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道真亲闺女
作者：home毒步天下
内容简介
 七十年代的岚山村 老张家老实了一辈子，大儿子当兵场年没个音讯，二儿子被媳妇抛弃，小儿子还没结婚就捡了个小女孩回来养着，人人都说老张家药丸，以后谁敢嫁过去？ 可谁知老张家越过越好，大旱年家家户户吃不饱，面黄肌瘦，唯有老张家反而一个个油光水滑！ 听说还有鸟掉到他家里！ ### 天娇姓天，名娇，父亲天道。 是的，没错，玄幻小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天道。 她也不知道天道爸爸怎么生下她的，但就是生了。 她落地的时空贫穷，正是苦难的时候，大家都在饿肚子。 她刚想说肚子饿了，就见天上落下一只烤得喷香的蜜汁鸡腿，天娇幸福的笑了：谢谢爸爸！ 天上的云朵因为这四个字，欢快的跳起舞来。 后来天娇喜欢上一个少年，她刚偷偷跟爸爸说了，下一秒就见过来找她的少年平地摔，鸟屎砸中，沙子进眼睛 天娇气的跺脚：爸爸，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艳阳高照的上午，天空中响起沉闷的雷鸣，就像是老父亲在教训自己女儿。 还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了的少年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满脸羞愤的扑过来抱住她：嘤嘤嘤......吓死了 天道：轰隆隆！臭小子放开！ ### 后来天娇结婚那天，整个g市被暴雨笼罩，唯有她结婚的那一小块，天气晴朗 后来天娇生孩子，生完打开窗，就见窗外明亮灿烂的彩虹挂着，迟迟不散 

==========================================================
第 1 章
1971年8月底。
岚山脚下的岚山村
村口，一个约莫六岁，胖乎乎的小丫头蹲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有些破旧的军绿色衬衫和长裤，衣服有些大，袖口都挽着，露出嫩生生的一截手臂。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可是村子里头一个，长这么白嫩的丫头，天天蹲在这里也没见晒黑，可把一些小姑娘给羡慕的。
这时一个村子里出了名刻薄小气的女人从地里回来，胳膊上挎着个篮子，路过天骄时，蹲下来逗了她两句，捏了捏那嫩呼呼的脸蛋，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红薯，笑盈盈的走了。
几个结伴的中年女人看见，纷纷诧异，但定睛一看那丫头，又了然了，也走过去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骄骄，这是又在等爸爸？”
被叫骄骄的小丫头抬起头，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露出来，短短的娃娃头衬得她如同年画上的娃娃，此时甜甜的笑起来，可爱极了：“对啊，爸爸快回来了！”
“哎呀，果然闺女都是小棉袄。”中年女人看的心动，又逗了她两句，这才跟着朋友手上挎着篮子去自留地里摘菜，她身上什么都没带，想给这孩子一点东西都没有，只能说：“等下婶子给你拿吃的，别走呀。”
手里捧着红薯的丫头笑眯眯的摇头：“谢谢婶子，不用啦。”
那甜腻腻的声音，听得几人笑容都扩大了好些。
……
走了两步，初秋还有些热气的阳光就照过来，女人一脸纳闷：“怎么到这就有太阳了？”
刚刚她们逗那小丫头时，感觉可阴凉了，这才几步路就觉得热了，抬头一看，原来没阴凉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女人拍了拍灰蓝色袖口的灰，碰了碰身边的朋友，小声说：“唉，你说这个叫天骄的丫头，是不是张瑞的私生女啊？”
另外两人摇头：“不能吧，不是听说是张家老大的吗？他给接回来的？”
“不是，听说知青那边的说，是张瑞领养的，说是不想结婚了。”
“这从哪听来的？”
“你忘了？张家老二不是娶了个初中毕业的么？她一直扒着知青那边，当然是她传过去的，也不知道这张致是怎么瞎了眼，当初周围多少姑娘想要嫁给他啊，结果娶了个不干活，只知道偷懒的媳妇，就看重她那点学问？”
“别，咱们不是说天骄那丫头么？我瞧着跟张家老三还真的有些像。”
女人白眼一翻，吐槽道：“拉倒吧，张家老三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姑娘？孩子她妈该是天仙了？”
另一个女人没忍住，笑出声：“噗！”
“他挺标志的一个小伙呀。”
“那也生不出天骄那样的丫头！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吧。”
这个大家倒是一起点头赞同：“也是，我觉得这丫头放在老张家，糟蹋了。”
她们嘴里的天骄，就是刚刚那小丫头，粉雕玉琢的一个，胖乎乎的，可比年画娃娃还漂亮，几天前突然被老张家的老三张瑞从岚山上抱下来，就此养在家里。
这样的做法在他们眼中无疑是蠢笨的，现在谁家不是缺衣少食，平日里布票都不够一家人补个衣服的，再来个女娃，那真的是要将家里人的口粮都拖下去一截，划不来。
只是每次看着那粉雕玉琢的丫头，他们又懂了，这么可人儿，他们也舍不得真的丢了。
几个中年女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就聊这些八卦，聊过也就算了。
但被她们当做中心话题的天骄耳朵灵敏，即使走的有些远了，还是能隐约听见一些，发现她们是在说新爸爸的坏话，天骄不高兴的嘟嘟嘴：“新爸爸很好看的！”
虽然不是那种精致的漂亮，但对于农村土生土长的人来说，张瑞这张脸还是挺俊秀的，尤其是他没整天做农活，长得比大多数要白净一点，可比村子里的人好看多了！
这也是她当初在森林里醒来，第一眼相中就叫爸爸的原因。
只是她嘟囔完，就听见天空中隐隐有些闷雷声，像是要下雨。
天骄见此，抬头看看天，晴朗明媚，只是随着太阳即将落山，天边形成了晚霞，艳丽非常。
哪里像要下雨的。
但闷雷声还在继续，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表达不满。
天骄掩着小嘴偷笑：“天道爸爸，不要这样，小心被人发现哦。”
她说完，那闷雷声就消失了。
****
才直起腰看天空的人们再次低头干活，嘴里还笑着：“还以为要下雨了，算了，今天赶赶工，都做完吧，免得真下雨了，棉花沾了雨水湿了。”
“是啊，反正就这么点地！干的完！”
大队长翟兴旺听见这话，板着的脸上洋溢出笑意，夸奖道：“翟爱国同志很有觉悟！不过也不用担心，肯定是别的地方，我专门查过这两天的天气，大家还是照常休息。”
“好勒，现在可真好，还能预报天气。”
“就是，想当初……”
大家胡侃着，这边，伴随着夕阳，一个青年奔跑着回来，满脑门的汗水，身上的灰蓝色的褂子都被汗湿了。
但青年看见那蹲在村口的小小一团，脚下步伐反而更快了，背后大大的包裹仿佛没有重量。
“爸爸！”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响起。
张瑞脚步一顿。
就见蹲在村口的女孩眼眸亮晶晶的跑过来。
张瑞也跑过去，迎着凉风，父女俩相遇，他一把接住那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掐着她的腋下，将人抱起来转个圈圈，又放下，脸上红扑扑的，喘着粗气：“乖乖，爸爸今天累了，抱不动了。”
天骄笑嘻嘻的牵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擦擦汗，乖巧的点头：“没事，不抱。”
她本来就没想着要抱抱，这一身肉，还是挺有分量的，她有自知之明。
只是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安全感，只有在张瑞身边，才安心，尤其是那个家里，在她出来之前，正在闹腾，原因是二婶偷偷拿鸡窝里的鸡蛋吃，被上工提前回来的张老太太发现了。
张瑞今年二十二岁，本是个玩心重的小伙子，只是这两天，肉眼可见的成熟了，被小闺女擦汗了，幸福一笑，看见另一手里拿着的红薯，了然问：“这是谁家给的？”
“李家婶子给的。”天骄记忆里好，这几天已经将村子里的人认得七七八八了。
张瑞啧啧一声，即使明白这丫头讨喜，但还是惊讶了一下。
要知道这李家婶子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小气抠门，别想从她家里拿出一星半点的食物来。但是天骄就不一样了，蹲在家门口，都能接到一点东西。
昨天换叮叮糖的人走过来，都主动敲了一小块给她，还不要钱的。
张瑞将那红薯接过来，牵着那软软的小手往家里走：“今天给你留的鸡蛋吃了吗？”
家里人并不赞同他养这么一个丫头，即使舍不得真的苛她，鸡蛋好东西还是不会给她，但张瑞一向是老太太最心疼的儿子，只要在家，每天早上都能有个鸡蛋，不过自从有了天骄，鸡蛋他就都留下来了，今儿早上出门前，他将鸡蛋放在天骄的被窝里，等她一醒来就可以摸到。
天骄立马点头，蹭蹭他的手臂：“吃啦！”
张瑞满意了，脚步都轻快了很多：“快点，咱们回去，爸爸给你买了新衣服，可漂亮了。”
天骄顺着他的力道加快步伐，小声说：“也不用很漂亮的。”
她可是偷看过，这个新爸爸手上没多少钱。
但张瑞却摇头：“那怎么行，我闺女，一定要穿最好的！”
天骄有些纠结的咬了咬唇：“可你要是将钱用完了怎么办？”
“不会的！爸爸很有钱哦，这是个秘密，只跟你一个人说，爸爸偷偷藏了很多钱。”
天骄：“啊？”
……
踏入院子，天骄就看见那正在你追我赶的婆媳两人，小脸皱了皱，这就是她之前特意跑回来的原因。
张老太太李觅珍，五十多岁，依旧手脚利落，此时正拿着扫帚，满脸戾气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丁语淑，我告诉你，以后再敢偷拿鸡蛋，老娘弄死你！”
被叫丁语淑的女人扎着两个漂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口，身上穿着各自衬衫和长裤，比其他人那灰扑扑的衣服，要显得漂亮很多，不过此时模样十分狼狈，头发也凌乱，喘着气恨道：“不就是一个鸡蛋，小气成这样，我怎么不能拿了，我就拿！张致每个月拿回来那么多钱都给你了，一个鸡蛋你都舍不得，真偏心到骨头里了！”
“这是应该的！”老太太怒吼一声，继续挥着扫帚，说真的，在吃的方面，李觅珍确实没苛着丁语淑，但这女人不仅懒，还出了名的贪吃，恨不得将家里的东西都吃光。
这夫妻俩一天一个鸡蛋，都进了丁语淑的嘴里，更别提她还不满足，总是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拿东西，今天更是直接进了鸡窝里，将鸡刚下的蛋给拿走了一个。
李觅珍回来摸鸡蛋发现不对劲儿，立马去质问。
也是她回来的太及时，鸡蛋还没被吃掉，正被丁语淑拿在手上，见她过来，这货立马直接生吞了！
这可将李觅珍气的，当即拿着扫把就打起来了。
丁语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就一直跑，但她要面子，多大的事都不愿意出去，于是两人就在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场面过于暴力，看得张瑞有些头皮发麻，二哥不在，他一个人拦不住老妈的，要是不拦着，这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他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天骄也有些害怕的往张瑞身后缩了缩，院子里鸡飞狗跳，这架势，有些吓人。
她刚动了动，就见被追赶的丁语淑看过来，瞪着他们，尤其是天骄，她总觉得这丫头邪乎，一双眼睛仿佛什么都能看透，让她打从心底不喜欢，而那个老三，就是被她婆婆偏心的人，更是讨厌，当下不忘大声反驳：“对了，我今早还看见这丫头吃鸡蛋了，你宁愿将鸡蛋给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也不给我，什么应该不应该，你就是偏心！”
“哼！”天骄无辜遭殃，不高兴的撇嘴，反驳道：“关我什么事啊，鸡蛋是爸爸省下来的嘛！”
张瑞也脸色垮下来，犹豫要不要去拉架的手收回来，嬉皮笑脸的鼓掌：“妈，继续呀！”
老太太本来有些喘息，跟不上她的，听了这话，眼睛一厉，正要追赶上去，就见眼前人说完这番话，立马前脚绊了后脚，“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老太太一看抓到机会，立马拿着扫把打过去，正打在她屁股上，一手叉腰，脸上挂着冷笑：“丁语淑，老娘告诉你，这家里，老娘做主，你啥活也不敢，想吃鸡蛋？门都没有！”
丁语淑没想到自己会摔跤，还是特么平地摔，当下羞愤得一张比较白净的脸通红，怒吼：“离婚！不然就分家！这日子没发过了！”

第 2 章
家丑不可外扬，再说这个年代，可没什么离婚的事，要不是丁语淑读过书，也说不出这番话，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至少两家人不会允许她离婚的，村子里的人也很在乎名声，尤其是……再找不到像张致那样的冤大头了。
这句话是张瑞吐槽给天骄时说的。
是的，在他眼里，他二哥张致就是个冤大头，被那张脸迷住了，没注意其他的，娶回家才发现是个坑人的，也就张致脾气好，憨厚老实，没有一句抱怨，要是他这暴脾气，早就翻天了。
天骄对此不置一词，在她心里，这个新爸爸的脾气是非常好的！
丁语淑最好面子，因此这件事还是很轻易的平静了，她哭着跑回房里，将房里同样在哭泣的张家长孙大宝给丢在院子里，然后锁着门，也不出来，待了一天，第二天拿着张家老二给买的糕点，得意洋洋的去了知青点。
这一系列闹腾，让没见识天骄目瞪口呆。
老太太李觅珍冷笑着送走她，抱着孙子去跟别的老太太聊天。
而新上任的爸爸张瑞则带着女儿回到房间里，献宝似的拆开了一直绑在他背上的包裹。
深蓝色的粗布里包裹着一团衣服和鞋子。
这是农村，就是上街也只是县城，在这个年代，没有多少好东西，他特意去县城里买的衣服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小裙子而已。
橄榄绿和黑白格子的，款式很简单，也没有腰带，除了裙子，还有两件小小的，刚好比她身形大一点的蓝色褂子。
最底下，天骄还看见一双干净的布鞋。
“来，试试看？”张瑞兴冲冲的将衣服摆在榻上，“爸爸先出去，换好衣服就开门。”
天骄眨眼，眼眶里的泪水就掉下来，没等张瑞离开，她就扑过去抱着他的腰：“谢谢爸爸！”
张瑞捏捏她的脸蛋，笑嘻嘻道：“谢啥，咱们不是说好了，你做我闺女嘛，以后要给我养老的，可不能亏待你，万一等我老了，你不给我新衣服咋办？”
“噗。”天骄笑出声，差点蹦出一个鼻涕泡，她随手抖开衣服，只见一个灰色的纸状东西掉下来。
她下意识捡起来，张瑞已经先一步拿过来左看右看：“卧槽，这是布票？还是……两张两尺的？！！！”
天骄偏头看看，又下意识看看门外湛蓝色的天空，没吭声。
张瑞咋舌了半天，嘟囔道：“我明天再去一趟镇上，看看那边有没有丢布票的。”说完揉了揉天骄的脑袋：“要是没人要，爸爸就去给天骄买布再做一件新衣服！”
天骄摇摇头：“给爸爸做。”
张瑞哈哈一笑：“这可不够，才一半不到呢！”
天骄瞪大了眼睛，这还不够呀，她想了想，小手伸到鞋子里。
张瑞见此，笑道：“哪还能有啊，不可……”能字还没完，就见他闺女肉肉的小手从那双布鞋里掏出两张布票，放到他手上。
他僵硬的低头一看，手上的布票跟刚刚的一样，也是两尺的，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张瑞：“……！！！”
脸好疼的同时心脏也在砰砰砰狂跳，他这是捡到宝了？
再一看，骄骄那精致可爱的小脸蛋上满满都是求表扬的意思，他干笑一声：“很、很棒？”
天骄满足一笑，继续看自己的衣服。
张瑞眼睛却开始放光。
不过很快又拍醒了自己。
不对！不能这样想！
骄骄是他闺女！仅此而已！
人家还是个小孩子，不能这么禽兽想要利用她！
张瑞不停的说服自己，揣着四张布票在门口坐着等天骄换衣服的时候还是恍惚的。
直到张大根回来。
……
张大根今年也五十多了，身子骨还利落，但年纪也大了，就像看着儿子们都结婚成家有孩子，结果这最偏爱的小儿子不知从哪抱来了个女娃娃就跟疯了一样，他一直气不过，现在见了他自然也没好脸色：“你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今天一整天都不见踪影，去哪儿了？”
张瑞回神笑眯眯道：“没去哪，就去县里逛了一圈。”
张大根虎着脸，瘦弱的身子岣嵝着，最看不怪他这样，直接脱了鞋冲他砸过去：“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
“嘿！”张瑞一挑眉，伸手就接住了，将鞋丢回去。
“赶紧将那丫头送走！”被这么一闹，张大根脸色好了些，穿着鞋就说。
张瑞脸上笑意顿时消失，固执道：“要天骄走，那我也走。”
可把张大根气的直摇头，再不想看他，去打水洗脚了。
***
晚饭的餐桌上，天骄乖巧的过去帮忙端菜，担心闺女被烫了，张瑞也赶忙在后面跟着，一路帮忙。
张大根瞅着，心中对着丫头片子的不喜少了些。
尤其是感受度最深的李觅珍，她本就喜欢女孩，要不是这不是她亲孙女，说什么也舍不得不管的，现在看着这丫头乖巧，也还挺懂事的，来了几天，总会力所能及帮忙干点活，她的心也软了，开始想着要不就让张瑞认下吧。
虽然这丫头老张家对外说是老大的孩子，老三给抱回来的，其实村子里谁都知道这是假话，因为那丫头一口一个爸爸的叫张家老三呢！
再说这老张家的老大张冬，十六岁的时候就去当兵了，至今十六年，除了每年固定的津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传来。
哦，刚去的几年还是写了信的，只是后面真的一点都没消息，李觅珍每次想到这些，都气鼓鼓的，她可是听说现在几乎全村都在传张家老大牺牲了，那津贴，是体恤金！
这么多年了，李觅珍心底其实也承认了这个事实，因此也开始琢磨着，等这孩子再大点，上户口时，就直接过继到老大那边吧，好歹……让他有个后，将来有人烧纸。
张家老二张致不用想了，是个耙耳朵，前年娶的媳妇丁语淑，懒得要死，但好歹去年生了儿子，李觅珍一般能忍就忍了，一切都看在大孙子面上。
就是这老三张瑞，从小就叛逆，小时候不爱读书整天打架，十六岁开始去做工，大半年前他们一家找关系送去给一个木匠当学徒。
几天前木匠那边打电话到队里说他不见了，老张家还吓得够呛，让大伙帮忙找了一阵，当然他自己回来了，手上就抱着这个孩子。
谁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从哪来的，但附近着实没听说丢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说实话，要是养着，其实也是可以的，老张家虽然看着不咋地，但二儿子当了司机，平日里出去帮忙大队上做事，一个月也是有三块钱的，还有些各种票发下来，至于老大，虽然没有音讯，这么多年，每年都会送一两百回来，而且去年足足给了两百。
只是一想到张瑞还没结婚就带回来个女娃娃说要这么养着，李觅珍又有些气闷。
收养的想法在脑海里盘踞，李觅珍对天骄却没多照顾，板着脸给她盛了些粗粮加一个窝窝头，目光就落在儿子身上，敲了敲桌子：“老三，这孩子你真不打算送走？”
这个话题是这几天吃饭的时候天天说的，一提起来，张瑞就黑了脸。
张致是个高大沉稳的汉子，对家里的事都是爸妈和老婆做主，尤其是这天老婆还在发脾气，他从房间里出来，端着两碗饭，夹了一点菜进房间，不参与这件事。
天骄小口吃着，也对此不关心。
能不能留下来其实不重要，天道爸爸虽然说是要她找个新爸爸，这样在人间好生活，但她觉得，就算没有这么个人家，她也能活得很好，毕竟天道爸爸难道能看着她饿肚子？
只是这个爸爸确实跟她投缘，所以她还带着期待，但不强求，听着他们决定就行。
张瑞沉声：“我说了，她就是我闺女，明天就带着骄骄去找大队长，骄骄就是我的孩子了。”
说完，迎面就被张大根那筷子打了脑袋。
张瑞委屈的捂着额头，脸蛋急的涨红：“爸，你干什么！”说完慌忙看向天骄，见她一脸心疼，心中松了口气，说：“骄骄，这事是你爷爷不对，不是爸爸做错事。”
天骄乖巧的点头：“嗯，爸爸，骄骄给你揉揉。”
“好勒，我的乖女儿。”张瑞笑嘻嘻的低下头，其实不怎么痛，但是闺女心疼，他心里就甜滋滋的。
才几天，张瑞已经完美适应了一个爸爸的身份。
却不想坐在他旁边的张大根冷笑：“小兔崽子！你都没结婚，怎么养孩子？”
张瑞梗着脖子：“怎么不能养了，你看骄骄现在都五岁了，能自己吃喝，会穿衣服，还聪明，养起来多简单啊！”
张大根哼了一声，没再说这个了。
养孩子是简单，但吃喝拉撒，再生个病，多费钱啊，还是个女娃娃，将来养了也是要送人的。
天骄听着他们的对话也不做声，小小的咬了口窝窝头，就见张瑞对自己眨眼，顿时抿唇笑了，秀秀气气的小.嘴都不张开，眼睛眯成弯月。
正在吃饭的两人看着，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他们对视一眼，李觅珍私下踢了踢老伴儿的腿，使了眼色。
张大根张张嘴，想要同意，可一想到天骄是个女娃，又有些心里堵得慌，别开脸了。
……
晚饭后，各自忙碌。
作为传统的男人，张大根放下碗就背着手出去玩。
李觅珍需要收拾家里所有的东西，儿媳妇是不可能帮忙的，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衣服都是老二洗的，像什么话。
张瑞则去给天骄烧水洗澡了。
没人管的天骄跑到院子角落里，戳了戳一颗尖端有些发黄的小草：“天道爸爸？”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什么都没发生。
天骄不高兴的嘟嘟嘴，威胁道：“再不出现，骄骄就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就见眼前原本随着微风摇晃的小草动了动，那细长的叶子顺着那小手指卷起来一截。
来了就好。
天骄看了看周围，没人，才小声说：“天道爸爸，骄骄好想你啊。”
一句话出来，天骄那大眼睛瞬间红了，泪水也直接盈满眼眶，掉下来。
她真的好想之前的日子，不用担心什么，有天道爸爸照顾她，来到人间才几天，一直被人嫌弃，她知道新爸爸家没什么钱，所以不愿意多收留一个孩子，能理解，却还是会难受的。
这一难受，就忍不住怀念之前的好。
怀念着，就更加想家了。
想天道爸爸，想那总是带着自己到处玩的大白鹤，想念能每天睡醒了就自动有美食的日子。
天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一出生就有意识，她是被包裹在一团温暖的气流中。
时不时的，身边会有一道温和宽厚的声音跟她说话，喊她骄骄。
慢慢的，她能动了，那包裹着她的气流也越来也薄，她看见一个黑衣服的青年，笑得一脸温和，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她爸爸，同时也是掌管万千世界法则的天道。
她就像是个正常小孩，一直被他保护着成长，直到有一天，生病了，身体越来越虚弱，灵力不停的流逝。
天道爸爸消失了很久，再次出现时，他说她必须要去凡间，过完普通人的一生，才能继续以仙体活着，否则她会灵力耗尽而消散在这天地间。
能继续活着，天骄自然是愿意的，经过掐算，这个世界的1975年秋是最适合她，还推算到有属于她的机遇在这里。
于是就她送到这里。
天骄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张瑞，她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亲和力，知道这人就是天道爸爸给她选中的新爸爸，她毫不犹豫的喊着那人“爸爸。”
张瑞也是个混不吝的，一听她没有家人，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就非常开心的决定真的将她认作女儿，带回家。
他估计是真的不想结婚，刚好有个女儿从天而降吧。
天骄也很高兴，一睁眼就完成了还以为最难的任务，成功进入凡间。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那么高兴了。
这个年代生活的都不怎么样，闷声发财的老张家其实也没多好，多养一个孩子就是多一个负担，尤其是在知道她才五岁，长得已经比村子里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时，就果断拒绝——太能吃了，养不起。
三堂会审几次，天骄全程都在，看着张瑞的咬牙坚持不松口，这才让两老默认了天骄的存在。
当时张瑞二哥张致的老婆丁语淑还反对过，只是被张瑞随口两句怼回去了。
但这几天的不安稳以及仿佛随时能被抛弃的惶恐一直在她心中，她一直是无助的。
天骄第一次知道，没有了灵力，没有了天道爸爸的帮助，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今天餐桌上的谈话，比之前的几天要轻松多了，经过她持续性的卖萌，反对最强烈的两个老人，态度已经没那么坚决了！
想到这，天骄小拳头握紧，充满了信心！
只是看着那卷着自己手指的细长叶子，天骄小.嘴瘪了瘪，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她还是想要回到天道爸爸身边！
指尖的小草卷得稍微用劲儿了一些，泪珠被风卷走落在地上，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像是在安慰。
天道是法则的守护者，但同样也是被法则限制的人，他无法出现在这个普通位面上，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更加无法给予她多少帮助。
感觉到天道爸爸无声的安慰，天骄小胖手擦擦眼泪，语气坚定的说：“放心爸爸，骄骄是最可爱的小孩，他们一定会喜欢骄骄的！”
话音刚落，李觅珍蹲在另一边洗碗，看见那蹲在墙角，看着可怜兮兮的小身影，心头有些酸涩，正好老三从厨房里出来，她招招手。
张瑞赶紧过去：“妈，有何指示您说！”
李觅珍笑骂了一句，低声道：“老实点，我是说，这丫头整天一个人呆在咱家，看那样子，我都怕憋出病来，你真的要养着，那……那……”
她还是有些犹豫，最后几句话吞吞吐吐的。
张瑞急的放下水桶，蹲在她旁边问：“妈，你要说啥呀？”
“唉，算了，我是说要不就让那丫头去上学吧，大队上的小学还开着，找几个玩伴也是好的，反正你这几年孝敬给我的钱，也够养个孩子的。”李觅珍说完，心头一松，神色却有些扭捏不自在。
张瑞恍然大悟，看着老妈的神色，扬声：“骄骄快过来谢谢奶奶，奶奶说让你去上学呢！”
天骄一愣，有些没懂上学什么意思，但听出张瑞话里的意味，立马蹦跶的跑过来，抱着李觅珍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她脸蛋上，甜腻腻道：“谢谢奶奶！”
猝不及防的李觅珍：“……”

第 3 章
来到老张家的第十天，夕阳余晖，天骄又一次蹲在村子门口。
不过这一次不是在等张瑞，而是在等那放学的小朋友们回来。
经过不懈的努力，张瑞彻底说服爹妈，成功将天骄收养在老张家，甚至直接放在他名下。
本来他们是想放在老大张冬的名下，毕竟老大都三十二岁了，还常年未归，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只是他虽然没有一点音讯，但还是军人，没办法直接操作，所以不得已变成了张瑞的女儿，大名张天骄。
这些天，张瑞也经常在下午放学后带着她去找村子里的小孩玩，让她跟他们熟悉了，这才在今天安心的出门了。
木匠那边，他当初走的太过迅速，什么都没拿。
于是天骄便一个人在这等着，她手上已经有半根玉米，正一颗一颗的掰着玉米粒吃，这是村子里一个好心婶子分给她的。
远远地看着踏着夕阳跑回来的一群半大小孩，天骄兴奋的站起身挥挥小手：“柱子哥哥！花花姐姐！”
那稚嫩清脆的声音传的老远。
那群小孩也看见天骄了，立马眼前一亮：“骄骄在那里，咱们快点！”
“快点快点啊！”小孩子们立马提起劲儿冲过来。
天骄也跟着往前跑了两步，脸颊上的肉都抖起来了。
两方人马汇合，七岁的瘦弱小姑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伸手过来捏她的脸蛋，满眼羡慕：“骄骄，你的脸上肉好多啊！”
天骄羞涩一笑，期待的看着周大柱。
周大柱生的憨厚，被漂亮的小妹妹看着，黝黑的脸上多了一抹飘红，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短短的，小小的白色圆柱体：“给，在这里。”
天骄一脸欢喜的拿了一小根，同时将自己的半根玉米棒递给他们：“谢谢大柱哥哥，花花姐姐，这个给你们吃，我们去画画吧！”
这个粉笔是他们昨天拿回来的，只有一点点，她昨天围观了一会儿，心痒痒的想要，只是他们也舍不得。
不忍看小妹妹失望的周大柱拍拍胸.脯，说明天给她带回来，于是天骄期待了一整天。
“好啊好啊！”赵小花和周大柱跟着点头，还有比较腼腆的田壮壮一起走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村子里的巷子，平日里没人来，侧边墙壁颜色很深，用粉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赵小花牵着她的手：“骄骄，今天我们老师教我们画太阳了，待会儿我交给你。”
“好呀！”天骄笑眯眯的点头，整齐的娃娃头松松散散，一点不油腻。
周大柱不断偷瞄这边，见漂亮的小妹妹笑起来，忙说：“我也会，我也可以教！”
赵小花推开他：“我们女孩子说话，你不要插嘴。”
“……哦。”周大柱不高兴的转头拉着田壮壮：“我们一起，待会儿比赛！”
“比赛就比赛！”赵小花不甘示弱。
她家境在村子上还是挺不错的，家里全都是男孩，就她一个女娃娃，劳动力多，吃的多，她也是村子上唯一这么早就上学的女孩。
其他的都要等到七.八.九岁才送过去。
也许读一两年就被拉回来了。
天骄什么也不会，只能学着她新爸爸的样子鼓掌，奶声奶气道：“花花姐姐加油！”
赵小花扬扬下巴一脸骄傲：“放心，我一定不会输！”
几个小孩气势汹汹的来到那个巷子里开始画画。
****
天骄也拿着粉笔学着他们画，一张小脸蛋紧绷着，像是在做什么大事。
最后，这面墙到处都是他们画画的痕迹。
本就只有一点点的粉笔也被用完了，大家玩闹完，天色已经不早了，就听见村子里各自母亲的喊声：“大柱！回来吃饭了！”
“壮壮……”
时间掐地刚好好，于是不过一会儿，就见大家都跑了，只剩下没人叫，还有些慢半拍的天骄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太阳。
她看看周围，咦，没人了。
“天道爸爸，骄骄画的好看吗？”
面前的墙壁上，漂亮的蝴蝶挥舞着翅膀，形象十分生动，一点都看不出是个五岁小姑娘画的。
耳边响起“叮叮”两声，像是瓦片破裂的声音，天骄以为是天道爸爸回应了自己，高兴的拍拍手，也要回去。
只是一转身，就见一个瘦弱的男孩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这边，他瘦得皮包骨了，面色蜡黄，头发稀疏，越发显得一双眼睛大得突兀，冷不丁的看见，天骄被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却发现男孩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墙壁上的画。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瓦片发出熟悉的声音，天骄嘟嘟嘴，有些失望，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经落在男孩身上。
这孩子瘦的太狠了，村子里的人虽然也吃不饱穿不暖，但也没见过这么瘦的，而且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以及那脏兮兮的头发和脸蛋，说是乞丐都不会有人怀疑，难道是孤儿？
想到这，天骄有些心软，她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块窝窝头，是今天中午没吃完又不敢剩下于是藏在口袋里的，本来是准备等新爸爸回来让他吃了。
但现在，她拿着窝窝头往前递了递，轻声问：“这个你要么？”
小女娃的声音清脆娇嫩，在这个已经有些昏暗的小院子里仿佛带上了阳光的味道。
萧和那被墙上粉笔写写画画的东西吸引的目光颤颤，缓缓移动到眼前女孩身上。
只是那白净的肤色似乎有些刺眼，他没敢多看，飞快拿走那黄色的窝窝头就跑开。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看得天骄目瞪口呆。
随即她不高兴的跺脚：“过分，都不说谢谢吗？”
一缕柔风拂过，像是在安慰她，天骄没反应，还有些气鼓鼓，却见下一秒，像是脸蛋被戳了一下，她顿时笑开了，忘记了刚刚的事情：“天道爸爸，我要回去了！爸爸说今天是去县里给我买笔和本子哒，马上骄骄就可以上学了！”
以前她也不知道上学什么意思，但是自从跟花花姐姐和大柱哥哥他们玩了之后就知道了，上学是很好多小朋友一起玩！
实在是太美好了，她对此非常期待。
****
“嘎吱——”一声，老旧的院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瘦小的小男孩溜进来，又很快的关上门。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女人听见动静抬头，凌乱的发丝下秀美的容颜露出浅笑：“小和回来了。”
男孩抿了抿唇，走到女人跟前，伸手。
有些脏脏的手心躺着一个小小的黄□□头。
女人心中一惊：“这哪里来的？”
男孩没吭声，往前送了送。
女人勉强笑笑，轻声问：“小和，这个是别人给你的吗？”
等了大概五秒钟，男孩才缓缓的点头。
女人顿时松了口气，将东西推回去：“你自己吃，我不喜欢吃这个。”
萧和唇.瓣抿得更紧，再次靠近女人，举着，态度非常固执，却也依旧没有说话。
女人见此，只好就着他的手小小的咬了口，这才将东西给他：“你吃。”
萧和这才收回手，捧着那窝窝头，咬了口，带着一丝丝甜味，他抽抽小鼻子，眼神恍惚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他目光发直，呆板滞涩，看着就不聪明的样子，女人本来在洗衣服的，见此忍不住看着他，慢慢的，眼中多了一丝幽怨。
要是……要是这孩子能聪明一点，她至于没有一点期待吗？
心酸酸涩涩的，女人咬着唇，面对这似乎永远看不见光的前路，她有些想哭。
忽然听见房间内一阵咳嗽，接着一个男人粗着嗓子吼：“饭做好了吗？不是让你做饭吗？洗什么衣服？”
女人浑身一抖，那些伤春悲秋都消失了，忙不迭的站起来往厨房去，嘴上回答着：“做好了，这就端出来。”
仔细看，她走路时，脚有些跛，像是曾经受过伤，至今没恢复。
见男人出来，萧和也是本能的僵硬了一下，小口吃着窝窝头的动作瞬间变快。
只是还是来不得了，就见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直接走过来，一巴掌打掉他手中剩下的一小半窝窝头，虎着脸：“臭小子又去偷东西，劳资打死你！”
女人又赶紧放下手中的盘子，匆忙过来拦住他：“没有没有，这是别人给他的！”
男人身材高大，长得不怎么样，但身上的肉要比村子里大多数男人多一点，力气自然也很大，被拦着了，也不在意，轻飘飘的挥开女人，“谁给的？现在谁家有余粮能给这臭小子？”
他正要伸手去拿捏萧和，却见那小子忽然推了他一下，飞快拿着滚在地上的窝窝头塞到嘴里，就要往外跑。
那人顿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也冲过去稳稳地扯着他的头发：“臭小子，敢推我？”
被扯着头发的萧和一声不吭，只是脸色瞬间白了，两手扒着他的大手吊起来，双脚离地死命挣扎。
“别打别打，他真没偷东西！”女人哀求的过来抱着男人的手臂想要护住，一时间家里热闹起来。
“那我就去看看到底谁给的，这小哑巴肯定是不会说的，咱们直接去大队长那吧。”男人冷笑一声，就这么提溜着走。
女人满脸泪水哭哭啼啼的跟着。
****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就热闹起来了。
天骄正在缠着张瑞让他教自己认字，短短时间，她已经会写自己名字，得意洋洋的晃晃脑袋瓜子：“骄骄聪明吧？”
张瑞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小丫头皱巴着脸蛋捂着额头瞪自己，笑呵呵道：“聪明漂亮，骄骄可厉害了！”
“嘿嘿~”一句话就将天骄哄好了，她立马傻笑起来。
张致抱着儿子大宝逗弄着，就见这小子正一个劲儿的往那新出炉的父女俩那去。
张致拍了拍儿子屁.股，带着他过去：“臭小子！你爹跟你玩还不够啊？”
大宝一个劲儿的冲眼前漂亮的小姐姐伸手：“啊啊啊！”
张瑞不高兴的将大侄子抱过来：“以后肯定是个喜欢漂亮小姑娘的坏小子！”
说完他脑袋就挨了一下。
张致瞪了他一眼。
天骄整理了自己膝盖上的新本子，笑眯眯的接过扑过来的大宝，当然没完全抱着，只是他扑过来了：“哎呀，你慢点，姐姐抱不动。”
“啊啊啊！”大宝被抱着，激动了，一个劲儿的叫唤。
天骄只好将他接过来放在腿上坐着。
大宝也不闹了，扯着她的手晃着，看着跟个乖宝宝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天骄，还傻乎乎的笑着，露出那只长了两颗门牙的小.嘴：“啊啊啊……”
“嗯嗯，乖乖哒，姐姐喜欢你。”天骄配合的点头，还亲了亲他，一张俏嫩的脸蛋挂着大大的笑容，十分讨喜。
被亲的大宝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她的手不放。
看的张瑞嫉妒不已，哎呀，这可是他闺女啊，才养了没几天，就有种可能会被某个臭小子抢走的错觉。
张瑞抹泪，老父亲心酸涌上来。
李觅珍忙碌中路过，看见这一幕，不甘心的撇嘴，大孙子是个调皮的，就喜欢折腾人，抱着他站在原地都不行，一定要动，不然就能哭闹不停，只是怎么到了这女娃手里，就这么老实？
她神色古怪的多看了两眼，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娃娃太好看了，要不是这张脸，她也不会妥协。
就在这时，外面吵闹起来。
一个跟李觅珍关系要好的中年女人过来，对她招手，标准的看戏用脸：“张家婶子，那老孙又搞出事来了，你不去看啊？”
“什么事？”李觅珍一头雾水。
那女人眉头一皱，脸上表情颇为生动：“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老孙说那孩子偷人家窝窝头还不承认，他要当众批评，坚决不让地主家再占咱们相亲的便宜！”
女人还模仿了一下，手舞足蹈的，做完这一切，才说：“我特意看了过来找你一起去看热闹的。”
李觅珍一脸作孽了的表情，犹豫着正要不去看：“还是别了，那孩子也怪可怜的，从小就没了爹，妈改嫁了，现在一直也没过个好日子……”
忽然眼前一阵风，老三和那新闺女跑了出去，留下院子里她的大孙子正愣愣的看着，然后“哇！”的爆发出一阵哭声。
张致头疼的赶紧抱着儿子晃悠哄着，面上还有几分纳闷，刚刚天骄那丫头在听见那婶子说的话后，脸色变了变，仿佛想起了什么，风一阵的拉着三弟跑了，这是干啥？

第 4 章
院子里，中年女人说话的内容都被其他几人听得分明。
那人口中的那家剩下的孩子，是指之前县里的萧家，原先是个地主，后来全家落魄，搬迁到了岚山村的老家里，只是这些年的事情，让萧家那些人都接连承受打击，再加上穷以及医疗的缺乏，慢慢都死了，只剩下最小的还不懂事的萧和以及他的生母许氏。
没人知道许氏叫什么，她长得好看，丈夫在几年前死后就成了村子里单身男人肖想的对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突然搬进孙家，成了孙宏的妻子，也再不出门了，除非……儿子出事。
一想到之前见过的几次画面，张致就不适应的皱皱眉头，低声吐槽：“老孙还有完没完啊？”
自从有了大宝，他对孩子越发的柔软，老孙这人爱面子，最喜欢被人瞩目，平日里说话都混不吝的，对那孩子也没个软心肠，一有点事，就将那孩子拉出来，久而久之，原本还算正常的孩子越来越不正常了，再没说过一句话，瘦的让人不忍直视。
偶尔村子里人看不下去，劝了两句，他就会用一系列的话语来反驳，义正言辞。
张瑞也拧眉，他喜欢孩子，在有天骄之前，大侄子他其实可喜欢了，不过现在靠后了，只是那孩子跟他没关系，他无权插手。
他只当做没听见的，拍拍大侄子肉嘟嘟的屁.股，将那一个劲儿抱着闺女蹭的臭小子捞过来：“骄骄，我来抱他，你去将那本子和笔收好，待会儿洗澡睡觉觉。”
却不想天骄正在出神，被他一碰，回神，脸色微变，漂亮的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她刚刚全精神力都集中在中年女人口中窝窝头上。
要知道吃完饭之前，她正好将窝窝头给了一个小男孩，如果是这样，那被冤枉偷东西的孩子就是他了。
只是……
这窝窝头是老张家给她吃的，她现在没吃，反而将东西给了一个外人，肯定会让奶奶失望，爷爷生气的，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自己。
当时天骄留下窝窝头来，只是不想剩东西，李觅珍几乎每天都在唠叨说二伯娘不该剩下东西，真当这些食物都是大水淌来的啊？
说着说着，导致天骄自己吃不下时，下意识将这东西留下来，这两天都是这样，留到张瑞回家，给他三两下就能吃完。
要知道家里穷，大部分人都没怎么吃饱饭，老张家也穷，张瑞这么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自然也不能吃饱。
天骄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去。
腿上的重量消失，大宝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有些不甘心的勾着她的衣服，都没能分走她半分心神。
她手上拿着本子起身正要往房间里去，就听见那婶子说：“唉，说真的，那孩子太可怜了，瘦成那样，刚刚我看的时候，头发都被揪得流血了，一把一把的掉，头皮都秃了，露出那血红……”
天骄听不下去，心尖都在颤动，转身拉着张瑞的手臂，有些心慌，小小弱弱的喊了一声：“爸爸~~”
张瑞正将孩子给二哥，回头纳闷道：“怎么了？”
天骄抿唇，强笑一下，见他手上空了，也没说，直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跟我走。”
张瑞还茫然中，就被拉着，但也下意识的跟着她跑。
别说那小短腿在这个时候速度还是挺快的，他也需要提速才能跟上。
他偏头看小丫头，白净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血色，唇.瓣紧抿，慌里慌张的，大眼睛都没有多少神采了，张瑞心中纳闷，但她没说，也没强求。
只是跑了两步，天骄忽然停下来，尴尬又无措的说：“爸爸，那个男孩在哪里？”
张瑞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回想起前两天闺女都留下一个窝窝头给他，今天反而没有，稍微一联想，他问：“那窝窝头是你的？”
天骄低着头，绞着手指，低声说：“是我，他看着好可怜，就给了，对不起……”
刚说完，张瑞就将她抱起来抗在肩上冲出去：“没什么对不起的，这是你的东西，走，爸爸带你去。”
天骄趴在他肩头，勾着他的脖子，心头的忐忑因为这一句话就没有了，她下意识看向天边，就看见没有太阳的天空上，一朵白色的云朵像是变成了一个笑脸，她也眼眸弯了弯，真好，天上的爸爸，和地上的爸爸一样纵容她。
****
村口往里的地方，正好有个空地在那，前面没有个遮挡，后面也空荡荡的，于是这块地就这么空下来了。
因为靠近村口，又在比较里面，大家吃完晚饭都喜欢在这边坐着聊会儿天，村这一块晚上也挺凉快的，说话舒服。
张大根就是在这里听着别人说话。
他对外比较沉默，也不做声，眯着眼睛叼着烟卷，一吐一吸间，烟雾缭绕，别提多舒服的。
就在这时，忽然闹哄哄起来。
张大根拿开烟卷看过去，就见谈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大家都看着站在中间的男人——老孙孙宏，以及那哭得正撕心裂肺，却没能阻止他的许氏。
看着人高马大的家伙，实际上是个怂货，只会欺负一些老弱妇孺，村子里谁人不笑话他。
此时在他脚边痛的蜷缩起来的，是那个孩子。
张大根忽然就抽不下去烟了，转头跟同样坐着的朋友低声道：“这又是要做什么？作孽啊！”
赵大力也跟着点头：“可不是么，人家孩子那么点小。”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对这些都已经慢慢松散了，谁也没有刻意去做什么，甚至有些可怜那萧家仅剩下的孤儿寡母。
他们这岚山村其实都是早年间战乱自己汇聚起来的村子，各式各样的姓氏都有，不过翟姓多一点，也算是本地人，而这萧家曾经在县城里是个地主，但也是多少年前的事。
也正是因为孙宏的所作所为，他们村子上的人反而对许氏和萧和这孩子颇有同情心。
几人叹息一声，就见那孙宏已经开始发表自己的演讲的。
他面相偏凶，尤其是虎着脸的时候，站在人群中间，大声说话时，还时不时踢一下脚边痛苦不行的孩子。
“这孩子太不诚实了，现在这年头，谁有多的窝窝头给他啊，要是一两块红薯我还信，可这窝窝头，自家吃还不够呢。”孙宏心中激动，有些享受的看了周围，几十个村子里的人都看着自己，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更是挺挺胸膛，指着那一声不吭缩着身子的男孩：“你们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他没偷，真的是别人给他的！”许氏哽咽的跪在地上，抱着那孩子。
孙宏看着心烦，踹了她两下：“你就知道护着他，要不是你，他能长歪？娘，赶紧把她弄走啊！”
他说完，人群中正在跟人一起看着的尖瘦女人出来，一把拉着许氏：“走走，当家的在做事，你插什么手，平时不好好教孩子，现在哭也完了！”
许氏不愿意松开，慌忙摇头挣扎哭嚎：“没有，小和真的不是坏孩子！”
孙母眼神一厉，在她耳边威胁：“还想不想让孙宏养着你了？”
许氏哭声一顿，像是被人摁住了命脉，孙母立马将她手扒开，那孩子就从她已经松懈的双臂中间滚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孩子也还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像是静音了。
许氏眼神慌乱了一瞬，却再没反抗被拖走了，只是那目光还是直直的落在那团上。
又是那样，不管怎么都没有一点声音，就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体。
她两臂缓缓抱着自己，被拖着，踉踉跄跄的离开，心中充满悲凉和无助。
……
“好了，孙宏，这孩子才几岁啊。”有个人看不过去，出声说了一下。
孙宏眼睛一瞪，颇为凶狠：“几岁都不能姑息，伟人说过，要从娃娃抓起，你看这！”
他蹲下身，扒着那头皮仅剩的一点头发将孩子脸逼迫得扬起来，露出那鼓胀的嘴：“你看，这就是证据，这嘴里的窝窝头，可都是粮食啊。”
萧和已经被打的脑部晕乎乎的，却还是一声不吭，喘着粗气，却十分急促，仿佛随时都能背过气。
嘴里含着的窝窝头他现在咽不下去，只能放在嘴里，却怎么也不肯吐出来。
一双大眼睛因为疼痛格外突出，显得有些恐怖，但他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欺负他的人，眼中没有愤怒生气的情绪，十分平静。
有人小声说：“还真的有啊。”
“但那也不能说是他偷别人的啊，这年头谁家有窝窝头能被偷啊？”
“孩子还这么小，老孙，算了吧。”
村民们都不忍心，就有人想要强行过去将孩子抱过来。
“如果这件事不给他一个教训，你希望以后他真的变成偷鸡摸狗的强盗吗？”孙宏也不拦着，只是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里大多数都是年纪四五十岁的人，嘴皮子没他利索，有些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也不能这么说啊，万一真的是别人给的呢？我平时看这孩子可怜，都会给个红薯的。”
孙宏反问：“那你们会给窝窝头吗？”
村民们闭嘴了，窝窝头可比红薯要贵一点，红薯地里就能弄到，他们平日里吃着，虽然不会浪费，也不会特别心疼的，窝窝头可不一样。
忽然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是我给的！你不要欺负他了！”
孙宏脸色一僵。
这么久了，也没见谁开口承认，毕竟大家都过得不怎么样，现在谁家稍微好一点，没准亲戚就会围过来借钱什么的，好东西都是自己消化，居然还有人敢承认？
孙宏眯着眼睛不高兴的看过去，就见那被张瑞抱过来的孩子，正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一个小丫头片子？”
张瑞上前两步，皱眉叱责：“丫头怎么了？没吃你家粮食！”
张大根也愣了，吃瓜没想到吃到自家人头上？
他不高兴的看着那一对父女，老婆子心疼张瑞，心疼她，这才给她窝窝头，居然还能送给一个外人，嫌吃的多吗？
不是亲生的，张大根在此时做不到第一时间为她着想，对眼前场景，他虽然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麻木，此时听见这话，他自然会不高兴，甚至后一步过来的李觅珍也有些不高兴。
没想到自己做个好事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天骄这回心真的慌了，她目光紧紧凝聚在那蜷缩着，似乎很小的一团上，即使隔着十几米，她依旧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一团生命气息，有些微弱了。
天骄觉得自己心脏都有些抽疼，眼眶也红了，带着哭腔却很清晰的将事情说出来：“真的是我给的！中午奶奶给的窝窝头没吃完，我放在口袋里，晚饭之前给他的！”
……
赵大力见此，赶紧说：“看到了吧，孙宏，你别再折腾人家孩子了，真要出什么事，你家婆娘要跟你拼命的！”
村长家的亲戚小玲婶子也说：“就是啊，那孩子才多大啊，是个男孩，你好好养着，以后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呢！”
孙宏脸色变了变，之前聚起的气势已经没了，有些羞恼又强自镇定的哼了一声：“知道了，我这不是怕他以后走上歪路么？前段时间不还有个人偷了邻居家的鸡被那个了么……”
说这话时，他心中不停的吐槽，草，居然真是别人的给的？破坏了他今天耀武扬威的好事情。
“张瑞，你这捡来的丫头你还挺宝贝的啊？”孙宏酸溜溜的说一句。
看来老张家还是过得可以的，居然还能有多余的窝窝头给别人？
天骄小手紧了紧，看那孙宏往这边走，有些害怕的缩了缩。
张瑞察觉到，赶紧将人抱紧一点，淡声道：“我闺女，当然宝贝了，即使我不吃，也得让闺女吃饱，还有你别过来，吓着我闺女了。”
“你什么意思？”孙宏被气着了。
张致从后面过来，粗声粗气吼着：“能有什么意思，你长得吓人不知道吗？”
兄弟俩一起来，孙家只有一个独子，见此，孙宏呸了口唾沫，悻悻的转身离开。
天骄全程瞪着大眼睛看着，等人转身，这才放松一点，这人长得确实凶悍，就是好像胆子不那么大，她小声吐槽：“坏人，诅咒你摔到脑袋！”
“噗！”张瑞被小闺女这小小的声音给萌到，笑了下，拍拍她的背：“没事，不怕，爸爸在这里，他打不过爸爸。”
天骄抹了把刚刚被吓出来的眼泪，噘嘴吧唧亲了他脸蛋一下，便挣扎着从张瑞身上下去，软软着声音说：“谢谢爸爸，爸爸，我想去看看他。”
萧和躺在地上，匆匆而来的村长赵建刚过来蹲在那查看他的情况，旁边人正在给他汇报刚刚发生的事。
天骄看了看她的小手，白白.嫩.嫩小小的，没有一点攻击力，她虽然没有了灵力，但还是有天赋本领在的，希望能有点用。
张瑞摸了摸被亲了的半边脸，嘿嘿一笑，带着她过去，心头还甜滋滋的，这当爸爸的感觉，真不错！
只是两人才走两步，就听见一声惨叫：“啊！”
众人正在聊后续，谁也没注意到，此时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那走远了一些的孙宏摔倒在地。
一个青年跑过去查看，转头说：“脑袋磕石头上了，流血了！”(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众人哗然。
张瑞眼皮一跳，看了眼正一脸愧疚的小闺女，这乌鸦嘴，不是吧？

第 5 章
那么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头皮有血，头发又稀疏了一块，四肢瘦的也是只剩骨头和皮，嘴巴却还在坚强的蠕动。
他知道危机解除了，可以开始进食了。
天骄过去的时候，村长赵建刚正一脸愁容的听着周围两个人手舞足蹈的帮忙转达。
孙宏已经被几个男人给送回去了，脑袋磕在石头上，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突然磕上去，分量可是不轻，当场给磕晕了，天骄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诅咒这么有效，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天空，什么都没发现，这才自然的往萧和那边去。
一点没注意到她新爸爸那懵逼的眼神。
好在张瑞是个心大的，念头转过一下，觉得不可能，就抛在脑后了。
天骄已经走到跟前，看着那刺眼的场景，轻声道：“对不起。”
她不该随意给东西的，结果就让他糟了这个罪。
天骄缓缓伸出小手，落在那脏乱还带着血迹的脑袋上。
仿佛是听见她的声音，轻轻脆脆甜甜的，周围的其他声音似乎都没有入耳，萧和紧闭的眼皮动了动。
他每次被打的时候，都这样的状态，蜷缩着，眼睛闭着，一声不吭，甚至呼痛都没有，麻木，呆滞，会让他感觉到的疼痛少了很多。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身体还在疼，头顶火.辣辣的，他却缓缓睁开眼睛了。
又是熟悉刺目的白净，脑袋像是被软软暖暖的东西触碰到了，一股让他安心的感觉传来，他睫毛颤颤，再次闭上眼睛。
一动不动，两手臂抱着自己的手臂。
不动，不痛，没有感觉的。
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慢慢的，痛苦似乎真的减少了不少，混沌的脑子仿佛也清晰了一些。
天骄抽抽鼻子，眼睛还是红的，小.嘴紧抿，希望这天赋能对凡人有用吧。
张瑞安静的蹲在闺女旁边，两手护着她，心中对那已经晕倒的孙宏发出无数的谴责，草，要不是他，骄骄怎么会哭。
真的是有病，对一个小孩子还这样折腾。
……
赵大力嘟.囔道：“村长，这孩子也太可怜了，虽然萧家之前是地主，但也没剥削过我们啊，再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萧家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真的出事了，对我们村的名声也不好吧。”
两人是亲戚，说话随意了些，赵建刚跟着点头，但看着那一团，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叹息一声：“我们有什么用，这孩子今后也是要住在孙家的，到时候关起门来，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连哭都不会哭。”
天骄蹲在那里听着，见他们还在商量，小声说：“那不住在孙家不久可以了。”
细细小小的声音响起，赵建刚心中一动，抬眼，就见这个漂亮的小丫头在自己眼前，笑了笑，下意识的软了语气：“小丫头，你不懂，要是不住在那，他一个人，怎么生活？”
天骄不甘心的嘟嘴，可是看看自己，好像是这样。
她有些沮丧的低头，柔顺的头发也跟着垂着，遮住了她的小脸，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萎靡的。
张瑞见此，立马说：“怎么不能，他本来就是吃百家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孙宏那厮给他吃的都是什么东西，平日里剩了点东西，加点开水就给他了，我好几次都看见了，有时候干脆没有，他就蹲在门口抱着肚子，村子里的人觉得他可怜，家里红薯什么的，都会给他一点，不然早就饿死了。”
赵建刚瞪眼：“那人家也是要跟着他.妈的呀。”
张瑞撇嘴：“他.妈？老孙一瞪眼，屁都不敢放！”
天骄听着，心疼的同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建刚，她知道这人是村长，前几天被张家彻底收养时，还特意被张瑞带着去他那里登记过的，便格外甜腻的说：“叔叔，这样的话，让他一个人住也可以吧？”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赵建刚觉得这要是自己闺女，他肯定也是要啥给啥的，不怪张瑞那小子收敛了往日的作风，突然变得老实了，但他还是村长，不是萧和的家人，只能说：“他都不会说话，一个人住也得饿死吧，这个之后再看。”
他将人抱起来：“我先带他去李医生那里擦点药，这么严重，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天骄自然不能拦着，赶紧后退两步，就见那小小的一团被抱起来。
瞧着赵建刚轻松的样子，显然分量很轻，看得人心酸。
她红着眼转身扑到张瑞怀里，瓮声瓮气道：“爸爸，那个人是坏人，他为什么不能受到惩罚？”
张瑞将她抱起来往回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因为他现在是萧和的爸爸，这天地下可没有爸爸因为打了儿子而被抓的，再说他也没将人往死里打，真不能说什么。”
说的时候，张瑞也是在心酸，农村里打孩子其实很常见，
天骄瘪嘴，一股郁气闷在胸口，不知道怎么说。
父女俩慢吞吞的往回走，那背影，说是亲父女才对。
这不，李觅珍站在人群里，就有人过来跟她说了：“你这丫头真的不是你家老三生的？”
李觅珍神色一禀，摇头：“哪能啊，他今年腊月才二十二岁，有本事生出这出这么大的闺女？”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被举报就麻烦了，她赶紧澄清。
城子妈啧啧两声，也没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其实看着你家老三也挺好的，这才几天啊，就跟个大人似的，你看他现在走路的样子，跟之前比起来，那真的是不一样了，果然稳重了，不行，我得赶紧催我家城子早点结婚，有了娃，肯定能安下心来，不过懒女人真的不能娶……”
说到这，城子妈忽然住嘴，想起珍姐家的儿媳妇就是出了名的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懒货，隔壁大队的，听说在娘家的时候就一直不干活的，这不是在戳她心窝子么。
城子妈忙干笑两声，说：“我家里衣服还没洗，先回去了。”
李觅珍黑着脸在人群中找到张大根，也回去了。
她黑着脸倒不是对城子妈，而是想起自家那个懒儿媳妇以及天骄的事。
……
家里点着油灯，光线还有些昏暗，偶尔一阵风吹来，灯火跳动，忽明忽暗。
张瑞带着天骄坐在那里，天骄手里还拿着一杯水慢慢喝着。
她一紧张，就口渴，才舔.了.舔唇，就被张瑞看见，立马给他倒水了。
水有些烫，天骄小心的捧着，喝出了一脑门的汗，余光瞥见旁边的人还淡定的翘着二郎腿，她哭笑不得，这个爸爸好淡定啊。
没喝两口，就见张大根和李觅珍从外面进来，天骄赶紧站起来，张瑞也飞快讨好的凑过去：“爸妈，你们渴不渴？给你们倒水喝？”
天骄诧异的看着那狗腿的样子，囧了囧，原来在这等着呢。
李觅珍嫌弃的推开儿子，余光瞥见那跟在儿子身后几乎寸步不离的小姑娘，想说些什么。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天骄有些紧张的握拳，嘴角都有些僵硬，声音却还是甜甜的：“爷爷奶奶，对不起，我……”
张大根背着手勾着腰走进来，听见这细细小小，仿佛随时能哭出来的声音，脚步顿了顿，还是继续往里走了。
这丫头看着有些胆小，真说两句，估计得哭半天，到时候哄的还是他儿子，算了。
他进去了，李觅珍还在外面，看着那小心翼翼的父女俩，说实话，她也没多少脾气了，原本的郁闷也化作了淡淡的询问声，打断她吞吞吐吐的话：“以后吃不下就直说，没人会说的。”
天骄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谢谢奶奶。”
这么乖巧听话，到让李觅珍不习惯，她的四个孩子，没一个真的听话的，不管说什么，总能给她找到理由反驳，或者当时随口应下，之后该怎么做继续做，就是现在看着听话的老二，十岁之前也是个不打就上房揭瓦的熊孩子。
她有些不自然的抖了抖。
张瑞帮忙说：“这不是你老念叨着食物不容易么，而且之前她吃不下都是留给我晚上吃的，有没有发现你儿子我最近几天长胖了？”
天骄木着脸看着爸爸睁眼说瞎话的场景，哪里胖了？而且那窝窝头也不怎么长肉的。
但是这话却让李觅珍脸色好多了，她笑了笑，推开又凑上来的儿子，嗔怪：“知道了知道了，几天哪能胖啊，好了，我知道你手头上有两个钱，但还是赶紧找个正经事做，不然以后怎么养你闺女？”
张瑞笑呵呵的点头，家里的事情都是李觅珍管，他便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去县里看看有什么工作，村子上也用不上我嘛……”
李觅珍点头：“嗯……”
两人说着话，天骄扯着张瑞的衣角站在他旁边，新爸爸也不忘记揉揉她的脑袋给她安慰，这让还有些忐忑的天骄彻底没了担忧。
她仰头大眼睛看看两人，小脸微微绷紧，有些纳闷，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略过去？
不是说食物很重要么？
她的眼珠子很黑，眼白也很白，眼睛也足够大，看着就有种亮晶晶的感觉，此时一直巴巴的看着他们。
李觅珍和儿子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小了很多，低头看着她，只觉得那一双眼睛仿佛能说话，是在问她怎么没怪她。
这小模样，她心中都想吐槽，就算想怪也舍不得啊，只能说：“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觉。”说完想了想，又转头对着儿子：“骄骄到底是女孩子，跟你一个屋也不方便，明天将你大哥的房间收拾出来。”
天骄听着又愣了，大眼睛里疑惑更多了，没被骂，还有个房间了？
张瑞咧嘴笑得开心极了：“妈，谢谢你！”
天骄也跟着偏偏脑袋，脆声道：“谢谢奶奶！”
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李觅珍不自在的转身：“谢什么谢，明天我跟你爸都忙，先说好，你自己打扫，反正是你闺女睡的，到时候被老鼠咬了也是你的事。”

第 6 章
次日，张瑞一大早醒来就开始忙活，干劲十足的在给闺女弄房间。
彼时天骄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虽然和张瑞一个房间，但这小伙子也顾忌着她是女孩子，在中间将冬天的被子放着隔着，她睡在里面，身上盖着薄被，平躺着，两手放于小腹，睡姿乖巧。
昨天的事情对她刺激的有些大，一直很晚才睡着，导致今早其他人起来的时候，她根本听不见，一直睡到现在。
直到太阳出来，感觉到一丝热气，天骄这才踢了踢被子，茫然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深色老旧的墙壁，下意识喊：“爸爸！”
在另一边敲敲打打的张瑞一听见这声音，立马扬声：“哎，爸爸在这里，醒了啊，自己起来，我给你拿红薯鸡蛋。”
天骄点头，又想起房间里没人，声音大大的喊了一句：“好！”
张瑞面带笑意，心甘情愿的放下手里的活，到外面打水洗手，然后进厨房。
早上煮的鸡蛋蒸的红薯，被他放在锅里用水温着，现在拿出来，应该还是热的。
只是他揭开盖子，脸色立马垮下去，丢下锅盖就冲到大堂使劲儿敲张致的房间，低吼道：“丁语淑！开门！鸡蛋是不是你拿了！”
张瑞大手拍在门上啪啪作响，那声音，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见，只是怕吓着闺女，劲儿又小了些，只是那一双眼睛更加冰冷，压低声音威胁道：“快点开门，不然劳资踹门了！”
刚穿好衣服的天骄从屋子里出来，还一脸茫然：“爸爸，怎么了？”
张瑞回头，脸上的寒意瞬间变成笑容：“没事，你去漱口。”
说完转头继续拍门，心中无数咒骂，这娘们是不是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孩子的东西都偷？
这样子，说没事，天骄肯定不信的，但此时脑子还有些迷糊，没注意到张瑞的第一句话，只能揉揉脸蛋，出去了。
刚踏出去，就见那编着两个麻花辫的二伯娘从外面进院子，天骄忙说：“爸爸，二伯娘在这里。”
丁语淑出门在外面跟人跨天半响，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婆婆要回来做饭了，这才回来的，哪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居然现在才起来？
她别提心中多郁闷了，尤其是刚进院门就听见那么响亮的一声，顿时瞪眼：“臭丫头，说什么咧！欠揍呐？”
天骄气鼓鼓的看她，哼了一声，她说什么呢就欠揍，嘴巴痒痒，想咒人了！
张瑞正在踢门的动作一滞，心中冷笑，哟原来是出去躲着了，不过正好他在气头上，还敢骂他闺女？
他转头就是一阵乱喷：“丁语淑，你说谁呢？劳资看欠揍的是你才对！”
说完立马冲出去，只是走了两步，又回过来将门关上，让天骄待在里面：“乖乖待着，不要出来。”
还是不要让小丫头看到那场景了，免得吓着了。
……
“爸爸，你干什么呀？”天骄想要拦着，她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心慌，她来到这里，十多天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张瑞这么生气。
只是力气小，没两下就被张瑞推进去关好门，然后转身就冲着那已经跑了的女人冲过去。
好在这农村的房门都是比较破旧的，用了多少年，门缝老大了，她就这么垫着脚，高度刚好目光可以透过那洞里看到外面。
天骄神色微凛，认真看着，要是这个二伯娘欺负爸爸，就诅咒她！
忽然她后脑勺一痛，像是被人用手指关节扣起的地方磕了一下，天骄顿时皱巴着脸蛋捂着后脑勺，分外郁闷低声道：“天道爸爸！不许欺负骄骄！”
简陋的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能打她的，除了天道还有谁？
人肉眼看不见，天骄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立马感觉脑袋被揉了揉，只是力道有些大，将她的脑袋都揉的低下来了，像是有些不高兴，又像是在哄她，倒霉闺女，才走了多久，就一心记挂着别人了。
“爸爸！别闹~~”天骄嘟.囔一句，撇撇嘴，随手挥开那无形的大手，小手扒着门，脸蛋凑近，紧紧盯着那门外的场景。
天道不能随意现身，这是下凡前天骄就知道的事情，天道爸爸也不能随时随地的在她身边。
现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要是平时，天骄肯定拉着他撒娇。
不过此时天骄可顾不上他了。
不过此时院子里又一次鸡飞狗跳，丁语淑抱着大宝没跑几步就被身手矫健的张瑞给拉回来，为了防止他出手，她将儿子挡在身前，嗓音尖利的威胁：“张瑞你神经病啊！你要敢碰我一下，我跟你们老张家没完！”
那动静，吓得大宝在她怀里哇哇直叫。
张瑞知道她抱着孩子不敢跑，尤其此时还需要用大宝威胁他，他一步步过去就要抱过大宝放一边再收拾她：“劳资就是碰了，妈的，连我闺女的鸡蛋都敢偷，弄不死你啊！”
但丁语淑也不可能就这么让他将孩子抱走，抱走了，她真的就危险了，当下死死地抱着大宝：“你干什么，放开！救命啊！”
这边叫的惨绝人寰的，实际上还能伸出爪子挠人。
张瑞躲开她的爪子，一手抓住，另一手依旧想要将大宝抱过来，收拾可以，不能伤了孩子。
大宝早就已经哭得撕心裂肺，奈何妈妈死活不放手，他身子都被勒得疼。
这样子也导致张瑞不敢真的用劲儿，两人僵持在院子里，他黑着脸：“把孩子放下来，我们的账自己算！”
“我不！”丁语淑梗着脖子，丝毫不管这孩子，她就不信张瑞能真的看着大宝哭坏了，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底气，只要大宝在，张瑞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天骄看得也心急，这个家里，她除了爸爸，最熟悉的就是大宝了，便忍不住想要打开大门：“天道爸爸，帮帮忙，大宝好可怜啊。”
也不知道天道爸爸走了没？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天骄都忍不住鼻尖开始泛酸时，外面扣着的锁莫名其妙自己打开了，发出：“咔哒”一声，在僵持中的两人都没注意，天骄已经反应过来，对着那虚无缥缈的空气甜甜的来了个：“木啊！”，开门出来。
被亲了一下的天道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闺女，只是没成想，刚伸手就见他闺女已经一溜烟从面前跑了。
无人看见，那无形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心酸酸的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
“爸爸，松手松手！大宝在哭！”天骄赶紧跑过去，拉着他想要将人分开。
衣摆被拉住，张瑞下意识就松开：“你们出来了？”
丁语淑赶紧后退两步，得意道：“这丫头多大的胃口你不知道啊？本身就吃不了那么多的，我不过就是帮她吃……”
“啊——”‘吃’后面的还没说出来，脑袋被一个巴掌狠狠扇了一下。
那肉掌打在脑袋上的沉闷声音让天骄都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只见丁语淑身后，老太太李觅珍正插着腰凶神恶煞的看着她，愤怒得唾沫星子都飚出来：“丁语淑你个杀千刀的，没良心，你儿子都哭成这样不知道哄一下，是不是真要老娘打你一顿啊！”
丁语淑浑身一抖，后脑勺右边点的地方生疼生疼的，打的脑子都有些发懵，有些绝望的转身，弱弱的喊着：“妈……”
李觅珍已经不想跟她废话，赶紧一脸心疼的将孩子抱过来，狠狠剜了她一眼，磨牙道：“给老娘等着，不扒了你的皮，老娘不姓李！”
老太太的这话，仿佛雷霆一击打在她的心头，要说丁语淑在这老张家，天不怕地不怕，还真的怕李觅珍。
也只有她会真的对她动手。
就说今天张瑞这么生气，这么明显的黑脸，但他是个大男人，平日里的脾气好得很，怎么也不会真的跟她一个女人动手，最多去她房里弄点好东西走。
但这老太太就不一定了。
但丁语淑也觉得委屈，悲愤道：“凭什么怪我？要不是你儿子发神经拉着我不放，大宝怎么会哭成这样？”
天骄见李觅珍回来，早就安静的看着这一切，此时见丁语淑告状，不高兴的撇嘴，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顿时看看新爸爸，又看看丁语淑，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张瑞冷着脸丝毫不惧：“我留给骄骄的鸡蛋被你偷吃了，我还不能讨回个公道了？”
对了，鸡蛋！
天骄小.嘴抿了抿，捂着饥饿的肚子，她早饭还没吃呢，现在都马上吃午饭了。
李觅珍忙着哄孙子没出声，但还是竖着耳朵听着，丁语淑自然看见，不甘示弱的挺挺胸膛：“怎么了？你闺女吃得上么？这马上吃午饭了，我不是怕她吃多了，到时候又剩下东西给外人，就提前帮她吃了呗，怎么了？家里的东西我还吃不得了？”
这说的是昨天的事了。
但张瑞可不管这些，呵呵一笑，再次上手强行拉着她的手臂：“就是吃不得，你吃了我的鸡蛋，就给我还回来！”
说着，拉着她去他们房里。
他是不打女人，但不代表会忍气吞声：“要是不让我舒坦，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吃一口饭！”
这话说的太狠，丁语淑心跳都被吓得漏拍了，强制镇定：“你敢！”
张瑞将人怼在房门口，面色狰狞：“你看老子敢不敢！”
丁语淑被吓到了，张瑞就是个混混，脾气是挺好的，但不好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好，早年在这大队上闹出多少事了，知道老张家品性的人都说这老张家老实了一辈子，怎么养出这么一个生了反骨的娃？
这么一怂，丁语淑已经被张瑞逼着打开房门，事实上房门没上锁，只是从里面用椅子拦着，真的用力，是可以直接推开的。
“砰！”的一声，椅子倒在地上，张瑞进去了，立马松开丁语淑，在里面翻找，不让她出点血，是不会老实的，这两年被他.妈说的还少吗？依旧死性不改。
这回要是认怂，张瑞直觉以后骄骄吃到嘴里的东西都能被扣走的。
天骄看着他们对峙，不敢过去，就来到李觅珍身边帮忙一起哄大宝。
盛怒之下的张瑞有些吓人，她还是别靠近了。
那边闹哄哄的，大宝也在李觅珍熟练的安抚下，好了，睁着红红的眼睛一抬头，就看见最喜欢的小姐姐，大宝立马眼睛亮了扑过去：“啊啊啊！”
天骄抿唇一笑，顺势接着。
李觅珍也不阻拦，等孩子被天骄抱着之后，她起身拍拍屁.股，指着角落：“坐那去。”
“啊？”天骄有些懵，怎么突然换位置？
她现在做的是门口的台阶。
李觅珍好脾气的给解释了一下：“躲开点。”
天骄脸色一凛，心中对丁语淑同情万分，忙带着已经开始学走路的大宝往角落里去，余光就见李觅珍冷着脸抄起门边放着的扫把进了堂屋，她顿时头皮发麻，紧紧抱着大宝：“乖点哦！”
奶奶比新爸爸还可怕！！
大宝傻乎乎的笑着，用口水吐泡泡：“噗噗……”
屋子里还在闹腾，丁语淑正尖叫着阻止：“不准动，这个雪花膏是我花了一块钱买的！可比那鸡蛋贵多了！”
张瑞嗤笑的声音响起：“还不是大哥的，从小到大你赚过一分钱么？”
“放手，这个也不准！”
“混蛋！张瑞你个神经病！”
“贱人——”人字说到一半，丁语淑的声音忽然消失，下一秒又化作惨叫：“啊啊！”
“啊——妈，你干什么！痛！”张瑞的声音也传来。
李觅珍压抑着怒气的吼着：“你们一个是大宝的亲妈，一个是大宝的亲叔叔，就这样闹着看着他哭？不教训你们教训谁！”
天骄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小.嘴微张，目瞪口呆：新爸爸也在被打的人中啊？！她心疼的咬着被大宝送到她嘴边手，嗷呜一口，小声道：“爸爸！”
下一秒，一道身影急匆匆的溜过来，正是抱头鼠窜的张瑞。
天骄拿下大宝的手，仰头傻傻的看着他：“爸爸，你怎么出来了？”
张瑞勾唇嘿嘿一笑，得意的挑眉：“因为爸爸厉害呀，是不是肚子饿了？这就去给你拿红薯。”一转身，他揉着被打了两下的胳膊，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那边已经闹到客厅的两个女人。
从小他就被李觅珍打，事到如今，逃跑已经非常熟练，尤其是还有个被打了还要还手不甘示弱的丁语淑在前面挡着火力。
想到这，他立马昂首挺胸，势必要给女儿一个高大威猛的形象！

第 7 章
当天闹了半天后，李觅珍最终还是停手了，压着被打了一顿后的丁语淑在厨房做饭，她黑着脸，一手叉腰另一手拿着扫把，丁语淑有点没做对就开始吼，显然是要狠下心来教导一下这个儿媳妇了。
下午，其他人都去做事了，张瑞继续给天骄弄房间，大宝被丁语淑抱着在房间里午睡。
“骄骄~~~”小小的声音响起。
天骄本来无聊的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听着爸爸敲敲打打的声音，忽然脑海里想起昨天下午的事，决定自己去村长那边看一下。
只是刚站起身，就听见那么一声。
她跑出去，便看见门口赵小花正站在那，农村白天一般都不会关着门，她见人出来，赶紧招招手：“我们去玩啊，大柱找了几根棍子，我们待会儿打架玩！”
天骄顿时眼睛一亮，有些期待，转头跟张瑞说：“爸爸，我去玩了。”
张瑞赶紧从房间里出来，灰头土脸的：“骄骄，谁带你去？”
天骄指着外面的女孩：“花花姐姐！”
张瑞看了两眼，在赵小花身后还有两个男孩子，都是村子里的，便点头：“好，不要太晚了，不能下水，还有……”
他绞尽脑汁将之前他.妈嘱咐他的内容说了一遍。
天骄认真听着，乖巧的点头，等他说完，忙不迭就跑出去了，那兴奋劲儿，让张瑞哭笑不得。
离开了张家，跟着小伙伴一起，天骄顿时浑身松快。
赵小花过来牵着她的手：“走，这边，我们在那稻场里等着呢。”
天骄摇摇头，说：“花花姐姐，我要去村长家里。”
赵小花一脸惊讶：“去那做啥？”乖乖，村长可是村子里最大的官，他们平时都不敢往那边去，谁让村长总是一脸严肃的，即使村长是她表叔，都不敢亲近。
天骄抿唇，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赵小花撇嘴：“不要去，他是坏孩子，之前真的偷了东西的，你要是跟他玩，我就不跟你玩了！”
天骄小.嘴微张，有些懵逼眼前的发展，还能这样？
她迟疑着不回答，赵小花顿时生气了，不高兴的说：“你跟他玩，你也是坏孩子，那我们都不带你玩了，对吧，大柱！”
走在前面的周大柱闻言回头，跟着点头：“对，你不要变成坏孩子！我妈都说了，不让跟他玩的。”
天骄纠结的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只是脑海里浮现更多的是那孩子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样子，这一切源于她的随手赠与。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赵小花的手：“那你们去玩吧。”
说完，转身就跑了。
赵小花在后面气的跺脚，拉着想要去追天骄的周大柱也走了：“哼，不跟她玩了！你们也不许，她是要去跟那坏孩子玩的。”
周大柱一听坏孩子，立马停下脚步，说：“那好吧，我们自己去玩。”
……
孩子的友谊来得快去的也快，天骄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没放在心上，径直跑到村长家里。
村长赵建刚家是在村子的边上，跑过去花了几分钟。
外面没人，天骄小心翼翼的踏进院子，往里瞄了瞄，喊了一声：“村长？”
赵建刚爱人李勤正在打扫房间，冷不丁听见人喊村子，下意识喊：“建刚，有人找你。”
说完，她有些懵，刚刚听见的好像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李勤赶紧从屋子里出去，就见院子门口，刺目的阳光下，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那白净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李勤经常晚上缝衣服的眼睛都被刺出一些泪水。
她惊讶一声：“是张瑞那丫头咧，叫骄骄是么？”
赵建刚也出来，惊讶了一下：“小丫头，有事？”
天骄脸上甜甜的笑着跑到他们面前，仰头看着两个大人，奶声奶气的询问：“村长叔叔婶子，昨天那个小朋友还在这里吗？”
赵建刚点头：“在咧，你找他呀，进来进来。”
李勤看着这漂亮丫头的目光都值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白净软乎的女孩子，笑容已经扬起来了，声音也没有之前的爽利大方，而是柔和了不少：“昨天带他去擦了药，上午醒来就一直在那坐着，也不说话，正好你去看看。”
正合她意，天骄脆声回：“好哒。”
那声音清爽脆嫩，再看那走进后越发白.嫩精致的小脸蛋，李勤都忍不住姨母笑起来，心说都道这老张家傻乎乎的给别人养闺女，但她看来，可不是傻，这是捡到宝了，这样一个丫头，养大了，还怕没人来提亲？
她心头热乎，牵着她的手将人领到房间，握着那软乎乎的小手，说：“先在这玩一会儿，婶子给你拿糖果吃。”
天骄目光已经落在那满脸呆滞面无表情的小男孩身上，见他头上包着绷带，头发都被剃了，心中还惊了一下，只是不想到他那爸爸的手段，还是光头比较好，不过一听村长老婆的话，忙推拒：“不用了婶子，骄骄刚吃了午饭，很饱哒！”
说着，她拍拍肚子，穿着黑白格子的小裙子遮不住那圆鼓鼓的肚子，一拍，“砰”的声音都有些脆，就跟拍熟西瓜一样。
李勤笑得前俯后仰，也跟着过去拍拍，“你这西瓜都要熟了哟。”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在这个时代，还能养的这么好。
天骄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她确实有些胖，不过说实话，这阵子她其实还瘦了，毕竟好久没吃到肉了。
越是这般，李勤越是热情，没一会儿，她手心就多了三颗糖，看包装，五颜六色的，在这个时代来说可是好东西。
那呆坐着的萧和和接到一颗，对，就一颗。
天骄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糖，看了半天，没舍得吃，一直叠声谢着婶子，直将人哄得眼角的笑纹都多了几条。
场中唯一的观众萧和：“……”
除了呆滞还是呆滞，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一点波动，也没在意手上的糖果，他……还不知道怎么吃。
对李勤来说，这糖果还是她儿子在外面做事带回来的，家里没有孩子，平时她是完全舍不得吃，本来是不打算拿出来的，只是一看见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她就忍不住想给点什么，说的时候一时冲动，将糖果说出来了，自然得拿出来。
给的时候她也乐呵呵的，还嘟.囔着：“这老张家真会捡孩子。”
*****
将糖果放在口袋里，天骄爬到榻上，跟萧和面对面，然后咧嘴一笑，小脑袋晃了晃：“萧和，你在发呆吗？”
从李勤拿糖，到她离开，都没什么反应的萧和此时听见这么几个字，呆滞的眸光动了动，落在天骄身上，眼中终于多了几分生气，但依旧没吭声。
此时的萧和和昨天的很不一样，身上脸上被洗干净了，头发也没了，抱着纱布，擦着深褐色的药水，但那张脸蛋却是干净了。
他有些黑，还是那么瘦，依旧显得眼睛过于突出，只是他那鼻子高挺，唇.瓣有些薄，唇中间多了点肉肉的，虽然没什么血色，却很好看，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虽然有些破旧，但也还过得去，那握着糖果的手指也是干净的。
原来他长这样啊。
天骄心中多了一丝好感，见他一直不吭声，以为是被昨天的事给吓到了，她想了想，不舍的拿出一个糖果，露出里面淡绿色的糖果，硬硬的，外包装上还印着一个绿色的苹果，一股酸甜的味道就漫出来。
她小手捏起，咽了咽那本能分泌的口水，将东西递过去。
萧和手上也有糖果，只是那是他的，他一动不动，天骄自然不会去碰他的东西，只能眼巴巴的将自己的糖果递过去：“很好吃的，给你吃呀。”
萧和眸光再次闪了闪，唇.瓣也动了一下，然而还是没有反应。
天骄已经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满眼都是这个糖果，真香啊，酸酸甜甜的味道，吃起来一定也很好吃。
“咕噜！”咽口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骄忍不住将糖果改变了方向，往自己嘴里来，同时还心虚的小声说：“我先尝一下啊，尝一下就好……”
她舔.了.舔糖果，只一下，就满足的眯起眼，原来这个小世界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呀！
天骄小.嘴动了动，想要再舔一下，只是她忍住了，赶紧将东西塞到萧和的嘴里，这才松了口气，看不见就不想了。
酸酸甜甜的糖果到嘴里，萧和脑袋终于晃动了，小.嘴开始吃了。
那酸味估计有些浓郁了，酸的他眼睛都红了。
但那身子还是稳稳地坐着，一动不动，目光看着天骄，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干嘛的。
天骄看着，更加馋，但又有些担心和肉疼，小声问：“你是不喜欢吃吗？”
要是不喜欢吃，她要不抠出来？
其实她挺喜欢这糖果的。
萧和看着她，再次一动不动。
天骄也不动，两人目光对视，像是在比拼耐心。
一秒、两秒、……十秒！
终于萧和摇摇头。
这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啊？
天骄恍然，不是不喜欢呀，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舔.了一下唇.瓣，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味道。
终于在糖果的吸引下，她有些想走了，只是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她小手试探的放在萧和头顶，嘴里问：“痛不痛呀？”
昨天那么严重，肯定是很痛的，她没有碰到伤口，只是在上方虚空摸了摸，一股淡淡的看不见的东西缓缓进入他的头顶。
萧和眼睛眨巴两下，很舒服，像是……混沌的脑海进入了阳光，让他忍不住想要眯眼睛。
做完这些，天骄又捏捏他的胳膊后，才满足一笑，对萧和说：“我要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萧和大大的眼睛还半眯着，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看着她。
知道他回应速度慢，已经等不及的天骄忙爬下榻，挥挥小手，去跟村长叔叔婶子说一声，就蹦跳着离开。
这糖果太好吃了，肯定能将他哄好，一颗哄不好没事，萧和手上还有一颗呢。
见萧和没事，她就不想在那里呆着了，要去找爸爸。
身后萧和木愣愣的看着她逐渐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嘴里的糖果都忘了吃了，小.嘴瘪了瘪，缓缓摇头，慌忙往下爬。
只是他四肢还有些伤口，用力不够，直接从榻上掉下来，摔的砰的一声响。
李勤听见动静，赶紧过来将人抱起来：“哎呀，这是怎么滴？”
萧和动了动，想要挣扎，然而四肢还没彻底恢复，力道小小的，又被按在床上，最后呆呆的继续坐着一动不动。
看着李勤直叹气，这孩子，几乎就没听过他说话，听说刚一岁多的时候，还是会说话的，没多久，爸爸死了，家里出了点事，脑袋被磕着了，再不能说话了，变成这样，痴痴傻傻的。
那段时间，许氏天天抱着孩子哭嚎，整个村子都听得见，阴森森的，直到她进了孙家的门。

第 8 章
从村长家出来，天骄走到一叠房屋的拐角，普通的泥土地一踩一阵灰尘，整个村子似乎都有些安静，只剩下她小脚哒哒哒的声音。
此时大家做工的做工，休息的休息，太阳还是挺大的，也没人在这里，她仰头，看着头顶为自己遮挡太阳的云朵，小声说：“天道爸爸！天道爸爸！”
连续两声后，脸蛋被碰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小.嘴甜滋滋的说：“爸爸，这个糖果好好吃，骄骄给你留了一个哦！”
宽厚无形的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天骄等了半天，没见口袋里两颗糖少，也明白了，小.嘴抿了抿，疑惑道：“爸爸，为什么不要？”
这一次，什么反应都没有。
天道爸爸走了。
她有些失落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小跑着回到老张家。
一进门，就大声喊着：“爸爸！”
柔风拂过，刚要再次戳戳她的小脸蛋，就听见屋子里一个男人回应：“哎，骄骄回来了？”
只见这胖乎乎的小丫头冲进去，将口袋里的糖果拿出来，献宝似的递过去：“爸爸爸爸！这是村长家的婶子给我的糖果，给你吃呀！”
柔风随着她进来，却在这一瞬顿住，偷偷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消失了。
天道：“……呵呵！”
而被献宝的爸爸张瑞，则傻乎乎的一笑：“骄骄吃，爸爸不喜欢吃甜的。”
“啊？”天骄疑惑的看着他，满脸不解，那大眼睛明显就是在说：这么好吃的糖果都不爱吃？
张瑞闷笑，想要捏捏她那肉乎乎的脸蛋，只是刚伸手，就看见那手上的脏污，又收回去，埋头擦拭刚修好的床板，问：“这糖果是谁给你的？”
天骄回：“村长家的婶子，我去看萧和了。”
张瑞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那孩子的惨样，再想到那家人难缠的程度，想要让她不要过去，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咽下，挥挥手：“骄骄出去玩，这里灰尘大。”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就该无忧无虑，不就是个孙宏么，他打的过！
说到这，张瑞想起来，今早他出去转悠的时候还看到孙宏了，那一下居然没将人磕得咋样，就是脑袋上磕了个包，流了点血，真的是命大了。
不过也庆幸他没事，不然他可能会怀疑新认的闺女没准是山里的精怪，出口成真。
天骄点头，蹦跳着出去，在客厅里，就忍不住将糖果外面的纸剥开。
……
这一次，她拿到的是红色的，上面不知道印着什么水果的，闻起来也是非常美味的酸甜味道，她正要塞到嘴里，就见一直关着门的二伯娘突然开门出来，怀里抱着似乎刚睡醒的大宝，笑得很和蔼？
“骄骄，吃的什么呀？”丁语淑笑眯眯的问。
天骄摊手，嫩生生的小手指捏着那水红色的小糖果，骄傲的说：“这个。”
丁语淑将儿子往前送了送，掩饰着眼中的垂涎，这可是糖果啊，她家境一般，这种东西也只有去城里才能买得到，县里可都没有的，因此长这么大，也就结婚和过年的时候吃过两个，但那味道，她记忆犹新，想起来就忍不住口水泛滥，声音更加轻柔：“你看弟弟也没什么吃的，是不是要给弟弟一点呀？”
天骄有些不舍，不过还是点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骄骄还有一颗，给弟弟。”
丁语淑一喜，第一次觉得这丫头还挺顺眼的，好骗的顺眼，立马伸手接过。
只是刚碰上去，就见一个黑乎乎的手将那糖果抢走了。
天骄也没防备，一看是爸爸，有些纳闷：“爸爸，你要吃吗？”
丁语淑也看清了，恨恨的：“张瑞你是不是有病啊！又来闹！”
张瑞白眼一翻，讽刺的笑笑：“对啊，我有病，你第一天知道啊？”
说完，他斜了丁语淑一眼，转头对懵懵的闺女说：“你弟弟还小，不能吃糖果，化成水才可以。”
天骄懵懂的点头，将一直在手上拿着的糖果放到嘴里，被那甜滋滋的味道迷惑，开心的问：“那化成水，骄骄能尝尝吗？就尝尝。”
张瑞哼笑：“当然可以。”
他拿着糖去洗手，又去那热水，这一系列动作看得丁语淑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她气呼呼的就要转身进房间。
只是大宝并不配合，那眼睛盯着天骄的小.嘴，就知道是吃的，身子往那扑去，嘴里叫着：“啊啊啊！要！”
那副渴望的样子，活像是饿了几百年的肚子，看得天骄汗颜。
大宝才一岁出头，平时说话并不多，现在家家户户也都挺忙的，没多少时间看孩子，张致早出晚归，丁语淑平时也不跟孩子说话，他现在也就只会爸爸妈妈，奶奶，现在居然被这吃的逼出一个字来。
天骄很高兴，赶紧过去拉着大宝：“二伯娘等一下，大宝要吃糖果！”
丁语淑再次偷偷剜了眼天骄，这倒霉孩子肯定是故意的，她直接将孩子往她怀里一送，没好气道：“既然你喜欢，那就你来带吧。”
说完真的进房间了，关门的声音特别大，天骄总觉得这个门没多久就会撑不住坏了。
胖胖乎乎的肉团被丢到她身上，天骄因为这重量连连后退两步，但还是坚强的撑着一口气将他抱着，只是还不忘吐槽一下：“哎呀，大宝，你真的好重呀。”
“噗！”大宝笑嘻嘻的对她鼓了个泡泡，就开始抠她嘴：“要！要！”
天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护着大宝，这时张瑞也端着热水过来，那颗糖被化成水，一整个杯子里都是浓浓的酸甜味。
这个糖是黄色的，酸味大多甜味，化出来的水带着淡淡的黄色。
“给，你们就坐着玩吧，爸爸去做事了。”张瑞瞥了眼紧闭的房间，得意的哼唧。
天骄捧着杯子，仰头欢喜的看着张瑞，脆声道：“谢谢爸爸！”
张瑞嘴角笑意扩大，埋头再次钻进房间做事。
能得那么一声爸爸，他好像干啥都充满了劲儿，也不想偷懒了，真的是怪哉。
……
大宝被这糖水的酸味给酸的脸都皱巴巴的，坚决不肯在喝第二口，也不要她嘴里的糖了。
天骄好奇的尝尝，觉得还能忍受，不过确实酸过头了，她就哒哒的起来，丢下大宝在地上玩，跑到张瑞身边，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爸爸，这个是酸的，给你！”
张瑞抹了把额头的汗，鼻尖就味道那熟悉的酸甜味，愣了一下，想起刚刚自己说不喜欢甜的，这是找不到一个酸的，所以给他？
看着那小圆脸上最纯真的表情，张瑞还没喝，就觉得心头酸甜酸甜的。
天骄见他不动，又往前面送了送，嘴里的糖果被她换了一边含着，认真道：“这个我尝过了，是酸的，大宝也不爱喝。”
张瑞这次没有拒绝，而是一口饮尽，像是喝酒一样，只是这味道酸得他脸也皱起来，其实他更喜欢甜的。
见他喝完，天骄接过杯子便离开。
浑然不知张瑞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哼了一声，低声道：“闺女放心，劳资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这糖，咱们以后多得是！”
*****
这边忙忙碌碌，总算在晚餐前将房间搞定了，此时还挺热的，晚上最多盖个薄被，于是当天晚上，天骄就住过去了。
张瑞是不可能自己过去的，二哥和二嫂房间的隔壁，老房子里又不隔音，谁知道会听见什么动静？
小孩子睡得熟，才能没啥影响。
于是当天晚上，天骄躺在床上，就听着隔壁那边清晰的——告状声。
丁语淑：“你弟弟是不是真的有病啊？还是神经病！你知道他今天干什么了？”
张致好脾气的问：“干什么了？”
丁语淑越发生气，像是翻身坐起来：“他居然威胁我，还从房间里将我那个雪花膏给拿走了，凭什么！”
张致继续哄：“明天给你买一瓶回来。”
丁语淑：“这是一瓶的事么？他有病你都不知道管管就让我被他欺负？张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还想不想过好好过日子了？你们一家都欺负我……”
那动静不算小。
之前隔着一个堂屋，天骄也偶尔听见了这样的声音，但不真确，无法知道她说的具体内容，此时即使她的床是挨着另一边的墙壁，依旧听得清楚，谁让这墙壁薄，只是一块木板挡着呢。
她越听越气，尤其是张致哄着她，到最后她似乎觉得不够，还是受委屈了，张致松口说要揍张瑞时，终于忍不住唰的从床上下来，气鼓鼓的撑着腰来到两个房间中间的墙壁那，大声道：“二伯娘你太坏了！明明是你先拿爸爸留给我的鸡蛋吃，爸爸才生气的，还有下午也是大宝不能吃糖果，爸爸给化成水，你瞎说！”
五岁孩童声音稚嫩响亮，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晰明白。
瞬间震得那前后几个屋的人都坐起来了。
丁语淑也失语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夫妻谈话居然被个丫头听得清楚，这就算了，她还隔着一个墙插嘴，还将前因后果短短几句说明白了，她羞红了脸，支吾起来。
张致也窘迫的扶额，就是知道媳妇的性子，他才敷衍的，张瑞不是那种随意搞事情的人，媳妇贪嘴，他也知道，平日里能买的吃的他也会买，只是大部分都交公了，剩下的这么一小点钱也不够啊。
再说丁语淑这人，逮着什么都能吃。
因此他都是敷衍着，当和事佬，想将事情含糊过去，肯定不可能真的打张瑞。
结果……
天骄还站在那，见他们没反应，以为不相信自己，更是生气的拍拍墙壁：“二伯，你别听二伯娘的，她是骗你的！你要是打爸爸，我就……我就……”
她想要威胁一下，放狠话，然而说不出来，因为这个二伯虽然跟她很少说话，但平时还是很和蔼的，还偷偷给她好吃的，她舍不得。
张致：“……”
丁语淑却忍不住尖着嗓子崩溃道：“张天骄！你给我睡觉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天骄不高兴的哼唧一声，下一秒就听见隔着一面墙的房间传来一声“砰！”的巨响，接着是大宝的哭声和丁语淑震怒的声音：“这床怎么塌了？！！”
隔着一个堂屋的房间里，张瑞终于忍不住拍着床板放声大笑：“哈哈哈……”
艾玛，闺女厉害了！

第 9 章
第二天萧和便被接回去了。
想起那孙宏凶悍的样子，天骄没有再去看他，只能在家里。
赵小花他们几个小伙伴也经过一天，不生气了，又忍不住来找她玩，于是她又有事情了。
知道她还记挂着萧和，张瑞特意出去打听了一下，现在大家都说孙宏作孽太多，欺负人家小孩子，所以糟了报应。
当然这话只能是大家私底下传传，现在都不兴封建迷信的。
但农村人还是无法彻底根除，自然对很多事情保有畏惧之心，听说那孩子被接回去时，是孙宏亲自上门要的，村长再三警告后，应该不会再为了自己心底那些阴暗欺负他。
至此，天骄算是将这件事放下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要上小学了。
村子里的孩子都是七岁之后才会去上学，这个时候学费便宜，大家也都不重视学习，只想着找个地方将家里倒霉蛋给收着就好，因此去上学的大多都是男孩子。
天骄和赵小花是他们村子里唯二读一年级的女孩子，其他的有些大了，不跟她们俩玩，觉得小朋友太幼稚。
上学第一天，张瑞紧张兮兮的爬起来，特意换了件比较新的衣服，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看得李觅珍直吐槽：“搞得像是你去上学一样！”
张瑞挺着胸膛反驳：“这可是我闺女！骄骄那么聪明，那么讨人喜欢，我这个爸爸也不能丢人。”
李觅珍很想抽他两下，结果下一秒就见换好衣服的小姑娘从屋子里蹦跳着出来，那手就默默地放下了。
算了，给他留点做老子的面子吧。
此时天骄已经来到张瑞面前，拉着他的手臂晃悠一下，声音脆嫩中多了兴奋：“爸爸，我的书包呢？”
张瑞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来，书包里已经装好了书，本子，和笔，书是从之前上过一年级的学生那里借来的，笔被张瑞削得尖尖的，一共两根，还有一个小小的橡皮擦：“都在这里，请骄骄同学检查！”
天骄看得眼睛冒光，欢喜道：“检查过关！我们什么时候上学？”
张瑞将她脑袋一扭：“先吃饭！”
天骄乖乖的过去，这一次吃饭，却比之前速度要快很多，显然她对学校充满了期待。
倒是张瑞刚刚捏了她的脸蛋，有些不适应的看看手掌，还是这么大，没变大，但刚刚的手感……那孩子的脸蛋好像小了。
他迟疑的出去：“妈，你有没有觉得骄骄瘦了？”
李觅珍冷哼一声：“能不瘦么？都说了你养不起的，这丫头之前吃的东西肯定都是油水，现在家里出了蒸就是煮，肉都没有一口，她怎么长胖呀？”
说完她也没在意，这话她其实一开始就说过，只是那时候他没听。
这次她说完转身就走，张瑞却站在那好半响，低着头，脸色变幻莫测。
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还在生气的丁语淑从他身边经过时，刻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还冷哼一声，这小叔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疑狐的拿着早上的鸡蛋和红薯粥回到房间里，踢了踢在穿衣服的丈夫：“张致，张瑞是不是又发疯了？”
张致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
丁语淑将刚刚的事情说了，末了补充道：“居然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站在那，你看！”
张致抱着老婆：“别跟他闹了，你好歹也是嫂子，张瑞就是个小孩子性子，真闹狠了，他是谁都不顾的。”
丁语淑推开他，翻了个白眼：“你们就都偏心他吧，我都给你张家生了第一个宝贝孙子了，还要被他欺负！滚，这个不给你吃，出去出去！”
张致被赶出来，无奈的耸耸肩，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房间里，一个人得了两人份的早餐，丁语淑偷笑一下，飞快剥了鸡蛋吃起来。
虽然老张家的人都挺讨厌的，但吃的还是在村子里都算可以的，至少她娘家就不会这么给她吃鸡蛋。
还有张致，她已经完全抛在脑后了，他总不会饿着的。
事实上张致却是没饿着，却也没吃饱，家里本就穷，东西不可能煮多，再加上李觅珍是做饭的老手，分量把握得精准，因此剩下一点，张致堪堪填肚子，就出去做事了，而丁语淑则是吃撑了躺在床上陪着儿子玩，姿态悠闲。
****
张致出去的时候，张瑞已经回神了，坐到闺女旁边跟她一起吃饭。
吃过早餐，就将人送到学校。
他本以为第一天上学，天骄再怎么期待，也会对爸爸有些不舍吧？
谁知道到了教室里，小丫头昂首挺胸的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了一下，就被一群男孩子围住了，完全看不见他了。
张瑞脸都黑成锅底，还好这个时候赵家的丫头过来，大姐大似的推开他们，将小丫头护在身后，他这才好了些。
这个小学也就是大队里的某个村子上的知青点改造的，同样的泥土房子，一个年纪一个房子，桌子板凳其实都是村子里淘汰的，拿到这里来。
看着十分破旧，甚至还有股霉味，但一走进院子，就能看见一群各个年龄段的孩子在那玩闹，一瞬间生机就出现了。
老师也是几个知青来当，带一年级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知青叶卓静，她看着时间差不多，过来上课，今天有个新同学，加在一起，一年级就有十五个孩子，算是几个年级里人数最多的一个了。
其他年级都只有十个出头，越往上，孩子越少，大家都觉得孩子认几个字就够了，多的不需要，还不如回家帮忙干活，十几岁的孩子，已经能做好多活，给家里拿工分了，尤其是女孩子，一般上一两年就会被带回去了。
所以听说来的是个女孩子，特意插班进来的，叶卓静还诧异了很久，少有家长会为了个女孩子这么费心，他们班的赵小花算是第一个。
她到班级门口时，就看见一个青年眼巴巴的扒在门边，对着里面，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质，看得人想笑。
“这位家长。”叶卓静出声：“请问有什么事么？”
张瑞全神贯注都是在闺女身上，满心的都是被忽略的不爽，陡然被喊了一下，那声音还格外陌生，他下意识抖了一下，回头，见是一个漂亮的知青姑娘，顿时尴尬的挠头：“没事没事，就是我闺女刚来上学，有些不放心。”
叶卓静了然的笑笑，道：“是张天骄的爸爸对吧？”
张瑞连连点头：“对对，我家闺女比班上孩子都小两岁，也就五岁，希望老师能多看顾一下，多谢了。”
叶卓静自然点头，只是等了一会儿，她看看手上的腕表：“这位家长，马上就是上课时间了。”
张瑞目光还落在教室里被众星捧月的女孩身上，听了这话，依依不舍：“要不老师你上课，我就看一会儿。”
叶卓静有些无奈，但还是允了：“时间不要太长，被孩子看见，注意力就不集中了。”
张瑞：“一定一定！”
****
爸爸说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天骄乐呵呵的看过去，对爸爸眨巴眼，心情很好。
她一来，同学们听说是新来的，立马嚷嚷着自我介绍，她也不怯场，脆声说了自己的名字：“同学们好，我叫张天骄，天上的天，骄傲的骄，爸爸说我会是他的骄傲！”这话是昨天张瑞教的，她牢牢地记在心里。
稚嫩的童声响彻整个教室，张瑞在外面笑得一脸欣慰，里面的同学也都很惊叹：“哇！你的名字真好听！”
天骄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
这样一个俏生生的小女孩站在他们面前，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她皮肤白嫩的仿佛能发光，长得也精致可爱，尤其是笑起来，更是让人忍不住跟着笑。
她立马得到同学们的喜欢，一个个争抢着要跟她同桌，那热乎劲儿：“你好你好，我叫李振，想跟你做朋友。”
“还有我还有我……”没能第一时间凑过去的孩子在后面赶紧眼巴巴的看着。
还好有赵小花帮忙，直接强势挥开所有孩子，将她护在身后：“不准靠这么近，我们是女孩子！”
其他孩子才退开一些，眼巴巴的看着她。
教室里热热闹闹，天骄漂亮的小脸蛋挂着甜甜的笑容，对谁都这样笑盈盈的，也不怪孩子们喜欢她，身为天道闺女，她天生亲和力强，只要不是一开始就抱有恶意的，一般都不会讨厌她，尤其是对小孩子。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玩伴，天骄笑得更甜美了，上学果然好玩，在家里她只能蹲在房间或者村口等着爸爸陪她。
直到老师进来。
这个时代，老师还是挺有威严的，因为家长将孩子交给老师的时候都会说一句：“打，使劲儿打！”
于是几乎每个老师都会带上一把戒尺，这谁能不怕？
叶卓静踱步进来：“咳咳！”
那群孩子立马散开，各自跑到自己的位置上。
天骄有些无措紧张的看着她，心中还分了一下神，这老师长得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的。
叶卓静面带微笑，扫了一眼排的整齐的桌子，道：“张天骄，你就坐在……”
她本来是想让这孩子坐在前面的，孩子才五岁嘛，只是一看她的身高，默了一下，这五岁的孩子，长得比别人六七岁的孩子还要好，张家真的很宠孩子呀。
她看向后两排，犹豫一下：“翟康虎，你坐到这里来，张天骄，你坐那去。”
“好！”天骄应，抱着书包跑过去，满脸新奇。
她同桌刚好是赵小花，两人亲亲密密的挨着。
张瑞从后面看着，就见自家胖乎乎的闺女跟赵小花坐在一起，刚好，这都是她自己身材的优势啊。
只是一想起她瘦了，张瑞心就难受，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站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先去跟老母亲说了一声，打算去县里，被嘱咐将家里剩下的鸡蛋都送到供销社换点东西，再去大队里借了自行车。
他得赶紧的找点活计，让闺女能吃好点！

第 10 章
张瑞一开始是想在县里找个小工做做，现在虽然不能直接做生意，但小工的活还是有的，尤其是盖房子的帮工，虽然累点，但钱还是挺多的。
但他前两天去县里找了，最近还真没盖房子的，其他的小工钱少不说，还时间长，家里离县城远，再加上天骄还在家，有丁语淑那个蠢货在，他真不放心，只能放弃，打算买点材料，自己在家里做点木工，先赚点钱。
做木匠应该还能赚不少的。
他琢磨着，踩着自行车越发带劲儿。
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县里，张瑞抹了把头上的汗，见着人多，也不敢骑自行车了，便推着走。
这个年代，大家穿的都很朴素，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军绿色占了大半，剩下的小半是深蓝色和灰色。
街上还没有小摊，但有国营的饭点，百货这些，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大多都结伴而行，各自说着话。
老张家不让投机倒，但张瑞可不怕，他也不止搞错一次两次了，只是黑市在县里面儿。
只是才走了没一会儿，张瑞就见前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被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男人撞了一下，之后男人道歉了，脚下也快速往前，三两下隔开了距离。
然而下一秒，老奶奶摸了摸兜里，立马惊叫起来：“哎呀，我的钱，我的票！”
张瑞神色一凛，赶紧将自行车停在路边，追着那灰色衣裳的男人过去。
他年轻，身强力健的，早些时候就喜欢打打闹闹的，现在身手也不差，跑步速度飞快，恰好这时街上人听见老奶奶的喊叫，下意识要拦住那个跑起来的男人，虽然没能真的拦下来，但也将他的速度给拖慢了。
于是张瑞三两下就追上了那人，将人扑到在地，怒道：“敢抢东西，不要命了！”
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还在使劲儿挣扎，只是身上的人还挺重的，他挣扎了半天也没用。
周围已经一阵哗然：“啊，偷东西！”
“赶紧去找警察！”
“小伙子，我已经报警了，别怕，坏人就要送到警局里。”隔壁邮局一个看热闹的大叔激动的说。
张瑞扣着他，顺便道谢。
这时被抢了东西的老太太也过来了，看见这一幕，立马拍拍胸.脯，高兴的喊着：“小伙子小伙子，谢谢你啊！”
“没事。”张瑞咧嘴笑笑，将那人一直捏着的小布包给了老太太：“这个，我没动过的。”
老太太笑眯了眼：“没事没事。”
很快，警察就过来了，将灰色衣服的男人和张瑞他们一起带到警局。
他留在原地的自行车一点没被别人碰，里面的鸡蛋还是好好的，这个年代，偷窃抢劫都是很大的罪，因为太过严重，导致现在都没人敢做坏事。
但也有些人，为了贪欲，或者为了活下去，还是会以身犯险。
比如刚刚抢劫老太太的人，就是因为家里儿子生病，儿子是他的命.根子，可是没钱却只能看着命.根子死，因此当他看见老太太身上有那么多钱时，就头晕了，迷糊了，忍不住动手了。
第一次进警局，张瑞有些忐忑，不过鉴于他的见义勇为，警局那边正好最近在严打这些，特意奖励了他一块肥皂和一个脸盆，发东西的中年警察还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小伙子身手不错呀，我听群众们说，你一个箭步扑过去，眨眼就将人给扣着了，哪里学的？”
张瑞尴尬的挠挠头：“没学没学。”
中年警察见此，也不勉强，将人送到门口挥挥手就进去了。
张瑞拿着自行车往外走，才走了两步，身后老太太熟悉的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小伙子等等。”
张瑞停下，老太太笑盈盈道：“小伙子，老婆子我有些不太舒服，帮我送到家吧？”
张瑞迟疑了一下，看看时间，还是点头：“好。”
一路上，老太太都在跟他聊天，张瑞不是一个心计重的人，老太太也面色慈祥，因此三两句就被套出自己家是哪里的，来干嘛的，家里几口人啥的。
等到了老太太的家门口，他便要走，瞧这房子，看着简简单单，里面却是十分整齐的四合院，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贵气。
想来是个有钱人。
张瑞没想多待，只是转身却被老太太拉住，老太太笑眯眯的将人拉进屋：“这鸡蛋你拿到供销社去也换不了多少东西，给我吧，我给你市场价，正好家里几个孙子也没吃什么好东西。”
张瑞懵了一下：“咦？”只是很快他就明白，也没说他本来就没打算去供销社的，这明显是在照顾他，他也不矜持，直接将东西递过去：“谢谢。”
“甭客气，我也是正好需要。”老太太数了数，给了钱和票，眯着眼睛看他：“小伙子，你哪里有什么肉也可以送过来的，我孙子可喜欢吃鸡肉了，这可不是为了帮你，不用负担，我家人口多。”
“一定。”张瑞干巴巴的点头，捏着手上的布票和肉票以及钱，还有些懵，这就将那一堆鸡蛋解决了？还小赚了一笔？还是个可长期发展的路子？
****
张瑞收获丰盛，搞定了鸡蛋，又去百货以及供销社一趟，才骑着车回家，而天骄也在学校如鱼得水。
虽然是插班生，但她十分聪明，学东西快，就张瑞随便教她一点字，不带拼音她都能记下来，更何况是老师一年级教得这么浅显。
也因为学到很多知识，看着课本，天骄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这是一个刚好处于一个国家起步阶段，此时的状况大多数人都是困难的，不怪她初来乍道后，这么久也没吃一点肉。
当下午放学回到家里，天骄看见院子里正在摆弄木头的爸爸时，立马兴冲冲的跑过去：“爸爸，我今天学了好多知识！”
张瑞偏头一看，小丫头一路兴奋的跑回来，脸红扑扑的，笑得简直比太阳还要灿烂，本来紧抿的唇.瓣也弯了弯：“来，说给爸爸听听，看爸爸知道不。”
天骄认真的点头，不用看书本就将老师教的几个词语都说出来了，还有数学上的东西。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趁着小伙伴在打闹，她已经跟天道爸爸交流过一遍了。
只是她说错了一个字，被天道爸爸还敲了她的脑袋，气的她直接一口气跑回来。
这次果然没有说错。
她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软软的黑发柔顺的晃悠，张瑞看得心里软乎乎的，放下手里的活，去洗手。
天骄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仰头看着他眼巴巴的说：“爸爸，你要表扬我呀！老师都表扬我好几次了。”
张瑞哼笑，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肉汤给她：“给，这是你的奖励。”
天骄捧着碗，鼻尖已经闻到那诱人浓郁的香味，顿时喜不胜喜：“谢谢爸爸！”
果然人间的爸爸真好，哼！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下一秒她脸蛋就被掐了一下。
张瑞下意识揉揉眼睛，怎么好像看见闺女那脸蛋像是被人掐了一下，陷下去了？
只是一眨眼，又恢复成原样。
张瑞抿了抿唇，不知道刚刚那是幻觉还是怎么了。
天骄丝毫没注意，美食在前，连天道爸爸掐她脸蛋的那点疼痛她都不计较了，美滋滋的抱着碗喝了一口，有油水的东西可跟这些天吃的红薯玉米等粗粮不一样，那味道，简直美极了。
喝了一口，满嘴油水，她咧嘴笑得格外傻气：“爸爸你真好！”
全程围观却没有现形的天道看得心里酸溜溜的，原本晚霞似火的傍晚也开始出现乌云，不过几息，天空就暗淡了，原本还算亮堂的村子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布。
天骄偷偷往天上看一眼，偷笑的同时气哼哼的想着：谁让天道爸爸今天还批评她了，这可是她一天上学啊！
仿佛是听见她心中所想，天空中开始有细小的闷雷，村子里的人纷纷加快步伐嘟.囔着：“怎么就开始变天了呢？”
“就是，刚刚还好好的，赶紧的，将衣服收了。”
天骄心虚的看着那明显生气的天气，偷偷撇嘴，又喝了口肉汤，咀嚼着里面的肉，在心里慢吞吞道：天道爸爸别生气，我也好爱你的，天道爸爸也很好的，不，是非常好！之前骄骄去跟凤凰玩，差点被龙族当成敌人，都是天道爸爸救了骄骄的！超爱你的呀。
一堆的夸奖出现，天空中的闷雷消失，她的额头也被有些气恼的弹了一下，不过很快，身边天道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吐了吐舌头，继续捧着碗喝，咕噜咕噜的，却没有特别大口，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来。
天骄不算挑食，她什么都能吃，但是有好的，谁会喜欢差的？
她喝的时候小脚还在颠颠的。
那姿态，像是在喝什么山珍海味。
对素了这么久的天骄来说，还真的是山珍海味了，肉汤是用炒的，肥肉炸出的油，留下一点点，将大部分瘦肉和小部分肥肉混合在一起烧纸，加了盐和胡椒辣椒之类的东西，味道比平日里吃着的要好很多。
张瑞又将那剩下的一点油渣子塞到她嘴里，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女儿一脸陶醉的吃着，慢慢的，他脸上带着慈父的笑容，哎呀，当爸爸真的好幸福呀~~~要醉了~~~
……
父女俩这么站着，一个靠在门边，笑眯眯的看着女儿，一个捧着大碗喝着汤，时不时抬头跟青年说说话，声音都柔和的不可思议，好一副温馨画面。
从外面回来的丁语淑看见，先是冷笑一声，正要略过，忽然脚步定住，目光落在被天骄捧着的碗上，鼻子抽抽，随手放下已经可以走路的儿子，叉腰怒吼：“张瑞，你给这死丫头吃肉！还偷偷开小灶！”
那声音尖利气愤，仿佛他们在做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大宝不明所以，本来乐呵呵的小脸瞬间被吓哭了：“哇哇哇……”
天骄也抖了一下，差点呛到了，捧着碗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喝，好像是……挺不应该单独喝的，但这是爸爸给她的奖励呀。
她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一想到就忍不住流口水了：“滋溜……”
张瑞安慰的拍拍闺女脑袋，转头对丁语淑一挑眉，满脸厌恶和戾气：“劳资就开小灶了，怎么着？”
那模样，分明就是挑衅！
一句话，将本就气愤的丁语淑更是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道：“不行！凭什么你可以开小灶！”
张瑞桀骜道：“劳资就是要开小灶，不服打一架？”
这个爸爸做的，非常大快人心！
天骄心头愉悦，尤其是得了爸爸的安慰，放心的“滋溜”喝了一大口肉汤，炒的软嫩的瘦肉被喝到嘴里，吧唧两下咽下去，肚子里饱饱的，满足的叹息一声，这才理直气壮的帮爸爸回：“二伯娘，你不也经常开小灶么？”

第 11 章
天骄一句话，噎得丁语淑脸色一阵青白。
不过就她这个以吃为此生最大目标人是不会这样放弃了，当下恶狠狠道：“没有！你瞎说！快把肉交出来，不然今晚谁也别想吃饭。”
“丁语淑，怎么说话的，还不想别人吃饭，老娘看今晚你别想吃饭了！”
又是一声熟悉的怒吼，众人看去，就见门口老太太正一手叉腰过来，指着丁语淑的鼻子开始骂了。
她真不算是一个脾气好的婆婆，但也不差，心软，但对儿媳妇绝对是没话说的，这前后左右几个村都没听说这么好的儿媳妇，孙子都一岁了，自己跑出去累死累活的上工，回来还要做饭，儿媳妇整天带孩子，洗自己的衣服就够了，其他老伴儿和小儿子的衣服都是她自己洗的。
但是她总能被这个儿媳妇给气的七窍生烟。
此时李觅珍从外面回来就听见这句话，她每天都会提前回来做饭，刚刚家里的生姜不够，有肉，自然要生姜去腥，她又赶紧去自留地里弄了个生姜，一回来就听见大孙子嗷嗷的哭声和那没脑子的儿媳妇义愤填膺的声音。
旁边跟她一起的婆娘还幸灾乐祸的问：“哟，这是怎么回事？家里又闹起来了？我说你就是太纵容这儿媳妇了，谁家婆婆跟你一样软和好欺负啊。”
李觅珍都要气笑了，是的，是她太心软了，才让这个懒货敢在家里大吼大叫。
她心疼的抱起孙子，吼着：“张大根，你走这么慢干啥呢？有人拉着你啊？”
带着农具回家的张大根忙颠颠的回来，就被宝贝孙子塞了满怀偷瞄了一眼老伴儿，就吓得一句话不敢说，抱着孙子转身出门了，身上的农具都忘了卸下来。
天骄也被这明显又要干架的阵仗给吓到了，抖了一下，碗到嘴边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了。
张瑞淡定的帮她扶着碗继续喂：“吃吧，不要紧，你没错。”
她对新爸爸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当下继续喝汤。
丁语淑还僵硬着不敢动，余光瞥见那父女二人似乎幸灾乐祸的看着这边，那个胖丫头都长这么胖了，还一个劲儿的吃肉，又气又怕，梗着脖子说：“妈，你不能这么偏心啊，你看张瑞都干什么事了，他买了肉给那死丫头开小灶，我家大宝还没吃什么呢！”
李觅珍冷笑一声，抄起棍子就动手：“老娘偏个屁的心，老二三五不时给你开小灶真当一屋子人眼瞎啊？怎么了？现在老三买了肉回来你就不甘心了？本来老三是准备让一大家子一起吃的，提前给闺女多吃一点补身体怎么着你惹你了？就这么盯着一个五岁的孩子？丁语淑，是不是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
丁语淑被这一连串的脸大带骂给弄懵了，怎么变成了一大家子？
她倔强的躲着棍子还不忘回话：“什么一大家子，也就那死丫头有……”
话说到这，天骄轻哼一声，原本还闪躲得厉害的丁语淑又如同之前那般，前脚绊了后脚，五体投地的摔倒在地上。
太过分了！
居然叫她死丫头？
她才不是，而且她可没得罪过她，为什么对她讨厌程度这么深？
天骄有两分委屈，自然不高兴了。
这一轻哼，效果就出来了。
看着倒在地上开始被他.妈胖揍的丁语淑，全程吃瓜的张瑞眼皮再次跳跳，忍不住看向闺女。
只是那可爱的小闺女正嘟嘟嘴，又开始喝汤了，眼睛还眯起来，就在她面前，正在进行混战她已经不在乎了。
一碗汤这么久，也到底了。
天骄满足的拍拍肚子，圆鼓鼓的西瓜肚发出有些空荡的声音，像是表示它已经成熟了。
她直接用小胖手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巴，将碗递给张瑞，漂亮的小脸已经褪.去了之前运动的红晕，白.嫩透亮得让人想咬一口，声音也清甜可人：“爸爸，里面有一大块肉，骄骄给你留着。”
她犹豫了半天没舍得吃。
这个爸爸盯着她看了这么久，肯定也很想吃肉的，尤其是她好像都没见他吃过什么好东西，挺可怜的，于是就忍下来，每次这块肉到嘴边，都被她给忽略，一个劲的喝汤。
这一坨肉确实挺大的，而且都是闺女满满的心意。
张瑞哑然，心头的疑惑随之淡去，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其他的就不计较了，反正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
他拿着碗，倒了倒，那剩下的一大坨肉就到嘴里，果然好吃：“谢谢我的小闺女，走吧，咱们去放书包，今天有没有作业？”
天骄点头：“有的，老师说要写大字，还有这个数学……”
两人手牵手进屋，张瑞安静的陪着闺女做作业。
其实根本不用他陪，天骄在这方面很有自制力，什么都听得懂，完全没问题。
只是他在旁边，她心情更好，更有安全感。
张瑞也是心情格外愉悦和平和。
他不是一个可以安静做事的人，即使是之前在工厂里，或者木匠那，他都是喜欢跟人调侃，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能很平静的陪着女儿做作业。
要是十六岁的自己看见二十多岁的自己这样子，恐怕要吓死，不，应该说二十天前的自己，都不敢相信吧。
亲情是个很奇妙的事情。
决定收下这么个小姑娘后，他本能的想要变好成为她眼中崇拜的爸爸，本能的对她多了很多耐心，本能的想要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
外边混战结束，张致也回来，见院子里又是凌乱不堪，丁语淑在房间里哭嚎不已，顿时头疼的冲进屋子哄媳妇：“媳妇，你看，叮叮糖，下午开车时碰见的，就给换了一点。”
其实是买的，但此时买卖还不让私底下做，只能换东西，所以他用的还是换。
丁语淑哭声一顿，拿着糖，边打开边嘟.囔：“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多过分！他买了肉给那死丫头……”
张致稍微严肃了一点：“骄骄是张家的孩子，你不能这样说，孩子听见了心里会难受的。”
媳妇不会说话，说出来的大多没什么好话，从认识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大家都是糙汉子，平时也不要紧，现在家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女孩子，自然不能这样一口一个死丫头。
他之前见过丁语淑叫娘家的孩子也叫死丫头，因此对她的这个话没有觉得非常恶意。
但丁语淑却是真的讨厌天骄，有了这孩子在，她就觉得自己吃的都变少了，丈夫拿回来的钱也都分了这丫头一份，她不甘心呢。
因此当张致劝她时，她冷哼一声，吸吸鼻子：“不要！她本来就是死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你看现在家里吃的好东西都给她了，凭什么，我都……大宝都还没吃到呢！”
她在最后特意换了个词。
张致脸却还是黑了，正要再教育一下媳妇，就见房门被踹开。
真的是踹开的，李觅珍黑着脸出现在门口，淡声道：“叮叮糖交出来。”
丁语淑赶紧将糖往身后藏起来：“不行，这是张致给我的！”
李觅珍冷笑：“行啊，以后老三和我们两个老家伙弄来的鸡蛋，肉啊，布，什么的，你们俩也别想要。”
张致其实还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全都是媳妇的一面之词，一见老娘这么严肃的样子，顿时有些慌了：“妈，到底怎么回事？”
李觅珍对儿子更加不会客气，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将人打的头晕眼花，才恶狠狠道：“你说怎么回事呢？这婆娘被你宠得得寸进尺，老三特意买了肉回来给大家加餐，顺便多给一点那小丫头补身体，那丫头最近瘦了不少，他看着心疼，结果人家孩子才喝了一小碗肉汤，她就闹起来，谁给她脸闹啊？要不是你整天给她带东西，只顾着自己，完全看不到别人！”
抹了，她呸了一口，看着那已经缩到床脚的女人，拧着老二的耳朵，冷声道：“从今天起，不准再买什么东西，要多的钱，给我，我给你留着！还有大宝多大啊，能吃什么？最多喝几口汤水，别听她的，而且她对儿子也不在乎，行吧，以后换她出去上工，我在家里做事，明天就这样做。”
丁语淑一听见上工，彻底怂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妈，别啊，我错了，这糖给那丫头，我不要了……”
她倒是聪明了一下，这糖哪里比得上做工，只要过了这个坎，明天还能有吃的。
张致也看着不忍心，忍着耳朵的剧痛，轻声道：“妈，她也是一时糊涂，算了吧，到底是大宝的妈……”
往常也是这样，这件事就过去了。
是今天却真的惹火了李觅珍，不只是被人嘲笑，还有她每次都能为了吃的，不管亲生儿子，之前老三不在家，有什么吃的都到了她嘴里，也没发现这点，但是现在多了个孩子，就突出了。
她松开手，像是有些心灰意冷，又分外坚决：“要么分家，要么听我的。”
一句话，张致和丁语淑都不对，一个脸色煞白，一个却是一喜，只是她看向张致，见他的神色，又咬咬牙，没说话。
张致疲惫的抹了把脸，将叮叮糖交给母亲：“妈，不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之前村子上定下来的规矩，提前分家的，基本都是家里父母不能一碗水端平，不是这个被人嘲笑，就是那个被人当话题，她妈虽然偏心，但在吃穿上从不真的亏待谁。
这个家，他不可能分的！

第 12 章
张致拒绝了分家这个提议，丁语淑眼中那点花火就消失了。
她虽然胆子大，为了吃的可以拼命，但也知道这个家是张致在扛着，要是他不分家，自己怎么闹腾都没用的，顿时不甘不愿的瞪了眼他们俩，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而没有参与这些的张瑞和天骄两人都得到了叮叮糖。
张瑞等老妈走了，忙将糖塞到闺女嘴里：“赶紧吃，不然要被抢回去了。”
现在他没觉得二嫂会老老实实接受他.妈的铁血政策，在她眼里，吃就是一切，甚至比儿子，比丈夫更加重要。
天骄眨巴眼，两颊鼓鼓的，吃着那甜滋滋的糖，含糊道：“爸爸，我能不能留一点分给花花姐姐？”
张瑞点头：“行，我藏起来，明天你给她。”
天骄开心的笑弯了眼，抱着那结实的胳膊蹭蹭：“谢谢爸爸。”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确实如同寒冰一样。
张致这次再试图去哄丁语淑，得到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推开和排斥以及那恶狠狠的仇视目光：“你滚！张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看不惯我在家照顾孩子对吗？凭什么要我去干活？我都给你们老张家生了个孙子还不够么？”
张致其实每天工作也挺累的，早出晚归，尤其是偶尔还没吃饱饭就要出去，即使家里吃的不错，在外甚至还能偶尔跟着领导打打牙祭，他也没长好，反而越发消瘦。
此时亲妈那边不满，媳妇那边也不满，关键是媳妇一点都不理解他，他真的有些心累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要生孩子就够了？”
丁语淑一顿，有些心虚的回头看张致，往日里总是对她挂着讨好笑容的脸上第一次什么表情都没有，似乎还有些冷然？
她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不然你还要我做什么？大宝还那么小，要是我不在身边怎么办？”
张致知道她有些怕了，这才缓了缓语气，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妈为什么不让你带孩子，明天开始就去上工，老实一阵，我再跟妈求求情，她会心软的。”
丁语淑咬牙，想要反驳，然而又没有底气，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人首先就要自己吃好，她家里几个姐姐妹妹，她是最中间的，总是挨饿，想要吃点东西除非用抢的，有时候抢的也会被其他姐姐妹妹抢走，必须吃到嘴里才行。
至于其他的，大宝哭两下有什么？
哪个小孩子不哭的？
但现在是她弱，只能忍下来，只是心中的不甘还是那么强烈，甚至比之前强烈数倍。
她真惨，摊上这么一个倒霉的刻薄婆婆和一个只听妈妈话的丈夫，还有个什么都不懂拖后腿的儿子！
……
当天晚上一切平安无事，大宝在吃过晚饭后就被送到张致房间里，晚饭还是李觅珍做的。
只是场面太过沉默，即使有张瑞带回来的一点肉，也没能让家里热闹起来。
丁语淑本来还是不想出来吃饭的，只是被李觅珍吼了几嗓子，出来了。
因为不出来就没得饭吃。
不过她说到做到，真的没给丁语淑一点肉，就是张致想要偷渡都被她盯得死死的，气的丁语淑没吃两口就回到房间，然后剩下的东西都被几个男人吃完了，一口吃的都没剩下的那种。
于是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回到房间的丁语淑气死了。
以往总觉得得过且过的李觅珍现在彻底下定决心，她是不可能再任由丁语淑之前的做派，不然孙子都要被教坏了。
在这次闹矛盾之前，李觅珍对儿媳妇都只是偶尔想起来教训一下，最大的惩罚也就是打两下，按着头做饭，还嫌弃她做的太难吃，没两次就会自己动手。
但这次之后，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一般，就是为了大孙子不会被脚坏，也不能再这样继续了。
一岁多的孩子，已经可以吃米糊糊了，再不济，就是她咬咬牙，买点麦乳精回来都行，反正不能再让他跟着那一点样子都没有的妈妈。
次日早上，天骄还躺在被窝里，就听见隔壁闹哄哄的，她慢吞吞的爬起来，揉了揉红扑扑的脸蛋，嘟.囔一句：“二伯娘真惨。”
听着这鸡飞狗跳的声音，以及时不时丁语淑的惨叫就知道多么不容易了。
她仰着小脸，眯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张瑞爸爸的叫她的声音，她才利落的下床，大眼睛睁开，已经恢复了清明，奶嫩的声音回应着：“起来啦，爸爸早安！”
边看热闹便吃早饭的张瑞心情愉悦的回应一声：“哎，早安呀。”
张致去上班了，还想要睡懒觉的丁语淑被李觅珍拿着棍子打起来了，她另一手抱着孩子，身手利落，粗大的嗓门清晰可见：“要么去上工，要么今后也别吃饭！”
丁语淑狼狈的躲藏：“啊，凭什么，我就不去！”
李觅珍更淡定了，只是抱着孩子守在门口，怎么也不让她进屋，早饭已经吃过，那就要好好工作。。
大宝还以为是在玩，不停的拍手，时不时发出笑声。
丁语淑的脸色忽青忽白，在棒棍的威胁下，她忽然眼珠子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天骄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边啃窝窝头边小声问：“爸爸，二伯娘去哪里了？”
那个方向不是田地的方向吧？
张瑞勾唇，一边剥鸡蛋一边小声解释：“她去玩了，这是在偷懒不干活。”
说完一个鸡蛋剥好，又开始剥第二个，鉴于他又赚了些钱，再加上他妈说最近家里母鸡下蛋比平时要多一倍，家里五只鸡，每天能出十个蛋，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能有个鸡蛋。
张瑞想着，看了眼还一脸天真的小姑娘，有了上次的布票事件和之后的某些事，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群老母鸡是因为她才这么使劲儿下蛋的！
李觅珍回来，一棍子直接打在三儿子身上，当然下手也没有很重，还打的是屁.股，随即没好气道：“别教坏小孩子，赶紧吃完送孩子上学，自己干活去。”
张瑞揉了揉屁.股，耸耸肩。
一低头就见那丫头嘴角含笑，眼睛亮亮的，顿时哼唧一声，捏捏她的脸蛋：“臭丫头，笑话爸爸？”
天骄赶紧摇头，无辜的睁着大眼睛：“才没有！”
……
吃过早饭，天骄被送去上学，在路上跟赵小花他们汇合，就将叮叮糖拿出来，这年头，糖也是稀罕的东西，即使是这种便宜的，卖货郎推着车子各个村子叫喊换糖，能吃的依旧不多。
叮叮糖不多，一人也就一小口，每个孩子嘴里吃着糖，笑得牙不见眼的在路上蹦蹦跳跳。
张瑞这次没送到学校了，等孩子们汇合了，便回来继续干活。
他木工其实还挺不错的，也是天资聪慧，转手一个板凳就做好了，他试了试，结实耐用，又开始继续做。
张瑞打算先靠这个弄点东西，再盯着工厂那边。
他是村子里少有的初中学历，找个工厂的工作是可以的，只是现在都是讲究父传子，一时半会儿没有空位，只能看机会了。
张瑞手头还留着些钱，能拖一段时间，其实木匠可是个热乎活计，要不是不安全，他才不会盯着厂子。
李觅珍也在家里带孙子，看着儿子在院子里拿着东西捣鼓着，眼中透着疑惑，不过去了大半年，这就会了？
看着架势，她却没说什么。
儿子肉眼可见的成熟起来，这就足够了，现在还年轻，她和老头子还能做，浪费一阵子也不要紧。
万一真跟老二一样有出息了，也是意外惊喜。
只有做了农民的人才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不然当初他们一家怎么会咬着牙将儿子送去木匠那边？
张瑞也没辜负家人的期待，以往玩闹的性子不见了，整天在家里挥汗如雨，即使累了，休息一会儿也会继续做，真的没有以往的娇气。
等中午，天骄放学回来，兜里捧着两个蛋乐呵呵的进门，大嗓门一吼：“奶奶，骄骄捡到鸟蛋了！”
张瑞在院子的一角干活，一听这话，立马丢了手上的工具过来：“鸟蛋？哪里捡的？”
天骄得意的仰头：“放学的路上呀，那个小山上，我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大柱哥哥去拿回来的，一共四个，刚好我们分了。”
说着，她又有些心虚的摸摸肚子，中午的饭菜一般都很简单，她在路上时，听说赵小花的妈妈中午会给她一个煎蛋，就忍不住想了一下，然后就发现散落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山坡上的鸟蛋。
张瑞正好看见闺女脸上闪过的一丝心虚，嘴角抽抽，跟同样有些诧异的李觅珍道：“妈，做个炒蛋吧。”
李觅珍点头：“成。”说着转头看向天骄：“你拿到的，待会儿你多吃点。”
“谢谢奶奶！”天骄晃头晃脑的说完，蹦跳着出了厨房。
……(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中午午饭做好，老张家的人除了张致都回来了，走在最后的是丁语淑。
此人面色红润，身上干净，还真的没有上工，甚至非常淡定的笑着：“妈，大宝饿了吧？我来喂吧？”
李觅珍看着蹲在院子里玩的大宝，冷笑：“不用，大宝已经吃过了。”
丁语淑脸色一僵：“哦，那辛苦妈了，我先吃饭。”
“啊——”她刚要往厨房去，就见一根棍子袭来，李觅珍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对着她：“不干活想吃饭？门都没有！”
丁语淑脸上瞬间破功，吼道：“凭什么？我要去找大队长，你不让我吃饭！”
李觅珍扬扬下巴：“去啊，你以为老娘是吓大的？”
“你……你……”丁语淑颤.抖着手指着李觅珍，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扑过去咬她一口，但看着她手上的棍子，又有些畏惧：“这不公平，你们还能白养一个死丫头，我去连饭都不给吃，大宝还不是我生的？我可是老张家的功臣！”
李觅珍被这话气笑了，满脸讽刺：“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有学历，高人一等么？怎么现在就只当自己是个肚子，转门生孩子的机器？生个孩子就是天大的事啊？”
丁语淑哽了哽，红着眼冲过去，也不管那近在眼前的棍子：“我不管，我就要吃，你不给我吃的，就是虐待！”
“那就试试！”李觅珍冷哼一声，手下棍子也毫不留情的打上去。
“啊！痛死了！你疯子……”丁语淑被打的不停呼叫，两手下意识挡着脑袋，嘴里发出各种尖利的喊声，然而院子里的人都当做没听见似的。
那个讨人厌的小叔子居然还将大宝给抱走了，一家人在堂屋里吃饭，这边在打架。
丁语淑余光看见，恨的不行，一股怒火上来，她吼着：“不行，我要分家，再不分家是要被打死了……”
李觅珍也不怕，边打边说：“分家可以，大宝不能给你养，养成你这样好吃懒做的，还不如干脆别出生！”
被打懵了的丁语淑崩溃的哭嚎：“不要就不要！我去找大队长，呜呜呜……你们一家都是神经病，跟别人养孩子都可以，吃的都不给我……”

第 13 章
老张家的事情实际上整个村子都看在眼里。
岚山脚下本来是荒地，早年逃难的人没地方住，就在这里安家，慢慢的，村子就形成了，也依靠着山，直接取名岚山村。
大家的祖上都是互相照应着过来，即使都不是一个姓氏，关系大多都十分亲近。
老张家都是老实的，大家谈起来，言语里多有同情，尤其是这一代，大儿子几乎跟死了一样，二儿子娶了个懒媳妇，连累李觅珍一大把年纪还要去上工，小儿子是个混不吝的，不好好做事，眼看着也是没什么出息的。
现在老三还多加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女儿，看那孩子胖乎乎的样子就知道不好养，这老张家的日子能好过？
果然这才多久，就闹到大队长家里。
“真是作孽哟！”一个婶子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还好她家儿子娶的都是老实人，不然他们家也迟早该是这样。
另一个婶子跟着点头：“可不是，以后我家找儿媳妇一定要看好了。”
话是这样说，该看的热闹还是要看的。
只见翟家村上，大队长家门口围着一群人，中间的地方是空着的，只有大队长和丁语淑以及老张家的其他几人。
就是在外面做事的张致都被叫回来了。
他们被围在中间，天骄被张瑞护在身后，从他背后看着这一切。
二伯娘正在拉着大队长诉苦，那唱作俱佳的样子，一点没有之前的矜持高傲：“大队长你不知道，我婆婆对全家都好，除了我，家里鸡蛋没有我的份，但这个死……”感觉到李觅珍的瞪视以及张瑞那冷下来的脸色，默默地改了一下，“这丫头每天早上都有个鸡蛋，还有平时什么好吃的我都在房间里吃，很少上桌……”
那一声声控诉，翟家村一些不知道内情的人都忍不住同情一下。
翟爱国的爱人就啧啧两声：“这也太狠了吧，真的一点都不拿儿媳妇当人。”
只是才说完，就被翟爱国给拉了拉，示意她别说话：“你又不知道情况，没见老张家人都没说话么？”
他爱人撇撇嘴，小声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欺负人，媳妇到别人家都是可怜的。”
她这是在影射，谁让她家里也是有个恶婆婆，整天盯着她和丈夫的好东西贴补翟家其他两个弟弟，要不是翟爱国跟大队长关系好，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她的吐槽被身边另一个人听见，笑了笑，说：“这可不一定，这个丁语淑在丁家村都是出了名的懒，都二十多岁还没嫁出去，要不是长得不错，老张家当时过得日子也还行，哪里会娶啊。”
翟爱国爱人惊讶：“真的假的？”
“当然了，这一打听都知道，我之前刚好听说了一些，她呀，家里从不干活，还抢姐姐妹妹的吃的，他们家还有个姐姐去年才嫁出去，还是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汉，还不是因为长得也不好看，又懒，实在没人要。”
“天啊……”
有人就问了：“都不干活，那家里不是很穷？”
那人点头：“是啊，不过他们家还是有勤快人的，老丁家父母都是老实人，两人干活利索，现在一把年纪，还整天挣十个工分，穷是穷了点，但他们俩性子软，也教不了孩子了。”
周围小声的惊讶，看向丁语淑的目光已经变了。
……
还在哭诉的丁语淑抹了把眼泪，铺垫做完，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变了，她没察觉到是看着自己的不对，还以为都是因着她的话对老张家开始嫌弃了，内心得意的笑笑，面上苦哈哈的说：“我要分家，大队长，求您了，大人大量，让我摆脱苦海吧！”
被临时叫回来的张致拉着她，一直在哄着，只是看那脸上脖子上的挠痕就知道后果了。
周围小声说话的声音更加大了。
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仿佛可以变成实质，落在丁语淑身上，她只以为是同情自己的。
她真的受不了了，张家是还行，但那都是张致的功劳，每个月大头都给了死老太婆，他们根本得不到多少，每个月给她买零嘴的钱都不够，只能吃一点，尤其是有孩子后，更是没多少吃的。
现在老太婆要大宝，只要能分家，她一定能将日子过得红火！
她心里的想法没人知道，但是那情绪的变化却十分明显，天骄将一切感知得清楚，秀气的小眉头蹙着。
这个人虽然是在哭，但并不伤心，反而很开心甚至激动兴奋。
而且她说谎话。
张瑞拉着她，就是怕她被伤害，但是张家人对她真的不错，不过好吃好喝的供着，但也不会少了她什么，而且在张瑞给她各种好吃的时候，都会假装没看见，从来没怪过他。
天骄自然不愿意这样的人家被冤枉，她不是普通的小孩，思维逻辑都非常清晰，因此等丁语淑说完那句话后，她立马大声喊着：“骗子，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个大骗子！”
稚嫩的童声清晰的出现，周围一阵哗然，惊讶的看着这小孩子，又开始新的讨论。
张致看向那丫头，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然而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嘴巴笨拙，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还是个司机，从没升职，然而妻子这么污蔑他娘，他心确实有些冷了。
尤其是看向李觅珍，张致心头更是一抽，往日里从未见过这般冷脸，就是看着自己都是那么冷淡。
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一意孤行娶了丁语淑。
后悔这两年里，对待他们之前的矛盾视而不见，只是想着家和万事兴，凡事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现在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拉着丁语淑，低声道：“别闹了，我分家，分！”
丁语淑推了推他，通红的眼睛一片果决：“现在必须有个说法，她打我就必须受到惩罚。”
……
夫妻俩说着话，张瑞也是心中一惊，没料到天骄会跳出来，有些担心的护着她：“别担心，奶奶会处理好的，骄骄别说话。”
小孩子，还是女孩子，还是要顾忌着名声的，他可不想以后有人对自家孩子指指点点的。
而且这主要是二哥那边的事，他不太好插手，尤其是此时丁语淑势单力薄，他们这边说话的人多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是在欺负人家。
张大根一直扶着李觅珍，生怕她被刺激晕倒，此时见天骄说话，心头软了一分：“还是个好孩子。”
李觅珍扯了扯唇角，笑不出来了。
这几天她早就对这孩子不排斥了，只是也忍着没开小灶，即使喜欢女孩子，心中那个坎儿还是没彻底过去，舍不得家里好东西给她吃了，但此时却真的感觉到一阵暖流。
他也是个最笨的，张致就是随了他，只是他心不笨，冷眼看着那女人，低声道：“分家吧，这样闹下去，将来也不好相处，等老二自己吃点苦头，就知道错了。”
李觅珍轻轻点头，只是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她心是冷了，那就更不能吃亏。
只是没等她说话，那还在挣扎以及不甘心的看着丁语淑的小丫头先一步，用她那清脆响亮又悦耳的声音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分外不解和委屈：“可是她说谎话！花花姐姐说了，好孩子不能说谎话的！骄骄不能让奶奶被欺负！”
张瑞欣慰一笑，也没拦着了。
翟兴旺身为大队长，是要秉公处理的，但因为丁语淑前面的话，他即使知道一些底细，也暂时不能说，现在见孩子说出来了，他直接顺势而上，轻声道：“张家小子，别担心，这孩子看着是口齿清晰的，而且小孩子不会说假话的。”
张瑞点头：“说吧，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天骄一喜，嫩呼呼的小脸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小.嘴巴拉巴拉利索的说了一堆：“大队长，她说慌的，之前家里只有爷爷，二伯，和爸爸能吃鸡蛋，爸爸的鸡蛋给我了，所以我才能有鸡蛋，二伯的鸡蛋都是被她吃了，二伯还会给她买糖，她不喜欢跟我们一起吃饭，所以每次才让二伯盛了饭到房间里吃的，她的衣服是二伯洗，家里的饭是奶奶做……”
众人刚觉得这丫头长得真好看，就听了一大堆的话，都被说的羡慕嫉妒以及谴责，心□□同的发出一个心声：“……我的天，这么好的婆家，这人还要分家，这是眼瞎吗？”
丁语淑见状不对，赶紧撸起袖子：“可是她打人啊，你们看我身上都是伤痕啊！”
张致想要拦着也没成功。
她平日里不干活，皮肤细嫩，这伤痕确实一眼就看得见，青紫的，感觉还挺严重的。
打人这件事确实有问题，但这农村里，婆媳打架说真的，是常事呀，他们也没办法杜绝的，谁让现在穷，一点东西就能挣的头破血流。
大队长只能轻咳一声：“打人确实是李同志的不对，要不道个歉吧？”
丁语淑见子终于占了上风，更是欢喜的跟什么似的，狰狞着一张脸吼着：“不够不够，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张致终于崩溃：“丁语淑你闭嘴！”

第 14 章
“就不闭嘴！张致你敢吼我？当初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就是娶我回来吼我的吗？别忘了你儿子还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丁语淑说着，对着张致又抓又挠，还上脚了。
反正她形象早就没了，趁着现在人多先打几下出气。
是的，她对张致也是有怨气，刚结婚其实她就想分家，谁让她每次吃了张致偷偷带回来的东西，都会得到老太太那嫌弃的眼神，让她觉得分外不自在。
“我没……”张致最笨的想要反驳，然而在丁语淑那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话语中，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尤其是她还在动手，他便只能躲藏了。
终于大队长看不下去，拦着丁语淑，粗声道：“好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见大队长生气了，丁语淑才老实下来，又可怜巴巴的炫耀伤痕要求赔偿。
天骄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此时偷溜到李觅珍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奶奶，她也打了二伯的，二伯是你儿子呀！”
李觅珍冷着脸，低头看了眼才到自己腰的女孩，神色柔和了一些，低声道：“是个聪明的丫头。”
天骄笑了笑，重新退回去。
知道天骄跟他.妈说了什么的张瑞将她拉过来，轻声道：“好了，再别说，你奶奶可不是软柿子。”
李觅珍脾气是好的，但那是没触动底线，丁语淑手头还有张致和大宝两张王牌，多数时候忍忍就过去了，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张瑞和张致以及张大根这三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听她话？
不就是早年间被教训过来的。
果然下一秒，李觅珍往前一步，看着丁语淑，冷淡的指着儿子，不疾不徐道：“他是我生的，你打了我儿子打成这样，是不是也要赔点什么？咱们可以比比谁比较严重，我一共打了你三次，一次因为你偷鸡蛋，剩下两次都是你为了口吃的，孩子哭得脸红脖子粗都不管，可你真当老娘不知道，你打了老娘的儿子多少次？”
语毕，她眼神一厉，看向张致：“说！她一共打你多少次？就说最近这一个月里。”
丁语淑傻眼了一瞬，死死地掐着张致的胳膊：“不准说！”
发觉自己说错话，她又立马补救：“我没打，你不准说！”
然而张瑞辜负了她的希望，木着脸将她的手推开，撸起袖子，刚刚被掐的地方已经露出血丝，谁让丁语淑日子过得太好，不用做家务，留了长长的指甲，直接给扣开了呢。
他道：“很多次，就这一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抓我一顿，我这脸上的伤口就没断过，村子里的人都看得见。”
他说的是实话，谁让这一个月，前半个月是家里平日里的矛盾以及大宝才一岁，经常闹腾，她被吵醒了就会将他掐醒，她睡不着就不会让他睡。
等后半个月，天骄过来了，她一直耿耿于怀家里多了一张嘴，明明给她盛饭的量没少，依旧觉得自己亏了，整天逼着他去赶走那孩子，直到彻底落户的那天还打了他一顿，更别提这两天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当初为什么大家都同情他了。
他还挺骄傲，找到一个漂亮媳妇，现在想来，其实别人更加明白吧，只是已经结婚了，这一生就绑在一起了，他从未想过离婚，因此就这样吧，还能怎么办。
丁语淑气急攻心，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缓过来后，便立马竭嘶底里的吼：“张致！”
张致冷着脸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丁语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疏离：“分家可以，其他的想都别想！”
丁语淑：“……”
这回真的不好了，她白眼一翻，晕了。
****
闹剧因为始作俑者的晕倒而消失，但这个家确实是要分了，强行挽留也没什么用。
不过分家的只有laoer一家。
张致这次被ciji到了，他从未想过会闹到这一步，脑子都还是懵的，但也因此充满了愧疚。
于是他趁着丁语淑晕倒，直接在大队长面前将所有的一切都做了见证，他只要了五十块钱出去，之后每个月，因为大宝需要人照顾，老张家损失李觅珍这个劳动力，他每个月给父母百分之六十的工资，其中包括大宝的生活费。
现在张致一个月五块钱，也就是要交三块钱上去。
当然这个百分之六十是张瑞定的，本来只说三块，但张瑞担心以后涨工资了，跟丁语淑不好商量，直接定死了。
于是就这样，一切都搞定了，在丁语淑醒来之前，签好协议，老张家中，张致一家人的户口都迁出来了，只有大宝还留在那。
这是分家最重要的条件，要是大宝不能跟着自己，李觅珍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尤其是张致咬着牙，直接在丁语淑昏迷的时候，将房子都借好了，借用了村子里一个空着的房就开始搬东西。
都是一个村的，又有张瑞以及一些村民的帮忙，本来就没多少东西的，这搬家速度更快了。
不过一个小时，原本老张家属于张致的房间就空下来了，仿佛整个家里都要安静。
天骄带着大宝看着这一切，心口发闷。
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她是不喜欢丁语淑那处处盯着别人，一直想要好处的样子，但也没有想过这一步。
这发展太过戏剧化。
张致搬完所有东西，慢吞吞的过来。
天骄有些小紧张，小声喊了句：“二伯。”
张致笑笑，第一次伸手揉了揉安柔软的短发：“骄骄，以后要麻烦你多帮奶奶看一下大宝了，他还小，容易出事。”
他平日里要养家糊口，除了回来吃晚饭后那阵子和晚上，白天几乎见不到孩子，现在闹成这样，他以后晚上也见不到，时间大大缩小，对儿子的担心一下子漫上来。
然而就这样，他也没想过将儿子养在跟前，他知道单单丁语淑，根本不能将家里和孩子一起顾着。
天骄抿唇一笑，很郑重的点头：“嗯！我会的！”
“阿爸！噗噗……”就在张致亲了亲儿子，就准备离开时，那一直乖巧在玩耍的大宝忽然喊了一声，随后又开始用口水吐泡泡。
张致当即立在那里，跟傻眼了一样。
天骄眨巴眼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激动了？
刚刚大宝也就随口喊了一声，她能清晰感觉到大宝是无意识的。
下一秒就见这个男人欣喜的抱着儿子使劲儿啃了两口，说：“大宝，来，叫爸爸！跟我说，爸爸……”
大宝：“爸噗……”
张致整个人都飘了，儿子会叫爸爸这个事情让他之前的郁闷和难过瞬间消失不见，抱着儿子就去跟其他炫耀：“老三，大宝会叫爸爸了，你来看……”
“爸妈，大宝会叫爸爸了……”
“三叔，你看大宝会叫爸爸了！”
天骄揉了揉脸蛋，看着那也跟着一惊一乍热闹起来的人群，笑呵呵的小声问：“天道爸爸，骄骄什么时候会叫爸爸的？”
天道没有声音，天骄也不介意，天道其实很忙了，偶尔抽空来到她身边已经很好了，谁让她现在可身处凡间。
她继续小声问：“天道爸爸，骄骄会叫爸爸的时候，你有没有很激动？”
还记得她当时意识到爸爸这个词的用意后，下意识对着他叫了一句，换来pigu上响亮的一巴掌，当时她可是委屈了好久才被哄好的，但那时她是一点没注意天道爸爸的表情。
天骄本以为会继续没有声音，却意外听见一道清冷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他们是凡人，与吾不同。”
那语气中明显的骄傲听得天骄哼笑一声，打pigu之仇她早就报了，她仅仅是好奇而已：“那你心情是怎么样的？跟骄骄说说吧~~~”
天道却没有声音了。
他下意识的想到当初，那么小小的一团，在他手心，奶声奶气，眼睛也黑亮黑亮的，一逗就会傻呵呵的笑。
忽然有一天，她喊了一声：“爸爸！”
那声音直接将正在处理犯人的天道给吓得手抖了，然后束缚犯人的锁链松开，有人趁机自爆，彻底打开锁链，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成千上万的犯人出逃。
即使他是天道，这也是一个好大的工程，谁让这群犯人也都不是普通人呢。
可把天道气的够呛，没忍住打了那娃娃的屁.股，再苦哈哈的将那群犯人从他管理的位面抓回来后就发现，那娇娃娃再之后好长时间不肯叫第二声爸爸，悔得他恨不得天天抽那群犯人。
每次一想起来，他就生气。
一生气，就会出事。
这不天空中本来一片晴朗，老张家的热闹慢慢平静，忽然乌云过来，大雨瞬间倾斜而下，哗啦啦的，天空都变得黑压压，看着十分沉闷。
咦，怎么下雨了？
按理说今天没雨的呀？难道天道爸爸又生气了？
……
大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而且这一场大雨，将空气都变得清甜了几分，也带走了老张家的风雨，仿佛一切安静下来，雨后，赵小花从院子门口探出脑袋，对她招招手：“骄骄，我们去玩水~~~”
天骄顿时眼睛一亮，跟忙碌的张瑞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今天中午回来后她就没去上课，但忙忙碌碌这么久，也等到了大家都放学，这不一放学就过来找她玩了。
刚一出去，就接到几个小朋友的问候：“骄骄，听说你家要分家了呀，真好。”
天骄跟着他们往外走，小.嘴撇了撇：“哪里好了？”
爷爷奶奶和二伯明显都很不开心，只有爸爸稍微开心一点，也只是在高兴二伯娘走了。
赵小花：“家里人少了，就不用那么吵吵闹闹，而且我还能有自己的房子，我妈说她一直想着分家，但是我爸不让。”
周大柱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现在还跟着我哥哥姐姐睡一个房，烦死了，总是揍我！”
天骄眨巴眼，她没体会过他们的感觉，但一想到以后家里不会有个人再盯着你吃什么做什么，不会有人总是将家里弄得不安宁，不开心，其实也挺好的。
她想了一会儿，就开心了，圆圆的脸蛋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牵着赵小花的小手蹦蹦跳跳的走：“花花姐姐我们去哪里？”
赵小花得意的扬扬下巴，说：“去我们另一个秘密基地，每次下雨之后，那里可能都会有螃蟹和小鱼，要是我们能捉到，就可以加餐了！”
田壮壮也有些羞涩的举手：“我、我会抓泥鳅。”
“哇！”天骄一脸惊喜，加餐这个词，她喜欢！吃螃蟹、鱼和泥鳅她也喜欢，她捧着脸，美滋滋道：“我会让你们都抓到的！”
赵小花他们面面相觑，这妹妹真可爱，她怎么让他们抓到？还不是得他们自己努力？
不过他们没说破，笑嘻嘻的拉着她：“快点快点！到时候你就在旁边挖个洞守着，我们捉到了就放在洞里……”
周大柱今天刚好穿的新衣服，雨后的水珠将衣服都打shi了，他忙不迭的说：“慢一点，这都是水，我衣服都shi了……”
小朋友们吵吵闹闹的过去，天骄奔着吃的，精力更加旺盛，拖着几个小伙伴跑的飞快。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一条不算小的河，她还从未过来这边，正要惊喜的叫起来，就见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刚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手臂推下小河中。
下一秒在一颗大大的柳树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露出来。
天骄瞳孔微缩，那人是孙宏。
不对，她脚下飞快的跑过去，现在的重点是有个孩子掉进去了，不管是谁都得救了再说！

第 15 章
孩子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赵小花和周大柱他们并未看见，唯有天骄一个人眼力过人。
只是几人才冲过去一点，就看见孙宏从那柳树背后出来，虎着脸看他们：“你们过来干什么？”
赵小花他们顿了顿，有些怕的站住脚步。
天骄却不管这么多，直接吼道：“我看见了，是他将那个小朋友推到河里的，你们赶紧回去叫人……”
赵小花三人立马神色一凛，二话不说往回跑：“骄骄你先顶住，我们去叫大人来！”
孙宏脸色巨变，冲着这几个小鬼过来，粗声粗气的说话：“我没有推人，是萧和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正要救人的！”
可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传回去，只是他才追了两步，本就隔得比较远的三个小孩就跟脚上上了发条，蹭蹭的跑远了。
天骄没管他，直接绕过，看着河里扑腾的身影，他不会说话，但还有些力气，也是才掉下去没一会儿，因此还有力气挣扎一下。
“哗啦”的落水声响起，天骄已经跳到河里，孙宏停住脚步，恶狠狠的看着两个不同方向的孩子动作，脸上闪过一丝狠绝。
一个丫头片子，还是个小孩，说话分量不一定够，只要最终结果达到了，他死活不承认就行。
不过几秒钟后，他仿佛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也往水里一跳：“臭丫头，我说了要救人的，你一个小丫头就别参和。”
初秋的水还是很冰凉的，刚一下去，天骄就感觉浑身一抖，偏偏这时又有个大男人进来，她心中焦急，下意识想要有什么东西能拦着他，同时自己在水中四肢使劲儿扑腾往萧和那边去。
本就相隔不远，没一会儿天骄就拉住了萧和。
……
溺水的威胁就在眼前，萧和求生欲很强的直接抱住天骄，还好她提前将四肢撑开，没被捆住，还能继续扑腾，还好水有浮力，同时还有一种不知名又有些熟悉的力量让她更加轻松的在水里游着。
同时孙宏已经下水正要过去将那两小孩扯着，他就不信在水里他还对付不了两个几岁的孩子。
谁知河里忽然用出一大堆螃蟹，在螃蟹后面还有鱼和泥鳅，它们密密麻麻的冲着孙宏冲过去，那螃蟹为首的一个个的钳子老大，都是平日里河蟹见不到的品种。
它们一靠近孙宏，那大钳子就挥舞起来。
没一会儿，惨叫声就响起，孙宏只感觉脖子以下的地方全都像是被什么突然攻击了一下，剧痛，真的是非常非常痛，关键是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肉，水下也传来一股阻力。
“啊——妈的，什么东西？”孙宏被咬得心惊胆战又痛苦，低头一看，却是差点魂飞魄散，平日里遇见人就躲的河鲜居然在现在一口气涌过来？
这密密麻麻的，甚至根本看不见其他东西，目之所及只有这些东西，密集恐惧症就此发作，毛骨悚然又可怕，仿佛人要被他们直接分食了。
xiong膛大腿等地方都被螃蟹那钳子毫不留情的给掐住，那痛楚，就像是要将他的肉给割开一样。
他瞠目欲裂，第一时间后退，四肢疯狂舞动往岸上爬，嘴里大声喊着：“救命救命——有鬼啊——有妖怪！”
“呼~~~”天骄此时已经带着人爬上来，大大的松了口气，就见那被她救上来的萧和正傻乎乎的看着她，仿佛更加突兀的大眼睛红彤彤的，河水从那涨了一点点头发的脑袋上滑下来，落在眼睛里他都没有眨一下。
他牢牢地盯着天骄，水润过后的眸子仿佛在闪光。
天骄揉揉他的脑袋，轻声安慰：“别怕别怕，没事啦。”
安慰的时候，趁机给了点能量，希望能让他脑子少进点水。
萧和这才有些反应，眼睛眯了眯，像是很享受，甚至放在一侧的小手也忍不住过来握住她的手。
很舒服，让他混沌不堪的脑子仿佛再次清明了许多。
天骄笑了笑，看向那狼狈不堪，浑身都在流血的孙宏，再看向水下和孙宏自己身上还挂着的几只螃蟹，果断拉着萧和起来：“我们快跑回去。”
天骄还有力气，一下子站起来，倒是萧和踉跄两步，又软软的跌坐在地上，他已经虚脱了。
然而被她防备的孙宏已经慌不择路的将身上的几只执着的螃蟹给抖掉之后，就跑了，一路上都在嚎：“救命，有鬼！好可怕……”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
天骄：“……”
她没想到他这么胆小，那怎么有胆量推萧和下水？
事实上天骄并未亲眼看见孙宏动手，但刚刚那一幕让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种直觉让她肯定了。
因此她怕孙宏再过来直接将萧和溺闭在水里，想要尽快离开，然而却见孙宏直接跑了，一时间天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跑的姿势做到一半，就这么卡住了。
怎么逃跑的人变成他了？
但这个反转也让天骄放下心来，直接坐在地上喘气：“累死了，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和照例等了好几秒才慢吞吞的回应：他摇头了，一双大眼睛固执的看着她，刚刚被水浸润过的眼眸清澈的仿佛能看见他的内心，眼眸里只有她的倒影。
这次比之前要快一点，天骄咧嘴笑笑，这时村子那边也传来了动静，一群人手中带着各种农用工具冲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赵小花他们三个。
人来了。
****
萧和再次被救回到村长家里，一回去就开始发高烧了，烧的昏昏沉沉的，并不清醒。
大队长也跑来询问，然而即使是被那一群螃蟹和鱼吓破胆的孙宏，依旧死活不承认是自己推的人，一口咬定他只是想要救人。
这个时代没有监控，没有测谎仪，也没有各种牛逼的法术逼着人说真话。
天骄被张瑞抱在怀里，看着那死咬着牙不肯松口的孙宏气的浑身发抖，委屈得直哭泣：“骗子骗子！我亲眼看见的，就是他推的！”
孙宏哽着脖子：“我没有，就只有你看见了！跟在你旁边的怎么没看见？”
天骄：“我眼睛很厉害的！我没说谎！”
大队长沉着脸看着孙宏，最终摇摇头：“你真的不愿意承认？”
孙宏不管怎么说就是一口咬定：“我没有推！”
萧和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无法作证，赵小花他们确实没看见，事情严重，他们不敢瞎说，因此仅凭天骄的一面之词，是远远不足以让孙宏定罪的。
见事情已经定下，张瑞抱着天骄离开：“乖乖不气了，他是坏人，等萧和好了，就可以让警察叔叔抓他了！”
天骄用力点头：“嗯！”
萧和有她的治疗，最迟明天就可以恢复的，到时候这个坏人就不能逍遥了。
只是现在还必须让他受一点教训，不然就这样便宜他，她不甘心。
于是当天晚上，孙家在大半夜的被吓得阵阵尖叫，闹得半个村子的人都从睡梦中醒来了，这才发现孙家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一大堆的蛇，还是那种有毒的土蛇，它们没咬人，但光是出现就已经够吓得人魂飞魄散了。
尤其是下午才被吓过一次的孙宏。
那叫声，直接将天骄给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听着风中天道爸爸传来的消息，咧嘴笑了笑，对着空气吧唧一口，继续满足的睡下。
真好，不枉她睡前缠着天道爸爸撒娇半天。
……
因为孙宏这件事涉嫌谋杀，即使他暂时不认账，但在第二天警察还是过来了。
刚巧一时发高烧的萧和也退烧了，清醒过来。
只是当萧和在天骄的询问下，慢吞吞的回答了天骄的话，应证了孙宏谋杀的事情，一转头却看见警察叔叔严肃的神色。
“这个小孩子情况有些不对，必须要经过医生专门检测一下，如果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他的指认就是无效的。”
前来围观的众人顿时轰然，一个话多的女人惊讶道：“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难怪从来没见他说话，反应还那么慢，原来是有疯病啊！”
“真的是惨呀，家里情况这样，自己还有病。”
大家立马开始讨论，警察严肃的回头扫过他们：“不准乱说！”
瞬间所有人都禁声了。
然而面上不敢说，等警察将萧和带走后，村子里还是都说起来了，这下子谁都觉得萧和有疯病，是个疯子。
就连赵小花也因为这个来找天骄了。
“你不能再跟他一起玩了，他是个小疯子，小心到时候打你，我爸妈说疯子做事很吓人的。”
天骄不高兴的嘟嘴：“他不是疯子！”
赵小花：“他是疯子！”
天骄气死了：“他不是！”
两人又吵起来了，周大柱和田壮壮看得懵懵懂懂，又不敢凑上去，只能在一旁无聊的玩蚂蚁。
等两个女孩子吵完架，又一次成功的绝交了。
天骄气的直哭，然而这并没有对现实有什么改变，一直到三天后检查结果才下来，萧和是自闭，而不是精神病，这两者是有不同的概念的，不过现在大环境下对这个自闭和疯子，不懂的人都认为是一个意思。
即使有了警察的解释，萧和的指证可以采纳，关于他是疯子的谣言也一直没有消失。
孙宏被带走的当天，许氏一路哭着出来，孙母对她连打带骂的，恨意滔天：“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出事，扫把星，我打死你！”
“婶子算了算了，这打下去是要打死人的！”
“这打死人了，你也是要坐牢的！”
“够了够了。”
孙母被一群人拦着，还伸着腿踹了她两下才被拖开，嘴里嚷嚷着：“就是死，我也不会放过她的，要不是她，我儿子怎么会被抓走？扫把星，害人精！你怎么不去死啊！”
许氏被打了也不会反抗，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泣，泪眼汪汪的看着那被拖上警车的丈夫。
当然孙宏也是想破口大骂的，只是被警察教训后才老实了。
这算是村子里少有的大事，孙宏因谋杀被带走，整个村子，不，应该说附近几个大队都沸腾了，这一天几乎没多少人上工，都试图来到这岚山村进行围观。
张瑞抱着天骄站在人群中看着孙宏被带走，身边围观的一个大婶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的摇头，跟身边的朋友说道：“这下子，那小疯子就真的没家了，孙家不会收留他们的。”
“可不是。”那人跟着点头：“再说这年头，虽然没有早年的苦，但也好不到哪去，谁家有余粮能养着这两个人啊。”
“不行，我得跟我孙子说，可千万不要跟这小疯子玩！指不定哪天就把我们家孩子给害了。”
“跟你们说，疯子很可怕的，我亲家那边也有个疯子，听说有一天一觉醒来，那疯子将他一家子都杀了，没一个活着的。”
天骄被张瑞抱着，也算是居高临下，勉强可以看到站在自己附近的几个女人说话的样子。
她脸上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有些提萧和委屈，明明做错事的不是他，而且医生也只是说他有自闭而已。
虽然她小小的脑袋里还不清楚自闭是什么意思，但天骄知道那不是疯子，他还是能跟人交流，听得懂他们说话的。
这般想着，她就出声了：“萧和不是疯子，你们不能乱说！”
小孩子的思维都很幼稚，她觉得对的事情，就要去做，没有太多的顾忌。
也是这村子里的人都挺喜欢她的，见她突然出声，还那么不高兴的气鼓鼓的一张脸蛋，几个婶子回头看她，都好脾气的笑笑，并没有不高兴。
“好好，他不是疯子~”
“骄骄呀，听说最近你去上学了，学校里好不好玩呀？”
天骄被她们意外的好脾气弄得有些尴尬，低着头，小手不安的搅动：“学校挺好玩的。”
张瑞安慰的拍拍她的后背，却没说什么，大家都对她挺好的，只是在这个事情上面，她一个小孩子，说了也没用，只有让事实来见证。
****
孙宏被枪毙了。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现在百废俱兴的时候，对很多事情的惩罚态度都非常严格，他意图谋杀，即使没有成功，也是很大的一件事。
孙母那天去看儿子，去了就没回来。
许氏则疯了，她没有去看这件事，但村子里的人都会说，她被赶出孙家，住在牛棚里。
村子里已经没有合适的房子给他们居住了，就是有几个知青都没位置住。
刚住进去，许氏就开始上工干活，头两天干劲十足，吃的是村长自己借给他们的粮食，倒也能生活。
只是等到了第三天，孙宏的事情判决下来，第二天就实施，许氏就疯了。
她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好，常年被家暴，早起更是被ciji过度，再加上唯一的儿子也出了问题，如今被孙宏的死一ciji，整个人都不好了。
许氏现在就是每天念叨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别打我了别打了，我没有出门，别打了……”
“儿子，我的儿子呢？”
可是当有人讲萧和放在她面前时，她却一把推开，神神叨叨：“不，这不是我的儿子，我得儿子特别可爱，特别聪明，很小很小就会叫妈妈的！”
慢慢的，大家就默认这对母子都是小疯子，有人偶尔可怜他们，会给一个红薯，或者一个土豆，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他们这个时代来说，好东西给不起，也舍不得。
要不是他们心不够狠，将疯子赶出村子都是可以的。
天骄在那次有些冲动后，当天回去张瑞也跟她好好沟通过一次，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人类本就是有很多想法的个体，谁也无法要求别人改怎么样，想要改变别人的想法，只有改变自己，她就再也没对其他人说过什么，只是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
在老张家，天骄不需要动用这些，只用偶尔跟她的天道爸爸祈祷一下，将她所用所花费的，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他们就行。
但现在要帮助萧和，自然需要使用了。
……
农村的小路都是泥土走了无数遍后，才变得平坦的。
一到下雨就泞泥不堪，阳光太大则是灰尘漫天。
不过最近一些时候，天气都十分很好，偶尔晚上下个雨，白天起来就会发现一身清凉，秋天已经彻底到了。
天骄身上穿着蓝色的单衣，温柔的阳光照在身上，脸蛋白嫩，将那普通的蓝色布衣都衬托的很亮眼。
她就这么空着手，慢悠悠的走着。
今天周末，学校放假，可以早点过去找萧和。
牛棚的地方在靠近岚山那里，方便放牛的人带着牛去吃草，不过他们村子里的牛只有两个，牛棚却有三个，还不是并在一起的，因此虽然萧和他们住的地方说是牛棚，其实也还可以，打扫一下，也没有什么味道。
毕竟现在村子里的房子都是泥砖和木板做成的。
“萧和！这里！”远远的看见坐在草堆上的一个人，天骄顿时开心的挥挥手。
萧和没有头发，脑袋上一片蹭亮，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疤，看着跟小和尚一样，大大的脑袋按在小小的身子上，天骄总觉得这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脑袋的力量，掉下来？
他本来两臂抱膝坐在那里，一听见这个清凉的声音，半阖的眼眸瞬间睁大，亮晶晶的看过来。
这反应速度，已经在天骄不懈努力下，快多了，只是还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这么看着天骄靠近，小小的嘴巴抿着。
天骄蹦跳着过来，歪着脑袋一看：“咦，长胖了！”
萧和大眼睛眨巴两下，之前瘦弱的有些吓人的脸蛋如今仿佛多了一点肉肉，让只剩下皮的脸饱满了一些。
他没看过自己的样子，但见天骄那喜气洋洋的样子，嘴角动了动，似乎也想咧嘴，然而没成功。
天骄哼笑一声，一直背在后面的手上piu的出现了一个大白馒头和一个看着油光水滑的鸡腿。
她献宝似的将两手伸出来：“看，今天给你这个了！”
萧和眼眸弯弯，伸手接过。
这大白馒头可是现在农村里没人吃得起的，白嫩嫩的，一看就是用的精细小麦，这村子里谁舍得啊。
还有那大鸡腿，也是这村子里没人吃得起的，不知是鸡腿，还有那上面多种调味料，味道真的很香，即使没吃过，闻一闻都会自动流口水。
但他们两个都是孩子，半点没觉得不对，一个小口小口吃的津津有味，一个看得也有味。
鸡腿的香味一直从鼻尖灌入，她闻着，咽了咽口水。
忽然鸡腿出现在她眼前，萧和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声息的看着她，见她不接，又往前动了动。
“咕噜！”天骄再次猛地咽了咽口水，tian了tian下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萧和不动，又往前送了送，都差点触及到天骄的小嘴了，还好她躲得快。
“我不吃，你吃吧！”她伸手将萧和的手给推回去，让鸡腿挨着他的嘴：“来，咬一口。”
萧和愣愣的看着她，好几秒钟后才张开嘴，吃起来。
刚刚他吃的是馒头，鸡腿可是一口没吃。
因为他习惯性将好东西留在最后吃，不过若是看见天骄想吃，他一定会立马将东西毫不犹豫的送过来。
虽然天骄也没吃过。
她看着看着，最终忍不住还是别开眼，嘴巴里口水泛滥。
可是她不敢吃，也不能吃。
她能这样做，其实是在消耗她未来的财运，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凭空出现，除非以未来的财运为抵押。
天骄将东西给萧和吃，财运只是一比一的抵押，若是给自己吃，那就是一比一百，也就是先在她吃一个鸡腿，哪怕只尝了口，未来也会少十个，看着不多，这种东西十无形了，谁会知道将来这十个鸡腿的钱会少在哪里？
万一她救命的时候，那钱没了？
呸！乌鸦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天骄赶紧“呸呸”两下，随后拿着一根草玩，嘴上说：“萧和，这两天见到你妈了没有？”
听见她的声音，萧和吃东西的动作顿住，认真想了想，摇头。
天骄偏头就看见他吃得小嘴吧唧吧唧，却没发出声音，很斯文的，跟这里其他人的大口吞咽不一样，除非时间紧急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还是有人教。
萧和的妈妈许氏，在两天前突然不见，身为儿子的萧和对许氏的消失除了第一天的惶恐后，再没有反应了。
“唉！”天骄见他这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你这傻乎乎的。”
……
几分钟后，萧和吃完，天骄顿时精神一振，敢看过去了，兴致勃勃脆声道：“来吧，上课！”
萧和也开心的起身，用一旁破瓷碗装的半碗清水洗了手，洗了嘴巴，干干净净的，这才捡了一个木棍坐在天骄身边，亮晶晶的看着她，带着明显的催促。
天骄弯唇笑了：“今天是考试哦，看你能不能打一百分！”
萧和用力点头，无声的表示支持。
天骄则开始用木棍在土地上写题目，她记忆里好，自己做过的卷子，能够直接背下来，就算不会写的字，也能按照上面的形体，一点一点描述出来，尤其是老师读过的题目。
于是第三大队小学一年级上周五考试的试卷就这么在天骄那胖乎乎的小手下出现。
等写完了，她满脸骄傲的一挥手：“好啦，你来做题吧，错一个……要打一板子的哦。”
萧和抿唇，神色认真起来，蹲在地上开始做题。
天骄就捧着脸在旁边看着，眼中带着期待，既希望他和自己一样全部做对，又希望他能错一两题，让她体会一下当老师的感觉。
只不过她失望了，天色有些暗下来时，萧和已经将所有题目都做出来了，只要是天骄给他讲过的知识点，他都记下来了。
那些题目自然一点不会错。
天骄满脸惊叹：“你真厉害！”
萧和眼眸弯弯，指了指天骄。
天骄羞涩一笑。
忽然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咦，你们两个小娃娃！”
天骄和萧和立马抬头，就见一个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老人慢吞吞的过来，见他们看他，老人温和的笑笑，慈眉善目的。
老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但是干干净净，手上杵着一个拐杖，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干净，面容看着有些虚弱，不过那一双眼睛却清明。
天骄乖乖叫人：“爷爷好。”
老人笑意增加，一双眸子都眯起来了：“这娃娃漂亮，你是哪家的呀？”
“老张家的，我叫天骄，他叫萧和，不过他不会说话。”天骄歪歪脑袋，轻声回答，身边的萧和低着头，用手上的树枝绕着那刚刚被天骄批改出来的一百分打圈圈。
老人也不介意，反而看着两人的眼睛放光，柔声问：“小丫头，你告诉爷爷，这个题目是你自己背下来的吗？”
说起这个，是她的骄傲，面上生气出现，骄傲的仰头：“对呀，都是我背下来的，老师说骄骄是最聪明的孩子！”
老人满意的点头，又指着萧和：“那他有没有上过学？都是你教的吗？”
天骄点头，见他似乎有些激动了，那眼眶都红了，有些茫然：“怎么了？”
“咳咳……”老人咳嗽两下，压抑着心口的难受，尽量平静的说：“小丫头，爷爷跟你玩个游戏好吗？以后每天下午放学来爷爷这里，爷爷交给你好玩的东西，要是你能学会，将来可厉害了！”
天骄顿时眼睛一亮：“好啊好啊！骄骄喜欢学习！”不过高兴完，她又期待的看着老人：“他也可以吗？”
老人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有一点，这是我们三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能说的，要是说出去了，爷爷就会消失的。”
“没问题！”
天骄摇了摇身边的人，一直埋头玩树枝的萧和疑惑的抬起头看她。
天骄不满的敲敲他的脑袋，又担心敲坏了，给他揉揉，小声说：“以后我们两个跟着这个爷爷上课，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秘密就是不能说去的，谁也不能说，听见了吗？”
萧和眼睛也亮了，他也喜欢学习，当下大脑袋用力的点了两下。
“哈哈……”老人笑了笑，只是才没一会儿，就摸了摸眼泪，情绪像是有些控制不住。
不过这些情绪被他藏起来了，只是满脸柔和的看着这两个孩子，才五岁，能够将只做过一次的卷子重新写下来，即使不认识都能描出来，就这两点，足以看出这孩子的天赋。
他后继有人了！
还有李老头，可要感谢自己了。
老人摇头晃脑的，又哭又笑。
天骄不小心发现，担心的看着他：“爷爷，你没事吧？”
老人哼笑一声，颇有些意气风发：“没事，爷爷好着呢，一定会将你教出来的！”
天骄笑了，不忘拍拍萧和的肩膀：“他也不能忘。”
老人摸了摸胡子：“他有另一个爷爷，姓李，你们先玩，从明天开始上课。”
天骄乖乖点头，甜甜的问：“爷爷，那你姓什么？”
老人到：“我姓宋，名宋真。”
天骄认真记下，没有特别的反应，但若是有些上过学年长一点的人，就能立马知道，眼前的人正是著名国画家宋真，前些年，宋真的一副水墨图便能买下京都的一座房子。
****
天骄之所以教萧和学习，是因为张瑞的一番话。
村子里的人都认为萧和是小疯子，说是没用的，天骄能听懂自闭和精神病之间的差别，其他人却听不懂，想要改变他们的想法，只有用另一个方法，那就是提升自己。
只要将来萧和能出人头地，变得很厉害，就不会有人会说他是小疯子了。
可是想要变得很厉害，以天骄的脑袋想了很久，符合这个时代的方法就是学习了，于是她就开始教他。
两人也都是小孩子，天骄将上课时老师教她的内容完全复制到萧和那边，能吸收多少只能看天赋，幸好萧和也足够聪明，跟她差不多，都是能看一遍就记下来，教一遍就会，因此她的教学也很顺利。
唯有一点，她一直觉得老师的进度太慢，可是周围同学都是这样的速度，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调整。
而她不能跳级。
而今天却好像意外解了她的着急，那个爷爷看着就是个有学问的。
回到家，正好晚饭熟了，张瑞将院子里的东西都收好，满脸笑容的将天骄拉到身边：“爸爸给你买了糖葫芦，本来一回来就要给你的，结果你不在家。”
天骄本就开心，一听糖葫芦，顿时一蹦三尺高：“爸爸最好啦！”
张瑞哼笑一声，捏捏她的小鼻子，看着那灿烂的笑颜，将糖葫芦递过去。
放久了，有些化了，但现在天气不热，也就化了一点点，天骄嗷呜一口一个，甜滋滋的味道在嘴巴里出现，咬一口，又添了几分酸味，她举着糖葫芦：“爸爸吃！”
张瑞摇头：“爸爸吃过了。”
天骄嫌弃的撇嘴：“骗人，快吃啦！”
闺女态度太强硬，张瑞面上苦笑，内里甜蜜的吃了一个，就见这孩子又风风火火的去找奶奶，奶奶之后是爷爷，最后是大宝。
大宝不能吃，但是可以tian，在天骄面前，大宝乖的不行，说tian就tian，绝对不咬。
“好了，已经可以了。”天骄将糖葫芦拿回来，对着意犹未尽的大宝认真说：“你已经吃了两口，现在好等一下。”
“好！”大宝流着口水点头，目光还没从糖葫芦上挪开，两手却乖乖的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嘴里还有酸甜味的李觅珍从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就看见这一幕，脸上下意识多了两分笑容。
再进到堂屋，看见翘着二郎腿，一边腮帮子鼓着明显在吃东西的老伴儿，李觅珍忍俊不禁：“好吃不？”
张大根干咳一声：“……还行。”
李觅珍：“这孙女怎么样？”
张大根瞪了她一眼，李觅珍依旧狭促的看着他，逼得张大根无奈的回：“好得很！”
张瑞端着饭从外面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嘿嘿一笑：“我就说我闺女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张大根冷哼：“吃你的饭！”
****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也是欢喜的不行。
宋真美滋滋的回到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之前废弃的茅草屋，后来他们来了，大队长不敢让他们住好的地方，就指了这里。
村长是个好人，看他们年纪都大了，还特意让几个年轻人帮他们整理了一下，也能挡风挡雨了。
他进来的时候，李老头正呆呆的坐在门槛那，目光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身上那消沉的气息可以看出，不是什么好事。
想着想着，李老头眼睛红了红。
这模样，看得人心酸，大家遭遇都一样，难免会彼此同情互相帮助。
宋真轻咳一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李老头丝毫不为所动，看得宋真好笑不已，随意拢拢裤子，也坐下，就听见李老头幽幽的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不？”
场面沉默了一瞬，宋真咽下喉头的哽咽，轻松道：“今天我找了个弟子，是个好聪明的丫头，她写的字，就跟印刷的字一样，关键是她才五岁！”
李老头顿时坐直了身子，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
宋真得意的笑笑：“我还能骗你不成？”说着，见李老头那讨好的样子，顿时警惕心起：“这是我的弟子！”
李老头目光黯淡下去，还是恳求：“咱们这么好的关系，你舍得我这一身本领消失？”
宋真憋笑，见李老头越来越沮丧，才慢悠悠的说：“我也给你找了一个，没上过学，但那丫头教的东西，他一遍就能学会，也是个过目不忘的。”
李老头那眼里，瞬间爆发出光彩。
****
在宋爷爷的再三叮嘱下，关于每天下午和周末的时间去他那和萧和一起上课的事情，天骄谁也没说，只是在每天下午五点多都会过去，一直学到吃晚饭，其实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偶尔吃晚饭的时间提前，她也得提前走。
但这个宋爷爷教的是国画，即使拿跟树枝都能划出好漂亮的景色，天骄学的痴迷不已，根本舍不得减少时间，于是只能在别的时间上挤压。
两人都是老人，虽然是下放做事的，但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时间还是挺多的，于是天骄就放弃了自己玩耍的时间，一门心思溜到那边去。
她不想给人发现，就没人发现得了她偷溜到哪里。
原本一起玩的好朋友赵小花他们，突然发现只要是放了学，就找不到天骄，可是生了好长时间的气。
小朋友闹矛盾，一般在三天内就能和好，基本上上午闹完下午好，这次天骄足足哄了三天，才让赵小花不生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每天都不跟我们一起玩！”赵小花气呼呼的瞪着她，趁着下课的这点时间，两人掰扯一下。
她很喜欢眼前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妹妹，尤其是她还很聪明漂亮，干干净净的，又听话，总是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小妹妹现在总是躲着一个人玩，她觉得自己被伤害了，自然也不想要跟她一起。
然而现在小妹妹主动过来讨好她，赵小花又觉得不忍心了，想和好又觉得不甘心，只能质问一下。
然而上课可以非常流利的回答老师问题的天骄，在此时只能用她那可怜巴巴的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赵小花，此题无解，她不能说，也不想说谎，于是：“花花姐姐，对不起嘛，不过虽然我们放学不能一起玩，但是我们上学的时候可以一起呀，你看我们每天七点多就见面，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分开……”
天骄用那小嘴巴吧唧吧唧给赵小花算算术，算完，她一拍手：“你看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
赵小花数学不好，听得懵懵懂懂，好像是这样，她们俩是同桌，挨得最近，还每天一个村里约好了一起去上课的。
她气消了：“那好吧，原谅你了。”
天骄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花花姐姐最好啦！”
不过等上课的时候，老师来了，所有同学都坐的端端正正，赵小花也不敢东张西望，身边坐着人也跟没人一样，认认真真的看着老师。
她悟了，这不对啊！
天骄则在认真听课，她觉得危机已经解除，自己上学时间属于花花姐姐，放学之后就属于宋爷爷。
不过今天放学回去，却有些不同寻常。
原本张致两口子离开后有些冷清的家里，突然之间热闹非凡，一进去，就能听见几个大嗓门的婶子在堂屋里聊天，那动静，就像是在吵架一样。
天骄是跑着进去的，还下意识的喊着：“爸爸~~~”
稚嫩甜腻的声音也很响亮，轻易的引起堂屋里的人注意。
发觉有人在，天骄脚步顿住，小脸上挂起笑容，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就见坐在门边的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人神色古怪的看着她，转头看向堂屋中间的张大根，酸溜溜道：“哥，这就是你捡来的赔钱货？养的还挺好的呀！”
天骄脸上笑容消失。

第 16 章
“哥，这就是你捡来的赔钱货？养的还挺好的呀！”
一句短短的话，刚刚热闹的氛围一静，张大根那带着喜色的面容也因为这句话，淡了些，他以前确实认为这孩子是赔钱货，谁让重男轻女习惯了，只是在已经有了孙儿的前提下，再来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这个女孩乖巧可人，还会撒娇。
现在的张大根已经无法跟之前一样认为了。
只是他还没反驳，刚从房间里出来张瑞已经冷着脸看向张大根：“爸，这就是你那不会说话，尽得罪人的赔钱货妹妹啊？”
“噗！”一声笑声响起。
被说的那人面色铁青的看过去，却是自家嫂子，她顿时气闷：“哥，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还有我的好嫂子，这什么意思啊！我大老远的过来看你，就这么对我的啊？”
张大根轻咳一声，严肃的看了张瑞一眼：“好好说话，这是你姑妈！”却没看我一眼，看不起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靠老伴儿，他可不比年轻的时候。
要是早年，家里是他的一言堂，如今儿子长大了，张大根下意识会依靠儿子，而明显儿子和妈更亲，他要是再跟年轻时一样，儿子都不会听他的，因此现在家里他很少说话，反正儿子也孝顺，没什么需要说的。
不得不说张大根看的明白，也确实是这样，同样的，李觅珍也看的明白，所以一般儿子的事情，她都不会插手太过，张家的教育不够死板，以至于三个儿子各有特色。
张瑞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女人喊了一声：“姑妈。”
女人脸色顿时变好，就见张瑞笑眯眯的对那小丫头片子招手。
天骄脸上笑容重新挂起来，扑到他怀里：“爸爸！”
“哎！”张瑞亮声应了，对那姑妈道：“好好说话，这是我闺女，可不是什么赔钱货！”
“噗嗤！”这回轮到天骄笑了，腻在张瑞怀里蹭了蹭才说：“对，骄骄可不是赔钱货。”
姑妈冷哼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是赔钱货？再养个十年就要嫁人，还要带东西走，什么都拿不回来，能不赔钱吗？”
天骄眨巴着那纯洁无瑕的大眼睛问：“那姑奶奶你也是这样的赔钱货吗？要从我们家拿东西走？”
张瑞心里快笑屎了，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不过也挺爽的这样说，因为他也跟着附和：“骄骄说对了，这姑奶奶每次来都会大包小包的带不少东西走，弄得我们都没得吃的，这次你可得收好了！”
张大根：“张瑞！”
李觅珍也见过火了，赶紧对张瑞使眼色。
然而张瑞视而不见，还将天骄的实现挡住。
姑妈：“……”
她脸已经白了不少，正在大喘气，看那样子，就怕一口气没上来。
天骄没察觉到，她只感觉爸爸很支持自己，于是歪头继续道：“姑奶奶你放心，我肯定不是赔钱货，不会从爸爸这里拿东西走。”
顿时这个姑妈气的差点拉着自己孩子走了：“好好，哥，你这捡的丫头厉害，我走成了吧！”
这时天骄才注意到，这个姑妈身边还有个正在吃叮叮糖的男孩，大概七八岁，长得虎头虎脑，跟一般的孩子比，身上的肉要稍微多一点，但也没多多少，差别不太大。
他们在这说的几句话，这孩子完全没有一点反应，也是够淡定的。
姑妈真的生气，张大根自然赶紧去拦着，好声好气的劝说。
张瑞冷哼一声，带着天骄回房间：“作业做了吗？做完了再出去玩知道吗？要养成好习惯。”
这样的话，几乎每天都会来一遍，张瑞不厌其烦，生怕这孩子跟自己当初一样，当然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
想当初，他仗着自己聪明，从来不做作业，每次都是跑到学校里找同学抄。
天骄是个乖女儿，满足了他一切对女儿的幻想，即使他啰嗦了，也会乖乖点头：“已经做完啦，爸爸，那我现在就可以去玩吗？”
张瑞也很大方：“行，去吧，晚饭自己回来。”
天骄点头，放下书包，欢乐的往外跑。
然而还没走出去，就听见那姑妈又搞事情：“我这孙子不愿意跟人睡，让那丫头打地铺不就行了。”
……
这个姑妈是张大根的妹妹，张芳，比张大根小七岁，跟这个哥哥感情很好，张大根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张芳嫁的不好，那个年代比现在更加穷苦，为了给家里挣一点口粮，张芳算是被一代粮食给卖了。
因此张大根一直愧对这个妹妹，对这个妹妹算是任劳任怨的那种。
张大根不是独子，低下还有两个弟弟，张二根和张三根，但他们都没有张大根这么耳根子软，这么愧对张芳，一次两次可以给点，次数多了，就不欢迎她了。
于是张芳只能盯着这一个哥哥。
今天过来也不是真的过来走个亲戚，而是家里没有余粮了，过来借点，顺便将小孙子放在这里两天，她的儿媳妇生产了，马上就要有第二个孙子了。
当然在这个大孙子后面其实还有两个孙子女，不过重男轻女的张芳从来都对这两个孙女视而不见的。
老张家住的地方挺多的，只是张致两口子离开，李觅珍就直接将天骄之前睡的房间当做放杂物的，让天骄睡张致他们之前的房间。
张瑞一个人，张大根和李觅珍一个房间。
至于为什么不让她的宝贝孙子和张瑞睡一个房间，因为她知道张瑞不好惹，怕大孙子被欺负。
当然这也是张瑞跟天骄说的。
他没有经历过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得懵懂时期，一开始接触天骄的时候，这孩子就非常懂事，跟她说什么都能听得懂。
因此遇到事情，张瑞正好没人吐槽，就直接跟她说了。
此时因为之前的尴尬，过来看热闹做客的邻居都已经离开，只剩下老张家的人，张瑞说话更加不客气，直言了当的对张芳道：“要么跟我一个房间，要么将你孙子带回去，这么宝贝就自己看着更好！”
张芳心头一堵，真的是越看这个老三越讨厌：“大哥，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就让他这样一口一个的来气我啊？”(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张大根干咳一声，不过好在这些日子天骄的努力不是白费的，他理智尚存：“毕竟骄骄是个女孩子，还是让狗蛋跟老三睡吧。”
张芳纠结了半天，在舍得与不舍得间徘徊，差点就要拉着大孙子走的时候，被翟狗蛋甩开：“我不走，我就在这里，舅婆，我还要吃叮叮糖！”
张芳立马笑呵呵道：“嫂子，你家糖在哪？我去拿点，小孩子贪吃……”
李觅珍逗弄着大宝，淡定的摇头：“一天只能吃这么多，多的没有。”
谁家东西都不是大水淌来的，就没见这么不客气的。
但翟狗蛋自然不干，立马还是扯着自家奶奶撒娇：“奶奶我要吃我要吃！快去拿！”
张芳只能心疼的安慰孙子，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又不爽的嘟囔：“不就是一点叮叮糖，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真是的。”
张瑞这个暴脾气啊：“你要是觉得我家小气就带你孙子走，将孩子送我家来，连粮食都不带，就这白吃啊？还嫌东嫌西的！”
张芳气呼呼道：“不就是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张瑞一点也没有不跟女人吵架的原则：“既然这样，那他在我家就只能吃一个红薯，多的没有！”
“哥！”张芳心中一惊，立马转身跟大哥求救。
张大根当和事老已经很多次了，淡定的斥责儿子：“老三，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带大宝和骄骄出去玩，别在我眼前晃悠。”
张瑞撇嘴，直接蹲下，一手抱一个：“走喽走喽。”他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要不是他爸说要陪客，他早走了。
天骄笑嘻嘻的趴在他肩上：“爸爸好厉害！”
张瑞嘿嘿一笑：“骄骄也很厉害，记着，可以吃亏，但不能连着吃两次，要是到了第三次，就要反省自己了，她这亏，我已经吃过几次了，绝对不会再吃了！”
天骄用力点头，只是她犹豫的看了眼天色，被爸爸抱着，好像就不能去学习了。
张瑞不知她想什么，只以为小孩子觉得没意思，就大宝也在不停地挥舞着小胖手指挥：“那、那……”
“这是要去山里啊！”张瑞想了想，说：“去那看看，这个季节，没准还能看见青枣。”
说起吃的，天骄下意识吸溜一下口水，青枣，一听名字就酸甜酸甜的，她用力点头：“嗯，想吃。”
“小吃货！”张瑞笑着用脑袋撞撞她的脑袋。
“哎呀，爸爸你明明也想吃的！”天骄笑着往后仰，却不忘手勾着他的脖子，以免自己真的掉下去了。
“要！”大宝看他们玩，也扑过来。
张瑞差点不稳，吓得挺起腰抱着：“我的小祖宗，别动。”
大宝嘟嘟嘴，只能去捏他的耳朵。
三人笑闹着，张瑞抱了一会儿就抱不动，改成一手牵一个，不过大宝不要他牵，非要跑到天骄这边，气的张瑞咬了他一口。
……
来到岚山脚下，太阳都还没落山，张瑞一眼就看见那颗挂满了果子的枣树：“真的有！”
“看着好好吃啊！”天骄也赶紧跑过去，伸手摘了一个挨着最近的放嘴里咬了一口。
这枣很大一个，以天骄的小胖手还无法全部握住，“咔擦”一声脆响果肉分离，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当吃进嘴里，味道也是酸甜酸甜的，仔细一品，酸味多过甜味，很好吃，他三两下吃完，将枣核丢得远远地，脱下外衣就开始摘枣。
“吃！要吃！”大宝见他们都吃过的，急的扒着天骄的裤子。
差点一个用力就给扯下来。
天骄冷汗冒出来，忙不迭将手里的半个抠掉果核，递给他，还得看着，别让他吃太多卡了。
“大宝，你再扯姐姐裤子，我就揍你了！”天骄虎着脸威胁。
大宝看着她愣了两秒，像是在消化她说的什么意思，然后嘟着嘴过来，吧唧一口：“姐姐！”
天骄瞬间没气了。
张瑞嘿嘿笑着，摘了好大一兜，对两孩子道：“走，咱们回去。”
“嗯！”天骄点头，伸手：“大宝，走路不能吃东西。”
大宝顿时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
天骄觉得这个表情有些眼熟，正在思考，就听见张瑞笑道：“骄骄，这不是你吗？学的还真像。”
“……”天骄脸红了红，强行丢掉他手里剩下的果子，牵着离开。
大宝才一岁多，这样走路吃东西容易卡到喉咙。
他们算是满载而归，回去的路上，张瑞也大方的指着说哪里有个枣树，一路就看见不少人过去了。
走到一半，看见从村子外面回来的张致，张瑞停下来：“哥，我摘了点枣，你拿一点过去呗。”
张致眼睛一亮，却不是对着张瑞的，而是冲过来抱着儿子：“哎呀我的大宝，有没有想爸爸？”
大宝用力点头：“想！爸爸！”
三个字，张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天骄看着都不忍心。
张瑞也摇摇头，叹息一声，不过他知道他妈做的是对的，真给丁语淑，不知道会将大宝教成什么样，这关系到孩子一生，他们赌不起。
再说这阵子，他们也没拦着丁语淑看孩子，张致每天下午五点多下班，会第一时间过来跟大宝玩，现在忙碌了一点，六七点下班，也会坚持过来看看大宝，而丁语淑一次都没来过！
她在做什么？听说刚分家的那天，知道张致和老张家签订的协议，丁语淑就要来闹，只是被张致拦住了，这一次是真的以离婚作为要挟。
再说丁语淑这个人，其实心里还是明白的，若是没有了张致，她是怎么都无法活得这么好的，自然不肯离婚，这闹腾就此停下，她也因为这件事，据说再也不愿意到老张家那边去一下，并且逢人就说老张家两老不地道，欺负她。
当然这些事没人会相信的，当初他们的分家之战也算是闹得挺大的，都到了大队长那里，要知道一般都是直接找村长的，丁语淑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然而这本该高兴的事，在看见张致那明显更加瘦弱的身材，张瑞心口发闷也高兴不起来了。
张瑞没催，天骄也不催，她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写字。
其实她更想画画，不过宋爷爷说过，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她在学画画。
倒是张瑞看女儿写字也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你居然将这课文给背下来了？”
天骄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呀，骄骄记忆里很好的。”
张瑞再仔细一看，这字也很好看。
乖乖，这真的是个五岁小孩？
他默默地回想养了闺女后的诡异好运气，刚要怀疑一下，残存的励志奖那一点想法拍飞，不想了，反正自己没受到伤害。
他挤出笑容认真的夸奖：“骄骄真厉害，这字好漂亮，比爸爸写的好看多了，以后要写字，就让骄骄来。”
“好啊好啊！”天骄喜滋滋的点头，被夸奖了，她更高兴，于是一口气将语文课本从头开始默写，写一点就求表扬求夸奖的看着他，那精致可爱的小脸蛋，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张瑞：“……”
凶残了点吧？
****
当天晚上，天骄没睡好，因为对面房间吵了一会儿后，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嚎，吓得张大根从房间里出来查看。
不过看完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回去了。
天骄就听着哭声从中气十足，到越来越弱，最后慢慢消失，这才困倦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中，她像是变成饿了一个大人，躺在床上，嘴里叼着甜滋滋的棒棒糖，看着什么东西。
梦太美好了，以至于她醒来时，还在吧唧嘴。
“骄骄，起床了！”
熟悉的声音，天骄彻底清醒，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张瑞将剥了壳的鸡蛋放在她手上：“今天是吃玉米还是红薯？”
“红薯。”天骄咬了一口鸡蛋，她喜欢糖心鸡蛋，张瑞特意看着火提前拿出来的，中间就流出来蛋黄液，等她报了自己要吃的，张瑞就去厨房拿。
她刚要tian一下，就见一只手猝不及防的过来，还有翟狗蛋的索要：“我也要吃！”
天骄本能的转身挡住这手，将鸡蛋藏起来，就看见他手上也有个没吃完的鸡蛋，顿时生气了：“你自己不也有鸡蛋吗？”
翟狗蛋理所当然的说：“你一个丫头吃鸡蛋干什么？”
天骄恶狠狠的啃了两口鸡蛋：“我就吃了，怎么着？”
翟狗蛋还想抢，张瑞已经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三两下过来，将翟狗蛋后脖子掐着：“昨晚还没闹够？”
一句话，翟狗蛋立马瑟缩了一下，飞快将手上剩下的一点鸡蛋给咽下，苦着脸看着张瑞：“表舅……”
“哼。”天骄骄傲的冷哼一声，吃着那美味鸡蛋，得意洋洋。
张瑞也笑了笑，却是按着翟狗蛋的脑袋将人拉着离开：“走，咱们俩说说话。”
翟狗蛋哀嚎：“别啊，表舅，我……我还没吃完……”
张瑞板着一张脸：“先不吃。”
天骄吃完鸡蛋又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用勺子舀着吃，软濡中带着甜腻的味道真舒服。
等她慢吞吞的吃完，时间还早，又风风火火的冲出去，还在教训、不对，是教育孩子的张瑞不过看了一眼，就见孩子不见踪影。
不过也没消失很长时间，才几分钟又回来，脸蛋都跑红了。
这一折腾，上学时间也差不多了，翟狗蛋手上拿着一个玉米，红着眼睛委屈的在那里等着。
他也要上学的，不过是二年级，天骄之前没见过。
到了村口，几人汇合，天骄回头冲村子小广场那里站着的小男孩挥挥手，拉着赵小花蹦蹦跳跳的离开。
萧和看了她背影好一会儿，眸子里水光闪动，带着明显的渴望。
直到见人走的快看不见了，他才缓缓伸手，也挥了挥，另一个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红薯，被吃了一半，口袋里还有一个大大的鸡蛋。
彻底看不见人影了，萧和才慢吞吞的往回走，走到快到牛棚那里，就看见一个衣服破烂，精气神却格外好的老爷爷在那里坐着。
李老头嘿嘿一笑：“赶紧的，今天你宋爷爷帮忙去放牛，咱们过来先来学昨天的乘法口诀，默写一下吧。”
这孩子很聪明，他对他的要求也更高一点，昨天教过的，今天就要会默写，以前教过的，随即抽查，最后再来学新的内容。
萧和一声不吭，小嘴微抿，却乖巧的边吃边拿着棍子蹲在那写着。
他手上没劲儿，写出来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虚浮无比，不过却写的很认真。
李老头看得也认真，眼中笑意越来越多，面上却也越来越严肃，越是苗子好，越是要认真对待，可千万不能让这么好的人才教坏了。
*****
中午放学回来，才到村口，天骄就要往另一边走。
被翟狗蛋拉住了。
“你要去哪？”翟狗蛋下巴一扬，倨傲的看着她，一副不说就不让走的样子。
天骄看得嘴角一抽：“不关你事，放手！”
翟狗蛋手用力：“不行，表舅说了，要我保护你。”
半大少年，两颊还有些肉肉，此时瞪着眼睛看人，别说，还有些凶狠，尤其是他的长相就是那种比较凶的样子。
天骄甩了甩手，没甩下去，见他还不松手，幽youdao：“你再不松手，我回去就跟爸爸说你打我了。”
一句话，翟狗蛋立马松手，警惕的看着她：“你不能这样！你这这是骗人。”
天骄轻哼一声，将手腕撸起，手上一圈红痕：“你看。”
翟狗蛋：“……”他吃惊的看着天骄，嘟囔道：“我那些妹妹都没你这么弱，捏一下就成这样了。”
天骄得意的笑笑：“赶紧回去，别打扰我。”
翟狗蛋犹犹豫豫离开，一到了舅婆家，就看见在院子里表舅，心中一虚，走路都是僵直的。
他要是自然一点，张瑞不一定注意到，他正忙着呢，这个时候做什么都要票，只有黑市不需要，那边价格还挺不错的，一些桌椅板凳，木碗等东西都是必需品，他这东西紧俏得很，虽然他只会做简单的，但也能赚不少。
不过他余光一撇，就看见这小孩僵硬的样子，好笑的同时又立马警惕起来：“过来！”
沉沉一声，立马让翟狗蛋浑身不能动，苦着脸过去：“表舅，真不是我，是天骄自己要跑的。”
张瑞挑眉，最近这丫头是挺爱出去的，但他没想到这孩子中午也要出去？
之前家里只有两个孩子，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回来之前原来也跑了。
张瑞脸色收敛，看着有些严肃。
翟狗蛋更是内心哀嚎，舅爷爷家挺好的，他喜欢来这里，这也不是第一次来，每次来都能有好多吃的，他家都是没有的。
可是只要撞上这个表舅，他就不太好，尤其是这一次表舅还多了一个女儿，还整天待在家里。
他忽然觉得表舅家的吃的都不美味了。
张瑞问：“她往哪个方向去的？”
翟狗蛋想了想：“在村口往右边，我看了一下，她好像往村边去了。”
张瑞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了。
……
于是当天骄和李老头，宋真，萧和蹲在牛棚里复习之前所学过的内容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宋真慢悠悠的出去看。
迎面撞上一个青年，当下愣了愣：“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天骄每天回家的时间大概十二点二十，刚好老张家的饭也是在这个点熟，张瑞还想过怎么这阵子回去时间晚了，不过也没在意，天骄懂的分寸。
只是今天有了对比，他就忍不住想看看这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一路走过来，这边几家人他都在外面瞄了瞄，没看见天骄，于是一路走到这里，神色怪异。
张瑞道：“我来找一个我闺女，叔，有没有看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
宋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为人正直，不屑说谎，这青年说的闺女不就是天骄，正在他后面的牛棚里待着呢。
一时间安静下来。
张瑞也了然了，心头怪异，但还保持这礼貌：“我能进去吗？”
牛棚就是单间，虽然有门有顶，但并不隔音，天骄自然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出来：“爸爸，我在这里。”
宋真心头砰砰跳，有些忐忑，干巴巴的道：“这丫头在我这里玩，也没做什么。”
张瑞坦然一笑：“我知道，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他大步进来，果然见萧和也在，不过这孩子正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在他旁边有本子和铅笔，本子上正是一半未完成的图片。
他了然：“闺女，你这几天老是嚷嚷着要买本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天骄嘿嘿一笑，抱着他的手臂晃悠：“爸爸，你看骄骄画的好看吗？”
张瑞将本子拿起来，无意间看了一眼，就见屋子里另一个老头面带忧色，心头微酸，将本子拿起来看了看。
草稿本上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有的十分生动活泼，有的又有些生涩，却也比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好很多。
他翻了两页，全都是这样的，用简单的铅笔画画，画的都是充满童趣的东西，最新的一页上面还有枣子，看着就像是昨天他摘的。
屋子里没人说话，气氛一时安静得可怕。
宋真年纪大了，此时过于紧张，那心脏就一突一突的，有些受不了的扶着墙，见那青年一声不吭的看着本子，忍不住轻声道：“这孩子在画画上天赋很好，我也没教别的，就一点小东西，不拿出来别人发现不了的……”
天骄听出他声音里的紧张，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回头对他咧嘴笑笑：“没事的，爸爸不会生气的！”
宋真脸色稍缓，但也没真的放下心，李老头也是跟着一起担心，他教的萧和算是个无父无母的，没有这个担忧，但是宋真可不同。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想多了。
张瑞转身就对着宋真一弯腰，认真道：“谢谢叔教这孩子，画的挺好的，学画画是个好事，以后还要继续麻烦叔。”
呼——宋真缓缓吐出一口气，忐忑之后，他的这句话彻底安定了他，当下咧嘴一笑，眼眶微红，认真道：“我一定认真教导！”
张瑞再三感谢，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人家免费教导，而且明显看那随手画在本子上的图案就知道，这老人功底深厚。
国家不会一直这样子，他坚信这只是暂时情况，因此他并不反对，只要是做正事就行。
于是这件事算是在张瑞这边过了明路，他也没立即回去，而是了解了一下宋真具体会的什么，需要什么材料等等。
第二天张瑞就去了一趟县里，在黑市上买到了一些国画颜料和纸张，还有李老头需要的一些教材等等东西，并交出自己在岚山上的秘密基地，让他们以后在那边教学，这样也不会被人发现。
放在牛棚或者老张家都危险，尤其是两个老头都不好去串门。
于是学习小组就这么成立了。天骄都以为最起码他会责怪一下自己瞒着他，结果什么都没说。
“说你什么？”张瑞牵着闺女的小手慢悠悠的回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这两老人感觉都挺有学问的，好好学，这世道不会真的就这样子，等以后改变了，你学到的东西，就是未来立身之根本。”
天骄用力点头：“我会的！爸爸，骄骄很喜欢那些画。”
张瑞颇有兴趣的挑眉：“哟，这么喜欢，让你一整天都画画可以吗？”
“可以！”天骄二话不说应下。
张瑞听着这稚嫩的童音，再看看那坚定的小脸蛋，决定以后多买点纸和画笔，让闺女好好学。
……
随着时间过去，张瑞由于经常过来，偶尔看见李老头教导萧和，自己也感兴趣的凑过去，慢慢的，也成了李老头的学生，虽然张瑞没有萧和那么聪明，但他现在已经成人了，做很多事情方便。
而李老头，最擅长就是赚钱了，曾经被誉为可以点石成金的人，虽然现在已经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每天中午放学，张瑞都让翟狗蛋在家里帮忙做事，到点了在村口大喊一声，他就能和天骄听见回家。
这样的话，可以让他多吃一口糖。
翟狗蛋被叮叮糖吸引，再加上张瑞的武力，一个棒槌一个糖果的训练下，他如今已经会乖乖听话，从一开始啥都不干，到现在什么都抢着干的地步。
天骄深深觉得这个爸爸真会教孩子。
不过刚想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背后空无一人，她转头，脸蛋又被戳了。
天骄下意识道：“天道爸爸！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
天道没有说话，但是有一只宽厚的大手在抚摸她的脑袋。
天骄蹭蹭他，轻声道：“天道爸爸，能不能让宋爷爷和李爷爷过得舒服一点呀，他们太辛苦了。”
天道没有回应，天骄当即抱着那无心的手继续撒娇：“好不好嘛~~~”
终于被天道嫌弃的捏捏鼻子，推开了。
不过等第二天，天骄就听说村长昨晚做了个噩梦，像是有些担心接下来会下大雨，这牛棚脆弱，万一砸死了人可不好，边趁着这刚收完棉花花生之类的，休息时间带着人将牛棚旁边重新建造一个房子，好歹能保证不死人。
而后半个月，翟狗蛋终于被领回去，张芳错愕的发现孙子好像变了？
他居然开始谦让了！
居然让家里几个丫头片子吃东西，她拦着，孙子就生气！
张芳吓得短时间内不敢再让孙子过去打秋风了。
****
大人的日子永远忙忙碌碌，尤其是农村的人，做完这个，做那个，做完那个做这个，停不下来的忙不路。
一天到晚的在田地里，弯着腰，即使是大冬天都汗流浃背。
年末，结算工分，老张家的不多，毕竟真正的劳动力只有张大根一个人，李觅珍做了大半年，其他的都没做，好在分到的粮食虽然不太多，也够一年的吃的。
再加上张瑞赚的钱和票，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laoer带着老婆分出去，也算是求仁得仁，虽然日子没有之前在老张家好，但在张致的努力下过得也挺不错的，只是在这个没有避孕的地方，二胎始终没出现。
李觅珍在儿子过来时拐弯抹角的问了两句，被含糊过去后，就懂了，应该是丁语淑暂时不愿意生，她就不问了。
只要不是感情出问题就好。
她是呕这个儿媳妇不为儿子着想，但还是希望儿子婚姻美满一点，哪怕女方自私一点，只要儿子高兴就好。
至于孙子，绝对不给她教。
于是日子就这么过着，倒也都很美满。
转眼到了1977年，天骄11岁了，萧和12岁，张瑞也28了。
眼看着老张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来提亲的人还真不少，只是张瑞怎么也不肯答应，他自在惯了，找个人管着自己不舒服，再加上后代都有了，还要什么老婆？
于是赶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媒人，张瑞成功激怒了李觅珍，每天对他各种横眉冷对。
当然张瑞不在乎，他每天带着可爱的闺女往岚山上去，不仅能学习，下山的时候还经常见到各种动物，不是死兔子就是死蛇，或者野鸡，还能打打牙祭，日子不要过得太好，老妈这点动静不痛不痒。
当然随着时间的过去，很多事情也就过去了，虽然高考还没恢复，但原本停课的初中高中，已经逐渐恢复了。
村子里的知青也都开始焦急，因为有一些知青可以调回城，他们正在争破头抢这个名额。
村长大队长都因为这些事情忙得不行，村子里也因此热闹非凡，他们这个学习小队至今没有被人发现。
这天，闺女国画用的纸不够了，张瑞自然二话不说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往县里去。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穿得破旧的衣服如今已经变成了干净整洁的橄榄绿衣裳，带着这个时代的特色，也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和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自信。
张瑞的改变，跟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
罗高远就是其中一个，他老家是县城里的，之前被人托关系送到木匠那边工作，跟张瑞算是竞争者，因为木匠的土地他们都想当，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得上的。
所以他在发现张瑞不过看了两眼就能记住木匠的技巧，将一些小东西制作出来后，他开始心慌了，在木匠那边说了点坏话。
这个时代，手艺人最忌讳偷师的，张瑞只是看了两眼就学会，但这么聪明，如果不问清楚，谁相信，木匠自然很生气，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果然张瑞被赶回去了，而他也成了真的木匠弟子。
今天就是他放假回来探亲的日子。
六年过去了，他也算是店里的小师傅，但这个时代做生意严格，很多事情必须要有票才行，他赚的不多，也节省，身上虽然一身干净的蓝布衬衫，实际上却是他最好的一件。
其他的或多或少因为木活的原因，有了各种破损和补丁。
此时一看见推着自行车，衣服也干净漂亮，没有补丁的张瑞，顿时心里不平衡了。
他拦下人，假装刚认出来：“张瑞，真是你啊！”
张瑞也是有些高兴，他并不知道上次木匠冤枉他的事有罗高远作梗，只是开心的说：“罗高远！你也回来了，怎么样在那边？”
说起这个，算是一个特意的事情，罗高远谦虚道：“还行，就是你走后，他身边也就剩我了，见我表现还不错，就让我当了弟子，现在已经开始教我了。”
其实是大半年后他才被收作弟子的，而且那木匠谨慎，也没一开始就教他，而是等了将近两年，这才开始给他一点皮毛，还好他之前也偷偷学了不少，导致让他觉得天赋不错，这才让他真的将他当做弟子传授技巧。
张瑞眸光暗了一瞬，不过很快又亮起来，要不是那次的事情，他可找不到这么可爱的闺女，还有师傅呢。
应证了宋先生的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笑笑：“那挺好的，恭喜啊。”
罗高远也笑呵呵道：“哪里哪里，看你样子过得更好，在哪里做事啊？”
张瑞道：“没哪里，就家里干点活。”
罗高远见他不肯说，有些不高兴，不过面上没什么，还是笑吟吟的点头。
两人告别，各自往自己的方向过去，但罗高远却走了两步后转身，追着张瑞过去。
他就不信在家里干农活能这么好，看这皮肤都不知道比之前白了多少，一看就是没怎么干活的。
没干活还能长肉？
这奇葩了！
罗高远追过去，一路看着，果然就看见张瑞疑似来到了黑市，看样子还挺熟的，跟那边的人打招呼后进了一个胡同。
他不敢过去，这里可都是要出事的。
罗高远眼珠子一转，一个注意出现。
很快几个带着红袖章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原本在黑市上交易的人立马一窝蜂的跑了，好几个连篮子里的鸡蛋都不要，直接一丢，蛋液碎了一地。
在红袖章旁边，站着一个人，赫然是那罗高远。

第 17 章
张瑞只是想买点纸，这东西也就黑市有，但也不是每天都有的，今天可能他运气不怎么好，直接没有纸了。
问过之后，张瑞买了点肉，就打算离开。
只是刚走两步，就听见一个中年男人过来，跟一直是黑市接头人的年轻男人说：“大柱，你家婆娘发动了，赶紧回去！”
被叫大柱的接头人立马站起来，满脸喜色。
张瑞笑呵呵道：“恭喜呀！”
“多谢多谢。”喜事临门，大柱犹豫一下，就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叠宣纸：“兄弟，这个是别人定下的，反正我要回去，这个就先给你。”
张瑞顿时一乐：“多谢，希望嫂子生个龙凤胎，让哥一口气儿女双全呀。”
大柱笑得更是牙不见眼，等张瑞彻底离开，他也要出去，只是看着这门：“这怎么办？”
中年男人挥挥手：“先不开了，休息一两天也成，正好这两天货少，最近供销社进了好多货，大家都去那边买了。”
“成。”大柱点头，收拾东西，将地道藏好，在锁门离开。
几分钟后，带着红袖章的人来到这里，看见的就是人去楼空的场景。
“你说过的，在这里！”为首的红袖章冷着脸问，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罗高远面色一苦：“这……我真的看着那人来到这里了！”
“这里都是正常的居民楼，你也跟着我们一起检查的，什么都没有，还有这里锁着门，怎么开黑市？”
罗高远喃喃不知道说什么。
红袖章气呼呼离开，为了抓大鱼，那些小鱼他们都没有理会，结果现在大鱼小鱼都没有。
“见鬼了！”罗高远丢了脸，不敢再在这里停留，只能赶紧跑了。
*****
买了肉，张瑞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他骑行速度也快极了，凉凉的风吹在身上。
忽然他像是看见什么，车速慢下来，停下车子，就见一只大概小腿高的小猪躺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他为天骄买了什么，总会有各种意外之喜，第一次买了布，结果得了布票，第二次……到现在。
张瑞木着脸将小猪拿起来，果然那小猪刚死，还是热乎的。
将小猪用袋子装起来，张瑞继续往家里去，只是心头总是怪异，好像总有人在帮天骄着丫头给生活费？
说起来，还是他占了便宜，明显这些东西更好。
看他们老张家各个被养的油光水滑就知道了。
今天不是周末，天骄还在上学，张瑞到家时，时间也还早，有了自行车就是不一样，明显速度都不同了。
只是张瑞到村子上却觉得有些不对。
最近刚刚将春稻种上，农村会闲一阵子，然而今天的岚山村，有些热闹啊。
这人来人往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尤其是他回来的时候，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怎么这么奇怪？
“老三回来了，赶紧回家去。”一个婶子神色复杂道。
另一个大哥喊着：“老三，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啊。”
“别骑车，推着回去，万一摔着车子要心疼了。”
张瑞满脸茫然：“婶子，哥，怎么回事啊？”
众人却不肯说：“你回去就知道了。”
心头莫名不安，尤其是那些人脸上明显笑意不多，更多的是担忧。
张瑞没有下车，直接更快的速度跑回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院子旁边一个明显军用的车子。
橄榄绿，跟天骄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一样的颜色。
军？
……
张瑞两腿一软，差点从车上掉下来，这才明白那些婶子说的什么意思，大哥！
快二十年没见了，张瑞都差点忘记了他还有这个大哥，不是不放在心上，只是面前有太多的事情，这个将近二十年不见大哥，已经被放在很后面，记忆都模糊了。
他慌忙从车上下来，直接冲过去，就看见自家老娘通红的眼睛。
看见他回来，李觅珍揉了揉眼睛，低声道：“你大哥回来了，在里面，你去看看吧。”
说完，李觅珍一头冲进厨房。
很快一阵哭声响起。
张瑞心脏狂跳，紧张害怕得喉咙干涩。
这反应，怎么像是有些不太好？
他做了最差的准备，打开门。
大哥待的房间是天骄的房间，这个房间采光要比别的要好一点。
一进去就看见一屋子橄榄绿，好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站在里面，他的大哥躺在床上，下半身被绑着厚厚的绷带，看不出原形。
和记忆里有几分相似，却完全不同的男人满脸虚弱沧桑，像是受了很大的折磨，面颊消瘦，虚弱。
在床边还站着两个不同的身影。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天蓝色的裙子，倒是挺漂亮的。
另一个是比天骄要大一点的小丫头，长得白白净净的，可能漂亮的人都差不多，她的面颊跟天骄似乎差不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感，眼睛很大，小嘴抿着，看着文文静静的。
“老三？”床上的男人沙哑的喊了一声。
张瑞怔住的神色这才动了，眼眶红了：“大哥！”
张冬扯了扯嘴角：“都长这么大了啊，听妈说你还有个丫头，在上学？”
张瑞用力的点头：“嗯，在上学，刚好今天星期五，下午就放学了。”他红着眼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这是怎么了？”
房间里气氛陡然凝聚，一个看着似乎是个领导的男人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张瑞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男人不厌其烦的又一次将前因后果讲述出来。
张冬在进入部队几年后表现优异被选入特种部队，之后进行秘密训练，也因为情况特殊，无法跟家人联系，这么多年，只能按时寄钱回来。
只是前段时间在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张冬受伤了，两条腿都出现了不可逆的伤，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就算日后恢复，也无法再从事之前的事情，因此张冬选择退伍。
他这个情况退伍，是能有很大一笔安抚金的，只是日后的工作岗位就没有了。
而这里面两个女孩子，一个是张冬的闺女，另一个是张冬的小姨子，张冬的妻子也是个军人，已经牺牲了。
等一切讲完了，张瑞就见识到了军队的礼仪，这里所有的军人都站起来对他行了一个军礼，认真的拜托他：“张瑞同志，我们再次肯定你照顾好张冬同志和这孩子，我们整个军队对你感激不尽。”
张瑞连连摆手，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他一直都以为可能牺牲的大哥，其实是去做大事了。
还有了个女儿？
他缓缓看向那小姑娘，十三岁的小姑娘对他腼腆一笑，甜甜的喊着：“小叔叔。”
张瑞干巴巴的点头：“哎。”
****
下午四点半学校放学，今天周五，放学提前一个小时，让那些住得远的同学可以在天黑之前到家。
如今的天骄已经是高中生了，因为学校隔得远，是住读的，随着政策改变，各个学校都开起来，一切步入正轨后，她就申请跳级了，在宋真的教导下，她的学习进度已经不是同年级的学生能够比的，这跳级自然顺畅无比。
几乎每一年都会跳一下，于是就这么直接到了高一，要不是因为她这年纪太小，张瑞强烈制止了，天骄觉得自己还跳。
张瑞不让，也是担心她因为年龄的原因没有朋友。
不过这个担心也是多余的。
天骄几乎走到哪都是很讨喜的，尤其是她现在上高一，然而大部分上高一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看着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坐在身边，而且这丫头还很好看，粉雕玉琢，更是喜欢的不行。
平日里都经常会带一些好吃的给她。
而且每次带了东西给天骄，家里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好事，事情不大，只是可能突然发现丢失已久的一支笔？也可能是买菜的时候，认识的人多给了一点，也可能是……
但这些小事反而让他们的生活更加好了，人开心，自然运气会好，于是大家就更喜欢给天骄带吃的。
导致天骄每周回来一次，不仅没瘦，还胖了。
这一次照常，天骄站在门口等着爸爸过来。
回家的日子总是让人期盼的，学生们都往外面冲。
她一到校门口就开始张望。
估计今天有些事，张瑞爸爸似乎来晚了一点。
“骄骄，你爸爸还没来吗？”同学在学校里还耽搁了一下，出来间天骄还站在门口，有些担心的问：“要不要我跟你一起等？”
天骄摇摇头：“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不要紧的。”
“那好，有什么事情就找老师。”同学嘱咐一声，就离开了。
学校门口，安全得很。
天骄对她挥挥手，只是等人走了，看着学校门口越来越少的人，气鼓鼓的嘟嘟嘴：“爸爸怎么还不来呀？”
刚说完，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立马蹦跳起来：“爸爸这里！”
……
还没走的同学们听着声音看过去，顿时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现在这个时候，自行车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就是县城里住的人，自行车也不多。
张瑞快速过来停下车，抹着汗道歉：“对不起啊，骄骄，今天家里有些事，爸爸来晚了。”
天骄笑眯眯的抱抱他，没有跟小时候一样腻在他身上，到底大了许多，她甜腻腻的摇头：“没事啦，爸爸，我们回去吧。”
张瑞点头：“嗯，坐好。”
天骄坐在后座，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初秋的天气，他的背后还是被汗水汗shi了，可见来的多么匆忙。
她疑惑的眨巴眼，张瑞爸爸今天心情好像不怎么好？
她拉着张瑞的衣服，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张瑞也不瞒她，沉声道：“你大伯回来了。”
天骄不解：“那是好事啊！”
“他双腿出问题了，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就算好了，也很难正常行走……”张瑞声音更加低落了。
家里早些年就是靠着张冬寄回来的津贴生活的，他们全家都是农民，哪里攒到钱，那个时候他还小，也不敢去黑市里混，有段时间家里艰难的差点死了。
全都是靠着张冬每年寄回来的津贴，让他们渡过困难的时候，以至于他能上学，他能到木匠那边。
结果现在，即使不出现也一直帮助家里的大哥出问题了！
他怎么可能心情好。
要说感情有很深厚，那也没有，但他是个人，会感恩，再加上这个人他心情还是有感情的，如今他变成这样，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也替他难过伤心。
天骄也不知道说什么，快二十年不见，结果见面发现对方这样了。
她想了想，认真道：“爸爸放心，大伯会好起来的。”
简单的一句话，张瑞心情奇怪的好了几分，像是只要是天骄说的，就可能会实现一样，他道：“嗯，会好起来的。”
天骄拍了拍他的背：“我们要心情好，一切就都会变好的。”
张瑞思维下意识的往好的地方想，也是，大哥回来了，还带了小侄女，他说：“骄骄，你大伯也有个女儿，也很漂亮，比你大一岁咧。”
天骄却并未如同他想的开心，而是沉默下来。
张瑞没听见声音，疑惑的问一下：“骄骄是不是没听见？爸爸说你有个姐姐了。”
天骄将额头磕在他背上：“骄骄听见了。”
张瑞刚要笑，就听见背后闷闷的声音问：“爸爸，那你还是最喜欢骄骄吗？”
之前家里只有她一个，爸爸喜欢她，爷爷奶奶也喜欢，大宝也喜欢，现在有了另一个，听爸爸说还很漂亮，最让她产生危机感的是——这个女孩是大伯亲生女儿。
这一对比，她好像没有一点优势了。
天骄郁闷了。
……
张瑞赶紧停下车下来，这可是大事，自家丫头第一次这么说话，必须重视，可不能让她那脆弱的小心脏受到伤害。
天骄本来是将额头抵在他的背上，他一下车，她立马坐直了身子，两手扶着座椅，疑狐的看着他。
张瑞将车子停好，也没让她下来，而是佯装生气的戳了戳她的脸蛋：“你说呢？那是你大伯的女儿，最喜欢她的自然是你大伯了，你是我女儿，那我最喜欢的是谁？”
天骄抿唇一笑，开心了：“最喜欢我！”
张瑞：“对！最喜欢你的，肯定就是我了，至于你爷爷奶奶他们，就不一定了，他们就都很喜欢，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只是现在你大伯他们刚回来，大伯又出事了，刚开始可能会比较在乎大伯的女儿，等日子久了，就都一样了，你别多想听见没有？”
天骄开心的小脚都在晃悠，握着他的大手：“嘻嘻，知道了爸爸。”
张瑞捏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确认没问题了，这才重新开始骑车：“乖乖的，要是想要什么直接跟爸爸说，放心，爸爸肯定最喜欢你了！”
“嗯！”天骄彻底安心了。
张瑞继续道：“今天给你买了肉，回来的路上，又捡到了一只小猪，今天晚上咱们烧着吃。”
“好！”天骄也不客气，声音轻快：“我要吃猪蹄那里！”
“成，那四个猪蹄，给你两个。”
“爸爸真好！”
****
见到张冬的时候，天骄还带着一些排斥，毕竟是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这个她已经熟悉了六年的家里，还是一个那么重要的人。
不过当真的见到了，她发现大伯也跟其他张家人一样，温和大气。
张冬躺在床上，脸色并不好，但他看着人的时候，嘴角带着浅笑，皮肤黝黑，浓眉大眼，本该有些凶悍，然而这样的神色，却让他显得有些柔软，意外的让人舒服。
天骄被张瑞带着缓缓来到他跟前，十二岁的小女孩，可以称得上一句小少女了，她身材并未发育完全，但跟六年前胖乎乎的孩子相比，已经瘦了太多，漂亮的瓜子脸初具雏形，五官却还是那么漂亮，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小嘴红红的，仿佛有一层天然的口脂。
她皮肤也白净，一进到这个有些昏暗的房子里，里面的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张瑞有些骄傲的看着大哥，眼神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大哥旁边的女孩，上午第一次看的时候还觉得跟自家闺女差不多，现在真的对比起来，却意外的发现，自家闺女这颜值，没话说，他轻咳一声：“骄骄，喊大伯。”
天骄腼腆的笑笑：“大伯。”
张冬笑着点头：“好孩子，抱歉，大伯占了你的房间。”
天骄忙摇头：“没有没有，还有一个房间呢。”
张冬笑容加深，看向女儿：“这是你姐姐，张嫣然，嫣然，这是妹妹张天娇，以后你们俩要好好相处。”
张嫣然往前一步，浅笑盈盈点头：“嗯，我们会的。”
天骄眨巴眼，看向她，这容貌她不认识，但是这名字，却感觉很耳熟。
她有些恍惚，刚巧这时一个年轻女人从外面进来，女人也长得漂亮白净，看着二十多岁，眉眼瞧着有几分温柔，但总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她转身和女人目光对上，可以明显的看到她眼中的诧异和疑惑以及深深地探究。
“这就是骄骄呀，果然长得标志。”女人笑笑，将手帕打shi，过来给张冬擦手：“婶子说马上就吃饭了。”
“嗯。”张冬显然也习惯了这样的对待，淡定的点头，对两个女孩子说：“你们俩出去玩吧，这里药味重。”
其实没有多少药味，不过他这样说了，两人还是照做。
张嫣然试探的拉着她，见她不反抗，露出一抹笑容，两人出去。
天骄还有些愣然，走出大门，一阵凉风吹来，吹得她抖了抖，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出汗了？
初秋的傍晚已经没有一丝热气，只剩下满满的凉爽，这风自然也是凉的，冷汗被风一吹，她冷的不行，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张嫣然疑惑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冷的？要不去加件衣服？”
天骄摇摇头，低声问：“姐姐，大伯叫什么名字呀？”
张嫣然：“张冬。”
很好，这个也变得耳熟了，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只是张瑞随口一说，她也随意一听，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张冬和张嫣然这个名字放在一起，就不对了。
她觉得不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又问：“那刚刚的那个人呢？”
张嫣然抿唇，眼中掠过一丝诡异的复杂：“她是我小姨徐秋。”
这个她也耳熟，但就是觉得名字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想了半天，有些头疼了。
忽然一双无形的手出现，小心翼翼的给她揉着太阳穴，还有一丝暖流缓缓从那双手上流入她的脑袋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快了，快了……
“吃饭了！”大宝一声响亮的大喝，成功惊醒了发呆的天骄，她转头就见大宝笑嘻嘻的做鬼脸看她：“姐，你怎么站在这里还能睡着啊？”
思绪被打乱格外烦躁的天骄冷笑一声，向他靠近：“来，我教你。”
“啊！救命哟……”惨叫声在院子里响起。
张嫣然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俩打闹，眼中有些羡慕，更多的是茫然，她穿越到这个二十世纪，出生于liusi年，本该在出生的时候就死去，却意外活过来，成为了这个人。
因为父母工作特殊，她一直成长在军区学校，并未接触过外界，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这个年代都还挺穷的，她出生之前甚至闹过饥荒，之后还有十年的特殊时期，眼看着马上就要结束了，在今年冬天就能恢复高考，马上对于个体户的限制也会改变，就可以开始干一番大事业，她还准备游说父亲退伍的时候，父亲双腿废了。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她是个成年人，思考得自然多一点，无法像这两个孩子一样嬉笑打闹了。
过了一会儿，李觅珍真的宣布吃饭，打闹的姐弟俩这才收手，天骄拉着大宝去吃饭。
大宝现在已经七岁多，刚上小学，也去了大名张天恒，顺着天骄的天字取的。
在这一年里，每个月他会被接到爸妈那边住一天，不过他不喜欢那边，脏兮兮的，要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整洁，平日里偶尔过去看看，却在稍微懂事一点后从不过夜。
值得一提的是在两个月前，丁语淑终于怀孕了。
当然大宝是一点不在乎，他已经得到的足够多了，至于母亲，在她心中，不管有没有第二个孩子，他永远不是最重要的。
甚至有了第二个孩子，她更喜欢的肯定还是自己。
……
吃过饭后，天骄赶紧跟张瑞使了使眼色，往牛棚那边去。
张瑞则忙着整理房子。
家里多了三个人，得尽快将另一个房间整理出来。
他的房间就给天骄和那两个女孩睡，自己睡由杂物间清出来的房间，也方便照顾大哥。
天骄则是在众人都各自聊天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五天没见，她有些迫不及待了，拿着小书包就跑了。
牛棚还是那个牛棚，只是在牛棚旁边建了一个小房子，不大，两个人住却绰绰有余，还有堂屋，家里桌椅板凳什么都很齐全。
这些都是张瑞给做的，这几年，张瑞因为事情进展顺利，一直没有做别的活，木工这个手艺也随着自己的摸索和不停的实践变得很不错，在私底下偷偷做点小生意，实际上家里的钱还是很多的。
当然财不外露，在这个大家都很穷的时候，他们家的钱财自然不能展露，过得还是看着跟大家差不多。
但私底下却是很好的，比如天骄背上背的书包，就是特意去百货商场购买的，花了三十块钱，质量很好，款式也漂亮，颜色是粉嫩的绿色，非常适合女孩子背着。
她带出书包，飞快来到牛棚。
牛棚里人都在，十三岁的萧和已经成了个半大少年，身子还是一样瘦弱，明明吃了很多还是不长肉，宋爷爷说他这是肠胃出问题的，导致吃多少都无法吸收太多，自然也无法长胖了。
天骄一进门，小脑袋先瞄一眼，就见那坐在的三人眼睛一亮。
“骄骄来了，快过来我来考察一下，这个礼拜的作业完成了吗？”宋真对她招招手。
天骄得意一笑，打开书包，从里面将一副折叠起来的宣纸打开，鉴于条件有限，她只能画水墨画。
宣纸被折叠过，美观度受了影响，但打开之后，却依旧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的画作。
仿佛蒙在一层烟雾中的房子树木，细节处都处理的很好，不过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还带着自己的小特色，比如在人物表情上，即使那人很小，依旧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的神色，是哭是笑是平静。
宋真看完，满意的点头：“不错，没有偷懒。”
天骄开心的笑笑，有了几分少女的俏丽的脸蛋上带着一些羞涩：“师傅，师伯，我给你们带了吃的，我看看……”
然而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打开书包的时候，依旧心中一疼，她买了好多吃的，然而现在就剩下三分之一了。
她木着脸掏出来，心中还颇为郁闷，她真的是一点没发现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过都这么久了，她也该习惯了。
宋真和李老头他们都知道她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东西，倒是没有在乎这些，一块糕点他们都吃的津津有味。
萧和已经不爱吃这些东西了，他平日里就吃一些主食，反正都吸收不了，还不如吃最有营养的，其他的就不用吃，免得浪费。
从天骄进来，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萧和唇瓣弯弯，将面前的本子递给她。
小少年眉眼俊秀，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一张漂亮的脸蛋上，五官有些立体，因此格外英俊。
平日里没怎么出去做事，萧和皮肤也很白嫩，偶尔被村子里的老人看见，都会忍不住摇头，嘟囔一句：像许氏。
那个已经疯了，早就失踪的女人。
此时小少年认真的看着她，如同小时候的执着，但那眼神却和小时候不同，有了另一种杀伤力了。
天骄垂眸一看，立马笑开了：“萧和你好厉害！今天又赚了这么多！”
萧和没有上学，他的情况让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一般人接触他都需要很大的耐心，当初李老头能飞快的跟他正常沟通，也是因为他对学习的兴趣太大，那个时候他脑子是懵懂的，只有学习能让他疏离清楚一切，因此当有人愿意教他，他立马就同意了，甚至什么都不管。
这么多年下来，几人也算是如同亲人一般，尤其是萧和，几乎算是和这两个爷爷相依为命了。
也因此李老头将他一生所学所感都教给他了。
萧和学会之后就开始做生意，他还不会说话，也正是这样，很多人都不会防备他，本以为对他来说很困难的事情，他做起来，却意外的简单。
随意跟人沟通一下，不要的垃圾都能拿回来，遇见好的东西，转手卖出去立马赚一笔。
他沟通的方式就是写字。
此时给天骄看的本子上写的就是他这一个礼拜做了什么，赚了多少钱。
听见天骄的夸奖，萧和明显眼眸都弯了，很开心的样子，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链放在天骄手上。
手链是银色的，做工还算精致，算是这个小地方还挺不错的东西，只是这也表明价格同样不错。
作为一个身上装钱不能超过五块的穷苦妹子，天骄顿时既开心又心疼：“给我的呀？很贵吧？”然而说着，手上却拿着手链不停的瞧着，那未合拢的嘴角代表着她的心思。
她笑的样子很好看，脸上的肉挤在一起了一些，显得两颊肉肉的，皮肤白嫩，身上仿佛有光，萧和愣愣的看着，反应都慢了半拍，缓缓点头，又摇头。
天骄笑笑，伸着手：“给我带上吧。”
萧和脸上笑意更深，忙小心翼翼的给她戴上。
眼前的一只手腕白皙纤细，仿佛一折就断，萧和动作更是轻柔，一不小心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脸蛋红了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涩，眼底却是满满的甜蜜。
天骄另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给自己带手链的动作。
……
两个老头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仿佛冒着粉红泡泡的一幕，牙酸的咧嘴，却也没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
心头都有些开心，要是这两个他们看着的孩子真的能走到一起多好啊。
尤其是李老头，他早就将这孩子当做自己的孙子，明显看着这孩子除了天骄，谁也不愿意正常沟通，就是他们，也只沟通学习，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手链戴好，银色的手链在白皙无瑕的手腕上，显得更加亮眼，天骄美滋滋的将手往两位爷爷面前晃：“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好看！”宋真连连点头。
李老头也点头，只是不忘酸溜溜道：“好看是好看，可惜哟，我教的徒弟，自己却没有礼物，伤心……”
李老头只是酸一下，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只希望自己的能力不要浪费了，并不在乎外物。
但是萧和当真了，他皱眉，尤其是在天骄看过来的时候，眉头更是都可以夹死苍蝇似的。
天骄眨巴眼：“怎么了？”
他抿唇，低头认真的拿着笔和本子写：【你们暂时不能戴，所以给你们买了吃的。】
李老头一看，哈哈笑了：“是师傅错了，都忘记了你给我们买这么多好吃的。”
这话说完，萧和的眉头才舒展开，看了天骄一眼。
天骄如同小时候那般揉了揉他的脑袋：“很棒啊，萧和越来越厉害了。”
萧和满足的蹭蹭她的手掌，初具雏形的俊朗小少年如同猫儿一样。
****
入夜，万籁俱寂。
天骄躺在新床上。
在她旁边是张嫣然，在张嫣然的另一边，是她小姨徐秋，房间里很安静，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所有人都睡着了，她才陷入沉睡。
这一睡，就将上次未做完的梦做完了。
梦中她的世界是在未来几十年之后，科技发展的非常好，国民更加注重精神层面的需求。
而她最喜欢的就是小说，用来休闲娱乐，在这个让人疲惫的世界是非常好的。
只是梦中，她看了一本小说，名字叫做：《穿越六十年代娇宠记》，讲述的是一个女孩穿越到六十年代，从小开始成长的故事，在成长过程中，她会收获很多，并且得到一份在快节奏社会找不到的爱情。
在这个故事里，女主角名字就是：张嫣然。
她本来是生活在军区，有个感情深厚的小竹马，只是在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张冬出事故回到老家，和竹马相隔甚远。
在这期间，她靠着自己现代的能力，以及对未来的预测，开始努力上学，当年高考恢复，第二年对个体户开始松懈，于是她就跟自己的小叔叔合作开始做生意。
在商业头脑上，张嫣然是真的厉害，有着未来对政策的敏感程度，她非常顺利的发家，在读大学的时候，她已经身价无数。
和她合作的小叔叔张瑞也是成了有钱的大佬。
而且她在村子上的几年，教好了当时会平反的两个之前下放在他们村的老人，一个是随手一笔就能卖出天价的国画界大手宋真，一个是点石成金的大佬李穆。
于是未来的路走的更加平坦了。
只是有一点，在她刚来这里，还小的时候，曾经随手帮助过一个差不多大的少年，在他快要被人打死的时候，将人送去了医院，从此这个少年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而这个少年就是萧和。
作者对萧和的描写是非常多的，估计本身很喜欢这个角色，他足够苦逼，早年的经历让他成为自闭症，却在某些方面有着特别突出的天赋，尤其是对数字。
在那次之后，少年意外从自闭状态出来，开始崛起，张嫣然也帮过他一两次，之后就很少见面，等她重新通过大学和自家的竹马汇合，两人心意即将通时，萧和出来搞事情了。
他爱上了张嫣然，自然不会让她嫁给别人，于是各种捣乱，在感情上，因为他的插手，让男女主的感情飞速发展，然而作者太过喜欢这个角色的后果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事业上让这个大反派发展太快，太厉害，导致女主和男主甚至都不是他的对手，差点被搞得团灭了。
最后还是作者牵强，让萧和自闭症爆发，在女主的又一次拒绝下，自杀了。
全书完就此完结。
天骄当时就是看完这个文，对萧和这个角色印象深刻，也是很同情她，曾经还想过要是能穿书就好，就能帮助他了。
结果……
她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天道那边。
上古时期，有华胥氏踩了雷神脚印有感而孕，而今有天道无意间孕育了一团灵魂，将她重新培育成人。
天道爸爸本身以男体生活在万千世界，不肯承认是自己生的。
天骄当时失去记忆，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知道眼前的人跟她关系匪浅，于是在学了爸爸一次后，下意识的加注在他身上，将他当成爸爸，就这么叫下来了。
想到这，天骄不由得冷汗直冒，天道爸爸没在她以灵魂之体闯入他体内时拍死她，真的是她福大命大了。
天道算出她的机遇在这个世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有见到小说的真正主角，她的记忆可能才会恢复。
一个长长的梦做完，天骄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空，露出一抹浅笑，无声的动了动唇瓣：“天道爸爸~~~”
一缕柔风吹过。
天骄笑意加深，砰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看了看旁边，身为小说女主的张嫣然还在沉睡中，天色还早，继续睡吧。
只是这一下，天骄怎么都睡不着，记忆里，那个痴痴爱着张嫣然的男孩真的是萧和？
她心头闷闷的。
这么闷着闷着，天骄一直到似乎隐约听见鸡鸣才睡着。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周围没有人了，外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天骄懵懵的穿好衣服出门，才发现不是天色大亮，而是都中午了，太阳高照。
今天天气格外清朗。
张瑞见她起来，过来捏捏她的脸蛋：“哟，终于醒了？还以为你今天要睡到晚上。”
想着孩子上学累着，张瑞并没有叫她，甚至不让大宝去吵她，这才能让她一直睡到现在。
天骄不好意思的笑笑，再次看着这个青年，她既熟悉又有些生疏，真是悲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二十岁了，心智瞬间成熟不少。
如今回想起来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自己以幼稚了不少的心智生活，做了很多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率真却也让他现在回想起来尴尬不已。
张瑞见她神色怪异，手上用力：“这是怎么了？还没醒啊？”
“爸爸！”脸上的疼痛让她回神，天骄习惯性的拍开他的手。气呼呼的跺脚，跑去一边洗漱。
张瑞哼笑，看着小丫头瞬间活跃起来，这才继续做自己的事。
刚刚那一会儿，这个小丫头给他一些怪异的感觉，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他立马就暗自心惊，不会是因为家里多了个女孩让她还是难受了吧，只能继续戏弄一下她了。
这一戏弄，孩子立马变回原来的样子。
大中午的，众人忙碌了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出现了，昨晚的肉没吃完，今天还可以继续吃，尤其是嫩猪肉，这在农村可是好东西，那么嫩还没怎么长大的猪肉，还是野猪，谁舍得随意吃呀，也就他们家。
李觅珍端着菜路过，看见天骄还在洗漱，笑道：“赶紧过来吃，这是按你喜欢的口味红烧的，还给了辣椒，可好吃了。”
“好。”天骄赶紧点头，手上动作加快，冰凉的冷水扑在脸上，凉得她彻底清醒。
不过等上了餐桌，大伯被轮椅抬出来，坐在张大根旁边，李觅珍不上桌，徐秋端着碗筷出来，大宝也忙不迭的跑到天骄身边坐下，拿着筷子，满眼期待的看着那肉肉，只是大人没动筷子，他也不动。
天骄四周一看，好像家里少了个人。
徐秋纳闷道：“去哪儿玩了？还没回来？”
张瑞忙道：“骄骄，去喊一下姐姐。”
“好。”天骄点头跑出门。
这个村子，她最熟，徐秋本来想跟着，才起身就被张瑞叫住，只好停下。
天骄一路走过，也不好意思跟之前一样满村大喊，就这么一眼看去。
她想着，张嫣然不熟悉这里，肯定不会进别人屋里的。
只是才转悠一下，到了村口附近的小广场那儿，就见两个半大的少年站在那里，一男一女。
不会说话，不愿意跟人沟通的萧和，罕见的指着老张家的方向，像是在指路。
张嫣然笑吟吟的道谢转身看见她，立马笑容扩大跑过来。
天骄抿唇，看着那漂亮的小少女和她背后同样眼睛亮晶晶的小少年，有些不高兴。

第 18 章
穿着漂亮的白色衬衫，梳着高高的马尾辫过来的小姑娘笑容明媚：“骄骄，你来找我了，刚刚我出来转悠一下，结果迷路了。”
天骄现在记忆恢复，对前世的记忆更是印象深刻，一下子就想起来小说中，女主有些轻微路痴，对于陌生的地方，极容易迷路，当然走过两次就不会迷路了。
她刚刚只是在问路而已。
天骄看着在她后面，一直看着这边的小少年，眉眼俊秀温柔，嘴角似乎带着笑容，也不知道是在看谁，她抿唇一笑：“嗯，要吃饭了，赶紧回去吧。”
张嫣然点头，拉着她的手一起走。
天骄回头看了眼那边，小少年下意识的往前一步，只是见她转身，眼眸暗淡，脚步就停留在那里。
张嫣然察觉到，回头看了眼，笑眯眯的问：“骄骄，你认识吗？他看着不像是这里的人咧。”
白白净净的，就像是城里的孩子，不是说农村不好，只是这里的孩子皮肤一般都比较黑，经常田野里到处玩耍。
天骄点头：“是村子里的，叫萧和，比我大一岁。”
张嫣然并不在意的哦了一声，笑嘻嘻道：“我比你大两岁咧。”
天骄也笑了，这个女主还是很好相处的，只是萧和……
她正想着，就听见一个婶子路过，笑着说：“骄骄这是跟姐姐一起玩呀。”
“婶子好。”天骄甜甜一笑：“是啊，现在回去吃饭哩。”
张嫣然被那婶子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应，太过直白的打量她何曾见过，只能羞涩的抿唇笑笑。
婶子看着啧啧两声：“不愧是城里的孩子，长得可都好看。”
婶子也就说两句，过后就走了，不过走之前还是从篮子里掏了一把青枣：“婶子刚摘的，来，吃点。”
“谢谢婶子。”天骄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婶子又抓了一把给张嫣然，两人捧着一大把的青枣回去。
她接受了别人的东西，天道爸爸就会还回去，他们吃不了亏。
***
回到老张家，屋子里谈话声热闹，家里好久没有这么吵闹了，除了每隔一段时间过来的张芳和翟狗蛋时期。
徐秋正在问：“骄骄的妈妈呢？好像一直没看见。”
众人瞬间沉默了一瞬，她立马描补：“不好意思，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李觅珍和张大根同时看向张瑞。
张瑞很坦然道：“骄骄不是我亲生女儿，她妈妈我也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是我家孩子。”
徐秋内心送了口气，面上还是有些尴尬的干笑，下意识挪开实现，就看见刚走进来没两步的天骄和苏嫣然，忙道：“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了。”
天骄笑笑，跟着张嫣然一起去洗手，两人一个穿着普通的布衣，颜色也暗沉，另一个却很亮眼，一身白色的衬衫，看着就跟旁人不一样，即使她们皮肤都白，还是有差距的，尤其是这个发型。
徐秋含笑看着，等张嫣然走过来时，忽然道：“嫣然，你不是带回来好几件新衣服吗？待会儿送两件给妹妹，到时候你们姐妹俩一起穿新衣。”
张嫣然乖巧的同意：“好啊。”
其他人也并没有觉得什么，倒是张瑞第一时间反对：“不行不行，骄骄有新衣服，还没穿呢。”
徐秋再次尴尬：“我就是随便说说，吃饭吧。”
她再不敢说话，低着头看着手，心中嘀咕，没想到这丫头在老张家地位还不低？
天骄坐过来，等着张瑞用衣服给她擦手，她一直本能的习惯饭前洗手，后来天气冷了，手半天不干，就凉飕飕的，家里的抹布也太脏了，不能擦手，张瑞这个好爸爸就直接用自己衣服给她擦，于是这几年下来，边养成习惯了。
张瑞给她擦干手，又夹了菜，低声道：“爸爸下午要出去，你自己玩。”
“好。”天骄点头。
她脸颊带笑，看着精致漂亮就像个瓷娃娃，张冬看着，就觉得这丫头不是普通孩子，农村里长大，一举一动，却和他们这些人不同，反倒是跟他家丫头很相似，都像从小娇养的。
本来他还有些怀疑，不过看着老三这样子，能不娇么？
他轻笑：“老三，那你不准备结婚？”
张致也跟着点头：“是啊，你看大宝都七岁了，上小学了，再过几年，家里就剩你和在咱爸妈了。”
张瑞果断摇头：“不结婚，等我闺女考上大学，我就跟去照顾她，再等着她结婚，给我生个外孙，到时候就不无聊了啊。”
天骄听得炯炯有神，如果是之前十一岁的她，可能还要羞涩一下，现在就觉得好笑，才二十八岁的青年，在上辈子，可能都还在享受单身生活，哪里顾忌到这个。
可这个爸爸，都已经考虑到了当外公的日子。
这些话李觅珍和张大根已经听得麻木了，此时再听见，都木着脸，看向另外两个儿子：“你们赶紧跟他说说吧，骄骄以后长大了，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就剩他一个，以后孩子肯定是骄骄的婆婆带呀。”
张致和张冬刚要回话，就见张瑞认真反驳：“妈，可不能这么说，万一骄骄嫁人的那个人，刚好父母双亡呢？”
天骄正默默地吃饭，闻言，夹菜的手抖了抖，刚刚夹住的一块肉掉下来。
张瑞下意识帮忙夹到她碗里，还挤眉弄眼：“骄骄，你说爸爸说的对不对？”
天骄嘴角抽抽，默默将张瑞的脸推开，木着脸道：“吃饭。”
李觅珍气的不行：“你就不能说点好的？你这话到外面说去，人家保准要打你，看，连骄骄都不高兴了。”
张致看得笑呵呵的，再加上他在村子里待的时间长，也看到一切，道：“我看骄骄和那个萧和总是一起玩，那孩子长得漂亮，要是能成也不错，正要无父无母，让他入赘到咱家来，骄骄也不用走。”
张瑞嘿嘿一笑，跟二哥挑眉，一副你懂我的意思。
天骄听得面红耳赤，很想踹自家爸爸一脚，怎么可以这样说？
萧和是她的好朋友，从小时候就一起玩耍的呀，还是一个村子里的。
眼见老娘被气的翻白眼，老爹脸也黑了，张冬沉声道：“好了，不说这个，孩子都还小，先吃饭。”
顿时张致不说话了，张瑞低下头吃饭。
天骄脸上却因为他们谈话，热气一直不散，全程不敢抬头。
也错过了对面徐秋听见萧和两个字时，那神色是如何的怪异，随后全程都观察她。
事实上，天骄也对徐秋这个人很意外，在小说中，徐秋是女主早起的极品亲戚，她也是军人，不过是后勤兵。
在女主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借口过来当保姆照顾张嫣然，实际上非常懒惰，只知道吃喝，甚至不着痕迹的勾引张冬。
还好张冬是个直男，尤其是张冬半年才回一次，相处时间不多，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张嫣然将一切看得分明。
她甚至还帮忙防着徐秋。
后来因为张嫣然妈妈意外去世，徐秋做事一下子过分起来，引得张冬察觉，但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直到张冬自己也出事，徐秋不用人说，就跑了。
之后直到后期，女主崛起，成了有名的富豪，上了电视新闻后，才被徐秋知道，她冒过一次泡，被男主毫不留情拍飞，彻底消失。
可是这一世，她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张家，其中的差别，天骄也捉摸了一会儿，她怀疑徐秋不是重生的，就是跟自己一样——穿书的，不过这个不重要了，因为跟她关系真不大，她没资格插手。
*****
吃过午饭，张瑞将大哥推到房间里，让他躺下，在里面聊了一会儿关于张嫣然上学的事情，边走出门。
只是出门的时候，不知怎么，没注意到门槛儿，脚下绊了一下，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咋回事啊？”搞蒙了的张瑞挠了挠后脑勺，明明这些坎儿，他都已经成了本能，会自动避过，现在居然还能在这里绊了？
“走路记得看路！”李觅珍嫌弃的嘟囔一句，端着吃剩下的菜回到厨房。
天骄正在外面洗手，瞥见这一幕，嘴角一抽，再下意识看看天色，吃饭的时候还是那清朗的天气，此时已经有些暗沉。
想来是正好被天道爸爸听见，她弯了弯眼眸，跑回房间，低声道：“爸爸爸爸！来看这是骄骄这个礼拜给你画的，你看像不像？”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张嫣然和徐秋都在对面的房间，她小声说话，没人听得见。
她说完，就见眼前的纸张自动飞起来。
天骄眼睛亮亮的看着纸张的动向。
这张纸上她用铅笔画出来天道爸爸的样子，一身黑袍，面色严肃，容颜却异常俊朗白皙，站在天地之间，风吹过宽大的衣袍，衣袂飘动，一双漆黑的瞳孔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如墨的长发也在风的吹动下还是飘扬。
这是真正的天人。
天骄恢复记忆后，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天道的时候。
那时候她从天道的身体里分离，失去一切记忆，懵懂的看着眼前的人，满心满眼的震撼却一点不少。
天道显然也很喜欢，纸张立在那里好一会儿，消失不见，随后一张大手过来抚摸她的脑袋，温和亲昵。
她回蹭他，笑眯眯的轻声道：“天道爸爸，感谢当年不杀之恩哟。”
立马额头被敲了一下。
她嘻嘻一笑，难怪那时候天道算出她的机遇在这个世界，非要将她送到这里来，看着她吃苦。
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每天吃着红薯和土豆玉米这些东西，她心中还是有些怨的。
天道并未停留太久便消失了。
外面响声大了一点，张瑞要带着张嫣然去初中学校一趟，张冬的事情太过意外，转学的事没有说好，好在农村这里的学校，对那些事情不严格，即使现在马上放暑假了，要插班还是可以的，毕竟农村经常有农活，孩子没时间照顾只好送到学校来。
张嫣然今年是读初一的，下半年就是初二了，正好提前适应一下。
她看向没打算跟着的天骄：“骄骄是读几年级呀？”
提起这个，张瑞更加骄傲了：“骄骄读高一，马上下学期就高二了。”
徐秋顿时吃惊：“这是跳了好多次级吧？”
她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探究。
天骄不好意思的笑笑，低着头，心中有些后悔，没恢复记忆之前她还是个小孩子，对整天学习那么简单的知识的时光只觉得充满煎熬，上课也不敢做小动作，更是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
一听说可以跳级了，立马闹着让张瑞带她去老师那里跳级。
她能力强自然一挑一个准，但是现在在一个几乎按部就班也就早上了两年学的女主面前，她格外的心虚。
张嫣然也意外了一下，忽然看着张瑞道：“小叔叔，我能也读高一吗？”
张瑞啊一声，惊讶的看向张冬，房间门是开着的，他们从堂屋能直接看到里面。
张冬半靠在床上，准备等他们走了就午睡，见此，问：“有把握吗？”
张嫣然眼睛亮亮的点头：“有把握。”
张冬就对张瑞说：“可以，老三，带她直接去高中吧。”
张瑞：“……”
一个跳级的还不够，还要来一个呀。
他夸奖道：“嫣然真厉害。”
张嫣然羞涩的笑笑：“骄骄才厉害。”
徐秋默默地看着她们，眼中怀疑更深了，一个是穿越女主，前世二十多岁，自然在今生要比普通孩子厉害很多，另一个……小说中并不存在的人，她有理由怀疑这个天骄也是穿书的，尤其是在现在，一个普通女孩十一岁读高一？
徐秋眸光闪闪，看着他们都离开了，也默默地出去，她要去打听一下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来的。
此时天骄已经整了书包，背着去了岚山那边。
好不容易周末放假，她一定要多多画画，在学校里，实在不方便，水墨画不太符合她的审美，她更喜欢加了颜色的画，所以她的作品，大多绚烂多姿，有一种异常的生机，当然这一点，没人察觉到，但事实上，她的画，还真的有些特殊的作用。
她的画，若是用心了，聚精会神了画出来，凡人长期接触，是会对身体好的，因为画中的生机，会潜移默化的滋养那人的身体，不过这个她也不知道。
……
一幅画成，在秀丽的山水间，一大群游玩的人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涂上颜色后，各种各样的衣服包包成了其中最显眼的东西，但那人物的神态却是不容忽视的。
这幅山水人物画，要画起来很艰难，之前天骄都没那么轻松的成功过，这一次却意外的，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搞定了。
仿佛上手像是有了记忆，熟练了许多。
宋真看了半响，认真的将她欠缺的地方指出来，这才慢悠悠道：“你这能力一下子上升好多，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其他人教你？这线条，可不是国画的。”
天骄心中一惊，单纯的眨巴眼，佯装无辜：“没有啊，就这样随手画的。”
然而事实上，上辈子她也是学画画的，专门画动漫风的，一副人设图，可以卖一两千，日漫的线条和国画是不一样的，她画画的时候，下意识用了上辈子的画风，才一点点，但是还是被宋真看出来了。
宋真眯眼笑着，也不多说，只是欣赏了一下，点头：“挺不错的，不过你练习还是不要加入这些，到时候容易混乱。”
“嗯。”天骄乖巧的点头。
一只手伸过来，手心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萧和小帅哥正温柔的看着她。
立马天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爸爸和二伯讲话的内容，顿时小脸红了红，将奶糖拿过来。
宋真忙些观察她的画，琢磨着待会儿教什么，没注意到这边。
萧和疑惑的看着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热乎乎的。
生病了吗？
他眨巴眼，漂亮的眸子在说话。
天骄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笑着摇摇头，飞快拆掉包装纸，塞到嘴里，甜腻腻的味道伴随着香浓的奶味让她才淡定下来。
不要想这些，她还小，他也还小，都还小！
这般说着，她才能淡定的面对萧和：“你现在赚了多少钱呀？等钱够了，就尽快去县城里买房子，现在房价还算便宜。”
在农村总是不方便的，再加上这个特殊时期结束后，宋真和李穆肯定能平反，到时候一起到城里住也方便。
农村不适合养老。
做什么都不方便，尤其是老人，怕冷怕热。
萧和乖乖点头，哒哒起身。
天骄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就见他从山洞最里面的小角落里拿出来一个铁盒子。
打开盒子，就见里面还有个铁盒子。
天骄囧了，不过也知道，铁盒子里是萧和所有的钱。
一打开，里面零碎的钱满满一大堆，还有个专门的布包裹着各种票据。
天骄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流口水了。
好多钱啊。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
天骄不禁想起当初刚上初中的时候，张瑞为了奖励她，给了她十块钱，那种一块一块的，十张，那是单纯的天骄第一次手握巨款，顿时神气的不行，缠着张瑞带她去县里买东西，她要给两个师傅萧和买一堆的吃的。
之前给萧和补身子的东西都是她变出来的，未来会从她身上溜走的。
为了防止钱掉了，天骄可握的死死地，一路上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只是等到了供销社，十块钱就剩下一块。
弄得张瑞懵逼半天，慌忙从县里回去，一路上找了半天，最后才苦着脸重新来到供销社那，让天骄买东西。
当时天骄就知道，不管怎么样，钱是不能在她手上过的，不然就会丢，怎么都不能避免，张瑞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发生，他也懂了，不敢再给她钱，只能自己每次给她买东西。
见天骄脸上的渴望太过明显，萧和大方的将铁盒子递给她，一副要送她的样子。
吓得天骄赶紧推回去：“别闹，你自己数数，然后说一下多少钱了？”
萧和点头，一双修长的手拿着这个时代有些暗沉的小钱钱，动作飞快的开始数。
那速度是真的快，几乎都只剩下残影了。
天骄看直了眼。
不一会儿，萧和拿着本子和笔，写下了数字：127.56元。
天骄小嘴微张，要知道之前萧和还太小，李穆不让他出去，也一直忙着学习，知道去年，才开始放手让他做事情，但也不多，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在现在，已经可以做生意了，不过士农工商，个体户还是被人嘲笑看不起的，也只有没有工作的人才会去做这个，早已经不是几年前那种需要靠着黑市才能买卖的时候。
萧和是个小孩子，但也正是小孩子，大家异样的眼光才没有那么多，说话做事让人更加能够相信，赚钱速度那是刚刚的。
而且据天骄所知，萧和出去做事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搭张瑞的顺风车，做完事，卖完东西，又搭车回来，张瑞如今也是做点小生意，想攒钱买个店铺的意思。
天骄夸奖的拍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已经差不多了，要不今年年末就去买个房子？”
萧和也不反对，乖乖点头，那小模样，看得天骄都忍不住想动手掐一下。
要是以前动手就动手了，可是现在……天骄觉得自己似乎有了偶像包袱，她不好意思上手。
宋真这边也想好了，轻咳一声，打断两个孩子的对视，沉声道：“骄骄过来，今天学习风景画中的……”
天骄忙从萧和的注视中拔开目光，跑到宋真面前。
上课的时间很长，但上的是天骄喜欢的画画课，她一点不觉得枯燥，宋真慢吞吞的讲解，她认真的听着，必要时候也需要记笔记，不记笔记就是试着画。
山洞里有些潮shi，但这么多年布置下来，有木板在挡着，还有棉絮垫着，经常有人打扫，倒也挺舒适的，就是冬天冷了一点。
但是寒冷逼迫不了天骄对画画的热爱。
尤其是现在她想起上辈子学画画的悲惨命运，她家境不咋地，想要学画画，得花钱，花时间，还要兼顾学习，她当年差点就与画画失之交臂。
现在能免费学习，她真的感谢这个老人。
天色渐晚，就在上课到最后的时候，李穆出现。
只是却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个青年，看着二十岁左右，身高很高，在李穆后面进来的时候可以清晰看见他的高度，高出李穆两个脑袋。
山洞里点着灯，照出青年的容貌，别说，还跟李穆有几分相似。
李穆脸上也是喜色满满，这六年相处，鉴于天骄和萧和是个小孩子，他们并没有谈起过别的东西，天骄那时见他们情况不太好，下意识的没有问，总觉得会戳人家伤疤。
现在算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两老的亲人。
李穆喜滋滋道：“这是我大孙子，李诚，诚实的诚，骄骄，萧和，过来。”
李诚礼貌的笑笑：“你们好，这是一点见面礼。”
说着就将手中的两个盒子递给他们，笑道：“这是我在京都那边买的，希望你们喜欢。”
天骄看向宋真，宋真点头，她这才接过，萧和则是看着天骄，见她接了，自己也接了，然后拿着不动。
天骄甜甜的笑着：“谢谢李诚哥哥，正好我们俩都没有手表。”
李诚腼腆的摆摆手，之后又礼貌的跟宋真行礼，送上礼物，感谢他这几年对爷爷的照顾。
宋真看得心头发酸，他孙子儿子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
他哈哈一笑，寒暄过后转身，眼眶也红了，还是有些伤感的。
忽然一个软软的小身子扑到他怀里，抱着他，两手在他背后拍了拍，像是在安慰，接着软软的声音响起：“爷爷，你看我的手表好看不？”
天骄拍完，举着手在他眼前跟献宝似的仰头看他，退后两步，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将宋爷爷的宋子去掉了。
宋真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不过也就一滴，就感觉到酸涩的心头暖暖的，笑呵呵道：“好看，这手白嫩嫩的，炖了吃最好了。”
天骄撇撇嘴：“爷爷你是不是又想鸡了？”
天骄之前经常给两人做好吃的，鸡肉这些东西只要她想，就会自动跑过来，只是需要处理，倒是宋真的手艺不错，总能将这些吃食做的非常美味。
宋真摸了摸肚子，砸吧嘴，点头：“别说还真的想。”
天骄哼唧一声，看向萧和：“走，我们出去一趟。”
萧和乖顺的站起来，之前他在天骄上课的时候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现在也是一样。
两人出去，天骄见他手上的盒子还没打开，就帮忙打开给他戴上：“真好看。”
手表比较秀气，但也不女气，明显是不知道他们存在的，只是想着带一点好东西打点一下吧，宋爷爷李爷爷他们在这里也很难传寄信回去，就算寄了，也会被人查看的，什么也不敢说，于是两人干脆什么东西都没寄。
天骄看了看手表，其实她手腕纤细，手表略大，不过给她爸爸倒是刚好合适。
她晃了晃手腕，就将东西放回口袋里了。
刚收回去，就迎接了萧和的注视，天骄笑了笑：“这个太大了，不适合我。”
萧和抿唇，下一秒也摘了，放在盒子里。
天骄囧了囧，小孩子都喜欢学着别人，她理解的点头。
……
岚山其实已经很安全了，有了天骄更是老实得不行，从来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动物过来。
她走出山洞没一会儿，就见到几只野鸡带着半大的小野鸡在晃悠，看见他们俩，野鸡也不惧，慢吞吞的走着。
萧和就直接过去抱起一只半大的，不过那只挣扎了一下。
天骄指着半大的野鸡旁边的一只：“这是公的，拿这个。”
萧和恍然，点点头，换了只鸡，这回它们都不挣扎了。
于是当天骄用了十分钟左右就回来，手里还抱着一只鸡，屋子里谈话声顿住，李诚惊讶道：“这是野鸡？”
“是啊，你今天有口福了。”李穆得意一笑，就像是在炫耀儿孙的长辈。
李诚也跟着笑，来到这里见到爷爷安全，日子过得舒服就好了。
不过天骄敏锐的发现两个爷爷神色都有些过于激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直到天骄快走了时，才听见宋真跟李穆小声道：“多亏你孙子带来这个消息，我差点都以为这辈子没有盼头了。”
李穆跟着叹息，却也中气十足的反驳：“瞎说，你都有个小孙女了还没盼头？”
天骄脚下没停住，直接出去了，接下来的谈话声已经听不见了，萧和送她。
但她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现在这个时间，对他们又有利的，那只能是平反的事情了。
……
当天晚上，天骄就将手表给了张瑞，立马被他戴上手上，美滋滋的出去炫耀一圈了，然后又去了牛棚那边，感谢一下李穆和他的孙子。
一切似乎都往好的地方发展着。
只是当张冬回来的第三天，一直没过来看过一眼的丁语淑坐不住，跑过来了。
她这还是这几年里第一次来到老张家，对此，老张家的众人都表示很吃惊。
四月下旬的天气，还没有二十一世纪的热，大家都穿着长袖长裤，有些怕冷的还穿着外套，张嫣然早上被张瑞带着出去了一趟，给天骄买了两件漂亮的刚好适合这个季节的裙子，正拉着天骄试穿，家里爷爷奶奶，以及张瑞大宝每个人都有，唯有天骄多了一件。
“很好看咧。”李觅珍看着两个丫头，笑弯了眼，转头对因为不太热，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张冬道：“你看我们家的两个千金！可真标志。”
张冬含笑的点头，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绑着石膏的腿搁在踏板上，硬朗的眉眼没有一点因为自己遭遇而产生的阴霾：“还是张家风水好，养人。”
李觅珍听着，笑眯了眼。
张大根还在外面做事，不在家里，张瑞在院里继续做他的木活，如今他有了不少积蓄，只等着政策改变，他就可以出手干大事了，自然不会委屈自己继续干农活。
但是张大根不一样，他不干活就觉得不舒服，再加上老张家总要有人出去干活，不然会被人说的，只能辛苦张大根了。
徐秋正在织毛衣，马上冬天了。
就在老张家一片祥和的时候，丁语淑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进来。
天骄瞥了一眼就不感兴趣了，这人战斗力太低，六年前张瑞就能将她说的哑口无言，更何况是现在。
只不过看他这些年，似乎过得不怎么样。
在她刚来张家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自己装扮的漂亮清爽，算是村里很亮眼的。
但是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有些破旧甚至脏污，头发也没梳好，甚至体态还没有之前胖，面色蜡黄，脸上手上也粗糙了不少。
总的来说，分家并没有之前滋润，但她能咬牙过这么久没有来找茬，天骄也是欣赏她的，如果她能硬气一点，一直不来就好了。
……
“妈，大伯回来了。”丁语淑先是笑了笑，随后打量了一下他们，目光落在徐秋和张嫣然身上一圈，笑意加深：“这就是大伯的女儿吧，长得真好看。”
李觅珍暗自翻了个白眼，进了厨房，不想跟她打交道。
张冬礼貌的点头，听着称呼就知道，是张致的媳妇：“嗯，嫣然，叫婶婶。”
张嫣然礼貌的喊了一声：“婶婶。”
“好孩子。”丁语淑应了，看向张冬：“大伯，有件事要说一下，当年分家的时候，我们家可只拿了五十块钱走了，当时他们都欺负我，你身为大伯，可不能偏心眼，怎么着，这房子咱们也是要分到一份的。”
张冬眼眸微眯，打量她。
身为一个退役军人，还是特殊部队的，他的气势自然不普通，那眼神，稍微一凌厉起来，就会显得格外的冷酷。
被看着的丁语淑只觉得身上的肉像是被他的目光割到了，疼得慌，有些不安的后退两步，干笑：“大伯这是做什么？”
张冬沉声道：“妈将张致养了二十多年，这钱他准备什么时候还啊？”
丁语淑哑然：“这不是她应该的吗？”随即悲愤道：“难道你也要欺负我？张致是个憨的，从来都是闷着吃亏，你看他这些年过得多么苦就知道了，身上没有一点肉。”
张冬点头：“我知道他过得很苦，但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父母必须养儿子到二十多岁是吧？”
丁语淑想腰头。
然而才动了一下，就听见张冬沉声道：“听说你也是读过书的，可别给读书人丢脸啊。”
丁语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有些后悔听了那嘴碎的话过来了，这老张家的，除了张致，没有一个好惹的。
张冬见她不说话，也不介意，继续慢悠悠道：“这房子，家里的什么都东西都是二老自己挣来的，所以他们想给谁就给谁，哪怕不给，也没有法律怪罪的，我希望你知道这一点。”
丁语淑被怼的脸色发白，两手紧握想要反驳，却又反驳不了。
若是老人分家没分好，村子里是有舆论，但只要厚脸皮一点，照样能过得很好。
更何况他们这件事上，因为当年她将事情闹大了，自己平时不做事被张家人宣传出去，娘家人都不帮她，舆论都是帮张家的。
丁语淑现在后悔，进退两难。
好在张冬见她不敢再说话了，便放过她，和蔼的笑笑：“你都听懂了那就好，嫣然，给婶婶拿点瓜子，虽然分家了，但来者是客，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的。”
“谢谢。”丁语淑干笑的接过张嫣然递过来的一把瓜子，小丫头的小手，丁点大，她想嘟囔，但畏惧那张冬，不敢真的说话，只能干笑一声，慌忙离开了。
张冬轻笑，摸了摸下巴，胡渣长出来了，该刮了。
忽然感觉到一道怪异的视线，他转头就见张瑞的丫头看着她，温和的问：“怎么了？”
天骄抿唇一笑，夸奖道：“觉得大伯很厉害。”
果然，自家爸爸的哥哥，怎么会是省油的灯，就是那张致也不是，别看耳根子软，实际上特别有主线，当初不愿意分家，后来闹得老娘生气，他同意分家也没让自己占便宜，也不让丁语淑占便宜。
当年刚分家那会儿，丁语淑怎么可能真的老老实实接受，肯定是在张致的镇压下不能反抗了。
天骄的夸奖张冬很受用，笑意加深：“谢谢，你也很可爱。”
张冬容貌不算特别英俊，比起张瑞和张致还是不够看的，但是他年纪略大，经历过真正的风雨，那眉眼韵味非常，再压低声音夸奖你，还看着你。
天骄可耻的脸红了一下，转身看着张嫣然：“那衣服我就去换了？”
身为一个成年人，她居然看愣了这么一个大叔，果然大叔类型的男人受欢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去吧。”说完就见眼前的小姑娘跑了。
张嫣然下意识看看爸爸，又看看那背影，囧了囧。
爸爸还是那么有魅力。
即使他半年甚至一年才回来一次，张嫣然都很喜欢他，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点。颜值高的人，即使长期不见面，再次见面，依旧无法疏远。
她正想着，就听见张冬说：“嫣然，带会儿等你二叔回来，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张嫣然点头：“是要将带回来的东西给他吗？要不我直接送过去？”
张冬摇头：“等他过来再说。”
他自然是给两个弟弟都准备了东西的，回来的时候就猜到了，张致和张瑞肯定是结婚了，毕竟最小的都二十八了。
这么多年他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这次回来，自然该补偿的都得补偿了。
只是一回来听说老二分家了，他就将给老二的那份收着，想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丁语淑过来，他就彻底明白了，难怪这样的人跟他妈过不下去了，分家也是正常的，所以现在，那些礼物，都可以送送过去了，但送也只能送到张致手上。
且不说张致看到礼物如何推迟感动的，这两天经常往村子里去转悠的徐秋也将事情打听来了。
确定了天骄也是个穿越的。
她晒然：这张家真的是要发了，一屋子，三个未来的人，估计会比书中更快速的富起来了。

第 19 章
上学，在对学习得心应手的情况下，是件很好玩的事。
天骄很喜欢上学，但更喜欢留在村子里学习画画，因此每次走的时候都泪眼汪汪，到了学校却立马笑开了。
这次也是一样，一大早，天都没亮，天骄就被叫起来了，张瑞和村子里的大年叔叔一起送她们俩。
是的，现在村子里上高中的不再是她一个人了。
以往天骄每次出去，都被当成大熊猫似的围观，村子里的孩子大多都不喜欢学习，天娇就是一个小榜样，当然也仅此而已，因为高考没有恢复，消息也没传过来，读高中也不能上大学，只是在分配工作上好好一点，导致村民们对学习倒也没有太重视。
但她跳级几次，十一岁上高一，也是很厉害了，村子里的叔叔婶婶都喜欢打趣两句。
现在被打趣的不止她一个了，而且张嫣然也长得漂亮，充分分散了火力，天骄能轻松不少。
张瑞同村的好朋友大年看着屋子里背着书包俏生生站立那里，只有两个儿子的大年羡慕道：“还是女儿好啊，你家两个丫头都聪明。”
张瑞也得意的点头：“那是，我们张家谁不聪明？”
大年嘿嘿一笑，挠挠头：“收拾好了就走吧。”
“嗯，嫣然上来，骄骄，去你大年叔叔那，小心点。”张瑞喊了一声。
一直等着的两人立马上去。
天骄还在打哈欠，她睡眠充足，每天必须八小时以上，不然就会很困，今早起得太早，还没睡醒。
张瑞看得十分担心，慢吞吞的骑车在大年身后，不停的提醒：“别睡了，等到学校再睡，你这要是摔下来可不轻。”
天骄清醒了一瞬，只是一股困意上头，她又开始闭眼了。
大年在前面听着，哈哈大笑：“老三，你居然教你孩子上课睡觉，小心被老师批评。”
张瑞看着女儿的同时不忘说：“才不会，我家闺女可厉害了，老师同学都喜欢的。”
大年反驳：“那也不是你厉害，得意个什么劲儿啊，也不会知道当年是谁还抄我作业的。”
张瑞：“……”
伴随着这聊天声，天骄慢慢的睡意褪去，睁着眼睛看着泛白的天空。
周一早上可以八点之前到就可以了，只是她的学校有些远，比县城还要远不少，因此起来的很早，一路骑车子过去，大概七点多钟才到。
天骄带着张嫣然和张瑞一起去寝室放行李，两人并不在一个寝室。
“你们俩就互相招呼，周五我就来接你们，要是我没来，就哪也别去，听见没有？”东西都弄好了，张瑞就要离开，临走时习惯性的嘱咐。
天骄含糊的点头：“爸爸，你去给老师请假吧，我想先睡一会儿。”
“好。”张瑞立马点头，又小心的摸摸她的额头，幽幽问：“昨晚干什么了？”
天骄眨巴眼，单纯的摇头：“没干什么呀。”
她怎么也不可能说，自己昨晚其实半夜没睡着，点着灯在那偷偷画画呢，房间里有个专门拉上的帘子用来换衣服的，她就躲在那里，谁也没看见。
这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耽误了睡眠。
张瑞哼了一声，还是同意了。
张嫣然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爸爸吗？
张冬虽然对她好，但到底隔着很多，父女俩一年可能都见不到一次，她甚至都怀疑她妈到底怎么怀孕的，这都能中标？
上辈子的张嫣然却是孤儿，从未见过这样的相处模式。
这一对比，她都心酸酸了。
张瑞将闺女放在寝室里，带着侄女去了老师那里，报道的同时还帮忙请假，之后才慢悠悠的和大年去采购些东西，请他吃了个早饭才回去。
****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室友小姐姐们帮忙打了饭，张嫣然也带着给她打的饭过来。
“这是我堂姐，刚转学过来的。”天骄忙接过，拉着要走的张嫣然：“来，一起吃。”
张嫣然有些无措。
三个室友都很友好的一起拉着她：“一起吃吧，听说你的寝室只有你一个人，以后都在我们这边吃饭吧。”
张嫣然依言坐下：“好。”
寝室长打量着天骄和张嫣然，忽然道：“你们家怎么长得，都这么好看，白白净净的脸上都没有痘痘，羡慕了。”
天骄得意一笑：“天生的。”
那娇俏的小模样，寝室长二话不说伸手掐了掐，佯装生气的威胁：“再说一句？”
“我错了我错了。”天骄笑嘻嘻的认错。
寝室长这才松开手，看着那白嫩的脸蛋已经红了一点，嘟囔道：“这么嫩，我都不好意思掐了。”说完，给她夹了一筷子从家里带来的熏肉：“多吃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嗯。”天骄笑嘻嘻的嗷呜一口。
其他人见此，也忙开始投喂。
天骄来者不拒，她饭量真不小，刚好张嫣然以为她饭量不大，打饭不多，她一个人吃两份，也还可以。
张嫣然看着她这样，也觉得可爱，尤其那眼睛，圆鼓鼓的，就跟葡萄一样，她也没忍住夹了菜：“吃吧，够不够啊？要不我再去打一点？”
“不用不用。”天骄疯狂摇头：“这个已经吃饱了。”
她拍了拍肚子，将最后几口饭菜吃完，这可能是她吃的最撑的一次了。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张嫣然才反应过来，心中暗自惊讶，原来这个堂妹的饭量这么大啊？
看来以后要多给她吃点了。
这一次来，小叔给了她好多钱，说是让她管姐妹俩的钱，骄骄手上不能留钱，也就是骄骄以后吃喝都得靠她。
她本以为是这孩子花钱太过分了才会这样，但见小叔当着她的面将钱给她，她也没反应，就排除这个答案了。
当然就小叔对骄骄的宠爱，是不可能因为她吃得多不给钱的，这个原因只能等以后再问了。
送走了张嫣然，天骄继续睡觉，下午上课时间在两点钟，还可以在寝室休息好一阵。
她躺在床上，那肚子还是圆鼓鼓的。
现在的天骄虽然比五岁的时候瘦很多，但也只是相对来说的，她目前看着还是要比大部分普通的孩子胖很多的。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在学校里，天骄身上的钱每次都堪堪够一周的吃食，而且只能吃五分饱，天骄深深的怀疑她被天道爸爸坑了，不是说只是一百倍的损失么？
这些年她的损失绝对不止一百倍了。
知道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在她这里没有通货膨胀一说。
而她在六年里，一开始是对着萧和处于同情和不忍，经常变东西出来给她吃，后来是对着宋真和李穆两人，他们都是老人，不能吃好睡好，很容易生病的。
她是未来的人，想的东西自然本能的都是未来的，未来的东西又很贵，拿到这里，更是天价了。
比如一个鸡腿五块钱，然而这五块钱在这个时代却是能买好几只鸡了！
****
很快，一学期结束，天骄无比骄傲的捧着年纪第一回来，张嫣然捧着年纪第二，满脸羞愧尴尬。
她身为穿越者，上辈子是成年人，这辈子因为穿越，记忆里都好了不少，竟然都没能考过本土神童。
不过张嫣然的难过没一会儿，因为放暑假了，两人还都是年级第一和第二，于是张家决定庆祝，要吃顿好的。
张瑞弄来了不少好东西，当然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天骄弄来的，桌子上鸡鸭鱼肉，分量不算大，但每种都是现在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要让人羡慕死的。
徐秋做饭的时候手抖在抖，心中不停的嘀咕，假的吧，怎么现在就这么厉害了？
都怪她看小说不仔细，都没注意一下描写张家吃食的方面。
张瑞果然是个人物。
她端着饭菜出来，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让人看了眼冒亮光。
端着菜的徐秋满脸自信，她的手艺可是从未来来的，即使这种程度放在未来不算什么，但在这个物资缺乏的年代，她做成这样，已经足够惊艳不少人了。( ?&#176; ?? ?&#176;)?最( ?&#176; ?? ?&#176;) ?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张瑞也是第一次见做饭做的这么好的，之前想着来者是客，李觅珍并未让徐秋做过饭，平日里也就打打下手，反正家里的饭菜，在孩子没回来的时候，也就那样，孩子回来了，才会有些肉。
至于一直在家里的大宝，这个忽略不计，男孩子要养的粗糙一点才能吃苦。
张瑞口水都要流出来：“你这菜做的真好，比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还好多了。”
徐秋有些羞涩的接受夸奖，一双美眸看着张瑞，二十八岁，没有不良嗜好，长得也很帅气，张家男人都好看，本身本事也厉害，她轻声道：“要是你喜欢，以后我继续做饭。”
张瑞刚要答应，就觉得不对劲儿，这话怎么越听越别扭？
他干笑一声，转身对着房间：“骄骄，嫣然，出来吃饭了。”
“来啦。”天骄下意识嚷嚷回了一句，回完觉得不对，要矜持一点，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她看了眼女主，她就淡定多了，只是挂着浅笑，最多眼睛里多了几分期待。
天骄嘟嘟嘴，目光扫过张嫣然的身上，十三岁的少女，如今已经开始发育，身上渐渐有了曲线，瓜子脸越发明显，而且还文文静静的，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她倒不是嫉妒，只是有些向往，当初喜欢看小说就是喜欢这种淡定自若的女主。
她刚收敛了一下自己，一出去，看见桌子上那满满当当的饭菜，顿时惊呼一声：“哇！好丰盛，看着好好吃呀！”
张瑞捏捏她的小鼻子：“赶紧洗手去。”
“知道啦。”天骄皱了皱脸蛋，目光留恋在美食上，迟迟不肯移开。
在外面疯玩的大宝也回来，如同天骄一般一惊一乍：“哇！这么多好吃的！姐，你们多考几次试吧，这样我就经常有好吃的。”
说完就被张大根敲了一下：“你没有吃的，考试刚及格还好意思吃东西？”
大宝顿时苦着脸：“爷，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智商有限吗？”
“我张家都聪明，怎么就你蠢了？”张大根不为所动。
大宝见此，苦哈哈的去奶奶面前卖萌了。
天骄也跟着出去洗手，张瑞已经出去，将因为太热，这段时间活比较少的张致也给拉到家里来吃，听说有好吃的，接受过张冬礼物的丁语淑一听就知道有好东西，立马跟着过来了。
反正都来过一次了，再来第二次也无妨。
好在有张冬在，她有些畏惧，只是安静地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
吃过饭后，天骄算是在这两个月内都解放了，兴冲冲的跑到岚山上去画画。
萧和也在那里。
两位老人目前不在，天骄便问：“高中课本都收集够了吗？”
萧和点点头，比了个数字。
“五百套？”
他点头。
这件事天骄跟他说的时候，他立马就去收集了，但可能只是岚山这边消息传递不够快，县城里的书籍已经开始有人动了，他只能尽量多弄一点。
到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收集，恢复高考的消息应该马上就要传过来了。
但天骄知道，这只是传消息就有这么大的阵仗，等十月份消息确认后，需要的人会更多，但五百套也够了，他们也就两个人而已。
天骄很容易满意的，尤其是反正她也拿不到钱，她早就决定不再碰钱了，等以后，家里钱多的用不完，再拿，到时候随便丢。
萧和见她没说什么，也安静下来，手上拿着算盘和账本开始算账，噼里啪啦的声音下，天骄拿着画笔开始画画。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是画到一半，好像有些热闹。
人声隐隐约约的，天骄耳力好，还能听见那声音里的义愤填膺。
算盘波动的声音还在响着，非常有节奏，但外面的嘈杂的声音却不是这样的。
萧和对外界的声音完全不在乎，只要他想，他随时能沉下心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天骄不一样，她有些烦躁了。
身边人的动作倒是轻易引起他的注意力，萧和拨算盘的声音消失，拉了拉她的衣摆，面带疑惑。
天骄现在都不用他写字都能轻易看懂他大部分的话语，当下笑笑：“我去外面看看，你就在这里玩。”
萧和摇头，放下算盘和账本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同出去，这周围还是没人，这里有些偏向岚山里面，早年因为有狼，没人敢过来，安全得很。
他们往下走，这一块山路并不陡峭，走了一段，声音越来越清晰，天骄本以为是在山脚，实际上事情发生的地方是在山腰下段一点。
一群人站在那里，都是眼熟的村民和附近的村民，还有一些看着白净不少的知青。
他们脸上都带着愤怒，被围在中间的人是大队长的一个小干部，还有一个捂着脸蹲着的女孩。
瞧着那女孩像是衣衫不整的样子。
天骄下意识回头看了萧和一眼。
四目相对，单纯的少年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像是在问她为什么突然看他。
天骄木着脸转过去，人家现在还小，思想单纯的很。
张瑞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心思飘远了，不知道闺女现在在做什么？该不会听见了这动静吧？
他正想着，一个瞥眼就隐约看见那抹白皙的身影，他心中一惊，再看看那被围着的人，大队长正被知青们缠得没办法。
他脚下飞快的过来，粗声粗气道：“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天骄道：“听见声音过来的呀，这是在做什么？”
张瑞嘴角一抽，拉着两孩子离开，也没回山洞，这里人多眼杂，虽然山洞不起眼，不容易被发现，但也怕。
直到走了几分钟，张瑞才停下，说：“没什么，赶紧回家去，明天再来画画。”
萧和点头，正要离开，却见天骄站着不动，于是也不动了。
天骄拉着张瑞手晃着撒娇：“爸爸，什么情况呀？跟我说一下嘛！”
张瑞一被她撒娇就没有办法，只能道：“好，跟你说！”
天骄立马笑嘻嘻的松开手，拿着几片叶子垫着，一pigu坐在松软的山林土地上，捧着脸看着他，等着听他说。
萧和有样学样。
张瑞看得太阳穴突突，木着脸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知青那边因为回城的名额正在闹腾，即使他们那边高考的消息开始有些苗头了，依旧让他们对大队长手里仅有的几个名额穷追不舍。
高考需要自己努力还不一定能成功，尤其是累极了十年的人一起拼搏着一点点的机会。
因此有些人就动了歪脑筋。
刚刚他们看见的那个知青就是因为这样，被人发现，这个知青是他们村的，那个大队小干部也是他们村的，两人商量鬼主意的地方自然是岚山这平日里没什么人来的地方。
这不就被人发现了。
天骄发现张瑞用词还挺含蓄的，她听懂了，她还纳闷，按照常理来说，知青们应该早就从城里家人那边知道了高考可能会被恢复的消息，为啥还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张瑞对闺女很熟悉，她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了，笑道：“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考试那么厉害的，高考其实很难的。”
天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们回去了。”
张瑞挥挥手：“回去吧。”
****
天骄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该惩罚的惩罚，该批评的批评，然后就风平浪静的等待着高考恢复的消息彻底公布，再等着高考到来，大家都有了目标，自然不会再搞事情。
但知青那边稳定了，张家却没有。
这件事的发生让高考即将恢复的消息彻底传播出去，村子里不关注这些的人都知道了。
高考恢复，就代表以后他们又多了一个出路，那些原本不重视孩子学习的家长都开始逼着孩子学习，要高考了。
一时间，高中课本卖到脱销，天骄让萧和和张瑞一起攒的五百套也眨眼就卖完了，还有人特意跑到老张家来询问天骄和张嫣然怎么学习的，时不时有人过来请教。
虽然他们是孩子，但他们聪明啊，在这个时候，聪明就是王道。
天骄不堪其扰，但也从来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每次趁着人没来时，就往山上去躲起来。
张嫣然见此，也好奇的跟着。
想着这妹子是穿越女，还是一家人，天骄也没瞒着，就带她一起去了秘密基地，然后就见张嫣然惊讶了好久。
张嫣然：原来小说上说的是真的，真的有牛逼的人被下放来到农村，原来真的有这种机缘！
她晕乎乎好久，直到看见天骄画的画，才清醒过来，无比的羡慕。
天骄囧了又囧，那时候她没恢复记忆，但是身为天道闺女，运气自然不会差，她喜欢的，想要的，总会通过各种方式送到她身边的。
于是她喜欢画画，正好这里有个会画国画的老师，正好就发现她这个苗子，正好就……
不过还好，这不算抢女主机缘，女主最多就是在刚来这里的时候，帮助过一下宋真和李穆，让这两个差点没撑到最后的老人活下来，从而跟他们教好。
女主擅长的是经商。
经商？
天骄默默地看向萧和。
只见萧和还在埋头算着，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傻孩子抬起头来，抿唇浅笑，将账本递给她。
天骄一看，立马激动了：“哇，好多啊，可以在县城里买房子了！”
萧和却摇摇头。
天骄正困惑时，萧和拿过本子写上一句话：【我想去城里买。】
城里和县城可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是半农村，另一个是完全是城里，胡同小巷的，独立卫生间什么的。
天骄有些怪异，之前她说要在县城里买房子，萧和从来都是乖乖的点头，怎么现在就改了。
萧和还看着她，漂亮清润的眸子带着一丝渴望。
天骄又笑了：“有志气，加油啊。”
萧和用力点头，继续低着头算着什么。
张嫣然走到天骄身边，问：“他一直都这样吗？”
上次他没说话，只是指了个方向，张嫣然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看他和天骄的相处，立马察觉到不对了。
天骄道：“他被诊断出来自闭。”
张嫣然心中一惊，再看那小少年，白净俊美的侧脸，还有些稚嫩，但明显可以看出未来他颜值绝对不低。
再看他握笔的手，修长纤瘦，要是在未来，一堆人可以tian屏，这样的人，被检查出自闭症？
张嫣然心头颇为酸涩道：“那有没有找心理医生治疗？”
天骄摇头，面露愧色：“之前没钱。”
后面的话没说，她从小时候开始，只要接触，都会努力用自己仅有的一点能力治疗他，按理说应该比医生更加管用一点，他也确实正常了许多，除了依旧不爱理人。
但从未开口说话。
久而久之，天骄也忘记要看医生这件事了。
张嫣然想了想，说：“我爸认识一些医生，下次他去检查的时候，带上他就好。”
张冬的情况也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复查，检查腿部恢复情况。
检查的医院就是这边省份的军医院，每三个月都会有辆车子过来接他。
而在这中间的时间，每个月都要去市里医院做一个常规检查。
天骄顿时眼睛一亮：“好啊，到时候带着萧和一起。”说着，她拍拍萧和的肩膀，将刚刚讨论的内容跟他说了。
萧和乖巧的点头，也不反抗。
张嫣然笑了，对他们的关系有些了然。
……
徐秋最近注意到张嫣然和天骄这两个丫头每天都要出去，每次都是饭点才回来，有时候饭点都不一定回来，问她去哪里，也不说。
张嫣然防备自己，徐秋一直都知道，她来之前，原主已经将女主的感情给作没了，她就只想着维持着这简单的关系，等到时候女主发达了，总会带着她的。
谁让这个年代，做什么事看着容易，实际上也是要个人能力的，徐秋上辈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职工作者，对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要她出去做生意，三两下就能被人吃了。
她可惜了一下，也没想着追问，而是将目光放在院子里做木活的张瑞身上。
在这几个村子上，张瑞的名声也打出去了，现在都有固定的生意，或者别人介绍，做事情都方便不少，虽然活也不多，普通人就算不饿死，也得饿瘦，但他还有别的渠道赚钱，小日子很滋润的。
旁人不知道，随着这些年张瑞屡次拒绝相亲，大家已经将他列入不是良人的选项中，但徐秋知道啊，尤其是现在天气热，在院子阴影地方挥汗如雨干活的张瑞，在她眼里就是有男人味。
别人觉得二十八岁已经很大年纪了，嫌弃他，但徐秋觉得刚刚好，成熟又有魅力了，还有钱了。
虽然有个女儿，但不是亲生的。
因此她对张瑞现在算是势在必得了。
徐秋笑盈盈的将端着水杯递过去：“累了吧，先喝杯水吧。”
张瑞埋头干活，听见这轻柔的声音，还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徐秋。
他顿时头疼了，干笑着避开：“不用不用，我不渴。”
徐秋再坚持，他就转个身，佯装拿东西：“麻烦让一下……”
徐秋也不是脸皮厚到完全无视这些，只能先让开，然后就见张瑞去喝水了。
她深吸一口气，表示并不介意，女追男，她要忍住，就能成功的，尤其是这村子上，除了张家这两个丫头，还有谁比她漂亮？
就在两人你追我赶，张冬看得起劲儿，李觅珍和张大根都努力做助攻的时候，已经怀孕四个月的丁语淑摔倒，见红了。
张致第一时间抱着人用队里的车子，将人送去医院，同时让人来通知张家。
听见这个消息，天骄都蒙了一下，大宝听说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可能会出事，吓得抱着天骄流泪。
“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天骄安抚着。
大宝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哭，老张家看似分家，实际上对唯一搬出去的laoer也很关心，一下子乱套了，李觅珍慌忙要收拾东西去县城里，都差点摔倒了。
张嫣然忙过去扶着她。
家里每个人都有事，天骄也有事，就是安抚着大宝。
她将人带到房间里，拿出糖果哄他：“好了，姐姐说了没事的，就不会有事，来，给你吃个糖果，就不哭了。”
大宝摇摇头，神色十分萎靡，像是大受打击。
天骄看着觉得奇怪：“怎么了？”
大宝看着她，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看着越发清透，小嘴瘪着，可怜巴巴的样子。
“说吧，姐姐听着。”
大宝终于哽咽道：“她是故意的！”
“啊？”天骄一愣。
大宝一说完这五个字，立马彻底爆发，哭着又充满愤怒的低吼：“她是故意的，前两天大姐姐给我糖果，我想给她拿一点，听见她跟小姨说话的！小姨说想要高考了，让她也高考，就不要孩子了，反正那肚子还不打，没了也就没了……”
天骄心脏狂跳，脑子有些懵。
听见这个消息就在堂屋里抽烟的张大根黑着脸进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宝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得往天骄怀里躲。
天骄也站起来拦着：“爷爷，冷静一点，等她回来再说。”
张大根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大宝：“大宝，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宝不敢说话，他只是一时气愤，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闯祸了，说话的声音太大，被爷爷听见。
他不敢哭了，抽抽噎噎抹着眼泪。
张大根还是盯着他，xiong膛起伏。
天骄正要过去将张大根推出去，就听见大宝小声道：“是真的……”
张大根扶着门，另一手不停的拍扶自己xiong口，天骄赶紧过去扶着他，同时帮忙注入一点能量进去。
张大根满满平静下来，松开天骄的手：“照顾着大宝，其他的事你别管。”
天骄呶呶：“哦。”
****
张家闹腾了两天，孩子保住了，丁语淑的身体太健康了，也就摔了一下，虽然有些重，但还是保住了孩子。
张致满脸的喜色和庆幸，都犹豫着要不跟大队长请假或者辞职，等孩子生了，他再跟着弟弟干，家里两个孩子的话，他做司机拿点工资也养不活的。
尤其是丁语淑太过粗心。
病房里在医生宣布后，几乎都是喜色，除了丁语淑，她脸色顿时垮下来。
张大根没有过来，来这里照顾她的是李觅珍，李觅珍正高兴着，看见她这个神色，顿时觉得怪异，有心想要怼两句，可是想着她肚子里的孙子，又忍住了，干脆出去不看她。
这个时候大多数农村人都不习惯住院，不是什么重病，基本开了药就会离开，丁语淑这次有些严重，在医院里住了三天，等医生确认没问题了，没必要住院，立马回来了。
在此之前，张致也都只是将车子送回来了一次，之后再没有回来。
等这次回来，他就想着跟张瑞说一声，要不以后就跟着他干，到时候能多赚点，而且这个事情虽然不光荣，但最起码在家时间长。
他有些忐忑，进门的时候手都在出汗。
因为家里的事，天骄和张嫣然这天都不敢山上，一直待在家里，此时正在堂屋辅导大宝做作业，堂屋前后门打开刚好通风，在这个还没有电扇空调的时候，还是很凉快的。
“二伯。”天骄下意识喊了一声。
“二叔。”张嫣然也跟着喊。
唯有大宝，以往跟他爸别提多亲热了，这时候见到，有些窘迫的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张致也没在意这个，而是点点头，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张瑞。
“老三，你之前提的，不是让我跟你做生意吗？现在还行不？”张致tian了tian唇，问。
这一次丁语淑出事，去了趟医院，家里本就因为丁语淑的大手大脚没存到钱，如今更是差点没有，还好李觅珍来的时候带了钱过来，不然看病的钱都没有了。
张瑞立马点头：“当然行，那你辞职，正好过两天我要出去一趟。”
张致一喜，松了口气，就说：“那好，我这就去跟大队长说。”
忽然张大根的声音飘出来：“跟着老三干可以，这孩子生下来就离婚吧。”
张致和张瑞同时懵了，张嫣然和天骄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使眼色，拉着大宝往房间去。
大宝忙不迭怂怂的跟上。
房门关上，该听见的话还是听得见。
张致茫然：“爸，你说啥咧？我是不是听错了？”
之前就算丁语淑怎么闹他可都没说过这句话，现在怎么就说了呢？
张大根沉声道：“这次摔倒，她是故意的。”
张致明显不相信，只是还不等他反驳，就听见张大根说：“大宝亲耳听见的她和她妹妹说的话，想要高考，这孩子自然不能要，就在出事的前两天，结果今天就出事了，大宝都被吓到了。”
张致脸白了，像是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毕竟他爹没必要骗他，不是说偏信，而是张大根这个人，从来不屑说人坏话，称不上老好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天骄和张嫣然在房间里都能听见张致那低哑颤抖艰难的声音：“爸，你别瞎说了。”
“这孩子要是能生下来，算她老实，但她已经不想跟你过了，离婚，到时候多给一点钱，了断了。”张大根吸了口烟：“要是剩不下来，就立马离婚。”
六年前没人想过离婚，但是现在，张大根主动提出来了。
作为一个传统男人，张冬这个样子，不可能再有男孩，张致只有大宝一个，张瑞又是个混不吝的，老张家可不能就这样凋落了。
更何况丁语淑要动的是张家的孩子！动什么都不能动孩子，他就是当初再讨厌天骄，都没想过偷偷将她丢了，这还是人吗？
再说他看的明白，丁语淑作为一个母亲，能为了高考干出这样的事，她可能会好好的跟张致过日子？不过是拿着他当最后的出路。
张致呆若木鸡。
第一次听见这件事的李觅珍却是爆怒：“好啊，难怪医生说孩子保住了，没有危险时她哭丧着脸，原来在这等着啊，去她娘的，老娘非打得她哭爹喊娘不成！”
她随手捞起一个棍子就要动手。
她已经气急了，都忘了已经分家，甚至丁语淑还怀孕着。
还是张致被母亲的声音吓到，清醒过来，慌忙将人拦着：“妈，我来我来！”
李觅珍直接一棍子打在张致身上，尖利刺耳的声音响彻这一块：“你来，你来什么来，不就是看她长得好看，魂都没了，非要跟他结婚，现在可好，人家都不稀罕你，你来干什么，让她去打掉孩子是不？”
棍子落在身上，张致闷哼几声，咬牙不喊出来，很疼，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可是他还是下意识的拦着妈妈。
李觅珍也是气急了，她这两天几乎没合眼，丁语淑仗着自己肚子有孩子，她不敢动手，一个劲儿的使唤她，她看在儿子的份上都忍了，现在跟她说，她是故意受伤的，她只觉得自己之前的付出都喂了狗！
终于打累了，李觅珍一pigu坐在地上喘息，也不想看见这个倒霉儿子，直接挥挥手：“滚，离我远点！”
张致沉闷的点头，离开了。
只是回家的路上，他那眼神凶唳，像是爆怒的狮子，马上就要将猎物就地正法。
……
丁语淑还在家里想着妹妹说的话。
几天前，妹妹听说了高考恢复的事情，哭着跑过来说爸妈不让她高考，浪费钱和时间不说，还肯定考不上。
“姐，我想要高考，但是爸妈都不支持，他们说我读书不行，这停了这几年，哪里能考得上啊，可是我不想就在农村呆一辈子，姐你高考不？”
丁语淑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心中一动，然而下一秒低着头看着那已经鼓起来的肚子犹豫了。
妹妹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继续羡慕而嫉妒的抱怨：“爸妈说你的成绩比我好，要考也是你考，姐夫那么喜欢你，肯定会让你高考的吧？”
丁语淑自然也是想的，她从小就想要读书，想要出人头地，她一直都知道，从古至今，想要出头只能靠着知识，因此她看不起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只是时运不济，到她的时候，正是高考暂停的时候，现在她孩子都这么大了，她还能高考？尤其是此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我考什么啊，我听知青那边说考试时间应该是冬天，到时候这孩子要么没出生，要么我还在坐月子……”丁语淑越说声音越低，满满的不甘心。
为什么就在她放弃，重新怀孕的时候，给了她希望？
离开农村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把握不住。
妹妹很无辜的耸肩：“你这才四个月，要是流了也可以，不伤身体的，要是月份再打一点，就不好流了。”
“流了？”丁语淑心中一动，手不禁摸上肚子，孩子还小，一直没有动静，她平日里吃好喝好，就像没怀孕一样。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只是胖了。
要知道怀大宝的时候，她可是很早就有胎动了。该不会是这孩子有问题吧？
她各种猜测着，忽然道：“真的不会伤害身体？”
“不会！”妹妹果断道。
丁语淑用力点头：“好！我想要高考，这孩子那就不能留着！早点流了，到时候身体恢复得也早点。”
“好啊，那我弄教科书的时候，给你弄一份，不过，姐，我没钱了……”

第 20 章
一时冲动，代价就是痛苦了好几天，到现在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丁语淑有些后悔，也有些后怕，还有一丢丢没有下狠手导致孩子没掉下去的懊恼。
只是让她再来第二次，她却不敢了。
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她正想着，门被推开。
丁语淑看去，就见满脸阴霾的张致进来，她刚想要使唤他给自己倒杯水，就听见他低沉冷淡的声音问：“你是不是故意摔倒的？”
丁语淑一滞，本能的否认：“没有！你胡说！”
张致冷眼看着她：“你想要参加高考，所以放弃孩子对吗？”
他不会供出大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看，想让她自己承认。
但丁语淑怎么可能这么傻承认了。
她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死死地不松口，声音却尖利慌乱了许多：“我没有，你冤枉我，张致你没良心，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结果你这样对我，我现在肚子还疼，你还这样说，你以为流掉一个孩子对我没伤害吗？哎呀，疼死了……”
她本来是唱作俱佳的，说的满脸哀伤，甚至将自己都感动了，真的哭出来了。
她是真的倒霉，要是早点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也不能怀孕啊，可是偏偏是现在。
孩子都没办法生了。
只是说了这么久，张致依旧冷眼看着，无动于衷，她开始慌了，眼珠子一转，就抱着抱着肚子哭喊着。
本来只是说说的，结果哭着喊着，肚子真的痛起来了。
张致这才有些慌乱的将药给她，伺候着她喝下去，这才安心了一些。
然而剩下的在嗓子眼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张致看着眼前这并不算特别好看的脸蛋，眸色晦暗，两人好歹也是相处过七八年的，她心虚是什么样子他还是清楚的，也就是说这次真的是她自己想要将孩子流了的。
丁语淑被他看得心脏都不安了，拉着他的手亲昵的撒娇：“你干嘛呀，是不是累着了？上来休息一下？”
这真的是少有的关心，却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张致只觉得心灰意冷，摇摇头，转身出去，做饭了。
他最终还是咽下了这些话，再等等，看看结果吧。
……
张致这边咽下了，张家那边却没有，老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那两天家里的气氛都不好。
徐秋和天骄这两个知道剧情的人都默默地为张致默哀，马上他就要是单亲爸爸了。
在书中，他们并未分家，这几年虽然经常有磕磕碰碰，但张瑞没有在家里住很久，也没有一个孩子经常吃点好吃的给她做对比，事情一直没有闹大，直到时间线来到这一年，张冬回来，张嫣然出现。
一样的差别对待，李觅珍和张大根都宠爱这个大儿子唯一的后代，甚至家里的小霸王大宝都要靠后，丁语淑更是别提了，于是闹了一场又一场，张嫣然也不是你做的，自然会反抗，丁语淑没讨到好。
但她怀着孩子，也没真的不好，只是最多被说两句。
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后，丁语淑彻底坐不住了，也是如同这一次这般，不过那时可比现在严重多了，可能那时李觅珍天天打结吧。
现在生活要更加安逸一点，所以她没有那么多手段，直接简单粗暴的摔一下。
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没成功的。
丁语淑会生下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体弱多病，身体娇弱，坐月子结束，丁语淑就偷了家里的钱离开，消失不见了。
张致为此之后再没有再婚，等后来，丁语淑发现张家富起来后，又找过来了，甚至在番外中，还利用法律逼着大宝和二宝给予她赡养费。
不过这两孩子也在张嫣然的帮助下，反告她遗弃罪，为此成功将她吓得不敢来了。
不过这些想法，两人都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天骄也算是认识丁语淑这么久了，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孩子的体弱多病情况，她倒是想要试着去改善一下。
找个机会，摸一摸她的肚子就可以了。
不过两人这个关系，也不知道丁语淑会不会给她摸肚子？
****
十月份，高考恢复的消息正式传来，恢复后的第一届高考是在冬天，时间并不长，但好在他们已经提前很多知道模糊的消息，大部分人都选择相信并且开始复习，因此大家都信心满满的。
天骄也有些想参加高考，只是她才露出一点想法，就见女主大人摇头。
“现在参加高考的，很多都是等了十年的，他们等得太久了，咱们这些还小的，就先不去。”她们俩的实力只有自己知道，高中的知识虽然还没有覆盖全部，但高考还是不成问题的，第一年高考，正常来说不会给太难的题目，或者说录取分数线会低很多。
天骄乖乖点头：“嗯，不去。”
还是女主大人觉悟好。
徐秋路过听见这句话，也笑了笑，再往前，她扬声：“张瑞，我这个柜子有些问题，能不能帮我看看？”
正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张瑞脸色微僵。
徐秋大方的看着他，笑吟吟道：“快点呀，这里一直都不稳，我放点东西都倒了，要是倒下来，砸倒了谁可不好。”
张瑞顿时站起来：“来了。”
哎呀，他闺女跟她睡一个房间，可不能被砸到。
天骄和张嫣然对视，互相扮鬼脸。
对于徐秋对张瑞的追求，天骄淡定的看着，反正这是爸爸的事情，她可不能给他做决定。
而且徐秋虽然是个穿书的人，留在这里估计是因为未来张家和女主的成就，喜欢张瑞也可能是为了书中他的成就，但若是能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互相有点目的也没什么。
毕竟假如以后她的丈夫，凭借她颜狗的事实，她肯定图对方的颜值了。
忽然她脑海里浮现萧和的脸，顿时囧了一下，赶紧忘掉。
不过话说回来，书中关于张瑞的另一半好像一直没有记载，张瑞是个浪子，喜欢做生意，走南闯北的，也谈过恋爱，甚至带回来了一个西方美女，吓得李觅珍心脏都不好，强烈反对下，这事不了了之，后来李觅珍后悔了，不该反对的，反正书中他一直没结婚。
……
天骄很快放下这件事，将重点放在张冬第二次去军区医院检查的事情上。
上次张嫣然说过可以让张冬带着萧和去检查，只是那时候已久迟了，刚刚检查过一次的张冬要等三个月才能去第二次。
这不，今天上午就会有车子过来接他们去检查。
这次随行的人……没有她，有张嫣然，有萧和，有张瑞，就是没有她。
她酸溜溜的想着，萧和这个书中的大反派，不会真的再次爱上女主吧？
不过不管怎么酸，车子还是来了。
萧和也来了。
俊秀的少年今天穿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布衣，全身上下都整整齐齐的，才十二岁，身量不算高，站在张瑞身边要矮很多，但他身材纤瘦，单独看着，也是很亮眼的。
萧和唇色略淡，习惯性的抿着唇，尤其是在看见那么多陌生人以及颇有气势的车子后，紧张的第一时间来到天骄身后。
天骄立马拉着他的手安抚着：“安啦，不要紧的，见了医生，不要排斥，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知道吗？”
萧和唇瓣抿得紧紧的，像是不高兴，又像是害怕。
他如今已经比天骄高了，天骄努力踮起脚尖，轻轻按压他的头发，将那蓬松的短发压下去一点，同时释放一点能量安抚他。
脑袋上温暖的触感让他感觉到愉悦，萧和眼眸微眯，乖乖点头。
天骄满意的笑了。
张瑞看得哭笑不得，偷偷跟被抬上车的张冬说：“你看这两孩子，以后要是不在一起，我就不姓张！”
张冬睨了他一眼：“你肯？”
张瑞嘿嘿一笑：“这是入赘，萧和长得还好看，傻子才不肯。”
张冬啧了一声，看着自己女儿：“我不肯，怎么着也不能太早嫁人，就是入赘也不行。”
两人说这话，一切准备就绪，天骄又踮起脚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乖啊，上去吧，别怕。”
顺毛后，萧和却唇角下弯，一步步被她牵着送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慢慢的，眼睛里都凝聚了水光。
看着他这样，天骄诡异心中感到开心，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
她牵着萧和的手将人送到车上，关上门，这才对他们挥挥手。
大宝在旁边看着，满脸渴望：“我也想去。”
“下次吧。”天骄捏捏他的脸蛋，肉还挺多的：“等下次萧和就不去了。”
大宝更加期待了。
****
检查花费的时间不短，不会一下子回来，家里一下子仿佛空了，只剩下李觅珍，张大根和大宝以及天骄了。
没两天，天骄也去上学了。
这一次张嫣然请假了，身为女主，自然不会默默无闻，她在学校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她长得也漂亮，十四岁的少女，已经脱离孩子的地步，因此发现她没来学校后，不少小帅哥过来羞答答的问天骄：“张天骄同学，请问一下，你姐姐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天骄道：“没有，她陪爸爸去看病了，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有些人了然离开，有些人则认真说：“我家认识一些医生，如果有需要可以帮忙的。”
天骄回应完，只能感叹一声女主魅力大呀。
检查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
正好这天也是周六，天骄在家里。
车子在村子里行驶的时候很慢，因此她还没出门，就听见邻居婶婶在说：“骄骄，你爸爸回来了。”
“哎，知道啦。”天骄扬声应了，立马收了手上的本子，出去。
现在时局改变，这些事情再不需要藏着掖着，她就将东西都放在张瑞的房间里，自己在家就过去画画。
一出门，就听见车子在院门口停下的声音。
很快院门打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下来。
萧和先一步下来，天骄正要过去，就看见在他后面张嫣然下来时，不小心踩空了。
萧和脸色微变，扶了一下。
军用车子都很高，这一下要是没扶着，张嫣然可能就摔惨了。
见人站稳，萧和就后退两步，松开手，瞥见站在院子里的天骄，立马浅笑，过来。
“谢谢。”张嫣然下意识说谢谢，然而一抬头就见人已经冲着天骄过去，顿时哑然。
天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心头酸涩的让人难受，她明知道这没什么，只是正常的扶了一下，可是平日里谁都不理的萧和，为何总是在面对张嫣然的时候，理会了？
她咬唇，看着一脸期盼向自己走来的少年，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萧和眨巴眼，将手上的本子递给她。
天骄看了一会儿，发现……看不懂。
医生的字，用来这么有个性。
张瑞这时已经将大哥搬下来，李觅珍和张大根也在招呼那些送他们回来的人，他无事可做，就过来，轻易发现她的困惑，帮忙解释：“医生说他已经恢复了，身体，脑袋上曾经受过的伤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痕迹，脑部发育正常，就是一个正常，现在还不肯开口说话，应该是心理方面的阴影。我们找了心理医生给他看，也没用，心理医生说他的药不在这里。”
具体的他们没说，只能看机遇，或者ciji？
谁也无法知道，但医生给的建议就是让他和他最亲近的人多接触，由她来引导。
天骄听静静地听着，萧和静静地看她，等她听完，看向萧和的时候，就能对上他的眼睛。
“我知道了。”天骄点头。
张瑞两手放背后，淡定道：“也不用心急，医生也说了，这个是急不来的，他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作为当时在医院里最了解萧和情况的人，张瑞将他所知道的说出来后，医生就表示这已经是治疗过后的效果的，剩下的只能看个人了。
医生插不了手的。
“不会的。”天骄勉强笑笑，将那些事情都记下来，既然无法勉强，那就暂时忽略，她现在的重点在……张嫣然和萧和身上。
“爸爸，我去玩了。”天骄说了一声。
没等张瑞应，就见这孩子已经拉着萧和离开。
……
白天的山洞没有其他人，知道张家今天事情很多，宋真都说不要上课了，停一天。
萧和不解的眨巴眼，自从高考的消息传来，他们已经很少来这个山洞了，山洞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天骄认真看着萧和，问：“你是不是喜欢张嫣然？”
萧和一愣，神色古怪的看着她。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天骄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撇嘴：“怎么你还是喜欢她了？”
这一声，在山洞里十分明显。
天骄的声音本就是少女的清亮。
萧和刚有些古怪，见她这话是认定的意思，顿时急了摇头。
天骄已经不想看他了，心里不舒服，见他急躁，顿时不高兴的撇头：“知道了知道了，别否认了，我先走了，你慢慢玩，以后咱们距离隔远点，但我是不会帮你追她的。”
她说完，见萧和脸都白了一点，有些犹豫的补充：“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有喜欢的人，你这个喜欢没有结果的，还是趁早放弃的好，万一走上弯路，后悔都来不及。”
女主是有官配的，才不会喜欢他。
只希望这个小傻子不要再次如同书里的因爱生恨。
不过有她在，应该不会吧，不管是萧和和张嫣然都不可能不拿她当回事吧？
不然白穿越一场了。
她想离开，不想呆在这里，只觉得山洞里的空气都是闷的，让人头晕。
只是才走了两步就被拉住。
天骄越发烦躁的甩手。
只是那双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她回头瞪着萧和：“怎么这就开始欺负我了？”
萧和已经急的满头大汗，见她还不理解，嘴巴动了动。
天骄蹙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下意识看看周围，可惜这里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已经没有笔和纸了，她正想说要不找根树枝。
忽然一道沙哑结巴的声音响起：“我、我、不喜、不喜欢、她……”
那声音分外别扭，发音也不准，还断断续续，像是无法连贯。
只是在这空旷的山洞里，还有淡淡的回音，天骄听得清楚的很！
她猛地回头：“你会说话了？”
萧和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看着她，懵了。
天骄已经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跳起来：“你会说话了！真的会说话了！再说一点，快点……”
耳边女孩脆嫩清亮的声音惊醒了他，萧和也开始反应过来，心脏顿时加速加重，砰砰砰的砸在他心上，唇瓣试探的张开：“我、不、喜、欢、她！”
一字一句说完，声音依旧沙哑，轻微的回声响彻在整个山洞里。
他真的会说话了！而且说得很清晰！
天骄那激动感也消失了很多，注意力落在他的话上，又是另一种欢喜，但想着小说中的描写，她又保有怀疑态度：“真的？”
萧和用力的点头，嘴巴笨拙的想说点什么，但是没能说出来，只能一直执着的重复：“不、喜、欢！”
天骄笑了。
……
萧和突然会说话这件事，自然震惊了好大一圈人。
宋真和李穆两人更是惊喜过后，不停的引导他说话。
不过萧和是个沉默的性子，几乎一整天都难以开口，除非实在不行了。
而且他说话基本都是天骄教的，其他人很难跟他沟通，这样的进度显得很慢，因为天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
但谁让也就天骄能让他老老实实开口。
张瑞也很惊奇，明明刚诊治过，说是需要他自己心结解开，或者一定的ciji。
结果被闺女带出去一趟，他就能说话了，张瑞深深地怀疑萧和是被她拉出去打了一顿？
当然这个猜测说出来后，他被打了。
一直对萧和不冷不热的李觅珍这才开始对他有些反应了，比之前热情很多。
尤其是在发现萧和会自己去做生意后。
她不像大多数人，对做生意的人看不起，现在都要吃不起饭了，谁还顾忌做生意不做生意啊，再说她儿子也在做。
小小年纪能养活自己，也配得上自家孙女。
*****
学校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天骄在认真的学习各种知识，张嫣然也在努力学习，张家的情况比她想象中好多了，小叔很有商业头脑，她不需要操心其他的事情，尤其是现在不缺钱的情况，她就算要做生意，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而且有一点，在学习上，她被小两岁的妹妹超过，人家还是个本土孩子，还兼职学习画画，她分外羞愧，更是努力了。
于是天骄本以为可以看见女主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然而并没有，剧情似乎开始偏移了，她有些慌，拐弯抹角的问：“嫣然你不觉得现在的学习对我们太简单了么？有没有想做点别的？”
张嫣然啊了一声，等领悟了天骄的意思，她抿唇一笑，摇头：“没有，我发现我之前挺浪费时间的，很多事情都浪费了，现在要尽快将高中的知识点掌握，开始学习大学的。”
天骄眨巴眼，她记得小说中，女主虽然在学习上很好，但也没到这一步呀，她紧紧把握着年纪前五的地位，剩余的精力就放在事业上了，早早给张家打下一片天地，之后到了大学，更是从大一开始进行各种买卖。
张嫣然以为她没听懂，补充道：“我之前查过，很多大学都可以修双学位，我对两个东西感兴趣，现在提前补充，到时候再跳级一下，明年六月我也得参加高考，马上就要进入大学了。”
这么一算，时间也是紧迫的，天骄问：“什么东西？”
“金融和历史。”
天骄了然，女主本身很喜欢古典文化，只是精力有限，她基本都只是欣赏，再多久没有了，这也在原著中出现过好几次，甚至她在未来财力足够后，为回收花国的古董做出了不少贡献。
原来如此。
这是没有金钱压力后，就将自己除了赚钱之外的兴趣给发展起来了啊。
她想了想，道：“那我也跳级吧。”
张嫣然很开心：“好，你一定没问题的。”
“你也一定没问题的！”
两人互相打气，一同钻进学海里。
但论忙碌，还是张嫣然更忙，因为她都开始学习大学知识，天骄还能将时间空出来画画调节一下。
……
时间过得飞快，时隔十年恢复的高考在寒冬腊月举办，参加人数三百多万，录取人数却很少，尤其是顶尖大学。
但因为国家人才短缺，跟大学生不少补偿，因此当高考后，去过大学的人回来讲述自己在大学的事情，众人都听得眼冒金星，一个个回家就将自家不爱学习的孩子打了一顿。
上大学可不是花钱的，国家都会给钱，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尤其是高得越好，越能得到更多的补助。
岚山村本土并未有考出去的大学生，但县城里的大学生还是有几个的，甚至一流大学也有，这些消息，口口相传后，更是让人羡慕。
张家作为拥有两个学霸女孩的家庭，得到不少人的羡慕：“你们家可好了，这大学生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就能有两份补助。”
对村民们的调侃和羡慕，张家众人接受良好，只是苦了唯一的学渣大宝同学了。
每次被人调侃完，张家人回头就按着大宝的脖子学习，棍棒伺候不知道多少次，都没用，每次打的哭爹喊娘，该浪还是浪。
天骄倒没觉得什么，学习是一条出路，若是有别的出路那也可以，比如萧和，他没有文凭，但依旧能赚钱，未来成就也肯定不低。
丁语淑在过年之前生下了一个男孩，在她自己作死后不久，天骄就找几乎去了一趟他们家，跟着大宝一起，顺便好奇的摸了摸她肚子。
丁语淑自然是不肯的，但是她在那件事后非常心虚，刚好张致也在家，因此在张致的不赞同下，她还是同意的，于是就摸了一下。
一下也就够了。
足以她将准备好的能量传送出去。
所以当孩子生下来，虽然身体有些虚弱，却没有小说中那么脆弱动不动就生病什么的。
因着张家第二个孙子出生，张大根和李觅珍这个年都过得十分欢喜，即使讨厌丁语淑，还是不停的送各种好东西过去，力求她养好身体，将孩子奶好。
1977年到1978年的过度年是张家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
刚出月子的丁语淑也抱着二宝过来了，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关着门，中间生着火盆，大家围坐在周围，暖烘烘的，等饭菜熟了，又一个桌子吃饭，丁语淑不说话，但有孩子在，倒也其乐融融。
天骄和张嫣然都得到了分量不少的压岁钱，大宝则少一点，理由是期末考试分数差点没及格，二宝也有，这个钱，看丁语淑那眉开眼笑的样子，肯定也是不算少的。
天骄得到钱后第一时间交给张瑞：“爸爸，给你。”
张瑞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往自己口袋一塞。
看得李觅珍眼皮直跳，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孩子现在都高二了，你怎么还把她钱拿着啊？咱们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过年给点钱她。”
张瑞嘿嘿一笑，也不解释：“没办法，闺女孝顺我嘛，等以后她赚了钱还是要给我的。”
李觅珍终于忍不住打了张瑞，又拉着天骄，塞了一块钱给她：“你爸不着调，这个奶奶给你，就别给他了。”
天骄笑眯眯的接受：“谢谢奶奶。”
感谢爸爸背黑锅，不然那她诡异的运气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张瑞冲她眨巴眼。
被李觅珍没好气的瞪回去了。
不过初一早上，天骄起来，张瑞正好挨家挨户拜年，中途回来将口袋里的各种吃食或者烟卷放在桌上时，看见天骄出来，顺手拿着一个糖果给她，问：“还剩着不？”
天骄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这算是只有他们父女俩知道的秘密，她瘪嘴：“没有了。”
一块钱，明明睡前放在枕头下的，睡觉她姿势可乖巧了，一觉睡醒身上的被子都没有怎么乱，结果钱不见了。
张瑞哼笑：“算了，就当集福了，快去洗漱拜年去，刚刚我去，那些婶子还在说怎么不见我家那漂亮闺女来呀。”
天骄脸蛋红了红，蹦跳的去洗漱，蹦了两步发现不对，又慢下来。
她是大人了，不能再这么活泼了。
……
“什么？挨家挨户去拜年？”张嫣然听见这个话，如遭雷击，原来还有这个习俗吗？
徐秋也一脸纳闷：“为什么？”
天骄摇摇头，也有些懵懂：“不知道呀，不过这个每年过年都要去的，好多好吃的，他们都准备好了，咱们一人拿个袋子。”
张嫣然脸色扭曲一阵，有些艰难的问：“还要个袋子？”
这个天骄理解，即使她之前已经适应了六年，现在恢复记忆，也有些别扭，只是这种事情还挺好玩的。
大宝是真的土生土长，对这个分外感兴趣，早就拿好袋子等着在：“姐啊，你们快点啦，再不去就晚了。”
今天家里人都起得早，应该说整个村子人都起得早，估计六点不到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放鞭炮，他们算是晚的，在天骄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不停地有人来张家拜年的。
要是拜年去太晚，会有人不舒服的。
张嫣然有些不想去，迟迟不动，袋子都被大宝塞到手上，她也没动。
倒是早早起来的张冬看着从小沉稳的女儿露出这种无措的神色，笑意浓郁：“去吧，看你弟弟妹妹都等着呢。”
徐秋也起哄：“去吧去吧，正好见识一下这里的习俗。”
张嫣然咬着牙。
天骄看得偷笑半天，拉着她的手：“走啦，一起吧。”
张嫣然只好跟着，三个孩子一人手上拿着一个袋子。
等到了院子里，就看见口袋里装满的萧和在院子里站着，李觅珍刚松开他，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哎呀，骄骄终于出来了，萧和等了你半天了，赶紧带着他一起去拜年，他现在都能说话了，要多出去走走，多见人。”
萧和神色略微不自然，显然很少接触这样的举动。
他只是照例来给张家拜年而已。
看见天骄出来，萧和脸上大大两个字解放。
天骄松开张嫣然的手，跑到他面前，一脸俏皮道：“给你拜年了，恭喜发财啦，红包拿来！”
萧和抿唇浅笑，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新年快乐！”
他每个字都说得不快，给人一种十分重视的感觉。
天骄笑意加深，收下红包，不过等她看了看里面的钱后，立马将红包递给张嫣然：“这个作为下学期的伙食费。”
“……”张嫣然囧了囧，还能这样啊？
现在的小孩子谈恋爱都这么厉害的吗？
才十二岁吧？
就算萧和大一点，也就十三岁吧？
好在几人没有在院子里磨蹭很久，而是很快就出去了，萧和不跟他们去拜年，在从宋真和李穆拜年后，他就留在那里了，天骄和张嫣然他们出来，满村的拜年。
岚山村不大，也就不到五十多户人家，也正是村子小，家家都很熟悉，天骄更是在村里十分得宠，她一去，那些婶子总会将家里藏起来的好东西，比如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糖果，专门做的炸小鱼，米泡等好吃的小东西拿出来，才半边村子，天骄的袋子就装满了。
张嫣然长得好看，东西虽然没有天骄的多，但也不少，袋子装了大半，唯有大宝的，只有一半。
大宝跟着他们回去重新拿袋子，一脸悲愤的看着奶奶诉苦：“奶，不是都说大家喜欢男孩子嘛？”
李觅珍一脸纳闷：“你听谁说的？明明大家都喜欢女孩子，女孩多好啊，乖巧懂事听话学习好。”
“可是我明明听说都要生男孩的！”大宝觉得奶奶在敷衍自己。
李觅珍解释道：“那是因为男孩子要传宗接代，要是不用传宗接代，我相信大家都会愿意生女孩子的。”
大宝：“……”
这个年他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往年的差距，还能解释他姐确实讨喜，从小他就知道，跟着姐姐有吃的，可是现在来了个堂姐，怎么也是比他的东西多？
天骄骄傲的哼了一声，继续往下一家去。
今早一觉醒来，她可是第一时间去给天道爸爸拜年了，天道咧，自然不一样了，只希望今天的钱少掉一点。
说着，三人到了钱家，钱家婶子的抠门在村子上也是杠杠的，今天过年，他们家桌子上准备的东西也是最普通的花生，别人家都还准备不少瓜子的，她家是不可能有的。
不过当天骄带着张嫣然和大宝进门后，钱婶子脸上立马扬起笑容：“骄骄来了！”
天骄甜甜一笑，娇声道：“婶子新年好，我们来给您拜年啦，恭喜发财，祝您一年更比一年好。”
“婶子新年好……”
张嫣然和大宝也跟着拜年，说一些简单的吉祥话。
钱婶子笑眯眯的点头：“好好，都好。”
她拉着天骄直接往房间去：“可等了你这丫头半天了，自从上了高中都不怎么出来玩，婶子可给你留了好东西。”
然后在房间里，她将几袋奶放在她袋子里：“我儿子过年带回来的，说是特别好喝，还有营养的，你正在长身体，喝点这个好。”
天骄感谢：“谢谢婶子。”
“以后多出来玩，读书也不能读傻了。”婶子还在嘟囔。
然后看着那还剩下的两个孩子，忍痛拿着一袋奶给了张嫣然，这丫头也讨喜，至于大宝，男孩子喝奶做什么，给了一把花生，将人送走。
等钱家婶子的儿子钱程回来，看见自己带回来的奶少了一半，顿时瞪大了眼睛：“妈，你将奶给人了？”
那语气十分惊奇。
钱家婶子点头：“嗯，骄骄那孩子刚来了。”
钱程了然：“哦。”
钱婶子笑道：“那丫头越长越好看，真的一点都不像农村孩子，不过张家老大家的闺女也好看，以后张家绝对要享这两个闺女的福。”
她边说着，边整理房间，刚拿起那装着奶的箱子，就见箱子里像是有什么，仔细一看，竟然是十块钱？
****
拜年这件事着实让张嫣然体验了一把这边的习俗，从一开始的尴尬不好意思，到后来也乐在其中，倒也挺好的，路上还能遇见村子里其他也在拜年的孩子，大家提着袋子比了比，看谁拜年的东西多，之后又分开。
拜年弄来的吃食，吃了一天都没吃完，第二天继续吃。
幸福的大年初一结束，就到了大年初二了。
作为小辈，必须要跟着长辈出去拜年。
拜年的方向，就是李觅珍的娘家，谁让张嫣然和天骄都没有外婆需要拜年的。
张嫣然的外家徐家，在小说中是很极品的家人，姐妹俩当时出来当兵是迫不得已的，因为家里不愿意再养两个女孩，这也是徐秋一直跟着张冬的原因，在之前她也是她姐照顾，如今换了芯子，正好顺势退伍跟过来了，反正跟着女主，只要不作死，总能享受的。
因此张嫣然和外家没有感情，也是隔得太远，不方便去。
天骄则是纯粹没有，因此他们唯一要去的就只有李觅珍的娘家。
……
一大早，天骄就被叫醒，跟着张嫣然一起洗漱，浑浑噩噩的跟着张瑞和张冬上路了。
要走好远，反正距离多少里路天骄是不知道的，小时候是李觅珍带着一起去，张瑞等她累了就背着，出发的时候天都没亮，等到了那边，天才刚亮，路上天骄能睡好几次。
之后的几年，张瑞买了自行车，就他们俩去也方便，可是今天多了两个人，张冬必须带着女儿去一趟，因此只能走路了。
谁让那自行车，张嫣然和天骄还不能骑，腿不够长，轮椅也需要人推。
在那边是要休息一天的，李觅珍的娘家人比较多，但大多都是老实人，好说话，尤其是听说张冬这一身伤是为了保家卫国，更是对他们好的不行。
天骄还挺喜欢这里的。
就是每次拜年，在离开的时候都会上演一阵挽留戏码，上辈子，天骄还记得有个表哥舍不得他们离开，将她妈妈的包给藏起来了，不得不在那边多住一天。
这种热情让人开心的同时也有些苦恼，略吵。
看着那热闹争执的人群，天骄和张嫣然对视一眼，纷纷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笑意。
拜年结束，他们再次走回来。
这年头没有车子，自行车不方便，张冬被推着，还笑着说她们俩若是累了，可以过来坐一会儿，反正他的腿没有知觉了，不怕疼。
天骄和张嫣然都第一时间摇头，天骄安慰的拍拍他的腿：“会好的，到时候肯定能照常行走的。”
“哈哈。”张冬哈哈大笑，看得挺开的，如今弟弟有出息，国家也会补助他，不愁吃穿，腿好不了其实也没太大关系。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回到村子里。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家里没有人，院子锁着，张瑞和张冬脸色都变了，张瑞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我问一下……”
张瑞话没说完，就听见柱子的声音：“张瑞，你回来了，你家出事了。”
柱子叔叔跑过来：“张致婆娘跑了，今天下去刚发现得，据说将家里钱都拿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家人都去找她了，想先将人找回来！”
天骄掩下眼底的震惊，丁语淑还是没能受住诱惑。
张嫣然则是一脸懵逼，张家的条件在村子里都是很好的，张致又是个耙耳朵，长得也挺好的，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要？还要跑？

第 21 章
二宝被徐秋照顾着。
然而徐秋自己也是个没结婚没生过孩子的，眼前这孩子才满月。
张家二老和张致还没回来，徐秋在张致那边，才满月的孩子她也不会看，也不敢抱，只能蹲在那边，用眼睛盯着。
孩子正在哭，软软的小小的娃娃哭得脸红脖子粗的，看着别提多可怜，尤其是刚满月的孩子，都长得不胖，又瘦又小，哭起来声音却一点都不小。
天骄他们过来的时候，她跟看见救星一样：“你们终于回来了，这孩子怎么带呀，我都没有经验。”
张嫣然默默后退一步：“我不会。”
张冬沉默，他也不会。
张瑞更是手足无措：“我没养过这么小的啊。”
天骄不同，她一出现就五岁，还从小懂事。
徐秋眼中希望破灭了，着急的说：“这孩子哭了三分钟了，我也不敢碰……”
天骄默默地上前，动作小心的将孩子抱着。
二宝很小很轻，也不费劲儿，她上辈子还是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尤其是现在冬天，包裹着厚厚的小被子，根本不用担心，注意一下托着他的脑袋就是了。
孩子也很敏感，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顿时一阵安心，哭声也小了，没了。
天骄挨着他，感受了一下，看向张瑞：“爸爸，麦乳精泡一杯。”
“好好！”张瑞从愣神中清醒，立马跑出去。
其他几人都用隐隐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天骄，张冬感叹一声：“你这丫头还会带孩子呀。”
张致家的房子很小，这边说话那边也听得见，忙说：“那是，大宝小时候就特别黏她，现在大了才不黏的。”
孩子被安抚下来，没有奶嘴，就用勺子一点点的喂奶，天骄坐在床上，就这么慢吞吞的喂着，感觉奶凉了，就让张瑞去加热，一直到感觉他差不多吃饱了。
吃饱后，又换了尿布，二宝就睡着了。
几人对视一眼，决定将孩子抱回去。
这丁语淑太不靠谱了，就算回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这都跑了一天多，谁知道回得来吗？
丁语淑的逃跑跟小说中不一样，小说中是在二宝半岁的时候，当时村子里知青回去不少，有些给她寄了信，随着时代的变化，越来越发达的大城市繁华ciji了她，这才不管不顾的离开了。
可是现在……
整个张家人都手足无措。
这年头没有介绍信还是无法真的走远，当天晚上，一直到天黑，很晚了，天骄都忍不住打瞌睡时，他们回来了。
一个个的都沉着脸，一同回来的还有帮忙一起找人的岚山村村民。
李觅珍看着异常颓废和低沉的张致，沉声道：“laoer，今晚就在老三房里睡吧，我去烧水。”
张致可有可无的点头，低着头不说话。
徐秋道：“饭菜还热着，你们先吃饭吧，热水我来烧。”
李觅珍今天奔波一天也累了，便没有推迟，不过转身看见两个丫头都坐着，忙将他们赶回去睡觉了。
大人的事，孩子不用插手，跟大宝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就行。
第二天，张致还要继续去找，不过被李觅珍呵斥回了。
毕竟二宝还需要人照顾，一个打定主意要跑的媳妇，他还能将人拉回来打断腿不成？
现在法律这么严格，怎么可能。
“可是大宝二宝咋办？就这样没妈了？”张致不甘心，垂在两侧的手握的紧紧的，脖子上青筋毕露。
李觅珍声音很冷淡：“你将她找回来然后呢？盯着她，那也不去？”
张致哑然，这怎么可能，他是男人，要养家的。
李觅珍见他不做声，冷哼一声：“她从没想过跟你好好过日子，长点心吧，跟个傻子似的，听着，不准去找，不然你儿子我就给你丢出去。”
张致脸白了白，知道母亲说的是气话，但也理亏，自己大儿子让母亲养就不好了，更何况是小儿子。
他肩膀一垮，整个人像是泄了力：“不找了。”
****
张致还是消沉了好一会儿，本来是在跟着张瑞干的，去年下半年也赚了不少，只是大半都被丁语淑拿走了，他手上只剩下投资在张瑞那边的一小部分钱。
张瑞都给他了。
然后让他在家里待半年，先将孩子养着。
寒假期间，二宝由天骄照顾，她能准确的了解二宝的需求，是饿了还是尿了还是拉了都能明白，不过她的任务也就是看孩子和喂奶，其他的李觅珍来做。
小女孩的，大冬天不要经常碰水。
在这方便，李觅珍是很注意的，所以天骄这么大了，她也没想过让她学习做饭。
寒假过后，就是李觅珍和徐秋照顾了，只是家里事情也多，张致暂时不能出去，就在村子里上工，春天过后就要开始种水稻，每天累死累活，干了一阵后，张致就没心思想老婆的事了。
而学校这边，高二已经将所有高中知识学完了，是有资格参加高考的，因此两人没有跳级，直接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报名参加高考。
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成绩在那里，老师在她们强烈要求下，还是给报名了。
于是村子里的人都震惊了。
“哎呀，老张家的两个丫头真的厉害！”
“这张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估计就小孩子瞎胡闹，这还没高考呢，谁知道成绩怎么样？”这句话是对两人情况不了解的外人。
说完立马遭到了岚山村的村民鄙视：“一看你就是不知道这两孩子的情况，就说老大的家的闺女，一来咱们县高中就跳级，也没找关系，直接考试几乎满分通过了，老三家的闺女更是厉害，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我家闺女比她大两岁，本来是一个班级的，一起上一年级，结果人家都已经要参加高考了，她还在读小学！你说气不气！”
“说漏了说漏了。”一个人补充：“那老三家的闺女人家上学，一开始就跳级，跳了好几次，不然估计早就可以高考了。”
“真的这么厉害？那到时候状元不得在这个村了？”
“不可咋地！”
“吹牛！”那人不信，“一个小小的农村，教育比得过城里吗？最多一个县状元。”
不过很快，他们被打脸了。
状元榜眼都在他们村，分别是天骄和张嫣然。
老张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而天骄则是美滋滋的报名了华大。
她喜欢绘画，但是已经有了宋真这么好的老师，自然不想去学校里还学习这个，就报名了医科。
她觉得自己这一手能力，不用在医疗上实在浪费。
尤其是坐在她上辈子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学校里上课，那滋味，绝对是杠杠的。
上辈子小时候她也有同样的烦恼，两所顶尖大学到底上哪个呢？
后来天骄知道，哪个都跟她没关系。
现在虽然穿书了，书中的世界也是架空的，但也依旧有两个名声在外的厉害大学，她也算是弥补了一下当年的心愿。
张嫣然正好也是跟她报的一样的大学。
只是专业不同。
报志愿结束后好几天，才有人过来报喜顺便发将近。
考得好是有将近的，张嫣然和天骄都有，只是后者多那么一点。
从村长到县长，都开心的不行。
村子里也热闹了好久。
张家大摆宴席，整个村的人都可以过来，每家随点礼，比如两颗白菜就可以了，而且桌子上的菜品也不少，猪肉更是用不同的配菜，做了三盘子在一个桌上，每个人都吃的油光水滑的离开。
不过大家送来的东西也真的不少，再加上里面悄无声息的夹杂了一些天道爸爸给的，他们为自家女儿破费后的报酬，等宴席过后，张家人愣愕的发现，竟然还赚了？
***
京都
下了火车，天骄背着一个不大的包包和同样装扮的张嫣然率先下车，看着火车站那边人来人往，一大堆的人在他们下车的地方吆喝着卖东西。
姿态跟岚山那边完全不同。
真的可以感觉到区别了
虽然这个地方还是十分老旧老式，可以看出年代感，但已经有了未来的轮廓和风貌了。
岚山那边，即使有鼓励商贩的政策，依旧很少有人敢做，依旧萧条，这里却不一样，胆子大的人已经先一步起来了。
在她们后面，背着大包小包行李的张瑞喘息着下来：“走吧，你宋爷爷不是说来接我们嘛？有没有看见人？”
两人摇头，她们一下车，目光就凝聚在这些小贩身上，哪里还会注意这些东西？
“在那里！”天骄被提醒，立马开始找。
她眼力好，一下子就看见那举着牌子的人，兴冲冲的指着：“看！”
张瑞和张嫣然立马看过去，顿时轻松起来：“走吧。”
天骄点点头，忽然张嫣然那边尖叫一声。
她背在背后的包被抢走，此时刚下火车，人多，那人眨眼冲进人群里就消失不见了。
天骄正着急，就见一个青年出现，闪电般利落迅速的身上扑过去将人制服，不过那抢劫的也是有同伙，周围众人都纷纷退避，唯有那两个同伙手中拿着刀过来。
青年脸色冷然，踹了抢劫犯的腿一下。
“啊！”抢劫犯惨叫一声。
只见另外两个同伙扑过来，青年矮身躲过那一下刀，又是一脚，一拳，出手非常重，不过一下就打得两人抱着肚子不敢动弹。
天骄和张嫣然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张瑞也忍不住惊呼：“这小伙子厉害了。”
被说厉害的小伙子在教训完两人后，已经有工作人员带着警察过来，他则淡定的拉着包冲他们过来。
张瑞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帮了忙，他还背着行李傻站着不太好。
他放下行李，感谢：“多谢多谢，同志好身手啊。”
青年微微一笑，礼貌道：“叔叔你好。”
张瑞一愣，心说我不老啊，怎么这就叫叔叔了？
下一秒就见青年看向张嫣然：“嫣然，好久不见。”
一直淡定文静的小姑娘兴奋的脸蛋都红了，开心的蹦到青年面前，惊喜雀跃：“姜栾哥哥，你怎么来了！”
青年温柔一笑：“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
张嫣然嘟囔一句：“骗人，明明还没放假。”
青年只是看着她，张嫣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牵着他的手过来，将人介绍给张瑞他们。
天骄了然，看着犹豫要不要动手将这两孩子分开的张瑞，立马将他拉过来：“我们不要打扰了。”
张瑞啧啧一声：“大哥看见肯定哭死。”
“噗。”
……
在火车站帮助他们的青年就是张嫣然的青梅竹马姜栾，不过这个竹马已经十九岁了，在军校就读，不过是首都这边的，在跟张嫣然写的信中知道她今天会在这个点到，早就在这里等着。
刚刚看见她，正要过来，就发现抢劫的，立马过去了。
队伍里多了个姜栾，张瑞感觉格外不自然，总觉得大哥回去后会揍他的，怪他将他女儿给丢了，可看着这两孩子，他也不好意思做恶人将人分开，只好拉着天骄走在前面。
到了接他们的人那里，那个小青年立马眼睛一亮：“早就听宋先生说最漂亮的那个就是他徒弟了，这一看果然是的，几位长得都好看，岚山那边水果然养人。”
姜栾一挑眉，目光终于落在其他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关于张家的事，张嫣然已经在信上跟他都说过了，也说了这一代有个比她还厉害的小妹妹，现在一看，还真的挺不错的，张家风水这么好？
只是不知道张嫣然之前一直是最棒的，现在会不会有落差？
他低头，就见小姑娘正噙着笑意，没有任何阴霾。
天骄腼腆一笑：“谢谢，爷爷现在好吗？”
“宋先生好得很，房子都收回来了，他现在一个人住着大院子，我之前去的几次，他都说想念之前在岚山的朋友和徒弟，想着你们快点过来。”
“那就好。”物质上满足就够了，精神上，她这不就来了。
来接他们的是宋真的一个外门弟子，老一辈的比较注重这个，没正式拜师，不能叫师傅，天骄算是他最小的弟子，之前的弟子，一部分背叛师门，另一部分他主动断绝关系，就是不想让自己这情况影响到他们。
宋真回到京都其实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他是和李穆一起回来的，萧和也被李穆带走了，谁让他无父无母，李穆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那边，强行将人带走的。
虽然知道他留在岚山村，天骄也会照顾，但张家事情也多，这孩子还是个小傻子，什么都不说。
到了宋宅，小嘴长成o字。
因为宋真的宅子，是未来会变成天价的四合院！
这可是四合院啊。
而且真的很大，难怪接他们的人说宋真觉得寂寞了。
推开门就可以看见被大理石板平分成了四块的土地，刚好衍生到四个方位，在门的对面是个很漂亮的古代建筑一样的房子，在两侧也都是这样，占地面积很大，完全不用担心位置不够，房子不够多。
在最左边是菜地，已经长出了嫩绿的白菜，靠近门的地方是葡萄架，在另一边像是厨房的样子。
天骄才看了一眼，就被宋真抱住了。
宋真眼眶微红：“哎哟，你这丫头不在身边，我还真的一整天都不想说话。”
“爷爷没事啦，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啦。”天骄赶紧安慰他：“反正你在我们大学教书，以后咱们一起上学。”
“哈哈，是啊。”宋真立马开心了，一想到以后跟天骄一起上学就觉得可乐。
这时他才擦擦眼泪，看清自己眼前背着大包小包的张瑞和同样站着的张嫣然以及一个陌生青年。
“赶紧进来进来。”宋真忙不迭的让开，带着他们进屋。
“行礼放这里，这边是你们的房子，这里是嫣然的，这里是天骄的，都放好了，咱们今天直接下馆子。”
“宋叔，别下馆子了，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我们还是先休息了。”张瑞拦住他。
几人相处这么多年，早就不会假客气，他是真的腰酸背痛。
即使是卧铺，依旧很痛苦的，尤其是车厢里吵吵闹闹的。
天骄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咱们就先休息吧，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宋真遗憾的点头，看向唯一的陌生人姜栾，问：“那这位……”
张嫣然轻声道：“这是我的朋友姜栾，他不住在这里。”
姜栾点头：“我住学校，今天请假出来的。”
宋真上下打量一下：“是军人吧？”
姜栾点头，宋真笑了笑，友好了许多。
这里没有仆人，得自己动手，张嫣然下厨，天骄打下手，张瑞烧火，几人下了面条简单对付了一餐后，张瑞第一时间帮侄女闺女整理房间，等都弄好了，这才哈欠连天的含糊道：“你们也休息，我先睡了。”
“嗯，爸爸午安。”天骄挥挥手，往床上一倒就睡了。
隔壁的房间里，张嫣然和姜栾正在聊天，看样子还精神抖擞。
****
一觉醒来，天骄打开门，刚要踏出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台阶那坐着一个少年，像也是睡着了，门从内打开后，他也往后倒，刚好倒在天骄的脚上。
天骄惊呼：“萧和，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跟着李穆爷爷在吗？
被惊醒了，萧和茫然的睁开眼，眼眶里还有明显的血丝，眼睑下黑眼圈明显，但是在睁开眼发现天骄后，立马站起身，露出一个浅笑：“骄骄~~~”
“嗯，我在，你怎么在这里？”天骄扬起笑容，温柔的问。
对待美少年总要有些特权的，要是大宝她肯定就没这么温柔了。
萧和抿唇：“找你。”
天骄眨巴眼，就见听见动静的宋真、李穆和张瑞过来了，看见这样子，乐呵了。
李穆率先抱怨：“这孩子跟我过来的这两个月，一开始还好，结果没几天就开始越来越沉默，就跟消失后一样，最近半个月几乎天天不肯说话，也不肯学习，还一天比一天憔悴，就是在记挂你，我也没办法了，一听见你过来，立马带着他过来了，天骄哟，算了，这娃我不要了，留给你吧。”
天骄小脸爆红，瞪着李穆：“李爷爷，别瞎说！”
萧和拉了拉她的衣袖：“不走！”
天骄下意识软了，牵着他的手：“嗯，不走不走。”
萧和嘴角多了两分满足的笑意。
看得天骄心尖发酸，不过酸着酸着，还有些甜，这么好看的少年，居然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
当然都这么小，天骄也没脑部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只觉得他是对自己的依赖，从他六岁开始，她就一直在他生命中。
反派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已经很偏执了，只认定一个人。
当初天骄还以为他这边的剧情不可逆伤心了一阵，结果发现他并不在意张嫣然，那只可能重心转移到她身上了。
天骄知道这种心态不应该，但还是很开心，不过心中也开始琢磨，得带他多认识一点人，至于赚钱，这个不重要了。
……
几个大人看着这两小孩关系亲密，笑着打趣亮声，也就避开了。
天骄见此，就拉着萧和回到房间，让他先睡一觉。
她自己则拿着画笔和颜料以及纸张开始画画。
纸张轻微摩擦的声音响起，萧和原本一眨不眨的看着天骄，也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天都黑了。
这次是姜栾将餐厅的饭菜打包回来，也是非常丰盛的。
几人围坐在桌子边吃饭。
边吃边聊天。
宋真品尝了一下，赞叹道：“这个味道不错，国营饭店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姜栾摇头：“不是国营饭店的。”
宋真一愣：“不是？”
姜栾肯定的点头：“我在出了巷口左边走的那家买的，看着只是一个小饭馆，不过东西不错，客人挺多，而且挺干净的，也比国营饭店便宜。”
宋真感叹了一下，没有多说。
倒是张嫣然在品尝了两口后，犹犹豫豫的看向张瑞：“小叔，要不要开个饭馆？开在大学那里，我出技术，你出钱和力，如何？”
张瑞以为自己幻听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还是一向乖巧的侄女？
张嫣然眼中带着渴望，这可是大好时机，一切经济都在起步阶段，她脑子里那些先进技术，足够她做好多事了，上辈子她是孤儿，前半生没吃到什么东西，导致后半生特别喜欢琢磨吃的。
虽然她的一生也挺短暂的，但是从校园出来，吃食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也多亏了这么多年的累积，她才敢说这样的话，谁让她现在穷呢。
张瑞有些迟疑，带着侄女做生意不太好吧？会不会影响她学习？到时候大哥会不会打他？
他还没决定，早就因为在岚山那边蝴蝶掉了女主的事业，格外不安心的天骄先一步开口：“好啊好啊，我替爸爸同意了，到时候你们就开饭店，开在学校门口，我要吃饭也能直接过去，不用辛苦去买饭，外面其实不一定干净，还是咱们自己做的让人放心。”
张瑞又好气又好笑，用力将闺女的脸蛋掐了掐，这才没好气道：“就这么决定了？你知道你爸爸我能成不？”
“肯定能啊。”天骄忙不迭点头，两眼自动放光，看着张瑞：“爸爸是最厉害的！”
说完，刚被张瑞松开的脸蛋又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了一下。
唉呀妈呀，怎么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能被天道天道爸爸听见？
张瑞又一次看见闺女脸蛋自动变形，心中一惊，有些恍惚的揉揉眼睛，再一看，又很正常，上面只有自己捏出来的红痕。
他赶紧让自己忘掉刚刚的场景，看着张嫣然，说：“可以是可以，就是万一影响到你学习……”
张嫣然顿时放松，自信道：“不会的，小叔我很喜欢这些。”
“成，那就这样，回头我去选店铺，反正咱们来得早，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张瑞点头，表示也很期待，他来这里看见那么多摊贩，就忍不住心动了。
他这么早来就是想提前在这边搞些事情，本来打算搞服装生意，只是好像京都这边发展挺好的，百货大楼都有了，里面的东西可漂亮了，再做服装生意就有些费劲儿，何况他个大男人，审美也不一样。
现在正好，那就这么干了。
天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碗中多了一个鸡翅，她看向萧和，也给他夹了一个鸡翅，礼尚往来嘛！
****
天骄他们来学校的时间尚早，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几乎是在通知书拿到后，就找大队长开了介绍信，直接过来了。
因此时间很宽裕。
他们没有立马就开始琢磨店面，而是在这里休息了两天。
宋真这边虽然没有保姆，但平日里要买什么都很方便，大街小巷也有不少卖菜的过来，喊一声他们就能停下，买了自己需要的菜，就可以管两天。
当然他之前是一个人，现在人多了，做饭的事情就被张嫣然主动包圆了，她早就迫不及待研究吃食了，在岚山那边，食材不够丰富，做事也麻烦，没有煤气灶，没有小锅，她提不起劲儿。
再加上李觅珍是个勤快的，从来不让她做什么事。
现在这个时候正好。
天气虽热，但他们都不缺钱，买了不少冰放着，屋子里都很凉快，天骄看着，就期待他们快点赚钱，到时候买空调，这个时候空调应该已经出现了吧？
她饱含期待。
在休息的时候，张瑞出去勘察周围环境，勘察周围商贩都卖什么，随行的是张嫣然，这些东西，天骄不懂，就带着萧和一起去玩。
京都有许多著名建筑物，这些在后世都难得一见的地方，现在还不算特别拥挤，趁着时间还早，天骄自然得去见识一下。
为此她还特意买了个相机。
出钱的是张瑞。
将相机给她的时候，张瑞酸溜溜道：“我花钱买相机，你们去玩，命运不公啊。”
“爸爸最好啦。”天骄撒娇的过去抱抱他。
张瑞立马眉开眼笑。
……
出去游玩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两个人都不认路。
本来他们说要找个人带他们一起玩的，被天骄拒绝了：“我想让萧和多跟人交流，这个时候刚刚好，我们不认路，但是有嘴巴，会问的。”
宋真作为大家长，只好再三嘱咐：“不要到偏僻的地方去，小心一点，遇到事情就立马找警察叔叔。”
“嗯嗯，知道了。”天骄一边点头，一边拉着萧和出门。
就这么直接走出去。
一出去，看着巷口，左边右边不知道往哪里走，天骄推了推萧和：“去问问那边卖报纸的叔叔，那边是公交站，我们坐公交。”
萧和迟疑的看着她。
天骄噘嘴，不高兴的瞪着他：“难道要让我去呀？”
萧和赶紧摇头，慢吞吞的过去。
跟陌生人交流，他不是没有，只是很少。
少到他现在格外不适应。
走到凉亭那边，他脸已经红了，下意识同手同脚起来。
他回头，就见天骄正笑眯眯期待的看着他，四目相对，小姑娘用嘴型说：“加油！”
萧和抿唇，深吸一口气，走到凉亭那边：“老板，请问一下往那边走是公交站？”
萧和的话是天骄教的，天骄从小就说普通话，那边的方言她后来也会说了，但是在教萧和说话的时候，一直下意识用普通话，还挺标准的。
因此萧和此时说的也是普通话，虽然没有京都的味道，但也很正宗。
老板正眯着眼睛看报纸，一看见眼前出现一个漂亮的少年，下意识笑起来，回答：“往这边直走，前面大概两百米就是了，被树遮住了，你们仔细看一下就看得见。”
“谢谢。”萧和牢记天骄说的，接受了帮助一定要说谢谢。
老板乐呵呵摇头：“不谢不谢，小伙子这是刚来这里吧，出去玩呀，可千万别在那些景点坐车，不然会被坑的，还是公交车方便一点，看你身材也单薄了点，多走路也是好的。”
萧和抿着唇，认真的点头，将他说的记下来，又道谢后，才离开。
天骄说了，这次出行他负责，她什么都不管，就跟着他。
他可不一定不能将事情搞砸了，不然以后骄骄都不愿意跟他出来玩了。
来到天骄面前，萧和松了口气，道：“叔叔说往这边走两百米就是了，我们走吧。”
天骄美滋滋的点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萧和真厉害！”
萧和顿时心头都舒服了，感觉好像刚刚去问路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两人顺利上了公交，只是要去到指定的地点，怎么转公交也是个问题，于是就需要萧和去问公交司机。
长得好看的人总会受点偏爱，公交车司机其实挺不耐烦的，但是当看见问话的是萧和后，又和蔼的笑着：“你们在xx路下车，然后转个公交就到了，那边吃的东西比较贵，你们转公交之前多买一点吃的……”
萧和再次认真的记下来：“谢谢。”
这么郑重的道谢，算是少有的，公交车司机越发乐呵，没忍住又跟他说了点别的注意事项，包括哪里的吃的更好吃，更正宗，哪里的华而不实，边开车边说话其实不太好，但是看着司机叔叔说得这么认真，天骄都没舍得打断。
直到下一站停车，一溜烟的人上来，萧和和天骄被挤到后面，远离了司机。
接下来的旅程也是一路顺利，虽然也有不耐烦被他们询问的人，但大多数人都是好心的帮忙作答了，中途还遇见一个小姐姐，见他们就两个小少年，一路热情的带着他们吃喝了一阵，直到被家人叫回去这才分开。
一整天下来，萧和从一开始跟人说话紧绷，到现在已经淡定很多了，虽然话不多，但也不是那么的沉默。
甚至在天骄想上厕所的时候，还主动去问路。
游玩很开心，天骄拍了很多照片，大部分是她的，小部分是萧和的，还有让好心人帮忙拍他们俩的。
虽然此时的照片还是黑白的，彩色相机太贵，买不起。
到了下午三点，心满意足的两人往回走，在车上又问到了洗照片的地方，将照片洗出来，提着袋子回到家里，跟他们分享。
第二天，天骄就将宋真也带着。
第一天没带，是担心萧和做不好，到时候老人跟着他们累着了，等一天的检验过后，天骄立马美滋滋的邀请了宋真。
还在继续为开店事业忙碌的叔侄两人就不在他们带领的范围内了。
直到第四天，张瑞和张嫣然才做了计划，打算休息一天，天骄又拉着同样才休息一天的萧和再次出门：“走走，让萧和当导游，带你们走遍这京都！”
张瑞和张嫣然都期待的看着萧和。
很少说话的萧和任劳任怨的点头：“我可以的！你们带着钱和人就够了！”
天骄：会说话的萧和好像变萌了。

第 22 章
休息结束，张瑞便准备寻找合适的店面，首选当然是大学附近，这地方是天骄和张嫣然共同推崇的，只要买下来，这里在后世稳赚不赔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买下来的可能性比较小，尤其是在身价上，他们对比其他人没有优势，只能碰运气。
天骄对吃食方面的生意非常感兴趣，因此一直跟着张瑞忙前忙后，尽量帮忙。
也是有她的好运气加成，才半天功夫，就在大学城附近发现刚好有个店面被卖，张瑞赶紧买了，之后就开始购置材料。
首先第一步就是装修。
天骄看着挺大的一个店面，顿时灵机一动，举手：“我来！”
张瑞哼笑：“你来？”
天骄骄傲的挺挺xiong脯：“当然啦！咱们搞古风餐厅，我来画，用国画点缀，这里的学生肯定喜欢古风餐厅，你将这店面都涂上白漆就好，我去买颜料。”
这么大的几面墙，光是她带来的拿点颜料肯定不够。
张瑞也想起闺女的画，她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画出来的东西都非常漂亮有意境，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再说越是文化人，越喜欢这些东西，就说宋真先生的画，更是让人推崇得不行，继承他衣钵的天骄画出来的东西，肯定能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他点头：“好，就给你来施展，到时候给你工钱，一面墙二十块。”
天骄撇嘴：“我又不能拿着，算了。”
“噗。”张瑞想起闺女的运气，又笑了。
萧和看着兴致勃勃的天骄，又看看张瑞，道：“我可以帮忙管账。”
张瑞眼睛一亮：“差点忘了你。”
于是他们都被拉壮丁了，张嫣然则在宋真的地方，买了各种食材开始做实验，每天都要去菜市场，做出来的东西都被宋真和李穆吃了，当然也会留一部分送到店面这边来。
众人各司其职，进展顺利，短短半个月就将整个店面给搞定了。
墙壁上大幅的山水画让人眼前一亮，不是传统的水墨，而是各种绿色，嫩绿，翠绿，碧绿，深绿，黄绿等等，还有山，水，天空，花朵等等。
颜色十分鲜艳，却也相得益彰。
更重要的是这壁画中的山水，有种仙境的美感，这里面不少花他们甚至不认识，就是宋真也不认识，还特意查了不少关于植物的书，都没找出来。
画的却十分逼真，就像是真的有这么个地方。
“画的很好！”宋真毫不吝啬的夸奖。
小徒弟真的是太有天赋了，才十二岁就能做到这步，等以后，那不是要上天了？
天骄谦虚的笑笑，接受了夸奖，小手在背后不停的晃着。
这画里的场景自然是她见过的，上辈子真正的仙境都见过不知几何，随便找一幅山水景色来，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当然也是现在没有网络，等未来，网络发达，在网上一搜，各种美轮美奂的风景出现，天骄的，虽然让人惊叹，但也不会有这么惊艳的感觉。
“你好，打扰一下。”一道礼貌的声音响起。
看画的众人惊醒转身，就见一个带着眼睛的青年站在那里，手上似乎还拿着画板，见他们看过来，推了推眼镜，礼貌道：“你好，请问这里是要办画展吗？”
张瑞摇头：“不是啊、”
青年有些惊讶，又疑惑：“那你们这是……”
张瑞悟了，一挑眉，得意道：“我闺女画的呀，厉害吧，这里以后是饭店，同志以后可以过来吃饭呀。”
青年目光落在他旁边的几人身上，没找到想找的人，有些遗憾，却更加兴奋道：“我很欣赏你女儿的画作，想和她成为笔友。”
此话一出，气氛古怪。
天骄感觉到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脸蛋红了红，囧囧有神举手：“那个，我就是他女儿，这个画是我画的，笔友就不用了，抱歉。”
青年震惊的瞪大了眸子，再看看墙壁上的画，默默地擦了擦眼睛，再看看。
几次之后，青年难以置信道：“真的是你？”
得到天骄再次点头后，青年脸蛋爆红，飞快离开，都没认出来人群中还有个真正的画画大家。
“哈哈哈——”张瑞非常不厚道的笑了。
萧和不高兴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张嫣然掩唇轻笑调侃道：“骄骄很厉害呀。”
宋真轻咳一声，揉了揉乖徒弟的脑袋：“这说明别人认可你，等过两年办画展，我给你留一面墙！”
天骄顿时不伤心了，美滋滋的点头：“好啊好啊！”
****
这个插曲过后，就开始正是干活了。
桌椅板凳都要购置，煤气罐，锅碗瓢盆等东西，还有自来水等都需要购置。
这些东西也是个不小的花费。
张瑞肉疼不已，但是在品尝过后张嫣然的食物，他就不觉得了。
学校这边，做的都是便宜实惠的，他们也不打算做高档的，要大家都吃得起，所以张嫣然准备的菜品有好几种：各种口味的炒菜，还有不少卤菜作为单买，当然她要上学，不可能在这里当厨师，好在现在专业厨师不多，张瑞那聪明劲儿，学习了一阵，几个菜就上手了，更何况还有张嫣然的各种秘制作料，味道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再招聘一个厨师和两个学徒，厨房就搞定了。
在开始正式装修后，饭馆门口就挂着招聘，等准备开业的时候，已经招聘到了好几个人。
这个时候，人工还是很廉价，在萧和控制下，各种成本都节约起来了。
天骄以为萧和还是不擅长讲价。
然而当她跟着萧和一起去菜市场，看着他跟那些菜贩子说话，干脆利落，将自己优势摆出来，轻易将价格压下去，并让菜贩子主动送菜过来后，就发现……她还是小看反派了。
等他么要离开，菜贩子还在嘟囔：“还以为是个小孩子，结果这么厉害，见鬼了！”
天骄嘿嘿一笑，戳了戳萧和的肩膀：“你之前怎么跟人沟通的？在纸上写字也能讲价吗？”
萧和抿唇浅笑：“不能，不过好人很多，他们总是自己降价。”
天骄眨巴眼，没有再说。
倒是萧和垂眸，神色反而多了两分怀念：“他们可怜我，觉得我看得挺好看的，但小小年纪不会说话，没有书读，所以都没有要贵的，就是现在，前几天去游玩问路，大家也都很好，骄骄，谢谢你。”
天骄哼唧：“谢wogan啥，还不是你自己争气，又不是我让你长这么好看的。”
还是那个许氏，虽然她没见过她漂亮的时候，她见着的时候，不是许氏在被打，就是后来疯了的样子。
不过反派现在这个样子，未来就不会变成那种与人为敌，最后心智崩溃自杀的场面了。
她这算不算完成上辈子的心愿了？
两人从菜市场出来，天骄目光四处看着，忽然扫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容颜，再仔细一看，却又消失不见。
她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见，此时萧和都察觉到，疑惑的看着她。
“没什么，走吧。”天骄摇摇头，两人回去。
……
开业的时间在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宣传了。
大学报道的时候给的时间范围挺宽松的，是考虑到远距离的学生。
因此当天骄和张嫣然报道成功后，周围学生慢慢增加，店铺这才开始开业。
在此之前，张嫣然就已经让人将传单印出来，找了小工去发，这个时代传单还没有那么多，效果还是挺好的。
开业第一天，鞭炮锣鼓都响起来，引起了不少人过来。
这一看，他们眼睛就亮了。
这个小饭馆名字很简单，就叫：“美味客栈”
用的招牌还是古时候，门特意加了古代的那种扇门，位置不算小，四扇门打开，一眼就可以看见餐厅里面古香古色的封面，等他们看见里面的墙壁，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可真好看！眼睛很舒服！”
“这画的好艳丽呀，一眼看去，就像是置身在那天地之间！”
“店铺很干净呀，不行，我要先去。”
“等等，我也去。”
“给我留个位置。”
“天啊，坐在里面更好看，近距离仿佛更有冲击感。”
“……”
聘请来的掌柜笑得的合不拢嘴：“里面儿请！”
“菜单在这里，你瞧瞧。”穿着古代店小二衣服的青年店员将菜单放在客人面前，笑吟吟的等着。
两个学生结伴而来的，看着菜单，顿时有些肉疼，虽然这里的价格不是特别贵，但相对于别的店铺，还是有些小贵的，咬咬牙吃得起，但也不能经常来吃的。
店小二笑眯眯道：“我们店今天刚开业，所有菜品打八折。”
学生顿时眼睛一亮，指着两道菜：“我们要这两个。”
“好。”店小二点头，拿着单子放到后厨。
张瑞在里面深吸一口气，干劲儿十足：“动手吧！”
已经签过合约的大厨点点头：“好勒！”
接着，单子如同流水般涌来，两人即使有两个帮手都忙得不可开交，还好有张嫣然提前制作的各种卤菜帮忙填补一下空缺。
尤其是卤猪蹄，加热一下后，那香味，让人难以坐住。
见客人太多，天骄和张嫣然主动帮忙，一个在前面当服务员，一个在后厨炒菜。
“怎么带我们来这里了？哎呀，一看就很贵！”一个中年女人跟在儿子身后进来，看见这里的装修，立马警惕心升起来。
儿子笑呵呵道：“妈，我赚钱了，这地方人这么多，味道肯定不错，你刚刚不是还在外面说好香的吗？正好就来尝一尝。”
女人顿时嫌弃，嘴巴巴拉巴拉就要贬低餐厅：“香什么香，我一点都不……”话说到一半，一道清脆的嗓音打断她的话：“婶子好，哥哥好，两位这边坐，刚好空下来了一个桌子。”
女人那没说完的话顿时咽下去了，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哟，才十二岁就出来做事了？
她顿时替她感觉到心酸，那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跟着坐下，心头还是觉得浪费。
倒是她儿子，淡定的笑着：“能推荐一下吗？也不知道什么好吃。”
天骄想起张嫣然做菜的味道，顿时口水都泛滥了，咽了咽口水，问：“能吃辣吗？”
青年点头：“都可以。”
“推荐这个，水煮鱼片，可好吃了，鱼肉特别嫩！”天骄指着菜单上的菜品，“我们今天刚开业，都打八折。”
中年女人立马看向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青年点头。
于是两人就点了这份，加上两份米饭，米饭可以无限续的，但一般只要不遇上大胃王，都不会亏。
等他们点菜之后，天骄立马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在小萝莉漂亮的脸蛋和灿烂的笑容下，基本上进来的客人都点了菜。
很快，厅内都是食物的香味。
来这里的也有不少学生，他们看着墙壁上的画作，一个个赞不绝口。
到了后来，饭店过去，还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拿着相机的客人在对着墙壁拍照，也有人问掌柜的这画是谁画的，他们想认识一下。
当然都含糊过去了。
萧和是收银的，他算账能力强，一有人说买单，他立马拿着账本过去，三两下就结算清楚，并且做好记录。
张瑞开店之前就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因此准备工作十分完善，一整天开业下来也没发生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
等到了晚上结算收益时，立马大吃一惊了。
排除掉所有支出，包括帮工的钱，买菜的钱等，还能剩下二十多块，甚至这是第一天，所有东西都打折了，要是不打折，估计……没那么多。
现在大多数人都节俭，即使她们这个店不算特别贵，但还是要比周边的小餐馆平均贵两分，两分钱在未来都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两分钱也是有些数量的。
****
第一天开业大吉后，张瑞的事业就上了正轨，第二天打九五折，虽然力度不大，但来的人也不算少。
张嫣然还在持续给加入新的菜品，包括后世女孩子最喜欢的饮品奶茶等东西，这个做出来后，受欢迎程度指向上升。
这里的员工，尤其是厨师，给的待遇都比普通店内的好上一倍，但为了安全，张瑞他们还是签订了合同，若是泄露秘方，会直接被索要巨额赔偿。
来这里打工的都不是富裕家庭，自然不会松口。
尤其是奶茶，就算他们想泄露也没办法，珍珠奶茶中的珍珠是张嫣然亲手做的，这个在短时间内都是无法被复制的。
说到这里，天骄就不得不佩服一下张嫣然对美食的能力了。
啃着美味的馅饼，天骄坐在车里连声赞叹：“你这手艺真的让人折服。”
张嫣然谦虚一笑：“还好啦，你画的画才是真的好看。”
两人互相吹捧一阵，到了校门口，都下车，一个往医科大楼去，一个往历史大楼去，还有宋真是往艺术学院去。
三人分数三个不同的地方。
作为最小的一个大学生，天骄的出现，算是他们系里一个独特的景象，不过基本上都很喜欢她。
到了上课教师，天骄将张嫣然做的馅饼多的一个递给自己在这个学校里教的朋友袁姝。
“谢谢，你带来的早餐总是那么好吃，今早我妈塞给我包子我都没要。”袁姝小圆脸幸福的扬起笑容，嗷呜一口，浓郁的馅香弥漫在教室里。
顿时前后左右都看过来，有人抱怨：“天骄，你这样不公平，我们都是同学，结果一个都没有。”
天骄两手撑着脸蛋，懒洋洋的回：“中午去我家吃饭呀，做菜的师傅就是这个做馅饼的人教的。”
“一定去，我们这些天天天都去了，身上的零花钱都快不够了。”一个青年笑嘻嘻抱怨。
天骄惊奇：“我让他们给你们打折了呀！”
青年无辜道：“谁让你家店里的东西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自然钱不够。”
天骄也笑了，大方的挥手：“中午给你们送珍珠奶茶，五杯，先到先来。”
“一定一定！”
很快老师到来，大家都立马整理神色，开始上课。
大家对课堂十分敬畏，尤其是能来这里上课的学生，哪个高考之前不是过挑灯夜战的？
天骄也认真起来，听着医科老师教课，将他教导的繁杂内容一字不落的记下来，在脑海里进行思考钻研。
……
中午，天骄就说到做到，让张瑞给最先来他们餐馆的五个人送奶茶，不过张瑞比天骄大气，直接给所有他们班的学生都送了。
天骄捂着脸，深感羞愧。
她不仅没赚钱，还一直不停的花钱，实在不好。
正在收银的萧和听了她的嘟囔，道：“再过半个月是游园联欢活动，我和你爸准备在这期间关店，参加活动，顺便给店打广告，那边人肯定很多，占个稍微靠里面的摊位，就可以赚不少，到时候你来帮忙，赚的钱分你一部分。”
游园联欢活动？！
天骄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
立马就想起来，近几年十月初都会有这个活动，那时候的京都的确是人山人海，要赚钱在这个时候，简直不要太轻松。
天骄立马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能做什么？”
萧和神色柔和的看了她一眼，眼见她如此兴致勃勃，轻声道：“给我们画招牌，之后客人多，就要帮忙收钱了。”
天骄：“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实际上他们早就开始准备了，甚至连摊位都准备好，这个时候不大赚一场，确实浪费。
游园联欢活动人数众多，十月份的天气，也算是凉快，东西不会立马就坏，提前准备好供货商完全是没问题的。
张嫣然对此也充满激情，她对一切赚钱的活动都是如此，离开了张冬，也算是离开了束缚，她更是要将自己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画招牌的时候就出了不少意见，让天骄成功废了好几匹布料。
张嫣然在又一次整废了一块布后，有些忐忑的问：“骄骄，你会不会不高兴我在旁边指手画脚？”
天骄很自然的摇头：“不会呀，我对生意又不懂，你审美也没问题，相信你可以的。”
张嫣然对天骄如此好脾气甚至相信自己十分感动，更是高标准，力求惊艳甚至到时候招牌一亮出来，人群中就他们最鹤立鸡群。
在上辈子她也算是听过不少甲方爸爸和乙方设计师之间的爱恨纠葛，没想到这辈子自己作为甲方爸爸，遇见的就是这么乖巧的乙方设计师，张嫣然决定今晚多做点天骄爱吃的补偿她。
于是累了一整天，在晚上吃到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喝着冰可乐的天骄，瞬间感觉身上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
游园联欢活动开始当天，天骄他们凌晨三点起床，四点到达指定地点，五点的时候游客就已经开始出现，他们准备的吃的很多，炒粉炒面炒饭，还有一份让人舒爽的绿豆汤，早晨的绿豆汤是热的，十点以后就是凉的，还有专门的人不停地送冰过来。
于是一大早，他们就不停的听见一个声音：“咦，这边招牌看着好显眼，真好我肚子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闻着好香，是哪个铺子啊？”
“这个这个，最显眼的那个，这招牌上的画感觉好有韵味呀。”
“大兄弟，这上面的画是谁画的呀？”
正在忙碌的张瑞抬头，骄傲的朗声道：“我闺女，可厉害了，从小就开始学画画。”
“哎呀，大兄弟，你看着很年轻，闺女多大呀？”
张瑞指着正在收钱的天骄：“这个。”
“哇！”
一水的羡慕声又响起，听见这个话的人口口相传，于是来他们摊子上买东西的人更多了。
“听说他们家的招牌是老板女儿画的，可漂亮了！”
“这画的比电视上更好看，咱们快来看看！”
依次循环，天骄对此只能表示：“叔叔阿姨好姐姐好，我们在清大那边有个餐厅，以后可以常来品尝的。”
“谢谢阿姨，一共两毛钱。”
“姐姐要不要加一杯绿豆沙冰？”
于是到了下午两点，他们就买断货了。
旁边的摊子都被他们带动得生意火爆起来，他们这边排了长长的队，有些饿得受不了的就会选择隔壁的。
但再远一点的，可能就会受影响了。
谁让天骄他们这边厨师两个，打下手的好多个，收钱的，速度极快，排队一下就排到了。
下午两点，他们收摊。
一个大肚子中年男人过来，看着他们都已经收摊了，有些诧异又带着几分酸溜溜道：“这么早就收摊了？都卖完了？”
张瑞闻言抬头，了然一笑，道：“准备的东西少，一下子就卖完了。”
男人不屑道：“你这还少啊？这周围都是吃了你们东西的游客，我家准备的东西都没卖完。”
张瑞笑意收敛：“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各凭本事的，我们也不能拉着客人过来买我们的东西啊。”
男人撇嘴，摸着肚子转身走了。
只是走的时候，余光留在他们之前装东西的麻袋上好几秒钟。
天骄也没注意，正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收银来的钱，她身前挂着一个包包，原本瘪瘪的包现在已经鼓起来了。
……
“什么，他们说准备好的东西都被别人先一步收走了？”张瑞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前来汇报的两人。
这两人是他们店里的员工，活动不会一天结束，而是持续三天，他们跟商贩商量好了，三天的时间，每天下午五点会让人将第二天要用的货物收过来。
反正最多花点钱买冰就是了，不然凌晨再准备实在来不及。
可是现在，这两人带着拖车去，却告诉他们，东西居然没了？
此时天骄和张嫣然正吃完晚饭准备睡觉，听见这个事情，回房间的脚步顿住，默默地坐回去。
汇报的两人一个是厨师，一个是下手，说话的是厨师，中年男人，他妻子也在他们店当打扫的，签了合同的，人还挺老实的。
厨师苦着脸说：“我们去的时候，那老板是直接说东西都卖完了一点都不剩下的。”
张瑞难以置信的说：“难道他忘了他跟我们签订的合同？若是没有提供足够的食材合同属于他违约到时候是要赔付双倍的钱的！”
说起这个厨师底气足了一些，很无奈的说：“那老板就是一口咬定，说他们就是没有足够的食材，就算真要他们赔也没得赔呀，没有食材，变也变不出来！”
张瑞冷笑：“若是没有足够的食材还签订合同，真的我们合同是签的作废？”
很明显这个老板对合同并不严谨，认为这个东西或许不具备法律效应，或者说他不畏惧这个东西。
场面一时凝固，负责去拉货的厨师也不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将摊贩那边退回来的定金递过去，然后坐在一边等着张瑞决定。
今天一天的收益时之前店子里一个礼拜的收益，虽然苦点累点，但真的做起来时，忙得不可开交反而是开心的，尤其是他们回来后，萧和将钱都整理了一遍，众人之后吃饭嘴巴都没停下来。
现在却成了这样，要这样放弃剩下两天的收益？
怎么可能。
张瑞不甘心，起身：“我先去将明天的食材弄到。”
至于那个老板那边，他当然是暂时不能管了。
可是就这样放任，在座的人都觉得不甘心，张嫣然更是气愤的红了脸蛋：“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将合同上赔的两倍钱给我们呀，不然就这样，我们先去找了其他食材，到时候他反咬一口怎么办？”
天骄跟着点头：“是啊，我们想想办法！要不现在去找个律师？最近的律师事务所在哪里？”
李穆摇头一笑：“这都下午五点了，要找律师来不及了。”
张瑞黑着脸，也是气的脸色不行，但他已经开始慢慢冷静，做生意自然不能一帆风顺，想要成大事者，尤其是他们这种没钱没势的起步者，更是要受不少委屈，他吐了吐气。
宋真在一旁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茶，才幽youdao：“既然这样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新的供货商，至于合同的事情我来解决！”
张瑞惊奇：“您怎么解决？”
宋真自得的说：“别忘了我是哪个学院的教授！法学院的陈教授跟我很熟悉，他拥有律师资格证，来帮忙打一个小小的官司应该没问题，更何况甚至不用他真的对簿公堂，只要说两句那人绝对会将钱赔回来的。”
张瑞彻底安心，感激道：“多谢宋叔。”
“谢谢爷爷。”天骄也欢喜的说。
对着小徒弟，宋真脸上的神色柔和很多：“没事，小意思，正好那个陈教授早年还欠我一个人情，放心，一会儿就搞定了。”
宋真有个专门的司机和车子，这是学院看在他这老艺术家腿脚不好给他用的，只要任职期间，他就可以有单独的司机。
这边商讨结束，他们几人立马兵分两路，趁着现在才五点，时间尚早，一个去找陈教授，一个去寻找新的供货商。
……
张嫣然本来也是要跟上的，不过被天骄按在屋子里：“今天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张嫣然囧了囧：“你也要去呀。”
天骄骄傲的仰头：“我不一样，我运气好一点，也许我去了，很快能找到合适的供货商。”
张瑞想笑，又很快收敛笑容，拉着小丫头出门，当然带了小丫头，自然还会有另一个尾巴萧和，不过这个存在感不强，可以忽略。
本来他是不想他毕竟这丫头一起的。
她今天凌晨四点就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虽然张瑞更早起来，但孩子还小，不应该熬夜。
不过想到天骄那诡异的好运气，张瑞到嘴的拒绝还是没能说出口：“行，那我们赶紧弄完马上回来睡觉。”
天骄笑眯眯的点头，看了眼天上：天道爸爸！为了我早点睡觉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呀！
或许是这个祈祷有了作用，下午菜市场那边基本都收摊了，但是根据之前的经验，他们往里面走一点，想要碰碰运气，竟然真的遇见了一个摊位不怎么好的摊主，摊子上生育不少东西，其中就有天骄他们需要的粉和面。
张瑞眼睛一亮，立马开始询问。
这一问，他就发现对方家里还有不少存货。
摊主拍着xiong脯保证：“要是我这边不够，我表弟那边也还有，你们说要多少吧！”
张瑞欢喜不已，问：“今天和明天两天，每天都是两百斤，有吗？”
“当然有！”摊主一乐呵：“刚好我和表弟那边就两百多斤，再多久没有了。”
张瑞大大的放松下来，揉了揉身边安静的闺女那一头软软的头发，果然有了闺女做事都顺利了不少。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签订合同，因着这个来得太及时了，张瑞大方的多算了五块钱，算是感谢这个恰好出现的人，弄得摊主感谢了好久，毕竟五块钱真不是小数目。
不过吃过一次亏，张瑞这回三令五申告诉摊主，这个合同是真的具有法律效应，若是违约到时候他们是要赔钱的。
那人也不是很懂这些，一听到这么严重，立马一个劲儿的保证，就差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模样十分诚惶诚恐，却也看得出足够真诚。
张瑞喜滋滋的将东西用板车运回去，发现宋真还没回来，一同宋真去的厨师也不在，这一琢磨就知道，他们那边事情还没做完。
张瑞拉着天骄和萧和去睡觉：“你们俩赶紧先洗澡睡觉。”
“好。”天骄也困极了，打着哈欠洗完澡，摇摇晃晃的从卫生间出来往房间去，一路上萧和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就怕她一下子倒在地上，不过知道看着这孩子顺利到了房间，关上门，这才放心，自己也去洗澡了。
他也很困了。
张瑞独自一人去了最初那个摊贩那边。
五十多岁的陈教授满身威严，带着眼镜，一身中山装，脚下是蹭亮的皮鞋，看着整个人就完全不一样，更别提那一开口满满都是法律条文了。
陈教授铿锵有力的声音将摊贩说的哑口无言！
张瑞站在那里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摊贩就已经战战兢兢的双手奉上索赔款项。
“是我的错，我没意识到这么严重，您别怪罪！”摊贩一个劲儿的鞠躬，将合同上写的数目一分不少的交上去。
张瑞看着他不停地赔笑，有些无奈又心酸，但钱他还是接受了，花钱免灾，他要是不接受，没准这人以后还认为合同是没有任何用的。
等人走后，摊贩这才瘫软在地，抹着汗水心有余悸道：“以后再不做这样缺德的事情了这样一来不仅没有赚钱还损失了一笔钱和一批货！”
他妻子也是等人走了之后，才抱着孩子从屋子里出来，怨气十足的瞪着他：“我当初就说不要这样你偏不信现在搞好了自食恶果！家里钱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摊上这么一个生意结果被你自己给搞黄了......”
妻子气愤的声音骂了他头疼欲裂又满脸愧疚无法反驳只能碌碌的坐在那里，满心都是后悔，要不是看着那人给的钱多，他也不会这样。
可惜一时贪念，让他真的出血了，他们也不像那些生意人那么会做，只能一个劲儿的干苦力，继续做粉、面，不知道要做多少纯利润才能回来了。
摊贩捂着心口，心疼得不行了，不能想了，越想越难受！

第 23 章
连续三天的游园联欢活动让张瑞以及参与人员都赚了不少，除了天骄，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笔客观的奖励，作为合作者的张嫣然更是占了其中的三层，不过她都没有要，而是将这些钱投入在店面之中，作为日常资金运转。
萧和也是这样做的，目前这个店面看着非常有发展前景，到时候开分店也是很正常的。
他年纪太小，李穆不让他现在出去做事，因此只能在张瑞这里帮忙，顺便合作一下，赚的不多，但对比他这个年纪来说，也已经非常多了。
于是天骄在看着他们分钱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好像除了我，你们都变成了土豪。”
也只有她，现在口袋里的钱还不超过五毛，通常这五毛等她需要的时候，就会变成三毛或者两毛。
丢钱已经是一种常态，因此天骄手边是不会有钱。
从一开始的纳闷儿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张嫣然已经完全了解到天骄的这个特点。
张嫣然：“没事儿，你要习惯，到时候我们有钱了，带你飞也是一样的。”
萧和安慰她：“你要买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张瑞最为淡定：“我给你钱你敢要吗？”
天骄撅了撅嘴一脸委屈：“不敢。”
众人哄笑，天骄继续道：“等我赚多了钱，就不怕掉了，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努力赚钱了。”
张瑞倒是理解的点头，说：“正好有不少人看中了你的画技，你要赚钱的话我帮你接几个？”
天骄一脸兴奋：“好啊好啊！”
于是趁着假期还没结束，天骄接到了一个工作。
只是跟成熟有具体轮廓和概念的张嫣然甲方不同，这次她接的是个很坑爹的大叔，对艺术一点不懂，要她按照自己描述画出来的东西，不禁天骄他的眼光接受不了，就是这个大叔自己都觉得辣眼睛，然而他不反思自己的错误，还一个劲的怪他。技术不到家。
这样磨合了两天，第一次受这样委屈的天骄受不了了。反正她现在不能用钱，这点钱也不够用，干脆不要了，回家休息不好吗？
于是天骄再也不想接什么画画的活了。
画画这个东西，还是自娱自乐最好了。
……
国庆之后，店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因为之前在游园上将名声打出去了，现在不少客人都是慕名过来。
然后一看店里装修，再品尝菜品，最后抱着一杯奶茶，轻易成为店铺的回头客。
生意越发火爆，让张瑞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挂着招牌厨师的招牌在，但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导致店铺里其他的事情都落在萧和身上。
而且在财政上，萧和的天赋是不可否认的。张瑞的店铺在他的管理下，所有账目一目了然，整整齐齐的，即使是一个外行人都能看的懂，并且只要问他，可以立马知道这笔钱的去向在哪里。
之后的日子萧和便一直在这边帮忙，加上他本身自己是入股的，加上张瑞给的工资，萧和赚起来的钱越来越多，都被他存起来了，现在就是投资也没地方要。
张嫣然在生意步入正轨之后，她也将所有精力放于学习之上，偶尔会跟她青梅竹马的兵哥哥出去游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天骄也是专心学习，放弃了现在就开始赚钱的想法后，她将所有精力投注在一些上半身，医学就是五年起步的长时间学习计划，学习内容繁多，很容易秃头，但真的钻研进去了，却又是很好玩的一门学科。
时间似乎开始不够用了。
不过眨眼，就从秋初的时光来到了冬天，京都的冬天寒冷异常，比她之前所在的地方更是冷上好多倍。
张瑞给他们几个都买了厚厚的羽绒服，下雪的时候，他们穿着羽绒服在雪地里都感觉不到寒冷，这保温的，天骄默默地让萧和多买一点。
听说这个年代的衣服质量是非常好的，未来想要这么好的东西都找不到，她多买两件，到时候回去送给爷爷奶奶大宝他们。
说到张家那边，马上要过年了，天骄他们也是打算回去的，只是张瑞的店铺在年前这段时间生意很好，店里装修颇有意境，再加上店面不小，味道也好吃，而且一看就很干净，过年前这段时间，很多亲朋好友相聚都喜欢来他这里。
这赚的钱一点都不比学生在的时候少，他就有些舍不得。
来这里第一年就这么好的生意，多赚一点回去也有面子。
天骄见爸爸不走，自然也舍不得走，于是就留在这里，等着快到过年的时候再回去。
而张嫣然也是这样，谁让竹马小哥哥在京都，暂时无法离开，也不好离开呢。
他们俩还没确定关系，年后张嫣然才十五岁，还不够大，若是以前，十五岁的姑娘已经可以结婚了，但是现在，十五岁还是初中生，这么早结婚，城里人反而会说闲话。
于是他们一行人就这么留在这里，直到年前三天，才匆匆收拾行李，回去了。
一同回去的还有萧和。
本来天骄也是想让宋真一起回去的，只可惜宋真年纪大了，张瑞不让他回去，怕万一火车上有什么事就不好了。
天骄没敢说自己有把握保证没什么事，只能闭麦了。
不过这次一回去，家里却也发生了一些事。
****
自从天骄和张嫣然上了大学，家里就冷清下来，当然当二宝稍微长大一点，也算是挺热闹的。
学校那边九月份开学，在九月份之前，张瑞他们就因为开店赚了一波，这些钱也拿出来一些，买了京都这边的特产，以及岚山没有的好东西寄回去。
之后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些东西过来。
邮局送快递的人每次骑着自行车过来，都跟老张家的人熟悉了。
此时寒冬腊月，刚好今天在下小雪，送快递的范瓦来到这里，熟练的吼了一声：“张瑞寄快递回来了。”
立马紧闭的张家院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却精气神十足的女人出现，李觅珍惊喜又酸涩：“哎呀，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寄快递啊，真的多亏小范你送过来了，这孩子都不知道给自己买点好的。”
范瓦摆摆手，将后座上老大的一个包裹递过去：“这次包裹有些大呀。”
李觅珍笑着接过，也觉得沉，不过相对于这个体积，又觉得还好，冬天还是很冷，尤其是这边shi冷shi冷的，她哆嗦了一下，道：“谢谢，小范，要不进来喝杯茶？”
不过范瓦拒绝了，她立马就改口：“赶紧回去吧，太冷了。”
“不喝不喝，我这还有两个没送完，你赶紧进去吧。”
“好勒。”
李觅珍等人走了，关上院门，抱着大包裹回去，小心翼翼的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今天是周末，大宝也在家，一听见动静立马跑出来，顿时惊呼：“哇，这么大的快递啊！”
桌子都被放满了。
李觅珍嘴角的笑容都没消失过：“这几个孩子孝顺，咱们赶紧看看是什么。”
徐秋也很期待，每次快递回来，不管什么，都没有缺少她的，因此这次也改有她的份。
这一打开，果然，里面装着厚厚的衣服。
李觅珍还纳闷：“怎么寄这么好看的袄子回来呀，哎呀，摸着真暖和。”
徐秋拿着一件军绿色的长款羽绒服，道：“这是羽绒服，不是袄子，特别暖和的。”
这一上手，就知道和袄子完全不同。
李觅珍这才恍然：“我就说咋这么暖和。”
她赶紧拿着看，上面还有吊牌，写着是谁的谁的，价格倒是被撕了，看不见。
每个人都拿着属于自己的羽绒服，家里一共五个人都有，唯有二宝没有。
大宝第一时间穿上去，惊喜道：“奶，这个衣服真的好暖和啊，我都感觉不到冷了。”
“哎呀，我试试。”
张冬见识要多一点，他之前发的军大衣也很暖和，因此没有太过惊讶，但脸上笑容依旧满满的，看见张大根不动，他道：“爸，你也试试，看合不合身。”
张大根那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摆摆手：“不试不试，我这么大年纪，穿什么都不好看，给你们留着。”
张冬道：“你留着我们也穿不了啊，大宝还要等好些年才能穿，衣服放着就要坏了的。”
说到这，张大根才迟疑的拿着属于他的衣服，那小心翼翼的捧着。
其实这衣服在后世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现在，至少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天骄当初感受到这衣服的质量，立马让萧和多买了，寄回来，这些放在家里，爷爷奶奶他们能穿好些年，反倒是他们，有了新衣服后，就不会那么爱惜这个了。
张家人只觉得这个冬天都过得暖暖的。
当听说他们要回来，李觅珍本来还压着家里人，只让他们等新年再穿得羽绒服都拿出来，到时候就穿给他们看看，再藏起来，等大年初一再穿着。
……
衣锦还乡四个字充分说明了张瑞和天骄以及张嫣然，萧和回来时的场景。
一听说他们要回来，村子里看热闹的人比张家人来的还多，都在村口等着，这里是必经之路。
张瑞也早就猜到了，因此还提前买了糖，一到了村口就挨个发，等到家了，村民们也都欢欢喜喜的回到自家。
张家在这大半年里，早就让人将家里的房子推倒重建，是村子里第一个建造红砖房的人家。
当初丁语淑离开，偷了家里的钱，这件事在岚山村不是秘密，一时间张家成了大家同情的对象，同时也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件事好长时间才被别的事情代替。
但张家可怜凄惨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当张家成为第一个盖红砖房的人，红砖房的出现其实也才不久，但这个比青砖房更加适合人居住，只是没有青砖房耐用。
但这个时候的人们，认为红砖房更好。
张致和张冬出钱盖房子的，没要张瑞的钱，因为张瑞这些年照顾他们已经够多了，结果张瑞在信上知道这件事，还是让他妈留在家里的钱给了他们不少，保证家里能够漂漂亮亮的。
农村的占地面积比较便宜，随便请吃一餐饭或者松一点礼物，就能将地皮扩大不少，因此张家直接做成了三个两层楼并列的。
张瑞和李觅珍住在中间，张大根和张冬住在左边，右边就是张致一家人。
老人年纪大了，都会选择分床睡，早在大宝出生，他们就是这样，后来分家，大宝跟着他们，一直都是李觅珍单独睡一张床，大宝和张大根睡。
现在有了足够多的房子，干脆两老人直接分开，主要生活还是在中间这个房子，但平日里休息还是各自在那边。
之所以这样分，也是知道张瑞不会结婚，其他两个儿子都有家庭，只是张冬那边没有妻子，需要个男人照顾，张大根自然是这个照顾的人。
这么分下来，没人有意见，反正院子一围，他们还是亲密的一家人。
……
于是张家就成了村子上第一个盖这么大房子的人家，还做的这么好，羡煞旁人。
他们一眨眼就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这老张家，明明应该很惨的，怎么突然变这么有钱啊？”
“你不知道？这张瑞从很早就开始在黑市上混，现在听说跟着女儿在京都那边都开店了！”
“我知道我知道，张致也是跟着这个弟弟起来的，不然哪有钱盖房子？老婆都跑了。”
“丁语淑真的是该后悔了。”
“听说现在张致要和那个一直在他们家住的丁语淑结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上次还看见他们牵手了，肯定是真的。”
村子里的人早就将八卦挂的差不多了，天骄他们回来后，更是在村子里掀起了一阵热闹。
李觅珍和张大根特意穿上这厚实的羽绒服来迎接，笑容明媚的招呼儿子和两个孙女，一个未来女婿（她一个人默认的，天骄并不知情），等一切结束，吃过晚饭，众人下意识聚在一起，打算聚会一下。
徐秋和张致两人自动坐在一起，这一举动，引得张嫣然多看了两眼，然后他们就说了这个重磅炸弹。
堂屋里，张致和徐秋两人坐在一起，徐秋怀里抱着已经一岁的二宝，满脸羞涩，张致则是一脸认真：“我们俩打算领证。”
不知张瑞，就连天骄和张嫣然都一脸懵逼。
明明在他们走之前，徐秋还是在努力给张瑞送秋波的！
成年的世界真的好难理解。
张嫣然和天骄对视一眼，纷纷看见对方眼中的含义。
萧和也在张家，不过这个是张家的家庭会议，在吃饭后，萧和就回到房间。
张瑞他们从外地回来的都安静了一会儿。
李觅珍倒是一点不介意，吐槽道：“人家小姑娘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现在自然放弃了。”
徐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也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做的事，要是一开始就将目光放在张致身上多好啊。
张瑞实在搞不定，张冬更加不可能，她要做女主后妈，肯定是要被虐的。
于是当张瑞离开，因为二宝的关系，两人交集变多，她发现张致有些过于殷勤的时候，心念一动，慢慢接受了。
要是成了女主的二婶，她肯定以后不会被炮灰了，甚至还会过得很好，只要她不太过分。
于是郎有情妾有意，再加上李觅珍看出苗头，一撮合，就成功了。
……
两人年纪都不小，就打算直接摆个宴席，告知一下亲朋好友就行，只是在这之前，得先跟家人正式说一下，还有一点，张致此时还是已婚身份。
丁语淑是偷跑的，并没有跟他离婚。
家人都很淡定，张瑞也让自己淡定下来，其实也不关他事的。
他真诚的说：“那祝两位百年好合。”
徐秋继续抿唇羞涩，怀里的二宝很依赖，大宝则坐在奶奶身边，也很淡定。
天骄扫过众人，没人排斥。
虽然徐秋不一定是非常好的，但张致其实也不是特别优秀，尤其是两个孩子，还二婚，再加上徐秋也不坏，能让孩子这么黏她，肯定在对待孩子方面做得很好。
天骄也立马脆声道：“二伯，二伯娘，那祝你们婚姻美满呀。”
“谢谢。”徐秋笑意加深。
倒是女主思考得多一点，面色深沉。
看得徐秋忐忑，不会还记着原主之前做的糊涂事吧？
不过她想多了，张嫣然偏头思考了一下，说：“二叔，你的情况，暂时不要结婚，不然会有重婚罪的，等年后去将之前的婚姻处理一下，就直接将情况如实报上去，那边应该会直接判离婚的。”
就算分居判离婚，也是三年以上，他们这才一年，不管怎么说，张致都是已婚的状态。
张冬也反应过来，若是不处理一下，丁语淑就是个定时炸弹：“对，还是嫣然想的周全，不愧是出去上学的。”
张嫣然抿唇浅笑。
徐秋忙点头：“对，得处理一下，等年后，咱们不急。”
张致想起丁语淑，沉着脸叹息一声：“委屈你了。”
“没事，我理解。”徐秋笑着摇头。
李觅珍看着这一幕，心中直叹息，自家laoer多么好的一个男人啊，都是那女人不珍惜，只希望这个能好好过日子。
要不是这两年，徐秋就在身边，她看着还挺老实的，也不懒，没什么脾气，她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年纪大了，见多了人和事，她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
****
过年的日子是欢快的。
今年天骄还是拉着张嫣然去拜年，拜年很好玩呀，这也算是他们最后一次这么拜年了，再来就有些过大了，更加不好意思。
这一次拉着张嫣然去，没有上一次艰难。
两人带着大宝二宝一起，满载而归，吃了整整一天都没吃完。
大家日子过好了，过年的吃食都不一样了。
萧和依旧是个存在感小的，不过说话已经很好了，会主动帮忙干活，平日里就跟在天骄身后，她画画，他就帮忙洗笔，将打杂小弟做的很好，在空余时间，还会自己将带回来的书抱着看，不浪费一点时间。
直到大年初三，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从舅婆那边回来，村子路口，一个形容憔悴的女人突然扑过来。
“啊——”天骄被吓得尖叫一声。
任谁突然发现身边冒出来一个人，还是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女人后，都会下的一跳，要是男人，天骄就会直接跑了。
张瑞和张致第一时间挡在他们面前，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女人失声尖叫：“张致，是我啊！”
“丁语淑？！！！”到底是做过夫妻的，只听见这五个字，张致立马知道她是谁了。
倒是张瑞还懵着，直到张致说出名字，他才反应过来。
天骄和张嫣然的反应是一样的。
都是目瞪口呆。
丁语淑竟然回来了？
竟然还这么落魄的回来？
见张致认出自己，丁语淑差点喜极而泣：“是我，张致，是我，对不起，我之前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呜呜……外面一点都不好，太可怕了，张致，救救我……”
张致赶紧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扑腾，警惕道：“你要做什么？我们马上就报警了。”(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最高( ?&#176; ?? ?&#176;)?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丁语淑忙摇头：“我不做什么，只是想抱抱你，张致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张致早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将对她最后的感情消失了，重新进入新的感情，怎么可能再在乎她，尤其是丁语淑这个模样。
他摇头：“我跟你已经到头了，丁语淑，正好你回来，那我们明天就去将婚离了吧。”
“我不！”丁语淑再次尖叫：“你为什么要离婚？离婚了我怎么办？”
“你都跑了一年了，还有脸说这话？”张瑞听不下去了，这女人永远这么自私，从来不会管别人。
丁语淑恨声道：“可是我都回来了啊，我都认错了！他说过，他会一直爱我的！”她又看向张致，带着渴望：“是不是啊？张致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张致冷脸：“我们离婚吧，你不回来，我也是要去将这婚姻取消的。”
“什么？”丁语淑不敢置信。
恰好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问：“张致，你们在这做什么？刚刚他们说你们回来了，饭都做好了，赶紧回来吃饭吧。”
丁语淑转身看着眼前二十多岁，打扮的漂亮的女孩，再看看那听见声音，神色陡然柔和下来的张致，眼睛慢慢瞪大，变得了然：“张致，是不是因为她？”
张致心中一惊，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
“我不信！”丁语淑悲愤道，立马冲着徐秋扑过去。
张致和张瑞都脸色大变追过去，张致更是怒极：“丁语淑你敢！”
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孩童喊着：“妈妈！”
丁语淑动作僵住，看向那被大宝牵着跌跌撞撞走过来的孩子，眼眶红了，就要对着那孩子过去。
只是被大宝拦住，只见大宝冷着脸：“不准过来！”
二宝也被吓得哇哇直哭，两手伸向徐秋的方向，身子被大宝扶着：“妈妈！妈妈！”
徐秋看了看跟疯婆子一样的丁语淑，又看看二宝，还是没狠下心，转身将二宝抱起来哄：“乖乖，不哭了，妈妈在这里。”
“呜呜……”二宝抱着徐秋的脖子，抽抽噎噎的委屈，“怕……”
丁语淑全程看着，身体僵硬，到后来，委屈的也蹲在地上哭：“呜呜……你怕什么啊，我是你妈啊！”
张致冷眼看着，只觉得格外讽刺，一个小婴儿，出生后就带过一个月的孩子，现在都一年过去了，再来说是他妈妈，谁认识？
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此时说话就是在ciji他。
“哥，老三，你们先走。”张致道，又对徐秋使了使眼色，让她也走。
这个疯婆子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们最好不要在这里。
天骄看着全程，心中只觉得她可悲又可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那就努力呀，即使错过了第一次的高考，也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记得上辈子还有个新闻，一个老爷爷依旧在坚持高考。
可是她没有，偷拿了家里所有的钱，一个人抛下丈夫和儿子离开，结果一年的时间，又回来，还是这副模样，可想而知她在那边是个什么状况。
……
丁语淑最终没闹多久，隔壁村的丁家，被大队长拉来了。
本来大队长还想着撮合一下，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然而话是这么说，这个世界，被各种原因挥掉的婚姻绝对比庙多。
大队长看见丁语淑的样子，劝说的话就咽下去了，严厉的让丁家人将人带回去。
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丁家自己做交涉，反正等年后他们是要离婚的，如果不愿意离婚，会请律师到时候打离婚官司。
这年头打官司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有的人不知道法律，无知者无畏，有的人却因为无知更加恐惧，大多数人都是后者，一听见打官司，丁家人二话不说，立马开始给闺女洗脑。
丁家宠闺女，丁家两老是个软弱的人，将孩子都宠废了不少，因此即使女儿做出这样不道德的事情，他们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二妞，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看张家现在多好啊！”
丁语淑一听这话，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命的摇头：“妈，我不离婚，不离婚，张致心软的，我说不离，他也不会真的离婚的，就是吓吓我的。”
丁母恨恨的叹息一声：“你真以为人家为什么心软，还不是你长得漂亮，又是他媳妇，要是不是他媳妇，你看他心软不？能做大事的人，没一个真的心软！”
丁语淑哭的眼泪都快干了，委屈道：“我这不是被小妹骗了嘛，她说的，那边很容易赚钱的，而且有好多大户人家，我不想在农村里生活，这里太脏了！”
丁母提起小女儿，更是气的心肝疼：“幺儿说什么你就信，她多大你多大啊！她现在不在家，你就没在外面见过她？”
丁语淑下意识想要点头，她见过的，就是她，害的她shishen又失人，可是她不敢说，因为她也报复了她，才能讨回来，当下只能喃喃道：“没有。”
丁母自然深信不疑，只能一个劲儿的捶着心口：“二妞，离婚吧，张致对你已经没感情了。”
丁语淑死死咬着牙：“我不！”
只有在那边经历过黑暗，才知道之前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
丁语淑以为自己过到那边去，肯定会被有钱长得又帅的人娶回家当太太，实际上却是被拐卖进了那种地方。
她身上的钱早就被人家抢走了，人也差点没了，要不是她识时务，可能都已经死了。
直到有一天她见到了小妹，是她告诉她，那边如何如何好的，小妹却是过得不错，被人包养，锦衣玉食，看见她后，第一反应就是跑。
当时她假装并不在意，将人笼络住，随后也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她。
她将自己推下地狱，丁语淑自然也不会让她独自在天上行走。
之后趁着她被折磨，她逃出来了，怕被追上，丁语淑一路都装作是疯婆子乞丐，这么讨回来的。
这个时候的火车逃票容易，她躲在卫生间里逃了票，就这么回来了。
路上的艰辛不说，也将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彻底给弄没了，这个时候，张致就是她未来生活的保障，怎么都不可能就这么离婚的。
她死命的摇头，不愿意离婚。
丁母怨声连连：“不愿意离婚就别跑啊！这个样子，张致肯定不会要你的，你老实点，万一真的打官司了……”
丁语淑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信张致会这么狠心。
她站起身：“妈，我要打扮一下，漂亮一点，他就不会了。”
丁母很想说，就是她现在再漂亮，也没有张致身边那个女人好看啊。
可是女儿跟着了魔一样。
她只要跟着。
然而张致却比他们更加狠心，在第一次让丁语淑跟着去离婚时，她不愿意，第二次，就直接让律师发了传票。
这一下，整个丁家，包括周围几个村子都震动了。
丁语淑再也不敢闹，老老实实离婚了，甚至因为她抛弃丈夫和两个儿子，最后净身出户。
****
解决了张致身上的婚姻，张致就在琢磨着和徐秋婚礼。
当然不会现在立马摆酒席，因为张瑞他们又要去京都了。
这一次去，再回来就是暑假了。
他们想要让张瑞天骄他们能吃上酒席，只能等着暑假，不过结婚证先领了。
天骄他们大一下学期，张瑞的第一个店铺终于稳定下来，厨师也找到了好几个，签订合同以及各种保密协议后，张嫣然亲自培训，这一年，在萧和的辅助下，第二个第三个店铺也在京都不同的地方开启来。
这个时候，张瑞已经成立公司了。
虽然这个跨度有些大，但餐饮行业，在这个时候却是赚钱。
当手头有了余钱后，第一时间注意的就是享受，吃好喝好自然是最优的选择。
于是张瑞和张嫣然、萧和共同投资的：火锅店，串串店，烤肉店，奶茶店等等，都已经顺利开起，并且除了最初的几个月，之后收益都是稳步上升的。
过完年，天骄也十三岁，萧和十四岁，张嫣然十五岁，三人看着就长大了不少，尤其是张嫣然，十五岁的少女，如今颜值在线，身材在线，还沉静温柔，在学校里，即使年纪小，喜欢她的男孩依旧不少。
倒是天骄，男女都喜欢她，但都是跟看着妹妹一样，走在校园里偶尔会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是因为颜值，而是她是学校里年纪最小的学生，大家都有些好奇。
萧和并未上学，当李穆那边教学差不多结束后，宋真给他在学校里弄了个借读证，也是可以在他喜欢的专业课上去上课，跟这里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只是交的钱多了一点。
萧和很聪明，也很喜欢学习，在李穆的教导下，他的知识储备已经很丰富了，只是还不够，他太小了，要不是跟着张瑞，李穆都不会让他出手，至少在十八岁之前，她都会一直让他学习。
于是萧和就能和天骄一起上学了。
对于这点，导致萧和对李穆不让他自己做生意这个要求都不气了。
转眼又过了一年，刚好放暑假的时候，他们因为各种事情，回村子里晚了一阵，就接到大队长那边打来的电话。
打电话的不是大队长，是张家人。
张冬沉稳的嗓音传来：“萧和的母亲许氏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说是要接萧和离开。”
张瑞接电话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搞错了，许氏？不是早疯了跑不见了吗？”
这都多少年了。
从萧和六岁开始，许氏就消失，如今都差点十六岁了，十年的时间，居然回来了？
张冬却很沉稳的回：“没有听错，是她回来了，让萧和赶紧回来处理一下，他现在还没成年，许氏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天骄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立马想到差点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原著情节。
这本书以女主的角度出发，在她来到岚山村，救过萧和后，这个自闭症少年就黏上了她，只是她太优秀了，也太忙了，并未多注意，只是觉得不忍心，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偶尔能再张家院子门口看见他眼巴巴看着里面的场景。
但中间有段时间，萧和是消失了。
直到大学大四那年，他才重新出现。
按照原著张嫣然没有跳级的时间推断，刚好是这个时间点？让大反派真正得到了足够的力量。

第 24 章
暑假的火车很痛苦。
坐回来后，天骄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不过下了火车，闻到熟悉的空气，几人都是精神一震。
“终于回来了，还是家乡好啊。”张瑞感叹一声。
京都的生活节奏即使没有未来紧密，现在也依旧太快，尤其是他们做生意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即使是张嫣然经常做吃的，各种高热量，然而在堪堪补充身体营养后，还是没能长胖。
倒是天骄，因为过得太无忧无虑，默默地……胖起来了。
原本恰到好处的身材，等在大学两年，就变成了微胖，谁让她什么都不操心，只一个劲儿的埋头学习，偏生又足够聪慧，学习也难不倒她，即使自己不停地提升困难，一年学习了人家两年的东西，依旧没能让自己累瘦。
再加上京都和岚山那边不一样，这里不会缺衣少食，在政权中心，所有消息都是最灵通的，在岚山还在担心那件事没过去的时候，他们这里已经开始鼓励商业文化了。
在岚山那边鼓励商业文化的时候，京都已经步入正规。
那边的好东西比这里多多了，只要有钱，想享受不要太容易。
再加上张瑞和萧和以及张嫣然，哪个会舍不得给她钱。
即使掉钱依旧存在，天骄却还是因为过度享受，长胖了。
当他们一路坐车回到村子里，早在村子口等着的李觅珍看着第一个下来的小孙女，红了眼睛：“我的乖乖，怎么……”瘦了两个字没能说出来，看着小孙女明显圆润的脸蛋，李觅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天骄蹦跳一下，笑眯眯道：“奶奶，我胖了哟，整天不操心，吃好喝好就长胖了。”
李觅珍哈哈大笑：“是胖了，不过胖了更好看了，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天骄嘿嘿一笑，让开位置。
张嫣然再来，李觅珍终于能说出那句没说完的话了：“哎呀，乖乖瘦了，是不是你小叔叔没照顾好你？”
张嫣然笑道：“没有，只是我吃的少。”
李觅珍不信，还在瞪着儿子。
张瑞无辜一笑：“妈，我也瘦了，你发现没。”
“没有，你不一直这么瘦不拉几的么？”
张瑞：“……”
大家都到了，张瑞又带着两孩子跟周围的村民打招呼。
一年不见，村子里多了两个楼房，虽然没有他们家好，但也挺不错的，都是适时抓住了商机的人。
村民们也就看个热闹，知道他们家肯定很多事情，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村子里热闹过后，又安静下来。
几人回到张家。
……
早在张家门口就站着两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女，男的沉稳帅气，有一种温和儒雅的帅大叔感觉，和张冬的大叔感又不一样。
女的，十分秀美，眉眼间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天骄眨巴眼，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自己身边的萧和，却是很像，难怪奶奶那么肯定就是萧和的妈了。
看见他们进来，早就翘首以盼的两人都有些激动，男的是紧张的，还错了措手，明明西装革履，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却在此时跟个见初恋的小伙子一样。
女人也是很紧张，但更多地是忐忑和不安，一看见那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颜，女人立马泪眼汪汪了，不过一秒钟的时间，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
“小和……”女人轻喊了一下。
萧和抿唇，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才淡淡的点头：“妈。”
天骄心中一惊，这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这要是她，再怎么说心中都会有些不舒服的，哪怕懂事也会不舒服的。
许氏这次有名字了，叫许蓉，许蓉听见儿子的声音，立马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还是被身边的男人扶着。
李觅珍看着也觉得心酸，忙道：“好了好啦，咱们先进屋。”
许蓉呶呶的点头，目光在儿子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
李觅珍没让自家人当电灯泡，给他们倒了水，将堂屋让给他们，就赶着人出去，反正房子有三个，两边都是位置，自个去玩去。
但天骄没有离开，她要走的时候被萧和紧紧握住了手，只能跟着他一起坐在那里。
堂屋，四个人，四个板凳，两两对坐。
天骄乖巧的一声不吭，只是握着萧和的手，算是给他鼓励吧。
这种事情旁人也不好插手。
许蓉有些颤声：“小和，你怪妈妈吗？”
“对不起，当时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不起……”
萧和唇瓣动动，想说话，只是没等他说，那男人开口了。
“萧和你好，我叫霍安易，是你妈妈现在的丈夫，在法律上是你的继父。”
男人说着的时候，被许蓉拉了拉袖子，但他没有听，声音温和的继续说：“我遇见你妈妈的时候，她正被人当做乞丐在赶走，当时我顺手帮了一下，结果没两天又遇见了，那时候她正在用自己乞讨来的东西喂流浪猫。”
人都是始于颜值，终于人品。
即使是乞丐模样，狼狈不堪，许蓉的脸蛋和那双眸依旧让他影响深刻，所以才会在第二次见的时候，轻易认出来。
霍安易回想着当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她当时身体很虚弱，晕倒了，我将她送到医院，一路上就听见她在喊小和，后来医生检查，才知道她长期处在家暴环境里，精神出了问题，在离开你的那段时间正好是她最害怕的时候，所以下意识的离开最怕的环境。”
萧和唇瓣紧抿，本就浅淡的唇色越发白了，握着天骄的手也开始收紧。
天骄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背。
霍安易也没想着做什么，只是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便说：“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她离开你这么久怪罪她，她只是不敢去回想，后来通过治疗，她恢复了精神，可是关于你的那一块，依旧是她不敢碰的记忆，直到今年，她的状态已经减轻了很多，这才回来。”
许蓉捂着嘴无声的哭着，眼泪真的好多。
天骄看着也觉得心酸。
许蓉见他还不愿意说话，哑声道：“小和，他们说你会说话了，你跟妈妈说句话吧……求求你了……”
天骄被这一声说的心尖一颤，下意识捏了捏萧和的手指。
萧和以为是暗示，点头看着许蓉：“妈妈。”
许蓉哭得越发动容：“哎，小和，妈妈对不起你。”
萧和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许蓉：“……”
她哭泣的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天骄眉毛都成了一个囧字，萧和这么多年，即使会做生意，但也只是谈判，日常相处，非常直白。
再回想一下当年，许蓉消失，他那平静的样子，天骄总觉得他对许蓉其实感情也不深。
她不是心里医生，只能根据这么多年对萧和的认识进行猜测。
萧和等他们不说话，这才站起身，弯腰：“这么多年，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你有你的难处，我能理解。”
许蓉此时都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哭了，儿子这么懂事，她反而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她赶紧拉着萧和坐下来，柔声道：“小和，我是想着，带你一起走，我现在住在京都，听说你之前也是住在京都的，那正好，环境你也……”
萧和摇头：“我不去。”
许蓉声音滞住，更加伤心：“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萧和再次摇头：“没有，我不想离开。”
许蓉笑了：“不用离开，到时候你还可以和骄骄见面的。”她终于看向天骄：“你是叫骄骄吧？”
天骄弯唇一笑：“阿姨好。”
实际上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叫过人了，只是那时候许蓉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萧和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别人。
萧和沉声道：“我不走。”
许蓉为难，下意识看向丈夫。
霍安易安抚的搂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我和你妈都没孩子，你将来是要继承我所有的东西，这些东西能帮助你更快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萧和还是拒绝：“我不需要。”
霍安易皱眉，眉宇间有些恼怒，只是没有说重话，而是看向许蓉。
许蓉轻点头：“小和，你还没有满十八岁，抚养权还是在我这里。”
萧和猛的抬头，紧紧的看着许蓉，目光带着疑惑。
许蓉柔声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说。”
萧和沉声道：“你们这么对我，不怕将来我败光你们的家产？”
许蓉一哽，下意识寻求霍安易的帮助。
霍安易也没有谦虚，而是沉声道：“你不舍得的。”
他还没见识到霍家的财产，若是见识到了，就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萧和看向天骄。
天骄也觉得很疑惑，就这么缺个继承人？
她道：“叔叔阿姨，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么缺继承人，真的要自己再生一个不就好了，萧和不愿意你们就别勉强了，真让他产生逆反心理，就是再大的商业帝国，都给你弄垮信不信。”
****
最后几人不欢而散。
霍安易无法理解天骄和萧和，许蓉也有些无法理解，但萧和也是不愿意过去，强扭的瓜不甜，两人暂时离开。
天骄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奇怪，没必要非要让萧和来呀，要知道在萧和开口说话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也只是一个小疯子，就是比较安静的疯子而已。
这边的消息也传不出去，这种情况都要带他走，可偏偏……天骄在许蓉身上只感觉到浓浓的愧疚和一小步爱。
将近十年的分离，突然来了就说这件事，怎么着怎么奇怪。
不过也是理解的，霍安易的家境肯定很好，也说明未来为什么萧和能成功终于反派，最后女主男主都没办法抗衡，只能等着他自杀了。
天骄不想让他去，直觉那边不适合萧和。
他应该简简单单的生活。
也可能是她的滤镜吧。
萧和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或许是看出她的担忧，萧和轻声道：“我不走。”
“嗯。”天骄用力点头：“不走，谁也不能将你带走。”
少女的声音清清嫩嫩，非常坚定，给了萧和信心，让他浅笑起来：“嗯。”
这边说好了，张瑞看着人离开，忙跑过来：“怎么回事？”
天骄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期间萧和一直不吭声，就跟没有在说自己的事一样。
而听完全程的张瑞摸了摸下巴：“好像……霍姓，我有点印象。”
“嗯？”天骄感兴趣的扒着他：“快说快说。”
张瑞想了又想，然而最终还是无奈摊手：“不记得，只是有印象，等我去了京都查一下就好了。”
“……好吧。”
天骄很失望，但也只是一会会儿，现在回到自己家里了，虽然没有城市里那么方便，那么多好吃的，但是家人都在，也很自在。
夏天很热，但农村的温度要比城市里低很多，躺在阴凉的房间，倒也舒服。
大宝也放假了，整天和一群孩子在疯玩，二宝一岁半了，也会自己走路，不过经常走两步就摔一跤。
天骄喜欢和这样的孩子玩。
画画累了，就牵着二宝四处走着。
玩累了，就回房间休息，或者画画。
一副画完成，天骄揉了揉脖子。
萧和看见，顺手过来帮忙她捏肩。
“这边比较酸，你用点力。”天骄指了指右肩膀，右手用力比较多，肩膀很酸。
身后的萧和默不作声，手下却在用力，骨骼分明的手指用劲儿的时候，越发显得白皙，只是力道还是不够。
天骄没有继续要求了，眯着眼睛享受。
等差不多了，就带着他下楼：“走，咱们去找二宝玩，这个点应该醒了。”
现在下午三点钟，一点多的时候二宝睡着了。
只是下楼，到了院子里，却看见黑着脸的徐秋，以及跟着徐秋回来的张致，那俊朗憨厚的脸上满是歉意和愧疚。
“秋秋，她是孩子妈，要看孩子我也没办法。”张致干巴巴的解释。
两人在过年后拿了结婚证，住在一起了，但并没有办酒席。
在今天之前，两人感情一直很好的，徐秋虽然不怎么做累活，但平日里的事都会帮忙做，有前一个媳妇在做对比，李觅珍对她很满意，也没过多要求。
这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天骄看向萧和，萧和看着她，单纯的眨巴眼，不明所以。
徐秋却在张致解释后，猛地停下来，瞪着他：“那我呢？辛辛苦苦养大孩子，是给别人养的对吧？既然这样，那以后二宝我就不管了。”
大宝是个懂事的，知道他妈是什么德行，基本不靠近了。
但是二宝才一岁半，是个懵懂稚儿，哪里知道这些，见有人亲近自己，还拿东西给他吃，他就乐呵呵的迎接过去。
“二伯娘。”天骄喊了一声。
对着天骄，徐秋脸色好多了，笑笑：“乖，你们俩去玩吧，大宝二宝在小广场那里，我就不去了，别忘了回来吃晚饭。”
她对天骄和张嫣然都挺好的，她有自知之明，在这个时代，遍地是金，她也不一定能捞起来，更别提她懒了。
有了这两人，张家红火起来完全没问题，只要让张致跟着他们走就行，因此徐秋一点都不想得罪他们，哪怕此时心里窝着火，她都能好声好气的和他们说话。
张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她在这个时候都能好声好气的跟天骄说话，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顾忌着他的身份，当下更加感动，也越发软和：“是我不好，秋秋你别生气了……”
徐秋看向他，依旧冷着脸，转身进了房间，完全不理会。
这样甩脸子，要是普通男人，早就生气了，没准都动起手来，因为跟媳妇打架，在早起农村，其实挺常见的。
但张致没有，依旧tian着脸，跟进去，好声好气的哄着。
****
夫妻闹脾气，外人靠边，天骄赶紧拉着萧和离开。
小广场那里正好是一个楼房的侧边，下午的阳光打在房子上，刚好将阴影落在这里，还有凉凉的风吹着，到了下午，不少人都喜欢在这里，打着扇子乘凉。
天骄来的时候，这里正有好些人在说话，热热闹闹的。
只是那丁语淑也在，难怪徐秋气成那样，因为丁语淑手上抱着的，正是二宝。
也是二宝单纯，来者不拒，不会只认一个人，他是个吃货，只要给吃的，谁都跟着走，为此张家人操碎了心，男孩子还是很值钱的，他们时刻派人看着，就怕被人贩子给用吃的带走了。
但现在丁语淑手上正拿着一个糖果给二宝tian，自然二宝愿意让她抱着。
一旁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少年大宝正警惕的看着她。
他一直没忘记，当初丁语淑为了不生下二宝，假装摔倒的事，还有她为了离开这里，抛弃才一个月大的二宝。
这些事他看着没什么表现，实际都记载心里的。
看见天骄过来，大宝眼睛一亮，立马跑过来：“姐，你去把二宝抱过来吧。”
天骄点头，走过去。
旁边坐着的人也发现了，几个婶婶就笑眯眯的看着：“哎呀，骄骄又张漂亮了。”
“骄骄大学好玩吗？”
“骄骄，大城市有没有好吃的呀？”
“肯定是有的，你看骄骄都胖了不少。”
天骄囧囧的，但都喊了人，乖巧的回答了，到了丁语淑面前。
丁语淑警惕的看着她，天骄甜甜的笑了，两手一伸：“二宝，要不要姐姐抱？”
二宝正吃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很舒服很熟悉的气息，顿时眼睛一亮，面前的糖果都不要了，赶紧伸手：“要！”
丁语淑往后缩了缩，佯装可怜道：“骄骄，我好不容易才见他一次……”
天骄也皱着脸：“可是我也是大半年才回来一趟呀。”
丁语淑一滞，换了方法，将糖果在二宝眼前晃了晃：“二宝，要不要吃糖呀？”
二宝推开她的手：“不要，要姐姐！”
丁语淑脸色难看了一瞬，但还是松开了。
二宝立马从她腿上滑下来，扑到天骄怀里：“姐姐抱抱！”
“姐姐抱不动了，我们走路。”天骄赶紧站直身体，哎呀，家里伙食也变好了，二宝长胖了，她抱不动。
二宝失望的嘟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但是天骄也以同样的姿态看着他，对视三秒钟，二宝认输，自己走路。
糖果？
糖果早就被忘记了。
大宝也喜滋滋的过来，得意的看了眼丁语淑，然而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条阴毒的蛇？
再揉揉，却又恢复正常了。
只是大宝再对着丁语淑，心中还是多了一丝畏惧。
这个人，曾经能想杀死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也想杀了二宝？
毕竟现在她离婚，很大一部分也许是二宝的原因，若是没有二宝，爸爸不一定会和徐秋阿姨走在一起。
他将刚刚的异样记在心里，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他到底是丁语淑的孩子，曾经坑过她一次，再说就有些不太好了。
即使大宝学习不好，但家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不是一个一根筋的人。
***
丁家村和岚山村隔得不算远，骑着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是丁语淑第一次过来，之后几乎每隔两天就要过来一次。
鉴于二宝也很听天骄的话，每次丁语淑来了，徐秋都让天骄在那站着。
她也挺忙的，没时间总是因为这件事怄气。
马上她和张致的婚礼就要举办了。
拖了这么久，也是为了等着张瑞他们都有空，本来张致还挺愧疚的，但徐秋一点不介意，当然要他们来参加了，打好关系很重要。
农村的婚礼还是比较繁琐的，因为这里没有酒店给你包圆了，多少菜品都需要自己亲自处理，甚至花费等等。
天骄也很配合，她也不喜欢丁语淑，一个能将肚子里孩子企图流了，等生了孩子后又在才一个月，月子坐完了就丢下一切跑了，甚至不顾情况，将所有钱都带走。
这样的女人，要说她对二宝很爱很爱，天骄是不信的。
“二宝，妈妈来了。”丁语淑将自行车停在张家门口，就直接进来了。
对着院子里喜气洋洋的摆设看也没多看两眼，就看着二宝。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四次，今天刚刚周末。
二宝也对她很熟悉了，虽然还有些混乱，为什么他有两个妈妈，但还是喊着：“妈妈。”然后慢吞吞的走过去。
刚从里面出来的徐秋一看见这样子，立马回到房间，也不出去。
等丁语淑将孩子抱着出门了，这才出来。
没人说过她，这也正常，自己辛苦从小开始养的孩子，结果现在被人接受，以后可能还要认她做妈妈，孝顺她，气能顺才怪，尤其是她们俩还是情敌。
这个时候，天骄就会跟着了。
天娇跟着，萧和也跟着。
丁语淑暗自恼怒的瞪着两人：“你们不用整天跟着我，这是我儿子，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天骄笑眯眯道：“我知道，放心啦。”
丁语淑：“那你跟着干什么？”
天骄摊手：“我要跟二宝玩呀，二宝，喜不喜欢跟姐姐在一起玩呀？”
二宝立马脆声道：“喜欢！”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传出老远，偶尔有人看见，都会笑笑。
丁语淑脸色都不好了，但就是死死地抱着二宝，即使满头大汗，也抱着，就是要培养感情。
大宝偶尔也会跟着，那目光就不一样了，警惕十足，经常将丁语淑气的翻白眼：“我是你妈，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大宝却是认真的点头：“真的有可能。”
丁语淑恨声道：“我倒是要看看她徐秋怎么教养孩子的，是不是整天跟你说我坏话，将你洗脑成这样了，再怎么说你小时候都是我亲自奶大的！”
大宝摇头：“徐秋阿姨没说什么，我这样不聪明学习不好，都是因为我没妈，我亲妈不要我了，怎么能学好？”
刚刚气势汹汹的丁语淑，陡然间垮下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也只有一点。
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别过脸，不再跟他们说话，专心哄着二宝玩，就跟这里普通孩子妈妈一样。
二宝也挺好玩的，别人一哄就开心的笑个不停，牙齿只长了门牙，露出来白嫩嫩的乳牙，胖乎乎的脸蛋，可爱极了。
****
八月三号，结婚典礼在岚山村举办。
这一次所有亲朋好友都到场了。
天骄也终于见识到女主的外家。
徐家家境一般，也是在农村的，家里姐妹众多，女孩就不值钱了。
这次听闻闺女结婚，还给他们地址，立马带着儿子孙子过来了。
一来就让他们报销来去的车费，以及彩礼。
当然徐秋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原主母亲这样，当下毫不犹豫的拒绝，笑吟吟道：“妈，要彩礼可以，先将嫁妆给我看看。”
徐母立马后退两步，捂着手上的镯子：“那没有，我都养你这么大了，还要什么嫁妆！再说我们家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穷的要死。”
徐秋目光落在老太太胖乎乎的手腕上，指着那镯子：“正好这镯子是我姐给你的，就用这个当假装吧！”
徐秋说的姐姐就是张冬的妻子，张嫣然的生母。
她比徐秋柔软温顺，也更加听话，虽然足够自立，但在母亲那边，永远都是好声好气的哄着。
比如她结婚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办酒席，什么都没有，结果徐母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过来闹腾，为了安抚她，就花了两百块钱买了个镯子，那时候两百块是徐秋攒了两年的工资。
徐母瞪大了眼睛：“这可不行，你都要嫁出去了，还要什么嫁妆啊！再说我是你妈，我要点彩礼怎么了？”
徐秋也很淡定：“我还是你女儿呢，你小时候照顾我是应该的，要是你丢了我，我现在能告你遗弃罪！”
“哎呀！孩子长大了，欺负妈妈了……”老太太直接往地上一坐，耍赖。
张致刚要上前，被徐秋拉住：“别管，爱咋咋地，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张嫣然一直对徐秋不冷不热的，此时终于上前一步，慢吞吞道：“外婆，如果你继续闹的话，我会直接让人将你请出去。”
与此同时，一直跟着张瑞和张嫣然做生意的几个兄弟站出来，他们都是每个分店的店长，这些都算得上是朋友了。
而且几人都长得凶神恶煞，个头一个个也都不小，一看就是打架很厉害的，当初张瑞请他们的时候，也是考虑到到时候奇葩来闹事。
因此人一出现，徐老太太立马禁声，这时一直默不作声躲在后面的徐英这才出来，将母亲扶起来，好声好气道：“妈，今天是妹妹大喜的日子，咱们好好地吃酒席吧。”
儿子说话了，徐老太太自然立马应声，恨恨的瞪了眼女儿，这才离开。
等外人离开，张冬这才沉声道：“嫣然。”
张嫣然笑吟吟的转身，亲昵的喊了一声：“爸爸，怎么了？”
瞬间张冬那严肃的神色差点绷不住，最终也只能缓和了语气，道：“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参合这些事，对你名声不好。”
张嫣然瘪嘴，没有说什么。
天骄却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在这种人面前的名声要来有什么用？”
张冬下意识道：“你们是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天骄最讨厌这样的话，上辈子之所以一直没恋爱结婚，就是因为她遇见的都是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认为女人就要待在家里，乖乖巧巧，她纹了一个朵花在颈后，相亲的男人看见，不是黄了就是让她去洗了。
之后又说嫁人后家务事她处理，因为她职业自由轻松。
轻松个鬼的。
天骄后来就懒得去，一直单身。
此时仿佛又听见熟悉的话，天骄反驳：“我没做错事，若是真的有人因为那名声错过，也是命中注定，总会有人认识我们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再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为什么是女孩子嫁人，我们是结婚，不是嫁娶，我们是平等的！”
张冬哑然：“你这丫头，牙尖嘴利。”
张瑞赶紧赔笑：“哥，骄骄不是说你的哈，别生气。”然后将闺女揽着：“说得好，以后给爸爸娶个老公，那样爸爸还能继续跟着你。”
说完狭促的看了看在天骄另一边的少年。
天骄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将注意力放在张冬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大伯，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不过我还是觉得嫣然做的很好。”
她不习惯叫姐姐，家里人也没提醒，反正都一样，两孩子感情很好就是了。
张嫣然和天骄感情好，是因为她和自己似乎很多逻辑都是在同一条线上的。
因此听见天骄的话，她也跟着点头补充：“对！我赞同骄骄的，说得好，再说别担心我因为名声嫁不出去，想要娶我的人肯定很多。”
张冬眸子微眯：“对了，怎么不见姜栾？”
张嫣然瞬间脸上飘了绯红，不敢对视，低声道：“他暑假也在训练，没通知他过来。”
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显得格外心虚。
张冬看得眼神更加锐利了，还是张瑞看不下去，挡在大哥身前：“哥，咱们去看看来了多少人吧。”
然后他将大哥推出去了。
张嫣然立马吐出一口气，拉着天骄离开：“咱们会房间吧，这里不好玩。”
刚刚是因为她外婆来了，她才出来见一见的，张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出来。
天骄点点头，另一手不忘拉着萧和。
外面太吵了，他们上楼干自己的事吧。
……
婚礼正在继续，客人很多，分成好几张桌子，大概十一点钟，基本人都到齐了，在那里聊天，还有专门请来助兴的乐队唱歌，场面热闹，说话声音不大一点都互相听不见。
只是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sao动。
李觅珍慌张的站在门口喊着：“二宝！”
那声音中气十足能传出老远。
二宝其实很乖的，在家里没有大人的同意，都不会出院子，这是徐秋三令五申让他记住的。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骄和张嫣然他们站在二楼，听见那声音，有些心慌的从窗口看。
李觅珍在那喊了半天都没见二宝的身影。
忽然不知道谁跟她说了什么，李觅珍第一时间冲出去。
天骄和张嫣然对视一眼，有些茫然：“今天丁语淑也来了吗？”
除了她，没人会抱走二宝还不说一声。
但两人都是茫然的。
只是很快，结果就告诉他们了。
脸色发白的李觅珍从外面回来，哭喊着：“老大laoer老三！二宝不见了！是被丁语淑抱走了，赶紧出来找人！”
几乎是瞬间，原本其乐融融的开心场面变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站起来。
一个跟张家很熟的叔叔粗声粗气道：“大娘，确定在外面没有看见丁语淑吗？”
李觅珍拍着大腿哭嚎：“哎哟我苦命的孙儿，没有看见啊，二宝那么乖，怎么会随便跟人走？她婶子看见是丁语淑过来了，肯定是她了，这个扫把星！jianren！老娘要剥了她的皮！呜呜……”

第 25 章
这件事还不知道是家族纠纷还是什么。
毕竟丁语淑是孩子的生母，因此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婚礼暂停，徐秋也慌了，到底是养了一年多的孩子，感情早就相处起来了，她甚至脱下了婚纱要去寻找，还是被人给拦下来。
对于婚礼暂停这件事，众人也都表示理解，不管是村子里的还是外面的人都自愿帮忙寻找。
一时间几十个人一起出去，场面还是很壮观的。
天骄也跟着下来，只是走到一半，她连根拔起一颗小草。
张嫣然拉着她：“我们跟着在周围找一找，不要走远了，万一真的有问题，我们也会有危险的。”
天骄点头，余光瞥见张瑞路过，忙抓住他：“我知道二宝在哪里。”
大人们都忙着找孩子，根本没工夫理会天骄，这件事只能让张瑞来。
果然一听说这句话，张瑞第一时间是问：“在哪里？”
天骄松了口气，果然张瑞爸爸还是很相信她的。
然而此时，天骄也只能暂时摇头，转身对张嫣然道：“你先找，我和爸爸去另一个地方。”
张嫣然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她往另一个方向去，天骄正要离开，却见身后还有个人，萧和一步也不退的跟着她。
她回头，就见萧和紧抿的唇瓣和固执的视线，只能妥协。
她晃了晃手上的小草，带着张瑞和萧和来到后屋，两手捧着还带着泥土的小草，不停的祷告：天道爸爸快出现！
天道爸爸快显灵！
天道爸爸出来呀！
这样的声音说了好几分钟，惹得看见他们在那一坨的其他村民都怪异的看了眼，这好歹是侄子，都这么不上心，还顾忌着女儿？
终于，天骄手中的小草动了动。
张瑞下意识再次揉眼睛，却人自己没看错，小草跟个人一样，伸着懒腰，两根修长的草身舒展着，动作……还挺优雅的？
他想到这几年其中的异像，仿佛猜到了什么，跟见鬼一样的看着自家女儿好几秒钟，没见她身上多出来什么尾巴或者角，这才松了口气。
又去看萧和。
可这孩子接受能力似乎比他强一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惊奇的神色都没有！
感觉到天道的气息出现，天骄大大的放松下来，在心里慌忙问：“天道爸爸，二宝在哪里？”
小草嫩绿的叶子舒展，缓缓指着一个方向。
天骄点点头，对张瑞道：“这边。”
张瑞也直愣愣的点头，跟上：“好。”
萧和则神色淡定多了，直接跟在他们身后。
显然二宝并没有被送走，甚至……天道爸爸已经提前帮忙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在岚山上。
岚山其实挺大的，他们之前去的地方只是半山腰，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天骄他们一路顺着小草的指示，往岚山上去。
****
丁语淑现在很痛苦。
她躺在不知道多久以前被人挖出来的陷阱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大概三十岁的男人。
陷阱很深，掉下来的时候，男人是垫在地上，于是崴了脚，在那里哀嚎半天半天不能站起来，丁语淑很嫌弃，当初张致可是受伤了从来一声不吭的。
这一对比，更是觉得张致的好了。
丁语淑心中郁闷烦躁，但一想到这一下也是破坏了张致今天结婚，算是出了口气，只是接下来的计划都被打乱，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
本来她是想爬出去的，只是才做了一下努力，就发现山洞里还有个蛇！
那蛇还是毒蛇，只是不是特别毒，丁语淑在努力出去的时候，砸下来，被蛇咬了一下，结果那条腿就发麻了，而身边的男人也被咬了。
只能等着毒性过去，他们才能继续活动，试图出去。
然而丁语淑的心还是揪着的。
二宝被他们放在山洞里，也不知道那匹狼会不会回去将二宝吃了，一想到这个点，丁语淑心脏都疼得难受。
即使她是想利用二宝，也没打算真的让二宝出事。
最开始她的计划只是偷偷抱走二宝，让他们的婚礼失败，直到这个男人找上她，让她跟他一起实施一个绑架勒索案。
张家如今的红火让不少人的垂涎，只是绝大多数都是良民，最多酸两句。
但是这个男人不同，他选择勒索，到时候拿到钱，直接离开大陆，偷渡去港城，谁也无法对他怎么样。
丁语淑也是想要钱的，又不想让张致过得那么好，当下一拍即合，两人联手。
她继续去笼络二宝，让他在被自己抱走的时候不会大喊大叫，一开始就惹人注意。
等到了岚山，就由男人出手将他们俩人都给绑了，到时候以二宝勒索，她也只是受害者，谁也不知道她曾经参与绑架的。
只是想的很好，丁语淑将二宝从张家抱出来，一路来到山洞里，将孩子用准备好的一点乙醚迷晕了，打算开始实施计划。
然而在这时，山洞里出现了一匹狼。
他们第一时间被吓得魂飞魄散，狼狈的逃窜，这一逃就是好一会儿，直到他们踏入陷阱掉进去，那狼也是聪明，在陷阱口徘徊好久，见他们无法上来，就离开了。
可真的是倒霉，他们掉下来的时候男人腿出问题，现在又被蛇咬了。
丁语淑都不知道是该感叹她太倒霉了，还是该哭自己孩子可能已经没了。
可事实上，不知道是她心冷，还是什么，丁语淑心中也紧紧那么一丢丢的愧疚，却并没有想太多，更多地心神是在自己这边，她此时的状况改怎么办？
想到这，她对身边的男人更加埋怨了：“都怪你不知道这山上还有狼，我们干嘛跑到这里来！”
男人也黑着脸反驳：“你自己在岚山村住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不知道！”
“那我一个女人……”
“……”
两人争吵起来，如同即将为领地而战的狮子，尤其是丁语淑，面对一个大男人，也不势弱。
****
有了天骄带路，张瑞和萧跟着她，一路飞快，非常有目标的来到了岚山上。
比他们之前的山洞还要更加往上走。
小草慵懒的舒展着身子，一根叶子不忘继续指着方向。
“左拐。”看着叶子改变了方向，天骄提醒一声，脚下方向也改变了。
张瑞面色怪异，一路跟着，眼睛都不忘偷瞄这个草。
还能这样？
闺女还能更植物交流？
不过现在所有的好奇都要被压下去，找到二宝更加重要。
只是走着，就听见一阵啼哭声。
三人还没走进，就见一岁多的二宝摇摇晃晃的从一个小山洞里出来，他看起来像是睡醒了找妈妈没找到，哭得撕心裂肺，却并没有什么问题。
“哇哇哇……姐姐……”二宝第一时间看见天骄，顿时提着一口气，再次爆哭起来。
张瑞一个箭步过去，将二宝抱在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了。”
二宝抽抽噎噎的抱着张瑞的脖子：“呜呜呜……妈妈……姐姐……”
天骄看见二宝，也放松下来，看了眼手上的小草，在心里道谢后，等小草失去了那精神，就蹲下身，重新将小草简单埋起来，才站起来捏着二宝的小手，安抚道：“怎么了？这不是睡醒了吗？”
二宝更加委屈了：“妈妈！妈妈！”
但那之前声音里透露的害怕和无辜都已经消失，哭泣也满满停止。
天骄点头：“嗯，知道了，这就带你去找妈妈呀。”
二宝瘪瘪嘴，乖乖点头。
彻底不哭了，张瑞才问：“二宝，谁抱你过来的呀？”
二宝擦擦眼泪，偏头想：“是妈妈！”
这个妈妈，又更之前喊的妈妈不一样了，语气都不一样。
张瑞脸色一沉，问：“他们去了哪里？”
二宝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他被抱出来就睡着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尤其是他才一岁多，要不是够聪明，早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天骄拉了拉张瑞的袖子，道：“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张瑞惊讶：“那草不是被你埋了么？”
天骄眨巴眼：“它被我埋之前告诉我的呀。”
确实是这样，告诉她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天道才离开的，要是正常情况，怎么会突然说要往这个方向，还不是有问题。
张瑞嘴角抽抽，现在二宝找到了，他也忍不住好奇问：“骄骄，你是不是有特殊能力？”
天骄点头：“对呀。”
张瑞瞪大了眸子：“能跟植物对话？”
天骄摊手：“时灵时不灵，这个看天。”
张瑞还是很惊讶，心脏都暴跳了好一会儿，他还真的捡了个山中精怪？
不过当他看见走在天骄一侧安安静静，听见她的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的萧和时，不平衡了，怀疑的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这能力了？”
那声音里满满的醋味，让人好笑。
天骄娇嗔道：“怎么可能，我平日里又用不上这种能力。”
萧和也看向张瑞：“我不知道。”
张瑞这才心里平衡一点。
三人往天骄说的方向走，张瑞抱着哭累了的二宝哄睡，二宝刚刚在山洞里下来，也算是受惊了，虽然没睡着，但也恹恹的趴在他身上，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张瑞一边拍抚着他的背脊，一边问天骄：“骄骄，你原形是什么？是不是也是草？”
天骄掐了他的胳膊：“爸爸！我是人！真的人！”
张瑞不相信，慈爱的抚了抚她的发顶，温柔的说：“没事的，你说吧，爸爸不嘲笑你。”
肯定是因为原形太低级了，所以不好意思说，小姑娘自尊心一向强烈。
他表示作为家长，是不会嫌弃女儿的原形的，哪怕是刚刚那根草，也没关系的。
不过他为什么对天骄是个精怪接受的这么快速？
……
天骄差点被气死了，还在跟张瑞辩解的时候，看见那一个大坑，坑底还有人争执的声音，两人争执的声音顿时小了，往大坑那边去。
“明明就怪你，要不是你偏向这边跑，我能掉进去？”
“要不是你拖累我，我能掉在这里？”
“滚，神经病，要不是你……”
两人互相责怪，声音越来越大。
天骄率先跑过去瞄一眼，惊讶道：“你们在这？”
那大坑低下，两个人坐在坑底互相辱骂，就像是一言不合要打起来，偏偏没打起来。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只要有人稍微再过火一点，就会动手，然而没有人，两人中间隔了一些距离，就是没挨着。
这坑也是很大，当初是为了捕猎大型动物的吧，站在坑底，是完全上不来的，就像是一个两口小，中间大的茶壶。
这样的形状，是没有攀爬的地方。
中间的土地也因为比较深，过于湿润，导致那两人身上都有不少泞泥。
天骄的声音也让正在争执的两人同时一愣，第一时间仰头看去，丁语淑顿时如同看见了救星：“骄骄，救救我，快点去通知大人我在这里！”
天骄笑了：“二宝呢？”
张瑞正要过去的脚步一顿，默默地后退几步，继续哄着二宝，让他不说话。
丁语淑眸光一闪，心中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摇头道：“我不知道啊，二宝我没抱出来，我就是被他骗到这里的。”
天骄扳起脸：“有人看见你将二宝抱走的，不用否认了，告诉我二宝在哪里，不然你就在这坑底待着吧。”
丁语淑不敢说，这一说后果是什么显而易见，再等等，没准从这里，她脸色难看的闭嘴了，思考着怎么解释能将她的嫌疑洗脱。
他们没找到，显然现在二宝已经没了，不然孩子哭都能让不少人听见。
就在这时，她旁边的男人扯着嗓子后：“是她抱走的，将孩子放在一个山洞里，你们将我救起来，我就带你去找！”
“你胡说！”丁语淑脸色一白，第一时间对着男人扑过去，“闭嘴！不准冤枉我！”
两人腿部都被蛇咬了，此时正麻痹着，但上半身还能动，此时导火索出现，就直接扭打在一起，男人力气大，自然不甘势弱，三两下将人制住，声音大的出奇，也格外慌乱：“我没事说谎，救我起来我就带你去找你家二宝，我知道在哪里！”
天骄点头：“好。”
丁语淑一听这话，后悔万分，尖利的声音都刺得人耳膜疼：“没有！他不知道，他骗人的！你别信，二宝我真的没抱过来……”
天骄哼笑一声，转身离开。
大坑边再没有人。
****
二十分钟后，一群人上来，不见张瑞和二宝的身影。
其中就有大队长和村长两人，算是这里最大的官都来了，其余的都是岚山村的人。
众人神色严肃，一过来，看见果然如同天骄所说，丁语淑和一个男人掉在这里。
翟兴旺沉声道：“你真的知道二宝在哪里？”
男人忙不迭的抬起来：“知道我知道！”
翟兴旺因为这一下，看清低下男人的脸，顿时惊讶：“翟忠！怎么是你！”
被叫翟忠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此时再不出去，他也没办法，只能说：“我就是跟着她过来的，你们快带我上去！”
翟兴旺脸色更加难看，这是他村子里的人，翟忠不是一个活跃的人，平日里就是一个小混混，上工从来不努力，反正不干活就没工分，他平日里不干，别人多干一点，也能多挣一点，翟兴旺因此从不说什么。
但是现在，这人做出这种事。
他们都是为了那不见得小孩子找过来的，现在他跟丁语淑混在一起，会是个什么事谁都知道。
天骄指着翟忠：“他说我们只要将人救上来，他就会告诉带我去找二宝的。”
翟忠看着坑上一圈的人，眸光闪闪，笑嘻嘻道：“小姑娘，我可没说过这话，我就是意外跟你家前二伯娘掉在一个洞里了，你可别这样说，什么二宝，我哪里知道，大队长，麻烦你带我上来吧。”
天骄一愣，气鼓鼓的看着他，没想到还能这样。
再看看周围的人，懂了，他以为都这样了，哪怕他不知道二宝，他也能被救上来的。
翟兴旺脸色也更加难看，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和丁语淑在一起，还能是什么情况？
这谁都知道。
他沉着脸：“我告诉你，赶紧交代，不然谁也不准去救你！”
这个时候翟兴旺不由得庆幸翟忠的嫁人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翟忠苦着脸：“我真不知道啊，不信你问她，我们俩就是……你懂得。”他挤了挤眼，一副大家都是男人，你懂我懂的意思，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二宝的。”
丁语淑本来都绝望了，一听这话，眼睛冒光，疯狂点头：“对呀，大队长，我真的没见过二宝的，今天不过是他约我到这里……”
翟兴旺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周围跟过来的人有的说：“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有人亲眼看见就是这丁语淑抱走二宝的，现在二宝都不见了，你们俩却在这里！”
“就是，真当别人是傻子啊，你要是不说，我们也不救了，反正你翟家人不在乎这里！”
但也有人怀疑道：“不会真的不知情吧？这两人看样子像是偷情过来的。”
天骄黑着脸，萧和摇头，小声在她耳边道：“算了，以后再动手。”
天骄咬着唇瓣，没想到这两人这么wuchi，她更想让这个世界的法律对他动手，而不是自己来。
忽然她眸光一闪，在心里道：“快来一点毒蛇……”
当想完，就见在坑底的一个动力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蛇。
蛇身细长，大约一米左右。
常在农村里的人几乎都能认出来：“啊！是土蛇！”
“有毒，快走！”
“啊啊啊——救命！”翟忠和丁语淑同时尖叫起来，可此时他们两腿mabide情况还没减少，根本跑不了。
翟忠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了，直嚷嚷：“快救我们出去，我说，我说什么都说，快点，二宝是我们弄走的，就在附近的山洞里，我们出来才能找到二宝，我说！！”
“救命！”丁语淑也不跟他撕逼了，浑身都开始慌乱起来，恨不得整个人跳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那蛇。
倒是在上面的村民手上拿着工具的，不怎么怕，却也没一个跳下去帮他们。
有些没有工具的，则直接后悔，不在这里了。
岚山上还是很危险。
土蛇是毒蛇，真的被咬一口，能去半条命，家里还会破产。
天骄冷眼看着，在翟兴旺要去丢绳子的时候，她问：“大队长，这样可以证明他和丁语淑都是抱走二宝的人了吧？”
翟兴旺赶紧点头：“当然可以了，我们这么多人都给作证的，放心。”
说罢，将准备好的麻绳丢下去。
翟忠第一时间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关键是丁语淑也很急很慌，她一间翟忠不管自己，立马开始抢绳子：“给我！我先！”
“都是你害我掉下来的，松开，让我来！”
“jianren！”
两人又打起来，关键是在这个时候，大坑低下，那条黑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翟兴旺看得气笑了，干脆将绳子一丢，绳子的另一端随手绑在就近的一棵树上，插着腰粗声粗气道：“行了，就你们俩自己爬上来，什么时候上来什么时候走。”
说完转身就走了。
“喂！那我们怎么办？”丁语淑慌忙喊了一声。
闹了这么久，她都没喝水，一直说话，声音都沙哑了。
翟兴旺冷哼一声：“蛇不见了，你们自己慢慢爬。”
丁语淑和翟忠这时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坑底，土黄色的泥土上哪里还有黑蛇踪影，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时两人才反应过来，黑蛇早已经不见了。
****
在岚山半山腰上。
空气都带着一些shi润，鼻尖是枯枝烂叶腐烂的味道。
向来廖无人烟的地方，在此时多出了不少人。
二十多个人都在岚山这里交谈等待，其中视线不停的看向那大坑中的两人。
还陆陆续续有听见消息赶过来的。
张致和张冬、李觅珍等人过来的时候，丁语淑和翟忠正从大坑里爬出来，刚站稳，就见李觅珍面色狰狞的扑过来，不知道哪里捡到的棍子对着丁语淑打过去：“丁语淑，老娘跟你拼了！”
“啊——”丁语淑惨叫一声，又一次掉下去了。
pigu在上面摔的生疼，她脸色发白：“你神经病啊——”
李觅珍喘着气，冷哼：“老娘就是有神经病，丁语淑你还是不是人啊，这是你儿子！你都能将他带到这里来，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丁语淑自然不会承认，只能死咬着不松口：“没干什么，就是过来约会的。”
“我不信！”
“不信也没办法！”
各持己见，一个在坑底，一个在坑上，争执不休。
天骄赶紧过去安抚李觅珍，她年纪大了，要再气狠了，容易出事。
小小软软的手落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就算什么话都没说，李觅珍也感觉到一阵暖流，仿佛自带温度一般，一转头，就见小孙女担心的目光。
天骄道：“奶奶，别跟她争执了，我已经让爸爸报警，到时候警察叔叔会过来的。”
李觅珍顿时眼睛一亮，想起当年孙宏的事，那不照样受到了惩罚？
“还是骄骄聪明。”李觅珍皱巴巴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笑意，恨恨呸了丁语淑一口，转身走到翟兴旺那边：“大队长，这件事你都看在眼里，如今闹得今天咱们家的喜事都出问题了，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就算孙子已经找到，她也不会放过这两人的！
说着，目光落在翟忠身上。
翟兴旺干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翟忠早就被岚山村的村民给制住，此时跪在地上，想挣扎都不行，只能求着翟兴旺：“翟叔，我不是故意的，也没做什么！”
翟兴旺现在一看见他就恨得不行，同姓一村，基本上都沾亲带故的，事实上，翟忠跟他也算是很远房的亲戚，只是没有来往而已。
他直接走过去踹了一脚：“滚！没出息的东西，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翟忠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咬着牙不松口。
恰好这时，张瑞带着警察来了。
“谁是翟忠？谁是丁语淑？有人举报你们涉嫌拐卖孩子。”穿着肃穆的警察制服，几个警察走过来。
瞬间整个场面都一静，所有人都看过来。
还在坑底嚎叫的丁语淑瞬间禁声，不敢说话，脸色惨白。
她就算天不怕地不怕，也是怕警察的，尤其是她读过书，更加知道被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天骄一看见他们，顿时精神了，举着小手：“他们在这里！”
警察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两手一边指着坑底，一边指着那被制住的人，顿时笑了：“谢谢小朋友。”
然后就过去，将两人都带走。
速度飞快，翟忠就是要求饶都没人理会，旁边的村民还第一时间将他平日里所作所为都给说出来了。
等警察们离开的时候，都表示：若是这样，可能不只是拐卖孩子，而是要勒索了。
到时候刑罚可能还要加重，只看他们承认与否。
张致在丁语淑被带走的时候，黑着脸来到她面前，认真的说了一句话：“丁语淑，你还有没有心？二宝不是别人，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就算你没带过他，他也是你孩子，叫nimade！”
丁语淑早就傻了，听见声音，浑浑噩噩的抬头，看着张致，几秒钟，慢慢低下头：“对不起。”
张致失望的后腿两步：“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你再见他们，你不配做母亲。”
说完，他转身离开。
天骄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愧疚。
****
最终这个案子，丁语淑和翟忠因为没有勒索证据，只能以意图拐卖罪进行定罪，这还是张瑞花了大价钱请了好律师才行的。
现在法律也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不至于随便就枪毙，但就丁语淑这个事情，也是要关好几年的。
因为人证一大堆，他们自己也承认了，定罪的速度很快，前后半个月，判决就下来了。
虽然翟忠家人来了好几次，都被李觅珍给利落的赶走了。
两人都要被关五年，而且是立即执行的。
第二天婚宴继续，徐秋母亲带着小儿子准备离开，临走时，徐秋拉着她给了五百块钱，签下了断绝书。
在徐秋看来，原主几乎是姐姐养大的，从未享受过父母的疼爱，从而非常缺爱，所以才会喜欢姐夫的。
如今正好有这个机会，五百块钱买断血缘，她便直接做了，至于外人说闲话？那任他们说去，还是自己过得舒畅最要紧。
如果现在不解决清楚，徐家人以后遇见什么事都会找过来，小说中就是因为张嫣然没说清楚，导致后续徐家人陆陆续续的来找麻烦。
张冬顾忌女儿的名声一直忍气吞声，直到被徐母彻底卖了，才大发雷霆。
这解决速度太慢了，她看小说的时候都觉得不爽。
因此徐秋现在亲自处理这些事，就直接一刀切了搞定。
张嫣然或许也是被天骄和她影响了，在她做这件事时，意外的保持统一战线，本来张冬还不乐意，但她执意如此，张冬也没坚持了，两方都彻底断绝关系，徐母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拿着钱离开了。
……
热闹的婚宴结束，一切又恢复安静。
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徐秋和张致已经彻底过了明路。
大宝失落了一阵，天骄就哄着他一起去京都。
反正孩子都大了，不那么需要父母的关爱，他对徐秋也没有二宝对徐秋那么深的感情，还不如离开。
如今张瑞已经在城里稳定下来。
只是要离开去城里还有些麻烦，现在出门还是需要介绍信，因此张家人也只有张冬和大宝可以随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大宝通过转学，张瑞在那边也有一点关系了，找个小学很容易，张冬就是通过军方将张冬治疗腿部的医院改成了京都第一医院。
这里的费用也是由军方承担的，一切都打好招呼了。
而张致这边，是徐秋主动要求留下来。
张致如今在这镇上做生意也算是红火，虽然一开始也被人瞧不起，但真的有钱后，瞧不起，瞧得起都没什么说的必要，都有钱了，谁还管那些呀。
徐秋道：“等这边再赚一点，到时候时局彻底打开，出门不需要介绍信了，咱们再全家过去定居。”
不然现在过去，没几个月就要被遣送回来，实在划不来。
张冬点头：“是这样，那家里就麻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打电话过来，现在大队里按了电话。”
李觅珍抱着二宝连连点头：“知道了，我们这里什么都好，你们顾着自己就够了，还有大宝，现在转学也不知道适应不？你们到时候多注意一下。”
大宝兴奋的直跳，一点都不担心奶奶的问题，接话道：“有姐姐在没事的。”
“有姐姐在也管不住你啊。”李觅珍嗔怪一声。
张致最近比较低沉，那件事结束后，他和徐秋的婚礼延迟到第二天举办的，不止费钱，还费精力，还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点，平日里越发沉默，此时见大哥，三弟要走了，才干巴巴道：“你们一路顺风。”
徐秋嫌弃的掐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
张致龇牙咧嘴的讨饶，二宝看得乐呵呵的，大宝看着，也笑了，如今爸爸彻底离开妈妈组建了新家庭，大家都很好了。
……
说了一会儿话，车子将他们几人都送到车站。
快上车了，却发现有两个熟人。
许蓉和霍安易也在等车。
两人在整个暑假，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张家，每次来都会带各种好东西。
萧和一开始想要拒绝，只是天骄没让，没什么可拒绝的，他们是以许蓉的名义送过来，那母亲给儿子东西都很正常，有用就留下，没用再拒绝。
只是不管送了多少礼物，两人都没感觉到萧和的态度松缓，不由得也有些气馁。
然而气馁归气馁，他们却一直没有放弃。
这次也不列外。
“骄骄，你们是住在京都哪里？到时候我和萧和妈妈去拜访一下。”霍安易温声道。
天骄揉了揉眼睛，一双还算修长的腿在椅子下晃悠，有些不太清醒，出发时间略早，现在开始打瞌睡了。
她道：“我们在xx巷465号。”
霍安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道：“这里是四合院，你们在这里买房子了？”
天骄摇头：“是我老师的，暂时住在那边比较方便。”
一开始是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现在张瑞已经搬出去了，只是天骄和萧和他们还没有，那边住着要比在其他地方方便不少，再说老师一个人在那里，也是孤单，有他们这些人吵吵闹闹的，老人家都有些精气神了。
天骄还琢磨着请个保姆当交房租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霍安易越发诧异：“你的老师是……？”
天骄也不藏着掖着：“宋真老师。”
这个名头，稍微对绘画有些认知的人都能知道，尤其是一些喜欢收藏书画的人，宋真算是近代画坛最亮的一颗星，不少人都想求墨宝，只是宋真为人孤僻，几个徒弟也都不来往，真的是求而无门。
一听见这个名字，霍安易眼睛瞬间一亮，看着天骄如同看着一个宝贝。
敏感的察觉到不对的萧和警惕的将天骄往背后一藏，盯着霍安易：“你要做什么？”
霍安易尴尬的收敛神色，有些懊恼自己之前都没问一下，虽然知道张瑞在京都过得不错，但看那样子，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不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谁知道居然跟宋真扯上关系，真的是浪费了这么久。
他笑眯眯道：“骄骄啊，叔叔很喜欢宋先生的画，可否帮忙引荐一下，到时候你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正好你叔叔现在做生意，送个代步车如何？”
天骄清醒了一些，哑然，有钱人都这么直白的吗？
殊不知只是霍安易担心她听不懂，特意说的直白一点，跟孩子说话还绕弯，就没意思了。
天骄摇头：“你见可以，我不会帮忙引荐。”
知道宋真住处的人多得很，不多他一个，但能入宋真眼的，却很少。
霍安易有些失望，但眸子一动，落在萧和身上，眼睛又亮了。
都是一样的。
反正萧和也在那里。
只是他没问萧和有没有师傅，不然会更加惊讶。

第 26 章
最热的几天过去。
暑假也快结束了。
学生归来，探亲归来，一切店铺再次开启，金钱也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张瑞和张嫣然的店铺里。
在回到京都的第二天，还没开始上学，霍易安已经带着许蓉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一大早，天骄刚睡醒，吃着张嫣然做的早餐，美滋滋的享受时，就听见敲门声。
早一步起来锻炼，现在已经吃过早饭的宋真摸了摸胡子，意外道：“来的这么快？”
这说的自然是萧和的母亲和继父了。
昨天他们回来，天骄就将事情跟宋真说了。
李穆早就不在这里，他自己的事情也挺忙的，只是偶尔过来检查一下徒弟学习的进度。
天骄咽下嘴里的包子：“谁让老师你魅力大呢。”
宋真笑着捏捏徒弟的小鼻子，慢悠悠的踱步过去。
打开门，果然看见那一对男女站在门口，看穿着都很不错，西装革履，另一个身上也是漂亮的裙子。
看见宋真，霍易安忙赔笑：“宋先生好，听闻萧和在这里受了先生许多照顾，我和妻子特意过来拜访。”
宋真眼皮微撘，随意道：“哦，进来吧。”
霍易安松了口气，带着许蓉进来。
许蓉有些瑟缩，不过还是跟着进来了，宽敞的四合院古香古色，生活环境看着不比霍家差，她又放松了一些。
走到堂屋，看见那坐着的三个少年，各自嘴里都叼着东西，桌子上包子，肉粥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几个孩子面色也很好，身上的穿着跟在农村完全不同，漂亮的素色裙子，就是她儿子，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衬衫长裤。
都说人靠衣装，许蓉在之前还一直愧疚，觉得她这么多年享受，儿子在吃苦，可现在却一瞬间没了那种感觉，轻声道：“小和，妈妈来看你了。”
萧和淡淡的点头：“妈。”
宋真也坐下，却并未招待他们。
霍易安并不介意，将手中提着的各种东西都放在一边：“宋先生，这是我家人送m国带回来的各种补品，对身体很好的，我父亲吃过后，身体都好了不少……”
宋真端着一杯茶抿了口，抬头看向许蓉，问：“你在京都生活了好几年了？”
许蓉抿唇一笑，有些羞涩的看了眼霍易安，点头：“嗯，离开岚山村没一年，当时浑浑噩噩，被他带到京都来的。”
宋真道：“那你什么时候好的？”
许蓉脸色微僵，低着头不敢说话。
霍易安笑了笑，接过话头：“是这样的，当时……”
宋真提音：“我问的是她。”
霍易安闭嘴了，另一手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
许蓉脸色微白，嘴角笑意僵硬，干巴巴道：“我好了有两年了。”
“只有两年？”
许蓉又不说话。
宋真冷哼，“你们走吧，萧和这孩子以后怎么样跟你们无关，不用想着将孩子认回去了。”
霍易安忙补充道：“宋先生，我这辈子可能无法有孩子了，再说我霍家虽然称不上什么，但家底还是不错的，要是萧和继承了，可以少奋斗一辈子！”
宋真嘲讽的看着他，正要说两句，就听见自家小徒弟嫩生生的声音道：“霍叔叔，你错了，萧和可厉害了，你家的家产，他用不到。”
霍易安转头看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还小，不懂钱对一个意味着什么。”
萧和也道：“我说了不要就不要。”
霍易安闭嘴，看向许蓉。
许蓉咬了咬唇，低着头轻声道：“小和，别闹了，就算现在你有宋先生这个靠山，可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的。”
萧和眼中少见的闪过一丝无奈：“我有钱。”
宋真见他们仿佛一直无法听懂他们的意思，直接起身推着：“行了，礼物我收下了，以后别来了。”
霍易安想再补充两句，只是宋真也是个老当益壮的，直接将人推出去啪的关门了。
几乎是挨着脸蛋的一声“啪！”，门关上。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个委屈的霍易安冷着脸转身，看着脸色同样不太好，带着几分委屈的许蓉，淡淡道：“走吧。”
许蓉眉头微锁，拉了拉他的袖子：“易安，别生气，小和不是故意的。”
霍易安对着她还是很有耐心的，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温声道：“我没生气，他还是孩子，还不懂这些。”
许蓉瞬间展颜，俏丽不失温婉的容颜看得霍易安眉头也舒展开，他揽住她的肩膀：“走吧。”
****
两人离开，对屋内的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天骄将包子吃完，偏头问萧和：“待会儿你要做什么？”
“看书。”萧和答。
他的生活永远这么无趣，除非天骄主动要求，他一般不会做出什么娱乐活动。
天骄打了个哈欠，道：“我去画画，你要不要陪我？”
萧和点头，跟着她起身。
张嫣然看着两人，笑了笑，对正悠然品茶的宋真道：“宋爷爷，我和姜大哥约好了，先出去了。”
“去吧。”宋真挥挥手，补充道：“如果晚上他不走，可以带回来吃晚饭。”
张嫣然俏脸红了红，应声出去了。
……
宋真的四合院里，房间很多，知道他们都喜欢学习，便特意为他们装修了一个书房，有个跟墙面一样大的书架，上面放了一部分，还有一部空着，等着天骄他们自己填满。
书房有三个书桌，不过书桌都是并列在一起的，天骄坐在中间，在她左边是萧和。
两人一个坐着看书，一个正半靠着画画，神态慵懒，手中画笔随意挥洒着，落在洁白的纸上，就出现一个个生动有趣的形象。
不是传统的人物，而是一个个卡通人物，却看起来又比卡通人物成熟不少的形象。
萧和看了两眼，只觉得似乎很有趣，但他并未见过。
天骄的绘画技巧越来越强大，当有足够的技巧后，她又下意识开始绘画上辈子喜欢的故事，用自己的画，讲述一个故事。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投稿。
她想着，也这样说出来了。
耳边响起萧和清润的声音：“可以，我去查过一些杂志社，有收稿动漫的，你可以去试一下。”
天骄顿时惊讶了：“你居然连这个都在查？”
萧和浅笑：“看你总在画，就想着你会不会投稿，顺手看了一下。”
天骄微愣，继而心中一暖，拍拍他的肩膀：“你真好。”
“这是应该的。”
天骄摇头：“这不应该。”
萧和唇瓣微抿，像是有些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别过脑袋，看着自己的书。
手中的书枯燥繁杂，他本该看得津津有味，却在此时体会到看不进书的感觉，目光落在中间，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是应该的，他为她谋划是应该的。
可是看天骄的话，像是要将他和她分开一样。
天骄真没想到萧和也会生气，应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生气，她放下手中的画纸，戳了戳萧和的手臂：“生气啦？”
萧和摇了摇头，恢复了以往的沉闷。
天骄也嘟嘴，手上更加用力的去戳他：“还说不是生气的，我都看出来了。”
萧和被戳了两下，那气就泄了，绷不住，转身道：“你别闹了。”
“还生气吗？”天骄也不介意，笑嘻嘻的问。
她一笑起来，那大眼睛就弯弯的，格外好看，还有那有些肉肉的脸蛋，也越发可爱，萧和正面对着她，哪里还气得起来，只能摇头：“不气了。”
天骄这才满意，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啊。”
这下，小矛盾算是过去了，天骄也将注意力挪到了杂志上。
在跟萧和一起挑选了两个杂志，按照他们各自不同风格要求画了两个小故事出来，一个是校园爱情故事，一个是古代帝王和小姐的故事，古风和现代校园风，分别投入不同的杂志社。
故事是萧和帮忙想的。
天骄就决定：“等稿费发下来，咱们一人一半。”
萧和笑笑：“我不要，都给你。”
天骄更加高兴了：“那好呀，等我剩下的钱，咱们就去吃好吃的。”
这剩下的意思就是等掉了剩下来的。
……
投稿的作品还没有回应，天骄他们已经开学。
大学的生活有趣又无趣，犹豫没有住宿舍，天骄就连同学都没认清，就忙着学习，一天到晚都跟着萧和一起同进同出，当然还有张嫣然，不过等后来，张嫣然也有了个好朋友，他们就分开了。
九月中旬，天骄的投稿得到回应，两个稿子都录取了，两家稿费加起来二十多块钱夹杂在信封里回来。
天骄在拿到信封后，立马决定拿着这二十块钱去吃饭。
萧和也是在上课的，正好今天天骄上午没课，在家里拆了信封拿了钱就到学校门口等着，只想着少走一点路，也好少点一点。
中午十一点四十多，学生们都出来了。
天骄也看着人群。
刚看见一身白色衬衫的俊秀小少年出来，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走过去，在萧和面前停下，两人相视在交流。
青年年纪比较大，长得也比萧和要高一个头，不过站姿吊儿郎当的。
隔得远，天骄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有些担心，便赶紧跑过去看。
刚走近，就听见那青年在说：“你是个哑巴吧？小叔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还想要继承霍家？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萧和冷冷的看着他：“滚。”
青年瞬间暴跳如雷，就要动手。
萧和后退两步，也准备出手。
天骄心中刚下意识喊了一声：糟了！
就听见在门口站着的门卫对着这边喊了一声：“这两个同学，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爆喝，青年动作一僵，回头瞪了眼，要打下去的手也停住，冷哼道：“我警告你，不要妄图进入霍家，你进不去的！”
“想多了，萧和对霍家从来没有意思，你让你家小叔不要再来打扰萧和就够了。”
清亮的女声响起，青年回头，就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那里，气鼓鼓的瞪着他。
青年刚要嗤笑，就见原本几乎不搭理他的小子眼睛瞬间一亮，走到女孩身边，浅笑的喊了一声：“骄骄，你怎么来了？”
天骄牵着他的手，还不忘再横了那人一眼，这才笑眯眯道：“我稿费发了，来请你吃饭。”
“好！”萧和脸上笑意也加深。
清隽少年，眉眼秀气，神色温和，然而这一切只对着身边的女孩，即使刚刚那个青年说了那样的话，也没能让他移走多少注意力。
青年自然不甘心，快步走到两人跟前，一脸骄傲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天骄停下脚步，终于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
少女模样俏丽动人，一双眸子清透水润，这么看过来，即使她才十三四岁，青年依旧下意识的昂首挺xiong，还顺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力求更加装逼一点。
然而少女打量完，却是问：“请问你是国家领导？”
青年脸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正要反驳，就听见她道：“那是外交大官？”
“……”青年无法可说。
最后少女道：“或者是国家首富？”
再次沉默。
“还是书法大家？”
一个同学路过他们身边，恰好听见这句话，噗嗤一笑，快步离开。
青年忍无可忍，怒道：“我是霍家长孙，未来会继承霍家的，你知不知道霍家？嗯？”
天骄很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又一个同学路过，正好是天骄的同伴同学，见她这样被问着，不高兴的说：“霍家是有名的翡翠商人，手底下有三个矿。”
青年洋洋得意，却听那同学道：“不过那是霍家，不是他，所以不用在意。”
青年又黑了脸。
天骄：“噗嗤！”
****
最后在他们联手挤兑下，青年也就是霍家长孙霍呈气冲冲的离开。
天骄也顺利带着萧和去吃饭了，不过在路上，钱只剩下五块了，两人下了个馆子，就用完了。
而另一边的霍家。
霍呈回到家，就见自家小叔霍易安和他的妻子许蓉两人正在老爷子面前凑趣，好死不死正好说到了许蓉的儿子萧和。
“小和很乖的，托了宋先生的福，现在在清大学校，虽然不是正式生，但跟正式生也没区别。”许蓉有些骄傲的说。
这些事她才打听好的。
老爷子也很满意，霍家是意外暴富，靠着这个矿，又加了其他的矿，变得有钱了，来到京都定居，而事实上，他们家是暴发户，与真正的上流社会格格不入，他们就一直想能够与上流社会有些联系。
本来他不赞同将许蓉的儿子落户到他们家，但是听说那孩子跟宋真先生关系匪浅，顿时改变了注意。
老爷子叮嘱道：“记得多带点礼物去，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不要客气。”
霍易安点头：“这是自然的。”
听到这里，霍呈再也听不下去，冷笑一声，说：“你们这样眼巴巴的，人家可看不上，真是丢人。”
老爷子一堵，气道：“你胡说什么。”
霍呈道：“不信你问小叔，你看那萧和愿意来霍家不？我今天特意去找他，就像想提前认识一下，可人家呢？一句话不理，开口就是让我滚！”
霍呈是长孙，在老爷子心里还是很受重视的，立马盯着霍易安：“这是真的？”
霍易安头皮发麻，只能干巴巴道：“小和可能只是心里有怨，毕竟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去找。”
“人家都已经这么大了，你们现在去找也迟了。”
霍易安暗地里瞪了眼霍呈，这小子怎么这么欠呢？
老爷子脸色微黑，可是想着宋真先生，又舍不得这样放弃，只能道：“明天我亲自去！”
霍易安一听这话，想起之前他们被宋真赶出来情况，顿时坐立不安，只是当他想拒绝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176; ?? ?&#176;)?最( ?&#176; ?? ?&#176;)?帅( ?&#176; ?? ?&#176;)?最高( ?&#176; ?? ?&#176;) ?的( ?&#176; ?? ?&#176;)?侯( ?&#176; ?? ?&#176;)?哥( ?&#176; ?? ?&#176;)?整( ?&#176; ?? ?&#176;)?理( ?&#176; ?? ?&#176;)?
离开客厅，许蓉拉了拉丈夫的袖子，担心的问：“易安，不会有事吧？”
霍易安沉着脸摇头：“只能希望你家儿子给点面子。”
不然老爷子不会让一个心不在霍家的人继承霍家的，只可惜他这辈子无法有自己的孩子，否则何苦盯着萧和这个榆木脑袋！
至于让自己侄儿继承？
那能一样？
如今霍家能有现在的荣耀，其中大半都是他的努力，几个哥哥，几个侄儿只知道享受，他怎么甘心！
*****
霍老爷子说是要来，那就真的来了。
第二天就带了不少各种好品质的翡翠上门。
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宋真也没跟对待霍易安一般，只是多的话也不说，只说让他们将东西都带走，还有上次霍易安留下来的东西。
这些说是给他的，就一点不留。
这些商人的东西岂是好吃的？现在吃了多少，将来就得吐出去多少，活了这么大岁数，宋真虽然不善人际，但也知道得清楚。
没料到是这个局面，老爷子还懵逼了很久，手中的拐杖杵着，都不敢做别的什么，只能努力扮演慈爱的爷爷：“小和那孩子我还没见过，宋先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
宋真眼眸微眯，淡淡道：“去玩了，应该快回来了。”
老爷子立马接话：“那我就等等。”
“随意。”
宋真也不赶人，倒了茶，就让他们坐在那里，至于老爷子说的奉承的话，他也不接。
一直等着，直到快到中午，霍老爷子都觉得甚是都快散架了，这才听见一阵说话声。
接着，宋真赶过去开门。
“爷爷，我们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喊声，霍老爷子看去，就见一个十三四岁的漂亮少女牵着一个眉眼俊秀的少年一起进来，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成熟青年，看着二十七八，样子沉稳俊朗。
被誉为画界泰斗的宋真显然很高兴：“哎呀，怎么有空让张总来我这。”
张瑞挠挠头，讨好一笑：“叔，别打趣我了，这不是最近太忙，不然我肯定天天来报道。”
“得了吧。”宋真白了他一眼，让人进来，顺便小声将霍家来访的事情说了一遍。
几人边走到堂屋。
霍老爷子目光如炬，看向萧和：“这就是小和吧？”
许蓉和霍易安连连点头：“是的，小和，这是爷爷，赶紧叫爷爷。”
萧和看看许蓉，又看看霍老爷子，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收敛，淡声道：“霍先生。”
霍老爷子脸上的慈爱笑容顿住，叹息一声，道：“孩子，是不是在怪爷爷没早点将你接来？”
萧和摇头：“你我并无关系。”
霍老爷子一哽。
霍易安看得也是头疼，偏偏心中有一种另类的爽感，之前被怼的都是他，现在看着他爸被怼，自己旁观，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不过此时还是得打圆场：“爸，小和跟我们也不熟。”
霍老爷子看向许蓉。
许蓉狼狈的低头，不敢看他。
当初她在霍家那么久，从未主动提起自己还有个孩子，只是看着霍易安因为无法生育而烦恼时，才纠结再三，将萧和的存在说出来了。
两人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回来找萧和的。
而这中间空着的这么多年，却是她这个母亲失职。
霍老爷子最嫌弃许蓉这种懦弱的样子，不过瞥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此时他很聪明的将注意力放在那唯一的女孩子身上。
“这是骄骄吧？两小孩子青梅竹马，看着果然般配。”霍老爷子也是讨巧。
他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见得多。
愿意让两个已经到了避嫌年纪的孩子如此亲密的接触，不是定亲了就是计划定亲，再加上萧和看那丫头的神色，他就说了一句。
还从未有人这样说他们俩。
天骄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否认，就是在学校，两人同进同出，只要说一句从小一起长大，基本没人会说什么，毕竟他们还太小。
但是现在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俩有情况？
只是没等天骄反对，张瑞就哈哈一笑，先一步回：“那是，萧和长得俊朗，我家闺女也漂亮，看着别提多养眼了。”
天骄脸蛋爆红，愣愣的看着张瑞：“爸！”
张瑞笑容一顿，默默移开目光，这两天好事不断，他心情也颇好，霍老爷子这么一说，他随口就应下，忘记闺女在这里了，小女孩都是很羞涩的，他有些心虚。
天骄看着张瑞那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只觉得脸蛋更加热乎，原本握着的爪子也觉得烫手，之前习以为常，牵手从小就开始了，现在再看，这牵着怎么就觉得不对呢？
即使不是汗手，此时手心也出了不少汗。
天骄手指动了动，想要将手拿出来。
然而萧和不让，握的更紧了。
天骄眼眸微瞪，看去，就见萧和白净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丝绯红，见她看过来，抿唇一笑，目光一如既往。
此时再看，却是柔和的不可思议。
两孩子的小动作几个大人都看在眼里，许蓉神色复杂，觉得他们太小了，又觉得张家这是要让儿子入赘，有心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倒是霍老爷子也跟着笑笑，打趣道：“小丫头别害羞，你爸爸看来早就接受了。”
天骄干笑，红着脸蛋再去看张瑞。
就见张瑞理直气壮的瞥了眼他们牵着的手：“你们自己都这样了么，身为爸爸，我当然只能支持了。”
“你……”天骄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气的跺脚，叫萧和：“你来说。”
萧和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明明还是霍家来人，有些心烦的。
不过此时，他聪明了一回，道：“叔，我们还小。”
张瑞傲娇的哼了一声：“知道了，不说就不说，谁不知道啊。”
经过这么久，天骄也淡定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知道就知道，不过未来的事，也没个定论呀，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宋真摇摇头：“你这丫头嘴硬。”
天骄撇嘴，然而原本握着她的大手也紧了紧，萧和脸上粉色褪去，不高兴的抿唇。
一时间场面沉默下来。
霍老爷子有些诧异，感情这还没说清楚呀。
他还以为看他们这么自然得牵手，都已经过了明路了。
对此，霍老爷子只能笑着转移话题，询问起萧和这些年的生活，以及学习情况。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然而这一问，却问出来了，萧和居然还是李穆的关门弟子。
李穆二字，商场谁不知道，他们霍家意外发家，但李家却是真的是靠着李穆一己之力发家，甚至比他们厉害多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霍老爷子对自己信心满满，却是在听见李穆后，彻底放弃。
决定以后就将萧和这孩子当做一个普通亲戚走着吧，至于拉回家中，不可能的，人家不可能不要李穆那边的资源，而要霍家的，得不偿失。
出了宋家，霍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质问：“你们都不知道萧和的师傅是李穆？”
霍易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没说。”
霍老爷子又看向许蓉。
许蓉也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一般的细：“我没敢问，这么多年都没有关心一下，我怕听见不想听见的事情。”
她是真的怕，毕竟心虚。
一开始可以说自己犯病，后来清醒了，却也没有想过将儿子接回来，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那个不会说话，反应迟钝的儿子，是她的耻辱，将她曾经的希望彻底碾碎，最后还为了他，委身给孙宏那样的人。
那些记忆，她希望自己以往。
霍老爷子狠狠地叹息一声，不过又缓过来：“看样子他也不怪你，还好，就当着一个普通亲戚走着，他这边能搭上宋先生，这点就够了。”
末了，又看向小儿子：“你去领养一个孩子吧。”
霍易安也只能点头了：“好。”
****
送走了霍家，没多久，张嫣然也带着她的姜哥哥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堆的食材，一进门就喊着：“来，今天吃火锅！正宗的重庆火锅，我这次去重庆学了手艺回来，小叔，还有合适的地吗？开个火锅店，生意绝对好。”
张瑞正翘着二郎腿跟宋真说话，一听这话，立马眼睛放光：“当然有，来，先尝尝味道，要是不要，我不投资的。”
张嫣然自信一笑：“我弄得，还能有不好的？”
而另一边，客人离开后，天骄就独自一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热热闹闹，她自己在思考着。
什么时候，家人都这样认为了？
小时候才几岁，张瑞打趣她直接忽略，但现在都十几岁了，马上就成年了，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结婚都还挺早的，十八九岁结婚是正常的。
这种情况打趣，这是认真的？
以她对张瑞的了解，还真的是认真的。
所以……她和萧和什么时候给旁人这种他们在一起的错觉。
天骄大眼睛里有些疑惑，默默地抬手，看着自己那嫩生生的手心。
她微胖，手掌也有些肉，伸直了，手背上还有小窝窝，看着很可爱。
十根说不上细长却很匀称的手指收紧，掌心似乎还有熟悉的触感。
再想起萧和的样子，以及两人平时的相处……
天骄脸蛋又一次开始红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萧和对她是不同的，她对萧和也是不同的，最初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是为了他。
所以他们俩是可以最后在一起的吗？
天骄在心中问自己，心底下意识给自己回答了。
是可以的。
他们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的！
这种情况，没必要不再一起的。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两手捂着热乎乎的脸蛋，小嘴被挤得嘟起，小声道：“天道爸爸~~~”
天道已经很久没来了。
他自己事情很多，哪有时间天天过来。
只是在天骄需要的时候，呼唤几声，他就会立马出现在她跟前的。
此时也不例外。
天骄喊了一下，没人理会，等第二下第三下……
终于，脸蛋被熟悉的力道掐了。
天骄嘿嘿一笑，打开那无形的大手，看着眼前的虚空，红着脸道：“天道爸爸，骄骄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就感觉周身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天骄有些迟疑，难道天道爸爸不喜欢她有喜欢的人？
可是张瑞爸爸明明是很开心的啊？从小就给她说找个上门女婿啥的。
她不明白两个爸爸为啥反应不一样。
事实上，当然不一样。
一个是自己找，一个是被迫接受自家女儿有喜欢的人，是个爸爸都会心酸的。
偏生这时，张嫣然的火锅也做好了，火锅本就简单，材料处理一下，锅底做好加水煮就行，于是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萧和自然是去叫她的。
“骄骄！”声音刚刚响起，萧和从堂屋出来，就前脚绊了后脚，“啪嗒！”一下，摔倒在地，他刚撑着要爬起来，头顶像是滴了什么东西，再之后就是一声鸟叫：“啼——啼啼——”
好了，不用猜了，肯定是鸟屎。
堂屋里目睹这一切的几人顿时哈哈大笑：“哈哈，这小子也太惨了！”
“怎么突然这么倒霉啊！”
张瑞也是笑得最欢的。
天骄听见动静打开门，就看见萧和正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怎么的，又摔了一下，接着一阵大风起来，两侧的土地上，灰尘飞起，全都一股脑的扑到萧和的脸上。
天骄嘴角抽抽，看了眼天上，气呼呼道：“天道爸爸！再这样骄骄就生气了！”
刚说完，那第二股狂风顿住，缓缓在地上打转，最后消失了。
宋真啧啧称奇：“这风跟有灵性是的。”
张瑞笑容一顿，默默地看看想自己女儿，就见自家闺女脸上那恼怒以及生气。
还有这艳阳高照的天气，天上居然开始打雷了，打雷不算，自自家闺女好像还瞪了眼那天，然后雷停了。
他……沉默了一下，端起啤酒，哎呀，好像不对……
也许闺女不说自己原形，可能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怕吓着他？
毕竟不是谁都能瞪天，还跟天交流的？

第 27 章
84年夏天
从南边开来的一辆火车上，一对小情侣坐在下铺的床上。
男孩正在拿着本子和笔记着什么东西。
女孩半靠着在做事的男孩身上，像是在睡觉，但又没睡着，两条小细腿掉在床沿上，足尖绷直时能够挨着地面，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晃悠两下，时不时嘟囔一句：“弄完没？”
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味道，让人一听就是在撒娇。
“还没，你先睡。”萧和低声回了一句，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账本。
火车外面已经是晚上了。
“不，马上就要到了，还是不睡了。”天骄摇摇头，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抽条后的她褪去了幼儿时的胖乎，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看着格外小巧，仿佛真的一手可遮，她皮肤莹白，下巴下是漂亮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即使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却莫名比身边人的多出一种玄妙的气质。
至少一眼看去，人群中最亮眼的，绝对是她。
而被她靠着的男孩也是极为秀气，皮肤比早年黑了点，也是这些年东奔西跑的结果，让他的漂亮秀气的五官中多出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
他穿着黑色的长裤，一双大长腿让人侧目，甚至在算账的时候，都不用工具，直接嘴巴动动，速度又快又准，握着笔的修长手指根骨分明，要比脸蛋白不少，写出的字也是十分俊逸的。
坐在对面的一个老太太看着这两孩子的动作，微微皱眉。
在她看来，这是男人在做事，身为女人怎么能打扰？再者，这男娃子漂亮，入了她的眼，再看那懒懒散散的女孩子，还大庭广众就靠在人家身上，就有些让她不喜。
老太太见这女娃又一次打扰男娃，老太太忍不住开口说：“小姑娘，人家在做事呢，你就别捣乱。”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天骄身子抖了抖，反应过来情况，顿时不好意思的吵老太太笑了笑，继续靠着萧和。
萧和也是察觉到她的反应，左手伸出来拍拍她的背脊，安抚两下。
这么多年，两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天骄一点没觉得不对。
这次萧和要外出进货，她正好放暑假，便也跟着一起。
在时尚这一块，南方那边发展的要比京都还要好，天骄过去也是开了眼界，虽然没有上辈子的厉害，但也不差了，尤其时尚是一个轮回。
但走了这一趟，一直缺少运动的她，着实累坏了，回来的路上就跟睡不够似的，她刚刚起来吃了一点东西，洗了脸，本想等着下车，结果，靠着萧和，一会儿又困了。
老太太见她不动，那眉头蹙得越发高了：“小姑娘，你要睡就睡，别老打扰你男人。”
天骄有些不悦的瘪嘴，不仅没动，反而故意扒着萧和，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就不动！就要打扰。
萧和哭笑不得，一边放下手里的账本，一边对老太太道：“抱歉，我很喜欢她这样粘着我。”
老太太脸色一绿，冷哼一声，不高兴的别过眼，嘟囔道：“不识好人心。”
一个男娃，怎么能被女人牵绊着？
萧和说完，就轻声哄道：“好了，你就靠着我眯一会儿，马上就要到站，到时候我叫你，来得及。”
天骄恹恹的摇头，她确实睡不着，可能第一次外地待这么久，离开爸爸和老师，只有她和萧和两人，一想到要回去，要见到他们，就很激动。
她不愿意睡，萧和便陪着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本散文诗集，翻到夹着标签的那一页，和她一起看。
老太太余光看着，痛心不已：现在的娃娃！世风日下！
想当初他们那个年代，可不能这样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不过郁闷着，老太太心头也有些酸溜，其实年轻的时候，她不想这样么？还不是不敢？
如今时代不一样了，好像一切都在快速发展，就是现在坐的火车速度都仿佛快了许多，曾经仿佛要走许久的路程，在这个时候，只花了一两天，就能到了，多好。
****
火车即将到站，张瑞在站外等着。
这里的一切已经修建的和上辈子差不多。
一切看着十分高大上，来往的人流十分多，周边每个铺子的人也很多，一看就是生意极为兴隆的。
张瑞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裤，手上腕表低调奢华，左手尾指有个铂金戒指，面容俊朗，整个一成功人士的标配。
周围同样是等人的，下意识和他隔开了一条街。
耳边有人在说：“哎，这里的店，也就张记的好吃。”
“那你就选对了，张记可不是好很多，张记是有名的！”
“叫张记的那么多，怎么就有名了？你还认得？就这一条街上，就三家张记。”
“你看见那个商标么？张记的商标是专门设计的，好看又显眼，认准这一家，吃东西吃亏不了。”
“哇……”
张瑞虽然是在等人，但听着他们的交谈，嘴角忍不住勾起。
张记便是他和侄女一起开的，因为侄女的好眼光，一听说这里开火车站，立马花了大价钱买了三个相邻的铺子，然后组合成了他们专属的店铺，里面只要是张记出的东西都有卖的。
自从火车站开启，他们就赚翻了。
而且除了这里，京都还有不少铺子都是他们名下的。
美食在他侄女手中都已经做到极致，萧和这孩子才选择了服装，当然他的眼光也是极好的，总是能挑到最好的衣服，而后还自学了设计，又招聘了不少设计师。
一个服装工厂就这么开起来了。
这次他离开，便是去南方那边学习新的时尚元素，以及采购机器。
才两年时间，他的事业便已经像模像样了，也是这样，他才放心让骄骄跟着他离开去开开眼界。
不过现在终于快回来了。
很快，广播站响起火车到站的提示。
张瑞精神一震，没有再听别人的聊天，专注的看着出站口。
终于十分钟后，顺着人流，一对亮眼的少男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即使是人这么多的时候，他们一出现，张瑞的目光便锁定了他们。
“爸爸！”惊喜的脆声响起，随后那丫头如同乳燕投林，一下子从老远跑过来，扑到他怀里。
“哎！”张瑞抱着女儿，眼眶都差点红了：“乖乖，走了这么久，爸爸还挺想你的！”说完，他第一时间检查女儿的状态。
嗯，没黑，也没瘦，还是这么漂亮。
天骄咧嘴笑得灿烂，甜腻腻的话跟不要钱似的：“爸爸，我也好想你啊，哎，第一次离开你这么久，第一天就不习惯了。”
“哎，累了吧，赶紧，咱们先上车，你待会儿就在车上睡，爸爸给你送到房间里。”张瑞揉揉她的脑袋，牵着女儿的小手就要走。
天骄也没察觉到不对，只是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
“爸爸，等一下，萧和还没来。”她停下脚步。
张瑞也恍然，差点忘了他。
不过一转身，萧和正在和一个青年交谈，见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抿唇笑笑，语速加快，说完话，立马跑过来，神色浅淡，礼貌道：“叔叔，我们走吧。”
“你们的货都交代清楚了？”张瑞提醒一声。
萧和点头：“嗯，宋明会安排的，这些不用我操心。”几万的货，自然不可能他一个人运出去，而是火车上专门运货的车厢里放着，他带着人负责，作为老板，他只需要掌掌眼就好。
张瑞见此，便不再谈论，而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将女儿往前推了推，自己跟着萧和落后两步，他压低声音道：“说，这次你们出去住的旅馆是分开的还是一人间？”
萧和：“……”

第 28 章
从头到尾一直气定神闲的萧和在这个时候陡然僵住了。
他还没被晒黑的耳根儿红了。
张瑞这还有什么不知道，顿时一张俊脸黑头了，即使压低后的声音依旧听出咬牙切齿的感觉：“你给老子等着！”
萧和羞愧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火车站人多，很吵，他们的谈话前面隔了一米的人都没听见，天骄走了一会儿，发现他们速度似乎越来越慢，一回头，见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像是在瞪人，火大的要爆炸一样。
天骄疑惑的眨巴眼：“爸爸？你在干什么？”
“咳咳……”张瑞跟瞬间惊醒一样，轻咳一声，上前两步，招呼女儿：“走走，赶紧回去。”
天骄还在看着后面，萧和偷偷一抬头，那脸上的红色就展露出来。
她一下子仿佛明白了。
然后俏脸也红了。
他们在那边城市招待所或者旅馆住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在那里，周围都是大男人，这个时候单独外出旅游的人还是很少，女孩更少了，她害怕。
本来开着两间房，但她借口害怕，硬是钻进了萧和的房间。
然后第二天醒来，萧和倒霉了一整天，当然都是小事上的，于是为了让自己不害怕，第二天晚上他还是继续。
当然这个时候两人虽然已经定下来了，但还没结婚，因此也没做超纲的事。
天骄本来正常的步伐加快了许多，抱着爸爸的手臂，压根不敢看身后。
单独一起住没什么，但这件事被爸爸发现了，就格外不对劲儿。
背后凉飕飕，脸上却火*辣辣的，跟刚去了西藏一般。
这让偷偷观察女儿的张瑞格外心塞，然而他看着女儿那小脸蛋红得都要滴血了，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车子是正个八经的小汽车，停在火车站外面，周围还有两个男人在看，那眼神跟看金子一样。
可不是金子？
这样一辆车，十万块，在这个年代，价格非常高了。
天骄坐在后座，一上车，张瑞也立马坐在她旁边，指着副驾驶对萧和道：“坐前面去。”
“嗯。”萧和低低的应了一声，乖乖上了前头。
天骄全程目不斜视，一上车就一趴，睡觉。
张瑞哼唧一声，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但在车子启动的时候，还是拿过后面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车子开得平稳，熟悉的气息就在鼻尖，本来在火车上都睡不安稳的天骄一下子就睡着了，怎么到家的都不知道。
****
一觉醒来，天骄洗漱过后，给自己涂抹了从那边带回来的护肤品，本就白*嫩从不长痘的皮肤在经过润滑后，更是如水一般的滋润。
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天骄美滋滋的笑笑，揉了揉饿扁了的肚子，一打开门，便问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哇！姐姐来了？”天骄跑到厨房。
果然看见那抹窈窕的身影，不过厨房里还有个人。
张嫣然看见她，笑了笑，温声道：“终于醒了，这个是你的，先吃着垫垫肚子，一会儿再吃大餐。”说完，她递上来一碗肉粥。
天骄对做饭没啥兴趣，但是对吃的很有兴趣，立马眼睛亮了，乖巧的接过碗：“谢谢姐姐姐夫，不打扰你们了。”
天骄赶紧出去，走的时候还空出一只手关上门。
关门的那瞬间，张嫣然脸蛋也红红的。
她偷笑了一下，看着被人脸红害羞，和自己脸红害羞，可是不一样的感受，还挺好玩的。
关好门，天骄转身便看见正疑惑看着自己的萧和，他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张秀气的脸蛋，以及那微微睁大偏着的眸子，仿佛会说话。
天骄有些羞赧，顿时板起脸，凶巴巴道：“看什么看！”
萧和立马又乖乖摇头，神色恢复正常，声音温和道：“没看什么。”
“嗯。”天骄含糊的点点头，端着碗往里走，见他空着手，问：“你吃了吗？”
萧和摸了摸已经有些饱的肚子，摇摇头：“没有。”
他外表纯良，天骄半点没觉得他会说谎，一听这话，顿时道：“来，我们一起吃。”
他们从小到大经常这样，她说的自然，听得人……眸光闪闪，也很自然的点头。
于是天骄便端着肉粥来到客厅里，跟萧和两人，你一勺我一勺，还是不是小声说说话。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亲昵姿态，看得人牙酸。
这不，从外面散步回来的两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就不约而同的捂着牙：“啧啧啧……这是要酸死水呢？”
天骄顿时坐直身体，鼓着腮帮子看着他们：“老师，我们只是在吃饭！”
两人更加牙疼了，哼唧一声，非常嫌弃。
但这一下，天骄就觉得不太自然了，拿勺子都有些犹豫。
萧和察觉到，不高兴的看了他们一眼。
两老人撇撇嘴，却没再说了。
李穆踱步到萧和旁边，低声问：“这次出去怎么样？”
萧和看着递过来的勺子，又吃了一口，随后让她吃，自己转过身跟老师说话。
宋老师看着他们，面上不屑，眼里却带着笑意，忽然灵光一闪，拉着徒弟来到画室：“为师有灵感了，赶紧给为师准备颜料。”
“嗯。”天骄都顾不得饭，立马开始做事。
不一会儿，萧和端着剩下半碗过来，趁着她做事，一口一口的喂。
宋老师便边画边看着他们，眼神专注。
等吃完了，准备工作也做好了，宋老师都速度很快的画了一小半，隐约看见是两个人在吃饭，不过吃的时候，两人是在互相喂食。
国画和油画不同，比较抽象，但技术上好的话，也是极为形象的。
宋老师自然是技术非常好的，于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手中的画纸上，便出现两个人具体的轮廓。
周围的背景明明都画出来了，但依旧显得虚幻，就这两个人，以及他们的动作格外生动，眼神也专注自然的看着对方。
天骄看完整幅画，立马捂着通红的脸蛋跺脚：“！！！”
宋老师捏捏她的耳朵，轻笑道：“害羞什么？都十八岁了，马上就能嫁人了，等老师再琢磨琢磨，这幅画就送给你当新婚之礼！”
天骄彻底说不出话来，浑身冒火的站在那，仿佛要自燃了。
萧和也有些羞涩，但还是很认真的道谢：“谢谢。”

第 29 章
结婚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两个年轻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在几位大人的见证下，也是水到渠成。
宋老师和李穆翻遍了老黄历，终于挑选出一个非常合适的日子。
然而婚礼前一天，两老人就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气。
“你说这会不会下去啊？”宋老问。
李穆叹息一声：“要下就赶紧下，别等到明天了，不然骄骄这婚礼怎么办哟。”
刚说完，仿佛是瞬间，天上哗啦啦的开始下去，像是有人在上面泼了一盆水一样，声势浩大。
宋老和李穆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宋老迟疑的看向李穆，怀疑道：“我和你相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还有乌鸦嘴这一功能呢”
李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
天色越发暗沉，明明是中午，却跟傍晚差不多。
明天就是结婚了，骄骄不在这里，而是在张瑞的家里，她出嫁的地方自然是自己娘家。
张瑞早就在京都买了房子，而骄骄喜欢这四合院，也想和宋老住在一起，张瑞总是东奔西跑的，就算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也是一个人。
因此两人就将新房定在宋老的这四合院，李穆之前送了一套房子给萧和，就怕他没地方娶媳妇，傻孩子，赚了钱就给骄骄，不知道自己攒点买房子。
结果他都没用上，可将李穆气了一阵。
但气过之后，还是乐颠颠的过来，和宋老一起布置这新房，心中不停嘀咕自己这徒弟算是白养了，都赔进去了。
宋老则是越发乐呵，他本以为这辈子会孤家寡人，谁知一场对他来说是灭顶之灾的事情，反而让他多出了一个徒弟，一个徒弟女婿。
……
雨水哗啦啦的下着，一直到晚上，大家都要入睡了，还是那么大。
张瑞也开始担心这一晚后，道路泞泥，明天早上估计也晴不了。
骄骄笑吟吟的出现在他身后，抱着爸爸的手臂摇晃着，时间让她嫩呼呼的容颜更加成熟，眉眼长开后，依旧是个大眼红*唇的软妹子，看着娇娇*软软，让人保护欲爆棚。
“安啦，明天一定会晴的！”骄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实在是这样貌太过柔弱，一旦不笑，就给人一种弱兮兮的感觉，仿佛随时需要保护。
张瑞看着，仿佛心头的担忧也被扫平，宽慰了很多，捏捏她的小嫩脸：“你这丫头一向是福气大，你说的对。”
骄骄得意的扬扬下巴。
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骄骄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刚一关好门，她立刻便感觉到屋子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然而此时明亮粉*嫩的房间里，除了她，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她弯唇一笑，直视前方，娇声道：“爸爸！”
一抹温暖出现在头顶，随后低沉的嗓音响起：“明日爸爸送你出门。”
“好。”骄骄飞快点头。
下一秒，天道的气息消失，骄骄脸上笑意更加浓郁。
天道越来越忙，她都很少能看见他，甚至这一次见面距离上次，有半年之久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定下婚礼都有些担心天道回不来了，但又觉得没见面的时间拖得越长，他能回来的几率也大，所以才同意了在这个时候订婚。
没想到天道爸爸这么给力，还提前回来了。
匆匆见了天道爸爸一面，骄骄心彻底放松下来，躺倒床上都没有婚前焦虑症，直接就睡着了。
****
次日早早就被弄起来，骄骄认识的大学同学们也都按时过来，女孩子来的尤其早。
骄骄起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哇，昨天晚上下了半夜的雨，好像将这两天的雨都下完了，一到转点就停了！”
“今天肯定是个大晴天！”
骄骄一出去，果然看见天空泛白，原本的乌云已经消失不见，但其实仔细一看，也就这一圈没有，旁边的天空，其实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肤白貌美的俏丽小姑娘从房间里出来，早早等候的女孩们直感觉眼前仿佛都明亮了，一个个对视一眼，一窝蜂的冲过去，笑嘻嘻道：“新娘子来，咱们化妆，姐姐我今天可以带了所有设备来。”
“我来我来，我特意这周去学了一下指甲。”
“还有我！”一个被挤在后面的女孩急的跳脚。
特意请来的化妆师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装备：“……那我做什么？”
骄骄人缘一向好，她长得粉嘟嘟，还乖巧，上学时年纪小小的，许多女孩子都喜欢和她一起玩。
谁知道其实她才是结婚最早的，才满二十岁就举办婚礼。
反倒是他们这些年纪要稍微大一点的女孩，一个个忙于事业，大部分都没工夫结婚，因此都是可以来做伴娘的。
……
忙碌了一整个上午，骄骄的妆容新鲜出炉。
而新郎也带着伴郎一起过来接亲了。
萧和不苟言笑，面对伴娘们的刁难，不是机智拆穿，就是让身后的伴郎来顶替，热热闹闹了半天，终于看着时间有些不够了，伴娘们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他，露出被他们藏在身后，笑得大大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似的新娘子。
一身火红的嫁衣，凤冠霞帔，肤白貌美，咋一看见，立马让人眼前一亮。
一个伴郎嘟*囔道：“我的妈呀，这软妹币真耀眼。”
“哈哈哈……”
萧和脸上也展开一抹到目前为止唯一的笑容，单膝跪地，举着手中的捧花，和骄骄配套的大红色新郎服下摆被撩开，动作干净利索，面上却染上红霞：“骄骄，嫁给我！”
“好。”骄骄毫不扭捏的接过捧花。
伴郎伴娘瞬间鼓掌，开始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骄骄脸也红了：“不给你们看！”
“咦咦！”
……
骄骄以为天道爸爸说的出现，只是会让她看见，谁知他真的出现在张家。
一身笔挺的西装，在骄骄出房门时，这个人就站在那里，含笑注视着她。
而周围人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甚至张瑞还端着酒杯和他碰杯：“兄弟，你看咱们女儿多美啊！”
天道矜持着一张冷峻的帅脸，淡淡道：“嗯，很美！”
骄骄眨巴眼，趴在萧和背上偷笑。
天道爸爸可真厉害。
之后的婚礼进展很顺利，没人觉得不对，在骄骄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张瑞的手，走在红毯上时，另一边站着的是天道爸爸，她也挽着他的手，在他们共同的见证下，带着手套的手背交到萧和手上。
“你会幸福的。”天道轻声说，伸手下意识想和以往一般揉揉她的头发，只是见那发鬓这么精致，又放下来。
倒是骄骄，主动伸着脑袋过去：“谢谢爸爸！”
萧和也微抿着唇，认真道：“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也会让你幸福的。”骄骄歪头一笑。
“我不幸福！”张瑞嘟*囔一句，红了眼眶，“养了这么久，早就该知道了啊，怎么就今天突然难过起来啊！”
众人：“……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