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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只小饕餮
作者：柯染
内容简介
 bg团宠文~ 明镜是一只不慎掉落21世纪的巨富小饕餮。 为了成为和谐友善的社会主义小饕餮，它一直藏在深山寺庙里潜心修炼，一心向佛，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和尚。 小饕餮肤色粉嫩，睫毛长长，脑袋光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穿着小僧服，挂着佛珠，背着小背篓，奶声奶气地说阿弥陀佛。 后来，小饕餮下山啦，拥有了人类崽崽拥有的一切，抱着巨额财富，生活日常就是花钱、努力花钱，可是大家都不相信它真的是一只小饕餮。 小饕餮：QAQ，我真的是一只小凶兽，有雪白大尾巴的那种。 众人嗯嗯点头：宝宝乖。这没什么，人不中二枉少年，接着宠她就对了！ bg文，女主小饕餮，因为住在寺庙为行动方便，所以【女扮男装】成小和尚。 男主是为了让女主自由自在花钱最终成为顶级富豪的青梅竹马~ 【阅读指南】 1，1v1，bg，HE，苏爽甜，奇幻元素不多。 2，小和尚名字取自佛诗[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by[唐代]神秀。 3，书名和题材取自《小和尚下山去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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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和尚下山了
二月份的清水镇下着鹅毛大雪，刺骨的寒风刮出呼呼的响动，镇子西边的清水河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河边三四米高的草垛堆被掏出一个洞来，厚实温暖的干草完全把风雪阻隔在了外面，洞里窝着个正打盹的小孩。
小孩四五岁这么大，脑袋光溜溜的，身上穿百衲棉衣，胸前挂念珠，背上背着个小小的竹篓，是个头顶戒疤正正经经的小和尚。
小和尚皮肤粉润，睫毛纤长浓密，五官精致，肉嘟嘟Q弹的脸蛋带着一层粉，这时候润润的唇微微张着，脖颈时不时往后仰，小身体东倒西歪，偏生手里还抓着一块烤红薯，睡迷糊了手一松，眼看那红薯要掉下去，又忙振作了点，紧紧抓着红薯举到嘴边啃了一口，小嘴巴动了两下，都没来得及嚼一嚼，就又昏天暗地睡了过去，完全忘记自己是来这打坐念经的了。
直到尖锐的咒骂声穿透了整个清河镇，小和尚陡然坐直了，飞快地将最后一口红薯塞嘴巴里吃干净，爬起来探出脑袋去看，揉揉眼睛看了好几次，小光头又缩了回来。
不是做梦，顾家那个叫顾志明的施主又在打那个人类崽崽了。
小和尚耷拉下肩膀长长叹了口气，还带着窝窝的双手合十在胸前，说了声阿弥陀佛，收拾好鱼竿和小皮桶，捡起掉在地上的录音笔装到小挎包里，打算先结束今天的修行。
顾家院子门外。
大雪堆积了一尺厚，将整个镇子都变成了白色，顾家门前却有一大半被铲干净了，露出了青石板路，顾朝琛正拿着铲子把门口的雪推去远处的水沟里，只是他人小力道也小，铲了前面，后面很快又堆起了白白的一层。
顾志明在门口滑了一下，酒瓶没拿稳，没喝完的啤酒全洒在了地上，他刚在外面和人干了一仗，本来就心气不顺，看见门口拿着铲子铲雪的顾朝琛，一巴掌挥了过去，“狗崽子！一晚上过去了，院子里的雪还没铲完！你是不是想死啊！”
顾志明今年四十多岁，身材五大三粗，他力道很大，顾朝琛年纪小，又瘦弱单薄，一巴掌下去人就往后跌了几步，脸直接被指甲刮出了血口子，被冷风一吹，鲜红色更明显了。
酒劲上来，顾志明找到了发泄点，抽了皮带就往顾朝琛身上挥，他今天和人干仗就是因为钱，没钱丢面儿，而让他没钱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小野种！
顾志明这么想着，动作里带了愤恨，抽在顾朝琛身上的皮带力道就更大了。
虽然没有听到人类崽崽的哭声，但那样带着凌厉风声的抽打，一下接一下的，听着就疼。
明镜从草垛子里爬出来，雪花簌簌落在小光头上也没管，远处那位长得像李逵的施主几乎每天都会打骂这个人类崽崽，它数过了，四个月以来就没有一天落下的，听这个镇子上的其他施主说，三四年了，这个人类崽崽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它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出来制止了，但是没什么用，跑回去找师父，师父说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说它是只开了智的小饕餮，和其它人类崽崽不同，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大人。
可是它虽然开了智，但也只有五岁大呀，打不过只能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别的更有劲的办法了。
顾飞黄是顾志明和林水香的儿子，在外面疯玩回来一看，手里的皮球也不要了，嘻嘻笑着上前一脚就把顾朝琛踹倒在了雪地里。
他每天都学爸妈欺负人，叫骂起来的模样和顾志明一模一样，“洗坏了我的鞋，害我被同学嘲笑，你赔得起么，小要饭的！你死定了！”
顾朝琛摔出去的时候衣服里滚出个硬邦邦的馒头，他想爬过去把馒头藏起来，但是他太虚弱了，没力气，眼前模糊的看不清楚东西在哪里，还没够到手就被踩住了，是顾飞黄。
“爸！顾朝琛偷藏吃的了！”顾飞黄的黄豆眼因为兴奋都变大了许多，捡起馒头就扭头大叫，“爸！顾朝琛偷东西！我就说家里的钱不是我偷的你不信！这下信了吧！顾朝琛是小偷！”
顾飞黄的球鞋防滑，凹凸不平的鞋底来回碾压在他手指上，尖锐的疼伴随着骨骼错动的声音钻进心里，顾朝琛死死咬着牙才没有惨叫出声，很久之前被打被骂他也会哭，但渐渐的他知道哭闹是没用的，只会让这些人露出得意的笑。
他厌恶、恨那些嘴脸，所以就算被打死，他也不会出一声的。
顾朝琛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他心中的愤怒难以压制，也告诉自己要忍，只是到底是没忍住，垂在一边的右手狠命推了顾飞黄了一把！去死吧！真的！
顾飞黄没防备跌坐在雪地里，胖得看不见眼睛的脸上都是愤怒，一边哭一边咒骂，“狗崽子推我！爸！打死他！”
顾飞黄小眼睛转了两圈，爬上前扯着顾朝琛的衣服翻，果然在他脏兮兮的衬衣里面摸到了一个小袋子，撕开看居然是钱！
一块五块十块的，虽然少，但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顾飞黄也不哭了，兴奋地尖叫，“爸！爸！他偷钱！”
顾志明更生气，也不用皮带了，直接拳打脚踢，踢顾朝琛脑袋和脸，看他头磕在石头上流血了，也没有留情，“小王八羔子胆子肥了，敢偷钱！”
他没有！他不是小偷，馒头是他在外面捡的，钱是他这几年偷偷捡瓶子捡纸板，帮镇子上其他小孩写作业换来的！
顾朝琛握紧了手，死死咬着牙抱着头缩在地上，垂着的眼睑遮住瞳眸里仇恨的火光。
今天是过年，他不但想推顾飞黄，还给他们全家准备了‘新年礼物’，等着吧。
顾朝琛盯着面前对他来说像一座山一样的顾志明，死死咬着牙一动不动，打吧，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瞪什么瞪！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睛挖出来！”顾志明最厌恶的就是这小杂种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哑巴被打从来不出声，也不掉一滴眼泪，爬不起来浑身是血都只拿这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黑洞洞的，看得他浑身不舒服，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狗崽子，横什么。
“看什么！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喂狗。”
顾志明骂骂咧咧，要不是舍不得那一万块钱，早直接把人打死了！这没人要的小野种！
顾家院子左边二十来米住着张家，右边住着李家，张家大妈张春华开门出来，李家大爷也出来了，大大小小七八个人围着劝，有人想拉也没敢上前，因为顾志明就是个混球，谁过去拉架都得遭讹诈，多的几百，少的几十，这么些年少说也有几十次了，现在谁还敢管。
顾家这一家子是钻钱眼里去了，为了钱，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干得出，镇子里谁都怕沾染，要不是孩子实在可怜，谁看见了不得绕道走。
小孩躺在雪地里，脑袋下面的鲜血晕开了，和雪白的地面融在一起，看着就触目惊心，张春华看不过眼，盆里的水倒在榕树下，擦了两把手急步过来，“老顾你发什么酒疯，大过年的消停点！”
顾朝琛这小孩大家都认识，顾飞黄四岁查出了白血病，林水香结扎了没法再生，大家都在唏嘘小孩可怜，两口子以后也没儿子养老，不曾想没两天林水香顾志明就火急火燎地领着一个小孩回来了，说是乡下大哥人善，怕他们将来没儿子养老，专门过继给他们的。
小孩就是顾朝琛。
只是几天后两人带顾飞黄去医院拿药，医生说是他们俩当时在医院乱动血液样品，造成了误诊，儿子没病，两人顿时懵了，在医院好一通大闹，拿了几千块赔偿才消停。
亲儿子不会死了，顾志明和林水香哪里还顾得上顾朝琛。
多一个人多一张嘴，顾志明和林水香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顾飞黄，看顾朝琛不顺眼，打骂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那打都是往死里了打，好几次张春华都以为这小孩挺不过来了，“你不想养送回乡下还给你大哥啊，都是爹生娘养的，你们这么糟践孩子！”
这孩子八岁了，瘦得可以，大雪天就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薄衣服，现在躺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衣服都被抽烂了，露出里面干瘦的小身体，上面青一条紫一条的，新伤加旧伤，没有一块能看的好皮肤。
李大爷手杖在雪地里点了点，声音也严厉，“我说你们够了啊，这孩子在你们顾家，小小年纪就每天干不完的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把人打成这样，你们还是人么？”
“老子花钱买的，想打就打，关你们屁事！都他么咸吃萝卜淡操心，给老子死开！”
“什么花钱买的，顾志明你说什么醉话！”
“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报！你们尽管报！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谁敢管我！”
顾志明喝了酒谁也不认，手里拿着皮带嚷嚷着就要挤上来，他长得高大，满脸横肉，酒劲上来脸红脖子粗的更是凶神恶煞，一把抢过张春华拿着的盆扔出去，砸在地上咣当响，让人心惊肉跳。
张春华和李大爷到底不是逞凶斗恶的人，看着发憷，都往后退了，“你们俩也给自己积积德吧，多大点孩子，能吃你多少米，打成这样。”以前也不是没偷偷报过警，但警察同志来了，批评教育几句，转头顾志明和林水香打得更厉害，谁也就不再吭声了。
林水香刚被吵醒，出来就听了这两耳朵，抱着双手冷笑道，“在这装什么善人，张春华你要心疼了！拿钱来买啊！没钱买你装什么观世音菩萨，可死一边去吧！”
什么乡下大哥，顾家就一个大哥在城里过好日子，哪里来的乡下大哥，买这孩子花了一万块还不能往外说，林水香呕死了，这一万块要还在，花宝儿身上，那也不至于孩子天天吵着没零食吃没钱买游戏机，没钱上补习班才艺班了。
张春华气极了，“卖孩子犯法你不知道啊！”现在不像几年前了，政策管得严，买孩子和卖孩子，那一样要罚款坐牢，谁敢碰。
林水香鄙视，“说得比唱的好听，扯那些烂皮做什么，你是舍不得花钱买一个小哑巴吧！”她买了，这几年不是还好好的。
“你就作孽吧！”张春华吃了一肚子气，捡起地上的盆，摔门回去了，其它邻居还要劝，全被顾志明吓走了。
顾志明打累了，坐在一边喝酒喘气，这倒霉鬼从不求饶，专门用那双狼崽子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仿佛他再小再弱，脊梁都是直的，顾志明最恨看他这副嘴脸，越看越是手痒，非要打到他只剩一口气为止。
他也舍不得直接打死，一万块钱呢，总想着什么时候再转手卖掉。
林水香看这群假菩萨一提钱就散了，立刻鄙视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三四年前的一万块，在清水镇这里可是一笔巨款了，里头有一半还是她腆着脸借来的，债现在都还没还清，白瞎花的，一万块拿去干点什么不好，像村子里有点本钱的，做点小生意，现在富了，日子过得油光水滑，哪像他们，背着一屁股的债，穷得叮当响，还带累宝宝在学校被人欺负。
这一切都是扫把星的错。
林水香越想越怄，看着地上讨人嫌的狗崽子，张嘴就要骂两句，只是还没出口，就听见背后有个奶娃子的声音问，“请问一下林家施主，买这位小施主需要多少钱？”

第2章 那声音软软的
那声音软软的，顾朝琛记得，三个月前林水香打他，小和尚过来劝说，林水香从小和尚身上讹了很多东西，一次又一次的，有时候直接就是明抢了。
林水香笑得合不拢嘴，把玉坠子挂在脖子上拿出去炫耀，所以他知道那些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小和尚还给他放了吃的，但全都会被顾飞黄抢走。
上个月1号，林水香在河边打他，小和尚又过来阻止，林水香的藤条就抽在小和尚脸上，血口子从鼻梁上横跨过去，血立刻染红了衣裳。
他觉得小和尚不会来了，他也不希望他再来。
顾朝琛意识有些模糊，手在伤口上按了按，立时疼出了一身冷汗，等眼前清晰些，就勉力朝背着小背篓的人咬牙道，“走，不用你管。”
那声音宽而厚，又带着孩童的清澈，像深山里的清泉，明镜听见后呆了一呆，它这几个月去学乐器，旁边就有一个唱诗班，七十几个人类崽崽里，都没有一个像这样好听的。
啊，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明镜发现这个被大家叫成哑巴的人类崽崽会说话，是真的替他高兴，只是它看顾施主醉酒浑浑噩噩，林施主的眼睛又钉在了自己身上，都没听见人类崽崽说话，就聪明地闭嘴不提这件事，人类崽崽装哑巴，给这两个施主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阵毒打。
林水香扭头见那个二尺小和尚又来了，嗤笑了一声，“小主持又来了。”
林水香态度还算好的，因为她在钱财方面的嗅觉十分灵敏，这小和尚跟着一个俊和尚来清水镇四个月了，非但不化缘，还租了镇上最好的房子，小和尚每天学琴，叮叮咚咚，家里宝宝听了，吵着闹着要去学，她缠不过，去打听问了，一问把她吓死了，光琴就贵得要死，好几千，更别说一学几年无底洞一样的学费了，家里哪里出得起。
小和尚不一样，听说还去城里学棋学书法学武术，还有人看见，这俩和尚常常去北边的公馆，南边的酒庄，那都是有钱人才能去的地方，别的不用说，就是小和尚用的手机，背后那标识电视上天天放，五六千块钱，看着就让她眼热。
现在的和尚都是假和尚了，啥事不干就这么有钱，也不知那钱是哪里坑蒙拐骗来的脏钱！
林水香嫉妒得眼睛红，在心里啐了一口，看着面前面粉团子一样的小和尚，面上挤出笑问，“小主持你的手机呢？”
这小和尚来几次了，每次都被讹了不少好东西，现在还来，可见是脑子有问题了，说不定是个傻子。
不过就算是傻子，那也是个有钱的傻子，谁还跟钱过不去呢……
林水香想着倒是心里一动，脸上硬堆出慈祥的笑，问道，“小主持你有多少钱呐。”
明镜眨了眨眼。
清水镇就有这一条河，它每天都会来这里打坐修行，钓鱼，或者是念经背书，这个草垛子离顾家的院子不远，它就常常能看见地上的人类崽崽从早忙到晚……
大冬天在河里洗衣服，井里挑水，打扫卫生，下河捞鱼，还要出去窑洞里捡煤块，一大背篓一大背篓往家里背，除了忙，就是被骂被打，有时候他会来河水边把自己洗干净，但是顾家这几个施主好像不太喜欢看见这个人类崽崽干净的样子，通常都会立刻把他弄脏，然后再给一顿打骂。
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啊日复一日，雷打不动，连它这只凶兽都看不下去啦。
明镜摸了摸怀里的银行卡，里面有12333块钱，是下山来这四个月它赚来的报酬，不知道够不够买这个人类崽崽的。
师父说帮助别人不能慷他人之慨，不能给其他人类造成麻烦，所以它拿着银行卡出来，是思考再反复思考以后的结果——师父说有一种机构叫福利院，好一点的福利院并不会虐待人类幼崽，在这之前它只要少吃一点贵的美食，多接一点工作，匀下一口吃的，给这个人类崽崽就可以。
明镜放下自己的小背篓和鱼竿，把卡拿出来，递给了林水香，认真道，“卡里有12333块钱，小僧可以用这个钱买他么？”
一万二千多块钱！
林水香惊了！
旁边正浑浑噩噩醉酒的顾志明打了个激灵，弹簧一样直接从几米外弹过来，夺过银行卡，粗声粗气又含着狂喜，脸都扭曲了，“给我看看！”
“你会看个屁，除了喝马尿你还会干什么！”林水香一把抢过来，看真的是银行卡，心里狂喜，又很狐疑，问明镜，“真有这么多钱？”
明镜点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只有这点钱了，林家施主肯卖给小僧么？”
“卖！卖！就这个价！”一万二呢！不少钱了！几年前也有人想买，都只给两三千，顾志明要卖，她没舍得，果然留到现在，都值一万二了。
林水香心跳砰砰砰的，前面的农信社外面就有自助取款机，她也知道这么个小和尚手里拿着这么大笔钱不对劲，肯定做不了主，但有什么关系，用地上这拖油瓶换一万多块钱，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她还犹豫什么。
再说出家人合该救苦救难，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拿了又怎么了，是小和尚自愿的，她又没逼迫他，也没硬抢。
这么想着林水香就觉得理所当然了，急急道，“小施主走吧，咱们这就去取钱，我们家还等着赶紧做年夜饭呢！”林水香很急，这买卖得做快点才成，万一这傻子后悔了怎么办，钱落到手里，就算那俊和尚来要，也都别想拿回一个子去。
明镜先问了一句，“这个小施主他有户口么？”为了更好的在人界生活，它一开始读书认字，师父就给它讲解各种各样的人界规则了，去年刚学完一些基本的法律法规，所以它懂的，要问这些，户口如果在顾施主手里，就要想办法迁出来——毕竟它已经被这个叫林水香的施主讹诈了好几回了，吃几堑长几智，该注意的事项它全记在小本本上的。
这次它一定不会被讹诈了。
这么个小孩知道什么。
林水香一心只想把钱拿到手再说，连声道，“没有没有，咱也不诓您，这孩子当初就是阿姨花钱买来的，一万块哩，林三还说这孩子以前是城里人，那什么基因好，长大肯定成才，小主持您放心吧，他干活是一把好手，好使得很！”
明镜纵然是年纪小，这四个月也见识了一些人间险恶，知道一些人类也会贪得无厌，所以非常警惕地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认真说了一遍，“小僧把密码告诉施主，施主直接去取就可以了，只是施主以后要离顾小施主远远的，不能打骂欺负，否则，小僧和顾小施主不高兴了，就会招来警察哦，您知道的，取款机那里有录像做证据，小僧还是小崽崽没事，但是施主就要赔钱加坐牢了，罪名是贩卖儿童和敲诈勒索，施主想清楚了么？”
小和尚奶声奶气的，却说得认真又严肃，林水香和顾志明都听得发憷，有点后悔说了林三的事，心里生了些胆怯，但到底是被一万二勾了魂，想着卡里那么些钱，眼睛都发直，讪讪地满口应下，“不会不会，小主持懂得可真多。”
它身为一只饕餮，一开始当然是不懂的，但是通过学习，自然就懂了，这两位施主这么爱钱，一提赔钱就连声说不会，肯定是不敢再来纠缠。
这样就比较好。
明镜把密码背给他们听了。
顾飞黄拿着一个玉米饼子跑出来，吃得满脸都是面皮，听爸妈说要去取钱，吵嚷着要跟着去买糖买肉，林水香连声说好，一家人再没心思管顾朝琛，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地往街面上去了。
呼！成功啦！
明镜大大松了口气，先从斜跨着的小布包里拿出手机来给师父打电话，它虽然是一只凶兽，但掉在了人界，暂时失去了法力，所以它没办法腾云驾雾，也背不动这个人类崽崽了，毕竟它也才五岁大，只能打电话给师父，请师父帮忙。
明镜蹲下来，先把人类崽崽身上的雪花清扫干净，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凉，和地上的雪一样凉了，脸色也很苍白，没有意识，只有微微起伏的小胸膛，昭示这个人类崽崽还活着。
师父说住在山上的人类和住在山下的不一样，山下的要更怕冷一些，它都穿上了小棉袄，这个人类崽崽肯定是很冷的。
寒风吹得很冷，如果连它都觉得冷，那么这个正在流血的人类崽崽，肯定更冷。
明镜脱下了自己的小棉袄，呼呼了两口气，把棉袄盖在人类崽崽身上，握了握他的手，像握着一块冰一样，冻得它直打哆嗦，牙齿磕磕磕的上下打架，“你、你还好么？有没有暖和一点。”
顾朝琛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知觉了，但附在身上的温度像太阳一样，暖意从皮肤一点点透进他心底，刚才被顾志明一脚踢在了脑袋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他还活着，没死。
顾朝琛喘了口气，意识恢复了一些，在脑子里想今天晚上的事情，让顾家人去死这样的念头在心里熬了好长时间，一开始只是偶尔闪过，后来慢慢的次数越来越多，稀米熬成浓粥，这几个月以来，这个念头强烈到压制不住了。
握着自己的手小小的，很温暖，很软，很干净，并没有嫌弃他满是泥水，被冻得打哆嗦也没有放开……
声音软软糯糯，好似也带着阳光的味道。
明镜蹲在旁边努力地想安慰他，“顾朝琛你不要害怕，那三个施主不会再打你了，等你养好伤，师父就带我们坐车去海河市福利院，那里的院长妈妈很好，里面的人类崽崽都能吃饭上学，去了那里，你再不会挨打挨骂了，还可能会有善良的爸爸妈妈来收养你……”
师父说帮助别人的时候，要理智且诚心，不能帮倒忙，所以前段时间它先请师父带它去海河，看了好几家福利院，确认了市福利院最好最正规，院长妈妈也好，才又回清水镇。
顾朝琛眼睑颤了颤，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清湛湛好看，又带着担心和鼓励的大眼睛，胸腔里翻腾出一丝温热的东西，但很快又消失了，重新归于平静。
他知道小和尚是好意，但是他不想重复这样的生活了，他有想做的事，而这件事，他并不想把小和尚牵扯进来。
所以小和尚离他越远越好。
顾朝琛看着面前像小仙童一样的小和尚，伸手推了他一下，像推顾飞黄一样，把人推到雪地里了，看着对方错愣吃惊的脸，一声不吭地撑着地想爬起来。
福利院这三个字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他从记事的时候就在福利院，也有过爸爸妈妈。
加上顾志明林水香，他总共有三个‘爸爸妈妈’，每个一开始对他都很好，但一切都是假的，这些好都是有期限的，一个因为家里人生病，要花很多钱，没钱养他，所以把他扔在了游乐园，一个因为家里的小孩不喜欢，诬陷他偷珠宝，要把他送回福利院，哪怕最后警察说不是他偷的，他也没能留下，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不会偷东西，那样厌恶像看臭虫一样的目光，他永远都记得。
再然后他就被辗转卖来了这里，他以为一切噩梦都结束了，他告诉自己乖乖的，好好表现，就会赢得喜欢，但现实打破了一切幻想，那只是噩梦的开始。
而他，现在也不需要期盼那些了，今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
因为想起过往起伏不定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顾朝琛把棉衣放到小和尚身上，踉跄着站起来，拖着疼痛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摔在地上又无声爬起来，寡白染血的脸像冰封了的河，冷的，硬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小小的脚印踩在雪地上，小脊背挺得笔直，从腿上滴下来的鲜血划拉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明镜虽然是只凶兽，但也是会生气的，可它是一只会念经的饕餮，学习三年佛法，早养成了一身佛性，就算不能理解人类崽崽的思想行为，它也知道，这个人类崽崽再不看伤，穿着这么点衣服在雪地里走，很快就会被冻死的。
虽然这个人类崽崽一直是挨打的那个，但看起来就是很固执，很不好惹的样子。
明镜有点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直觉和这个人类崽崽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可能大多数人类崽崽都会这样，因为他们还小，并不懂得怎么好好表达自己，所以作为一只开了智的、诵经念佛、努力融入人类社会的凶兽，它必须多一点包容。
“喂！你不能走！”明镜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雪花，重新背上自己的小背篓，一手拎着小皮桶，一手抱着棉衣，拿出小凶兽的威严，对着他的背影努力喊，“你这个人类崽崽是我花钱买下的，就要听我的话！”

第3章 那长相萌萌的
顾朝琛受伤不轻，一只胳膊一条腿都使不上劲，走得慢，半天也挪不出十米去。
小和尚是有点佩服这个人类崽崽的，因为前年它从山坡上摔下来脚踝脱臼，当时它就没忍住嚎啕大哭了，顾朝琛伤成这样，疼得身体都打颤，却没有哭，很坚强。
顾朝琛往清水河边走，明镜就在旁边沉默地跟着，这个人类崽崽虽然已经八岁了，但看起来就比它高出一点点，现在浑身是伤狼狈可怜，背却挺得直直的，像是被豺狼逼到悬崖上的小幼兽，哪怕鲜血淋漓也不让靠近，戒备又警惕。
明镜揪紧小背篓的带子，远远看见了自己的师父，惊喜得直挥手，“师父！师父！明镜在这里！”
小和尚喊的师父法名了尘，上清灵山以前俗名叫骆清书，身形修长，面容清隽，白色的僧袍上面金线纹绣了祥云图案，一举一动行云流水祥宁平和，通身都透着一股沉静清贵的书卷气，淡泊清贵，闲庭信步走在雪地里，像是从林间山雾而来，俊美出尘，彷如仙谪。
小和尚是年纪小了不在意美丑，但是周围路过的邻居们都看得傻眼了，有那看呆滑倒在地上才醒过神来的大妈大姐，大冷天涨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羞跑了。
明镜知道师父是很招人类喜欢的，但是和喜欢它又有些不同，这些施主并不太敢上前打扰师父，也不敢和他搭话说笑，明镜很懂这种感觉，因为师父虽然从不发火，但说一不二，那双好看的眼睛就那样淡淡看着它，它费心藏的小零食就藏不住了，想偷懒的小心思也必须赶紧收起来。
明镜老老实实地合十问好，仰着头看师父，“师父，明镜可以把这个人类崽崽带回家治伤，然后把他送去城里的福利院么？”
她棉衲衣抱在手上，小光头都冻红了，手也是，骆清书拿过衣服给她穿好，顺便把旁边紧绷站着一动不动的小男孩抗了起来往回走。
顾朝琛挣扎着想下来：“我不需要治疗，我不去医院！”
小孩声音冷硬，骆清书更硬：“闭嘴，不需要去医院。”
顾朝琛就不说话了，林水香顾志明刚得了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会逛一逛买很多东西才回来，顾家每天都是天黑了才吃晚饭，还有三四个小时，不着急。
人死后会去哪里他不知道，但只要能脱离这里，他心里都是畅快的，安定的。
这样一点渴盼，让他整个人都安定耐心了许多。
两人的住处离顾家不远，是个独栋的山水大院，上千平米，带院子带花园，里面还有专门给明镜打坐的练功房，读经室，书房等等，这也不是两人唯一的住处，在海河市一小，市一中，市重点高中附近，都有这样的房产，下山的头一个月，骆清书就把事情办好了，房子全都在小和尚名下。
每一个地方的布局都和山水大院差不多，以后小和尚的生活也安排好了，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上完小学上中学，上完初中上高中，上完高中上大学，毕业以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这次骆清书带着小崽子下山，就是为了提前锻炼她独立生活的能力。
身为一只勤奋好学又坚强自立的小凶兽，明镜也严格要求自己，每天都认真学习师父教给它的一切，比如现在，它就在师父的指导下，给这个人类崽崽清理伤口，上药。
房间里布置了地暖，地上铺着干净暖和的地毯，外面大雪纷飞，越发衬托得大院里温暖如春了。
在夹缝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顾朝琛几乎可以靠直觉判断善意和恶意，他不需要这样的帮助，但对方确实帮助了他，拒绝的恶言恶语堵在喉咙里，几次都想说出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这样的善意在他的生活里，珍贵得他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回想。
顾朝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和尚，抿紧了唇，酒精浇在伤口上，火辣辣钻心疼出一身汗，也死死咬住牙不吭声，也忍住了因为浑身脏兮兮怕被对方嫌弃拼命想后退的冲动。
明镜虽然知道吹吹并不能缓解疼痛，还是忍不住给人类崽崽呼了呼，奶声奶气地安慰，“擦了师父的药，伤口会好得很快，过几天就不会疼了。”
在这样温暖的房间里，听着这样不掺一丝杂质的关心，顾朝琛心里又翻起了些热切，这是比疼痛更难以忍耐的东西，顾朝琛不再看小和尚，只是努力坐直了不乱蹭，不弄脏干净整洁的沙发，尽量不给小和尚添更多的麻烦。
骆清书坐在旁边，看小徒弟一板一眼的处理伤口，心中轻叹，温声问，“还剩下多少钱。”顾志明和林水香大门不关乐呵呵往银行窜，他大概猜一猜就知道笨徒弟用的什么笨办法了。
卡都没有了。
明镜有些不好意思，被冻红的脸更红了，手攀上师父的膝头，大眼睛眨呀眨，“师父师父，明镜以后会赚更多的。”
这意思就是全部给了，一分不剩。
她倒是也舍得。
骆清书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小崽子情况特殊，还不会说话就被他拘在椅子上读书，识字后开始诵经念佛，后来学习知识，也多是枯燥无味的历史文学，生物化学之流。
差不多四年一千五百多天，每天周而复始的念经、读书学习、做实验、练武、采药，日复一日从不停歇，目的就是想让小崽子沉下心，养出一副豁达、宽容、善良，克制、不计较得失，安定平和的心性。
现在小崽子做到了——靠她自己的能力拿到报酬的时候她很高兴，睡觉要拿着银行卡一起睡，已经安排好了要拿这些钱做些什么事，现在都舍得全部拿出来帮助别人了……
虽然这办法挺笨的，但足以说明小家伙和五年前那个暴躁凶残贪吃的小崽子完全不一样了。
小崽子是两个女子特意丢来清灵山的。
秦岭风景区多，山更多，清灵山掩藏在密密丛丛的山脉里，上山下山都要好几天，来这的人少，山林里也安静，骆清书老远就听到了抱怨。
一个年老一个年轻，爬山爬得气喘吁吁。
“就扔在这吧，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小丫头片子活着也是痛苦，不如早死了，早点投胎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生下一个小怪物，咱们宋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我也没这样的孙女，走吧走吧，天黑了，快回去了。”
“淮山还年轻，孩子以后想要几个要几个……瞒着别给老头子知道就成！”
五年前骆清书还是个刚查出胃癌的失意人，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荤素酒肉不忌，在山上混吃等死，他出门砍柴半途躺在山坡上睡着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这么一段话。
俩女子穿金戴银的，搁下个纸箱，临走光出声不流泪地哭了两场，一起下山了。
小崽子躺在纸箱里，不哭不闹，只是一直嚼着布料吃，吃不动就咬手指，白白肉肉的小手上都是伤，出血了小崽子也不管，自顾自吃着，被他抱出来倒似反应过来一般，朝刚才那俩女子离开的方向挣扎，伸手要抱，够不到就开始哭，哭声响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哭红了，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睑上，那模样啊……
作孽啊。
骆清书有的是钱，又没有亲人，钱多得花不完，当真就带着小崽子下山寻医问药了，国内国外找了个遍都没有结果，他知道这孩子是真治不了，就把这小崽子抱回了他那座不遮风，不避雨的小破庙，给小崽子起了个名字，叫明镜。
那时候的小和尚还不会走路，看见什么吃什么，有时候捉到个什么昆虫连毛一起往嘴巴里送，泥巴石子，什么都吃，馋起来连自己手指头上的肉都搁在嘴巴里啃。
除了吃，她眼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任何事情。
要掰正小崽子这点坏习惯不容易。
骆清书没有再接着糟践身体，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正事上来，当真开始研读老和尚留下的经书佛法，也从零开始，一点点学习医术，带着小崽子翻修寺庙，诵经念佛，读书明理，吃素。
教这小崽子怎么样克制贪吃欲，怎么样让这种贪吃欲的根源变成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天赋和法宝，怎么样明白人世间的道理，有天走在人群里，再也不是人人讨厌，连亲人都要丢弃的小怪物，小恶魔。
要让一个万物都是食物的小孩学会控制贪婪的食欲，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哪怕骆清书其它事都不做，时时刻刻和小崽子待在一处看着她，也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把小崽子教导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长得很好，不但没有长歪，还比其它同龄的小孩聪明，沉稳，更能吃苦，更看得开，也很善良，能自己照顾自己，能分辨善恶，有傍身的技能，也有学习和生活的能力。
很好，这样他就放心了。
骆清书看了一会儿，等小和尚收拾好东西，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就把小崽子抱起来举了举，他不想让这个好不容易才开心快乐起来的小崽子经历太多，就只说自己要去取经了，小家伙也有一颗追求知识和真理的心，所以哪怕舍不得，大眼睛里的泪珠打着转要掉下来，也点头表示支持他。
她舍不得，但已经懂得克制了，哪怕躲在被子里哭一晚上哭肿了眼睛。
骆清书难得亲昵地用额头贴了贴小崽子的，看小光头激动得小脸通红的模样，失笑道，“事情师父都办好了，海河有个叫苏世阳的，他们夫妻愿意做明镜的监护人，明镜以后也是有爸爸妈妈的人了。”
骆清书给了一张苏世阳的照片，明镜珍重地接过去了，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努力把上面人的模样记在心里。
爸爸妈妈啊。
“真的有人类善良地肯做明镜的爸爸妈妈么，明镜也有爸爸妈妈了么！”
虽然它是饕餮，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一百年以内它见不到，但是爸爸妈妈真的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词汇，它从小就很渴望，如果有善良的人类愿意做它的爸爸妈妈，那它估计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凶兽了！
明镜有些脸红红地拉了拉自己的小衲衣，舌头都快打结了，“爸爸妈妈会喜欢明镜么？”
一直相信万事皆为浮云的小和尚月牙弯弯的眼睛里都是亮光，笑容可掬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开心兴奋显然易见。
“嗯。”骆清书点头，从这一年开始，她会像一个真正的小公主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那些曾经辜负过她的人，终将祈求她的原谅，而这一天，同样不会太远。

第4章 那心悠哉悠哉
骆清书掌心在小光头脑袋上轻抚了两下，“虽然不回山上了，但练功诵经学习一样也不能落下，书都提前搬过去了，几岁之前读完多少书籍，读哪些书，为师都有标注，不可懈怠了。”
明镜就想起师父要去取经的事了，它知道取经会是个漫长的过程，唐僧一去十几年，它可能要等很久，师父才会回来……
可知道归知道，但它还是忍不住有些小奢望，手都合在一起做祈求状了，眼巴巴的，“今年明镜生日的时候，师父会回来给明镜做考核，授予明镜新的戒疤么？”
每年生日师父都会考验它的学习情况。
第一年师父说它表现得很好，授予了第一枚戒疤，第二年它学完了小半个书房，做试卷拿到了好成绩，师父授予第二枚戒疤，第三年师父说它勤奋好学，是一个可以和人类崽崽媲美可爱的小凶兽了，授予它第三个戒疤。
只有大师才能拥有戒疤，师父说它已经具备继承清灵寺的资格了。
对此明镜很骄傲，因为师父说，身为一只小凶兽，要做到这些很不容易，它每年最期待过生日了，因为这是它拿到新荣誉的光荣时刻，也是收获师父夸赞最多的时候。
它都不能想生日的时候师父不在身边会是怎么样，现在光是设想一下，整颗心就全部泡在水里了，想哭。
骆清书默然，小崽子眼泪浮出来了，在一双清汪汪的大眼睛里打转，满满的都是期盼。
毕竟是自己养在身边五年的崽，骆清书看着，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心中的情绪起起伏伏，最后只剩下要克服病魔的决心，缓缓点头，“嗯，肯定会来，就算临时赶不回来，师父也会给你写信的，切记不要浪费时间，万事记住问心无愧这四字。”
小和尚就高兴得纵了起来，“师父放心，明镜会好好学习，好好和人类相处，好好修炼，等师父回来的。”
默不作声的顾朝琛看着兴奋激动的小和尚，就像是看从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在福利院被收养，也和小和尚一样期待又紧张，甚至是在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都还期待高兴着，像其他小孩一样，渴望能有真正的爸爸妈妈，结果却都只是在重复上一次的噩梦，甚至更糟糕。
里面有一个爸爸就让他在游乐场等着，说会回来，肯定会回来，但他等了三天三夜，也没有等到人，他知道爸爸是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小和尚的师父对小和尚说了类似的话……
顾朝琛不能判断是不是真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顾朝琛手臂和脑袋上的伤最重，腿上的淤青不碰到不疼，消肿后不太能跑，但不影响走路，上完药顾朝琛就说要回去了。
“我还有重要的东西在顾家，必须要拿回来。”
明镜立刻道，“我帮你去拿。”
顾朝琛摇头，这些东西只有他自己能拿。
明镜知道那两位施主不敢再欺负这个人类崽崽，就点头道，“我们明天去城里，顾朝琛你拿好东西就来和我汇合，带上重要的东西。”
顾朝琛点头，在心里说了声谢谢和再见，转身走了。
明镜跑去了房间，抱着一件大得能把小腿遮起来，长得可以当小被子用的羽绒服跑出来，追上已经出门了的顾朝琛，“顾朝琛你穿上这个，下雪天太冷了，会把你冻病的。”
棕色的羽绒服蓬松柔软，干净暖和漂亮。
顾朝琛摇头，“不用。”他已经习惯了，而且他身上很脏，甚至散发着怪味，会把小和尚的衣服弄脏。
冷就要穿衣服，明镜态度比较坚决地给他穿上了，还给他拉好了拉链。
顾朝琛僵住，暖意从皮肤透进了心底，流遍四肢百骸，寒冷全都被阻隔在了外面。
这是他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冬天了。
顾朝琛黑漆漆的瞳眸注视着面前的小仙童，想将他的容貌牢牢记在心里，抿了抿唇弯腰蹲在地上，撕裤脚的卷边，从里面摸出了两张钱，红色的，一张一百块。
钱已经很旧了，被卷成了薯条那样的粗细，展开后能看见上面的脏污和油渍，顾朝琛知道不够，甚至不够付医药费的，但这是他所有的钱了。
顾朝琛把钱塞到小和尚手里，看小和尚呆了呆想往回塞，摇头道，“我用不到了……钱不是我偷的，是我捡了瓶子和纸板卖来的。”四年了，原本可以更多，但常常被林水香发现，所以才攒了这么一点。
有一点是一点吧，没有亲爸爸亲妈妈的孩子，身上必须随时有一点钱，面对未知的每一天时，不会完完全全的失望绝望，他希望小和尚能遇到一对待他好的爸爸妈妈，不要再像他一样，成天和垃圾堆为伴了。
钱脏兮兮的，但明镜拿着就觉得像砖头一样重，它知道这个人类崽崽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所以这笔钱，就格外来之不易，格外的珍贵。
顾朝琛说完就转身走了，越走越急，最后跑了起来，任凭身后小和尚喊得再大声，他都没有回头。
明镜只好回了师父身边，看师父正杵着脑袋出神，就问道，“师父也觉得这个人类崽崽太可怜了么？”
骆清书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搁在以往他顺手也就管了，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但现在他得离开这里，所以他剩下所有的心力都只想把小崽子安排好，碰上顾朝琛这样的，也只能把人送去福利院。
海河市福利院相对来说就正规多，希望小孩以后不会再遭遇顾志明、林水香这样的人了。
明天苏世阳过来接人，他也会离开清水镇，他和苏家关系匪浅，苏世阳夫妇为人正派，送小豆丁去那是他百般斟酌的结果……
他亦在不断地钻研治疗方案，如果当真有那万分之一可能的奇迹出现，那么他会接她回家，用毕生的时间、用他以后能拥有的一切，来偿还他此时离开的歉意。
倾其所有。
一大一小一起做的年夜饭，除了鱼汤和蛋类，其它全部是素菜。
小光头对吃的从来都没法抗拒，包饺子的时候，都是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包的。
豆腐，白菜，黄瓜，番茄鸡蛋，鹌鹑蛋，鸭蛋，鹅蛋……
浓浓喷香的豆腐鱼汤。
小光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眉眼弯弯乐呵呵地个个都很喜欢，完全就是一副馋虫的模样。
只不过小光头虽然馋，眼里心里满满都是渴望，但规规矩矩地站在桌子边，没有用手拿，也没有动，捧着手乖得不行。
只是时不时吸溜口水，肚子咕咕咕叫。
骆清书喟叹，“这么想吃么？”
好香啊。
明镜重重点头。
万物在它鼻子里都有各自特殊的气息，甚至是同一种东西在不同环境，不同生长阶段，在它鼻子和嘴巴里都会有不同的味道。
这五年师父一直让它持续不断地学习生物知识，现在它能根据气味判断一种食材采摘下来几天了，新鲜不新鲜，有没有残留农药，也知道各种食材混合在一起会交融出什么样的味道，怎么样改良配比和火候，才会让菜肴变得更加美味。
天地万物无论是生物、非生物，大部分都散发着各自独特的气息，这些气息让它着迷，它很轻易就会被引诱，变得像一只误食了毒[药的小狗一样疯狂，完全失去理智。
贪婪和贪吃欲是饕餮的天性，但它还是很伤心沮丧。
可是师父非常严肃地说它的嗅觉、味蕾、嘴巴鼻子舌头，五感六识都是人世间难得的至宝和天赋，它需要做的，就是学会控制它，并且利用它。
师父说困难并不可怕，在面对困难时，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克服它。
三岁的时候寺庙里就建了实验室，师父教它用另外一种方法来解读人界的一切。
它了解了植物、动物、非生物的物理化学变化过程，结合特殊的味觉和嗅觉，就能发现很多有趣且有用的事。
像红酒，它能靠气味分辨出同一配方同一批红酒的细微差别，并且准确给出产生这些差别的原因，甚至能在心里构建设想出整个量变质变的过程，以及什么样的量变质变会带来怎么样的风味口感，再根据反馈结果加以改良。
再后来学习了一些药材知识，它能分辨药材的真假和品质。
了解各种珠宝的成分和特点后，它能闻出来一块原石里面究竟有没有玉，比重和品种是什么。
每一种生物，每一个个体在它这里，都有最本源的气味，它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学习和认知这个世界，把这份饕餮天性里带来的残缺变成一项帮助它了解世界的工具。
这四个月师父带着它去了好些家饭店和酒庄，一开始大家并不相信，但它用行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赚回了12333块钱了。
它很激动，对师父教导的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想更深入的了解人界，一有时间就扎进书房，知识和食物在它心里，同样重要，投入学习的时候，它甚至需要定闹钟叫自己喝水吃饭，也成功地控制好了自己，变成了一只开了智、能和人类一起生活的小饕餮，它真的很开心……
十二个素菜摆了满满一桌，五年时间下来，骆清书做饭的手法都能比得上国宴大师了。
骆清书给站在桌子边望眼欲穿的小光头递了一双筷子，“饿了么，先吃一点。”
明镜接过来，先整齐放到一边，自己爬上椅子坐好，摇头道，“要和师父一起吃。”
“好。”
荤菜骆清书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但多数时候都是放着过干瘾，用来锻炼小崽子的自控力，骆清书知道这很残忍，但为了小崽子以后能在山下生活好，也不得不如此了。
明镜想吃肉，但能克制得住，因为它知道师父不用克制，也陪它一起吃素，吃五年了。
它心里暖暖痛痛的，想着师父的良苦用心，口水起来，也都能完全咽回去了。
骆清书摆好饭菜，把小光头专用的小金钵拿出来，看小光头目光无意识随着小金钵晃来晃去，眼里都是笑意，先舀了满满一碗鱼汤，搁到她面前，“惯例，鱼汤一碗。”
明镜没有动，等看师父自己也盛了一碗，这才低头喝了一口，被鲜香的味道美到了，小脸都窜上来一层粉红，闭着眼睛长长叹息了一声，捧着小金钵窝在椅子里，小短腿都无意识晃荡起来了，整个人在天堂一样，悠哉悠哉。
“师父，鱼汤真好喝啊。”

第5章 心情总是很好
骆清书看得失笑，别的不说，和小光头吃饭，心情总是很好的。
两人相聚的时间不多，骆清书也就没再讲究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清规戒律，捡了些她爱吃的菜放到小金钵里，温声问，“长大以后要做什么，明镜想清楚了么，可以做美食家。”
明镜就搁下碗，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对一只小饕餮来说，和美食打交道无疑是最幸福的事了，但是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是它的理想——
从它在书上看到理想这两个字以后，那样的想法就从心底冒出来了，两年过去，尤其是下山这四个月，它有了赚钱和生活的能力后，更坚定了。
现在听师父要和它讨论，明镜就有点激动，“明镜有想要做的事，不是美食家。”上个周它还和一个叫秦雪的人类崽崽相互分享了理想，并且在公园里各自制定了计划书。
小光头大眼睛里就写着师父快问我，问我问我几个大字，晶亮漂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骆清书眼里都是笑意，从善如流，“那是什么事。”
小和尚就弯了弯眉眼，又板正了小脸，严肃道，“师祖捡到了师父，帮助了师父，师父又捡到了明镜，帮助了明镜，所以明镜以后也要像师祖和师父一样，帮助其它凶兽，让它们能够在人界好好生活。”要是它没有师父的帮助，那它早就因为乱吃东西去世了，就算不去世，也变成了一只危害人类的坏兽了呀。
所以人界就需要像师父这样的人，它要努力长大，然后继承师父的衣钵。
“还要帮助很多的，需要帮助的人类！”
小豆丁口齿清晰，紧握着两个小拳头，一张瓷白的小脸因为信念熠熠生辉。
骆清书修长的手指杵着额头，他是真的想笑，这理想真的，和当美食家一样，有追求。
师父平时是很严肃的，轻易不笑的，明镜看着师父脸上眼里明显的笑意，有些不赞同地瞪大了眼睛，师父是……是在嘲笑么？
虽然尊敬师父，但是这一刻，明镜还是决定捍卫自己的理想，“师父，理想不分贵贱，您不该嘲笑明镜的理想。”
额，话是这么说。
骆清书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师父不是嘲笑，是高兴的。”
明镜懵懂点头，“原来如此，谢谢师父。”
骆清书给她夹了一块金黄豆腐，随意问，“落在人界的凶兽不多，很少，可能只有你独一个，你怎么找到这些凶兽呢。”
嘿，它早就想好对策了。
明镜说了声师父稍等，爬下了椅子回了房间，很快就从背包里把策划书拿出来了，双手递给了师父。
骆清书接过来翻了翻，诧异不已。
明镜郑重道，“徒儿已经想过了，首先得把咱们的清灵寺发扬光大，让清灵寺变得像少林寺那样出名，到时候凶兽和人类都会主动上门寻求帮助的！”嵩山少林也在秦岭，师父带着它一起去参观过，那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山门也好，它受到了启发，回来就开始写规划书了。
规划书是手写的，字很漂亮规整，上面分门别类的写着要赚多少钱扩建清灵寺，要在几岁的时候达到一个小目标，怎么样渡化一些有缘人来清灵寺和她一起帮助别人，每一条都落到了实处。
修修改改第六版了已经是。
各种各样颜色的记号笔标注了注意事项，甚至还对顾朝琛这样的情况作了一个分析，详细用心，看得出来小崽子是在认真做这件事。
小光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表态。
骆清书忍着笑，认真看完了，才点头，“可以，就照这样做。”
啊！得到师父的评价和认可了！
小和尚兴奋激动得不行，几乎要跳起来抱住他了。
骆清书心中柔肠百结，一改之前严师的形象，真就把小家伙抱起来举了举，小家伙这样可爱，要分别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吃完后骆清书收拾行李，让小光头在旁边诵经，只到底是要分别了，小家伙完全静不下心，木鱼都敲出曲调节拍了。
骆清书听了一会儿，索性朝时不时往他看的小徒弟招招手，“过来收拾你要带去苏家的东西。”
明镜应了声是，眉开眼笑地窜过来了，蹲在骆清书旁边，彻底变成了一个小话痨，絮絮叨叨的说这个是它给师父织的围巾，这是给爸爸妈妈们准备的见面礼，这本书是要送给秦雪的告别礼物，这个是哪年哪年的照片，以后师父一个人在外面跋山涉水的要注意什么，多吃什么，少吃什么。
骆清书一直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好，直到那个叫秦雪的小姑娘来找小光头玩，才嘱咐她别太晚，早点回家。
已经是傍晚了，到了开饭时间，密集响亮的炮仗声此起彼伏，惊扰了外面停着的汽车和摩托车，鸣笛混合在一起，空气里都是烟火的味道，整个镇子都热闹欢腾了起来。
清水河边的顾家院门外已经堆起厚厚一层炮仗皮，还在砰砰砰炸个不停，连隔壁邻居都出来张望了两眼，问顾家今年是不是在哪里发了财，舍得炸这么多炮仗。
只是顾家的大门关得紧紧的，除夕夜也没有去别人家串门的道理，所以大家张望咂舌一下，也就各自回各家了。
院门边的屋檐角下还挂着两串，噼里啪啦的，把屋子里的动静都盖了过去，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顾家有三间平房，左边是顾飞黄的房间，右边是厨房，中间的最大，被分割成两块，靠里面是卧室，外面做客厅。
客厅里放置的家具都很旧，因为和厨房联通着，地板和天花板油锃锃的，小矮柜上摆了香炉，供奉财神爷和观世音菩萨，因为是过新年，上面放了新鲜的苹果和糕点，三柱香刚刚烧过一半。
老式沙发和电视机中间摆着一桌方桌，桌子上十二个菜，中间的汤锅里飘满了红油和丸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麻辣诱人的香气。
是顾飞黄吵闹着要吃的火锅。
鸡鸭鱼都有，这是有史以来顾家过得最丰盛的新年，热气腾腾，但现在已经没人在意这些吃的了。
顾朝琛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顾志明拖住，按在椅子上，绳索一圈一圈把人捆紧了。
他在顾家干活几年，捆东西很熟练，哪怕现在年纪小，哪怕他一只手臂包扎着，还不太能使得上力气，但依然把这一家三口绑在了椅子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积攒了三个多月，东拼西凑的老鼠药药效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顾志明和林水香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清醒着，正在不断的叫骂挣扎——用那再也高昂不起来，虚弱的声音。
顾朝琛也任由他们骂，今天是过年，到处都是炮仗声，顾家买来的炮仗他全部堆去门外炸了，再骂，邻居也只当顾志明和林水香是在打骂他，不会过来寻晦气的。
“小野种，你干什么！快把老子放开！信不信老子抽死你！”顾志明浑浊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想挣扎，又因为浑身痉挛的绞痛使不上力气，胃里面绞痛得越来越厉害，肠子扭着的疼。
林水香也开始哭骂，“你把钱拿去哪里了？是不是那小秃驴叫你来的！给你吃的给你穿的，原来是养了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这是要反了天了！”
顾朝琛都没有兴趣争辩，林水香只有来顾家最开始那几天给过吃的，后来他都是在垃圾堆里翻吃的，在山上摘野果吃，或者自己买，干了这么多年活，总够抵顾家给他的那点东西了。
“你竟然在饭菜里下毒，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救命啊！杀千刀的！有没有人！张春华！李大爷！”
“狗崽子杀人了！有没有人！救命！”
顾朝琛任由他们叫唤，这一整个过程在他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了，所以他心里很冷静，也很安定，既没有杀人后的恐慌，也没有报仇了的快意和高兴，他只是一步步按照计划做着要做的事。
很顺利，基本没遇上什么阻碍。
林水香做菜喜欢放酱油，顾飞黄每一顿都会用酱油拌饭吃，今天过年，还要炒腌肉，所以顾朝琛把那种带着刺鼻气味的药汁混进酱油里，又浇了一部分在腊肉上。
林水香完全没发觉，她只以为小和尚是出了钱又没办法带他走，打了他一顿让他快干活，乐呵呵地和顾志明商量以后可以再转手卖一次钱，并把他身上的羽绒服硬剥下来给顾飞黄穿上。
“没人要的小野种，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越来越剧烈的绞痛，还有越来越模糊的意识，让林水香意识到这个小杂种不是闹着玩的，也似乎不是为了钱，而是要他们的命！她看得见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被绑着，丈夫还醒着，正在叫骂，儿子脑袋耷拉在一边，脸青紫，口里吐着白沫子，她被捆在椅子上，从这里压根看不出他有没有气了。
“儿子！宝，宝，你醒醒，妈妈在这里!”
“你这个小畜生！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你——你干什么，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林水香撕心裂肺的叫不醒顾飞黄，就开始大声咒骂，不断做徒劳的挣扎，急得似乎想用眼神把顾朝琛撕成碎片，眼里都是疯狂和恨意，“宝宝要是有事，我让你不得好死！”
顾朝琛没理会他们，只是走到顾飞黄身边，把羽绒服从他身上剥下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小心叠起来放到了一边，然后把桌子底下用来煮火锅的煤气罐拽出来，慢慢挪到顾志明身边，这有点重，废了不少时间力气。
厨房里还有一个煤气罐是林水香提前叫来准备着用到小年夜的，顾朝琛也一并挪来放到林水香身边，然后去拎顾飞黄身边取暖用的炭火小炉子。
他以前见过的，镇子上有一家火锅店，就因为煤气泄漏，一整间房子都被炸成了灰，顾家，在这个新年里，会成为清水镇里最响亮的一颗炮仗，他很期待能见证这一刻。
地板上铺满了干草，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酒味，顾家别的不多，酒多，顾志明刚才又买了一大堆，现在全部都倒在了干草上。
顾志明和林水香面对面被绑在椅子上，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骇和恐惧，顾志明不敢咒骂了，开始一个劲的道歉求饶。
“小朝，你……屋子里有火，你这样很危险，你快停下，放了爸爸，以前是爸爸不对……爸爸不应该打你，小朝你把绳子解开，以后爸爸给你买好吃的好穿的，还送你上学，你不是最想去上学么……”
空气里飘出一股臭味，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哆哆嗦嗦牙齿打颤，竟然尿裤子了。
林水香也没好到那里去，她疼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挣扎着要撕扯狗崽子，整个人连带椅子摔在了地上，背着椅子爬不起来，就在地上跪坐着，用膝盖一寸寸挪到顾朝琛方向，边哭边求饶，“对……对对，是妈不好，以后妈妈再不打你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你想吃糖不，小朝你先把妈妈解开……妈妈给你拿……”
“小朝只你先解开绳子——妈妈看一下你弟弟啊！”
林水香是真的慌了，看着顾朝琛冷淡漆黑的瞳眸，心中的恐惧一层叠过一层，再也记不得小贱种这样的词汇，脸色蜡黄惨白，头发凌乱，跪在地上一直朝顾朝琛磕头，哭得撕心裂肺，一下一下的，密密麻麻的烟火声中咚咚咚的都能听个清澈，“小朝，小朝，就饶过妈妈一次吧，饶过你弟弟一次吧！”
林水香越磕越用力，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浑身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是真的怕了。
顾朝琛不为所动，他在顾家不但干了很多苦活，还学会了一门察言观色的本事，所以他不会错过林水香和顾志明掩藏在恐惧下面恨不得把他撕碎的厌恶和仇恨，不过这都没什么重要的，就算这一窝蛆是真的感觉抱歉，在真心悔过，他也不会就此停手。
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顾朝琛从这几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两部手机，一些散钱，还有一包烟，一个打火机，那些林水香从小和尚身上讹走的东西，包括钱和玉，银行卡，他都已经送到小和尚家门口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顾朝琛从盒子里把打火机拿出来，先去拧煤气罐的阀门。
房间里是顾志明和林水香惊恐的尖叫！
“小朝！”
“小兔崽子你敢！”
“顾朝琛快过来！别做傻事！”
顾朝琛在顾志明和林水香的咒骂和尖叫中听到了一道干净清澈的声音，身体微僵，扭头看见门口气喘吁吁的人，就愣住了，是小和尚。

第6章 一颗大白兔糖
明镜跑去顾家前是在院子里看秦雪展示秦爷爷给她新买的小戏服。
秦雪今年八岁了，比明镜高出一个脑袋还多，穿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披上红色的长袍水袖在雪地里转圈，圆圆的脸上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不……”
秦雪喜欢和小和尚一起玩，因为只有小和尚，才会认真听她唱戏，但是小和尚经常不在家，又很忙，所以她很难逮到人，一看大院灯亮了，她就会找过来，唱戏给他听。
明镜点点头，“好看。”这个人类崽崽很开心。
“愛，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金疙瘩银疙瘩还嫌不够，天在上地再下，你娃甭牛，哎嗨……”
秦雪端着手唱了一段，期待地问，“明镜好听不，这是爷爷新教给我的！”
“好听。”
明镜是真被逗乐了，因为这个人类崽崽用稚嫩的童音唱这样粗狂高亢的曲调，听起来很欢乐，又很有趣。
在秦雪眼里，小和尚是又聪明又诚实的，他说好听，那就是真的真的好听了。
秦雪就哈哈笑起来，像一只出了鸟笼的小鸟，欢快地飞呀飞，明镜也跟着眉眼弯弯。
它刚来清水镇的第二天就认识秦雪了，那时候它在公园里诵经，秦爷爷带着秦雪遛弯，它手里拿着木鱼，秦雪手里拿着梆子，它对梆子好奇，秦雪对木鱼有兴趣，两人相互介绍了各自的宝贝，就此结下了友谊。
它平时很忙，经常跟着师父到处跑，秦雪家就在山水大院斜对面，所以秦雪是和它说话最多的人类崽崽了。
它甚至准备了临别礼物，是一本书，它去海河的时候在书店挑选的，秦雪肯定喜欢。
只是还没等它把礼物拿出来，秦雪的妈妈就喊秦雪了。
秦雪听到妈妈的喊声，慌忙把小戏服卷起来藏到了羽绒服里，“我爸妈不喜欢我唱戏，看到了要骂我，明镜别说露馅了！”
明镜刚点了头，秦妈妈就疾步走进来，拽起秦雪就往外走，“怎么还跟这个小和尚混在一起！陪他唱什么戏！作业写完没！成天和野孩子混在一处不务正业，有什么出息！”
秦雪被拖着走，挣扎抗议，“妈你是不是眼镜度数不够分不清好赖人？！明镜是好孩子！上个月爷爷生病被送去医院，你们都不在，要不是明镜收留我，我早就冻死饿死了！”
“你骂谁呢没大没小，你爷爷不是正经感谢过他了！反正你别总是和他混在一处，以后好好学习，省得你爸揍你！”
秦妈妈的声音刻意压低了，混合在此起彼伏的炮仗声里，明镜听得不是很清澈，不过它能感觉到秦爸爸秦妈妈不太喜欢它，尤其不喜欢秦雪来找它。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有和蔼慈祥的老虎，也有比较凶的老虎，秦妈妈是那种时而慈祥时而凶的……
明镜费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想不通也就不想了，礼貌地送秦雪和秦妈妈到了大门边，转身要进去，看见墙角的东西就愣了愣。
山水大院的大门是木的，门口有石狮子，还有几个台阶，靠墙最里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一串新的小脚印往西边漫延，还没有被雪花完全覆盖，东西可能刚刚放在这没多久。
明镜下了台阶往脚印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没看到人，就又折回来了。
袋子上盖着一块纸板，纸板上规规整整写了还给小和尚五个字。
明镜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把纸板拿起来，打开了袋子。
里面有一张银行卡，还有钱，一百的，五十，二十，十块的都有，最下面放着一块翡翠绿的观世音玉坠，当时林施主说拿了这个东西就不打顾朝琛那个人类崽崽，所以它就把玉坠给林施主了。
明镜还在袋子里发现了一个大白兔糖，这颗糖大概被捂了很久，糖纸都快破了，不是它的。
明镜拿着糖，有点着急。
因为这个人类崽崽把这些东西送回来，肯定会遭到那两位施主的毒打。
他已经受了重伤，师父都说再严重点，这个人类崽崽就没命了。
要是发现钱不在了，顾施主和林施主真的会把这个人类崽崽打死的。
明镜心里焦急起来，冲进屋子里给师父说了声要去找顾朝琛，羽绒服也没来得及穿，就拎着袋子拿着手机急匆匆往顾家跑了。
“去吧。”
骆清书应了一声，除了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小光头的手机，衣服上的纽扣，袜子和鞋子上的装饰钉都是定位仪和监听器，发生异常他这里就会拉警报，这是骆清书放心小光头自己在外跑的原因之一。
只是顾志明和林水香两人有些丧心病狂，骆清书不太放心，看小光头急匆匆三两下跑没了影子，拿了她的棉衣，跟在后面去顾家了。
明镜拿出了在山林里被野狼追的夺命速度，冲到顾家外，气喘吁吁的敲门。
“顾朝琛！”
“林施主！顾施主！小僧来送钱了！”
顾家的大门锁得紧紧的，明镜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门外屋檐下挂了长长一串炮仗，噼里啪啦炸得人耳鸣，它听不见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估计也听不到敲门声和它的喊声。
明镜急得大冬天脑门冒汗，围着顾家的院墙转了一圈，在左边院墙下面发现了一个小洞，它也不怕冷怕冻怕脏，直接就趴在地上硬挤进去了。
“顾施主，林施主，钱在这里——”
明镜顶着一脑门泥巴往屋子里冲，看见顾家院子里拖拽出来带着血迹的长痕，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人类崽崽千万不要有事！
明镜踹开顾家的客厅门，看见里面的情况就是一呆，又很快回过神来！
“顾朝琛！”
明镜几乎是秉着呼吸大喊了一句，“快过来！不要做傻事。”
浓郁的烈酒味充斥着顾家的客厅，地上铺满了干草，顾家三位施主都被绑在椅子上，林水香和顾飞黄甚至已经昏过去了。
顾朝琛正在拧煤气罐的阀门。
顾飞黄身边摆了一个取暖用的小火炉，烧红的炭散发着红艳艳的光，看得明镜心脏砰砰砰的，都不敢在屋子里乱跑了。
房间里不应该放这么多干草和烈酒，甚至还在密闭的空间里拧煤气罐。
这些生活常识师父早就教给它了，所以明镜知道现在有多危险，也明白了顾朝琛正在做什么事。
他想和这三个施主一起结束生命，死在这里！
明镜立马跑过去把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类崽崽拉开，看见林水香顾志明顾飞黄三个施主都是全身抽搐痉挛呼吸不顺畅，知道肯定是中毒了，立刻就拨打了120急救线，一边飞快地说清楚地址原因和人数，一边把烧得正旺的小火炉拎到外面空旷的院子里，做完回了屋子里，又去开窗户。
顾朝琛想把小和尚推出门外，“不关你的事，你快离开这里。”
顾志明昏昏沉沉的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挣扎着醒过来，看清楚是白天刚见过的小和尚，心里涌出得救了的狂喜，挣扎得厉害，“…………咳……小主持快去喊人来救命！这小野种已经疯了！他要杀人，他在饭菜里下毒，还要放火烧了我们全家，不，小施主你先帮我解开绳子，先解开绳子！”
顾志明舌头僵硬地蜷在一起，话说不清楚，口水都把前襟弄湿了一大片。
明镜忙跑过去，先把顾志明背后捆死的绳结解开，然后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气喘吁吁地安慰道，“已经拨打了120，医生说十分钟就到，顾施主坚持一下，小僧先给你们催吐，吃下去的饭菜先尽量吐出来会好一些……”
顾朝琛一直沉默地看着，他兜里还装着个备用的打火机，只要拿出来，点着扔在地上，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小和尚在这里，小和尚显然看出来了他要做什么，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开窗，最后来给顾志明解身上的绳索，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忙前忙后着急得出了一脑门汗。
顾朝琛拿着打火机，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肯定不能点火，因为会伤到小和尚。
顾志明努力撑着意识，得了自由后一把推开小和尚，怒目圆瞪地往顾朝琛那边扑，没力气摔在地上，又实在疼得厉害，口里骂骂咧咧，挣扎间看见了自己的手机，惊喜地拿出来拨打110，一开口就是哭嚎。
“喂，110吗…………警察同志，快来救救我们全家！有个小杂种下毒药害死我们全家……地址？……在清河镇村头顾志明家……清河镇211号……好的，警察同志快来！这个小疯子已经彻底疯了，我儿子口吐白沫，要死了，我也快死了！”
顾朝琛跑过去扶小和尚，抿唇道，“你走吧，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不要管这件事，等一会儿警察就要来了。”
明镜看出来他是想和这家人，这间房子同归于尽，但不是这样算的。
明镜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去检查林水香和顾飞黄的情况，一边飞快地给顾飞黄催吐，一边急急说，“顾朝琛，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八十岁，以后甚至会更长，顾朝琛你现在八岁，才走完十分之一，前面这些年过得不开心，但是你要因为这不开心的八年，放弃后面的七十多年么，根本不划算，你想想，你现在才八岁，个头小，力气小，什么事也做不了，但是等你长到十岁大，十五岁，甚至是十八岁的时候，你还打不过顾志明，养不活自己么？”
很小很小的时候，它会失去理智吃不该吃的东西让师父跟着吃苦折腾，咬伤了师父它清醒过来后很伤心自责，也不想活了，师父就是这样认真教育它的，它还小，不能控制自己，但是一天天长大，努力再努力，也不能控制好自己吗？
它现在已经成功了，它相信顾朝琛也能做到，“等长大了，你就有机会变得很强大，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顾志明和林水香是很坏的坏蛋，是它这只喜欢人类、吃斋念佛的小饕餮都不喜欢的人类，但它读过的书，学过的知识告诉它，不能让他们三个死在这个人类崽崽手里。
他才八岁呀，难道要背着三条人命过后面的七十多年么？
那样的重量压在肩膀上往前面走，光是设想一下，它这个小凶兽都不能喘气了。
小和尚看着人类崽崽脸上新添的伤痕，啊地一声，急急说，“惩罚坏人的事要交给警察和法律，他们是坏人，需要被警察叔叔抓去好好改造，我有证据，也可以当证人，证明他们两个确实做坏事了！”
两个月前它跑去警察局说这个人类崽崽的事，警察叔叔说这样的案件很难判定，需要完整的证据链才可以剥夺监护权，它那时候就开始拍摄视频，可以拿出来当证据！
等警察叔叔把两个施主改造成一个正常人类，他们也就不敢乱打人了。
小和尚长长的一段话说得急，顾飞黄开始吐，弄脏了小和尚的衣裳，酸臭味在空气里漫延，但他好似没看见也没闻见一样，一只手专注地按压顾飞黄的喉咙，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着他，里面都是焦急和担忧。
顾朝琛从没想过以后，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不会想这些，也理会不了，长大不长大也没想过，他现在只是看着小和尚很着急的模样，并不想说让小和尚担心的话，做给小和尚增加负担的事。
顾飞黄中毒最严重，明镜靠气味分辨出了各种各样的毒、药，给顾飞黄按压催吐，又朝顾朝琛说，“顾朝琛，可以帮我准备点肥皂水么？”
顾志明目光涣散，放下手机大喘着气，抬头看见小和尚正捏着儿子的下巴，用手指往儿子喉咙里扣，立马暴躁地咒骂起来，他爬不起来，但人高马大，挪动个方向，脚一伸就想把小和尚从儿子身边踹开，“你敢动我儿子！”
他虽然中了毒，手脚痉挛不受控制，但毕竟是大人，那么奋力一踹，真被踹到肯定要受伤，明镜练了两三年武，很敏锐地带着顾飞黄往后躲了躲，避开了，只是它个子太小，手肘还是撞在了桌子上，手掌心擦破了皮，生理性的眼泪几乎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顾志明还想追着过来踹。
明镜知道这个施主刚才就没听懂自己的话，只好又解释一遍，看这个人类压根不听它说话，只会捣乱，忍着生气念阿弥陀佛，“小僧在给你们催吐救命——你这个人类怎么和别的人类都不同，你再这样，小心小僧对你动粗了！”
“……安静，小僧是认真的，别看小僧个子小，但是小僧练武好几年了，出拳打要害，顾施主你不是小僧的对手。”
“你放开我儿子！”
顾志明浑浑噩噩，凑过去就要揪小和尚的衣服，“小兔崽子，你给我——”
明镜腾出一只手，站稳，握拳，出拳，一拳罗汉直拳重重打在顾志明额头上，先礼后兵，这位施主是个坏蛋，佛祖不会怪罪它的。
顾志明惨叫都来不及，脑袋往后仰，直直翻倒在了地上，明镜瞪大了眼睛，倒不是不相信自己能一拳打倒顾施主，而是因为它出拳的同时，顾朝琛一棍子打在了顾施主的脖子上。
明镜吃惊不已，忙跑过去查看顾施主的情况，确认对方只是昏迷了，稍稍松了口气，阿弥陀佛。
顾朝琛扔掉了手中的棍棒，先擦了擦手，把之前从顾飞黄身上剥下来的那件羽绒服拿出来，放到小和尚身边，示意他穿上，紧抿着唇去准备肥皂水了。
明镜专心给三个陷入昏迷的人类催吐，吐出来一部分后，三人抽搐痉挛口吐白沫的症状就没有再加重了，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呼吸都平稳顺畅了许多。
明镜松了口气，又叫着顾朝琛一起搬动煤气罐，把煤气罐搬出去，放在里面太危险了。
外面远远地响起了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
顾朝琛知道，警察是来抓他的，他的计划是和顾家这窝蛆一起死在这里，一次就要成功，并没有想过没成功会怎么样，或者说怎么样都无所谓，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分别，现在警察来，他肯定要坐牢，说不定是死刑什么的。
杀人犯法，因为林水香和顾志明打他打得狠心了，镇子上的人就会说打死人犯法要坐牢赔命什么的，林水香和顾志明都很怕，每次都没敢真的把他打死了。
顾志明和林水香顾飞黄现在没死，就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也没有机会再毒死他们第二回 了。
所以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刻跑，跑去什么地方躲起来，再找机会寻仇。
但顾朝琛不想跑了，他跑了，林水香和顾志明肯定会找小和尚的麻烦，他们那样的人渣，肯定会抓着小和尚不放，一直讹钱，一直要他负责。
坐牢就坐牢吧。
顾朝琛想起自己送东西去山水大院的时候，听见小和尚正在和秦雪一起玩耍，就说道，“小和尚你以后不要和秦雪玩，或者背地里偷偷玩，她爸爸妈妈很凶，会迁怒别人，秦雪成绩不好，看见你和她玩，会找你麻烦的。”
秦雪主动找他帮忙写作业，秦妈秦爸发现了，过来咒了他一顿，还和顾志明林水香告状，惹来了一顿毒打，秦雪和秦爷爷没有坏心，但是秦妈秦爸不是，知道小和尚和秦雪玩，肯定怪罪小和尚，他不希望小和尚被骂或者受伤。
鸣笛声越来越进，警察要来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顾朝琛交代完最后一件事，赶小和尚走，“你快走吧。”

第7章 看起来挺凶的
明镜摇摇头，天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类崽崽刚才经历了怎么样可怕的事情。
寒风吹得明镜直打哆嗦，顾朝琛却站的笔直，一张干瘦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漆漆的瞳眸看着远处的天，里面黑夜下的死水潭一样，没有一丁点波澜和光亮。
好似他生下来就没有表情一般，不紧张，不失望，不抱怨，不会哭，但是也不会笑。
比起大多数人类崽崽，顾朝琛无疑是不幸的。
他浑身是伤，脑袋上的伤口裂了，还在渗血，手臂和腿新伤加旧伤，瘦弱得明镜觉得风一吹，可能就会把这个人类崽崽吹跑了，左边脸上有一条新添的伤口，早上在山水大院包扎的时候还没有，肯定又被那两个施主打了。
明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人类崽崽。
它从自己的世界掉在人界，一百年后才能回家，很糟糕，但对比起这个人类崽崽，它又幸运很多，因为它有师父，捡到它照顾它帮助它的人是师父，不是顾志明和林水香。
人类崽崽是比凶兽更脆弱，更需要呵护的存在。
明镜挪过去一些，伸手去握人类崽崽的手，凉凉的很僵硬，冻得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明镜紧紧握住，安慰道，“救护车来了，顾朝琛你别怕，他们三个不会死。”
顾朝琛没什么所谓，也一点都不关心，只垂眸看着拉住自己的手，比自己的小，软软的，白白的，带着暖洋洋的温度，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又好像是一块暖暖的小被子，直接盖在了他心脏上。
顾家院子门外的炮仗炸停了，外面也渐渐安静下来，万籁寂静，簌簌的下雪声让世界更安静了，顾朝琛呆呆站着，一点点体味着手心的暖意。
这样暖暖的温度，在这样寒冷的夜晚，是比顾飞黄身边的小火炉，更加温暖的存在。
明镜绞尽脑汁地想安慰人类崽崽，站了一会儿啊地轻呼了一声，从袋子里面翻出那颗大白兔糖，递给顾朝琛，“顾朝琛，你吃糖。”吃糖心情会变好，它希望这个人类崽崽能开心一些。
是他送给小和尚的礼物，他很喜欢大白兔糖，但他要攒着钱，就很少买，上个周他买来想送给小和尚的，还没找到机会送，就被顾飞黄抢走了，只剩下了这一颗。
顾朝琛抿唇，“给你的，你吃。”
原来是送给它的礼物呀，明镜弯了弯眉眼笑起来，先擦了擦手，剥开了糖纸，硬把糖掰成了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给顾朝琛。
顾朝琛接过来吃了，奶糖的味道在嘴巴里融化开，很甜很甜。
骆清书站在院墙边看里面两个小孩都忙结束了，提着的心缓缓放下，手里的佛珠也收了回去，叩了叩门，拿着衣服进去了。
明镜听到动静，偏头见是师父来了，惊喜地奔过去，仰头唤道，“师父，您来了。”
小光头忙前忙后，出了一身的汗。
骆清书抖开衣服，示意小光头伸手，“先把衣服穿上，等会儿着凉了。”
明镜就乖乖伸手臂套进去了。
骆清书给她拉好拉链，小光头也用帽子罩起来，这才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做得很好。”看得出来她很着急，但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有条有理。
他也没想到他三年前对她说的话，她到现在都记得，还能依照自己的理解，用来劝导别的小朋友，先不说效果怎么样，看她认真地讲道理，就觉得小崽子可爱极了。
师父的夸赞对小和尚来说，是比美食更宝贵的东西。
明镜弯了弯眉眼，握住师父的手，拉着师父站去顾朝琛身边，一起等救护车。
它也在脑子里思考这件事的后续发展，现在警察来了，所有事情都会走正规程序了，包括这个人类崽崽的去处。
骆清书一看就知道小光头在想什么，不过他平时就有锻炼小孩思考推演能力的习惯，通常碰上这种事，他也不会直接告诉她结果或者方法，而是耐心地等她思考，等她自己有一些想法之后，再看情况适当引导。
小崽子很聪明，也静得下心来想事情，甚至会主动去看书，查询一些相关资料，大部分时候，骆清书甚至不需要再指点插手什么。
现在也一样，明明自己还是个小豆丁，但是在努力安慰旁边的小朋友。
哪里哪里都可爱透了。
救护车和警车一前一后到了，来了五个医护人员，匆忙又有秩序地检查了三个人的情况，把人全部拉上车了。
警察局这边来了两辆车，五个警员，老徐跟去了医院，调查取证，顺便拿伤势鉴定结果。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围观了，有人讽刺有人唏嘘感慨，医生找不到病人家属，隔壁张春华赶忙联系了顾家的亲戚，一群人呼啦啦的跟着去医院。
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叫宋西风，是刚从海河调来清水镇的年轻队长，今年才二十五岁，除夕夜守班也是他主动要求的，一接到报警就马上带着人过来了。
宋西风看见僧人时愣了愣，一是因为这大和尚俊美清贵的外貌气质，二是因为眼熟，就是那种他明明知道，只差一个提示就能想起来是谁但是就是想不起来的眼熟！
他敢用节操保证，他认识这个人，但是这样出众的人物，他见过不可能想不起来啊！
费解！
被陈芸捅了捅，宋西风才回过神来，简单问了两句情况，立马就把顾家围了起来，让大和尚，小和尚，顾朝琛三个都上车，带回警察局再细问。
顾朝琛知道这不关小和尚的事，就站出来说，“毒是我下的，和他们没有关系，让他们走吧。”
宋西风诧异，只是他还没说话，旁边的两个同事都凑上来说，“这家情况比较特殊，实在那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成天虐待这小孩，顾志明地皮流氓，每次我们来管，态度都横得很，宋队您看看这小孩，八岁了，和其他三四岁的孩子也差不多大，我估计呀，身上这伤也是那人渣打的。”
身为警员，不非议案件当事人的品德人格是基本素质，通常大家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身边两个老警员都这样说，宋西风就挺惊讶的。
旁边张春华和李大爷也凑上来说，“我们都是老邻居，都可以作证，这小孩，说是顾家的儿子，但一口吃的都没给，天天干活，动不动被打骂，造孽啊。”
“对，我们都看着的，小顾是被欺负狠了，顾志明和林书香这俩杀千刀的，是遭报应了。”
顾家人也不在，围观的熟人你一句我一句，也有说顾朝琛是杀父弑母太狠心禽兽不如狼心狗肺的。
说好歹人也没饿死拉扯这么大了，小小年纪下老鼠药，心思太歹毒，翻了天了云云。
几个警员听了一耳朵，差不多了解完，就让大家散了，“老乡们都回家过年，有需要上门走访的时候，再来叨扰老乡们。”
警察这么说，邻居们也就散了。
小孩确实挺惨，浑身的血迹，脑袋，手臂和腿都被包着，穿着的小衬衫又破又旧，还是小和尚跑进屋子把衣服拿出来给他穿上才好些，身体瘦弱得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了，脖子上脸上都有伤疤，不管旁人说好说歹，他都没有反应，好似无论发生什么都没关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除了他们提到小和尚的时候。
顾朝琛站在小和尚面前，紧张戒备，小和尚很好，这件事和小和尚没有关系，所以他不能被抓走，如果有人动小和尚……
顾朝琛紧紧咬着牙，他会拼命的，他的命不值钱，谁动小和尚，谁就是他的敌人！
情况是有些复杂，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
宋西风：“先带回局子里再说。”
说完指了指骆清书和明镜，“你们也上车。”
哪里知道他话一说完，站在小和尚面前的小孩情绪一下就激动起来了，张开手臂拦在小和尚面前，眼眶都红了，声音特别大，“我说了是我下的毒，也是我搬的煤气罐！小和尚救了那三条虫的命！是他打电话叫了120！给他们催吐救了他们！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要抓就抓我！我愿意坐牢！也愿意偿命！”
多大一点小孩，看见旁边女警员陈芸要来拉小和尚，也不管这女警员刚才还替他说过好话，上手就推，狼崽子护食一样，情绪激动得厉害，“你别碰他！和他没关系！”
看起来挺凶的，像是浑身毛刺都竖起来了的小刺猬。
陈芸之前也来过顾家两次，早就知道这个小孩的情况了，知道他过的什么日子，所以也并不生气，连连安慰他，“小朝你不要激动，阿姨不是要抓他……”
顾朝琛不信任任何人，很戒备，陈芸有些讪讪的，朝宋西风悄声解释，“这件事怪我们，之前我们来管顾志明，管过之后，转头顾志明毒打得更厉害，一句他自己的儿子我们管不着，就很难办了。”
宋西风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和小孩对视，耐心地说，“我知道了，和他们没关系，但是要请他们帮忙说一说情况，可以么？如果事情真的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就不会坐牢，明白么？”
明镜往旁边错了一步，握住了面前这个人类崽崽的手，看他情绪起伏得很厉害，心里也不好受，奶声奶气的安慰道，“顾朝琛不要担心，我和师父只是去警察局做笔录，我们一起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顾朝琛你可以问我师父，我和师父是出家人，出家人是不撒谎的。”
骆清书点头，倒是有些意外的，小男孩的心被生活逼得黑了一半，但并没有完全黑透，还能看见阳光，以后快乐幸福的机会就大一些，如果他真的毒死三个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件事会像甩不脱的恶魔，阴影一直笼罩着他，影响他的一生。
那三个人活着，至少这小孩以后的生活，会轻松很多。
会坐牢的人也不会是小男孩。
周围的人都在说小和尚不会坐牢，顾朝琛还是很戒备，“真的？”
明镜重重点头，暖暖地笑，“真的，顾朝琛，我们快些去，然后把事情说清楚，可以回来吃饺子，我和师父今天包了很多饺子。”
顾朝琛虽然还有些迟疑，但他相信小和尚，就点头了。
两个小朋友认真的交谈，然后一起上了警车，先要等着看顾家几个人的身体情况。
好在从医院传来的是好消息。
刚刚到警察局，被派去医院的警员就来电话了，详细说清楚了三个人的伤势情况，医生给的鉴定书也出来了。
“中毒，但是因为剂量不大，加上紧急处理的及时得当，两大一小都没有生命危险，人已经清醒过来了，顾飞黄现在虽然有些虚弱，养上十天半个月，也就生龙活虎了。”

第8章 世界第一可爱
宋西风主要是对顾朝琛说的。
只是小男孩除了紧紧守在小和尚旁边，其它时候都很沉默，现在也是，仿佛什么结果他都能接受，也没关系，像一个被重病折磨的垂暮老人，没有期盼也没有怨言，瞳眸里没有一点希望和亮光，死气沉沉的。
进了警察局坐下来，骆清书要了医药箱，陈芸看出来是要给两个小孩处理伤口，也过来帮忙。
骆清书看陈芸想给小光头上药，摇头自己接过来了，别看小豆丁不哭不闹，轻易眼泪也掉不下来，但其实非常不耐痛。
怕疼爱哭的小崽子，平时眼泪掉不下来，不过是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努力坚强罢了。
擦破皮的手掌心还有沙子和干草戳进去了，要挑出来，流血了。
骆清书眉间微蹙，速度飞快地清理上药，贴防水贴，一整个过程不超两分钟，看小光头泪珠在大眼睛里打颤，疼得想发抖还忍着没有缩手，低声问，“疼？”
明镜努力憋住了不让眼泪掉下来，憋得打嗝了，“不……不疼，书上说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师父教授的知识明镜都牢牢记着的。”
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是骆清书教授小光头的道理，从小也是这么锻炼她的，可追根到底不过是挂心有天自己不在身边，没人照管她，所以需要她早早学会独立和坚强……
她成长得很好，甚至比他预想中还优秀可爱，越长大，她会越耀眼。
骆清书从来就是个严厉的师父，只是分开的日期越来越近，心也就跟着越来越软了。
骆清书低头在小崽子的小鼻头上亲了亲，又用额头贴了贴她，低声问，“要不要现在回家休息？”小男孩的案子脉络很清晰，没有太多存疑的地方，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他带着小崽子来这里，只是觉得该把顾志明林水香伤小崽子的那几下找回来，但他过后再做也是一样的。
鼻尖上痒痒的，两个人离得非常近，高冷严肃的师父今天不但抱了它，居然还亲亲它了！
明镜激动坏了，脑袋晕乎乎一动不动地傻乐，原来亲亲真的可以止疼！
它有时候看电视里会这样，人类崽崽摔了碰了，哭得很伤心，人类崽崽的爸爸妈妈就会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人类崽崽很快就会笑起来，它看着觉得新奇，等它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去，手痛，就自己亲亲自己的手，发现根本没有用后，立马疼哭了。
原来是需要其它人的亲亲才可以！太神奇了！
它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人界，也好喜欢师父！
小和尚开心得见牙不见眼的，和旁边一直寡言少语默不做声的顾朝琛成了鲜明对比，不过小男孩的目光也一直在小伙伴身上就是了。
正给顾朝琛上药的陈芸也忍不住笑起来，“小朋友真的可爱，疼了也不哭，笑起来跟个小仙童似的……”陈芸说的是真的，长这么大见过的孩子也不少了，精致好看成这样的是真的少见，而且还聪慧懂事得不行，刚才发生在顾家院子里的事多惊险呐，要是没有小和尚先一步到场，后果不堪设想。
自家小徒弟自然是世界第一可爱，骆清书点点头，清冷的面容上带了些暖意，一时间俊美得普度众生，陈芸不自觉就脸颊发烫，这颜值实在是太犯规了，说真的，这师徒俩进了警察局，感觉光线都亮了很多。
真真实实的蓬荜生辉。
陈芸咳咳了一声，专注地给小男孩上药，上着上着也惊讶地咦了一声，“小朝长得也很好呀，这五官……”是真的不错，比例好很精致，小鼻梁笔直，山根也深，骨相好，只不过脸色太差又有好多伤，头发长遮着眼睛眉毛额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敢用灵魂发誓，这小孩长大了也不得了。
明镜太小，还不懂美丑，不过它喜欢听夸赞，哪怕不是夸自己，它也跟着乐呵呵的，“陈芸阿姨，顾朝琛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比唱诗班小朋友们的还好听。”
顾朝琛一直看着小和尚，小和尚疼得难受，他就很紧张，希望那些伤都能转移到自己身上，因为他不怕疼，现在看小和尚眼里的水珠散了，重新开心起来，他也悄悄松了口气。
确实是不错，像森林里的山泉水一样，清澈动听。
陈芸本来是想逗小朋友唱个歌试试，看小孩脸上的伤，又作罢了，交代道，“伤在脸上，这一两天尽量不说话，喝粥吃流食，免得伤口再裂开。”
顾朝琛刚点头记下，外面就传来了吵闹声。
“那小野种在哪里，叫他出来！”
“不揍死这野种，老子不姓顾了！”
是顾志明和林水香，都穿着病号服，林水香手腕上还吊着水，警员老徐在后面拎着，一路跟一路喊同志您慢点，整个警察局公认的好脾气警员，现在声音里都是无奈。
宋西风听见门口的动静，眉头就结出了一大块疙瘩。
陈芸立马把顾朝琛拦在了身后，问老徐，“怎么回事，这是要干嘛。”
跟去一趟医院比出抓捕行动还累，老徐无奈地耸耸肩，顾志明和林水香醒来就闹着要告顾朝琛死罪，一定要顾朝琛偿命，又让顾飞黄在医院装重病，好多要点赔偿，之前邻居先垫付了医药费，顾志明和林水香醒来后耍赖不还钱，一群人直接就在病房里吵起来了。
一通闹腾，半夜三更医院里鸡飞狗跳的，直到顾志明的大哥顾志城从海河市连夜赶来，把钱全还上，这才消停些。
顾志明进来一看顾朝琛就要冲过去揍人，老徐上去拦，“干什么，这是在警察局！老实点！”
林水香看大和尚也在，就想起之前那一万二的事情来了，有点慌，转念又想小和尚就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懂什么，而且卡也被小畜生还回去了，到时候她一口咬定卡是捡到的，大和尚能拿她怎么地，吃进去，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小畜生给老子过来！”
顾志明还想闹，四个警员围上来，没说话也没动手，只是手里都拿着警棍，顾志明欺软怕硬，暂时把胸口的恶气憋回去了，转而朝宋西风说，“警察同志，您看，这小兔崽子差点把我们全家害死了，一定要重重的判！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呢！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顾志明说着还把打着吊瓶的手伸过来晃，宋西风眼睛没瞎，看得见上面葡萄糖几个大字，而且医院那边传过来的鉴定书写得很清楚，轻伤，无生命危险。
公事公办，宋西风问，“我问你们，在此之前，你们虐待顾朝琛了么？”
林水香直接就捶着桌子哭闹起来，“谁家不管教孩子的！好说歹说我们也帮他拉扯到八岁大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管教几句，他就做出毒死我全家的恶事来，这猪狗不如的小畜生，心简直比煤炭还黑了！我现在头疼，肚子疼，手和膝盖破了，浑身都还难受着呢！”
顾志明也叫，“儿子不听话，偷东西不学好，我当老子的，管教一下有什么问题？”
顾朝琛垂在身侧的手就握紧了拳头，骂他什么都无所谓，但他不是小偷，他没有偷东西，他非常讨厌诬赖他偷东西这件事。
明镜拉了拉顾朝琛的衣角，又朝他摇摇头。
顾朝琛起伏的小胸膛就慢慢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小孩身上的伤是现成的，只要没瞎，都看得见，再洗，黑的也不会变成白的。
宋西风直接打了份文件，盖了个章，推到顾志明的面前，“现在我们合理怀疑你们夫妻涉嫌虐待罪，你们被拘留了。”
过年期间比较特殊，特事特办，只要确认没问题，中间可以省去很多程序，效率极其的高，这也是宋西风大过年选择守班的原因之一。
不当警察宋西风真的不知道世上还真有丧心病狂的父母，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也算是活久见了，既然嫌医院不好住，要上这儿闹，那就换看守所试试看，“看守所不花钱，还管饭，你们俩估计很喜欢，老实呆着吧。”
顾志明下半张脸都是胡须，暴怒起来像一头黑熊，“说我们虐待顾朝琛！你们有证据么？”
林水香也梗着脖子，“对啊，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小畜生故意杀人！你们不抓他，来抓我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畜生这样骂人的话太难听了，明镜忍不住上前了两步，拦在了顾朝琛面前，奶声奶气地纠正道，“林施主，是故意杀人未遂……”
明镜说完又看向宋西风，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清楚了，“警察叔叔，是顾朝琛帮忙准备的肥皂水，还有煤气罐也是他帮明镜一起搬到外面的，他兜里装着打火机，也一直没拿出来，明镜不知道顾朝琛心里是不是真心悔过，但他的行为，确实是在中止犯罪或者挽救犯罪行为。”
明镜从小布包里把之前整理好的视频文件拿出来，递给宋西风，“明镜和师父来清水镇四个月了，四个月里，顾家三位施主频繁殴打顾朝琛这个人类崽崽，这是视频证据。”书上说亲人之间的案件通常很复杂，影响因素很多，很难判定，证据链要很充分才可以，希望它拍的视频能有用……
小和尚小奶音还稚气得很，但说的话有条有理，完全抓住了整个案件的关键点，整个大厅除了在旁边漫不经心勾勾画画的骆清书，其它都呆住了，包括顾志明和林水香。
1，顾家三口人没事，故意杀人未遂。
2，犯罪嫌疑人有主观终止犯罪的补救行为。
3，案件有它本身的特殊内情。
现在的小孩都成精了么？就算是大人教的也很优秀了。
宋西风扫了眼那位没有俗名没有身份证、法号了尘的俊美和尚，先接手机拿过来看了，一整串的视频文件按照时间顺序编辑好的，里面顾志明和林水香根本就没把孩子当人，各种各样的辱骂和拳打脚踢，竹棍，柳条，水瓢，扫把，皮带，打人的工具五花八门，小孩没哪天身上没伤的。
听别人描述总没有直接看来得触目惊心。
所有的警员都很气愤，宋西风脸直接黑成了锅底色，握紧拳才忍着没一拳揍死顾志明这个畜生，是真畜生。
陈芸看向旁边遍体鳞伤的小孩，实在忍不住，“你们还是人么！”
视频是外放的，顾志明和林水香都听见了，脸色刷地就变了，下意识就扑上来要抢，口里嚷嚷，“这小秃驴和小畜生是一伙的，你们不要被他们——啊！”
顾志明话说到一半，就捂着嘴巴惨叫了一声，一口血和着两颗牙吐出来，黑色的佛珠咕噜滚在地上，顾志明朝珠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才想破口大骂就对上了一双森寒冰冷的眼睛，心里陡然腾身起来的寒意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宋西风就在顾志明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真是闪过一万个卧槽卧槽！这也太牛了吧！高僧好身手！血虐人渣好爽！
“老顾！老顾你怎么样？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谁打的你！”
“这是在警察局！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这个杀千刀的——”
林水香对上大和尚淡淡的目光，还有他搁在桌子上手掌底下的佛珠，咒骂声硬生生噎了回去，捂着嘴巴后退了两步，蜡黄的脸扭曲，想咒骂又惧怕得慌，敢怒不敢言，憋得脸色发黄发紫。
宋西风咳咳了一声，“都别闹了，这是在警察局！顾志明林水香你们俩嘴巴放干净点，坐下！”
和这样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骆清书摸了摸小光头的脑袋，缓声说，“录音笔给师父。”之前伤了小光头的仇账，今天也一并算了。
明镜就从小挎包里拿出来了，懵懵懂懂的，“师父不要生气。”
骆清书把那一段林水香和小光头做交易的音频找出来，点了播放以后，录音笔搁在了桌子上。

第9章 世界第一厉害
小光头诵经念佛都用录音笔，估计是忘关了，检查作业的时候骆清书就听到了这一段。
[卖卖卖，就这个价！]
[没有没有，咱也不诓您，这孩子当初就是阿姨花钱买来的，一万块哩，林三还说孩子以前是城里人，那什么基因好，长大肯定成才，小主持您放心吧，他干活是一把好手，好使！]
小和尚居然录音了！
完了，完了，林水香当然明白买卖孩子是犯罪要坐牢，不然也不会对外面的人说那狗崽子是乡下大哥家过继的了！
小秃子竟然会录音！
林水香腿软，站不住跌坐在了地上，这次是真的感觉天塌了！
宋西风也不跟这两人废话，直接叫了两个同样气愤的警员，“带去审问，看看这个林三是谁。”这件事也耽误不得，人贩子通常都是惯犯，犯案不止一起，许多还是团体作案，如果真的能顺藤摸瓜抓住这个林三，说不定还有其他孩童等着被解救，早一分钟都是早。
镇上天天宣传拐卖孩子要坐牢，买的也一样重罪。
顾志明也慌了，哆哆嗦嗦地开始求饶，“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您听我解释……我们错了，再也不干这样的事了！”
“饶过我们一次吧……”
“警察同志，我不能坐牢啊，我去坐牢了我儿子怎么办？我儿还小，才七岁，不能没有爸妈啊……”
顾飞黄这样养下去，都给养废了。
宋西风没理会，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感觉就是个巨婴，平时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吃喝瓢赌五毒俱全，都这样了还求饶什么，当全世界都是他妈，求一求这事就过去了？
顾志明林水香转头又哭喊着开始求顾朝琛，“小朝，小朝，爸爸妈妈真的错了，你跟警察叔叔说，说不怪我们，和我们一起回家，今天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好好生活，可以不，小朝，爸妈求你了，给你磕头了，小朝，我们不能坐牢……”
整个警察局就只剩下了顾志明林水香的哭喊声，大晚上怪吓人的。
宋西风皱眉：“触犯法律不是儿戏，求谁都没用，坐不坐牢也不是小孩可以决定的，别嚎了，嚎也没用，省着点力气，老实把林三的事交代清楚了。”
过年期间情况特殊，警局这边有特事特办的权利，流程和手续少了很多。
宋西风摆摆手让赶紧拖走，等两人被拖到楼栋尽头的审讯室，声音关在了里面，大厅里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人审着宋西风也没闲着，立刻联系了局长，公检法，妇联、公益援助律师等等这些相关部门和人员，开视频会议上报案件的具体情况——人贩子比起普通的盗窃贼可恶一百倍，罪案也严重，耽误不得，哪怕现在是过年，该叫的宋西风都叫了。
顾志明和林水香根本不具备监护权，买卖儿童、虐童和敲诈勒索罪是板上钉钉的，这些都可以先有个大致的概论，压到年后再处理，但下一步的彻查和抓捕行动必须要尽早定了，另外顾飞黄和顾朝琛的去处，也得尽快有个安排。
陈芸和老徐在外面照看小朋友。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小孩，但可爱又不闹腾的小孩肯定更招人喜欢，尤其是小和尚，不单单是顾朝琛小朋友的目光围着他转，连大人都觉得惊奇。
小和尚分明就是懂得一些法律知识的，哪怕他知道的不一定全面，但已经很恐怖了，包括之前他在顾家做的那些，听着都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个五岁大的小孩。
陈芸把同事们的零食搜刮出来，全堆到了小光头身边，“小朋友，你真厉害，在哪里上的学。”
“上几年级了，认识这么多字，懂这么多知识。”
“你的老师是谁？”
“学校平时给你宣传法律小知识么？”
啊，这是个宣传清灵寺的好机会，明镜激动了，立马答道，“明镜在清灵山清灵寺上的学，明镜的老师是师父，师父超级厉害……”
它虽然努力克制不骄傲，但提到师父的时候昂着小脑袋，真是一脸我师父世界第一厉害的激动，要是有尾巴，那肯定翘在云端上摇来摇去了。
陈芸都要被小和尚可爱死了，虽然知道逾越，但还是忍不住在小和尚肉乎乎的小脸上轻轻嘬了一口，实在太可爱了，“小明镜好可爱啊！”
小光头脸就红了，害羞的模样惹得其它几个也来逗他，一张瓷白的小脸都变成了粉红色。
顾朝琛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小和尚身边，很安宁平静，他第一次觉得时间不难捱，第一次觉得只会带来寒冷的冬天和大雪都挺好的，因为他在这个冬天认识了小和尚。
也第一次明白大人们说的漂亮，聪明是什么意思。
又聪慧又漂亮，就是像小和尚这样的，像一个真正的小仙童。
顾志明和林水香就不是什么扛得住问的人，没到半小时，就全交代清楚了，说林三就是隔壁镇子的，全名叫林三全，今年四十五岁，没亲没故的孤寡人，早年就做这样的生意，他们也是听人介绍，才找林三买的顾朝琛。
老徐就领着人去抓了，好在隔壁镇离这里不远，三个警员开车两个小时，又是过年，连夜突击抓人，很顺利就把人逮回来了。
人抓回来陈芸和老徐立刻去审问，陈芸给俩小孩留了个蛋糕，主要是给小和尚留的，因为顾朝琛伤在脸上，需要避免会牵动伤口的一切活动，包括说话和吃东西，这几天他都只能喝大米粥了。
奶油滑腻，樱桃清甜，再配上金黄面包，太太太和谐美味了，像躺在棉花糖一样的云彩上。
明镜克制地吃一小块，幸福得眉眼弯弯，悠闲惬意。
顾朝琛坐在对面看着，看得久了不是自己想吃，是想赚很多钱，赚多多的钱，然后给小和尚买蛋糕吃，买很多蛋糕。
除了报仇以外，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想做一件事，这样强烈的渴望又和报仇的心情不同，因为想着要给小和尚买蛋糕，想着小和尚吃蛋糕时开心幸福的模样，他自己的心里，也像是怀里揣着一个小太阳，浑身暖洋洋的。
很想现在就堆很多蛋糕给小和尚……顾朝琛有点懊恼，他现在的能力还是太差了，靠捡纸板电线瓶子赚钱太慢，他应该自学更多的书，去学生更多的学校周围生活，这样可以赚更多……
等顾朝琛回过神，就看见小和尚白白软软的脸上沾了奶油，他想帮忙擦，但是自己的手很粗糙僵硬，肯定会弄痛小和尚，就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指了指，示意他擦干净。
明镜眨了眨眼睛，抹了左边脸没抹到，茫然地看着人类崽崽手指上方的伤口，啊了一声就从椅子上下来了，走到顾朝琛身边，背着手凑过去，在人类崽崽手指着的地方认真亲了一下，“还是很痛么？有没有好一点点……”
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唇落在了脸颊上，带着奶油的香甜，温暖的气息。
顾朝琛整个人都僵坐在了椅子里，察觉到刚刚发生什么以后，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炭被猛地被浇上了水，烟气和热浪一瞬间就从脚底板席卷上来了，一直以来蜡黄的小脸一瞬间变成了火彤色，黑漆漆的瞳眸也变得湿润润亮晶晶的，因为太热，太激动，头顶冒出热气，连一些短小的头发都竖起来炸开了，脑袋直接大了一圈。
从没有人和他这样亲近过……
脑子里空的，什么疼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好像都是大白兔糖的味道，晕乎乎的感觉椅子连带人都长了翅膀，在空中旋转着，慢悠悠一圈一圈飞起来了。
顾朝琛像一辆正在拼命做功的蒸汽火车，头顶冒烟，两只耳朵呜呜呜地冒着热气，脸越来越红，直到变成深红色。
噫，面前的人类崽崽变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小和尚看了一会儿，不太明白他是不是好一点了，奶声奶气地问，“顾朝琛，你还很疼么，有没有好一点……”
顾朝琛脑袋还是晕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开口变成了结巴，“不……不疼了。”他好喜欢小和尚！真的好喜欢！
不疼了就很好，明镜也跟着开心起来，眉眼弯弯。
骆清书抬头看了一眼，一瞬间体味到了为什么很多父母喜欢棒打鸳鸯了，因为自家的崽天下第一可爱，怎么样优秀的其它崽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能叼走崽崽的大灰狼——看不顺眼。
骆清书笔下信马由缰，勾勒出一副传神的饕餮驮花环小僧图，明镜看人类崽崽不疼了，就走到师父身边看师父画的画，师父在画它。
小僧人头顶上带着一个小花环，因为它是雌性，所以头上会有花环。
明镜站在旁边，看着画大眼睛里都是喜爱和赞叹，又看见师父手背上有一个小伤口，垫着脚尖去够，够不到就轻声说，“师父，把手给明镜。”
骆清书诧异，不知道小家伙要干什么，但还是搁下笔把手给她了。
明镜拉过师父的手，在他手背伤口旁边重重亲了亲，紧张又期待地问，“师父，还疼不疼，有没有好一点？”
骆清书一下就明白了小光头刚才为什么亲小男孩了，这是觉得自己的吻带有奇效，能治病疗伤了。
骆清书低笑出声，在小光头期盼的目光中点点头，想着小光头毕竟是女孩子，还是多嘱咐了一句，“师父不疼了，但这种疗法，只能针对你喜欢，对方也喜欢你的人类，其它的还是让医生来吧。”
师父说的总是对的，明镜重重点头了，“好的，徒儿记住了。”
一个小时后宋西风拿着文件从会议室出来，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收买儿童、虐待儿童、敲诈勒索，无论哪一个都够顾志明林水香喝一壶的，公检法那边说从严，估摸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人先拘着，量刑这些具体事项压到年后处理，顾飞黄先交给顾志明的大哥照看，至于顾朝琛，妇联那边已经联系了市福利院，明天一早就会来接人，今晚在警局将就一晚了。”
警察局和妇联拿着顾朝琛的照片，两边一起筛查儿童走失信息，都没有出海河的地界，顾朝琛的基本信息就都出来了。
因为他五六年前原本就是海河光明分区福利院的孩子，孩子是好孩子，只是运气不好，遇到的夫妇品行都不怎么样。
第一对收养顾朝琛的家庭条件好，收养的时候搞得大张旗鼓，只是孩子没带回家几天，就说孩子偷东西要送回福利院，顾朝琛不承认，后来警察介入了，查清楚了是他们家亲生儿子担心顾朝琛抢走父母的宠爱，长大分走财产，所以设计诬陷的，只是闹了这么一出，夫妻两个看亲生儿子这么排斥，就后悔收养了，动用了关系，给光明分区福利院施压，直接把孩子硬生生塞回去了。
第二对夫妇不能生育，家里条件一般，养了一段时间公司组织体检，妻子重病花销大，收养了孩子又不能反悔，直接把孩子扔在了游乐园，过一久夫妻俩良心不安回去找，孩子早不见了，怕被判遗弃罪，不敢报案，等福利院回访发现，已经晚了。
最后就是顾志明和林水香了，俩个眼里只有钱的人渣，担心亲儿子得了绝症没人养老，匆忙借钱买了孩子，结果亲儿子没事，夫妻俩转头记恨为顾朝琛花了冤枉钱，卖不出去又没能力赚钱还账，气都撒在了顾朝琛身上，顾飞黄被教坏了，三个人都不拿顾朝琛当人看。
三四年了，这小孩还和照片上差不多大小，没长个子，一样瘦小。
八岁了，颠沛流离，估计是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能抗到现在都是个奇迹，估计爸爸妈妈这几个字眼，在小孩眼里都是洪水猛兽一样的存在了。
宋西风心里堵得慌，在小男孩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听到小和尚刚才说的话了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夫，苦日子都过去了，以后生活会好起来的。”
顾朝琛可以成月成年的不开口，也知道这次只是在重复之前的路，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但还是朝这个警察说了谢谢，至少他们没有恶意，在用他们能用的办法帮助他。
而且很奇特的，他心里一点也不担心害怕，也不伤心难过，就好像生活变得有颜色了一样，他第一次注意到，冬天的夜晚也是有星星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的时候，是彩色的，雪花真的像鹅毛一样，又轻盈，又漂亮……
他有了想做的事，脑子里其它什么都没想，就是想好好规划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
努力的生活，努力的赚钱，然后努力的长大，变得像大和尚一样强大可靠，可以保护小和尚。
明天和未来，这两个词，在他的生活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确过，顾朝琛紧抿着唇，漆黑的瞳眸带着亮光，清润润的。
刚才这个人类崽崽是笑了吗？
明镜瞪大了眼睛想看，却完全分辨不出，觉得自己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明镜揉了揉眼睛，从袋子里把玉佩拿出来，给顾朝琛挂在脖子上了，童音稚嫩，却格外认真，“顾朝琛，这是玉，师祖说没钱的时候可以把这个卖了换钱买饭吃，你要好好的，不要再做傻事了，生命多宝贝呀……”
在小和尚眼里，警察叔叔就是和师父一样可靠又值得信赖的人，人类崽崽在这里，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顾朝琛一直没说话，只是追着小和尚跟到了大门口，手抓着门框，看着路那头小和尚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很久都没有动。
陈芸走上前来牵他的手，“小朝先跟阿姨去休息室，你刘叔给你铺了又软又暖和的床，今晚好好睡一觉，折腾一天你肯定也累坏了。”
他一点不累，今天是他四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不是因为顾志明和林水香要去坐牢了，也不是因为他坐在温暖的警察局不用干活挨打，而是他心里一直想着小和尚，心里就有一个小太阳，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顾朝琛问了宋西风两个问题，就被牵着去休息室睡觉了。
宋西风心里有事，所以听顾朝琛问起苏世阳也没太在意，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等大家都进去了他还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幅画，是了尘大师坐在那随手画的，刚才急着开会他不小心裹挟到文件夹里，刚发现想还给了尘大师，人已经走远了。
画上一只Q版小饕餮，身体胖嘟嘟，头顶上圆圆的两只角，大眼睛水汪汪，蓬松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能把它整个身体包起来，身上盘腿坐了个粉雕玉琢眉开眼笑的小和尚。
小和尚头带花环，两只肉肉的小手抱着个烤红薯，半边脸像松鼠一样鼓起来，吃得晶晶有味。
虽然只是简单的素描画，但画技精湛，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
陈芸凑过来看了，惊讶得噫了一声，“画得真好，不知道还以为是用特效照片处理的。”
到底是像谁，那眉眼模样，看着是真的特别眼熟。
那样出尘的容貌和气质……
宋西风瞅着大和尚离开的方向发呆，忽然浑身一震，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跳了起来，“骆清书……我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骆清书！”
“骆清书？”
“宋队你没事吧！”

第10章 忍不住亲了亲
宋西风的惊叫声吓了大家一跳，他来了清水镇后走的都是沉稳睿智路线，现在这一惊一乍，形象彻底崩坏了。
老徐纳闷，“大晚上宋队你活见鬼了么，差点被你吓死！”
陈芸也接口笑，“估计是见到神仙和尚，宋队清水一枝花地位不保，心灵遭受暴击了。”
宋西风现在很激动震惊，要不是身上穿着警服自己又是一名人民警察需要注意形象，宋西风都要追出去再看看了。
哪怕他能确定那样貌气度就是骆清书，也不敢相信是本人。
可不就是活见鬼了么。
“他就是骆清书，我绝对不会看错的，你们忘了，我以前就吹我和他做过同学。”虽然骆清书只出现了一个月，就出国念书了，但那时候骆清书出名到几乎人尽皆知的地步，要不是碍于骆家的财势，学校都恨不得年年拿骆清书做宣传吸引优质生源。
骆清书是他们这些富二代学渣们的超级对照组——家长都不敢拿出来比较的那种。
“绝对是他！”宋西风坐回办公桌旁，灌了一大口凉茶，让自己冷静冷静。
陈芸怀疑自己耳朵坏了，“骆清书？宋队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么？”
其它几个同事也凑过来，“宋队你没疯吧。”
五个警员里两个本地人两个外地人，但都对骆清书这三个字不陌生，实在是当年太轰动了，五年了，这三个字重新被提起来，也一样如雷贯耳。
宋西风很明白大家为什么一副他疯了的表情，因为这个让全海河甚至是全国疯狂的天才青年，五年前就因为确诊胃癌，治疗无效离开人世了。
一个接连跳级，十九岁获得世界名校CQT生科博士学位、二十一岁任教CQT、包揽多项才艺专项比赛冠军、被无数青少年狂热崇拜的少年天才，却在二十二岁这年，被多家医院确诊为胃癌晚期，销声匿迹了。
有人把他称之为大神。
有人奉他为偶像。
也有人预测，如果他没死，生科领域将会有怎么样突破性的成就。
全国，或者全世界称不上，但在海河这一片，骆清书绝对是一个让人狂热的传说了。
这个已经宣布死亡的偶像天才，五年后竟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还是以一个云游和尚的身份！
宋西风无法淡定。
其他几人犹自不信，陈芸反应最快，立马在手机里搜索了骆清书三个字，就算时隔五年，依然能搜出很多骆清书站在领奖台上、或者是做学术演讲时的照片。
陈芸仔细看了，再想想刚才大师的神仙模样，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也确实在科普栏里看见了擅长[琴棋书画]四个大字！
骆清书拥有物理化学双栖学位，在生物科技上有突出贡献，但毕业后在CQT做的是哲学系教授……
陈芸当然知道这个人，五年前她十九岁，听到偶像天才得的胃癌，想报考学医，后来知道对方离开了人世，真的和同班的姐妹们伤心难过了好长时间。
居然是还活着，她真的又高兴又激动！
“会不会是长得像啊……”
“狂热粉丝cos呢……”
“不可能。”宋西风斩钉截铁地否认，“那样的容貌气质，别说是相似，就算是整容，不，就算是克隆，也克隆不出来。”
陈芸赞同地点点头，虽然大师气质更淡然出尘，还是僧人的模样，但一看就是骆清书本人，刚才没认出来，一来是忙着案件没多想，二来当初她只看过照片，根本想不到那样耀眼瞩目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清水镇。
尤其对方还是五年前已经‘故去’的故人。
现在听宋西风一说，就完全能确定了。
其他几人也凑过来看了，确认过后整个警察局都炸开了锅，要不是身份在这不能私自泄漏人民群众的信息，大家都要忍不住和朋友去讨论，四处张扬了！
那可是骆清书啊，除了骆清书本身逆天的天赋外，惹眼的还有骆家雄厚的家财背景。
骆家当年是比苏家更资深的富豪家，只是在骆氏夫妇车祸意外去世、骆清书查出胃癌以后，骆家就慢慢没落了，骆氏的财产捐献给了慈善机构，这几年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当年谁不道一声天妒英才，谁不叹一声惋惜。
“居然还活着，隐居做了和尚……”
宋西风又想到了跟在骆清书身边的小徒弟，那小和尚真不是一般的聪慧懂事。
如果小和尚的师父是骆清书，那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了，天才教授的学生，就算现在告诉他小和尚能考大学，宋西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据说当初苏家全资开拓人工智能领域遇到了麻烦，数千个研究员花两年时间没攻破的瓶颈难题，骆清书拿过去，只用两个周的时间就解决了，苏家不但解除了破产危机，还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一举坐上了人工智能的头把交椅，成了资产几千亿的顶级富豪家。
有关骆清书的传说太多了。
要是外界知道骆清书还活着，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波澜浪潮！
夜半三更勘破这样一个秘密，警察局几人都完全没有了困意，疲倦一扫而空，又过于热血沸腾，凑在一处讨论得兴致勃勃，都在说骆清书的旧事。
宋西风也很激动，但还记着正事，把所有警员都赶去审人，顾志明林水香连带着被抓到警察局的林三，警员车轮战一个接一个的上，势必要把这三人干过的坏事全部审出来，尤其是贩卖儿童的过往犯罪事实，一定得早点问出来，顾朝琛就是例子，性命攸关的事，早一步发现，也能早点把他们送回亲生父母身边。
警察局里警员们忙得热火朝天，外头大雪纷飞。
出来已经凌晨三点多了，除夕夜路上没什么计程车，警察局离山水大院不算很远，两三公里的距离，师徒两人走着回家。
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听起来很催眠，小和尚今天忙上忙下很累了，出了好几身汗，没一会儿就犯困了，小身体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脚底下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
骆清书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宽大的袖子裹住了小徒儿的身体，平素清冷冷的声音低低的，泛着暖意，“安心睡，师父抱你走。”
明镜趴在师父的肩头上，上眼皮和下眼皮变成了两块异性相吸的磁铁，拼了命的想黏合在一起，但它还是坚定地摇头。
小小软软的一个，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乖得不像样子。
骆清书下颌在小光头的头顶摩挲了两下，低声说，“等下师父把明镜脑袋上的戒疤洗了，以后长出头发，明镜就和其他小朋友没有差别了。”
明镜支起脑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荣誉称号，睁大了眼睛，“可是师父，有头发就不是佛家弟子了。”
小家伙眼睛清亮纯澈，干净得像秦岭雨后的万里晴空，漂亮极了。
骆清书唔了一声，“这和吃肉是一个道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身体需要营养，就可以一边吃肉一边念经，需要头发了，就留头发，佛祖不会怪罪的。”
原来是这样，师父还在生顾施主的气。
明镜小大人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说，“阿弥陀佛，先祖们说，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声色表象无非世人眼光，徒儿要是在意一句骂，那还怎么将清灵寺发扬光大呢，心静自然宁，是师父着相啦……”
她人小脑袋也小，偏生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骆清书听得笑出了声，也没有强求，左右膏药是准备好的，等小豆丁长大点，自然就知道头发的重要性了。
炮仗声炸过去那一阵，街面上就很安静了，只听得到簌簌的下雪声，师父宽大的僧袍把它罩在里面，风雪都拦在了外头，像是窝在春天的太阳底下，暖洋洋的。
骆清书低声说，“胳膊也伸进来。”
明镜就乖乖把手臂也塞到师父怀里，整只凶兽像一块饼，完全被包住，更温暖了，犯困。
它很困，但是不想睡，因为师父明天就要去取经了，现在凌晨三点钟，算一算只有五个小时了。
想哭，想像其它一些人类崽崽一样，撒泼打滚的，让师父带着自己一去，但是师父已经说了，这次不方便带着它，如果它哭了，师父就会担心。
眼泪涌上来，明镜都憋着，一动不动的。
骆清书察觉到了肩膀上润湿的痕迹，心中亦是怅然不舍，五年来如果身边没有这个可爱的小豆丁，他就算有命，也只是浑浑渡日的行尸走肉罢了。
骆清书抱着孩子回了家，把小豆丁放在床上，打了温水来给她擦手洗脸，做完又给她盖好被子，低声说，“明镜睡觉了，很晚了。”今天这一天折腾下来，小家伙应该很累很困了。
明镜眼里噙着泪，被子里的手紧紧抱着小木鱼，点点头，“师父，晚安。”
骆清书关了床头灯，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去了隔壁，这原本是两个独立的房间，但下山后小光头有些不适应，晚上害怕，骆清书就在中间隔墙的地方打出一道门来。
两个房间连通着，小光头睡在自己的床上，要是害怕，喊一声师父，骆清书在这边就听得见。
骆清书回了自己屋，关了灯，闭着眼睛躺着，并没有什么睡意，和小豆丁吃穿住行相关的，该注意的地方他已经写在册子里了，一小，一中，一高都捐了两栋实验楼，后续也还有捐赠条约，小光头在学校不会被欺负，他也在苏家旁边买了一栋别墅，清灵寺里的实验室全搬到里面，还新增了许多高端的实验仪器，希望小豆丁能喜欢吧。
他并不是希望她有什么成就，只是想让她能过没有束缚自由自在的生活，万一她想用，东西就放在这。
也提前准备好了教育基金，生活基金，有专门的律师团队在打理，年纪一到就会交接到小豆丁手里，骆清书察觉自己竟然已经在脑海里筛选小豆丁老了以后要住的疗养院，不由失笑，他真是入魔了。
“师父……”
“师父……你在吗……”
颤颤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和哭腔。
骆清书坐起来，温声问，“做噩梦了么？”小光头两岁那会儿连狼都想抓了吃，被那血盆大口吓着了，留了阴影，偶尔做梦会梦见被狼吃了，惊醒后就害怕，睡不着。
明镜抱着自己的小木鱼爬起来，带着鼻音问，“师父，今天晚上明镜可以和师父一起睡么？”它身体很困，怕自己不小心睡着醒来，师父就走了，它想给师父送别，至少送师父到车站。
为了锻炼小光头，从小都是分开睡，骆清书知道明早起床小光头肯定会哭，但想着对方此刻肯定通红了的眼睛，拒绝的话的就说不出口了，只得温声说，“过来吧。”
“谢谢师父！”
明镜破涕为笑，飞快地擦干净眼泪，抱着自己的枕头和木鱼，一下子就窜到了隔壁房间，直接就扑到了床上。
它脸埋在师父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鼻塞，“师父，你要快点回来，明镜怕做得不好，有一天被凶兽界抓回去，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骆清书哭笑不得，低低应了一声，手臂绕过她的小脑袋，拥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好，师父知道了，不要哭了，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坚强点，天一亮你的爸爸妈妈就来接你了，第一次见面，状态还是尽量好一点吧。”
骆清书知道小光头喜欢什么，又从旁边的矮桌里拿出了五张照片，递给小光头，温声说，“这是陆弯弯女士，你的妈妈，大哥，苏衍，二哥，苏颜卿，三哥，陆锦衣，四哥，苏杭。”
小崽子果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照片上的女子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肤色洁白，鹅蛋脸，杏眼淡眉，头发松松盘在脑后，一身简单温暖的居家服，没有太多坠饰，目光温婉柔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是很亲近随和的面相。
“这就是明镜的妈妈么？”
说不出为什么，明镜就是觉得妈妈像观音仙女一样，还有哥哥们，个个都很帅。
明镜瞌睡虫都飞跑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亲了亲照片上的仙女观音，“妈妈好漂亮好温柔，哥哥们也好帅……”
小崽子眼睛亮亮的满是憧憬，明显是高兴激动坏了，骆清书失笑，其实小光头哪里知道漂亮美丑，它只是从心底认定了他们，亲近喜欢，所以就连声夸赞，不过眼里的水汽好歹是散了。
骆清书关了床头灯，无奈道，“现在可以睡了吧，不要再对师父撒娇了，师父都困了。”小光头这样可爱粘人，他严师的形象都保不住了。
它刚才不小心又哭了，不是坚强的小凶兽，明镜脸红红的窝进师父怀里蹭了蹭，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揪着师父僧袍的绳结，乖乖闭上了眼睛，只是要睡着要睡着的时候，就睁开眼睛看一看，确认抱着自己的人还在，才又闭上眼睛，这样来回了好几次，呼吸才慢慢均匀了起来。
骆清书知道小光头坚持不了多久，也就没管她，果然没几分钟，小光头就沉沉睡过去了。
小家伙平时作息很规律，晚上九点半睡早晨五点半起，今天白天累成那样，晚上又睡得晚，一旦睡过去就睡得沉了。
离天亮没有多长时间，骆清书闭目养神，早起也没惊动小光头，留了封信，和苏世阳确认过他会亲自来接，并且四十分钟后会到清水镇，直接拿着行李出门了。

第11章 赤忱【一更】
信就搁在客厅的桌子上，小崽子起床出来就能看见，骆清书提前叫了车，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只是骆清书刚出门，就被一个小身影拦住了，是顾朝琛。
小孩肩膀上头上一层雪，从墙角的石狮子下面跑过来，脚步僵硬蹒跚，估计在这等很久了。
顾朝琛问了苏世阳的事以后，担心得睡不着，从警察局跑出来，守在山水大院门外，等了好几个小时，清晨看见大和尚真的独自拿着行李箱出来，心脏就揪起来了，他有过这样的经历，知道会有多难过失望，所以他不希望小和尚经历这些。
顾朝琛仰头看这个对小和尚很好、小和尚又很依赖的人，黑漆漆的眼里都是焦急和祈求，“小和尚又聪明又漂亮，他很乖很乖，比我见过的所有小孩都聪明，都乖，你不要抛弃他啊，他长大肯定能孝顺你，给你赚很多钱的！”
“真的！我以后也会努力赚钱给你，你不要抛弃小和尚……”
平常沉默寡言，怎么样的打骂都能承受的小男孩眼眶都红了，骆清书看着，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子都是这样可爱的生物么？
他心里亦泛起了些暖意，为小孩子这样纯真赤忱的心。
顾朝琛看大和尚不说话，焦急地说自己知道的情况，“我问过宋队长苏世阳是谁了，他有四个儿子，把小和尚送到这样的人家，会被欺负的，而且他家太有钱，太有钱的话，亲生儿子会欺负他更厉害，因为担心小和尚会抢他们的东西，所以你不能抛弃小和尚！”
小男孩很不错，好似生活有了动力一样，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骆清书难得对小光头以外的孩子亲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温声问，“你是想保护明镜么？”
顾朝琛紧抿着唇，重重点头，他希望大和尚能留下来，或者带小和尚一起走，这样小和尚才会开心。
司机把行李放去后备箱，骆清书上了车，看着小男孩，缓缓说，“那就好好读书，好好生活，不用担心明镜，这点困难还难不倒明镜。”
车门关上，车子很快就启动了，顾朝琛在后面追着跑了很长一截，车都没有停下，透过玻璃窗他能看见，大和尚一直没有回头，那背影和当初把他丢在游乐园的爸爸一模一样。
顾朝琛撑着膝盖喘气，又跑回去拍门，没有应答，山水大院他来过一次，大门离客厅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园，距离太远了，敲门很难听得见。
有警笛声从警察局的方向传来，顾朝琛喊了好几声，先缩到石狮子下面的盒子里了，他现在不能被警察找到，他得在这里等着，见小和尚一面。
搁在以往明镜早上五点十分就会醒了，但昨天太累，睡得太晚，睡熟后就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墙上的挂钟都提示九点了。
“师父……”
它手里还握着僧袍的扣结，但师父已经不在了。
明镜慌张地四处看，立马下床出了房间，看昨晚放着的行李箱也不在，一下子没崩住，直接大哭起来，抱着袍子跑出去，沿着大路一直追，追到桥洞底下，看着车来车往的道路，又仰头看着天空里滑过的飞机，才慢慢停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难怪秦雪每次和爸爸妈妈分开都会哭，根本就忍不住呀，它现在就开始想念师父了……
明镜拿袖子擦干净眼泪，抱着师父的僧袍往回走，看见后面跟着跑来的顾朝琛，才止住了哭，一边抹眼泪一边闷闷地说，“我师父去取经了，过一久才会回来，怕我伤心，早上没叫醒我，我没来得及给师父送别……”
或许人和人不一样，大和尚说会回来，肯定就会回来，因为他对小和尚真的很好，是真心的，他感受得到。
顾朝琛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和尚，我们跑吧，你不能去苏家，苏家不会对你好的。”
明镜打了个嗝，吃惊地消化顾朝琛话里的意思，然后摇摇头，“我们不能跑，我们是小孩子，跑出去会被坏人卖掉的，师父说苏家的人都很好，让我不要害怕，好好跟他们相处……”
“……而且顾朝琛你也不能跑，你得去福利院，等好人家收养，要是没有人收养，你就去上学，之前我就打听过了，市福利院的孩子到年纪就可以上学，可以一直上完初中，成绩好的话甚至可以上高中，上大学。”
顾朝琛有些着急，“他们家有自己的亲儿子，不会真心对你好的，就算是对你好，也不会好很久，总有一天会厌倦你的，那时候你会伤心难过，会像我一样，挨打受骂，我们一起跑吧，我有办法赚钱，养活我们没问题！”
昨天晚上他就想过了，他努力自学，然后帮很多学生写作业，平常家庭作业一本三块钱，每天可以做十本，就是三十块，寒假暑假，或者碰上像秦雪那样一科都不做的，就能翻倍的赚更多，他省着一点的话，够给小和尚买面包吃的了。
等长大一点，他还可以去打工，赚更多的钱，买多多蛋糕给小和尚吃，不会让小和尚挨饿受冻的。
明镜就摇摇头，“我听师父的话，顾朝琛你也不能乱跑，我们是小孩子，有时候就是要听大人的话，顾朝琛你不要害怕，像林施主和顾施主那样的人很少的，是特例。”
顾朝琛嘴笨，不知道怎么劝小和尚，也知道劝不动，几年前如果有人和他说，那样和蔼可亲，喜欢他的爸爸妈妈会抛弃他打骂他，他也不会信的，但事实就是那样。
顾朝琛不再说话了，他自己去哪里都无所谓，去福利院也挺好，因为市福利院在海河，离小和尚不是很远，他可以先找到小和尚，这样要是苏家的人欺负小和尚，他就带着他一起跑，跑得远远的。
小和尚哭得打嗝，脚上没穿鞋，光着的脚丫上都是沙子泥浆和雪，被冻得通红，他却像不会疼一样，宝贝地抱着一件袍子，顾朝琛认得出来，是大和尚昨天穿的那一件。
顾朝琛在小和尚面前蹲下来，扭头道，“你没穿鞋子，上来我背你。”
这个人类崽崽身体这样单薄，腿上和手臂上的伤都还没好，还要背它，明镜有点被逗乐了，但又因为师父的离开，伤心得笑不出来，摇摇头说，“师父去取经了，我心里很闷，脚上的疼也不觉得疼了，能自己走。”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拿鞋子。”
警车就停在山水大院门前，是陈芸和宋西风。
小兔崽子半夜三更就跑了，他们担心他做傻事，心急火燎找了好一阵，顾飞黄那边派人盯着，山水大院也来了好几次，硬是没发现，现在瞧见要给小和尚当人肉轿车的小孩，宋西风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了，毕竟顾朝琛因为人贩子遭罪了，他们没做到位，顾朝琛不信任他们是必须的。
陈芸下车来拉着顾朝琛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知道孩子没事，长长松了口气，摸摸小男孩的脑袋，柔声和他商量，“福利院那边来人了，小朝跟阿姨回去吧，去了福利院，不会挨饿受冻，福利院妈妈还会擦亮眼睛，给小朝琛找一对善良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顾朝琛点点头，他不期待什么爸爸妈妈，能去海河就成，宋队长告诉他苏家就住在度假区长堤大坝旁，离市福利院有二十公里，坐车一小时能到。
顾朝琛没事，宋西风松了紧绷的心神，想起骆清书，就忙问，“明镜，你师父呢！”
“师父去取经了。”
明镜飞快地洗漱，穿衣服，然后从保温箱里拿出师父准备好的早餐，和大家分着吃，师父不在身边，它以后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让师父挂心的。
“——取经！”
好吧，学神天才的世界他不懂，这种事搁在别人身上是天方夜谭，但在骆清书身上不是，没有谁觉得不对劲。
没见到偶像几个人都有点失望，宋西风又问，“好吧，那他走了，明镜你怎么办。”
这可是天才的徒弟，小小年纪这样聪慧懂事，将来肯定不凡，宋西风忍不住又看了小和尚两眼，看得多了心里又起了丝嘀咕古怪，怪事了，他怎么看着这小孩也有一点眼熟。
可这么出众的孩子，他见过不可能不记得。
肯定是被骆清书的事给吓着了，所以见谁谁面善！
宋西风崩溃地用警帽拍了拍脑袋，不再纠结这件事，问小孩，“你一个人在家吗，要不要紧。”
明镜就暖暖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米牙，“等会儿明镜的爸爸妈妈就会来接明镜了。”
问清楚后陈芸和宋西风都不担心了，半个小时前林三吐了口，说另外还有两个孩子是经他手转卖的，又交代了一些其他共犯的信息，有两三个在外乡，警局忙这件事，交接完顾朝琛，宋西风和陈芸就得立刻出发了。
明镜送客人到门外，拿便签纸写了自己的号码，一张给宋队长，“宋叔叔，这是明镜的电话号码，顾施主和林施主的案子，要是需要证人，就给明镜打电话。”
另外一张给顾朝琛，明镜像秦雪抱自己一样，抱了抱这个人类崽崽，认真嘱咐他，“外面有好人类也有坏人类，有些坏人类会伪装成好人类，我们太小了，还不能分辨好坏，所以不能乱跑，会被坏人抓走，顾朝琛你要好好生活，别再做傻事了。”
温暖的体温，小和尚的手臂放在他的背上，顾朝琛身体很僵，手心都出了汗，心里却是热乎乎的，小和尚对他的好，他会记得一辈子。
“我不乱跑了。”
顾朝琛握紧手中的纸条，重重点头，宋西风等两个小朋友道别完，交代小和尚快点回家去，就开车走了。
明镜站在门边挥手，等车走远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家，它是一只开了智的小饕餮了，要打起精神来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师父担心。
明镜开了录音笔念完今日份的佛经，打了一套五禽戏，一套齐眉棍法，洗漱干净换上师父给它买的新衣服，看看时间十点半，知道爸爸要到了，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去四角亭里，一边诵经，一边心跳砰砰砰的等爸爸。

第12章 见面【二更】
大年初一的清水镇并不平静。
山水大院大门斜对面的木房子是三层的木制小塔楼，雕花屋檐角，琉璃瓦当，年长日久，朱红的漆在廊柱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上头挂着一个匾牌，魁阁两个大字龙飞凤舞，光看着，就能想见当年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的繁华和荣耀。
五六十年前魁阁是个戏楼，后头变成了旅馆，现在是个小卖部，上头的匾额一直没有摘。
魁阁的主人家姓秦，儿子儿媳平时在海河忙生意，节假日才回来，秦爷爷平时带着孙女秦雪生活，魁阁旁边就是老秦家住的房子，此时门‘砰’地一声开了，吵闹声和秦雪的哭声一并传出来。
“成天摆弄这些，像什么样子！学习你倒是拿出这点精神头来！”
秦奋民今年四十岁，带眼镜，白衬衣外面罩了件毛衣背心，抱着一团粉色的布料，不顾身后女儿震破屋顶的哭喊声，大步走到五十多米外的垃圾桶边，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塞了进去，回头看秦雪要跑过去拿，脸色更青，直接就把女儿抱起来，扛回家里去了。
门又砰地一声关上，震得老房子都跟着打颤，秦奋民把女儿放在椅子上，听她还在哭，筷子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脸黑成了锅底色，“吃饭，吃完饭就去做作业！”
秦雪被吓着了，止住了哭声，抽噎着往嘴巴里扒饭，没吃两口就放下碗跑回了房间，躲在被子里给自己的小伙伴打电话哭诉求助，“明镜，快来帮我！”
秦爷爷看不过去，劝道，“东西是我送的，你怪孩子做什么，再说孩子还小，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秦奋民就不爱听这话，“我和爸说过很多次了，爸年纪大了有爱好儿子不反对，但不要教小雪这些东西，她现在就得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次次考试个位数，就算学校不给排名，我也知道她是倒数第一了！”
秦奋民越说越气，“她还出钱请顾家那野孩子帮她写作业骗老师，人一没上过学的都比她强，像话么？”
秦爷爷抽着旱烟筒子不说话。
他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唱戏能当饭吃？他只是惋惜，可惜了孙女一把好嗓子，也肯吃苦练功，秦爷爷心里连连叹气，沉默不语。
小孩子就得从小教育，长歪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秦奋民着急上火，当下就拍板做了决定，“小雪放在镇子上肯定是不行了，我和婉容在海河买了房子，过两天爸一起进城里，小雪转去城里读书，要儿子说这魁阁就得拆了，那牌匾留着干什么，拆了也省得爸天天挂念。”
秦爷爷还没说什么，卧室的门开了，秦雪冲出来，带着肿成桃子的眼睛朝秦奋民大喊，“我不去！我不去城里！我不读书！爷爷也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不要你这个爸爸！”
翻了天了！
秦奋民起身就想去把孩子捞过来打一顿，那边小姑娘已经摔门关上，锁门声老大，摆明了不想和他多说话，这边老父亲一句话没有，秦奋民气不过，又开始数落，“读书读书不行，看看别人家小孩，那不是唐诗宋词出口成章，她倒好，三加三等于几都算不清楚……”
明镜接到电话，听秦雪哭着说秦爷爷送的小戏服被秦爸爸丢了，她出不了门，请它帮忙捡回来，明镜立刻答应了，它得快点找出来，因为过一会儿就会有唱着歌的垃圾车来收垃圾，要是被运到很远的地方去，就更找不到了。
这个人类崽崽多喜欢那些小戏服呀。
明镜出了山水大院，四处看了看没看见秦妈妈和秦爸爸出来，才抱着小板凳飞快地往垃圾桶跑去。
五个大桶并排放着，桶很大，太臭了，各种生活用品产生了浓稠的气味，搞得它这个小饕餮都想吐想吐的。
明镜扭头大口吸了气，回头憋住，站在板凳上往垃圾桶里看，在第三个垃圾桶里发现一团粉色衣服后就惊喜地呼了一声，就是这些了！
骆清书收到苏世阳要晚到两个小时的信息后，实在不放心，取消航班折回来也没回家，就在山水大院对面的茶楼里坐着，从这里能把半条街收进眼底，这会儿他就看见小徒儿跑到垃圾桶边翻垃圾了。
小光头自从学习了动植物知识以后，就把保护环境四个字扛在了肩膀上，以前在山里偶尔看见垃圾就捡到背篓里背回家，等下山的时候再背去垃圾处理站，这四个月捡垃圾就更认真了，扫地的大妈大爷都喜欢她，乖孩子乖孩子地叫，好吃好玩的都想带来给小豆丁。
他之前教育小豆丁垃圾桶垃圾堆很脏要离远一点，小豆丁认真答应了，这会儿来翻，肯定是有重要的东西。
骆清书坐在这看着秦奋民扔的，不用猜就知道小家伙在找什么。
伸手拿够不着，明镜先仔细看看里面没有玻璃打火机之类的，又把棉袄脱下来先扔进去垫好，才跳进去把东西都翻出来了。
这个叫小雪的人类崽崽咿咿呀呀的唱一种歌，它后来查过是一种名为秦腔的戏曲，唱歌的时候会穿上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头饰，所以它知道哪些是秦爸爸扔掉的。
一套红色的戏服，贴花头饰，还有一个梆子，板胡。
明镜翻找完，又从里面翻出来，把掉在地上的垃圾捡干净塞回去，抱着东西跑远后，真是喘了好一会儿的气，实在实在太臭太臭了！
衣服有一点脏了，明镜先抱回家，飞快地用干洗机洗干净，又立马冲出来，还拿上了要送给雪雪的临别礼物，它得快一点了，因为爸爸马上就要到了！还得回来换衣服，因为不能脏兮兮的见爸爸！
明镜没直接去敲秦家的门，而是绕到了秦家东面的巷子里，趴在窗台上探手敲窗子，“雪雪，是我，我是明镜。”
里面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窗户就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秦雪圆圆的脸都哭肿了，眼睛红得像桃子，羊角辫也是乱的。
窗台有点高，明镜必须垫着脚才够得到，它费力地把打包好的东西擎起来给她，“雪雪，给你。”
秦雪打开看了，见是爷爷送给自己的戏服和小样具，眼泪就没崩住，水龙头一样喷涌出来，又怕被客厅里的爸爸知道，憋着哭紧紧抱着包裹，愁眉苦脸，“我好想和你一样，是只小饕餮，那样我就自由自在，没有爸爸了。”
“为什么？”
明镜脑袋都卡壳了，它前几天还看见这个人类崽崽因为想念爸爸妈妈，哭得伤心，秦爸爸秦妈妈回家的时候，开心得像喜鹊一样，可见是很喜欢爸爸妈妈的。
秦雪手掌来回抹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唱戏真的不好么？这是我的理想，为什么我爸爸不能像你师父支持你的理想一样，支持我的理想呢，爸爸不让爷爷唱，也不让我唱，还要送我去城里上学，说唱戏是坏事，是真的么？”
明镜先给人类崽崽递了张手帕，懵懵懂懂的，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不是的，书上说秦腔是最古老的戏曲之一，很早之前就已经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听起来很棒很厉害的样子，秦雪听不懂，“那是什么？”
明镜也不是很懂，“就是瑰宝，是不能丢弃的东西，很好的东西，书上是这样说的。”
明镜把自己的临别礼物拿出来了。
是一本厚厚的书，明镜已经读过了，这本书详细的介绍了秦腔这种戏曲的来源，发展，和现状，甚至配有图文，教授唱念做打这些基本功，包含一些秦腔的独门绝活，对这个人类崽崽来说，应该是有用的，“城里也有人类崽崽学这个的，用的就是这本书，雪雪你不要放弃，等你读书了，就可以自学。”
秦雪两只手一起，试了一会儿才抱起来，“好……好重，我真的能自学么？”
“可以的。”
秦雪不太相信，“真的吗，爷爷教我都没有用书。”这真是她见过最厚的书了！比一学期所有课本加起来还厚！
明镜不太懂这个戏曲的内涵精髓，但是看完这本书，照本宣科也学了点皮毛，现在为了鼓励小伙伴，就也顾不上许多，往后退到雪雪能看到的地方，丁脚踏步，左手兰花掌端在身前，右手从身侧往上撩起，口里唱道，“嚯嚯嚯，娘子，娘子，千不是万不是，俱是我王有道的不是，哝哝哝，我这厢赔礼了，我这厢跪下了……”
巴掌大小人姿势端得足，连戏服也没穿，还做出了抬袖理袍要下跪的动作，小碎步蹬蹬蹬，摇头晃脑的小光头在雪地里亮得像灯泡一样，咿咿呀呀惟妙惟肖，偏生童音稚嫩，一起手，一抬腿，很是认真可爱。
骆清书看得想笑，忍不住又拿手机录了一段，折回来还能看见这么可爱珍贵的一幕，倒是意外之喜了。
那边秦雪拍掌，连连夸赞，“明镜好厉害！”
明镜有些脸红，它对这方面实在不感兴趣，看这本书的时候总是容易犯困，学的也就不怎么样了，但还是鼓励人类崽崽，“我就是照着书本学的，雪雪很聪明，肯定能学得更好。”
秦雪抱着书，又翻到了后头，愁死了，“除了图片，其它线条和字我都看不懂……”
雪雪说的是曲谱。
明镜弯了弯眉眼，“雪雪可以先读书，等你学会做海河一小的语文数学卷子，你就能看懂了。”是这样没错，上个周师父带它去酒庄工作，休息室里有个小哥哥很苦恼，它帮忙做了两张卷子，第二天小哥哥震惊地说是满分，所以它的水平应该是这个，等雪雪读书到这个程度，应该就能看懂了。
秦雪重重点头，抱紧了手中的书，圆圆的小脸上都是坚定，“我记住了！”
看到人类崽崽不哭了，明镜也呼了口气，给她道别，“雪雪，我有了爸爸妈妈，要到海河市找爸爸妈妈了——”
老房子隔音不算好，秦奋民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女儿屋子里有说话声，敲门敲不响，就打算去窗户那边看看，出门转过去就看见自己丢了的那些糟心东西正堆在窗台上，还多了一本唱戏的书，不用看肯定是这小和尚给的！
秦奋民见过这个小和尚好几次，一天正事不干，不是抱着个木鱼瞎念经，就是拎着个小皮桶去钓鱼，女儿都给他带坏了！
他就是听不得‘戏’这个字，甭说是外人，就是秦爷爷，被他发现，也得喷得对方狗血淋头，他平时最不待见这些东西，看见一次就丢一次，现在发现自己丢掉的东西又被捡回来了，更是火冒三丈，冲过去扯下来摔在地上就踩，什么破烂东西！
明镜手还压在书上，被带着往后踉跄了一下，鞋子都掉水沟里了。
今天早上没下雪，地板上化雪了，衣服掉在地上就脏了。
秦雪哭闹踢打要来抢，“你快回海河去！我不要你回来！我只要爷爷！”
秦奋民一把揪住孩子，两巴掌就拍在了她背上，“成天跟野孩子混在一起，能学什么好！跟我回家！”
孩子堆里骂人，骂人野孩子没爸爸妈妈就是顶天的侮辱了，秦雪很气愤，“你们骂明镜，我不要你们当爸爸妈妈！”
明镜上前要把书捡起来，秦妈妈拦住不让它靠近，一推就把它推出去好几步。
秦妈妈心疼自己孩子被揍，怪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和尚带坏自己的孩子，看他还要捡书本，忍了忍没忍住，“小和尚你去别处玩，我们小雪是有姓有家的孩子，有爸爸妈妈，长大了要赡养父母，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总不能也拿着个碗要饭去！以后别来找她了！”
这话说得不够直接，小孩未必能听懂，但是骆清书在茶楼上听到了，脸色阴沉，正要起身，看见那边苏世阳下车大步过来，就站在窗户边不动了。
“你说谁没有家，谁没有父母？”
苏世阳到了有一会儿了，车就停在魁阁外面，只是看小和尚在和小朋友告别说话，唱京剧唱得可爱，没忍心打扰，这会儿脸都黑沉了，声音也冰寒得冒冷气，对着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刻薄了么？
“他姓苏，也不是要饭的，名字叫苏明镜，是我苏世阳的孩子，现在道歉！”

第13章 贪吃的小宝宝
明镜听见声音回头，只一眼就认出来了，惊喜地奔过去，又在两步外急刹车站定，高兴坏了，“是爸爸！爸爸来接明镜了么？”
秦奋民本来想说大清早亡了，社会主义社会人人平等，喊名号不顶用了，管好自己的崽别出来祸害别人家好孩子，但看对方的容貌气度，又莫名噎住，耽搁一分钟，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最好时机。
男子身形高大俊挺，面容刚毅气度不凡，身上的西装虽然没有标识，但面料做工一看就价格不菲，此刻面色沉沉带着寒气，那目光带着锐意扫过来，给人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压迫和紧张感，同样差不多的年纪，光是这样站着，他都不自觉矮了一截，直觉对方不好惹。
苏世阳看出来对方不认识自己，给孩子找场子没找回来，脸色更僵——一种天凉了但对方无产给他破的憋屈和挫败。
一个千亿集团的董事长，通常都不会亮身份，头一次亮还碰上个不认识的，高伟在后头忍笑，他也看不惯这中年男子欺负小孩，咳了一声做补充说明，“这是海河苏氏集团、身家几千亿的董事长苏世阳先生，明镜小少爷的父亲。”海河属于一线城市，这里的首富，搁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的，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苏氏集团上电视的机会还是挺多？
苏……苏氏集团！
秦奋民和妻子对视一眼，差点没惊叫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秦家新买的房子是康健地产开发的平价盘，他买之前查到康健地产是苏氏集团的下属子公司，这才放心买的！
一个涵盖各行各业，位居人工智能龙头、蒸蒸日上的大企业！
对方居然是苏氏集团的总裁！秦奋民想质疑，在瞥见山水大院前停着的车后彻底闭嘴了，那车几千万，他也就是在汽车杂志上见过介绍。
能开这样的车，肯定不会骗人，也不需要骗人了。
妻子居然讽刺对方的儿子是臭要饭的，秦奋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心跳快一下，慢一下，头也晕了，想当场猝死的感觉。
他早该认出来的，毕竟是经常上财经报道，新闻杂志都有写、鼎鼎有名的人物。
秦奋民悔得想抽自己两巴掌，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财[阀，会出现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小镇——会和这样一个怎么看怎么傻的小和尚有关系……
做生意的靠资源人脉，他得罪了苏家，对方要整他，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秦奋民脑门上汗都下来了，又回想起自己刚才冲出来怒极失去理智，直接伸手推了小和尚，小和尚鞋子都掉去污水沟里了，也不知道苏世阳来多久了，看没看见。
秦奋民心里惶惶不安，责备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妻子，看她还有闲心整理衣服和头发，怒气更压制不住，“你怎么能对孩子说那样的话，太刻薄了，快给孩子道歉！”
他说完想去水沟里捡小和尚的鞋子，又迈不开腿，一来万一对方没看见，他去捡了不是自打自招，二来这行为也太丢份了，他堂堂正正一男子，实在抹不开面做这样的事。
秦奋民就一个劲地朝妻子使眼色。
秦妈妈讪笑，“对不住啊，我这人口直心快，说话不过脑子，不是那个意思……”
苏世阳神色冷淡，仗财欺人这样的事格外掉价，但刚才看这对夫妻欺负小和尚，他就想这么干。
小孩脑袋光亮得像一枚小灯泡，一双大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仰头看着他满满的都是孺慕和亲近。
苏世阳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击了一下，忍不住弯腰仔细看他，“你认识我？”
苏世阳今年四十七岁，也算半截身体入土的人，就没见过粉雕玉琢成这样的糯米团子。
小孩眉目弯弯，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澈纯粹，肉乎乎的脸颊有一层浅浅的粉红，仰头呆呆萌萌地看着他，似乎因为他太高大，后仰得厉害，差点没站稳一屁股蹲儿摔在了雪地里，被苏世阳眼明手快地拉住了。
小手臂也软软的，苏世阳都不太敢用力，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认识我么？”
爸爸和它说话了！
明镜激动坏了，“师父给明镜看过爸爸的照片，明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爸爸！”
明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衲衣，看见自己没穿鞋满是泥土的脚丫，脸腾地红了，左脚偷偷盖去右脚上，脚指头缩起来又张开，想把上面的泥巴薅下去，背在身后的手指头紧张地绞在了一起，非常的羞涩不安，第一次见面它脏兮兮的，爸爸会不会嫌弃它啊，好紧张。
“嗯。”　苏世阳点头表示知道了，说完空气安静，顿时发觉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
他有四个儿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老大老二从小不在他身边长大，三儿子收养的，挺乖一小孩，但是怕他，老四出生的时候恰好碰到苏家有破产危机，那段时间他忙起来根本没时间精力照看家里，等情况好转，孩子已经五六岁大了，和他并不亲近——
所以苏世阳其实并没有多少和孩子相处的经验，现在虽然下意识要护着崽，不让小孩被欺负，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面粉团子交流。
他是不是应该慈祥一点，听说下属们背地里喜欢称呼他为黑面阎罗，说话做事总也是战战兢兢的，想来自己的形象是比较吓人的。
苏世阳轻咳了一声，尽量缓和一下因为应酬已经僵硬固态化了的面部表情，微微侧头问秘书，“我该怎么做？”他可不希望吓到小家伙了，刚才小家伙在那似模似样的唱京剧，认真无比地安慰小朋友，模样可爱极了，他都忍不住用手机录了一段。
高伟也说，从没见过长相这样粉嫩可爱的小孩。
这还是那座说一不二的活火山么？
高伟实在是想拍个照片，然后发到工作组里给大伙瞧瞧什么是铁汉柔情，忍笑道，“小孩子比较容易不安，老板您可以抱抱他。”
高伟说完有些迟疑，因为自家老板有严重洁癖，嫌弃别人也遭人嫌弃的那种，特别苛刻，小和尚脸干净，但是衣服和脚上都有泥……昨晚四少爷疯玩回来，冲进来抱大[]腿要红包，老板直接把人拎起来丢出去了。
高伟正想是不是自己来，苏世阳却没考虑那么多，弯腰把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忐忑的小豆丁抱了起来，完全不介意泥巴染在西装上，甚至直接用手包住了那双沾满泥水的小脚丫，察觉到冰凉的温度，苏世阳眉头就皱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低了很多，“爸爸抱，小脚脚冷不冷，爸爸给暖暖。”
这话一出来，旁边高伟和司机程鹏就齐齐打了个寒颤，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就连苏世阳自己，也都是老脸一红，鸡皮疙瘩从小腿涌到了头顶，什么情况！他居然不自觉就用了叠字！
苏世阳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威严点，不过他抱着孩子僵硬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早把他纸老虎的状态泄漏得一干二净了。
明镜手臂环在爸爸脖颈上，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小米牙，从读书识字起，它就知道凡是人类崽崽都会有爸爸妈妈了，虽然它是一只误入人界的小凶兽，爸爸妈妈不在这里，但有善良的人类肯做它的爸爸妈妈，真的太好了！
秦雪见老爸不揪着她打了，瞅准机会把书捡起来了，用袖子擦上面的泥巴，抱着书围过来，一点不怕生，瞅着高大的男子，圆圆的眼睛里都是羡慕，“明镜，你爸爸好帅啊！”
明镜乐呵呵的，认真点头，“对的，爸爸很帅。”
孩子最是纯粹，所以这不掺水分的夸赞就显得格外真诚。
苏世阳一颗老心脏就像冬天吹暖气，夏天刮凉风一样舒爽熨帖，唇角的弧度都有要裂到耳根去的架势，看得高伟啧啧称奇。
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秦奋民赶紧解释，“……刚才都是误会，小朋友们在一起闹着玩的，还请苏总不要见怪……”
秦妈妈也连声说，“对对对，小孩子闹着玩，都是误会，进屋坐下说话吧……”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秦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驳道，“什么闹着玩！爸爸你刚才骂明镜是野孩子！讽刺明镜没有爸爸妈妈是臭要饭的！别以为我傻听不懂！”
这没眼色的瓜娃子！不是傻是什么！
秦奋民被气了个仰倒，立刻一巴掌拍到女儿背上，“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秦妈妈脸上也讪讪的，夫妻俩尴尬又害怕，秦奋民脑子里转过几百个念头，连后招都想好了，要是苏世阳真的把他们逼去死角，他们就报告给电视台，标题都想好了，千亿富豪仗势欺人逼死穷人老百姓……
两个小孩关系好，苏世阳没打算闹太僵，下不为例。
苏世阳稍稍点头，让高伟从车里拿一套玩具给秦雪，抱着孩子往山水大院走，“收拾东西，咱们回家了。”
妻子虽然不赞成收[养]孩子，但早上看他来接人，还是忍不住让他准备一点玩具，说孩子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熟悉的亲人，会很不安，容易哭闹，带点玩具可以当救命法宝，所以苏世阳让秘书准备了，什么种类都有，堆满了一整个后备箱。
高伟随手拿一套变形金刚加汽车模型，一套玩具[枪[模型，盒装一米多高。
秦奋民哪里好意思要，推拒了好几次才接了，等一帮人进了山水大院，他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扫了条形码，刷出价格的时候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不敢相信还查了好几个平台，最后看着两盒玩具，倒抽凉气。
他这几年做生意，能在海河买房，也算有点积蓄了，平时也没少给孩子买玩具，但这样大几万的还是头一次见，俩套加起来都以十万计，这秘书随手就送人了，眼睛也没待眨一眨的。
……有钱人的生活他真的想象不到，人手里漏出一点米，都够他们吃几年的。
秦妈妈羡慕归羡慕，知道够不上，也就不琢磨了，拿过玩具翻来覆去看了看，有点忐忑，也有点不好意思收，“太贵重了，要不送去还了吧。”
秦奋民不太乐意，“还什么，九牛一毛，人家也不在乎这点东西，话多了还讨人嫌，收着吧。”
秦奋民羡慕又有点憋屈，毕竟他在这惶恐焦躁得大冬天一身冷汗，对方云淡风轻压根没打算拿他怎么办，倒显得他一通心思龌龊又小家子气。
最后还拿出了这么贵重的玩具，就让他更憋屈了，苏世阳拿钱砸他如果是故意的就是鄙视炫耀，要诚心想给孩子玩具，岂不是衬托得他更low更龌龊么？
妻子还在伸长脖子张望，一副花痴模样，女儿心里只有那些破烂货，脏兮兮的也捡来抱在怀里，秦奋民怒火蹭蹭，想骂又怕大院那边的人听见，要把自个憋出内伤，眼不见心不烦。
秦奋民看了看玩具，想着放到店里面卖了，少说小十万，白捡了一年的房贷钱，心里倒是又有些高兴了起来。
没想到那小和尚竟然是首富的儿子，秦奋民心里怄得慌，转身看见自己那没心没肺的女儿，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又停下问，“小和尚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上学？”
提到学校秦雪这还是第一次不排斥，听爸爸问，就高兴地回答，“海河一小！爸！我也要去城里上学！去一小上学！如果不让我去！我就待在清水镇不走！爷爷走我也不走！我和顾朝琛一起要饭去！”
他们家新房又不在一小的片区，要硬塞进去可不容易，秦奋民回头看看山水大院，再看看手里价值十万块的玩具，咬咬牙点头应了，“成！”
这样的机缘可不好找，难是难了点，也要花点冤枉钱，但值得，“就去一小上！”
秦雪没想到这次大老虎这么好说话，立刻开心地拍手跳，怕他反悔，立马抱着东西跑进门，给爷爷报喜去了！
秦奋民在后面喊：“这次你再不好好读书！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那些破烂东西全部拿出去烧掉！你不信试试！”
“知道啦！”
明镜在客厅桌子上看见了师父留的字条，仔细看完后把信收好，按照师父的交代把要给爸爸的盒子先拿给爸爸，自己去收拾东西。
盒子里面是追踪器和定位仪，高伟按照说明书把程序安装到老板的手机里，啧啧称奇，“是哪家公司出的，这样精巧轻便，咱们公司都没有。”苏氏下面也有子公司专门开发研究这个的，在行当里也有名头，他们这说没有，就只看军、工那边了，只是军、工就算那边有，也不会流通在市面上。
高伟拿在手里，赞不绝口，“这专利咱们能买吗，太高端了，要真做出来销售，市场反响肯定好！”
总共十个，每一个都只有纽扣那么大，轻巧隐蔽，完全可以安装在孩子衣服鞋子的配饰上，其中有三个还带录音和摄像功能，探测器智能捕捉分析，一旦检索到救命、钱、人贩子之类的关键词，手机终端这里就会发出警报提示，可以实时提取录音数据，特殊情况具备报警功能，车流纵横交汇的路口，汽车在两百米开外就会被植入[两百米外有孩童穿行]的语音提示。
功能流氓是流氓了点，但在保护孩子这一块上，比市场上流通着的其它产品高端出一百倍了。
“买不到的，这是特制的。”
苏世阳一点也不意外，骆清书做出什么来，他都不会觉得稀奇，当年他把苏家所有的资产都压在了人工智能上，关键技术点卡了两年多，养着一千多研究员，一个也解决不了，他找到骆清书，骆清书稍稍指点，很快就解决了。
险中求富贵，苏氏不但渡过了难关，还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有了现在这千亿资产。
所以一周前，骆清书找到他，说让他帮忙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并且承诺除了照顾好孩子之外，会将苏氏集团10%的股份转到这个孩子名下。
让他意外的是骆清书拒绝了，只说在合法合情的条件下，给小孩最大限度的自由，让他想做什么做什么，无忧无虑快快乐乐长大就成。
骆清书甚至在苏家旁边买了一栋带两亩地花园的庄园别墅，置备了很多实验仪器，价值数百亿，说是给孩子留的，将来孩子想用，就能立马用上。
诸如此类的种种，足以说明这个孩子在骆清书心里的分量了。
苏世阳拿手机翻出家庭群发微信，五年前有关骆清书胃癌去世的消息铺天盖地，五年过去，这个名字重新出现，依然是如雷贯耳，只要提起来，胃癌的事根本瞒不住。
孩子还太小，根本经受不住生离死别，为避免意外发生，骆清书嘱咐说不要提起这三字，甚至是对家里的妻子儿子，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说漏嘴的可能就越大。
苏世阳明白骆清书的顾虑，承诺会将他的事烂在肚子里，没见到小孩之前他还有些担心头疼，无法说服反对情绪非常强烈的妻子儿子，现在见到，就完全不担心了。
这样可爱的孩子，并不需要说服谁喜欢他。
苏世阳现在又想让家人都准备起来，让小家伙一进家门，就感受到温暖和喜欢，不能让他受委屈，等过完年，还要在苏氏周年庆的晚宴上，给亲朋好友正式介绍苏家的五儿子。
苏世阳心情莫名的就很好：
@陆弯弯@苏衍@苏颜卿@苏杭@陆锦衣，晚上必须回家吃晚饭，就算在国外赶不回来的，也准备好各自的礼物，最好是在晚饭前就让人送到家。
群里安静如鸡，苏世阳发了个红包，五秒内被无声领完，但依然没人鸟他。
苏世阳气乐了：行，希望大家一直这么有骨气，别过几天绞尽脑汁的编理由解释为什么没一起来接弟弟就成，苏杭你不想零花钱被冻，就犟着。
这下立马有回应了。
家里小魔王立马跳出来了：我苏杭就是穷死饿死！也不会承认这个丑八怪的！想进门，让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苏世阳不再说废话。
如果宝宝丑，那么在学校号称未来校草的苏杭，就是猪八戒无疑了。
苏世阳不理会猪八戒鬼哭狼嚎一样的宣誓，直接冻结了给对方放零花钱的银行卡，锁上手机专心帮小和尚整理东西。
比较重的书，实验仪器，乐器、衣服之类的早前就已经搬去海河了，现在拿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像是它吃饭用的小金钵，念珠，小木鱼，身份证户口册之类的，很少，它的小布包就可以全装下。
有一些以后用不上不方便带要留在这里的……
明镜拿着自己的小背篓去问爸爸，“爸爸，这是师父给明镜编织的，还是好的，明镜可以带去海河么？”
“嗯，喜欢的都可以带回家。”
“谢谢爸爸！”明镜开心地背起来，检查了火，水，电的阀门，确认全部关上了，就上前牵住爸爸的大手，“爸爸，收拾好了。”
软软的小手搁在他掌心里，真是像羽毛一样刷在心上，苏世阳深吸一口气，都后悔错过三儿砸的小时候了，原来孩子是这样一种柔软贴心的生物么？
下雪天地滑，上车前下车后，苏世阳理所当然地抱着孩子走，高伟看小和尚实在可爱，心痒痒，下了车就说，“老大，我帮你抱吧。”也让他感受一下吧，这么可爱的孩子，真的就是个小仙童啊，不哭不闹，一双清汪汪的大眼睛，光看着心就化了。
苏世阳往旁边一让，“自己的儿子自己抱，给你放假了，你可以回家了。”
高伟：“…………”以前您可不是这样的。
继叠字以后，苏世阳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地学会了另外一种表达方式，“爸爸先带宝宝回家吃饭，爸爸让家里阿姨给宝宝做了好吃的饭菜。”
苏世阳爸爸自称得顺口，人高马大一中年男子喊起宝宝来也不觉得肉麻，反倒是明镜脸红红的，因为师父是比较严厉的师父，再加上它是饕餮，不是人类宝宝，所以师父从不会这样唤它，明镜手臂环在爸爸脖颈上，有些紧张地纠正，“爸爸，明镜不是宝宝，明镜是一只小饕餮，今年五岁了……”
苏世阳诧异：“什么？”
明镜以为爸爸害怕，连忙解释，“虽然明镜是凶兽，但是爸爸不要害怕，师父教明镜要做一只社会主义和谐友爱的饕餮，明镜不会吃人，也不会伤害人类的。”
苏世阳先是有点懵，旋即发现小家伙是真的很紧张，忍不住就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苏世阳是真的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传出去很远，“看来宝宝还是个贪吃的宝宝啊！”小孩子都是这样天真可爱的生物么，以后他一定多点耐心挖掘其他四个儿子的闪光点，尤其是小儿子，就算是个小恶魔，也一定有优点的，他耐心找，总能找得出来。
明镜脸色更红，无意识紧紧圈着爸爸的脖子，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现在明镜能控制好自己，不会乱吃东西的。”
小宝贝瓷白柔软的脸上写满了认真，苏世阳不忍打破这一份天真，忍笑点头，“哈哈，那明镜也才五岁，还是爸爸的宝宝，宝宝喜欢爸爸这样称呼你么？”这没什么，说出来有失他威严爸爸的身份，但他小时候确实以为月亮是跟在他前面走，只照亮他一个人的。
宝宝宝宝的，听起来柔软又亲昵，好像它是挺宝贵的珍宝一样，明镜脸红红地点头，小脑袋埋在爸爸怀里，羞涩又欢喜，“喜欢……”它下山后见到过的，人类崽崽的爸爸妈妈都是这样唤人类崽崽的，听起来好亲近啊……
云水边夕阳西下，小家伙脸红红紧紧靠着他的模样，依赖依恋，可爱极了，到了家门口苏世阳才孩子放下来，父爱爆棚又信心满满地牵着小家伙苏家的大门，“走，咱们回家见妈妈，还有四个哥哥，以后明镜就是家里最小的小王子了。”
妈妈，还有哥哥……
它也有妈妈和哥哥了……
明镜紧紧握住爸爸的手，紧张又期待，妈妈和哥哥也会抱抱它，然后叫它宝宝么？

第14章 粉红的小箭头
听涛雅苑别墅区地处海河市旅游度假区，位置就在云池水边上，背靠湿地公园，走过一千米的花木长廊，就是云水的长堤大坝，这里空气清新，开车去市中心只需要半小时，地铁公交都有，道路宽广开阔，人流少，生活方便又清幽安静，所以作为整个度假区唯一的别墅群，听涛雅苑就成为了富人们热衷的选择。
苏家是靠右边的一栋，此刻花园里，两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凑在梅花树下商量事情。
左边的陆锦衣个头略矮一些，白衬衣羊绒背心小西装黑色小皮鞋，领口结着蝴蝶结，他皮肤洁白，眉眼秀丽，黝黑柔软的头发垂在额前，模样乖巧安静，像一个刚刚从晚宴下来的小王子。
右边的苏杭穿着就随意很多，大雪天的他也不怕冷，格子衬衫牛仔裤球鞋，右手抱着个篮球，茶色的瞳眸此刻因为怒火异常明亮，他五官张扬恣意，配合着一头栗色的头发，整个人像是一股小火苗，耀眼得能发光发亮。
“绝对不能让小鼻涕虫进门！”苏杭头发被挠成了鸟窝，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件事，在爸爸不听他的诉求，坚决要收养后，他反对的决心就更坚定了。
因为陆锦衣就是收养的。
如果没有收养陆锦衣，那爸妈大哥二哥给陆锦衣的那些钱就是他的！给陆锦衣买的东西也全是他的，而且自从陆景衣进门后，他的生活直接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因为陆锦衣总是最干净，成绩最好，最优秀，拿很多奖状，还不闹腾的那个！
他现在最讨厌听到的话就是，你看看陆锦衣，明明和你一样大，就是比你懂事，比你优秀，锦衣得A，你得Z，锦衣奖状挂满墙，你只会玩只会闹只会请家长——
光陆锦衣一个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一个！他绝！对！不！接！受！
而且妈妈也不赞成收[]养孩子，但是妈妈是个哭包，像棉花一样，完全不会对爸爸说不。
苏杭郁卒地握了握拳，问陆锦衣，“昨天晚上爸爸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吭声，难道你想家里再收养一个小孩？”他昨晚看烟花看到很晚，趴在床上想办法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一觉醒来爸爸都快要带着小鼻涕虫回来了！
“当然不想了。”陆锦衣摇头，“这个小孩以后长大了会分走很多财产，很多钱，而且这种事不能开头，开了头，就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的跟进来了。”
陆锦衣话是说给苏杭听的，他对分财产并不感兴趣，甚至憎恶争夺财产这样的事，因为陆氏就是因为亲爸爸和叔叔们争夺公司股份，相互陷害破产倒闭的，爸爸妈妈最后也跳楼自杀了。
那样像噩梦一样的生活，他不想再回想……
他排斥每一个会进苏家的孩子，因为那是斗争的根源，他也不希望再来一个孩子，分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他努力的拿年级第一，努力在爸爸妈妈面前当乖孩子，参加各种比赛拿奖状，都是为了能让爸爸妈妈喜欢他。
他也想姓苏，而不是姓陆，昨天爸爸就说那个小孩叫明镜，以后就叫苏明镜，那一刻他真的很失落，但他不会把这种失落表现在脸上，他只是很乖巧的答应，会好好对待弟弟。
反对爸爸意见这样的事，他不能开口，也不能做，只有让苏杭做。
陆锦衣根本不担心把这些话说给苏杭听，因为苏杭这个人很笨，但是很讲一些在他看来很莫名其妙的江湖义气，两人如果约定了不告诉别人的事或者话，苏杭就是被打死，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所以他总是和苏杭待在一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比亲兄弟还亲。
“那我们怎么办？”苏杭急躁地踢了一脚梅花树，这个家必须有个能当家的，大哥二哥不在，陆锦衣是个小怂包根本不敢说不，顶梁柱就只剩下他了！虽然他只有八岁，但是也是男子汉了！
陆锦衣看向远处快黑下来的天色，手无意识捏着面前的三角梅枝条，稍稍用力，洁白的指腹上就染满了紫红色的汁液，“一，让这个小孩在家里待不下去，他自己闹着要走爸妈也没办法，二，家里其实是妈妈做主，妈妈如果不喜欢，爸爸把人领进来也没用，将来还是要送走的，想办法让妈妈不喜欢这个孩子。”
苏杭觉得有道理，可是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道道，又问，“那我们怎么办？”
陆锦衣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客厅，隔着玻璃门能看见妈妈正抱着猫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脑子里有很多的想法，但并没有着急开口。
苏杭这下倒是秒懂了，推了他一把，急道，“你快说，出了事我扛着，爸爸妈妈问起来，就说是我出的主意我干的事，跟你没关系！”
陆锦衣进门一年了，苏杭前几天勉勉强强才接受这个讨厌鬼是苏家一份子，因为陆锦衣找到他，说他姓陆不姓苏，是收养的孩子，如果不乖，每天弄得很脏，学习不好，闯祸，就会被赶出去，所以他必须读书到半夜，拿很多奖状，很多好玩的事情他都不能参加。
陆锦衣的爸爸妈妈是跳楼自杀的，这在苏杭眼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又听陆锦衣说会一辈子做他的跟班，他犹豫再三，很难受地接受了这个小孩，在外也护着这个小怂包。
但是再来一个，绝对不行！
再来一个，他的生活绝对会从八层地狱掉到十八层地狱！
他必须拿出所有的智慧来抵制这件事！苏杭催促，“快说！”
陆锦衣松开了手里的花枝，任凭它在面前颤啊颤的簌簌落雪，微微抿唇，低声说，“打电话给小胖，让他把他家养的宠物送一点过来。”
啊！对啊！小胖说他家的宠物特别吓人，各种各样的都有，吓哭过好几个小孩了！
苏杭眼睛蹭地亮了，立马冲回去拿手机打电话，他是这一片的孩子王，大家伙都听他的，林小胖也是他的小弟，没一会儿就发信息说东西带来了，在大门边，让他去拿。
林小胖胖成了一个皮球，跑一小截都喘狗，看见苏杭就递进来一个塑料盒子，兴匆匆献宝，“老大，这是小彩虹，没毒，脾气温顺，很可爱，老大你要不要看看？”
盒子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纱巾，苏杭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并不想打开看，因为盒子里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他头皮发麻，也因为林小胖和他爸古怪的爱好，上次碰到只蜥蜴，丑又吓人，林小胖和他爸就管那黑不溜秋的爬虫叫小宝贝。
呃，苏杭心里打了个寒颤，面子上还维持着帮派老大的做派，挥手豪气，“给我就行了，我一会儿再看！本大爷还会怕这个不成！”
林小胖就把盒子递给他了，“老大你小心些别伤到小彩虹了，这是我爸爸的心肝宝贝，掉块皮他都能揍死我。”
苏杭不耐烦地摆摆手，自己抱着盒子回了院子。
陆锦衣手上多了个熊猫公仔，苏杭没太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盒子上，“快来了么？”
陆锦衣看了看时间，点头，“刚才爸爸在群里发微信说已经到大门口了，让大家准备好迎接弟弟。”
走路的时候盒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更大，苏杭腿[]软，手臂有些使不上力，想让陆锦衣来抱，但对方身材还不如他壮实，再加上给陆锦衣抱着，一会儿爸妈要以为是陆锦衣干的了——能为这个家干事，为这个家付出的，也就是只有自己了！
苏杭咬牙撑着，心想要真是什么糟心可怕的东西也好，连他都害怕，小鼻涕虫还不得被吓得哭爹喊娘痛哭流涕？！
要是能一次吓得小鼻涕虫不敢进门！那他就提拔陆锦衣做野狼帮的大长老，小胖做二长老！
苏杭坏事做不少，很懂，“宋叔叔来和爸爸谈生意加拜年，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着急着呢，正好可以把爸爸支走一小会儿。”
陆锦衣补充：“等会儿先不要拿出来，爸爸问就说是送给弟弟的小兔子，等爸爸走了再说。”他本来是想说可以拿去没人的后花园，借玩耍的由头把那个小孩引过去，到时候可以完全伪装成意外，但想想还是没说了，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分别了，只要小孩走，这个家又可以恢复平静了。
苏杭一心只想着怎么整新来的小鼻涕虫，根本就没多想，抱着盒子雄赳赳气昂昂，打鬼子去了。
苏家大门口前是一片草地，现在被雪覆盖住了，大地都是雪白的颜色，路那头爸爸拉着一个小身影过来了。
苏杭伸长脖子瞪圆了眼睛看，真的太小了，刚刚只到爸爸膝盖，小小的一只。
比他同样五岁的小表弟小太多了！甚至比五岁的小表妹都还要小！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那头的小身影越来越近，近到苏杭能看清楚对方容貌样子时，他整个人都懵住了，昨晚睡前他设想了无数次敌人的模样，丑陋的，带着两条鼻涕的，脏兮兮的，偶尔也有想过对方万分之一长得好，但没想到会漂亮可爱到这个程度！
真的就像那种电视里说的，云层雾水中下凡来的小谪仙！
一个小小只的小和尚！
小和尚头顶上光溜溜的，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小僧衣，脖子上有一串透明珠子垂着，背上背着个小背篓，小小的手被爸爸牵着，走得稳稳当当。
他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带着一点浅浅的粉红色，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纤长浓密，眉色很淡，但形状很好，像是雾气笼罩着一样，怎么看怎么仙气，粉粉的唇，精致的小鼻头……整个人就像是画里面的小仙童！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带着好奇和羞涩，看着他似乎有点紧张，又想露出点笑，粉粉的脸颊就陷下去两个小坑坑，有酒涡——
好……好可爱！
好可爱！比宋诗妍可爱一百倍！不！一万倍！
苏杭呆呆看着，心脏里嘭嘭嘭的像有篮球在拍，站在原地完全忘了问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站在这里要干什么！
模样居然这样漂亮可爱，陆锦衣摸了摸有些加速的心跳，旋即垂下了眼睑，看见旁边已经看呆了的猪八戒苏杭，状似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
苏杭醒过神来，手里的盒子差点没有掉在地上，察觉自己竟然是在心里花了一百五十字夸赞了敌人，脸色顿时胀得通红，又努力绷紧了面皮，就是个小光头，脑袋亮得跟个白卤蛋似的，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
苏杭不受控制地又看了一眼——就算是可爱也不能当饭吃！想想以后悲惨的生活吧！
两个儿子知道提前站在这等弟弟，各自手里还拿着礼物，苏世阳比较满意，他虽然和小魔王相处得不多，但知道臭小子的软肋在哪里，零花钱一断，就算是断了他的口粮，他当不成这一片的孩子王，总会乖乖听话的。
至于陆锦衣，平时和苏杭混在一起，性子安静听话，根本就不用操心。
一路从清水镇到海河，看得出来小宝贝很开心，但也很紧张，到家门前就想自己下来走，说想给妈妈和哥哥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大冬天被他握着的小手都紧张出汗了。
宝宝是真心喜欢他们，所以苏世阳也希望家里人也喜欢他。
苏世阳看小魔王手里费力地抱了一个箱子，就问道，“那是什么。”
苏杭绷着脸答，“买来的小白兔，给他的礼物。”
苏世阳赞许地点头，“爸一会儿给你转五千块钱，拿去买喜欢的球鞋。”
老爹说什么他根本听不清。
苏杭克制住不去看棉花糖一样的小和尚，“爸，宋叔叔在书房等你半天了，你先去，我们先带弟弟玩兔子！一会儿再回家。”用那样恐怖的东西对付小天使一样的小和尚，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不不不，他必须得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能妥协，当初就是因为没坚持住，一时心软让陆锦衣进了门，自己才变得猫嫌狗不理，日子越来越悲催，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苏杭努力晃了下脑袋，摇晃的决心又稳住了。
苏世阳大掌在小光头的脑袋上抚了抚，柔声问，“宝宝想和哥哥们在这玩吗？”
陆锦衣因为宝宝这个称呼怔了怔，微微抿了抿唇。
苏杭则是愤怒和伤心，因为从他记得的一天起，爸爸就没这样叫过他，他想质问凭什么，但明白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就忍住了，怕小和尚不答应留下，立刻补充说，“我们要送礼物给你，你在这等着我们一起进去。”
明镜点点头，苏世阳想着大过年，宋家人见了小宝宝，肯定问东问西一通寒暄折腾，反倒累到宝宝，他打算两句话把人打发走，就朝两个稍大的儿子说，“你们相互介绍一下，带着宝宝一点，别玩太久，要回家吃饭了。”
苏世阳说完就先回家了，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个小孩。
第一次见面明镜有些紧张，害羞，但还是努力露出友好的笑容，跟哥哥们打招呼，“锦衣哥哥，杭哥哥，我是明镜，今年五岁啦。”
那一声哥哥软软糯糯的，带着欢喜和亲昵，幻化成了裹着蜂蜜的粉色箭头，连带着小光头眉眼弯弯的模样，正正射击在苏杭的胸口，砰砰砰地把他腾身起来的怒火砸了个稀碎——
要死了……原来是哥哥这样好听的称呼么？表弟表妹喊的时候他怎么只会觉得烦，现在他却想让小和尚再叫一遍，想要他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边叫哥哥，那情形，真的……
苏杭心脏遭受到了两万点可爱暴击，站得近了他能看见小光头脑袋上面有三个圆圆的小圆点，那圆点规规矩矩的，但他就是被可爱到了，被那样一双大眼睛看着，血槽迅速被清空。
苏杭脖子和耳根都是红的，红色有往头顶漫延的架势，他完全忘了自己手里抱着什么东西，看小和尚伸出软软白白的手给陆锦衣示好，鬼使神差就想先去握，手一松盒子直接就掉在了地上，盖子松开了，里面窜出一条蠕动扭曲的长虫来，红褐色的花斑身躯看起来格外渗人，对着他滋滋滋的吐信子！
接着又扭出来两三条小的，苏杭尖叫着跳开，　“啊啊啊啊啊——蛇！”
陆锦衣本来打算和小孩握手，这会儿脸色也发白，连连往后退，跌坐在了地上。
苏杭离得最近，最大的这条直接从他脚背窜上来了，那缠在腿上冰凉凉，怎么跳脚也甩不掉的温度，让他想把整只腿都卸下来，苏杭嚎啕大哭，“滚开！快滚开！救命！救命！有蛇！”
呼！是蛇！玉米蛇。
“哥哥不要害怕，那个蛇没有毒，不要害怕，明镜来救哥哥！”明镜知道很多人类崽崽都很怕蛇这种动物，看哥哥嚎啕大哭快要被吓晕了，也顾不上其它，奔过去就上手扯，只是哥哥被吓坏了，腿乱蹬，明镜真是废了好大力气才抓住蛇命运的脑袋。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明镜惊叫了一声，是另外一条小蛇，咬在了它的手背上！
明镜先扯下来放到一边，乘着哥哥腿蹬过来的功夫，抓住蛇的尾巴，两只手紧紧握住，扬起来，直接把蛇头摔在青石板上，它人小力气也小，摔了十多下等蛇彻底晕过去以后才停下来大喘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都怪它和哥哥们第一次见面太紧张，不然肯定能先闻到蛇妈妈和蛇宝宝的气息。
这里是城市，蛇也不能放生，因为突然窜出来的话会吓到其他路人。
明镜四处看了看，只好把晕了的这条捉起来先放到盒子里，藏好了又去捉其它三条小的，冬天的雪地实在太冷了，草坪上也没有躲藏的地方，蛇妈妈装在盒子里，三条小幼蛇就往蛇妈妈这边游，没走太远，很快就被抓住了。
陆锦衣早就被吓晕了，花园里只剩下了苏杭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声。
“锦衣哥哥，醒醒，蛇藏起来了，不要害怕。”
明镜焦急地跑到锦衣哥哥身边，探了探脉搏确定哥哥只是昏过去了，又有些笨拙地安慰还在哭喊的另外一个哥哥，“哥哥，不要害怕，蛇已经被关起来了，不会再咬你了，哥哥别哭。”
陆锦衣迷迷糊糊听到动静，醒过来，想从地上爬起来，手和腿都是软的，爬不起来，他知道小胖他爸养的宠物都很恐怖，所以才撺掇苏杭要来，但没想到拿来的是居然是蛇，这种扭曲带花斑的生物他只在图片和电视上见过，没想到这么恶心吓人，尤其三四条一起，他都想吐了。
那样冰凉的触感还留在腿上，似乎是想顺着他的小腿爬上来，他和苏杭一样崩溃。
三两句话送完客刚下楼的苏世阳听到老四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微微变了脸色，疾步追到外头，就看到老三躺在地上脸色煞白，老四抱着膝盖一边打滚一边痛哭，只有明镜无措地站着。
看起来就像是小宝宝欺负了两个哥哥一样。
跟着追出来的陆弯弯查看了两个孩子的情况，想说话被苏世阳拦住了。
搁在雪地里的盒子正在晃动，框子的栏杆上盘踞着一个红褐色的蛇头，正对着三孩子滋滋滋吐信子，苏世阳把离得最近的明镜拉过来护在身后，看向躺在地上哭嚎的小魔王，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苏世阳脸色铁青地把混世魔王拎起来了，“你送蛇给弟弟当礼物？想吓唬他？”
陆弯弯都来不及动怒，忙给两个孩子检查了，看没被咬，这才放下心来。
苏杭被吓了个够呛，见了妈妈就想扑上去求安慰，但现在后衣领被爸爸拎着，活火山周围蓄积的风暴马上就会爆发，专治的暴君就是聪明，只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苏杭哭声都憋在了嗓子眼里，他知道自己完了，要被揍死了，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
苏杭握紧拳头，愤怒地大喊，“我就是不喜欢他讨厌他！我就是要吓唬他！赶走他！我不允许他进家门！有他就没有我！你们是宁愿让我不开心地过一辈子，也要收养他么！以前收养陆锦衣也是！这个可爱的小天使也是——”
话出口苏杭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立马改口，“——这个小唐僧也是，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陆弯弯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错怪了孩子，要不是丈夫及时阻止，她都要以为老三老四被欺负了。
听了儿子的话陆弯弯下意识就往那小孩看去，一看心就揪住了。
那小孩一身的雪，孤零零站在那，揪紧了小背篓的带子，水珠在大眼睛里打转，努力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水汽越积越多，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雪地里，就像是砸在她心上一样。
小孩甚至没出声，只是站在那，见她看过来甚至飞快地用袖子抹一抹掉下来的眼泪，分明是很伤心，但努力又鼓足勇气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空濛澄澈的大眼睛刚哭过，水汽氤氲地看着她，里面欢喜亲近渴望孺慕那样的明显。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陆弯弯在里面读出了妈妈两个字。
陆弯弯就想起丈夫发微信给她说的，老和尚拿他们的照片给小孩看，小孩拿到照片后牢牢记住了他们的长相，第一眼就认出他了，软软叫他爸爸。
这才五岁大的小孩啊，小小的一个，个头看起来比平常五岁的孩子还小些，真是造孽，满心欢喜的来，结果听到这样的话，被这样捉弄，该有多伤心呀！
陆弯弯一巴掌拍在苏杭脑门上，几步上前，在小孩面前蹲下来，给他擦了擦眼泪，看到他手背上的咬痕伤口，变了脸，立刻打电话让司机过来，“宝宝别怕，妈妈带你去医院。”
这个像仙女观音一样的施主就是自己的妈妈，它认得的，仙女妈妈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擦在它脸上的力度很轻，像是重了会碎一样，宝贝得很。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明镜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偷偷地往前倾，想离得再近一点，又摇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玉米蛇，玉米蛇没有毒，也不是害虫，明镜只是被蹭破了一点皮，不用去医院……”
苏世阳听宝宝被咬了，也变了脸，先松开了手里的臭小子，掀开盒子看了，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确定是隔壁老林家养的无毒宠物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好在是没毒。
苏世阳蹲到宝宝身边给他看了，还是打了家庭医生电话，让立马过来，拉着宝宝的手给他吹了吹，“是不是很疼，除了手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爸爸，还有没有其它地方被咬。”
陆弯弯上上下下仔细地给他检查，检查完就忍不住把小孩轻轻搂来怀里了，轻声哄他，“身上哪里被咬，都要和妈妈说。”
明镜摇摇头，努力控制住不哭，“没有了。”就是听着爸爸妈妈这样的关心，它整个饕餮都像被放到池塘里了，池塘是满的，它进去，水就从泉眼里冒出来了，它很想哭，可这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它和哥哥们都没有受伤。
爸爸妈妈对它真的太好了。
眼泪就在小家伙的眼眶里打转，苏世阳心疼，从妻子怀里接过宝宝，“宝宝是不是被吓坏了，苏杭脑子不好使，不用理他。”
说完又转脸对着不成器的儿子，虎目里都是风暴，“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陆弯弯怀里一空，对上小孩看过来清澈好看的眼睛，忙站起来伸手道，“世阳，我来抱宝宝吧。”
苏世阳想了想就把孩子递给妻子，“他被吓坏了，弯弯你小心些。”
明镜摇头，“爸爸妈妈，明镜从小在清灵山长大，不怕蛇，是锦衣哥哥和杭哥哥被吓坏了。”
小孩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奶声奶气的喊妈妈，是真把她的心也叫融化了，陆弯弯连声唉唉，“宝宝不用管他们，自作自受，宝宝乖。”她真的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听说被老和尚捡到之前，是被亲生父母扔在深山里的，怎么样狠心的父母，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造孽，那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五年，得吃了多少苦。
陆弯弯知道比小孩惨的肯定也有，但这一刻是真的鼻尖眼眶都酸，连声轻哄，“宝宝乖乖，你傻子哥哥不学好，妈妈替你揍他屁股给你报仇！不哭了，不生气了啊宝宝，乖……”
苏杭听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连声地安慰外人，心里发闷，又忍不住去看小和尚，瞧见那双被眼泪洗过漂亮干净的眼睛，不但胸腔里翻腾的愤怒偃旗息鼓了，心脏还更闷了。
他现在很不自在，他想吓唬小和尚，没想到先吓到了自己，小和尚刚刚看见蛇的时候明明也跳开了，害怕却努力冲过来救他，手被咬伤了都没哭，帮他把蛇揪下来，勇敢地把蛇拍晕，又把其它小蛇捉住，不让这些长相丑陋的东西四处乱窜……
小和尚五岁，他和陆锦衣八岁，陆锦衣晕了，他只知道嚎啕大哭哭爹喊娘……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连个五岁小孩都不如的事实，而且小和尚刚才被蛇咬了都没哭，听了他的话才哭了，现在脸上还挂着泪痕。
那是一双眼睛比最美的宝石还好看的眼睛，里面装着天上的星星，漂亮极了，苏杭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梗在了脖子里，脑子里也一团糟，难道就因为小光头可爱，善良，勇敢，自己就要放弃原则，让他当弟弟吗。
现在一时心软，未来他的生活要成倍悲惨了。
看看现在，爸爸妈妈宝宝宝宝的叫，老爸对小和尚像春风般温暖，对自己，像秋风般残酷，这才第一天而已，以后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想想都是像地狱一样的生活。
坚决不能停止战斗，上一次就是因为没坚持到底，所以出现了陆锦衣。
苏杭迈开脚步，仰着头木着脸梗着脖子往家里走，路过小光头的时候，斜着眼睛哼了一声，走出去五米，立马跑进屋子里去了。
明镜窝在妈妈怀里，心里有些难过，它是一只饕餮，很凶，也很贪婪，喜欢师父，也喜欢爸爸妈妈和哥哥，想要大家生活在一起，它喜欢热热闹闹的，但这样是不对的，先来后到，爸爸妈妈先就已经是哥哥的爸爸妈妈了……
它是一只开了智的小饕餮，不能像凶残的凶兽一样蛮狠无理，师父说自己的快乐，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那不是真正的快乐……
明镜难过地想着，看了看已经黑了的天空，又往妈妈怀抱里窝了窝，脑袋紧紧靠在妈妈肩膀上，努力憋住了眼泪，就一晚上，就和爸爸妈妈待一晚上，明天它再离开……
苏世阳大掌在小光头脑袋上摸了摸，“别理他，咱们回家，家里做了好吃的，爸爸还买了很多里的零食玩具，都是给宝宝的。”
陆锦衣一直安静地看着，看苏杭进去了，才走过去把公仔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花，看已经被弄脏了，就歉然道，“妈妈，我送给弟弟的礼物被弄脏了，等我给弟弟重新买一个。”
是一个熊猫公仔，明镜伸手要接，“不怕的，明镜很喜欢，哥哥能送给明镜么？”这可是哥哥送给它的礼物呀。
陆锦衣就递给他了，明镜抱着软软萌萌的熊猫，脑袋埋在里面蹭了蹭，眉开眼笑地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道谢，“谢谢哥哥，好漂亮的公仔，明镜很喜欢。”它也给哥哥准备了礼物，在小布包里，一会儿才能拿出来。
苏世阳看小宝贝破涕为笑，手在他的小光头上揉了揉，“喜欢的话，爸爸一会儿就给你买一房间，各种各样的。”
陆锦衣在旁边跟着，并不多说话。
等进了家门，苏世阳先带着宝宝设置家里各个地方的门禁，都是瞳膜解锁，很方便操作，这样的话宝宝就可以在家里随意走动，不受限制。
小宝宝一直乖乖的，苏世阳做完，让宝宝在沙发上坐好，找了戒尺来，叫站在一边梗着脖子乱按遥控器的苏杭：
“过来趴好。”

第15章 非礼勿视勿动
陆弯弯拿了医药箱，把小乖乖抱来怀里，给他擦伤口，她就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疼了不哭不闹的，那一双清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真是能把你的心都看化了。
好吧好吧，虽然很多朋友家因为小孩多分财产闹得鸡飞狗跳，但自己家里都是些好孩子，她以后好好教育栽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如果是资助孩子长大，孩子就没法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真送到福利院给人领养，遇到坏人家，小宝宝就要被欺负了。
秦岭离海河多远呐，千里迢迢，老和尚辗转托人找到了丈夫这里，也算是一种缘分。
陆弯弯用脸蹭了蹭宝宝，笑问道，“宝宝怎么一直看着妈妈呀。”是真的一直看着她，呆萌呆萌的。
妈妈的皮肤好香好滑，和爸爸完全不一样，怀抱又温暖又柔软，好想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
明镜脸红红的，往妈妈怀里蹭了蹭，“妈妈像仙女观音一样，明镜看呆了……”
“呵哈，宝宝是不是吃蜂蜜长大的，嘴巴这样甜。”陆弯弯真是被哄得晕头转向，抱着小宝贝宝宝长宝宝短的，“唉唉唉，宝宝真是妈妈的小心肝儿。”
苏家的花园前后加起来有一亩地，为了孩子的安全，院墙和一些隐蔽的树梢上面都装了监控，刚才发生了什么，打开一看，一目了然。
只是看了之后苏世阳更生气了，怒极，被气笑了。
苏世阳把监控递给妻子，本来只打算打十下，现在变成二十下了，“你弟弟为了救你，被蛇咬了，还帮你把蛇扯下来，你抱着头缩在那嚎啕大哭，你弟弟就不怕么！你八岁！你弟弟才五岁！你不但不感恩，还欺负他，你还是个人么！”
陆弯弯看完也被惊呆了，又看看怀里的小宝贝，心疼不已，对老四投去了责备的目光，“苏杭，这次真的是你做错了，胡闹也有个度，吓坏弟弟了怎么办，万一是毒蛇，那是会出人命的。”
吓坏他？
明明是自己和老三被吓坏了！苏杭想反驳事实，但也正是这个事实让他面红耳赤。
苏杭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咬咬牙，走过去主动趴下来了。
想着自己要在小唐僧面前被打屁[]股，苏杭浑身僵硬羞愤欲死，是真的想现在死了算了！
苏杭憋气，胀红着脸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一点尊严，“能不能去外面打——可以多打十下。”
明镜睁大了眼睛，师父不会揍它，但也会处罚它，有一次它偷吃毛毛虫，嘴巴被蛰肿了还忍不住，被师父发现了，师父罚它练功扎马步。
头上顶着一碗水，如果碗掉下来砸了，砸一次延长半小时，不疼，也不累，但它还是羞哭了，因为周围有很多小动物围观，有刚出生的虎崽，狮崽，最多的是猴子，猴崽崽都是陪它一起长大的，看它受罚还会拍着胸脯发出狂笑，它印象深刻，下次就不敢再犯了。
它也悟出一个道理，被罚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围观，哥哥应该是和它一样，害羞了。
明镜转头把小光头埋在妈妈怀里，不看哥哥挨打，待了一小会儿，又对爸爸说，“爸爸，明镜可以给哥哥一本蛇亚种的分类明细书，学完哥哥就清楚有毒蛇和无毒蛇的分类了。”
师父说无知者无畏，那时候它扎完马步，师父给了它一本毛毛虫百科大全，让它读一遍，它知道这些虫子一些是有益环境的益虫，有些是有毒吃了要生病，它也就再不敢吃了。
有这样一个眼睛会说话，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小宝贝，是真的很难生起气来，苏世阳原本是板着脸，现在虎目里都带出笑意来了。
倒是苏杭，一听要学习要看书，立马跳了起来，“打我吧！打我一百下！我宁愿被打一百下！也不想学习！”
他一头乱发，眼睛因为熊熊怒火而明亮，生龙活虎的很活泼，全身心都散发着对学习的抗拒，明镜被逗乐了，山下很多人类崽崽都很抗拒学习，就像秦雪，提起学习来的表情，和哥哥一模一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这件事。
小和尚笑起来眉眼弯弯，睫毛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一口小米牙像是贝壳，干净洁白整齐。
小和尚开心的情绪能感染人，那种心脏被对方揪出来亲w又塞回去的感觉又来了，苏杭心跳梗住，冷哼了一声扭过脸不看小和尚，耳根却悄悄红了。
“哼！”
哥哥又对它哼了，仿佛它说什么都是错的……
为什么，明镜费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想不通，它也就不想了。
苏家的家庭医生姓董，父子两个，今天只是小问题，儿子董建安来的，他和苏颜卿是大学同学，也是好朋友，给三个小朋友检查完身体，确定没事后，看小和尚实在可爱，忍不住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远在英国的好友，这长相，长大了还了得。
今天是大年初一，董建安没多待，出了苏家，照片发过去，就等着好兄弟回复他是什么情况了！这样的小和尚，他也想领养一只！
检查完身体要先洗澡换一下衣服，陆弯弯抱着小宝贝上楼。
三天前丈夫没和她商量直接做决定这件事让她心里不高兴，那时候她也确实很反感再收养一个孩子，想抗议，就没有收拾房间，现在心里后悔也没法，客房虽然也是干净的，但小孩子住起来不舒服，用品也算不上顶尖，要重新布置打扫才好，现在还不能给宝宝住。
陆弯弯在二楼挑选出一间采光最好的，阳光直透到底，窗台有护栏，下面是青青绿叶的草坪，远处一点才是玫瑰花木，假山水亭，比较安全。
陆弯弯打算亲自做，她大学读的是建筑设计，尤其热衷内部软装修，现在满心满眼要给小宝贝布置出一间舒适合心意的房间，是恨不得立刻就拿出笔来勾勾画画，先打电话叫了助理过来，一会儿吃完饭就开工。
老四的房间是家里最适合孩童居住的，陆弯弯进去转了转，和小宝贝商量，“这段时间宝宝先和杭哥哥睡一个房间，等妈妈把这间房布置得漂漂亮亮的，宝宝再搬过来，可以么？”
明镜乖乖点头，看时间六点整了，就拿出手机给师父打电话。
佣人们都放假回家过年了，陆弯弯自己去找了一套干净崭新的用具，把小魔王刚换过的床单被套什么的全换了一遍，从绣满骷髅头的黑暗系换成了洒满小黄花的夏日森林，看小宝宝打电话，就笑问道，“宝宝给谁打电话呀。”
明镜弯了弯眉眼，“是师父，师父去取经了，六点的时候下飞机到酒店。”
陆弯弯怔住，随后手在小宝贝脑袋上摸了摸，“那宝宝和师父好好说话，妈妈出去拿点东西。”
明镜点点头，陆弯弯就轻轻关了门出去了，去取经这样的借口背后，会是怎么样的事实真相，她已经不想探究了，宝宝既然成了苏家的孩子，她就会好好疼爱他，抚养他长大，给他家庭的温暖，这是孩子唤她妈妈赋予她的义务和责任。
明镜打的视频电话，被掐了以后就耐心地等着师父拨过来，几乎是铃声一响就被它接起来了。
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边，明镜连声地问，“师父下飞机了吗，有没有吃东西，天气预报说那边会下雨，师父有没有带伞，有没有被雨淋到……”
稚嫩的童音一声叠一声的，满满的关心和想念从里面溢出来，骆清书把行李给来接他的医护助理，示意他先进去，自己在屋外和小豆丁说话，“已经到酒店了，吃过米饭了，有带伞，没有淋到雨，你那边还好么，喜欢爸爸妈妈么？”
他问完，那边就传来了小豆丁欢快轻悦的声音，“明镜很喜欢，爸爸很帅，妈妈像仙女一样，叫明镜宝宝，说明镜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明镜喜欢得不得了……”
骆清书失笑，又放心了不少，师徒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等挂断的时候，小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挂了电话明镜就把要送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的礼物拿出来了。
给爸爸的是一份佛经，诵经供奉两年了，它本来打算一百年后带回魔界，送给自己真正的饕餮爸爸，但是现在它想先送给自己的人类爸爸，给饕餮爸爸的从今天开始再重新准备。
给妈妈的是一串红木香果的手串，它用红绳编织的，红木香果是很宝贵的药材，色泽纯正，圆形的果子光滑如红玉，佩戴在身上可以静气凝神。
在清灵山师父说要给它找爸爸妈妈的时候，它就照着书本学编织，学会后就用红木香果一点点开始编手串。
加上给哥哥们的黑木果，总共是四串，不知道爸爸妈妈和哥哥会不会喜欢。
陆弯弯不放心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待着，就站在门外，看楼下自己的丈夫教育孩子，虽然心疼，但忍住了没有出声制止，犯错了就要承担错误，下次才不会做更离谱的事。
都是孩子，看看安静乖巧成绩优异的陆锦衣，再看看永远一头鸟窝发只会闯祸玩乐考倒数第一的苏杭，陆弯弯头疼，同样都是孩子，怎么差别这么大呢，和明镜小宝贝相比，差得就更远了。
苏世阳并没有手下留情。
苏杭也不肯要别人帮他求饶，所以就撑在茶几上，硬生生抗了二十大板，怕小和尚听到他的惨叫声更丢脸，他也不像以前那样，被揍就鬼哭狼嚎的，咬着牙一声不吭，再疼也没掉眼泪没求饶。
苏世阳倒是挺诧异，不过也没多想，只朝旁边陆锦衣问，“你弟弟房间还没收拾好，让他暂时和你凑合一个房间，可以么？”
“好。”陆锦衣乖巧地应了，接着又有些迟疑，“爸爸我这个月有钢琴考试，叮叮咚咚会不会嘲到弟弟……”苏杭因为小和尚被揍了一顿，心里正是讨厌小和尚的时候，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他们分开住呢。
那倒是，苏世阳点头，钢琴这东西，喜欢的听着好听，不喜欢的听着嫌吵，小宝贝刚刚来，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反倒是苏杭，平常就在外面疯玩，房间正好给小宝贝用。
苏世阳看向小魔王，命令道，“你的房间给你弟弟一起住，你再敢欺负你弟弟，我要你好看！”
“我没跟你开玩笑！别说是断粮，打断你的腿都有可能，和谁告状都没用。”
跟他一起住？！
苏杭嘴角动了动，努力板正脸压住心里不正常的小火苗，这种被人分割房间遭遇死亡威胁后非但没有不开心，反倒有一丝窃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内心深处其实希望和小和尚住一个房间么？
苏杭的脸都扭曲了。
“哼！”
除了哼还会干什么！快九岁了，还没有五岁的小宝贝懂事！苏世阳看着来气，一脚就踹在他屁股上，“滚上去换衣服！换完下来吃饭！”
苏杭被踹到了伤口，差点没尖叫出声，又硬生生忍住了，看吧，小和尚就是他的克星！他原本就被压缩了的自由和空间！变得更少更可怜了！
陆弯弯正在楼上陪着小宝贝收拾东西。
小孩子包包里的东西都长得好可爱，小金钵，小木鱼，陆弯弯第一次见，好奇地拿着看了又看，基本都是佛家的东西，也或许是因为这些，小宝宝虽然年纪小，但气质瞧起来就是很平和安静，这种平静又和老三很不同，给人一种很轻盈开阔，温暖，徐徐如春风的感觉，很舒服。
明镜把红木果串递给妈妈，有点点羞涩，“妈妈，这是明镜编织的手串，想送给妈妈当礼物，妈妈会喜欢么？”
果子清亮润泽，色泽浓郁，纯正自然，触手温良，是真的好看，丝线一缕一缕的，从纹路到收尾，处处都是用心，陆弯弯拿着珠串，心中柔软得能滴出水来，“真好看，宝宝真厉害，妈妈很喜欢，可以帮妈妈带上吗？”
妈妈很喜欢它的礼物！
明镜激动坏了，白白软软的小手伸过来，陆弯弯啊了一声，拉过他的小手给他吹了吹，“妈妈忘了宝宝手受伤了，妈妈自己来。”
明镜笑起来，频频摇头，“在手心和手背，没关系的，明镜给妈妈带。”
“那好吧，宝宝帮妈妈带。”
小家伙解开扣结，垂着小光头认真的给她戴手链，肉乎乎的手背上还带着窝窝，可爱极了。
陆弯弯看着心痒痒，忍不住就凑过去在小宝贝脸上嘬了一口，搂着小宝宝不撒手，“唉，宝宝真可爱。”
明镜也跟着笑，小脸粉粉的见牙不见眼，这是它拥有的第三枚吻啦！
“弯弯，带着宝宝下来吃饭了！”
明镜听见楼下爸爸喊吃饭，就去洗手洗脸，妈妈要帮忙，它拒绝了，因为它两岁半就自己做这些事了。
陆弯弯不放心，就在旁边跟着，这个房间苏杭从五岁住到现在，卫生间是按照小孩的适用范围做的，明镜够得着，它也会用各种用具，完全不用人教，不用人操心，熟练得让人心疼了。
等小家伙洗漱完换好衣服，陆弯弯就拉着小宝贝下楼。
苏杭屁股疼，站在餐桌边，看见妈妈拉着小和尚下来，又咬牙坐下了，他死也不想小和尚看到他屁[]股被打烂的样子。
肉贴到椅子上，疼得苏杭想立马跳起来，但硬生生忍住了，他可不想被这么小的小和尚看扁了。
怕吃食上有什么忌讳，陆弯弯特意问过丈夫，丈夫说可以吃油荤，没有过敏源菜品，她这才定了菜单，请了名厨来家里做，小宝宝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当然是要吃好了。
水晶虾冻，草菇绿花菜，瓜盅松茸，茭白芦笋，红星石斑鱼，煎焖雪花牛，酱烤鳕鱼，饭是什锦蔬菜香米炒饭。
全家最高兴的是苏杭，家里有专门的厨子做饭，但这个厨子是妈妈朋友的远房亲戚，做饭的水平其实非常一般，但今晚的一看就和以往很不一样，菜品看起来好看极了，香喷喷的引得他肚子咕咕叫，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明镜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了，佛经递给爸爸，“祝爸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家伙声音很稚嫩，奶声奶气的，但郑重认真地说着寿词，苏世阳哈哈哈笑出了声，接过佛经，打开看了，是玄奘版的《般若波罗蜜心经》，毛笔字写的，看得出来笔触稚嫩，但字迹端正整洁，一笔一划认真专注，越到后面越流畅规整。
苏世阳忍不住问，“这是宝宝自己写的么？”
明镜有点脸红，“是的，爸爸，三岁的时候开始写，三个月重写一遍，写了两年，所以前后字迹会不一样。”抄录供奉佛经，遍数越多越虔诚，这也是它抄录得最多的一册佛经。
真的也只有骆清书能教出这样的学生弟子，苏世阳心里赞叹又惋惜，赞叹明镜写的好，惋惜骆清书，那样天才的孩子，如果肯教学生，大概就是明镜这个样子了。
苏世阳抚着佛经发黄的纸页，声音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和，“谢谢明镜，爸爸很喜欢，以后每晚都把佛经放在床头，保佑爸爸福如东海，给明镜赚花不完的钱，保佑爸爸寿比南山，让明镜宝宝永远做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哈哈哈……”
苏世阳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惹来陆弯弯侧目咂舌，毕竟丈夫寻常真的是个不苟言笑且脾气还有些暴躁的黑阎罗活火山，这么爽朗的笑声，还真是不多见。
爸爸喜欢就好，明镜也跟着眉开眼笑，又拿过黑珠手串，“锦衣哥哥，这个送给你。”
陆锦衣出生的家庭是豪门，现在生活得更好，见得好东西多了，接过来看了看，朝小和尚笑了笑，“谢谢明镜，哥哥很喜欢。”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预测到，没有预测到爸爸妈妈收养的是这样一个孩子，很特别。
苏杭一直板着脸，心思却不在疼得要死的屁股上，眼睛的余光一直看陆锦衣手里的手串，他肯定是没有了，他刚才在院子里还把小和尚弄哭了。
苏杭有些懊恼，脑子里代表理智和情感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面前伸过一只小手来，上面躺着一串黑色的珠串，黝黑光亮的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一样的光泽，衬得小和尚的手更白了，他的手真的很软，因为摊着掌心，手指是向下弯的，翻过来手背上肯定有窝窝。
“杭哥哥，这个送给你。”
小和尚叫杭哥哥，软软糯糯的带着糖味，苏杭心里的牛在刨地喷气，僵着不动。
拿不拿，拿了今晚就让他住家里了么？
不能拿！
哥哥还是不开心哇，明镜有点失望，并不打算勉强哥哥喜欢，正想收回来，手一动上面珠串子就被拿走了。
苏杭秉着呼吸一把抓过来，飞快地，无师自通地解开扣结带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动作迅速好像会被抢回去一样，脸上依然没个笑脸，但是耳根红透了，见小和尚一直看着他，恼羞成怒，又重重哼了一声！
自从来了家里，哥哥面对它所有的语言就是一个哼字，有点像它以前在山里救下的小白猫咪，经常拿屁股对着它，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的，很……很傲娇，容易炸毛，像童话书里的女王一样。
明镜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眉眼弯弯的。
陆弯弯看了眼浑身僵硬的混世魔王一眼，心中好气又好笑，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知道，这小子就是混了点，从小就是家里的老幺，被宠坏了，现在估计就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看那假装不在意，又忍不住看小和尚的模样，不过八、九岁大的小少年，又怎么藏得住心思，分明是很喜欢。
小宝贝这样可爱的弟弟，老四估计没几天就要和她一样，绞尽脑汁地想刚才为什么不去接弟弟了，陆弯弯懊恼不已，听丈夫说小宝贝还模有样的唱了一段秦腔，她都没听到。
陆弯弯从身后拿出个小金钵来，“噹噹噹，明镜看这是什么……”她一看就知道这是小宝贝平常用来吃饭的，所以偷偷拿下来洗干净了，打算用这个给他盛饭吃，毕竟从秦岭那么远的地方搬到清水镇，又从清水镇搬到这里，一直带在身边，可见是很喜欢的。
小金钵并不是真金子做的，因为不太轻也不太重，外面渡了一层金色的植物染料，因为有祥云、莲座观音、佛祖的浮雕刻纹，拿在手里很有质感，雕工精细，画法精锐，摔不烂打不碎，就是一个真正可实用可观赏的工艺品。
家里就有不少藏品，陆弯弯耳濡目染，看得出来这一件东西的价值，不看材质光这浮雕画，就能卖出六位数的价格，她不知道之前收养明镜的老和尚是谁，但一看就是宠爱孩子到极点了，小家伙粉雕玉琢，对待他们家这样的庄园房子，还有精致美味的菜肴一点也不惊讶，大概原本的物质生活就不差。
普通的富养，估计也养不出这一身安宁通透的心性。
那位老人家，疼爱这个小家伙，肯定是疼爱到骨子里了，陆弯弯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以后她也会努力照顾好这个小宝贝的。
明镜看到自己用了三年的小金钵还是很开心，指给爸爸妈妈看，“这是两岁的时候师父给明镜雕刻的，可以用到十岁，上面有刻度，几岁吃多少饭。”
骆清书雕刻的，出几百万，估计也有人买回家去放着供起来，苏世阳大掌在小光头脑袋上摸了摸，并没有提骆清书的事，“以后宝宝就用这个吃。”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了，苏世阳去还了隔壁老林家的宠物，回来让苏杭带着弟弟一起去睡觉，自己和妻子在楼下客厅一起给宝宝设计房间。
陆弯弯有点不放心，“杭杭会不会欺负宝宝。”
苏世阳摇头，“得让他们单独相处，大人介入反倒不太好，多点相处的时间和空间，才能增进感情，我看那小子就是死鸭子嘴硬，要真不喜欢小宝，哪里会要他的礼物。”
陆弯弯听丈夫这样说，也就放心些。
上楼梯的时候苏杭走得很慢，用余光看着小和尚，等小和尚稳稳当当站在了二楼，心也跟着放下来，进了房间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小和尚进来，又探出头去，看小和尚正站在走廊的垃圾桶旁，手里拿着一串手串神情黯然，心里一闷，喊道，“快进来。”陆锦衣神经病啊，不想要手串就别接！现在接了又丢了！
苏杭有些郁闷，发微信问陆锦衣，得到的回答就让他更郁闷了，陆锦衣说这样可以赶走小和尚。
小和尚进来也不吵闹，把手串收好，自己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一会儿，就又打起精神来了，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认真看了起来。
苏杭借着拿毛巾的机会，假装路过的瞥了一眼，居然是英文。
苏杭小时候在英国住过一段时间，英文大概是他唯一一门不需要担心的科目了——虽然其他科目考零蛋他也不担心，但小和尚看的确实是一本英文专业书，生物类别的。
这么深奥的书，只有二哥那里才能见到，小和尚看得懂吗！
苏杭想说话，又憋住，转回去浴池。
水是自动调温的，虽然家里到处都装了地暖，但大冬天冲完澡泡一泡，游两圈，还是很舒服的，可他房间里有个小和尚，这个小和尚还差两个月才满五岁，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苏杭洗澡都洗不安生，一直担心他会不会不小心碰到磕到，会不会在屋子里摔跤受伤之类的。
因为家里那些表弟表妹就这样，老妈总是交代，表弟表妹太小了，不能放他们单独待着。
苏杭在池子里游了两圈，烦躁地掸了掸头上的水珠，拉开浴室的门，有些僵硬地问，“小和尚，你会搓背么？进来帮我搓背！”
浴室门开了，有热气扑出来，明镜睁大了眼睛，然后双手合十转过身念了两声阿弥陀佛，“非礼勿视，哥哥把衣服穿起来，书上说了，赤[]身[]露[]体不成体统。”
这也书，那也书！小书呆子！
苏杭不听小唐僧念经，直接光着脚出了浴池，过来拎小和尚的后衣领，“你给我进来！”放他在外面，他根本不能好好泡澡游泳！
苏杭是孩子王，比同龄人高一些，明镜身形又格外小，他拎着小和尚的后衣领，真就把人给拎起来了!
苏杭提在手里颠了颠，平平稳稳的小和尚总算是慌了，像被握住命运后脖颈的小狗一样，手脚并用地刨啊刨地挣扎着想下去，白白软软的小脚丫在空气里划来划去，模样很搞笑。
明镜能靠太极推手挣脱出来，但是会推到哥哥，只好讲道理，“哥哥，你快放明镜下来。”
苏杭没忍住笑出了声，真的好小的一只，“你平时没吃饭么，怎么这样轻，个子这样小！林小胖只比你大一岁，都有三个你这么大！”
明镜看见哥哥的笑容是真的有点吃惊，因为哥哥从见到它起，都没笑过的，现在笑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整个人看起来会发光一样。
但是它还是想让哥哥把衣服穿起来，“哥哥，快把衣服穿起来，书上说雌雄有别，孔子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哥哥快放明镜下来……”虽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孔子是圣人，圣人说的，肯定是对的。
苏杭是真的哈哈哈哈想笑，“别给我废话，不想现在被赶出去，就跟我进来。”
现在天都黑了，天黑了小孩子不能在外面乱跑，明镜看着哥哥不耐烦的脸，纠结地停下了挣扎，“勿谓言之不预—哥哥你……”
苏杭才不听书呆子念经，直接把小和尚拎进了浴室，自己纵下了浴池，转了两圈看小和尚在路边干站着，丢了块毛巾还有搓澡巾给小和尚，“帮我搓背，你会搓背吗！”虽然有智能机器人可以搓背，但是他不想要那样没有灵魂的搓背。
一整块大毛巾罩在脑袋上，眼前的光都被遮住了，明镜把毛巾扯下来，它只给自己搓过背，还给猫咪和虎崽猴崽洗过澡，应该是差不多吧。
兄弟两人一起洗澡的时候多了，苏杭和陆锦衣一起洗的时候，都是相互帮忙，苏杭游过去，趴在池子边上。
小和尚卷起了袖子，小僧衣的裤脚也卷起来，在大理石台阶上坐下来，小脚丫在水池里划水。
苏杭被可爱到，有些别扭，但还是伸出了友善的橄榄枝，“你下来一起洗。”小和尚今天救了他，天也黑了，就暂时不战斗了。
明镜摇头，“等哥哥洗完，明镜再洗。”
苏杭眼里喷火，“为什么，你嫌弃我？”
它怎么会嫌弃哥哥，明镜忙又解释，“哥哥不是的，是因为雌雄有别，如果按照人类的分发，明镜属于女性，男女有别，书上说了不能一起洗澡的。”
！！！！！？！！！！！
苏杭猛地从迟边上爬起来，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你说什么？”
明镜就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苏杭被这一声雷劈得魂飞魄散，再看面前可爱到起飞的小和尚，犹自不信，“你是个和尚，住在和尚庙里，怎么会是女孩！和尚庙里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就算他读书少，也知道和尚是男的！
师父是和尚，它自然也就是和尚啦。
明镜纠正道，“和尚庙里当然不能有女孩子啦，但是明镜是雌性，师父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像明镜这样和谐友善的社会主义小饕餮，住在寺庙里，佛祖他老人家是不会怪罪的。”
雄雌对应的就是男女！苏杭就算读书少，木兰诗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还是会会背的！
唧唧复唧唧，安能辨我是雄雌！
小和尚！女孩！
天降九劫巨雷，一道接着一道劈下来，苏杭懵了三秒，灵魂三连问后，发出了一声惊天惨叫，一下就跳进池子里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6章 一粒沧海遗珠
苏杭犹如受惊的鲤鱼，跃起来直接扎进了水池里，水花溅得明镜一头一脸，小僧服也全湿了。
苏杭精神崩溃，他再是读书少，也知道女孩和男孩是不同的，毕竟从幼儿园起，男厕所和女厕所都是分开的！
苏杭在水里一个回转，像中鱼了的鱼漂一样直直竖在池子里，脖子以下全是泡沫，只露出一个头。
好在刚才他挤了一大把泡泡浴液，现在水面上飘着一层白色泡泡，好歹能掩藏住自己的身体。
他刚才居然在小和尚面前光着屁[]股跑来跑去，这对很早就不要妈妈给他洗澡的苏杭来说，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他堂堂野狼帮的帮主，竟然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果奔了！
以后还怎么统领其他四个小弟？！
身为男子汉的威严何在？！
苏杭脸色青青紫紫红红白白黑黑来回变化，整个人像一根烧红的热得快，几乎要把洗澡水烧沸腾了，看小和尚正费力地抹脸上的泡沫和水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明镜茫然：“…………”
苏杭重重拍了下池子，又忙捂住身前，几乎要原地爆炸了，“就是……就是你有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
明镜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特别的，看哥哥死死盯住自己，绞尽脑汁地思考，半天啊地轻呼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小光头，好奇又赞叹，“哥哥屁[]股上有一颗红痣，有点像小蝴蝶，好稀奇……”
！！！what？！！！
他怎么不知道！
苏杭下意识捂住了屁股，又忙捂住面前的小鸟鸟，真是恨不得变身八爪鱼，能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绝望得想原地爆炸，“你给我闭上眼睛！”
哥哥好像更生气了，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红色河豚，一直拍打水面，浴室里到处都是泡沫，它的脸上脑袋上也是。
明镜一下一下用袖子擦自己的小光头，想半天也没明白哥哥生气的点，毕竟它已经和哥哥说了雌雄有别，哥哥不听，非要拉它进来，现在又这样生气……
唉，人类崽崽的精神境界，有时候真的很难很难琢磨，明镜想叹气，看看哥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再开口说话，而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小唐僧很听话很乖，但苏杭的心情并没有一点变好，陈老师说男孩子进厕所之前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标识，不能错进女厕所，因为如果被女孩子看光光，就不纯洁了。
他刚才光得像个剥了皮的煮鸡蛋，肯定被看光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苏杭羞愤得想撞墙，这个小和尚肯定是他的克星，自从遇见这个小和尚，他身为男子汉的尊严就变成了滑板鞋，总被踩在地上摩擦摩擦，苏杭重重拍了下水面，“你给我出去！”
明镜睁开眼睛问，“那哥哥不要明镜帮忙搓背了吗。”
这个呆瓜，为什么和其它女孩子不一样，换做是他那个表妹或者是宋诗妍，肯定早哭着尖叫着跑掉了，苏杭被气得吐血，“不需要！出去！”
苏杭精神正处在崩溃的边缘，一眼也不想看见小和尚，等小和尚懵懵懂懂出去了，咣当咣当撞了几下墙，嘶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愿意用自己最心爱的摩托车来换十分钟，真的，让他死了算了！
魔音穿耳，住在隔壁的陆锦衣听见了，唇角弯起了弧度，并没有在意，只垂着眼睑看数学书，圆珠笔在指尖转动，不疾不徐。
正在楼下商量事情的苏世阳和陆弯弯听见了，立刻丢掉笔和电脑冲上楼，进了房间看宝宝浑身湿[]lu漉地站在地毯上，忙拉过他上下检查，“发生什么事了，你哥哥欺负你了么，他鬼哭狼嚎什么。”
屋子里温暖如春，明镜穿着湿衣服也不难受，茫然地摇摇头，“哥哥很生气。”
陆弯弯进去看了眼儿子还好好活着，就出来拿干净的衣服打算给小宝贝换上。
苏杭听见动静，看是老爸老妈来了，气急败坏到肺管子都疼，拉扯着嗓子，排解心中汹涌如黄河水的羞恼和愤怒，“你们大人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么，收养孩[]子之前都不问清楚性别，小和尚是女孩！女孩！就算收养，也是妹妹！不是弟弟！爸爸妈妈你们男女不分吗！连我这个小学生都知道男孩和女孩不同！明镜明镜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名字，你们是不是傻！”就是因为傻爸爸傻妈妈，他才纯洁不保！
苏杭气得要死，用浴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湿嗒嗒地从浴池里冲出来，看也不看小和尚一眼，暴跳如雷地冲出门了！
“胡说八道。”
苏世阳下意识想把苏杭这臭小子拎过来揍一顿，但这小魔王火烧屁[]股一样一阵烟跑出去了，他没抓住人，“小兔崽子一天天瞎闹腾什么！”
说完苏世阳转头去看小宝宝，瞧着小宝宝白白软软的模样，忽地心头一跳，顿了顿，就想起那天他和骆清书见面是在机场，匆匆忙忙两人都有事，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的会话，双方之间确实没有提起过孩子的性别问题……
因为骆清书说是他徒弟，从小和他一起住在清灵寺，苏世阳理所当然的就以为是男孩、是儿子了！
和尚庙里还能住女孩吗？小和尚当然是男孩了，这是生活常识！并不存在什么逻辑链关系！
苏世阳表面上很淡定，他不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宝宝肯定是儿子！他不可能闹这么大乌龙！
可他又忍不住在脑子里设想，幻想。
幻想小宝宝会不会真的是个小公主，如果宝宝要真的是个女孩，那肯定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小闺女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家继四个儿子之后，有了一颗与众不同的小明珠，而他苏世阳，在四十七、快要年过半百的年纪，得到了一件蚕丝小棉袄！
一个穿着粉粉公主裙，扎着马尾辫的小公主，软软喊爸爸……
那模样，光是设想一下，就想把星星月亮都摘给她了！
苏世阳心跳一快一慢的，没办法冷静，想直接开口问，居然都紧张得口干，心情比几十年前高考查分、单膝跪地求婚等妻子答应的时候都紧张。
会是真的小公主么？
陆弯弯也一样震惊，她半蹲在小宝贝面前，仔细看小宝贝的眉眼，宝宝羊脂美玉一样的皮肤水水润润的，带着一丝被热气蒸腾出来的浅粉，健康又Q弹，眉色如雾，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翦瞳空灵澄澈，小鼻头精致挺巧，唇色像清晨刚开的樱花，线条流畅却柔软，小脸蛋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
陆弯弯又把小宝贝抱起来颠了颠，宝宝小身体也是软软的，虽然小孩的身体都软，但男孩女孩还是有些不同。
天呐，宝宝不会真的是女孩子吧！
陆弯弯几乎是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直接要脱宝宝的衣服看，秉着呼吸问，“宝宝，你是女孩子么？”
不管女孩男孩都是她的小宝贝，但如果真是女孩，那他们真是太大意了！
而且要真是女孩子，那她是有了小女儿吗！会是这样吗！如果是那样，她就真的太幸福了，还以为这辈子都和女儿无缘了！
陆弯弯紧张，苏世阳更紧张，两人紧紧盯着面前可爱的小宝贝，同时屏住了呼吸等回答。
明镜摇头，又点头，“妈妈，明镜是一只小饕餮，所以是雌性。”它知道女孩子不能住在和尚庙，但是它是一只小饕餮，不管雌雄都可以住在和尚庙，佛祖不会怪罪的。
陆弯弯听得诧异，有点懵，苏世阳把宝宝之前说的话转述给妻子了，陆弯弯被逗得开怀，看着画中仙童一样的小宝贝，忍不住抱着它亲了又亲，激动得都想对着全世界呐喊了，小宝贝竟然真的是个小公主！
明镜被亲得脸痒痒，但还是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因为电视上那些爸爸妈妈拼命亲崽崽，都是非常激动非常喜欢的意思，它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开心，但妈妈开心，它也高兴，也很喜欢妈妈亲它，所以就眉开眼笑地乖乖站着，给妈妈亲。
等妈妈亲完左边脸，明镜就又侧过右边脸给妈妈亲。
小宝贝瓷白的脸上都沾满了她带了点粉色的润唇膏，变成了花斑小狗狗，陆弯弯被小宝贝乖巧可爱的模样逗乐了，稍稍平复了下激动，指尖轻轻在宝贝的小鼻头上点了点，“你这个小坏蛋呀，中午洗澡的时候不给妈妈帮忙，换衣服也不让妈妈帮忙，害得妈妈都认错小宝贝的性别了，原来我们宝宝不是小王子，是小公主呀。”
小和尚从小在山里长大，对人类的性别认知基本都来自于书本知识，在它眼里，自己和虎仔狮崽这些崽崽没有分别，又因为是佛家子弟，讲究五蕴皆空，所以对这些并不是很上心，听妈妈叫小公主，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它现在有点担心气冲冲跑出去的哥哥，“妈妈，哥哥生气跑出去了，现在天黑了，外面很危险呀。”
苏世阳深吸了一口气，打电话让保镖跟着，他现在真的无法平静，看着面前可爱的小棉袄，心中腾升起来的喜悦洪水一样，管不住，冲击得他这张商业应酬脸都变型了。
不用照镜子，苏世阳都知道自己肯定笑得像一颗熟透的烂柿子，实在太惊喜了，比前两天签下那个百亿订单时还高兴，还激动！
这感觉真的很不同。
他们因为机缘巧合在沧海里捡到了一颗珍贵的珍珠，没想到这颗珍珠其实是一颗蒙尘了的夜明珠，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么？
苏世阳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看着仰着小脑袋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心里除了激动外，更多的还有感动，儿子女儿都是宝，但人到中年得了个这样可爱的小宝贝，真是老天赐予他中年最好的礼物！
苏世阳忍不住把小宝宝抱起来举了又举，就像抛皮球一样，抛起来再接住，父爱爆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欢喜才好！
明镜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发现爸爸是像电视里其它人类爸爸一样，在跟崽崽玩抛举的游戏，立刻就激动了，因为这是它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
“哈哈……爸爸好厉害……”
明镜完全不担心被摔着，很快就喜欢上了这样的游戏，哈哈哈笑得见牙不见眼。
房间里都是小孩欢快的声音，陆弯弯心中柔软，如果说先前有一百分喜欢，现在都有两百分了，毕竟她都有四个儿子了，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她闺蜜家就有一个小女儿叫玲玲的，她羡慕，就常常让闺蜜带着来家里玩，有时候还会让小姑娘在家里长住，她能把小姑娘宠上天去。
现在她自己也有一个小闺女了！
怪就怪她之前别扭什么，都没去清水镇接宝宝，丈夫粗心大意，如果她去，又怎么会搞错这样的乌龙事，养小公主和养儿子不一样，那得成倍的细心爱护。
陆弯弯心里后悔懊恼，朝丈夫伸手，“好了，世阳，把宝宝给我，我先给宝宝换衣服，一会儿着凉了。”
小宝宝开心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眼睛也亮亮的，分明很喜欢这样的游戏，但是要先洗澡换衣服，免得着凉了。
苏世阳恋恋不舍地放手，把孩子递给妻子，嘱咐道，“天气很冷，给宝宝穿绒的，我去把老四叫回来，顺便和老三说一声。”
虽然是智能浴室，宝宝站着不动，机器人就能帮她洗完，陆弯弯还是想帮小宝宝洗澡，只是宝宝害羞，一直都坚持自己来，陆弯弯尊重孩子，就在浴室门口守着，时不时问问，水烫不烫凉不凉需不需要帮助之类的，等宝宝洗出来，陆弯弯就想给小宝宝穿衣服。
明镜摇头说，“妈妈，明镜可以自己来。”
陆弯弯拿着睡衣的手往旁边一让，眨眨眼，“妈妈想帮明镜穿，明镜不能满足妈妈的愿望吗？不给妈妈帮忙穿，那明镜就是小坏蛋。”
这多害羞啦，明镜脸红红地点头了，乖乖张开了手臂。
陆弯弯就在小宝贝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心情愉悦地给小宝宝换了衣服，真丝加软绵的睡衣外还有一层薄薄的绒毛，保暖，透气，也不会弄花小宝宝的皮肤，陆弯弯还觉得不够好，想着明天就专门给宝宝定制一批，“以后咱们宝宝就是小公主，只负责吃，喝，玩，乐就好，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操心。”还要给宝宝准备礼物，宝宝贴心认真地给家里的人准备了礼物，反倒是他们，真是没有做好，没有做到位。
明镜就跟着笑起来，脸上两个漂亮的小酒窝，“那明镜岂不是变成小猪仔了。”
陆弯弯亲昵地用额头碰她，“就算是小猪猪，咱们宝宝也是一只漂亮的小香猪。”
哈哈，明镜被逗乐了，笑逐颜开，妈妈真的太漂亮太可爱了。

第17章 我要我的妹妹
晚上十点。
陆弯弯看看时间，知道小宝宝该睡觉了，就把她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还找了一本书来，“妈妈给宝宝讲睡前故事好么？”
明镜睡觉前都要诵经，现在还没安顿下来，练武、学习、诵经念佛这些日常课业，就暂时搁下了，等明天它去了福利院，福利院收它的话，安顿下来就可以接着做自己的课业，落下的也会双倍补上。
如果福利院不收，它可以回清水镇或者清灵山，它在清灵寺等师父回来，也是一样的。
就是好舍不得爸爸妈妈呀。
房间里很安静，橘黄色的微光带着暖意。
明镜听妈妈讲着小美人鱼的故事，一直看着妈妈，等念完了，就轻声问，“妈妈，明镜可以亲亲妈妈么？”它给观世音菩萨拜求，求妈妈一直健康快乐。
陆弯弯噗地笑出了声，看着躺在床上姿势标准的小宝贝，主动把脸凑过去了，“不需要问妈妈，明镜想亲妈妈可以立马亲妈妈，无论何时何地。”
陆弯弯就看见小宝宝笑起来，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清澈空灵的大眼睛里却有晶亮的水汽。
亲亲落在脸上，陆弯弯从那软软的触碰中感受到了珍贵和珍惜，莫名的心中酸涩，脱口问，“宝宝，今晚上和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那它就很想和妈妈一起睡，但是不行，明镜摇头，“和哥哥一起睡。”
苏世阳提溜着小魔王进来，就看见小宝贝在亲妻子，顿时醋了，“宝宝，爸爸亲自去接你，不但没有手串，也没有亲亲。”
他说完也不嫌丢人幼稚，真就把脸伸过去，得了小宝贝一枚亲亲，爽朗地笑出来，又把苏杭丢去了浴室，“快点刷牙洗脸，洗完来睡觉，免得一会儿咣当咣当把妹妹吵醒。”
苏杭本来打算在小胖家住，住到忘记光屁[]股这件事再回家，小胖说妹妹都是爱哭的讨厌鬼，跟屁虫，丑八怪，让以后不要带妹妹玩，他听了不爽，想也不想就立刻反驳：
“那是你妹妹，我妹妹很漂亮，比宋诗妍都漂亮！”
“还很坚强，被蛇咬了都没哭！”
“而且就算哭了也很可爱，世界第一可爱，不接受反驳！”
小胖很吃惊，小胖他爸就笑说他估计一辈子都要住在他家了，他正郁闷着，就被老爸拎着后衣领拎回家了。
回来发现他居然还要和小和尚一起睡，他就更绝望了！
进门前爸爸勒令他，要和妹妹一起睡，要对妹妹说晚安，不然就再揍他一顿。
苏杭焉嗒嗒地洗漱完，出来在爸爸妈妈压迫的目光中，闷闷对小和尚说了声晚安，躺在被窝里了。
“睡吧。”
陆弯弯俯身在小宝贝额头上亲了亲，“宝宝晚安。”
“爸爸妈妈晚安。”
出了卧室，陆弯弯不放心，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才和丈夫轻手轻脚下了楼，“我定了闹钟，明早起来给宝宝煮海鲜粥，宝宝太瘦了，玲玲一样是五岁，但是比咱们小宝贝胖多少，个头也高，宝宝看起来真的太小只了。”
玲玲是她闺蜜郭云溪的女儿，大名叶玲玲，苏家没有这样柔软可爱的小生物，所以就算玲玲有些刁钻的大小姐脾气，她也挺宠这个小姑娘，有时候郭云溪他们夫妻忙，就会把小姑娘送来苏家住，她也乐意照顾这些可爱的小天使。
但是现在陆弯弯觉得自家的小公主比玲玲可爱一百倍，这真是继杭杭之后，老天爷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苏世阳心情很好，他对其他家的小姑娘本来也就算不上热忱，现在就更自豪了，“不是我想炫耀，但是明镜真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了，之前准备的那些玩具都是给男孩准备的，要不成，得重新买，专门打扫出一间房间给宝宝做玩具房吧，宝宝一直住在山上，她师父又很严厉，估计都没什么时间玩的。”
陆弯弯点头笑应了，想了想，忍不住问，“老人家还好么，身边有没有人照料，可以接过来一起照顾么？老人家把宝宝教得这样好，肯定花了很多心血，我们可以出钱给老爷爷看病呀，要是怕宝宝伤心，背地里偷偷的也成。”
苏世阳摇头，当初他和妻子说得很简单，略去了骆清书，只说明镜是清灵寺一个老和尚带大的，但骆清书身边有世界上最专业最权威的医疗团队，再加上他本身在这方面就很精通，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肯定会亲自照管小宝贝，直到小宝贝长大成人。
苏世阳没说话，陆弯弯心里就明白了，但她心中感恩，总想做点什么，“以前我们去秦岭风景区玩，就很喜欢那里，不如我们捐点钱给秦岭风景区，维护环境用。”就是那样的好山好水，才把宝宝养得这样钟灵毓秀。
“成。”
苏世阳点头，也不想戳破当初去玩妻子嫌累唉声叹气说再也不会去的事实，当下就从自己的账户上划了一千万，以私人名义让秘书捐给秦岭自然保护区了。
一千万不多，但稍稍表达一下他们的感谢和感激吧，骆清书说小宝宝也是一个秦岭小卫士，他们一家子，自然是要整整齐齐的。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苏杭躺在被窝里，想着旁边躺着个女孩子，心里有点点别扭，还有他被看光的事，想起来就让他不自在极了，但是又想这是自己的妹妹了，他看电视里面哥哥都要好好照顾妹妹，因为妹妹年纪还小，睡着了会踢被子，或者动来动去的，万一掉下床去，就很危险。
而且他们中间隔着的距离都可以划船了，他想抱抱妹妹，也想亲亲妹妹，刚才跑出去，他都看见了，妹妹还亲了爸爸妈妈。
他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一动就想起小和尚说自己屁股上有痣的事来！啊啊啊！
而且他这样是不是就代表要投降，以后不想过好日子了么？
小和尚像小天使一样乖，以后所有人肯定都会说，你看看你妹妹，比你小，比你听话懂事！你怎么这样……
明镜却知道哥哥没有睡，它练武，习武的人会听音辨位，一呼一吸静动分明，床很大，哥哥躺在最远端，被子直接把脑袋闷在了里面，一动不动，呼吸却很不均匀，长长短短深深浅浅，昭示着主人烦乱的心绪。
明镜一手抱着师父的外袍，一手抱着小木鱼，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苏杭脑子里都是自己光屁[]股被小和尚看光的场景，听了喊声身体僵硬，不想回答，但又怕她闹起来哭，就闷在被子里恶声恶气地应了一声，“干嘛？”
明镜坐起来，声音也软软的，“哥哥不要生气，好好睡觉，今天天黑了，太晚了，明天一早明镜一定会离开这里，不跟哥哥抢爸爸妈妈。”
“真的？！”苏杭直接从被子里坐起来了，狂喜过后又莫名其妙的觉得胸腔里发闷。
明镜重重点头，“真的。”师父说不能牺牲别人的幸福换自己的快乐，而它是佛祖的弟子，要更懂得舍，和放下。
苏杭竟然下意识的想拉住她。
可这不是他和陆锦衣希望的结果么？他一开始计划就是这样，欺负小和尚，让他在苏家待不下去。
现在愿望达成！
苏杭忽略心里的难受，点头嗯了一声，被子往头上一捂，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明镜轻轻从床上下来，先把东西收拾好，它随身带着的物品不多，就是小金钵，小木鱼，小背篓还有师父的外袍，外袍和小木鱼装到小背篓里，小金钵装不下了它抱着就可以。
明镜收拾完拿笔写了字条留给爸爸妈妈，绞尽脑汁想了一个爸爸妈妈不会担心的原因，写好，叠好，放在书桌上，这才重新爬上了床。
苏杭躺在被子里一直很紧张，听见小和尚重新躺回床上，心里这才安定了些，他不打算睡，撑了好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在小和尚的呼吸声中慢慢睡着了。
明镜一直都是清晨五点半起，今天躺着脑子里一直都是和爸爸妈妈哥哥们相处的情形，睡不着，到点它就起来了。
一二月份这会儿太阳没出来，天还没亮，但银装素裹的世界把一切都照得亮亮的，根本不需要点灯。
哥哥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明镜轻手轻脚背起小背篓，抱着小金钵出了房间门，下楼，开门，门房里面的叔叔太累了正在打盹，它没有打扰，自己从车道的横栏下走出去。
出了小区明镜这才回头看了看别墅的方向，在心里祝福爸爸妈妈和哥哥们，昨天这一整天对它这只小饕餮来说，是新奇又珍贵的一天，很开心。
明镜呼了口热气，拿出手机查地图，先找到市福利院的位置，查完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对的，顾朝琛那个人类崽崽就在市福利院！它还能在那里遇到顾朝琛！
从苏家到外面主路上需要走二十分钟，现在是六点，第一班公交车从城里的公交车场发车，六点三十分钟会到这里，时间刚刚好。
走出了小区，天边也渐渐亮起来了。
明镜抱着小金钵，背着小背篓去公交车站，路过一处草丛的时候听见了一点叽叽、叽叽微弱的叫声，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就轻呼了一声。
有一只小猫咪正缩在女贞丛下瑟瑟发抖。
明镜忙跑过去，小猫咪皮肤皱皱的，小脑袋有楞有角，身上只有一层稀疏且短的胎毛，是一只小小的斯芬克斯猫，现在缩在雪地里，风一吹，整个猫咪就蜷缩得更紧了，浑身都打颤，呼吸一会儿深一会儿浅的很不安稳，明显是被冻着了。
脖子上有项圈，但没有名字联系电话，明镜在周围四下跑着看了几圈，看不出小猫咪是从哪里来的，就又折回来了。
天太冷了，呼出来的都是白气，它今天怕在外流浪受冻生病，就把两件棉衲衣都穿在了身上，还围着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走了二十多分钟，浑身暖洋洋的。
它可以把棉衲衣分一件给小猫咪。
明镜先把自己的小背篓放下搁在一边，脱了外面防水的这一件，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刚好，帽子还可以遮住小猫咪的头。
斯芬克斯猫总体来说是一种很温顺的猫咪，尤其还是小幼崽。
明镜小心把猫咪抱起来，发现小猫咪身后还窝着三只黄黄的绒毛小鸭子，猫咪的身体一起来，小鸭子们全都醒来了，冷得紧紧地挤成一团，叽叽吱吱地叫。
肯定是太冷了，才会抱在一起取暖的，要不是猫咪，可能小鸭子就冻死了。
“你也是一只慈祥的小猫咪呀。”
小猫咪被抱起来就开始不安地挣扎，明镜在清灵山和很多小动物生活在一起，对猫咪的脾气性格也有一点了解，轻抚着安慰小猫咪，再给它穿上衣服，小猫咪就安静下来了。
天上开始飘雪，周围也没有可以遮挡风雪的地方，这里连公交车站台都是敞篷的，明镜先把小猫咪放到一边，就在灌木从里刨开了一个洞，树枝垫在下面，围巾在灌木从里挂出一个圈来，手伸进去，不太能感受到呼呼的风了。
“小猫咪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就不会被冻了。”
明镜把小猫咪放进去，看它舒舒服服窝下来，小脑袋凑过来舔它的手，就弯了弯眉眼，把小鸭子也一只只捉住捧上去，放到棉服的袖子里，这样就会好一点，斯芬克斯猫通常都是有主人的，天一大亮，主人起床发现小猫咪不见了，肯定会来找，现在还是太早了。
来了一辆121路公交车，从车上面下来一个小孩，消瘦的小身体，脸上，手臂上还带着伤，穿着一件棕色的羽绒服，是顾朝琛。
车还没到站顾朝琛就认出小和尚了，下车立马往这边跑过来了，看真的是小和尚，就紧张地问，“小和尚，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打你了吗？”
他一直担心小和尚，昨天就来过一趟了，本来是打算到这里再找个小卖部给小和尚打电话，结果这地方都是花花草草还有树木，连人都很少，别说是小卖部了，找了一久找不到，只好折回去，查清楚了别墅区和小卖部到底在哪里，早上才又过来，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小和尚孤零零的蹲在雪地里。
看见是顾朝琛明镜都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顾朝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么？”
顾朝琛看见他手上新增加了创口贴，更紧张了，“受伤了么，是不是很疼。”
明镜摇头，它有点激动，这种时候遇到一个认识的人，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明镜揪着小背篓的袋子笑起来，“没有打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可是家里的哥哥都不喜欢我，小孩子必须要有监护人，所以我打算去福利院，问院长妈妈能不能收留我，要是不能，我就回清灵山生活了。”
它知道锦衣哥哥也不喜欢它，因为锦衣哥哥把手串丢在垃圾桶里了，那串手串现在就装在它斜跨着的小布包里，黑木果是很珍贵的药材，平常带在身上都能清除身体里的浊气，它打算送给想要的人类，或者留着自己带。
虽然它最希望的是哥哥能喜欢。
明镜心里闷闷的，又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自己的小背篓，“顾朝琛，我们去坐车。”
小和尚看起来很难过。
每一个小孩都对自己的爸爸妈妈抱着喜欢和希望。
得到了又失去，是一件非常让人伤心的事。
顾朝琛有些笨拙地伸手，学着当初小和尚的样子，抱了抱他，并不说话，只是抿抿唇，把手里提了一路的小蛋糕给小和尚，“给你吃。”市福利院里也有学生在上学，他请这些学生帮忙扩散代替写寒假作业的事，很快就找到了活，市里面的作业比镇子上的要难，但也不算太难，他能做，收了定金，够买一个小蛋糕的，草莓味的。
明镜闻到了蛋糕的香气，还有糖的甜味，眉开眼笑地接过来，想坐下来拆开，看车来了，就说，“车来了，顾朝琛，我们先上车，去了城里，找个地方坐下来吃。”
顾朝琛点头，“小背篓给我，我帮你背。”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明镜摇头，但顾朝琛坚持，明镜就把小背篓给他了，只是它一走，身后就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猫咪还窝在围巾里，小鸭子已经笨拙蹒跚地从上面跳下来了，一只，两只，三只，歪歪斜斜小跑着追在它身后，明镜往回放了两次都没成功，知道小鸭子肯定是不小心把它当成妈妈了。
“吱吱嘎嘎……”
天太冷了，这样刚长出绒毛的小鸭子走丢在这里，会被冻死的，明镜有点愁，自己也才五岁大呀，根本没做好要当妈妈的准备……
可是小鸭子没开智，如果在路上乱跑，可能会被冻死，也可能会跑到马路上去，那样太危险了。
明镜看了看自己的小背篓，还装得下两只，剩下一只可以暂时放到小金钵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会当妈妈也得学起来了，好在它在山上养过很多小动物，养鸭子也没问题的。
明镜就把小鸭子装起来了。
顾朝琛看小和尚的动作，明白他要干什么，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把装着蛋糕的塑料袋退下来，“它会拉屎，用袋子装起来，再放进去。”
顾朝琛说得很直接。
明镜就被逗笑了，佛家弟子通常不说屎字，因为不文雅，它通常会说出大恭，或者是如厕，现在听顾朝琛大大方方说拉屎这样的话，就被触到了奇异的笑点，抱着小金钵笑起来了。
悲伤也就被驱散了很多，明镜接过口袋，把两只枫叶脚小鸭鸭放进口袋，再放到小背篓里，顾朝琛看见小背篓里有大和尚的僧袍，知道小和尚是不想弄脏僧袍，就不再说什么了。
买完蛋糕他还剩下一点钱，等到了城里，可以重新给小和尚买一个吃饭的碗。
小鸭子一直对着明镜啾啾啾，好像唤妈妈一样，吃了点面包后，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直蹭它，软软暖暖的。
两人上了520路公交车，一人一块钱，顾朝琛投了两块，可能因为是过年，又很早，所以车上还没有人。
司机叫陈东民，一路都是空车狂奔，一大早看上来两个小孩，就奇怪问，“大过年你们要去哪里，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就是这个小和尚粉嘟嘟的，抱着个金钵钵，金钵钵里还有个探头探脑的小黄鸭，可爱得很，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顾朝琛回道，“去市福利院。”
陈东民的目光就变得同情怜悯起来了，这路车第二十一个站站名就叫市福利院，他就经常拉一些孩子，有些是上下学，有些出来捡点瓶子卖，卖艺，大过年的，昨晚云池大坝这里放烟花，人多，估计是出来找吃的。
陈东民心里叹气，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五十，塞到小和尚的小金钵里，“天太冷了，不要在外面跑，一会儿先在春风街下车，今天那也摆摊卖吃的，先买点吃的吃饱肚子，过个年，以后好好学习，书读得好，就不怕饿肚子。”
才这么小的孩子，真是造孽啊。
顾朝琛要还回去，明镜知道这个施主大叔没有恶意，就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给叔叔看了，“叔叔，我们有钱。”
两张一百块，还有一些散钱，仔仔细细叠得整整齐齐，钱很旧，看得陈东民心里不好受，硬是不要，“拿着，算叔叔过年给你买糖吃的。”
明镜就没再说话了，师父说它可以接受一些人类适当的善意，记住这些善意，然后把再把这些善意回馈给人类或者是社会，这在佛门被称之为缘法。
明镜摸了摸布袋子，只有它送给锦衣哥哥的手串还在，明镜把手串递过去了，“叔叔，这个是小僧编的，可以送给叔叔吗。”
小和尚软软糯糯的，一只手拿着小金钵，一只手上捧着手串，问得很认真，陈东民乐呵了一声，以为小孩们平时就编织一些小饰品赚点饭钱，有点心疼孩子懂事，乐呵着收了，“成，很漂亮，大叔很喜欢，等会儿就带起来，快去坐好，哥哥护着点弟弟，别摔着了。”
喜欢就好，明镜听到哥哥这样的称呼有点点难过，但很快又释然了，两人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坐了下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衰烟雨任平生。
明镜在心里念了一遍南无阿弥陀佛，抱着手里的小金钵，看着外头白皑皑的天，渐渐释然，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顾朝琛剥了个大白兔糖，喂到小和尚嘴边，“吃这个糖，这个糖很好吃。”
“不要难过，以后我就是你哥哥。还有爸爸妈妈。”
他有过这么多爸爸妈妈，当过这么多人的儿子以后，顾朝琛相信自己能当好爸爸妈妈，就是努力的对小和尚好，比对自己还好，努力想办法赚钱，给小和尚买好吃的，好穿的，保护他不受别人欺负，让他接着住像山水大院一样的好房子。
顾朝琛暗自握了握拳，过几天他就去上学了，肯定能找到更多赚钱的办法。
“哈哈，长大才能当爸爸妈妈，顾朝琛你自己还小小的一个……”明镜笑起来，张口含住嘴边的糖，大白兔糖含到嘴巴里，甜味化开来，带着奶香味，很好吃，明镜坐在凳子上，悬着的腿晃晃悠悠地格外惬意，说完瞧见小鸭子，又举了举手里的小金钵，眉开眼笑地说，“我是小鸭子的爸爸妈妈，那顾朝琛你岂不是小鸭子的爷爷奶奶了，哈哈哈，可是你一点都不老。”
顾朝琛又给他剥糖吃，看它吃糖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到了春风街，司机就提醒两个小朋友先下去吃点东西，这里就是小吃街，海河人口拥挤，因为各种工作不回家过年的人也多，纵然今天是大年初一，这里也有很多卖早点的。
之前给顾志明林水香施主的卡明镜带着，但两位施主把钱都取光了，卡成了空卡，里面没有钱，它现在身上的财产，就是刚才善良的人类大叔给的一百块，顾朝琛给的两百块，还有几十块的散钱，加起来不到四百块，这点钱在海河是很少的。
所以两人没有吃好吃的，就买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站在包子铺前吃了，老板和老板娘在他们告知自己有钱的情况下，依然多塞了两个大肉包子，还有五十块钱给他们。
从春风街到市福利院坐车十分钟，走路二十分钟。
天空又飘起大雪来，顾朝琛看看雪花落在小光头的脑袋上，就想用手给他折，遮不住，又要脱衣服给他，明镜不允许，“虽然我没有头发，但我的头不怕冷的。”
顾朝琛四处看了看，捏了捏口袋里的钱，先让小和尚在公交车站台这里坐一会儿，“雪掉在脑袋上会融化，结成冰，你在这里吃烤红薯，我去买帽子和围巾，很快就回来。”
好像所有的人类都觉得没有头发的脑袋很不抗冻，明镜摸摸自己的小光头，点点头没有提反对意见，“好。”
前面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车流堵成了一条龙，明镜背着小背篓坐在站台的座位上，这里的车站有盖子，风雪吹不进来，它昨晚上太伤心，一直没睡着，现在吃饱喝足坐下来，就开始犯困了。
路过的行人就看见一个粉嫩嫩的小和尚坐在椅子上呼呼地睡，一手拿块烤红薯，一手抱着个小金钵，小金钵里还放着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小和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记得一直把小金钵箍在臂弯里，生怕小鸭子掉下去，画面很是安宁温馨。
有对年轻女孩看小和尚粉雕玉琢地可爱，手里恰好有硬币，就轻轻搁在小金钵里了，小和尚大概以为有人和他抢烤红薯，忙举了举，又没举到嘴边，吃了块空气寂寞，又呼呼大睡过去，其他人看着趣怪，也过来往小金钵里塞钱，不一会儿连旁边的小背篓也塞满了。
一块，五块，十块，五十一百的都有。
甚至有不少等车的大人，就站在小和尚面前，这样雪花和冷风，不让它吹到小和尚了。
周成开着车，跟着前面的队伍缓缓前进，等车完全停下来，就开了车窗伸头往前往后看了看，再缩回来朝老板说，“前面出事故了，后面也堵着，只能慢慢等了。”
后座坐着的男子穿着合身的高定西装，五官线条凌冽俊朗，眉峰如刀，双眸平淡如水，冰冷的五官和面容遮不住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凉薄气息，他是苏家的长子苏衍，富二代圈子里的权贵新秀，三年前留学归国，接管了苏氏的海外市场，用两年的时间，将苏氏的市值翻出了一倍去，今年二十六，年轻有为，刚从美国回来。
周成是苏衍的秘书，一起跟到了美国，又一道回来，他跟在老板身边好几年了，知道自己这位上司虽然性情淡漠处世果决，工作上一丝不苟，也不爱说话，但小事上并不会随意苛责人，看见公交车站台那边坐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和尚，就笑道，“呀，少林寺来的么，长得真白净可爱，跟个观音童子似的。”
车就在靠边的这一道，隔着公交车道就能看得见。
苏衍在翻看财务报表，闻言抬头扫了一眼，正有个小男孩跑到小和尚身边，把小和尚叫醒，然后给小和尚带上帽子，又围上了一截围巾。
小男孩身上有些地方还包着纱布，动作笨拙却又细心，将小和尚整个地包裹得严严实实，带好帽子后背起旁边的小背篓，牵着迷迷糊糊困得眼睛也睁不开的小和尚走了。
身边没有大人。
海河是一线城市，人也比较杂，靠打劫过年的小偷也不少，苏衍看一个流浪汉一直盯着小男孩背篓里的钱，微微皱了皱眉，朝周成说，“你下去，问问小孩要去哪，把人送回去。”
周成也看见了，迟疑问，“车……”
“我自己开回去，送完你也直接回家，一周后再回来上班。”
“好嘞。”周成应了一声，下车换人。
周成堵了一下不怀好意的流浪汉，“连小孩的钱都想抢，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他做秘书兼职做保镖，像这样的流浪汉，他单手能放到两个。
那流浪汉胡子拉碴，身材细瘦，看周成人高马壮，不敢再跟，悻悻地转身往另外一头走了。
周成也没和俩小孩说话，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一直跟到了市福利院，看两个小孩手拉着手进去了。
他有些愕然，然后给老板发信息，“老板，送到了，是市福利院的孩子。”那样漂亮可爱的两个孩子，竟然无父无母吗。
苏衍刚停好车，看到消息微微蹙眉，刚才转弯的时候他无意中扫了一眼，那小和尚手里捧着的金钵雕工精美，先不管是什么材质，光是那彩绘雕工，都价值不菲，不像是福利院的孤孩。
许是父母留给小孩的家传宝工艺品吧。
苏衍没太在意，去后备箱拿了玩具，从车库直接走电梯回家。
等进了福利院，明镜才朝顾朝琛小声说，“刚才有个大胡子叔叔一直盯着我们，但是被另外一个叔叔赶走了，这个叔叔把我们送到这里了。”
顾朝琛也发现了，不过他担心这一个也是坏人，就没有打招呼，“现在好人多，坏人也多，出门在外，我们要小心一些。”
明镜点点头，它虽然一直练武，但太小了，放倒一两个不会武功的可以，但万一遇到练过的，还是很危险的。
苏家大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陆弯弯早上七点就起来做早餐了，但是做好了早餐宝宝的房间一直没动静，她想着宝宝昨天奔波了一天，肯定很累，睡得熟，就想让孩子多睡一会儿，兴致勃勃又忍不住多做了好几样，快九点了想着饿着睡也不好，打算先去叫宝宝起来吃了早餐再睡。
只是还没等她上楼就听到了小儿子惊天动地的哭声。
苏杭昨晚上一直不肯睡，半夜不小心睡着了，睡醒脑袋懵了一下，立马就纵了起来，看旁边小和尚不见了，连小和尚的小背篓这些东西都不见了，心里就慌了。
难道小和尚真的走了么！
苏杭下了床把房间里的角落全找了个遍，没有找到小和尚，只在书桌上看见一页信纸，知道小和尚是真的走了，拿着信纸光着脚跑出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妹妹不见了！ ”
陆弯弯和正带着眼镜在沙发上画图的苏世阳都是变了脸，陆弯弯匆忙跑上楼，没找到人，看见苏杭手里的信，一把抢过来看了。
[爸爸妈妈，师父给明镜找到了亲生父母，把明镜接走了，新的爸爸妈妈对明镜很好，爸爸妈妈不要担心--明镜留。]
字迹清秀端正，漂亮又有力度，陆弯弯看了着急，想着她七点多就在楼下忙活了，孩子要起床下楼出去，她肯定能发现，现在说孩子不见了，那肯定是更早的时候就出去了。
几个小时都过去了！那么个小孩子在外面！
陆弯弯心急如焚，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抓住苏杭打了他两下，“昨晚上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让你好好照顾妹妹！”
她哭得伤心，又还记得孩子在外头危险，外衣也来不及穿就要出去找，“世阳看看监控，看宝宝往哪里去了，几点走的，我真是个死人了，宝宝偷偷起来出去都不知道，昨晚我就应该和宝宝一起睡的！”
苏世阳一边调监控，一边查看骆清书留下的追踪器，幸亏昨天就安装到手机上了，三个定位仪，分别出现在了两个地方，有两个竟然是在别墅区，13栋。
剩下一个在市福利院，离这里有二三十公里远。
哪里有什么亲生父母，如果有，那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把孩子带走，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有，那样丢弃孩子的父母，想把孩子要回去，他也不同意，如果宝宝的亲生父母是好人，骆清书根本不会选择把宝宝送来苏家。
苏世阳立刻联系了高伟，让他查一查市福利院的联系方式，自己给13栋的主人打电话。
这小区里的住户不多，总的加起来也就是十户人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商务往来，13栋这家主人姓董，做商业银行的，是目前最有竞争力的民企银行，和苏氏集团也有业务来往，两家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苏世阳直接打电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吃惊又感激地说清楚情况了。
陆弯弯在旁边紧张地听着，丈夫一挂电话就问，“宝宝在他家吗？”
苏世阳摇头，去拿车钥匙，“是他们家的幼猫昨晚上走丢了，可能早上出门的时候被宝宝碰见，宝宝就把衣服脱给幼猫穿了，宝宝不在那里，我们去市福利院。”
陆弯弯听了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立马拿了手机，招呼苏杭他们快些上车，去找妹妹。
高伟那边的联系方式很快就发过来了。
苏世阳立马打电话过去，小和尚的外貌特别出众，很容易辨认，那边一听就立马应答了，“啊，对，是有这么个小朋友，跟着我们这的一个小男孩进来的，他说他和小鸭子都是孤崽，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监护人，问可不可以来福利院和小伙伴一起住，福利院这边和警方联系核实，小朋友户籍册上确实是无父无母没有监护人，正打算收留小孩呢，他这样健康又可爱的孩子，很容易被好家庭收养的。”
苏世阳紧绷着心神问，“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现在还好么，有没有哭……”
“没有，很乖，今天大年初一，有个开网吧的老板换了一批电脑，淘汰下来的旧机子就送福利院了，给孩子学习用，院里面很多小朋友第一次见，不会用，小朋友这会儿站在小板凳上教小伙伴们怎么使呢。”
院长妈妈名字叫王丽芬，今年快六十岁了，待在福利院三十年，见过的孩子多了，像小和尚这样漂亮可爱，又乖巧懂事的真的比较少，她看了眼那边似模似样的小老师，忍不住连声称赞，“我就没见过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太乖了真的，笑起来像小太阳，能温暖人。”
院长妈妈还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宝宝正在讲台上，个子矮够不到还用了凳子，声音脆脆的，“这是听力板块，可以练习听力和口语，下拉菜单里有教学直播，崽崽们插上耳机试一下，以后只要好好学习，就能听懂这些外国人在说什么啦……”
“还可以在上面观看老师讲题，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思想政治都有，还有艺术课，没有乐器也可以学习唱歌，下棋，画画之类的。”
“这个网站会公布一些我们小孩子能接的工作，像是配音、模特，唱歌、演戏，还会实时更新各种各样的少儿比赛项目，小孩子都可以报名参加……”
“我和顾朝琛还有八百块钱，一会儿去书店买绘本，有没有哪个崽崽想申请特别需要的东西……”
下面坐着一溜的小萝卜头，有大有小，但都认真地看着宝宝，频频举手发问，围在她身边，很信任很喜欢她的样子。
苏世阳看着是又想笑又心疼，松下心神后后背出了一身的汗，他也不耽搁，三两句话和院长说明情况，请她帮忙照看孩子，这就去接人。
苏杭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识字，知道字条上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听爸爸和一个女人讲电话，就以为妹妹真的找了新的爸爸妈妈，再绷不住眼泪，哭喊不止，甚至没脸没皮地躺在地上打滚撒泼，“把小和尚还给我！她是我妹妹！我要妹妹！我要妹妹！”他喜欢小和尚，不想小和尚走，他昨晚上根本不想睡着的，就是怕小和尚走！
陆弯弯眼泪都还没干，看他又在这闹，平常温婉的性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欺负妹妹还要什么妹妹！”
“我再也不欺负妹妹了。我的钱都给妹妹，我的摩托车也给妹妹，我再也不对妹妹大声说话了！”苏杭哭闹的声音像是魔音穿耳，一阵高过一阵，陆弯弯又心疼又气，拿了外套叫他起来，“先去把妹妹接回来，过后再教训你！”
苏杭听要去接妹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擦干净眼泪，飞快地把鞋子穿好，站在门边等着了。

第18章 对妹妹说喜欢
车开到一半苏世阳接到了大儿子到家的电话，他只回了一句有事就挂了。
他现在很生气，如果不是要去接孩子，不能带情绪，他早就发火了，正因为这几个兔崽子对宝宝不上心，没让宝宝感受到温暖和喜爱，小宝贝才偷偷离家出走的。
怕他们担心，甚至编造了谎言，说找到了亲生父母。
五岁大的小孩，冰天雪地天不亮出了门，要是遇到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苏杭眼睛还红肿着，他现在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好飞到妹妹身边，根本记不起来昨天晚上脑子里是要妹妹还是要幸福的艰难选择。
从他醒来看不见妹妹起，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想要妹妹回来，他喜欢妹妹。
苏杭想和陆锦衣说话，想想又闭紧了嘴巴，用手机发微信：
陆锦衣，等一会儿你也要和妹妹道歉，对妹妹说你很喜欢她，想要她回家！
在苏杭哭着喊着要妹妹的时候，陆锦衣就知道这个盟友已经当了叛徒，如果苏杭不反对，他根本没有资格反对，也没有条件反对，他是整个苏家最玩不起的那一个小孩，爸爸妈妈对苏杭都不客气，要是发现他欺负那个小和尚，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坏小孩，而且是一个心眼坏的坏小孩。
陆锦衣抿抿唇，他故意在小和尚面前把手串丢到了过道的垃圾桶里，就是想让小和尚知道，除了苏杭，还有一个人对收[养]孩子这件事持反对意见，如果小和尚是真的懂事，就会自觉离开的。
事实上小和尚也确实离开了，但苏杭哭着喊着要妹妹回来，他们做的事就很蠢，完全没有用，也不是完全无用——有他们这两个软弱无能的废柴衬托，小和尚坚强，勇敢，善良，是一个看见小猫咪受冻都会用围巾给猫咪搭建小窝的好孩子。
陆锦衣郁闷得不想说话。
苏杭着急地捅了他两下，“你要给妹妹道歉！并且要说喜欢她！不然我要你好看！”昨天小和尚拿着手串进房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很难过，陆锦衣要不道歉，他真的会揍动手揍他！
那是人家费心编织的礼物，接了就认真对待，他之前就不赞成陆锦衣这么做，现在就更讨厌了！
陆锦衣还没开口，旁边坐着的陆弯弯一巴掌拍在苏杭脑袋上，她这几年来动怒的次数都没有这两天加起来多，这小魔王实在太过分了，“你欺负的妹妹，为什么要让锦衣道歉，你才该好好道歉！我还忘了问你，昨晚上你是不是打妹妹了，你妹妹哪里得罪你了。”
“我才不打好女孩！”苏杭辩解。
陆弯弯怀疑，“那你一整晚上甩着个脸子？”
苏杭闭着嘴巴不答，苏世阳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缓缓说，“一会儿不想让我们帮你说点好话，让妹妹原谅你么？”
苏杭就紧张地坐直了，妹妹现在肯定很讨厌他，觉得他是个讨厌鬼。
苏杭再顾不上男子汉的尊严了，挠自己鸟窝一样的头发，垂头丧气，“我不纯洁了……”
“啥？”
陆弯弯吃惊，连坐在一旁的陆锦衣都惊讶地看着他。
“昨天洗澡的时候我不知道妹妹是女孩子——妹妹说我屁[]股上有一颗长相稀奇的红痣！”
苏杭破罐破摔，说完不死心地问，“妈，我屁[]股上真的有痣吗？”被女孩看光身体，给同学知道了，肯定要笑话死他！
“哈哈……”陆弯弯笑得肚子疼，在小魔王希冀的目光中不住点头，成功把对方最后一根稻草碾了个稀碎，“确实是不纯洁了，哈哈……”
陆锦衣也笑，苏世阳是觉得老四白痴，无情嘲笑。
苏杭狠狠瞪了三人一眼，脸扭到一边，自闭了。
车开了十多分钟，苏世阳接了个电话，秘书打来的，说是监控已经整理好发过来了。
苏家在海河有人脉，找这些并不难，小区里，道路上，甚至是公交车站，公交车上，不到一小时，和小宝贝接触过的人的资料都已经传过来了。
视频按照时间顺记剪辑好的，苏世阳靠边先停车了几分钟，快速扫过一遍，发现有几个善心人给了宝宝帮助，就让高伟给这些人暗中准备一些礼物，正在买房子的给折扣优惠，要买家电的白送电视机洗衣机，其它不知道缺什么的，送苏氏集团旗下酒店的免费入住劵，商场折扣券等等。
盯着小宝贝不放意图不轨的，全都用麻袋装起来打一顿。
至于市福利院这边，苏世阳给院长打完电话，确认孩子没事后，就让高伟划了五百万，算是给孩子们的过节费。
扫完苏世阳继续开车，陆弯弯接过监控来重新看，印象最深的自然是一直护在宝宝身边的小男孩，全程把宝宝照顾得很好。
苏杭在旁边看见了，看见男孩给妹妹喂糖吃，生气愤怒，“他是谁，为什么来拐跑妹妹！”
“我可以买一火车皮的大白兔糖给妹妹！”
苏世阳听小魔王酸溜溜的话，依旧是冷着脸，“你买两火车皮，用的都是我的钱，人自己赚的。”孩子是什么人高伟那边也查清楚了，市福利院的，昨天刚从清水镇来。
这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之前小宝贝和男孩牵扯着的案宗也一并知会到了这边，苏世阳看完，心疼宝宝受的伤，他也不干涉警方判刑，就直接找了几个人，乘着那对人渣夫妻回家安顿儿子的机会，把人堵在巷子里打一顿，能在医院住几个月的那种。
谁欺负了小宝宝，都是和苏家作对，和他苏世阳作对。
苏世阳脸色沉沉的。
苏杭一直看着视频，里面脏兮兮的男孩牵了妹妹的手，用手给妹妹的光头遮挡雪花，把肉包里的肉馅分给妹妹吃，给妹妹买烤红薯，给妹妹带帽子，带围巾，背小背篓，牵着妹妹的手走了好长一截路……
陆弯弯都觉得这小男孩对女儿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忍不住赞道，“这才是好哥哥的模样嘛。”
苏杭听了，就扭过头冷哼了一声，心里却开始盘点存钱罐里现在有多少钱，他又怎么样才能赚到钱，他也想用自己赚的钱，给妹妹买蛋糕吃，买围巾和帽子给她遮住小光头，就不怕下雪淋湿小光头了。
市福利院这边的公共账号上突然进来了一笔五百万的资金，财务打电话来说的时候王丽芬吓了一跳，听说抬头是苏氏集团，想着早上打电话来的那位苏先生，王丽芬是真的觉得大过年天上降下福瑞来了。
福利院是个烧钱的地方，不但是因为孩子多，还因为被丢弃的孩子一半以上都是生病的孩子，或者有残缺的，眼、耳、鼻、声，手和腿，甚至是一些重疾病，无论是治疗哪一个，都需要大笔大笔的钱，这关乎的是孩子的一生，治好了，被领养的可能就大很多，没钱治，可能一辈子也就毁了。
所以钱的事非常着紧，苏氏给的这五百万，对于资金链捉襟见肘的市福利院来说，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王丽芬自从收到钱以后就一直很激动，带着老花镜坐在福利院门口守着，她做院长这些年，也关注财经报道，那样样貌出众的一家子从车上下来，王丽芬一眼就认出最前面高大俊朗的男子了，真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世阳。
王丽芬心里感激社会上的好心人，立马迎接出去了，“收到了苏先生的慈善资金，真是太感谢了。”
苏氏这些年也做慈善，不过多数都投在了环保上，妇幼这一块接触得少，苏世阳和老院长握了手，他着急见宝宝，也就没多寒暄什么，“我家宝宝还好么，现在在哪里。”
王丽芬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一家子男的俊，女的也俊，两大两小站在一处，会发光一样，漂亮得让人眼晕。
王丽芬带着人进去，笑容满面，“小朋友真的太乖了，院里面的小朋友都喜欢他……”
陆弯弯感激道，“谢谢王院长了，宝宝要真跑去什么危险的地方，那就遭透了。”
苏杭走在旁边四处张望，要不是不礼貌，都想直接喊名字了。
明镜刚刚和顾朝琛去无人贩售书店买了绘本，还有各种笔，日记本等等回来，计程车摆满了一后备箱，它刚才在公交车站睡着了，被顾朝琛拉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小背篓和小金钵里都装满了钱，加起来足足有七百块这么多。
出家人不存钱，它看好多人类崽崽们上电脑课都没有笔和纸记笔记，就拿着钱和顾朝琛一起去买本子了。
可这些钱还是太少了，这里的人类崽崽普遍都偏瘦，大一点的崽崽会把棉衣留给更小的幼崽，好几个都是大大小小很很多件薄衣服叠起来穿，有些感冒了，有些生着冻疮，刚才午睡的时候，被子也好凉……
这些人类崽崽和它一样，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可是它有师父，这些人类崽崽没有，院长妈妈很好，但是缺钱，崽崽太多了，吃的住的都很糟糕，如果它现在很有钱的话，它就可以帮助这些人类崽崽了。
明镜趴在窗口边上看着，努力思考，顾朝琛刚刚学会了用电脑，很新奇，他在想着怎么用这个新的途径赚钱，小和尚刚才给大家介绍的网站给了他很多启示，那就是才艺越多，会的东西越多，越容易赚到钱。
至少那些比赛都是有奖金的，有些奖金的数额很高，好几万，他得想办法朝这个方向努力，福利院比起山水大院来说条件太差了，他真的想让小和尚住好一点的地方。
虽然目的各自不同，但两个小孩脑子里都晃动着铜板的声音，三只毛茸茸的小黄鸭紧紧蹲在‘妈妈’脚边，寸步不离。
苏杭第一个看见趴在窗台边上的小和尚，立马惊喜地奔了过去，“妹妹！”
明镜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了哥哥，还看见了后面跟着的爸爸妈妈，呆了一呆惊喜地跑了过去，“妈妈！爸爸！”
它一动，后面三只小鸭子立马排着队跟着跑了起来，迈着小小的枫叶脚，摇摇晃晃的跑得急，穿堂风一过，毛茸茸的一团团直接被吹飞了出去，好不容易站稳，又努力爬起来追上‘妈妈’的脚步，吱吱叽叽的叫着，生怕被抛弃似的。
陆弯弯一把接住奔过来的宝宝，本来是想责备她两句，看到这场景也忍不住破涕为笑了，“你这是捡了什么呀。”

第19章 看她睡得香甜
惊喜过后明镜就想起自己撒谎说找到亲生爸爸妈妈的事情了。
它绞尽脑汁才想那样一个不会让爸爸妈妈担心它的理由，但出家人不打诳语，它已经违背佛门清规戒律了。
明镜伸手摸着自己脑袋上的戒疤，羞愧地朝爸爸妈妈郑重说，“爸爸妈妈，对不起，明镜撒谎了。”
明镜脸涨得通红，又拼命告诉自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好好改正，再不犯一样的错误，但再怎么都不能否认它撒谎的事实。
陆弯弯看孩子羞窘愧疚得小光头都红了，心疼又好笑，拉着小宝宝上上下下打量，看她真的好好的，一颗心才真真落回了肚子里，摸了摸她的小光头，“不是宝宝的错，是爸爸妈妈没有照顾好宝宝，只是宝宝这个小坏蛋怎么这样狠心呀，亏得妈妈还早早起来做早餐给宝宝吃，做了十多样，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抛下爸爸妈妈走了，妈妈真是要伤心死啦……”
是真的十多样，她等待宝宝起床的时候兴致勃勃，这样做一点，那样做一点，就等着宝宝说一句喜欢吃，刚才真是急死了，现在眼睛鼻子酸得很，要不是担心宝宝看了愧疚自责，陆弯弯早哭出来了。
苏世阳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在小宝宝面前蹲下来，和她对视，“宝宝，家里有人欺负你，哪怕是哥哥，也要和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会保护你，还是你不相信爸爸妈妈会真正对你好么？”
明镜拼命摇头，“不是的，爸爸妈妈是除了师父以外，对明镜最好的人类。”
苏世阳就说，“那跟爸爸妈妈回家，你和苏杭都是爸爸的孩子，没道理两个孩子有矛盾，就要把其中一个赶出去，所以你这样不经过爸爸妈妈同意，私自跑出来的行为是不对的。”
可是真的很难，明镜忍不住看了看两个哥哥，哥哥刚才喊着妹妹朝它跑过来，它高兴坏了。
小宝宝眼里都是水汽，陆弯弯心软得一塌糊涂，“你哥哥知道错了，他要给你道歉，宝宝可以不用原谅他，但是不要抛弃爸爸妈妈呀。”
苏杭一直紧张地看着妹妹，接触到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再顾不上其它，上前抱住妹妹，“对不起，哥哥不该欺负妹妹，妹妹跟哥哥回家，哥哥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分给妹妹。”在苏杭看来，给出自己最心爱，对方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顶顶的好了。
苏杭抱得紧紧的，生怕妹妹跑了。
小饕餮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哥哥不讨厌明镜了吗。”
苏杭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讨厌，妹妹很可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哥哥以后会保护妹妹的。”
他说完一手还紧紧抱着妹妹，一手把陆锦衣揪过来，让陆锦衣当复读机。
“妹妹很可爱，之前的事是哥哥不对，以后不会了。”陆锦衣手心里有些汗湿，因为害怕小和尚说他丢手链的事。
从监控里可以看见小和尚把手串给司机了，万幸的是爸妈都以为那是小和尚另外做的，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如果被爸妈知道那是小和尚送他的手链，那么一定会追问，他就是个表面乖巧内里满肚子坏水的坏小孩，会被讨厌的。
在小饕餮这里，对不起三个字分量很重，是很认真严肃的词汇，代表着后悔歉意还有要改正的决心。
可它出众的嗅觉和味觉，还有丰富的生物知识，却并不能帮让它分辨出谎言是真是假。
尤其锦衣哥哥是一个心里不喜欢它，却还给它送熊猫公仔的伪装者。
明镜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努力分辨真伪，但是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哥哥是真的不讨厌明镜了吗，从心里的，不是假装喜欢，实际上很讨厌……”
陆锦衣僵住，额头和后背都出了一层汗，知道爸爸妈妈还有苏杭都看着他，因为担心小和尚会问手链的事，立马开口承诺，“是真心的，如果我再做坏事，再欺负妹妹，就天打五雷轰，变丑，变笨，下十八层地狱！”
这个毒誓真的太毒太狠了，明镜被逗乐了，连连摇手，苏杭见妹妹终于笑了，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一些，抱着妹妹咧着嘴傻笑，他以前怎么这样傻，第一次见到妹妹他就觉得妹妹可爱，很喜欢妹妹，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生活怎么会悲惨呢。
差一点，他就把妹妹搞丢了，幸好！
苏杭想给妹妹展示自己的玩具和摩托车，就要抱着妹妹回家，他长相本来就张扬恣意，现在找回了妹妹，高兴激动，整个人更像是一团火焰了，有他在，周围的空气都是热情有活力的。
明镜也忍不住跟着雀跃，失而复得，能和爸爸妈妈哥哥们生活在一起，它也很开心。
要回家了，明镜看向自己的小伙伴，“顾朝琛，我要跟爸爸妈妈回家了。”
苏杭认出顾朝琛就是那个拐走妹妹的男孩，戒备地盯着他，“明镜是我的妹妹，不是你的妹妹，所以不能和你一起住。”
面前的两个男孩都喊的是妹妹，两个大人也没有纠正，顾朝琛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但他只是稍稍有些震惊，心里并没有起多大波澜，因为小和尚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小仙童，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都会努力长大，努力变强，保护小和尚的。
苏杭的敌意顾朝琛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朝这个头发像火把一样的男孩点点头表示友好，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一对父母是真心的疼爱小和尚，也看得出来，小和尚的哥哥是真的很喜欢小和尚，这样的话，小和尚不会被欺负。
小和尚在苏家会过得很好，比在福利院好一百倍一万倍。
明镜抱起地上的鸭宝宝，把剩下的钱塞给顾朝琛，奶糯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这是剩下的钱，本来要给你买一双鞋子的，顾朝琛，你自己买，或者请院长妈妈帮忙买，天太冷了，穿烂鞋子，脚指头会被冻掉的。”
顾朝琛点头，目光温润又明亮，“我已经打听过了，院里面有名额，学习成绩好的可以考去一小，我们到时候在学校见，一起读书。”
那真好。
明镜也笑起来，重重点头，“好。”
明镜和其它小朋友们告别，又去房间拿了自己的小背篓。
苏杭跟着一道去的，看着拥挤糟糕的环境，心里酸酸闷闷的很难受，如果妹妹真的走丢了，就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一辈子了。
直到把妹妹带回车上，苏杭一直提着的心才完全放下了，他从被妹妹看光以后，就一直别扭着，根本没仔细看过妹妹的模样长相，现在那股别扭劲走了，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根本看不够，说话都不自觉小声了很多，不像对待其他伙伴一样，粗声粗气，粗手粗脚了。
苏杭压着嗓子，都怕自己的大嗓门吓到妹妹，叽叽喳喳地问妹妹喜不喜欢这个，喜不喜欢那个，说他有张小摩托车，真车，可以在小区里骑，要给妹妹。
陆弯弯听得好笑，那摩托车小魔王攒了一年的零花钱买的，平时宝贝得不行，其他人连碰也不能碰一下，现在谗臣献宝一样，要给妹妹骑，眼睛也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对妹妹的喜爱。
昨天时间匆忙，一家人又太兴奋，都没想起来要存一下宝宝的电话号码，今天都着急坏了。
陆弯弯把一家人的手机号都存在了宝宝手机里，还把宝宝拉进了家庭群里，一家七个人，整整齐齐的。
明镜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一开始还应着哥哥的说话声，后面困得不行了，被拍着背哄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小木鱼彻底睡了过去。
苏杭坐在旁边，妹妹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就搁在他腿上，肉[肉软软的，粉粉的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一点白白的小月牙，睡着了无意识会蜷一蜷，又松开，苏杭看得可爱，用手摸了摸，被陆弯弯拍了缩回去了，“别打扰妹妹睡觉。”
陆弯弯轻轻拍着宝宝的背，看她睡得香甜，问丈夫，“宝宝就要去上学了吗？是不是太小了。”
苏世阳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睡得香的小公主，“秦岭那地界人少，宝宝一直在山上，五年下来，应该是比较孤单的，宝宝喜欢热闹，从没去过学校，去学校应该会很开心。”这也是骆清书的意思，骆清书在一小，一中都捐了实验楼，为的就是让孩子在学校里过得好，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情况，生活轨迹就是这样。
陆弯弯不舍，脸颊轻轻蹭了蹭怀里的小宝宝，想到一事又直起来，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拿手机给大儿子发微信，把家里小公主的事告诉大儿子，让他准备好小公主的礼物，并且不要冷着脸，免得吓到宝宝了。
苏衍正在书房，看着监控屏幕里面的两个弟弟，眉心微蹙，他手边放着两串珠串，一串是小孩给他准备的礼物，先前就放在这了，另外一串是高伟刚刚送来的，说他去感谢公交车司机的时候，那司机家里恰好有识货的人，认出了小孩给的手串是黑木果手串，觉得太贵重，就趁机还给他们了。
珠串是活扣，八岁带到八十岁都完全没问题，两串珠串色泽、大小、样式都一模一样，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
收口处最后一颗珠子上，靠里侧刻着三个字，给三哥，藏得很隐蔽，不影响美观，要是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他也是拿在手中把玩，无意中才发现的。
他和苏颜卿的礼物都妥帖的放在了各自的书桌上，老三这一串为什么在小孩手里，又为什么送人，苏衍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
陆锦衣一直心思重，平常安安静静不太过分，他的一些小动作，苏衍看在眼里，也并不多说什么，这次撺掇苏杭拿蛇吓唬小孩，太过了。
监控听不见声音，苏衍懂唇语，放大就能看清楚陆锦衣说什么。
至于手串，看陆锦衣还给小孩送了熊猫公仔，手串肯定也是接了，再扔掉的。
家里新领养的这个小妹妹，就是他在市福利院那边碰到的小和尚，苏衍看着监控里努力帮哥哥们脱困的小孩，心中也泛起些柔软，虽然还没有见到人，但比起表面装乖的陆锦衣，这确实是一个更容易让人接纳和喜欢的孩子。
苏衍用笔电搜索了一下怎么教育八岁孩子，又在手机列表里翻，找了两个从事教育工作的，还有一个家里有儿子的，当参谋，大概问了些注意事项。
听到楼下有动静，知道是家里人回来了，苏衍才合上笔记本，把属于自己的那串手串带在了手腕上，起身下了楼。

第20章 相互守护对方
从清水镇出发的这两天一直在奔波，两天两夜加起来睡眠时间还不足六个小时，小和尚站着都能睡着，更别说还窝在妈妈柔软温暖的怀抱里了。
下车之前陆弯弯就用小毯子把宝宝包起来了，轻手轻脚的抱着孩子进了屋，平时跳脱粗莽的苏杭都知道跑到前面先给妈妈开门了，妹妹皮肤白，但凡眼睛下面有一点青痕，看起来都很明显，他很后悔，昨晚上没有告诉妹妹他喜欢妹妹，妈妈说妹妹可能是一夜都没睡着。
苏杭想和妹妹说话，也忍住了，想带妹妹一起玩，也要等妹妹睡饱一觉再说，看见大哥从楼上下来，先跑过去，手指竖在嘴边嘘嘘，声音压低，怕大一点能把蚊子吹飞似的，“妹妹睡着了，大哥你走路轻一点，不要吵到妹妹。”
陆弯弯也示意大儿子暂时不要打扰小宝宝，大儿子平常性情淡漠到了冷漠的地步，平时就是一座移动冰山，陆弯弯都怕他身上的冷气吓到宝宝。
苏衍点头应了，他这个四弟平时见了他老鼠见了猫一样，有多远躲多远，怕得厉害，现在都主动冲上来说话了。
糯米团子整个被包在毛茸茸的毯子里，皮肤瓷嫩，泛着象牙白的柔光，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纤细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排小扇子，蝶翼偶尔轻颤，在小脸上留下轻轻浅浅一层光影，陷在白色的茸毛里，活脱脱就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子。
又过分了的聪慧懂事。
平常小孩碰见自己都要绕道走，怕他，也有代沟。
苏衍没离太近，等小孩被抱到楼上，才把另外一串手链递给陆锦衣。
陆锦衣手里还帮小和尚拿着金钵钵，看着手链脸色刷地就白了，小和尚送的手链已经成了他的紧箍咒，因为苏杭美滋滋时时刻刻带着，而他没带，以后也不会有了，就算他能重新买一条一模一样的，那也需要花时间。
手链的事在他脑子里缠了一路，小和尚睡着了暂时不用担心，但是苏杭知道是他丢的，陆锦衣就担心苏杭什么时候说出来，又想等小和尚醒来，会不会问起来这件事……
现在大哥把手串给他了。
陆锦衣身体僵硬，拿着小金钵的手在发抖，总共就是四串，一人一串，大哥的正带在手上，现在递给他的，很可能就是从司机那找回来的。
大哥发现他是个坏孩子了吗，爸爸妈妈也要发现他是个坏孩子了吗？
苏衍淡声说，“手链收口的珠子上刻着字。”
苏杭惊讶，立马把自己的拆下来看了，果真找到了给四哥三个字，就惊喜得蹦了起来，“嗷嗷，原来是专门给我做的礼物，妹妹真的好好啊，好可爱！”
大哥什么都知道了，很快爸爸妈妈也会知道的。
陆锦衣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一瞬间真的体味到了天旋地转是什么滋味，比当初看着爸爸妈妈在他面前掉下来，还恐怖，因为当时他是麻木的，现在不是，他能感受到大哥看着他的目光，那目光很淡，却压得他抬不起头来，呼吸困难。
陆锦衣死死握着手里的小金钵，脑子里乱得很，怪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全，太心急，又后悔。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小孩脸色苍白，扣着小金钵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为绷得太紧有些摇晃，琥珀色的曈昽里都是恐惧。苏衍以前听朋友说过一句话，小孩子在意的点在大人看来是很奇怪的，大人眼里的小事，在小孩眼里，可能就是天大的事。
现在陆锦衣紧绷的状态，就好像天塌了一样。
苏衍并没有打算在这里说，只是淡声说，“跟我来书房。”
苏杭一向不爱和大哥待在一处，现在惦记着要给妹妹玩具，着急去整理，更不乐意跟着了，苏世阳和陆弯弯要忙着布置房间，看苏衍叫陆锦衣，也没有多想，在客厅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陆锦衣脚步僵硬地跟着上了楼，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的，平常一分钟的路，现在他走在刀尖上一样，多迈进一步都是迈进深渊。
苏衍坐下来，虽然能猜到，但先问了一句，“手链是你丢的么？”
现在撒谎是没用的，陆锦衣抿紧唇，艰难地点头。
苏衍再问，“也是你和苏杭一起商量决定，用蛇吓唬妹妹的么？”
他多问一句，陆锦衣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像雪一样煞白，身体也跟着摇摇欲坠了，心脏紧锁着，“我是坏孩子，要赶我走么？”
还知道自己是坏孩子，苏衍按了按额角，他毕竟年长，虽然平时不跟小孩打交道，但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现在聊天框和电话同时开着，他找了个家养儿子的秘书一起听着，关键时刻能帮忙出注意。
苏衍也不回答陆锦衣的问题，只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他变成收拾东西离开的那一个了，陆锦衣都没有空隙后悔，只有害怕，他甚至说不出求饶，恳求留下的话，脸色灰败，气若游丝地答，“孩子多了，现在会夺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以后会争夺家产，会打架，会杀人，我希望家里只有我和苏杭两个小孩就好，不希望再多的孩子来家里了。”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藏得很好的，没想到现在全都败露了。
一年前陆家祸起萧墙、兄弟几人相互陷害残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陆氏垮了，陆景成先跳的楼，妻子姚安本来精神就极其不稳定，受了刺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跳下来了，当时陆锦衣就在楼下，给住院的爸爸买早餐回来，看着他两个亲人一前一后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
这件事过后陆锦衣两个月没开口，后头被带来苏家，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学习成绩优异，人缘好，懂礼貌，是班里优秀班干部，拿奖学金，多才多艺，才八岁，奖状都能挂满一墙，人人夸赞的好孩子，苏杭的对照组。
从来不犯错，听话，乖巧，让人省心，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只怕现在和爸妈说这个弟弟心黑如墨，爸妈都不会相信的。
平常有些小心机无伤大雅，可能苏杭和陆锦衣也不清楚这样做以后的恶劣后果，单纯的只是觉得要这样做能达成目的，但无论出于什么心理，这样的做法都是不对的，尤其做错事以后把自己藏起来，没有付出对等的代价，这个孩子只会越来越不择手段，长得越来越歪。
爸妈对这个孩子总是太过怜惜，从不说一句重话，更别说批评教育了。
但总不能放这孩子一条路走到黑。
“下楼去，自己找爸妈把你做的事说清楚，苏杭领了什么罚，你就领什么罚。”
“不单单是这一件，还有以前做过的，有一说一，一并都说出来。”
坏了的脓疮要撕开了，才能彻底长好，这件事轻飘飘揭过，未必是一件好事。
小孩脸色煞白，虽然忍住了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但望着他的眼睛里都是害怕和恳求，苏衍不为所动，接着说，“至于手链，你应该认真给手链的主人道歉。”
“要把我赶走吗。”陆锦衣嘴唇抖动，“或者是送出国吗……”他见过的，一些家庭里会把已经放弃的弃子丢去国外，表面上是送出去留学，其实就是放逐，驱逐了。
平时成精了一样的小孩现在估计觉得天崩地裂了，苏衍知道这估计是对付小孩最有利的武器，稍稍恐吓就能让陆锦衣乖乖听话，但治标不治本，把孩子赶出去也教育不好孩子，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你是爸妈收养的孩子，就是我的弟弟，苏家的一份子，不会把你赶出去，但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敢作敢当，这才是生而为人该做的事。”
“去做该做的事，不要轻飘飘说对不起三个字，无论是道歉还是改正错误，都要拿出诚意来。”
陷入巨大恐慌，心如死灰的陆锦衣心里却有了点亮光，大哥说不会赶出去这几个字，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了，陆锦衣握紧拳，艰难地下楼，除了照做，他没有别的办法。
苏衍等小孩出去后，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关掉了和秘书的聊天框，还有笔电上有关如何教育八岁小孩的搜索框，稍稍松了口气，虽说长兄如父，但教育孩子这件事，他真的非常不擅长，说这么一会儿话，比开一场紧急会议还费神。
手机有微信信息进来，是助理提醒他今天剩下的日程，有一场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要开。
苏衍看了看时间，知道小妹妹估计一觉要睡到天黑，拿了外套，打算先去一趟公司，下楼的时候淡淡看了眼站在爸妈面前的小男孩，并没有多话，直接走电梯去车库了。
陆锦衣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心里的害怕和羞耻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但还是努力开口，“爸爸妈妈，用蛇吓唬妹妹的主意，是我出的。”
他浑身湿透，都是汗，但开出一个口，接下来就顺畅了很多，陆锦衣接着说，“是我让杭杭打电话给小胖送宠物来的，也是我让杭杭跟爸爸说，盒子里的是兔子，把爸爸支开的。”
陆弯弯正坐在客厅里画设计图，苏世阳在旁边帮忙，两人本来就看孩子神色不对劲，现在一听，夫妻两人都惊呆了。
苏杭在一边盘点要给妹妹的玩具，听小怂包这么说，更是被劈得呆若木鸡，小怂包吃错药了吗，他不怕被打，不怕被赶出去了么？
陆弯弯吃惊，笔都掉在了地上，看着这个从来不用她操心费心的孩子，很是魂飞魄散了好一阵子，老三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很讨厌妹妹，但是假装成喜欢的样子，给妹妹送了礼物吗？
苏杭被打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劝不要打。
陆弯弯心里打了个寒颤，并不愿意相信，问旁边的苏杭，“老四，你哥说的是真的么？”
“也是我故意在妹妹面前把手串丢到垃圾桶，妹妹伤心难过，才离家出走的。”
陆锦衣根本不敢看爸爸妈妈的脸，垂着头，努力控制住不要颤抖，交代自己做过的坏事，“中秋节的时候杭杭打的张晓东，也是我让杭杭打的，但是我没有承认。”
小怂包身体在打颤，声音在发抖，应该是害怕极了，苏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但还是在旁边补充，“我也想揍张晓东那个嘴巴臭的小人渣，他说老三是克星，克父克母，是害人精，我才揍他的。”
说了肯定要被老爸老妈揍，苏杭觉得自己身板很实，抗揍，但是陆锦衣，肯定会被揍得哭，还会被爸妈讨厌，被赶出家门的，他已经见过福利院是怎么样糟糕的地方了，他已经把小怂包当成了亲人，不想看见他被赶出去。
“昨天也是我第一个想赶走妹妹的，但是我脑子笨，想不出办法，我就问老三，所以这件事不是老三一个人的错，爸妈你们不能赶他走——”
苏杭说着，说了句狠话，以强调他坚决的态度，“要是赶他走，我也走！去福利院！”
苏杭就站在旁边，半边身体还挡在他前面，这一刻陆锦衣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脏里很难受，又和害怕被赶出去那种难受不同，他头一次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苏杭对他的好，他确实不应该那样对待苏杭。
但是他干过的坏事不只有那些，陆锦衣手抓着衣服，把做过的坏事全说了，“9月11号家里碎掉的青花瓷，是我晚上起来喝水打碎的，4月12号尿床，也是我尿的，不是杭杭……”
陆锦衣话刚说完，苏杭立马就暴跳如雷的跳起来，七窍生烟，“原来真的是你！我就说是你！我就说我堂堂野狼帮主，怎么可能尿床——”
苏杭气极，对上小怂包一张哭花了的脸，气得想揍他的怒火又噎了一下，悻悻地摆手，那时候小怂包刚来苏家，他非常讨厌对方，坚决不相信自己会尿床，已经把小怂包按在床上打一顿出气了。
而且大概，可能这件事和他也有点关系，因为他睡前警告小怂包，要是晚上敢动来动去吵醒他，他就把他赶出去，就像那天威胁妹妹一样。
苏杭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发，烦躁地挠挠头，别扭地对旁边的小怂包说，“对不起，当时我不应该恐吓你，不允许你起来上厕所。”小怂包虽然怂，但脑瓜子很灵，上次他被人诬陷恶作剧老师，也是小怂包开动脑筋，帮他洗刷罪名的，还有他买东西被骗了钱，被坑了钱，都是小怂包帮他讨回来的，好几次了。
老三是他的兄弟。
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像葫芦娃那样，一根藤上七个瓜，大娃被抓了，二娃去救，二娃被抓了，三娃接着救。
葫芦娃有七个兄弟，他才有三个，更要珍惜了。
苏杭脑子简单，但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他就会护着。
但是他确实不想再被诬陷尿床这样的事了，苏杭警告旁边已经哭得抽噎，要背过气去的小怂包，“其它锅可以，有碍我帮主威严的锅别想甩给我，我不背，你要再诬陷我尿床，我就真的生气了！”这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兄弟两个年纪一样，班级一样，午休室的床是同一张，在学校里尿床的锅，打死他也是不会背的！
陆锦衣不想哭的，但是根本忍不住，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希望爸爸妈妈能惩罚他，如果惩罚他，就代表他还能留在这个家里，他以后会当个好小孩的。
这一大段话对陆弯弯来说真是像晴天霹雳一样了，让人窒息，她根本想象不出，这个她一直觉得最乖巧懂事，模范儿子一样的孩子，心思居然这么重么？
就因为这孩子太听话，她没少批评苏杭，说苏杭不懂事，总是害她被叫家长，也总是闯祸，闹腾，那个青花瓷瓶价值不菲，是她很喜欢的藏品，打碎了她心脏疼了好多天，生了好大的气，结果是错怪了人。
陆弯弯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头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小孩真的挺可怕的，年纪这样小，心这样黑，可以说是心术不正了。
一年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发觉，要不是这次暴露出来，将来指不定长歪成什么样。
陆弯弯心口疼，问道，“还有其它么？”
陆锦衣拼命摇头，他干过的坏事，每一件都会记得特别清楚，越想忘越忘不掉，陆锦衣忍住哭，鼓起勇气恳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爸爸妈妈原谅，不要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会利用杭杭干坏事了，再也不坑害杭杭了。”
陆弯弯沉默，还想说点什么，但被苏世阳拦着了。
苏世阳脸色很沉，他同样震惊，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见过明镜这样的孩子以后。
他有四个孩子，苏衍和苏颜卿他几乎没有操心，就长大了，但是性子各有各的古怪。
陆锦衣苏杭两个和他相处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和陆锦衣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苏杭和他也不亲，他忙着集团的事，对待孩子很粗暴，以为给孩子好的物质条件，送去好的学校，就万事大吉了。
可骆清书把明镜教得那样好，花费的是时间和心血。
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他都还不知道陆锦衣为什么会觉得做错事了，他们就会把他赶走，当然，可能，他也从来没仔细想过，关注过，孩子心里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怎么样花时间精力教育孩子，以后再说，苏世阳拿过戒尺，让陆锦衣过来，他想说的话很多，但最终只是说了结果，“你让苏杭给你顶缸的行为非常恶劣，能保证不再犯了么？”
陆妈妈陆爸爸自杀的时候，陆锦衣一滴眼泪也没流，现在水龙头一样，他根本忍不住，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重重点头。
苏世阳又问，“你打算怎么给你弟弟和妹妹道歉。”
他有被原谅的可能么？
陆锦衣屏住呼吸，他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最珍贵最得意的是他的脑袋，还有他的成绩和才艺，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
陆锦衣秉着呼吸说，“爸爸可以打我，我会做家务，也会做饭，可以包揽家务活，我读书好，可以教弟弟妹妹读书，教弟弟妹妹学习琴棋书画，教到会为止。”他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个是能拿得出来，算有诚意的东西了，他愿意把自己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教给弟弟妹妹，也真的希望爸爸妈妈，弟弟妹妹能原谅他。
教育小孩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苏世阳再次感慨，都不知道骆清书花费了多少精力和时间，才把宝宝教育得那样好。
“需要郑重给妹妹道歉，打扫家务一个月，四十大板，另外你妹妹马上要上小学，你需要教她学习全部科目，如果她愿意的话，你就教她你会的才艺，说到做到。”
爸爸处罚他了，是不是代表着他不用被赶走了。
陆锦衣飞快地擦干净眼泪，立刻点头应下了，只要爸爸妈妈能原谅他，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四十大板不轻，苏世阳都控制着力道，结果也惨不忍睹，陆弯弯给上了药，上药的时候心思复杂，是又气又心疼，听小孩红肿着眼眶说，对不起妈妈，让妈妈失望了，她心里就堵得难受，也不知道该怪谁。
沉默着上完药，陆弯弯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又给他擦眼泪，“不能故意犯错，但是不小心犯了错，大大方方说出来，好好改正，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你脑瓜子聪明，但是要用在正途上，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再犯了，和弟弟妹妹要和平相处，守护对方，可以吗？”
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苏杭是这样一个孩子，傻气，但也傻得有点点可爱，让她想第一次称赞一声好孩子。
陆锦衣重重点头，泪眼婆娑，妈妈对他总是很客气，从不抱他，也从不会亲他，摸他头，总是夸赞他，但不是他要的那种感觉，像现在这样，摸着他的头，给他擦眼泪，哪怕是批评教育，他心里也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但心里有一点点不一样了，好像被打被教育，反倒轻松了很多。
上完药，陆弯弯小心地孩子穿上裤子，看他疼得脸色发白，心里也不好受，又实在很担心，毕竟才八岁大，房间里一抽屉的证书，足有证明这个孩子心有七窍，陆弯弯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宝宝你很聪明，但是真的要用在正途上，不然天赋都被浪费了，那多可惜，以后不但要好好学习，也要用智慧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弟弟妹妹，知道吗？”
陆锦衣眼里的泪水像水龙头一样，声音里带着重重的哭腔和鼻音，“这还是妈妈第一次叫我宝宝……”
陆弯弯听得吃惊，看小孩哭得伤心，噗嗤笑出了声，“那是因为你和苏杭八岁了呀。”
笑完陆弯弯也有些怔然，隐隐明白了一些，抱了抱孩子，道歉道，“妈妈平时忙着比赛拿奖，忙设计的事，对你们关心不够，以后妈妈会改正的，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陆锦衣拼命摇头，妈妈没错，是他做错了，他以后再不会了。
“锦衣洗干净脸，换好衣服，等下妈妈给你和杭杭做好吃的菜，一会儿妹妹醒来，你再给她好好道歉。”
他犯了这样多的错，做了这样多的错事，妈妈没有赶他走，感觉天空都是亮的，陆锦衣认真的点头，“我会好好跟妹妹道歉的。”
陆弯弯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但莫名的，觉得自己对孩子的关心是不是太少了，如果在孩子第一次犯错的时候，就注意到，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苏杭房间隔壁有个书房，收拾一下就能用，苏世阳知道苏衍是去公司开远程会议，进组一边听着，一边检查给宝宝定做的家具材料指标，确保都是安全的，打算这几天就把房间布置出来，原先按照男孩子的喜好设置的，现在小王子变成了小公主，就要布置得更柔软舒适。
视频会议开着，苏世阳和苏衍是单向连接，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只有苏衍能看见，苏世阳对大儿子大过年跑去加班比较有意见，“你怎么不在家等着，不然小宝贝一醒来就能见到你了。”
Y国不过节，合作正在洽谈，空旷的会议室里是对方流畅的英文，苏世阳这一句插进来，格格不入，苏衍眼里有诧异一闪而过，一来是苏世阳对待工作不同以往的态度，二来是[小宝贝]三个字，实在是和对方强硬暴躁的性格不搭边。
二十多年来，这三字还是头一次从爸嘴里吐出来。
以前就算是和下属开小会，苏世阳也不会提起工作之外不相干的事，他这么做，只能说明对方觉得说这句话，比这一个几十亿的合同更重要。
苏衍把会议进程转接给其它负责人，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正在开会，商谈出口贸易的订单——”
苏世阳不满：“今天是过年，什么事都没有家人重要！你给我回来！”
“……”苏衍拧眉，这话从一个除夕夜才到家的工作狂嘴里说出来，违和感太重了，苏家根本不注重节日，他记忆里的二十多年，没有一年的除夕苏家人是齐全的。
苏世阳正想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让大儿子放弃工作，回家来，半掩着的书房门轻轻的响了两下。
苏世阳应了声进，门边就探进来了一个小光头。
小光头光着脚丫，穿着白色的小僧衣，瓷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一层酣睡过后的粉红，一手抱着小木鱼，一手拿着手机，声音软软糯糯的，“爸爸，您现在忙不忙？明镜有事找爸爸。”
苏世阳脸上不由自主地就挂起了笑，“不忙，有什么事宝宝进来说。”
小光头立刻就跑过来了，握着手机说，“爸爸，明镜想去工作，但明镜还是小孩子，不能决定哪些工作可以接，爸爸可以帮明镜看看吗？”
师父说来了海河它还可以接工作赚钱，但是十五岁之前每一份工作都需要爸爸妈妈同意才行。
隔着屏幕声音有点远，但苏衍还是听见了稚嫩却像带着糖一样的童音，抬眼一看就见自家时常板正脸的黑阎罗脸上挂着老父亲慈祥的笑，声音也是难得一见的低柔轻缓，“给爸爸看看什么事……”
过一会儿苏衍就看见桌子前面晃来了一个又光又圆的小脑袋，小孩个头实在太小了，刚刚到桌子高，从视频里就只能看见桌子上露出来的头顶，上头三个小圆点随着脑袋动来动去，很是可爱。
“爸爸，是这个。”
电话还是接通的状态，苏世阳看上面备注的名字是[德和公馆赵康平施主]，接过来应声了，“您好，我是苏明镜的爸爸。”

第21章 山外山人外人
电话这头的赵康平是真的松了口气，他这两天去山水大院蹲人，根本没蹲到，之前也没留个联系方式，急得嘴上起泡，还是辗转查到银行，从银行打款记录那找到的电话号码，可以说这两天从早到晚都在折腾这件事了。
赵家是做餐饮的，德和这个牌子在海河也算是百年老店了，巅峰时期的时候客如云来，只是社会在飞速发展，时代变了，国内吃喝这一块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像他们这样的老牌饭店，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老牌子店经营模式老套单一，再加上他和大哥都不争气，厨艺上根本没得到爷爷的真传，早几年爷爷带出来的大厨弟子还在，德和勉强能撑一撑，等那些弟子老的老，跳槽的跳槽后，就不行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改变，没落和被淘汰那都是迟早的事。
德和这一代的掌家人是赵康平的哥哥赵德艺，和他一样，都是会吃不会做，照爷爷的话说，就是赵家做御厨那点血脉，越来越淡，到他们兄弟二人这一代，已经完全被血洗了，德和走不了多远。
他和大哥不服气，不想丢了赵家这百年基业，想转型想了十几年，也投入了一些资金，全打了水漂，眼看着德和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兄弟二人每天过得火急火燎，和清水镇格格不入的德和农家乐，就是他兄弟两人病急乱投医鼓搞出来的馊主意。
农家乐开了一年多，半死不活，连他这个负责人都不抱希望了，几个月都不见得去一次店里，只是有天赵康平接到了店长李光明的电话，说有个从清灵山来的小和尚想要和他讲电话谈生意。
赵康平那时候割瘤，刚从手术室出来，病恹恹躺着动不了正无聊，顺手就接了视频电话，小师父长得太可爱了，两只手举着手机，认真对着摄像头和他交谈，用一口软软糯糯的小奶音说他可以和厨师一起改良菜品。
电话里小师父就提出了酬劳支付方式————在原有的销售额基础上，被改良过的菜品如果多卖出去一份，就付给他一块钱。
赵康平当时就被这稀奇的事逗乐了，一来他刚生病想要个好兆头，二来是看小和尚粉雕玉琢的可爱，化缘的方式也别具一格，大笔一挥就同意了，左右那农家乐糟糕透了，他本就想着等身体一养好，就收拾收拾东西捡捡卖掉的。
给小师父折腾折腾也无妨，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
接着就得准备海河第十一届美食大赛，虽然他和老哥都知道这次一样是陪跑，但德和的底在那，不去圈子里的人不得笑话他们连大赛都不敢参加了。
那就是明知是陪跑，也得硬着头皮上，他和大哥认真对待，忙得焦头烂额。
这头一忙起来，农家乐的事他早忘了，只是六天前寻味斋的宋文石打电话来，问德和是不是有什么法宝秘籍藏着掖着，打算在美食大赛上一鸣惊人呢。
寻味斋同样是个老牌的餐饮店，和他们是一样的湘菜系，宋文石这个人脑子活络，一下子开出了沁春园、国粹宴、风光馆各种各样的连锁店，广告铺天盖地，三天两头的上美食专栏杂志，红火得很，上个月还挤掉了德和的一个商场入驻名额，是德和的头等竞争对手。
宋文石是只老狐狸，一通电话含含混混，说得赵康平满头雾水，直到四天前李光明满面红光雄赳赳气昂昂地送了一份报表来。
报表上面的入账看得他大吃一惊！他那半死不活的农家乐居然赚钱了，还一赚十万块！
不是偶然大单，而是三个月内逐月递增起来的。
“二老板，您还记得三个月前来店里的那个小和尚么？”
李光明把热销的十个菜点出来，语气是难以掩饰的激动，“除了两个时蔬，两个凉菜以外，开水白菜，香芋蹄花、地锅鸡、提锅土菜、蟹黄粉丝煲这六个热菜，都变成花魁菜了！”
“您知道吗，我们几个店员统计过，有好些回头客吃个五六次，就能单独把这六道菜点出来，要不是销量在那放着，我都怀疑对方是托了！”
这还是农家乐开业以来第一回 有季度营业额，按照当初的约定，每个菜多出保底一个订单，饭店就需要支付小师父一块钱，总共是六个菜，三月下来，一共是九千八百块。
不多，但在人流量本来就稀少的清水镇，已经是店生巅峰了！
钱李光明给得很爽快，报表结算完，提成立马就打到小师父当初留的银行账户里了，他这三个月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多忙都不累，恨不得每天来个几千桌客人，干劲十足，过度亢奋！
他想报告这个好消息好久了，只是之前打电话，老板以为是偶然巧合，不放在心上，他这才千辛万苦忍着，过完这一个季度，拿着报表亲自来海河找老板了。
赵康平吃惊，又有种压制不住的狂喜，他把这事说给老哥听，老哥不信，说是巧合，这事真的太离谱了，就算是拿着报表，数据和钱都实实在在摆在他面前，他一样有种脚踩棉花不真实的荒诞感！真的太玄幻了！
就一个长相精致粉润的小和尚，难不成还是老饕餮转世了！
但不管是什么，这绝对就是老天赐给德和的福缘，是德和的救星！
赵康平也顾不上在厨房忙活，硬拉着大哥去了趟清水镇，兄弟俩坐下来吃了一顿，别说他，就连他这个想走营销捡宋氏牙慧的老哥都激动了，“这就是当初爷爷掌勺做出来的味道！这两道的菜料配比，甚至比爷爷的菜谱更绝妙！这，这才是真正的德和品味啊！”
老哥吃了几口菜，吃一点眼眶红一点，等再喝了口开水白菜汤，五十多岁的人直接就哭出来了，一直喊着爷爷做的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
那声音里有激动，也有愧疚，对丢掉德和精髓、丢掉家传手艺、辜负爷爷期盼的愧疚。
赵康平那股激动劲过去后，想到了更多，没有什么比菜肴本身更具有说服力，这样精绝的口味，意味着德和有了能一朝翻身，重回巅峰的可能！
如果能在美食大赛上有个名次，哪怕只是第三名，在德和这里，那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而德和并不止这六道菜！这样天降的福缘，不赶紧抓住！他们是傻子么，赵康平都想给自己一耳光，为啥两三个月了才发现！万一小师父点拨了别家，或者是离开海河了，那他岂不是要哭死！
所以才大年初二火急火燎的有了这一通电话！
苏世阳原本是一头雾水，但电话那头的中年男子一点都不嫌废口水，一五一十的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并且越说越激动，那股热切劲，苏世阳都怀疑对方想顺着网线爬过来，话里话外更是把宝宝夸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小仙童。
明镜乖乖站在桌子前等爸爸讲电话，它听见了爸爸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人讲英文，在说机器人的事，就往爸爸身边挪了挪，小手扒拉在桌子边，踮起脚尖往上看了看。
苏衍坐在视频那端，就看见桌子边先是搭上来一双白白的小手，那小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颜色粉粉的，每个都有小月牙，因为用力颜色更粉，然后那颗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能反光的小光头一点点往上探出来了，先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然后是山涧雾色一样的眉，最后是一双睫毛长长弯弯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是真的好看，空灵澄澈，像雨后清晨的晴空，会说话一样，对上他的视线后又睁大了很多，似乎是有些紧张，小光头往后仰了一下又稳稳定住，欣喜紧张还有害羞层层叠叠浮出来了。
这是大哥！
哥哥们的模样它都牢牢记在心里的，所以它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大哥！它不会认错的！
明镜有点点激动，努力垫着脚尖露出整个脑袋来，紧张羞涩地和哥哥打招呼，“哥哥……”
苏世阳见小宝宝想和哥哥说话，笑了一下就把宝宝抱起来了，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接着听那边赵康平说事情。
稚嫩的童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不自觉的亲近和孺慕，大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崇拜亲近和喜欢，苏衍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怀疑自己是因为时差的问题，导致出现了幻觉，能从一个小孩眼里读出这么多东西来。
苏衍没有童心，和孩子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以前也有个小姑娘会来家里住，除了觉得对方过于活泼，很聒噪外，苏衍没有看出可爱之处。
但现在看着抱着小木鱼乖乖窝在大人怀里，因为他的注视小脸越来越红的小和尚，他真的很能理解那些在站台上的乘客，为什么愿意往她的小金钵里塞钱了。
哥哥为什么一直看它，明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
它头发乱了吗。
不，它没有头发。
它睡觉流口水了吗。
很可能，因为它几乎每晚上都做梦梦到好吃的，所以常常要防止自己流口水，被电话吵醒，听到有工作可以做，它高兴坏了，立刻就拿着手机下床来找爸爸了。
笔记本上有个小窗口，能看见自己，明镜凑上前照了照，没有口水，但是它刚才在睡觉，跑来的急，小僧衣没理整齐，还光着脚丫。
明镜脸色腾地红了，想努力镇定，但最终还是扛不住哥哥的视线，满脸通红地转身抱住爸爸，小光头也埋去爸爸怀里了，这是和哥哥第一次见面，它失礼了。
苏世阳一颗老父亲的心被这一扑扑得晃荡，打着电话都忍不住要笑起来。
小孩白白的小脚丫都变粉了，粉粉润润的脚指头无意识动来动去，整个像一只正呜呜呜开过来的蒸汽机，耳根和脖颈都是粉红色，憨态可掬，特别的呆萌可爱。
这就是名为[妹妹]的生物么？
苏衍轻咳了一声，稍稍放松了些因为工作端正笔直的身体，完全把会议交给了其他几个参与人，开口说，“明镜，我是大哥苏衍，手串大哥收到了，很喜欢，谢谢明镜。”
苏家不缺一口吃的，所以爸妈想养个女儿，养就是了，苏衍对此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他之前对待这些小孩没什么兴趣，玩具是让秘书准备的，现在他想亲自给妹妹买一些合心意的。
大哥和它说话了，明镜看见了哥哥手腕上的珠串，高兴激动得眼睛亮亮润润的，“哥哥，哥哥……”哥哥真的好帅好帅！
稚嫩的童音里都是欢喜亲近，小团子笑起来就更漂亮了，眉眼弯弯带着两个小酒窝，苏衍看她开心，心里也跟着塌陷了一角，想了想和另外的负责人说了一声，打算回家了。
这次合同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也只是走一个汇报流程，大过年，他确实不需要步步都守着。
苏世阳一手抱着小宝贝防止她掉下去，一边认真听电话，大概过程他已经清楚了，说实话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因为宝宝年纪实在太小了，怎么可能帮一个要没落的餐馆起死回生。
“要是小师父方便的话，我希望能见面详谈，地点和时间都由小师父来定，在海河或者是清水镇都成，我亲自来接小师父，您看您这边方便么？”
打电话的过程中，苏世阳早就把德和公馆，还有赵康平的信息情况给高伟发过去了，也正因为确认对方信息是真的，他才惊讶，这一整件事，真的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一来是震惊小宝宝的能力，二来是惊讶小宝宝还这么小，就已经开始赚钱了，很明显骆清书并不反对，甚至支持小宝贝这么做。
苏世阳先挂了电话，问宝宝，“宝宝想接这单子吗？”他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这么小的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无忧无虑的玩，并不需要思考这些大人才需要思考的事情。
明镜重重点头，“想的，工作了就有报酬。”
苏世阳能理解骆清书的做法，因为担心小宝宝无依无靠，有一技傍身，就不会挨饿受冻，但现在不需要了，苏家多的是钱。
苏世阳心疼孩子，“宝宝缺钱么，是不是有想要买的东西，爸爸给你买，能满足的爸爸妈妈都会满足你，现在爸爸妈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宝宝啊，想要多少钱，爸爸都能给。”他就不信他多得只剩下数字的钱，还不能满足小宝贝的愿望。
明镜被逗乐了，笑容可掬，大眼睛亮亮的，“要去工作的，明镜想要劳动和报酬，师父说这是人类存在价值的一部分，明镜虽然只是一只小凶兽，但也想拥有价值。”
“哈哈哈……”
苏世阳爽朗地笑出了声，虽然赵康平和德和公馆确实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但苏世阳还是不希望宝宝太累，只是骆清书特意说过，合情合理的范围内，要给宝宝最大的自由，让宝宝做她想做的事，苏世阳想想就点头应了，在电话里和赵康平约了时间地点见面。
苏世阳肯定是要陪着宝宝一起去上班的。
苏衍说晚上六点到家，明镜期待得很，因为要见大哥，挂了电话就去洗澡换衣服了，想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哥哥面前。
楼下苏杭和陆锦衣一直在等着妹妹醒来，看见妹妹出来，两人就一起上楼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离六点还有点早。
明镜在小书房里看书，看的是[深论人参栽植培育技术]，它想模拟人参的生长过程和种植环境，因为师父说这是一种很神奇的草药，又很贵，比研究萝卜划算，它可以研究看看。
可是这种地精神草非常娇贵，对温度湿度、土壤酸碱性这些要求非常精细苛刻，它已经研究小半年了，还没有进展，它现在先努力补充理论知识，等大一点，把清灵山的实验室和培植基地搬下山，就可以接着研究了。
苏杭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把摩托车开出来，给老三和妹妹腾出时间，打算等老三求得原谅，再带妹妹和老三去骑摩托车。
明镜听见有人敲门，就从椅子上下来了，跑去开门，看锦衣哥哥进来了，杭哥哥不进，就奇怪问，“杭哥哥，你不进来一起玩吗？”
苏杭摆摆手，“哥哥在院子里等你们，你们说完再下来骑摩托车！”
苏杭说完就跑下楼了，明镜关了书房的门，让哥哥进来坐。
陆锦衣看着面前矮自己一个头还多的小女孩，拿出了手链，递到她面前，声音也轻轻的，紧张又羞愧，鼓足勇气说，“那个司机大叔把手链还给爸爸的秘书了，之前我故意丢了手链，想赶你走，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明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吗？”
明镜睁大了眼睛，接过手链看了，确实是它送给哥哥的那一串。
明镜仰头看着哥哥，它依然不能从哥哥的脸上、哥哥的话语里分辨出真假，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心里似乎接收到了哥哥真实的歉意，它能清晰的感觉到，哥哥似乎是真的不讨厌它了。
哥哥琥珀色的瞳眸很好看。
明镜很开心，拿着手串重重的点头，“是的，锦衣哥哥是明镜的哥哥。”它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哥哥们，想和哥哥们好好相处。
小和尚清澈的眼睛里都是认真和郑重，陆锦衣知道她没有说谎，是真的会拿他当哥哥，心里有些震动，又还记得自己对爸爸妈妈说过的话，看妹妹在看书，就打算履行承诺，尽量说得仔细点，“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学了，妹妹也要去上学——”
“哥哥想先把科目知识教你一遍，因为2月16号开学的话，是下学期，已经缺了一学期的课了，哥哥先把一些必须的知识点教给你，到时候就可以轻松跟上进度了。”
陆锦衣是个说道做到的人，妹妹会抄佛经，说明妹妹识字，所以他需要先测定一下妹妹现在的知识水平，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一个计划，毕竟今天是1月27号了，到开学前不足二十天，要补上一学期的内容，需要很精准的教学补习。
“哥哥先给你做一些测试可以么？”
哥哥竟然愿意教授它知识，明镜有点激动，心脏里也暖暖的，重重点头，“好。”
陆锦衣心里是真的有点震惊，他是班干部，还是学生会成员，在学校里人缘很好，但很多时候他并不愿意和同龄人一起玩，更别说比他年纪小的了，因为这些孩子通常都不听话，不爱学习，你说东他偏要往西，板凳上有钉子一样，注意力也不集中，又笨，他学的很多东西，讲的很多话，对方根本听不懂，鸡同鸭讲，他表面谦和懂礼貌，但心里其实根本就不耐烦和他们多说话。
所以敲门之前，陆锦衣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耐心，先说服妹妹跟他一起学习。
没想到这么容易，妹妹就答应了，陆锦衣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妹妹跟哥哥来书房。”
“好。”明镜软软应着，拿了自己的笔记本。
哥哥在前面，明镜跟在后头，看着哥哥垂在身边的手，忍不住小跑了两步，追上去握住了，看哥哥低头看它，有点点紧张，它想哥哥牵着它走，因为人类崽崽的哥哥都会牵着妹妹走，它也想哥哥牵着它走。
小小的手就搁在掌心里，白白净净的，热乎乎的，很软，和苏杭的完全不一样，陆锦衣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看妹妹一双大眼睛有些忐忑紧张的看着他，抿抿唇握紧了妹妹的手，心里有一点点发烫，嘱咐说，“在学习的时候，哥哥是很严肃的，所以你要哥哥的话，知道了吗。”
哥哥不讨厌它了，明镜稍稍晃了晃被哥哥握着的手，开心得笑出了两个小酒窝，重重点头，“明镜听哥哥的话。”
真的好乖，好乖。
陆锦衣真的想摸摸她的小光头，不过还是忍住了，拉着妹妹去了书房，把一年级的科目课程和试卷都打印出来了，一小是海河最好的小学，历年的考题题库里都有，他的书房里就有打印机，直接打印就可以。
明镜搬凳子，陆锦衣看见就接过来把凳子放好了，给她升降好高度，笔和橡皮擦都准备好。
一年级的题目是很简单的，主要就是识字，还有认识简单的数学计算规则，陆锦衣书房里没有数数用的小棒，但是有一大桶彩铅，陆锦衣也拿出来准备好了。
明镜速度很快，看一眼基本就写了答案，不到十分钟就做完了，比之前酒庄那个小哥哥的卷子简单。
陆锦衣在旁边一直看着，忍住心里的震惊，把二年级的给她了，一样十分钟。
三年级，十分钟。
四年级，十分钟。
小和尚握着笔写得专注认真，打印机的声音就没停过，陆锦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天呐！他是在做梦吗！
陆锦衣简直坐不住，等看妹妹把应用数学题、一元一次方程解出来后，他整个人差点没直接晕过去，这是六年级超纲的题目！他也是花了很多时间，超前学习五年级六年级的课本，才会解的！
现在五岁的妹妹安安静静坐在这就写出来了！
她才五岁大，自己八岁！
语文卷子就更不用说了，字迹端正漂亮，别说是认字，唐诗宋词，答案都是标准流畅的。
陆锦衣脸色煞白，拿着满分试卷，精神恍惚幻灭，勉勉强强稳住自己的心神，起身说，“哥哥还会别的才艺，跟哥哥来乐器房。”他主要是学的种类太多，所以语文数学就学得没有妹妹好，一定是这样的……
陆锦衣心里翻江倒海，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差点摔倒，明镜一把扶住了，看着哥哥满头大汗的模样，有点担忧，“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陆锦衣是自傲的，他一直是领头羊，面上谦和，但其实心里看不上其他同学，就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很笨，笨到和他没有共同语言，现在……
陆锦衣心跳鼓动耳膜，一下一下的。
苏家的乐器房很大，好几间，钢琴，古筝古琴，长笛，大提琴，小提琴，围棋，象棋等等，应有尽有。
“小提琴，你会吗？”
“一点点。”
“古筝，有几根玄？”
“21根。”
“象棋？”
“一点点。”
陆锦衣不信这个邪，真就把棋盘摆出来了，象棋不如围棋大众，陆锦衣想和妹妹比一比，但是一来他心神崩得太紧，二来妹妹看起来是老手，五分钟过后，一招马后重炮，就把他将军将得死死的。
被杀得片甲不留。
陆锦衣嘴唇颤动，“钢琴你会吗？”
“一点点。”
明镜摸摸自己的小光头，棋是师父教的，师父说下棋能锻炼思维逻辑能力，开发大脑，所以它刚刚认字，师父就教它了，有时候师父还会带着它去公园，跟一些老爷爷对弈，乐器是下山这四个月刚学的，各种各样都会一点，因为师父说需要见过这些东西，认识这些东西，才可能知道自己对哪一样最感兴趣，在哪一方面有天赋。
最后发现它对音乐不感兴趣，在这方面天赋也不高，师父就没再让它接着学了，音乐水平也就停滞在了皮毛上，只会一些简单的曲子。
连钢琴也……
陆锦衣窒息，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截的小豆丁，脑子里最后那根玄彻底绷断了，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去，摔倒在了地上，棋盘上的棋子撒了一地，他自诩是个聪明人，竟然没有一样能比得过妹妹的！
明镜着急地爬起来奔过去，“哥哥！你怎么了！”
明镜看哥哥脸色惨白，两眼发直，顿时急红了眼睛，立马朝门外大喊，“爸爸妈妈，哥哥昏倒了！爸爸妈妈快来！”
明镜直接就把哥哥半抱起来了，虽然有点费力，哥哥个头也比自己大，但它习武，着急之下也成功了，“哥哥别怕，明镜抱你去床上！爸爸妈妈很快就来了！”
明镜哼哧哼哧把哥哥搬去床上，看哥哥眼睛还睁着，却脸色惨白，双眼发直，又跑去给哥哥倒了一杯水，喂给哥哥喝了，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哥哥，你怎么了，要不要打120。”
陆锦衣气若游丝地摆摆手，看着面前漂亮又可爱、又真‘聪明绝顶’的妹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所以他才是最傻的傻瓜，他以为自己很聪明，眼睛长在头顶上，表面谦和有礼貌，却常常在心里面拿鼻孔看人，觉得这个也笨，那个也笨，看谁谁都是笨蛋……
却原来，他连五岁大的妹妹也不如，他居然还给妹妹准备要数数用的小棒，真是太丢人了！
陆锦衣又看了眼妹妹做的卷子，看见爸爸妈妈进来，再崩不住哭出了声，“爸爸妈妈，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强中还有强中手，妹妹是个小天才，我才是大笨蛋！”

第22章 给宝宝无数钱
陆弯弯看着面前不到二尺高的小公主，再看看答案流畅的试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试卷的难易程度，一目了然，再不济抬头上面也写着五年级，六年级几年几月期末考题。
原以为年年稳坐第一，频频拿奖的老三已经够厉害的了，现在连老三都说妹妹是个小天才……
这可能吗？
陆弯弯还是难以置信，拿着语文试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宝宝，妈妈考考你，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下一句是什么？”
这是宋代诗人林君复的《山园小梅》，明镜答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陆弯弯浑身一震，接着再问，“宝宝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写的是什么，出处是什么地方吗？”
明镜点头，回答妈妈的问题，“稀疏的影子横斜在清水中，清幽的芳香浮动在黄昏月影下，描写的是梅花的清香雅致，改写自五代江为[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
陆弯弯压着震惊又抽查了几句，小宝贝一样对答如流，陆弯弯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看着这些答案标准的数学题，几乎压不住心里翻滚的激动，“宝宝真的是个小天才!”
相比于妈妈的开心激动，明镜就有点点茫然，摇头答，“明镜不是天才，仓颉、鬼谷子，达芬奇和爱因斯坦才是天才。”
陆弯弯被逗乐了，蹲下来和宝宝平视，问道，“宝宝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教宝宝这些知识吗，是想让宝宝参加比赛吗？”这是一份很难得的天赋，得天独厚，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可能他们真的必须要很慎重，要真是天才宝宝，送到他们手里反而被养废，那真是罪过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明镜再次摇头，“师父只是说如果明镜理解这些诗词，就可以在脑海里构想一些没见过的美景仙境，体味诗人丰富有趣的内心世界，如果能和书里的场景或者是人物共情对话，就会很快乐。”学习的空隙里，师父都会和它一起欣赏这些诗词文章，有时候师父还会把诗里传达的意境画出来给它看，它很喜欢这一项休息娱乐，虽然用的都是空闲碎片时间，几年下来，不知不觉，也就记得很多了。
陆弯弯听得动容，这不正是读书的乐趣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如果一个孩子有寻宝的兴趣和能力，读书变被动为主动，那么就算天赋普通，时间日久，也可以有不凡的成就。
陆弯弯看着面前通透聪慧的小宝贝，是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位老前辈。
真的很不平凡，无论是小宝贝，还是老前辈。
相比于妻子的震惊，刚刚被赵康平电话轰炸过的苏世阳现在受到的冲击就小很多，而且他知道小宝贝的师父是谁，就更不需要惊讶了，骆清书花五年的时间，用所有的精力栽培一个孩子，培养成什么样，都不用太稀奇。
陆锦衣一直躺在床上安静的听着，这一天对他来说是极为波涛汹涌的一天，不光是身体接受了鞭挞，精神上受的冲击也像过山车一样，短短一下午，海浪一阵比一阵高，现在最高的那一阵冲过去，看着面前小小只的妹妹，陆锦衣内心竟然非常离奇的平静了下来。
他很早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了，但那对他来说不过都是作文里的谦词、生活里的伪装，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的理解到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里的感觉也很奇怪，伤心难过，天崩地裂了一阵，但心里又有了一些从没有过的触动。
陆锦衣躺在床上，忍不住问妹妹，“妹妹，你有奖状吗？”
哥哥似乎好一点了，明镜摇头，看哥哥嘴唇很干，又把水杯喂到哥哥嘴边，“哥哥再喝一点水，润润嘴唇和嗓子。”
清甜的泉水从喉咙流下去，很舒服。
陆锦衣说了声谢谢，目光真的很难从妹妹身上挪开，妹妹这样优秀，对待别人却还很真诚，他半吊子，却自鸣得意到了傲慢的地步，还很爱秀，他一直比赛，拿奖，追求第一，很多时间都浪费在了研究赛制，对手，或者是关注比赛上，真的好吗？
追根到底，那些比赛，一抽屉的奖状奖杯，他其实都只是为了这些纸张背后的称赞和目光。
他真的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陆锦衣脑子很混沌，一团浆糊，又像只是盖了一层薄冰，榔头轻轻一敲，这层障碍就会碎掉透出新生的光亮来，又或是有了一颗种子，只需要再稍稍用力，那股新生的力量就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陆锦衣觉得自己想静静。
他对有些担忧的爸爸妈妈摇摇头，“爸爸妈妈不用担心，我很好，但是今天太累了，有点困，想睡一觉。”
陆弯弯摸摸他的头发，“真没事吗？”
陆锦衣点头，他没事，还挺好的。
苏世阳也让他不要多想。
陆弯弯知道这孩子今天遭的罪不少，给他掖了掖被子，“那锦衣好好睡一觉，妈妈给锦衣做喜欢吃的马蹄糕。”
马蹄糕，他刚来的时候说过一次，没想到妈妈还记得，陆锦衣眼眶有点热，重重点头，“谢谢妈妈，我要吃两大块。”
等爸爸妈妈出去后，陆锦衣又有些脸烫地问妹妹，“手链可以重新送给哥哥吗？”
哥哥喜欢自己的礼物，明镜当然很开心，立刻应下了，跑回房间把手链拿回来，亲自给哥哥带上，看着哥哥傻笑，后又想起哥哥困了要休息，也学着妈妈的模样，把哥哥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到被子里去了，“哥哥好好休息，等明镜赚了钱，给哥哥买更好的礼物。”
妹妹小奶音稚嫩，却说得很认真，真的好乖好乖。
陆锦衣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小光头，等妹妹出去轻轻拉上门，自己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忍不住爬起来了，自己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打开了钢琴盖的盖子，坐下来弹钢琴。
没关紧的门被微风轻轻吹开了，明镜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刚要下楼，就听见了一阵叮咚响，那曲调行云流水铮铮入耳，前期似那雄鹰自戕于悬崖之上，悲怆伤感，凄凉厚重，中断激昂高亢铿锵有力，后段音调渐转轻快明亮，又如同巢穴里扑腾的幼鸟，展开翅膀朝着更高更远的方向飞，海阔天空。
是《克罗地亚狂想曲》，琴声重复了三遍，一遍和一遍差别细微，但在逐渐变得明亮轻快，明镜在乐器班听别的老师弹奏过这首曲子，明明是一样的曲子，但明镜就是觉得，哥哥弹奏得更好，让它想到了碧海清波，秋水长天共一色的苍茫开阔，很美，它很想再听几遍。
真的很好听，弹得非常棒，等哥哥长大了，肯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
明镜没有打扰哥哥弹琴，安安静静的听完，就轻轻下楼了，它接到了赵康平施主的好几个信息，是问它能不能今天就见面的，很着急，它咨询了爸爸，爸爸同意了，说可以，就约在市中心的德和公馆，现在就要出发了。
苏世阳只说有生意要谈，要带着宝宝一起去，陆弯弯没多想，给宝宝穿了厚厚的衣服，嘱咐宝宝要好好跟着爸爸不要乱跑，自己就在厨房忙活了，给老三做马蹄糕。
明镜看时间是五点五十，再过十分钟哥哥就要回来了，想等见了哥哥再去工作，收拾好就一直站在大门外等哥哥。
明镜视力好，远远就看见了远处走来的很帅的哥哥，立马激动的喊，“哥哥，哥哥！”
苏衍听见了清脆悦耳的喊声，远远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豆丁朝这边奔过来，知道是小家伙在这等着他回家，冷峻的眉宇间浮起了一层暖意，快步上前，接住奔过来的小公主，直接就把她举起来了，“天太冷了，怎么不在家里等。”
兴许是在视频里见过，对这个小豆丁又格外有好感的缘故，苏衍抱着小公主不自觉的亲近，就好像他们生来就是兄妹一样，听着小孩一声叠一声的哥哥，苏衍心情很好，抱着不想撒手。
明镜被哥哥抱着，眉开眼笑地哈哈乐起来，“哥哥比视频和照片里更帅，哥哥好高，比爸爸还高！”
苏世阳走上前，是真的醋了，“爸爸不帅吗。”
“爸爸也很帅！和哥哥一样帅！”
小和尚很兴奋，它喜欢爸爸，也喜欢哥哥！
苏世阳和大儿子说要带宝宝和德和公馆的老板见面，“一直发信息问能不能提前见面，看样子是很着急。”
之前在公司的时候，苏衍零星听了一点，想了想就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苏世阳没反对，父子两人就护送小公主去上班了。
到德和公馆书林街店的时候，苏世阳看见那店招标识，倒是有些惊讶的，虽然记不得是什么口味了，但几年前他好似真的来这里吃饭应酬过。
雕花飞檐角，假山石水景，德和公馆的装修风格很古老典雅，门外挂了今日休息的牌子。
赵德艺，赵康平兄弟二人早在店里面等着了，老远看见两个男子带着一个光头小师父下车，就急忙迎了出来，只是走近一看，兄弟两人都圆瞪了眼睛，呆站在原地，窒息了。
这不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世阳吗！旁边站着的年轻俊挺的青年男子，难道不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苏衍吗！
现在他们需要的救星小师父被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抱着，苏氏的继承人正拿小棉衣要给小师父穿，清俊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都是暖意。
什么情况！
赵康平以为自己是老花了，眼睛揉了又揉，太阳穴突突突的，什么情况！听说苏家有四个儿子，难道有一个出家当和尚去了吗？
难道中午听他唠叨一小时、所谓的苏爸爸就是苏世阳么？
虽然苏世阳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认识苏世阳啊，毕竟是经常上电视杂志的人，尤其苏家在房地产这一块上也是巨头，他们好几个分店都在对方的商场里，想不知道也难。
赵康平头晕。
赵德艺毕竟是大哥，勉强稳住心神，上前打招呼，“您好，我是赵德艺，久仰苏先生大名。”这生意还怎么谈，苏家除了儿子多，就是钱多，身家几千亿，过万亿，根本就不缺钱，怎么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出门赚钱，而且还是在清水镇那样的地方！
现在他们还想请小主持帮忙，哪怕是给钱的，也根本说不出口！
赵德艺连连往里面引人，“包房饭菜都是准备好的，都往里面请。”
苏世阳在前面应付着，苏衍颠了颠怀里的小妹妹问，“宝宝要赚钱做什么？”
这个它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想过了，明镜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上面记录了福利院123个崽崽的姓名性别，衣服鞋子的尺码，赚到钱它就先给崽崽们买厚衣服过冬，剩下还有钱买本子之类的，“要买衣服，鞋子，袜子，本子，被子，很多东西。”还要买一点药膏，因为穿的少，很多崽崽的手都起了冻疮，它也起过冻疮，又疼又痒，太难受了。
苏世阳和苏衍是一个想法，回去就给宝宝卡里转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看着宝宝期待的眼睛，苏衍说回去的话就没说出口，只问道，“宝宝之前是怎么收费的。”其实如果妹妹真的能改良菜品，那么根本不需要这样赚钱，他完全可以给妹妹经营一个餐饮品牌，以苏家雄厚的资金背景和运营能力，她什么事也不用操心，坐着就可以赚钱了。
明镜眼睛亮亮的，“多卖出去一份，赵康平施主就给明镜一块钱。”
这真是公正公平的交易方式，苏衍被逗笑了，掌心在小光头上面摸了摸，并不替她做决定，又听宝宝说之前在清水镇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只有赵康平答应让她试一试，心里对这两兄弟就多了两分好感，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份善缘吧。
改良菜品是技术活，赵康平说他相信小师父，先议定了价格，签约好合同，再交接技术，几人就在包间里坐下来。
赵康平在电话里他就听出来了，苏家人根本不知道小师父有这样的本领，“我们需要改良十个菜品，看小师父这边。”苏世阳和苏衍是商业巨佬，不可能不知道这中间的价值，又是信誉良好的商人，开出的价钱不会离谱，赵康平根本不担心。
十个菜，比上次多，证明它的工作能力得到认可啦，明镜高兴坏了，“那还是和原来一样，多卖出一个菜，付给明镜一块钱可以吗？”
苏世阳苏衍看小宝宝开心的模样，对视一眼，都把反对的话咽回去了，还是回家再和她说她本领的真正价值吧。
赵康平自然是求之不得喜之不胜，看苏世阳点头了，才连连应声，“好，就这样定，德和这边先支付小师父六万块保底金，以后还是每三个月结算一次。”
哇！哇！六万！
好多钱，肯定够给福利院的崽崽们买衣服鞋子了！
明镜有点激动，忍不住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哥哥，六万！好多钱！”它原以为只能赚到几千块钱！没想到这么多！
六万……才六万而已。
看把小家伙激动的，苏衍无奈，看来等回家后，有必要让宝宝知道他账户里究竟有多少个零了。

第23章 小厨师赚钱啦
小宝宝开了金口，苏世阳想着当初赵康平相信了宝宝的能力，也按照约定爽快支付了报酬，就没再说什么，按照赵家兄弟给的价格，签订了合约条款，算是走了正规程序。
后厨一应用具和材料都是准备好的，共三个厨师，分别是李青勺，柳东，冯唐，都是德和的主厨，柳东和冯唐从其他分店临时赶过来的。
三个老前辈提早就知道这次来的美食顾问是个小师父，纵然是心里有想法，暗骂老板失心疯浪费时间瞎搞，怨气也不会撒在一个小孩身上。
三个主厨有两个都是当爷爷的年纪了，真见面了瞧着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主持，心里生了喜欢，抱着来都来了，就陪这小孩子疯玩一回的态度，神色更和蔼了，只不过对改良菜品这件事，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孩，还是个吃素的小和尚，三人宁愿相信老板是被宋氏打压得癫狂了，迷信了，请小法师来做法转运的。
赵康平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签完合同立刻就先把钱划到小主持的账户里了。
明镜收到了短信提示，看着上面多得一眼数不清楚的零，激动得不行，把银行卡好好收起来，努力平复好激动的心情，板正了小脸，认真工作。
一行人到了后厨，赵康平甚至贴心的准备了一件超小版的厨师制服，今年是猪年，厨师帽上就绣着一只胖墩墩的小肥猪，苏世阳给宝宝穿好，带上厨师帽，觉得可爱，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很多张，发给妻子看了，惹来妻子一阵啊啊流口水的眼馋样。
菜是一份三式，三个厨师做了同一个菜品，在同一个厨房，用的同一种配料，不但出锅的时间基本相同，连菜品的颜色都看不出太大差别。
苏世阳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三份，只是他看宝宝坐在桌子前，小短腿都搭不在地上，却还端正严肃地凑上前挨个闻气味，就忍住没开口打扰她了。
第一道菜是白玉汤，主料是乌鱼蛋。
虽然光靠闻一闻，明镜就能知道这三盘菜的差别在哪里，但还是认真都尝过两遍，确定没错后，才把一些关键点记在小本本上。
一物各有一味，各人各有天资禀赋，哪怕是照着同一张配料单做出来的菜，味道都不尽相同，明镜并不是给一个确定的配比图，而是在三个施主做出来的成品上，适当的调整。
因为烹饪习惯的不同，就算同是白玉汤，不同人也能做出不同好吃的味道，激活不同的味蕾感受。
太细致的分别食客吃不出，但能尝出谁更好吃，谁更难吃，明镜的工作，就是调整这些细微的差别，让一道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明镜理清楚脉络顺序，再三确定没有错，这才开口说自己的想法和建议，“李施主的汤色不够清淳，浑浊色厚，下汤之前可以先把乌鱼蛋放入凉水锅大火煮沸，然后立刻清水过凉，再捞出来加入清汤温长比2/1熬煮，这样处理可以让成汤色泽清亮，乌鱼蛋片也会更滑嫩弹牙……”
“柳施主芡汁太淡，蛋片没有太入味，料汁浮在表皮上，白醋加的太多，鱼蛋本身的味道被掩盖了将近三分之一，柳施主可以把蛋片撕成薄片，配上柳施主调配的芡汁，收汁出锅后淋上香油碎料，乌鱼蛋片的鲜香肥美会变得更加丰盈饱满，口感层次分明了，味道也更有冲劲了。”
“冯施主的乌鱼清汤很棒，适当加入山珍土味，像木姜子和草牙，喝起来不但清香扑鼻，还有食补气虚的功效。”
宝宝声音还带着稚气，讲话慢条斯理的，说的具体是什么，苏世阳想象不出，但他可以从三个厨师的脸上看出来端倪来，三个年过四十的厨师一改刚才不以为然的神色，先是狐疑诧异，然后是吃惊呆滞，最后变成了狂喜和不可置信。
和苏世阳苏衍不同，赵康平和赵德艺是拿勺子会颠锅的人，小师父说的话他们完完全全听懂了！
赵德艺立马又把三份菜品品尝了一遍，之前分辨不出来的差别这下很清晰了，只要找到了症结，改良起来就方便多了。
赵德艺激动得满脸通红，“对！对！真就是小师父说的这样！绝了！”
李青勺柳东冯唐三人也是吃惊，拿着勺的手都有些发颤了，是震惊的，也是激动的，不亲眼所见，又有谁会相信，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竟然真的是只老饕餮，一针见血。
几个都是老厨师，一听就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醍醐灌顶了，打通了关节，接下来就不难了，李青勺深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转身准备食材，打算现在就照小师父说的重新做一份。
明镜见了，赶忙从板凳上爬下来，站去李施主身边，三分做功，七分火功，如果在某些时间点上能卡准的话，更能发挥出食材最本源的香气，这个季节的乌鱼蛋片并不是最鲜美的，既然食材上有短板，就更要在其它地方找补回来了。
小和尚个子太小，连灶台都够不到，垫着脚尖努力了好几下，要去搬凳子，苏衍看了，直接把小家伙抱起来了。
李青勺专注手里的工作，小和尚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乌鱼蛋片色白如玉，李青勺雕工了得，三两下就把这一颗月蛋雕成了莲花瓣状，片片薄如蝉翼，他举一反三，不用明镜再提醒，缩短了过水时长，勺子一捞，乌鱼蛋片就能看出那种可以在舌尖跳动的Q弹感了，过凉，加汁勾芡，熬煮，一气呵成，玉白的蛋片落在金黄的汤汁里，相得益彰，清油酱料一下，滋滋滋做响，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喷香四溢。
旁边柳东冯唐也重新做了一份，几分钟后，三盘同一种食材不同味道的菜品就放在明镜面前了，三人紧张地看着明镜，等着明镜品尝。
明镜认真舀了一勺，等不太烫了才喂到嘴巴里，蛋片鲜香扑鼻，Q软弹牙，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汤是汤，料是料，主是主，次是次，原先混沌不清的口味变得层次分明了，拨开乌云见了天日，舌尖的味道变得极其有攻击性，乌鱼蛋片的鲜香味完全被勾出来了。
明镜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被这样顶尖的美味美到了，整只凶兽都像长了翅膀，飞到了云层上，小心脏跟着悠哉悠哉，喜眉笑目的，“好吃，汤也很好喝……”
小师父吃东西的模样就像是吃瑶池仙宴，李青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自己尝了一点，确实就像小师父说的那样，乌鱼蛋片更加莹润剔透，汤汁看似清淡，内涵完全收在了里面，滚入腹中后尝到的都是惊喜和意外，绝了。
自己做的菜，李青勺都忍不住想多吃，朝对面笑容可掬的小饕餮竖起了大拇指，“服了！我老李，真心服了！”
赵德艺挨个吃过，吃得动容，到最后恨不得连碗都吞下去，心中的惊喜也都变成了狂喜了！这不是一个菜，这是三个菜！色香味皆不同的三个菜，完全可以单品上菜桌！
柳东尝到冯唐改良的乌鱼汤，惊得眉头一跳，“钓鱼台台汤的味道！完完全全就是国宴菜的品质，小师父绝了，厉害！”
小和尚不知道什么是国宴菜，但是这三位施主真的像书上说的一点即通，它根本都没多说什么，对方自己就明白了，明镜收到了赞叹，也眉眼弯弯地朝对方竖起大拇指，“施主们都很聪明，一教就会啦！”
小和尚说得认真，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赞叹，倒把几个老爷爷说得脸红，看这粉雕玉琢的小仙童，就更觉得喜欢了，这得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能一品品出好赖名堂来了。
几人看看小师父的监护人，心里咂舌富贵人家培养金疙瘩的能力，这真是一般人学不会也学不来的本事，他们就不用羡慕了。
赵康平抚慰好自己的小心脏，笑得合不拢嘴，“小师父真的，咱们能在清水镇那边相遇，就是缘分，您就是德和的救星了！”
赵施主的表情真的很夸张，像动画片一样，明镜摇头，它心里也很感激，“明镜也要谢谢赵施主，那时候明镜去了五家饭店，只有赵施主同意让明镜工作。”前面四家都拒绝了它，只有赵康平施主答应让它试一试，它可开心了，时不时就跑到公馆外头，看看有没有人去吃饭，三个月，它赚到了8888块钱，这是它赚到的第一笔酬劳。
苏世阳听了若有所思，先前因为对方态度产生的那丝不满也消散了，毕竟这件事太离奇了，换做是他，未必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在自己的灶台上出主意，答应让宝宝试一试，也算是一种善缘。
苏世阳开口道，“同德广场四楼还有一个名额，赵总如果有兴趣，可以联系那边的负责人详谈。”
赵康平和赵德艺都是大喜，他们先前本来就在争取入驻名额，被宋家挤掉了，现在失而复得，真是激动得不知道如何说才好，连连道谢，对待小师父，更是感激得不行。
苏衍看妹妹开心得小脸粉红，拿手帕给她擦干净唇角的汤汁，温声问，“明镜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明镜摇头，“不累，明镜还能工作很久。”它是一只小饕餮，和美食打交道是休闲娱乐的事情，一点也不累。
明镜坐在哥哥怀里，想着福利院的崽崽们很多都生病了，需要很多钱看病，就朝赵康平施主说，“明镜可以接很多工作，赵施主以后有工作，就打电话联系明镜。”
赵康平和赵德艺连声应好，只不过两人都清楚，这福缘今天只怕也到头了，因为苏氏集团雄厚的财力，完全就可以在自家商场里随便开一家餐馆，招聘专门的人员运作，完全不需要小师父费心就可以日进斗金，哪里还需要来跟着他们一起折腾。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赵康平就听出来了，苏家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小师父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才捡了个漏。
只是人要学会知足，厨艺这东西触类旁通，有了小师父今天这一番指教，根据类似的思路再慢慢研究改进，总会有进步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十六，不，三十六个质量过硬的花魁菜，任凭宋文石宋淮山再会营销，柳如兰再会使绊子阴招，德和也只会越变越好！
这样想着，赵康平不自觉就挺直了胸脯，连即将开始的美食大赛，赵康平都变得有底气，有信心起来了。
苏世阳苏衍陪着小宝宝把合同上的菜品都改良完，父子两人就直接带着小宝宝去商场了。
出家人不存钱，不攒钱，钱财在小和尚眼里，有多少的分别，但都是用来做事的，需要钱买东西，就去挣钱，需要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所以等爸爸和哥哥把它带到童装商场，问清楚这里的衣服质量好之后，小和尚就直接把本本和卡都递给销售员姐姐了。
“先买冬天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和围巾，买完冬天的，如果还剩下钱，就买夏天穿的，冬天穿起来要暖和，夏天穿的质量要好。”
售货员看见本子上记着的人数都惊呆了，他们这个品牌虽然不是国内最顶尖，但一身行头下来也要几万块，她们做销售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来这种店搞批发的。
几个姐姐商量了一下，都说不应该卖，因为面前这个还没有柜台高，粉雕玉琢，有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的小团子，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们虽然是做生意，也能拿出这么多衣服，卖了这一笔甚至两个月不用工作，但不会这么坑人。
旁边正在给宝宝挑选衣服的苏世阳听店员过来解释，看了本子，这才发觉小宝宝要做什么，问清楚本子上的孩子是福利院的小朋友后，是真的吃惊又动容。
为宝宝这样的想法，她应该是从福利院回来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念头了，所以接到电话就说要工作。
苏家不缺钱，就算缺钱，苏世阳和苏衍也不会打破这一份真诚的童心，因为这钱是宝宝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宝宝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只是看着认真可爱的小公主，苏世阳一颗老父亲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直接就把孩子抱了起来，“买给那些小朋友的衣服就要务实一点，丝织品不耐用耐磨，我们可以买性价比更高的，省下的钱再补充一些其它日用品。”
如果是丝绸的就很容易烂，爸爸年纪比自己大，懂得肯定比自己多，明镜频频点头，“明镜听爸爸的，剩下了钱就给崽崽们书和笔。”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苏世阳和苏衍并没有动用便捷通道，而是耐心的陪着宝宝在批发市场里逛，偶尔出一点意见。
因为是大年初二，商场开了，批发市场这里还很冷清，开售的不是很多，宝宝在前面一家家看，苏世阳和苏衍在后面跟着，慢慢踱步。
小宝宝挑选得很认真，总体来说就是要质量好，价钱不是问题，问得很认真。
苏世阳手抄在口袋里，忍不住感慨，“小孩子都是这么可爱的生物么，爸爸真是对不起你和颜卿，错过了你们的小时候，爸爸现在很后悔……”
苏世阳目光温柔，看着同样优秀的大儿子，寻常黑阎罗一样的脸上当真透出几分慈爱来，现在开始补偿虽然迟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苏衍有点被噎住，他和苏苏世阳之间是没有多余话的，一整个下午也就解释妹妹事情的时候说过两句，其他时候连眼神都不会有交汇，现在老父亲突然用叠字自称起了爸爸。
要知道这座活火山，不发话则以，一发话必定称老子。
苏衍没答话，空气安静沉默。
苏世阳忽而父爱爆棚，突然就想关心这个儿子，“衍衍，你今年二十六岁了，想不想成家了，爸有好几个世交，家里女儿家教好，要不要给你介绍，你长大了，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苏衍这下连脚步都停下了，看着面前还很硬朗的父亲，缓缓开口道，“……您还是维持原样的好。”这关心还不如不关心的好，衍衍这个称呼也很—肉麻，雷。
苏世阳被噎了一下，以他的暴脾气，换以往早大发雷霆了，现在看着孩子和他不亲近，却发不起气来，只臭着脸大步往前走，也不跟他并排踱步了。
居然没发火。
苏衍脚步顿了顿，手抄在口袋里，跟着往前走。
东西买好店铺这边直接开车送去福利院，一个崽崽两身衣服裤子鞋子袜子一床被子，加起来是两千块钱，外加三套文具六个本子，总共花了不到三万块，卡上的余额还剩下好多零。
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真的实在太多了。
到了福利院，明镜就把卡交给了院长妈妈，让院长妈妈给一个叫林梅梅的小崽崽做手术，“院长妈妈，医院里有一种手术，可以给梅梅装上腿，梅梅就可以站起来走路了。”
卡里面三万多块，不算多，但是是一个小孩的钱，王丽芬很吃惊，看向小朋友身后的两个男子，见对方都点头了才收下。
老院长动容又高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年过的是真的有希望，有吃饱穿暖的，有能重见光明的，也有可以站起来行走的。
王丽芬摘了老花镜，抹眼泪，笑说，“这些年社会上好心人多了，孩子们生活比以前好几百倍了，这已经是今年底第十笔慈善金了，您放心，这钱我们一定用在刀刃上。”
今天早上有一个电器老板来给孩子们装空调通暖气，下午又收到了一车衣服一车书，院里面的小孩甭提多高兴了，乖乖的排着队领衣服，领完衣服也舍不得穿，光是试一试，那都欢快得不得了。
大伙也不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了，全都坐在温暖的房间里摆弄自己的文具书本，会的不会的，都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爱不释手。
王小北从窗户边看见是小和尚来了，惊叫了一声，开心得蹦了起来，“是小和尚！小和尚回来啦！”
呼啦啦一大片的小孩就全从活动室里跑出来了，围着小和尚叽叽喳喳，“小和尚，你回来啦！”
“你以后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吗？”
“我们好想你！”
“小鸭子没有一起来吗。”
“小和尚给你带我的帽子，带上就不冷了。”
“这是我的小老虎，给你一起玩！”
“小和尚你能不能教我用电脑，我还没学会！”
苏世阳和苏衍就靠在车边，没有过去打扰小朋友们交流，父子两人视线不经意碰到一起，又默默移开，从小到大两人单独相处的次数是个位数，说话的次数就更少了，沉默成了习惯，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和小朋友相处愉快的小公主。
林梅梅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动手术的事，早上她在很多绘本里面翻到了一个特殊的本子，本子里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和她一样，没有腿站不起来，但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最后变得很优秀，她也一样，没有腿，但是有手，有脑子，只要够坚强，够努力，好好读书学本领，一样能好好长大，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院子里的小伙伴们也一直在鼓励她，说另外一个没腿的哥哥，已经靠他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好的学校，年年都拿奖学金，她也想像那样。
林梅梅很喜欢小和尚，她给小和尚织了一条洞洞围巾，是要送给小和尚的礼物，用粗毛线织的，一下午就织好了。
林梅梅把围巾拿给小和尚，有点羞涩紧张，“小和尚，这是我织的围巾，送给你，你把你的小光头捂起来，就不会被风吹了。”
红色的围巾像火焰一样，又蓬松柔软，明镜惊呼了一声，接过来拿在手里翻看，喜欢得不得了，看手指直接从洞洞里穿了出去，被逗乐了，“好大的洞啊。”
它说完就当真把围巾裹在了脑子上，察觉到冷风在头顶变成了一个窝窝一个窝窝的，脑瓜皮一个地方凉一个地方暖，更是觉得稀奇，哈哈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它还是第一次见会透风的围巾。
明镜看崽崽还是穿得很少，就捂着围巾问，“梅梅，你怎么没有穿新衣服。”
梅梅就拉了拉自己有点短的外套，摇头，“我不冷，新衣服要留着开学的时候再穿。”
人类崽崽虽然穿的少，但眼睛亮亮的，很开心的样子，拉着它的手热乎乎暖洋洋的，明镜就没再说什么了。
梅梅因为腿不方便，要坐轮椅，平常在院子里话比较少，小伙伴们虽然不会欺负她，但是也很少带着她玩，现在被小和尚握着手，就开心得很，脸红扑扑的，“张小北说和尚不结婚的，小和尚你长大的时候也不结婚吗，我想嫁给你，结婚了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可以吗？”
其他还有两个小女孩，一听要结婚，也挤上来，手里拿着一幅色彩缤纷的画，当做‘求婚’的礼物，“小和尚，你长得真漂亮，长大了我也嫁给你好吗？”
“选我，选我，小和尚，我可以，我比梅梅漂亮。”
好多东西，有玩偶小老虎，小汽车，有画，明镜知道这都是小伙伴们送给它的礼物，就乐呵呵接过来收好了，和小伙伴们玩过家家。
小孩子们就喜欢这些角色扮演，苏世阳靠在车边看得想笑，苏衍眼里也满是笑意，看时间差不多，就上前摸了摸妹妹的小光头，“跟小伙伴们道别，我们回家了。”
明镜四处看了看，没看见顾朝琛，就问梅梅，“梅梅，你看见顾朝琛了吗？”
不能和小和尚结婚梅梅有点遗憾，但并不难过，听小和尚问，就点头说，“顾朝琛和陈鹏两个在网站上找到了可以做的工作，小琴姐姐带他们去见负责人了。”

第24章 世界第一可爱
赚了钱明镜就买礼物，爸爸妈妈哥哥们都有，给顾朝琛的是十双袜子，因为中午午睡的时候它看见了，顾朝琛的袜子虽然干干净净的，但破洞了，换一双，洞从三个变成一个，只有洞大洞小的分别。
袜子明镜请梅梅帮忙转交给顾朝琛，和爸爸哥哥一起回家，它坐在车上冥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苏世阳，听那小男孩年纪这么小就出去工作，诧异又有点不放心，到家和妻子孩子商量了一下，说明了小男孩的情况。
可能有宝宝的例子在先，这次提收养，大家都没反对了。
苏世阳于是给高伟打电话，让高伟联系福利院，说想收养这个孩子。
一来小男孩确实情况特殊，裹在那样的案子里，不管是非对错，来收养的夫妇都要掂量三分，对孩子本身来说很不利，二来小男孩性情坚韧，身在黑暗里，却还能保持本心，没有被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打倒，非常难得，放在孤儿院里可惜了。
三也是看小男孩对宝宝好，和宝宝关系好，能帮就帮一把。
过了两小时后，高伟打电话回来了，“王院长那边没问题，连连说好，但是那小男孩摇头拒绝了，劝了好一会儿，小男孩的态度很坚决，我说就是收养小明镜的家庭，不会虐待他，他也不愿意。”
之前遇到那样三对人渣父母，想让孩子放下戒心真的很难，苏世阳转而提出了资助小男孩到大学毕业的办法，小男孩也拒绝了。
“小孩说他会想办法自己长大，自己养活自己的。”
高伟就说起了小孩的工作，“工作是正经的工作，没问题，给动画片配音，下午的时候院里面十多个小孩给王院长借手机录了很多音频，全发给了枫杭影业的陈科才导演，顾朝琛和另外一个叫陈鹏的声音很特别，一下就被选中了，院里面一个助理带着去应聘角色了。”
苏世阳有些诧异，这确实是孩子能做的工作，但很少有人能钻进去这一块，一来还是孩子，找不到这样的相关信息，二来就算找到，也没有门路，“他们在哪里看到的信息，有人引荐么？”
高伟正想说这个，“我问小孩哪里看到的，小孩给我看了一个网站，网站上面发布的内容全是和小孩有关的，比赛，招聘广告，时间地点奖金考核内容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简单的应聘攻略，我挨个查了，网站发布的信息都是真的，除了一些武打戏，冒险剧，要出国的没在上面，其他都是实时更新，每天几乎两个小时就刷新一次。”
高伟把网站地址发给老板，越说越激动，“我追着查网站负责人，没查出来，但这个网站有专门的网咖大拿、基金会、还有律师团队在管理，专门负责抓取筛选适合小孩子的比赛和招聘信息，鉴别真伪后再放上来，来源和内容都完全可靠。”
“最最最奇怪的是这样一个专门为孩子设置的公益网站，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在搜索引擎里搜索不出来，每个月的点击就十几个，今天才猛增了一波，顾家小孩说这是小明镜介绍给他们的。”
苏世阳打开看了，连他们集团孩童玩伴机器人、智能手表代言人的海选公告都有，海选信息写的甚至比他们公司发布的还详细，标明了时间地点，截止目前参与海选的人数，公交车线路，还有海选方向，参加海选应该准备的服装道具，预计成本多少钱，参与选角之前可以观看学习哪些哪些广告视频，参加完比赛后去哪里看入选信息等等。
正规、细致、专业。
整个网站干净简洁，除了抬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一行水墨标语，就是左边[达可兼济天下，穷必独善其身]游龙惊鸿的毛笔字挂帘，其余没有多余的赘述，页面非常清爽，苏世阳认出网站背景图是虚化了的秦岭云雾风景画，看看怀里呼呼大睡的小宝贝，哪还有不明白的。
正常的小孩子就算有能力，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信息，就算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个小孩子可以参与的工种，也不知道到哪里看，去哪里参加……
骆清书让专业的团队来管这个事，是想给宝宝一条安全可靠的通道和门路，以宝宝丰富的知识储备，靠参加这些比赛拿奖金，都饿不着肚子。
养一个专业的团队，就为了这么豆丁大的事……
这是有多担心宝宝会饿肚子。
不难看出来，骆清书把宝宝交到他们手里，并不是完全放心了。
他留了一手，二手，三手……每一手都能保证就算离开他们，就算苏氏破产，宝宝都不会真正走投无路。
苏世阳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是真的想发个短信问问骆清书这个后辈，他就这么不可靠么，苏家就这么不可靠么？
苏世阳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又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彻底没话说了。
到家后全家人都知道宝宝赚钱的事了，陆弯弯是震惊心疼，苏杭心大，再加上已经被陆锦衣智商碾压了一年多，对聪明这两个字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妹妹还这样小，就要辛苦工作，他心里闷闷的，“妹妹缺钱吗，我还有两万块，可以都给妹妹。”
那原本是攒起来给宋诗妍买生日礼物的，但是和妹妹比起来，那个根本不care他的可爱妞，根本就不可爱了，而且就算对方可爱，也是妹妹更重要！他以后会把所有的压岁钱零花钱都攒起来，给妹妹的。
陆锦衣不同，他比同龄人成熟聪慧，尤其这几天他的心神注意力都在妹妹身上，知道妹妹小小年纪就赚钱，心里触动就更多了。
尤其是发现妹妹天不亮就起来练武，诵经读书后，他心里受到的震动不比知道妹妹会做六年级的卷子少。
陆锦衣白天弹完钢琴好好睡了一觉，睡够早上醒来的早，下楼在厨房喝水，发现妹妹拿着根棍子出了门，他紧张妹妹是不是离家出走，或者是梦游，怕大声喊吓到妹妹，忍住了没喊，立马追出去了，在花园最远端的小亭子里看到了妹妹。
妹妹先是把手机放好，吸气呼气，双脚站稳，小金钵顶在头顶，双手握拳在腰侧，屈膝，就一动不动站在那儿了。
他从背后偷偷摸过去，躲在假山后面，妹妹站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隔得近了，他能看见妹妹脑袋冒汗，腿也在打颤，但依然稳稳当当坚持着，等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铃声轻响动了，妹妹才把小金钵从头顶拿下来，先是做了一些拉伸韧带的预备运动，接着就拿起了棍子，摆好了姿势，气势十足的嘿哈了一声，像电视电影里那些小和尚一样，正劈横扫，一根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
等六点半的时候，小和尚打完了一套齐眉棍法，一套七星拳，用袖子擦了擦脑袋和脸上的汗，最后打了一套太极，一动之后跟着一静，一呼一吸缓和身体里的热气，等慢慢不出汗了，身体里的浊气也排出来后，才收脚收功，在石凳子上盘腿坐下来，打开录音笔，还有佛经，合着眼睑轻敲轻念了起来。
梵音唱喏，那咚、咚的轻响极有规律，伴随着清晰宁静的诵经声，一下一下敲击在了陆锦衣心上，等小和尚念完经，站起来回家，天边的太阳才慢慢从云池水面上爬起来，家里人谁都还没起来。
小和尚每次都跑去庄园最远端的亭子里，离别墅远，根本听不到动静，就这样过去了十天，家里人都没有发现妹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练功了，除了陆锦衣。
陆锦衣一是担心妹妹一个人，怕遇到危险，二是想看看妹妹能坚持多久，就一直跟着。
十天过去了，风霜雪雨，没有一天落下的。
有时候练功也会磕到碰到，但是她从来不哭，一字马下腰疼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飞腿踹滑倒砸在雪地里，也从不放弃，顶多就是抽噎两声，抹干净眼泪接着再来，一天比一天流畅，一天比一天有精神。
十天，每天的生活都是固定又规律的，现在就常常能看到，同一个书房里，大哥安静地处理公务，妹妹在旁边的桌子上安静的读书学习。
陆锦衣看到了自己和妹妹之间像鸿沟一样的差距。
妹妹的学识和能力，是在日复一日勤学不缀中积累来的。
陆锦衣就很想知道，有关于妹妹的一切，第十一天早晨的时候，陆锦衣看妹妹练完功，就忍不住夸赞她，“明镜还这样小，就这样厉害了。”
被夸赞了，明镜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小光头，自从下山后，它收到的夸赞比之前一年加起来的都多了。
因为运动，小和尚瓷白的小脸更是粉嘟嘟的，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眼神清亮，陆锦衣给她擦了擦汗，拉着她的手上楼，忍不住一直跟到了房间，“妹妹为什么想赚钱，赚了钱想做什么。”
这几天哥哥都陪着它一起，它练武，哥哥就在旁边看书，哥哥对它很好。
明镜把自己的计划书拿给哥哥看了，奶声奶气又兴致勃勃，“明镜是清灵寺第三代主持，要继承师父的衣钵，把清灵寺发扬光大，这是明镜的理想，师父说明镜的理想可以的，照计划书做，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陆锦衣呆呆看着手里的计划书，再看看为了理想努力奋斗的妹妹，第一次从心底想夸赞一个人，聪明，还勤奋努力，真的很优秀。
明镜看哥哥在认真看自己的计划书，眼睛亮亮地问，“哥哥呢，哥哥的理想是什么。”
陆锦衣脸就有点红，他平时从来不提理想两个字，看班上一些同学天天说长大要怎么怎么样，他心里都很不屑，觉得小孩子才有那样愚蠢的想法，现在他完全不那样想了，他觉得有理想很好，尤其像妹妹这样，付诸行动的，就更好了。
而他八岁了，却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会做什么，要朝着什么方向努力，他只是看大家这样，就这样，觉得什么比赛可以拿奖，就参加一下，他会很多东西，但都只学了个皮毛，象棋他也是拿过奖的，但妹妹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料理干净了。
陆锦衣茫然地站着，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明镜喝了一杯牛奶，一杯蜂蜜水，把药膏挤在了水盆里，兑了温水，手泡进去，因为要做实验，有时候需要用手和脚直接感受土壤或者是培养皿的温度和触感，手上就不能长茧子，所以每天练功完，就要泡药水，这个药是师父准备的，香香的很好闻。
明镜两只白白的小手都泡在水盆里，想起哥哥那天弹奏的曲子，忍不住赞道，“哥哥弹奏的曲子很好听，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过了这么久了，它都还记得那天听到曲子时的感觉，就是那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感觉！
被一个比自己强好几倍的人夸赞是什么样的体验，陆锦衣心里涌动起来的开心激动和羞窘几乎是等同的，他脸控制不住的红了，从脖子红到了脑门，虽然有点脸热，还是想让面前的小女孩知道，声音轻轻的很不好意思，带着羞涩，“我来苏家之前，大家都叫我钢琴小王子。”
果然和它想的一样，明镜开心得不行，“明镜就知道，哥哥弹钢琴很厉害的，那天明镜都听入迷了。”
小和尚一双清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崇拜和赞叹，因为不懂得掩藏，所以格外的热烈真诚，陆锦衣全部接收到了，一层电流立马就从心底涌来了脸上，脸都麻麻的，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最后看着妹妹，哈哈笑了起来。
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很傻，但是忍不住。
他很小就学钢琴了，也很喜欢钢琴，只是来苏家以后，学的东西多了，每天琢磨担心的事情多，心思杂了，那种喜爱的感觉越来越淡，也就碰得少了……
现在他想重新捡起来……
陆锦衣看着面前粉雕玉琢又聪慧可爱的妹妹，有点想现在就和她分享，但还是忍住了，他也要好好规划自己的时间，写一份计划书出来，再跟妹妹说。
陆锦衣去写计划书，两个小时写好先把本子送来给妹妹，他很少和同龄人交流，加上又是比自己小的妹妹，就更不好意思了，本子递过来就先自己回房间了。
是一份钢琴训练计划书，每天的时间都规划好了，还说以后要跟着名师名家好好学习。
哥哥的计划做得很好，比它这只小饕餮的规整多啦，本子应该是哥哥惯用的本子，前面记着一些公式，还有重要的曲谱之类的，后面都是空白页。
明镜认真看完一遍，随手翻开了一页，想着要写一句什么话送给哥哥，但是想不出合适的，杵着小光头看着纸张绞尽脑汁的想，看了好一会儿就愣住了，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又凑近，它挡住了阳光，纸张上有了阴影，就能看出上面有一些小印记。
是字，明镜惊呼了一声，用手摸了摸，摸不出是什么字，双手拿着本子抬起来对着阳光看了。
薄薄的纸张对着太阳光，能看得出一些细微的痕迹，都是同样的字，明镜知道这种情况，前面的字迹如果有点重，就会在后一页上留下痕迹，可是这样密密麻麻一个字叠一个字的，真的很不寻常。
苏锦衣，苏锦衣，苏锦衣。
全部都是苏锦衣。
可是前面一页纸就是写的曲谱了，哥哥的名字也不叫苏锦衣，哥哥叫陆锦衣，杭哥哥说，锦衣哥哥和它一样，都是收养的。
苏锦衣。
苏锦衣。
前面那一张纸应该是被撕掉了。
密密麻麻的三个字一个压一个，一笔一画层层叠叠，很压抑，像是被装在盒子里的感觉，闷闷的。
明镜不明白，但试着把自己换成哥哥，站在哥哥的角度想一想，很快就想通了，这应该是哥哥的愿望，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愿望。
哥哥想和它一样，姓苏不姓陆。
姓氏对出家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但对人类崽崽不一样，它下山后就常常听一些坏人类会骂[没名没姓的野孩子]，从古籍里它知道姓氏在人界是很重要的，因为同一个宗族是同一样的姓氏，很多时候让人能轻易的分辨出是不是一家人……
哥哥应该是很渴望的。
明镜拿着本子发呆，听到门外有吵闹声，就先收好本子开门探出头去看。
叶玲玲欢快地冲进了苏家的大门，她头发长长卷卷的像海藻一样，浓密的头发间水晶发卡亮晶晶的，粉红色蓬蓬裙，珍珠耳钉，白色长袜子，白色小皮鞋，抱着一只长耳兔，声音脆脆的，“苏杭，带我去骑摩托车，弯弯阿姨说了，让你给我骑摩托车！”
“陆锦衣，你又拿奖杯了吗，给我看看！我要看！”
所有的女孩里面，苏杭最烦叶玲玲，因为叶玲玲总是要抢他东西，在学校还总说是他们的妹妹，要不是妈妈拎着他的耳朵说不能欺负女孩子，否则他真的想揍她了！
叶玲玲一来，苏杭就想去小胖家玩，不过现在不能去，因为妹妹在家，妈妈去给妹妹买衣服用品了，他们要照顾好妹妹。
连要收养的小孩陆锦衣都讨厌，更别说叶玲玲这个名不正言不顺、专门靠嘴巴甜哄妈妈开心，夺取注意力的叶玲玲了，陆锦衣问，“要开学了玲玲你怎么不待在家里做作业，来我们家干什么。”
“我爸爸妈妈要回乡下拜年，我不想去，想来弯弯阿姨家，爸爸妈妈就让司机送我过来啦。”
叶玲玲喜欢弯弯阿姨家，因为比自己家还要大，玩具更多，还有杭哥哥和锦衣哥哥，都很帅，她喜欢来这里玩，妈妈还说弯弯阿姨收养了一个小女孩，比她年纪小，让她带着妹妹玩！
她也喜欢小妹妹，她今天就是来认识小妹妹的，“妹妹在哪里，我要给妹妹送小兔子！”
叶玲玲今年八岁，和苏杭陆锦衣一个班，她在苏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脱了鞋子袜子在家里疯跑，歘歘歘窜上了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只是还没找到小妹妹，就被一间漂亮的公主房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房间很宽大，铺着淡粉色的毛茸地毯，房间顶装饰着星星点点的水晶灯，壁纸清新亮丽，一台台的植物小盆栽里开着各色的小花，纱帘微微晃动，轻抚在精致的梳妆台上，所有的桌角都是圆的，雕刻着精细唯美的花纹，大大的公主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可爱粉嫩的公仔玩偶，整个房间梦幻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城堡。
“好漂亮！”叶玲玲欢呼一声就要冲进去，“以后我要住这里！”
苏杭一把揪住了叶玲玲裙子的后摆，紧紧抓着不让她进，“这是我妹妹的！妹妹都还没住进去，新的！你不要进去踩！”
真的太漂亮了，叶玲玲才不管，哭着闹着要住在这里，还拍打苏杭的手，“我就是要住这里！”
苏杭是真的想揍她，但是忍住了，“你在学校里是大小姐，在我家可不是，快回你家去，这里不欢迎你！”叶玲玲太霸道了，妹妹脾气很软，会被欺负的。
陆锦衣想去拉门，叶玲玲不让，他硬挤过去把门拉过来先关上了，妈妈说家具都是新的，要吹一段时间，妹妹才能住，现在这个爱哭鬼来了，都不能好好吹房间，得想办法把她快些赶回去才是……
陆锦衣抿抿唇，打算下去翻座机的通话记录，找到叶玲玲妈妈的电话，直接说叶玲玲病了，一直哭，哭得爸爸哥哥不能工作，她妈妈就会来接她了。
叶玲玲明显感觉自己在弯弯阿姨家不受欢迎了，连陆锦衣都敢推她了！
叶玲玲挣扎着要踢陆锦衣，“你这个野孩子，我要给弯弯阿姨告状，把你赶出去！”
明镜刚开门就听这个人类崽崽骂哥哥野孩子，抓着哥哥打，马上开门出来，跑过去把哥哥解救出来了。
叶玲玲虽然只有八岁，但她从小就爱美，爱打扮，能分辨美丑，她看这个小光头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只有好漂亮三个字……
小光头皮肤比自己白，眼睛很漂亮，鼻子和嘴巴也很好看，没有头发却一点都不奇怪，她没有公主裙，只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破衣服，看起来都很不一样，像电视里观音娘娘身边的小仙童，能让人看呆。
叶玲玲呆了好一会儿，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弯弯阿姨说的妹妹了，立刻抱紧了自己的小兔子，大声说，“丑八怪！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妹妹！”
陆锦衣就要把她撵出去，苏杭愤怒的握拳，“你敢骂我妹妹！”
丑八怪是骂人的话，这个人类崽崽骂自己丑，明镜立刻反驳，“我不是丑八怪，我很漂亮的。”
叶玲玲就是很讨厌她，“你就是丑八怪，谁会说自己很漂亮。”
明镜就轻呼了一声，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魔镜说的，师父说魔镜会鉴别美和丑，魔镜说漂亮，就漂亮，魔镜说丑，就丑。”虽然它不太能分辨人类什么样是丑，什么样是美，但是师父说，如果有人类说它丑，就把魔镜给对方看，让魔镜来公正的评判美丑。
明镜点开了小魔镜，正正对着摄像头，努力裂开嘴笑，露出两个小酒窝，“魔镜魔镜，镜子里的人漂亮吗？”
“漂亮，小和尚很漂亮，小和尚世界第一漂亮！”
镜子还会给人脸打分，上面写着101分，宝宝继续加油！
镜子的声音很是清脆欢快，叶玲玲也听见了，可她不相信这个事实，一把将手机夺过去，理了理头发，把公主冠发卡摆正，又努力睁大眼睛，“魔镜魔镜，镜子里的人漂亮吗？”
“丑，丑八怪，你才是丑，丑八怪。”
45分，宝宝继续加油！
镜子的声音就变得很尖，照应出一张歪曲的脸，叶玲玲被吓哭了，不相信又重新问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立马崩溃地大哭起来了，扔了手机，哭喊着你们都是坏人，吵着闹着要回家告状，直接跑下楼，冲出了大门。
楼下面的佣人阿姨唉唉连声的喊玲玲小姐，看看楼上又看看楼下，怕小孩出事，跟着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让几个孩子不要担心，说玲玲小姐家的司机还没走，直接把人接走了。
这个人类崽崽的哭声真的大，比秦雪的还大，中气十足，明镜跑过去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了。
二楼走廊上也扑了地毯，手机没摔坏，但是明镜还是有点心疼，捡起来抱在怀里，看看人类崽崽已经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机里的小魔镜，有点摸不着头脑，它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小魔镜，没想到对方说话这样的直接，一开口就把人类崽崽气哭了。
苏杭拍着大腿哈哈哈直笑，笑得在地毯上打滚，“哈哈，笑死我了，叶玲玲平常就总说自己长得漂亮，长大要当电视明星，这下惨了，看她还敢不敢说妹妹丑的！”
陆锦衣也抿唇笑，世界上根本没有魔镜，不管妹妹说的魔镜是什么，把叶玲玲气哭就是好事。
明镜又用小镜子照了一下，这回换成了宝宝第一聪明，宝宝第一可爱了，宝宝是小天使。
就像是一个小马屁精，带着大大的笑脸，只要对上摄像头，就会吹各种各样的彩虹屁。
明镜被逗乐了，苏杭陆锦衣陪着她玩魔镜，等爸爸妈妈哥哥回来，才洗手下去吃饭。
苏衍一改之前把公司当家的习惯，每天都准时回家，因为每天晚上六点，妹妹都会在大门口接他，回家变成了一件很让人期待的事，他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生活都变得有趣起来，能在家办公，他会选择在家办公，哪怕他这个小妹妹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一点都不爱玩闹，但和小妹妹一个书房，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效率也高，偶尔还可以给妹妹讲解一些知识典故。
苏世阳今天是去街道办给宝宝拿身份证，办了收养手续，名字也添加上姓氏了。
吃完饭苏世阳就把身份证拿出来给宝宝了，“这是宝宝的身份证，宝宝收好了。”
身份证！
身份证是它可以居住在地球上的证明！代表它已经被人类接纳了！小小一张卡片，印有它的照片，明镜双手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着，激动坏了，“888866669999，这是明镜的身份证号，苏明镜，这是名字！”
小和尚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拿着卡片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自己的名字，又想起哥哥的本子来，那一页全是苏锦衣的纸张。
明镜偏头看坐在旁边的哥哥，见哥哥的目光果然落在了它身份证的名字上，猜到哥哥可能也很想要，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朝爸爸妈妈轻声问，“爸爸妈妈，如果锦衣哥哥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明镜一样，姓苏，叫苏锦衣吗？苏锦衣苏锦衣，也很好听呀。”
小孩声音轻轻的，带着忐忑期望和紧张。
苏世阳和陆弯弯吃惊，面面相觑，目光都投在了陆锦衣身上。
陆锦衣完全呆住了，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空白的，慌乱混沌的，呼吸凝滞，正给妹妹剥桔子的手心里全是汗，手指僵硬得不会动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妹妹会说这样的话，只是秉着呼吸，等爸爸妈妈的答复，他可以姓苏吗，陆这个姓，带给他的噩梦无休无止，他看见一次，想起一次，爸爸妈妈那天的样子就出现一次……
他不想姓陆，想和杭杭一样姓苏，这样在学校也不会有人追问，为什么你和苏杭是兄弟，但是他姓苏，你姓陆，那样他就需要再解释一遍，自己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他是被苏家收养的。
他被爸爸妈妈救来苏家，他就想姓苏了，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提这样的要求，因为他不想让爸爸妈妈认为，他长大会和家里人争夺财产…………
现在他的心思被发现了，爸爸妈妈会不会认为他长大想和杭杭还有哥哥们争夺家产……
比起被误会，姓什么就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他已经看开了，在见过妹妹，了解过顾朝琛的事情以后，他就想开很多了，心里装进来了一些东西，有了更重要的目标，有了要看齐的对象，好像之前在意的那些事，那些话，那些眼光，就都没那么重要了，他觉得自己坚强了很多，再出去被人问起，一定也能坦然面对，晚上睡觉做了噩梦，也不会害怕了。
他更不希望爸爸妈妈误会他。
陆锦衣努力直起身体，刚想摇头说不用，就听见爸爸妈妈异口同声的说，“当然可以！”
孩子没说话，陆弯弯和苏世阳却能从他的眼睛和神色里看出紧张奢望害怕担心这些重重情绪来。
姓什么在苏世阳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件事，他本来就是拿老三当亲儿子养的。
陆弯弯看着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心疼又愧疚，再次点头，“可以的，是妈妈不好，以前都没注意到这些事。”孩子从来不说不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交流，当时直接就以陆锦衣三个字办理的收养手续，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件事对孩子来说这样重要……
陆锦衣屏住了呼吸，爸爸妈妈同意了！
爸爸妈妈没有误会他！
苏锦衣！
他以后不是陆锦衣了，他以后就是苏锦衣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陆锦衣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满脸泪痕。
明镜看哥哥哭得厉害，有些无措，后悔冲动了，想找手帕给哥哥擦眼泪，没找到，就想用袖子去擦，“哥哥，对不起……”
它僧衣的袖子捆起来的，本来就短，努力挣都没挣出来，就很焦急，陆锦衣看她的模样，莫名就被逗笑了，又哭又笑吹出了好大一个鼻涕泡，陆锦衣自己飞快地擦干净，看着面前又可爱又漂亮的妹妹，心中涌动的喜欢、感激、敬佩咕噜咕噜往外冒，泡着他的整颗心！
他真的好喜欢妹妹！好喜欢，好喜欢！妹妹就是他心里最可爱的人！
陆锦衣胸腔里翻滚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一把抱住妹妹，亲在了她的脸蛋上，他喜欢妹妹！喜欢到他发誓这辈子都会好好保护妹妹，一直努力，给妹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
明镜猝不及防被抱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重重亲了一口，捂着脸惊呼了一声，脸因为害羞腾地就红了，哥哥也太热情了！
苏杭在旁边哇哇哇大叫，把妹妹抢过去抱住，“老三你干什么！你擦干净眼泪再亲啊，万一把鼻涕染在妹妹脸上怎么办！”
陆锦衣瓷白秀丽的脸红透了，眼睛亮晶晶湿润润的，“我擦干净了的！杭杭你是嫉妒妹妹跟我好，但是你是个大傻瓜，和妹妹睡一张床，都不知道妹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练武了！哈哈哈！”
苏杭瞪圆了眼睛，一是为老三话里的意思，二是为老三现在的模样，因为，他从没看见老三这样笑过，老三不太笑，偶尔笑就是低着头抿着唇笑，不像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开心。
苏杭气恼地抓了抓头发，妹妹好像和老三关系更好了，他要努力才行！
陆弯弯和苏世阳看孩子破涕为笑，三个小孩闹成一团，都是松了口气，对视间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后悔和自责。

第25章 浅浅的小酒窝
宝宝来家里这十多天的表现已经让苏世阳和陆弯弯明白，不能把小公主当普通宝宝看。
因为宝宝在家里的状况和其他小孩相比是反过来的，不是宝宝需要他们陪，而是他们想让宝宝多和他们一起玩，但是每每瞧着宝宝沉浸在知识里专注认真的模样，他们又忍住了。
是真的在知识海洋里遨游，她学习起来是放松的，全身心投入的，有时候解了个题，看着一些史书，自己就把自己逗乐，她读书的时候，看起来和吃美食一样轻松快乐。
陆弯弯觉得自己变成了空巢老人，她望眼欲穿，宝宝发现了，就会过来牵她的手，说妈妈，明镜陪妈妈看电视，小宝贝是真的陪她看，睁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犯困了，每次都坚持不到十分钟，保准就能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陆弯弯被逗得哭笑不得，知道家里这个宝宝的乐趣所在，也就不打扰她了，每天做完自己定量定时的工作，其余心思就全放在了三个小孩身上，每天和厨房阿姨一起，研究食谱，给孩子们准备合理恰当的营养餐，还屯了一点教育心理学、孩童心理学的书籍，分了丈夫两本，每天看一点，夫妻俩也算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现在老三说宝宝五点半就起来练武。
比他们早了将近三个小时，陆弯弯心疼，这么小孩子，就得多玩多睡觉啊，平时读书已经很辛苦了。
骆清书和苏世阳见面的那十分钟，忘了说孩子的性别，但强调说在合情合法的范围内，要给孩子最大的自由，让孩子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苏世阳虽然觉得以自己家的条件，孩子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也还是把要阻拦的话咽了回去，对妻子摇摇头，示意她随孩子乐意就成。
早睡早起规律生活是一个好习惯，培养这样一个好习惯不容易，他们不能帮倒忙，而且宝宝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福利院回来的第二天，苏世阳就带着宝宝去隔壁认领别墅了。
一幢完全被改造成实验室的庄园别墅。
里面除了生科实验仪器，十五个用来配合研究员做基础工作、处理基本实验数据的智能机器人外，还有将近一亩地的培植基地。
整个实验室比苏氏集团一些分研究所还高端完备，骆清书说东西放在这，如果孩子想用，就能用上。
宠孩子到这个份上，苏世阳无话可说，他第二天就带宝宝去实验室，只是想着假如宝宝和家里孩子吵起来，受了委屈，能有个去处，不用大冬天到处乱跑。
但事实超出了他的预料，宝宝看见实验仪器就高兴疯了，说那是她的好朋友，在清灵寺陪伴她两年了。
从那天起宝宝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泡在别墅里，有时候是在观察切片，有时候拿着一个小铲子，和机器人们一起，在培植基地里刨土挖坑。
十多天过去，苏杭和陆锦衣都成挖地小能手了，天天去看种子有没有发芽。
他这个老父亲也找到了一项锻炼身体的活计——宝宝大方地在基地里分给了他一块黄土地，他种了十一颗大白菜，每天起床都想问一遍，他的白菜种子发芽了没有。
他也不乐意出去应酬了，没什么意思，他现在更喜欢早睡早起，因为早上可以看见宝宝练功，很有趣，妻子还在亭子上架了摄像机，说这样就能把宝宝可爱的模样录制下来，留到以后做纪念。
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奇，又有活力。
在赵康平施主打电话来邀请它参加美食大赛之后，明镜又接到了海河一小一年级一班班主任何宝国施主的电话，提醒它开学日期，需要准备的用具，去上学需要留心的一些注意事项等等，明镜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还有师父给的一个宝盒，里面装着锦囊，是师父给它的秘密武器，还在清水镇的时候师父就给它了，但是师父说要等开学前这一天晚上才可以看。
信里面说身份证号和户籍户口册虽然很平凡，但也很神圣，因为身为人类如果没有身份证，就什么事都办不了，它既然已经拿到了身份证号和户籍户口册，就证明它已经是一只被国家和社会认可接纳的社会主义小饕餮了，国家意志高于一切，谁反驳都没用，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攻击它，那么它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对方。
但是相对的，为了回馈国家对它的信任，它需要适当遵循大部分人类的规则和风俗习惯，把能吓哭人类的凶兽身份藏起来，同时把佛祖装在心中，收起自己的小僧衣，穿上其他人类崽崽平常穿的衣服，不称小僧，不称施主，像真正的人类靠拢……
明镜认真读完，听懂了师父的意思，看看自己身上的小僧衣，还有手里抱着的小木鱼，脖子上挂着的佛珠串，很不舍得，因为这些都是师父给它亲手做的，衲衣是师父亲手缝制的，小木鱼是师父亲手雕刻给它的，佛珠也是师父用菩提子一个个打磨的。
真的舍不得啊，明镜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玩了一会儿，才擦干净眼泪，接着看师父留下的第二页信。
……当然，如果明镜实在舍不得，在家里就可以接着诵经念佛，穿小僧衣，带佛珠，用小金钵吃饭，在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下，这是明镜的自由，在家里，和在清灵山是一样的，明镜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明镜就破涕为笑了，师父说它可以在家里穿！
最后，明镜在师父眼里，是一颗永远的宝藏明珠，越长大，会越璀璨，越耀眼，切记天下千万事，都付笑谈中，开心自在才重要，师父留。
宝藏明珠，那得多珍贵宝贝了，明镜自己把自己逗乐了，这肯定是师父说过最热情的话啦！
而且师父超级厉害，人在国外，都知道它有身份证啦，哈哈……
明镜眉开眼笑地把师父的信看了好几遍，几乎要倒背如流了，才好好叠起来，装到锦囊里，重新放回宝盒，拿过自己的小书包，检查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
崭新的作业本，笔记本，一整套的文具盒，其它书本要等去了学校才能领。
明天是星期天，暂时还不用上课，先去学校报到，顺便熟悉环境的。
虽然第二天要上学，但明镜把时间早早规划好，所以并不忙乱，五点半起，练完武、洗好澡换好衣服，和哥哥们一起下楼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七点半。
从听涛雅苑小区开车去海河一小，二十分钟，苏世阳亲自送，陆弯弯要一起去，苏世阳拒绝了，他估摸着以妻子的泪包性子、这十多日恨不得时时刻刻背着宝宝抱着宝宝的状态，送宝宝上学，大概率会哭出来。
想想那场面。
还是算了。
海河一小不属于旅游度假区，但是是整个海河最好的学校，所以苏杭和陆锦衣都在这里上三年级。
苏世阳来给苏杭善后的机会多，所以对海河一小不陌生，熟门熟路，只不过去的时候就有专门的老师在门口等着了，来接明镜的。
海河一小公关部部长贺良才老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之前校长拿着金疙瘩的照片给他看过，所以这个小福星刚一从车上下来，他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陪在小孩身边的一大两小也同样惹眼，贺良才看清楚后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大晴天差点没滑倒在地上。
两个八[]九岁的男孩都是财阀苏家的小公子，一个是学校里的小霸王，一个是学校里的优等生，那中年男子他更不陌生了，不就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世阳么？
身为专门负责给学校拉赞助拉基金的公关部部长，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苏世阳！
他就说哪里来那么多背景神秘财大气粗的富豪家，原来是苏家的孩子！想想这两栋实验楼对学校，对学生的贡献，再想想后续还有的捐赠协议，校长让他尽全力的对小朋友贴心友好，贺良才没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
而且这小孩样貌真的太出众了！
皮肤白皙粉嫩，睫毛纤长浓密，大眼睛清澈明亮，五官精致完美，没有头发，但光溜溜的脑袋上带着个夏日青草小黄花的花环，上身穿一件印有向日葵的白色T恤，外面宽松的浅蓝色牛仔小背带裤，脚上白色小板鞋，亮黄色的小外套带有帽子，帽子上坠着长长的两只兔耳朵，随着小孩的脚步坠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小孩似乎被周围热闹的、叽叽喳喳的场景吸引了，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一只小手紧紧拉着爸爸，一只无意识揪着衣服的带子，一旦和别的小朋友对视上，就有点紧张害羞，勇敢地露出笑，瓷白润粉的脸颊上凹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友好又大方。
这小孩看照片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出众漂亮，真人就更耀眼了，又被打扮得可爱呆萌，连贺良才这个天天和孩子打交道的老师都被萌得啊啊啊啊想尖叫，更别说路过的其他孩子和孩子他爸妈了。
因为不想上学被妈妈硬拽进学校正哭闹着的左云飞都看呆了，连哭都忘记了，也不说不想上学了，从地上爬起来，抱着书包跑到小仙女面前，从书包前面的袋子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巧克力，他也不说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把将巧克力塞到小仙女怀里，胀红着脸跑走了！
苏世阳看得无语，还有一些奇怪的小子朝宝宝扔玩具蛇玩具蜈蚣，揪宝宝兔耳朵的，通常是拽一把就哈哈大笑着跑开了，走一路宝宝怀里就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全被苏杭先塞到书包里了。
因为家长要先去开家长会，所以先把宝宝送去活动室，苏世阳嘱咐苏杭苏锦衣两个，“你们在这陪着妹妹，爸爸先去开家长会，大概两个小时，你们乖乖在这玩，不要乱跑。”
“保护好妹妹，学校里的小子太冲动了。”
苏杭和苏锦衣都重重点头，围在妹妹身边。
这里是一年级的活动室，因为现在时间还早，来报道的不多，所以活动室里只有五六个小孩，三个在睡觉，两个在玩。
苏杭就不是能坐住的性子，今天是报道，如果不是要陪妹妹来，他根本都不会来，坐了没二十分钟，等看活动室的老师被临时叫走，就想带妹妹出去吃蛋糕，学校旁边好吃的小吃最多，苏杭虽然不热爱吃东西，但在这上了三年学，哪家卖什么他清楚得很。
明镜摇头，“哥哥坐下来看书，爸爸和老师都说不能出去，要在这等着，学校大门口刷脸的，今天学生只能进不能出的。”
苏杭就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学校是哥哥们的地盘，妹妹你跟哥哥来，哥哥带你去看我们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听起来很神秘的样子，明镜看看房间里正在睡觉的小崽崽，又看看哥哥们，很心动，就点点头站起来了，“那哥哥，咱们玩一会会儿就回来。”
学校对明镜来说是全新的，教室，草坪，还有游乐场，对明镜来说都很新奇，跟着哥哥们在操场上疯跑，很兴奋开心。
苏杭把妹妹带到篮球场边上的角落里，指给妹妹看，“这里，这里，把这根铁丝网抽掉，这里就会破出一个大洞来，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铁丝网有弹性，网格有鸡蛋那么大，明镜就看着哥哥熟练地把中间一根铁丝线解开了，双手往旁边一掰，铁丝网就豁出一大个口子来，苏杭先钻出去了，在那边得意地招手，“妹妹快过来，没事的！我和老三几乎每天都从这钻出去！”
篮球场外面也有一条街，街道两旁开满了小吃店，路两边停满了车，沿途有摆地摊的，卖水果冰淇淋烧土豆各种各样吃的，也有流浪汉，算命先生，明镜看见有烤红薯，闻了闻香气，当真就钻出去了，它今天带钱出来啦，可以买烤红薯吃！
苏锦衣在后头，钻出来后又在那绑钢丝线，铁丝线要绑得看不出痕迹需要耐心，这种事通常都是苏锦衣做的，只是他还没绑好，就听见了妹妹焦急的大喊声。
“哥哥！救命！有人贩子抢孩子！”
苏杭还没跑到蛋糕店就被一个蒙脸大汉捂着嘴抱起来了，他不断挣扎踢打，但完全没用，对方粗壮的手臂勒着他的脖子，脖子要断了一样的疼，而且鼻子间的气味很难闻，很快他就头晕翻白眼了。
另外一个黄头发的西装男要去开一辆黑色车的车门，明镜冲过去，拽了饭店门口一把拖把，跃到花台上，跳起来就往那大汉的脖子上劈，“放开我哥哥！”
“杭杭！”
苏锦衣立马冲过来，捡了块砖头往那黑衣人身上砸，只是那男子人高马壮，一下就把他拎起来丢出去了！

第26章 放开我的哥哥
“哥哥！”明镜劈了一下没劈准，再来一下用上了它所有的力气，拖把都断了，“放开我哥哥！”
黄毛没料到那跑过来的小孩还能跳起来打到他脖子，脏兮兮洗地板满是污渍恶臭的拖把毛一下子就糊在了脸上，脖颈酸麻，恶臭逼人。
黄毛遭受双重重击，没抗住，摇摇晃晃昏倒在了地上，倒下去之前都不敢相信自己被个二尺小孩用拖把棍一招干翻了！
他裤腰带里还别着一把刀，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另外一个高瘦的愣了一下，踢了黄毛两脚没把人踢醒，咒了声废物，冲过来要拎明镜，“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老子可不是什么善人，惹毛我照样打死你！”
明镜一开始几招还能避开，后面直接被拎起来了，高瘦男把明镜揪到车边，抽出绳子三两下就把小孩的双手捆了起来。
明镜挣扎着大喊，“救命！有人贩子！有人贩子抢小孩！”
密集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整个街道都被惊醒了，顾朝琛远远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跑过去看小和尚被揪着衣服提起来，立刻捡了块石头往这边冲，石块重重砸在了坏人的手臂上，“你放开小和尚！”
高瘦男惨叫一声，转头看是个小孩，浑浊的眼睛里都是愤怒，腾出手把小孩抓起来，重重掼在了车门上，“小兔崽子！多管闲事是不是想死啊！”
“顾朝琛！”
明镜手被捆着，腿往上踢，从前面向后踢在了高瘦男的脑门上，“放开顾朝琛！放开我！”
高瘦男不防备被踢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只是明镜人太小，力道也小，腿短没有踢在穴位上，高瘦男没晕，反而彻底被惹怒了，直接就把它整个人夹在了胳膊底下，朝车里喊，“胖子！下来把王四拖上去，撤了！”
黑车的驾驶位上就下来了个圆脸胖子，看已经引起了混乱，费力地把先前昏了的黄毛拖上车，焦急道，“快点甩了那小孩，别磨蹭了！他手上的串子估计很值钱，扯下来！”
街道上已经有人喊着人贩子冲过来了，高瘦男也不耽搁，踢开缠上来抱他腿的苏锦衣，去拽明镜手腕上的珠串，只是他用力一扯，那珠子就散了，哗啦啦掉在地上。
高瘦男咒骂了两声，剩下一把抓了放在口袋里，也不纠结这件事，想丢了孩子就上车！
不能上车！不能让车走！
明镜手脚都被制住，有工夫也使不出来，努力支着脑袋后仰，再用力往前，一脑袋撞在高瘦男的脑门上，高瘦男被撞得往后踉跄，疼得骂娘，“我艹，你他么练铁头功的么！”
“你放开我哥哥！我吃了你！”
高瘦男鼻子酸流了鼻血，更是怒极，扬手就要来打这个铁蛋头，只是还没碰到，就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甩了好几下手臂都没甩脱，用手来掰也没掰开，“松口！”
“松口！你他么给老子松口！”
明镜死死咬住不放，它有一口石头都能啃的牙，气急了又抱着要把这个坏人类吃掉解救哥哥的决心，一口下去高瘦男凄惨的叫声就划破了整条街道，高瘦男拼命想甩，明镜死死咬着，绝对不松口！
顾朝琛躺在地上，浑身骨头都疼，头晕目眩，却知道自己不能晕，小和尚有危险，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努力爬起来用石头去砸坏人的脚！
苏锦衣也冲过来，“救命！救命！有人贩子！”
前后也不过三分钟的时间，整个街道都骚乱了起来，高瘦男见动静搞大了，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一声，掏出了刀子比划，让胖子踩油门，“走！撤了！”
高瘦男才跳上车，车门都没关上，整个黑色车车身就被撞得颠跳起来，碰撞声震耳欲聋，胖子脑壳磕在方向盘上，一抹一把血，探出头去咒骂，“你他么会不会开车！鳖孙！老子停在这你也撞！”
“撞得就是你！”魏新国看堵着没让黑车跑了，也不看自己已经扭曲了的引擎盖，踩着油门又往前怼了一下，和另外一张别克车一起，彻底把黑车堵在了死路里，“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把孩子放下来！”
他刚把孩子送到学校，嫌主路上堵，特意绕道，从学校背后这条路回家，老远就听见有人喊抢孩子，看人贩子抱着孩子要上车，想也没想就开过来了，要不是刚才两个小男孩都在车边怕伤着，他早就撞了！
“fuck！”
前面一张别克车也直直怼着黑车，整条路都拥堵起来了，朝这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多手里拿着扫把锄头榔头平底锅什么的，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催命符一样的警笛声近得就像是在跟前一样，胖子慌了神，连连问，“怎么办？怎么办！出不去了，警察要来了！”
走这一条路的，怕死又不怕死，做之前不怕死，做了又怕死，高瘦男子抱着明镜爬起来站稳，手里的匕首划来划去，“慌什么，是这小孩身上有东西在响，糊弄人的玩意，直接撞开走啊！过了下一个路口有人接应我们了！只要带着这黄毛小子，不怕没钱！”
明镜一直死死咬着不松口，它有点点脱力，头晕目眩的，正努力清醒开动脑筋想办法，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就和高瘦男一起，摔倒在地上了，有高瘦男当肉垫，它没有摔伤，只是看清楚来人后，明镜就吃惊得睁大了眼睛，连疼都忘记了。
是之前就坐在路边的流浪少年。
这个少年个子一米五左右，头发很长，脏兮兮的，衣服很破，脸上有灰尘，刚才它和哥哥们从篮球场出来，这个少年就靠在院墙边了，那时候对方是没有腿的，身前有一个掉瓷的搪瓷缸——纸板上写着意外失去双腿家里有五个弟弟妹妹要养活求帮助——
现在一脚就把高瘦男子踹翻了，那个刚刚被它打晕的黄头发男子才下车，就被少年手里的拐杖打得不住后退，不到一分钟，旁边又冲出来两个大叔，和少年人一起，把高瘦男和黄头发男子都制服了。
黑车周围密密麻麻围的都是人，老爷爷老奶奶们把车里的胖子也揪出来，扭着手臂压在了地上。
一个大姐姐把哥哥从车里抱出来了，哥哥还昏迷不醒。
明镜心里焦急，想爬起来去看看哥哥的情况，可是它下巴和咬肌使不上力了，牙齿嵌在肉里，硬邦邦的，努力拔，努力想松开，也根本拔不出来。
旁边摆摊的大姐又是泼水又是掐人中，苏杭醒过来，看见妹妹趴在坏人身上一动不动，着急慌了，大哭着爬起来奔过去，“妹妹！你别死啊！”
苏锦衣四处看了看，看车没开走，坏人被制服了，知道危机解除，扔掉手中的砖块，一屁股就瘫软在了地上，他真是太没用了，被人一只手拎起来，像丢易拉罐一样丢出去，还不如妹妹。
妹妹这样小，还要保护他们。
苏锦衣看弟弟哭得撕心裂肺，喘气说，“妹妹还活着，杭杭你冷静点，不要哭了，先看看妹妹有没有受伤！”
顾朝琛爬起来跑过去，想把小和尚拉起来，发现它嘴巴咬着高瘦男的手臂，牙根嵌在肉里，动都动不了，捡起地上的刀子想把男子的手臂划开，凑上去又怕不小心伤到小和尚的脸，离得太近了。
高瘦男子被压着动不了，疼出了一身的汗，先是咒骂，后头实在受不了，哆哆嗦嗦地求饶，“你别动了成吗，算老子求你！”
旁边大妈看了，杵着扫把被逗乐了，“哎哟这谁家小孩，长着一口小钢牙，这杀伤力，哈哈！”
救护车和警车来得异常快，快得周围围观的群众都不住赞叹，“来得好快，虽然坏人已经被制服了，但是来得也太快了！”
顾朝琛就安抚地摸摸小和尚的头，“明镜不要怕，等会儿医生来了，划开他的肉，就能把你的牙齿拿出来了。”
顾朝琛受伤也不轻，额头流血了，还有锦衣哥哥，也是脸色惨白，明镜说不出话来，但是大眼睛里都是担忧。
顾朝琛看懂了，摇头，又看看苏锦衣和苏杭，“我们都没事，只是擦伤，明镜不要担心。”
苏世阳和警车几乎是一起到的，他坐在会议室，发现手机报警震动，立马就往出事地点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报警，警察局那边说已经收到了报警，正在出警，他心脏都快胸腔里跳出来了，一路狂奔，到的时候虽然孩子们已经没事，绑匪被制服了，他还是头晕目眩的喘不上起来，手发抖，确认四个孩子都在，没受重伤后，手都是抖的，心神一松就腿软想栽倒，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才站稳。
苏世阳醒过神上去就揍那几个畜生，往死里打。
家属的心情警察们都理解，口头上劝阻了一会儿，制止不了了，才上前把人拉开了。
明镜还吊在高瘦男子的手臂上，崩得太久了很难受。
顾朝琛捂着小和尚的眼睛，和苏杭苏锦衣一起，乘大人不注意，用石头去砸男子的嘴巴，虽然力气小，但三个孩子一人一板砖，高瘦男一口牙上下掉了六个，鲜血流得像得了绝症一样。
男子更是叫得惨，大声咒骂，路边一个大姐听不下去，怕脏了孩子耳朵，擦皮桶油渍的抹布直接塞到几人嘴巴里，等男子被熏晕过去，世界都清净了。
三个绑匪鼻青脸肿的，高瘦男子骨裂了，要先送去医院，四个小孩也一并送去医院。
苏世阳挨个谢过刚才帮忙的过路人，两辆撞坏的车他也让高伟拉去换新车了，要不是这些人帮忙，拖延了时间，几个孩子早就出事了。
苏世阳打电话让苏衍过来善后，自己跟去了医院。
苏锦衣和顾朝琛有轻微的脑震荡，苏杭没大碍，明镜牙齿陷在男子的手臂里，拔不出来。
高瘦男子主动要求医生开刀，让医生快点把他解救出来，因为小孩一动，牙齿就刀搅肉一样挤压着伤口疼，崴来崴去，疼得他死去活来。
他常年打猎，今天算是被鹰啄瞎眼睛了，绑大人他都绑过，这次行动还是提前几个月踩点安排的，有人接应有人打掩护，原以为很顺利吃豆腐一样的大馅饼，没想到这么难缠！
大的两个不要命的冲上来，压根不知道害怕怎么写，小的这个更不用说了，一看就是练过的，打狗棒铁头功小钢牙———身上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还没靠近他们警报器就一直在响，古怪得很。
他干坏事不少，警察来这样快的还是第一次！
总之，碰上这几个小鬼，算他倒八辈子血霉了！
口子有点深，牙根都快嵌进去了，开刀开了十五针，到医院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明镜的牙才解脱出来，明镜倒还好，只是高瘦男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把整个医院都惊动了。
大家都知道有个小孩把坏人咬得痛哭流涕的，都要来围观，被苏世阳和警察拦在外面了。
没一会儿妈妈和大哥还有学校的老师都来了，又是担心关心又是夸赞表扬，明镜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它的法力还在，就可以把坏人类吞到肚子里，装到警察局去，再吐出来交给警察叔叔改造，但是师父说为了保证人类社会的安全和秩序，天上的结界会屏蔽一切外来的法力，所有掉在人界的凶兽，都会失去法力，等回到魔界，才会恢复。
今天的情况多凶险呀。
人贩子太可怕了，抱起来塞在车上就跑，今天的街道上要是人少一点，车可能一眨眼就开走了，它以后只能更加勤奋的练习武功，保护好哥哥，还有其它可能会遭受坏人的人类崽崽。
师父说到了大城市不比清灵山，遇到的人类基数大了，坏人的数量就增多了，可今天还是有很多人类帮助了它和哥哥们，要好好感谢的，小和尚记性很好，那些善良人类的容貌和声音，它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医生说没事，让出院，苏世阳不放心，想再多住几天观察观察，医院不允许，他又想把孩子转去自家的私立医院，刚才只不过是因为情况紧急，他又担心，才就近送来这里的。
苏氏集团旗下好几家医院，最近的开车二十分钟也能到了。
只是孩子们异口同声的说不想住院，苏世阳反复朝主治医师确认没事，这才同意了。
苏世阳交代苏衍照顾好孩子，自己急匆匆去了警察局。
上了车苏杭眼睛都还是红的，声音闷闷的，垂头丧气，“今天都怪我，硬要拉着妹妹出来，才害妹妹，老三，顾朝琛受伤的。”
苏锦衣和顾朝琛包着头，听了都摇头。
苏锦衣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不是的，他们是早就蹲在那守着的，书上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早就盯上你了，目标就是你，今天不绑你，明天也还是会绑你的，如果不是故意先盯过查过，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会从那里出学校。”
顾朝琛也点头，“人贩子一般都会先挑孤儿，然后是一些穿着不好的，拐也会挑着个头小的，他们通常也不会挑有钱人家的孩子下手，应该是电视里说的那种绑匪，仇家绑了去泄愤，或者是一些亡命人，绑了勒索你们爸爸妈妈的，敲诈钱财的。”
苏锦衣原本就出生在豪门，对这样的事一点也不陌生，“而且我听见那个瘦竹竿说下个路口就有人接应，说明罪犯不止这三个，可能他们也只是阵前的小兵小将，幕后还有将军在指挥。”
两个小男孩坐在一起，很快就把案情猜了个七七八八，苏衍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背，“交给大人处理，今天就先回家休息了。”
开学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案子没查清楚之前，家里人都不放心小孩留在学校里，想先送回家，养好伤了再上学。
那一片的监控器早就被人弄坏了，但是有一些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下了当时的情形，还有人拍摄了视频和照片。
要不是几个路人一起帮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回家之前苏衍先带着几个孩子去了一趟警察局，除了那个制服了犯罪就跑了找不着人影的小少年，其他几个都在警察局做笔录，苏衍带着孩子一一感谢过。
顾朝琛和明镜他们不是一路，苏衍把孩子送到了学校，车停在一边，等妹妹和小朋友告别。
明镜给顾朝琛道谢，“顾朝琛，今天谢谢你。”
顾朝琛呆了呆，急问道，“小和尚你的牙怎么不见了。”
刚刚出医院门就已经掉了，不过它生物知识丰富，知道自己掉了乳牙会长出恒牙，是长大的正常过程，就一点不担心，看人类崽崽担心着急，就摇头解释，“扔在垃圾桶里了，刚才才出医院门，舌头动了动，自己就掉下来了。”
明镜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痒的牙床，空空软软的，想着这地方，过几天就会长出一颗新牙齿，觉得很神奇，自己把自己逗乐了，“就是牙齿掉了，说话声音都变了，好稀奇，哈哈……”
都怪他太弱了，才害小和尚掉了牙，刚才小和尚是要救他，才一口咬在那坏人手臂上的，顾朝琛心脏揪着的疼，“我去给你捡回来！”没有了牙小和尚吃东西都不方便了，都怪他太弱了，才害小和尚牙齿掉了。
明镜一把拉住他，“顾朝琛不要担心，掉了还会长出新牙齿的，是换牙，小孩子都会经历的，换了旧的，长出新的牙齿，会更坚固！”
顾朝琛想起自己也换过，稍稍放心了点，看着面前的小和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卷起了袖子，从里面扯出一个小袋子，解开，翻出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卷散钱。
上学前院长妈妈带着他们去办了身份证，有了身份证，他就去给自己办了一张储蓄卡，他第一份配音工作的酬劳是一万块钱，但是因为后续工作还没完，现在只拿到了三千。
顾朝琛花八百块买了一个的手机，留着五百块用来做这个月的生活费，买学习用品，剩下的一千七百块都存在了卡里。
他是在袖子的里侧缝了一个小袋子，袋子上还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纽扣，要挨个解开才能把钱拿出来，钱装在这里，保证不会被偷，也不会掉出来。
明镜被逗得哈哈直乐，这个人类崽崽的钱从来都不是装在口袋里的，总是藏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每次都不一样，而且每次他自己都要废力气才能拿出来，更别说小偷了。
顾朝琛把卡递给小和尚，漆黑的瞳眸里都是温润的光，“这个给你。”他始终认为，在富人家生活，就是要随身携带者一点钱，尤其苏家孩子真的很多，就算苏先生和苏太太是好人，也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小和尚拿着钱，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下个月他会赚更多的。
明镜不需要，就摇头，“顾朝琛你自己留着用，吃好一点才能长高高，我不缺钱。”
顾朝琛有点急，也不多说话，装到她的帽子兜里，再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摆摆手就要回学校了，走了一截，又停住，回头往医院的方向看了看，抿抿唇朝医院的方向跑去了。
还有散落的珠子，那是小和尚的手串，被扯坏了，他也想找回来。
明镜上了车，苏杭和苏锦衣都忍不住看她，连声问她疼不疼，困不困，想不想睡觉，明镜都是闭着嘴巴不答，因为哥哥刚才就很自责，眼睛都哭红肿了，要是知道它的牙掉了，肯定会更伤心难过。
可是一直瞒肯定瞒不住，它得想一个完美的理由。
明镜窝在大哥怀里，摸着自己的小光头，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司机开车，苏衍抱着小妹妹坐在后排，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闭着嘴巴不答话，只用一双大眼睛说话，点头或者摇头的小公主，隐隐猜到了一些，摸了摸她的小光头，低声说，“明镜，张嘴给大哥看看。”
苏衍虽然知道小孩子还会长一次新牙，还是不放心地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医生先去家里等着，一会儿到家就能看，在电话里先问了一些小孩子牙齿的问题，确认了才摸摸小公主的头，“明镜不要担心，很快会长出新牙齿的。”
哥哥太聪明了，还没等它想出理由，哥哥就已经猜到了，明镜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开嘴巴给哥哥看。
妹妹一口洁白整齐的小米牙缺了两个，一张嘴就露出来了，苏杭眼泪流得汹涌，“都怪我！”
明镜看哥哥果然就这样了，立马说，“哥哥不要伤心，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长出来的。”
魔音穿耳，几乎能把车顶掀翻了。
苏衍按了按太阳穴，让苏杭住嘴，“会长出新牙的，比起哭，你可以考虑下是不是学一学跆拳道之类的，以后保护好自己，也可以保护妹妹。”
苏家上几代就是富商，这方面的教育都是从娃娃抓起，他和二弟会走路就去学了，也有防绑架防跟踪的意识，就是老四，几年前也送去过专门的学校，结果浑小子吃不了苦，也坐不住，三天就辍学了，这几年成天只知道浑玩，不然刚才也不会被一招就制住了。
希望这件事过后，老四能吃个教训，长长记性。
苏杭擦干净眼泪，重重点头，抱着妹妹亲妹妹的脸，瞧见老三头上的包，又去亲老三，自个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去学打架，以后保护好自己，不拖累妹妹，也想保护妹妹。
苏锦衣坐在一边紧抿着唇，想起来妹妹从医院出来就没说过话，牙应该是那时候就掉了。
顾朝琛想把小和尚的牙齿找回来，因为他以前听镇子上的老人家说过，小孩换下来的牙齿如果好好保存，将来就会有更好的运气。
顾朝琛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挨着挨着翻，每次翻都注意不把垃圾刨出来掉在地上，就算掉在地上也捡回去，认真仔细的找。
医院出来的医生和路人看一个小男孩在翻垃圾桶，以为他找吃的，好几个都过来询问了，顾朝琛摇头，说自己在找东西，大家问要不要帮忙，他说不要，就都散了。
翻第二遍的时候才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找到，手帕包着的，他认得出来，小和尚在医院的时候用这个手帕擦手，上面还沾染着牛奶的奶渍。
两颗小奶牙，白白的没有一点瑕疵，长相很可爱，顾朝琛擦干净，在医院门口站了半天，也不知道把两颗小奶牙保存在哪里好，只好先用纸巾包着装到口袋里。
找到牙齿顾朝琛又跑去了学校后面那条街，在刚才苏杭被绑的地方找，灰蓝色的珠子掉在地上很显眼，可能是被别人捡走了，也可能是滚到其它地方去了，顾朝琛找了半条街，只找到了六颗，要围成一条手串，至少有三十颗。
但是能找一点是一点吧。
顾朝琛想找一个武馆，报班学习武艺，这样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就可以保护小和尚不受伤了，只是还没找到武馆，半途先看见了一家金银饰品加工店，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奶牙还有珠子，就推门进去了。
老板姓流，名字就叫流海枫，是个打耳钉二八分头的青年人，看进来一个小孩，掐了手里的烟，乐问，“小朋友，干什么。”
三月的天是晴天，但还比较凉，小男孩穿的比较单薄了，衣服质量看着也一般，上面染了些污渍，瞩目的是脑门上的白绑带，透出了一点血迹，一看就是新鲜的伤。
糟糕的衣着没有影响小男孩的形象，因为小男孩有一张很周正出众的脸，眉形干净利索，眼眶比其他小孩深邃，瞳眸漆黑得像上等的黑曜石，鼻梁挺直，唇薄削，微微抿着，看着有些倔强，但长大肯定是个让姑娘们心跳加速的帅小伙。
流海枫多看两眼就认出来了，现在网上在疯传一段视频，标题就是[四小孩勇斗绑匪]，视频里面四个孩子虽然风格不同，但个个长相都非常出众，很是醒目惹眼。
刚刚流海枫自个儿坐在店里看视频，跟着心惊胆颤，正咒骂绑匪无良无德，这小孩顶着一脑门绷带进来，想认不出来也难。
是那个拿石头砸人快准狠，砸得绑匪嗷嗷哭、不要命一心只想救小光头的黑衣小勇士。
顾朝琛问道，“请问下老板，奶牙齿放到什么地方，可以给对方带来多多的好运气？”
哈哈，还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咨询他这个问题，流海枫逗趣，回答得浪漫又爽快，“现在是春天，你找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丢在那里，认真祝福对方，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小池子小花盆也可以，有花有水，就很美。”
顾朝琛重重点头，他记下了。
流海枫又问，“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今天做活动，看中什么，五折起。”
顾朝琛看了看画写板上的价格，最下面写着红绳编结，三百块，他钱够的，还想要包宝石的那种包边，可以把小和尚的奶牙包进去，包好一点的，不会磕到碰到。
顾朝琛就把小奶牙拿出来了，搁在了玻璃橱窗上，开口问， “我想把这个宝贝镶边，把它保护起来。”
说完他又把六颗珠子也一起拿出来了，“还想用红绳把这个编起来。”
是两颗小牙齿，流海枫一开始还以为是用象牙雕的，看着小牙齿颜色更白，拿起来就发现是真牙，就是小小的形状完美得像模具一样，漂亮可爱得很。
做饰品加工这么多年，镶什么的都有，还是头一次看见镶这个的，但也不是不能做，流海枫点头，“成，我拿电钻针在上面钻两个孔，丝线一穿，你就可以挂起来当传家宝了。”
他说着就真开了小电钻，呜呜呜的锋利得很。
顾朝琛急急阻止，“不行，不打洞，打洞会疼，也不挂，要镶边，把牙齿装在里面。”
流海枫就哈哈哈哈笑起来，“牙齿掉下来就不疼了，果然是个小孩。”
顾朝琛坚持，并且把自己的五百块钱都掏出来了，“不行，红绳子我自己编，自己穿，只镶边，五百块钱，镶一个五百块钱的。”
小孩着急得护着两颗小奶牙，大有不听他的，他就去别家的架势。
流海枫被逗得哈哈笑，也不跟他争辩了，　“成吧，你可以先回家，等会儿再来拿。”
顾朝琛摇头，“我在这等着就可以。”
流海枫：“…………”好吧，看在你是个小英雄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排单不排单了，可以先做你的。
什么样形状的包边流海枫都有，他手边恰好有一块浅青白玉边角料，是雕刻玉珏剩下的废料，玉是好玉，鼓搞鼓搞弄一弄也能卖个千把万块，把一边的槽口稍稍磨得大一些，小牙齿放进去，倒是稀奇的位置刚刚好，摆正位置合上卡槽，两颗小奶牙就稳稳当当的嵌在环形凹槽里面了。
象牙白配着天青烟雨玉环，只有纽扣大小，但格外的素净好看，穿上红绳，阳光下有淡淡的光华流动。
流海枫拿在手里观摩，啧啧称赞自己的技术，看小男孩眼睛也亮亮的随着玉坠晃动，知道对方喜欢，就递过去了，“五百块不太够，两千块，要吗，要的话你可以下个月把剩下的钱拿过来，补齐。”两千块算是成本价了。
老板做得很好，很漂亮，顾朝琛重重点头，“要。”
一千五百块他能赚到的，下个月的工作结清有七千，他还可以接着再赚。
顾朝琛并不觉得花这样的钱做这样的事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是小和尚的，所以包好点，包得漂亮好看，福气就多多。
顾朝琛只是诧异老板赊账给他，本来是想有了钱再来取坠子，又不放心单独把小和尚的牙放在这，只好给老板要了纸和笔，认真写下了借条，标注了自己的学校班级，住址，姓名电话号码，又认真道了谢，“谢谢老板，我下个月五号一定把钱送来。”
流海枫倒没想对方这么认真，小孩给，他就收着了，“不一定要五号，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送过来就可以了。”
顾朝琛点头，出门就先坐在公交车站台边上，用手机搜索花海，在云池水边找到了一片，去一趟回来福利院，坐着用那六颗珠子编手串，编好才给小和尚发微信，“珠子才剩下六颗了，其他找不到了。”
明镜刚刚吃完饭，看见消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人类崽崽说的是什么，顿时被逗乐了，“顾朝琛不用找那个啦，那是我昨天自己打磨的小石头，根本不值钱，那个坏人类非得说值钱，非要抢，刚才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坏人类都被气哭了，哈哈……”
原来是小和尚自己做的…………灰蓝色的珠子在顾朝琛眼里，就一百倍一百倍以N次方的速度可爱起来。
小和尚自己做的手串，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顾朝琛拿着珠子，摸摸这颗，又摸摸那颗，心跳一下一下的快极了，小和尚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一串她不要了，如果她不要，那他可以自己留下吗，他真的觉得好可爱，好可爱，就是想一直拿着。
顾朝琛看着手里的珠子，觉得比橱窗里放着那些发光的宝石都可爱……
顾朝琛秉着呼吸发微信：小和尚你不要的话，我可以自己留下吗？
没一会儿手机里就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消息。
“哈哈，顾朝琛你想要做手串吗，想要的话等我再找一点漂亮的宝石，我们一起做，六颗不能做手串，可以穿起来挂在钥匙扣上，等下周去上学的时候，我给你带石头……”
顾朝琛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小和尚开心的说话声，觉得手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因为他和小和尚不在一起，却还是可以听到小和尚说话的声音，听到小和尚开心的笑，甚至可以打视频电话，看到小和尚的样子，只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光线太暗了，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等他努力赚钱，赚很多钱，买了山水大院那样的大房子，不但可以和小和尚打视频电话，还可以邀请小和尚来和他一起住，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做什么都一起。
那样的日子，肯定就是童话书里说的仙境和天堂了。

第27章 被萌翻，真翻
明镜和顾朝琛说话的时候，苏杭和苏锦衣就凑在一边看。
顾朝琛是妹妹的好朋友，之前苏爸爸考虑收养顾朝琛的时候，就和全家人说过顾朝琛的情况，再加上今天顾朝琛仗义的行为，苏杭和苏锦衣对这个和他们同年的小男孩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心里不约而同的还有些敬佩。
顾朝琛身处那样艰难的环境，不但没被打倒，反而很独立，努力的生活，甚至比大部分同龄人都优秀，他以前都没上过学，完全是自学，结果入学考核成绩出类拔萃，直接被海河一小破格录取，和他们读一样的三年级，还和妹妹一样，小小年纪就能自己赚钱。
优秀是很优秀，苏杭也是真的佩服他，但是他真的不希望顾朝琛缠着妹妹玩，因为妹妹每天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休息的时间真的很少，都不够他带妹妹骑摩托车的，被顾朝琛分走，那妹妹可以陪他的时间就更少了！
苏杭苦思冥想了半天，用尽了毕生最大的智慧，抄了顾朝琛的电话号码，添加了顾朝琛的微信：
顾朝琛，你是个真男子汉，我认你这个好朋友，并且邀请你担当野狼帮副帮主，怎么样？
苏杭想得很简单，他只要带着顾朝琛玩，顾朝琛有了玩伴，就不会缠着妹妹啦，“只是以后你不能缠着我妹妹玩啦，她是我妹妹，要陪我玩，不能陪你玩啦！”
收到添加好友提示的时候顾朝琛正对着剧本做配音练习，来加他的微信名字叫野狼帮帮主，头像是一头长得像哈士奇的狼。
顾朝琛猜到是苏杭，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顾朝琛平常做事都是一个人，话少，不爱玩乐，每天都很忙，没什么朋友，一些摩擦挑衅他甚至直接就不会理会，但苏杭是小和尚的哥哥，对小和尚很好，所以顾朝琛认真并且诚实地回苏杭的微信：可是我也很喜欢小和尚，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不过小和尚很忙，以后没有正事，我不会打扰她的。
妹妹这样可爱，顾朝琛当然会喜欢她啦，苏杭傻兮兮地笑，他心里骄傲高兴，转头就忘了刚才郁闷的原因，大方起来了：那成！只要不太平频繁就成！
顾朝琛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在庆丰街找到了海河市最好的武馆，里面有最强的武师，苏杭你要不要来一起学，这样以后再遇到危险，我们就可以保护好小和尚，不让坏人伤害她了。
啊！原来顾朝琛和他想的一样！
苏杭瞬间就觉得顾朝琛是自己人了！立马就应了：来，我明天就开始学！
苏锦衣表示也要一起去，兄弟两人立马就向爸爸表达了诉求。
苏世阳本来是想请打手来家里教的，想想又答应放孩子们去武馆了，武馆人多，有竞争对手，进步速度才快，再加上孩子也需要多多和外面接触才会健康成长，送去武馆也好。
苏世阳先查过这家武馆没问题，确认教学质量也好，立刻就给孩子报了名，今天他还一口气找了十个保镖，想筛选出六个最强的，保证每个孩子后头能跟两个———至少在逃犯没有抓到之前，是这么安排的。
那几个绑匪的情况也问出来了，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当过河小卒的，资金来源一层套一层，最后辗转到了国外，虽然还没查出究竟是谁，但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商业竞争对手，曾经被挤掉的，或者即将被挤掉的，想要核心技术，二是仇人绑架孩子泄愤，如果是这一种，就更好查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愤恨，理一理苏家这么些年的宿敌仇敌，挡了谁的路碍了谁的眼，他心里大概有个底，再反推往回查，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水落石出了。
就算对方是在国外，苏家也一样能把人揪出来。
三个孩子第一天去上学，就遭了这么一通罪，家庭医生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可把陆弯弯心疼坏了，晚上就忍不住给远在英国的二儿子发了视频电话，想问问对方什么时候实验才结束，可以回家。
因为老二苏颜卿是个医生，虽然家庭医生也很好，但老二毕竟是哥哥，家里有个医生随时住着，心里都能踏实不少。
视频发过去的时候，一家人都坐在客厅里，苏世阳看种菜秘籍，苏衍看财经报道，苏杭和苏锦衣两个盘腿坐在桌子前，给妹妹剥松子。
明镜坐在妈妈怀里吃水果，看妈妈给从未见过面的哥哥发视频，就赶紧把嘴巴里的橘子瓣咽下去，坐得正正的，擦干净嘴巴等视频电话接通。
陆弯弯想着老二的脾性，提前给小宝贝打了个预防针，“你二哥有点特别，他特别不喜欢说话，话非常非常非常少，少到几乎没有，独来独往，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泡在研究室里做实验，和外人接触不多，但是他心很好的，内心里其实非常喜欢小孩子，所以咱们乖宝宝不要被哥哥吓到了，要热情一点，主动一点，努力亲近哥哥，好吗。”
热情一点？
明镜有点懵懂，问，“是像杭哥哥锦衣哥哥对明镜那样，抱抱哥哥，亲亲哥哥，变着花样夸赞哥哥吗？”
苏杭听了就满脸期待，“我也是哥哥，妹妹你也可以这样对我！我不介意的！”
陆弯弯在小宝贝脸上亲了又亲，忍俊不禁，“对！就是这样！朝你二哥要抱抱，要亲亲，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哈哈，你二哥他很不擅长表达，所以宝宝要很努力，使出所有的力气，发散出浑身的热情，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努力靠近哥哥，直到把哥哥烤化为止，哈哈……”
那哥哥不成冰棒了。
明镜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觉得任务艰巨，握了握小拳头，重重点头，“好，明镜会努力的！”
视频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接通，明镜只看见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还没坐下来，一晃眼就消失了，对方动作快成了一道残影，它这个视力非常好的小饕餮都只看见了是黑色衣服并且皮肤很白，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屏幕就黑了，应该是摄像头被翻盖起来了。
陆弯弯惊愕，喊了一声，“颜卿？”
在窸窸窣窣的动静里，明镜听见了一个字：等。
苏衍在旁边看苏女士也没反应过来，搁下手里的报表，挪过去把小公主连带着平板都抱过来了，给小公主解释，“你二哥的意思是稍等一下，可能是临时有——”
苏衍才想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屏幕又亮了起来。
苏衍只是微微愣了愣，陆弯弯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老二这是什么打扮！
镜头里的人全身被一件黑袍包裹得密不透风，竖起来的领子把全脸都遮严实了，脑袋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高帽子，衣服和帽子衔接得非常棒——整个人上半身除了一双眼睛，还有眼睛下面一点白皮肤，其它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颜卿你干嘛。”
那边的声音有点紧绷，“熬夜。”
苏衍充当人工翻译：“你二哥说做实验熬夜了，可能是起痘或者是气色不好，所以有点害羞，先遮起来，过后状态好了，再和你见面。”虽然苏衍不是很理解，但这确实是二弟能做出来的事情。
明镜点点头，它明白哥哥的心情，因为它和爸爸妈妈哥哥见面的时候，也想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视频里的那双眼睛像世上最好的墨玉，干净，宁静纯粹，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装满了整个宇宙，无垠无尽头，视线和它对上，似乎是定住了好几秒，微光轻动，又很快挪开。
明镜想起妈妈的嘱咐，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从妈妈怀里支起小身体，用袖子擦了擦摄像头，凑近了对着摄像头亲了亲，妈妈说哥哥是很容易害羞的人，所以它要主动一点，表达对哥哥的喜欢。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明镜和妈妈都想你啦。”家里就剩下二哥没见过了，它常常拿着照片问妈妈，颜卿哥哥什么时候回家，大半个月过去，哥哥的模样在它脑海里越记越牢，最后化成了想念，对亲人的想念。
小孩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糖果的气息，亲近亲昵想念，苏衍看了看平板，他这个坐在旁边听着的人都觉得空气甜，更别说视频那头那个根本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也从没遭遇过这样暴击的二弟了。
果然只听得咣当一声响，那头的人已经人连带椅子翻去了地上，画面地震了一样的摇晃，苏颜卿人仰马翻地消失在了镜头里，好半天才爬起来，顶着一头能给群鸟絮窝的头发，还是没露出脸，但是一双眼睛里有润润的光。
明镜都想长翅膀，飞到哥哥身边了，“哥哥没事吗，有没有摔坏。”
“没，等，3号，不，6号，有礼物。”
哥哥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但是明镜听懂了，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今天1号了，是星期天，6号是星期五，也就是说等它参加完美食大赛——哥哥就会回来了！
星期五就能见到哥哥了！明镜高兴坏了，平时它知道自己在长牙，说话要慢慢说才不会漏风，这下都激动忘了，“那哥哥是坐灰机回来的吗，明镜可以去机场接哥哥吗？”
苏杭和苏锦衣也凑过去，要一起去。
一群小萝卜头凑在一起，屏幕都被塞满了。
苏衍本以为对方会拒绝，不曾想视频那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点头同意了。
“好。”
老二一个字简明而要，陆弯弯都怕冷场，因为她这个二儿子是冷场帝，不管是多热的场子，只要老二一出现，那就是寒风吹过，再暖不起来了。
但是明镜一直没意识到，它想对哥哥说的话已经积攒十多天了，一口气根本说不完，“妈妈说哥哥有实验室，明镜也有实验室，等哥哥回来，明镜和哥哥一起做实验好吗？”
“好。”
“明镜给哥哥留了一块地，撒上了波斯菊，这两天已经开花了，哥哥回来的时候开得正好……”
“好。”
“还有明镜送给哥哥的手串，就放在哥哥书房的书桌上，哥哥一回来就能看到啦……”
“好。”
哥哥就真的只有一个字，明镜被逗乐了，哈哈哈笑出了声，眉开眼笑地抱着平板亲了又亲，开心得不行。
苏衍坐在旁边，瞧见老二眼睛下露出来的那一杠白皮肤已经彻底变成了火红色，担心他受不住，无奈地把平板拿过来关视屏了，“好了，明镜你明天还要去参加美食大赛，今天晚上早点睡，等见面了再跟哥哥聊。”
看这样子苏衍都无法想象，这两只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这个二弟根本没见过世面，到时候很可能真的会被小公主萌翻，真翻的那种。
小孩一直乐呵呵的，又因为怕露出牙齿，憋着笑不漏齿，脸颊上的小酒窝越来越深，笑意都堆去了一双大眼睛里，坐在大哥怀里，软白的小脚丫一晃一晃的，憨态可掬，像一个真正的小仙童。
好可爱，和杭杭一样可爱，好想抱抱她。
苏颜卿凝视着妹妹的笑颜，等视频被大哥关了，才又重新呼吸，四下看了看实验室，一手压住因为突然回血疯狂跳动的心脏，一手点开网购app，买新衣服新鞋子发胶面膜眼药水这些能让他一周恢复最好状态的东西！
苏世阳听说老二要回来，也忍不住开心，他最近看开了很多，对赚钱的心没有以前那么急切了，生活节奏慢了下来，就想多花一点时间，一家人在一起，不拘做什么，哪怕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客厅里，各玩各的，各忙各的，都比之前冷冷清清的好。
热闹啊，像个家的样子。
明镜因为哥哥要回来的事开心激动，但还记得自己有课业没做，爸爸给它准备了一间练功房，一间诵经室，晚上睡觉前它也可以诵经念佛。
看到了妹妹的诵经时间，苏杭立刻站起来要跟着一起去，陆弯弯一把将这小子拽住，好笑道，“你别打扰妹妹，这十多天你哪天不是要去，结果念没两句就睡着了，不要打扰妹妹清修。”
妹妹念经的声音确实很催眠。
苏杭挠挠头，嘿笑了一声，倒也没说要跟着了，继续给妹妹准备小零食，因为明天爸爸和大哥要带妹妹去参加美食大赛，他和老三不能去，就想剥一小袋松子给妹妹，到时候装在小包里，妹妹无聊了就可以拿出来吃。

第28章 社会主义饕餮
清晨明镜起来的时候，把昨天那件黄颜色帽子带兔耳朵的小外套拿给了妈妈，“妈妈，这个衣服很神奇，靠近坏人的时候衣服就会报警，如果哥哥要出门，就给哥哥穿上这件衣服，警报会吓到坏人，善良的人类听到警报声，肯定会过来帮助哥哥啦！”
小公主举着衣服，大眼睛里都是诚挚，还有对哥哥安全的挂心担忧。
陆弯弯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小宝贝亲了又亲，把小公主一张小脸都亲得绯红了，“宝宝安心去吃美食，哥哥这几天要在家里养伤，不出门，安全得很，宝宝不要担心。”
苏世阳也摸了摸小光头的脑袋，“爸爸已经让研发队研究了，很快你哥哥们身上也会装上这样的报警器，到时候就不怕坏人了。”
关于警报器的事，苏世阳在警察局就接受了好几遍盘问，因为那天是警报器自动拨号的，几乎是在宝宝喊出[救命，有人贩子抢孩子]的同时，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就自动识别，按照摄取到的数据运算筛查，确认案件事实，进而拨打110了。
这一整个运算程序所用的时间还不到0.1秒，拨号后会连接传输现场画面和同步音频文件，显示终端就在警察局的可视电话上，附带标注地理位置，时间日期，去往事发地点的路况分析等相关信息。
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事一目了然，警员迅速做出判断，立马就出警了，福海街道分局距离事发地点有十公里的路，前后还不到十分钟，警车就已经到场了。
当时是情况紧急事发突然，去医院的去医院，审案子的审案子，没多想也没多问，过后坐下来，苏世阳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四个孩子和绑匪奋战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虽然苏氏这边立刻就处理了，但还是没拦住一些有心人，当时警报声和孩子的喊声惊动了半条街，大家才能迅速做出反应，再加上非同一般的出警速度，导致视频热度持续了很长时间。
打电话给他的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商场上接触过的生意伙伴，都想要这种护孩利器，甚至还有两个同样开发定位功能的对头公司来探口气，表达了想合作共赢的商业意愿。
可这是骆清书亲手做的东西，骆清书在这方面的才学超前别人太多，这样的探测仪，就算拆开了拿去给研究人员反推复刻，也是复刻不出来的———
苏世阳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十多天前宝宝给董家的猫咪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董家的小男孩子不知道衣服里面有报警器，把衣服洗了，两个报警器包裹在衣服里又是水洗，又是烘烤，又是熏花香，熏好花香，没一会儿小男孩从监控里看到衣服的主人是个小和尚，觉得熏香味道不对，重新把衣服洗了一遍，再烘烤，再熏上等的檀香，一通折腾。
前后三四个小时，衣服被洗得跟新的一样，还香喷喷的，苏世阳取到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妙，拿回家拆开检查，果然就出事了。
纽扣里带摄像头的监测仪防水，没出事，剩下系在帽子里的那一个灵敏度不如从前了不说，还丧失了一些类似信号自发生成器这样比较细微精妙的特殊功能。
苏世阳拿去研究室让人修，五个高精尖的研究员拿着纽扣大的小东西一筹莫展，这些外带功能虽然其他仪器也能实现，但要浓缩得这样精致小巧，顾及多方多面，几个研究员除了感慨震惊，一直追问他哪里来的，做这个东西的是谁，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了。
苏世阳先组建了一支研究队伍，至少把单一的能捕捉语音关键词、能做粗浅运算的警报器做出来，他也不打算用这个来盈利，到时候是做成慈善项目，还是做成挂在宝宝名下的盈利企业，看宝宝的意愿再说。
收拾好就要出门了。
陆弯弯给宝宝整理衣裳，小宝宝练武，僧服全是短打类的，这导致宝宝似乎更中意方便快捷的裤子，陆弯弯虽然买了一房间漂亮的小裙子，还是准备了很多好看的裤装。
每天清晨陆弯弯的乐趣就是给小宝宝搭配衣服，种类大多以宽松舒适为主。
今天天气晴朗，气温偏高，宝宝穿着靛青色的小T恤，黑色运动裤透气柔软，脚踩灰色毛毛虫运动鞋，脑袋上戴了一个绣着小饕餮的棒球帽，斜跨着小布包，整个看起来精神奕奕的。
陆弯弯把老三老四剥的松子装到小布包里，再把太阳伞给丈夫，叮嘱道，“去的时候看着点会场，万一是在室外，就要特别注意太阳，别晒到宝宝了，做完工作就早点回家。”
苏世阳一一都应了。
美食大赛汇集了很多顶尖的厨师，天南地北，能走到决赛这一步的，大多都能称得上舌尖美味，苏世阳知道宝宝爱吃，所以当初接到赵康平的邀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明镜想参加美食大赛，除了想看看能不能接工作赚钱外，还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来的。
因为它看过电视，知道这样的比赛会有很多的厨师来参加，做出很多很多不同的菜品，师父说无论做什么都不能闭门造车当井底之蛙，活到老，学到老，像它这样一只才五岁的小饕餮，就更要抓紧一切机会好好学习啦。
所以到了会场之后，明镜虽然被新鲜食材的气息馋得想流口水，也还是拿出自己的笔和小本子，如果受到启发，有了感想，或者碰到之前没有研究过的食材，就记录下来。
他们的位置很靠前，除了人工智能，房地产在苏氏集团里也能占大头，像他们这样的地产商，甚至不需要投赞助，就能在前排有个好位置————尤其承接大赛的场地原本就是苏家名下的商业广场，自然是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了。
除了专业评委外，大赛还匹配了一些素人评论员，苏世阳和苏衍占的是这样的名额，只是介于宝宝和德和公馆的特殊关系，两人都不参与投票，只是负责陪宝宝尝菜而已。
苏衍猜到了小妹妹的目的，就低声嘱咐她，“今天我们只尝，不评价，想接工作的话，等大会散了哥哥给你安排。”
苏衍知道妹妹很聪明，耐心地跟她解释原因，“明镜你的本领是一项出色难得的天赋，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财不露白，赚钱，就是要闷声赚大钱，太过招摇的话，不是好事，所以大赛上我们只吃东西，学习，不评价，可以吗？”
明镜点点头，“好，明镜记下啦。”
美食大赛对一只小饕餮来说，是和沉浸在天堂里一样幸福的事，因为参加比赛的厨师们为了展现自己的技艺，拿到好名次，肯定会用最新鲜的食材，拿出最拿手的技术，就为了给食客们最好的味蕾体验。
明镜兴致勃勃，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眼睛亮亮的，兴奋坏了。
像这样的场合是不允许带小孩的，奈何苏氏财大气粗，认识的上前来寒暄，免不了要夸赞几句这小孩子好可爱，苏世阳平常一块冷脸，现在是笑成了一朵常开不败的大丽菊，口上连连说哪里哪里过奖了，语气和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骄傲自豪尾巴翘上天的模样，让这些在商场上饱受他暴脾气摧残的老伙伴们啧啧称奇。
也有要给明镜见面礼的，苏世阳没接，只说这是他和妻子的老来子，一直养在国外，最近才接回来的，下周苏氏集团开周年会，会正式给亲朋好友们介绍苏家的小公主，到时候请老朋友到场，喝一杯喜酒，一起乐呵乐呵。
赵康平和赵德艺满面红光，但他们也知道分寸，为了不给小主持添麻烦，就只用手机打了招呼，没上前干扰。
只是还没有开赛，场外守着的高伟就送来了一个文件袋，“有人在跟小明镜，我们查了听涛雅苑外头的监控，貌似从小明镜来苏家的第二天，就有人在小区附近转悠了，今天又来了一拨，有意思的是这两拨人竟然是亲戚，相互之间似乎也不知道对方在查同一个人。”
高伟说的耳语，把截下来的监控给老板看了，还有反追踪拍到的照片，总共是两张。
一张是在咖啡厅，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和私家侦探说话，男子西装革履，面容富态，狭长的眼睛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看着还算正常。
另外一张是刚才在会场外面拍摄的，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米色套裙，穿金戴银，纱帽把一整张脸都折起来了，看照片里的样子是一直盯着这边。
竟然有人想打宝宝的主意！
苏世阳脸色黑沉，“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查到了。”高伟递上了另外一个文件袋，“宋家，男的是寻味斋的当家人宋文石，这妇人是宋文石的母亲柳如兰，宋文石查小明镜查得早，柳如兰是前两天才开始的。”
“巧的是，今天宋家也来参加美食大赛了，宋文石和柳如兰———啊，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朝这边过来了。”
苏世阳转身，就看见一男一女，两人目光看着这边，确切的说是看着老大怀里的宝宝。
苏世阳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苏衍，手抄在口袋里，面色不善，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个人要干什么。
宋文石富态的脸上挂着笑，风度翩翩的，朝苏世阳伸手，目光却忍不住看向苏衍怀里的小孩，他查这个小孩是查得真辛苦，从清水镇就查，查到海河，发现小孩是苏氏集团的小公子，是真的吃惊又诧异。
宋文石也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会有好厨艺，但事实摆在眼前，让人不得不信，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得老天眷顾，有人是天生的音乐家，画家，有人光靠闻，就能闻出红酒的年份，这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羡慕嫉妒也没用，他作为一个生意人，只要做对宋家有利的事就好。
宋文石特意尝过德和公馆新推出的菜品，同为湘菜系，一尝他就知道寻味斋这次是没戏了，他本来已经放弃参加这次比赛了，但知道苏世阳会来后，还是早早就过来了。
宋文石就是想碰碰运气，如果能遇到那位神仙小公子，就可以挽救宋氏即将出现的巨大损失。
论财力，宋家摸不到苏家的尾巴，以前和苏世阳同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宋文石冒昧上来打扰，是因为相比于赵康平赵德艺兄弟，宋家无论是财力还是名声，都要强上不少。
赵康平高价请小师父当美食顾问，他也会拿出诚意，甚至可以出更高价。
做生意的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为了宋氏的家业，他想方设法，也得查到那小师父是谁，既然见到了，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时机。
宋文石也并不打算隐瞒来意，坦白说了，“久闻苏总大名，我是寻味斋的宋文石，冒昧相扰，实不相瞒，我偶然得知贵府小公子的才能，想请小公子救一救寻味斋，劳薪不是问题。”
因为哥哥刚才的嘱咐，听见有工作可以做明镜虽然有点激动，却也乖乖的坐在哥哥怀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等着大人商量事情，只是面前这个女施主，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一直盯着它，让它有点点不舒服。
苏衍也发现了，把孩子护在怀里，目如寒冰，神色不悦。
柳如兰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深陷的眼窝里都是红血丝，拿着包的指尖捏得死死，盯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孩，脖子被死神卡住一般，喘不上气来，如果说前两天从视频里看只有三分怀疑，现在当面看着这小孩，三分也变成五分了。
小孩带着一个棒球帽，看不清全脸，柳如兰只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那个小怪物，也没听见儿子说的话，伸手就要去掀那小孩的帽子。
苏衍接受的教育是尊重长辈，但前提是对方值得尊重，那带着恶意的目光，连他都浑身不舒服，更别说宝宝了，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苏衍一手抱着宝宝起身，一手挥开对方探过来的手，脸色森寒，一言不发地抱着孩子往休息室去。
苏世阳看见柳如兰的动作，心里火冒三丈，看她还要追着宝宝过去，火山脾气忍不住，踏上前拦住对方，呵斥道，“你干什么！今天出门没吃药么！”
苏世阳本以为自己的话够重了，这女人却跟失心疯了一样，看也不看抬脚就要追，结果直接就绊在了他的脚上，往前跌去。
柳如兰想要拉苏世阳站稳，苏世阳后退避开后，她整个人就一边惊叫一边往前踉跄，会场上一阵乒乓，她又恰好撞到了侍应生的红酒车，更是兵荒马乱，被祸及的宾客们纷纷惊呼着起身离席。
全场都只听得见女子的惨叫声，抬起来脸磕破了脑门出血了。
宋文石根本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今天非要跟着一起来美食大赛，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出那样失礼的举动！
疯了么！
宋文石平常在商场上混了一张厚脸皮，这下也完全胀红了，万众瞩目又不得不上前把人扶起来，忍着怒气压低声问，“妈，你干什么。”
这个人要不是他母亲，他真的，这些年母亲做出的糟心事已经够多够他恶心的了————宋文石看着苏世阳铁青的脸，还有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保镖，是真的想抱石头砸天了！
资料上就写着柳如兰五十七岁，苏世阳在心里说了声为老不尊，也没理会，阴沉着脸大步走了，遇上这两个神经病搅扰了心情，宝宝吃东西也吃不好，苏世阳打算带着宝宝回去了，想着等比赛结束，再把前十名请回家里挨个做给宝宝吃也是一样的。
苏世阳才出了会场门，又被一个清俊的年青人拦住了，才要发火，听到对方的话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如果不是必要，百里木真不想现在跑来撞枪[]口，百里木温声道，“您好，我是苏明镜的律师百里木，可否占用苏先生五分钟时间。”
青年个高腿长，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袋，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苏世阳心情不好，但对方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在意，“律师？”
大门口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高伟找了个小办公室，让两人坐下来说事情，自己在门外守着。
坐下来后百里木先给苏世阳看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律师证，然后把一个文件袋推到了苏世阳面前，飞快地说清楚现在的情况，“我是明镜的律师，根据我和骆清书骆先生签订的合约，在明镜十八岁成年之前，会由我来负责和明镜相关的一切法务活动，这是骆先生走之前放在我这里的资料，说如果宋家人出现，并恶意干扰明镜的生活，就把这个文件袋转交给您——”在往后的十三年里，如果发生苏家破产倒闭，或者没有能力处理宋家的事，那么最终会由他出面料理。
百里木和骆清书同窗过一段时间，他曾经建议骆清书把明镜送去其它地方生活，但骆清书说小光头没有错，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对不起谁，所以不需要避开谁，尤其最不需要避开宋家人。
百里木当时就没再说什么了，身为明镜的律师，他自然知道明镜特别的本事，有这样的本领在，无论在什么地方，最终都会大放异彩，除非把这项本领隐藏起来一辈子都不用，否则根本藏不住，想避也是避不开的。
而且那也太可笑了，凭什么，小孩乖巧聪慧，四年来日日勤学不缀，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才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凭什么要为了避开恶人，低下头隐姓埋名的生活。
百里木缓缓吐了口气，接着说，“本以为这件事最少要几年后才会暴露出来，没想到德和会跑去清水镇那种地方开农家乐，偏偏德和的老对头就是宋家，昨天又发生了绑架事件，明镜的容貌模样一下就暴露在了网上，宋家还有别的女儿，虽然只有那么一分像，但心里有鬼的人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百里木给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七八岁大的，黑色厚厚的刘海盖住了半张脸，整个模样看起来怯怯的，乍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和明镜有什么关系，因为气质差别实在太大了，但多看几眼，就能从眉眼轮廓上看出一分相似来。
苏世阳就算再震惊，也不得不让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因为骆清书是知情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家把宝宝丢到山里的吗！
苏世阳胸腔里翻滚的愤怒压制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就要冲出去找刚才那俩人渣麻烦，能动手他不想动口！
百里木忙拉住对方，哭笑不得地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苏总不用动怒，东西都是骆清书提前准备好的，宋家要是想把主意打到明镜身上，那是死路一条，兵不血刃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弄太大动静，动静大了，反而干扰明镜的生活，我们大人悄悄解决完，就可以了。”
苏世阳脑子里转过了一百种让宋氏破产的主意，平了平胸腔里翻滚的怒气，拆了文件袋的封口线，拿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遍，当下就变了脸。
厚厚的一沓文件，都是宋氏犯事的罪证，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私下收购国家保护动植物，甚至连行贿相关部门的证据都一一列举在册，虽然很多都是几年前的旧案，但这些东西一旦被曝光出来，宋家不死也得褪层皮。
很显然骆清书非常有针对性的在查这些事。
苏世阳有些艰难地问，“这些骆清书准备多久了。”
“从一开始。”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骆清书一开始就咨询过他，要揪到这些证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前前后后也将近四年了。
“为了能让孩子安安静静快快乐乐的长大，这也是必备的步骤，宋家人如果真的不知死活寻上门来，看一看这些东西，有什么幺蛾子，都能乖乖闭嘴了。”
苏世阳又翻看了一遍，看得生气，“这是真胆大包天了，我还得谢谢他们把宝宝送去清灵山，在这样恶臭的人家，迟早要被祸害。”
百里木最后给了两张薄薄的纸，“四个月前骆清书送了两张亲子鉴定书来，说这张亲子鉴定书是真的，有可能会用上，现在果然用上了。”
鉴定书上写着，明镜和宋淮山、姚月两人都没有血缘关系，苏世阳吃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世阳看过资料，就知道宋淮山和姚月两人的身份了。
百里木摇头，“我也不太清楚，骆清书说拿给苏颜卿看看，可能能看出些问题。”
苏世阳压住心里的震惊，点头应了，但无论事实真相是什么，结果都只有一个，宋家人，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苏衍抱着妹妹进了休息室，给一个朋友发了信息让查宋家之后，就专心陪妹妹写写画画了。
明镜坐在哥哥怀里，哥哥正手把手教它画简笔画，虽然不像师父的画那样好看，但都很有趣，小猫小狗花花草草，明镜都很喜欢，只是才过一小会儿，就有人敲门了。
柳如兰刚才已经听儿子说了那小孩会改良菜品的事，她心里狂喜又狐疑，但有赵家的例子在前，这个小孩无疑就是一个聚宝盆摇钱树，如果真的是宋家的子孙，那真的是老天爷送给宋家的福缘惊喜了！
小孩在室内没有带帽子，柳如兰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当初她丢去山里的那个小孩，淮山的孩子！
宋文石听了母亲的话，怀疑喜悦纷至沓来，一时间也不知作何感想，如果真像母亲说的那样，这是宋家走丢，被苏家收养的孩子，那真是一件大喜事了。
柳如兰虽然一身的狼狈，但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进门就朝小孩伸手，想要表现得慈祥一点，只是才要开口说话就被两个保镖捂着嘴巴硬生生架出去了。
又另外过来两个，把跟在后头要说话的宋文石一并拖出去了。
明镜听到动静要抬头看，苏衍盖住了妹妹的眼睛，温声说，“专心画画，你看看你把哥哥画成什么样了。”那样不怀好意的人，苏衍都不想让他们污了妹妹的眼睛。
哥哥的掌心盖在眼睛上痒痒的，明镜伸手抱住哥哥的手臂，哈哈乐了起来，“那明镜重新好好画，哥哥再教教明镜，明镜还不会。”
外面重归了平静，苏衍这才松了手，下颌在妹妹的小光头上轻轻蹭了蹭，握着妹妹的手，一笔一划认真勾勒，谁要对妹妹不利，就是和他作对，等着吧。
柳如兰和宋文石都被绑到了小黑屋里，两人挣扎得厉害，得了自由柳如兰张口就想尖叫说那是她宋家的孩子，流着宋家的血脉，苏家凭什么霸占！
苏世阳都不想听她嘴巴喷粪，先一步把那叠文件甩在了她面前，不过都是复印件，“我劝你最好先看看这些，再决定要不要开口说话。”
纸张散落在地上，柳如兰一心只想抢回宋家的金疙瘩，根本不关心，旁边宋文石大喘着气，捡起来看了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又飞快地去捡地上剩下的，看过之后又惊又怒，慌得出了一身的汗，嘶声问母亲，“这都是真的么？！”
柳如兰看儿子脸色大变，神色狐疑地一把抢过来看了，扫了两眼立时慌了，再看上面那些隐秘的税务明细，脸色大变，一下子没受住，直挺挺倒在地上了！
苏世阳最后甩出了两张亲子鉴定，再懒得看他们一眼，脸色黑沉，声音里裹着冰渣，“限定你们全家在三天之内滚出海河，滚出国，再不要出现在苏家人面前，尤其是出现在我家女儿面前，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仁慈。”
薄薄的纸张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孩子和宋淮山、姚月两人，都没有血缘关系，鉴定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份，也就是四个月前，上面盖着司法中心硕大的红章。
柳如兰想说不可能！话语却被卡在了嗓子里，根本发不出声音，因为她讨厌淮山媳妇姚月，根本就没和淮山住在一起，甚至赌气几年都没有联系，只是听说淮山带孩子到处求医，她嫌孩子花钱多，才特意去看的，这孩子究竟是姚月生的还是捡的，她没法确定，可这孩子明明和宋颖颖那丫头片子有一二分相似———
宋颖颖是淮山淮山媳妇亲生的吧？
是吧？
不会连那丫头也是捡来的吧？
柳如兰完全想不起来，越想越不确定，完全不能接受心里冒出来的猜测，再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29章 大家都不相信
苏颜卿还没到家先接到了厚厚一本亲子鉴定书，每一份鉴定书后头都附录了数据来源，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基因结构图序。
苏世阳因为要查宝宝的事情，找照片上的小女孩时，顺便查到了一些宋淮山和姚月的事。
三年前柳如兰非得要让宋淮山和姚月离婚，几乎要把两人逼疯了，宋淮山和姚月一前一后的死因或多或少都和柳如兰有关系，就剩下了那个叫宋颖颖的小女孩，现在和爷爷宋景天一起住。
宋景天和柳如兰离婚，净身出户，柳如兰重男轻女，宋颖颖和柳如兰就没什么关系了。
宝宝和小女孩长得像，鉴定书又说宝宝不是宋淮山姚月的女儿，那只有一种可能，小女孩可能也不是亲生的。
宋淮山和姚月在世的时候为了避开柳如兰的控制，经常搬家，甚至曾经搬到了南方去，高伟带着人寻访了几天，都没有结果，零星几个邻居有印象，也说不清数小女孩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高伟给宋景天和小女孩做了亲缘鉴定，基本可以判断小女孩同样不是宋淮山和姚月的亲生女儿，更奇怪的是，宝宝和小女孩的亲缘鉴定结果同样让人诧异。
两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
苏世阳都怀疑医院的仪器出错了，换了好几家，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连自己家私人医院的医生都烦了，说这世上长相相似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多了去了，多这一对不多，少这一对不少，请他放一一百二十个心。
话里话外都让他不要大惊小怪。
苏世阳直接把这一堆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份的鉴定书送出国，甩给苏颜卿了，每一份后面都有一大沓打印出来的分析资料。
如果换做是别人，拿到这样一沓模板都几乎一模一样的诊断书，通常对比一两组数据，就扔在一边了。
但现在这些资料在苏颜卿手里，他天天和数据打交道，又记忆力惊人，花五个小时把原始资料认真过完一遍，脑子里就大概构建出了一些基因结构和基因链。
只是越看苏颜卿心跳越快脸色越白，把所有的数据都扫描输入统计软件后，得出来的结论让他这个从来用数据说话的人都不敢置信了。
妹妹和其他三人没有血缘关系是可以肯定的。
但她基因链下很多元素都和其他人都有细微差别，这些差别不单单包括内容和长度，还包括一些特定属于人类的种别链条。
部分调节基因缺失，至少三种抑制酶缺失——这些缺失的基因构件看似很微不足道，却会导致人体功能完全失衡。
概率范围内基因在遗传过程中会发生突变，但这一份资料显示的突变直接可以称之为致病突变了。
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目前还无法解构产生这些病变的原因，但毫无疑问的，这些异变会给妹妹带来痛苦，那样的痛苦是基因里带来的，几乎无法根除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机体衰变轨迹，拥有这样明显缺失的基因个体，不可能存活于世，可是妹妹五岁了，体检结果显示各项指标体征正常，甚至比其他同龄小孩还健康。
苏颜卿发微信问了家里人，都说很好。
不符合常理，但苏颜卿却整个人面条一样浑身是汗地瘫软在座椅上，长长松了口气，无论科学能不能解释，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只要妹妹好好的就可以了。
那样粉雕玉琢小天使一样的容颜，苏颜卿抓抓自己的头发，想现在就立刻回国，又想起弟弟妹妹说了要来飞机场接自己，答应了的，他这里改变行程，说不定弟弟妹妹的行程安排也会被打乱……
苏颜卿坐着想了一会儿，还是先买了机票，他可以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下来，住三天，再被弟弟妹妹接回家，他也需要时间准备准备。
明镜正在教哥哥算数，杭哥哥虽然已经三年级了，但是三年级的学前考试只有二十分，做二年级的测试只有五十分，尤其是语文数学，不及格。
妈妈就把监督哥哥学习这一项任务交给它了。
“哥哥，十个手指头，再加上五个脚指头，总共是多少个。”
“十五个。”
明镜就搁下笔，对哥哥竖了竖大拇指，“对！哥哥很棒。”
苏杭就嘿嘿傻笑，挠挠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明镜鼓励好哥哥，接着写下十五加十，“哥哥，十五加十呢。”
苏杭难得坐得住，当真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数到一半卡住了，“我脚指头不够哎。”
呼，哥哥说的没有错。
明镜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呆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伸给哥哥，“哥哥，明镜的手指头借给你。”
苏杭就认真从一开始数，数完得出二十五这个数，在被妹妹告知答案完全正确一百分后，像是弱国拥有了核[]武器一样，高兴得蹦起来了，激动完又忍不住抱着妹妹亲了亲，感动又兴奋，“妹妹真好，全家人只有妹妹不嫌我笨！会耐心教我。”
陆弯弯在旁边忍笑忍得辛苦，实在不想吐槽他了，三岁小孩都会的算数，他八岁了还不会，教他的人从丈夫到苏衍再到她，都已经阵亡了，就剩下锦衣想教他，混小子还不耐烦听，现在有了个妹妹，倒是被带着一起有了点兴趣，坐在这写上半个小时作业，不说绝后，空前是必须的了。
明镜乐呵呵的，频频夸赞，“哥哥一点都不笨，教一遍就会了。”
一个敢夸，一个敢信，兄妹两人学着，其乐融融。
苏世阳和老二在微信上说完，确认了宝宝和三人的关系，就不再纠结找宝宝亲人的事了，老二说得太专业，苏世阳细致的不懂，等他把宝宝的特点和本领告诉老二后，微信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好半天老二才发来了一句话。
多的老二不愿意说，只说宝宝可能患有嗜吃症，一种基本没有可能根治的病症，宝宝的存在是一个奇迹。
苏世阳听得心脏揪紧，也大概明白了宝宝说的小凶兽是什么意思了。
骆清书编造了一整套的谎言，告诉宝宝她之所以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她是掉在人界的小凶兽，贪吃是饕餮的天性，所有不用自卑，不用难过，只要一步步克服困难就行。
看别的小孩有爸爸妈妈，也不用羡慕，因为她也有爸爸妈妈，只是爸爸妈妈都在魔界，她不是被人丢在山里没人要的小孩。
一层层的谎言一环套着一环。
看着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小宝贝，苏世阳感同身受，他能体会到骆清书心里的痛惜和爱护，对这个孩子，骆清书倾其所有，倾尽全力了。
苏世阳心里发闷，长长吐了口气，接着去盯宋家人撤离海河的事了，小宝贝要去上学，他可不希望不长眼睛的撞上来，污了宝宝的眼睛，该整理的还是整理干净比较好。
苏衍收到了消费短信提示，弟弟妹妹们买东西都是绑定他的卡，现在小的都坐在客厅，就只剩下老二了。
苏衍给二弟发微信：提前回来了么，我让司机来接你。
对方又是定酒店就是联系造型师又是买衣服，不用看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颜卿：有事，6号回。
苏衍无言，他这个弟弟经常会有一些易于常人的举动。
比如耳朵上时时刻刻都挂着耳机，可里面大部分时间是没声音的。
比如前面有一个熟人在骑自行车，并且骑得很慢苏颜卿又无法绕道的时候，他会一直在跟在后面慢慢骑，等下一个可以绕开的岔路口……
手机上的视频音频按键永远都要调整到最深处，就怕什么时候不小心按到了，要被迫和别人通视频音频电话。
他说回国了，你说去接他他肯定不用，全身心认真拒绝，但如果全家人都不关注这件事，不说去接他这句话，他就会焉嗒嗒好几天。
苏衍虽然和苏颜卿不是一起长大的，但早年苏世阳陆弯弯这一对父母相当不靠谱，长兄如父，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就比其他人多些。
对苏颜卿来说，每次约会，不拘是什么样的约会对象，他都要做好大的心理建设，只是这次居然需要提前三天这么久，可见妹妹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苏衍无奈了，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家里的佣人先把弟弟的房间打扫出来，趁着太阳好，被子床褥什么的全部拿出去晒一晒。
苏衍知道弟弟的脾性，六号这天就自己开车带着妹妹去接人了，老三老四知道二哥不喜欢人多，虽然想跟着，最终都留下了。
明镜怕哥哥看不见它，还做了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接颜卿哥哥回家几个大字，下车后就它抱着牌子，哥哥抱着它站在出口等。
明镜睁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苏衍哭笑不得，“放心好了，你哥哥肯定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
明镜很快就明白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一个带着口罩浑身包括得严严实实的施主朝他们走过来，对方没有带帽子，头发剪短了和视频里完全不一样，巨大的立领遮住了半边脸，明镜却认出了那双眼睛，是哥哥！
明镜脚沾了地立马就飞奔过去了！
“哥哥！”
“哥哥！”
小孩的声音一声叠一声，开心的情绪感染了周围的行人，看小孩奔过来，青年却站着一动不动，便都在旁边打趣，“哎呀，小姑娘好可爱，快抱抱妹妹呀。”
因为视频的绑架案的事，妈妈说现在外面很多人都认识它，为了防止意外，今天出门妈妈就给它带上了一顶假发，还穿上了裙子，这是它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裙子，很害羞，但妈妈说哥哥肯定会喜欢的，所以它就整整齐齐穿上啦。
小姑娘头顶上有两个扎成团的小啾啾，白瓣黄蕊的梨花零星散在发间，薄薄的一层空气刘海弯弯在眉毛前，下面一双亮晶晶像盛夏晴空的眼睛，精致完美的五官，洁白的皮肤泛着象牙色的柔光，又因为兴奋带着一层粉，弯着唇角笑起来，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涡。
上襦下裙的小汉服样式，浅蓝色的纱裙随风轻摆，腰间垂下一块青玉珏，肩膀上斜挎着一个竹筒状的小水壶，怕冷外头还罩着一件雪白的小斗篷，整个模样就是天上的小仙女，可爱得不得了。
苏颜卿僵硬地站着，听着小妹妹一身叠一身的喊哥哥，看着那一双空灵清澈又满含想念喜欢的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天呐！这就是他的妹妹么？视频里是小仙童，照片里是小仙童，真人是小仙童里面的最漂亮的小仙女。
苏颜卿手心出汗，好想抱抱她，可是他刚才在发廊耽搁太久，跑过来的时候出了汗，出了汗说不定会有汗味，会熏到妹妹，而且他紧张得手软腿软，说不定会摔到妹妹，杭杭三岁的时候，他抱杭杭，因为太紧张，不小心就摔了杭杭了，杭杭手臂上留着疤……
明镜想着哥哥害羞的性子，站在哥哥面前，主动朝哥哥伸手要抱抱，“哥哥，哥哥抱抱明镜！明镜想念哥哥啦！”
好想好想抱抱她，可是伸不出手，尤其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苏颜卿隐在衣服底下的脖子和脸全都涨红了，一面催促自己要快一点动作，第一次见面不能伤了妹妹的心，拒绝了妹妹，可能以后妹妹就不会再亲近自己了，一面又手脚不听使唤，僵硬的站在原地，短短一分钟时间，整个人出了一层汗。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哥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声也越来越快，明镜有点点愣住，它记得妈妈说的话，妈妈说哥哥是一个非常害羞的人，害羞的人是不喜欢被围着的……这里人太多了。
明镜上前，去拉哥哥的手，发现里面都是汗湿，看哥哥紧张成这样，它心脏也揪起来了，牵着哥哥的手说，“哥哥跟明镜来。”
苏颜卿屏住了呼吸，软软的小手轻轻掰开了他僵硬得不能弯曲的手指，就搁在他手心里。
因为有汗，苏颜卿下意识想挣开，但是妹妹一点都没注意到，一边拉着他往前走，一边笑得眉眼弯弯，“这里人太多啦，哥哥，我们去人少一点的地方。”
苏颜卿机械的被妹妹拉着走，体味着手心里热乎乎的柔软，心中翻起的潮意几乎一瞬间就涌到了眼眶里，他真的很害怕妹妹像其他人一样，因为他表现不好，就转身离开，再也不肯亲近他了。
幸好没有。
苏衍一直看着，见弟弟虽然眼眶都红了，但总算是顺利渡过了前五分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交代陆女士不要把妹妹打扮得太可爱，免得机场要出一则青年男子被妹妹萌出心肌梗塞上救护车直奔医院的新闻，他不是危言耸听，他这个弟弟，已经社恐到了一辈子都会嫁给实验室泡在实验室的地步了。
然而苏衍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与世隔绝，只是不能正常社交背后带来的无奈，狼狈，迫不得已罢了。
苏衍除了给弟弟物色心理医师之外，这么多年来，自己也看相关方面的书籍，但收效甚微，苏家家底雄厚几辈子也败不完，他也可以一辈子当保护伞，给弟弟遮风挡雨，让弟弟在舒适安全的环境里，做自己喜欢做的研究，但除了医学上成就越来越高外，二弟的病症完全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飞机场左侧有一个小花园，车就停在那里。
明镜让哥哥在长凳上坐下来休息，拿出自己的小水壶，拧开盖子，先尝了尝不烫，就喂到哥哥嘴边，“哥哥，我们先休息一下，再开车回家。”
回血一点了。
苏颜卿凝视了一秒妹妹可爱的模样，又挪开，雪白的皮肤上挂起了彩霞，虽然还是有点紧张，犹豫再犹豫，还是打算脱了自己的[吸血鬼外袍]，拉下立领，给妹妹看自己的脸。
他想让妹妹记住自己，但是他没有爸的男子汉气概，长得不如大哥硬朗帅气，不如苏杭活泼有朝气，也不如锦衣优雅秀丽，脸来不及做日光肌，像吸血鬼一样白，很阴郁，头发上了很多发胶，像铁锅盖一样，一点不好看，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嫌弃他……
明镜目光落在哥哥脸上，夸赞道，“哥哥好帅！”它不知道什么是帅不帅，但是它很喜欢哥哥。
苏颜卿的脸腾地一下就加了两个色号，想重复问一遍是不是真的，但还是忍住了，只秉着呼吸问，“哥哥可以抱抱你吗？”他真的好想抱抱她，现在是坐在凳子上，他保证不会摔到她。
哈哈，当然可以啦，明镜直接就扑过去抱住了哥哥的脖子，亲近亲昵地蹭着。
很快它的目光又被哥哥的头发吸引了，“哥哥的头发好厉害！”
因为公园里刮着大风，它的衣服和假发被吹得飞起来，哥哥的头发却一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变形，好神奇，明镜伸手摸了摸，哈哈笑得见牙不见眼，也忘了要笑不露齿了，看着哥哥白鸡蛋一样的脸，凑上前就在哥哥的脸上亲了亲，亲到后就自个眉开眼笑的，它好喜欢哥哥呀！
苏颜卿血槽再次被清空，脑袋冒烟，要不是牢牢记着不能摔着妹妹，自己早摔到地上了，他发誓，以后要努力做实验，努力赚钱，给妹妹买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房子，最好的美食！把妹妹喜欢的都送给妹妹！

第30章 有降龙十八掌
上车的时候苏颜卿的腿都是软的，虽然他从体检报告里能看出来妹妹很健康，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望闻问切，一上车苏颜卿就先给妹妹大致检查一遍，检查完放心了，整个人也熟透了，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但全身都变成了石榴色，惹得明镜以为哥哥很热，坐在哥哥怀里拿小蒲扇给哥哥扇风。
知道哥哥长途跋涉，坐飞机很累很辛苦，明镜又给哥哥捏肩膀捶腿，想让哥哥缓解一下奔波带来的疲惫，在家的时候，只要它给妈妈捶捶腿，妈妈就很开心。
但是这项技术它还不熟练，所以就时不时问问哥哥，有没有好一点，哥哥，力道会不会很重。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棉花糖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苏颜卿是真的晕过去了，那一分钟他甚至看到自己的灵魂从天灵盖里飘出来了，一直煽动着翅膀往天上飘，飘到了云端里，在洁白得像棉花糖的云层上翻滚，开心自在的不得了。
这样像神仙一样的生活。
苏颜卿知道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身体出现异常，但还是抱着怀里的小天使舍不得撒手，好想好想一直这样抱着妹妹，目光又控制不住落在妹妹的小光头上，尤其是那三个小圆点，随着妹妹的动作晃来晃去，莫名的他就是觉得超级可爱。
好想摸一摸妹妹的小光头，妹妹这样也很好看，根本不需要带假发，假发质量再好，也做不到完全透气，戴起来不舒服，妹妹肯定也不适应，因为妹妹上车后，假发拿下来，就再没带回去了。
看视频他就知道，平常妹妹在家，都没带假发的。
苏颜卿一只手抱着妹妹防止妹妹摔倒，一只手趁着妹妹不注意，把假发藏到座位的缝隙里了。
明镜看哥哥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头顶，猜到哥哥是像杭哥哥锦衣哥哥一样，对自己的小戒疤好奇，想着哥哥害羞的性子，就拉过哥哥的手搁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认真给哥哥解释，“哥哥，这是明镜的戒疤，师父说有三个戒疤就可以继承清灵寺，明镜已经是清灵寺第三代主持啦！”
小光头好可爱！小主持什么的也好可爱！
苏颜卿屏住了呼吸，怕压到妹妹，手都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心里的小人就已经在连续不断的翻跟头了！好可爱好可爱！圆圆的，还会动！好想车一直开，那样他可以一直抱着妹妹……
苏衍时刻注意着后座，看老二整个人都烧红了，连呼吸都不会呼吸了，无奈停了车，把自己这个笨蛋二弟从后座扶出来，放去副驾驶，又把小宝贝固定在安全座椅上，“你二哥要坐去前面坐，宝宝你后座做安全座椅，要乖乖的。”
明镜乖乖点头，动了动就在哥哥刚才坐的地方发现了一小沓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一次见面很重要！记住今天要努力做到的事****
1，见到妹妹要抱抱妹妹，亲亲妹妹！
2，还有弟弟，也要抱抱弟弟，
3，妹妹如果问他为什么穿袍子，就回答说是超人的披风。
4，见面一定要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问妹妹喜不喜欢，如果妹妹不喜欢，就重新做。
5，一定要夸赞妹妹很漂亮很可爱，告诉妹妹心里的想法，说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小仙女。
6，说会带着妹妹一起玩……
7，如果妹妹问嫂子的事，就告诉妹妹自己看破了红尘，遁入了空门，把身心都献给了实验室……
8，其它再补充……
只有它手掌一样大的小本子上写满了话语，很像是它背不出佛经的时候，师父给的提示词，紧张的时候看一下，就知道怎么说了。
明镜拿在手里看完了，它知道这应该是颜卿哥哥的……
虽然没有听到哥哥的夸赞，也没有被哥哥亲亲，也还没有收到哥哥的礼物，但是它看着本子上漂亮清秀的字迹，心脏里暖暖的，哥哥和其他哥哥一样，对它很好很好，它想给哥哥做好吃的蛋糕和冰淇淋，因为妈妈说，二哥哥喜欢吃漂亮的蛋糕还有冰淇淋。
苏衍认出了是老二的字迹，拿过来看了，有些哭笑不得，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宝宝不要说话，自己收了本子。
苏衍本来是要去驾驶位开车了，看小光头一直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心里软得塌陷，想着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后面会无聊，就摸了摸她的小光头，柔声嘱咐，“可以半开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但是不能伸出手，不能伸出脑袋，可以吗。”
回去走的是环湖路，右侧车道，沿途有湿地公园、花海、牧场，再往外一点是漫无边际的云池水，是旅游度假区有名的观光风景线，现在时间还早，车少人少，路上风景不错，宝宝应该会喜欢的。
明镜重重点头，坐车时的注意事项，两岁的时候师父就教过它啦，它牢牢记着的。
环湖路是八车道，道路宽阔，苏衍车开得很慢，一是想给妹妹看看风景，二是要给自己这个血槽被清空精神恍惚的二弟一点缓冲的时间，不然等会儿回家见到老三老四，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今天天气晴朗，云池水上的天空是画笔画不出的湛蓝色，碧波荡漾，绿树长青，行道树里栽了很多玉兰花和红叶李，正是开花的时候，漂亮极了。
明镜看得目不转睛，脑子里先辈们描写美景的诗句一首接着一首，路过牧场的时候看到了成群的绵羊在青草地上吃草，就轻呼了一声，稍稍直起些身体，白白的小手扒在车窗上，和绵羊打招呼，“咩咩咩咩……”
好多好多的绵羊，明镜开心极了，清灵山上没有绵羊，这还是它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绵羊，像图片上的那样，通身雪白蓬松，像裹着棉花一样，胖乎乎的，脑袋上长着两只弯弯的角，一只又一只，密密丛丛的像天上长了角的云朵，明镜声音又大了一些，“咩咩咩……”
孩童稚嫩又清脆的声音飘散的天空里，苏衍看了眼后座车窗边的妹妹，唇角忍不住勾起笑，却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更大更整齐的咩咩咩声，这下连他都忍不住往外看了。
这一看苏衍就失笑出了声，成百上千的白羊就站在栏杆边，也不吃草了，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一只咩咩回应以后，整个羊群都叫了起来。
绵羊宝宝回应它了！
明镜开心兴奋，想挥手，但还是记得哥哥的嘱咐，忍住了，只牢牢抓着抓手坐在车里，用更大的声音打招呼，那边羊群给了更整齐响亮的回应，后头跟着的三两辆车看着逗趣，也都伸出头来模仿，同样得了回应就哈哈哈大笑，留下满路的欢声笑语。
苏衍看小家伙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心中的柔软一阵盖过一阵，“明镜想去游乐园吗，想去的话周末哥哥带你去。”
游乐园……
明镜还没有去过，一听就满心憧憬，重重点头，“想去，想和哥哥们一起玩。”
苏颜卿好一点了，听说妹妹也要去，连忙报名，“我也去。”虽然游乐园肯定人很多，但他想试一下……哪怕就是在游乐园外面给弟弟妹妹拎包都可以。
苏衍应了，就这样在机场路上一来一回三四个小时，他非但没有觉得浪费时间，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觉。
到家苏颜卿先带着妹妹去了四楼，这是他的一个小医疗室，有基本的医疗检测仪器，虽然他经常住在实验室，不回家，但东西都是预备齐全的。
沉浸入工作环境，苏颜卿糟糕的情形就好很多了，虽然他是一个上不了手术台也没法给别人看诊治病的医生，但这些基本工作，他早就烂熟于心了——而且他通过远程操控当医学顾问已经有好几年了。
检查的时候全家人都守在外面，紧张的等着。
苏颜卿虽然猜到妹妹大概率没事，却还是紧绷着心神，一丝不苟的把所有项目都做了一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可以在这样的重度致病基因、多项抑制酶缺失的情况下健康成长，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万年难遇的奇迹。
严重违背了现有的医学理论，无法解释，没法分析，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妹妹身体没事，可以健康长大就好了。
直到真正确认过，苏颜卿的心才彻底放下来，朝妹妹点点头，表示很健康。
明镜知道哥哥是担心自己，所以乖乖的，哥哥让抬手就抬手，让深呼吸就深呼吸，苏颜卿都要被她可爱疯了，检查完因为得到了妹妹的一枚亲亲，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家里人太多了，进家门之前苏颜卿尝试失败，最后还是穿上了自己的黑外袍，怀着满心的忐忑踏进了门，五年里他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他和家人更多的是通过社交app联系交流，哪怕他的公寓离这里只有二十多公里。
苏杭以为这是哥哥的吸血鬼装扮，觉得又潮又酷，兴奋地大喊他也要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一阵风卷回了房间，出来就真换上了一身带狼图腾华丽夸张的定制帮主服。
陆弯弯站在三米开外，看着老二眼里都带着期盼了，“卿卿，回家住吧，卿卿要是觉得不自在，天天穿黑袍也没关系。”
陆弯弯说着自己都笑了，“妈妈甚至觉得这个黑袍子很好看，很拉风。”
除了隔着网线，苏颜卿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沟通，他话少，被人注视着的时候甚至会一个字都吐不出，偶尔回家也是低着头出低着头进，以前家里的佣人说他是行为怪异没有感情的怪物，那佣人虽然被大哥辞退了，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正在努力改正，但并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让家人感到不舒服不自在。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已经一年没有回家了，他知道知道爸爸妈妈哥哥弟弟们在这里，都好好的，心里就很安定，并不需要时时回家来，住在外面也是一样的。
苏世阳也温声说，“老二留下来，四楼是你一个人的空间，平时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不知是不是心态变了，当苏世阳把搁在生意上的注意力分一点来家庭里，认真看看这些孩子，就会发现他们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缺点，各有各的优点。
苏世阳还是不太明白老二的行为，但认真一点，竟然也能看到老二眼里层层包裹下想住在家里的渴望，连宝宝都能耐心的亲近哥哥，他以前看一看就听之任之的行为，实在太简单粗暴了。
明镜捧着手仰着脑袋看哥哥，想让哥哥留下来，“哥哥，明镜想和哥哥分享明镜的实验室，明镜每天还会给哥哥捶腿捶肩膀，还会和妈妈一起，给哥哥做好吃的点心，明镜还有三只小鸭子，也想分享给哥哥。”
陆弯弯祭出了最大的杀器——这十多天他们拍摄的小公主早上练武的视频，里面甚至还包括了第一次见面苏世阳拍摄的小宝宝唱秦腔的模样，保准老二看了挪不动脚步。
视频里的小宝宝穿着小衲衣，或是打拳，或是打棍，板正着小脸认真专注，虎虎生风的，可爱得他想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词汇来形容，苏颜卿凝视着视频里妹妹可爱的模样，轻轻点头，“好。”他也想参与弟弟妹妹的生活。
哥哥答应啦！
明镜高兴坏了，立马就叫着杭哥哥一起，去院子里把哥哥晒好的被子床单抱上楼，想给哥哥铺床，整理房间。
苏颜卿就一直看着。
苏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收藏起来的有关妹妹的视频都发给老二，苏颜卿能答应留在家里住，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之前的绑架案也有结果了，就是以前因为苏家被市场淘汰掉的上市公司，人本来就是经济罪犯，坐了几年牢才刚刚放出来就偷渡到了国外，绑架苏杭一是为了勒索讹诈，二是为了泄愤，照那样的情况，弟弟当真被绑，就算是给了钱，对方也不会放过杭杭的。
人苏家先一步就让美国那边的朋友制住了，和海河公安局这边接洽过，后天就能引渡回国，这次罪名也不轻，往重了判，够他牢底坐穿。
上次的绑架事件苏世阳受的惊吓不小，虽然罪犯主谋被抓住了，还是心有余悸，也不管阵仗大不大，只要孩子出了校园，保镖就远远跟着，还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让他们查缺补漏，把校园里的铁丝网换成了砖墙，哪里有个狗洞子，也全填满了，顺便升级了学校的安保系统，学校内学校外加装摄像头。
学校这边自然是乐得接受爱心资助。
第二天苏衍和苏颜卿把弟弟妹妹送到校门口，家里因为谁接送孩子争夺不休，宝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摸了摸小光头，跑到书房拿纸笔排了一张值日表送来给他们，这才见了分晓。
明镜下车后，回头看颜卿哥哥一直趴在车窗口看它，弯了弯眉眼又奔回去，在哥哥脸上亲了一下，才又眉开眼笑地跑开，朝哥哥挥手，“哥哥，晚上见!”
苏颜卿脸红红地点头，看着妹妹安全进了学校，才朝大哥轻声说，“妹妹是个小仙童。”
苏衍失笑，这真是老二说过为数不多的长句子了，再接再厉吧。
苏锦衣和苏杭一起把妹妹送到一年一班班主何宝国的办公室，小大人一样挨个嘱咐妹妹要乖乖待在教室，不要乱跑，等下课哥哥就回来看她，如果有小孩欺负，就要大声哭，来找哥哥。
一嘱咐就是就是十来分钟，最后何宝国听不下去，把人赶走了，他也挺喜欢这个闻名整个学校的小英雄，乐呵呵地带着小朋友去教室。
现在是清晨自习时间，小和尚一进去，整个班级就都炸锅了，何宝国再怎么让安静都没用。
秦雪第一个跳起来，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小和尚，“小和尚你终于来上学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哇！”
其他小朋友也一起拥上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围在旁边说个不停。
“小和尚你是少林寺来的吗？”
“小和尚你武功那样高，真的会飞檐走壁吗？”
“小和尚你练的是铁头功吗？可不可以教教我，我也想变成小英雄。”
“你会水上漂吗，有没有秘籍，可不可以卖我一本秘籍，我可以用我的小车来换！”
“秦雪说你很聪明，没有头发就会变聪明吗，何老师的头发比你多一点点，是不是没有你聪明……”
“降龙十八掌有吗，我想要，打狗棒我也想要一根！”
明镜被人类崽崽的话逗乐了，连连摆手，何宝国没好气的挤进去，拍了拍黑板擦，“都安静，回自己的座位去，想要下去跑步锻炼身体吗！”

第31章 小和尚很漂亮
明镜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小卫衣，胸口上刺绣着一直活灵活现的小饕餮。
通身是粉色，圆圆的大脑袋上有两只小龙角，大眼睛水汪汪，胖胖的身体后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几乎能把它一整个包起来，帽子拉起来带好，脑袋上就会有一对小龙角，还有小饕餮肥嘟嘟惬意可爱的小圆脸，配黑色带宽兜的小裤子，系带小白鞋，背上背了个粉色小书包。
小饕餮被妈妈打扮得粉粉的，就算没有头发，大家也能从装扮上看出来这是个小姑娘。
秦雪第一次知道小和尚和自己一样，是个小女孩，哇哇的激动个不行，“原来你是女孩子！”
何宝国头疼地敲了敲黑板，“秦雪，安静！”
这位同学也是开学刚转学进来的插班生，成绩只能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不糟糕也不会八岁了还要从一年级学起了。
但是这位小同学很有特点，性格非常外向，天不怕地不怕虎头虎脑的，虽然是插班生，但刚来的第一天就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混得风生水起，尤其是上周学校外面发生了绑架事件后，她直接就成了班级里的小红人。
因为视频里面武功高强会使[打狗棍法][铁头功]、腿从前面抬起来能直接踢到后面人脑袋的小和尚，是她的好朋友。
秦雪小同学成天给班上的同学吹嘘她的好朋友多聪明多厉害，简直把小和尚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上知天文地理，下知旦夕福祸。
小和尚人还没到学校，就已经成为同班同学心中的小英雄，有了众多想要购买武功秘籍的预备顾客，秦雪小朋友功不可没。
最近上课同学们举手发言的积极性非常高，一开口都是这样的：
“老师，小和尚今天来上学吗？”
“老师，小和尚什么时候来上学？”
“老师，小和尚是不是不来上学了？”
现在小和尚来上学了，整个班级都沸腾了，根本安静不下来，很多已经按捺不住，想当着他的面就进行权钱交易！有说用东西交换的，有说可以帮忙写作业，借抄作业的，还有可以帮忙打扫卫生的，场面一度很像上少林拜师学艺，为了心里的英雄梦，到可以付出一切的地步了！
何宝国又敲了三下桌子，“都安静，听苏明镜同学给大家做自我介绍。”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明镜有点点紧张，但是还好，因为昨天晚上颜卿哥哥就给它发了微信，说第一天上学都会要求做自我介绍。
颜卿哥哥已经把要说的话编辑好发到它手机里，哥哥说它可以先记一下，这样说的时候就不会紧张磕巴了。
“大家好，我叫苏明镜，我是个女孩子，平时喜欢看书，练武，我很喜欢学校，很高兴认识大家。”
明镜刚一说完，下面就呼啦啦响起了掌声，三十二个小朋友们使劲的拍手，掌声就代表了他们的态度，他们就等着小和尚来上学哇！
明镜接收到了崽崽们的热情，也跟着暖暖笑起来，看前排一个叫郁飞的崽崽要和它握手，就从讲台上走下来了，友好的握了握，其他小朋友也想和小和尚握手了，也全部凑上前来，小和尚明镜明镜的唤着，哈哈你挤我我挤你笑成一团。
这就是传说中的团宠了吗！
何宝国在一边看得嘴角抽了抽，别的不说，这小孩粉雕玉琢的长相是真的拉分，一双大眼睛就像山林里最清澈的山泉水，看着你的时候格外的认真专注，一路来哪个老师都要夸一句好乖好可爱的小孩。
也难怪班里的小孩都喜欢她，现在是看脸的时代。
何宝国又拍了两下桌子，因为现在班上的同学是双数，所以苏明镜小朋友就只能一个人坐最后的后排了，等认领好位置，何宝国又带着小同学去领书籍和校服，这些东西其实早早已经放在他办公室了，何宝国是要带着这位特殊的小同学去实验楼。
海河一小现在有一栋七层的实验楼，旁边还有一块地规划出来要盖新的综合楼，一直没钱，就搁置了，但是四个月前有人要塞这个小孩进来读一年级，把A栋楼的贷款一次性全部还清了不说，还把建盖B栋的预备资金都准备好了。
手笔之大，学校财务部长连带手底下的员工一起疯了好几天，校长更是笑成了一朵大丽花，财主有什么要求自然是都满口答应了。
况且对方的要求并不是很过分，只是说孩子在校的六年里，实验室二楼三间房暂时空置出来，交代到孩子手里，这样小孩想用的时候需要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这些都是在电话里沟通的，校长问是不是想改成寝室给孩子午休，或者是玩具房，都可以，学校这边可以先一步改好，孩子来了可以拎包入住，对方说不用，空着，看孩子以后想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保证一条：在合情合法的情况下，让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学校这边给孩子最大的自由。
一文钱难倒硬汉，现在国家提倡培养孩子的综合素质水平。
实验室、活动室、运动场，哪样不要钱，校长早就叮嘱过他，就算是个混世魔王，也要用心教，好好教，把孩子教好了。
何宝国抱着打攻坚战持久战的决心，先预备出了二十多种对付熊孩子小纨绔的办法，做足了准备。
但是从第一次和孩子通电话起，何宝国就隐隐觉得对方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小孩才五岁，可是打电话的时候很有礼貌，很有耐心，他说的话也一一记下了，今天来学校更是，一路上乖乖跟着大人，不哭也不闹腾，省心得不行，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对他来说这就是捡到宝了。
何宝国把孩子带到实验楼，把大门的门禁卡，A200，A201，A202的钥匙给小孩了，“这三间房子是你的大家长为你准备的，以后你可以随意进出实验楼，使用这三个房间。”
门禁卡只有纽扣大小，三个房间打通了，只需要一把钥匙就可以打开，很方便。
明镜接过来，把钥匙拴在了书包里侧的口袋里，又挣了两下保证不会掉，才又把书包拉链拉起来，问老师，“老师，这里是给明镜学习的地方吗，明镜可以带其他崽崽来这里吗？”
何宝国点头，“当然，只要是学校里的学生都可以！”这也没什么好不可以的，人家长给学校捐了两栋楼，方便的是全校师生，搞这么一点小特殊实在不算什么。
“那明镜知道啦，谢谢老师。”
越是相处何宝国越是想感慨这孩子好带，态度也就越慈和，“你年纪比其他小朋友小，学业跟不上是正常的，下个周小月考考零分了也不要担心，老师会安排各科老师给你补习，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来老师办公室问老师，包括上课听不懂的地方，但是完全考零分的话会被退回幼儿园，所以这一周的时间你不能贪玩，要好好学习，知道吗，老师很担心你。”
小饕餮听了就揪了揪自己的书包带子，仰头用一双清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师，软软糯糯地说，“老师，哥哥说我会做高年级的卷子，不会考零分的，老师不要担心。”
何宝国被逗笑了，看那两个小子恨不得时时刻刻背着妹妹抱着妹妹的模样，吹嘘起来只怕比秦雪小同学还厉害，他现在倒真是有点愁了，小朋友这样可爱，到时候考个零鸭蛋，哭起来，就让人心疼了，“总之，这几天要好好学习。”
明镜乖乖点头了。
一来一回就十点了，到了课间操时间，何宝国把孩子送到足球场，指了指前排的秦雪，“你还不会做操，可以跟在队伍后面玩，也可以回教室，都成。”
何宝国受到校长召唤，料想是说这个小朋友的事，把小朋友送到操场，自己先去校长办公室了。
全校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十个班，一个班三十到四十五人不等，全校两千多人，分块站在操场上，广播里放着音乐，今天是星期三，是海河一小一个周里唯一可以不穿校服的一天，还没开始做操，足球场上的学生们有的已经排好了队，有的还在追跑打闹。
孩童之间的游戏也都五花八门。
这一切对刚刚踏进校园的小饕餮来说都是新奇的，它一路走一路眼睛都不够看，等看见一个比它高出一头的崽崽被推倒在地上，就忙跑过去，要把她扶起来，“你还好吗？”
“是你这个小光头！”
“哇，哪里来的小光头！”
明镜听见脆脆的声音，抬头去看也呆住啦，是那个叫叶玲玲的崽崽，现在正怒气冲冲地叉腰看着它，“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偏偏要来这里读书，你快走！这个学校不欢迎你！”最近学校里都在传这个小和尚的事情，每天都是数不清楚的夸赞，以前还陪着她玩的哥哥们全部不理她了，她打电话给弯弯阿姨说想去苏家玩，弯弯阿姨说最近忙，家里不方便，妈妈说弯弯阿姨是有了小和尚，所以不喜欢她了！
在家里天天听妈妈批评她脾气差不遭人喜欢，本以为在学校会好一点，结果学校里到处都是谈论小和尚的声音，夸小和尚长得漂亮可爱，夸小和尚是小英雄，她听得够烦了，现在小和尚竟然真的来这个学校上学了！
现在还敢来多管她的闲事！
叶玲玲很气愤，看小和尚穿着打扮可爱，上手就要扯她衣服上的小龙角，只是手还没伸到，就被人抓住往后面重重甩了一下。
顾朝琛挡在小和尚面前，看向面前打扮精致张扬的女生，没说话，但是目光冷冷的。
这个人长得很好看，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冷淡，带着冰渣子一样，叶玲玲心里有点怕，但还是抬着下巴说，“你让开，不要多管我的闲事。”
顾朝琛不说话，但是如果这个人想对小和尚动手，那么他真的会对她动手。
明镜揪着顾朝琛校服的后衣摆，从顾朝琛背后探出脑袋来问叶玲玲，“你为什么要推这个姐姐。”女孩子身体很瘦弱，厚厚的流海几乎要遮住了眼睛，明镜感觉得出她很害怕，站都站不稳，靠着它的身体都在发抖，白白的脸上沾了泥水也没敢擦，一直在拉它，没说话，但目光很焦急，是让它别管的意思。
叶玲玲看向藏在小和尚背后懦弱的女生，不耐烦地说，“谁让她不给我买水的！她帮别人买，为什么不帮我买！”
女孩并不想连累别人，稍稍站出来一些，颤颤的解释，“我，我去买了，小卖部没今天没有柠檬水了。”
叶玲玲鼻孔里出气，“那你不会去外面买吗！不会买别的种类的水吗，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不好！脑子不好怎么不去医院看病，要来一小上学！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你！”
进了学校根本不出去，而且就算能出去，也不应该这样，明镜有点生气，就从顾朝琛身后站出来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买，我看你的手还好好的没有断，腿也好好的，能跑能跳，又没有生病，姐姐也不想帮你买，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毛[爷爷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叶玲玲没听过，被打了茬，愣了愣问，“毛]爷爷是谁？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镜就瞪大了眼睛，“天呐！”居然有人类会不知道毛[爷爷是谁！
小和尚一双大眼睛里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那模样落在叶玲玲眼里，就让她想起那天魔镜说她丑的事情来了，好像不知道毛爷爷是谁，不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句话是多丢人的事一样！
叶玲玲脸涨得通红，是羞的气的，是因为她没有好好学习吗，所以不知道这句话吗？
顾朝琛防着她冲上来伤到小和尚，看着小和尚震惊到失去语言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牵了她的手要走，“走吧，明镜，不要和这种人说话，浪费时间。”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护着这个丑八怪！
叶玲玲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跺跺脚哭起来了，“没有头发没有牙齿的丑八怪！你给我等着！”
顾朝琛就停下脚步，他看向小和尚时的目光是清亮温润的，但那只是针对小和尚，不代表其他人，声音也冰得像三九寒冬刮过的寒风，“明镜一点都不丑，哪怕没有头发，也一点都不丑，你有头发一样心丑，明镜比你漂亮一万倍。”
一万倍那也太多了，明镜被顾朝琛逗乐了，连连摇头，“魔镜说我101分漂亮，这个崽崽45分漂亮，才2.24倍。”
叶玲玲再次被气哭，操也不做了，哭喊着跑了。
顾朝琛听苏杭说过魔镜的事，这下唇角弯起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笑得露出了一口洁白的小米牙，看着面前的小和尚，眼睛里温温润润的，拿过她的书包，温声说，“明镜你第一天来，还不会做操，先不用去，我带你逛一遍学校，认好路，这样不会在校园里走丢，然后带你去我的班级，这样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来找我。”等正式上课，手机就要先交给老师，晚上放学才能取回来，联系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这还是明镜第一次看见顾朝琛笑，明镜一时间都看呆了，不过看顾朝琛笑了，它自己也觉得开心，跟着眉眼弯弯的，朝身后的姐姐告别，听对方说谢谢，摆摆手说不用，和顾朝琛先去认路了。

第32章 团结友爱互助
1年1班的秦雪同学才排好队伍，生活委员郁飞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又有高年级的学姐学长说小和尚是丑八怪了！
郁飞今年八岁，是班里的生活委员，平常最关心同学们的生活，小和尚现在是他们1年1班的同学了，听到这些议论的时候他就很气愤，跑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散场了，他问了朋友，问清楚了，跑回来和小伙伴们报告，一起想办法。
“是那个叶玲玲和她的跟班一起欺负别的学姐，小和尚上前帮忙，叶玲玲就骂小和尚是丑八怪，到处宣扬，说小和尚太古怪了，全校就她一个人这样，丑死了！”
吴小勇也说，“还有别的班的同学也说，说我们班来了个小怪物，说没头发好恐怖，他们要被吓死了！我和小棚子上去理论，还被推了，他们说没头发很丑，和尚就是要留在山上，为什么要下山！”
“最可气的是，他们根本没见过苏同学，就说她丑！”
秦雪要被气死了，“明镜哪里丑了！她们是没有眼睛的吗？”
其他小伙伴也围过来，“我们打回去！骂回去！也骂她是丑八怪！”
学习委员叫甘流，他和数学科代表江小凝经常并列第一，厚厚的眼睛盖在鼻子上，又经常滑下来，鼻翼都被挤扁了，口头禅就是‘XXX，你今天好好学习了吗，不好好学习，将来要去工地上搬砖了’。
因为甘流只知道学习，不爱运动，所以大家都叫他甘夫子，他自己不做坏事，还要常常跳出来阻止别人干坏事，现在看大家握紧拳头要去干仗，立马就举手反对，“不行，老师说了不能打架！也不能骂人，那样像野蛮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班长李新乐在旁边补充，“我们要想别的办法，他们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打我们打不过的，骂人的话更骂不过，那个叶玲玲我听说过，平时就很跳，她家里很有钱，我听我堂姐说，做错事了她们班有些老师还会袒护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这样任凭高年级欺负新同学吗！
秦雪气恼得拍桌，又搜肠刮肚想不出帮助好朋友的好办法，杵着下颌思考了半天，决定先去买一根冰棒，帮助她开启智慧之门！
秦家虽然不是大富家庭，但能在海河做几年生意，现在也是小康水平，夫妻俩过日子比较节俭，除了给孩子冲饭卡外，每周会给秦雪一百块零花钱，秦雪一次留下五十块放到存钱罐里攒着买漂亮的小戏服，另外剩下五十块，多数就变成了零食，进她的小肚子里了。
秦雪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吃冰棒，这个时候快上课了，路上人不多，她买了根冰棒，拆开含在嘴巴里嘬着，安逸得很，只是等她从小卖部出来，看见不远处站在台阶上的女生，手里的冰棒差点没掉在地上。
小卖部旁边是剪头发的地方，有些男孩子的头发太长，让剪不剪，班主任就押着来这里剪，秦雪见过的，现在理发店外面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生，对方也不走，左看看右看看，一直深呼吸，碰见有人经过，就很紧张，脚伸出来几下，都没能下台阶来——
这不是秦雪注意她的原因，她也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个女生和小和尚一样没有头发！
秦雪就打了个激灵，是兴奋的！
对啊！那些人骂小和尚，就是因为小和尚在学校里是独一个！如果有人和小和尚一样，大家就不会骂她了！就算要骂，也是骂她们两个！有了和她一样的伙伴，小和尚就算被骂，也不会太伤心难过了！
啊啊啊啊！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办法！她怎么想到的！
秦雪意外地被开启了智慧之门，冰棒也不吃了，埋头想往理发店冲，跑了两步听见上课的预备铃响，又懊恼地停住，看看教室，又看看理发店，打算先去上课，吃午饭的时候再来做这件事！
那个吃冰棒的圆脸女孩终于走了。
宋颖颖长长喘了口气，动了动因为心慌发麻僵硬的脑袋，这应该是她长这么大做过最出格的两件事之一了，第一件是五岁那年，她和小伙伴去水边玩，看见一个睡在草丛里的小婴儿，就把小婴儿捡回家当了妹妹，第二就是现在这件了。
她和叶玲玲一个班，做课间操的时候她还能听见叶玲玲的好几个跟班在说那个小孩的坏话，骂那个小孩没有头发很丑，是个小怪物，说对方肯定是生病了长不出头发，又说没头发好恐怖，她们都要被吓死了，说学校里大家都有头发，只有小孩没有，奇怪死了。
没有头发就是小怪物吗，宋颖颖觉得像叶玲玲那样随便欺负别的同学的学生才是小怪物。
那个小和尚很好，宋颖颖想着那个小身体挡在她面前的情形，又有了一点勇气，她是去年来海河一小念书的，刚来就被同班男生欺负了，她没有去老师那里打报告，班上的同学却说她打小报告，骂她是打小报告的告状精，所有的同学都讨厌她，每天让她做事，她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吵架，也不敢反抗，爷爷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送进这所学校，她不想被退学，也不想让爷爷担心，更不能打架受伤了，因为受伤就需要钱看病，所以一年来她一直忍着，不敢把事情闹大。
就连刚刚跟在她们后头听她们骂那个孩子，她也没有勇气站出来和她们理论。
但是她想，如果她也没有头发，小孩子就不是独一个了，这样她们就再不能骂小和尚了！
宋颖颖确定自己想这么做，绝不后悔，她只是想着进教室后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和嘲笑，有点胆怯，站在这里，鼓足勇气，等勇气值加满了，她就会理直气壮的走进教室，如果她们想骂，就让她们骂好了，如果她们想打！就来打好了！她不在意！也不害怕！
明镜跟着顾朝琛在学校里走了一遍，哪里是哪里，它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了。
海河一小整个校园有四栋教学楼，每一栋都只有三层，以中心小花园为中轴的对称建筑，教学楼北边是篮球场，足球场，最外围有一栋三层的食堂，食堂周边是小卖部，有六家文具店，四家零食店，还有两家理发店，三家打印店，两家书店。
明镜的教室在A栋，顾朝琛是B栋，苏杭苏锦衣在C栋，顾朝琛指了自己的教室给她，又把班主任的电话号码给她，万一遇到急事，她可以借老师的电话给他的班主任打电话，就可以找到他了。
差不多走完，广播里课间操的音乐也停了，顾朝琛把小和尚送回A栋，自己却没有回B栋，反而是直接去了理发店，理发师起初不肯给他剃头，后头他说是为了参加学校活动做准备，理发师就给他推了，推完顾朝琛才回的教室。
明镜背着书包往里面走，现在课间操散了，好多学生都跑去了小卖部买水买零食，三两个结伴同行，开开心心的，充满了活力。
小饕餮顶着一个小光头，虽然自己并不觉得奇怪，但似乎在这个校园里确实太另类了，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它，有高年级的，也有低年级的。
明镜发现有人类看自己，就努力朝对方笑笑，释放友善的信号，有些哥哥姐姐会对着它笑，还有两个往它手里塞旺仔雪饼，其它年纪小一点的崽崽，有些会脸红的跑开，有一些会说你怎么这么奇怪，明镜还没想好怎么说，对方就做着鬼脸跑开了。
师父说有些人类崽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说了什么，所以它如果碰到想不通的，扪心问一问，是否问心无愧，如果是，念一声阿弥陀佛，就可以放下这件事了，不用浪费时间思考或者应付。
只是等它上了台阶，就发现对面有一个崽崽正在费力地拖拽一个青色的麻皮口袋，因为有台阶，她的身体又太小，拽着体积比她大一倍的袋子往上拉，就显得格外吃力。
是那个叫江小凝的人类崽崽，早上它和同学们一起做了自我介绍，它能记住每一个崽崽的模样和姓名，而且这个崽崽是一班的数学课代表，送给它一块椰子糖。
明镜跑上前，想帮助她把袋子拉上来，“我来帮你！”
江小凝见是小和尚，有点点脸红不好意思，她家庭条件不好，一年前爸爸妈妈出了车祸，爸爸不在了，妈妈瘫痪了，只能坐轮椅，没办法出去工作，家里哥哥辍学打工赚钱养家，她和弟弟还在上学，她努力学习，但是平时也在学校里捡一些水瓶子，还有同学们不要的作业本，拿出去卖钱，班上的小伙伴们知道她的情况，每天课间操看见瓶子就捡了来给她，昨天攒下来的有点多，今天又会增加一些，堆在教室里影响同学们上课，她想乘着课间操没有人，先把昨天积攒的拖去门卫那里，请门卫叔叔先帮她收着，等放学再拖回家。
只是今天袋子里有一些废旧书，加起来就有点重，她拖到下课间操了也没有把袋子拖出去，她应该分两袋的。
周围做操回来的同学越来越多，虽然江小凝知道这没什么，没有偷没有抢，但大家投过来奇怪的目光还是让她面红耳赤，因为袋子很脏，沾染了灰尘泥土，刚才把袋子拽下来，她干净的校服也染脏了……
江小凝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不管袋子了直接跑，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哥哥每天打工很辛苦，有天弟弟还说他看见哥哥在天桥上骗钱，她不希望哥哥做那样的事，但是妈妈腿的针灸费，她和弟弟读书生活的钱，加起来很多很多，哥哥已经打了很多份工了，她也已经懂事了，想帮哥哥分担重担，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明镜站在台阶下面想把麻皮袋擎起来，但是使力使得哼出来了，还是没有撬动这个顽固的家伙，它举着的时候袋子能动，那可能是什么地方被卡住了！
江小凝本来都窘迫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这下看小和尚扎着马步挣得小脸通红，不防备就破涕为笑了，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说了声谢谢苏同学，就换了个方向，两个人一起努力往上挣。
旁边和朋友勾肩搭背说笑路过的男生看见了，停住脚步看看周围的同学，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跑过来帮忙了，拽着动了两下，猜可能是卡住了，就先拉着袋子往后面退一点，再双手一提，就把麻皮袋提上了台阶。
就两个小豆丁，还没到他腰的地方，挣得气喘吁吁，怎么搬得动这么大一个袋子，“要把袋子拖去哪里，我帮你们送去。”
江小凝感激地摇头，“谢谢哥哥，剩下都是下坡路，我可以自己搬了。”
小和尚跟着频频点头，双手提着袋子的收口，往上拎了一下，“谢谢哥哥，可以啦！”
小孩力气真的比平常人大很多，男生被这个长相精致可爱的[大力士]逗笑了，也不再管他们，拍拍手上的灰，摆摆手和朋友一起走了。
有了小和尚的帮忙，速度就快了很多，江小凝一直忍不住看小和尚，她就是觉得小和尚很漂亮，很勇敢，她也很想变成小和尚这样，能打跑坏人，这样就可以保护哥哥和弟弟不被欺负了。
两人把东西搬到门卫，跑回去的时候都是踩着铃声进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镜总觉得班上的人类崽崽们看着它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特别惨的小煤工，一双双眼睛里都是担忧，欲言又止，好似有很多话要跟它讲，又讲不出口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家就齐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明镜一头雾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名堂，费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轻呼了一声，它的课桌上，桌肚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玩具。
巧克力棒，雪饼，辣条，棒棒糖，苹果，果冻，三辆玩具小车，甚至还有两个大肉包子，它一闻就闻出来了。
五彩缤纷的包装纸堆得像小山一样，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一行行小和尚你很漂亮，不是丑八怪，笔记和墨水的颜色都不同，旁边还有各种各样颜色的笑脸点缀着……
生活委员郁飞就坐在前排，看苏同学惊呆了，就嘿嘿笑说，“小明镜这是大家送你的礼物，快把礼物收到书包里，因为学校不允许带玩具来教室。”虽然大家不知道小和尚几岁了，但是她个子小小的，比他们都矮一个头，肯定年纪也小，叫小和尚会提起对方的伤心事，就叫小明镜了。
其他同学也扭头看小和尚，细心的叮嘱，“小和尚你上课不能吃辣条，会被呛，然后被老师发现，下课吃之前要准备好大一杯水，到时候我帮你接水。”
好多好多东西，明镜第一次收到这么多份东西，忍不住问，“都是送给我的吗？”
大家都齐齐点头。
明镜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心里暖暖的，重重点头，人类崽崽对它真的好好，它也要努力的对人类崽崽好。
这一节上的是数学课，小孩第一天来上学，何宝国还以为对方会坐不住，但小朋友一直坐得直直的，专注地看着黑板听他讲话，偶尔记一记笔记，就像其他同学一样，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
先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这样的学习态度，所有的老师肯定会乐意给她补课的！
放学铃声响了，还差一点收尾，何宝国拖堂了五分钟，转眼就看见教室窗户外的玻璃窗上贴上来两个脑袋，一直想往里面张望，五官都挤变形了，是苏家的两个小孩，不用问也知道是来等妹妹的。
何宝国才说下课，苏杭就在门口喊了一声，“妹妹，放学了，出来去吃饭了！”
江小凝秦雪郁飞几个本来是打算带小和尚去吃饭的，看她有高年级的哥哥带，也就不管它了，全都拿着自己的饭盒，一边敲得咣当咣当响，一边撒腿往食堂奔去，最近学校的饭菜又便宜又好吃，他们都不愿意从家里带饭，或者让家长送饭了，争着抢着要去食堂吃！每次放学都要跑快点，因为去得晚了，自己喜欢的菜就会被抢光了！
秦雪心里存着守护小和尚的大计，也不跟小伙伴一起，自己开火车一样的跑去食堂，随便扒了一碗饭，直接跑去找tony老师了！
苏世阳上次来学校的时候顺便逛了一趟食堂，觉得这个食堂虽然卫生干净菜品也不错，但对于自家尝过无数美食的小饕餮来说，肯定是不够美味的。
苏世阳最近爱屋及乌，看小萝卜头总能看出一点慈父心，想着现在的小学生学习任务重，吃不好吃不饱，还怎么读的好书，左右苏家不差这点钱，他大手一挥，就给学校拨了一笔餐补资金，还请了二十多个好厨子来专门负责学校食堂的饭菜。
虽然依然是大锅饭，但是大锅饭和大锅饭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三个孩子不知道，可食堂的负责人知道，虽然没有特殊说明，但给这四小孩的分量总是格外足，保管能喂饱四头小猪崽。
苏杭都惊喜了，“我还想着秘密基地消失了，又不能点外卖，以后吃什么呢，没想到食堂味道变得这样好，比家里阿姨做的还好吃一百倍，感谢老天爷！吃饭有着落了！”
苏杭和苏锦衣都要给明镜洗碗，明镜自己洗干净，用袋子装起来了。
房间里放了简单的桌子和板凳，苏杭在里面转来转去，高兴坏了，看里面还有一张床，哈哈笑着躺在上面滚了几圈，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直接就睡着了。
苏锦衣坐在一边学习，明镜整理同学们送给它的小玩具。
秦雪吃完饭就冲去了理发店，没一会儿又一阵风跑回了教室，一进教室就引起了轰动。
一路上也有人盯着她看，但是小时候爷爷就带她上台子给公园的爷爷奶奶唱戏，围观的人可多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怕这些目光，看就看了，她没做危害社会的事，就谁也不怕。
江小凝正在安安静静的写作业，抬头都被她吓到了，“小雪，你的头发呢！”
秦雪就笑起来，“我是小和尚的好朋友，小和尚不是学校里单独一个没有头发的人，就不会被骂丑八怪了。”
秦雪才刚剃完，虽然头顶上凉凉的有点不习惯，却也很新奇，嘿嘿傻笑，“我想出来的主意是不是很妙！感觉我变聪明了一点点！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变得像小和尚一样聪明！”
秦雪大大方方的，眼睛里都是为好朋友两肋插刀的亮光，江小凝看着，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有点点激动，那种想像秦雪一样的激动。
“大家快来看！秦雪没头发了！”
“小和尚不是独一个没有头发的，是不是就不会有人骂小和尚啦！”
“而且我们还可以约着一起去高年级出征！用行动抗议她们的行为！”
全班同学都围过来，纷纷对秦雪竖起了大拇指，眼睛里都是崇拜和激动，“雪雪你好勇敢！”
平时很能跳的几个，像体育委员吴小勇，还有陈鹏，头皮上本来就只有一层青青的发茬，看着秦雪光溜溜的脑袋，被激起了血性，立马就跳出来了，拍着胸脯说，“对！要是我们都没有头发，小和尚就不是另类了！我和小棚子本来就是光头，不怕！”
秦雪没想到同学们会这样支持自己，收到了人生中最多的夸赞，顿时有点激动过头，立马站在讲台上，大声说，“老班说，同学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友爱，叶玲玲和她的跟班不就觉得光头恐怖么？我们就变成光头，吓死她们，不能让我们的同学被欺负了！大家说是不是！”
“对！凭什么高年级就要欺负我们低年级！前面几天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小混混，找我们要钱！我们凭什么要给钱！”
“那我去了！女孩子都不怕，我们男子汉怕什么！等我回来！”
“葛军你也去，是不是兄弟？”
“你是不是怕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尤其小男孩，最不经激，不到二十分钟，三五个男生冲出去，再回来，脖子上就是一样能反光的亮蛋了！
参与反抗事件的人数越来越多，剩下的就越激动，一个班联合起来做一件事，感觉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整个教室沉浸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中。
江小凝有点紧张，心跳砰砰砰的，坐在座位上，犹豫再犹豫，看着好多同学去了又回来，开开心心的，心里默念着好朋友三个字，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拿出体育考试八百米的冲刺的速度，埋头直接就冲去理发店了。
有两个学习成绩差的纯粹就是奔着变聪明来的，问了秦雪是不是真的会变聪明，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加入了发型改革大潮。
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1年1班32个同学，有十六个不是班干部就是课代表，领头羊让他们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使命感，为了班里的小伙伴！拼了！
还没到一点半，整个教室都亮了很多，剩下十多个还有一点理智的，有五个架不住朋友的劝说，承受不住部分同学类似‘你怎么这么不合群你是不是不喜欢新同学’道德绑架的目光，妥协投降了。
剩下五个看另外五个妥协了，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反倒成最怪异的那个了。
爱美的陈萌萌和陆晗晗是唯一两个还坚守阵地的女生，她们也想和同学保持步调一致，但是怕被爸爸妈妈骂，也怕变丑，可是看着满教室的光头，还有朋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她们根本坐不住。
陈萌萌大概看了一下，捅了捅好朋友，忍不住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两个黑头发坐在这里，太明显了，老师肯定整节课都会盯着我们，要被提问的……不信晗晗你站去讲台上看看，而且我听说小孩子剃了头发，长出来的会更浓密更好看……其实我也想帮助新同学的，她才来，就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我们毕竟是一个班的呀，虽然打不过高年级的，也骂不过高年级的，但是我们可以像秦雪一样，用这样的方式，保护我们的新同学呀！”
陆晗晗本来就很忐忑，就差人推一把，连唯一的战友都这样说了，她心里摇摇欲坠的那根弦就彻底断了，搁下自己的小镜子，豪气冲天，“走！不就是头发吗，妈妈说头发就像韭菜一样，割了，还会再长！”
最后一个策反成功，整个教室都是兴奋的欢呼声，“等下体育课就是和3年3班一起上，到时候大家都打起精神，我们就让他们见识下我们的厉害！哈哈哈哈！”
何宝国是来查午休的，这群小崽子必须监督着才会睡一会儿午觉，不然中午就是疯玩，每天他都会过来看着小崽子们睡觉，而且他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原以为是个小魔王的苏明镜小朋友，确实是个乖小孩，一点也不难带，不但不难带，还能和其他小朋友友好相处，真是解了他的心头大患。
何宝国脚步轻松，心里还哼着歌，虽然隔着老远就听见了教室里的笑声和说话声，也没有生气，嘀咕了一声小崽子们怪有活力，就开门进去了，只是进去后就被亮瞎了眼睛，慌忙退出来看了看门牌号，确认是1年1班，这才又进去，看着一溜的小光头，整个人都梦幻了，窒息了！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啊！他在做梦吗！天呐！

第33章 小公鸡小鸭子
何宝国年过四十，又很喜欢老师这份工作，脾气很好，心里面装着这些小崽子，平时该威严就威严，该抓成绩抓成绩，但是也很有耐心，愿意去了解小崽子的内心，所以小孩很多行为，他能理解的尽量去理解。
但是现在，一眼望去只看得见白白亮亮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一小攒一小攒的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完全就是一锅剥了壳的白卤蛋！
下半截染色了的那种。
何宝国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不是做梦，窒息问，“你们的头发都去哪里了！”这是不小心把脱毛膏当洗发露用了吗！！！全光了！三十二个同学！全秃了！
“在tony老师那里！”
何小勇是班里的体育委员，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他还沉浸在发型革命的兴奋中，看老师来了，就立刻发出了邀约，“老师，我们要用行动来抗议高年级同学的欺负，老师您也一起加入吧！tony老师说今天生意好，剃头只要五块钱！”
一双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立马齐齐往他脑袋上看过来了，热切得像是小奶狗看狗骨头一样，何宝国心脏一紧，立马护住了自己珍贵的头发，他可不比这帮小崽子了，光头不但不丑，反倒一个个水灵灵的——
他要真全秃了，那估计丑得惨绝人寰。
额，现在这不是重点！
何宝国重重拍了下黑板擦，绷着脸问，“都给我回座位上去！李新乐，你是班长，你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何宝国说完咬了一下舌头，不是气的，是觉得自己快绷不住要笑了，真的，看着这锅卤蛋，他想拿出威严太难了，随时都有人设崩塌的危险，他要是现在笑出来，还怎么做一个威严的班主任！以后还怎么管得住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
李新乐还没站起来发言，班上其他小崽子就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了，“是三年级的坏学长，骂小和尚是丑八怪！说小和尚是异类，怪人！现在我们全部都没头发了，小和尚就不是怪人了！”
“而且就算再被骂，有我们陪着，小和尚就不会伤心难过了！”
“我们准备体育课的时候去找学长学姐们对峙！问他们怕不怕！”
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里都是愤慨和意气，一边说一边握着拳头往上挥，何宝国硬生生看出了打鬼子的气势，只是这江湖义气讲的也太奇葩了，就算为兄弟两肋插刀，也不用把头发都剃了吧！
何宝国看了无数的教育心理学，孩童心理学，有时候也不是很能理解这群小崽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像班上的江小凝同学，家庭情况特殊，他虽然已经给对方争取了贫困补助，小孩也勤奋好学努力拿奖学金，但对他们那样的家庭来说也是杯水车薪，江小凝平时就会在学校里捡一点水瓶子什么的。
班上的小崽子很热心的帮忙，但是有的行为真的太笨了，比如攒下零花钱专门买了一瓶水硬喝光、或者把水直接倒掉，再把瓶子给江小凝，上体育课打球看见学长学姐瓶子里还剩下一口，就跟个拾荒老人似的，眼巴巴等在旁边，等对方喝完，就借帮忙丢垃圾的理由迅速拿走，捡到个瓶子跟捡到个金疙瘩一样高兴，上星期不知道哪里听说废铁也值钱，好几个就把家里的废旧锅拿来了，结果根本不是铁卖也卖不掉，全堆在了教室后头，搞得他们班有个别名叫拾荒班，现在又多了一个。
小和尚班。
可无论这行为有多笨，都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除了教育他们不能偷不能抢不能强迫别人不能耽误学习，告诉他们好好学习，快快长大，就能改变命运自力更生做更多好事外，他也说不出别的什么。
现在小崽崽们眼睛亮亮的，满腔都是爱护同学的赤子之心，他这个糟老头子，又能说什么呢，他现在头大的，是即将涌来的，家长们的熊熊怒火。
他头也不用剃了，等会儿被家长们的怒火摧残过，自然就秃了。
何宝国目光从一个个小光头上掠过，正想问真小和尚去哪里了，就听门口有一声小小的惊呼。
明镜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看着亮堂的教室还有光头崽崽们，揉揉眼睛认出了这些确实是它的同班同学，整只小凶兽都惊呆了！
所有的人类崽崽都没有头发了！它去实验楼的这一个小时里，教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家看小明镜来了，教室里又重新热闹起来，纷纷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小和尚，以后我们和你一样没头发，你就不是异类啦！”
“对！他们如果再骂你，你就让他们来找我们！我们吓死他！”
“我们一点也不丑，叶玲玲才是丑八怪！”
小饕餮就想起了它好好藏在书包里的彩色信纸，上面写满了小和尚你很漂亮，你不是丑八怪这些话，还有崽崽们看它小童工一样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的意思。
小饕餮看看这个崽崽，又看看那个崽崽，小心脏里涨得满满当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它真的好喜欢这些人类崽崽！
喜欢到它这只小饕餮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师父说如果人类帮助了它，就要好好的，认真的和人类说谢谢，但是它现在说不出口谢谢，因为谢谢并不能表达它对这些崽崽们的喜欢！
江小凝坐在第一组第一排，看着它目光里有羞涩不好意思，但是更多的是鼓励，明镜心里像被塞进来了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喜欢得不得了，开心得不得了。
它好喜欢人类，好喜欢人类崽崽，真的。
明镜伸手抱住人类崽崽，在她脸上亲了亲，它真的好喜欢他们呀！
江小凝脸腾地就胀红了，在她已经不会呼吸的时候，小和尚才放开她，去亲下一个！
明镜亲了江小凝，又去亲她的同桌吴小勇，接着是下一排的甘流和李蓉蓉，浓浓的亲近喜欢都在拥抱里了。
甘流脸色很红，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却还是坐着任由小和尚抱了一下，亲了一下，整个人灵魂出窍了，那感觉让人很激动，激动到他一时间竟然无法用文言文来表达！
明镜想挨个亲亲抱抱这些人类崽崽，但是刚抱住李新乐班长，后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何宝国把这个全班年纪最小，个子最小的小光头提溜起来，再看看其他等着被拥抱、此刻看着他一脸控诉的小崽子，满脸黑线，“好了，苏同学，大家都知道你很喜欢他们了，赶紧去座位上坐下来，马上要上课了！”再这样亲下去，下节课不用上了！
他也是真的知道了，因为小朋友一双清汪汪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喜欢和亲近，感情和喜欢都是相互的，谁又能拒绝这样一份真心呢！
很好，这个班的同学团结友爱互助，很不错，但是——他要怎么给学生家长交代！尤其三十二个孩子里面，有十二个是小女孩！
啊，真令人头秃！头顶清凉！
何宝国黑板擦拍得啪啪啪响，兔崽子们做一些奇怪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先知会他这个班主任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预备铃响了，何宝国拍了两下脑袋，看小崽子们叽叽喳喳就是想找小和尚说话，叮嘱道，“马上上课了，好好听老师讲课，不要交头接耳讲小话，先上课，等下老师再来说头发的事。”
何宝国说完就去想办法了，路上遇到要来上课的语文老师林婉君，提前打了个预防针，“今天小崽子们把头给剃了，呃，你一会儿不要太惊讶了。”这事也藏不住，估计过上两三个小时，他就会接到各种电话轰炸。
林婉君是1年1班的语文老师，典型的江南女子，有点没听懂老何的话，还以为说的是那个叫苏明镜的小朋友，没太放在心上，拿着教案进了教室，也是差点崴了高跟鞋，只是她性子温婉又身为人师，是见过世面的，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小灯泡，尽量镇定地走上讲台，虽然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但勉强崩住了。
可是好想笑啊，她是见过世面，但真的没见过这种世面——
不行不行，忍住了，不能笑，端庄一点，端庄一点。
班长李新乐带着同学们起立问好。
“起立，老师好。”
“老师好！”
整齐的喊声比平常都响亮，林婉君被光亮的脑袋晃了一下眼睛，咬紧唇翻开了课本，今天要讲小公鸡和小鸭子，主要是教小孩子认字：
“咳，都坐下，翻开课本第29页，先跟我念一遍。”
“小公鸡和小鸭子一块出去玩……”
下头一溜的小光头就跟着念了一遍，声音整齐响亮，念完就抬头看她，真的是一锅白卤蛋子，林婉君手藏在教桌下面掐了自己的腿一下，心里咳咳了两下，接着念，“他们走进草地里，小公鸡找到了许多虫子，噗哈哈哈——哈哈……”
林婉君努力想压制，但是被这样一锅水灵灵的亮蛋盯着，真的忍不住，又必须得努力忍住，“咳咳，吃得很欢……”
“他们走进草地里，小公鸡找到了许多虫子，噗哈哈哈，哈哈，咳咳，吃得很欢。”
清脆稚嫩的童音完整的复制了她的一整句话，复制完又有几个反应过来，举手，“老师，您念错了。”
林婉君用课本盖着脸，笑得双肩发抖肚子疼，努力几次都没停下来，看下面的小光头们好奇的盯着她，等着她念下一句，又呆又萌又可爱，张口就要忍笑，觉得这课实在上不下去，就清了清嗓子站起来，“那个，老师突然有点急事，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下节课是体育课，呃，现在就可以下去找你们体育老师玩，老师会和体育老师沟通好的。”
林婉君话说完，怕小光头们听到自己的笑声会误会，拿课本掩盖着脸匆匆出了教室，听着身后小崽子们的欢呼声，哈哈哈笑得平复不下来，赶紧去办公室，和其他老师分享这件事，这情形是真的百年难得一见，要乐死她了！
1年1班的学生跟放假了一样的兴奋，他们都喜欢体育课，因为可以下去疯玩，今天这一节又格外开心激动，因为他们要下去找三年级的同学示威！表明他们的态度！
一溜的小光头，出了教室就成了一道超级拉风的风景，效果堪比一百两豪车疾驰而过，哪怕现在是上课时间，还是惹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骚动，好多还在上课的学生老师，都出来围观了！
吴小勇是体育委员，视力也好，往操场张望了两下，就指着操场的西北角，大喊了一句，“3年3班！在那里！我们走！我看见叶玲玲了！”

第34章 要多吃芝麻糊
吴小勇组织同学们排好队，“我们跑过去，等下我起个头，大家就跟我一起喊好吗！”
“好！”
体育老师于有钱只看见远远一攒金针菇朝这边飞奔来了，一开始以为是小崽子们带了一样的班级帽，心里吐槽这帽子是哪个中年大叔的奇葩审美，带上跟小灯泡似的，下午的太阳一照亮得反光。
等那群小崽子走近，于有钱口里的哨子都掉在了地上，那哪里是帽子，就是真真实实一群小光头，个个昂首挺胸，跟过鸭绿江似的，雄赳赳气昂昂。
操场上两个上体育课的班级都是三年级。
苏杭和苏锦衣站在队列里，瞧着一列阵复制粘贴式的小光头，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废了好大力气认出这是1年1班的小学弟小学妹们，赶忙在里面找自己的妹妹。
其实也不是很难找，他们毕竟是三年级，年龄大出三四岁，平均个子都高出一个头还多，看得见队伍最中间的有一个小光头是不一样的，她脑袋上有三个小圆点，这三个圆点偶尔朝左边晃晃，又朝右边晃晃，虽然跟着队伍一起在前进，但飘忽的位置显示了主人此刻茫然的内心。
苏杭也不管自己正在上课，立马跑出来喊，“妹妹，哥哥在这里！”
只是他的声音完全掩盖在学弟学妹的冲锋声里了，那速度真是像风一样，一眨眼一群白鸡蛋就咕噜噜滚过去了。
吴小勇和李新乐带着同学们做精准打击，直接冲过去围着3年3班的队列跑，只要路过叶玲玲郑真，刘聪，王东那十多个人，就用能把地板跺穿的力道重重跺脚，再集体叉腰朝对方重重哼一声，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小光头似的，故意往前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是我用光头吓死你吓死你几个大字！
小光头们个子虽然矮，却努力昂着，尽量用鼻孔看这些坏学长坏学姐！
于有钱目瞪口呆，看这群小兔崽子跟孙悟空的紧箍一样围着3年3班一圈一圈的转，嘴角抽搐地吹了几下哨子，“干什么，你们怎么这么快下来了，不是还没打下课铃吗，哎算了——赶快去旁边先站好，不要来闹学长学姐！”
他就想问问，用那么大力道脚不疼吗，于有钱问3班班长，“你们怎么得罪这群小崽子了。”只是也可爱得很，不动口不动手的，光围着示威，3年纪3班的同学全都像木鸡一样，呆站着，瞠目结舌，估计也跟他一样，被这千瓦灯泡亮瞎眼睛了。
口号是文艺委员提前想好的，吴小勇起了个头，大家就一起喊，“不许你们欺负我们班同学！小和尚不是异类！以后谁在欺负我们班同学，我们就和谁拼了！心灵美才是真的美，谁丑谁知道！”
这下也不用问了。
有些没参与欺负低年级的同学明白了，立马对前排几个投去了愤怒的目光，这几天小和尚的事在学校里传疯，论坛上还挂着小和尚为了救哥哥勇斗绑匪的视频，有关小和尚的帖子有十几个，就算没见过这个小和尚，但也听过小和尚这三个字。
班上确实有同学不喜欢小和尚，但不是自己班的，大家听个响，也就过了，现在惹来了一堆光头警告！
叶玲玲看这么多小孩全部对着她做鬼脸，不想服软，想骂，但是根本不敢骂，因为怕被打，她是不可能打过这么多人的。
叶玲玲被一整个班级的气势吓着了，连连后退，看全班同学都看着她，又羞又燥，哭了起来，“你们快走开！我要告诉老师！告诉我爸妈！让他们教训你们！”
她说完又看向班上其他同学，气愤不已，“你们就这样看着我们被低年级欺负吗！”这些人不帮忙就算了，还一副看戏的模样，甚至有些还很愤怒鄙视地看着她。
宋诗妍还一脸星星眼地说好萌好萌，拿她脖子上挂着的微型相机一直拍拍拍！她要恨死了！
3班班长许邵羡慕小学弟小学妹团结，他读书晚，今年十岁了，家里也有弟弟妹妹，现在是想摸摸这些小光头，并不觉得他们做的不对，反而觉得很可爱，听了叶玲玲的话，说得也很不客气，“早上在操场的事你忘了吗，你应该给他们道歉，也给我们道歉，因为你，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们3年3班欺负新同学了，班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欺负小同学，但是因为和你们一个班，名声都臭了。”
对于叶玲玲，许邵有话要说，这位同学仗着家里有钱，在班里根本不服管教，跟班又多，简直有点像六年级那些大姐大，偏偏有两个老师还护着她，许邵想着要和这样的人再同班三年就痛苦，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落井下石有什么不对，做错就是做错了，早上他让对方去道歉，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叶玲玲这样的脾气性格，班上有几个会真心喜欢她，有个男生之前就讨厌叶玲玲，立马就站出来了，手指点了点，“1，2，3，4，5，6……哈哈，这大概就是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哈哈哈哈……”
许邵没说假话，吴小勇他们声音很响亮，周边行道树上栖息着的鸟都全飞起来了，这么大声，旁边教学楼里的学生只要不在朗诵，基本上一大半都能听到。
宋颖颖站在队伍的后排，看着这样的情形，心里很激动，有人帮助小和尚就好，这样小和尚就不会被骂了！
叶玲玲和另外三个女生都哭出来了，剩下还有六七个男生，下课铃一响立马火烧屁股一样跑走了！
叶玲玲看看别人班的同学，又看看自己班的同学，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同学，小和尚的同学就愿意帮助她，自己班的就不愿意帮助自己，就因为小和尚比自己漂亮吗！
什么是心灵美，她的心灵不美吗！
七八岁大的孩子，哇哇哇哭出来，尤其五六个一起，那真是魔音穿耳，耳朵都能给震穿！
于有钱赶紧吹哨子，“都安静！翻了天了！想围着操场跑五十圈提升一下身体素质吗！”
吴小勇和李新乐看同学们的意思已经传达完毕，也不管学姐哭不哭，立刻欢呼了一声，散了阵型，拉着小和尚去玩游戏了。
苏杭和苏锦衣接着要去上下节课，想和妹妹说话都全憋着，问了隔壁班同学，才知道早上做课间操的时候妹妹被欺负了，两人又是自责又是生气，检查过妹妹没受伤，气冲冲去找叶玲玲麻烦了！
明镜从中午的时候开始，心里就一直是暖暖的，想帮助江小凝，想给崽崽们买礼物，买好吃的，因为它从那堆礼物，还有崽崽们的自我介绍里知道了他们的理想和喜好，甘流崽崽喜欢古书，江小凝崽崽和顾朝琛一样缺钱，所以要捡瓶子和纸板换钱，李新乐数学不好，想要提高数学成绩，吴小勇将来想当一名跳高运动员，还有萌萌和晗晗，它们和二哥一样，喜欢吃好吃的糕点……
明镜在心里数卡里的钱，上次从美食大赛回来后，大哥就带它接了工作，每天一个，改良了将近五十个菜品，帮一个酒庄老板解决了新酒变味的难题，卡里面有钱，应该够买礼物了。
小饕餮喜欢这些人类崽崽，它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就一直乖乖的，跟着同学们，同学们问什么它答什么，同学们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两个崽崽在操场上练习踢腿，想学武功，就想把自己知道的，自己会的都教授给对方。
于有钱让孩子们自由活动十分钟，自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瞧见操场上的情形就囧得不行。
豆丁大的小和尚站在前面，后头是三十二个摆好姿势的小崽子，正跟着小和尚嘿哈嘿哈地出拳。
小和尚一边做示范一边解说，“练武最重要的是下盘，下盘要稳，所以每天都要扎马步，站得稳了才不会被敌人轻易打倒。”
明镜示范完，看有些崽崽姿势不对，就跑到队列里一一纠正，“像这样，手臂和身体90&#176;垂直，上腿和小腿暂时保持120&#176;弯曲，出拳有力，身体不能晃动。”
吴小勇有点懵，不耻下问，“90&#176;是多少度，什么是度？”
其它崽崽也齐齐看着小和尚，满眼的求知欲，明镜被逗乐了，给大家比划示意了一下，又一个个去压他们的手，或者是腿，挨个认真的给崽崽们调整姿势。
学习委员甘流在旁边背着手摇头长叹，“哎，吴壮士，平时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学，现在好啦，连什么是度都不知道——虽然这是二年级才学的课程，但是只要稍稍留心，就能学会啦！”
甘夫子趁机做了一番劝学，在心里把爸妈告诉自己的话改了改，摇头晃脑地说给大家听，“所以要好好读书，如果书读不好，想学武也学不会的，将来别说是当大侠了，就是想去工地搬砖，也数不清数究竟有多少砖，人家包工头都不收你。”
吴小勇平时最不爱学习了，但是他相信小和尚，就问道，“小和尚，老夫子说的是真的吗？”
明镜也被甘流摇头晃脑的模样逗乐了，“是的，这是数学课的知识，要好好读书，才能识字，才能看得懂书本上的内容，读书是很有用的！”
吴小勇就懵懵懂懂的点头了，好吧！为了能当上大侠，当英雄，他拼了！以后上数学课，尽量不打盹吧。
于有钱被这一溜的童言童语逗笑了，看‘小老师’教起三十二个学生来毫无压力，认真又负责，并没有上前打扰，左右体育课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孩子们锻炼身体，怎么锻炼都没啥差别，他也乐得在旁边找清闲。
于有钱一边看着乐呵一边把画面录下来，发给何宝国：
这谁想出来的点子，真绝了！1年1班绝对是海河一小、不，全海河最亮的崽！
何宝国早知道小崽子们干的事了，他还找了个喜欢摄影的老师帮忙，采集到了一批照片，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接收第一波电话微信轰炸。
家长群在他的严密掌控下，目前还没有接收到信息，群里安安静静的，现在找他的是别班的老师们，包括校长副校长，各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海河学校老牌，教师年纪都偏大，各个都是萌娃控，啊啊啊的问最近1年1班有没有需要补课带班的，免费送课，还想要一些萌娃的照片，嗷嗷待哺活像是一群空巢老人。
何宝国现在哪有功夫理会，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家长群。
何宝国手边摆着两个手机，总共四个微信号，笔记本电脑上ps软件还开着，他已经用ps软件给光头崽崽们补一点灯光，加点花瓣，或者是梦幻的背景，在不改变容貌的前提下，力求让每个小崽子都又萌又可爱。
——希望大家看在萌娃的面子上，少一点怒火吧。
何宝国自己有两个微信号，两个都在家长群里。
另外两个一个是媳妇的，一个是儿子的，全部被他征用了，现在已经偷摸加入了家长群，到时候吵起来，可以自己充当自己的水军——少归少了点，但总比没有的好。
何宝国一脸高深莫测地坐在办公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先用班主任何宝国1号，发了一张小光头的集体照片外加一个动图，后面附赠了一枚和谐友善的微笑。
照片上的白卤蛋们列队站在操场上，正在一板一眼地出拳，三月的阳光暖暖落下来，配合着嘿嘿哈嘿的喊声，朝气蓬勃又呆萌可爱。
一只小和尚可以带来一倍的快乐，三十三只小和尚可以带来三十三倍的快乐。
果然，照片和视频一出，整个群都炸了：
陈萌萌妈妈：少林寺小师父们来汇报演出了吗！好萌好可爱啊！
陆晗晗爸爸：awsl！这才是猛男该看的东西！
左丘妈妈：好可爱啊！
甘流妈妈：好萌的小师父们……
郁飞爸爸：好多小光头，好亮，可爱。
…………
当老师这么多年，何宝国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发了个我也觉得的表情，迅速把先前编辑好的帖子，还有从教室监控里面截出来的午休视频发到了群里，标题飘红加精：
《感动，1年1班全体同学为了保护好朋友，做出了这样暖心的决定！萌翻了，支持！让我们为这样纯真的友谊举杯，干！》
帖子里的照片就大一些，足够引起家长们的注意力了，不过匿名论坛有匿名论坛的好处，何宝国已经精分出了十多楼占领了前排，发表了例如好萌好可爱，好感动，1年1班的小同学们真好！诸如此类的彩虹屁言论。
甚至让1年1班凭空多出了好几个学生：
秦放妈妈：同学之间就是要团结互助，小放，妈妈支持你！辛苦了，等你回来妈妈给你买麦当劳！
宋程程爸爸：赞一个！程程好样的！
王一涵妈妈：宝宝真棒，放学回家妈妈带你吃大餐。
帖子一出，整个群又炸了：
陈萌萌妈妈：？？？？？！！！！
这是什么意思，一排一行那个是我家萌萌吗！！！！！！
是吗！我眼睛瞎了吗！我家小公主的头发——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拨电话过来了，何宝国眼明手快，一把掐了，在群里回复信息：
对的，事情就是这样，我也很意外，陈萌萌小同学是这样一个善良可爱又有同理心的好孩子，这孩子长大以后了不得！
电话震个不停，差点被打爆。
班主任何宝国：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不方便聊语音哈，校长盯着没法接私信，只能在群里说话哈。
何宝国发完，立马上了自己的精分小号，在里面刷屏，全部都是彩虹屁，双手忙得起飞，就指望着节奏带好了，过后他能少受点罪。
宋程程爸爸：同学之间就是要团结互助，小放，妈妈支持你！
宋程程爸爸：赞一个！程程好样的！
王一涵妈妈：一涵宝宝真棒，放学回家妈妈带你吃大餐！
陈萌萌妈妈：……！！！！
陆晗晗爸爸：…………！！！
左丘妈妈：解释？？？学校是要举办什么活动吗，为什么不跟我们家长提前商量，宝宝为了留点漂亮的长头发吃了多少芝麻糊！容易吗！
：解释 1
：解释 10086！
：解释 身份证号码！
：解释 π！
：…………………………
吴小勇爸爸：何宝国出来！你给我出来！
李蓉蓉妈妈：下周还想带孩子去拍照呢！这下真是！！！啊啊啊，疯了！
陈小馨爸爸：学校是怎么管理的！这么大事不能和家长商量吗！孩子呢！我家那么爱美的小公主，肯定伤心死了！孩子在哪？我现在就来接孩子！
吴小勇爸爸和陈小馨爸爸脾气特别爆，何宝国擦汗，发了一条都是小孩子心性善良，家长不要太生气，又赶紧切换号码先刷一波水军。
秦放妈妈：小放妈妈支持你！你是个优秀的孩子！
王一涵妈妈：一涵妈妈支持你！你做得对！
秦放妈妈：程程，你做的很棒，下课爸爸给你买鸡翅膀吃！
何宝国头上冒汗，身为一个诚实的数学课老师，要他编出这些话，真的是用尽了毕生的文学造诣，希望有用吧！讲真，他已经尽力了！
群里面稍稍安静了一下，何宝国才松了口气，听见滴的一声，看了眼消息，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陆晗晗妈妈：…………上面的，你同时是小放的妈妈，又是程程的爸爸吗，再上面还有一个松林妈妈，emmmmm
陆晗晗妈妈这么一说，大家就都发现了，纷纷发出了灵魂拷问：
真的哎，什么情况？
何宝国一看是自己换号没换对，头晕瞎留言，搞错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赶紧撤回了最后一条，又想撤回上一条，微信提示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害！！！完蛋。
神探&#183;陆晗晗妈妈&#183;福尔摩斯：…………你是何宝国老师的精分小号吧，我看朋友圈签名一模一样。
陈萌萌妈妈：……
甘流妈妈：…………
左丘妈妈：…………
群里刷了一排各种各样无语的表情包，大概能猜到手机那头坐在办公桌前绞尽脑汁想要安抚他们怒火的班主任现在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估计是早猜到了他们会发火，才又是给孩子照片p图，又是编辑帖子，又是掐电话又是吹彩虹屁弘扬正能量，又是精分人设的……
郁飞爸爸眼尖，把被刷上去的监控视频又重新发了一遍：叮叮叮，大家看一下监控视频，貌似是孩子们自愿的，我看孩子们还挺开心的，大家可以康康，听说头发剃了还可以再长，长出来还更浓密。
家长群里安安静静了三分钟。
陆晗晗妈妈发了条语音：好吧，左右刮也刮了，生气也没用，看了教室里的监控视频，孩子自愿的，跟老师没关系，刚才我是着急了，脾气太冲了，对不起老师……
陈萌萌妈妈也说：呃，我仔细看了看，还是挺可爱的，早先萌萌她奶奶还说剃了头，长大头发才好，我们担心她光头在学校里被欺负，没剃成，这下好啦，也算是意外收获啦。
好多家长听说有监控，就去看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和老师没关系，也不是新来那小和尚怂恿的，毕竟小和尚那时候都没在教室里。
陆晗晗妈妈看完监控，再看看小和尚抱着孩子亲亲，又认真教授孩子们练武的视频和画面，就体味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来。
喜欢都是相互的，家里的孩子有多喜欢多崇拜那个小和尚，这十几天他们早就从自家孩子们口里听说了，关系好也没什么想不通，她在公司会遇到难缠的上司，也会遇到难缠的顾客，干什么都不容易，她再翻翻那帖子里口吻如出一辙的水军彩虹屁，好笑又有点心酸，确实不是老师的错，她也不想变成别人眼中‘难缠’的那个人。
况且孩子好好的，没灾没难，反而生活在这样一个纯真质朴的班级里，是一件好事，她们做家长的，应该高兴才是，至于头发————咬咬牙再给孩子多吃点五谷杂粮芝麻糊，总会长出来的！
陈小馨爸爸发了个群红包：看了视频，和老师没关系，给老何道歉，刚脑子懵的，不清醒，老何多包涵。
吴小勇爸爸也说：成吧，我家那傻小子真有这么热心肠我还不信，对不起老何。
甘流妈妈：挺好，这个班的小孩真不错，单纯质朴，懂得爱护帮助同学，孩子在这样的氛围里生活，挺好。
李蓉蓉妈妈：小孩剃头长出来更浓密漂亮，都别担心了。
郁飞爸爸：哈哈哈，帖子里1234楼也是你吧老何，我以前就说你是个逗比，果然，你他么要笑死我，现在的孩子早不吃喜欢鸡翅膀了……
群里是一溜串的道歉，刷屏刷得很快，何宝国有点懵，完全不知道画风忽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呃，搞得他这个糟老头子心情都有点怪怪的，家长们通常爱子心切，涉及孩子的事容易着急上火，当老师这么多年，他确实有点草木皆兵了。
何宝国在输入框里输入半天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暴风雨过去后，整个群就和谐安宁了，只是有几个家长实在担心孩子，问何宝国能不能早点把手机还给孩子，他们想和孩子通电话，主要还是担心孩子伤心，必须要亲自确认才放心。
何宝国一颗老心脏刚刚被和谐春风抚慰过，好说话得很，看看时间其实离放学也就三十几分钟，大手一挥就同意了，等看见群里还有家长提醒刚出现的其它家长看帖子和监控视频，就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也是啊，能养出这样一群小崽子的家长，应该也是很会理解包容别人的，当然，他以后对这群孩子也会更用心更仔细，至少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有孩子被语言暴力，却需要小孩子来出手解决。
何宝国重重哼了一声，翻找出3年3班班主任的电话号码，用冷酷的语气让对方去校长办公室，他要找对方麻烦。
苏世阳和苏衍都在群里，两个大家长都密切关注着群里的动向，打算一发现对自家宝宝不利的言论就站出来解释，只是关注到最后，都没发现cut宝宝的言论，放下心来看大家都在发红包，父子俩一前一后也跟着发了一个乐呵乐呵活跃气氛，全程都没有出面。
只是两个都不约而同的给何宝国打了电话，了解了一整件事的事情经过，苏世阳和妻子说叶玲玲的事，苏衍打算提前去一趟学校，一来去接宝宝回家，二来处理叶玲玲的事，照他的意思，也用不着什么惩罚不惩罚，教育不教育的，直接让学校出面，建议对方转学就可以了。
1年1班接收到了下午放假的通知，有爸爸妈妈来接的可以回家，暂时不能来接的可以在教室学习，或者是做手工，各个小崽子的手机也提前发还给他们了。
明镜和班上的同学们交换联系方式，再加上留下来和其它同学一起扫地搬桌子，耽搁的时间有点久，等做完这些，其它班的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门口还有好几个家长等着接孩子。
陆妈妈站在门口望眼欲穿，一见到远处飞奔来的女儿，抱住孩子，眼泪都下来了，想着一个漂亮小宝贝没了头发，伤心又心疼，看着看着又觉得想笑，眼泪都还没干，就又笑出了声，不断地摸着女儿的小脑袋问，“晗晗疼不疼啊……”
陆晗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兴奋，“不疼，不疼，妈妈我很开心，因为之前一起做活动说我笨的那个学姐今天给我道歉了，她说她不该那样说我，说我很可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妈眼，陆妈妈觉得女儿没头发也挺可爱的，陆妈妈把女儿抱起来，在女儿脸上亲了亲，鼓励她，“宝宝做得对，遇到同学被欺负了，就要相互帮助，但是像剃头发这样的大事，下次先跟妈妈商量过，可以吗”
妈妈夸赞她了！还以为会被骂，陆晗晗长长呼了口气，开心得蹦起来，“好！我听妈妈的！”
明镜看见好几个崽崽的爸爸妈妈都哭了，知道头发对山下的崽崽们来说很重要，心里有点内疚，想着师父给它留了长头发的药膏，它不用，可以给崽崽们用，师父说擦了药膏，头发会长得很快很快。
哥哥们发信息来说有事耽搁了一下，让它在门卫室等一等，马上就来。
明镜早上和江小凝来放过瓶子，所以门卫大叔认识它，听它想在这里等哥哥们，就让它进来了。
明镜趴在窗户边往外看，很快就被一个少年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少年扛着一个麻皮口袋，绿灯的时候过了马路，过到路对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下了，把麻袋放到路边，红灯了还往回走，走得慢吞吞的，时不时朝要过来的车辆比了停的手势，等走到路那边，就站在那等下一个绿灯。
明镜本以为他是东西掉了回来捡东西，等看少年一直站在那，这才发现他前面的一个男子是个杵着拐杖的盲人，现在已经走到人行道上去了。
明镜就看明白了，因为绿灯变成了红灯，时间不够，那个哥哥是想把盲人安全送到马路对面！
明镜脑袋伸出去看了看，看清楚那个少年的容貌后，就瞪大了眼睛！
啊！是他！十多天前帮助它打倒绑匪的人类哥哥！
它不会记错的！
明镜连忙从长凳上下来，跑了出去，听后面大叔喊它别乱跑，说了声马上回来，就往那少年旁边追出去了！
好在现在是红灯，所以少年还在路边等着，他个子很高，比杭哥哥高出了两个头，站在路边闲闲散散的。
江潮看见一个小光头追在他身边仰头看他，就猜到这小孩可能是认出他来了。
不过那天他正在装残疾当骗子，是不好被认出来的。
江潮就把小孩抱到了一边，撑着膝盖说，“那天的事我不想被人知道，不想被人认出来，你就装作没见过我，那件事没发生过，可以吗？”
明镜点点头，“好，那天谢谢哥哥。”这个哥哥今天穿得很干净整洁，脸上也干干净净的，和那天完全不同，但它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离得近以后明镜也认出了那个麻皮口袋，揪了揪书包袋子问：“你是江小凝的哥哥吗？”
江潮诧异：“你是小凝的同学么？”
明镜就暖暖笑起来，为这样神奇的缘法，“我和凝凝是同班同学，还是好朋友。”
咳。
那这确实是很神奇的缘分。
江潮再次强调了一遍，“那挺好，只是我当——骗子的事，谁也不能说，知道吗？我那天刚去那里坐下来，你们就出来了，根本没骗到钱。”不但没骗到钱，为了躲避出警速度飞快的警察，他连骗钱用的搪瓷缸和拐杖都丢了，从那以后他就没再骗钱了，宁愿再走去远一点的地方，起得再早点，再多打两份工——其实他也不想让弟弟妹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骗子。
明镜重重点头，它答应了就绝对不会说。
看着这双大眼睛，江潮莫名的就觉得对方会认真履行承诺的，示意她回去了，“我走了。”
明镜看着小哥哥消失在路那头，才背着书包往回走，它听生活委员郁飞说了凝凝家的情况，现在又知道了小哥哥是曾经帮助过它的人，就很想帮帮他们，郁飞说凝凝的哥哥辍学了，在家打工，养弟弟妹妹，照顾瘫痪的妈妈……
小哥哥看起来就是该读书的年纪，却早早辍学在家了，师父说不读书，不爱读书的崽崽，长大以后生活会特别艰难，那样好的人类崽崽……
明镜正在想办法，察觉到有人往这边冲过来，下意识就想往旁边避让，可身体一动就发现旁边是一个抱着崽崽的奶奶，它要突然靠过去肯定撞到或者吓到奶奶和崽崽，人行道旁边就是大马路，耽搁一秒钟，明镜再想往右边就来不及了，整个人都被撞到在了地上！
宋颖颖本来正被左聪这两个男生围着抢东西，看见有个二小的学生撞了小和尚，脑子懵了一下，想也没想就立马冲过去把男孩推开了，见对方还要冲过来，挡在小和尚面前和对方推攘，“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第35章 把坏人都打跑
“都是因为你！我爸爸妈妈才会去坐牢！都是因为你，我才每天被堂兄堂弟欺负！都是因为你！我才过得这样惨！”
顾飞黄胸膛起伏，拳打脚踢的想揍小和尚，但是一直有个比他高的女生死死的挡在面前，打急了甚至过来揪他的头发一直扯一直摇，还用脚踹他！
他今天逃课，早早就过来蹲守了，这个女生他今天见过两次了，两次都是被不同的学生围着抢东西，好像在说她是叛徒什么的，跟个绵羊似的，被人抢东西也不反抗，他看了都鄙视，现在却疯了一样的揪着他打，像个女疯子一样！
顾飞黄从在视频里看到小和尚，就一直在找他了，大家都说小和尚是一小的学生，他就每天来一小外头蹲守，蹲了十多天，才蹲到人，他只要被堂兄堂弟欺负一次，胸腔里的愤怒就深一层，如果不是小和尚，他根本不会过这样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来找小和尚，就是来找小和尚算账的！
“就因为你！我才会来海河！才会被堂兄堂弟欺负！”
明镜从地上爬起来，认出来是谁，整个凶兽都惊呆了！
是顾飞黄，但是比在清水镇的时候瘦了一大截，原来黄豆一样大的眼睛变得像蚕豆一样大了，脑门和脖子上还带着伤，第一眼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会是清水镇的那个顾飞黄！
现在顾飞黄正用一脸想抽筋扒皮的表情拳打脚踢，手一直像僵尸一样伸过来，隔着光头小姐姐想挠它。
顾飞黄小施主是来找茬的，师父说有因就有果，它和顾飞黄施主在清水镇结下了孽缘，现在顾飞黄来找业果了。
明镜如临大敌，浑身的细胞都警觉起来了。
这件事还牵扯顾朝琛，这里是校门口，现在是放学，还有很多家长和同学陆陆续续的从学校里出来要回家，如果顾飞黄乱喊乱说话，学校里的崽崽们不了解内情，很可能就会误会顾朝琛是杀人犯，因为顾志明和林水香施主就是这么叫的。
它只是没有头发，学校里就有崽崽说不好听的话，杀人犯这样的词汇，很严重，会引起更大的流言蜚语的，顾朝琛那个人类崽崽已经吃了很多苦了，现在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能被顾飞黄给毁了。
一定要想办法吓住他。
小和尚很少做这样的事，脑子像叶片一样越转越快，努力地想办法，佛祖说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对付顾飞黄这样的坏掉的人类，说是说不通的，必须恐吓他一下，不能让他毁了顾朝琛的生活。
这个人类崽崽就像是得了狂躁症一样，这里人类太多了，顾飞黄的喊声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类的侧目，明镜从旁边抽了一根棍子，示意顾飞黄跟它来，“你跟我来。”
明镜走了两步，发现顾飞黄没有跟上，想起了书上说的激将法，就秉着呼吸问，“你知道我会武功，就不敢来了吗？”
顾飞黄果然经不住激，气冲冲就跑过来了，明镜松了口气，会上钩就好，它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里真的很紧张，脚步僵硬，紧紧握着棍子的手心都出汗了。
宋颖颖担心，就一直在旁边跟着，紧绷着心神护在小孩身边，这个二小的学生看起来真的就不是个好人，眼睛乌青着，眼神像要把人吃了一样，让人害怕。
等把顾飞黄带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明镜才问道，“你真的想好要动手吗？”这真的是它下山后最不喜欢的人类崽崽了，在他身上，明镜找不出一丁点优点，他要是真的动手，它也真的会动手的。
顾飞黄看小和尚棍子在地上点了点，脑子才清醒了些，他是看了视频才知道小和尚在一小的，所以也知道小和尚一棍子就把一个高壮大人打翻的事情，堂兄们都崇拜小和尚说他厉害。
但是他听了只有愤怒，只想把小和尚找出来揍死他，比起顾朝琛，他甚至更恨小和尚，因为爸爸妈妈说，是因为小和尚给警察提供了证据，爸爸妈妈才坐牢的，证据是什么顾飞黄不太懂，但知道那是能让爸爸妈妈坐牢的东西，爸爸妈妈说是小和尚的错，就是小和尚的错！
因为爸爸妈妈坐牢了，他才没有家，才会寄住在大伯家，受尽欺负！
他很生气愤怒，一门心思就是想把小和尚找出来，打他揍他，却根本没想到，小和尚能把一个高大的男子一棍子打翻，还能把另外一个匪徒打得浑身是伤，他根本不是小和尚的对手。
顾飞黄看着小和尚手里的棍子，心里有点怕，有点后悔，又很憋气！
明镜看着面前的顾飞黄，是真的非常不理解，问道，“你被你堂兄欺负的时候难受吗？”
当然难受了！可是不在大伯家，他根本没地方可以去！也没有吃的穿的！这都是小和尚害的！顾飞黄想接着骂。
明镜不想听他那些骂人的话，看出来顾飞黄怕它的棍子，就及时地在地上点了点，板着脸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了。
顾飞黄就闭嘴了。
能吓住他就好。
明镜稍稍松了口气，看着他身上的伤，真的非常费解，“你真的是人类吗，你真的有心脏和脑子吗，你被堂兄欺负的时候这样难受，却一点也不想想你和你的爸爸妈妈欺负顾朝琛的时候，顾朝琛是不是这样难受，你觉得你堂兄做得不对，却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么？”
“如果你是个人类，不是动物，就应该能听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明镜真的怀疑顾飞黄也是一只凶兽，就是那种叫穷奇的凶兽，凶恶无比，只是他没有遇到像师父一样的好人类，所以就变成了危害社会的害兽。
顾飞黄就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小和尚没骂脏话，说话的时候斯斯文文的，他就是觉得对方在骂他，他当然觉得堂兄堂弟该死了，该死一百次，他无数次想弄死堂兄堂弟……
可他不是也狠狠的打过顾朝琛么，比堂兄堂弟打他严重一百倍！
那么在顾朝琛眼里，他是不是就是该死一万次的人……
顾朝琛经常被打被骂，每天都是……
他只在大伯家住了一个月不到，顾朝琛在顾家住了四年。
顾飞黄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没说出来，脸和脖子胀得通红，所有骂人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根本吐不出字来。
明镜一看这个人类崽崽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想过，摇摇头，“你觉得你堂兄这样对你很糟糕，但你和你的爸爸妈妈对顾朝琛，似乎严重多了，至少你胳膊和腿都是好的，也有吃的，穿的，还可以上学。”
“可是如果没有你！我爸爸妈妈就不会坐牢！”顾飞黄努力压住心里的慌乱，喘着气大声喊，“如果没有顾朝琛！我根本不会那样对他，顾朝琛是杀人犯！”
这神奇的思维，小和尚的脑子都差点卡壳了，呆了一呆才组织出语言，“那你怎么不觉得如果你没去你大伯家，你堂哥堂弟也不会这样对你，顾朝琛也不是自愿去你们家的——”
说到这里明镜倒是灵光一闪有点点激动了，它找到可以吓唬顾飞黄，让顾飞黄牢牢闭上嘴巴的办法了！
明镜压住砰砰的心跳，秉着呼吸继续严肃地说，“他是被你爸爸妈妈买去的，你爸爸妈妈还想把他卖掉换钱，人贩子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要是想让别人知道你爸爸妈妈是人贩子，就大声的喊，再喊大声一点。”
“你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你年纪小，你早就因为虐待罪，被关进牢里去了。”
明镜握着棍子，一边防止顾飞黄暴起，一边在脑子里整理措辞，对付顾飞黄，显然是一件超出它智慧的事，它的脑袋都因为高速运转发烫了！
明镜接着说，“而且你为什么能理直气壮的在这里喊，你的爸爸妈妈在坐牢，顾朝琛在上学，谁对谁错，都是国家和社会判定好的，顾朝琛要是做错了，坐牢的就是顾朝琛，不是你爸爸妈妈了，坐牢是很严重很丢人的事，国家和法庭不会乱判定的，但既然是判定的事实，谁会站在你那边，就算你喊了，也没有用的，坐牢就是坐牢，这就是你爸爸妈妈做错事最好的证明………………”
国家都说爸爸妈妈错了，那……爸爸妈妈是真的错了吗。
顾飞黄就想起来了，堂哥堂弟每次出门都威胁他不许说和自己爸爸妈妈相关的所有事，他每次都不耐烦听，原来堂哥堂弟是觉得丢人！
丢人！
顾飞黄脸色涨得通红，心里慌乱极了，心虚又腿软，浑身冒汗，想转身逃跑，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明镜看说动了他，紧接着说，“如果你聪明一点，就知道自己应该闭紧嘴巴生活，因为大家都很害怕坐过牢的人，不信你问问你的同学就知道了。”
他大伯娘就很讨厌他，碗筷都是单独给他准备的，不想碰到他，厌恶都写在眼睛里，还有镇子里的邻居，也讨厌他们一家人……顾飞黄心里崩溃极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糟，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他也从没想过这些事，现在小和尚说的话像水一样灌进他的脑子里，他想把这些话忘掉，但是越想忘，越忘不掉，他真的做错了吗，坐牢真的是很丢人的事吗，难怪他刚才大喊，好多人都脸色古怪地看着他，往旁边让！
明镜看快六点二十了，到和哥哥们约定的时间了，就点了点棍子，“顾飞黄，你还想决斗吗？”它真的还有点担心吓不住这个崽崽，如果对方真的是穷奇的话，它现在没有了法力，根本打不过，毕竟它们饕餮，只爱吃东西，不爱打架。
顾飞黄自己在那想，双目呆滞精神错乱，一会儿想他被堂兄堂弟虐待的事，一会儿想自己打顾朝琛的事，还有爸爸妈妈坐牢，国家关起来的，那肯定是爸爸妈妈做错了，国家多大啊，小和尚还说，要不是他年纪太小，肯定也被关起来了……
他不要去坐牢！
凉风一吹，顾飞黄打了个哆嗦，无意识往后退想跑，被墙角的木头堆绊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浑身都湿透了，看着小和尚手里的棍子，爬起来踉跄着想跑，跑到巷子口看见顾朝琛也拎着根棍子站在那，脸色更白，看着对方额头上还有上个月留下的疤痕，心里更慌更乱，没敢多留，直接跑走了。
走了。
小和尚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些，看顾飞黄害怕慌乱的样子，应该不会到处乱说了，好歹是把这个恶兽吓跑了。
宋颖颖有点点激动，因为才五岁的小和尚，把那个七八岁的二小学生吓跑了，因为武功，也是因为智慧，小和尚也没有受伤，她都十岁了，却还常常被欺负——她也想变得像小和尚一样勇敢，把坏人都打跑！
明镜小光头上都是汗，看见顾朝琛正站在巷子口，就跑过去，“顾朝琛，你怎么来啦？”
顾朝琛刚出校门远远就看见顾飞黄跟着小和尚，找了根棍子急匆匆追过来，就听见了小和尚说的话，他知道只要在海河，早晚有一天会碰到顾飞黄，顾飞黄肯定也会来寻仇，他早就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心理准备，包括那些有关杀人犯的流言蜚语，但是现在小和尚把顾飞黄吓跑了，听了那些话，顾飞黄根本不敢吐露半个字。
顾朝琛瞧着面前的小和尚，心脏里情绪翻腾，小和尚对他的好，他用命都还不清……
顾朝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纸巾给她擦汗，又把她染脏的手擦干净，再过85天，就是小和尚的生日了，两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会过去，他必须要想一个能逗小和尚开心，让小和尚开开心心渡过这个生日的办法。
外面已经有苏杭苏锦衣的喊声了。
顾朝琛瞧见里面还有一个女生，看清楚对方的眉眼后就愣了愣，问小和尚，“她是谁？”
“是一个好心的姐姐，刚才帮我挡住了顾飞黄。”
明镜就忙跑过去给姐姐检查身体，刚才她肯定被顾飞黄打到了，巷子里光线不是很好，逆着光根本看不清，明镜就拉着这个没有头发的姐姐走出来外面大街上。
只是等它看清楚这个姐姐的容貌，就仰着脑袋呆住了，啊，这个姐姐长得好眼熟！

第36章 缘，妙不可言
苏杭和苏锦衣跑过来也惊呆了。
首先是因为顾朝琛和另外这个女生都是光头，站在路上特别的惹眼，连旁边开文具店的老板都忍不住笑问学校最近是要举办什么活动么，这么多的小光头。
苏杭嗷嗷嗷叫，锤了下顾朝琛的肩膀，“顾朝琛你不够意思，把头发剃成和妹妹一样也不叫我！我也要光头！”
明镜正仰头看着宋颖颖发呆，苏锦衣很快发现了，也是诧异，站到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都惊了，只是他脑子转得快，立马就把要冲出口的疑问压回肚子里了，这个女生和妹妹长得有一点点像，有一半的可能是两人有血缘关系，有一半的可能是巧合，可妹妹是收养的，苏爸爸苏妈妈不是妹妹的亲生爸爸妈妈，属于巧合的比例就大大降低了。
难道妹妹有亲生父母吗，虽然如果妹妹有亲生父母和姐姐是好事，但妹妹以后还会做他们的妹妹，和他们一起生活么？
他不希望妹妹离开，想要和妹妹一起生活……
苏锦衣知道这是自私的想法，在心里微微摇头，什么也没说，就站在旁边看着，如果妹妹想回去，并且对方是好人，妹妹就可以回去，但如果是对妹妹不好的人家，想抢走妹妹，他和杭杭都不会同意的。
苏杭性格大大咧咧，听说这个女生刚才保护了妹妹，就很有好感，努力拿出一个哥哥的架势，站在妹妹旁边，感谢妹妹。
明镜看了半天，轻呼了一声，跑到旁边停车的地方，够着脑袋去看，现在是放学时间，所以路外面可以短时间停车，台阶上台阶下有个高差，恰好能让小饕餮够到玻璃窗。
明镜看了看，又看看这个姐姐，现在它也认出来了，这就是早上被叶玲玲推的那个崽崽，但给它的感觉很不同，因为早上这个崽崽被推还很害怕，像一朵瑟瑟发抖的胆小菇，刚才挡着顾飞黄的时候，还踢了顾飞黄好几下，勇敢了很多。
不过现在那不是重点，明镜在车窗边照镜子，直到车窗缓缓放下，从里面伸出一直抹着漂亮指甲油的手，“这是镜子，送给你了，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爱美了么？”
是一个带墨镜的阿姨，头发是酒红色的大波浪，明镜没发现车里有人，这下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说不用。
只是阿姨把镜子塞到它手里，就开车走了。
明镜说了谢谢，摸摸自己的小光头，照了照自己，又把小镜子给姐姐，雀跃无比，“姐姐，你看！明镜和你长的有一点像！”这真的好神奇呀，它这只小饕餮，尽然会和一个人类姐姐长得有点像，还是一个很好很勇敢的人类姐姐！
苏杭呆了一下，狐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看出来了，咋咋呼呼的，“是真的哎，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还能看得出来！”
苏杭看见了校牌，咦了一声，“宋颖颖……你是我们隔壁隔壁的隔壁班的，你和叶玲玲一个班，以前我怎么发现你！”
苏锦衣摇头，他对这个女生有印象，因为这是叶玲玲欺负的对象，但是之前也完全没看出，现在这个女生是和妹妹一样的光头，站在一处，就明显了一点。
宋颖颖并不相信，小和尚漂亮可爱，聪明勇敢，在她心里小和尚就是小天使，和她完全是两种人，她怎么会和小和尚长得像的。
宋颖颖窘迫的连连摆手，但是看着小和尚举着小镜子期待希冀的目光，又鬼使神差地接过来看了，她很小的时候奶奶总是叫她丑姑娘丑姑娘丫头片子赔钱货，堂弟们也会叫她丑小鸭往她身上扔石头，渐渐的她就不爱照镜子了，她的房间里甚至都没有镜子，爷爷给她买过一块，但是被她收到箱子底下了。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带着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色，唇瓣很干，但是淡淡的眉色和小和尚的很像，鼻子也很有点像，宋颖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好看……
宋颖颖看看镜子里的女孩，再看看仰头看着她寻求认同的小和尚，虽然她没有小和尚漂亮，但是现在因为和小和尚有点相似，她竟然觉得自己有一点漂亮了！
她怎么这样想，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好看，她明明是丑八怪……
宋颖颖心里慌乱，差点没拿稳镜子，目光游来游去就是不敢看小和尚的脸，脸颊却偷偷地红了。
小饕餮的心情有点奇怪，看着这个叫宋颖颖的姐姐，就是很喜欢很亲近，心情莫名的很雀跃，雀跃到它有点想像其它人类崽崽开心时候的会做的事一样——围着这个人类姐姐转圈圈！
师父说如果有一天它看见自己和某个人类长得相似，是因为它刚刚掉在人界的时候，还是一团混沌的意识体，没有开智，睁开眼睛看见了谁，就长得像谁，如果遇到了一群人类长得像，那么就是它睁眼的时候看见了一群人类。
它问师父说为什么它长得不像师父，师父说雌雄有别，它是雌性，不可能像他的，而且师父说可能他不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类，所以就更不会长得和他像了。
师父说如果它遇到一个和它长得有一点相似的人类，要仔细辨别，辨别对方是不是真正的好人类，并且是一个真心对它好的好人类，如果是，那这就是它和人类的一种缘法，它可以把对方当做亲人来看待，如果不是好人或者对它不好，那么就不用完全不用理会了。
现在它遇到了一个勇敢的小姐姐，并且对它很好，那这就是一种缘法了，就可以把对方看做是和哥哥们一样的亲人！
那它是不是有了一个姐姐了！
姐姐……
明镜开心得不知道该怎么好，眉开眼笑地围着姐姐转了两圈，瓷白的小脸因为兴奋开心红扑扑的，声音里都是期待和喜悦，“姐姐，明镜可以叫您姐姐吗？姐姐可以做明镜的姐姐吗？”
一声叠一声的姐姐，宋颖颖压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面跳动得太快太大声了，小和尚叫她姐姐，问能不能做她的姐姐，她对妹妹这样的称呼根本没有抵抗力，因为她本来也有一个小妹妹的，只是还没等妹妹学会叫姐姐，妹妹就去天堂了，妈妈说小妹妹是生病了，离开这个痛苦的人世，可能反而是解脱，她经常都对老天爷祷告，希望妹妹到了天堂，健健康康的，再也没有病痛，吃饱，穿暖。
可能是老天爷看拿走了她身边的很多东西，于心不忍了吧，所以又送了这么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妹妹来她身边，就像是一个珍贵的礼物。
让她的亲人除了爷爷外，又多了一个。
宋颖颖并没有哭，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并在心里许下了誓言，这一次，它会保护对方，不受任何一丝伤害。
明镜一直秉着呼吸等姐姐回答，看到姐姐点头答应了，心里炸开了烟花一样，再绷不住，一下子笑开来，冲过去抱住姐姐，真好呀，它和人类真的有这样的缘法，它也有一个姐姐了，它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还有好多好多的人类崽崽做朋友，现在又有了一个姐姐，它肯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小凶兽了！它真的好喜欢人界，也好喜欢人类！
明镜仰头看着姐姐，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师父说要藏起自己小凶兽的身份了，但明镜还是忍不住想和姐姐说，“是姐姐给了明镜这样的容貌呀！”
宋颖颖被可爱的小妹妹逗笑了，被抱住，紧张又犹豫，最后还是鼓足勇气也轻轻环住了小妹妹，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她就再没有和其他人拥抱过了，现在妹妹软软的小身体紧紧靠着她，好像她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一样，真好。
苏世阳和苏衍从学校出来，就看见自家小光头正抱着另外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小光头，一直姐姐姐姐的喊。
虽然苏世阳看过照片，但还是花了点力气才认出那个小姑娘，前两天看见还是个有头发的姑娘，现在头发没了，再结合下午学校里发生的事，苏世阳苏衍不难猜出，肯定是这小姑娘为了不让宝宝受排挤，把头发也剃了。
这真是什么样的缘分，偏偏在一所学校上学，偏偏宝宝刚来学校的第一天，就从叶玲玲那里维护了宋颖颖，现在宋颖颖又为了保护宝宝，剃了头，听高伟说这丫头善良，但是过于软弱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勇气。
两人甚至都还不知道双方之间曾经是姐姐和妹妹的关系。
可能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苏世阳和苏衍没上前打扰，耐心的等着，并没有上前打扰，倒是苏杭，眼尖的发现爸爸的车来了，兴奋地跑过来大叫，“爸爸你快看！有个女生和妹妹长得像，妹妹认她做姐姐了！”
在苏杭这里，只要妹妹还是自己的妹妹，怎么样都可以，所以看妹妹开心，他也跟着乱开心乱兴奋。
苏世阳看看自家哈士奇二傻子一样的儿子，觉得他和弯弯生出老四这样性格的孩子，真的不科学。
小饕餮看爸爸和大哥来了，就牵着姐姐的手，跟爸爸介绍，“爸爸，这是明镜的姐姐。”
宋颖颖性子怯弱，以前都不敢抬头看大人，不看和对方对视，但现在她是姐姐了，就要有个姐姐的样子，宋颖颖努力让自己镇定点，给妹妹的家长们介绍自己，“我叫宋颖颖……今年十岁了，也在海河一小读书……三年级了。”
她有点紧张，但还好，姐姐两个字给她带来了力量，让她勇敢了很多。
这个小姑娘胆子很小，苏世阳尽量缓和了神色，免得吓到她，“现在宝宝要回家了，宋同学要不要去家里玩。”
妹妹的爸爸似乎不讨厌她，宋颖颖绷着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摇摇头，“不了，我和妹妹明天上学再见，我要回家了。”
可能是要回家照顾爷爷。
苏世阳不再说什么，只是想着宋景天当年被柳如兰气着了，身体不好，想找专家给老爷子看看，婚嫁一脚踏错，真是毁一辈子，宋家就是被柳如兰毁了。
明镜握了握姐姐的手，“姐姐，叶玲玲打不过我，以后我来保护姐姐。”
宋颖颖心里暖暖的，但是她是姐姐，她才是应该保护妹妹的那个，她以后也学武，变得很强的。
明镜和姐姐告别，又和顾朝琛告别，跟着爸爸和大哥回家了，一回到家就去找师父给自己留下的药膏，药膏上面写有用法用量，一天睡前抹一次，连续擦两个月，差不多四个月以后，头发就可以长出9-12cm不等。
可是1年1班有32个崽崽，再加上姐姐和顾朝琛，34个，这一管药膏肯定是不够的，明镜有点哭闹，仔细阅读了药膏外面师父写的使用说明，没找到名字和成分，但是在最下面发现了一行字：如果不小心洒了，配方在01号箱子里，准备好药材，拿给你二哥，他会配。
原来师父早就想到啦！
明镜立刻就去了自己的书房，把01号箱子拿出来了，箱子很沉，但是爸爸贴心的放在了第一层的格物柜子里，它只要拖出来就可以。
密码是佛祖的诞辰，明镜输入数字，箱子咔嚓一声开了，最上面放着一张A4纸，是师父手写的目录，明镜在上面找到了生发膏，还看见了警报器和追踪仪图纸，就把追踪仪的图纸也抽出来了。
上头贴了一张淡蓝色的便签纸：如果明镜缺钱，可以把图纸卖掉，换吃的，穿的，如果想送人，也可以送人。
生发膏的配方上面也有一样的便签，都是交代它如果缺钱花，就可以把配方卖掉换吃的，换穿的。
剩下的还有一些小仪器，最底下有一本画册，明镜拿出来了，是师父给它画的画册，从很小的时候画起，每年五张，五年过去，已经有二十五张了。
明镜坐在箱子旁边翻画册看，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自己看乐了，前前后后翻了五六遍都看不够，想把画册拿去卧室，但是想着它肯定忍不住一直翻，会把画册翻坏，就又把画册放到箱子里重新锁起来了。
师父总是怕它饿肚子，它现在不会饿肚子了，希望师父在外面专心致志的取经，不要挂念它……
明镜吸了吸鼻子，先把厚厚一卷图纸抱到下面书房放着，再拿着配方去四楼找颜卿哥哥。
苏颜卿正在实验室里研究各种各样基因突变的案例，看见门缝里探进来一个小光头，眼睛就亮了亮，摘了手上的手套，等着妹妹说让他带着她一起去玩，他今天早早的就把事情做完，就等着妹妹放学回来，说不定会要他带着她玩，只是妹妹好像也很忙，一回家就扎到了书房里，他很无聊，就上楼来接着做实验了。
明镜扣了扣门问，“哥哥现在忙吗，明镜有事想请哥哥帮忙。”研究所里有设备仪器，需要用到的药材它也熟悉，自己也可以配，但是师父说十五岁之前，它不能使用或者给别人使用它配置的药物，必须要有监护人和医师才成。
妹妹找自己帮忙！
苏颜卿立马就出来了，低头看着小妹妹，露在袍子外的眼睛里都是亮光。
哥哥虽然不说话，但每次它都能准确理解哥哥的意思，明镜把配方给哥哥看，“哥哥，班里的崽崽们为了帮助明镜，把头发给剃没了，这是生发药膏的配方，我想请哥哥帮我一起，多配出一点来给崽崽们抹，这样崽崽们的头发就能很快长出来了。”
苏颜卿虽然足不出户，但线上的消息他很灵通，尤其是事关妹妹学校的，现在是网络时代，有一点风吹草动不出一个小时保准传遍整个圈子，海河1年1班已经成为了整个海河‘最亮’的崽，一群小光头的照片刷爆了朋友圈，所以苏颜卿听妹妹一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好朋友需要长头发，我有这个药，我就给好朋友用，但是成人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苏颜卿看过配方，一来觉得纸张上的字迹行云流水，出尘洒脱，二来他本来就是搞医学研究的，这配方起初看着乱七八糟一味药于一味药完全不搭边，多看两遍就体味出里面的精妙来，实在是让他心里震动。
这是妹妹的师父写的，苏颜卿都忍不住想究竟是怎么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看来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以前有骆清书，现在他崇拜的偶像又多了一个。
明镜牵着哥哥的手一起去实验室，苏颜卿被妹妹牵着，全身心都投入在牵手这件事里，根本没办法说话，到了实验室才用一种冒着烟气的声音说，“不能给。”
他说完怕妹妹听不懂，就用微信给妹妹发消息，这是药物，无论给谁使用，都需要经过过敏测定，如果要给别人使用，最好是做出了样品，经过四到五期的临床实验，再向监管部门递交申请，如果30天以内没有被驳回，就可以接着做人体实验，验检合格，满足各项规范规定后，才算是一种药品。
是不好这样直接拿着一管三无药品给别人用的，小孩子同意，小孩子的家长们估计也不会放心。
明镜听懂了，“那哥哥我们一步步来，先做临床实验，再报批，师父的药很厉害的，肯定能成功。”
“好。”
苏颜卿立刻联系了大哥，把这件事给大哥说了，想了想又忍不住和妹妹说：虽然药物从研发到流通入市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也需要很多陪跑追踪的时间和经历，但是这个配方甚至还有激活毛囊的功效，现在很多中年男子头发稀疏，这种药膏可以帮助他们重回颜值巅峰，所以这药膏如果真的能审批成功，是帮助很多人了。
明镜第一次了解这方面，打算找一本书来看，不过它听懂了哥哥的最后一句，因为它的班主任何宝国施主，肯定就很需要这样的药膏。
“就这样做，哥哥，明镜给你打下手。”
兄妹两人达成了共识，除了上学和必备的课业，明镜的时间就完全花在实验室里了，一放学就往研究所里冲，忙到它又脱落了两颗乳牙长出了恒牙，才申请到了第一份临床实验许可证书。
警报器和检测仪的图纸明镜给了爸爸，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哥哥们身上就安装上了同样的警报器，慢慢的学校里的崽崽们也都有了，配合着街道上、学校里新装上的摄像头，崽崽们走在路上就安全了很多。
明镜除了星期六星期天回去学校教授崽崽们武功，其他课余时间经常一放学就往家里冲，新学期渐渐步入正轨，其它崽崽们也都忙了起来，顾朝琛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每天都见不到人影，姐姐学习武术，锦衣哥哥学钢琴，秦雪不到天黑不回家，下课了就在它的基地里练习唱腔，连杭哥哥都泡进了武馆，班上的崽崽们也忙着排练6月9号校庆的表演节目。
明镜卧室里的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6月6号这天上面贴着醒目的标签，越是靠近这个日期，明镜越是忍不住的开心激动，因为这天是它的生日。
除了苏家人，顾朝琛也牢牢记着这一天的，他甚至约了苏杭和苏锦衣一起，帮忙给小和尚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因为他知道大和尚不会回来，小和尚肯定会很难过，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小和尚在这一天玩得开开心心的。
顾朝琛没有说大和尚的事，但是苏杭苏锦衣听说是要给妹妹准备生日礼物，都很积极的来帮忙了，包括宋颖颖，还有1年1班的同学们。
6月6号这天，苏家要给小公主过生日，所以就给老师请了假，明镜一直握着手机待在家里，怕师父找不到路，在微信聊天框里把苏家的地址，还有从飞机场到苏家要怎么走，做哪些公交车都查号，文字，语音，短信都发了一遍。
一开始它还能坐在家里趴在窗户边等，后头等到中午了，就去大门外边等，等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跑到小区外面的大路边等了。
陆弯弯一开始并不知道宝宝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宝宝今天一整天，有时候很开心兴奋，有时候又很焦急，心不在焉，一直拿着手机，电也随时冲得满满的，时不时就请她帮忙拨一下号码看看，信号通畅不通畅。
等到中午，宝宝就说去大门口，她以为宝宝是在大门口玩，等到了晚上该吃饭了，宝宝抱着小木鱼，有些忐忑地说想去轻鸿哥哥家玩，她想劝宝宝在家过生日，但是看见下楼的丈夫给她打手势，就同意了。
苏世阳起先并不明白，但是稍稍想想，就猜到了，起这五年来宝宝都是和骆清书一起过的，第一年，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宝宝肯定很想很想师父了，从前几天就开始反常，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宝宝肯定是希望骆清书能回来，回来陪她一起过生日，所以一直等。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和羁绊，又岂是一刀能切断的。
苏世阳只是远远跟在后头，陆弯弯听丈夫说，就明白了，回想起宝宝今天一整天的异常，心里酸涩得难受，想去把宝宝抱回来，给她满屋子的礼物，给她吃最好吃的蛋糕，给她放烟花逗她开心，总得做点什么，都比在这看着宝宝瞧着路的背影强。
苏颜卿摇头，“别去。” 妹妹刚才说是去轻鸿哥哥家玩，其实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妹妹太懂事，这种时候过渡的关心反而是负担。
苏世阳也摇头：“让宝宝等一等吧。”
明镜一直站在站台上，每过来一辆公交车，出租车都很期待，直到天边夕阳西下，余晖铺满了道路，车越来越少，它也握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看着路尽头，师父会来的，师父答应了的。
顾朝琛请抱院长妈妈帮忙包了一整辆的公交车，1年1班的32个同学一个不少，还有18个福利院的孩子，听说小和尚要过生日，都来了，坐的满满当当的。
顾朝琛远远的就看见小和尚抱着小木鱼，站在公交车站牌旁望着远处的路，心脏就揪起来了，车停下来的时候顾朝琛就对小和尚说，“你忘啦，外国现在是晚上，半夜三更，你这么早就在这等，是等不到的，先跟我们去大坝边玩一会儿，再回来。”
一天已经快要过去了，等师父的时候，它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分钟一分钟的，师父还没有来，又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还亮着，距离晚上十二点，只有五个小时了。
它穿上了自己的小僧衣，挂上了念珠，洗了头，时间一秒一秒的走着，它脑子转地很慢，神经一直紧绷着，听了顾朝琛的话，这才发现公交车上都是崽崽，杭哥哥和锦衣哥哥也在，正在朝它挥手，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
是啊，现在的时间在外国是晚上，是半夜，它可以多等一天，说不定师父要明天才能到，明镜忽而又有了力气，硬将眼里蓄积起来的水汽憋回去了，把手机挂回了脖子上，还有一天的时间。
明镜给妈妈打电话，又让锦衣哥哥和妈妈说。
陆弯弯在这头听着宝宝带着鼻音的声音，心里要痛死了，连连点头，又跟苏杭苏锦衣通了电话，嘱咐他们好好带着妹妹，自己和丈夫一起，去车库开了车，远远跟在了公交车后头。
除了顾朝琛，大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很兴奋地围着小和尚，叽叽喳喳地说话，好几个差点都没忍住把惊喜说出来了。
车停在了环湖路，一车的小朋友都下了车，再后头是开小车跟着的何宝国和林婉君，最后才是苏世阳陆弯弯。
听孩子们说今天要来这里看花海，何宝国和林婉君昨天就来踩过点了，发现这一片没有水域，隔云池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稍稍放心了些，又给每个孩子都装上了定位仪和报警器，拿着ipad就能远程监控孩子们的动向，所以他们也就同意了。
几个大人就远远靠在栅栏边，近到随时可以呼应孩子们的情况，远到不打扰的距离，都安安静静地看着。
正赶上好时光。
夕阳的余晖从云池水面投射过来，仿佛带上了粼粼波光，映衬着万丈霞光，整个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透薄的光晕，万籁寂静，傍晚的虫鸣鸟叫声显得整个世界都更宁静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格桑花海，红的，白的，粉色的，间或还种植了一些波斯菊和常青草，微风轻轻抚过，青枝嫩芽枝头款摆，绵延不绝的花海随着晚风微微起伏，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美极了，林婉君恍惚中竟觉得这是人间仙境了，说真的要不是孩子们说这里有一片花海，她还当真不知道。
花海里特意分割出了供人行走的小道，阡陌纵横，孩子们就在里面欢呼奔跑，林婉君手里拿着ipad，上面的红点点就代表着孩子们，一直在动，苏世新出的这一款公益追踪仪是真的好用，用着倒有点科幻电影里面打仗用的那种监控仪，点开红点就能看到孩子的实时画面，甚至连孩子们在说什么都可以听到，很安全，省事，也给了孩子们自由行动的空间。
耳机一个在何宝国耳朵里，一个在林婉君这里，林婉君看着远处的漫天花海，忍不住点了一首歌。
何宝国是个老古董，平时不听音乐，先是被吓了一跳，听了没一会儿，看着远处的人间盛景，再细细体味着歌词，还有调子里的虫鸣鸟叫声，竟然觉得切合无比。
等听到‘让萤火虫带着你奔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这一句，再看看远处花海里亮起来星星点点的光晕，就非常没见识地惊呼了一声，“天呐！”
林婉君也不由自主站直了，瞧着远处一点点从花海里浮上来的黄色亮点，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天色带黑不黑，昏暗中那一点点的亮光就显得格外明显，整个花海上面浮出了一层碎金色，不均匀的分布反倒让整个花海腾身起了奇异的梦幻感，紧接着那些亮亮的流萤一点点往上攀升，逐步在花草间漫延飞散开来，流光四溢，像是瀑布溅落的金沙一样，等天色完全暗下去，星星亮起来，两种闪烁的光交相辉映，满天星辰夜，朦胧的花海上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流光溢彩，像流星，散发着宝石的光芒，又像金色的小溪水，潺潺而流，和顺柔美。
苏杭在花海的最北端，因为这一片花海太大啦，所以他声音都喊哑了，“妹妹！我爱你！哥哥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幸福开心！”
苏锦衣也一改往日羞涩内敛的脾性，手放在嘴边充当扩音器，“明镜！谢谢你来我身边！我喜欢你当我妹妹！妹妹！我爱你！”
“小和尚！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苏明镜！生日快乐！”
秦雪哈哈地拉着小和尚在花海里跑，开心得不得了，他们听顾朝琛说这里有一片花海，又捉到了萤火虫，就想着如果有多多的萤火虫一起放飞，就会很漂亮，小和尚看了肯定会很开心，所以每天放学就捉萤火虫，甚至学习怎么样繁殖萤火虫！
除了唱戏外，这真的是她长到八岁以来，做得她最喜欢的一件大事了！
而且现在他们做成功了！
明镜呆呆地看着眼前就像仙境一样的画面，眼睛眨也不眨地根本舍不得挪开。
万家灯火间，青草繁花，星辰的河流，灯火的长阵，金沙如雨，彩带交缠，繁星点点，这真是它见过最美最美的花海了！
明镜看看这样的美景，再看看在花海里跑来跑去追逐萤火虫的崽崽们，心脏里像揣着一个火炉一样，温热的，开心的，像有烟花在放一样，它被秦雪拉着在花海里跑，听着耳边的生日祝福，眼眶湿润模糊，也开心地大声喊，“谢谢你们！很漂亮！我也很喜欢你们！人类崽崽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崽崽，最好最好的小天使！！”
孩子们像是得了乐趣一样，就算和隔壁的伙伴说话，也全都用喊的，“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哈哈哈！”
李新乐和吴小勇在花丛里飞奔跳跃，用网兜捉萤火虫，哈哈大笑，“我终于get到了我家小表妹在花园里扑蝴蝶的乐趣了！”
甘流站在边上，一边用手机记录这漂亮的景色，一边摇头晃脑的念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郁飞和陈萌萌过来拉他，“老夫子现在你背什么诗，你不要站着不动，一会儿萤火虫在你头上拉屎！”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一左一右地来架他，“走！让你体验一下被萤火虫扑满一脸的感觉！”
甘流慌忙挣扎，“君子动口不动手，松手松手，哎——吴小勇你给我捉一小袋子，我拿回家学一学古人——”
耳边尽是欢声笑语，明镜被逗乐了，萤火虫从眼前飞过，撞在了鼻尖上，明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倒是把眼前的小精灵们吓了一跳，纷纷飞开了，装在了它脑门上，掉下去又被它接住了。
尾巴发光的小精灵就在它手里动啊动，想翻身翻不过来，很笨很可爱，明镜被逗得哈哈哈直笑，看了一会儿就把小精灵放飞了。
谁也不愿打扰这欢声笑语的一幕，等小精灵们要休息了，光芒渐渐暗淡下去，何宝国才深吸口气把小崽子们召唤回来，借了这些小崽子的光，今天他算是饱了一顿眼福，这样的人间盛景，可能一辈子也难得见一次，他曾经去过萤火虫主题公园——不提也罢。
明镜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后拉着，跑到爸爸妈妈身边的时候，脸上都是兴奋开心，眼睛也亮亮的，陆弯弯和苏世阳都忍不住感慨这群小崽子的用心。
热情，直白。
宝宝有这样一群朋友，真的很好。
明镜和崽崽们道谢，还有道别，它真的好喜欢这些人类崽崽，如果它有法力，它会把他们都吞进肚子里，不是为了吃掉他们，而是为了保护他们。
明镜又想亲亲他们了，但忍住了，太晚了，崽崽们要回家睡觉了。
明镜等他们都上了车，用力的挥手，大声的喊，“明天见！”
陆弯弯发现宝宝状态好了很多，心里真是松了口气，回家也不让宝宝吃生日蛋糕了，早早的就给她洗了澡，等明天再和宝宝一起拆礼物。
妈妈出去后房间就很安静，明镜躺在被窝里，手里还握着手机，想先翻出录音来听听，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是师父发来的视频邀请，呆了一下，揉揉眼睛看是真的，不是幻觉，激动得直接就从床上窜起来了！
是师父！视频电话！
明镜几乎立刻就接起来了，“师父！”

第37章 喜欢得藏不住
美国这边是清晨九点。
两个医护人员发现骆清书醒来后，惊喜不已，一个进来给他检查身体，一个忙呼叫主治医师，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
刚刚清醒过来骆清书还有些精神不济，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游离的神志慢慢回归了，视线落在左手边，那里的架子上挂了一本中国老式日历，前面撕去的纸页留下了厚厚的一层红蜡，今天是6月6号。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清晨九点，海河那边是晚上九点。
小木鱼模样的闹钟还在轻响着：
师父，起床啦！起床啦！
他已经昏迷三个月了。
昏迷中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那感觉像是站在漆黑的悬崖边，整个宇宙归墟都被包裹在了密闭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稀薄，脚下的泥潭和无边的黑暗混合成一团，拖着他一直往下坠，他在那混沌的黑暗里，始终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所以一直不肯放弃。
纵然举步维艰，却也坚持挺久了，骆清书知道自己在昏迷，意识浑浑噩噩的抗争着一直要醒来，直到偶然间有什么从混沌的天空里透进来，软软糯糯的童音像世上最清澈干净的山泉水，细微却不容忽视，起先只是若隐若现，渐渐地清晰明亮起来，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小光头从那样透着光亮的地方奔过来了，师父师父的喊。
他就站在那里，小光头的模样身形越来越清晰，扑到了他怀里，一遍一遍的说，师父，师父明镜好想你呀！
泥污和黑暗层层褪去，暗黑的夜空逐渐变成了深色的蓝，月光下滑落的星星像宝石一样，耳边熟悉的童音清晰又真实地传入了他心里，骆清书从没有一刻像那样清晰的记起来，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6月6号，这是很重要的一天。
骆清书就那样醒过来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外头是喷泉沙沙的流水声，骆清书的被剥离的意识一点点的清晰起来了。
詹姆斯从外面大步跨进来，惊喜地上前拥抱自己的好友，“骆！miracle！”
一米九穿白大褂的青年有一双钻蓝的眼睛，此刻惊喜高兴得都语无伦次了，手舞足蹈的，“god！marvel！wonderful!随便什么！真的太好了！”
确实是奇迹，迈出这一步，从手术室里活着出来，给了他喘息修养的时间，可以进行第二次手术，万分之一的可能变成了千分之一，甚至有可能是百分之一，十分之一。
确实是可以称之为奇迹的一件事了。
詹姆斯抽了张纸，有些不好意思地撸了把鼻涕，给好友检查各项体征，“接下来要非常注意，非常小心，甚至连不愉悦的心情都不能有，好好养着，准备第二次手术。”
詹姆斯知道6月6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进手术室之前，骆清书会用手机看一个小光头的视频，有时候小孩在读书，有时候是在练武，甚至是唱歌，每每这个时候，骆清书眼睛里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骆清书说这是他的徒弟，詹姆斯夸赞小孩是非常可爱的小人儿，骆清书就点头笑，那模样，是詹姆斯从未见过的，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大概只有汉语中[相依为命]这四个字，能准确表达两人的关系吧。
詹姆斯猜测今天也和可爱的小徒弟有关，看了看时间，知道中国那边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也就不耽搁，检查过可以移动后，辅助好友收拾好，又把他扶到外头客厅里，让他在沙发上坐好，“手机在抽屉里，我先出去了，桌子上右边的蓝宝石是触屏按铃，医护人员就在隔壁厨房，有什么需要就叫他们，我召集艾伦他们开会，商讨下一步的疗养方案。”
骆清书温声说了谢谢，詹姆斯夸张地笑，贴心地把空间和时间留给师徒二人。
这是全市最好的疗养院，开窗就能看见大海和丛林，微风从院子里吹进来，清凉舒爽。
骆清书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稍稍恢复了一些，四下看了看先拿出了一个小望眼镜，把这间客厅前后左右都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些特殊标识，才把手机拿出来开了机。
和他联系的人很少，滴滴滴的消息进来，除了百里木的一条，苏世阳的一条，其它全部是小光头发来的。
不多，十条，九条是5号晚上6号白天发的，都是地址和公交车信息，小光头是怕他找不到路，发消息告诉他苏家在哪里，怎么坐车。
骆清书把语音听了一遍，小崽子软软的声音像是一个小小的电熨斗，贴心又含着满满的期盼。
骆清书先发了个信息问苏世阳，那边几乎立刻就回了消息，说宝宝刚刚睡下，肯定是还没睡着。
苏世阳的聊天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结果好半天什么消息也没发过来，骆清书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也就没管了，转而给百里木发了一条，让他今天不用给明镜发送信件了。
做完准备工作，骆清书给小崽子发视频电话，那头几乎是一瞬间就接起来了，匆忙间骆清书听见了对方撸鼻涕的声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温声嘱咐，“明镜，开下灯，师父看不见你了。”
是师父的声音。
明镜激动得想哭，又激动得想笑，忙拿着手机爬下床，去开大灯，“师父，师父……”
“嗯。”
灯亮了，骆清书就看得见小光头的模样了，头发还没长出来，除了眼圈红，整个和以前一样精神奕奕的，穿着月白色的小僧衣，质地可见的柔软暖和，房间布置得很漂亮，充满童趣，所有的家具都被包了圆角，房间里放了打坐用的地蒲，墙壁书架上面放着佛经，甚至还有一片空地上布置了梅花桩，没有太多华丽的坠饰，但处处都是用心。
应该是出自陆弯弯女士的手笔。
虽然地上铺满了干净柔软的地毯，骆清书还是温声说，“晚上有点凉了，明镜去被子里。”
师父现在就是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小饕餮都会嗯嗯点头，它拿着手机飞快地爬上床，坐在床头，乖乖地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起来，只露出一颗小光头，做这些的时候一直都看着视频没挪开，清澈纯澈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感情和思念。
骆清书也不说话，双方就这样看着彼此，等小饕餮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就忍不住凑上前，在摄像头上亲了亲，看师父有些诧异地看着它，就没忍住哈哈哈笑出了声，师父被它吓到了！自从下山以后，它也变得像人类崽崽一样热情了，可是它这样看着师父，就是想亲亲师父，它太想师父了！
师父并没有批评它，隔着屏幕师父就一点不威严了，小饕餮顺杆往上爬，抱着屏幕亲了又亲，亲完又拉开些距离，看师父的表情，自个就抱着手机哈哈笑得眉飞色舞，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满屏都是孩童的笑声，骆清书眉目间都是温暖的笑意，看着小光头开心的在床上又蹦又跳，温声问，“给师父看看你的小光头。”
明镜就一下卧倒了，白白的小手捏着手机放在最前端，脑袋抵在手机面前，真正的五体投地，“师父，能看到吗？”
她就像一只小公牛一样抵着手机，隔得太近了，骆清书就只看得见一个亮亮的会反光的头顶，眉眼含笑，“看到了，很圆，是智慧的象征。”头上还是光溜溜的，没有发茬，小崽子还是没擦药水，也不知道去学校有没有被非议，但孩子看起来很开心，可能也没事，他过后可以查一查。
师父夸赞它啦！
小饕餮眉开眼笑地抬起头来，就趴在被子上和师父看视频，两只白白的小脚丫开心地在身后摇来摇去，偶尔在宽大的大床上滚一滚，要是有尾巴，肯定都翘在云端上去了。
骆清书看着，心里软得一直塌陷，给小崽子道歉，“师父没能遵守诺言，让明镜伤心了。”
小饕餮连连摇头，“师父不要觉得抱歉，明镜知道的，师父肯定是有重要的事，重要的原因才没有来，现在这样和师父见面，就很好了。”它很开心！也很激动！在它临睡前，接到了师父的电话，这对它来说，就是一个珍贵的生日礼物，能和师父见面，它已经很开心了！在临睡前，在它以为今天等不到师父了的时候。
小饕餮凑近了看师父，有点点担忧，“师父好像是瘦了，取经太累了吗，每天是不是要翻很多的山，走很多的路。”
骆清书并不担心这个，昏迷期间使用的营养液是专门根据他的体质配置的，吸收很好，刚才洗漱的时候他看过，如果不好，他可能还真得使用一下国内的美颜相机。
现在小崽子就是关心则乱，骆清书也没有分辨解释，只是笑说，“累是正常的，比唐僧好很多，明镜你看师父瘦，就像是你妈妈说你瘦一样，错觉。”
师父说的有道理，因为它每天从学校回家，妈妈都会问它是不是又瘦了，有时候它要是留在学校给崽崽们教授武功，第二天才回家，妈妈就会说宝宝怎么瘦了，给它做好多好吃的。
小饕餮仔细看了师父，猜测它现在可能是同样的心情，就自个把自个逗乐了，又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小脸因为开心红扑扑的，大眼睛也亮亮的，听师父问它最近都做了什么，就开心地和师父分享，奶声奶气又眉开眼笑的，“接了工作，赚了很多的钱，大哥用明镜赚到的钱在学校外面买了一个小铺子，可以卖明镜做出来的小蛋糕……”
“哥哥们和班上的崽崽们都很喜欢明镜做出来的蛋糕，过几天小店就会开张了，大哥说这样明镜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还有警报器的图纸明镜拿给了爸爸，生发膏的也有卖的啦，明镜的班主任何宝国施主，长出了新头发，每天开心得不得了，批评崽崽们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一直夸赞明镜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小天使，哈哈……”
“崽崽们对明镜也很好，今天给明镜过了生日，漂亮的萤火虫花海！像做梦一样！”
骆清书一直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好，小孩说起这些事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迹象，骆清书知道她过得好，心里也就踏实了。
时间过得很快，骆清书让小光头睡觉，知道小孩现在过分兴奋精神奕奕的，舍不得挂断电话，就承诺道，“过了今晚就是六岁了，师父给你守岁，等你睡着再挂电话，师父承诺明天早上会给你发早安。”
师父这是要哄自己睡觉吗！
小和尚激动坏了，把手机架在柜子上，也不关灯，只是乖乖躺下来，被子拉到脖子底下，小光头凑到镜头前，期待地问，“师父给明镜唱歌吗？”
小崽子大眼睛里都是期盼和渴望，骆清书左右无事，嗯了一声，“这还难不倒为师的。”
哇！师父要唱歌！
小饕餮又爬起来累一下，点了录音才又躺下乖乖闭上了眼睛，骆清书猜到她刚才在做什么，低低笑了一声，稍稍清了下嗓子，当真就开始唱歌了。
清隽的男音温温润润的，因为长时间不开口带了一点微微沙哑的磁性，语调轻缓地哼唱着，小饕餮听了好听，心脏里的喜欢装不住，唇角一直弯弯的，开心极了。

第38章 给她发挥空间
小崽子今天大概是太累了，窝在被子里，期限还偶尔偷偷睁开眼睛看他，后头放心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还没到零点就睡着了。
骆清书守岁，先没关视频，就这样看着小崽子睡着前姿势标准，睡着后变成了盘磨，一晚上指针从十二点挪到了六点，被子也全裹成了一团，堆在小肚皮上呼呼酣睡。
梦里大概是梦到了些什么好吃的，偶尔能听到吸溜口水的声音，骆清书刷着海河的新闻网页，看完小崽子和匪徒搏斗的视频，再抬头看，小崽子已经挪到了九点，很快就能旋转完三百六十度一轮回了。
看这样子是之前在山上给她买的床太小了，根本没给她发挥的空间。
骆清书看得失笑，卡着23:59:59分给小崽子发了一条生日祝福，又等了一会儿，才关掉了视频。
詹姆斯叩门进来，看好朋友气色还成，觉得可爱的小徒弟对骆清书来说简直比营养液和药物都有用，夸张地笑道，“小徒弟还好么？有没有哭鼻子，在新家过得好不好？”
骆清书把ipad递给他，俊目间都是温润的笑意，“挺好。”小豆丁天生泪腺发达，但是很少哭，很坚强懂事，生活挺好，看苏世阳为了小崽子改了一小的食堂，苏家两个小的孩子也一心护着她就知道了，她在苏家应该过得不错。
照片上是一个班级的小光头，小徒弟站在最前面，正在当小老师，姿势摆得板正，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詹姆斯拿到ipad嗷嗷大叫，“这也太可爱了！”
骆清书也是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照片都存下来了，视频里的那些人他也查清楚了，知道绑匪和主谋全都已经被抓住关起来，才彻底放心了些。
骆清书虽然刚醒来，在这坐了这么久，却一点也不觉得累，看了看时间，先用了点简餐，让詹姆斯把他自己的身体参数表，还有治疗方案拿过来翻看，叫了另外六位医师，开了视频会议，商量下一步的治疗进程。
到了晚上五点半，估摸着小崽子要醒了，又发了一条早安。
时间一到明镜从被窝里醒来，看周围都是亮的，呆了一下，神志回笼，轻呼了一声扑过去拿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有和师父的通话记录，还收到了师父发的生日祝福，和早安，立马就抱着手机哈哈笑开了，是真的是真的，师父真的和它通视频电话啦！不是做梦！师父还唱歌了！
因为怕自己的笑声传到外面惊醒睡梦中的人，明镜钻到了被子里，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在被子里蠕动，从床头爬到床尾，又从床尾爬到床头，钻出被子后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又把师父哄它睡觉的歌声翻出来听了一遍，是真的喜欢得不得了。
小饕餮给师父回复早安，窝在被窝里偷偷亲了亲师父的聊天框，眉眼弯弯地爬起来，开始洗漱，练武，诵经，站在板凳上带着围裙做小蛋糕，它心情好极了，做着蛋糕的时候，被面粉呛到都能把自己逗笑了。
陆弯弯担心孩子，早早就起来了，看宝宝元气满满的，放下心来，抱着宝宝亲呀亲的，直把宝宝亲得满脸绯红不好意思了才把她放下，心里感慨万千，一来感慨宝宝听话懂事，二来感慨宝宝师父会哄孩子，毕竟是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孩子还这么小，她记得她小时候就因为爸爸妈妈出差没有陪她过生日，哭闹了很久，把外公外婆家闹得鸡飞狗跳的。
陆弯弯帮宝宝打蛋，“今天是星期六，还要去学校吗？”
明镜点头，和妈妈报备行程，“对，姐姐的爷爷生病了，等下明镜去学校，教完崽崽们武功，就去看望爷爷。”
明镜说完把成形的蛋糕拿给妈妈看，“还要去看明镜的点心铺子。”
小孩僧衣外面穿着一件卡通围裙，正在把面团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陆弯弯听宝宝有理有序的说日程安排，忍不住地想笑，频频点头，“好，妈妈帮你准备。”
1年1班同学对学习武功的热情超出了大家的意料，三个月了，还有十五个同学坚持每周末来学校‘上课’，尤其里面的十个小男生，简直把武林高手四个字写在了脑门上，每天哼哧哼哧的跑步扎桩锻炼身体，起先家长们还担心耽误学习，后头看孩子连做作业也变积极了，想着适度锻炼身体也是好事，不但不阻拦，每周末还会按时送孩子过来，顺便给‘小教练’送一点好吃的好玩的表示感谢。
毕竟，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踢腿出拳，真的比在家玩手机看电视好上一百倍。
学校里就有教室宿舍，何宝国最近春风得意，走路时最喜欢有风，风一吹，头皮不再发凉，反而能让他感受到发丝被吹飞的自信，他心情好，也乐得看孩子花时间在正事上，所以每个周末都过来看孩子，偶尔还能逮到一些小崽子们一起在教室学习的场面，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状态一日比一日精神，一日比一日年轻了。
小光头们脑袋上也不再光溜溜，新长出来的头发黝黑一片，确实比之前浓密漂亮，好多同学家长看了，又心动，想着现在学校里光头是时尚潮流，也趁机给孩子剃了，没头发在学校里，彻底变成了司空见惯的事。
明镜把小蛋糕分给了崽崽们，找何宝国老师要了姐姐家的地址，直接和哥哥一起过去了。
家里妹妹情况特殊，出行的几率比较高，苏世阳专门把高伟拨给小公主做司机兼保镖，但高伟基本等同于失业，之前三个月都是大哥爸爸妈妈送，苏颜卿想和妹妹一起出门想了三个月，今天终于鼓足勇气，大清早就从四楼下来坐着等，说今天想陪妹妹一起出门。
本来是苏衍要送妹妹的，现在老二主动说要出门，那就跟铁树开花一样稀奇少见，全家人都同意了。
苏颜卿开心得语无伦次，大于一个字以上的话是完全说不出口了，出门前给自己也装上了警报器，一路上就紧张地牵着妹妹的手，像是一只带着幼崽出门的土拨鼠，随时警惕地看这四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特别紧张地直起身体竖起耳朵。
苏颜卿连碰碰车都没开过，考驾照考了十次才考过，最后一次带着耳塞考的，否则他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就会想是不是有人在催促自己，路上窜出来个猫猫狗狗他不但担心自己会压到，还会担心后面的车没看见会压到，上路考那天恰好碰到施工绕行，路上空荡荡的，才拿到了驾照，教练和苏家人、包括苏颜卿在内，都觉得考这个驾照非常没有意义，因为他当真开车上路，不是马路杀手就是马路路障。
为了不增添社会负担，车苏颜卿是绝对不会碰的，所以今天也是打车外加走路出门。
明镜知道哥哥很紧张，也知道哥哥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被人碰到，就一直乖乖的，紧紧牵着哥哥的手走路，遇到路被挡了，就会主动开口说请让一让，大家看了它，都是善意地笑，偶尔还给它一点苹果橘子，就这样从主路一直走到姐姐家的小巷子里，它的小布包都装满了，看起来倒像是过圣诞节一样。
仕林街柳巷221号。
巷子很有些年头了，石板路坑坑洼洼，路两边是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上面的线网一团一团的根本分不清楚哪根是哪根，破旧，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巷子里住的大多是老人，今天天气晴朗，老爷爷们三五个的聚在外面，穿着背心，摇着团扇，下棋的下棋，喝凉茶的喝凉茶，看见一个包裹严实的黑袍怪人加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和尚进了巷子，个个都脑补出了前因后果，纷纷上来询问，生怕这小和尚是被大反派拐来的。
苏颜卿憋红了脸也解释不出一句话，反倒是明镜眉开眼笑地和老爷爷们解释这是我哥哥，又给老爷爷们问了221号在哪里，因为年代久远，墙壁上的门牌号锈蚀得看不清楚数字了，明镜还顺带描述了一下姐姐的长相外貌。
因为这几个月姐姐是光头，所以一说，爷爷们都想起来了。
只是听打听的是这家，老爷爷们都很诧异，“啊，你找那个古怪老头啊，小奶娃你今天最好别去，怪老头估计是惹上了黑[]社会，隔三差五的就一群群上门打砸，好像是催债什么的，你现在去找他，别被误伤了，改天再来吧！”
小饕餮听过黑涩会三个字，但都是在书上，这还是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但它知道那可能是坏人，担心姐姐和宋爷爷，就拉着哥哥要跑进去看看，“哥哥，我们先远远看看，如果真是坏人欺负姐姐，我们就报警。”
苏颜卿点头，兄妹两人一人捡了一根竹竿，拖着往里面跑去了。
“要钱没有，要这条老命！你们就拿去！我老骨头一把，不怕死不怕疼！你直接拿去！”
宋景天头发花白，咳得撕心裂肺，杵着拐杖头往那粗膀子的纹身男身边撞，他这辈子最坑的一件事就是听从老母亲的安排娶了柳如兰，家给毁了不说，死了也没给他和孙女清净，留了这一屁股的烂债，等到了下面，宋景天保准亲手把那恶毒的女人送下十八层地狱！
宋景天气头上来了，头晕，要不是颖颖还小，他早就不想活了，现在看一个锦鸡头的西装男要往房间里去，直接拿着拐杖冲过去挡着，“你想干什么！我跟你拼了！”
“我和柳如兰早就离婚了！她欠的债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想要钱，下地底下去找她去！我不拦着！”
锦鸡头冷哼一声，推开宋景天就要往里面走，他们是负责催债的，什么阵仗没见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老头以前有个公司，还能没藏着点好东西么！
宋颖颖躲在柜子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外面是砰砰砰的打砸声和骂声，都是让还钱的，每次远远听见这些人上门，她和爷爷都会躲起来，等这些人砸够了，自然就走了，偶尔躲不过，爷爷就会让她先藏在柜子里避一避，可是今天爷爷还在生病吃药，还发着高烧……
听见爷爷咳嗽一声，宋颖颖的心就揪一下，无数次的想冲出去，把那群可怕的人打走！
那些穿黑衣的男子通常都很高壮，光是投下的阴影都让她不自觉的发抖害怕，虽然爷爷说她是小孩子，遇到这种事就是要躲起来，但她想保护爷爷，而且她和妹妹学习武术已经三个月了！
柜子斜对面就是房间门，从缝隙里她能看见那个头发五颜六色的人把爷爷推倒到了一边，爷爷撞到了膝盖，但是没出声，是怕她听见了担心。
宋颖颖眼里浮起泪意，咬咬牙，鼓足了勇气推开了柜子门跑出去，从墙边捞了烧火棍，一声不吭地往彩头发身上打，“让你欺负我爷爷！”
“让你欺负我家！我打死你！”
她这几个月不但在学校练，回家也练，虽然时间短，但练武时流汗的那些经历给了她勇气！她练武不正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亲人吗！
宋颖颖用上最大的力气，专门往小和尚教的要害打，打对方膝盖，重重的打！
男子没防备，两棍子就被她打得惨叫趔趄，最后还是受不住疼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直接爬不起来了，其他五个看突然跑出来一个拿棍子的疯丫头，忙乱中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景天扶着桌子吃惊又着急，“小颖！你怎么跑出来了！”
宋颖颖扎着马步微微弓着身体，护在爷爷面前，双手紧紧握着棍子挥了几下，盯着前面这些高大的男子，眼睛里都是怒火，第一次骂人，“给我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里面有一个高瘦一点的说要不算了，下次再来，粗膀子的纹身男冷笑了一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要是良知起来了，先把吃下去的钱吐出来！别在这装圣母！”
高瘦男被数落，脸上挂不住，问宋景天，“宋董，你就答应了还这钱，每个月还一点，哪怕少还一点，我们都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他们也不是黑p社会，平时也很讲道理，但是宋景天油盐不进，都不认这债，那边对家交代不了，说实话想找宋老头要债的不止这一家，他们已经算是好说话的了！
宋景天看着面前刚到自己腰的小孙女，杵着拐杖的手往前一揽就把她揽来身后了，没打算妥协，“说了没钱就是没钱！要么就打死我，要么你们就滚！”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擅长赚钱，他要是擅长，也不至于被柳如兰搞到这种地步，但宋景天也知道债这种事死也不能认，他没几年好活，认了不打紧，但颖颖还小，认下了她一辈子就被这债缠身上缠死了，刚离婚那年他就给自己买了个意外险，受益人就是小孙女，他也想好了，要到最后实在不行，他真就被这群人弄死了，拿到的赔偿款，要么给颖颖去别的地方生活，要么拿这笔钱还了债，也算是免了这一堆的腌渍事。
他这窝囊的一辈子，对孙女也算赎轻一点罪过了。
宋景天就憋着这一股劲，这些年要债的上门来，谁要也不认，一律让他们找柳如兰要去，现在是法治社会，这群人再横再闹，也不至于真把他打死了！
纹身男听了不耐烦，几步跨上去就要抢宋颖颖手里的棍子，打算先把这碍事的死丫头先绑起来，只是还没冲进去，外头就响起了呜呜呜的警笛声，几人都是变了脸色，纹身男想说撤，从窗户看见外面有一个小光头正拿手机拨打电话，猜到是那小光头报的警，冲过去就要把小孩拎起来！
“哪里来的死小孩！这么小不知天高地厚多管闲事！找死啊！”
苏颜卿只看得见一座山一样的男子从房子里冲出来要扯妹妹，那一瞬间什么恐惧都没有了，苏颜卿身体反应比脑子快，直接抬脚就往男子身上踹，“你敢动我妹妹！”
苏颜卿身上的袍子也掉了，大白天露出脸来也不觉得恐怖了，看那男子捂着肚子要从地上爬起来，心脏砰砰砰的跳得快极了，不出手他都忘了他和大哥小时候也是练过的！
但是看对方怒气冲冲地要冲过来，苏颜卿腿还是有点软！毕竟他也没和人对打过，偶尔就是和大哥，其它都是稻草人！可现在必须会打！苏颜卿把之前捞的棍子捡起来紧紧握住，他是个二十四岁的人了，总不能打架的时候，还要妹妹保护他！
这样两米高手臂有它粗的人类明镜还是比较有压力的，因为这里没有台阶助推，它跳起来打不到对方的脖子和头，但是还没等它出手，哥哥就已经把对方打倒在地上了！
在小饕餮眼里，哥哥就像害羞的小兔子一样，没想到一拳就把坏人类打倒在地上了！太厉害了！
小饕餮莫名的激动，“哥哥好厉害！”
小妹妹的声音激动得都走调了！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拜，苏颜卿脑袋一热，热血涌到脑门上，也不等对方攻上来了，扔了棍子赤手空拳地冲上去，挥拳就打，他本身接近一米八五的身高，再加上体量轻，能轻松避开对方的出击，反而能重重击到对方的要害，每一拳都用的全力，很快纹身男半边脸都肿起来了，鼻血直流，惨叫声震得树上的鸟都跑了，整个人像破风箱一样的趴在地上喘气，挣扎着半天也没爬起来！
明镜是真的第一次见颜卿哥哥这样，一直在旁边喊哥哥小心！哥哥加油！哥哥好帅！哥哥太厉害了！
稚嫩的童音里激动和崇拜藏也藏不住，听得苏颜卿热血沸腾！妹妹夸赞他了！而且是三连夸！
苏颜卿觉得现在的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能把全世界的坏人都打跑！
等看里面骂骂咧咧地又出来一个男子，明镜拿着棍子就想冲上去，“哥哥！明镜来帮你！”
苏颜卿先一步出拳，把对方打得装在了墙壁上，砖墙跟着晃动，灰尘扑簌簌的，他几乎把这儿当成了战场，一拳比一拳更有力道，“不用，让哥哥来！哥哥能保护你！”他也要做一个能保护妹妹的哥哥！那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第39章 共产主义接班
才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地上趴着三五个，打完苏颜卿自己都吓了一跳，要不是时刻牢记着自己是个哥哥，心力早焉了，倒退无数步了。
苏颜卿把自己牢牢钉在地上，凶恶地盯着地上的这些暴[]徒，如果这群人还要爬起来打，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妹妹的一点点鼓励。
小饕餮揪着哥哥的衬衣后摆，从哥哥背后探出个脑袋来，“哥哥，我们找根绳子，把他们拴起来，送去警察局，让警察叔叔把他们改造成好人类吧。”
苏颜卿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是地上的几人一听警察局，怕得慌，拖着受伤的腿，连滚带爬地跑了。
坏人跑了！
明镜转到前面来看哥哥，说实话虽然和哥哥一起住了好几个月，两人也经常在一起做实验，但哥哥每天都是一样的装扮，有一次它好奇地跑上前闻哥哥的衣服，发现干干净净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就问哥哥怎么做到的，哥哥不说话，但是脸红成了红苹果，带着它去四楼，给它看哥哥硕大的衣帽间。
一看它都惊呆了！
全部是一模一样的黑袍！
区别只在衣袍里侧有刺绣，全都是动物的小幼崽，火红小狐狸，粉猪仔，布偶猫猫，小仓鼠，考拉宝宝，还有两只是小饕餮。
足足有上百件，每天换着穿，三个月不重复——哪怕从外面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这其实也是明镜第一次看见哥哥穿黑袍以外的衣服，白色衬衫，灰色休闲裤，衬衫上面甚至还松松系了一条领结，干净整洁。
路边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走过这边来，恰好看见，就笑道，“哎哟，刚才我还和老头说这孩子是不是被毁容了所以遮着脸呢，这不是长得挺俊，眉眼清秀的，比电视上那些小子都好看，好好的藏起来做什么，俊，帅，正点！”
小伙子是真的俊，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眉目干净，精致，却一点不女气，反倒是像孙子孙女看的那些什么漫画书里的樱花少年，尤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眼清泉水，贼俊，赏心悦目。
老奶奶夸赞起晚辈，从来都是不予余力。
苏颜卿脸色爆红，慌忙四下看要找自己的袍子，同手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明镜是第一次看哥哥这样打扮，开心兴奋，看老奶奶竖起了大拇指，也紧跟着表态，连连点头，“哥哥很帅！”
苏颜卿的视线和老奶奶接触上，虽然只有一秒，脸也红透了，但好歹是对上了，犹豫再犹豫，还是努力地站在原地没有去捡袍子，似乎别人的目光也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久远记忆里的那样，能灼烧自己的皮肤，让他无地自容了。
苏颜卿你想想，刚才都和那几个歹人发生那么亲密的身体接触了，不是还好好的站着么，那感觉还挺好，所以没事的。
苏颜卿憋出了一身汗，在老奶奶慈爱的目光中，说了声谢谢，虽然只有蚊子嗡嗡声那么一点点大，但好歹是说出口了。
老奶奶知道自己耳背，所以看孩子的嘴巴动了动，猜到说了什么，摆摆手说不用，高兴地拎着菜篮子走了。
明镜把哥哥的袍子捡起来抱在怀里，看哥哥已经成了一只粉红垂耳兔，上前拉住哥哥的手，眉飞色舞地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崇拜，“哥哥把坏人打跑了，很厉害！”
苏颜卿心里起来的电流一层一层往上涌，红着脸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妹妹的手，心里咕噜咕噜往外冒泡泡，和妹妹一起出门真好，以后他要努力争取和妹妹一起出门的机会，如果有一天，他能接送妹妹上下学，那就更好了！
“小明镜！”
屋子里面两个黑西装男子瘸着腿仓皇逃窜，宋颖颖拎着根棍子在后面追赶，直到把两个男子赶出了巷子口看不见了，才腿软地往后踉跄了两步，手抖得拿不住棍子，自己被烧火棍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她成功了！以前她只会躲，只会求饶，今天却拿起武器，成功把推攘爷爷的三个坏人打跑了！
宋颖颖看着巷子尽头，心脏跳动得很快，想大声哭，也想大声笑，但最终破涕为笑，抹干净眼泪，从地上站起来了，跑回去一把抱住妹妹，“妹妹！”是因为妹妹！她才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
虽然性格不同，但姐姐和颜卿哥哥在某些地方有相同的属性，比如在亲亲抱抱这件事，就不像妈妈，杭哥哥锦衣哥哥那样热情，这还是姐姐第一次抱它，明镜傻乐，稍稍偏头就对上了一双眼角满是皱纹的眼睛。
宋景天不是宋颖颖这样的小孩，什么事不懂，在宋文石拿着照片来打听老二家几年前的事，外加还带上颖颖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
宋景天虽然闭口不谈，一个字也不说，心里却猜到当年那个可怜的女娃可能还活着，不但活着，可能还过得很好，否则以宋文石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打听五年前的事做什么。
他对宋文石说没有，不知道，不知道老二有没有孩子，也不知道孩子在哪里走丢的，板着脸把人赶走，六十岁快入土的人了，真是自个在屋子里哭了好一会儿，这件事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一年重过一年，前段时间知道孩子还活着，心里只有幸好，老天爷眷顾几个字了。
宋家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宋景天没打算让自己和孙女出现在那孩子面前，没脸。
但现在那和颖颖有一分像的小崽子就那样好奇又友善地看着他，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柳如兰快死的时候才说孩子不是早夭，是被她丢了，他那时候是真的想对着她的尸体抽几巴掌，直接把她也扔给狗吃了算了。
宋景天握着拐杖的手在发颤，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自己转身进屋了。
宋颖颖看看妹妹，又看看爷爷，小声说，“妹妹不要怕，爷爷脾气有点怪，但不是坏人。”
宋颖颖又看向妹妹身边的人，猜到这是妹妹另外的哥哥，感激道，“谢谢，谢谢你帮我们把坏人打跑，今天爷爷生病了，如果不是你和妹妹，我和爷爷真的可能要受伤了。”
苏颜卿脸色更红，连连摆手，心里却开心得想螺旋上天，跟着妹妹进了宋家，这真是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踏进别人的家门。
家里面乱七八糟的，桌子椅子倒在地上，茶杯的碎屑摔得到处都是，门摇摇欲坠，明镜帮着姐姐一起收拾。
比起说话寒暄，苏颜卿更喜欢干活，墙角找了个小锤子，默默地开始修门窗。
宋景天目光就落在那小孩身上，小孩头顶光溜溜的，定是小时候被老和尚捡回去养了，长得真好，懂事，贴心，看着就让人心软了化了，挺好的。
老人浑浊的眼眶里有悲有喜，更多的是欣悦，活着就好，过得好就好。
小饕餮不明白爷爷为什么总是看自己，但爷爷看起来似乎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以为爷爷被吓到了，就跑过去，轻轻拉住爷爷搁在膝盖上的手，睁大眼睛认真地安慰爷爷，“爷爷不要害怕，警报器已经把坏人的样子记下来了，明镜查过了，他们这样要债也是违法的，警察叔叔会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教育的。”
小孩小小的手就搁在他掌心里，暖的，宋景天老泪纵横，他们宋家造孽啊，对不住这孩子，也对不住颖颖。
明镜看爷爷神色恍惚满脸是泪，着急无措，忙朝姐姐喊，“姐姐！快来看爷爷，坏人把爷爷吓坏了！爷爷都哭了！”
宋颖颖忙拿着扫把跑过来，苏颜卿站在后头，他因为亲缘鉴定的事，知道里面一些内情，因为妹妹特殊的基因，所有的关系都变得混沌不清起来，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人与人之间，也并不是单靠亲缘关系就能鉴定好与不好的。
宋景天见到妹妹，应该是很开心的，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对上天仁慈的感激。
苏颜卿默默走开，去外头收拾院子了。
两个乖巧的小女孩一个高点，一个矮一点，站在他面前，担忧地看着他，宋景天乐呵呵地笑起来，让孩子坐下，“你就是颖颖的小师父么？颖颖今天真是吓了爷爷一大跳，勇敢，但是太危险了，下次你们还是躲起来的好，他们不敢拿爷爷怎么样的。”
明镜看爷爷好些了，长长松了口气，跑到桌子边，摸了摸茶壶，看还是热的，就垫着脚拿杯子给爷爷倒水，倒完又给哥哥姐姐倒。
小孩懂事又可爱，宋景天一颗心熨帖极了，什么也没说，只朝孙女说，“既然她对我们家有恩，以后颖颖你要好好保护她……”
“……你是姐姐。”
宋颖颖重重点头，“好，我听爷爷的。”
小饕餮心里暖暖的，明明人类崽崽才是比凶兽更脆弱更需要保护的存在，但是人类崽崽们总是要保护它，姐姐努力练武，顾朝琛也在努力赚钱。
他一边上学一边工作一边练习，明镜听梅梅说，顾朝琛每天晚上十二点睡，早上五点起，有时候为了练习配音，做好工作，就在外面点着灯学习，勤奋又刻苦，顾朝琛把每一份配音工作都做到最好，再加上天生嗓音的优势，能接的工作越来越多，甚至因为长相外貌的原因，有人问他要不要去演戏了，顾朝琛拒绝了，每天把剩余的时间花在学习上，像一块真正的海绵，学校图书馆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进步也是惊人的，赚了很多的钱，可是这个人类崽崽好像不花钱一样，每个月总是留五百块自用做生活费，其它钱都全给它了，说让它买好吃的。
姐姐也是，每次有了一点好吃的小零食，就全带来给它，它也要努力啦，努力长大，赚多多的钱，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崽崽们花。
宋景天去屋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对小公主的王冠发卡，银制的，上面零星有一点钻石，各有三颗蓝宝石，宝石也是真宝石，这是宋景天几年前做给两个小孙女的，他年轻时候就爱做这些，这一对，算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留到现在也是费了不少心力。
宋景天是想着见到小小乖的机会不多，想把这份搁置了五年的礼物送给她，但拿出来后发现两个孙女一个是小光头，另外一个头发还很短，根本用不上，自己就笑了，“等以后长大用吧。”
小王冠闪亮亮的，宋颖颖很喜欢，自己带上，再给妹妹带上，因为头发少，看起来就是两只七星瓢虫，两个小娃娃自己就笑起来了，宋景天也跟着笑，其乐融融。
还有另外一个看着大，其实心性像小孩一样少年人，宋景天也送了一份礼物，是他自己做的一款机械手表，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埋头鼓搞这些，这几年也做一点小东西搁在一些店里卖，勉勉强强能养活祖孙两个，表没用什么值钱的材料，但模样还不错，他一直留着，希望这个善良勇敢的小辈能喜欢吧。
苏颜卿很少与人打交道，是个收到10086回馈老客户赠送流量都能高兴半天的人，今天听了无数的谢谢，无数的夸赞，表面上一句话没有，红透的脸和脖子已经完全表露了他激动欢喜的内心。
离开宋家的时候苏颜卿还和老爷爷道了谢，道了别，被妹妹牵着回家的时候虽然走路很僵硬，脸和耳垂一直充血爆红，却一直忍着没穿袍子。
他这真是铁树开花头一次，全家人都出来围观，惊喜又惊奇，等听小公主描述完老二神勇的事迹，更是赞不绝口。
弟弟们的反应和妹妹如出一辙，全部都是好厉害，苏颜卿难以招架，一阵风卷上了四楼，一头扎进了被窝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心口热乎乎的，似乎勇敢迈出那一步，生活就可以变得不同。
等到海河一小校庆的时候，苏颜卿就说要参加弟弟妹妹的家长会。
校庆，尤其是百年校庆，那肯定是人山人海，放在以往苏颜卿会让大哥在头上绑一个摄像头，他在家看远程直播，但是现在，他想亲自去。
校庆有晚会，1年1班全班有大合唱，而且还有妹妹的少先队参加仪式，他想去！
苏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最怕麻烦别人，是那种明明不怪他都会不自觉往自个身上揽错的人，如果说想去，那肯定是非常想去，并且明确能控制好自己了。
苏衍嗯了一声，“只是妹妹今晚会很萌，你注意要控制好呼吸。”好吧，就算不能控制好自己也没关系，医生也在外围跟着，老二能跨出这么重要的一步，作为家人，怎么都应该全力支持，如果他能克服自己的社恐症状，哪怕只是症状减轻些，他在医学上的成绝不止于此，生活也不再单调乏味。
小学的学校里都是萌物。
苏颜卿其实是个萌物控，进了校园就莫名的晕头转向，整个脑子都是晕的，全靠兄弟多，才顺利到达了会场。
足够容纳六七千人的场馆会堂里坐满了人，第一排坐的是校领导，还有个别出资资助学校的出资人，家里有孩子参加表演节目的位置就比较靠前，苏家这次就小公主一个参加，但一口气来了五口人，好在会场里灯光昏暗，也没人注意他们，苏杭苏锦衣比自己上舞台还要紧张激动，一直往舞台张望，就等着妹妹出场了。
六年级的语文老师陈琳长得风度翩翩，再加上林婉君，穿着晚礼服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是这次校庆的主持人，等会场安静下来，林婉君就播报这次加入少先队员的名单。
苏杭就像是听美国总统选举表决，一听到老师念[苏明镜]三个字，就激动得大喊明镜明镜哥哥在这里，倒把林婉君吓了一跳，会场上全是笑声，苏衍无奈，一把将这窜天猴按下，“你好好的听，等会儿大家表演的时候安静听，不要出声，这是礼貌。”
苏杭不好意思地嘿笑，他这不是激动的吗，妹妹第一次上舞台，也不知道会不会紧张。
小饕餮是激动的，因为它不但拿到了身份证，还能追随毛爷爷的脚步，加入少先队，成为一名少先队员，马上它就要拥有第一条红领巾啦！好激动！
刚开学开学典礼的时候就有一批先加入了少先队，1年1班就只有它一个需要加入少先队，其它列队等待的队员小和尚一个不认识，但小和尚一直眉开眼笑喜气洋洋的，周边的同学都围上来和它说话，奏响国歌的时候因为小和尚一起唱，其它同学以为要唱，就跟着唱，很快帘幕后面的歌声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晚会还没开始，会堂里的观众们先听了一版童声版国歌，掌声热烈，等少先队队歌一响起，两队少先队员就一左一右地出来了。
小饕餮排在第一个，着装在一群缤纷色彩里特别的惹眼，不说苏家人，就是会场上的同学，也都一眼认出来了，周围都是好可爱好可爱的赞美声，苏杭嗷嗷嗷叫，记得大哥的嘱咐，就努力压低用周围人能听到的声音前后左右地说，这是我妹妹！
激动骄傲得不行。
陆弯弯心肝都被萌化了，笑得合不拢嘴，一直拿手机录视频。
小宝贝穿上了小军装，里面白衬衣露出一点点领，外面灰蓝色常服，上衣小翻领，领子上有红色领章，单排五粒古铜色纽扣，胸前两个小平口袋子上袋盖乖乖的垂着，系小腰带，裤子同是灰蓝色，干净利落地收到小军靴里，头上戴着解放帽，解放帽上红星闪闪，腰间挎着一个复古军绿的军用小水壶，再加上昂首挺胸的气势，那真就是一个精神奕奕的小八路。
尤其她长得粉雕玉琢，是全场的焦点，却全程眉开眼笑满含期待，和其它紧张的小朋友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时间台下都在问这谁家小孩，好可爱。
苏同学脸上的笑容让林婉君看出了一种拿奥运冠军奖牌的光荣和自豪，她在旁边看了也忍不住微笑，把小孩领到固定好的位置上，含着笑意宣布，“下面有请老队员，给新队员佩戴红领巾!”
明镜期待激动，等看见顾朝琛崽崽朝自己走来，站在自己面前，就哇了一声，原来要给它佩戴红领巾的人是顾朝琛！
苏杭苏锦衣在下面睁大了眼睛，“吼！原来是顾朝琛这家伙抢先了！我就说我为什么抢不到！”
实在是顾朝琛太优秀，三年级不像一年级，三年级不但有期中考，期末考，还有小月考，顾朝琛自从踏进了海河一小，这半年来牢牢霸占了年级第一，科科第一，月月第一，而且他还是学校广播播音员，就算是在双语学校有小学童之称的董轻鸿转进来，两人也是并列第一————
顾朝琛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他和老师暗示他爸爸是食堂的金主爸爸，老师都没走后台通融一下，余杭郁卒地抓抓头发。
董轻鸿顾朝琛想做妹妹的引导人苏杭都想得通，因为这两人平时就恨不得直接取代他，变成妹妹的哥哥！现在看来这次是顾朝琛夺得了给妹妹带红领巾的机会。
小饕餮期待地看着好朋友，还有那一条代表五星红旗的红领巾。
顾朝琛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开心，脸上眼里都带了轻快和喜悦，拿过红领巾，整齐叠好，进行例行问话：“苏明镜同学，你愿意成为一名少先队员，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吗？”
小饕餮激动不已，大声地答，“我愿意！”因为它是一名社会主义小饕餮，一定要以共产主义为理想，为社会主义社会添砖加瓦！
小孩这声我愿意真的太大声了，异军突起，台下的大人同学们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小饕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红星帽，脸红红的，今天它真的太开心啦！
顾朝琛也笑开来，手臂拿着红领巾从小和尚的脖子后面绕回来，一个对角回环，一端套进扣环里轻轻往下一拉，红领巾就以最漂亮最标准的姿势系在了小和尚脖子上。
顾朝琛像其他老队员一样，抱了一下小和尚，“这象征着我们已经建立了牢固的革命友谊，以后都不能分开啦！”
小饕餮开心得眉飞色舞的，也紧紧地回抱了这个人类崽崽，俩小孩抱得特别结实，台上台下欢乐声一片，林婉君忍笑，等其他小朋友也宣誓完毕，才宣布仪式结束，晚会正式开始。
1年1班要集体合唱《红星闪闪》，全班都穿着小军装，坐在会场的最右边五排，等着表演节目，小饕餮下台的时候看见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惊喜不已，远远地就不断挥手，但是因为纪律问题，还是暂时先和同班同学们坐在一起了。
1年1班的节目顺序是第十六个，为了照顾全校师生，也为了演出效果，节目不是按照年级顺序来排的，打乱穿插着，有合唱，也有独奏，1年1班的位置就在前排，董轻鸿在3年6班，小提琴独奏《天空之城》，穿着合身的燕尾服，像一个真正的小王子。
小王子拉奏的时候唇边一直带着笑，目光一直往这边看，偶尔和小妹妹对上，眼里就都是润润的笑意，他本来长相就好，现在站在聚光灯下面，更是皎如玉树，清贵如月，曲调悠扬婉转，一曲完，整个会场上掌声如雷贯耳，可见技艺精湛。
明镜在音乐上没有天分，所以手掌都拍红了，一直特别的开心，直到主持人老师宣布下一个节目是3年3班的宋颖颖。
老师念节目单的时候都有点卡了，因为没有名字，就舞蹈两个字。
宋颖颖坐在班级的最后，她在班上常常都是隐形人，最近因为她单独剃了头发的事，受到的冷待就更多了，左聪他们每天都往她课桌里塞垃圾，在黑板上写她是叛徒，但这些宋颖颖早就习惯了，她不招惹不搭理任何人，尽量地平静内心，做自己该做的事，不浪费任何一分钟的时间。
以前有活动三班也是最不出头的，没有人参加就放弃参加，全班当观众，宋颖颖根本不想跟三班的人来往，也不会什么才艺，更不可能参加什么文艺表演活动了！
现在听到了报幕里有自己的名字，宋颖颖整个脑子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班级里有哗然声，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她，宋颖颖对上文艺委员郑真带着挑衅的眼神，还有微抬着的下巴，想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脑袋里就是轰地一声，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门上，气得浑身发抖，想把对方揪过来揍一顿，郑真是叶玲玲的好朋友，叶玲玲转学后，郑真几个在班里的待遇远远不如以前，所以就和左聪他们结合成了一个小团体。
平常朝她的储物柜里倒东西就算了，现在居然在校庆上做这样的恶作剧！
可是现在怎么办，宋颖颖脑子里嗡嗡嗡的，报幕老师一直问3年3班宋颖颖同学到了么，会堂里这么多人，起了一些小骚乱，都往3班这边看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根本不会跳舞，可是不站出来，她会在全校面前丢脸，带累三班丢脸，会被全班同学讨厌的……她还能在这个学校待下去吗？
1年1班的座位和3年3班在对角线上，距离太远明镜看不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焦急得想直接跑过去看。
旁边郁飞拍了下脑袋，他是班上的包打听，很快发了微信问了高年级的堂哥，问道结果后气愤不已，“可能是被坑了，3班文艺委员和宋学姐有仇，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回事，但是我堂哥说学姐肯定是被坑了，可能学姐就没报名参加活动，有人故意要害她的。”
这样深奥的问题不是一年级小朋友可以想清楚的，他们只知道这件事对学姐很不好。
宋颖颖每周末都和他们一起练武，所以1班的同学对她都很熟，也很喜欢这个刻苦努力很爱护他们的学姐，立马都叽叽喳喳地说，“我们快想办法帮帮学姐！”
“要是换成我，我肯定被气坏了，羞死了！”
“对啊！临时的，都没有准备！”
明镜脑子转得很快，“姐姐会太极剑，可以表演太极剑！”
吴小勇拍了下脑袋，“对呀！学姐是练武最认真的那一个了！”
明镜点头，现在会堂里说话声大了，它的喊声都淹没在了音乐里，所以1年1班再次发挥了团结精神，全体都扭过身体，对着会堂对角线最远端喊，“宋颖颖学姐！你的太极剑在我们班这里！快点过来拿！”
好在体育室就在隔壁，他们周末来练武，会把这种塑料剑放在体育室，吴小勇一阵风跑出去，很快就拿回来了！
整齐又响亮的喊声盖过了所有喧哗，穿透了整个会堂，宋颖颖脑袋一清，听出了是1年1班的小学弟小学妹是在帮她，胸腔里涌出来的热意直逼上了眼眶。
宋颖颖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心里有对恶人的愤恨，有对学弟学妹的感激，也有对以往自己软弱的后悔和憎恶，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第一次在这些同学面前抬起头，掰直肩膀的走路！
是想看她在全校同学面前丢丑吗？等着吧。
宋颖颖握紧拳，朝老师举手说，“老师，宋颖颖，在这里！”

第40章 我会考一百分
宋颖颖从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做过什么事，哪怕是路过的情况都很少，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像绳索一样捆着她的脚步，她都紧张得几乎能把自己绊倒。
可总要试一试，学武这件事告诉她，万事开头难，迈出一步试试看，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的。
宋颖颖从吴小勇手里接过剑，轻声说，“谢谢你们。”
吴小勇往3年3班那边看了一眼，爽快地说，“学姐！谢谢你平时和我对战，今天我和你一起参加表演吧，像平常一样。”
一个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节目，想想都紧张害怕。
陈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也说：“加我一个吧，上次我不小心戳到了学姐，学姐都没有怪我！”
在1年1班的同学眼里，宋学姐是一个话虽然少，却很好很好的好学姐。
明镜也举手，“姐姐，我也一起！”
吴小勇嘿笑着摸摸后脑勺，“小明镜你一会儿要翻跟头，很累，这事还用不到师父出场，三个人够啦！”
宋颖颖感激地看着这些小学弟小学妹，在遭受了最大的恶意之后，这些友善的帮助就显得更珍贵，珍贵得她心里被填满，甚至觉得没必要和那样的人争这样无聊又浪费时间的气……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原因，她才要更勇敢，自己更要争气，才不会辜负这些对她好的人的期待，爷爷是，妹妹是，这些可爱的小学弟，小学妹也是！
时间紧迫，宋颖颖并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但是她穿着校服，不换也没事，吴小勇和陈鹏两个在军装外面套上自己的校服，拿着自己的小木剑，跟在后面上了台。
上去后，三人才想起来他们没有音乐，大家都有音乐，他们表演的时候没有音乐想想都会很奇怪。
吴小勇正想坏了，那边苏锦衣和3年3班的班长许邵同时站起来了。
这一个学期苏锦衣专注自己的学习和钢琴练习，参加的比赛和活动都很少了，基本上等于零，他之所以站出来，一是因为这是妹妹的姐姐，二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把所学所得，用在需要的地方，这是他从妹妹身上学到的东西。
台上还有上一个节目没有撤下去的古筝，苏锦衣可以用。
许邵借了一把二胡，跑上舞台后，朝宋颖颖点点头，眼里都是鼓励，握了握拳给她加油打气，和苏锦衣一句话敲定了曲子，两人找各自的位置坐下来。
宋颖颖接收到了对方的鼓励和赞赏，情绪起伏得厉害，眼泪甚至模糊了视线，但她努力控制住了，头颈正直，两肩松沉，意想从头顶百会穴到两脚依次行气下沉，平心静气，想好好完成这一套剑法。
台下观众的掌声过后，整个会堂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们的表演。
吴小勇和陈鹏跟在宋颖颖身后，燕字排开，等宋颖颖一声沉静的起字一出，古筝花指声潺潺流动，二胡声不紧不慢的嵌合进来，表演就正式开始了。
曲子是他们经常放的一首改良版《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古朴浑厚，苍凉大气。
技巧不是最好，也没有排练过，但宋颖颖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带入进去了，心静自然宁，她掌中的木剑像有了自主意识一样，柔时如行云流水，刚时如烈鼓铮铮，刚柔并济，跟着音乐，用了比寻常更为刚劲利落的力道，一整套67式重复一遍，灵动的柔软中蕴藏着绵长的韧性，恬淡，安静，却丰盛，快慢相合，刚柔融合，一静一动，寻找的是内心的宁静和平和。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宋颖颖收式，站在舞台上，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连上舞台以前的紧张都没有了。
只是看向会堂的最远端，那个角落里坐着她的同班同学，先是安静，接着很多都在用力地拍手，甚至有欢呼声和口哨声，大家朝舞台大声喊她的名字。
“宋颖颖！宋颖颖！”
会堂的椅子对小饕餮来说有点高，它趴在椅子背上，看着舞台上淡然微笑，又目光明亮的姐姐，觉得姐姐有哪里不一样了。
它形容不来是哪里不一样了，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看着姐姐挪不开视线，用力地拍手鼓掌，想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姐姐。
会场上都是赞美姐姐的声音，都在喊姐姐的名字，小饕餮左看看右看看，也忍不住支起身体来，双手放到嘴边当扩音器用，大声地喊，“姐姐，你真的很棒！哥哥也很棒！”
秦雪和陆晗晗都靠过来，兴奋得就像是自己表演的一样，“学姐变得好漂亮！好帅！”
是的，很帅，很漂亮，整个人是明亮的，由内而外。
“苏锦衣学长和许邵学长也很棒，好喜欢！”
下一个表演是六年级同学组织的小品，宋颖颖和许邵一起走下来的，她感激地给许邵道谢，许邵是个好班长，而坏掉的同学也只有那一团小团体，现在脸色非常不自然地坐着。
郑真，左聪，林倩倩，宋颖颖一个一个看过去，对方都讪讪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宋颖颖以往都不敢看她们的眼睛，也不会和她们对视，现在却发现其实她们也没有多耀眼，她们也只是普通的女孩，甚至没有妹妹十分之一的漂亮，没有多可怕，和被她打跑的那些西装男子相比，更是弱小了。
好多同学都说她好厉害，像一个专业学武的，言语和表情里都透着称赞和表扬，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宋颖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听接下来的节目，只是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前座的同学忽然传来了一张纸条：
[颖颖，我是郑真，对不起，节目一开始是莹莹要上的，但是她昨天说生病请假了，我就填你的名字上去了，想看你出丑，你很优秀，很厉害，我真的对不起，颖颖，你会原谅我吗？]
宋颖颖抿着唇，过错并不能被这样一张小小的纸条填补好，她也不需要，但同样的，这是一个证明，证明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错，每走的一步都是踏实的，问心无愧的。
听着周围的欢笑声，宋颖颖长长舒了口气，今天对别人来说可能很寻常，但是对她来说，是足够记得一辈子的一天。
苏锦衣坐回座位，苏衍就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做得好。”是真的很好，做出了以往不会做的事，一种真正的突破，对苏锦衣是，对那个怯弱的女孩也是，破茧，终将成蝶。
今天对大家来说都是圆满的一天，回家的路上小饕餮一直夸赞姐姐，“姐姐说以前欺负她的人给她道歉了，用小纸条道歉了一次，晚会结束后又当面道歉了一次，以后姐姐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应该不会了。”苏世阳摸了摸小公主的小光头，“放心吧。”弱小的群体值得同情，勇敢面对努力改变的群体值得敬佩，想要在这个世道上生活得好，后一种更有优势。
宋颖颖无疑从第一种变成了第二种，挺好的，往后眼睛里看见的世界，都会变得不同，一件小事，可能足以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
陆弯弯搂了搂怀里的乖宝宝，小孩子莫名其妙的恶意陆弯弯已经在叶玲玲身上体味到了，纵然她闺蜜带着孩子来给宝宝道歉过，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叶玲玲曾经欺负过宝宝的事实，尤其是刚到学校的时候，那就是语言暴力呀，要不是宝宝心境宽阔，宝宝班级里都是些好孩子，可能真的就受影响了。
陆弯弯没有责怪孩子，只是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喜欢宠爱那个小姑娘了，让叶玲玲转学，也是为了双方孩子好，都给彼此健康成长的空间。
明镜听妈妈说叶玲玲转去别的学校了，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遇到这个人类崽崽了，期中考试前却在校门口被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小光头]拉住了。
是叶玲玲。
那时候明镜刚从自己的小铺子出来，铺子就在学校门口右边数过去的第三间，所以中午的时候哥哥们会陪它出来一下，今天它是考试前过来拿落在这里的文具盒，就自己出来了。
看见叶玲玲的时候明镜都惊呆了，问这个人类崽崽，“你那样长长的头发，怎么没有了，你妈妈逼你剃的吗？”这个人类崽崽的妈妈很凶，那天来家里，人类崽崽根本不愿意道歉，但是人类崽崽的妈妈一直逼她，甚至打了她好几下，一直要让它原谅叶玲玲，它没说话就一直骂这个崽崽，叶玲玲妈妈是比秦雪妈妈还凶的人类妈妈。
叶玲玲是自己跑去理发店理的头发，剃掉了她最喜欢的头发，她想找小和尚道歉，“不是的，是我自己剃的，妈妈还不知道，我不该因为你长得漂亮就骂你是丑八怪，我给你道歉，把我最喜欢的娃娃给你，小和尚你可以教教我，怎么让其他同学喜欢我么？我也想要好朋友……”
叶玲玲哭得抽噎，话都是一段一段的，“以前在3班，班上就有很多同学讨厌我，现在去了新班级，妈妈让我拿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同学，但是大家还是不喜欢我，我一直没有朋友，今天上体育课，没有同学愿意和我组队一起玩，我……”
人类崽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成了桃子，要背过气去了，小饕餮有点无措，看了看时间，虽然有点来不及了，但还是朝人类崽崽说，“玲玲你跟我来。”
小饕餮把崽崽带到了铺子里，和坐在铺子前台正带着老花镜镶宝石的爷爷打了声招呼，让崽崽先坐下，自己跑去架子上找一本书。
这间铺子主要是卖糕点点心，但因为铺子太大，它的产量太低，就空出了好多地方，再加上先前好多崽崽都想看一些学校图书馆没有但是它有的藏书，所以它就请大哥帮忙，在半个铺子的墙上装了书柜书架，上面放满了书本，崽崽们可以坐在书店里看书，也可以借回家。
小饕餮找到《怎么交到好朋友》《我的好朋友亨利》，把这两本书给了叶玲玲。
小饕餮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还是努力理清楚思路，懵懵懂懂地表达自己想到的东西，“大人也会犯错，可能你妈妈说的不对，这两本书雪雪他们都很喜欢，玲玲你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大多数时候，都可以从书本里找到答案。”
叶玲玲更不懂了，但在她眼里，小和尚说的肯定是对的，因为小和尚有很多好朋友，比起羡慕她漂亮，叶玲玲更羡慕她有那么多好朋友。
叶玲玲拿到书，把这当成了魔法师的法宝，紧紧抱在怀里，也不哭了，好好和小和尚告了别，往二小跑了。
宋景天看小孩俨然就是一个小导师，有些忍俊不禁，看了看时间说，“快去学校了，今天不是要考试么？上学第一次考试，可不要迟到了。”
一点四十了，两点就开始考试了！
明镜轻呼了一声，背着小书包朝爷爷说了声再见，就往学校跑去了。
何宝国刚好从教室里出来，看小孩跑得气喘吁吁，就挡在小孩面前，弯下腰认真嘱咐，“虽然你平时总是抄作业，但是考试，不能作弊，知道吗，作弊不道德，抓到要严厉批评的，你老老实实写，会的就写，不会的就空着，哪怕考零蛋，老师也不会批评你的，知道吗？”
之前本来是说好要给小孩补课的，但是这一久发生的事多，乱七八糟忙来忙去就给耽搁了，何宝国作为老师，心有愧疚，孩子考不好，也就不可能怪孩子了。
明镜给自己辩解，“老师，明镜没有抄作业。”
小孩一双清汪汪的大眼睛空灵澄澈，非常非常的真诚，何宝国被逗乐了，摸了摸她的小光头，“行吧，总之考试不能作弊，好好答题，进去吧。”不是抄，应该就是苏锦衣同学帮忙做的，这个小公主被苏家捧在了手心，又这样粉雕玉琢的可爱懂事，谁忍心让她干做作业这样的苦活，小孩哪次的作业本都是标准答案，甚至有次因为老师弄混了答题卷，把三年级的放进去，也是一样的标准答案，老师们看了都频频摇头。
何宝国摇头，让小孩进去考试了。
老师的嘱咐小饕餮都牢牢记在心里，进教室拿出自己的笔和橡皮擦，把书包交给老师保管，在座位上坐下来，等着老师发卷子。
郁飞看小明镜来了，就朝她小声说，“小明镜不要担心，等会儿我做完，身体朝右边偏，你看我的卷子，我给你抄，不会考零蛋的。”
小饕餮：“我会考一百分。”
郁飞就哈哈哈笑，乐不可支。
小饕餮：“……”

第41章 难道是我太笨
整个苏家都知道小宝贝今天期中考试，虽然各有各的事全都不在家，但是家庭群里讨论得非常火热，消息动不动99 ，大家都在猜测老师们什么时候发现自家小宝贝的真实水平，那肯定是被吓坏了，就像当初的他们一样。
等老师们确认了，肯定会打电话来问情况，说不定还会请家长去学校，苏世阳心情愉悦，保持手机通常，一直等这个意料之内的电话。
一二三年级上语文数学英语，科学，美术，音乐，思想品德，体育，但只有语文数学英语还有趣味课参加考试。
语文数学英语考平时上课学习的内容，趣味课堂通常都是一些小孩子应该逐步了解的生活小常识，包含防骗防人贩子遵守交通规则这些内容，所以试卷上经常会出现一些诸如请写下爸爸妈妈其中一人电话号码、请正确喊出警报器警报词汇、识别急救标识，辨别红绿灯过马路规则这些常识性题目。
今天下午先考数学再考语文。
每一场考试一个小时，因为先考的是数学，所以同学们都拿出了一大把各种各样的小棒，苏明镜同学课桌上没有，2班来监考的老师还贴心的给了她一把。
类似小明口袋里有六根棒棒糖，小红给了他五根，小明又给了小黄两根，小明最后有几根这样的题目，对小饕餮来说太简单了，它甚至不需要算，看一眼就能写出答案，所以做题速度非常快，很快就翻页写完了。
写完检查了两遍，时间还剩下40分钟，小饕餮就在脑子里理铺子的事。
大哥说它其实不需要亲自动手做蛋糕，可以雇佣一个糕点师，让糕点师按照配方来做糕点就可以了，大哥说它每天晚上花时间做蛋糕，不但数量少，还占用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要是铺子是租的话，租金都赚不回来，亏本了呀。
小饕餮觉得大哥说的是对的，要改进铺子。
这样的话就先要在铺子里准备做糕点的工具，它不知道价钱，但是下课可以用手机查……
小饕餮把想到的内容都先记下来。
还要划分出一块区域，专门放福利院崽崽们做的手工、江小凝崽崽编织的手串，这样的话客人要是看到有喜欢的，就可以花钱买下，如果真的有人类看中并买下，崽崽们就多了一份收入，这样至少下雨天的时候，崽崽们就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不用出去捡瓶子了。
明镜努力地在脑子里想象铺子里可以改进的地方，但这对它来说有点难了，手边有老师发的草稿纸，还是崭新的，明镜就在纸上画铺子的分区图，帮助自己理清楚思路。
中途来巡逻考场的何宝国站在窗户外看见苏明镜小同学不抄卷子不作弊，低着小光头正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思考一会儿，模样认真，就满意地点点头，小孩年纪还小，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心性才是，小家伙答应他不作弊，这会儿就是坐在教室里画画玩，都挺好。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小明镜以前一直住在山上，以花草树木为伴，没有上过幼儿园，所以对上课从不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事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各个都想帮助她不要考零鸭蛋，他们还不懂得公平公正的重要性，所以作弊不作弊这样的品德问题，并没有考零鸭蛋严重，因为考了零鸭蛋，回家会被爸爸妈妈说，还会被部分同学笑话，所以三场考试，每次周围三个同学都努力地偏着身体，卷子努力往边上挪，好让她能看到一点答案。
分数对他们来说，只有0分，60分，100分三种差别，所以比起考试成绩，他们更关心考完试以后的星期六星期天去哪里玩，考完成绩的事，就教给老师和家长来担心了。
卷子都是一拿到手就开始组织人手批阅。
现在都是机器改卷，速度快效率高，通常几个小时候就能出结果。
卷子塞到扫描机的卡口里，如果碰上顺利的，一分钟内可以在试卷上打印红色的分数，出现机器无法准确判断的结果，也会有标红提示，由老师判断答案对错，订正通过，再进行下一题评分。
一二三年级的卷子有时候比四五六年级的更容易卡顿，因为很多很多的狗爬字，机器根本无法识别，必须用肉眼，所以老师的工作量会比高年级的翻出去几倍。
那些奇思妙想的字体跟甲骨文一样，光靠一个老师，很难看出究竟是什么字，所以他们通常都坐在一个会议室里一起改卷，虽然一年级不注重成绩，但为了有一点期中考试的仪式感，卷子还是糊名交换阅改。
何宝国和1年6班的班主任周爱党交换改卷子。
周爱党是方脸，不爱笑，看起来非常严肃，兼任一年级的年纪主任，不但6班的孩子怕他，其他班级的孩子见了他也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远远绕道就跑了。
周爱党工作态度出了名的严谨认真，他已经改了二十多张卷子了，心里有些赞许，因为1年1班这一次的考试水平明显有提升，不但没有出现不及格成绩，还有好几个九十分以上的同学，而且仔细观察也能发现，机器阅卷的效率高了一点，这代表着至少有一部分同学的字变规整了，漂亮了。
最后一张卷子放进去，十秒钟从出口滑出来了，播报成绩：“100分。”
只有一百分或者零分会播报成绩，会议室里正改卷的老师都抬头看过来了，惊讶说，“呀，这次还有100分的吗，不是有两道越级题目吗？”
周爱党重新把卷子放进了改卷机，是同样的丝滑流畅，心中诧异，认真看完试卷后就更惊讶了，卷子上的字迹干净整洁，标准得像是打印机打印的一样……
周爱党用手摸了摸卷子上的字迹，发现确实是铅笔字，这才把卷子递给老何，“这字太漂亮了，是哪个小孩，之前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字迹。”
何宝国想也不想就回答了，“那肯定是苏明镜小朋友的，别的不说，这孩子写的字，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苏明镜小朋友在学校是一只小吉祥物，小同学长得粉雕玉琢又听话懂事，在老师中间，那是惊喜一样的存在，就算是周爱党这样冷酷无情的，听到是这小家伙，都忍不住缓了神色，“不是说没上过幼儿园也没上过学么？居然考了一百分，真是意外。”
！！？？
何宝国和其他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围过来观看，“那一百分的卷子是小和尚的？”
何宝国惊了，拿过卷子看完一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把教室里的监控调出来，放大后很快就可以发现苏明镜小同学前面20分钟就已经答完题了，后头都是在草稿纸上画东西。
隔壁林婉君也震惊地拿着两份卷子过来，“语文和英语也是满分。”虽然英语只有简单的字母对话，但这也足够让人跌破下巴的了，不是说从小生活在山上，连幼儿园都没有上过吗，在山上生活需要学习英语吗？
这下监控录像也不用看了，毕竟抄谁也不可能抄出一个大满贯。
旁边4班班主任李明扶了扶眼镜说，“我说你们出题组的同志们，是不是架不住苏世阳董事长的糖衣炮弹，先把考题给他们啦，这也不是不可能，看苏家人对小公主的宠爱程度，为了让小公主开心，做出这样的事实属正常，那样可爱的小孩，谁也不想看她哭鼻子呀。”
这话惹来一众老师的怒目而视，李明拍了下嘴巴，“当我没说，继续。”
周爱党把语文和英语试卷都看了一遍，因为没有主观题，所以不存在扣分点，确实是可以做模板的标准答案。
甚至有两句没有出现在课本上的诗句都准确的写出来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全年级只有两个人答出来了，一个是1班的学习委员甘流，一个就是苏明镜同学。
虽然一二三年级的孩子年级还小，教学的目的不是为了成绩，但一个刚满六岁的小孩突出成这样，想让人不震惊都难。
何宝国从手边的一沓作业本里把小朋友的那一本翻出来，一样的字迹，本子上干干净净甚至没有橡皮擦擦拭的痕迹，难道是真的吗？他们错把珍珠当成了鱼目？
何宝国把那份属于三年级的作业卷翻出来给大家看了，如果这是真的，那真是……
何宝国勉强压了压心里的震惊，还是不太敢相信，“为什么苏明镜同学上课从来不举手回答问题。”
隔壁的会议室刚才已经欢呼震惊过一阵了，林婉君现在还好，听老何这么问，也是费解，想了想有些迟疑地答，“大概因为她是出家人？这孩子平时看着性格就恬淡安静，其他小崽子们说什么是什么，她坐在最后，看见其他同学争着抢着要回答问题，就算她会回答，估计也不会举手了。”
别看小和尚年纪小，但确实是那种谁家油瓶倒了她都会上前扶一扶的脾气性格，这个同学搬东西她帮一下，那个同学值日她帮忙一下，性格也乐呵呵的，顶着个小光头，通身都透着一股出家人的慈眉善目。
慈眉善目……呃。
何宝国被自己贫穷又苍白的语文水平惊到了，撸了两把脸让自己冷静冷静，看现在是4点20，最后一节课1年1班是自习，就拿手机对教室里发召唤符，“苏明镜同学，请来班主任办公室一下。”
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楼梯中间的小平台后面，1年1班在楼梯右侧第一间，走路一分钟的距离。
明镜正在和秦雪传纸条。
这是一种学校里特殊的传讯方式，因为上课不可以乱跑和说小话，所以一旦有什么事不得不联系朋友，崽崽们就会用这样的方式和对方说话。
秦雪坐在4组1排，明镜在4组八排，但纸条还是顺利传到它手里了。
雪雪在纸条上说她在来学校的路上发现了一家叫[秦腔社]的地方，她跑进去问了，可以报名学习，家长签字的报名表她可以搞定，但是缺一大笔学费，问它她是不是也可以像江小凝一样的编手串赚钱。
小饕餮并不奇怪雪雪会想自己赚钱。
班里的崽崽们最近对学习新东西充满热情，起因是崽崽们布置的那一片萤火虫花海被路人看到，照片和视频发到了网上引起了轰动和热议，好多人都跑去看，但因为萤火虫寿命很短，所以很多人都没有看到。
恰好有公园需要萤火虫来开晚会，在找萤火虫的繁殖技术人员，最后找到了崽崽们身上，顾朝琛带着福利院和班上的崽崽去了一趟，一个周的时间赚到了四千块钱。
将近五十个崽崽平分到了八十块，很少，但是大家都很开心高兴，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新的大门，对书本上的一些新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书本上学来的知识和本领换来了一点点财富，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大家对学习的兴趣，虽然不一定是为了赚钱，但这件事让大家知道，学习是有用的。
这一个月来给明镜借书籍的崽崽们多了很多，有借生物图鉴大全的，也有借一些学习才艺技能的，像江小凝崽崽，业余时间跟着书本学习编织手串，昨天已经成功卖出去了一串，可把这个崽崽高兴坏啦！
但是江潮哥哥叮嘱它要监督好江小凝崽崽，不能让江小凝崽崽因为这件事耽误学习，因为她们在学校里，主要就是要以学习为重。
书读得不好，甚至不能认全书本上的字，所以明镜很赞同江潮哥哥的话，最后它和江潮哥哥商量。
江小凝崽崽每次的成绩都要交给它检查，如果合格，成绩分数没有下降，才可以继续编织手串。
在雪雪这里应该也是一样的。
梦想需要资金的支持。
小饕餮数了数自己的卡包，就给雪雪回纸条;
雪雪，我这里有学费，可以给雪雪报名，但是雪雪必须提供学习成绩进步的证明。
小和尚并不清楚这一来一往的金钱交易算什么，但这个人类崽崽多喜欢唱戏呀，这些本领需要像哥哥学钢琴一样，从小就练习才能学好，它想支持好朋友实现梦想。
那这一笔资金就可以称为[梦想基金]，小和尚被自己想到的这个词汇逗乐了，自个眉眼弯弯地把纸条叠成了鸽子的模样。
小饕餮轻轻戳了戳郁飞的背，“郁飞同学，帮我传一下纸条给雪雪。”
郁飞转头笑了一下，接过鸽子往前传，刚传过去就听见了广播的声音，有点担忧，“自习课老师不会抓小纸条的呀，是不是因为考零鸭蛋的事。”因为小明镜没有抄他的卷子，所以肯定是零鸭蛋了。
明镜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考零鸭蛋的，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听见广播就直接去老师办公室了。
小和尚一出去，班里面的同学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话了，大家都有点担心，最后商议决定派遣班长李新乐学委甘流还有生活委员郁飞一起潜伏到老师办公室外面看看，如果小和尚被批评，他们就可以冲进去求救。
从拿到三个一百分试卷后，何宝国的心跳就一直不稳定了，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想，几个老师在三分钟的时间里准备了十道加试题目，包含语文数学英语。
明镜敲门进去，一年级全组将近二十个老师，在的，都来了，全部来围观这个会背沁园春长沙，沁园春雪的小和尚。
被二十个老师紧紧地盯着，小饕餮有点紧张，怀疑自己是突然长出尾巴了，白白的小手背在身后摸了摸，没摸到，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努力朝老师们露出友善的笑容。
小孩脸上浅浅的两个小酒窝，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男老师女老师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何宝国先给孩子道歉，“苏同学考了满分，老师对不起你，之前还一直误会苏同学抄作业。”
小饕餮眼睛亮亮的，眉开眼笑地，它很开心，因为老师相信它没有抄作业啦！
看着小孩眉眼弯弯高兴的模样，何宝国自责，老脸有些红，把卷子递给小孩，“苏同学可以做一下这张卷子么？”
小饕餮就在二十个老师关爱的目光中写完了十个题目，包含语文数学英语，英语老师有些调皮，给了一段日常对话，所有老师都赌小孩做不出来。
但是苏明镜同学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写出来了，每一道题，都完美无缺地，没有一点卡壳地，全部答出来了！
英语老师震惊得头皮发麻，用英文问了一句话，“苏明镜同学你可以用英文描述一下你在寺庙里的生活了多久，平时都做些什么吗？简单一点。”
在寺庙里呀，小饕餮就把自己诵经念佛，练武，还有学习的事情告诉老师了。
小孩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奶声奶气却口齿清晰，语法完美，流畅自如，好听极了。
天呐，我的天！
英语老师脚下打滑，直接没站稳，人仰马翻地倒在了后头的书桌上，书本哗啦啦掉下来，好一阵兵荒马乱，被同事们扶起来，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快！给她的家长打电话！oh！my god！”
何宝国零星听懂了一些，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英文水平竟然比不上一个六岁小孩！
什么情况！
何宝国没法理解这个梦幻的社会，怀疑人生，“难道是我太笨了吗！”
林婉君拿着试卷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推了被雷劈了的老何一把，“给小明镜的爸爸打电话，告诉他们宝宝会做四年级的卷子。”可能不止四年级？毕竟沁园春这两首诗里面有好几个生僻字，九年级课本上才有——不不不，她宁愿相信这是一个伟人小粉丝，否则也太逆天了！
林婉君精神恍惚，何宝国立马拿出手机来，找苏明镜爸爸的电话。
苏世阳看到来电显示何宝国施主，嘴角的弧度先裂去了耳根边，又努力收住，坐直了，拿出大家长宠辱不惊的气度，接起了电话，“喂，您好。”
“苏世阳先生！你家孩子会做四年级的卷子！”
那当然了！
苏世阳差点忍不住笑，镇定自若地哦了一声，“哦，这个我们早知道了，宝宝会做六年级的卷子。”
“！！！！”
电话那头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听筒里都是‘何老师！何老师你怎么了你还好么你醒醒’的声音，苏世阳笑得肩膀耸动，哎，当初他怀疑了自己的智商，现在也到老师们怀疑世界的时候了！

第42章 学自己想学的
会议室的门虚虚的掩着，吴小勇郁飞李新乐三个脑袋从上往下一条线挤在门缝里，听到小和尚不但考了满分，还会做四年级的卷子后，三人像被施了葵花点穴手，全都定住了。
吴小勇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
李新乐：“没有，三个100分。”
天呐！
吴小勇承受不住肩膀上的重量，直接被压趴到了会议室里，门被挤开了，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倒是把里面正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小和尚教育问题的老师们吓了一跳。
林婉君急忙忙跑过去，“你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摔坏……”
“痛痛痛！”
三个小孩看见周老师在，也不管屁股疼不疼，动作利索地爬起来，一阵风一样卷回教室了，投下一枚天雷炸弹，“天呐！小和尚考试考了满分！她还会做四年级的卷子！”
“哇！真的假的！”
“她又会武功学习成绩又好？”
因为过生日，全班同学都知道小和尚才刚刚满六岁，之前连幼儿园都没上过，甘流第一个不信，“吴小勇你不要乱说话，这次的语文数学题目都有越级题，我问了堂哥，说他们四年级才学，这次不可能满分的。”
李新乐也莫名地兴奋，“所以老师才说小和尚会做四年级的题目！”
郁飞：“真的！何老师那什么喜极而泣——了！”
“不对！何老师是高兴得晕过去了！”
班长和体委还有生活委员都这样说了，大家都信了，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好厉害！”
“那也太厉害了！她是不是真的是小神仙!”
成绩对一年级的小同学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是谁都知道，如果得到100分，就会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表扬，得到奖励，所以考一百分肯定是很厉害的，三个一百分，那就更不得了了！
秦雪在旁边嘿嘿笑，“我就说明镜很聪明，你们都不信，这下信了吧！”
“那小和尚是不是比高年级的学姐学长还聪明！”
“肯定的！”
班主任可以通过监控器远程管理教室，何宝国当然知道教室里哄乱的原因了，不过他现在也静不下心来管，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放学，也不管那群跟着瞎兴奋的小崽子了，和其他二十个老师一起，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对面的小孩，一脸高深莫测。
小孩小小一只，实在太乖了，一双大眼睛清澈漂亮，整一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加持上学识丰富的光环后，自带仙气，在诸位老师眼里更漂亮了，整就是一个小仙童！
何宝国心脏里老鹿乱撞，他家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现在对苏家是深深的嫉妒了，苏家人有没有拯救银河系他不知道，但地球肯定是拯救过了，否则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小天使！
啊！
现在那不是问题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是小孩现在在海河一小，是他的学生。
何宝国有点发愁。
海河一小是全海河最好的小学，有优秀的教资和生源，只要不是垫底的那一类，从这里80%以上都能直接升到最好的一中一高，但这种‘最好’针对走的是走寻常路的孩子，对苏明镜小朋友这样不走寻常路的，苏世阳先生把孩子送来这里，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把苏杭和苏锦衣送来海河上学想得通，但是像小明镜这样的，不应该去双语实验学校吗？”
“这有啥，说明我们学校在富豪圈里也比贵族学校有竞争优势了——前段时间那个，3年6班的董轻鸿同学，不是从实验学校转过来的吗？”
“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吗？毕竟实验学校在北边的城郊，离这里有五十公里的路程。”
老师们都在猜，海河双语实验学校这个名字听着平凡，但里面大有文章，本身走的就是精英教育模式，里面养着的老师比学生还多，除了统考统学的普通文化课老师，每个同学还匹配有一个生活助理，两个专业课导师，这些老师会根据孩子的天赋倾向给孩子做精准教育，除了才艺类，里面也有走数学、物理化学、语种学这些学究型小孩，请的老师基本都是圈内叫得上名号的，和大拿私收真传弟子也没什么分别了。
海河双语学校总的只有三百人，老师占了两百，学生不足一百，从四岁到18岁高考，几乎可以做到一对一定向培养，虽然富豪圈子里事情多，但这百年来海河双语学校确实出了不少人才。
这样的贵族学校其他孩子想去去不成，但苏家不一样，把苏明镜小朋友送来这里——上一年级，真是让人费解。
而且就算要送来，只要跟学校说清楚孩子的情况，根本不需要捐那两栋实验楼，这样优质的生源，他们欢迎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挡在门外。
一整个事件就很迷，迷惑。
不管怎么说，天赋这东西就像是老天爷赐给的礼物，难得，所以不能浪费了，站在这里的二十几个老师工作就是教书育人，看着这样一个优质苗子，是真的着急了。
周爱党给小朋友做了智商测试，测试完倒是稍稍放心了些，六岁140，聪明归聪明，但还没有到逆天的程度，只不过以小孩现在丰富广袤的学识储备来说，肯定是有人系统的、有针对性的给她训练过.
别的不说，万卷书肯定是读过了。
李明把小孩做的试卷翻看了一遍，忍不住感慨道，“啊，当年出了一个骆清书，我们没有缘分得见，现在一中出了个苏明镜同学，小明镜虽然比不过骆清书，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小神童了。”
除了林婉君，其他一半以上的老师年纪都和何宝国差不多了，甚至更年长，听提起骆清书，也是唏嘘，周爱党把测试表给大家看，“倒是不用太担心，这个孩子肯定是有一个厉害的专教老师。”
确实很厉害，小孩逻辑思维能力很强，记忆力超群，稍稍问一问，就知道小孩的老师给她做过专门的训练，这就好比练武，身体素质好，根基打得牢，学什么东西都是事半功倍。
但最根本的也是最难培养的，他们同样身为老师，更明白这里面的不容易。
总之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何宝国压着心里的震动问，“苏同学，你的老师很厉害，他是谁可以透露给我们吗？我们很崇拜他，想结交认识——就是想和他做朋友！”是真的想认识，把一个六岁小孩教导得这样优秀懂事，同为祖国的园丁，不心动也难啊！
其他几个老师听了也围过来，蠢蠢欲动的。
老师们说的是师父！夸赞师父很厉害！小饕餮激动了，捧着手眉开眼笑地答，“是明镜的师父了尘大师，他是清灵寺的第二代主持！”
原来真的是隐士高人！何宝国更期待了，“那你师父现在在哪儿？方便联系吗？”可以的话他想和这位高人商量一下孩子未来的教育问题。
小饕餮摇头，“师父去取经了，要好几年以后才回来，外国一些地方信号不好，明镜也只能偶尔和师父联系上，要很久以后才能见面了。”
何宝国周爱党几人都有些失望，但这也不是想不通的，看看面前小仙童一样的苏明镜小朋友，大家都能想象老前辈仙风道骨的模样，隐士们的思想境界和他们不太一样，去取经了也正常，毕竟老话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何宝国又给苏世阳打了电话，确认过苏家确实只是想让孩子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玩耍，觉得现在的班级很好，也没有给小朋友跳级的打算，就嘱咐小朋友说，“只要不影响其它同学，在学校你可以随意看自己想看的书，学自己想学的东西，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无论什么问题都可以来请教老师们，咳，就算老师们不懂，也会想办法弄懂了，再教给你，知道了么？”
“一中是海河最好的高中，里面也有初中，就在隔壁，两个学校背靠背，到时候老师们会和那边沟通，把课程表给你，到时候你可以去那边听课，剩下的体育音乐手工这些，还是和1年1班的同学们一起上，一起生活。”
其他老师也点头表示赞同，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跳到六年级或者更高的年级，对她本身性格和心理环境的成长未必是一件好事————现在的孩子总是过于早熟，五年级六年级的班主任已经焦头烂额地忙着抓早恋了。
虽然那些孩子未必知道谈恋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架不住他们上课总传一些，‘XXX，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xxx，我给你100根棒棒糖，你和我处对象可以吗’‘XXX，我爱你，XX，我也爱你。’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纸条。
想象一下苏明镜小同学坐在六年级同学中间的情形，那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至于苏明镜的教育问题，他们可能需要和校长商量一下，具体究竟怎么培养，才不会浪费她的天赋。
何宝国坐不住，连连叹气，“这多难得啊，苏家人心怎么就那么大，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婉君倒是安慰了一句，“以苏家现在的财力，可能只想要小宝贝过得开心自在，并不是说想要孩子有多大成就，咱们也放宽心一些，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也只好这样了。
何宝国心里叹气，召唤班长和学习委员来拿卷子去发。
回了教室大家就争抢着要看小和尚的试卷，甘流看了，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立刻就要拜小和尚为师，“教我语文数学英语！尤其是英语！”
甘流崽崽是班上最热爱学习的崽崽，每天都在抓紧时间学习，小饕餮并不知道怎么做一个老师，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不能当一个老师，最后只是说，“甘流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周末可以在实验楼的基地，也可以在点心铺，明天我和江小凝在铺子里，一边学习，一边看店，店里面有好多的古书，甘流你可能会感兴趣。”
“好！我来！明天一早我就来！”
郁飞家和江小凝家住得很近，听了立马就说也要来，他其实最不喜欢周六周天，因为这意味着他要待在家里两天，从早到晚都听爸爸妈妈的吵架声，所以虽然他不爱学习，但也宁愿报名参加学习小组。
除了郁飞，还有吴小勇是为了提前多认识点字好看懂武功秘籍，其它五个崽崽是想看懂编手串的指导书，再加上秦雪，十一个孩子，都报名参加学习小组了。
一放学何宝国就去了校长办公室，说了苏明镜同学的特殊情况。
校长那边也很震惊，立马就同意了，给隔壁一中徐校长打电话。
何宝国本来以为还要约见面吃个饭什么的才能说清楚，结果打电话一说，提起苏明镜这三个字，那边就立马应下了，“啊，苏明镜那个小朋友啊，想来就来吧，一中这边我已经组建了一个专业小队，小朋友要有什么问题，尽管来学校。”
“——为了小孩行走方便，我还让人在咱们俩家围墙中间打了一道门，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一中校长提起小孩来，语气里就是藏不住的笑，听得何宝国目瞪口呆，一样的两栋实验楼，不笑才怪！
何宝国擦汗，也不知是感慨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感慨苏家人财大气粗，总之，事情发展得这样顺利，是一件好事吧。
放学苏衍来接的妹妹，顺便接了董家的小孩董轻鸿，苏杭在车上掰着手指头的数明天要去哪里玩，苏锦衣查厨具的价钱，董轻鸿在旁边算账理财。
明镜拿着手机，虽然不知道师父最近待的国家信号好不好，还是忍不住给师父发了一条微信：
师父，师父可以给明镜一张师父的照片吗？
刚才老师们夸赞师父，它想给老师们看看师父的模样，想把师父介绍给老师们，但是它甚至没有一张师父的照片，前两天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带着它去拍照，有全家福，照片拿回来就摆在它房间的床头柜上，它想一边摆爸爸妈妈哥哥们的，一边摆师父的。
它真是太笨了，以前和师父天天待在一起，都没有想过师父去取经以后，自己会想念师父，偷偷拍一张照片存下来，平时难得和师父通视频，也没有想起来要录像。
骆清书刚起床没一久，收到消息的时候心里轻叹，一时间并不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在把孩子送进海河以后，他就动手清理了所有网上会出现的照片和信息，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保不齐有什么万一。
所以在小崽子问起他的家人时，骆清书曾经编造了一套谎言：
说自己六岁走丢了，被老和尚收养在寺庙里长大，很少下山，他模糊了姓名大概说了一点骆家的事，只重点说自己有一个长得非常像的堂哥，已经不幸归西了。
骆家确实曾经走丢过一个小孩，也确实和他长得像，他提前透露这么一点消息，算是以防万一。
正如有一本书上说的那样：
每一个小孩心中都应该拥有一个盖世英雄，这个英雄强大，无所不能，而在小孩心中，他们理应具备一项超能力，那就是，不会得绝症。
他在小光头幼年时期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几乎可以推演出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续反应。
小光头会自责会难过，会一边掉眼泪一边把所有的注意力放来医学研究上。
隐瞒事实真相是残忍的，但背负着他性命这样沉重又压抑的责任和命题，小崽子是不可能开心自在的。
至少撑到再大一点点吧，才六岁……
骆清书看着小光头眉开眼笑的照片，有些失神地想。
小饕餮一直看着对话框，在上面看见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很久，大概有三分钟，依然没有消息。
小饕餮知道这可能是为难的表现，可让无所不能的师父为难成这样，那肯定很不得了，可能师父像二哥一样，最怕被要照片，小饕餮想象着师父这时候的模样，被逗乐了，就又给师父发了一条：师父您正在输入了三分钟，明镜还是第一次看师父这样，明镜不要照片啦，师父不要再发愁了，哈哈。
它其实已经把师父记在了心里，随时想了，脑子里就有师父的样子，所以其实并不需要照片。
骆清书：刚才卡壳了，照片师父有，但都不怎么好看，等师父回来，一起去景点好的地方，拍一张合照，这样比较好。
哇！和师父一起拍照片！那光是想想，小饕餮就很激动了，连连说好！
董轻鸿看小妹妹高兴开心，也跟着心情好，把‘账单’递给她，“明镜你看看，这是上个月铺子的财务情况，因为送的蛋糕点心太多，亏本啦。”
董家家里是开银行的，董轻鸿九岁，是董家的独子，再加上之前在双语学校上学，这些方面的知识从小就学，所以理清楚这些财务关系，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所以他现在就和苏锦衣两个人帮助妹妹‘理财’。
因为妹妹真的是一个花钱小能手，稍稍一不注意，就会出去一大笔，今天才放学的时候，又出去了一笔钱，说是给秦雪的梦想基金。
做生意是不能亏本的，小饕餮拿过本子看亏了好几千块钱，果然如临大敌，飞快地地用语音和师父说了它铺子的情况，骆清书听得失笑，让小光头加油好好做。
明镜得了师父的鼓励，信心满满，因为当天晚上大哥就让人把铺子改装成了它想要的样子，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它就直接去铺子忙活了。
宋爷爷到得更早，没一会儿江小凝和姐姐也到了。
明镜先和姐姐写了一张招聘糕点师的告示，贴在外面，一起做蛋糕，做完它就开了店铺门，然后和崽崽们一起坐在角落里，它看书，江小凝编手串，这个崽崽心灵手巧，编织出来的手串颜色搭配很好看，一串十块钱，早上进来买烤面包的两个客人，一人都买了一串。
赚到二十块钱，江小凝崽崽开心得笑，做事更认真了，她已经把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了，打算一整天都在铺子里帮忙加编织手串，好多赚点钱，只是还没等到中午，郁飞就背着书包急匆匆的跑进来说，“江小凝你快回家！你哥哥出事了！”
江小凝脸都白了，几乎要哭出来了，立刻就往家里跑，明镜和爷爷说一声，请停在外面的司机叔叔帮忙，送他们去江家！

第43章 成为有用的人
江小凝家住在和平村小区，虽然这是一个三十年的老小区，但因为划片划到了海河一小的范围圈里，所以居住在这里的人很多，平时很热闹，离学校也不远，以前江小凝崽崽就带明镜一起回家玩过。
车开了五分钟，远远地大家就听到了救护车呜呜呜远去的声音，到了江家那条巷子口，车就开不进去了，郁飞妈妈说孩子不知道什么情况，好端端的从三楼楼梯上栽下来了，脑门血淋淋的，已经送去医院了。
血是很可怕的东西，爸爸妈妈车祸的那天，江小凝就见过了，她眼里都是恐惧害怕，甚至连眼泪都掉不出，脑袋里一片空白，埋头追出去，又折回来，声音止不住地发抖，“明镜……我要去医院，请高叔叔帮忙送我去医院。”
“好，我们现在就走！”
江小凝眼里都是眼泪，要去医院，郁飞妈妈一把拉住小孩，“小凝你还是个孩子，去了也没用，你还是先回家看看你妈妈还有你弟弟吧。”
明镜只看得见巷子尽头有一个女施主坐在轮椅上，旁边还有一个四岁大的小孩，正靠着轮椅哇哇地哭，肯定是被吓着了，女施主手紧紧握着轮椅的轮子，想从台阶下面上来，但是根本上不来，脸色蜡黄苍白，努力想使劲，却拿台阶没有一丁点办法，浑身发抖嘴唇都在抖动，因为上不去，她甚至用手在敲自己的腿，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辨不出，但那种绝望真的像黑沉的天一样，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明镜想要跑过去帮忙，高伟提议道，“小明镜，我们先去医院，江妈妈这边请邻居帮忙照看一下，先去医院要紧。”
明镜点头，握了握江小凝的手，“江小凝不要哭，妈妈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你要照看好妈妈和弟弟，江潮哥哥的情况我打电话江阿姨，小凝你随时注意电话。”
江小凝回头看了眼妈妈和弟弟，忍着眼泪重重点头。
郁飞跟着明镜上了车，上了车就忍不住说，“江潮哥哥肯定是太累太累了，他每天都在打工，从早忙到晚，每天要去洗车，还要帮忙搬货，送东西什么，洗盘子，发传单，为了赚到钱，他什么事都干。”
“早上起来我看江潮哥哥脸色就白得很厉害，肯定是太累太累了。”
明镜听得心里闷闷的，又焦急，几个月前它把卖生发膏赚来的一部分钱拿给江潮哥哥，江潮哥哥却说想请它帮忙联系好的医生给江妈妈看腿，如果能治好，他就朝它借这一笔钱，把妈妈的腿治好，它回家找了二哥和爸爸，董医生带着五个医生给江妈妈做的检查，最后说治不好了，江潮哥哥就把钱还给它了。
江潮哥哥说救急不救穷，妈妈的腿治不好，他拿着钱也没用，养弟弟妹妹的钱，他可以自己努力赚。
爷爷说这可能是少年的脊梁骨，虽然有些时候显得固执又无用，但让人佩服。
明镜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编织手串的书籍给江小凝崽崽了，把自己会的编织手法教给崽崽，然后把崽崽编出来的手串放在铺子里卖，每次它都会向店里的客人推销手串，希望能卖出去，让崽崽多赚钱。
高伟知道是哪个医院后，提前打了招呼，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两个小孩一个守在手术室外，一个跟着跑缴费这些流程，等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主治医师姓吕，出来的时候满脸疲乏，眼里都带着不忍，“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局部骨折，只是这小孩真的是十五岁么？积劳成疾，长期营养不良，才十五岁，就有了过劳猝死的前兆，再晚送来几分钟，那就麻烦了。”
高伟心里复杂，想着江家的情况，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镜跟着师父学习一些药理知识，知道过劳死是什么样的疾病，心里闷闷的难受，又想起江妈妈和江小凝还在等着结果，立马给江妈妈打电话，说江潮哥哥已经脱离危险了。
两个小孩守在病床边，一左一右地看着，高伟今天是主动要求当司机加班的，为的就是能多买一点这个‘清灵寺点心铺’出品的彩虹蛋糕，也幸亏来了，不然这乱糟糟的一团，两个小孩也应付不过来。
到了饭点高伟去给两个小孩买饭，明镜坐在病床前，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办才能让江潮哥哥接受它的帮助，它曾经去过江小凝崽崽家，在书桌下面看见了江潮哥哥的奖状，还有一些高中课本，江小凝说是哥哥捡回来给她以后预习用的，可它还发现了一些数学演算草稿，是江潮哥哥的字迹，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哥哥以前成绩优异，心里还渴望着想上学。
恰好董轻鸿哥哥给它发信息，小饕餮就顺便求助了，董轻鸿说它可以试试无息贷款给江同学，其它需要资金帮助的同学也一样，贷款和直接给钱性质不一样，国家也有助学贷款这一个项目。
很快董轻鸿就拟定好合同发过来了，这就像是一份真正的文书，上面甚至写清楚了甲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明镜翻看完，眼睛都睁大了，给董轻鸿发信息：这太正式了，我只是想帮助江潮哥哥，还没有想过将来的事。
董轻鸿正在查阅一些贷款相关的资料，看了小明镜发过来的信息，并没有多说什么，家贫的孩子不单单有江小凝一个，就算只是海河一小，生活艰难的贫困生也有很多，想像秦雪一样在文化课外追逐自己梦想的同学也有，估计会有一部分同学找到小明镜——
董轻鸿猜只要来求助的人是诚心的，值得帮助的，小明镜都不会拒绝的，可能也是因为——她的钱实在太多了。
每个月都会有一些饭庄往小明镜的账户里打钱，小明镜做的糕点真的很好吃，这个点心铺子才开张没几天，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她手底下有一个全控股的药厂，专门生产生发膏，虽然一管生发膏定价还不足一百块，但很明显这种无公害药剂深受欢迎，因为他爸爸的美国朋友们，甚至为了这个药膏专门飞来中国——还有一些国外的医药公司想洽谈合作生产这一种药膏。
这导致不到半年的时间，苏妹妹已经成为董家银行的白金客户了。
可这些钱在妹妹眼里，似乎根本不算什么，或者说她对数量并没有概念，有多少钱，做多少钱的事。
他有一次问小明镜，小明镜说，兽生一个碗，吃不过二两饭，睡不过一张床，她善其身之外用不到的，就可以留给需要的人类。
董轻鸿从小学习金融知识，虽然不见得现在就能靠金融赚钱，但已经从这一整个过程中看出了一点慈善基金的雏形，不管这个‘基金’以后能走多远，对来寻求帮助的人进行筛选，对资助双方进行权利义务约定，把程序变正规，就是他们提前要准备好的。
董轻鸿发信息给苏锦衣，还有顾朝琛，约在学校实验楼基地，汇合，专门商量这件事，他很开心，做这件事一可以帮助小明镜，二这是他第一次学着打理真正的金融项目，心里很兴奋。
江潮睁开眼睛就看见病床边坐着一个满脸忧愁，忧国忧民的小和尚，没忍住就笑了一下，被疼痛拉扯得清醒了，反倒想起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情了。
江潮微微变了脸，挣扎着要坐起来，“小明镜，手机借哥哥一下。”
明镜急忙按住他，“江潮哥哥你骨折了，不能动，手机给你，已经和江阿姨通过电话了。”
“但是江潮哥哥也不要担心，医生说虽然伤得严重，但养养可以养好，最重要的是，哥哥以后不能那样拼命了。”
江潮说了声谢谢，还是和家里打了个电话，嘱咐江小凝照顾好妈妈和弟弟，这才又躺了回去，明镜和郁飞两个合力，把床头稍稍调高了一点，一左一右守在床边。
江潮脸上都是汗，郁飞端了盆跑去接水，明镜接了温水，喂给江潮哥哥喝。
江潮脸色寡白地躺着，明镜犹豫踌躇，还是直接把董轻鸿哥哥拟定的合同拿给江潮哥哥看了，“江潮哥哥，明镜可以提供无息贷款，等哥哥大学毕业，再开始还钱，包括江小凝崽崽，江海弟弟的学费医疗费用。”
这个人类崽崽才十六岁呀，本该待在学校里念书的年纪……
小姑娘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都是真诚和担忧，江潮从没有见过像小和尚这样的孩子。
肋骨压到了肺部，江潮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你还太小了，人心险恶，人是很善变的，我答应将来会还，以后未必会还，我也不一定成器——三年前刚出车祸，妈妈的腿还能治却没钱治的时候，我甚至已经揣着刀打算去抢劫了。”那天也是下着大雨，要不是被一个善心的大婶拉到店里喝了一碗热汤，他心里堆积起来的那股劲被冲散了，他可能真的已经动手了。
三年前他十二岁，找工作更难，弟弟生病没钱看病，他也真的要准备偷了，去偷东西的路上在十字路口帮一个因为交通事故被车压在下面的人推车，看着那个走在路上无端飞来横祸的人血淋淋的被救护车拉走，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坑蒙拐骗抢，在十二岁那年里，他真的动过无数次念头，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将来是否真的不会辜负这样一份好意，来自一个六岁小女孩，可能她自己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明镜恍然大悟，“哥哥，明镜虽然只有六岁，但是明镜会做六年级的卷子，钱也是明镜赚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都同意明镜支配这些资金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师父说了，不要为将来没有发生的事发愁，过好当下，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江潮就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明镜不知道该怎么劝，只是把尽量把自己的理解说给哥哥听，“师父说，明镜可以适当接受一下人类的善意，再把这一份善意，用别的方式回馈给人类或者社会，明镜想帮助哥哥，是因为在别的地方，收到了人类的善意。”这样的善意很多，最大的一份，是师父把它捡回家，养大，救了它的命，还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们都很爱护它，班里的崽崽们甚至在学校里保护了它，甚至有很多陌生的人类，也曾经帮助过它，给与过它这样那样的善意。
哥哥曾经帮助它打跑了绑匪，它一直都记着的。
明镜努力地组织词汇，劝说哥哥，“哥哥可以适当接受一下明镜的善意，将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为建设社会主义社会添砖加瓦。”
江潮眼泪往鼻子里流，听到这样一句话，猝不及防就吹出了好大一个鼻涕泡，十六岁的人了，又浑身发疼，硬是被这奶声奶气又无比真诚的劝说逗得破涕为笑了，“江小凝总说你是文昌帝君转世，聪明厉害，哥哥看你是学习强国app成精了才对，哈哈哈……”
文昌帝君主管学问的，是学识最丰富的神，读书人都要祭拜他，小饕餮哪里敢冒犯，连连摆手，又不好得说自己只是一只小凶兽，只好又问了一遍，“哥哥答应签这份合同吗？”
江潮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心里情绪翻涌，在小和尚以为他还是不同意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也硬将眼眶里涌起来的热意逼退了回去，苏明镜同学这一份厚重的善意，剩下的年月里，他唯有用尽全力四个字，才不会辜负。

第44章 他好好活着的
江潮在协议后面补充了一条，22岁大学毕业起，他开始双倍偿还，直到还完为止，因为合同是图片模式，不能更改，这一行字和签名一样是手写的，江潮写完，猜到小和尚根本不会看，把合同划拉到了最上面，才把手机递还给了她。
江潮没有说话，那些赌咒发誓要还钱要成器的话对这样一份善意来说，都显得太轻巧了，他会用行动和时间来证明，他是一个值得帮扶的人。
哥哥答应以后去上学了！
小饕餮开心得眉眼弯弯，把合同发给董轻鸿，董轻鸿那边核算好了一个数额，也就是未来6-8年江潮家三个学生需要的生活费，学费，普通医疗金，一次性划到江潮的银行卡里。
钱到账后董轻鸿问小明镜在哪个医院，他过来接她回学校‘开会’，明镜说自己过去，恰好江小凝崽崽带着妈妈一起来了医院，明镜就和江潮哥哥道别，打算先回学校了。
明镜和郁飞崽崽吃了点东西，先和高叔叔一起送郁飞崽崽回家，到了那条巷子前，还没停车就看见郁飞妈妈在和一个男子吵架，声音很大。
周围也有邻居在劝，劝一劝没劝动，也都摇摇头散了。
小饕餮猜测男子应该是郁飞崽崽的爸爸。
距离有点远听得不太清楚，好像是郁飞妈妈叫郁飞爸爸不要再乱花钱什么的，郁飞爸爸梗着脖子很生气的样子，不知道郁飞妈妈说了什么，郁飞爸爸就动起手来，打了郁飞妈妈一巴掌！
郁飞正要冲下车，就听见啪啪啪五声响，郁飞爸爸直接被打得往后踉跄了，鼻血都出来了，连连摆手，背一下就弓下去了，好像是在说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一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一分钟，明镜和郁飞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件事。
好半响明镜才比划问，“郁飞同学，你的爸爸妈妈经常这样吗？”
郁飞看见妈妈被打的怒火憋在胸膛里，现在也不知道是该怪爸爸还是怪妈妈，应该怪爸爸吧，爸爸先动的手，所以被打出鼻血——
郁飞想仰天长叹，摇头回答小和尚的问题，“没有，以前只是经常吵架，动手还是第一次——”
郁飞头往外伸了两下还是不想下车，他大概是全校唯一不想回家巴不得学校就有床给他睡觉的学生了。
郁飞抓抓脑袋问小和尚，“我不想回家，我可不可以去铺子里看书帮忙什么的都可以。”他真的是非常讨厌家里成天都是吵闹声，一开始还劝，后来也不想劝了，他讨厌吵架，他不像甘流一样爱学习，但是真的更喜欢待在学校，和同学们待在一起，说真的他真的好想让学校天天上课不放假，这样他就不用回家了。
明镜点点头，郁飞重新开心起来，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和同学一起去学校学习，不回家，郁飞妈妈还要追问，郁飞直接挂了，到了铺子恰好甘流他们也在，就开开心心地坐下来学习，因为作业做完无聊，甚至都跟着甘流一起学习接下来老师要讲的内容了。
明镜自己去实验楼，因为经常有崽崽来，三间房里有一间摆满了小木床，可以让崽崽们午睡，还有一间放了桌子板凳，学习开会用，剩下一间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画具，班上陆晗晗她们也会过来学习吹笛子什么的。
董轻鸿，顾朝琛，还有锦衣哥哥都在。
明镜背着书包跑进去，坐下来，“是要说江潮哥哥的事吗？”
董轻鸿点头，把一份文件递给她，“同学们已经知道铺子里有卖江小凝做的手串了，2年6班有一个学弟昨天放学拿着他做的陶碗，来这里找你，问能不能把碗放在铺子里卖，他想攒钱，给妹妹做手术，装人工耳蜗……他妹妹现在三岁，从小听不见声音，江潮同学的事肯定也瞒不住，到时候会有很多同学需要帮助的，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文件上有一个名字：
[清灵寺独立基金会]
光是看着就很正式，小饕餮脑袋有点卡壳，但还是先翻开看了。
董轻鸿轻声给她解说，“首先，江潮同学这次是情况特殊，下次资助的时候钱不能这样一笔给，最好是分批申请，这样可以避免资金出现意外，或者是没有用在它该用的地方。”爸爸妈妈常常说一些银行里的贷款纠纷，有时候钱贷出去，被亲人讹走的有，拿去赌博玩乐的也有，他相信江潮学长不会这样，但以后人越来越多的话，这些都很必要了。
“其次，我们必须对申请帮助的人做审核，主要审核对方的陈述和资金用途是否属实，这样可以帮助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轻鸿哥哥说的有道理，明镜点点头，如果是碰到顾志明那样的人类，很可能会故意来讹钱。
“还有就是，你给秦雪报名费支持她实现梦想的事班里很多同学都知道了，我们是帮扶，但不是散财，有时候钱财来得太方便，反倒会让他们变得很懈怠，不努力学习，不提升自我了。”董轻鸿这几天看了好几本家里银行的不良贷款案例，发现很多人贷款后，可能这笔钱根本不是用来创业的，还有无数信用卡拖欠还款的，现在是在学校里，如果助长了这样的风气，肯定违背小明镜的初衷了。
她常年生活在山上，心又太软，容易吃亏，如果发现受她资助的人做坏事，那肯定要伤心，董轻鸿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所以想在最开始就尽量考虑周全。
明镜又点头，一双大眼睛里都是崇拜，“确实会这样，轻鸿哥哥好厉害！”
董轻鸿耳根泛红，接着说，“顾朝琛说可以把[梦想基金]转换成奖学金，可以设置出进步奖，成绩进步了就可以得到一笔奖学金，同学们可以拿这笔奖学金去报名学习才艺，这样一可以激励同学们努力学习，二可以避免一些家长们责问孩子们不务正业什么的。”
这跟它之前支持雪雪时的想法一样，因为雪雪要是成绩不好去学唱戏，雪雪妈妈爸爸肯定会怪雪雪，所以它就和雪雪说，要学习成绩进步的证明。
可是顾朝琛的想法更好，直接转化成奖学金的话，效用更大。
明镜忍不住夸赞，“顾朝琛你真厉害。”是真的厉害，有天杭哥哥在看电视，是动画片，听出了是顾朝琛的声音，等到看结尾鸣谢目录，就真的看见了灵山塔三个字，这样奇怪的名字一问肯定就能确定了。
虽然这个动画片不出名，但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顾朝琛已经赚了很多钱了。
顾朝琛周末的时候还会在网上做直播讲题，有时候它进去看，发现很多崽崽都在看，学校里也有顾朝琛带头成立的学习互助小组，有两种，一种是学习才艺武术的，一种是学习文化知识的，前一种主要是帮它分担担子，顾朝琛在学校租赁了一个小地盘，汇集了会各种各样才艺的学生，他们可以当‘老师’，也可以当学生，相互教学，它就不用每周都来学校教崽崽们练武，或者是教琴棋书画这些东西了——好几项它也只会皮毛，想接着往下教，就得再花时间学，所以顾朝琛的这个办法，算是解救它这只小饕餮于水深火热啦！
后面一种学习文化知识的，都是成绩好的学生，海河一小本来教学质量也高，成绩好的同学汇集起来，直播讲题，或者纯粹就是直播刷题，都有很多崽崽在看。
直播不收钱，但是偶尔也会有广告商找上来，费用不多，但时间长了，慢慢的粉丝涨上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这个人类崽崽进步是巨大的，比起在清水镇的时候，一开始还有同学嘲笑他是福利院来的，现在也不会了，顾朝琛应该是整个学校里最有钱的崽崽——他的钱都在它这里好好收着。
顾朝琛最不经夸，脸上悄然起了一层红，上台领奖都没有这样喜悦的心情，眸光也湿润润的，小和尚很优秀，他必须要不断努力，这样才能和她站在一起。
苏锦衣总结了一下：“相当于现在我们有三个项目，一个是助学贷款，一个是奖学金，还有一个是学习互助小组，以后可能事情真的会很多。”
听起来好像变成了一件大事，明镜也跟着严肃起来，“那明镜负责什么。”
“不用。”
“我们来做就好了。”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明镜被逗乐了，但还是干劲十足，“那明镜负责多多赚钱好啦，把清灵寺的点心铺开到全国去。”
开完会大家就凑在一起写细则，补充完善这些计划书。
明镜坐在旁边吃了一盘樱桃，给董轻鸿哥哥借了一本有关银行贷款和基金会的书，想了解一下，翻到书本里一张照片就呆住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这张照片，心脏砰砰砰地几乎要跳出来了，“是师父！”它不会认错的，这就是师父！
照片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彩色的，有点旧了，但上面的人它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师父。
这是一张师父的照片，只是师父有头发，没有穿僧衣，但就是师父，它能一眼认出来，可是师父为什么叫骆清书，师父说他从小待在山上，没有俗名……
董轻鸿听好一会儿没有翻书声，抬头看小明镜正拿着那张照片发呆，就解释说，“这是骆清书，超级厉害的天才，是我的偶像……”
董轻鸿眼里都是神往，“现在都没有骆前辈的消息了，这张照片还是我从一个外省的堂哥手里买来的，骆前辈真的超厉害，我学习画画，还有小提琴这些，都是因为骆前辈才学的。”
骆清书……
明镜看着照片上的人，秉着呼吸问，“骆前辈现在在哪里？”
董轻鸿摇头，“他六年前就已经确诊胃癌去世了，我还太小了，没有见过他，只是听大家说起过，专门看过他的报道和生平，真的很厉害……”
那这不是师父，是它认错人了……
师父还好好的活着，而且师父说过，他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兄弟，那应该就是照片上这个人了。
照片上这个人应该是它的师伯。
只是看照片的话，它真的觉得这就是师父。
明镜忽然想起顾朝琛见过师父，就转头找顾朝琛，“顾朝琛，你看。”
顾朝琛刚才就看见了，他比小和尚大三岁，又曾经遇到过这样那样的事，几乎立刻就认出来大和尚来了，看到胃癌几个字，整个心脏都被揪了起来，脑子里有好几种猜测，最恐怖的一种就是，六年前大和尚没有死，但是前段时间病情恶化，所以要离开小和尚，这太巧了，因为小和尚说她师父是六年前在山上捡到她的。
他只能让自己相信，这是一个和大和尚长相相似的人，并不是大和尚。
顾朝琛勉强压住心里翻起的浪花，拿过照片仔细看了，尽量平稳地说，“长得好像你师父，可能就像是你和宋颖颖一样，太神奇了。”
听说有和骆前辈长得像的人，董轻鸿原本是想说很神奇，因为骆前辈是独子，并没有兄弟，但他心思通透，看顾朝琛神色有些紧绷，小明镜脸色有些发白慌乱，猜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就把话咽回去了，现在多说多错。
明镜把照片拍了照，发给师父：
师父，这是明镜的师伯吗。
明镜发完就秉着呼吸等师父回一个是字，它才能安心。
骆清书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第二次手术虽然很凶险，但撑过来了，伤口愈合得慢，他躺在病床上翻看医书，收到照片后，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声，“不是，是师父。”
小崽子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事情都这样了，好在他现在情况好，已经撑过来了，瞒着没有任何意义，剩下疗养的事回国也是一样的。
骆清书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师父一周后回国，早上九点的飞机，明镜来机场接师父么？
明镜一直憋在眼里的眼泪立刻就崩不住了，想说的话，想问的话都很多，但一句话都问不出，它现在就只想快点见到师父，确认他好好的，它想现在就给师父打视频电话看看师父，但还是忍住了，只哭着给师父回信息;
好，师父要每天都跟明镜说话。
骆清书回了个好。
明镜眼泪还没干又笑起来，朝董轻鸿摇摇手里的照片，“这是明镜的师父，他好好活着的，下周就要回来了。”
董轻鸿都惊呆了，顾朝琛听说大和尚要回来了，也悄悄松了口气，回来就好了。

第45章 吹风机呜呜呜
晚上来接孩子回家的是苏世阳，看见照片苏世阳心跳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紧接着听宝宝说师父下周回来，发信息问了骆清书，看回复说是真的，紧绷着的心神这才放松了些。
这身份暴露得真是猝不及防，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是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因为当年骆清书的事确实太过轰动，大家不提，不是说就忘记这个人了，昨天在电话里，小明镜的班主任就说了，要好好照顾苏明镜同学，不要重复骆清书的悲剧。
在这一代青少年心里，骆清书三个字更遥远，但也更神秘，至少他知道老二就很崇拜骆清书，偏生董家这个小男孩是从双语实验学校转来的，那边是富豪圈，对于骆清书这三个字，就更不陌生了。
苏世阳看宝宝状态还好，摸了摸她的小光头，“你师父的身体是个奇迹，五年前就已经不药而愈了，只是不想再惹是非，所以当初他才没有澄清报道，一直隐居在山里，明镜不要担心，毕竟师父现在还好好的，是不是？”
明镜重重点头，“对，师父好好的。”
网上搜索不出[骆清书]三个字的相关信息，但好像爸爸和轻鸿哥哥对师父都不陌生，尤其是轻鸿哥哥，几乎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它了。
明镜听得不住说，“师父好厉害啊……”
小公主拿着照片小脸都兴奋得红扑扑的，眼里都是崇拜和神往，苏世阳看她开心，也跟着放心了，“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形容的，等回家，宝宝把照片给你二哥看就知道了，你师父是你二哥的偶像，他知道得更多。”
原本遥不可及的人物忽然离自己这么近，董轻鸿一直都不敢相信，尤其是以为已经故去的偶像，还好好的，那种突然涌上来的喜悦和激动，一点也不比得高分拿奖差，甚至要激动兴奋很多。
董轻鸿还收集了很多骆前辈的学术成果，回家吃了晚饭，他就把有关骆前辈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
苏锦衣苏杭都好奇妹妹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四个小孩凑在一起看董轻鸿收集起来的报道和新闻资料，虽然还看不懂那些研究成果，但光是听着台下如雷贯耳的掌声，看着在台上讲解的人，就莫名跟着激动了。
“CQT，是全世界最有名的大学之一，骆前辈是这里的学生，也是教授，我的梦想就是去这里上学……”董轻鸿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的智商数值比不上骆前辈，但是还是想要努力朝他看齐……”
小饕餮之前就听过骆清书三个字，因为老师在办公室说这个人很厉害。
小饕餮趴在被子上看师父的照片，心里对师父的崇拜一点不比轻鸿哥哥少，只是它还是有点担心师父的身体，哪怕爸爸说师父的身体早好了，师父也好好的。
回家后明镜就去找了二哥，咨询了一些治疗胃癌比较权威的医院，在得知全国目前有一所医科大学正在研究的病症和师父的病症一致后，留下了之前已经预算出去的资金，其余钱全部投到这一个研究项目上了。
它真的希望这种疾病能从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或者说它希望所有能把人类性命带走的疾病都快点消失。
“二哥以后教明镜学医好不好。”就算师父的病好了，但胃病是最需要注意调养的，它想学这个。
苏颜卿暂时还不知道骆清书的事，只是喜欢和妹妹一起学习一起做实验，就答应了，所以吃饭的时候下楼听说妹妹的师父是骆清书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全家人没有一个不震惊的，除了震惊骆清书还活着的事实，陆弯弯是怪丈夫没有一开始就讲明，如果是骆清书，别说是收养一个，收养十个，她也会把孩子照顾好，毕竟骆清书对苏家来说，有救命之恩。
苏颜卿则是因为自己的偶像还活着，高兴激动的，悄悄红了眼眶，也立刻就明白了妹妹为什么会问和胃癌相关的事，借这方面的书籍。
星期六这天骆清书还没上飞机，就接到了詹姆斯的电话，说是同他们合作研究的云城医科大前两天收到了一大笔经费资助，抬头是一个叫清灵寺基金会的，专门用来研究他这种病症，金额之大，连云城医科那边都震惊哗然了。
“骆，这要接受吗？是一个刚刚登记成立的独立基金会，背后甚至没有企业支撑。”
骆清书稍稍一查就知道这是小崽子的钱，心里泛起的都是暖意，并没有拒绝小崽子的这一份心意，“收着吧，对方可能是想感谢，或者是希望这种病可以从世界上消失……”
骆清书静气凝神，在飞机上好好睡了一觉，下飞机，还没到出口远远就看见了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师父，明镜在这里一行大大的字，走近了一枚小导弹就冲了过来。
“师父！”
“师父！”
久别重逢，大概是这世上最让人欣喜温暖的事情了。
尤其在他做好死别的准备下，能多活一日，这一日都是美好而又值得珍惜怀念的。
骆清书伤口刚刚愈合，还抱不动她，掌心在小崽子的小光头上抚了抚，安慰道，“不哭了，明镜。”
小饕餮点点头。
天还不亮，颜卿哥哥就陪它在这等着了，虽然下午的时候师父发了信息来说飞机晚点，要等一等才会到，它也拼命告诉自己要忍住不哭，但根本忍不住，它真的很怕，很怕像生日那天一样，从天亮等到天黑，都等不到师父。
“是明镜太笨了！……要是明镜有法力，就可以把师父身上的病痛都吃掉……师父就不用难受了！”
小崽子哭得哽咽，话都说不清楚，抽噎得厉害，偏生说了这样孩子气的话，骆清书失笑，“你看为师好好的，小说不定病魔几年前就已经被你吃掉了，否则为师怎么可能取得到真经。”
小饕餮就抬头看师父，眼泪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楚，它又飞快地抹了两下，给师父把脉，暂时没有发现不健康的情形，整个人像一只小考拉挂在师父腿上，拉扯不下来的那种。
骆清书眼里都是温润的笑意，把装在兜里的体检报告拿给她看，温声道，“知道你会这样，所以师父都准备好了，权威医院的体检报告，看过就不要哭了，师父从非洲辗转到了美国，从美国来，几天没有睡觉，你再哭，师父也是抱不动你了。”
明镜仔细看了，上面有诊断结果，除了有一点营养不良外，其他都显示正常，它想起二哥也在，先松开了师父，拿去给二哥看，“二哥，帮明镜看看，师父身体好不好。”
骆学长就站在五米外的地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浑身都透着一股祥宁沉静的书卷气，俊美出尘，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自觉往旁边避让，等走远了又忍不住回头望，苏颜卿的感觉和他们一样，根本不敢把目光放在骆学长身上。
苏颜卿脸色胀得通红，认真看完了体检报告，朝妹妹点头，表示这份体检报告是真的，从这上面看不出有问题。
小饕餮就破涕为笑了，跑过去牵师父的手，一路走，一路看师父，“师父，你长头发了。”
骆清书点头，“明镜长高了一点。”
小饕餮就乐开来，开心激动。
骆清书走到苏颜卿面前，温声说，“你好，我是骆清书，明镜的师父。”
天呐！
骆学长要和他握手！
可是他手心里有汗——想伸出来，根本伸不出来，苏颜卿憋红了脸，努力再努力，鼓足勇气伸出手来和偶像握了一下，握完整个人像是一架正在疯狂做功的蒸汽机，浑身冒白气，漏完气整个人也瘫了，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周围的路人，还有外面跟着的保镖司机全都上来扶。
“小伙子！你怎么了！”
“要不要紧！”
“二少爷！醒醒！”
“二哥……”
明镜给哥哥把了脉，确认哥哥没事，才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奶声奶气地朝师父解释，“二哥的内心世界比较丰富，但没法正常表达，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所以就容易这样，上次大哥带我们去听了京剧戏曲，看了舞狮表演，二哥体会到了国粹的魅力，也是一下子激动得晕过去了，还写了好几篇关于传承民间艺术的论文……”
“师父不要觉得哥哥奇怪，大哥说二哥是太热爱这个世界才会这样的。”
明镜说着就眉开眼笑地乐起来，“大哥带我们去西安看兵马俑，去看都江堰李冰，但是根本不让二哥进去，二哥自己也不敢进去，大哥都怕二哥救不回来，所以二哥肯定是很喜欢师父，才会这样的。”
小崽子说起哥哥们眼里都是喜爱亲近，是真的喜欢这家人，骆清书摸了摸她的小光头，“没事。”
苏颜卿听到了妹妹的解释，脸色红彤彤地想发出邀请，结果根本说不出话，今天能出门和妹妹一起接人，不穿黑袍子，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明镜主动担当了哥哥的翻译器，“师父，哥哥是想问师父能不能和明镜一起去苏家住，爸爸妈妈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房间。”
苏家旁边的别墅里也有房间可以住，但他还没有正式拜访过苏家人，小崽子也满眼期待地仰头看着他，骆清书就点点头，“谢谢——颜卿，走吧。”按年纪备份他称呼苏世阳为世伯，苏颜卿应该是弟弟，但现在他是明镜的师父，所以辈分就高了。
那是妹妹的师父，就像是自己的师父一样，苏颜卿都激动坏了，他现在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医学生了！
陆弯弯以前并没有见过骆清书，现在真是被这青年俊美出尘的模样晃花了眼睛，又知道对方才华横溢惊艳绝伦，还是苏家的恩人，又是小宝宝的师父，心里的感激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局促得很。
苏家另外两个小萝卜头一直围在身边看他，眼睛里都是崇拜，定然是听了不少小崽子的吹嘘，骆清书给两个小孩准备了礼物，给苏锦衣的是钢琴大师的琴谱真迹，给苏杭的是知名球星的签名篮球，可把两个小孩激动坏了。
苏颜卿坐在对面看着，眼热的跟着激动，恨不得自己现在只有三岁大！这样就能收到偶像的礼物了。
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内心纯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实验室和医学业，其实和十多岁的少年人差不多，现在那双琥珀色的瞳眸里都是激动和渴望，平常偶尔打电话，小崽子就会说哥哥们的事，骆清书挺喜欢这孩子，所以事先给他准备了一份。
骆清书给苏颜卿递了一本书，温声说，“这是几年前我在脑神经研究上的一些手札笔记，希望对你有用吧。”
他也有礼物！
苏颜卿激动的脸色通红，接过手札，脸色通红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根本坐不住，饭也不吃了，直接就跑回四楼看书去了。
陆弯弯摇头，“清书不要介意，颜卿就那性子，咱们自己吃。”
饭菜都是清淡养胃的，又很可口，身边小崽子还给他剃鱼刺，小心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小大人，苏世阳是真的醋了，“哎，明镜你从来没给爸爸剔过鱼刺啊，上次爸爸感冒，就只是给爸爸敷了毛巾而已。”
小饕餮脸腾地就红了，忙又捡了一块好的，捡干净刺，递给爸爸了，“爸爸吃。”
苏世阳就哈哈笑起来，吃完饭和骆清书说一些小公主平时的趣事，比如月亮比较圆的时候，小公主就担心自己会变身，长出龙角和大尾巴，打雷的时候就想和哥哥一起睡，因为害怕自己被狼吃了，走在路上会有狗狗朝她叫，请她帮忙救掉在下水道里的小幼崽，下雨的时候把雨伞架在柱子上，给交警叔叔遮雨，一年时间里收到了五面锦旗。
小饕餮被说得脸红，整只凶兽都埋在了师父怀里，知道师父累，也不要师父抱，只是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上了二楼，跑前跑后。
“师父，毛巾！”
“师父，僧衣！”
“师父，牙膏！”
骆清书接过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心里莞尔失笑，无奈道，“好了，去把你这段时间做的课业准备好，师父一会儿检查，武功也是。”
小饕餮听师父要检查课业，立马就跑回书房拿录音笔了，课业它一直没有落下，偶尔有事耽搁了，都是双倍补上，武功也是，一直都有好好练习。
它一阵风跑回去，门没关，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昭示着小崽子兴奋开心的心情，地上都铺了毛茸茸的地毯，天不凉，看小崽子光着脚，骆清书也没说什么了，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小崽子拿着吹风机期待地看着他，“师父，明镜给您吹头发。”
吹风机是妈妈给它准备的，但是它一直没有头发，所以就没用上，但是这些电器它都有学过正确的使用方法，它会用的。
骆清书失笑，没反对，点点头问，“在哪里吹。”
这个吹风机并不需要插电，所以在哪里都可以，小饕餮看师父同意了，开心得眉开眼笑地，爬上床，示意师父坐下来就可以了。
坐下来还是有点高，骆清书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随手翻看小崽子的读书计划完成度，她很自律，基本上照计划读完了该读的，甚至是超额完成了，算一算可能并没有真正的玩乐过。
小饕餮开了吹风机，先试了试温度，小手摸了摸师父的头发，自个开心的哈哈笑，好神奇，它一直和师父待在一起，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师父长头发，软软的还带着水珠，发质很好，“师父，师父的头发不分叉，真好，妈妈的头发就总是分叉，她很发愁。”
吹风机的声音呜呜呜的，但不是很大，能听见，骆清书点点头，“你看看医书，能不能给她调配一款植物洗发水。”
明镜答应了，专注给师父吹头发，直到给吹干，才关了吹风机。
又把妈妈给自己买的小木梳拿出来，骆清书笑出了声，没拿，只是示意她，“文课一会儿师父再检查，先把武课演练一遍。”
明镜就把罗汉拳，七星拳，六合拳，长拳，流星拳，还有新学的武当拳这些都练了一遍，翻跟头一连翻七八个，最后给师父表演了一下它在舞狮会上学到的舞狮动作，双手撑地，脚朝天的，哼哧哼哧的走到师父面前，头朝下问，“师父，这是舞狮腿，能一脚把敌人踢飞！”
她这模样实在是可爱，骆清书俊目间都是笑意，点头说，“挺好的，学的不错，没有荒废时间。”
得了师父的夸赞，小饕餮高兴坏了，翻转过来就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爬来爬去，看看师父的头发，又摸摸自己的小光头，它想要戒疤，也想要头发了，它和师父是师徒，所以想和师父一样，师父有头发了，它也想要头发。
骆清书看小崽子一直看自己的头发，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并没有开口说，只是听她诵读的佛经，当真认真给她检查，听到《楞严经》有错，梵文读音有问题，也在佛经上单独标记出来，倒不是非要小崽子学梵文，但它既然主动学了，就学好。
小饕餮在师父旁边爬来爬去，最后还是跑回房间把药水拿回来了，大眼睛里都是期待和渴望，“师父师父！明镜也想要头发。”
骆清书笑着点头，“去拿个盆来，放一点清水。”小光头年纪太小，没法烫戒疤，上面是染料，虽然没伤害在，但涂了不长头发，用药水洗了，抹一点生发膏，小光头头发会长得很快的，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和尚，而是一个小公主，现在开始长，等到了爱美的年纪，也可以编发髻，带小公主的王冠了。
啊！它也要和师父一样长头发啦！
小饕餮立马就去搬了一盆水来，在盆边蹲下来，大头伸到师父面前，期待不已。
骆清书心里都是笑意，搁下手里的佛经，洗了手，给她洗戒疤，又涂抹上药汁，“十天半个月就会有明显的头发了，你第一次长头发，头发太短可能会像刺猬一样支棱起来，到时候先戴一个帽子吧。”
像刺猬一样，那不是长得很奇特，明镜哈哈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米牙，想摸自己的脑袋又忍住了，只是又开心地翻了好几个跟头。
骆清书看了看时间，温声说，“九点半了，明镜先去睡觉，明天再玩。”看小崽子眼底下的青痕，就知道估计这几天都没睡好了，今晚睡个好觉吧。
小饕餮就乖乖翻回来了，先跑去把自己弄乱的被子铺平，和师父说了晚安，这才出了房间，给师父关好门，回了房间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抱着自己的枕头和小木鱼下了床。
去敲师父的房间门。
骆清书本是打算和云城医科大的老前辈联系，安排接下来的研究工作，看见小家伙抱着枕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就知道小家伙想做什么，心中无奈，只好先和老前辈说了声抱歉，关掉了对话框，让小家伙进来了。
小饕餮看师父同意了，欢呼了一声就扑过去了，埋在师父怀里哈哈地笑，眼睛亮亮的，把自己的计划书拿给师父看了，“师父，锦衣哥哥他们帮明镜成立了一个清灵寺基金会，已经有四个崽崽申请加入基金会，一起帮助其他人类了。”
还有一本厚厚的文件，是轻鸿哥哥，顾朝琛，还有锦衣哥哥整理出来的条文，从基金会具体内容，管理运营，人员分配什么的都写的很仔细，大哥说这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基金会，好好运作，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类加入进来的。
骆清书稍稍翻了一下，骆家先前也做慈善，他是骆家独子，对这些倒也不陌生，看了一会儿心中赞叹，瑕不掩瑜，这一份东西出自几个孩子之手，是真的很不平凡，只要没有意外，这几个孩子将来必定是天宽地阔了。
明镜起先还趴在床上跟着师父一起看，后头小光头就一点一点的了，眼皮黏在一起打架，枕着自己的手呼呼睡了过去。
骆清书把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家伙翻过来让她睡得舒服些，给她盖好被子，关了大灯，靠在床边带了眼镜改这份规划书，一些违规违法的、无法实现的，审核条例也有一些比较孩子气的的漏洞，他也用笔在旁边做了批注，资金运营，改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缺一个网站，又拿了ipad来做，这是小崽子第一份事业，算是实现梦想迈出的第一步，意义重大，他不插手太多，稍稍指点就可以。

第46章 一家小小铺子
早上小饕餮醒来，看见师父先弯了弯眉眼，知道师父这一久奔波很累，看师父睡得沉，自己轻手轻脚从一边滑下床了，又绕到另外一边帮师父把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被子轻轻往上拉给师父盖好，做好这些看师父没醒，小心脏稍稍松了口气，抱着师父改过的计划书，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门，回自己屋子里洗漱，下院子里练功，诵经，做完去厨房，用小米熬小米粥。
陆弯弯苏世阳起床的时候七点，但已经闻到小米粥的清香了。
小家伙最近周末早晨都会做早餐，有时候是包子馒头，有时候是豆浆饺子，陆弯弯不让宝宝动手，宝宝认真地摇头，说妈妈一周早起做早餐很辛苦，说她喜欢厨房，也想做早餐给爸爸妈妈哥哥吃，所以星期六星期天等她做好，再叫爸爸妈妈哥哥们起床吃早餐。
小棉袄几句话说得陆弯弯心都化了，那是天上的月亮都想摘下来给她，星期六星期天再累再困到时间都能精神奕奕地爬起来和小宝贝一起准备早餐，因为小宝贝每天都太忙，这真是母女俩能单独相处的宝贵时间了，所以虽然陆弯弯是个自由职业者，但还是像一个上班族一样，每周都期待周六周天的到来。
小米粥里放了百合、地瓜和一点点南瓜，大火熬煮五分钟后，文火慢炖，大概半小时后，小米开花，揭开锅盖就会溢出一股绵长的清香，配上鲜榨豆浆，白水煮鸡蛋，一盘凉拌蔬菜，最适合做早餐啦。
小饕餮想让师父吃了早餐再睡，等米粥温度刚刚好，舀了一碗端着上楼，凑到师父床边，碗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两只小手煽动香气，希望师父能闻到，还没把师父叫醒，自个眉开眼笑起来。
骆清书还在梦里就闻到了一阵清香，醒来就看见小光头穿着一件绣着小饕餮的围裙眉开眼笑地站在床边，还没起床心里先浮出了一层暖意，坐起来摸了摸她的小光头，“很香，师父先洗漱了再吃。”
明镜点点头，“师父吃鸡蛋吗，明镜给师父剥鸡蛋。”
骆清书失笑，“吃的。”
“好！”
小饕餮眉飞色舞的，端着粥碗下了楼，洗了手就坐在餐桌前给爸爸妈妈师父还有哥哥们剥鸡蛋，剥完放到碟子里，又跑去哥哥们的房间挨个叫起床。
吃早餐的时候小饕餮一直眉开眼笑的，和爸爸妈妈哥哥分享自己的喜悦，“爸爸妈妈，明镜要长头发啦！”
苏家几个一起来就发现小公主头顶的戒疤不见了，猜到小公主是想留头发了，心里替小公主高兴，只是谁也没说，各自都在心里打算。
陆弯弯恨不得小宝贝的头发今天就能长长长，她已经存了一柜子的小裙子了，到时候有了头发，穿起来，才是真正的小仙女。
苏世阳慈父心爆棚，已经给高伟发了信息，让他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带个头模过去，再下一点编头发的视频教程，他抢先学会了怎么给宝宝编头发，到时候真的，光是想象他脸上都笑开花了。
苏世阳记挂着这件事，兴致勃勃，吃完饭就立马去公司上班了。
苏颜卿看着妹妹的小光头，默默的用手机下单，买假发回来学习扎头发，到时候妹妹早起梳头发，他也想给妹妹扎头发。
苏杭苏锦衣都替妹妹高兴，时不时就看一看妹妹的小光头，兴奋激动得不行，“妹妹有头发，肯定更漂亮了！”
明镜自己也很期待，时不时就要摸一摸，乐呵呵的。
吃了早餐骆清书去了云城医科大安排工作，明镜和锦衣哥哥一起，拿着师父改过的计划书去铺子，叫了董轻鸿和顾朝琛，一起商量事情。
“清灵寺基金会这个名字有点太宽泛了。”
苏锦衣说着，眼里透出了些神往，“说不定这一个基金会将来会成为一个大品牌呢，所以我们要有目标群体，可以起一点通俗易懂的名字，再设计一个可爱的logo标志。”
董轻鸿点头，“因为我们第一个项目针对的是儿童和青少年，可以起名叫助学基金，logo的话我可以设计。”
顾朝琛正在翻阅骆前辈帮他们做的网站，计算机对顾朝琛来说是很神奇的东西，因为他在这上面了解世界，知道了很多他以前不会的东西，第一份配音工作也是在网站上找的，所以他对这个很好奇，在学校也利用课余时间学习了一些计算机知识，虽然不能做实际运用，但比同龄的其他孩子熟悉一些，照着骆前辈在网页上的标红提示，一步步把基金会的内容填补上去。
网站上有基金会概况介绍、基金会登记证书，基金会法人苏颜卿的概况介绍，其他人看到这些东西，基本就能相信基金会是真实存在的了。
顾朝琛把信息输入完，说新增加的内容，“骆前辈给我们补充了两个通道，一个困难学生申请资助上学的，全国的老师可以上传身份证和教资证实名给学生申请助学贷款和助学金，这样一来基金会的帮扶范围就扩大了，不但可以帮助一小的同学，还有其他地方的……”
苏锦衣有些迟疑地点头，“好像确实这样更好，之前我听我们班一个同学说，在城里的小孩算好的，他老家在乡下大山里，很多孩子根本不知道手机是什么，哪怕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学校管吃饭管学费，还是上不起学，或者是上完初中就辍学了，可能更需要帮扶的同学并不在我们学校……”
四个孩子对这方面都不是很了解，这一个命题就暂时放下了。
“我们需要成立专门的审核小组，审核小组可以尝试着自主出题，这样可以避免作弊的可能，检测出申请人的真实成绩，申请技能培训基金的，可以3-5人组成一团，如果里面有一个没有学习成果，那么可以限制这五个人下一笔资金的申请额度，这样的话，团员之间会相互激励监督学习的……”
这样一来，资金申请的条件就更严格，也更有保障了，顾朝琛接着说网站上的东西，“还有一个端口是供别人捐赠的，骆前辈说虽然我们是非公募基金会，但被动接受其他人的捐赠和资助也是合法的。”
董轻鸿听得有些激动，“对，这样一来，就会有其他想帮助别人的人来加入我们，基金会的力量会变强大的。”
四人坐在一起商量，逐条讨论，一条条细化到实处，连图文表格都要做很多份，四个人还在一边疯狂学习相关知识一边补充完善基金会的相关条例，等基金会更名程序走完，拿到了基金会印章，整个基金会已经资助五个海河一小的同学了。
其中两个是家庭困难但成绩优异贫困生，两个是市福利院需要给腿装义肢的崽崽，剩下一个是那个会做陶碗、叫李秋白的小男孩，他的妹妹正在调养身体，彻底根治好肺炎以后，就能植入人工耳蜗，听见世界的声音。
这期间秦雪凭着自己进步十名的成绩拿到了第四笔梦想基金，每天清晨五点半就到秦腔社练嗓子，练完来学校上课，晚上回家之前先在铺子里吃点东西，去秦腔社学习两小时才回家，秦雪周末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进步也是神速的，今年九月份，就要代表秦腔社少儿组去参加戏曲比赛了。
江潮直接复学海河一中，除了学习就是在铺子里帮忙，凭着优异的成绩连续跳级到了高三，追上了同龄人的脚步，成绩名列前茅。
江潮妈妈通过技术培训变成了铺子的糕点师，宋爷爷负责收银，店铺里没有其他员工，打扫卫生招呼客人，甚至烤面包这些都会有崽崽来做，铺子生意红火，通常蛋糕甜品早上六点出锅，中午十一点全部都能卖完。
星期六星期天就不卖点心了，但还是有很多客人会来铺子里坐坐，或者逛一逛，因为这里很安静，墙壁上摆满了书架子，有桌子椅子有茶，进来的客人不说话，但是会拿一本喜欢的书，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读一读。
如果读书累了，可以穿过铺子的过道，去隔壁的艺绘区，那里挂满了认真又充满了童趣的绘画，有铸陶的工具和材料，也有编织手串的珠子和丝线，累了无聊了，可以坐下来做一个自己喜欢的陶具，或者编织一串喜欢的手串。
手串和陶具不能带走，但如果客人喜欢，就可以花钱买走，价钱不会很贵，很多客人都会乐意把自己心爱的作品带走，甚至会挑选一些架子上放着的成品工艺品，有各种陶器，珠串，簪花，甚至有手工缝制的刺绣汉服，或者是漂亮的珠花发卡，都是学校里的同学们自己动手做的。
从一开始基本卖不出去，到现在可以当小老师，每个在这里寄卖东西的同学都认真学习进步着。
艺绘区就这样散漫地运作着，竟然也没有亏本，每个月都有盈利，到月末的时候，同学们就会来铺子里结账，拿走自己用劳动换来的报酬。
这样的铺子在海河已经开了四家了，带着小黄鸭的标识。
今天是周六，两个年轻女子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想自己做一个小陶杯，但不太会，就来柜台这边了，看没人，这才轻声问，“有人吗，老板在吗？”
女子声音刚落，从柜台下面爬起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小姑娘八岁九岁大，头发长长带着一点自然卷，自然而然披在后面，没有带任何发饰，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精致漂亮，一双空灵澄澈的大眼睛，睫毛长长，像小扇子一样，皮肤粉润，泛着象牙白的柔光，个头稍稍比同龄人高一些，穿着一身月白的明制书生装，看起来可爱极了。
“有什么能帮助姐姐们的吗？”
小饕餮一声姐姐软软糯糯的，两个女施主笑逐颜开，“小朋友，海报上写着有师父教，我们想请一个师父，可以么？”
明镜点点头，把李秋白和鹿鸣做的样品拿给两个姐姐看，“这是店里的两个师父做的，他们虽然年纪只有十岁，但是制陶技术和笔绘都很成熟了，姐姐们看可以吗？一人只需要三十块钱。”事实上李秋白和鹿鸣已经当制陶‘小老师’有两年了，甚至在努力学习，争取拿到奖学金，去真正的学习绘画，跟大师学习更深入的制陶艺术。
让小孩子来教自己做事，听起来挺新奇的，两个女子对看了一眼，点头同意了，“好，挺好的。”
“姐姐们稍等。”
明镜给李秋白和鹿鸣打电话，因为江潮哥哥两年的时间里连跳四级，顾朝琛、苏锦衣、董轻鸿连跳两级，甘流、李新乐、秦雪这些崽崽跳到四年级，整个海河一小都掀起了一股跳级热，1年1班跳级的最多，大家都在积极努力的和时间赛跑，所以星期六星期天，学校里还是会有学生来互助学习，李秋白和鹿鸣去学校的时候就来这里报道了，说有生意的话就给他们打电话。
等两个同学来店里，明镜就把铺子交给两个同学看管，自己背着书包出了铺子，它现在是医科大的一名小研究员，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医药研究上，每天都和二哥、师父一起泡在实验室里，下午有研讨会要参加，大哥已经在外面等着它了。

第47章 不会比这更好
这次的研讨会并不是医科大主持的，研究的课题也比较有争议——
是否可以尝试研究基金修改技术，以此来治愈癌细胞。
这一个项目这些年反复被提起，又被搁置。
因为涉及到了伦理问题，所以会议上讨论得很激烈，明镜是来蹭听的，苏衍坐在妹妹旁边，看妹妹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冥思苦想，就给老二发微信:妹妹估计很快就能扭转自己的观念了。
苏世阳：两年了，不容易，宝宝哭没。
苏衍：没哭，在思考，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明镜握着笔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冥思苦想。
这两年它跟着二哥和师父学习生物医药，学到了人类机体相关的知识，也了解到其中有一种疾病叫嗜吃症，因为体内部分抑制酶的缺失、或者基因突变，会让人类变得和常人不太一样。
比如有些人类喜欢吃肥皂，泥土，或者是棉花等等。
那么它到底是不是凶兽，如果是，为什么它从没有遇到过同类，没有一丁点法力，吃不能吃的东西也会生病拉肚子，如果不是，那它真的是因为得了嗜吃症，才会乱吃东西的吗？
这个问题从跟着二哥学医开始，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它心里，两年过去，它八岁了，困惑一直围绕着它，它也会去学校上思想品德课，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它很喜欢辩证唯物主义这一整套思想体系，但它的存在似乎严重违背科学社会体系了。
学校所有课程里，思想政治课是明镜唯一全勤的课程了。
苏衍看妹妹苦大仇深的模样，猜到妹妹可能是慢慢长大，正在自我纠正，大家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因为小公主现在很幸福，健健康康，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陪在身边，骆清书也在，并不需要再刻意引导她相信自己是一只小凶兽。
因为小公主一直以为自己和其他孩子不同，所以对其他孩子总是过多爱护，把保护人类崽崽，让其他人类崽崽幸福快乐的重任担在了肩膀上。
尤其是跟着基金会小组去了偏远的山村考察，看见很多贫困山区的孩子条件艰苦，吃不上饭上不了学，学校设施简陋，加上陆弯弯女士大病了一场，小公主着急上火，这两年除了吃饭睡觉，其他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赚钱和学医上，忙得根本没有玩乐的时间。
尤其陆弯弯女士生病、骆清书第三次手术时，妹妹害怕得一直守在床边，不眠不休，从那以后更是一分钟掰成了两分钟用。
甚至开始偷偷熬夜，吃饭作息不规律，年前去乡下查看小学翻修进度，在水库边看到个小孩落水，不管不顾跳下去救人，亏得旁边有绳子有木板，否则真出事了。
孩子救起来，她也跟着高烧了一场，整个都烧昏迷了。
这是三年来小公主第一次生病，把所有人都吓了个够呛，家里看护这个小妹妹，更是看护得像眼珠子一样了。
她从不说自己是一只小凶兽，但在她意识里，根深蒂固的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凶兽，甚至在听骆清书说了嗜吃症的事以后还毫不动摇。
骆清书开始亲自教她一些人体生物学知识，目的和当初编造谎言是一样的，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
现在似乎有一点成效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解开心结就是迟早的事了。
开完研讨会，妹妹还得回学校基地，忙基金会的事，苏衍把妹妹送到学校，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冷峻的眉眼间都是暖意，“等会儿有人给你送饭，下午六点就休息了，到时候大哥再来接你。”
明镜手里抱着一本基因工程学，脑子里还在想我是谁这个问题，听了大哥的话就点点头，“知道啦，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基金会的办公室依然在海河一小的实验楼里，明镜到的时候只有顾朝琛在。
顾朝琛马上要过十二岁生日了，他这几年一直练武，个子窜得很快，已经快要160了，五官眉眼深邃，看起来有点冷，虽然没有女生给他送水送苹果，但学校论坛上经常会有帖子，夸赞他帅，俊，完美优秀的。
它不参加考试以后，顾朝琛的成绩就和董轻鸿苏锦衣常年霸占一二三，时不时有浮动，但更多的是并列第一，和另外两所学校的年级第一一起，并称为海河六学霸。
大家都很优秀。
明镜难得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脑袋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看顾朝琛工作。
顾朝琛现在要审核项目，也负责帮它打理一些品牌产品。
顾朝琛从笔电上抬起头来，从桌肚里摸出一盒樱桃，看她精神怏怏的，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朝琛往盒子里塞了个勺，明镜就拿勺吃樱桃，困惑地问顾朝琛，“顾朝琛，你相信我是一只饕餮吗？”它慢慢的长大，发现爸爸妈妈在听它说起凶兽这件事的时候，虽然总是点头不反驳，但其实并不相信它，反而常常被逗笑。
顾朝琛从没想过明镜是什么，因为无论她是它，还是他，都只是那个在八岁那年，把他从地狱捞出来的小和尚，是那个费劲心思，努力帮助他面对阳光的小明镜，她是男，是女，或者是凶兽，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开心是什么，他就相信她是什么，就这么简单。
但显然现在明镜自己产生了一些困惑，顾朝琛轻声问，“如果你是人，你会难过吗？”顾朝琛知道她不会难过的，因为她这样喜欢人类，和人界。
它怎么会难过，明镜摇头，“不会。”
顾朝琛又问，“如果你真的是人类，不是凶兽，你会因为骆前辈哄骗你难过吗？会怪骆前辈骗你吗？”
那怎么可能，那它只会心痛师父，感激师父。
明镜摇头，眼泪都蓄积在了眼眶里，“怎么可能，如果我是人类，那就是得了怪病了，师父他怕我伤心，觉得自己是怪物，所以就告诉我我不是异类，只是不小心掉在人界的小凶兽，告诉我贪吃和凶残都是凶兽的天性，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同类在魔界，100年以后，我就可以回去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这样怎么能怪师父，是师父救了我，把我养大了呀，如果我不是凶兽，在山林里，那更是一个周也活不过去了……”
顾朝琛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你是人，或者是凶兽，会后悔之前做的每一件事，或者会停下将来要走的每一步么？”
明镜摇头，当然不会了，是凶兽，它得到的爱护和照顾很多，是人，她得到的关心和照顾一样多，人们对她的好，不会因此而消失，她对人类的喜欢，不会因此而减少。
顾朝琛就笑了笑，“所以，你是人是凶兽都没有关系，你就是你自己，是苏明镜，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坚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将来要走什么样的路，就可以了。”
对，她就是她自己，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她的过去，也不会阻碍她的脚步。
明镜重重点头，面前的少年也才十二岁大，却已经懂得很多了，笑起来也很好看，明镜吹擦干净眼泪，“顾朝琛你应该多笑笑，同学们都说你太冷啦，太成熟了。”
顾朝琛摇头，他惟愿他再长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强大到可以完成她的心愿，实现她的目标，有能力做更多的事，让她不要这样累，让她可以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每天都渴望去游乐场玩，养花养鸟，养小猫咪，吃美食，读诗书，看美丽的风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起早贪黑，成天和实验数据打交道。
顾朝琛把电脑上的数据给她看，“我做了一些小程序，可以帮助我们初步筛选项目，计算来往资金，组了一个小团队维护网站，以后我们只需要检阅成果，掌管好项目核实分拣这一块就可以了——”
顾朝琛说着把她手底下的账本和书籍都抽出来搁在了一边，牵着她的手出了办公室，“所以这些事暂时不需要管了，今天星期六，陪我去游乐场玩吧，你只有八岁，还是个小孩子。”
他也只有十二岁啊。
明镜被逗笑了，但她知道顾朝琛根本不爱玩那些，是陪她玩，所以并没有拒绝这样的好意，被拉着出了学校，去店里面和江潮妈妈打了招呼，在街上买了一个烤红薯吃，吃完一起去游乐场了。
旋转着的木马，叮叮咚咚的音乐，身边是其他孩子的欢笑声，明镜不由自主也跟着开心，心灵自在最重要，亲人健康平安，朋友开心快乐，她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很开心，也很快乐。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顾朝琛看她笑起来，眼睛亮亮的重新充满了光彩，心情也跟着拨云见日，唇角弯出了弧度，从小就是这样，她开心了，他才会开心，从她第一次给她放吃的起，从她挡在他面前，不让他挨打起，从她花12333块钱把他买下来起，从她把他从那间屋子拉出来起。
顾朝琛陪着她玩遍了整个游乐场，到时间六点，知道该让明镜吃饭了，拉着她从飞车上下来。
骆清书出差回来，恰好路过，顺便来接小崽子回家。
明镜看是师父，飞奔过去抱住师父，眉眼弯弯的。
骆清书抱住飞扑过来的小崽子，朝那边的小少年温声说，“小朝明天有空吗，我带明镜去滑草场玩，有空的话一起来吧。”小崽子以后的婚姻是个问题，青梅竹马从小培养的好，顾朝琛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上交工资卡已经上交三年了，自己每个月只用五百块，其他女生朝他要钱一分不给，算是一个好苗子之一，可以重点培养。
顾朝琛点头，“谢谢骆叔叔，明天一早我过来。”
这两年骆清书身体恢复得很好，现在也能抱得动小崽子了，他心有亏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严厉的师父了，现在小崽子不用太辛苦，无忧无虑才好，能宠就宠。
明镜抱着师父的脖子，脸搁在师父肩膀上好一会儿，轻声说，“师父，明镜学习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已经明白这是一个科学的社会，没有凶兽的，哈哈，师父曾经是那么厉害的一个哲学系教授，居然编出了这样不科学的谎言哄骗明镜，辛苦师父了，哈哈…………”这几日师父常常用一种发愁的目光看着她，想一想她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她最近一直查阅基因学和嗜吃症的相关资料，师父在担心她了。
明镜在师父脸上亲了亲，轻声说，“明镜很幸运，有师父，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很多好朋友，很幸福开心，所以明镜不在意自己是凶兽，还是人类了，无论是什么，明镜都只是苏明镜。”
谢谢师父，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哥哥姐姐们，谢谢所有对她好的人，明镜在心里郑重地说。
他确实编造了一个谎言，但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神奇……
骆清书失笑，“马克思告诉我们，认识具有反复性，由于受主客观条件的限制，人类追求真理的过程不是一帆风顺的，这就决定了人们对一个事物的正确认识往往要经过从认识到实践，从实践到认识的多次反复，唔，人类的认识是无限发展的，追求真理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过程。”
？？
明镜懵住了，这是辩证唯物主义里的一段话，明镜不陌生，她最近这六个月都在疯狂学习，思考‘兽生’，所以别看她只有八岁，但是她对这些理论知识倒背如流，可是师父现在说这一段话，感觉不是很有逻辑。
骆清书看小崽子呆住了，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胸膛震动，额头贴着小崽子的蹭了蹭，“明镜说的对，无论是什么，明镜都只是苏明镜，这就够了。”
他确实编造了一个谎言，但就是这样奇妙地踩中了最重要的那一步。
即使上个周在他怀里酣睡的小崽子长出了一条毛茸茸雪白雪白的大尾巴，他还是不太相信科学的世界里当真有不科学的存在。
所以，等下一个月圆夜。

第48章 这太神奇了！
因为小崽子身份特殊，身边哪怕是朋友，也要是信得过的人。
顾朝琛就挺好，聪慧，小小年纪性格沉稳，现在在同龄人里面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一个十二岁就开始组建教辅机构，并成功盈利的孩子，将来前途如何不消说。
只是骆清书看重的并非是顾朝琛赚钱的能力，而是顾朝琛坚韧沉稳的性格，还有对小崽子全心全意爱护的一份心。
无论小崽子长多大，都是需要朋友的，骆清书对小崽子身边这几个小孩，一直都挺好。
骆清书甚至开始亲自教导顾朝琛，大多都是金融方面的知识，也带着顾朝琛参与一些商业项目，虽然暂时没让顾朝琛插手，只让他跟在旁边涨经验，但耳濡目染，稍加指点，将来就可以走得更远。
骆清书的住处就在隔壁别墅，两家人关系很亲，所以苏世阳很快就看出骆清书的目的了。
苏世阳神色纠结又古怪，因为骆清书不可能无缘无故要教导一个原本就很优秀的孩子，这里面必然有原因。
家里有女儿的老父亲，都不可避免的会想象有一日牵着女儿的手走进教堂时自己悲惨落泪的情形，由不得苏世阳不多想，但是不是太早些了，“宝宝才八岁，还是个宝宝，考虑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骆清书摇头，那晚他也只是恍惚一见，并没有留下证据，所以小崽子真实身份的事，骆清书暂时没同任何人说起过，听苏世阳这么说，也没有说得太清楚，“顾朝琛这孩子不错，好好教一教，将来可以走得更远，也不一定是牵线，喜欢谁将来看明镜的意愿吧，只是她身边总要有一些能信得过的人。”
顾朝琛现在才十二三岁，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感情不感情，婚姻不婚姻，但他好好栽培教导顾朝琛，将来对小崽子好的人又多了一个，挺好。
苏世阳倒是被勾起心事了，“那宝宝长大以后还是要嫁人吗？”
哪个臭小子会有福气能娶到宝宝，苏世阳实在想不出，他以前对顾朝琛赞不绝口，现在也看不顺眼起来，心里超级不乐意，“宝宝二十……不，三十岁的时候再考虑这些事吧……不考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钱多得花不完，不愁吃不愁穿，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挺好的吗？”
骆清书失笑，没再说什么，倒是顾朝琛来别墅上课没多久，董家的小少年也来了。
董轻鸿今年十三，比顾朝琛还大一岁，进书房来还没开口说话，玉白的肤色先红了一片。
顾朝琛也在。
两个小少年一个沉稳冷峻光华内敛，一个温润通透皎如玉树，样貌都是好样貌，优秀也是各有各的优秀。
骆清书倒忘了，小崽子还有一个对她全心全意好的青梅竹马。
董轻鸿进来，虽然觉得有些失礼，但还是想为自己争取，“请骆前辈也教轻鸿，轻鸿会努力的。”
骆清书也不会干扰插手这些事，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全当是收了两个弟子，骆清书点头应了，“好，明天放学后你先过来做一个测试，我看看你们的知识储备量，再安排教学计划。”
“好，谢谢骆前辈！”
董轻鸿高兴地给骆前辈做拜师礼，他知道顾朝琛跟着骆前辈学习，就想来试试，一是想跟着骆前辈一起学习，二是他想了很久，知道骆前辈不会无的放矢，突然想栽培顾朝琛，万一是在给小明镜培养助手……
董轻鸿心中雀跃，哪怕只是当助手，都可以和小明镜待在一起，他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小明镜很优秀，他一直在努力，就是为了能一直和她在一起，所以会努力抓住一切能让自己进步的机会。
现在是晚上七点，两个小孩回家后，骆清书接到了陆弯弯女士的电话，说做了好吃的饭菜，邀请他过去用晚餐。
今天是农历十五，太阳还没下山，月亮就已经挂起来了。
骆清书心里很平静，就像小崽子说的，她是人，还是凶兽，都只是她自己。
晚上骆清书陪着明镜一起睡。
床头灯开着的，暖黄色的灯光显得卧室里温馨宁静，小崽子依在身旁，睡得很沉。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星星点点落在了被褥上，骆清书一边看医书，一边守到了月上柳梢，才轻轻搁下书，专注地等着。
十二点的时候她睡梦中开始动，伸手在被子里挠啊挠，窝在被子里的小脑袋也开始动了，薄被微微鼓了起来，隐隐有光华流动，衬着一地清辉，漂亮极了。
骆清书没有惊动她，只微微阖着眼睛，看得有些失神。
明镜睡梦中梦到自己长出大尾巴了，毛茸茸的触感痒痒的，她伸手挠，手里软软的触感太真实了，还会动！
呼！
明镜以高难度的姿势一下弹跳翻转过来，坐在床上抱住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完全呆住了！
大尾巴！
雪白雪白的！
暖和的！
还会动！
小崽子顶着一头鸟窝乱发，抱着自己的尾巴一动不动，那尾巴蓬松柔软，被抱住以后在小崽子怀里慢悠悠一摇一摇的，瞧起来惬意极了。
骆清书心里都是笑意，小崽子能接受自己是人，也能接受自己是凶兽，所以他一点不担心，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自己醒过神。
小崽子漂亮的大眼睛里完全都是惊吓，大概是不相信这是真的，以为是做梦，脸埋在大尾巴里蹭了蹭，抱着尾巴直直后仰重新倒在床上，眼睛闭了一会儿，还知道腾出一只手来拉被子盖住自己，不过躺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看了依然还在的雪白尾巴，揉揉眼睛重新坐起来，转头找师父了。
师父在睡觉。
明镜看看师父，又看看怀里的尾巴，心情很激动，这太神奇了！她居然真的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她是在做梦么？
可是好想和师父分享啊！一会儿大尾巴消失了怎么办！抱起来好暖好暖！
明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抱着大尾巴转了个方向，把尾巴送到师父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师父，师父醒醒……看明镜的尾巴……”

第49章 那是一等一的
毛茸茸的大尾巴扫在了自己的脸上，软软的像小毛毯，明镜被逗得哈哈直乐，眉眼弯弯露出了一口小米牙，看见师父醒了，有些激动紧张又有些期待，“师父，师父看明镜的尾巴，暖的。”
骆清书给她把脉，又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并没有发现不正常。
小崽子能接受自我就好，这也算误打误撞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镜摇摇头，又看看怀里的大尾巴，爬起来对着窗户外的月亮压着声音呜嗷呜嗷。
看小崽子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骆清书心里放心了不少，又被她杵在窗户边对月呜嗷的模样逗得失笑，拿了件衣服，温声招呼她过来，“狼才需要对着月亮长啸，夜里凉，快过来把衣服穿好。”
明镜哈哈乐了一声，转回来乖乖伸手套进衣服里，她在心里说翘起来，尾巴就翘起来了，说摇一摇，尾巴就左右摇一摇，光着小脚丫自己追着尾巴转了好几圈，哈哈直乐，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像得了一件新奇的玩具，自个都玩得不亦乐乎。
毛茸茸的大尾巴蓬松柔软，明镜躺下来，发现雪白雪白的大尾巴竟然真的可以像一床小被子一样盖在自己身上，更是惊奇不已，哇哇直乐，玩了一会儿又抱着尾巴爬起来，朝师父说，“师父，明镜想给爸爸妈妈哥哥们看明镜的尾巴，但是爸爸妈妈哥哥们在睡觉，明天尾巴还在吗…………”
骆清书点头，“这是一件大事，明镜敲门就可以了。”这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小崽子把苏世阳陆弯弯当成了真正的爸爸妈妈，全心全意的信赖和亲近，想把事实真相告诉爸爸妈妈哥哥无可厚非。
骆清书又看了眼小徒儿的脑袋，被她滚得乱糟糟的头发里，左右两边各冒出来了一只半圆形的小耳朵，里头罩着一对玉白剔透的龙角，龙角非常小，小耳朵只有花瓣那么大，却能把这一对龙角完全包在里面，雪白雪白的耳朵毛茸茸的，可能因为是个小姑娘，最外圈还带着一圈浅浅的粉。
和他以前画的小饕餮有一点差别，但走的不是太多。
三岁的时候小崽子抱着一本古籍，翻上面有关饕餮的文字和图画给他看，认真又开心地问他：师父，明镜的真身就是这样么？
凶兽是不可能长太好看的，虽然那时候的小光头还不懂得美丑，骆清书还是按照文字描述重新画了一个——
基本元素都在，只是他适当加工，把饕餮变成正常人都能接受的审美，告诉小光头，说饕餮乱吃东西，尤其是乱杀生灵，伤害人类后，就会堆积污浊之气，相由心生，自然而然就变成那样了。
所有饕餮的外貌都是在变化的，骆清书给小崽子灌输了这样一个道理，所以哪怕她有一天懂了美丑，也不会被书册或者是影视作品中各式各样的意想图吓到。
现在这样拥有一对羊脂玉树般小龙角，半椭圆毛茸茸花瓣状耳朵，一条毛茸茸雪白大尾巴的模样，就算真出去走在路上，都只会被认为是一个可爱小女孩的装扮，基本不会吓到谁，挺好。
只是事有万一，不得不小心。
骆清书嘱咐道，“这是一个科学又和平的社会，明镜你属于不科学的一个意外，一旦消息走漏，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危险，和麻烦，所以除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你是凶兽这件事，谁也不能说，知道了吗？”真实身份不是一件小事，于情于理，骆清书都不会让小崽子瞒着苏家人。
明镜重重点头，她懂的，每个人类对于异类的接受度都不同，她还是光头的时候，有的崽崽觉得没什么，有的崽崽会觉得很怪，长尾巴比光头严重一千倍，如果知道她长了尾巴，不但一些崽崽会被吓哭，可能连大人都会被吓到，所以她必须把自己凶兽的身份藏起来，藏得更严实一些。
骆清书不放心，再叮嘱了一遍，“你现在才八岁，有很多事长大了才会懂，现在想不通不用想，但这件事听师父的，你是饕餮这件事，谁也不能说，记住了么？”
师父神色很严肃，明镜知道师父是为自己好，就坐直了郑重点头，“好，明镜记住了。”
骆清书没什么不放心的，小家伙重诺，只要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明镜先去找杭哥哥，杭哥哥就住在隔壁，下山这三年，有时候她会做噩梦，所以杭哥哥和锦衣哥哥的房间都不会锁门，她害怕了就可以抱着枕头来找哥哥们一起睡。
为了避免吓到哥哥，明镜开了床头的小灯，趴在哥哥的床边轻轻喊，“哥哥，哥哥……”
苏杭睡得很沉，迷迷糊糊听见了妹妹喊哥哥，以为是妹妹做噩梦了害怕，眼睛没睁开，循着声音挪过来抱住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呓语地哄，“不怕不怕，哥哥在，哥哥把狼都打跑，妹妹不怕……”
哈哈，哥哥以为她是做噩梦了，明镜脑袋埋在哥哥怀里蹭了蹭，眉开眼笑的，背后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开心极了。
软软暖暖，毛茸茸的触感扫在了下巴上，苏杭怕痒，困意还没散去，就被扫得笑出了声，挠了挠下巴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大团棉花糖，呆了一下抱住了妹妹背后的大尾巴，惊呼了一声，困意都散了，“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大尾巴！还会动，电动的么，毛茸茸，软得像真的一样，好可爱！”
苏杭抱着大尾巴不撒手，脑袋埋在里面蹭呀蹭的，开心疯了，“好像还有一点棉花糖的味道，哇，哥哥能不能有一条大灰狼的尾巴，哥哥可是野狼帮帮主！”
尾巴没有味道，哥哥闻到的是她被子上的味道，因为妈妈用来洗衣服的皂液有一点点淡淡的果香味，染在尾巴上了，只是哥哥一直抱着她的尾巴不撒手，肯定是很喜欢，明镜也跟着开心，“哥哥，这是真尾巴，明镜是一只小凶兽，长大啦，就长尾巴啦！”
哈哈，苏杭哈哈笑起来，“对对，妹妹说的都对，妹妹是——”
苏杭睁开眼睛，话就卡在了嗓子里，因为妹妹带着一点自然卷的长发间有两个花瓣一样的小耳朵往里面卷了卷，又自然而然的松开，可爱极了！
苏杭哇了一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捏了捏，爱不释手，捏得心里都化了，捏了一会儿回过神来，陡然睁大了眼睛，什么情况！软的，温热的，还会害羞地微微抖动~！
明镜这才发现不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点兴奋，是饕餮的耳朵和小龙角，长出来啦！
“啊啊啊啊！”
这也太逼真了！
苏杭松开了妹妹，一个纵跃跳起来，把妹妹抱上了床，揉揉眼睛上下看，凑近看没有发现接缝，远看发现尾巴和耳朵都太漂亮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毛茸茸的大尾巴上还有若隐若现的流光，像月光清辉一样，内敛，但真真实实存在的。
站在床上的小女孩穿着一套白色的小和尚衣和小和尚裤，长长卷卷的头发铺散在身后，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从尾椎骨的地方长出来，窗外的微风轻轻一吹，雪白的尾巴就跟着摇了摇，头上一对粉粉白白的小耳朵，大眼睛像夏天的夜空，装着星星一样空灵漂亮，睫毛浓密纤长，像小扇子，瓷白的皮肤没有一丁点瑕疵，五官精致，唇色樱粉，白白的小脚丫陷在软软的被褥里，脸颊上凹陷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整个就是个小仙子，此刻正眉开眼笑地看着他。
一个真正的小仙子！
“妹妹是神仙吗，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明镜被逗笑了，伸过脑袋给哥哥看，“不是的，哥哥，明镜是一只小凶兽，看，这是明镜的耳朵和龙角……”
这个梦幻的世界，整个苏家都知道饕餮这件事，但从没有一个人当真，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苏杭还是怀疑人生，“妹妹，哥哥是在做梦吗。”
明镜摇头，才要说让哥哥不要害怕，就听见了叩门声。
苏杭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妹妹，把妹妹严严实实藏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问，“谁，大半夜不睡觉，敲什么门。”不能给别人看到妹妹的样子，会被抓去做实验的，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他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
门没关严，陆弯弯推门进来，啪地一声按开了老四房间的大灯，“你才是大半夜不睡觉，嚎什么——”
明镜听是妈妈来了，就从被子里爬出来了，“妈妈！”
住在二楼的苏世阳陆弯弯，和纯粹是被老二咣当咣当下楼吵醒的苏衍，被所有人吵醒挤在门缝里往里面看的苏锦衣，全部呆在了门口。
苏颜卿刚忙完实验准备睡觉，就听见了老四啊啊啊的尖叫声，怕弟弟出事，慌忙急火地跑下来，现在站在最后，挤开大哥往里面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整个人直直往后倒，连呼吸都不会了，天呐，太可爱了！
苏衍忙接住人，心中无奈，怎么妹妹来家里这么多年了，这个弟弟还是这样没见过世面，虽然妹妹确实很可爱——可爱到他一个坚持独身的人一度起了成家生崽的念头。
苏衍又看了眼那边床上小瑞兽装扮的妹妹，心中亦是柔软塌陷，本身就长得精致可爱，这样一打扮，那真是天上的星星都想摘给她了。
明镜从床上下来，飞扑到了妈妈怀里，“爸爸，妈妈，明镜没有说谎，明镜真的是一只饕餮，明镜长尾巴了！”
苏杭整个人都是梦幻的，语气轻飘飘的，“是真的，尾巴和耳朵都是真的，妹妹真的是个小仙女……”
这么荒谬的说法。
苏颜卿想起妹妹和人类看似相同又完全不同的基因组，飞走的三魂七魄又受惊了似的立马归位了，撑着大哥爬起来，凑上前检查了妹妹的耳朵和尾巴，脸色大变，差点又要摔倒，神情堪比遇见外星人。
陆弯弯原本是乐呵呵抚摸宝贝女儿的大尾巴，看老二脸色大变，心里莫名其妙漏跳了一拍，“？？？”小宝贝已经很久没说饕餮两个字了。
“是真的。”
骆清书无奈，如果他不是亲眼看见，可能也并不相信，毕竟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现在……同样也是，毕竟小崽子这样的情况是特例，并不能因为这样一个特殊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存在，就否定这一个科学的社会，所以她的身份更要藏好。
苏世阳和苏衍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翻起了惊涛骇浪，苏世阳立检查了家里所有的监控录像，包括院子里的，检查完没问题，顺便把数据全部清零了，苏衍去关了窗户拉上了窗帘，一家人聚集在老四的房间里，团团围住中间的小公主，集体发呆。
“我不相信……”陆弯弯精神错乱，“苏世阳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梦也太逼真了。”
苏锦衣曾经就幻想过，妹妹是天上的小仙女，现在小仙女站在了他面前，他震惊过后有些担忧，“
妹妹还在其他人面前这样过吗，这件事以后要藏好，不能告诉别的人，任何人都不行。”
骆清书说是真的，那肯定就是真的，苏世阳强迫自己镇定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宝宝这个模样以后怎么办，虽然这样出去街上，大家只当她是装了个可爱的尾巴和耳朵，但难保不会事有万一，太危险了。
设想到以后可能发生的事，苏世阳和苏衍脸色都凝重起来了。
苏世阳问骆清书，“怎么办，难道以后明镜都不能出门了吗，等再长大一点，就更容易暴露了。”
骆清书看了看时间，尝试着按照非科学的逻辑来推算这件事，“再过半小时，尾巴和耳朵会消失，我猜是因为某些月圆夜相关的禁止最强或者最薄弱，明镜才会露出耳朵和尾巴，按照规律来说，白天或者其它时候，是不太可能化身的。”自从第一次发现后的这一个月，骆清书都陪着小崽子一起睡，这确实是第二次。
苏颜卿心里警铃大作，比划道，“这件事大家一定要藏好，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都是自己的女儿啊，而且是这样贴心可爱的小公主，陆弯弯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拉过宝宝嘱咐道，“千万不能和别人说起这件事，谁也不行，宝宝可以跟妈妈发誓吗？”这太危险了，这是一个和平的社会，但人心隔肚皮……
陆弯弯都不能设想那样的事发生，光是想一想，心脏都揪起来了。
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好像都很担心。
明镜听妈妈的话发了誓，有些愧疚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对不起爸爸妈妈，吓到妈妈了。”她因为长出尾巴太兴奋，想分享给爸爸妈妈，一时间忘了凶兽在人界是怎样惊世骇俗的存在，书里描写说人类见到凶兽，会仓皇逃窜，很害怕……
陆弯弯和苏世阳都摇头，惊吓有，但更多的是暖心，因为宝宝对他们全心全意的信赖，宝宝毫无保留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宝宝却想着第一时间就和他们分享，一点都没打算隐藏。
如果不能理会这一份心情，那他们是真不配爸爸妈妈这两个词了。
亲人两个字大过了一切，心里面装着这两个字，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而且真的实在太可爱了，陆弯弯摸了摸小宝宝的耳朵，忍不住在小宝贝脸上亲了又亲，自个笑了起来，“宝宝哪里是小凶兽，分明是一只小瑞兽，这样一个乖宝宝……”
明镜被妈妈亲得小脸通红，苏衍摸了摸妹妹的头，问道，“明镜，你能随意控制吗？”
“可以的！”
明镜说完，站好，身后的尾巴就摇了起来，活动自如，甚至可以盖在头顶上当帽子取暖用，耳朵也是，说缩起来就缩起来，竖起来就竖起来。
苏颜卿被萌得心脏砰砰砰快跳出来了，脸红红的根本一句话说不出。
苏世阳骆清书是被逗笑了。
苏衍一个面瘫脸都被逗得笑出了声，忍笑道，“不是这样，大哥是问明镜能不能把尾巴和耳朵收回去。”
原来是这样……明镜脸腾地就红了，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在心里念收回耳朵和尾巴，尾巴耳朵一下子就消失了，明镜往后摸了摸，没摸到尾巴，就高兴起来，“收回去啦！”
亲眼得见，总是比怎么说都震撼，苏家几人都呆住了，苏杭接受得最快，欢乐无比又兴致勃勃，“妹妹有没有什么法术，就是会飞什么什么的。”
明镜试了一下，不行，而且尾巴和耳朵收回去以后，她憋足了劲都没有再长出来，小脸都憋红了，还是没动静，陆弯弯被小宝贝郁闷的模样逗笑了，把孩子搂在怀里哄，“好啦好啦，一切都是天意，宝宝不要强求，只是千万要记住，千万不能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尾巴，明白吗。”
虽然佣人都不住家里，但陆弯弯还是打算把佣人都辞了，现在扫地洗衣服这些都有智能机器人，做饭以后她可以做，忙不及可以临时请厨子，家里还是不要有太多外人出入了。
明镜窝在妈妈怀里，重重点头，心里暖暖的。
苏杭和苏锦衣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地说，“明天去剧院，我陪妹妹一起去。”
陆弯弯和苏世阳都点头，“也好，以后在外面要注意一些。”
明天是要去观看秦雪的比赛，之前就约好了的，明镜本来是想说自己可以单独去，但是看爸爸妈妈哥哥们担心的神色，还是没有拒绝。
陆弯弯问：“宝宝会不会害怕啊，要不要妈妈陪着一起睡。”毕竟这么大的事，要换做是她，早被吓坏了，还好小宝贝心里素质强大，又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小饕餮，误打误撞，所以接受度才这么高，也亏得是这样，不然孩子自个都得吓坏了。
明镜眉眼弯弯地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很开心，“不害怕，但是想和妈妈一起睡。”
陆弯弯就忍不住笑起来，在小宝贝脸上亲了又亲，抱着孩子，看了看旁边俊美出尘又惊才绝艳的骆师父，心里冒红心，骆清书真的太厉害了。
苏世阳在后面，低声问骆清书，“说真的，当初你真的是编的谎言么？这也太——”要不是骆清书曾经身患重病，他都忍不住怀疑，骆清书也不是凡人了。
骆清书失笑摇头，“上个月我看见的时候，和你是一样的震惊，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那也是，苏世阳也是摇头笑，总之，很神。

第50章 是我的好朋友
苏杭苏锦衣第二天清早起来先凑在一起查资料，想知道饕餮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的玩具，查了半天发现书上对这种凶兽的描述除了吃就是吃，什么都喜欢吃——饿起来连自己都吃的那种。
“妹妹真的是饕餮吗，她平时吃饭都吃得少，甚至很少吃零食，爸妈总担心她饿着，只是做的东西好吃，而且妹妹那样漂亮……”
苏锦衣：“尽信书不如无书。”
苏杭：“？”
苏锦衣：“意思就是说这些传说年代太久远了，都是人们主观的想象，仅供参考，并不能完全相信，其实妹妹就是妹妹，我们不需要纠结她是什么，想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平时好好观察，或者直接问妹妹就可以了，我看妹妹很喜欢新鲜的果子蔬菜。”
老三说的有道理，苏杭抓抓头发，索性合上书，丢开不管了，“好吧，走吧，时间快到了。”
说是那么说，苏锦衣还是洗了新鲜的草莓樱桃蓝莓，装在盒子里，又带了牛奶和小饼干，搁在书包里背好，这样妹妹如果是饿了，或者是想吃东西了，就可以吃。
明镜准备好下楼来，在哥哥们的书包里闻到了蓝莓樱桃，知道哥哥们给她准备了吃的，心里暖暖的，跑上前一左一右牵着哥哥的手，一起去坐车。
比赛早上十点开始，秦雪早就在剧院门口等着了，远远看见好朋友从车上下来，直接就跑过来抱了她一下，圆脸上都是开心兴奋，“太好了明镜，你真的来了，讲真的，我爸妈来不来没关系，但是你必须要来，你不来，我都没有动力了！”
秦雪说的是真的，她这两年一边练功一边学习很辛苦，但如果不辛苦，她怎么能有机会在这样的大剧院参加表演，虽然这样的表演同时也是比赛，但获得这个名额，就代表她走的路没有错，而所有的这一切，都要感谢她的好朋友，如果没有明镜，她不会坚持自己的梦想，就算坚持唱戏，也可能会因为耽误学习被爸妈强行制止，也可能根本没有钱报名正规学习，每天就知道和爸爸妈妈唱反调浪费时间……
老师说只要她好好表现，夺得前三名，以后就可以参加全国性的比赛，甚至会有剧团看上她，成为一名真正的戏曲演员，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虽然她离一个真正的戏曲演员很远，但路走到这里了，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有一天她总会成功的。
她从好朋友这里得到的，不仅仅是物质的支持，还有精神上的支持，明镜对她的鼓励和信任，甚至超过了爷爷，因为爷爷虽然一样喜欢唱戏，喜欢秦腔，但也坚信唱戏不能当饭吃，来海河后也不再支持她唱戏了。
如果不是明镜敦促她学习，经常给她补习，带着她一起感受学习的乐趣，她现在还是那个考试零分的秦雪。
今天她最希望来观看她表演的人，不是爸爸妈妈，不是爷爷，而是明镜！
所以一大早她就在这等着好朋友了，看见好朋友来参加她的演出，她真的非常激动，也很安心！
明镜个子小，秦雪又比她大了三岁，现在她整个脑袋都埋在了秦雪怀里，被捂得严严实实的。
明镜查过，这次海河区赛甚至请了两个戏曲大师来做评委和考官，表现得好，说不定会有专业的老师收雪雪做关门弟子，就算没有，参加了这样正规的比赛，只要迈过去，又是一个新篇章了。
对雪雪来说是很重要的比赛，明镜也回抱她，“加油，雪雪，我相信你，专注表演，把台下的观众和老师暂时当成大白菜，不要紧张。”
“嗯，我一定好好唱，不紧张！”秦雪想着自己今天要唱的曲子，倒是开心地笑起来，“今天的曲目是我最喜欢的曲目，明镜你好好听呀！”《善士亭》确实是她最喜欢的曲子，每当她累了爬不起来，困了不想学习，不被爸爸妈妈理解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小和尚站在她窗口，给她唱《善士亭》的样子，越长大，越珍贵。
认识小和尚，和认识秦腔一样，都是她生命中最好的事，所以今天，她也想把这一曲，送给她最好的朋友，她人生中最早、也是最好的导师。
秦雪拉住好朋友的手摇了摇，眼睛里满是期待热切，“中途不许走哇，走了的话，我以后一不理你，二不还钱啦，哈哈……”
她说得趣怪，明镜被逗笑了，“不走，看到最后。”
“嘿嘿，这还差不多。”
两个小女孩手拉手进了剧院，秦雪要去做准备，明镜和哥哥们在大厅里找自己的位置。
座位是阶梯形的，前两排视野不太好，位置是空着的，第三排位置留给了老师和评委，后面456排坐的是参赛者们的家长朋友，今天是十进三、三进一的比赛，所以观众很多，789排还坐着一些秦腔社的学员和老师，明镜他们的位置在6排，一小有三五个同学来观看比赛了，看见明镜就朝她挥手，“明镜！这里！”
比赛还没开始，会场里陆陆续续进来观众，广播里放着音乐，所以不算吵闹也不算安静，还可以说话，明镜回应小伙伴们，和哥哥们一起过去坐好，只是路过走廊，明镜看前面5排有三个人扭头过来看她，认出对方来，她就有些激动了。
是秦雪的爸爸妈妈，还有秦爷爷，都来观看雪雪的比赛了。
之前雪雪邀请她的时候说，她搁了三张入场券在家里，只是秦爸爸要看店，临近中秋节肯定更舍不得关店，秦妈妈要上班，秦爷爷现在什么事都听秦爸爸的，家里人肯定都来不了，她也不在乎他们来不来。
“爱来不来吧。”
说的时候雪雪正一头汗水地压腿做拉伸，仰着头满不在乎，但圆圆的眼睛里有黯然和失落，明镜知道，雪雪渴望得到秦腔大师们的教导，也一样渴望赢得爸爸妈妈的认可和支持。
现在秦爸爸秦妈妈和秦爷爷来看比赛，秦雪肯定开心。
那边秦妈妈秦爸爸似乎有话对她说，但看主持人已经入场了，就朝她摆摆手，先坐下来了。
苏锦衣也看见了，低声问妹妹，“认识的人吗？”
明镜点头，“是雪雪的爸爸妈妈，还有秦爷爷，都来参加雪雪的比赛了，雪雪知道的话，应该很高兴的。”
苏锦衣听懂了，需要靠梦想基金支持理想的，有三分之一是因为家里人不支持。
对比起钢琴小提琴这些乐器，戏曲这一块学的人就很少了，一百个同学里可能只有一个或者两个会对这一块感兴趣，戏曲不流行，但独有它的魅力在。
这两年助学基金会里面单独拨了一笔钱，用来支持对这些方面感兴趣的同学、匠人，也不单单是戏曲，古典杂技舞蹈，还包括在各种外来武术中艰难生存的传统武术、剪纸、刺绣、皮影戏、糖人，石雕木雕核雕这些繁杂的项目。
只要考察审核过后真实可靠，基本都能被吸纳成基金会的帮扶对象。
基金会或者是帮助这些匠人们销售艺术产品，或者是请这些出色的匠人、老艺术家们教授新弟子，或者是请老师父们著书立说传承手艺，只要有小孩愿意学，妹妹就愿意出这一份钱，只是学这些门类的确实太少了，就算有那三五个感兴趣，很多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放弃了，像秦雪这样得不到爸爸妈妈支持的也很多。
这是一个要吃饭的社会，苏锦衣跟着妹妹去过很偏远的山村，他能理解秦爸爸秦妈妈的想法，所以也敬佩秦雪，因为秦雪做到了，她勤奋刻苦，为了实现梦想什么苦都能吃，坚持了两年，学习成绩上来了，追逐梦想的脚步也没有停下，花两年的时间，业余走成了专业，很厉害。
秦雪从小性格就活泼大方，有一股莽劲，也有冲劲，一点也不怯场，上场后唱了一段《善士亭》，这个曲子苏杭和苏锦衣都不陌生，因为爸爸的手机里有一段录像，录到了妹妹正在唱的曲子就是这一首，这曲子还有一个名字叫《王有道修妻》，讲的一出王有道修妻复又回去追妻的故事，台词搞笑，秦腔的腔调又高昂豪放，秦雪一人分饰两角，唱做念打，一起手，一走步，都认真流畅，男女声切换自如，再加上活力四射生动又极富感染力的表演，硬是破了上一场留下的悲戚哀怨气氛，惹得观众席上频频爆出笑声和掌声，她欢快明亮的唱法表达清楚了曲目的内容，也给人们带来了很多的欢乐。
明镜不太懂得怎么样评判秦雪这一曲唱得好，或者不好，但秦雪的曲子和其他选手的一样，传达出来的情绪能感染人，这在她眼里，就是一场好的表演，三个主评委都站起来给她鼓掌了。
前面八组，只有两个小姑娘得到了这样的赞誉。
明镜往前排看去，看得见秦妈妈秦爸爸正在用力的鼓掌，秦爷爷也是，很激动的站起来，明镜甚至看见秦爷爷正在擦眼睛，肯定是很高兴的。
后头只剩下了两组，有一组分数和秦雪持平，加赛了一场，秦雪换了一段《满江红》，望黄河浪声高奔腾怒卷，一改之前明快的唱腔，肃正严谨，虽然没有唱出曲子的悲怆磅礴，但秦雪以完整的表达和身功高出对手0.6分，拿到了第二名。
差第一名差了一分，有差距，但第一次参加比赛拿到了第二名，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明镜为雪雪高兴，也一直在用力的鼓掌。
不但有奖牌，第二名还有一套大师珍藏的戏服，外加两千块钱的奖金。
不多，但秦雪拿着钱冲下来，抱住好朋友的时候，直接就哭出来了，“明镜！我成功了一小步！你没有信错人！我以后还会继续努力的！”
“雪雪很棒了！”明镜也替她开心，抱着这个激动不已的人类崽崽，轻声说，“雪雪，我看见秦爸爸秦妈妈秦爷爷，都来了，在五排。”
秦雪身体一僵，回头去看，果然看见了爸爸妈妈，从来海河上学后，她就再没哭过了，尤其是在爸爸妈妈面前，因为她一旦哭，爸爸妈妈肯定会说，我看你是不行的，还是好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放弃吧，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或者说，哭什么，都是你自找的。
所以她从来不哭，在家里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她只是把入场券放在了桌子上，甚至没有和爸爸妈妈说这是她第一场比赛，很重要的比赛，但爸爸妈妈来看她的比赛了。
爷爷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爸爸妈妈眼里都是激动和鼓励，还有歉意。
秦雪跑了过去。
明镜没打扰雪雪，和哥哥们先出了剧院，只是还没走出广场，就被叫出了，是秦妈妈和秦爸爸。
秦妈妈眼里都是感激和不好意思，给明镜递了一张卡，“是我和孩子她爸做的不对，我们应该支持小雪的，这两年谢谢你，这是雪雪花掉的费用，前段时间就想和小明镜说这件事了，一是不好意思，二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雪雪的事真的谢谢你，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至少先把钱还上……”
秦奋民拉着女儿的手，脸色也有些红，纯粹是羞愧的，羞愧自己不信任女儿，也羞愧这个小朋友为女儿做的一切，还有他曾经对待这个孩子的偏见，两年了，孩子的努力他看在眼里，他也更感激面前这个小孩。
秦雪眼眶是红的，但里面也带着亮光，跑过来抱住自己的好朋友，哈哈地笑，满满的都是开心和幸福，“有一天我成功了，我就对我所有的观众说，这是我的好朋友，苏明镜！”
秦雪从小就很热情，明镜被她逗笑了，也紧紧抱她，“一起加油！”

第51章 这样真太好了
秦雪妈妈还回来的钱重新流入了基金会，用来传承别的民间艺术。
明镜则是专心跟着二哥学习医学知识，照看基地里的小人参，三年过去，将近一亩地的人参前前后后基本都开花了，只是等收割还要再等三年，等收割时间比较漫长，明镜模拟人参生长环境的同时，也在想办法刺激植株生发更多的人参皂苷，这是人参作为医药材的有效成分，随着植株生长的年份不同，含量也不同。
在保证药用成分不变的前提下，她在尝试着缩短人参的生长周期，这是一个漫长、耗神、且需要耐心的项目，培植基地里的人参苗坏了又补，补了又坏，进展缓慢，但明镜还是每天都会在这里泡上五六个小时，反复分析实验数据。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六月花期结束，过完了九岁的生日，她才暂时从研究所里出来，恰好郁飞同学说，李秋白的妹妹小满马上就可以做手术植入人工耳蜗，基金会又接到了两笔医疗申请，三笔进学资助，大家忙得晕头转向，她也就去基地帮忙了。
郁飞同学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好人缘，脾气好，交际能力强，现在在基金会里做通讯员，如果学校里有同学愿意加入学习互助小组，就可以找他报名，他再带着审查小组的人给这些同学做面试考核，符合要求后可以加入互助小组一起学习，或者当‘教员’教授其他同学自己单独会的才艺。
如果家境贫寒生活困难，也可以申请在基金会旗下各个餐厅或者铺子里表演才艺，赚回来的报酬就可以补贴家用，或者是直接捐赠到基金会里，当然要做这一切的前提是学习成绩。
所以基金会里面基本都是成绩好的学生，学习氛围很浓，所以家长和学校对他们利用空闲时间在基金会帮忙这件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郁飞大概是全校唯一一个不想要奖学金，也不想学习才艺，但因为不想回家被迫学习留在基金会里打工的学生了，因为事情很多，郁飞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在学校里到处跑做调查员，每天忙得开心，回家回得更少了。
李秋白打电话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说小满现在正在医院做最后的检查，只要开了机，就可以听见声音了，妹妹说想第一时间见到明镜姐姐，听到明镜姐姐的声音，所以李秋白就给她打电话了。
明镜当时正在和顾朝琛一起做概预算，接到电话，就和顾朝琛一起过去了。
四岁大的小女孩从小先天失聪，助听器完全没用，三年前医生检查说可以植入人工耳蜗，但因为小崽崽本身还有没有根治的疾病，再加上植入人工耳蜗具有不可逆性，有一定风险，所以医生建议孩子身体素质好一些再做手术会好一些，所以这一台手术一拖再拖，拖到今年了。
小崽崽从书本上知道世界上有‘声音’这种东西，也知道只要做了手术，自己就可以听见声音了，所以一直都有认真听大人的话，打针，吃药，治疗，吃东西之前都会等妈妈和哥哥点头说可以吃了才会吃，从来不哭不闹，很乐观地锻炼，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就等着身体各项指标可以达到医生的要求，做手术，等待着可以听见声音的这一天。
虽然知道手术成功了，但真正等到开机的这一刻，明镜还是有点紧张，也跟着有些激动，甚至给小妹妹下载了很多好听的音乐，希望小妹妹会喜欢。
顾朝琛带了一台帮助恢复说话的点读机，小满的声带没有问题，只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学习语言而已，手术成功了，她以后也能说话，听音乐，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了。
到医院的时候李秋白妈妈在，知道女儿前前后后将近三十万的手术费是这个小姑娘出的，心里的感激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哪怕对方说并不需要还钱，她还是在努力工作，拼命的学习新的技能，起早贪黑的工作，想把钱还上，因为小姑娘的好心，也因为她是孩子的妈妈，这是身为一个母亲该尽力做的。
明镜和李妈妈打招呼，师父说她最好不要和被资助者或者是对方家长见面，但小满先前跟着哥哥去铺子看她，所以她们早就认识了，对李妈妈也就不陌生。
李妈妈很激动，眼圈都是红的，“小满昨晚兴奋得一夜没睡，刚才睡着了，医生给开了耳蜗，说等小满一醒，就能听见声音了。”
明镜点点头，看着李妈妈眼睛下的青痕，还有头发间灰白的痕迹，忍不住轻声说，“阿姨平时工作不要太辛苦了，李秋白和小满妹妹身边只有阿姨了，三十万，明镜多接一点工作，就可以挣回来，阿姨不要担心。”等她以后研究出高产人参皂苷的办法，会赚更多钱的。
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眼里都是真诚，还有担心，李妈妈心里被塞了一个小太阳，暖洋洋的，瞧着小女孩粉雕玉琢的模样，是真的觉得这就是一个小仙童，哪怕她最终能把钱还上，小朋友对她家的恩情，也都是一辈子还不轻的。
“妈！妹妹醒了！”
病房里传来李秋白惊喜的声音，李妈妈忙疾步进去，“满满！”
病床上的小女孩穿着小小的病号服，因为住院和手术，这几个月剃了头发，是个小光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知道这就是哥哥的声音，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明镜个顾朝琛站在外面，没有进去打扰，听着小崽崽嘹亮的哭声，揪着书包带子，心里也很开心，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她喜欢人类崽崽们看见阳光，开开心心的样子。
这是一件太让人激动的事，从出生到现在小满第一次听见哥哥的声音，听见妈妈的声音，第一次听见自己叫小满，明镜没有打扰里面的母子三人，把东西轻轻放在门口，给护士姐姐说了一声，和顾朝琛一起出了医院，到了楼下，明镜就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眼睛也是亮晶晶的，“这样太好了，小满这样乖的崽崽。”
顾朝琛点头，跟在她旁边走，黑眸里温温润润的，“这次去南方，我陪你一起去吧。”

第52章 我不需要朋友
南川离海河很远，几乎是在对角线上了，这次去是因为南川上个月发生了地震，虽然震级还属于小震范围，但很多以前的民建房舍根本没有进行抗震设计，这一个县上的四所小学里有两所在很偏远的山村里，是以前的庙宇改建的，更经不住摧毁，南川县政府那边已经在重建小学，从设计到施工已经完全就位了，争取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尽快让孩子们复学，但是一场突如其来毫无防备的地震带来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再加上南川地貌山势崎岖，给施救和重建工作带来了一定难度。
社会上很多慈善机构纷纷伸出了援手，也有很多志愿者奔赴抗震救灾区，明镜和董轻鸿顾朝琛核算过后，把这三年小黄鸭糕点铺子的收益全部捐赠给了灾区，每天都有看新闻，关注那边的情况。
灾后救援和灾后重建这样的项目对他们这样的小基金会来说，任务有点重，但是助学基金会的网站上收到了三笔医疗申请，三笔助学资金，还有两笔小学学校图书室拟建申请。
这里面有需要交涉核实的内容，基金会这边就需要有人去南川一趟，因为可能需要帮助的人和地方会更多，在这种情况下，一瓶药，一碗饭，可能救的都是人命。
基金会里面负责审查项目的三个叔叔阿姨都在其他地区监管项目，忙不过来。
再加上她查过资料，南川虽然是地势复杂，还是地震多发区，但这样特殊的地理环境因素也造就了它独特的气候环境，个别地方的土壤条件酸碱度指标和人参的适用条件很接近，如果配合上她现在模拟的人参生长环境系统，很可能就是一片能利用的沃土。
是不是都要去看看才知道。
所以明镜决定自己过去一趟，这也没什么，因为这三年她也常常天南地北的到处跑，有时候是跟着师父，有时候是跟着基金会团队，‘出差’是常有的事。
学校里只有思修和政治课她会经常上，因为考试成绩年年第一门门第一，所以老师们给她开了特殊通道，只需要每天和班主任汇报行踪，参加期末考试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天天去学校报到。
顾朝琛现在上初中，一样的好成绩，他学的东西比较杂，拿奖拿得多，再加上还是一个挺出名的配音小演员，在学校里很有名气，他也很忙，除了要管教辅机构，还要管基金会的很多事，但是常常能看见他在学习新东西，明镜记得他要参加少年组网络安全大赛的。
“去南川要去很久，不耽误参加比赛吗？”
顾朝琛摇头，“不耽误。”也不是非得要参加，只是想看看其他人脑子里的新东西，但过后看重播也是一样的，他想陪她一起去南川。
“也没有配音工作了吗？”
顾朝琛点头，“以后都不做配音了。”
明镜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做得好好的，以后还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配音老师。”
顾朝琛摇头，那本就不是他的爱好，他只是靠配音赚钱，现在买了房子，也有了做其他生意的本金，显然做配音来的钱没有做生意来得快，他可以继续深入教辅机构这一块，做大做强，跟着骆前辈学习，他甚至可以尝试新的创业，成不成另说，但他想试试，哪怕第一次失败了也不要紧。
哪一行可以赚钱，前景好，他就做哪一行。
而且做配音员，或多或少都会接触娱乐圈，做基金会又需要很低调内敛，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职业给她带来麻烦，他学习网络知识，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能及时处理那些被同学上传到网络上讨论她的帖子和照片，后头发现知识不够用，请了专业的老师来教他，再加上骆前辈的指导，慢慢技术才好起来的。
既然做什么都可以，那就不需要做会惹来麻烦事的行当，顾朝琛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不合适了。”
顾朝琛指着喉咙，明镜就懂了，跟着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对，我忘了，你比我大了快四岁，现在13，和哥哥们一样，马上就要进入变声期了。”
明镜凑近了看，伸手摸了摸，“喉结还没有很明显，但声音确实有一点变化了，要注意保护嗓子，等我给你写一个食单，还有注意事项吧。”
脖子上痒痒的，顾朝琛微微垂眸，目光温润，带了些羞赧，“难听么？”
明镜听出来他声音里的紧张了，笑着摇头，“没有，只是没有之前清亮了，带了一点点磁性，都很好听。”看来男孩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声音，杭哥哥的声音变得有点点哑，说话都变少了，每天强迫自己灌一大罐蜂蜜水，就是为了保护嗓子。
定好了一起去，明镜和高伟叔叔说了，这三年爸爸把秘书拨来基金会里面当副会长兼秘书，算是帮明镜他们拿总的，这次去南川高伟也一起去。
定好机票两人一起回了基地，接着做概预算。
郁飞听说去南川，也想去，打电话问了班主任还有老爸老妈，被喷了一顿，有点闷闷不乐，又很快振作起来，“你们放心去，学习小组这边我一定守好，上次居然放了个捣乱的进来，以后肯定不会了。”
郁飞说的是学校里有一类特殊的学生，这类学生进互助学习小组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追逐一些男生女生进来的，大多是初中高中那边的，有追着学姐进来的学长，还有追着学长进来的学姐。
有些乘着补课的时候传纸条说话，或者是答应给其他低年级的崽崽上课，教崽崽们学东西，又爽约不来，只专门关注一个或者两个学员的情况，如果她拿出规章制度来规劝，对方就会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不可置信好像被冒犯了一样。
明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去问师父，师父说让她不要太在意，说这些同学进来不是为了学习，或者帮忙的，这个她还不懂，也暂时不需要懂，直接按照规章制度劝退就可以了，并且不能手下留情，因为秩序是需要规则来维护的。
想不通，明镜也不想了，当真把人劝退出了基金会，李新乐同学还帮忙拟定了一些惩罚规则，学习组的气氛才又慢慢好了起来，但还是不能完全杜绝这样的情况，郁飞现在审查人员更严格了。
放学铃响了，郁飞探出脑袋往窗户边看了一圈，和明镜打赌，“我猜等一会儿汪语心肯定会来。”
明镜这一阵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来学校的次数少，很多新崽崽都不认识了，郁飞伸头看看里间，顾朝琛正在计算机机组那做维护网站的工作。
“隔壁一中的。”郁飞嘿笑着，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基金会的人都不喜欢她，因为她假扮贫困生，给顾朝琛要钱，被拒绝以后就来假扮贫困生申请奖学金，虽然很快被识破了，但是她这个行为真的不好。”
明镜听了倒不是很吃惊，因为她虽然没来学校，但是哥哥们回家会和她说学校里的事，杭哥哥说学校里有学妹或者学姐给顾朝琛要过钱——杭哥哥说学妹学姐们要钱也不是要很多，就是——顾朝琛我缺钱，你给我一点，顾朝琛你请我喝汽水冰水吃冰淇淋我下次再请你之类的。
要钱也要的很少，就是坐公交车用的硬币或者是自助贩售机用的零钱，因为顾朝琛现在是有名的配音演员，所以学校里大家都知道他有钱。
杭哥哥说顾朝琛太绝情了，直接无视，就是恰好正在买水，也不给面子，一点也不绅士，气哭了好多喊他哥哥的漂亮的小学妹。
明镜当时听得有些懵，就说顾朝琛每个月只花五百块，其他钱都在她这里，快五年的时间总共有五十万，都在她这里存着，全家人都震惊了，明镜发信息问顾朝琛，要不要把钱给他，顾朝琛说不用，给她用，但是她用不上，顾朝琛就说先攒着，所以卡一直都在她这里。
顾朝琛是很节省的，平常吃的穿的都很日常，他所有的钱都攒起来了，可能是想要以后用来学习，或者是做生意。所以顾朝琛不给别人钱，明镜想得通，而且顾朝琛赚钱也很辛苦，常常学习到半夜，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所以基金会的事，她请大哥帮忙招聘了一批专业的管理人员，来减轻大家的负担，以后顾朝琛也可以稍稍轻松一点。
郁飞又往外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兴奋，“我勒个去，我的嘴开过光了，真来了！”
郁飞嘿笑了一声，看苏明镜同学正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想着苏明镜同学和他们不一样，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岁，还是个小孩，不应该看到这些，就嘘了一声，拉着她躲到了右边那间办公室，免得一会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咱们还是不要看了，现在的小孩子总是太成熟哎。”
那郁飞今年十二岁，也一样是个孩子呀，说得像他是个大人一样，明镜被他摇头叹气的模样逗乐了，也没反对，拿了本书趴在柜子上看起来。
“顾朝琛……”
门虚虚掩着，郁飞凑在门口看，明镜听一个甜甜脆脆的声音喊顾朝琛，知道这可能就是郁飞说的汪语心，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女孩十三四岁，个子高挑，扎着马尾辫，没穿校服，简单的白衬衣加浅绿色百褶裙，白色运动鞋，皮肤很白，五官很明媚清新，看着她就想起了夏天和青草地，和青草地上的蒲公英。
“看一眼就可以了。”郁飞轻轻把门遮严实了，拉着小明镜坐到最远的地方，请教她学识上的问题。
明镜看郁飞问了平面向量的数学题，知道这对郁飞来说是超纲题，也就不再管外面的事，耐心的给他讲题了。
顾朝琛出来，看见是汪语心，眉宇微蹙，又很快松开了，“出去外面说。”他一看就知道明镜在隔壁，房间并不隔音，她年纪太小，并不适合了解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汪语心看他愿意说话，就很开心，也没多想，真就跟出去了，站在走廊里，顾朝琛拉上了门。
汪语心有点欣喜，也有点害羞，把请柬递了过去，“顾朝琛，下周六是我生日，我邀请你来参加生日晚会，你会来吗？”
顾朝琛摇头，“抱歉，有事。”别说他下周要去南川，就算不去，他也不会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他时间都是一分掰成两分用的，根本不够用。
汪语心拿着请柬的手僵住，眼里的期盼就凝固住了，有些伤心，憋红了脸，“又不是让你跟我谈恋爱，只是做为朋友来玩一玩，大家都是需要朋友的，你一个朋友也没有！”
谈恋爱三个字对顾朝琛、或者对其他所有学生来说都太遥远了，顾朝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才十四岁，就成天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他很反感。
顾朝琛压住想让对方声音放小点的冲动，压低声音问，“我不需要朋友，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走，这里是学校，不要谈论和学习没有关系的事情。”
顾朝琛长相好，虽然他性格很冷，淡漠，独来独往，但汪语心知道对方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看见过顾朝琛也会笑，笑起来很好看，还会准备新鲜的水果零食，学校有些同学不了解苏明镜同学，不了解基金会，觉得苏明镜是仗着家势走后门，谣传苏明镜同学考试作弊什么的，顾朝琛都在后头默默处理了。
顾朝琛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她想和顾朝琛交朋友。
但是她试了好几次，对方都不搭理她，这让她很挫败，心里也不服气，因为她根本想不通顾朝琛究竟是怎么想的。
汪语心问道，“是因为苏明镜同学吗，人家苏同学要什么没有，钱多得花不完，有钱有家世，朋友多得数不清，像董轻鸿还有左云飞他们都是她的朋友，根本不缺你一个，你怎么想的。”
顾朝琛脸上没有表情，瞳眸里平静无波，“说完了吗，说完就走，我还有事要做。”
“你——”汪语心气极，又涨红了脸，鼓足勇气大声说，“那我不做你朋友，做你的女朋友，可以吗？以后我也可以好好学习，凭自己的实力加入基金会的。”
“这里是实验楼，你的声音太大了。”顾朝琛脸色冰寒，“我们还是学生，以学习为重，汪同学请你自重，不要说乱七八糟的话。”班上有很多男朋友女朋友，顾朝琛不反对，也不会关心在意那些，但他学习紧张，时间不够用，就很反感有人这样对他说。
尤其明镜还在里面，她才这样小，更不能听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
小女孩脸皮薄，刚才说的话已经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现在看对方沉着脸，不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还劝她要以学习为重，不要早恋，嫌弃她声音太大，汪语心再待不下去，哭着跑了。
看对方走了，估计是再不会来纠缠了，顾朝琛轻轻推门进去，看明镜正在专注地给郁飞讲题，绷着的神经稍稍松了些，他不想考虑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赚钱，一个是照顾好明镜，帮助她实现她的梦想，其他什么事，他都不会想，不会花时间精力关心，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很安心。

第53章 我带你们去摘
明镜给郁飞讲平面向量的概念和运算规则，甚至扩展到了速度和力的平行四边形法则，位置几何，以及复数几何，她讲课很有一套，又因为数理化都懂，很容易把这些知识点串联起来，讲数学的一个知识点，也讲这一个知识点在其他学科上的运用。
时间够，并且听讲的崽崽有兴趣，她就会扩展更多有趣的、可以激发崽崽学习兴趣的内容，比如今天说到了作用力、反作用力，杠杆原理这些，她就会讲一点古代诸子百家在这些方面的研究成果和突出贡献。
简单易懂的陈述，娓娓道来，哪怕只是简单枯燥的数学定律，她都会尽可能讲述得生动有趣。
效果也很明显，郁飞深有体会。
他不爱学习，但听苏同学讲知识点，很容易就会被带进去，沉溺在里面，甚至会对这一个定律，以及创造这个定律的伟人生平产生兴趣，为此在学完这一个知识点之后，他会单独找书来看看，看看这一个伟人的传记，也会查一查这一个定律在现实生活中都有什么运用，偶尔观察到生活中一些现象能和他的所学对上，心里就很开心，像一个寻宝解密的游戏。
生活中简单的扁担或者天平在他眼里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郁飞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苏同学都会认真的思考，如果可以解答，苏同学当场就会认真给他解答，如果超出她的知识范畴，苏同学就会先记下这个问题，过后查阅资料，自己先弄懂了，再把答案和解释发给他。
简而言之，苏同学就是一个百科全书，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郁飞听完了讲解，意犹未尽，自个体会琢磨了一会儿，这才拍了下脑袋，苦着脸，“啊，半个小时过去了，为什么在学校时间就这样好混！”
明镜弯了弯眉眼，郁飞同学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不爱学习，不爱玩游戏，也不爱看电视，没有什么爱好，最不喜欢看人吵架，偏偏他的爸爸妈妈一直在吵架，所以他不爱回家，因为无聊，大把时间业余时间都待在铺子、学校和基金会，这三个地方别的不多，书最多，所以这三年郁飞同学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虽然比不上顾朝琛苏锦衣他们，但偶尔也能名列前茅了。
“小明镜你知道吗？”郁飞拿着书，忍笑忍得辛苦，“昨天开家长会，我爸妈来了，老班说我学习成绩进步得很快，让我爸妈分享一下怎么做一个好家长，怎么给孩子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当时老班的目光非常真诚，但是我爸妈的脸色跟染料桶调色盘一样，青青紫紫红红白白，啊，老爸老妈被老班的灵魂拷问得都快缩到地底下去了，我当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笑，嘿嘿。”
郁飞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不孝顺了，但我爸妈真的是第一次出现在家长会上，之前他们要么忙，要么因为吵架，赌气，一个推一个，我看着烦，也不要他们参加了。”
明镜一边听郁飞说话，一边在脑子里想办法。
郁飞妈妈郁飞爸爸脾气都很暴躁，明镜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夫妻两人动手，第二次是来铺子里抓不愿意回家的郁飞，虽然没有打郁飞，但当时两人在铺子里就大吵了一架，起因是郁飞爸爸车没停好挡道了，有人打电话来让挪车，吵着吵着扯到了郁飞不愿意回家这件事怪谁身上，就吵得更凶了，差点又动起手来。
这真是明镜见过吵架最凶的一对夫妻了。
妈妈有时候也会跟爸爸生气，但每次妈妈都会对她说，宝宝乖，妈妈有话和爸爸说，宝宝不许偷听。
然后揪着爸爸的耳朵皮出去说。
妈妈和爸爸说在家里要稍稍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经常吵架对孩子不好，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明镜查阅了很多资料和案例，知道家庭环境确实会对孩子产生很大的影响，像郁飞，就是一个不爱回家的崽崽。
明镜先跑去了一趟铺子里，从书架里找到了两本书，是爸爸妈妈以前看的，前段时间收拾家里的旧书翻出来，就拿来当旧书放在铺子里给客人们看了。
明镜把书给郁飞，“其实你的爸爸妈妈也很担心你，关心你，只是没有好好表达，这个书我妈妈说很有用，郁飞你可以拿给你爸爸妈妈看看，可能会有帮助。”
郁飞被苏同学逗笑了，因为苏同学是一个当生活或者思想上遇到困境，就会选择看书的书痴，大部分时候是从书里面找答案，但就算暂时没有找到答案，看完书她整个人就会有一点点不一样，实验遇到瓶颈，脚步暂时停滞不前带来的苦闷和急躁会一点点散去，收拾好心情再次启程，又是一样冷静平和又信心满满的状态了。
苏同学用自己的经历诠释了‘精神食粮’四个字的含义，她喜欢书，所以经常会给同学们推荐一些有帮助的好书，只要有学生证，拿着老师或者家长们许可借阅此书的签字表，就可以从铺子里把书借走，这几年过去，她把铺子两边的商铺也一起买下来，做成了更大的阅览室，不但有学生放学后会来这里做作业看书，周末的时候还会有家长带着孩子一起过来，共同学习。
苏同学想把看好书，读书的理念传递给其他人，她也做到了，真的，哪怕这两本书拿回家去，爸妈肯定不会看，郁飞还是很感激苏同学，所以他翻开了这两本书，打算自己把它看完。
兜里的电话响了，郁飞皱皱眉，拿出来一看果真是老妈，接通说了声要补课，在外面吃饭不回家，就挂电话了——
自从上次参加完家长会，老爸老妈可能是受了刺激，突然父爱母爱爆棚，上学放学，常常要接送他，问他能不能吃饱，敦促他早点回家，画风迥异。
郁飞没管，他家离学校近，坐车五分钟，这一片又很热闹，一会儿学校要关门他就去铺子，总之他想混到末班车铺子关门再回家。
只是看书还没看半小时，郁妈妈就找过来了。
郁妈妈气质很好，头发是大波浪卷，脸上带着笑，和和气气的和明镜打了招呼，甚至还给她带了一盒小饼干，如果不是看见过郁飞妈妈和郁飞爸爸吵架打架的样子，明镜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女子会发脾气。
郁飞手边的一本书皮上写着一行大字：
《做一个合格的家长》
后头有一行略小但还是很明显的黑体字：
教您如何营造好的家庭氛围，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郁飞妈妈愣了愣，上前想摸摸儿子的头，想亲近，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只好笑问，“小飞你怎么看这样的书。”
这本来是要给你们看的，郁飞在心里回，知道说也白说，就只摇头，“我现在12岁了，再过12年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我先看看，学习一下，将来我的孩子能生活在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里，健康成长。”
郁飞是真的这样想的，他讨厌总是吵架，甚至动手打架，乌烟瘴气的家庭，巷子里有另外一家人，那家哥哥比他大很多岁，他爸妈就是成天吵架，哥哥受不了，拿了刀差点和爸爸动起手来，后来也辍学，不上高中大学直接离家出走了，再回来娶了媳妇，重复着他爸爸妈妈的老路，一样的鸡飞狗跳，太恐怖了。
真的，想着将来他会变成那样的人，郁飞就浑身打寒颤，他现在干活，在外面偷偷打工，赚一点学杂费生活费，尽量少跟家里要钱，就是想着爸爸妈妈负担轻一点，就能少吵架一点。
半大少年确实是在认真看书，手边甚至放了个本子，上面记录了一些读书心得。
郁飞妈妈脸上莫名火辣辣的，其实这两年儿子总是不爱回家，就算回家也很少说话，她已经渐渐意识到自己和丈夫的错误了。
工作和生活的不如意总让她有很多不满意，这些不满充斥着她所有的神经，时时刻刻都能找缝隙冒出来，有时候脾气上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吵架的时候也有人劝过，让她少吵架，她不耐烦，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哪家不吵架家，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但开家长会那天班上有个孩子很努力但就是成绩不太好的妈妈笑说，孩子已经尽力了，不要逼太紧，孩子来到他们身边就是上天给的礼物，有些事适可而止。
她那时候若有所悟，对啊，孩子是老天赐给她的礼物，生下来不是用来承接她负能量的。
其实郁飞已经是很乖很懂事的孩子了。
最近她也和丈夫聊过很多，双方达成了共识，如果不改变，儿子会离他们越来越远，这个家也就散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那这两本书，小飞能不能借给妈妈看看，妈妈也需要学习一下。”
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郁飞呆了一下，从老妈的眼睛里看到了歉意和认真，有些雀跃和紧张，生怕对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立刻补充道，“可以，但是老妈我们可以做一个约定吗，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吃了饭，你和老爸都不要玩手机——少玩一个小时的手机，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和我一起读书，能做到吗，老妈你先和我爸商量一下，这是个需要毅力的活，我觉得……”
只要坚持十五天，郁飞相信爸爸妈妈会爱上读书活动，但他担心这两个把手机当唯一爱好的人根本连十五天都坚持不下来，读书可以修身养性，哪怕对爸妈没有用，也让他们少吵一个小时，家里气氛会和谐很多，至少不会睡前吵得谁谁又大晚上跑出去，离家出走了。
儿子言语间的不信任让郁飞妈妈脸红，立刻就应下了，把手机拿给儿子看，“你爸也同意了，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如果每个月吵架超过两次，就给你们的基金会捐赠一万——两万块，可以吗，小明镜可以作证。”
两万块！对他家来说这不是可以随便扔着玩的数目，尤其老妈生活特别节俭，郁飞忽而就感受到了老妈的诚意，书盖在脸上偷偷朝旁边的小明镜笑，还竖了竖大拇指，其实老妈有要改变的意识，他就已经很感动了，但这是一个好机会，说不定爸爸妈妈就此真的改变，进步了呢！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真是太好了，在家里爸妈肯一起看书学习，光是设想一下，他都觉得开心。
所以郁飞还是在书后面整理好表情，把激动忍下去，才露出一双眼睛，“真的吗？老妈你是大人，总不会食言而肥吧。”
郁妈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下定决心要改变了，连连点头，“妈妈绝对不骗你。”自家儿子多优秀呀，这些年没受他们影响长歪，真是谢天谢地了。
书本后头郁飞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等拿下书，又是一副很严肃认真的表情，“那好，看你们表现，要是老爸老妈表现得好，作为儿子，我也有诚意，等明年参加奥数比赛，我就捧回一个奖杯来。”
郁飞说完，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后悔说大话了，心里有些懊恼，但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出来了，他就会好好准备，尤其看着妈妈高兴开心的样子。
“好好，妈妈相信小飞。”郁飞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那小飞，跟妈妈回家吧，你爸做了好吃的菜，等着咱们——小明镜也一起去。”
“谢谢阿姨，明镜下次再去。”
郁飞朝她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把那两本书塞到老妈手里，收拾书包，难得没到九点‘下班’了。
很快明镜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啊啊啊啊啊，小明镜，奥数比赛我到底能不能拿奖啊！”
看样子郁飞同学很激动开心，明镜眉眼弯弯的回：“只要好好学习，肯定能！加油！”
明镜想着郁飞同学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又要板正脸给郁妈妈看的模样，就自个趴在桌子上乐，其实没有崽崽喜欢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教室，只是有时候，更不想面对那些不能处理又让人心痛的场景，所以选择避开，郁飞能开开心心回家，就很好。
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明镜就收拾东西和顾朝琛一起回家了。
因为牵扯到了医疗援助，所以基金会这边也没有耽搁，一行人第二天一清早就坐飞机过去，到了南州省会，下飞机车开了六个多小时，才到了受灾区。
情况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很多，这里很多房子都是自建的砖墙结构，抗震不利，哪怕只是小震，都会产生严重破坏。
整个南平川镇十五个村子，或多或少都遭到了地震波的震害，山坳里的村寨甚至还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距离震源最近的田新村灾情最严重，又因为交通闭塞，给援助行动带来了很大阻力，危房鉴定和新房建盖都还在进行中，城里有亲人的已经搬到城里去住，剩下走不开的村民暂时都居住在政府临时建盖的棚户板房内。
街道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土块，路面凹凸不平，断壁残垣，很多房屋都歪歪斜斜挤在一起，倒的倒，残的残，屋顶都没了，房屋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走着走着都能听到重物落地的砰响声。
这些房子根本住不了人，一路上能看见很多志愿者在清理街道上的杂物，小孩们脸上都灰扑扑的，别说读书了，可能睡觉都难。
还有崽崽在搬土块，找吃的，穿的，用的，在废墟里面找到一件衣服，或者一点大米，就开心地招呼小伙伴们一起来搬上面堆着的杂物，跟龙骑士寻宝藏一样，发现一块肥皂，一个盆一个铁锅，都举着战利品大声的笑，脸上都是灰尘和泥污，笑起来就只看得见一口小白牙。
“大家快来！这下面真的有大米，那肯定还会有面粉什么的，我们把木头搬开看看！”
十多个小孩一窝蜂的跑过去，路上障碍太多，车进不去，停在了街头，明镜坐在车里，看着崽崽们在那搬东西，看了一会儿撑着身体往外看，努力张大了嘴巴，在心里默念把那些杂物砖头吸起来吃掉，或者搬开，但任凭她使劲使得憋红了脸，也没有用。
高伟以为小姑娘是心痛伤心，安慰道，“这已经算是情况好的了，政府的救援工作很高效迅速，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我已经打听过了，新房建盖在镇子边，钢结构材质施工进度很快，再过十多天受灾人员就能搬进去住，家家户户都有补助，生活没问题的。”
明镜摇头，“这里面太危险了，小孩子不能进去，叔叔先把物资车开去救济站，我先把孩子们叫出来。”
救济站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广场上，离这里不远，高伟往外看了看，就同意了，“好，小心些。”
明镜点头，下了车听下面有个小孩喊有狗狗被压在下面了，就跑过去帮忙，是一只八[]九月大的小狗，估计是为了找吃的，钻到了横梁的空隙里，脖子卡在了里面，挣脱不出来，叫声很小，呜呜呜的。
几个小孩一起搬开了木架子扔到了一边，把小狗抱出来，喂了一点水，看小狗精神了一些，大家都开心地来摸小狗的头，有一个小姑娘发现了明镜，看清楚她的脸，仰着头呆呆的，“啊，好漂亮的姐姐。”
这里太危险了，街头那里是拉了黄界线的，上面写着里面危险，不能进来，因为这些危房随时都会倒塌，但崽崽们还是跑进来了，里面甚至还有一个才有两岁大刚刚走稳的小孩，现在情况太乱了，可能大人们都在忙着干活，重建家园，小崽崽们就自己跑出来了。
明镜上前把小崽崽抱起来，招呼大家，“这里太危险了，随时都会有重物落下来，我们先出去吧。”
小男孩看了看旁边的房子，又拽了拽还被压在下面的袋子口，“可是这里面有大米，还有一个锅在里面，可以拿回家给妈妈煮饭吃。”
被她抱着的小崽崽还很小，也不怕生，被抱起来后反而抓着明镜的头发玩，并没有哭，倒是自个玩得开心，奶声奶气地笑着，时不时扑腾两下，明镜蹭了蹭小崽子的脸，指了指停在远处的车，“有车送吃的还有穿的来了，我们去救济站那边领东西，都是给小孩子的，要快点去，去晚了，可能就没有了。”
明镜来是带着两车物资来的，有药物有水食物衣服，明镜和高伟坐一辆，顾朝琛他们在后面一点，小孩们都知道救济站，也知道救济站可以领东西，欢呼了一声，立刻呼啦啦全部往救济站跑了。
看起来很有活力，并没有被灾难打倒，明镜就稍稍松了口气。
“姐姐可以把我弟弟还给我吗？”
是一个四岁大的小男孩，跟着小伙伴们往前跑了一截，又跑回来，正仰头看着她怀里的小孩，有点着急，明镜弯了弯眉眼，立刻把怀里的小崽崽放在地上了，小男孩立刻上前拉住弟弟，一起出这条巷子。
等顾朝琛他们那辆车一到，物资就全部交到了救济站那里，一行人就忙碌起来了，两个基金会成员分头去联系医疗资助和助学资助的申请人，核实了情况，两个医疗资助申请人在地震中失去了腿，要动手术截肢装义肢，原本就是很困难的家庭，现在是祸不单行，基金会这边给了医疗费用，追加了助学金。
这两例医疗资助申请兑现后，网站上接到了更多的资助申请，顾朝琛负责这一块，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助学基金会支出了98笔医疗资助，办理了62笔助学贷款，帮助15个失学儿童重回学校，无偿资助这些小孩完成学业。
基金会正常运转，明镜一直在救灾部门当志愿者，她虽然年纪小，但本身学医，可以给大夫当下手，做护士，成天在各个村子之间跑，忙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等大家搬进了新房，孩子们也正常恢复上学了，她才开始自己的实验研究。
南平川山峦起伏，地势险峻，山林间的土壤疏松肥沃，保水能力强，排水良好，很适合种植人参，再加上她的生态模拟系统，可以解决气候、环境、温度、湿度的问题，合起来这就是一块种植人参的宝地。
明镜和二哥商量过后，就在南平川租用了将近四亩地，搭建生态模拟大棚，种植人参苗，如果第一次试验成功，可以把这里发展成为一个种植基地，二哥打电话来说海河培植基地里的人参已经收割出产了，检测结果很好，虽然是人工种植参，但因为模拟的野山参生长环境，所以营养成分含量比例和野人参很接近，质量和产量都超标了。
销售战绩也非常不错，成熟的人参植株被一家药厂直接承包了，每株价钱从百元到两千元不等，加起来很可观的一笔收入进项，甚至还拿到了两笔百万级合同。
研究了六年的项目终于有了产出，明镜很激动，下定决心要把南平川这一个种植基地做好，和爸爸妈妈师父交流过意见后，她索性在南平川住了下来，甚至在南平川渡过了十二岁生日，过了两个没有雪花的冬天，在南平川扎下了根。
苏家人偶尔会飞到那边陪小公主住几个月，但天南地北让小公主一个人住在那边，既不放心，也很想念，苏世阳每天给小公主打电话，话里的抱怨越来越多，“爸爸我还好，你大哥有女朋友了，马上结婚，马上有小孩，爸爸可以指望小孙孙，不会孤单，但是你师父他老人家，就可怜啦，那就是活脱脱的空巢老人啊，太惨了！”
打电话的时候苏世阳正在骆清书的别墅里，他来的时候骆清书也泡在实验室里研究新药，他硬把人扯出来，陪他说话的，现在骆清书坐在他对面，泡的君山银针，滚烫的热水注入紫砂壶，翻滚的沸水中溢出阵阵清香，骆清书眉目俊逸出尘，一举一动行云流水，听他说空巢老人，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茶杯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茶。
说实话，毫不在意外表的苏世阳这几年都有些嫉妒了，因为岁月只在骆清书身上留下了内敛出尘的气质，并没有在他的容颜身形上留下任何痕迹，这么些年过去，他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不会老一样。
但这同时也是个生活无趣的人，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实验书籍打交道，毫无疑问，小宝宝痴迷专注，为了科学实验愿意贡献所有时间的精神就是跟骆清书学的，苏世阳捂着听筒，把手机递给骆清书，“哪家孩子会一飞飞两年的，该回巢了，你就说你想她了，让她回来陪你，她肯定回来，不信你试试。”
骆清书接过电话，做研究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七年能出一个成果，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小崽子能沉下心做一件事，很不错，骆清书不会阻止，但现在既然出了成果，确实可以回来了。
他年前去过南平川，那边的情况他也清楚。
骆清书接过电话，温声说，“既然村子里的乡亲们愿意一起种人参，你也教他们种植人参，给人参除病害的办法，那么其实可以把这一块交给他们，在中南川种植人参的核心技术是你的生长环境模拟系统，你只要捏着这一项技术就能保本盈利，继续给他们发工资，偶尔视察就可以了。”其实小崽子甚至给大家提供了这一整个循环系统，只是第一批人参还没有收割，观望的人还比较多，小崽子才没有因为扶持这一个行业扶持到破产，以后跟风会来越来越多的，这一个种植基地交给专业团队打理是必然的。
明镜在电话这头仔细听着，觉得师父说的有道理，拿本子认真记下来，“师父说的有道理，而且我要专心研究菌灵草的事，人参种植这一块我确实顾不上了。”
南平川虽然是9度半地震高发区，但确实是一片钟灵毓秀的土地，山上长了很多海河和清灵山没有的植株和草料，明镜经常上山采摘来研究，前两天她发现山林里有一种叫菌灵草的植株根茎上分泌的营养元素可以刺激人参的生长进程，腐化后还可以当肥料，丰富的氮磷钾能滋养植株，简直就是纯天然的生长绿肥。
这一发现让明镜直接打通了七年没有解决的瓶颈——她把人参的开花期从三年缩短到了一年，这意味着整个人参的收割时间至少从六年缩短到了四年，甚至可以更短！这样的话人参产量翻倍，盈利也就翻倍了。
骆清书知道菌落草的事，才发现那天小崽子就开心兴奋得不像话，立刻给他打电话说了这个好消息，不研究透彻她肯定是不会回来了，骆清书扶额，忍笑道，“你大哥说他要结婚了，你马上会有一个大嫂，还可能会有一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不回来看看吗？”
大嫂！还有小侄女，小侄子！
明镜激动坏了，拿着电话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恨不得现在就立马飞回去，“要的，要回来的，天呐，我真的要有小侄子，小侄女了！”她想看大嫂，也想看小侄女小侄子，菌灵草的事她搜集一点植株和种子，拿回海河的研究基地里研究，也是一样的。
骆清书听着电话里对方激动的声音，眼里起了层层笑意，“那把种植基地的事安排好，就回来吧。”
挂了电话骆清书把手机递还给了苏世阳，苏世阳目瞪口呆，“哪里来的小侄子，小侄女，你撒谎还可以吗。”
骆清书失笑，“苏衍请我帮忙起一个女孩名，你这边应该是起的男孩名，到时候女孩用我起的，男孩用你起的，恭喜你，马上要做爷爷了。”
苏世阳高兴激动，想现在就给老大打电话，又忍住，自个开心，也不醋家里孩子跟骆清书比跟自己还亲了，家里孩子崇拜亲近他，他早就习惯了。
大嫂，小侄子小侄女，新出生的人类崽崽，还有新增加的亲人，挂了电话明镜还是很激动，跑去隔壁找顾朝琛分享这个好消息，一直在想要给没见面的大嫂送一份什么样的礼物，眼里满是憧憬，“哇，大哥结婚了，有了小崽子，等二哥结婚，又有小崽崽，三哥四哥结婚了，也有小崽崽……”明镜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中间，被一群小侄子小侄女包围的场景，乐呵呵开心得眉开眼笑。
顾朝琛看她开心，黑眸里都是润润的光，合上笔记本问道，“要回去了吗？”
明镜点头，“其实之前一直在教村里的叔叔阿姨们种植，这一年来我都只是偶尔进去看看植株有没有病变了，只要接着往下养，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菌灵草也可以带回去研究，而且你今年16岁了，过两年要参加高考，高考是很严肃的考试，还是要好好上学做准备，将来上最好的大学。”
“最好的大学，就在海河。”顾朝琛点头，薄唇微抿，“我们可以一起上大学。”虽然他年纪大一点，但不着急高考，等她考的时候再考，到时候一起上同一所学校。
明镜没想太多，只是听说以后一起上大学，很开心，眉眼弯弯的。
“明镜姐姐！”
窗户外有喊声，明镜听是隔壁的唐小美崽崽，探出头去看，“我在这里！”
唐小美很兴奋，朝她努力挥手，“明镜姐姐，我和小明在南屏山发现了一大攒菌灵草，姐姐我带你们去摘！”
明镜在南平川住了两年，因为救灾，医疗资助，助学资助、种人参的事经常往村子里跑，所以她和村子里的人都很熟，尤其是小孩子们，经常来找她玩，看见一些稀奇的草株也会拔来给她，知道她需要菌灵草，好多小孩子上山打猪草，捡菌子的时候要是发现，都会跑来叫她。
要连根一起完整的取回来，所以通常碰上这种事，明镜都是自己去，明镜听说发现了很多菌灵草，和顾朝琛说了一声，自己拿了个小锄头，背着个背篓就出去了。
这里不像城市，村子里的孩子们也经常在山里跑，但顾朝琛还是不太放心，拿了些必备的用品，和基金会另外两个驻地成员交代了一声，也跟在后头一道去了。

第54章 蹲在石头底下
菌灵草生长习性和其它野生菌有点像，是应季的草株，并不是每个月份都有，数量不算少，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保护植物，但因为味道苦涩带了一点点毒性，所以人不吃，牲畜也不能吃，目前没有人工种植技术，想要让它发挥‘绿肥’真正的作用，一样只能靠生态模拟系统。
要得到菌灵草的生长参数，就需要做很多研究。
只要攻破了这一个关卡，生态模拟系统在人参和菌灵草之间找到一个共存的平衡，让人参产量翻倍完全不是问题。
现在整个种植基地雇佣了上百名工作人员，胆子大一些的小家庭已经陆陆续续跟着种了，甚至有两个村长伯伯说，如果种植人参看得见成效，他们村也想种人参。
书上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村子里好多叔叔阿姨都来找她学习种植人参的技术，一些是为了能在基地里工作，一些是想以后自己家也种。
所以种什么东西，产量如何，直接关系到大家好几年的收成，这是吃饭和生活的问题，很紧迫，所以明镜心里对菌落草的事很上心，就想着能早点出成果，自己赚了钱，南平川这些一户户的小家庭也多赚一点——因为模拟生态系统本来就有一定的生产成本，她既然已经找到了缩短人参生长周期的办法，就想快点把这一个办法运用到生产中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唐小美今年才九岁，虽然唐爸爸唐妈妈总说小美已经上山挖猪草好几年了，明镜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美美，你和小明单独去山里了吗，会不会很危险，还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好一点。”虽然她自己经常在山里跑，可她小时候在秦岭长大的，那里比南平川险峻，而且她这些年没有断练武，也懂得山里的毒虫毒草，能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就像爸爸妈妈会担心她，每次都叮嘱她让保镖跟着她一起进山一样，她也担心这些小孩们自己去山里，会不会有危险。
“嗯啦嗯啦。”
唐小美在前面蹦蹦跳跳，没有把姐姐的叮嘱放在心上，这对村里人来说根本没什么，像现在是夏季暑假，她们每天都会约着小伙伴们一起去山上打猪草，摘野果吃，这个季节山上有很多果子熟啦，可好吃了！
唐小美想到野果子，啊了一声，又跑回来，从兜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明镜，开心得很，“姐姐你吃这个，今天又摘了一些。”
唐小美很喜欢这个姐姐，要不是姐姐太忙了，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她都想每天跟着姐姐一起，可能是因为这个姐姐漂亮脾气又很好，也可能是因为她偶然听老师们谈论，说学校里的阅览室，还有阅览室里的书籍，都是这个姐姐捐赠的，也可能是因为她哥哥的病，是因为这个姐姐，才治好的。
两年前她和镇子上的小伙伴们，几乎每个都在救济站领到过书本、文具，衣服，后来听爸爸妈妈说，这些东西都是这个叫……助学基金会的地方给的，而漂亮姐姐住在助学基金会里，肯定也是帮助过他们的人。
很多小伙伴们都会跑来看漂亮姐姐，有时候趴在窗户外面看姐姐一直忙啊忙，就能看一下午，后头她摘了野果子给姐姐，其他小伙伴们就都学她，摘各种各样的野果子给她，但还是她最厉害，摘得更多！
唐小美昂着下巴，欢快又期待。
明镜接过来，是野生的覆盆子，像葡萄一样的紫黑色，很好吃，明镜吃了一个，哇了一声，“好甜，又很香。”
姐姐很喜欢！唐小美心里欢呼了一声，嘿嘿傻笑起来，“明天我还可以摘更多。”
可能崽崽们就像她一样，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山林很熟悉，可明镜还是担心，因为她们太小了，还是小崽崽，会摔到碰到，明镜摸了摸小崽崽的脑袋，嘱咐道，“以后远远看见，就回来叫我，我们一起去摘。”
唐小美知道姐姐是担心她，牵了姐姐的手，咯咯笑起来，“知道啦，知道啦，姐姐像是我爷爷一样，啰嗦。”
明镜莞尔，和小朋友一起把野果子分吃了，上山的时候在山坡上看到顾朝琛跟来了，就停下等他一起，这两年出了必要的考试，顾朝琛都在南平川这里陪她，上山采药也是，顾朝琛总不放心她一个人，就像她不放心其他崽崽一样，说多少次都没用。
顾朝琛追上来，接过明镜的背篓，把自己的包放进去，背起来了，“走吧。”
唐小美常常去基金会，对顾朝琛也不陌生，她一样喜欢这个话少却很好，长得比电视明星还好看的哥哥，所以看见他很高兴，“前面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南平川这里丛山峻岭，峰峦叠翠，山间偶尔有一些洼地，就会被开垦成庄稼地，现在正是七月份，地里面种了玉米和土豆，还有一些田里种植着水稻，一台台阶梯往上爬，草绿的颜色这这样炎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清凉气，三个人对这条路都很熟悉，因为南屏山脚下，就有一块种植基地，明镜先进去了检查了一下，发现循环系统隔离层上的两块隔热板坏了，测了测系统内的温度，有点着急，从顶上滑下来，就朝顾朝琛说，“有一块隔热板坏了，里面温度有点高，顾朝琛，我和美美去山上取菌灵草，你回家取一块芯片，一来一回估计时间刚刚好。”
种植研究这一块顾朝琛参与的少，但也知道人参喜阴，温度过高很快就会被烤干，看了看前面的南屏山，检查了两人身上的定位仪和追踪器，确认明镜身上带着信号自生器，就嘱咐道，“那你们自己小心，一会儿我们电话联系，大概半小时我能回来。”
明镜点头，分头行动，唐小美不懂，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问，“是不是又有人做坏事来偷大棚。”
明镜摇头，“没有，是隔热板坏了，换一下就可以了。”明镜知道崽崽是什么意思，刚开始在南平川这里种人参的时候，偶尔会有板子丢失的情况，有一块甚至整个棚子都被拿走了，但一来这种系统编码复杂，别人拿去启动了也用不了，二来系统内自带摄像头和指纹采集系统，基本上谁拿走的很快就会被抓住，再加上这两年她在镇子上和大家的关系越来越好，哪怕她忙不过来，村民们都会帮忙看基地，两年过去，已经不需要再担心被偷或者被破坏的问题了。
唐小美听说不是被偷，松了口气，握拳往空气里挥了挥，“谁要敢偷，我带着小伙伴们一起揍死他！”
她说得像一个小卫士，明镜被逗乐了，两人加快了一点速度，往山里去了。
爬到半山腰，差不多一小时过去了，唐小美指着一处山坳沟，“姐姐，就在那里！”
两边都是针叶林，中间有一条低洼的山沟，大概有三米深，里面确实有一攒开紫色小花的植株，数量还不少，大概有三十多株，对于菌灵草来说，这已经算是比较密集的菌灵草群了，明镜哇了一声，惊喜不已，让美美在上面等着，虽然明镜能上来也能下去，但还是把绳子拴在了大树上，顺着沟壁的坎子下去，连根系土块一起，取了将近二十株，她没有全部取走，留了一点植株在这里，来年还可以长得更旺盛。
明镜正小心翼翼的把植株按顺序放到背篓里，脑袋被一滴水珠砸了一下，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明镜抬头看看天，刚才还热得人头晕的天气现在已经有乌云罩起来了，要变天了！
唐小美擦了擦额头，惊呼道，“下雨了，姐姐快上来！”
山里的天气变化无常，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现在又是雨季，下雨一点不稀奇，明镜赶忙把植株装到背篓里，怕被雨滴打坏，脱了自己防水放晒的外衣把背篓包了起来，这才背着背篓爬上去了。
倾盆大雨像瓢泼的一样，山林里弥漫着尘土的气息，大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激起一阵阵水雾，雨打在脸上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走路了。
唐小美手遮住额头，吃惊又神奇，说话都是用喊的，“早上我和爷爷一起听的广播，说今天是晴天，没有要下雨呀！”
明镜小时候在山林里长大，对这样的天气变化一点不惊讶，只是把背篓上的外衣拿下来给崽崽穿上，又把帽子给她带好，“我们快点下山，下大雨不能待在山林里，万一打雷就不好了。”虽然她是一只凶兽，但如果被雷劈刀，估计也只能变成一只焦黑的凶兽啦，人类崽崽更不能在山林里多待了，这里的松木太茂盛了。
明镜的外衣穿在唐小美身上，就像雨衣一样，再加上帽檐足够宽大的帽子，这样大的雨唐小美都没觉得冷，也没有觉得难受，她想把衣服还给姐姐，但知道姐姐肯定不同意，就拉着姐姐的手往左边走，“姐姐跟我来，我知道前面有一个山洞，我们先去山洞里避一避雨，以前爷爷带我们来南屏山，就会在山洞里躲雨！爷爷说下大雨不能躲在树底下，会打雷！”
雨幕遮住了前路，站在高处往下看，只看得见一片片水雾，那些水雾越汇集越多，在山坳里形成了云一样的气层，仙气缭绕，很漂亮，但明镜却没有功夫欣赏，因为雨越下越大，下山路还有一个小时，菌灵草这样脆弱的植株，很快就会被雨水冲坏，尤其是山坳里剩下的那十多株，一会儿汇集起来的水流和泥土会直接把那些草株卷起来，不知冲到哪里去。
明镜想去把那些草株挖上来，但也知道一旦形成水流，山沟里会很危险，再舍不得也拿不了，知道现在下山不现实，就跟着唐崽崽往山洞那边跑。
山洞离得很近，两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里面冲，跑得气喘吁吁，明镜让崽崽站在门口一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进去查一查，洞顶没有漏水，也没有闻到野兽和毒蛇的气息，才让崽崽一起进来。
一个很大的山洞，足足有两米多高，两米多宽，墙壁上长满了杂草，但顶上挺光滑的，光线太暗了没办法一口气看个全，但明镜怀疑这里以前可能是一个矿洞，或者就是村民挖出来避雨储存东西用的，因为地上有两把锄头，还有一些端土的簸箕。
雨声哗啦啦的，洞口像水帘子一样，好在山洞里面有一块大石头，高出了地面，所以溪水往山洞里灌也不打紧，明镜把背篓放下来，看背篓里的菌灵草根系还有泥土包裹着，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刚才跑得快，不然要是被雨水冲断了根系，带回去也养不过，得不到种子，只能做一次性研究了。
唐小美知道姐姐是因为把衣服帽子给她才被淋湿的，凑上前给她擦脸上的水珠，“等我长大了，也要做像姐姐一样的人，聪明厉害，还有——”
唐小美不知道怎么形容，半天才喊出来，“济贫扶弱，哈哈哈，老师是这样说的！”
小姑娘信心满满地，听到山洞里一圈一圈的回声，自个把自个逗得笑了起来，她一点也不烦恼天上下雨，反倒是在石板上跑来跑去，开心自在，明镜看着小姑娘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也跟着弯了弯眉眼，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拿出来走到洞门口，接通了。
是顾朝琛。
听筒里是哗啦啦的下雨声，正常说话听不见，都是用喊的，“我在半山腰，马上就到了，带着伞和雨衣，你不要乱跑，我来接你们！”
他们两人的手机上绑定了位置追踪系统，三维坐标精确到了米，明镜看了下顾朝琛的位置，就大声说，“顾朝琛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可以躲雨，等雨停了再下山，顾朝琛你要是半路看见了躲雨的地方，先进去躲一躲，我们不要紧的，不要躲在树下，已经开始打雷了！”
就是因为要打雷了，所以他才不放心，挂了电话顾朝琛也没有撑伞，耳机插在耳朵里，音量开到最大才听得见导航，但没什么关系，他方位感很强，知道顺利的话再过十多分钟，他就能到那个山洞了。
哗啦啦的大雨下个不停，从开始下雨到现在已经快有一个半小时了，唐小美蹲在石块上玩水，看见对面的洞壁上有花，正无聊的唐小美一下就蹦起来了，跑过去想把花枝折下来做花环，她一扯泥土和石块，哗啦啦往下掉，明镜正在用塑料带宝菌灵草根部的土块，听到声音忙叫她，“美美快过来，不能扯玩那个，过来姐姐给你讲故事。”
唐小美很听话，听姐姐喊，使劲把树枝拽下来，爬上石块，把花拿给姐姐看，“是大百合，可是吃的！”
明镜听力很好，哗哗的雨声中有什么细微的响动钻进她耳朵里，咯吱咯吱的，还有扑簌簌的声音。
明镜脸色一变，拿手机电筒往山洞顶照了照，发现往这边漫延的裂痕后就变了脸，拉着唐小美朝出口跑，“快跑！这里要塌了！”
扑簌簌的山石灰尘落下来，滚在地上，泥水也一股股的冲下来，唐小美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被拽着往外跑，急道，“姐姐！菌灵草——”
距离洞口还有五六米，身后是巨石砸在地上的声音，明镜心里都是骇然，朝她大喊，　“别管那个了，快跑！”
“明镜！明镜！”
明镜隐隐约约听到顾朝琛的喊声从山洞外传来，却完全顾不上回应，脚崴了一下，就松开唐小美，“往前跑，不要回头！姐姐在后头跟着！”
周围都是轰隆隆的响声，唐小美很慌很害怕，但努力憋住了眼泪，听话地埋头往前跑，只是山洞里本来就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水和石子，再加上她害怕腿软，越急越慌，摔在地上的时候直接哭出来了，“姐姐……塌了，山洞塌了！”
明镜忍着脚痛追上来，冲出去一截，回头看小孩趴在地上，顶上硕大的一块石头摇摇晃晃要掉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跑！”
那样小的崽崽怎么可能躲得过，明镜冲回去抱住她想往旁边滚，只是根本来不及，那一秒钟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快到她只来得及转身把崽崽护在怀里，来不及滚出去，慢得她的意识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尘土味和石块重重下落的压迫感，明镜护住怀里的孩子，甚至已经感觉到石块已经落在她背上了，她被压得往下一蹲，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明镜！明镜！你有没有事！”
是顾朝琛！明镜睁开了眼睛，抬头看是顾朝琛正护在她前面，他整个人弯着，背上压着一大块石板，越来越多的土堆积在上面，有润湿滴下来，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明镜闻到了血腥味，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顾朝琛！”
五脏六腑似乎都挤压在了一起，头晕叨叨的天旋地转，耳朵里也嗡嗡嗡的，顾朝琛心里却只有庆幸和狂喜，接住了，明镜没有事，还好好的。
“跑！快跑！山洞垮了！洞口要堵起来了！”
明镜吸了吸鼻子，爬起来，抵到石块下面帮着往上推，发现根本推不动，哭了一声，立刻抱起地上吓得嚎啕大哭的美美跑出了山洞，让她空旷的地方待着，拨打了电话找人来这里，把手机给了美美，又转身冲进了山洞里，五六米的距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样，一直有泥土和石块往下掉，砸在身上很疼，但明镜根本顾不上，因为顾朝琛还在里面。
山洞里的光线越来越弱，明镜跑进去，耳边山石滚落的砰砰声还没有停，灰尘跑到了眼睛里，遮住了她的视线，但明镜心里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只是想往里面冲，努力地想要想办法，救顾朝琛出来。
顾朝琛等看那个姑娘安全出了山洞，紧绷着的心神这才完全放下来，傻姑娘，有了这次教训，下次应该会记得不要一个人进山了。
洞道里越来越狭小，顾朝琛的视野范围很小，光线越来越暗，发现四周并没有并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他只要稍稍一动，这块石头会直接把他压成饼，根本没有窜出去的机会，上面堆着的土和石块会直接掉下来，把他彻彻底底的埋在里面，这块顶可能根本不能动，一动洞口会塌得更厉害。
顾朝琛意识模糊，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喘不上气来，整个身体里像压了一座山一样，意识混沌，但很快他就听见了另外一个人的喘气声，顾朝琛晃了晃脑袋，恍惚间看见有人影在搬动石块，心脏紧缩焦急，怒吼道，“你是不是傻！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跑吗！跑去叫人来救我！快走！”
明镜不会听他的，她够不到上面的石块，就只能先从别的地方搬动一些石块，想把顾朝琛背上这一块下面的地方填起来，这样可以当支柱分担一些重量，“已经打电话叫了人了，很快就来，顾朝琛你坚持一下。”
她声音里分明带了哭腔，却努力忍住了，正在飞快地搬石块，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又飞快地爬起来，顾朝琛看着只剩下一个小口的岩洞，心里焦急，忍着喉咙里的痒意和想咳嗽的冲动，勉力道，“叫了人那就好了……咳，你快出去等，我肯定会好好的。”
明镜不回话，只闷头干活，先把压在他脚上，腿上的石块挪开，她甚至都没有自责和害怕的时间。
“你快走！你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有骆叔叔，你要让他们担心你吗！”他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了，但其实并不是很害怕，就只是希望老天爷再让她身边出现这样一个人，做什么都陪着她，去哪里都陪着她，这样可以保护她，他希望她一直平平安安的，无忧无虑的。
这样好的女孩。
明镜不吭声，她知道爸爸妈妈师父哥哥会担心她，但她一样担心顾朝琛，这是除了师父，除了爸爸妈妈哥哥以外，对她最好的人类了，也是很优秀的人类，他好不容易才活得开心快乐了，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明镜搬了一会儿，看大石块有些松动，焦急担心慌乱，对着他大吼了一句，“你不许死！你如果死了！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自己……
明镜吼完，把怀里的石块飞快地塞到了最下面，一点点填下面的空隙，手全部磨破了，被土块砸到也都不吭一声，填上来一点，可以做支撑，就有希望减轻他背上的重量，甚至有机会让他从里面替换出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努力试一试。
顾朝琛听得见，心里刀搅一样的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站直一点，站稳一点，洞口完全被堵起来了，可能已经坍塌够了，只有偶尔一点泥土滑落的沙沙声，整个山洞里都黑了，顾朝琛心痛得无法呼吸，再开口声音嘶哑，“手机在我左边口袋里，你进来一点，蹲在石头底下，落下来的碎石就不会打到你了。”
周围能动的石材都被她搬光了，有一点用，但压一下就下落很多，土灌进来，只有压着顾朝琛的这块石头下面有一点空隙，明镜走过去，从顾朝琛手里拿出手机点了灯，放到一边的石头上，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走到旁边矮一点，她能够到的地方，用全身的力气，努力把石块往上抗。
顾朝琛努力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明镜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不会死，我们也不会死，会好好的……”
他的声音都模糊了，很弱，到后面几乎是呓语一样了，却还像顶梁柱一样牢牢站着，明镜听见了骨头脆裂的声音，憋着泪意，重重点头，“嗯，不会。”

第55章 做梦[第一更]
不知道是因为山洞口被堵，还是因为雨变小了，外头安静了很多，洞里面的动静能听得更清楚，水声哗啦啦的，是从顶上漏下来的。
刚才她搬石块，看到了砖头，还有一些细钢筋，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矿洞，雨下太大了，水渗透了缝隙，就被压垮了，这两年她经常在山里跑，小时候又在山林里生活了四五年，一点也不怕，刚来保镖叔叔们还跟着她一起进山，后头基金会和种植基地的事忙起来，叔叔们都被她请去帮忙了，所以她常常和村里的崽崽们一起进山，甚至有时候会自己进山去种植基地，时间一长就大意了，她应该更谨慎一些的……
但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明镜使出全身的力气撑着石块，分担顾朝琛背上的力道，摒弃杂念，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到手上，试了无数次，也并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堵起来的水已经蔓到小腿上了，顾朝琛整个背部都被石块压着，他头很晕，很想睡，但知道他不能睡，也不去想等不等到人来救，也不去想自己撑不撑得下去，只是努力的，努力的想站直一些，他必须要撑到有人来救，因为明镜还在里面，所以没有如果。
明镜心里堵着无数的话，在鼻尖浓郁的血腥味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样千斤顶一样的重量压在背上，像是在压缩自己的骨头，所有的血液都涌到脑袋和心脏，挤压在一起，快挤爆炸了一样，刀子锯着骨头一样疼。
明镜咬牙挺着，没有吭出一声，因为顾朝琛肯定更疼，石头最先砸下来的时候，落在了顾朝琛身上，她没有被砸到。
明镜安安静静等着，等待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很漫长，她在心里一分一分的数时间，数到脚下汇集起来的水漫延到了腹部，洞口外有动静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现在离她打电话的时间还不够一小时，基金会和村里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明镜听着外面的动静，甚至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堵在门口的石块真的被搬开，一缕缕细微的光束越来越大，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尽量呼吸，抬头大声朝外面喊，“我们在这里！洞里面已经没有再塌了，要快一些，顾朝琛伤很重，脑袋流血了！”
她打电话求援的时候就已经叫准备了医生医疗车一起来，车肯定会停在山脚下，下山比上山快，只要顾朝琛撑住了，下了山就可以先做紧急处理。
明镜喊完，费力的偏头，光线照进来她看得见顾朝琛垂着头，耳朵里也在流血，憋住想要涌出来的眼泪，喘气说，“顾朝琛，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去了……”
明镜说完，手臂往上撑着，七年了，一年365天，他们至少有300天是待在一起的，如果没有顾朝琛，她刚才就被砸死了。
“坚持住！老乡们也跟来了，我们好几个人！很快就能把你们救出来的！”
“坚持住，刚才医生打电话说他们也到了，就在山下等着！”
外头都是焦急担忧的喊声，洞口的光线越来越明亮。
来了就好，顾朝琛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汗和泥水流到眼睛里，火辣辣的，顾朝琛心里只有庆幸，也放心了。
只是他想再看看她。
顾朝琛勉力睁了眼睛，费力地偏头，看向那个他想守护一辈子的女孩，将她的样子刻在灵魂上，牢牢记在心里，他真的好喜欢她，无论什么时候……
那双瞳眸里的感情又深又烈，眷念，庆幸，温暖，还有深厚又无穷无尽的感情。
这些年他们一起长大，所有待在她身边的时光他都记得，那些一起渡过的时光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但心脏里暖洋洋的，那温度就像小时候她在雪地里握住了他的手，把她自己的棉衣盖在了他身上，很幸福。
洞口有许多人冲进来，很多人一起把石块搬开了，顾朝琛再撑不住，往前面栽去，明镜手臂麻木僵硬，动不了，用身体支住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明镜顾不上周围人担忧的询问声，只是帮助医生们把顾朝琛小心放到担架上，身体都不自觉在发抖，“石块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他背上，肋骨可能断了，要小心……”
小女孩脸上都是血口子，脸色白的透明，一直手臂拖在一侧垂着，使不上力，江临摸了两下就知道是脱臼了，对方却不知道疼一样，只和他说顾朝琛的事，眼里都是祈求，害怕和慌乱。
江临几个都是基金会的医生，说是基金会，其实是苏家董事长担心南平川的医疗条件，挂心女儿生病找不到好医生，知道女儿要在南平川久住后，就准备了一批医生和医疗设备，总共七个医生，每月高新轮班休假。
只是苏明镜同学身体很健康，几乎不生病，这两年他们做义工，给村镇上的人医治看病还多一些，尤其这地方地震过，顾朝琛这样的情况见多了，七个里面有两个是这方便的个中高手，今天也幸运，两个大佬都在，其中一个就是江临了。
江临大致检查过顾朝琛的情况，“情况不太好，要尽快手术。”
明镜急急问，“医疗车也开来了吗？”
“在山下。”前两年地震，村子里的人都搬去了新盖的救济房里集中一起住，就在镇子边，所以为了方便村民们种地，路都修起来了，虽然还只是普通的水泥路，但车走起来也平平稳稳，明镜打电话求助的时候就说清楚了需要动手术，所有医生都要来，他们一听是塌方滑坡，直接就装备好仪器设备，开医疗车过来，支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手术室，可以处理一些紧急情况。
江临知道轻重缓急，暂时没管明镜的情况，先和另外两名医生固定住顾朝琛，把人送下去，上了医疗车就忙碌起来。
只这孩子伤得真的很重，江临看了都不忍，六根肋骨断裂，血气胸，膈肌破裂，手臂骨折，髌骨骨折，真不知道是这么坚持下来的，前后也快有一个小时了……
“脑部出血，外伤，失血过多。”
“还好，还有救，先处理了最要紧的，保住命，再送到南川医院。”
等待在外面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另外有个护士留在车外面照顾明镜，明镜却没有心思处理伤口，一直站在医疗车外面，心里一遍遍在向上天祈祷，求老天让顾朝琛没事。
雨停了又出太阳，明镜一直站着，等到太阳往西边斜，看见江医生出来下了车，才秉着呼吸问，“……他还好么……”
“好好。”江临长长松了口气，南平川这两年才发生过地震，一些松动岩石土层并没有完全固结，一下暴雨就容易造成滑坡或者崩塌，听老乡说这山洞本来也是个十多年废弃的矿洞，以前大家也经常在里面躲雨，没想到今天下暴雨，就塌了。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地震来的时候，也说来就来了，说不清楚的，江临知道小姑娘这次吃了教训，下次肯定会长记性，所以也没有再教育她，看她精神紧绷摇摇欲坠，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有生命危险，但不养个一年半载，估计是好不全，医疗车不比手术室，剩下还是要送到医院里，到时候还是我们几个动手术，放心吧。”
“只是也太凶险了，再晚上半小时，那就麻烦了。”
没有生命危险了，能活着，就是老天仁慈了。
明镜听到了这句话，才喘了口气，她腿软站不住，往后踉跄了两步坐在田埂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小姑娘才12岁，平时就是泡在实验室和基地里的小学究，日常生活乖得不像话，和这个少年关系也好，几乎是同出同进同寝同食的情分了，现在又为了救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江临知道今天肯定吓到她了，所以也不催她，想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些，再处理伤口。
倒是董建安发现小姑娘脑袋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叫了两声没反应，上去查看才知道是昏迷不醒了。
受的伤也不轻，后背一大个血口子，因为衣服颜色深被头发遮住了，小姑娘又不喊疼不哭不闹的，所以刚才忙起来大家才没注意，现在估计是知道顾朝琛没事，松下心神，绷不住了。
这下两个重伤成员都躺在一起，被拉回医院里去了。
董建安打电话给苏家那边，那边又惊又怒又急，苏世阳暴脾气一上来，火山喷发，没一个幸免，天南地北的现在就要过来，董建安交代清楚两人没生命危险，说要给小朋友处理伤口，赶紧把电话挂了。
今天赶得这么及时，是因为两个保镖看下雨，出来接人，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山脚下，路上几个老乡知道情况，也热心肠的跟着一起上山帮忙，这才赶得及先去把人挖出来，车一到，就能做紧急处理。
董建安朝江临耸耸肩表示没事，请罪过后再请，现在是要把这两个金疙瘩送去医院，早点治好。
明镜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背上受了伤，缝了针，可能麻药还没过劲，所以并没有感到很疼，醒来她就找顾朝琛，知道顾朝琛已经安安全全从手术室出来了，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
明镜和护士说，护士说现在最好不要进去。
明镜就说自己只在外面，隔着玻璃窗看看就可以了。
护士知道这两个小孩之间的情分，又是青梅竹马，又同生共死，这样的感情想不深厚也难，护士想了想也没有阻拦，只叮嘱道，“你背上的伤口很大，走路的时候也要注意点，也不能多待，顾同学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需要好好休息，下周没问题的话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就可以当病友，住同一个房间了。”
明镜点头，都记下了。
顾朝琛脑袋上绑着纱布，脖子上装着颈托，整个身体都被纱布包着，除了脸，浑身就没有一处是好的，病床离玻璃窗很近，明镜趴在窗台上，就能看见他微微蹙着的眉头，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这让她很安心。
顾朝琛醒很久了，只是浑身动弹不得，知道明镜也好好的，就一直闭着眼睛养神，稍稍偏头，就看见旁边窗户外趴着个小脑袋，对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下颌搁在手上，长长微卷的头发扎成了一束马尾搭在肩膀上，那双清湛湛的大眼睛就那样看着他，也不知道看多久了。
看见他睁眼了，就欣喜地直起来，手对着他用力的挥，开心得清汪汪的眼睛里都有了水光。
小姑娘往玻璃窗上哈了口气，写劫后余生四个字。
对，是劫后余生，醒过来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朝琛看着对方眉眼弯弯开心的模样，也弯了弯唇，知道她懂唇语，就用唇语和她说：我很好，不要担心。
明镜点头，写给他看：我也很好。
又指了指脸，表示自己的脸花了。
顾朝琛就让她不要担心，等结痂擦祛疤的药，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明镜又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木乃伊，指给顾朝琛看。
顾朝琛就笑开来，明亮得像清晨初生的太阳，暖洋洋的，眼里都是清润欢快的光。
他没事，真好，明镜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也跟着眉眼弯弯，眼里有水光点点，却是因为感激和开心，因为顾朝琛活着。

第56章 身份[第二更]
知道两个孩子受伤，差点被埋在矿洞里出不来，苏世阳急得嘴里起泡，后悔之前怎么就觉得私人飞机夸张了没在家里弄一架。
不然直升机也成，找片空地就能停。
陆弯弯已经急哭了两回，恨不得直接长了翅膀飞过去，听丈夫絮絮叨叨，心里也憋着火，“当时就说这么小孩子不能离开父母去那么远地方生活，你非同意宝宝去，现在好了，出事了，以前大宝二宝就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性格脾气才变得这样怪，现在又犯一样的错误！”
被牵连的老大老二什么话没说，一个联系医院，一个去开车，四个人一起去南平川。
“以前就说让你买飞机，你非说买飞机被人笑话，现在好了，着急要用没得用。”
苏世阳差点被气出个好歹来，“陆弯弯女士，到底是谁说买飞机会被人笑话的，你颠倒黑白你。”
苏衍无可奈何地打开车门，“不要吵了，上车吧，赶飞机。”
苏杭苏锦衣两个在英国参加夏令营，现在赶不回来，现在就一家四口外带两名医生一起过去。
去南平川的路线全家人都熟，以往没什么感觉，现在苏世阳就觉得路太长了，哪怕下飞机上高速的时候已经收到消息说宝宝醒了，顾朝琛也从手术室出来了，两个孩子都没有生命危险，苏世阳还是心急如焚焦躁不安。
他是真的恨不得飞去那什么破山洞踢两脚，一铲子一铲子把那垃圾洞填平了！
苏衍和妹妹通过电话后长长舒了口气，好在妹妹南平川这边的工作要交接了，马上要回海河了，否则以后每天都提心吊胆，谁也不敢再把她放在这里了。
陆弯弯看着宝宝的照片垂泪，苏衍劝慰道，“骆清书原本就在长岭，离南平川近一些，估计很快就到了，他医术好，妹妹脸上的疤也能完全治好，不要太担心了。”
陆弯弯是心疼心痛，她就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母亲，希望小公主就待在身边，哪也不要去，什么理想不理想的，孩子还这么小，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硬生生长成了一个小学究，每天不是和实验数据打交道，就是堆在书堆里，看不完读不完。
都说学无止境，可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宝宝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
苏颜卿给医院那边要了诊断书和片子，看完后稍稍安心了。
全家苏颜卿最能理解妹妹，他学医，大学时有一个中药药学老师，为了研究透古书上的配方，自己跑到山里找药，踩空了掉在了地洞里，那时候还没有信号生发器这种方便快捷的东西，没信号就是没信号，荒山野岭喊破喉咙都没人看得见他。
老教授硬是在洞里待了三天，要不是包也一起掉下去，指不定就交代在那了，被救出来面如菜色，大家都以为他再不会做这样的事了，谁知养好伤，一样该找就找，后来也确实把那味至关重要的药找出来了。
还原了一张古方，那就是一味治病救人的良药。
还有实验室爆炸的，中毒的，在沙漠里迷路，出国滞留在战乱国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有些事不行不至，越往深处做研究，这样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行业是容易的，都要付出很多，妹妹既然做了，肯定会认真做，这是对待学问和研究的态度问题。
妹妹没有错，可身为一个哥哥，他真的宁愿她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不会跳动了。
菌灵草以后妹妹打算模拟濒危植物的生长环境，这一个项目比之前研究的所有植株都困难很多。
一是因为研究本体本就是稀有植物，标本数量少，采集困难，更多的需要实地观察测量，二是濒危植物之所以濒危，就有濒危的原因，不可能一直将这些植株养在温室，所以栽种成活后如何移植‘放养’，这中间的过渡衔接就是必须要攻克的难关。
困难重重，有可能十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成果，但很有趣，苏颜卿打算支持妹妹，以后和妹妹一起，做这一项工作。
先前后悔没照顾好妹妹没有用，苏颜卿决定以后和妹妹一起做研究，起伏的心绪稳定了不少，安安静静坐在后排，等收到骆清书的信息，就把信息给老妈看了。
宝宝身边有亲人陪着，陆弯弯心情稍稍安稳了一些。
骆清书进了病房就看见小崽子正趴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耳朵里塞了耳机，走过去看是在听骨裂营养学的知识，骆清书没打扰她，手机轻轻放回了原处，先换了一身无菌服，去看了顾朝琛。
他之前和江临通过电话，现在看见人好好的，彻底把心放下了，倒是顾朝琛伤得重。
骆清书看了诊断报告和手术录像，确保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人真的能完全养好，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是真的松了口气。
少年苍白却冷峻的面容和八年前那个拦住他，劝他不要走的小男孩重叠起来，想着他这些年对小崽子的付出，骆清书心中有些不忍，伸手在少年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动作很轻，没有弄醒对方。
骆清书看见少年被子底下露出一角书，尾部有‘王凡著’三字，轻轻抽出来一看果然是讲除疤的，失笑摇头。
对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病患来说，能睡着是一件好事，骆清书确认两个孩子都没事，他也不赶时间，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陪孩子一会儿。
书很旧了，估计是医院里哪个医生借给顾朝琛打发时间用的，这小孩浑身上下也只有一双手，一个头可以动了。
明镜记下了以后要煲的汤，看了看时间，小心挪下去，想去看顾朝琛，只是晃到重症监护室外面，看清楚坐在顾朝琛床边的人，就睁大了眼睛，轻呼道，“师父！”
骆清书抬头看见是小徒弟，示意她自己知道了，给顾朝琛拉了拉被子，先出去了。
“跟为师进来。”
明镜知道这次是自己大意了，老老实实跟在师父后头进了病房。
骆清书看了她垂在一边的手，还有她通红破皮的手指头，知道她现在肯定疼得难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药膏，用棉签给她擦了。
无色无味的药膏擦在伤口上，清凉凉的，原先那种火辣辣的痛感立刻消散了很多，明镜看师父不像生气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问，“师父不责备明镜吗？”
骆清书唔了一声，在旁边的水盆里洗干净手，用毛巾擦干，“以后不做研究了么？”
明镜摇头，“要做的，只是以后会更谨慎，今天本来我可以发现危险的，但是心存侥幸，大意了，也不应该单独出去，爸爸其实准备了保镖的。”矿洞不比天然洞穴，下暴雨正常维护正常使用的矿洞都要很警惕会不会出事，更别说这样年久失修的了，尤其南平川这两年刚地震过，她太大意了。
那就成了，总不能因噎废食，骆清书甚至不会特意说让她记得救命恩人的好，因为小崽子会记在心里的，一辈子不会忘记。
明镜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抱了抱师父，脑袋埋在师父怀里蹭了蹭，说真的，顾朝琛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心里真的很害怕……那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骆清书知道小崽子肯定被吓到了，人命关天，又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轻轻拍着她的背，叮嘱道，“天有不测风云，以后都要记得这次的教训，考虑问题周全一些，不要冲动。”
明镜重重点头，“记住了，这次草没拿到，还害得顾朝琛受了重伤，爸爸妈妈哥哥们都被吓坏了。”
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很多。
骆清书失笑出了声，在小崽子头顶揉了揉，长得太快了，一转眼都已经十二岁了，但从来没有放弃学习，松懈学业，勤奋刻苦，一直在进步，这样很好。
“上床躺着不要乱动，顾朝琛的食疗单和复健计划师父会定，你乘机好好想想怎么逗你爸妈开心，你妈妈担心难过，被吓坏了，很可能想立马卷上铺盖把你卷走。”
“好。”　明镜心里愧疚，上去躺好，又问师父，“师父，等顾朝琛睡醒，我可以去看他吗？”
“可以，别太久。”骆清书去找江临，说顾朝琛的事。
明镜在床上趴了一小会儿，接着听骨折患者的保健知识，虽然师父说一切有他，但她还是想为顾朝琛做点什么，她擅长做饭，可以给顾朝琛做好吃的汤。
明镜跃跃欲试，把心里觉得好的菜单都先用录音笔记下来，等两个小时过去，估摸着顾朝琛要醒了，就又挪下了床，去重症监护室外面。
为了方便他们两个小孩隔着窗户说话，护士姐姐贴心的把顾朝琛的病床往这边推了推，两人就隔得很近了。
还没有醒，明镜也不打扰他，只是看着顾朝琛手露在被子外面，就想把他放到被子里去————虽然她知道监护室里温度刚刚合适，现在是夏季，并不冷，她也不能进去，但还是想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就像她照顾妈妈和师父那时候一样，总是忍不住担心些有的没的。
明镜趴在窗台上看他熟睡的侧颜，看了好一会儿，又直起来，她有点点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顾朝琛。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是凶兽的事自从八岁的时候就再没提起过，爸爸妈妈哥哥们也约定好再不提这件事，绝对不会再告诉第八个人，但是她现在想告诉顾朝琛自己的真实身份。
哪怕她是一只没用的凶兽，但也想告诉顾朝琛真相。
这是一件大事，明镜心跳很快，想了想先去找师父了。
骆清书刚从楼下下来，看小崽子在门口招呼他，就走进去了，听小崽子说起来，往重症监护室那边看了一眼，温声问，“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想告诉顾朝琛，这是很重要的事，不想瞒着他。”她想告诉顾朝琛这个秘密，“等爸爸妈妈来了，我征求一下爸爸妈妈的意见，爸爸妈妈同意的话，我就和顾朝琛说。”
骆清书点头，“可以，但是注意不要被第二个人听到了。”他猜苏世阳和陆弯弯一样不会反对，原因和他不反对是一样的。
得了师父同意，明镜就很开心，但又忍住了，她得耐心等一等，等顾朝琛身体好起来，这样她凶兽的身份不会吓到他。

第57章 人类这样可爱
苏家人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
明镜知道爸爸妈妈哥哥们会来，想去门口等，但被护士姐姐勒令在病房里休息，就老老实实趴在病床了，趴了一会儿看见书桌上摆着自己用来打发时间的书，想着妈妈肯定生气担心，弯了弯眉眼爬起来暂时把书全放到了床底下藏起来了。
妈妈总是说看书很伤神，以前在家的时候，每隔两小时就会拉着她一起出去蹦蹦跳跳，现在瞧见她现在翻书，肯定会很生气的……
明镜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好想爸爸妈妈和哥哥们。
距离上次她回海河考试，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她和爸爸妈妈哥哥们已经四个月没见了。
“明镜……”
陆弯弯一路上是想着见面先教训一顿小姑娘的，进病房前还绷着脸想拿出当妈妈的威严，可推开病房看见小宝贝穿着病号服趴在床上，被子斜斜搭着，知道她是背上有伤，根本是连被子也盖不了，憋了一整天的眼泪唰唰地就下来了，还没进去，先在外面吹了好多鼻涕，她不能在宝宝面前落泪了，不然宝宝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哄她。
明镜听见了动静，扭头看是爸爸妈妈，惊喜地欢呼了一声，看见妈妈正背对着她擦泪，心脏揪着，愧疚得很，挪下床跑过去抱了抱妈妈，歉疚道，“对不起妈妈，让妈妈担心了。”
明镜说完，又看向风尘仆仆的爸爸，大哥，二哥，歉疚不已。
苏世阳那就是女儿奴，凡事女儿都没错，看宝宝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歉疚，自个心疼了，哪里还讲什么道理，宽厚的大掌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这哪里是宝宝的错，就是那个山洞的破，老天爷不长眼偏要下雨，等下爸爸就让人把那破山洞填平了，免得留着害人！”
苏世阳蛮狠不讲理，不可一世，抱在一起抹泪的母女俩都被逗笑了，苏世阳是不想理陆弯弯，这个妻子哪里都好，但就是遇到事情沉不住气，抗压能力差，她也不欺负别人，就只管拿自己撒气，以前年轻，他也就让着了，现在年纪大了，他可不惯着她了。
苏世阳立刻朝宝贝女儿告状，“宝宝你不知道你妈，真的太恐怖了，以前我说买飞机吧，她硬说买飞机不好，太招摇，刚来的路上又全赖我，说我不允许她买飞机，呵。”
陆弯弯也知道先前自己太冲动了不讲道理，但还是怒目而视，怪他不给自己留面子，明镜看爸爸妈妈斗嘴，乐呵呵地，右手轻拍着妈妈的背，“妈妈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苏世阳哼了一声，“宝宝你先跟妈妈说说话，爸爸去看下顾朝琛那小子。”
苏衍和苏颜卿也一起去，苏颜卿要了顾朝琛和妹妹的病例，片子，和治疗方案，拿在一边看完，上去找医生了。
陆弯弯都没敢碰宝宝，只让她坐去床上，上上下下好好检查了一遍，想说这里条件太差，让明天就转回海河，但想着顾朝琛那孩子刚出手术室，不能随便移动，又为了救宝宝差点把命搭进去，再把宝宝单独叫走，把那孩子单独留在这儿，实在不地道。
陆弯弯是自由职业，就算有工作，带着笔记本到哪里都能工作，她打算在这里陪着两个孩子养病，养到顾朝琛能移动为止。
明镜脑袋窝在妈妈怀里，“爸爸妈妈大哥二哥都还好吗？”三哥和四哥在英国参加夏令营，刚才还发过信息，她和爸爸妈妈说不要告诉三哥四哥，所以他们还不知道。
抱着小闺女那就是抱着一个小心肝儿，陆弯弯一点重话都舍不得说，大概说了下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没什么特别的，集团正常运营，财源广进，所以陆弯弯才更心疼啊，宝宝这么小这么忙完全没必要啊，陆弯弯诱哄道，“等伤好啦，宝宝陪妈妈去澳洲旅游怎么样。”
妈妈最不爱旅游了，去哪里都会说累，妈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躺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明镜知道妈妈是担心自己，想让自己玩，放松，心里暖暖的，一颗脑袋在妈妈怀里蹭啊蹭的，头发都蹭成了鸟窝，“妈妈不要担心明镜，以后明镜会很小心的，以后都不单独上山了。”
小宝贝脑袋就一直在怀里蹭啊蹭的，让陆弯弯想起小宝贝小时候的小光头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宝宝从小就这样，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现在用一双清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把她心都给看化了，陆弯弯心软了，小声吓唬她，“那以后要小心了，你看你个姑娘家，脸花成了这样，留疤可怎么办。”
明镜一听就知道妈妈是原谅她了，眉开眼笑地摇头，“不会留疤的，妈妈忘了，我们家是卖什么的。”之前师父给她留了很多药膏的配方，有一张是给她练武后泡手泡脚用的，后头班上的陆晗晗崽崽摔伤留了疤，有用的祛疤药崽崽用了会过敏，她和二哥重新研究下配方，稍稍改良了一下，祛疤效果很好，纯天然无刺激的药物，报批过审流程不复杂，量产后效果很不错，成年累月下来，也是很大一笔收益，帮了基金会的大忙。
陆弯弯想起那些贵妇朋友最爱和她交朋友，这个需要头发，那个需要祛疤，这个需要嫩肤，那个需要美容的，自个也笑起来，在小宝贝额头上亲了又亲，抱着就舍不得撒手。
明镜看妈妈脸色有些疲乏，挪到了一边，掀开被子示意妈妈躺上来，“妈妈，上来躺一躺，明镜给妈妈按一下穴位。”
她拉着被子的一角示意妈妈钻进来，大眼睛亮亮的，陆弯弯被逗笑了，“你这孩子，哪有伤员坐着，当妈的自己躺下的，你手都那样了，还按摩。”
明镜笑起来，“妈妈躺下来休息，明镜躺着没有坐着舒服，还有一只手可以用。”
这出格的举动，陆弯弯肯定是要拒绝的，但小宝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她，根本无法拒绝，陆弯弯还真就挪过去躺好了，只是也不让她按摩，“宝宝坐下来，陪妈妈说话。”
明镜盘腿坐在旁边，拉过被子给妈妈盖好，又隔着被子给妈妈捶腿，只要看到妈妈舒舒服服吁一口气，她自己也眉眼弯弯的，妈妈平时很娇气，这样连夜赶路，坐车五六个小时，肯定累坏啦。
苏世阳和两个儿子看完顾朝琛回来，见病房里是这么个模样，全都无语了，陆弯弯的思绪正躺在棉花云上悠哉悠哉，听到动静一下就坐起来了，在丈夫和儿子的盯视下骂自己昏头了，咳咳了两声，抱着宝贝女儿不说话了。
妈妈都害羞了。
明镜哈哈笑开来，苏衍无奈，“看看妹妹没事就好，住处都准备好了，就在医院隔壁的酒店里，今晚爸妈都去休息，太晚了妹妹也要休息了，老二陪妹妹，我在小顾那边，爸妈明早再来。”
陆弯弯想陪宝宝，但是她想给宝宝做一点好吃的，所以没反对，叮嘱了苏颜卿很多注意事项，苏颜卿都认真记下了。
病房里有两张床，苏颜卿躺在左边一张，知道妹妹肯定睡不着，所以等老妈老爸出去后，就下了床，开了灯，果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苏颜卿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计划书，从决定和妹妹一起做下一个项目起，他就在车里构思了，刚才理了理打印出来，想和妹妹分享。
明镜看哥哥拿出一沓纸来，眼睛亮亮的就从床上爬下来了，和哥哥凑在一起看，是一份计划书，上面列举了包括貉藻、羊角槭、峨眉无柱、重楼、小兜铃在内的十二种濒危、渐危植物，包括植株科属种信息，分布范围，生活习性，药用价值等等。
苏颜卿现在已经能自如说话了，尤其是和妹妹，七年来两人经常泡在一起做实验，很多难题都是两人一起攻克的，就像刚才，他只是给妹妹眨眨眼，妹妹就开口对老妈说要哥哥陪床，默契十足。
“哥哥查了一下，这十二种植株的生活环境、土壤需求、气候条件和海河最接近，有模拟的可能性，但数据还很粗糙，需要进一步观察测量。”苏颜卿之所以把项目根据地设置在海河，是因为以妹妹目前的情况，老妈肯定是不会让妹妹再出去涉险半步了，养伤这段时间肯定只能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明镜听懂了哥哥的意思，她最近几个月是不会乱跑了，一来是要养好身体，二来顾朝琛伤得重，要养一久的，“哥哥先帮我查查，这十二种植株哪些海河有，要没有，就先挑出距离海河最近的，要是距离差不多，就看看谁的数量最少，我们先定一个课题。”
苏颜卿点头，“交给哥哥。”
两人凑在一起安排细节，等差不多十二点，明镜看哥哥打哈切，就让哥哥歇息了，苏颜卿没反对，自己收拾好，把拎着一起来的大口袋打开，翻出一床蚕丝被来，给妹妹换上了，又把隔壁那床推过来一些，和妹妹挨近了，
桑蚕丝轻薄温暖，盖在身上不压身，透气，虽然天不冷，不用盖被子，但明镜心里还是喜欢得不得了，爸爸妈妈，哥哥对她太好了，明镜躺着，脑袋偏向哥哥那边，小声说，“哥哥，我想告诉顾朝琛我的真实身份。”
这是一件大事，但也是合情合理的想法，苏颜卿想了想才点头，“应该的，你能睡着么，睡不着哥哥给你唱歌听。”虽然他从没有在台上唱过歌，平常也很少娱乐，但前些年为了哄妹妹睡觉，还是自己偷摸学了好几首，虽然妹妹太乖了，到现在都没派上用场，但他还是会唱的。
提起来苏颜卿倒是来了兴致，期盼不已，“哥哥给你唱吧，哥哥还没给你唱过呢。”
颜卿哥哥唱歌，多难得，床头灯开着，明镜看哥哥一头乱发从被窝里爬起来，眼睛亮亮的有紧张期待，知道夜猫子哥哥还不困，就点头了，她也很期待。
苏颜卿当真唱起来，是一首很舒缓的英文歌，低低的流转在病房内，往复循环，好听，也确实很催眠，因为哥哥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没声了，眼皮打架了，呼吸就均匀起来，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彻底睡着了。
哈哈，才唱了三遍，就自己把自己唱睡着了，明镜被逗乐了，看了哥哥一会儿，等哥哥睡得熟一点，轻轻爬起来，给哥哥盖好被子，又慢慢躺下来，找了本佛经听，心中宁静，慢慢也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苏世阳和陆弯弯过来，就听小宝贝偷摸和他们说，想把真实身份告诉顾朝琛。
苏世阳陆弯弯心里不是没有犹豫过，因为这件事已经约定好谁也不提，但宝宝想告诉顾朝琛，而且顾朝琛这孩子对苏家来说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是值得信赖的小孩，夫妻俩就同意了，“只是这毕竟是个大事，等他身体好一些吧，我问过医生了，养一个月，可以转去海河，到时候就在自己家里养，说这样的事比较安全一点。”
明镜也清楚轻重，点头应了，她没有伤到骨头，伤口愈合得很快，一个月以后脱臼的手臂也完全恢复了，她把种植基地的事安排好以后，注意力都放在顾朝琛养病这件事上了。
每天和妈妈一起给顾朝琛做好吃的，煲汤，给顾朝琛做好吃的，就是她心里憋着一个要告诉顾朝琛的秘密，又天天和顾朝琛待在一起，憋的太难受了，经常都有想告诉他的冲动，这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强烈的诉说自己的身世。
不知道顾朝琛会不会吓一跳。
明镜削好苹果，切成块，叉了喂到顾朝琛嘴边，“顾朝琛，吃一点苹果。”
这一个月以来经常发生这样的事，除了苏妈妈苏爸爸外，明镜每天都变着法给他做吃的，水果切好喂到他嘴边，可是他的手没受伤，养了一个多月，现在也不是完全不能动。
顾朝琛无法拒绝，张口吃下唇边的苹果，甜意一直透进心里，他心里有点明白为什么董轻鸿来看他，看了他半响，回去就发微信给他说后悔那段时间出国了，要是一样陪在明镜身边，保护明镜的就是他了。
——因为他喜欢明镜空闲的时候就待在身边，也喜欢现在这样天天都能见面的生活。
顾朝琛话依然很少，安静地吃完了半块苹果，脸也红透了，黑眸水润润的，最近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天气很好，心情很好，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明镜握了握他的手，顾朝琛的手掌比她大出很多，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但是这一个月真的瘦了很多，握着都有点咯手，还有点温凉，明镜给他捂了捂，塞回被子里了，担忧问，“要进入秋天了，顾朝琛你冷不冷——我想给你织一条围巾。”
顾朝琛听到前半句，下意识就摇头，因为真的不冷，听到后半句又点头了，心里雀跃得整个人都窜到云端上了，在脑子里想象她给他织的围巾，“冷。”
“那你喜欢什么样式。”
“随你。”只要她织的他都喜欢。
“颜色呢。”
“随你。”只要她选的他都喜欢。
明镜被逗乐了，打算自己包办了，看他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就忍不住说，“顾朝琛快快好起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顾朝琛点头，虽然现在的生活开心得像做梦一样，但他也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虽然卧床也能处理很多事，但毕竟不方便，辅导中心和基金会的事都耽搁了很多，还有学业课业，落下的都要补上。
顾朝琛没有父母亲人，陆弯弯心疼这孩子，天天变了法的给这孩子做好吃的，照顾得无微不至，等明镜在南平川医院过完了13岁生日，天气转凉快要入冬，这孩子总算是能下床走动了。
苏家在海河有自己的疗养院，之前骆清书和陆弯弯生病，都住在这里，疗养院平时也没对外开放，里面复健的器材用具都很齐全，医生和护士都是顶尖专业的，很方便，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做三餐。
顾朝琛是伤员，放他自己一个人在家苏家人都不放心，陆弯弯带着俩孩子回海河，也没把顾朝琛送回家，直接就送疗养院里了，这里面环境清幽，又有专人照顾，最适合养病。
怕顾朝琛一个人孤单，明镜，还有苏杭，苏锦衣都搬过来陪顾朝琛一起住，左右离家走路也只有十多分钟，很方便。
明镜本来是打算在疗养院说的，后来想想又邀请顾朝琛去家里住一晚，跑到顾朝琛的卧室，郑重地说，“顾朝琛，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在南平川的时候顾朝琛就发现明镜在照顾他的时候经常欲言又止，知道这肯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一些，靠在床头，“你说，我听着的。”
明镜拉着他的手，认真道，“顾朝琛，我真的是一只凶兽，饕餮，今年13岁了。”
她说得郑重无比，清澈漂亮得像夏夜星空一样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认真，还有紧张，顾朝琛心里微震，他长大了，比起小时候，就更不容易相信这些传奇或者非科学的论调，但因为是明镜说的，而且他很了解她，明镜不会乱说的。
顾朝琛选择相信，她说她是饕餮，他就相信她是饕餮……可是无论是话本还是各种各样的历史记载，描述出的饕餮都是凶残的，模样真的不好看，而明镜，应该更像是代表祥瑞的瑞兽，比如白泽，凤凰之类的。
或者更像是布偶猫，小折耳猫，银喉长尾山雀这样毛茸茸的样子。
顾朝琛察觉自己真的在幻想明镜神兽真身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就算明镜真的长成饕餮那样，也挺好的，在吃这方面，就顾朝琛现在认识的所有人里，确实没有能比得过明镜的，不是说她吃的多胃口大，而是她在厨艺方面的造诣，当然这跟她读的书，学的知识是分不开的，她对每一种食材，每一种调料都了如指掌。
据说饕餮是一种很贪吃的凶兽，不爱打架不爱游戏，所有的智慧和精力都花在了吃上面……
顾朝琛看着面前的女孩，脑子里勾勒出话本上饕餮的图案，竟十分另类的在那样的凶兽模样上体味出一丝可爱来。
真神奇，古人能创造出这样一个可爱的角色。
顾朝琛看向面前的女孩：
如果她饿了，想吃他，他会愿意给她吃吗？
他愿意的。
顾朝琛心里微微摇头，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这样的问题，也不会犹豫，或者是害怕，可能旁人会觉得他很奇怪，但如果她需要，她饿了，那么他愿意被她吃掉。
对他来说，这没什么。
和明镜相处这么多年，他了解她，知道她不会说这样无厘头的话，所以可能确实是真的，这个科学的世界可能真的有一些不科学的存在。
兴许是因为他小时候就相信过对方是一个小仙童，所以顾朝琛现在有一点震惊，但也不是太震惊，只是把书本放在桌子上，看了下东边的严实闭合起来的窗帘，检查了自己的手机没有和任何人任何设备连通，也没有开录音功能，才轻声问，“要变身了吗？”
他接受得这样快，明镜反倒吃惊了，“你相信了？”
顾朝琛点头，心里莫名的高兴雀跃，因为她对他的信任，这一份信任弥足珍贵。
哇！明镜呆了呆，舌头有些打结，“顾朝琛你不害怕吗？”
可能他疯了，顾朝琛轻声问，“你今晚要吃我吗？”
哈哈，这个胆子大的好朋友正在很认真的问这个问题，明镜被逗得眉开眼笑，连连摇头，“不吃人的，就算很饿我也不会吃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人类的。”人类这样可爱，她想守护他们，所以永远都不会伤害他们，绝对的。
顾朝琛也忍不住笑，唇角的弧度抑制不住，他发誓一辈子都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不告诉第二个人，但她把这件事告诉他，他的心脏就整颗泡在蜂蜜水里，嘴巴里含着大白兔糖一样。
好朋友不害怕也不嫌弃她，明镜也很开心兴奋，但是在对方认真专注的凝视下，她突然有点紧张起来，不好意思变身了。
明镜脸红了红，舌头打结，“顾朝琛，你能先闭上眼睛么？”她现在已经能完全掌控好全真身了，随时随地收放自如，冬天在自己家的话，她会用真身睡觉，因为那样更舒服，更温暖。
顾朝琛笑出了声，嗯了一声就闭上了。
“顾朝琛不要偷看。”
顾朝琛唇角勾着弧度，“嗯，不偷看。”
嘿。
明镜想了想就从床尾爬上了床，钻到被子里，在黑乎乎的被子里变好身，缩小到一只折耳猫那样的大小，踩着顾朝琛的手臂爬到了顾朝琛的胸口上，蹲了下来，又担心他的肋骨还没恢复好，立马又缩小了两号，只有一只小奶猫那么大了。
一只通身雪白，毛茸茸，长着一对小龙角，脚上带着粉色肉垫，有一条比身体还大、蓬松柔软的大尾巴的饕餮。
明镜察觉到顾朝琛的心跳快了很多，也没有催促他，只支起身体在他下颌上蹭了蹭，眉开眼笑地在他胸口上蹲下来，她现在这样小，不具有威胁力，顾朝琛肯定不会害怕她的！

第58章 一只茶杯饕餮
一种毛绒绒，温暖柔软的触感蹭在了下颌上，像是羽毛扫在心里一样，轻轻软软。
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顾朝琛身体一僵，她刚才是不是像小时候那样，亲了亲他的脸……
八岁那年她在警察局亲了亲他，问他还疼不疼，他一直都记得的。
一层红从脖颈一直往上漫延，顾朝琛屏住了呼吸，心脏像烧开的水壶，咕噜咕噜的水汽蒸腾得盖子砰砰砰的一阵乱跳，完全不受控制。
虽然能设想凶兽的模样，但莫名的顾朝琛就是很喜欢，心里都是欢喜雀跃，因为这是她最重要的秘密，却在这一刻分享给他了。
好想知道她真身的模样，顾朝琛紧紧闭着眼睛，耐心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就轻声问，“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哈哈，明镜太紧张，都忘了自己叫顾朝琛闭着眼睛不许偷看的事情了，听了就点点头，反应过来顾朝琛看不见，小爪子就在他胸膛上点了点，“可以啦，顾朝琛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被吓到。”
他怎么会被吓到，就算她会一口把他吃了，他也想知道她真身的样子。
顾朝琛眼睑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却没有想象中的庞然大物。
等瞧见胸口上毛绒绒的一小团，呼吸都停滞了。
那小团通身雪白，脑袋上有一对羊脂玉一样小龙角，有两个小枝丫，晶莹润泽，剔透似有光华流转，小龙角外围有一对花瓣形状的耳朵，那耳朵接近半椭圆，雪白中带了一点粉，似乎是因为他的注视，有些紧张地卷了卷，又松开，眼睛像夏夜的星空，清灵宁静，静谧悠远，看进去像广袤的夜空，带着若隐若现的星光，波光微动，漂亮极了，粉粉的小鼻头，整个身体蓬松的一团，身后一条比身体还大的尾巴无意识扫来扫去。
这是明镜的真身吗？
软软的小肉垫踩在他胸口上，完全感觉不出重量，反倒是像踩在他心脏上一样，顾朝琛按住胡乱跳动的心脏，迟疑问，“明镜？”
明镜紧张地点头，怕惊动他，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等着。
是她，顾朝琛凝视着面前精致漂亮到没有一丝丝瑕疵的雪白小团子，完全忘记了呼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漂亮可爱的生物……
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小肉垫像踩在他心尖尖上一样，柔软得不可思议，顾朝琛头有点晕，蓝天，白云，棉花糖一圈圈腾升起来，填满了整个世界。
顾朝琛一动不动呆呆看着，心脏越跳越快，脸色越来越红，黑眸带着温润的光泽，坠入云端一般，如梦如幻，完全不知今夕何夕了。
明镜看他一动不动，有点点紧张，抬起一只脚，在他面前轻轻挥了挥，怕惊吓到他，明镜动作很慢，动作很轻，声音很轻，“顾朝琛，吓到你了吗，不要害怕，我这样小。”
粉色的……
有五个粉粉的小圆点，被雪白的绒毛包起来了。
顾朝琛心脏悸动，做梦一样，浑身都动不了。
明镜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尾巴抱到前面来，送到顾朝琛面前，轻声说，“顾朝琛，我说的是真的，要是发狠，顾朝琛你可以揪着我的尾巴，把我倒拎起来，我的尾巴比身体长，揪着尾巴我根本就够不着你。”
“不是的。”顾朝琛的魂都已经窜上天去了，大口吸气，连忙摇头，“不是的。”
那会不会是因为太怪异了，毕竟到现在她都没有遇到自己的同类，明镜往后仰了一下，虽然师父说她的真身一点都不丑，但她还是有点紧张，因为顾朝琛是自己最好朋友，她希望顾朝琛不害怕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也依然和她做好朋友。
“是不是太奇怪了。”
明镜整个趴在顾朝琛胸口上，两只前爪遮住自己的脑袋，大尾巴也完全盖在了身上，只有两只粉粉的耳朵也卷起来了。
真的太小只了，太小只了。
顾朝琛心潮起伏，手臂护在四周，防着她掉下去，凝视着胸口上蹲着的小团子，根本挪不开眼，声音颤颤哑，“不奇怪，很漂亮，很可爱，像小仙女，真的。”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是看了心情很好，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整个人的灵魂都挣脱了束缚一样，自由自在的飘荡，轻松惬意，又像是在云层上打滚，梦幻，甜，心脏酥酥麻麻。
这应该就是小仙兽的样子，顾朝琛声音哑哑的，“特别的可爱，很漂亮。”
明镜挪了挪盖在脸上的爪子，看顾朝琛真的没有害怕，心情雀跃，朝他伸出了一直爪，“真的吗，哈哈，师父也说漂亮。”
“真的。”
顾朝琛重重点头，伸手握住她绒绒软软的小爪爪，心脏悸动得厉害，握着都不敢用力，“好软，摸起来好舒服。”
哈哈，顾朝琛接纳她了！明镜高兴坏了，重新站起来在顾朝琛身上踩来踩去，开心兴奋得周身流转起了淡淡清辉，“顾朝琛，赶路肯定很累了，我给你踩腿，踩背，有时候妈妈陪我一起睡，就很喜欢我用真身给她踩背，按摩。”
她一双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都是雀跃，亲近亲昵，顾朝琛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凝视着她的模样，就想这样和她安静地带着。
好朋友知道她的秘密后一点不害怕，也不嫌弃，这把明镜高兴坏了，她兴致勃勃的给好朋友展示自己能变大变小的技能，“我可以变大，变小，这样，这样。”
虽然最大也没有人身个子高，但可以缩很小，甚至可以装在茶杯里，明镜哈哈地乐，张大嘴巴在顾朝琛下颌上咬了一口，又松开，“顾朝琛你看，我的牙齿很小，咬不动人的。”
她张开嘴巴，小小的椭圆形，里面两排小小的雪白小米牙，牙床粉粉的很可爱，脸也扁了，憨态可掬，顾朝琛心里酥酥麻麻的，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抚了抚，那样毛茸茸温暖柔软的触感，可爱透了。
换成了真身是很新奇的事，明镜缩得很小，挂在顾朝琛衣服上，蹲在他的肩膀上，大尾巴轻轻圈住他的脖子，“哈哈，冬天可以当围巾，很暖和的。”
明镜说完，又轻轻跳到顾朝琛头上，蹲下来，整个的盖住他的头发，“还可以当帽子。”
好似变成了真身，她性格的调皮了很多，毛茸茸的尾巴扫在他脖颈上痒痒的，顾朝琛也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管她窜到哪里，陪她捉迷藏，猜她在哪里。
明镜玩了一会儿，玩累了就重新在顾朝琛胸口上蹲下来，除了师父，除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顾朝琛是对她最好的人类了，八年，这八年，顾朝琛陪着她一起上学，一起做基金会的事，一起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一起去南平川，每年他都会给自己准备很特别的生日礼物，有时候是亲手雕刻的手工，有时候是一些很奇特的美景，有时候是一些她没见过的蔬菜水果……这些年连她扎头发的头绳全部都是顾朝琛自己做的。
明镜脑袋在顾朝琛胸口上蹭了又蹭，想着顾朝琛撑着石块保护她的情形，眼睑颤了颤，用嘴巴咬着被子往上拖，盖住顾朝琛不让他着凉，在顾朝琛胸膛上完全趴下来，静静待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顾朝琛，你对我真好。”
心口上暖洋洋的，顾朝琛摇头，不敌她万分之一，越长大，他越能明白，当初她把他拉出那间房子，救了那三个人对他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不是说不恨那三个蛀虫，而是想要过得好，就需要放下，让那三人活着坐牢，是遗忘和放下最好的方式，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向前看。
是她让他的天空有了颜色。
她开心快乐，他就开心快乐，她自在无忧，他就安宁从容。
她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
顾朝琛微微垂了垂眼睑，伸手拉了拉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和尾巴，只让她露出脑袋来，低头嘱咐，“明镜你是饕餮这件事，再不能告诉第二个人了，或者是想告诉，但一定要和骆前辈，还有苏叔叔阿姨商量，他们同意了再说，如果被谁知道了，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么？”
顾朝琛是在担心她。
明镜重重点头，仰头看顾朝琛，跃起身体就在顾朝琛脸上亲了一下，亲完自个眉飞色舞的，又趴下来了，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好朋友，像爸爸妈妈哥哥们一样温暖。
顾朝琛根本受不住这样的可爱暴击，脸腾地就红了，耳垂像石榴石一样，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问，“平时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什么条件会被动变身，真身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顾朝琛问着，在心里盘点完她人身喜欢吃的食物，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因为明镜喜欢吃蔬菜和水果，越新鲜的越喜欢，水果里尤其喜欢樱桃蓝莓树莓，葡萄，土瓜，地石榴这些也很喜欢，这基本上是一只热爱吃素的小饕餮。
真的可爱透了。
明镜听顾朝琛问，就摇头，“正常吃饭就可以，不需要特别注意，顾朝琛不要担心。”
“嗯。”
明镜有点点困，知道是因为频繁变大变小消耗体力，要恢复人身了，明镜又重新钻到了被子里，穿好衣服爬出来，看了看时间，啊了一声，“顾朝琛你该吃药了，我去给你拿药和热水。”
她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散在身后，顾朝琛拉住了她，让她先坐下来，拿了桌子上的梳子，“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在南平川这一久，都是这么过的，明镜把脑袋伸过去了，眉开眼笑的，“顾朝琛，你胆子真大。”
顾朝琛摇头，给她梳头发，唇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不是他胆子大，是因为她是真正的小仙女，他也不可能会害怕她……

第59章 离家[第一更]
虽然能笃定顾朝琛不会排斥明镜，也不会被吓到，苏家人有些担心，看少年牵着小公主下来，俊面微红，清润的眸光里满是欢悦和喜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这确实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告诉谁都有很大风险，因为世事在变，人在变，所以为了小公主的安全着想，最好是再也不提这件事。
苏世阳陆弯弯免不了又要叮嘱一回，“以后无论是谁，这件事都不能再说了，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小顾这里是情况特殊，其他再有一样的情况，也忍一忍，不能说了。”当然如果宝宝以后喜欢的人不是顾朝琛，有特殊情况出现，就另外再考虑了。
苏世阳想着，又看了下对面少言寡语的少年，心说有顾朝琛这样一份真心放在这里，又常年陪伴在侧，相互守护，一起长大，小公主以后想再看上什么人的可能性真的很小，毕竟顾朝琛在同龄人里确实出类拔萃，对小公主又是一等一的好。
苏世阳想得远了，倒真觉得顾朝琛知根知底，比将来会出现的那些什么什么人好多了，他有心观察这孩子，缺点没发现，优点倒是一波又一波。
勤奋，好学，能吃苦，顾朝琛手底下的教辅机构规模虽然小，但发展很平稳，在海河的学辅机构里已经有一点名气了，以他的年纪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这是顾朝琛自己的‘事业’，包括骆清书在内，都没有插手指点过。
心性也很坚韧，这是一个能赚钱的机构，对同行造成了冲击，他年龄放在那，容易遭人眼红，再加上家世出生不好，学校里传过一些风言风语，但这孩子也沉得住气，别人可怜同情嘲笑通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一心一意带着小团队研究考题，考点，解题思路，网课教程做得生动有趣，实际效果放在那儿，更多的人只剩下佩服了。
苏世阳抱着一种老岳父心态，看孩子越看越顺眼，顾朝琛养病复健的时间也偶尔会去看这孩子，等高伟那边传来消息，说顾朝琛的养父养母正在福利院那边打探顾朝琛的消息，就先问了这孩子的意见，“是一对姓陈的父母，你还记得吗，要见吗？”苏家这些年每年都会往福利院捐钱，消息很灵通。
“记得的。”顾朝琛心里很平静，摇头，“不见了。”是把他丢在游乐场的那一对，其实他的名字从第一次出现在福利院就没改过，每次只是姓不同，一开始是想着爸爸妈妈能找到他，后头觉得这只是一个名字，没必要纠结，也就没在意过了。
其实不单单是姓陈的，年前第一次收养他的父母就找过他了，他甚至还见过了那个曾经诬陷他偷东西的‘兄弟’，都是想找他叙旧的。
包括他的亲生父母。
在校门口堵到了他，要带他去做亲子鉴定，但那又怎么样，时光不能倒流，他们不能抹去把他扔在福利院门口的事实，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花费时间和精力，接受他们的歉意，心中不曾有憎恨，但这些人于他而言，只不过是陌生人了，模样是模糊的，不说可能他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提起来甚至不如市福利院的李院长来得亲切温暖。
说是见面，就真的只是见了一面，可能是因为他的态度太平静，这些人来找了他第二次，再没来找过第三次了，亲生父母带着家里新添的孩子，全家出国生活，说对不起他，也不会再来打扰他。
这在顾朝琛的生活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有按照考点编一道题目来的有吸引力，顾朝琛没放在心上。
也正是因为微不足道不需要费心，所以顾朝琛只是大概和明镜说了一些，没和旁的人提起过。
他现在的生活就很好，并不需要改变什么。
苏世阳看这孩子是真的没放在心上，立刻让高伟处理了，安慰少年人，“别管，认真做好自己的事就成。”这也没什么想不通的，这些人当初收养了孩子，抛弃孩子，最后看孩子优秀，动了心思想回来攀亲戚，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利字，或者就算是对当年的事心怀歉疚，这一份歉疚不安，也不该顾朝琛来买单。
顾朝琛知道苏伯父在安慰自己，心里感激，点头应了。
苏世阳挺喜欢这个小辈的，临走嘱咐道，“明镜和她大嫂一起出门了，今天你直接来家里吃饭。”
顾朝琛没有拒绝，道了谢，送伯父出门，回了疗养院就收到了明镜的微信，问他有没有吃饭。
顾朝琛给她回：中午伯父送饭来了，晚上去家里吃饭。
顾朝琛发完又发了一条：明镜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明镜：陪大嫂到婚礼结束，以后大嫂搬到家里一起住，就不用两头跑啦！
顾朝琛算了算时间，苏家大哥的婚礼是星期六，还有两天，他也要参加的。
明镜现在正在山涧别墅，有设计师在给大嫂改婚纱，大嫂肚子里的崽崽很活泼调皮，有时候她碰碰大嫂的肚子，里面的小宝宝就会回应她，自从身体好全后，明镜就常常和大嫂混在一起，她很喜欢大嫂，也很喜欢这个即将出生的崽崽。
原本她还以为要宝宝生下来，大哥和大嫂才会补办婚礼，后头医生说大嫂这边情况稳定，咨询了大嫂的意见，就决定年前把婚礼办完，后头婚假和蜜月一起渡，过完大嫂可以接着完成自己在英国的学业。
一应都有专门的团队安排准备，今天就是过来最终确认婚纱尺寸的，星期六一过，大嫂就会搬来家里一起住啦！
明镜甚至给即将出生的崽崽起了一个小名叫小猴子，因为它很调皮可爱。
助理帮着一起给沈晨曦换好了婚纱，因为天气凉，婚纱是冬款，梦幻的婚纱上面照着一个洁白保暖的斗篷，婚纱上镶嵌的钻石和珍珠，灯光下熠熠生辉，沈晨曦长发在脑后编织成了好看的发髻，再加上一个坠满宝石的发冠，整个人漂亮得会发光。
明镜都看呆了。
沈晨曦带好耳饰，就见小姑娘正站在旁边呆呆仰头看着她，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艳和赞叹，不由抿唇笑了起来。
和苏衍恋爱的时候沈晨曦就知道苏家有一个很受宠爱的小公主，那也是被苏衍捧在手心上的，原以为这样被全家宠着的‘小公主’会很难相处，但真正见面后，小姑娘却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那样。
小姑娘第一次见面送了她一串很漂亮的手串，自己做的，苏衍说妹妹把她当家人才会送这样的手串，苏家人都有。
这也是一个知道她怀孕后高兴开心得起飞的小姑娘，那高兴激动得要翻跟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后头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还给肚子里的宝宝读书，讲故事，欢喜都写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
婚讯被记者爆出来，圈子里和她有过节的找机会让她丢丑，在她公司门口堵她，丢一些烂菜叶什么，小姑娘看见后二话没说冲上来护着她，顶着一头蛋清蛋黄，焦急的问她有没有事，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呀，却温暖贴心得沈晨曦甚至觉得小姑娘比苏衍还好。
先前她是喜欢苏衍，但她恐婚，再加上沈家的财力和苏家实在差得悬殊，称不上门当户对，孩子她想要，但一直下不定决心结婚，但见过苏家所有人后，她对婚姻和未来的恐惧消散一大半了，这个家庭真的很好，比她自己家好了几百倍。
沈晨曦是独生女，没有弟弟妹妹，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妹妹，喜欢到真的恨不得自己是对方的亲姐姐，而不是大嫂。
沈晨曦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柔声问，“明镜很喜欢这身衣服吗？”她是一名服装设计师，这段时间乘着养胎，给小明镜设计了春夏秋冬款所有的穿搭，现在还在制作中，希望成品出来，小姑娘能喜欢吧。
大嫂是南边的女子，温柔，安静宁和，不胖也不瘦，眉目温婉，明镜见过大嫂穿一身月牙白旗袍，一看就让她想起江南水乡的精致柔美，漂亮得像一幅画，明镜常常都会看呆，听大嫂问，就摇头说，“是大嫂太漂亮了，我看呆了……”
小姑娘说得认真，沈晨曦捏了捏她的小鼻头，“你呀，我才不上你当，爸妈可说了，你喜欢谁，就会拼命夸赞谁……”
沈晨曦说着自己就笑起来，所以小姑娘是喜欢她，才夸她的，没毛病。
不是的，她现在已经知道谁漂亮谁不漂亮了，大嫂是真的很漂亮。
明镜眉开眼笑乐起来，凑过去贴在大嫂肚子上听了听宝宝的动静，小声逗他，“宝宝，宝宝，这里是明镜姑姑，宝宝这两天要乖一些，不要折腾妈妈呀……”
肚皮就被轻顶了一下，正在回应明镜的话。
沈晨曦柔柔笑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谁亲近他，他亲近谁，哪怕还在肚子里，小明镜能喜欢这个孩子，沈晨曦很高兴。
因为是冬天，所以婚礼在室内举行，来的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商场上的合作伙伴，苏世阳这两年起了退休的心思，也有意放手给大儿子做，所以生意上的事基本都交给大儿子负责，他结婚，人来的也很多。
新郎要应酬，新娘子就只需要出席必要的活动就可以，明镜一直跟在嫂嫂旁边，看哥哥结婚开心得不行，等看二哥接到了捧花，更是围着二哥一直打转，“二哥，二哥，二哥也要结婚有崽崽了吗！”
周围都是瞎起哄的声音，苏颜卿脸色爆红，他这些年情况好了很多，现在虽然被无良弟弟推到了前面，还接住了捧花，也没有觉得不自在，而且今天他太高兴了，看着爸爸妈妈笑得和合不拢嘴，大哥周身也是柔和的气息，心里就是很开心感动，而且他们家马上还要迎来一个新的小生命。
他有一天也会遇到个好女孩，结婚，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么？
苏颜卿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自己激动了一下，回过神脸色又通红了起来，捧着捧花坐到一边去了。
苏杭苏锦衣今年十六，也已经是偏偏少年郎了，虽然还不懂得结婚和家庭的意义，但这样开心欢快的日子，他们也跟在一边凑热闹，欢笑声和酒香驱散了冬天的寒意。
苏家原本是单独买了一栋别墅给新婚夫妇用，但为了方便照顾，所以苏衍和沈晨曦暂时还和大家一起住在老宅，明镜减少了每天去实验室的次数，花更多的时间陪大嫂待在家里。
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期待着小生命的降临。
三月春暖花开，苏家迎来了一个小生命，是个小男孩，兴许是因为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明镜经常陪着说话的缘故，这个小崽崽除了妈妈最喜欢明镜，第一个会喊的词汇是妈妈，第二个就是姑姑了。
等小崽崽蹒跚学步，会走会跑以后，更是成天满屋子地找明镜姑姑，追在明镜后头，宁愿跟着一起去实验室看画册，也不愿意跟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玩玩具，喜欢姑姑喜欢得不得了。
上幼儿园要拉着明镜去，他才去，不然就待在地上打滚，撒泼耍赖，后头还是骗他说上了幼儿园，以后就能和姑姑上同一个学校，小东西才背着书包去了，去了学校又听说上了小学可以跳级，更是成天闹着要去上小学，要跳级，非要明镜来哄才哄得乖。
等小崽子三岁，明镜过完十七岁生日，考完高考要去上医科大学，小豆丁在家门口就挂在她身上扯不下来，哭得震天动地，最后还是苏衍直接拎着儿子的后衣领，把混小子拎走了。
明镜最终选择了学医，她的成绩可以去最好的淮南医科大学，不在海河，想了又想，明镜还是决定离开海河去淮南读书，顾朝琛学管理，知道淮南有一所学校这专业很强，和淮南医科大是面对面的关系，就直接报了，两人一起被录取，一同去上学。
全家人都要送明镜去淮南，明镜哭笑不得，全拒绝了，“这次不是去山上，是去城市里读书，飞机场就有校车等着接，学校里也不会有坏人，爸爸妈妈不要担心。”
“那不也是离家远走了……”自从三年前出了事故，陆弯弯对小女儿出远门这件事就很忌讳，每次都千叮咛万嘱咐，这次一离开就是四年，淮南离海河还远，叫她怎么放心得下啊，“而且一学期才回家一次，那不是一年两次……”
苏杭在海河上学，他是篮球特长生，以后要打专业赛，平常忙，全国各地跑，在家里坐不下来，苏锦衣要出国上好的音乐学院，回家次数就更少了。
雏鸟都长了翅膀，纷纷离开了家，现在小公主也走啦，陆弯弯劝阻的话几次要冲出口，都硬咽了回去，只是眼泪再忍不住，自己偷偷哭了。
明镜抱着妈妈哄，“妈妈不要难过，每个月我都会回家的，淮南气候好，我已经在淮南买了两栋别墅，一栋给师父，一栋给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可以过来渡假。”
陆弯弯只管流眼泪，根本止不住。
明镜心脏揪着，想着师父，爸爸妈妈，还有家里哭肿眼睛的苏小淮崽崽，脱口道，“妈妈，我不去淮南了，海河的大学也不差！”
陆弯弯破涕为笑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老妈我哭一会儿就好了，实在想你了，妈妈约着你爸爸，你师父，一起来海河看你。”
陆弯弯说着又严肃道，“怎么能这样就放弃，你这些年都在做研究，要是放弃，岂不是白费了，去了要好好学习，不能松懈，你虽然懂的多，但学校里能让你学到很多知识，也能跃上更高的平台，这些爸爸妈妈不能帮你，只能靠你自己了。”虽然真的很舍不得，舍不得女儿远走，也舍不得她吃这份苦，可她不能太自私，这些事她早想通了，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苏世阳心情也不好，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苏世阳把旁边安静等着的顾朝琛叫到了一边，嘱咐道，“学校不比实验室和研究所，你虽然不在淮南医科大，但要随时注意着，不要让不怀好意的人靠近明镜。”
“伯父放心。”顾朝琛点头，明镜在医学上有天赋，这几年手里改出了好几张秘方，生态模拟系统也一直在改进，到了能自动采集生物生长信息的地步，虽然她已经把这一设备的图纸和采集成果公开到了基金会网站，供给大家自由下载，但还是有很多企业，甚至是一些国外的药企看重她的天赋，带着目的接近她，表面说是交朋友，其实也是冲着其他药方和实验数据来的，不得不防。
苏世阳交代完，看妻子伤心，回去安慰，安慰半天又看看那个冷峻沉稳的青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问身后的老大老二，“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了？”
苏杭苏锦衣年纪和顾朝琛一样，明白老爸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觉得他们这个准妹夫可能不太明白，在他们看来，顾朝琛在某方面是很呆的，像木头疙瘩一样。
苏锦衣想了想，摇头，“顾朝琛还替班里的男生转交过情书，而且完全不干扰，我感觉，可能他真的不太明白，或者说没想过这件事……”毕竟妹妹是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能让人看呆，失神的地步，所以虽然她经常不在学校，但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男生真的很多，很多，里面也确实有很优秀的，但顾朝琛的表现和他们几个兄弟一模一样，最多也就是关心对方是不是别有目的，品德有没有问题。
啊，这件事苏世阳也听说过。
苏杭插嘴，“我还见过更奇葩的，那个左云飞，我小学同学，从小学就喜欢妹妹，家里有钱，学习成绩也不错，挺阳光的，给妹妹告白，顾朝琛就在远处等着，根本一点不介意的样子——我都替他着急。”
这就是个不开窍的，不能指望太多。
苏世阳捅了捅老大，“你是大哥，你去说，大学了，又是在海河，明镜她性格太和善，容易吃亏受骗，必须要叮嘱下顾朝琛。”
青春期的孩子最难管，但苏家的不一样，苏衍工作狂，苏颜卿社恐泡实验室，苏杭一心只打球，苏锦衣一心追逐音乐，小妹做研究，苏家的孩子全部都是婚恋困难户，苏衍能在三十五岁前找到他喜欢对方也喜欢他的女子，那都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了。
苏衍身为大舅哥，义不容辞，又把顾朝琛叫到了一边，“看紧点明镜，不要让她被别人骗了，现在外面好人有，坏人也有，学校里也不例外，有什么事给大哥打电话。”
顾朝琛认真应下了，“好。”
苏颜卿在后面听着，心里有些想笑，比起其他人，他更能理解面前这个小辈的想法，顾朝琛对明镜好只是单纯的好，这样的念头是根植在灵魂上的，他不会考虑为什么，或者什么喜不喜欢，不会产生独占或者是别的心思，所以他甚至从不会阻拦什么，像隔壁家的董轻鸿，很喜欢明镜，但顾朝琛和董轻鸿，一样是好友，看得出来董轻鸿有时候会羡慕顾朝琛，但顾朝琛不会，谁对明镜好，他对谁就抱有善意。
可能明镜喜欢了谁，他到时候懂了这一份感情，他会心痛，会无法生活，但一样不会阻拦，不会为自己争取什么，一样会真心祝福，因为这是明镜喜欢的。
这是苏颜卿，或者苏家人喜欢顾朝琛的原因之一。
苏颜卿不介意做一根仙女棒，点醒这个暂时不开窍的少年，比划道，“意思是我们是拿你当妹夫看的，明镜她不懂，但去上了大学，周围谈恋爱的多了，她可能也会好奇，你得注意一些品行不太好的人，避免这类人接近明镜。”
这真是苏颜卿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不过他来路上就想着要交代顾朝琛，所以很顺畅，没什么阻碍，“如果你喜欢明镜，将来明镜也喜欢你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很开心。”
顾朝琛呆住了，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完苏二哥话里的意思，心里兵荒马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妹夫的意思是说明镜的男朋友，或者丈夫么？他么？
……
这样的念头太疯狂了，这怎么可以。
顾朝琛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发烫，心里半是火半是冰，整个人像一颗僵直的树，后头苏杭苏锦衣说了什么，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了。
苏颜卿一看顾朝琛勉强镇定实际魂飞魄散的模样，即觉得果然是这样，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喜欢，喜欢到了从不奢望的地步，哪怕顾朝琛比明镜年纪大，看顾朝琛可能就从没起过这样的念头。
迟疑了一下，苏颜卿还是拍了拍顾朝琛的肩膀，以资鼓励，“去了淮南，照顾好自己。”
苏家还有三个单身汉，但就算是单身汉，也知道动真感情对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所以他们希望妹妹能平平顺顺，平平稳稳，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开心自在无忧。
……如果谁伤害了妹妹。
苏家四哥兄弟齐齐看了眼那边正轻声哄老妈开心的妹妹，心说谁敢伤害妹妹，那就是不想活了。
“这样根本不放心。”苏杭想着学校里的事，抓了抓头发说，“起先这两个学期，我们还是轮流去学校看看，反正现在交通发达，去一趟淮南也就一天一夜，妹妹还没有在学校长住过。”
苏颜卿苏锦衣点头，“那就这样决定吧。”
到广播提示登机了，陆弯弯才松开了小宝贝，“到了宝宝给妈妈打视频啊。”
明镜弯了弯眉眼，“妈妈我长大啦，不是宝宝啦，苏小淮才是宝宝，哈哈~”
那可不是这样算的，陆弯弯笑，小公主永远都是她的乖宝宝。
时间差不多，苏世阳摆手，“去吧。”
明镜进了安检，转身朝爸爸妈妈哥哥们用力挥手，虽然她能憋住眼泪，但心情真的不算好，明镜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一直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看师父，看爸爸妈妈。
等上了飞机坐下来，明镜发现顾朝琛脸色非常红，耳根红的滴血，像是红石榴一样，心里诧异，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特别烫，就有些着急，“顾朝琛，你生病了吗，这么烫。”

第60章 【完结章一】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覆在额头上的掌心温温凉凉的。
以前她也会这么做，今天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顾朝琛眼睑微颤，耳根热得更厉害，这些年两人一天有半天待在一起，在家有时候她困了，甚至会用真身，趴在他怀里睡觉，或者变得更小，直接挂在他的衬衣领口上，缩在里面打盹，但从没有现在这样，让他觉得窘迫过。
顾朝琛往后靠了靠，声音泛着哑意，“没有，不用管。”
明镜给他把了脉，确认没问题，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看他脸上的红晕退了一些，才把ipad拿出来，查看高叔叔传过来的可研报告。
淮南和海河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南北差异大，她旗下的餐厅、文艺行、点心铺子，书店，还有基金会，想要在淮南这一片落地生根，需要先做一下考察调研，刚来淮南这几个月可能会很忙。
明镜看得认真投入，顾朝琛心中的慌乱悸动没有减退分毫。
因为‘女朋友’，‘丈夫’这样的字眼，他以前听很多人说起过这些词汇，但他从未想过这两个词会用在他和明镜之间……
飞机起飞了，顾朝琛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女孩皮肤白嫩，五官精致，瞳眸清澈，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睫毛纤细浓密，鼻梁精致，线条流畅没有一丝瑕疵，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有一头微卷又稍稍蓬松的长发，此刻正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耳侧的一缕头发穿插编织成细细的藤花状，零星点缀着些珍珠，暖黄色椭圆形的衬衣领上绣着两只手指头大小的小饕餮，外头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白色布鞋，她已经长大了，165的个子不算太高，沉静通透，斑驳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她身上，又显得格外的温暖沉静。
整个人像一颗散发着淡淡柔光的珍珠，不灼人，却有一种无法让人忽视的，动人心魄的美。
顾朝琛搁在书桌上的手指间开始发烫，因为要一起赶飞机，昨晚他在苏家过夜，早上他才刚刚醒，她跑到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床边，眼睛亮亮地说该起床啦，说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想打扮得整整齐齐的，想请他帮忙编头发。
手指穿过她发间的感觉，似乎还留在他的指尖……
丈夫，意思是结婚双方里的男方，和结婚相关……
结婚了就会天天住在一起，变成对方最亲密的人，睡觉前对方在眼前，清晨起来睁开眼睛，对方近在咫尺……
住在同一间屋子，衣柜里会挂两个人的衣服，两个模样相似的水杯，挨着放的牙刷筒……
甚至会有一张结婚证，证书上两人的名字挨着的，照片里两人会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后头的一生都被捆绑在一起，就像诗书里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互陪伴到白发苍苍，一辈子也不分开。
一切的一切……
光是设想一下，都让他心潮起伏，像喝了什么烈酒一样，滚烫炙热，那样强烈的、抑制不住的渴望……
顾朝琛眸光微暗，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幻想这些，看她看得认真，也没有打扰她，自己闭目养神，只今天二哥的话对他来说太突然，又太离奇，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种下后，就生了根，发了芽，任由他怎么想忽略，也会想起，男朋友，女朋友这样的字眼。
郁飞就有女朋友，他见过对方腻在一处的情形，牵手是另外一种牵法，十指相扣，偶尔亲对方的唇……
明镜的唇是樱粉色的……
顾朝琛心头一烫，身体僵住，半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插上耳机，找了本佛经听，清心静气。
这几年基金会的事大多数都是顾朝琛在管，连高叔叔他们都不再插手了，明镜看报告上提了一个[植树节仓邙山植树行动]，觉得挺好，就打算问问顾朝琛的意见，“仓邙山上周大火烧山，植被都被破坏了，虽然现在不是春季，但一些树种可以立刻种，也可以考虑嫁接，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
明镜说着，抬头就见顾朝琛正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听不到她说话。
可也不知他正在听什么，身体端正得笔直，神色严肃。
明镜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没反应，也不再打扰他，自己接着看报告，只是她听力很好，偶尔会有丝丝的音乐跑到她耳朵里来，明镜对和‘佛’相关的东西很熟悉，一听就听出来了是大悲咒。
一段一段的，大概是二十分钟有一段这样子。
明镜猜到了顾朝琛应该是在听佛经，因为很多佛经会用大悲咒来做分集音乐，可顾朝琛平时不读佛经，也不看听佛经的，他手机里有的那些，还是有次她手机没电了，拿他手机存放的。
明镜好奇顾朝琛喜欢的佛经是哪一本哪一卷。
可惜现在不是在家里，如果是在家里的话，她可以直接真身窜到顾朝琛肩膀上和他一起听，在家如果外头太阳好，她就会这样蹲在顾朝琛肩膀上，他带着她去院子里晒太阳，顺便一起听听歌什么的。
顾朝琛居然也读佛经了。
明镜虽然好奇，但没打扰他，等下飞机了，看他一直不说话，回想一下就发现，顾朝琛从上飞机开始，就一句话没有了。
明镜觉得有点奇怪，就找他闲聊说话，“顾朝琛，你听经书了么，喜欢什么样的，有一些佛经我有真迹——贝叶经之类的……”
顾朝琛摇头，他念佛经，只是想扼制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现在听她问，那些暂时被压下去的妄念，又浮出来了，被她的目光看着，整颗心脏心悸酥麻，像喝醉酒一样，脚下都是飘的，也说不出话来。
顾朝琛示意她不要担心，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在了前面。
明镜有点茫然，顾朝琛今天真的很奇怪，平时是话少，但也没少成这样，惜字如金的。
也不是一直都这样奇怪，是从上飞机后开始的。
明镜就想起来了，上飞机前爸爸，哥哥们都挨个找顾朝琛说话，上飞机的时候她还想问问的，结果看报告书，给忘了。
明镜快步追上顾朝琛，问，“顾朝琛，爸爸和哥哥们找你说什么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朝琛正在努力忘记那件事，第一次对她撒谎了，“没有，就是普通的叮嘱。”
明镜奇怪道，“那你怎么这么奇怪，耳根一直很红，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有告诉我，但是爸爸和哥哥们知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家里人对她总是报喜不报忧。
“我问杭哥哥，哥哥肯定告诉我。”
“别。”
顾朝琛拉住她的手腕，入手又很快松开了，低头看向面前矮他一个头还多的女孩，薄唇紧抿。
两人站在机场二楼的广场边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周围人来人往，也有人注意到他们，小声问是不是明星什么的。
也有说好般配什么的，顾朝琛听到般配这两个字，心里就起了一层层的涟漪，是高兴，哪怕是镜中花，水中月，假的。
大家匆匆忙忙都有自己事，没有太关注这边，明镜却有点紧张，因为顾朝琛看着她的目光，有点点压迫感——可能是因为对方比她高的缘故，两人又离得近，她真的需要仰头才能顺利和他对视。
而且顾朝琛五官面貌偏冷峻，看久了，她就会发呆。
而且现在感觉他很严肃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明镜不由得跟着有些紧绷，能让爸爸和哥哥们一起找顾朝琛说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顾朝琛话还没说出口，心里先卷起来了几层热浪，后背湿透，呼吸都不会了，只有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格外明显，“明镜，我喜欢你，想做你的丈夫，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愿意要我么？”
说出来了。
就算她不愿意，他一样会守护她。
可真的期盼能有奇迹，他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
顾朝琛屏息等着，告诉自己她就算不喜欢自己，那也没什么关系，她肯回应他，是惊喜和礼物，她不喜欢他，那么他喜欢她这件事，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因为光是能遇到她，喜欢她这件事，都足够他开心，幸福，感恩的了。
所以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接受。
顾朝琛平了平胸腔里翻滚的情绪，专注又认真地重新问了一遍，“明镜，你愿意要我么？”
明镜吃惊，呆住，呆若木鸡，旋即脸色通红，身体下意识就想摆手反对，可她知道自己的脑子还没想好，还没理清楚，所以就紧紧闭上了嘴巴，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不要乱来，因为如果没想清楚，就冒然回答，对大家都不负责任。
所以她就站在原地，自己把自己红成了一颗石榴粒。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啊，顾朝琛这是告白了吗？
可是之前左云飞他们也来告白，她都能很镇定，脑子很清楚的回答他。
为什么面对顾朝琛，就这样不受控制！心跳失衡，脑子艰难地运转着，无法思考。
明镜头顶冒烟，根本不能直视他的眼睛，顾朝琛的瞳眸深邃，似乎蕴藏着很多感情，浓烈深厚，让她脸红发热心跳加速，明镜轻声问，“我现在就要回答你吗？”
顾朝琛脸色慢慢变红，红色越见加深，忙摇头，再看看四周嘈杂的环境，忽而有些懊恼，他至少应该先安排下好的环境，再说这样重要的事，他性格素来沉稳，多大的阵仗都见过，现在却吐出一个字都要用上所有的自制力，“不用的，你可以想想。”不要忙着拒绝他，等待的过程很煎熬，但因为有希望，煎熬也带着甜味的。
明镜嗡声嗡气地嗯了一声，瓷白的皮肤透着一层粉，两人默默站着对望了一会儿，又默契地移开视线，脸色变得越来越红，像两颗红透了的番茄。
啊，现在怎么办，气氛尴尬，明镜垂在身边的手不知道怎么放，翅膀一样小幅度煽动了一下，结巴道，“那……那我们先下去吧。”
顾朝琛嗯了一声，拿着行李走在前面，明镜也想拖行李箱，却发现她的东西都和顾朝琛的装在一起，她根本没有行李箱可以拖，因为她凶兽的身份，不能住学校寝室，顾朝琛又在这边买了一栋带花园的房子，所以她原本是打算和顾朝琛一起住在外面的，先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额，他们是不是算同居了。
通常只有恋人和夫妻才会住在一起，单独住在一起。
这代表着‘爱情’。
爱情是和亲情，友情，一样美好的东西，这是人类另外一种神圣神奇的感情。
难道她这只凶兽也会谈恋爱，也会拥有爱情么？
爱情啊爱情……那样美好的东西，也幸运地降临到她头上了么？
一层电流从脚背上冒起来，直接窜上了头顶，耳朵里仿佛有滋滋滋的电流声，明镜差点没脱口问顾朝琛是不是地板是不是漏电了，回过神深深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忙追前面一些的顾朝琛，走得急一下撞在顾朝琛背上，脸红冒烟地连说对不起，说完又觉得想笑，因为她从来不和顾朝琛说对不起，顾朝琛也不和她说对不起，十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顾朝琛虽然走在前面，但心神一直在她身上，忙要看她有没有撞到脑袋，两人视线对上，又挪开，空气里弥漫着奇怪、又不安定的因子，清新，明亮，又带着些不知名的甜味，好像周遭来往的行人，持续不断的广播，以及外头车来车往的动静都完全消失了一般。
知觉里只有旁边的这一个人，注意力都在旁边这个人的身上，甚至不用看，光是听脚步声都能认出这个人来，瞳孔里只有对方的影子，很奇妙，很奇特的感觉。
明镜快步走到顾朝琛旁边，拉了拉自己背包的袋子，偏头看了看旁边的顾朝琛。
她有很多话想问顾朝琛，想问顾朝琛自己是凶兽，他会不会介意，想问自己的职业很特殊，以后要做的事也不会给家里聚财，也想说这些年来都是他在照顾她，他会不会很累，还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会不会是因为爸爸和哥哥的嘱咐才这样……
但这些都不用问，不需要问，长久的陪伴已经让他们足够了解彼此，她知道顾朝琛说的是真的，因为他眼里的感情不会有假，这么多年的陪伴不会有假，他帮助她很多，这些年她只管赚钱，基金会的事基本都是顾朝琛在管，而他雷打不动的往她这里存钱，自己用的很少，钱都给她了，十三年了，一笔接着一笔，都揣在她兜里。
什么事他都帮她处理好，生意的事也全都打理好，她能安安心心的待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师父，爸爸妈妈，哥哥们帮助她很多，顾朝琛也是，无论什么事，顾朝琛在，她就很安心。
今年过生日的时候，师父说顾朝琛对她很好，让她好好珍惜。
可能师父当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她当时不明白，现在懂了，此处心安是吾家。
那些问题的答案都装在了她心里，只要用心感受，都能感受得到，毋庸置疑。
也并不需要怎么考虑，因为如果它这只凶兽会有爱情，那么对方一定是顾朝琛，她坚信，对于新身份的转变，她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和雀跃，心里很高兴，这样的高兴像温泉水一样，起初只有一小股，接着越汇越多，咕噜咕噜往外冒热气。
甚至有点开心，开心顾朝琛愿意和她共度一生。
现在试想一下，如果顾朝琛像董轻鸿一样离开，去国外留学，或者是去其他什么地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和心情会变成什么样，以前她甚至从没有设想过这样的问题，仿佛无论年多长，时多久，他们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一样……
可是顾朝琛什么时候才会再问她一遍。
明镜边走边偏头看他，“我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
不到法定年纪，还不能结婚，所以顾朝琛应该是先说：苏明镜，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嗯。”顾朝琛以为她是在思考，心里乱了乱，又稳住了，心说只要她不直接拒绝，就有希望……
明镜猜到他没听懂，就弯了弯眉眼，站到他面前，忍着想遮住脸的冲动，主动问，“结婚之前是不是要先谈恋爱。”
顾朝琛呆住，回过神整个人都被狂喜淹没了，几乎克制不住，差点伸手把对方抱起来转圈了，看周围人来人往，好歹是克制住了，只是眼里的欢喜和感情再遮掩不住，唇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最后像其他得了全世界的男子一样，开心地笑起来，他真的，感谢老天，感谢面前这个女孩。
这将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明镜看他开心，自己也眉开眼笑地傻笑起来，两人走在同一条路上，心情都不一样了。
明镜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想和他分担，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头，两人都不由红了红脸，却没有挪开，就这样神魂颠倒神游天外、慢吞吞地挪出了机场。
等郁飞和李新乐两个校友来接，明镜就指了指顾朝琛，“这是我男朋友。”
明镜哈哈直乐，眉开眼笑的，“今天我们在一起了。”
顾朝琛抿紧唇，用上一辈子的自制力，才让自己表现得沉稳点，他喜欢她这样说。
郁飞吃惊，茫然问，“啊，我以为你们十年前就在一起了。”
李新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新奇不已，他们是明镜的同班同学，又都是基金会骨干成员，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和两人一处相处，所以现在他和郁飞一样茫然稀奇，“之前苏杭说你们不是一对，我根本就不信，原来是真的，啊，全世界都以为你们是一对，居然不是！”
要不是因为这样，这两人身边的追求者，只怕都能堆成山了，连最有竞争力的董轻鸿，都在三年前自动离开了。
李新乐哀嚎，“你们俩真神！”
明镜茫然，“以前顾朝琛还帮别人转交情书给我啊……”
郁飞笑，“那是他傻，你问他，后悔不后悔。”
明镜看顾朝琛竟是点头应了，被逗得哈哈直笑，拿手机发短信给师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分享这一个她很开心的好消息。
今天是9月16号，现在是下午一点三十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