子豪。
鬼知道为什么当年那么讨厌这个姐姐的他，会在越长越大后开始黏起姐姐了。
都说林时茶就是有这种魅力，如果她愿意，世界上没有人会讨厌她，无论男女。
“你爸那边呢？”迟醒又问。
连着三年过年没去那边了，林时茶一直都有意晾着林百城。
“他本性懦弱，即便是想跟我亲近，补偿我，也很害怕接近我，我远着也好，省的近了他他在得意忘形起来。”林时茶漫不经心说着，口红补完把化妆镜合上放回包包里。
“哦对了……你妹妹好像谈恋爱了……那男生似乎叫……苏尘？”迟醒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提起这件事情。
林时茶转过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妹妹？”
“我没有……我听她小姐妹告状，可说你当年对苏尘很有兴趣，我多问几句怎么了。”
林时茶盯着迟醒看了一会儿，忽的张牙舞爪扑过去。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别别——！开车呢！老婆，老婆我认错我认错！”
“啧，别闹昂，信不信老子当场办了你。”
这吵闹的声音一直传的很远。

第49章 番外
2019年冬。
今年的雪来的特别晚，持续降温，天子干燥阴冷，即便是呆在温暖的屋子里，也是觉得难受。
今年的春节迟醒是在医院度过的，他执行任务一直以来都很拼，好几次都快没命，迟恒国都要骂死他了，但又很欣慰。
子弹差点穿透心脏，再晚送来几分钟，迟醒就没救了，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好些日子，临近春节才转到了普通病房。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晚上他开始做梦，做一些杂七杂八的梦，除了一些莫名其妙扭曲无比的片段之外，他梦到了一个有数十年都没在见过的人。
他几乎想不起来她的名字，还是在病床上发了许久的呆，才用舌尖抵着上颚念出那个名字：“林……时茶？”
这个人真的是十年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了。
说起来也真的是他的耻辱。高二的时候也谈过一场青涩的恋爱，不过半年忽然发现女朋友居然脚踏N条船，自己还是个小五，连小三都算不上。
那会儿忍耐不下来，生性张扬的他带着其他三个受骗的男生闯入她的学校，当场质问她，要问她要个说法。
可她什么都没说，一句话都没解释，只扔下一句淡淡的‘发现了啊，那就分手吧’就离开了广播室。
那会儿的痛苦也是真的痛苦，可是现在的迟醒去回想，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了，毕竟年代太过久远。
现在想想，还觉得挺幼稚挺可笑的，那女方也说不上来太渣，也并没有继续吊着他们四人，倒是挺干脆的分手了，后面也没有勾搭他，退场退的干净利索。
为什么会忽然梦到她？
迟醒无趣的撇了撇嘴角，把手机扔开躺好。
迟恒国推门而入，“你妈给你炖的汤赶紧喝点。”
迟醒哦了一声起身要喝，迟恒国看了看迟醒，颇为恨铁不成钢，“你都多大了，还没个女朋友，还要你妈给你炖汤，有没有脸了还？”
“我打扰你俩了？”迟醒顿了顿，看了一眼迟恒国。
“我抽死你。”这话怎么说的，迟恒国抬手，一副要打死迟醒的模样。
爱情……爱情……这档子事儿是真的没意思。
迟醒吧唧了两下嘴，“我妈炖的汤还真鲜嘿。”
迟恒国瞪了一眼这倒霉儿子。
夜晚将至，迟醒看着微博很半天没刷新，不知不觉他睡着了，熟悉的梦境将他拉入深渊。
“迟醒……”
“迟醒。”
“你怎么又睡着了呀。”
迟醒睁开眼睛，耳边是知了在鸣叫，入眼的是一张明媚的脸颊，她的眼睛很大带着一层水光，睫毛纤长卷翘，琼鼻翘挺，粉唇带着笑意。
迟醒看到自己红了耳垂，伸手去搂她的腰，她笑着靠在他怀中，“今天不是我们交往100天纪念日吗？我的礼物拿来。”
“礼物？我你要不要。”
她虎着脸：“你真烦人。”
他闷声笑了，“走，带你吃好吃的。”
梦中的那两个人一路吃喝游玩，最后在摩天轮下，他企图问她，她害羞的躲过了，两人抱在一起说话。
她说：
“最喜欢迟醒了，以后你也会一直都喜欢我的吧？”
“那当然。”
梦中惊醒，黑暗中只有那道清脆轻软的女声带着回音：最喜欢迟醒了，以后你也会一直都喜欢我的吧？
迟醒额头上带着汗，手慌乱的将病房的灯按开，他呼吸逐渐恢复正常，靠在窗前擦了擦额头的汗，变了数次脸色。
心脏处阵阵痛感袭来，他握在床上闭着眼睛，喘息着骂了句娘。
有什么事情变了。
两个月后，迟醒出院，正巧春节过去了，开春了河堤旁的柳条抽了桠，一派生机盎然。在初春时节迟醒回了一趟水路镇。
迟醒记忆里还有林时茶曾经的住址，他搜寻许久终于找到那处宅子，敲了门开门的却是一个中年妇女，对方看到迟醒后一愣，“你找谁？”
迟醒迟疑片刻，“这里是……林时茶家吗？”
“林时茶？你找错地址了吧？我在这儿住了十年了，没听过有叫林时茶的人。”话音刚落，里面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拿着报纸出来，“哎，林啊，我记得十年前在这里住的人不就是姓林吗？”
中年女人一听才想起来，“哦，你说的是，不过那不叫林时茶，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好像是叫……哦对了，叫林春华的。”
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迟醒连忙又说：“那个是林时茶的奶奶了。”
“孙女……？”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多看了几眼眼前这个男人，“你要找的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孩子？”
不等迟醒回答，他又道:“她十年前就死了。”
迟醒彻底怔住，不可置信：“死了？？？！”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女人给迟醒倒了一杯水，男人点着烟叹了口气，“具体信息我们知道的也并不多，只知道那孩子身体柔弱，从小患病，心理也有病，是个很奇怪的孩子。”
“她奶奶给攒够了钱做手术，可惜病拖得太久手术没成功，她当时就死在手术台上了。老人家年纪大了接受不了，癫癫狂狂缠绵病榻，我们搬来时她还没搬走，说是过两天就挪走了，结果两天没过死在床上了。”
“老人家走前絮絮叨叨倒是说了很多东西。”女人接着说，“说自家孙女品行不好，是个缺爱的主儿，父母从小离异没人养，而她上了年纪没办法满足太多，所以她在外面就造作，经常被骂，她就带着孩子好几次搬家，她一直很疼爱孩子，想着做完手术她慢慢就正常了，结果没熬过那一关。”
“那孩子病情加重，好像是因为跟男朋友分手了？”女人试图想起一些细节，“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应该是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吧，按照老人的说法，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长歪了扭曲了也挺正常，本来就病着，要是被抛弃了确实会更加丧失求生的欲.望吧。”
“手术中没熬过来也难怪。”
迟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这里，他一直走着，走了多久也不记得，
记起来了，他记起来了。
以前交往时，她特别爱听他说‘我喜欢你’这几个字，也总是强调“会一直都喜欢我的吧？”、“在喜欢我多一点好不好啊？”
她有什么毛病难道她自己不清楚么？那对夫妻说了太多，包括林春华死前絮絮叨叨说的林时茶成长的经历，她说她从小被人喊怪物。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好，不配得到别人的喜欢？所以才总是不安的一直强调‘你会一直都喜欢我的对吧？’，她生病了，但从没有告诉过他。
分手后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女人说她没有求生的意志才导致手术失败，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迟醒费了好久的功夫终于找到林时茶的墓碑。
那个地方很安静，他带了一束鲜花，是红色的，她喜欢的颜色。
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在迟醒的脑子里慢慢复苏。他盘腿坐在墓碑前，墓碑上她的照片已经泛黄褪色，眼睛却仍旧明亮，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晚上下起了雨，迟醒没有离开，被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照片。
太冷了，回去之后迟醒就病了，这也才初春，天气也还是很冷的，他咳的快要死了都，一直在家呆着养病。
四月下旬，水路镇的那对夫妻忽然打来了电话，并寄来了一个盒子，说是林时茶房间床下的暗角里发现了一个尘封了多年的盒子。
觉得比较重要，所以还是交给迟醒。
打开盒子，尘封着的记忆终于悉数复苏。
他送的发卡、巧克力、发带等等东西，还有一些别的，想来应该是其他人送的，她一直都珍藏着，连巧克力都没舍得吃。
还有一些更旧的，大概是他们四个人之前、其他人送的，她这么多年交往过的男朋友肯定并不止他们四个人。
原来每个人的喜欢，她都有认真仔细的收藏保留，这些对她来说，大概都是珍宝。
有透明的液体砸下来，迟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他哭了。
迟醒想起来，初次与她见面，她眼底真切的惊奇和好感，“你就是迟醒吗？你长得真帅，我能当你的女朋友吗？”
她喜欢他么？
如果能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先一步找到她，并对她说：“你就是林时茶吗？你长得真漂亮，我能当你男朋友吗？”
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迟醒抱着这个盒子在地板上坐了许久许久，在他不知道的哪些地方，好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也错过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还有办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