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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男主亲姐姐
作者：空煜锦
内容简介
 徐容绣穿书了，穿成反派男主早死的可怜姐姐， 为了活命顺便完成养弟任务徐容绣一改自身娇娇女属性摇身一变成了有名的恶妇，杀猪剔骨养弟妹斗继母，其乐无穷。 到了说亲的年纪，城中儿郎面怂心荡漾，说亲的说亲，娶妻的娶妻。 徐荣秀一把大砍刀使的虎虎生风，随手往人群里一指，就那个小秀才好了。 新婚夜，小秀才看着桌上的大砍刀，眼睛一闭炕上一躺：娘子，来吧。 后来小秀才高中状元，人人都道休妻之日不远，不料悍妇不仅没被休，还被家人宠进骨子里， 老公是大佬，弟弟是大佬，谁敢说她命不好？ 进京城、当夫人，一路荣华最后称霸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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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鸡叫了两声的时候，院子里又传来罗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家养个小姐也不会睡到日上三竿，老娘养只鸡还能每天按时打鸣呢，养这么些东西有啥用，活不知道干，整天就知道板张棺材脸这家早晚被丧气玩完。”
“嫁又嫁不出去，白吃白喝当老娘欠你的。”
“说门亲还不乐意，真当自己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呢，老娘倒是看看这样的贱骨头到底嫁到哪家去。”
“叫啥叫，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了，净知道气老娘。”
院子里养的鸡咯咯叫个不停，活像被人拔了毛。
徐家东厢房内，徐容绣听着继母熟悉的骂声神色不动慢条斯理的坐起来穿衣服，被窝里还在睡着的俩孩子听见动静陡然惊醒，“大姐，后娘又在骂人了。”
徐容绣嘴角扯了扯，伸手摸摸徐容恩乱糟糟的头发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俩再睡会儿，等会大姐杀猪回来你俩再起来。”
“那……后娘不会来揍我们吧？”徐容恩眼神怯怯神情惊惶，显然对这后娘怕的厉害。
另一个被窝里的徐容菲也钻了出来，“怕啥，那老娘们害怕咱大姐才对。”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杀猪刀，拿手比划两下，“刷刷两下她就不敢吱声了。”
徐容绣笑了笑，对妹妹的话并不附和，“睡吧。”
衣服穿好她也不急，坐在炕沿上把头发梳了，这才下炕拿起桌上那把三尺来长的杀猪刀出了屋门。
院子里的骂声随着门响陡然而止，罗氏目光触及杀猪刀神色惊恐，随即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呐呐，双目中满是恐惧。
徐容绣默不作声的扬了扬手里的杀猪刀哼了声然后往后院去了。
甫一到后院，骂声接着又响了起来，“在能耐也是个赔钱货，早晚一天给我滚出去，这个家还是老娘说了算。”
徐容绣脚步回转，提着刀又回来了，“后娘再骂一声我听听？声音挺清脆的，跟树上的乌鸦叫是的怪好听的。”
罗氏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两步，拿手指着她，“你、你做什么，还敢打我不成？我是你娘，你这是不孝。”
徐容绣冷笑，“我亲娘早死，再说，母不慈，子不孝。”说完手中砍刀照着院中一棵碗口粗的柿子树砍了下去。
柿子树应声而倒，整齐的刀口如砍在罗氏心上一样，接着罗氏的尖叫声也响彻云霄，“徐容绣，你个天煞的！你怎么不去死！”
罗氏看着倒下的柿子树飞扑过去坐地上就哭，“没法活了，要我的命啊，不孝女啊，老天爷啊。”这棵柿子树还是她嫁过来那年移植过来的到如今已经十年有余，这十年间柿子树结了不少柿子每年秋天都能自己摘了晒柿饼，这一倒下去罗氏的心都跟着碎了。
徐容绣提着刀凑近她，好奇问道：“还骂？”
罗氏脸一僵眼泪一收麻利的爬起来飞快的进屋去了，生怕那刀砍在她的脖子上。
接着，屋里又传来哭闹声还有东西破碎的声音。
徐容绣瞧了眼正屋门口，抿了抿嘴。
她爹在屋里，她知道的，但是她爹不管，任凭自己婆娘和前头的孩子打个你死我活也从不说一句，倒是不偏不倚。
徐容绣轻轻笑了笑，提着刀去了后院，拿了磨刀石刷刷的磨了起来。
刀磨好，天刚蒙蒙亮，徐容绣从井里打了水，哗啦倒入木盆里，透过微弱的晨光，徐容绣看清里面那张惯常板着的脸，神情有些怔忪。
说起来她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穿过来三年有余。
三年前，原主十四。
这个时候的姑娘十四五岁说亲的比比皆是，瞧着原主不顺眼的罗氏打原主十三就开始张罗将她嫁出去，城里好的人家她瞧不上，说人家假惺惺外面光鲜内里糟心来徐家提亲不是瞧上徐容绣这个人而是奔着徐家的肉铺来的，最后翻来覆去罗氏看上清溪镇一个老地主家的小儿子。那家小儿子是清河县有名的纨绔，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老地主瞧上原主容貌秀美，觉得这样的女子定能将小儿子的心拴住。哪成想这样的一个人在原主看来根本不是过日子的，又深觉亲娘不在人生悲苦，朝后娘放了狠话便挂了根麻绳上了吊。
本打算吓唬后娘和亲爹的，不成想真的死了，于是徐容绣穿过来了。她还知道自己穿的是一本男主科举书，只不过原书中原主是没死的，威胁后娘亲爹不成被后娘宣扬出去反倒坏了名声，再也没人敢来提亲，嫁不出去的原主终于在十七岁的时候被罗氏做主嫁给了地主的小儿子，不出三年人没了。
而原主只能算这本书的配角，主角却是原主的弟弟徐容恩。后娘嫁亲姐的时候不敢说话，等长姐死了整个人性情大变，苦读三年连中三元最后成为当朝最年轻的状元。按照惯常的走向，男主该一路通顺成为一代名臣。然而原书作者一反常态硬生生将男主写成大反派，徐容恩忘不掉长姐的死，先报了长姐的仇，又弄死了罗氏，几个异母兄弟也被他打压的回乡下种地去了。然后，徐容恩便成了本书最大的反派，成了一代奸臣。
初穿过来的时候，便有个声音告诉她，她的使命便是帮男主改命，将他培养成为一代贤臣。否则她将永远回不去原来生活的时代。
再询问，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而她脑中也非常巧合的多了男主的一生，至于原主的记忆还是她自己七拼八凑凑出来的。
如此不和常规的穿书，其实徐容绣只想骂一句：我勒个擦，人家好怕怕。
徐容绣在上一世是个美食博主，算起来也是娇娇女，奈何一穿越过来就是屠户的闺女，还是个备受欺凌的小白菜。为了能够活下去，顺利完成那个奇怪的任务，徐容绣穿越之初便果断的将自己娇娇女的属性收敛起来，而且借着上吊没死成的借口直接来个性格大变，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披着狼皮的小绵羊。
于是熟悉徐家的人发现，徐家大姑娘徐容绣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一张高冷棺材脸不仅脾气火爆，而且又杠又硬。以前旁人惹恼了她顶多瞪眼要么哭两声拉倒，如今但凡惹了她不高兴，动辄拿上棍子将人追出一里地去，就算是后娘罗氏也不能放过。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徐容绣还一反常态跟着徐屠户学起了杀猪的本事。然而令许屠户意想不到的是徐容绣杀猪的本事不止学的好还学的精，让跟着徐屠户学徒的侄子都赞叹不已。更厉害的是因为上一世做美食博主喜欢下厨的缘故还特意练过刀工，所以徐容绣分骨剔肉的刀法更是出神入化。
经过两年的锻炼，一把杀猪刀使得虎虎生威，刀法使得出神入化。
尤其是两年前徐容绣提刀将罗氏追出二里地后，才真的一战成名。
自此，徐容绣便成了城里有名的恶妇，再也没人敢上门提亲，至于早先那位地主家的小儿子，见识过徐容绣刀功后不仅吓得尿了裤子，还道打光棍也不能娶个恶妇回去。
徐容绣闻得此名声，颇为欣慰，怡然自得的在家做个老姑娘。
杀猪剔骨，养弟妹斗继母，其乐无穷。
看着东边露出的太阳脑袋，徐容绣将脸上的水珠甩去，提了那把三尺来长的杀猪刀，抬步穿过后门朝后面那座用来处理猪肉的小院走去。
徐容绣过去的时候徐屠户已经到了，神色平静，见了她只当不知道院子里发生的事。徐屠户带了伙计将猪肉运过来放到桌案上，等待徐容绣剔骨切肉再分发到各个铺子里去。
忙碌起来徐容绣也忘了其他，一直到罗氏叫徐屠户的声音传来，徐容绣又将放下的砍刀提了起来。
手起刀落，死的不能再死的猪头应声而落，猪脖子那里白森森血淋淋好不渗人。
罗氏的尖叫声又一次响彻云霄。
然后，徐容绣满意的笑了。
打击敌人什么的，感觉最爽了。

第二章
罗氏双目瞪圆脸色惨白，视线缓缓落在那掉了脑袋的猪脖子上，那里白生生血淋淋看的她一阵反胃，头一撇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徐容绣满意的拿了布子将杀猪刀擦拭干净，神色如常的将猪头提了起来又放回桌上。
“爹，我先回去了。”徐容绣说完，不看身后罗氏惨状径直离去。
徐屠户瞧着自己婆娘，再瞧一眼近两年性情大变的女儿，不由叹了口气。
徐容绣一走，罗氏终于将早饭吐个干净，瞧见徐容绣走了，罗氏朝着门口的方向又是一通破口大骂。
“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早晚不得好死。”
站在门外，徐容绣听着罗氏中气十足的骂声，眉头皱了皱转身提着刀又回来了，罗氏惊恐，迅速躲到徐屠户身后，面色露出得意，“你要做什么？你这不孝女。”
徐容绣淡淡瞥了眼低垂着头不吭声的爹，轻笑一声，“对，我就是不孝女。我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了，我还孝顺谁？你吗？你是我娘吗？”
“我、我就是你娘。”罗氏目光被砍刀上的光闪了一下，色厉内荏道，“你还敢当着你爹的面打我不成？”
“嗤。既然是我娘那就是畜生的娘了，畜生的娘还能是什么，不也是畜生？”徐容绣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把砍刀放在手上轻轻拍着，“对待畜生娘，我一点都不介意在畜生一点。”
瞧着罗氏脸色大变，徐容绣扯了扯嘴角去了案上拿了一副猪脑和猪血这才满意离去。
这次罗氏没敢再骂徐容绣，转头朝着徐屠户就哭诉起来。
院子里的伙计还有徐屠户的侄子早就习惯，默不作声的干着自己的活，却也自觉的离着远点，省的罗氏骂不着徐容绣朝他们撒火。
徐屠户被她吵的心烦，一把推开她，“你少惹她，你不惹她能有事？”他也是奇怪，罗氏都在他闺女手底下吃了多少次亏了还是不长脑子，每次惹了容绣就跑他这来哭诉，找他管用的话他不早管了？
可一头是闺女，一头是过一辈子的婆娘，咋管，向着哪个都不好。还不如不管，反正也出不了大事。
罗氏一怔，接着又抹起了眼泪，“我就知道，我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也讨不着好……”
话没说完，徐屠户已经不耐烦转身离去，罗氏盯着他的背影咬碎一口银牙，那贱皮子说什么都不能留了。
徐容绣提着猪脑回去，东厢房里听见动静的徐荣恩和徐容菲这一对龙凤胎赶紧跑出来。
徐容菲赶紧跟大姐告状，“大姐你走了咱后娘又骂人了。来拍门的时候我俩也没开。”
“嗯，做的好。”徐容绣再瞧一眼徐荣恩，小家伙面色惊慌，全不似徐容菲这般大胆。她不由的叹气，这兄妹的性子若是换换就好了。
徐容菲瞧见她手里提着猪脑，一脸的兴奋，“大姐今天亲自下厨？”
徐容绣笑，“对。咱们炖猪脑吃。”
猪脑炖豆腐自然不能少了豆腐，徐容绣出去买了一块豆腐回来，豆腐和猪血切块猪脑整个扔进锅里，想简简单单的做法没一会儿香气扑鼻。
罗氏和徐屠户从后面进来闻着菜的香味，徐屠户道，“定是大丫头亲自下厨了。”
罗氏撇撇嘴，“再能干不孝顺爹娘也是个白眼狼，早晚都是赔钱货。”
徐屠户脸上喜色一收眉头一皱，大步朝前面去了。
正屋里罗氏生的两个儿子正襟危坐，瞧着徐容绣问，“大姐，啥时候吃饭啊。”
徐容绣对两个异母弟弟倒是没什么仇怨，“待会儿爹回来就吃。”
话音刚落，徐屠户和罗氏从门外进来，徐屠户嗅了嗅鼻子，“猪脑炖豆腐？”
徐容绣露出一抹笑来，“对，猪脑炖豆腐还放了一块猪血，香着呢。”
后脚进来的罗氏一听先是一愣，目光落在桌子正中央满满一盆菜上。白色的猪脑，红色的猪血混合在一块，像极了被徐容绣砍去脑袋的猪脖子。
罗氏脸先是一白，骂都来不及，捂着嘴就跑出去吐了。
徐容绣一脸的孝顺，“后娘怕不是病了，爹还是给请个大夫瞧瞧的好。”
“哦。”徐屠户头都不抬一下，坐下招呼几个孩子用饭，“你年纪大了，该嫁人了。”
徐容绣手中勺子往饭盆里一扔，冷笑，“好啊。”
徐屠户目光从勺子上打个转，闷声道，“姑娘家还是柔顺些好。”
“柔顺些？”徐容绣轻笑，“像以前一样再被卖一次？”
这次徐屠户不说话了。
外面罗氏吐的肝肠寸断，等终于吐完了，整个人身体都虚了，一进屋就听见徐容绣的话顿时勃然大怒，“你个天煞的贱皮子，老娘跟你拼了。 ”
徐容绣头都没抬，嗤笑一声，“来啊。”
罗氏自然不敢，她也就敢过过嘴瘾，她知道徐容绣的杀猪刀就在桌子底下，自打三年前这丫头上了一回吊没死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她丝毫不敢怀疑她若真的过去和徐容绣拼命，徐容绣能饶过她，那把砍刀杀猪都厉害的狠，割在她身上岂不是瞬间完蛋。
不行，得赶紧将这死丫头嫁出去。
罗氏将这事儿提上日程，当晚将男人伺候舒服后便开始说小话，“夫君，容绣眼瞅着过了年就十八了，她这婚事……不是我这做后娘的心狠，实在是再拖不得了。下面俩小的眼瞅着十二岁，过不了几年也要娶妻生子，有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对他们也有影响啊。”
徐屠户在家惯常谁都不帮有着她们闹，这会儿听了罗氏的话微微有些动容，“是这个理。”闺女大了总得出嫁，总不能在娘家住一辈子。
罗氏顿时一喜，俯身趴在他胸膛上画圈圈，“那……那我就张罗起来？”
“嗯。张罗。”徐屠户被撩的心思乱动，然而想到大姑娘的性子，皱眉道，“要不这婚事你先别管，我去打听看看。”
罗氏黑了脸，穿着肚兜就爬起来了，“你信不过我？”不等徐屠户说什么捂着脸就嘤嘤的哭了起来，罗氏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平日保养的好，身段也不错，这一哭倒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徐屠户将人压下，俯身亲在她脸上，“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再打起来吗？”
“我是她娘。”罗氏强调。
徐屠户笑，“后娘。”
罗氏彻底恼了，伸腿将他踢到一边去，“睡了。”
徐屠户摸摸嘴，脸也冷了下来，“不该管的别管。”
说完也睡了。
罗氏坐起来瞧着男人当真不理她了，抱着枕头哭了一宿。
第二日罗氏瞧见徐容绣的时候眼里都带了火，“小贱人，早晚一天不啊你卖窑子里去。”
徐容绣瞧着她眼底的青黑，嗤笑一声，“后娘这模样倒是和老鸨子像的狠。”说罢提刀走人。
后头罗氏发出震天的嚎叫。
徐容绣听见后娘的动静就想笑，这女人真是不消停，背后骂人骂的痛快到了她跟前又敢怒不敢言，妥妥的欠收拾体质。
到了后头院子，徐屠户瞥了她一眼，道，“大丫头，你跟我过来下。”
徐容绣挑了挑眉过去，板着一张棺材脸叫了声爹。
徐屠户瞧着闺女有些不耐烦的脸，皱眉道，“前头街上糕饼铺子掌柜的儿子怎么样？长子今年十八。”
徐容绣皱眉，“那个叫陈祖庭的那个？”
“对。爹觉得……”
徐容绣打断他，“爹觉得不错还是后娘觉得不错？您不知道陈祖庭后院光丫头就睡了三个？您确定要我嫁给这样的男人？满县城的人哪个不知道？”
徐屠户惊讶，“爹不知道，可男人有个……”
“爹觉得好那就找个听话的闺女嫁过去，我不稀罕。”徐容绣略带讽刺的瞧着徐屠户，“我徐容绣即便一辈子不嫁也不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见她爹还想再劝，徐容绣嗤笑，“爹若执意让我嫁，那到时候女儿砍死人您可别害怕。”
徐屠户顿时瞪大眼，“你敢！”
“看我敢不敢。”徐容绣棺材脸微微龟裂，“也请您莫忘了当初答应了我娘什么。”

第三章
徐容绣的母亲蓝氏生龙凤胎的时候亏了身子，没两年人便没了。
临死前蓝氏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三个孩子，千叮咛万嘱咐甚至哀求徐屠户，他纳妾可以，但不能续娶。
可惜人死如灯灭，再坚定的誓言随着人没了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罗氏，是在蓝氏死后没一年进的徐家，进入徐家不出七个月便生下徐光宗，徐容绣当时只有七岁，龙凤胎也只有两岁。
徐屠户脸色青白交加满脸的难堪，他以为这些事闺女都不记得了，没想到她竟然全都记得。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别掺合。”徐屠户本来盛怒的脾气因为提起前头的婆娘顿时变得烦躁。
这些年他可以不提蓝氏更不准罗氏和孩子们提，怕的就是想起那些事提醒他做了对不起前头婆娘的事。
“可以不掺合，那女儿的婚事爹也不要掺合，更不要罗氏掺合。”徐容绣脸上讥讽更甚，“爹，如何？”
如今丑陋的伤疤被亲生女儿揭开，徐屠户脸上羞愤交加，盯着徐容绣的双目活像盯着一个仇人，“罗氏如今是你娘，我是你爹。”
徐容绣撇嘴，“罗氏是后娘，您想做后爹？”
“你！！”徐屠户怒目而视，蒲扇大的手掌扬起来，看着满脸倔强不肯说一句软话的徐容绣，徐屠户不由想起三年前徐容绣上吊的夜晚。
那一晚之后徐家在城里出了名，家里自此多了一个性格大变、动辄提刀的姑娘。城中但凡过的去的人家再也没人肯上门提亲。
徐屠户皱眉将巴掌放下，厉声斥责，“以后与罗氏说话客气些，她总归是长辈。况且这亲事是我去问的，与她又有何干系？”
徐容绣扭头嗤笑，若非罗氏她这个爹会好心给她张罗婚事？让她对罗氏客气些？她配吗？她可做过一件长辈该做的事？
当年罗氏嫁过来时原主只有七岁，小姑娘天真无邪以为罗氏会像亲娘一样待她，可实际上呢？当着徐屠户的面尚且面子情，背地里对原主还有双胞胎动辄打骂，到后来两方脸皮撕开连面子情都不留，每日必做之事便是朝着东厢房骂他们姐弟三个。所以徐容恩自小养成胆小怕事的性情，一直到原主十四岁，罗氏竟然想将她卖与老地主家，这样的女人配得上他们一声母亲吗？
徐屠户显然也想到罗氏的所作所为，顿觉说不下去了，临走时道，“你若看不上陈祖庭爹再找其他后生，但你得告诉爹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徐容绣笑，“跟爹不一样的男人。”
“什么？”徐屠户似乎没听清徐容绣的话，“跟爹不一样的男人？”
徐容绣没吭声，提刀直接绕过她爹走人，“总之，我的婚事，爹不要麻烦的好。”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嫁人，否则放任弟弟妹妹在家她实在难以放心，尤其是有男主光环的弟弟没了她这个催化剂，万一一直这么胆小怎么办。
双脚卖出门外，就听门内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踢翻，徐容绣咧了咧嘴笑了笑。
亲爹又怎么样，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瞧瞧，连拿东西出气的本事都是一样的。
许是知道徐容绣与徐屠户吵了一架最后闹的不欢而散，罗氏这日尤其的得意，等徐容绣回去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朝东厢房那骂，“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咋不早点死了呢。”
“早点死？”徐容绣手里提着大刀到了罗氏跟前，“要不我们姐弟三人一起去上吊如何？保证不连累后娘一分一毫。”
罗氏骂的正爽，忽听见徐容绣的声音当即一哆嗦，目光触及她手中砍刀，脚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你！你有什么好能耐的，还不是个赔钱货。”
徐容绣双眼微眯，凑近罗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后娘莫不是忘了那棵柿子树是怎么没的了。”
罗氏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当初柿子树留下的树坑上，仿佛眼前又出现徐容绣提刀砍树的样子，那模样真真的吓人。
“或者，后娘想再瞧一回大力砍猪头？”徐容绣看着罗氏拿着刀比划两下，“如何？”
罗氏本就吓的哆嗦，一听她提起猪头，啊的一声扭头又吐了，接着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徐容绣看着一地的秽物自觉的往旁边让了让，于是罗氏倒在一地秽物中。
徐屠户从外头进来，正瞧见这一幕，他脸色深沉，到了徐容绣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没规矩。”徐屠户说。
徐容绣冷眼看着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也不管，转身就走。
徐屠户喊她，“去请大夫。”
徐容绣理都不理，直接朝灶屋而去，取了饭菜端着进了东厢房，房门一摔管他外面徐屠户如何喊人。
饭后徐容绣带双胞胎去了肉铺，傍晚回来便得知罗氏有了身孕，徐容绣瞧着一脸嘚瑟的罗氏，双目瞥了眼满脸小心的徐屠户，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在原主的记忆里，蓝氏去后，徐屠户认为蓝氏为双胞胎所累，所以比起她这个长女，徐屠户对龙凤胎可以说忽略至极。直至罗氏进门，先后生下两个儿子，更是直接起名徐光宗，徐耀祖，其中的殷殷期盼让徐容绣都为之动容。
多么的父慈子孝。
可惜龙凤胎无缘这样的亲情。
如今罗氏再有身孕，自觉老来得子的徐屠户更加小心翼翼。
徐屠户道，“往后你母亲要养身子，做饭洗衣这等粗活由你来做。”
徐容绣讽刺道，“好啊，那肉铺那边女儿就不管了。”
徐屠户皱眉，“这不耽误……”
徐容绣看着她爹，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不假，你的女人怀孕便是宝，前头老婆生的孩子就是草了？
她不是大力士，忙碌一早上砍骨头剃猪肉胳膊都疼的厉害，还要去肉铺帮忙，回来还要在替他照顾小三？
脸呢？
“爹若觉得干点活累着你婆娘便请人回来做，女儿还得照顾年幼丧母的弟弟妹妹，没空干别的活计。”徐容绣说完根本不给徐屠户反驳的机会，径直离去。
第二日一早，罗氏直接不做早饭，站在院子里哎呦哎哟的直叫唤，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说心口难受，瞧见徐容绣回来当即又坐下道，“容绣啊，你爹说了往后家里的活就由你来干了。”
徐容绣脚步不停，提了东西直接进了东厢房。
外头罗氏见继女搭理都不搭理她，顿时扯开嗓子嚎开了，“我不活了啊，我为徐家生儿育女竟然就落得这样的下场啊，连口饭都不给怀了身子的母亲吃啊。畜生啊。”
姐弟三人才不理罗氏的撒泼，徐容菲和徐容恩凑过来道，“大姐，往后家里还有饭吃吗？”
徐容绣笑，“别担心，大姐还能饿着你们不成？”她将手里的包裹放下，“打开瞧瞧。”
俩的打开看清里头是热乎乎的大包子，顿时笑了，徐容菲嘿嘿直乐，“就让他们饿着。”
徐容绣没吭声，饿着谁还能饿着孕妇？
饿是肯定不能饿着孕妇，况且就罗氏这人半点亏都不能吃，听着东厢房内有说有笑，鼻尖隐隐闻到肉香味，顿时勃然大怒，“竟敢偷吃。”
罗氏仗着肚子里有货，直接上去将门踢开，“你们竟敢偷吃！一帮子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吃里扒外的东西。”
“啊！”
一只包子径直飞来，堵住了罗氏骂骂咧咧的嘴。
罗氏大惊，整个人往地上一坐又嚎了起来。
这时徐屠户回来了，瞧见两方又闹起来，眉头皱的紧紧的。
罗氏飞扑过去，扒着徐屠户的腿哭诉，“当家的，你把我休了吧，这个家奴家没法待了，大姑娘他们姐弟三个不喜欢我这个母亲，奴家认了，可奴家怀着的可是徐家的孩子啊，大姑娘他们竟然自己吃独食，都不管我们娘几个啊，您还是休了奴家吧，省得奴家在家碍了人眼啊。”
徐屠户脸色铁青，目光落在东厢房炕桌上，果然还有几个未食用的包子。
“你们就如此对待你们母亲？”
徐容菲和徐容恩战战兢兢，躲在徐容绣身后怯怯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徐容绣站着未动，“家中未能准备饭菜我还能让我年幼丧母的弟弟妹妹们饿着肚子不成？女儿怕饿着他们他日无法与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她瞥了眼罗氏，讽刺道，“后娘有爹您心疼，弟弟妹妹们可没人心疼。”
徐屠户嘴唇紧抿盯着徐容绣，半晌提起罗氏便出门去。
罗氏的哭声犹传了过来，“当家的，您就这么纵容一个赔钱货……”
徐容绣将门关上，对俩小的说，“吃吧。”
俩小的对视一眼，哇哇大哭，“大姐，你要是嫁人了我们怎么办？”
徐容绣没吭声，将包子装起来对他们道，“走，大姐带你们挑姐夫去。”
到了前头的肉铺，伙计已经将猪肉和骨头收拾妥当，过了没一会儿一年轻书生过来，远远瞧见徐容绣站在里头挥刀剁骨，先是哆嗦一下，接着下了决心是的慢吞吞过来。
“在下要二斤筒骨。”宋遇拱了拱手，脑袋低垂，完全不敢瞧桌案后头刀不离手的女人，生怕一个不好那砍刀便落在他的头上一样。
徐容绣嗯了一声提刀砍骨头，砍好后又拿麻绳栓好递了过去，宋遇递了钱将骨头接过来，突然惊讶道，“多了……”
“拿去吃。”徐容绣说，语气不容拒绝。
宋遇呀然的瞧了眼徐容绣，突然发觉这个人人称道的泼妇恶妇竟然长的出奇的好看，也不知这么个看起来娇弱的姑娘是如何提的动那把大砍刀的。
徐容绣抬头，宋遇赶紧将脑袋垂下，道了谢提着骨头离开。
待宋遇走了，徐容绣对龙凤胎道，“让刚才那小秀才做你们大姐夫怎么样？”

第四章
对于嫁人，徐容绣并不反感。上一世时便是单身狗，也曾幻想有一个知她懂她的男朋友，到了这陌生地界，她更幻想过有个威武厉害的勇士带她逃离这里。可她知道即便有那样的机会她也不能一走了之，就算走也要带上弟弟妹妹。如今嫁人不能避免，否则家中有老姑娘，弟弟妹妹过两年说亲自然也不好说。
只不过找什么样的男人得她来说了算，尤其她如今的处境不容乐观找个合适的男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罗氏和徐屠户找的她一概不会答应。
其次，她要找的男人一定得听话，否则找个有本事有脾气的男人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更别提她还有其他的想法，想将龙凤胎一起带走了。
是的，在她的计划里，她嫁人那日是要将龙凤胎带走的，否则她前脚嫁人，罗氏后脚就敢胆大包天的虐待龙凤胎。何况她来此地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引到男主向善将男主培养成一代贤臣。
只是她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将男主的性子扭过来，若是他日她嫁人，这性子恐怕只会越发窝囊，别说读书上进，能站的直都是困难。
现如今她不嫁人不现实，那么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就是给男主换个生活环境。
至于说到挑选夫君，她自己因为在肉铺卖肉三年的缘故，对前来买肉的人家多少都有些了解。
宋子遇来买肉的时候不多，听说家里穷的厉害，年过十八却没能娶妻。
然而最让徐容绣满意的是宋子遇性子好，脾气也好，而且宋子遇家中只有他这一子，不存在兄弟争宠这等事。尤其重要的是宋子遇是读书人，如今已是秀才功名，徐容恩跟着过去还能跟着秀才读书，起码启蒙的费用省了，还能相互扶持。
缺点也有，穷，家里穷的叮当响。
但徐容绣并不担心这个，毕竟上辈子她是美食博主，最喜欢研究美食，虽然这边材料不全，但养家糊口顺带养老公足够了。
徐容绣说完，龙凤胎顿时惊呆。
他们没有想到她们的大姐居然自己挑上这么一个人。
徐容菲嘴快，当即道，“大姐，宋秀才家里穷的叮当响。”
徐容绣面无表情的点头，“我知道。”
“性子软和，没出息。”
徐容绣继续点头，“我也知道。”
徐容恩补充：“都说他没个男人样，胆小如鼠。”
徐容绣仍然点头，“这我也知道。”
龙凤胎顿时泪盈满眼眶，“大姐，你不要委屈自己，宋秀才配不上你。”
徐容绣哭笑不得，“这是大姐经过深思熟虑考虑的。好了，八字没一撇，在家注意不要说漏嘴。”
龙凤胎可怜巴巴，觉得他们连累大姐了。
到家后罗氏恨毒的眼神朝他们飞过来，“不是能耐吗，有本事老娘做的饭别吃。”
徐容绣嗤笑一声转身进灶房发觉灶上已经没有饭菜，而所有的饭菜如今都摆在罗氏和徐光宗兄弟俩跟前。
至于徐屠户听闻今日在外与人饮酒并不回来用饭，徐光宗瞧着他们有些内疚，“大姐，要不你们吃我的吧？”
徐容绣转念间便明白罗氏的用意，她朝徐光宗笑了笑，“这不关你的事。”
罗氏也不隐瞒，得意的笑，“想用饭啊，自己去买啊，没钱买就叫声娘，叫声娘，娘就赏你口饭吃。”
徐容绣走到她跟前，目光在她小腹那里转了一圈，“听说头几个月的胎相不会稳？尤其是年纪大的女人？一尸两命也是有可能的？”
罗氏脸色大变，双手覆在小腹那里，警惕的看着她，“徐容绣你想做什么？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亲弟弟，你还想害你亲弟弟不成？”她后面的声音有些尖锐，“你是个畜生吗？”
徐容绣站直身体，突然扑哧笑了，她回头朝龙凤胎道，“你俩先回屋去。”
龙凤胎担忧的看着她，徐容绣安抚道，“回屋。”
说完徐容绣又朝罗氏道，“我是不是畜生不是你说了算。”她缓缓摇头道，“罗氏，欺负我，你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这本事。”
徐容绣说完拿了一个托盘将罗氏跟前的饭菜都捡了上来，全程罗氏面色惊慌，一字不敢言。
对她的反应徐容绣分外满意，端着盘子便回了东厢房。
房门关上的刹那，罗氏的哭声传来，接着便是她吆喝徐光宗去喊徐屠户的声音。
等徐屠户回来罗氏少不得诉苦，徐屠户眉头紧皱，“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请个婆子回来帮衬你。”
罗氏一噎，她要舍得这份工钱早就请了，用得着现在，何况家里的钱合该都是她儿子的，哪能请个婆子回来便宜那几个贱种，她咬着后槽牙道：“嫁出去，必须嫁出去。”
见徐屠户又不吭气了，罗氏道，“不把她嫁出去，我能少活二十年，我不好也罢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活不活了？整天担惊受怕过的也不安生，生出的孩子能好了？”
若说前面那话徐屠户还不以为意，后头涉及到孩子他便不得不听了。
再想到这几日家里闹腾的厉害，徐屠户心中烦闷，低声道，“明天就放话出去，从来提亲的人家里挑一家嫁了。”
闻言罗氏果然大喜，捧着肚子在徐屠户脸上亲了一口，“奴家替儿子谢谢当家的。”
到了第二日罗氏也没知会徐容绣，直接出门找了媒婆让媒婆放话出去，徐家肉铺的徐大姑娘要嫁人了，要娶的赶紧去提亲。
王婆子是城中有名的媒婆，当初清溪镇老地主家的媒就是她来提的，哪成想这婚事差点出了人命，加上这几年徐家大姑娘的名声在外盛传，她是不要命了才给保媒呢。所以不等罗氏说完她的要求，当即拒绝，“不是老姐姐不肯接，实在是，你家那情况，谁敢娶啊？”
罗氏一咬牙从怀里掏了二两银子出来，“二两订金，事成后再许你五两。”
说一门亲事得七两银子，王婆子动了动。她一咬牙道，“成，但咱可说好，好的人家就甭想。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不会娶你家这姑娘，娶回去一刀一个那是嫌命长了。”
罗氏冷笑，“好人家？说个好人家以后回来气我？王嫂子，好的人家不敢来提，那破皮无赖呢？她本事再大能干的动那些人？”
王婆子眼前一亮，暗道这后娘够狠，她点头拍板，“成。”
要说这罗氏对上徐容绣的时候没脑子，偏偏在将继女嫁出去这事上突然来了脑子，不但嘱咐王婆子尽管找孔武有力家境不好的，还叮嘱王婆子上门商量这事儿的时候一定要避开徐容绣在家的时候。
而且她自己想的周道，徐容绣整天冷着脸，在城内没有朋友，寻常人除了买肉买骨头的，等闲没人喜欢与她交谈，所以几乎不用担心外人与她说这件事。只等亲事订下来，到时候徐容绣想反悔也不成。
毕竟这年头婚事主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徐容绣有本事就再来一遭三年前的事，最好一次性吊死，反正满清河城内哪个不知道徐容绣的名声有多差。
所以在徐容绣不知道的时候，清河城内已经流传出徐家大姑娘要嫁人的消息。
意动当然有意动，毕竟徐容绣要身段有身段，要容貌有容貌，都说不得嫁人的时候徐屠户还能陪嫁一家肉铺。只可惜性子厉害，一把杀猪刀又使得虎虎生威，让城中适龄男儿心里荡漾的很，敢上门提亲的却没有。
然而过了几日，城中又有人流传出徐容绣自己开始挑夫君了，适龄儿郎以及父母慌了神，若是自家儿子被母夜叉看上咋办？要是不答应拿大砍刀砍他们儿子咋办？
于是乎城中突然刮起一阵说亲风，但凡十六往上没娶妻的人家纷纷开始说亲，就连订了亲事的都担心会被徐容绣突然看上，万一被徐容绣拿刀抢了去那还了得？媒婆行业也迎来一阵巅峰好时候。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贪图徐容绣美貌的男子自觉英俊潇洒，能够降服徐容绣的，话都没说完就挨了爹娘一顿打，宁愿自己儿子断了腿也不能娶这样的母夜叉进门。万一晚上睡觉的时候被杀猪刀砍死了咋办，大家伙还是惜命的很。
城中儿郎纷纷说亲的时候小秀才宋子遇也面临了这样的情况，他自己倒是不着急，附近的邻居们倒是着急起来纷纷上门让他母亲田氏今早给宋子遇娶房媳妇回来。
田氏问：“子遇才中了秀才，我想着等他中了举再娶，所以不着急。”
邻居惊道：“你没听说徐家大姑娘要嫁人了？那可是个母夜叉鼎鼎有名的恶妇，那把杀猪刀，罗氏都被吓死过去多少回了，你就不担心母夜叉突然看上你儿子？你儿子长的好，性子又好，真娶个这样的媳妇，你们娘俩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田氏听闻徐容绣要嫁人笑了笑，温和道，“罗氏的嘴你也敢信，我咋觉得那姑娘挺好的，说不定那名声都是罗氏传出来的。”
见她不听反而还替徐容绣说话，来劝她的邻居们活像见了鬼，心道可别怪咱们没提醒，真看上你家秀才那才倒了大霉呢。
等邻居走了，田氏转头对读书的宋子遇道，“子遇，你觉得徐家大姑娘徐容绣咋样？”

第五章
宋子遇年方十八，在今年中了秀才，如此年轻的秀才在清河县其实也少见，宋遇一心苦读，在母亲问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过要娶妻生子。
“徐容绣那姑娘你觉得如何？”田氏瞅着儿子的傻样，越发觉得徐容绣那模样的姑娘和儿子登对，“娘跟她接触过，不像外头传言的那样，是个好姑娘。长的好看又是能干的，和子遇站一块看着就养眼。”
宋子遇呆了呆，想起常年站在肉铺里抡刀砍肉卖肉的姑娘，模样的确出挑，听说名声不大好。可他对他娘又信的过，毕竟他没接触过并不知徐容绣性子到底是何，倒是她娘都说好了，他便觉得徐容绣兴许当真是被后娘给坑了。
毕竟这年头可没几个做后娘的是真心为前头子女考虑的，尤其前几年徐家闹那一出，如今想来徐容绣性情大变也是因后娘想将她嫁给镇上老财主家的混账儿子。若换个位置他是徐容绣，恐怕也不会比她好到哪去。
而宋子遇想了想，他与徐容绣有交集也只有在买肉的时候，偏偏他每次买筒骨的时候徐容绣还会多给他称一些，算起来他对她的印象除却外面的传闻和吓人的刀法当真不错。
宋子遇想了片刻温声道，“这事先不急，总得知晓人家姑娘心意，总不能咱们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时候让她觉得咱们是她继母故意请去的就不好了。”
听见儿子如此说，田氏心下了然，宋子遇看似软和脾气好，实际上性子也有执拗的地方，若不然她瞧上哪个姑娘就直接上门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先和儿子商议一番。
如今听儿子这意思，他似乎也是赞同这婚事的，田氏微微放心，想着过几日便去打探打探徐容绣的口风。
而另一边，徐容绣最终还是知道了罗氏在张罗给她相看的事。
那日正是卖肉最多的时候，有两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一副大爷的模样晃晃悠悠过来，两人站在不远处对着徐容绣指指点点。
起初徐容绣也未留意，还是徐容恩发现，瞧瞧扯了她衣服道：“大姐那边俩人在看你。”
徐容绣抬眼望去，正巧与那两人看个对眼。
与徐容绣的名声齐名的还有她的美貌，城中多少儿郎暗地里肖想徐容绣，若非迟梅宁名声不好，性子彪悍，来徐家提亲的定然不少。
陈祖庭前两日听闻徐家放出风去要为徐容绣选夫家便动了心。昨日又传出徐屠户曾经考虑过他却被徐容绣拒了，陈祖庭被小伙伴嘲笑，脸上挂不住，便叫了城中有名的混子黄大坤一起过来了，目的就是瞧瞧传说中的恶妇到底如何恶。
哪知黄大坤一眼瞧上徐容绣那模样，盯着就挪不开眼，陈祖庭拿胳膊捣了黄大坤，“美人儿瞧你了。”
黄大坤定睛瞧去，朝着徐容绣就吹了一口哨。
徐容绣脸色一变，对着买肉的人交代一句，提上杀猪刀就出了肉铺。
买肉的人回头，正瞧见陈祖庭和黄大坤，赶紧拽着旁边的人躲到一边儿去。
有热闹瞧了。
黄大坤犹不自知，觉得一美貌小娘子手提大刀也毫无威胁之力，还调笑道，“小美人儿，叫声哥哥。”
一旁的陈祖庭瞧着徐容绣一脸的来者不善，心下顿觉不好，未等他开口，就见徐容绣提着杀猪刀就举了起来。
“找死！”徐容绣从牙缝里挤出俩字，直接朝黄大坤砍去。
陈祖庭见事不好拔腿就跑，心道徐容绣母夜叉恶妇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以前的时候只道徐容绣厉害是有名的母夜叉，却从未真正领教过，这回亲眼瞧着对方一弱女子扛着三尺来长的杀猪刀坎过来，顿时后悔不已。
他跑的快黄大坤反应也不慢，一个侧身躲了开去，可心里却惊诧又惊恐万分后悔听了陈祖庭的撺掇跑来调戏美人。刚刚杀猪刀带起的风声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听便知徐容绣当真想砍他，一点不留余地。
这就是个不要命的婆娘！
黄大坤心中对徐容绣做了判定，哪敢与不要命的疯婆子纠缠，大喊一声，“不跟你一般见识。”转身飞快逃跑。
两人不见了踪影，瞧热闹的人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啧啧，俩男人真是不抗打啊。
徐容绣默不作声提刀回到肉铺里头继续给人切肉，一刀下去，要多少有多少。
买肉的人看她切肉迅速又精准，不免把手摸摸脖子，要是一刀切下去，脑袋也就没了吧。
待买肉的人走了，徐光宗突然气喘吁吁的跑来，徐容绣对两个异母弟弟没什么意见，俩孩子对她也尊敬，便问道，“跑什么？”
徐光宗已经十岁，该懂的都懂，他对他娘的做法并不能认同，但阻拦不住只要通风报信，他撑着案子道，“有人上家里提亲了。”
龙凤胎顿时惊恐。
徐容绣眉头一挑，“谁家知道吗？”
徐光宗道：“城南李茂成。”
“李茂成不是有婆娘吗？”徐容菲惊诧道。
徐光宗，“他婆娘被他打死了，现在娶续弦。”他颇为不好意思的瞅着徐容绣，“大姐，你快回去瞧瞧，这人知道你名声也不怕，怕是有把子力气不怕你能在他手里翻出水花来。”
徐容绣抿唇，嘴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罗氏，好的狠。
到了家门口，徐容绣果真听见家里头传来说笑声，徐容绣提着把带着猪血的刀默不作声的进到院里，然后就听见罗氏与媒婆说话的声音。
“王嫂子您放心，我这继女啊，就是表面硬，谁怕了她李茂成也不能怕她啊。”
“是是是，这可是顶好的一门亲事，这李家啊家境也好，郊外还有二十来亩地呢。”
罗氏夸张的笑了起来，“哎呦，那感情好，我们大姑娘嫁过去就等享福了。”
徐容绣越听脸越青，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瞧却是徐屠户回来了。徐容绣一把拉住他，低声道，“爹，等等。”
徐屠户眉头微皱刚想说话，便听里头一男人道，“晚辈最擅长调.教不听话的人了。”
“哎呦，要的就是这句话。”罗氏的笑声带着欢愉和轻松，“这丫头拧的很，嫁去李家那就是李家的人，还不是随便姑爷怎么□□？”
徐容绣瞧着脸色铁青的徐屠户道，“这就是爹说的好继母。”
徐屠户眉头紧皱瞥了眼大女儿，只见她眼中带着讽刺的笑意还有毫不在意的冷然。他抬腿刚要进去，就听里头罗氏道，“不知这聘礼……”
李茂成当即就道，“聘礼不成问题，二十两如何？”
罗氏脸上笑意一敛，“我家容绣就值这点银两？”
闻言，李茂成一咬牙，“五十两。”
媒婆拍手笑道，“这还不错，徐太太，你觉得呢？”
罗氏矜持的点点头，目光一抬就瞧见门口一黑，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罗氏先是一惊，接着站起来袅袅婷婷的靠过来，“当家的，你……”
话未说完，一个巴掌先落了下来，罗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屠户，声嘶力竭道，“你打我？”
徐屠户打完，看着罗氏脸上起来的巴掌印抿了抿唇，心里有点不舍。
罗氏余光一瞥，却见徐容绣进来，罗氏双目怒瞪，咬牙切齿，“是你！”
徐容绣：“是我。”
一旁的李茂成和王婆子被徐屠户这一巴掌吓到了，转而便道，“徐屠户，这，徐太太也是好意……”
“好意卖闺女？”徐容绣手里的大刀没有放下，径直到了王婆子跟前，“王婆子，想试试刀锋利不锋利？嗯？”
王婆子目光在杀猪刀上溜了一圈，双目瞪的老大，脑袋也不自觉的摇头，“不、不！”
徐容绣笑了笑，转头看向李茂成，“还是你想试试？”
李茂成对徐容绣早有耳闻，知道她名声不好也知道她长的好，可没想到见了真人发现的确是美貌，那日不过远远瞧上一眼便觉心花怒放，如今人站在跟前拿把大刀的样子都让他觉得美极了。
“徐姑娘，在下李茂成，是你……”李茂成尚未说完，徐容绣冷笑，“是我什么？”
李茂成见她如此，心下不悦，心想等日后成了亲定要好生□□，他皱眉朝罗氏道，“罗婶子，我们俩的事儿不是早定了？”
罗氏眼泪一擦，眼神决绝，“对，庚帖都换了，这婚事就定了。徐容绣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是说着玩的。”
徐容绣瞥了她爹一眼，徐屠户也不知想些什么竟一声不吭好似默认了这亲事一样，徐容绣心中一冷，提刀直接砍在几人跟前的桌子上，四方桌瞬间成了两截。
罗氏和王婆子的尖叫声随之而来，王婆子眼皮一翻瞬间晕倒过去，罗氏似乎早就有所感，软软的靠在徐屠户身上也倒了下去。
徐屠户扶住罗氏皱眉道，“你还要闹什么？”方才罗氏做的不对他已经打了她，况且这婚事他没点头就是没成，这女儿到底还想怎么样？
徐容绣好似听了什么好笑的话，“是我在闹吗？你们不逼我，我会闹吗？徐保宁，你拍着你胸口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我娘，对得起我们姐弟三个吗？”
徐容绣双目通红，一刀劈在李茂成跟前的凳子上，凳子哗啦一声碎了，李茂成眼睁睁瞧着徐容绣的目光落在他的头上，李茂成打婆娘行，可也得是个软和婆娘，为了眼前这美人儿把命搭上就不合算了。
“我、我不娶了，不娶了。”李茂成说完撒腿就跑，跑之前还不忘将带来的聘礼带上。

第六章
李茂成跑了，并且说再也不娶了，罗氏瞧着那些礼品被带走心疼的嚎啕大哭，“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啊，我不活了。”
徐容绣冷哼一声，抬头对上徐屠户紧皱的眉头。她提上刀刚要出门，罗氏哎呦一声然后晕了过去。
徐屠户担心她腹中胎儿，惊叫一声赶紧让徐容绣去请大夫。
徐容绣冷笑一声，“没时间。”
“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担的起这个责任吗？”徐屠户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徐容绣脚步一顿，神色悲哀，她头都没回道，“她真晕假晕您能不知道？爹，叫您一声爹，您对我们姐弟三个又负担过责任吗？她死与活又与我何干？若爹执意觉得错在女儿身上，爹爹大可将事情传扬出去，就如三年前那样。”她顿了顿，“我不在意。”
说完这话徐容绣径直离去，先不说罗氏明显装晕，即便罗氏真没了又与她何干，罗氏干这些年干的事她想想都遍体生寒还为她寻医问药，不给下点毒弄死她都是她大度了。她若真大度的给罗氏请医问药了，她对不起原主，更对不起整日战战兢兢的兄妹俩。
她的这个父亲心早就偏的没边儿了，明知道罗氏故意装晕摆脱这次事情的罪责他居然还想包庇，罗氏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她和弟弟妹妹三人就是草芥了？
这就是她的亲爹啊。
徐容绣没有回肉铺，提着刀直接去了城外河边，往常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边，蹲在河边上……拔草，顺便骂骂人。
平时不离手的杀猪刀被随意的放一边，蹲在草丛前将草□□然后甩着泥巴扔河里，再骂一句，“徐保宁你个大傻逼。”
再拔一棵又变成，“罗玉秀你个傻逼混账王八蛋。”
骂到最后却也只剩下，“呜呜呜，我好想回家……”
徐容绣也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才偶尔释放一下她娇娇女无助的一面，在人前她已经习惯了手提大刀，谁惹她便来上一下了。
唉，谁让她不聪明呢？要是她有那些穿越女神的金手指说不定早就将罗氏摁在地上摩擦然后将男主的性子掰过来了，何至于现在披着母夜叉的皮天天拎着把杀猪刀，不仅会砍肉还得会砍树，总之吓唬人的技能必须全备。
上一辈子做个美食博主好歹混口饭吃起码不用与人面对面打交道，如今可好，斗爹不算还得斗继母。
而且一个个大傻逼。
让她这娇娇女都没了发挥的余地。
不远处宋子遇背后背着筐听着小姑娘嘟嘟囔囔着，仔细一听是什么‘傻逼，混蛋’之类的，想是在家中受了气到河边疏散一下心情吧。
转身刚想离去，忽然余光一扫落在随意扔着的杀猪刀上，宋子遇眉头一拧，心中惊讶，这把杀猪刀他可挺熟悉的，而且清河县城内除了徐容绣似乎再没有第二个姑娘去哪都提把杀猪刀了吧？
他惊讶的时候蹲着拔草扔草各种吐槽的徐容绣突然转过头来，手中的草都忘了扔出去吧嗒就掉在地上，眼泪都没顾上擦也吧嗒落了下来。
配上那张本就美貌的脸，让人顿觉心疼，想要好生安抚一番。
宋子遇眉头轻蹙，伸手揉了揉自己胸前，想要将心口那股陌生的情愫揉去，就见不远处徐容绣有了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徐容绣抬起袖子粗暴的擦了擦眼泪，放下袖子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惯常挂着的高冷，似乎刚才哭的那个根本不是她一样。
谁还不是高冷御姐了。
宋子遇背着背篓见她变脸飞快，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却暗自觉得有趣，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徐容绣一直以来高冷的形象都是被继母所逼，不然怎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徐容绣还当他是害怕她了，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她提起刀，将杂草一替大步就朝宋子遇走了过来。
宋子遇心跳漏了一拍，惊诧道，“你、徐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徐容绣冷着脸不答，径直到了他跟前，“你都瞧见了？”
宋子遇想摇头，可他又不瞎，当然是瞧见了。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徐容绣瞧着宋子遇突然就想起来这几年遇见宋子遇的事情，每次宋子遇明明看上去很怕她却仍旧壮着胆子过去买肉，而且很少敢抬头瞧她，说话也是温文有礼，比那些打着买肉的名头肆无忌惮看她的男子都好的多。
宋子遇没料到徐容绣会这么问他，脑中忽然想到前几日母亲问他的事，顿时不敢看徐容绣了，“我、我，我能说什么？”
徐容绣看着他想到自己的打算，努力让自己脸皮厚一些，“比如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宋子遇一愣，脸接着就红了，他低头拱手道，“徐姑娘自然是好的。”
“若是做媳妇呢？”徐容绣又走近一步逼迫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宋子遇惊的忘了圣人说的非礼勿视，“啥？”
小姑娘不过十七，正是最美的年纪，肤白貌美，一双潋滟的眼睛因为刚刚哭过显得我见犹怜，完全想象不出这样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每日提个大刀站在肉铺里卖肉。
她问了他什么？
做媳妇咋样？做谁的媳妇？这么问了还能问谁的媳妇，当然是他啊。
宋子遇眨眨眼抿抿唇，脸上布满红晕，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我……”
徐容绣眉头一皱，提刀又朝他靠近一步，眼神里带了冷意，“你不愿意？”
宋子遇摇头。
徐容绣绷着的脸更冷了，她不高兴了，“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还是说你嫌弃我名声不好？”
宋子遇脸都憋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容绣讥讽的笑了声，“行了，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便走。
“徐姑娘。”身后宋子遇忽然喊住他。
徐容绣站住但没回头，“什么事？”
宋子遇看着徐容绣，突然想起方才她拔着草骂爹骂娘的样子竟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他盯着徐容绣的背影脱口而出道，“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等他说完，徐容绣直接提刀走了。
宋子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那句话说错了？
他娘就想让他娶徐容绣啊？
婚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他愿意娶不也得回家请示娘亲，央娘亲去提亲吗？为何突然就走了呢？
宋子遇一拍脑袋，难道徐容绣自己又后悔了？
早知道他直接答应下来就好了。
宋子遇背着背篓急忙追过去，到了路上却也只瞧见徐容绣的背影急速往城内而去。
宋子遇紧赶慢赶，最终都没能追上去，回到家也没与田氏说此事，倒是田氏提了一句，“听说今日有人去徐家提亲了，是城南李茂成。”
“那个喜欢殴打婆娘的那个？”宋子遇动作一滞，漫不经心道，“结果呢？”
田氏觑了儿子一眼，“被徐容绣撞破大闹一场，听说李茂成跑出来的时候比兔子跑的都快，接着城南直接传出徐容绣果真是母夜叉恶妇的名声，加上王婆子那张嘴，城里现在对徐容绣的误解更深了。”
是的，田氏一滞都相信徐容绣是个好孩子，她的名声都是被人牵累的。
“但娘今天下午去打听了一番，倒是从邻居那听来一些话。”田氏眼中带了怜悯，“邻居道，罗氏每日站在院中骂徐容绣姐弟三个，今日李茂成离开后更是大吵大闹又是装晕又是威胁，最后徐容绣还与徐屠户闹翻了，跑出去一下午也不知去了哪里，龙凤胎到处都找疯了，罗氏却道，最好死在外头。”
宋子遇听到最后眉头紧皱在一起，他道，“已经回去了。”
“谁？”田氏一愣，接着惊讶道，“你碰见徐容绣了？”
宋子遇点头，“在河边碰到的。如今想必已经到家了。”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后那罗氏会不会继续为难与她。
徐容绣的确回家了，龙凤胎抱着她嚎啕大哭，罗氏据说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听闻她回来屋里断断续续又传来哭闹声，至于徐屠户自始至终都未出门问一句自己这大女儿一下午去了哪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容绣好不容易把龙凤胎安慰睡着了，自己却睡不着了。
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了起来拎上杀猪刀准备去后院磨刀。
可以说磨刀是她拔草之外另一个爱好了，她时常将刀想象成罗氏的脑袋，磨起来的时候也格外的卖力。然而路过正房的时候她听见里头说话的声音便挪不开脚了。
罗氏道：“就你闺女那名声，嫁给李茂成人家乐意娶就不错了。人家起码能出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将她卖了都卖不来这个价钱。”
徐屠户好一会儿没吭气就在罗氏正要催问的时候徐屠户道，“她先前说要自己找婆家，那就让她自己找就是，我们就别管了。权当没这个闺女。”
“啥叫别管了。”罗氏蹭的火冒三丈，“婚事本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说嫁谁她就得嫁谁。”
徐屠户最近也被乱糟糟的事弄的火大，“那再逼一回再让她上一回吊，到时候说不定拖一带俩，姐弟三个一起吊死了，你面上好看还是我面上好看？非得坐实了你我二人苛待前头媳妇的孩子不成？要么她提着砍刀对着你的时候你别装晕，跟她面对面的杠去。”
“这事儿你听我的，为了你们娘几个好，容绣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爱咋就咋，只当没生过这个，要是不嫁也行，还省了请长工的钱了。”
院子里徐容绣眉眼染上悲切，做了这么多年的活计，竟只是当个长工啊。
好的狠。
徐容绣生气的时候有个毛病，喜欢提刀砍东西，然院子里除了当日被砍掉的柿子树只余一口大缸，徐容绣发了狠，提刀砍了上去。
哗啦一声，缸碎了。
徐容绣高兴了。

第七章
徐容绣有时候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有暴力倾向了，上一世作为一个娇娇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知愁滋味，后来开始做美食博主，给人的形象永远是甜美可爱，到了这边伪装成高冷暴力妹子后才察觉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
比如此时，水缸破了，徐容绣的内心竟有抑制不住的快感。
砸缸的动静太大，罗氏在屋里吓得惊声尖叫，紧接着罗氏和徐屠户一起跑了出来，东厢房那儿的窗户也掀开一条缝隙，显然龙凤胎也醒了。
罗氏看着撒了一地的水，还有倒在地上的她种下的莲花，心疼到惊叫，“你个天煞的，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徐容绣没搭理罗氏，目光落在脸色阴沉的徐屠户身上，“权当没生过我？”
徐屠户眉头皱的更紧。
“免费的长工？”徐容绣将杀猪刀一扔，冷笑道，“爹爹真是让女儿寒心。”
她声音清亮，在夜色中听的尤为的清晰，只听她声声指责，“三年前这个女人想将女儿卖与地主家，爹不管，女儿拼着一条命换回自由。这三年，女儿感恩能在娘家有快活日子，日日天不亮起床磨刀与男儿一般杀猪卖肉帮爹爹分担，可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想将女儿再次以区区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将女儿卖掉。这都不是最让人寒心的，毕竟罗氏也不是第一次，而且她不是女儿的亲娘，可爹，您是女儿的亲爹。您怎能……”她声音哽咽，“您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权当请个不花钱的长工……”
话音一落，东厢房那传出细碎的哭泣声，徐屠户眉头皱的死死的，有些后悔刚才说话的时候没压低声音，他道，“先回去歇着吧，爹说着玩的。”
“说着玩吗？”徐容绣凄凉一笑，她突然舒了口气道，“爹，其他的话女儿都只当没听见，只那句，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希望您说话算数。”
罗氏在一旁急了，“婚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徐容绣冷笑，“包括无婚无媒与人苟且吗？”
罗氏脸色惨白一片，接着蹦起来朝徐容绣撕了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与你父亲……”
“我可有说你与父亲？”徐容绣笑，“做女儿的怎好编排父亲。”
说着她道：“我的婚事，谁都别想插手，若不然，只等去夫家替人收尸。”
说完徐容绣提刀准备继续去后院磨刀。
徐屠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你。”
这时东厢房门被打开，龙凤胎跑了出来，徐容恩喊道，“爹，你给我们分家分出去吧。”
徐容绣一愣，意外的瞧了徐容恩一眼，徐容恩一直胆小怕事，哪怕以前徐容绣与罗氏斗的再凶都不敢言语，这次竟然跑出来替她说话了，她不自觉笑了笑，觉得终于有了改变。
徐容菲也一旁附和，“还有我。我才不要和这恶毒的婆娘住一个屋檐下。”
“想的美！”罗氏捂着肚子哎呦上了，“当家的，奴家肚子疼。”
徐容菲呸了一声，“装啥装。”
徐屠户一眼瞪过来，“闭嘴。”
徐容绣转身，对龙凤胎道，“走，跟大姐回屋睡觉去。”
说完不理会罗氏如何折腾径直带着弟弟妹妹回屋去了。
罗氏颤抖着手道，“当家的，你瞧瞧，你瞧瞧，这样的日子奴家咋过啊，一个个的没一个把我当长辈的，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徐屠户低声呵斥，“够了。”
罗氏恨的咬牙切齿，今日没能成功将徐容绣卖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回到屋里龙凤胎抱着她哇哇大哭，徐容恩哭道，“大姐，我们分家，我们一起过。”
徐容菲也哭，“大姐，她会不会也把我卖了？”
听着弟弟妹妹害怕的言语，徐容绣的心也咯噔一下，她若是嫁了，弟弟妹妹还在家里就罗氏那尿性欺负他们还是小事，最怕的便是在婚事上拿捏他们。
眼前的弟弟妹妹过了年就十二了，用不了几年也要相看亲事。
徐容绣绞尽脑汁，咬唇道，“你们别怕，即便大姐嫁人，也是要带着你们的。”
徐容绣想起昨日宋子遇的态度，用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叹了口气。
嫁人好难，嫁个合适的男人更难。
第二日的时候徐容绣直接连肉铺也没去，起床后慢条斯理的洗漱，瞥见徐屠户也只是冷着脸喊了声爹。
徐屠户皱眉道，“你没去后头？”
徐容绣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为何不去？”徐屠户有些不悦。
徐容绣嗤笑，“因为爹没有给我发工钱。”
徐屠户一滞顿时记起昨夜说的话来。
“爹昨日只不过是敷衍罗氏。”
徐容绣哦了一声，“那然后呢，我的婚事，我能自己做主了吗？”
徐屠户凝眉瞅着她似乎想要看透他这个女儿，“可以。”
徐容绣点头，“女儿还有一个请求。”
“说。”
徐容绣道：“我嫁人要将容恩和容菲带走。”
徐屠户想都不想拒绝，“不可能，他们是徐家人。”
“您真当他们是徐家人？”徐容绣面带嗤笑，“您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吧。”
徐屠户果然脸色一变。
徐容绣不给徐屠户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不过就咱们家的名声，早在三年前就毁了，您不会以为外头传的只是女儿母夜叉恶妇的名声吧？您大概不知道，外头与女儿名声一起传出去的还有罗氏苛待前头子女的名声，还有当爹的不闻不问的名声，怎么，后娘没跟您说过吗？您可以去打听打听啊，左右已经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让我将弟弟妹妹带走又有何不可？不然留在徐家等过几年再被罗氏算计着卖了？爹，您若是真有我们姐弟三个，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自生自灭去吧。”
她越说徐屠户的脸越黑，待说完这话，徐屠户巴掌扬起来，毫不犹豫的便扇在她的脸上，“想都别想。”
狠话放完，徐屠户转身离开，徐容绣摸着发胀的脸嗤笑一声，什么父母亲情，不过是骗人的罢了。
罗氏听见动静站在屋门口得意的笑，“徐容绣你可得赶紧嫁出去，老娘还指着卖孩子挣钱呢。”
徐容绣阴森森的看着她然后笑了笑，“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就一尸两命？”
罗氏脸上得意的笑一僵，飞快的退了回去啪的将门关上了，她后背抵在门上胸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刚才她从徐容绣眼中看到了疯狂和恨意，她毫不怀疑她再多说两句那刀会真的朝她砍过来。
难不成真的任由她嫁了？罗氏眉头紧皱，转身从门缝里往外瞧，瞅着徐容绣不在院子里了才收拾两样点心出门打算往娘家去问问她娘去。
徐容绣出了家门竟不知往何处去，手里提着杀猪刀路人不免多看两眼，不过这种目光这两年她早就习惯，如今已能面不改色的过去。
到了傍晚，一妇人过来买肉，笑眯眯道，“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徐容绣惊讶，“田婶。”
田氏笑着点点头，瞥了眼四周，“方便跟我出来说几句话吗？”
“好。”徐容绣跟伙计交代几句，将杀猪刀放下出来了。
田氏之前与徐容绣相识说起来也是在城外河边，那时田氏在城外崴了脚，正巧徐容绣在河边拔草减压然后就顺手帮了她一把，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居然找了过来，徐容绣也想不通对方为何找她。
跟着田氏到了一处僻静处，田氏温声问她，“你的亲事订下没？”
徐容绣微微皱眉，“尚未。”
“那，你可认得秀才宋子遇？”田氏一听没定下顿时松了口气，早上她听闻城南李茂成上了门，她还担心徐容绣的继母就此应下呢。
徐容绣惊讶看她，“认得，不知您和他……”她停了话，仔细打量田氏一眼，竟发觉田氏与宋子遇竟有几分相似之处，顿时惊了惊，“您是……宋子遇的母亲？”
田氏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道，“不错，你觉得宋子遇如何？”

第八章
被田氏一问，徐容绣顿时红了脸，她能说她一开始就看上宋子遇吗，能说看上宋子遇就是看上他瞧着老实脾性好然后好欺负吗？有些说不出口啊。
田氏见她脸红了，便道，“你若有意，我便请媒人上门提亲，若是不乐意，婶子也不强求。如何？”
徐容绣歉意道，“婶子，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是……”
“你可有难处？”田氏问道。
徐容绣点头，实话实说，“我不放心我那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我那继母您可能不知道，若非我这两年强硬恐怕早被她卖了，只如今她不敢再打我主意，我那一对弟弟妹妹，恐怕就难逃脱。”她顿了顿道，“我的想法是不管对方家境如何，我都是要将弟弟妹妹带着的。”
“将弟弟妹妹带着？”田氏惊讶，“你爹能同意？”
徐容绣摇头，“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带走的，不带走在徐家不死也得养废。”
她微微低头，歉意道，“婶子，我知道这事强人所难，没有哪家说是娶妻还要将妻弟妻妹一同娶过门的道理，而且我也知婶子家中条件不好，所以，这婚事就算了吧。”
在知道田氏是宋子遇母亲之前，徐容绣的确想嫁给宋子遇，甚至她还打听过也知道宋子遇只有一个母亲，家中再无他人。可如今她得知田婶就是宋子遇的母亲，她竟有些不忍心了。
田婶人好心善，那日帮了她忙后也再无来往，今日能得知她的名声还上门问这话，让她委实感动，可她却从未往宋子遇身上想过。
她微微叹息，看来这婚事还得仔细打量了，只是要想找一个既能接受她带着弟弟妹妹嫁过去，又找一个听话的夫君，还真是不容易。
田氏看着她，心中微微思索，无疑她是喜欢徐容绣的，只是宋家的确家贫，往日她靠着缝补做绣活贴补家用，还要累得儿子每日抄书才能勉强够书院束脩，这娶妻的银子她攒了这十八年好不容易攒了些，可若是再添两口人……田氏也不知道能不能养的起了。
徐容绣见她未说话，心中，明了，她抬头冲田氏笑笑，“婶子，早些回去吧，我也该回去收拾了。”
“容绣……”田氏拉住她为难道，“宋家条件你也该听过，家贫，婶子倒是乐意你将弟弟妹妹带过来，我只当自己的孩子养，只是，只是婶子怕养不活他们呀。”
她语气中有些急切，实在不忍放弃这般好的儿媳妇，她道，“但你若不嫌弃宋家家贫，你爹又能同意，那么，我豁出一口气也答应了，大不了咱们都少吃一口，你觉得如何？”
“田婶……”听完田氏的话徐容绣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我……”
“不哭啊。”田氏掏出帕子给她擦拭，“你是好孩子，婶子知道，他俩也不小了，也不用大人操心，咱咋样都能养得起对不？”
徐容绣哽咽着点头，也将自己打算说了，“婶子，只要您答应就好，实不相瞒，我是有做饭手艺的，我爹想必也会给我一笔嫁妆，到时候咱做点小买卖，总不会饿着的。”
田氏一听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你有手艺更好，即便你爹不给嫁妆，婶子也不嫌弃，咱一家人在一块就比什么都强。”
待田氏离去，徐容绣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昨日她还担忧这事儿不好成，今日宋子遇的娘竟然亲自就找过来了？对方不仅不在意她的名声，还同意她将弟弟妹妹带过去？
呵呵，她总算遇上好人了。
徐容绣擦干眼泪想到田氏说的明日便请媒婆上门提亲，心情这才好了些，回去的时候龙凤胎还问她为何眼眶发红，她只道，“高兴的。”
不过她也跟田氏说了，带弟弟妹妹走这事提亲的时候不能说，待她想了稳妥的法子才能实施才行，毕竟徐容恩是男丁，想要将男丁带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却说罗氏收拾了两样点心回了罗家，罗家住在城西距离算起来也不太近，然而罗氏舍不得拿银子租轿子，便顶着太阳回了罗家。
罗大嫂瞧见罗氏回来眼皮翻了翻打声招呼便没了说话的心思，罗氏也不恼，拿了点心径直去找她娘。
“娘，闺女回来看你来了。”罗氏笑着将点心放下，一如十几年前一样就靠了过去。
罗老太太嫌弃的瞥她一眼，“也就这点出息了。说，回来有啥事？”
罗氏讪笑，“没事还不能回来看娘了？”
“看我？”罗老太太道，“你可没那心，一年都回不来两回还能来看老娘，说，到底啥事。”
罗氏知道瞒不过她娘，便将家里的事说了清楚，完了她恨声道，“娘，这前头留下来的就是不行，我可不想便宜了她。”
罗老太太知道自己闺女的臭德性，嗤笑一声，“你看她碍眼你就搞她，搞不过就让她赶紧嫁了就是了，非得折腾什么？你折腾的过她吗？你以前三年前她上吊那一回旁人只说她的，名声不好了？你以为你的名声就好了？”
“我、我名声咋了？”罗氏不高兴了，“我是她娘，我给你安排婚事还错了？”
罗老太太见她冥顽不灵气的拐杖打的铛铛响，“当然有错了，你是后娘，而且说的那婚事让人一看就明白是为了啥。你瞧着不顺眼随便一点嫁妆打发了就是了，何必针锋相对，要真有本事也就罢了，偏偏没那本事。你说你还能干啥？”
原本是来寻求安慰甚至讨点主意的没想到却被自己老娘臭骂一顿，罗氏觉得委屈极了，“哪个当后娘的看前头孩子顺眼啊，我把他们三个养这么大没冻着没饿着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
罗老太太被这蠢货气的一滞，“你这么能耐回来找我做什么，回去自己自生自灭去。”
“娘，您就真的不管我了？”罗氏捧着肚子道，“我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罗老太太冷着脸朝她招手道，“你过来。”
罗氏一喜赶紧凑过去，“娘，您说。”
罗老太太道，“她不是想自己找婆家吗，那就自己找呗，嫁出去她高兴你心安，少个对手有什么不好的，非得你不同意她不乐意嫁的，最后留在家里头和你做对？你可俩儿子了，非得留着她在家嫁不出去你就安心了？”
被她娘这一说罗氏顿时打个激灵，是啊，她到底再纠结个啥，管她嫁给谁呢，赶紧嫁出去拉倒，反正徐家的家产徐容绣是一点也别想得，胡乱给点东西就得了。省得徐容绣整天抗个大刀吓唬她，真把孩子吓没了，吃亏的还不是她？
罗氏点头，咬牙道，“娘说的对，等徐容绣嫁了，那俩小的还不是任凭我收拾？”
罗老太太得意道，“我就说傻，人在眼前怎么都不痛快，要是嫁一个送两个呢？”
罗氏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娘的意思是？”
“她既然肯自己找说明她就找不着好的，说不定男人软弱无能是个听婆娘的软和耳朵。”罗老太太看着傻闺女开始支招，“那你就想个法子，让她不得不带着弟弟妹妹嫁人，到时候你眼前不就清静了？”
罗氏一凛，“我还想将小的那个卖钱呢。”
罗氏嗤笑，“男丁留着娶媳妇就不花钱了？而且我听说现在还开始读书了，读书不花钱？”
罗氏一想也是，“那就把男丁带走，女丁留下卖钱。”
“谁家会同意带男丁？你个蠢货。”罗老太太没料到闺女蠢成这样，也难怪这几年被继女压制的整天跳脚，这就是个没脑子的，“要带走就一起带走，你往后不用搭嫁妆不用费心娶媳妇的事，还不碍眼，有什么不好的。最重要的是你家大丫头的性子就算她嫁人了你要是卖她的弟弟妹妹她能不和你急？就她那性子能不抄菜刀和你拼命？你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儿子呢。”
“你还想什么想，我告诉你这只是我的一个法子，毕竟这年头哪家娶媳妇会乐意娶一个带俩拖油瓶的更何况她爹还在呢。”
罗氏被她说的有些意动，其实她娘说的也没错，要是她能把那姐弟三个卖了早就卖了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家吃闲饭受闲气，她一咬牙道，“成，娘，就这样办，不过您得帮我想想咋样才能把人一起弄走。”

第九章
回到家徐容绣对徐屠户道，“明日会有人来提亲，若是爹爹有空希望能在家等等。”
徐屠户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自己找好了？”
徐容绣面无表情：“对。”
“哪家？”
“秀才宋子遇。”徐容绣道，“他家够穷，爹和继母该满意了。”
宋子遇年纪轻轻考中秀才并不是什么秘密，徐屠户一想便和附近书院那个时常过来买筒子骨的年轻人对上号了，只不过对上号之后他眉头反倒皱了起来，“不可，家里太穷。”
徐容绣冷笑，“我不嫌弃。”她一顿抬眼看徐屠户，“而且爹会给我陪嫁对吗？”
徐屠户眉头皱的更紧，“你若嫁他想都别想。”
徐容绣撇嘴，“那就不嫁了，在家当老姑娘挺好。”
见她光棍模样徐屠户顿觉烦躁。这时罗氏从外面回来，听见爷俩商量婚事便问是哪家公子，徐屠户说了，罗氏拍掌笑道，“哎呦，这个我知道，宋子遇啊，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是个读书人，配在咱们容绣再合适不过了。”
她这话一出别说徐容绣惊呆了，就连徐屠户也惊呆了。就罗氏那性子，是你好我不好，你不好了我才好的，合该是徐容绣看上宋子遇她该全力反对才是，居然能说出登对的话来。
徐容绣瞧着罗氏不知道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大度起来，莫不是觉得宋家够穷符合她的要求？
徐容绣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有劳爹爹了。”
“我还没同意。”徐屠户眉头紧皱，“宋家如此贫困，如何过日子。”
徐容绣嗤笑，“在女儿看来哪家的日子都比咱家的好过，哪怕对方再穷，穷的吃不上饭，女儿也觉得比咱家强。”
徐屠户脸上带着薄怒，“你就这般不喜欢自己家，即便你嫁了人这里也是你娘家。娘家就是你的靠山，你怎可说出这等没良心的话来。”
“良心？”徐容绣瞥了眼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徐屠户再瞥一眼罗氏，嗤笑，“你们也好意思与我讲良心？”
徐容绣轻哼一声进屋吃饭了。
徐屠户勃然大怒，却被罗氏死死拉住，罗氏劝慰道，“当家的，宋家穷是穷了些，可宋秀才为人老实胆小与大姑娘的脾气岂不是天生的一对？若是真找个强悍的，两口子哪还有日子可过？”
徐屠户动作一顿，被她这么一说觉得也是，可宋家太穷了，真把闺女嫁过去恐怕外人得说他不厚道苛待前头婆娘留下来的孩子了。
罗氏见有戏，加把劲道，“穷点怕啥，真要富贵人家能瞧得上容绣的名声？您可别忘了，容绣的名声全城人可没个不知道的，前几日又把李茂成打走，听闻在肉铺还打了陈祖庭一顿，城里但凡条件好些的都匆匆娶妻订亲，生怕被容绣瞧上了。就这样，咱们还挑啥啊。最主要的是她自助机看上的往后真过的不好也不赖咱啊。若是这婚事黄了，咱又挑不出更好的来，她能不怨恨我们做爹娘的？”
徐屠户皱眉，“那就别嫁了。”
“那不成，家里眼瞅着又添丁，五个小的难不成都因为她被拖累？名声还要不要了。”罗氏气呼呼道，“若您执意不嫁，那我带俩儿子回娘家。”
听她提起五个小的徐屠户总算有了松动，“那就听听来提亲的人怎么说。”
罗氏顿时高兴了，笑的跟朵花是的。这宋家穷了好啊，正合她意啊，顶好穷的吃不上饭才好呢。
翌日一早，田氏便带上宋子遇连同媒婆陈婆子一起上了门。
罗氏难得脸上挂着笑脸非常热情的将人迎进门，打三人一进去便开始夸奖徐容绣，那夸奖的话跟不要钱的，好似这些年她当真是个慈母疼爱自己的闺女呢。
田氏自然知晓徐容绣这继母的性子，只不过心中叹息，难怪外头传徐容绣名声这么厉害罗氏名声倒是没怎么受损，这罗氏人前倒是会做人。
几人刚坐下，徐屠户便回来了，后头跟着徐容绣。
徐容绣瞧见一行三人目光柔和了一些，她目光落在宋子遇身上嘴唇抿了抿，不知道宋子遇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害怕她。
宋子遇注意到她的目光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来，然后头微微低着，一副老实人的模样，田氏唤他叫人，他这才抬头面带微笑的叫了伯父伯母，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话了。
徐屠户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反倒是罗氏，瞧见宋子遇这德性心里瞧不上觉得白瞎这一副好皮囊，面上却挂着喜色，瞧起来对宋子遇满意极了。
至于媒婆陈婆子，拿了宋家的钱自然下大力气夸奖宋子遇了，什么宋子遇长的好，读书好又孝顺，把性子软和说成是性子好，为人和善，总之在她眼中宋子遇没有不好的，与徐容绣那是绝顶的般配。
徐屠户的眉头自始至终就没松开过，罗氏瞥了眼徐容绣嗔怪道，“我们长辈说你的亲事，你个姑娘家怎好在场，快些回屋去。”
徐容绣站着不动，“难道说的不是我的亲事？我为何听不得？”
罗氏脸一僵有些下不来台，拿胳膊捣了徐屠户一下，“她爹，你说这事怎么样？”
徐屠户开口道，“我觉得这婚事……”
“我觉得这婚事好极了。”徐容绣不等徐屠户说出反驳的话来，转头对田氏道，“婶子，这亲事容绣愿意，请婶子与我爹商量个好日子将亲事订下来，两家一起吃顿饭就成了。”
“徐容绣！”徐屠户动了怒，“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父亲。”
徐容绣眉头微皱，旁边的宋子遇被徐屠户一吼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道，“徐大叔，我、我会对容绣好的。”
见他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徐屠户越发瞧不上，罗氏赶紧将他拽着到一边去劝说，“他爹，这宋秀才虽说软和了一点，可长的好，又会读书，脾性又好，难得了。”
“可他……”
“哎呀，他爹，你还要不要嫁闺女了，你瞅瞅这几日除了宋家可还有人来提亲的？”罗氏撅嘴道，“不考虑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几个孩子？”
徐屠户皱眉想了想自家闺女名声的确太差了，这宋子遇仔细想想似乎又还行？
“总之，今年必须把她嫁出去，不然这孩子我也别生了，一尸两命算了。”罗氏给他下狠药直接拿孩子吓唬他。
徐屠户今年已经四十了，能得这孩子本就高兴，这会儿只能先顾着小的了。
两口子回来坐回去，徐屠户道，“那就先合八字吧。”若是八字合的上这婚事便成，不合那也正好不拉倒。
一听这话，宋家母子顿时松了口气，不禁看向徐容绣，徐容绣脸上没什么变化瞧不出喜怒，然而宋子遇却微微有些兴奋，忍不住抬头偷看徐容绣一眼，徐容绣瞧着他有心想露个笑出来，只是不等她露出笑来，宋子遇已经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宋子遇让她想到一个动物，那就是乌龟，戳一下就缩回壳里去了，就是不知道宋子遇内里是不是也如表面这般软和可欺、呸，性子好了。
宋家母子临去前罗氏拿了纸张让徐屠户写了徐容绣的八字给了田氏，还与田氏相约过两日一起去庙里拜拜，顺便合八字。田氏虽然奇怪罗氏为何也要一起去，但她提都提了也就没再计较，索性这合八字一般都是走个过场，最差也是个中婚也是不错了。
婚事说完，徐容绣离开，脑中却在想如何将弟弟妹妹带走，回头目光在罗氏身上转一圈，徐容绣觉得这事儿或许可以和罗氏合作一把，毕竟这事得益最大的是罗氏才对。
过了几日田氏和罗氏一起去城外白马寺合八字顺便烧香祈福，回来当天傍晚罗氏便出了事，等徐容绣知道的时候罗氏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第十章
罗氏时隔八年再次怀孕，将肚子里的孩子看的跟眼珠子是的，徐屠户也是小心翼翼，为着这个老来子殚精竭虑。然而孩子说没就没了。
徐容绣当时正在肉铺，堂兄阿东跑来喊她，“容绣快回去瞧瞧，二叔快把容恩打死了。”
听闻这话徐容绣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细想，抄起杀猪刀就往家跑去，路上阿东跟她解释她爹为何发这么大的火，道是傍晚罗氏在家与徐容恩起了冲突，徐容恩推了罗氏一把，然后罗氏摔倒在地接着孩子便没了。
徐容绣越想心越冷，要说徐容菲可能与罗氏起冲突她信，说徐容恩会罗氏冲突打死她都不信，上一世长姐被罗氏嫁给地主家都未能激起男主胆量，如今她婚事订下徐容恩又怎会与罗氏起冲突，甚至出手推罗氏。
“容绣你回去好生说……”
阿东的话尚未说完，徐容绣已经一脚踹开大门，提刀飞奔而入，甫一进院子就听见徐容菲哭着求她爹饶命的声音还有罗氏在屋里破口大骂的声音，徐容恩的声音倒是不曾听到。
徐容绣握紧手里的杀猪刀飞转过影壁就瞧见院中徐容恩正跪在地上徐屠户手握一条藤鞭用力的抽在徐容恩的后背上。夏天本就穿的单薄，徐容恩身上月白色的薄衣此时已经见了血，瞧在徐容绣眼中分外刺眼。
“住手！”徐容绣提刀过去直接拦下徐屠户的的鞭子，“爹，住手。”
徐屠户正在气头上，被徐容绣一拦，顿时怒火攻心，“让开。”
徐容绣毫不让步，持刀与徐屠户对峙，“不让。”
“你！”徐屠户脸上肌肉因为愤怒开始抖动，咬牙道，“你若不让别怪爹心狠将你一起打。我养他这么大还想着花钱送他去读书，竟养出这么个目无尊长的东西，打死也活该。”
徐容绣冷笑目光瞥了眼正屋，哼道，“是啊，爹养大的我们你想打死就打死就是了，今日大不了我们姐弟三个任你打，最好将我们打死否则我便不让，您鞭子扬起打在容恩身上可想过他如何想？他徐容恩什么性子爹难道不知道？您听信罗氏这恶毒婆娘的话却不肯信自己养大的儿子？爹，您扪心自问，您相信容恩会做这种事吗？”
一旁的徐容菲呜呜哭泣，“大姐，不是哥哥，不是哥哥推的后娘，是她自己摔倒的，真的是她自己摔倒的。”
“爹您听到了。”徐容绣看着徐屠户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容恩没有做过，若他做了，别说您，就是我也要先打死他。”
说着她垂头问徐容恩道，“徐容恩，你自己跟爹说你有没有推罗氏？”
徐容恩挺直的腰背听到大姐这话终于松了下来，眼泪也控制不住下来，“大姐，我没有，我没推她，我真的没有推她。”
他话刚落，正屋里罗氏声嘶力竭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怎么不是他？不是他我能舍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成？”接着又开始哭了起来，“我的命好苦啊，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抛下娘啊。”
徐容绣听的额头噗噗直跳，她望向徐屠户，想看她爹到底选择相信谁。
徐屠户眉头紧皱，想到失去的这个孩子心中一痛目光一凛，“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
徐容绣一颗心冷到谷底，提着砍刀寸步不让，目光从他身上落在正屋窗户上，冷言道，“爹要想打那便打，打之前先将女儿打死，若不然，我弟弟少了一根汗毛我都要在罗氏身上一分一毫的讨回来。”
她咧了咧嘴，“我说到做到。”话说完，徐容绣手上用力，将杀猪刀蹭的甩出去，打在廊下新置的水缸上，哗啦一声水缸又是四分五裂。
徐屠户瞥了眼水缸，又瞥了眼不似说笑的徐容绣，似乎在衡量她真的会报复到罗氏身上的可能性，在他看来报复罗氏事小，万一将心中不满报复到另外两个儿子身上就不好了。自己这个闺女性情不好，跟他这个做爹的都能打起来，那俩小的又如何是她对手。
徐容绣见他没有动作，弯腰将徐容恩扶起来对他道，“往后不管谁打你，都要学会跑，出了事有大姐担着。”
徐容恩抹抹眼泪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徐屠户道，“爹，真的不是我。”
“放你娘的屁，不是你难道是我吗？”罗氏身上穿着白色亵衣亵裤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着徐容恩道，“当家的，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们娘三个，你看着办。”
徐屠户眉头微皱，“孩子已经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罗氏咬牙切齿：“撵出去。都给我撵出去。”
“你疯了，他是徐家的男丁！”徐屠户惊诧。
罗氏瞪圆了眼睛拿着拳头锤自己的胸口，“我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徐家的男丁？光宗耀祖难道就不是徐家的男丁了？这次弄掉我肚子里的男丁，下次呢，再怀一个再给我弄没了？要是他们瞧着光宗耀祖不顺眼，拿把刀把他们砍了呢？当家的，你要是不舍得，那就是逼着我带俩儿子去死。”
她说到最后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双目怒瞪着徐容绣姐弟三人，势必要将他们三个一起扫地出门。
她说完，一直和弟弟躲在角落里的徐光宗小声道，“娘，哥哥姐姐不会打我们的。”
“你闭嘴。”罗氏手指一伸，“你们回屋去。”
徐容绣神色一敛，看向徐屠户道，“既然后娘如此容不下我们，爹，您就同意了吧，待我嫁人，将弟弟妹妹一并带走，绝不留下惹人心烦。”
徐屠户神色复杂眉头紧锁，他和稀泥和了十多年没想到还是到了这般境地，一边是前头婆娘留下的三个孩子，一边是与自己相守往后日子的婆娘和一对可爱的儿子，难道非得做出一个选择？
若真由容绣将弟弟妹妹嫁出去，旁人会怎么看他们徐家？他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等死后又如何面对蓝氏。
见他明显犹豫，罗氏悲切道，“难怪庙里混觉大师道徐容恩与我们娘几个相克，这才半日的功夫就应验了，呵。”
她这话落在徐屠户心上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罗氏咬牙道，“我说徐容恩与我们相克！徐容恩克爹克娘，克兄弟姐妹，他亲娘怎么死的，当家的你不知道吗？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没的，当家的你不知道吗？非得让他将光宗耀祖连同我都克死了，您才甘心吗？”
声声指责打在徐容恩心上，顿觉难看，“我不是。”
罗氏冷笑，“你说没有那为何发生？混觉大师是得道高僧他又岂会说假话？”
徐屠户皱眉道，“这事做不得真……”
罗氏听他言语便知他心里松动，不然早如以前一般直接果断打断而非让她说完。她心中悲切，自己选的这个男人竟只是顾着自己的，若非她临时加了句克父，恐怕这个男人都不会松动。
她都能想到徐容绣又如何想不到，她看向徐容恩，摸摸他头道，“姐不信这个。”
徐容恩眼中裹满泪水，悲伤欲绝，他记事起就没了母亲，今日竟被人说是他克死了母亲。
“不、不是哥哥撞的娘……”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徐光宗抹着眼泪磕磕巴巴的说，“不是大哥撞的娘我看见了。”
罗氏惊叫一声不顾身体虚弱就朝兄弟俩扑了过去，“给我闭嘴，别胡说八道。”
徐容绣眼神冰冷，大步上前一把拽住罗氏，朝徐光宗道，“光宗是诚实守信的好孩子，光宗继续说。”
徐光宗对上大姐信任的目光心中内疚，他本想一早就说的，但母亲一脸苍白的哀求他，让他千万不能说，甚至让他一口咬定就是大哥推的。可看着大哥挨打，看着大姐和爹起了冲突，听着娘说出如此绝情伤人的话来，徐光宗忍不下去了。
“是娘自己不小心崴了脚，大哥本想扶娘一把的，可惜大哥没拉住，然后一起摔了下去，然后娘就说是大哥故意的……”
徐容绣冷笑看向徐屠户，讽刺道，“爹，你听见了？”说完她扶起徐容恩便往厢房走又让徐容菲去药铺抓药。
在他们进门前，她听见徐屠户道，“你当真，想带他们离开？”

第十一章
徐容绣心道果然如此，她回身看着徐屠户态度坚决道，“自然。”
徐屠户问：“若宋家不同意呢？”
“他们若不同意我不嫁就是了。”徐容绣嗤笑一声，“若是爹爹觉得对不起我们姐弟三个，大可多陪嫁一些，将弟妹养资一并给了女儿便是。”
她从来不是大度之人，更不会觉得为了所谓的骨气不要徐家一分一毫，徐家虽然待他们姐弟三个不好，可到底他们也是徐家的一份子，他们凭什么不要，难不成留着全便宜罗氏？想的美。
她话音一落徐屠户神色一暗，“这事爹自有分寸。”
说完徐屠户抬脚回屋，徐容绣冷笑连连。
徐容绣回屋安顿好龙凤胎又出门去买了晚饭，回来在家门口瞧见一人来回踱步，到了近前一瞧竟是宋子遇。
见她过来宋子遇腼腆一笑拱了拱手，“徐姑娘。”
徐容绣想到今日他说会对她好的话神情微微松动，“宋公子这么晚过来是有何事？”
宋子遇担忧道，“我听闻你继母小产，恐牵累到你，所以……所以过来瞧瞧。”
“无事。”徐容绣轻轻摇头，“她奈何不了我，况且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容恩所谓，她偏生将帽子扣到容恩头上。”
宋子遇一凛，“那……可对容恩名声不好。”
徐容绣见他脸上担忧不似作假，神色也缓和了一些将她打算说了，“我本想找机会与她商量让她配合让爹同意我嫁人之时将弟妹带走，不想就出了这档子事，如今爹爹一听容恩与他有碍便犹豫不决，所以我便想索性合了罗氏的心思，于我而言能成功将他们带出徐家比名声什么的重要多了。”她停顿一下冷笑道，“更何况等那时候，到底谁名声更不好还说不定呢。”况且上一世根本未发生此事，罗氏也成功生下一子，这一世虽然出现意外，徐容恩将来注定是要走科举路的，不会的名声自然不能有，也决不能在徐容恩身上有这等残害继母的名声。
“那……可有需要子遇帮忙之处？”宋子遇满脸关切，他这几日细细回味一番他对徐容绣的了解，发觉徐容绣似乎并无面上那般冷漠，全因保护弟弟妹妹将自己伪装起来，就如那日在河边上拔草小声骂人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爱的紧。
想到此处宋子遇看向徐容绣的时候都带了怜惜，心中也暗下决定日后成了亲定要好好待她。
徐容绣可不知道宋子遇已经将自己纳入他的势力范围内了，她闻言仔细打量他细胳膊细腿一眼，眉头轻皱，“不用了，能同意我带弟弟妹妹一起嫁入宋家我已非常感激宋公子与伯母，万不该再有其他要求。然在这里容绣也与宋公子交个实底，容绣虽带弟弟妹妹进门，但弟弟妹妹衣食住行都将由我一力承担，断不会连累宋家。若他日宋家容不得我姐弟三人，大可休妻另娶，我徐容绣绝对二话不说带弟弟妹妹走人。”
她惯常板着一张冷脸，此刻说的话也硬邦邦，听在宋子遇耳中竟分外刺耳，亏得他方才还想着成了亲要好好待她，到了对方眼中他竟是如此不能被信任，他看向徐容绣面带薄怒，胸口起伏，“徐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宋家的确家贫，可还未穷到吃不上饭的道理，我与母亲既然肯答应徐姑娘将弟弟妹妹一同带入宋家便是将他们视为宋家人的意思，宋子遇有一口吃便不会让你们忍饥挨饿，谁人欺负与你们那便是欺负我宋子遇。徐姑娘既然肯嫁于我，我自然也会好生对待徐姑娘，但也请徐姑娘嫁与我家便生着与我好生过日子的念头，什么休妻再娶这种话万万说不得，我宋子遇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却做不出这等无情无义之事。”
他说的言之凿凿，义正言辞，竟与他往日胆小怯懦的模样大相径庭，徐容绣顿觉惊讶，半晌点头，“好。”她顿了顿也表态，“我徐容绣既然嫁你，那定会与你好生过日子，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便当真，若他日你有做对不起我徐容绣之事，我徐容绣这把杀猪刀也不会饶了你。”
她手中一直提着的杀猪刀扬了扬，宋子遇果然吓得后退两步，许是觉得这样有些丢人，宋子遇咳了一声强自镇定道，“那……那说定了。”
徐容绣嗯了一声，见他还不走挑眉问道，“你还不走？”
宋子遇期期艾艾拿眼瞄她，“就是，想问问……”
“嗯？”徐容绣见他吞吞吐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有话你直说便是，我这人不喜欢拐外抹角。”
就见宋子遇的脸蹭的就红了，“我就想问问，你嫁给我是因为，是因为心悦我吗？”说完他还非常害羞的偷瞄徐容绣，眼光热切又期盼能够得到徐容绣的回答。
从盯上宋子遇到与宋子遇的亲事定下，徐容绣也未想过这个问题，起先她选上宋子遇原因很简单，就是脾性软和好欺负，日后过日子能听她的话，现如今被当面问这个问题，作为上辈子的娇娇女这辈子的高冷姑娘，徐容绣竟然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周身都燥热起来。她有些不敢看宋子遇，慌乱道，“时候不早了，弟弟妹妹等着用饭，你早些回去吧。”
她说完提着东西飞快的往门内走，却没发现宋子遇听见她这话后神色多么的可怜又落寞。
还不等他落寞完，徐容绣去而复返，“天黑不安全，你等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等宋子遇推拒，徐容绣又一阵风是的刮了进去，没一会儿又提着杀猪刀出来了，“走吧。”
宋子遇全程震惊，不明白他怎么就沦落到要个女人送回家的地步了，转而一想又觉得也好，路上两人也能说说话，省得成了亲说不到一处去。
想到此处宋子遇心下安然，抬脚跟着徐容绣往胡同外走去，此时天色尚未黑透，路上偶尔遇见个行人瞧见孤男寡女走在一起难免多瞧上两眼，宋子遇目光落在徐容绣身上，见她对旁人的目光毫不在意神色淡定心下微微放了心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诚然在母亲与他说这婚事之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即便是往日去徐家肉铺买筒子骨，他也是不敢多看一眼。母亲与他说后他便上了心，再次见面的时候难免会多观察她，细心的思索自己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女人。
那日说亲的时候他瞧着徐容绣为了自己的婚事为了弟弟妹妹与继母还有亲爹据理力争，他心疼了，他想给这个女人幸福安稳的日子。
他时不时的瞥徐容绣一眼，徐容绣自然注意到了，她神色淡淡道，“你老瞅我做什么？”
被抓包的宋子遇目光迅速的收回，脸也变得通红，他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嗯。”徐容绣瞧清楚他脸上的红晕，不禁想起在家门口时宋子遇问她的问题，她是不是因为心悦宋子遇才答应嫁给他的，脸不由自主的也红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方才她往家跑的时候她的心跳的有多块，这会儿被宋子遇一挑，心口又开始扑通扑通直跳了。
徐容绣心里犹如有只四爪乱撞的猫，挠啊挠的她心口不舒坦，可惜路只走了一半她又不好意思半路逃跑，只能按捺住性子往前走。
她步子小但迈的快，宋子遇整个人都慢悠悠的反倒追的有些辛苦，宋子遇追上来后，拿眼瞟她，“那个，你想的怎么样了？”
“什么？”徐容绣一愣，显然忘了宋子遇问的是什么了。
宋子遇面露委屈，“就，你嫁给我是因为心悦我吗？”

第十二章
宋子遇说完，徐容绣的脸蹭的就红了起来，她微微偏开头有些不敢看宋子遇，甚至有些不明白宋子遇一个古人怎么这么大胆居然当街问她这话，第一次没得了回答居然又来问第二次，这让她如何回答？
而且她想嫁给宋子遇本来目的就不单纯，虽然如今因为田氏和宋子遇的事她对这母子有很大好感，可问她是不是因为心悦宋子遇，薛荣秀真的不敢昧着良心说是因为心悦宋子遇。尤其这会儿宋子遇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竟让她心里生出一些愧疚来。
见她面露难色，宋子遇期待的眼神瞬间暗了暗，语气也颇为失落，“你、你若不想说就算了。”
徐容绣抿了抿唇，不忍欺骗他，“我……既然你问了，那我便与你说实话。”
她一开口宋子遇赶紧站直身体，双目满含期待的瞧着徐容绣，泛红的耳朵在昏暗的胡同里看起来生动可爱极了，徐容绣挪开目光，面带歉意道，“我，我……”
“你开始想嫁给我就是想将弟弟妹妹带出徐家对不对？”宋子遇眼眶微红突然打断她的话，“是因为外人都传我宋子遇脾性软和好欺家里有穷，你嫁过来带着嫁妆我宋家不会拒绝是不是？”
徐容绣有些惊讶于宋子遇的敏感，连这一层竟然都想到了，旋即她又松了口气，既然他猜到了那就索性说开，她心里也好过些，她神色认真面含歉意道，“你说的不错。宋公子与田婶都是好人，我也不忍欺骗你们，我一开始问你娶我做媳妇好不好，目的的确不单纯。若是，你觉得受了欺骗，这门婚事就此作罢，我徐容绣绝不纠缠，至于两家父母那里若有责怪我也一并承担。”
她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穿到这个陌生世界后更不知好人俩字怎么写，唯一让支撑到现在的就是原主的弟弟妹妹，起先她待他们真如对待任务一般，可时间长了，姐弟三人处出了感情，她不自觉的将他们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任务是次要，护他们周全才是她能想到的最终目的。若非罗氏容不下他们，她爹又听罗氏的挑唆，她宁愿这辈子都不嫁人，就留在徐家守着徐容恩，将弟弟妹妹养大，再给他们挑一门可靠的婚事。
然而事与愿违，在这世上她不嫁对弟妹影响也不好，于是她挑上宋子遇，难得的是宋家母子也不在乎外头的名声愿意娶她，她当真觉得自己幸运至极。当然，她内心深处对宋家母子是有愧疚的，她原想着只要宋家愿意娶，待她嫁过去定要好好过日子，不管是因为什么成为的一家人，她都将好好的过下去。
只不过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撕开，徐容绣松了口气的时候心底又微微失落，“宋公子不必在意其他，只管说自己的心意，若你觉得不合适，这婚事，我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宋子遇眼睛瞪大，语气中满是委屈，“婚事都定了，你竟还想着退婚，我宋子遇是这等人吗？”
徐容绣愕然，“那你……”
“我什么？”宋子遇双目通红瞪着徐容绣气愤道，“既然答应嫁我就好生备嫁，我宋子遇既然认准了你就自然会娶你，往后的日子也自然会心疼你爱护你。同样，你既然已经答应嫁我，就断无反悔的道理。但我也想与你说，既要嫁我，那就努力去稀罕我，只有相互稀罕心意相通，这夫妻间的日子才能长久，往后有了子嗣也能在和睦的家庭中成长，你明白吗？”
闻言徐容绣愣愣点头，她没料到宋子遇听了她的实话竟然没有反悔的意思，甚至还说往后会心疼她爱护她，她何德何能让仅仅接触几次的宋子遇对她如此的好。
一瞬间，徐容绣竟有种流泪的冲动。
穿越过来三年，她已经习惯了披着强硬高冷的外皮保护弟弟妹妹，除了弟弟妹妹对她说过长大会对她好的话之外，宋子遇母子竟是头一次给她如此温暖，愿意疼她爱护她的人。
弟弟妹妹是在她羽翼之下的孩子，可宋子遇却是一个男人，虽然肩膀不宽厚，虽然性格不似其他男子那般强硬，在这一刻却让徐容绣觉得高大又威猛，连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徐容绣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含泪点头，“好。从今天起，我会努力喜欢你。”
看她哭了，宋子遇又慌乱起来，手忙脚乱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要给她擦脸，“你、你别哭啊，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徐容绣哭着露出一抹笑来，“没有，你没有说错话，是我，我是开心、开心有人能说出心疼我的话来。”
她这么一说，宋子遇的心都跟着难过起来，他自小虽然没爹，但娘疼他，费尽心思送他入学读书识字，以前根本没想过哪家的爹娘竟不疼自己的子女。然而时至今日听得徐容绣说出这话来，心口也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日后要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生活的甜甜蜜蜜，再也不要为了生活佯装的那么坚强。
徐容绣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宋子遇嗯了一声，“我虽然没大本事，但绝不辜负你，会将你的弟弟妹妹视为自己的亲弟亲妹，会给你们一个温暖的家的。”
徐容绣哭着点头，宋子遇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杀猪刀上，实在难以将眼前哭的厉害的姑娘和杀猪刀联系在一起，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这杀猪刀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若非迫不得已哪个姑娘愿意杀猪刀随身携带呢。
哭过笑过，徐容绣擦干眼泪，对宋子遇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子遇轻轻摇头，“你送我回去，你真当我会放心你再自己回去？”
徐容绣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话，若非如此他又如何同意她来送他？
“走吧，我送你回去。我一介男子，哪会怕一点夜路。即便你送我回去，回头我还要再送你回去，不过是想与你多走一段路罢了。”宋子遇说着转身往来路走去，走出去一段距离发觉徐容绣没跟上来，他不由停下回头看她，“走啊。”
徐容绣嗯了一声，提着刀追了上来，如同来时一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徐家走去。
两家相隔距离并不近，宋子遇能时常往徐家肉铺去买筒骨也只是因为书院在徐家附近不远的地方，而徐家肉和骨头卖的厚道，否则也不会舍近求远到这边来。
两人之前走出距离不近，到了徐家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宋子遇看着月光下的徐容绣道，“你不必忧心，若有困难就来寻我。”
徐容绣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看起来乖巧极了，与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倒是与那日在河边上偶尔碰见的模样有了重合。
宋子遇笑了笑，转身离开。
徐容绣站在原地瞧着宋子遇走远，收拾一下情绪觉得差不多了才换上惯常的表情进了家门。
正屋那边已经没了动静，东厢房里的灯还亮着，徐容绣进去，龙凤胎飞快的从炕上爬起来，“大姐，你吃饭没，包子还有剩余。”
徐容绣嗯了一声坐下吃包子，听龙凤胎跟她絮絮叨叨下午家里发生的事。
饭后徐容绣检查了徐容恩的伤口见没傍晚时候那么吓人便催着他们睡了，而她自己则朝着墙咬着被角想路上和宋子遇说的话。
听宋子遇的话，他似乎是喜欢她的。
一想到这个徐容绣的脸就控制不住的红了，上辈子恋爱小白，这辈子却有这样一个男人喜欢她。
似乎，并不赖。

第十三章
因为罗氏小产，徐容恩挨打，到了第二日外头就传出徐容恩殴打继母致使继母小产的谣言来，徐容恩在家养伤并不清楚，徐容菲出门玩的时候却听了这话，往日与她交好的姑娘也因此排挤她，还道：“你哥哥都能殴打继母，说不定你还会殴打我们呢。”
徐容菲性子不似徐容恩软弱，闻言扭头就走，“我惯常不屑解释，但我也要替我哥说个明白，那日我哥分明是看她将要摔倒好心扶她一下，只是没扶住便被她诬赖，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听信谣言怀疑于我，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徐容菲不要也罢。”
回到家徐容菲也没与徐容恩说，等徐容绣回来的时候却偷偷的拉着她的手哭，将事情说了。
徐容绣嘴唇抿的紧紧的，低声道，“如今宋家同意我带你们嫁过去，爹那边也有松动，这节骨眼上只能暂时委屈容恩，等咱们成功离开徐家，大姐自然有法子让罗氏名声扫地。”
“嗯，我相信大姐。”徐容菲听大姐的话，擦干眼泪绝口不提这话，但这日后却也鲜少出门。
两家的亲事因为罗氏身体不适未能及时下聘，令徐容绣意外的是宋子遇每日从书院下学都会特意去肉铺站一会儿，话说不上两句就脸红，全不似那日表现的胆大。等徐容绣收了铺子，他再主动送徐容绣回去，路上更是时不时的拿眼瞟她，看的徐容绣都不忍心拆穿他了。
宋子遇日日去肉铺刷好感，刷了三五日后，趁着送徐容绣回家的时候问她，“你觉得，稀罕我了吗？”
徐容绣一愣，脸都红透了，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胆小就胆小吧，咋这种事能问的这么溜儿。然而不等她回答，他又飞快的摆手，“不急，不急着回答。”
徐容绣忍俊不禁，到了门口时才红着脸说，“你很好。”
宋子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真？”
“嗯，当真。”徐容绣说完与他摆手，“路上小心。”
宋子遇瞧着她红润的脸带笑的眼，一直提着的心突然就放下了。
这一日宋子遇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许多，心里还想着日后得日日来送才是。
徐容绣回到家中，前几日徐屠户请来的婆子已经将饭菜做好，自那日后他们姐弟三个便不与罗氏等人一起用餐，故此她去灶间取了晚饭便端回东厢房里。
罗氏将养几日小月子身子恢复，便按捺不住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完了见徐容绣没出来找不痛快更加肆无忌惮，“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娘非要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福气的。”
徐容绣开了窗户，将放在桌上的杀猪刀蹭的扔了出去，外头罗氏杀猪般的嚎叫声惊破天际，“杀人了！”
外头没了声响，徐容菲忍不住开窗去瞧，扭过头来兴奋道，“大姐，后娘晕倒了。”说着飞快的跑出去将插在地上的杀猪刀□□又把地上的坑踩结实蹭蹭的跑屋里去了。
徐屠户进来的时候罗氏刚从地上爬起来，见靠山回来了，本事也回归本身，当即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这日子没法活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凶啊。”
徐屠户皱眉瞥了眼紧闭的东厢房问道，“又怎么了？”
罗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拍着胸口道，“一把刀啊，直接从屋里飞出来朝着我飞过来啊，要不是我跑的快当家的已经看不到奴家了啊。畜生啊，天理难容啊。”
听闻此话徐屠户的眉头皱的更紧，他到了东厢房门口敲门，“容绣，出来下。”
徐容绣下来开门，“爹有何事？”
徐屠户凝眉看着大女儿，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然而徐容绣这三年功夫练的足够，即便徐屠户再看上三天三夜这张冷着的脸也不会变一变，徐屠户道，“你又拿刀吓唬罗氏了？”
徐容绣嗤笑一声，“没有。”
“那她……”
“她什么玩意儿爹还不清楚吗？瞧着我要嫁人了非得给我寻晦气。”徐容绣面带讽刺，“总之就是个瞧不得旁人好的玩意儿，指桑骂槐指鹿为马次数少了？爹竟然还不习惯。”
“你放屁！”罗氏蹭的从地上蹦起来，柳眉倒竖手指着徐容绣破口大骂，“你个逼贱的狗东西还敢胡说八道，你敢说你没用杀猪刀飞出来杀我？”
徐容绣面容微冷，“我若真想杀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她眼神落在罗氏身上，罗氏浑身一抖，冷汗直冒，徐容绣的眼神太可怕了！罗氏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心底浮起从未有过的恐惧，“你、你，就是你吓唬我。”
徐容绣满意她的表情回过神来对徐屠户道，“我徐容绣怵过谁？我若是吓唬她我岂会不认？我若想要她命，她绝不可能这会儿还站在这给我不消停。”她漫不经心的瞥了眼罗氏道，“若非瞧在光宗的份上……哼。”
她哼完这个音节，徐屠户冷然道，“早些睡吧，过两日宋家来下聘，婚事就订下来了，自己多准备准备。”说完徐屠户走到院中朝罗氏道，“行了，别闹了，她马上嫁人，你做母亲的多帮衬帮衬。”
罗氏咬牙切齿，“做梦。”要她帮衬，还不如杀了她算了，别说不会帮衬，就是嫁妆也别想拿一分一毫！
徐屠户心中烦躁，抬手甩了她一巴掌，“再闹腾就滚。”
罗氏目光悲切，在徐屠户转身的时候盯着东厢房露出刻骨的恨意，她想到她娘给她支的招，咬牙回屋去了。
第二日罗氏拿了银子出门直奔城外青云观，一番打点之后，青云观观主浮云道长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答应明日进徐家施法。
罗氏虽然心疼银子，但想到日后徐家的产业都是她和儿子的顿时也不心疼了，心满意足的回家准备第二日的法事。待徐屠户回来，罗氏将法事的事说了，“咱们孩子还未出生便惨遭横祸，我已经请了浮云道长前来做法为我儿施法，以求他来生投生个好人家。”
想到未能出生的儿子徐屠户心里一阵抽疼，对她的决定非常赞同，“就听你的。”
罗氏心中一喜，手指渐渐握紧，期待明日的一场好戏。
翌日清晨，徐容绣出门的时候正碰上浮云道长带着弟子进门，徐容绣只瞥了一眼便知道是罗氏捣的鬼，不过罗氏惯常不安生她也懒得搭理，提刀出门径直去了前头肉铺。
这边浮云道长瞧着徐容绣出门和罗氏对视一眼然后幽幽道，“刚才这位姑娘是？”
因为浮云道长在清河县广有好名，所以徐屠户也颇为信任，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不免问道，“这是我大女儿，不知大师可瞧出什么？”
浮云眼神悲悯，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可惜啊。”
徐屠户心里一紧，不免想起罗氏说过混觉大师对家里孩子的批命，赶紧问道，“大师这是合意？”
浮云道长捋着胡须叹息道，“姑娘长的是好，可惜性子太烈，若是贫道所猜不假贵家姑娘当是婚事艰难才对。”
徐屠户一听眉头一松，他还道什么原因，竟是这个，他家大女儿在清河县的名声早就坏了，这浮云道长在外听闻过也不奇怪，“的确如此。”
浮云道长又道，“不过他也有好姻缘，合该在今年嫁人。”
“哎呦浮云道长说的不错，我们大姑娘啊基本订下来了，就等过两日下聘了。这边请。”罗氏说着引浮云绕过影壁进了院子，浮云迈着四方步在院中来回走动，他站在原先栽种柿子树的地方道，“这里该种棵柿子树，事事如意，”又指着空荡荡的廊下道，“再摆上一水缸聚财，你家做买卖，寓意正好。”
他没说一句徐屠户的脸便冷一分，这院中原本的柿子树被徐容绣砍了，水缸也砸了两个，岂不是把家中财运和安稳都破坏了？难怪家中最近一直不顺。
徐屠户凝眉诚恳问道，“那重新栽种上摆上就可破解？”
“非也。”浮云道长高深莫测的摆摆手指，“将破坏了风水之人驱逐出去。”

第十四章
驱逐出去？
徐屠户大惊失色，可破坏者是他亲生女儿，总不能将她直接撵出去吧。他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柿子树与水缸都是在家的女儿所为，不过她如今亲事即将订下，待选定好日子便能嫁出去，是不是就可以了？”
浮云道长了然的点头，“也行。”
说完罗氏又带着浮云道长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待回到院中浮云道长指着一直紧闭的东厢房大惊失色，“这房间是谁住着？”
徐屠户道，“是我前头婆娘生的三个孩子。”
“不妥不妥啊。”浮云道长皱眉，指挥弟子准备做法，他凝眉道，“那厢房内有一股不详之气，你家大女儿贫道已然见过，不知能否见见剩余的俩孩子？”
徐屠户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真如混觉大师所说容恩克父克母？
“我去叫他们。”徐屠户几步到了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容菲容恩，你们出来一下。”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徐容菲和徐容恩兄妹俩站在门口，徐容菲将徐容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问道，“爹，有啥事？”
她的动作让徐屠户眉头一皱，尤其瞧着徐容恩如此胆小上不得台面心中更为不喜，他转而看向浮云道长，却见浮云道长瞪大眼睛，连声道，“大煞大煞啊。”
“什么大煞？”徐屠户急忙问道。
浮云道长眼睛瞪眼严肃道，“就是克父克母克全家的大煞！”
徐屠户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冷汗瞬间流下，脸上都苍白了起来，“大煞！大煞！”他口中念了几遍之后目光落在龙凤胎身上，目光复杂。
“不知到底哪个是大煞？”罗氏手指头捏着衣角兴奋的浑身都要颤抖了，但是为了不泄露自己的情绪还得装的非常淡定，然后就帮徐屠户问了他想问的话。
浮云道长面带悲悯手中浮尘指向徐容恩道，“那个男丁不就是吗？”
他说的轻巧，院中除了罗氏心底暗自高兴以外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徐容恩的脸在浮云道长说出男丁这话时变变得惨白，周身冰冷如坠冰窖。
他克父克母！他是大煞之人！
徐容恩嘴唇都开始哆嗦，甚至因为害怕忘记了流泪，他看着他爹道，“爹，我不是……”
徐屠户看着这个儿子，眼神渐渐变冷，以前不知道，如今大师一说他反倒觉得有些事有迹可循。蓝氏当年身子骨硬朗，按说怀双胎也不会如何，然而偏生在生下徐容恩之后身子日益败落，不出两年便没了性命。
再有如今他那未出生的小儿子，更因为他的疏忽而没能临世，一桩桩一件件，再联系这些年来的一些小事，似乎真的跟这个儿子脱不开干系。
他眼神冰冷，看的徐容恩不由瑟缩了一下，徐屠户越发对这胆小的儿子看不上眼，眼中满是嫌弃。
“爹，这老道分明胡说八道。”徐容菲指着浮云道长的鼻子骂道，“都说牛鼻子老道没个好东西，果然如此，竟然再次胡乱攀诬一个孩子，你羞是不羞。”
浮云道长哪受过这样的闲气，若非拿了罗氏的银子他能当场拂袖而去。然而此时他瞥了眼徐容菲一眼摇头道，“你当你的命就好了？唉，傻孩子啊。整日与个大煞在一处也不知是福是祸……啊！谁？”
浮云道长话未说完嘴巴便被一冰冷的东西狠狠的拍了一下，口中顿时流出鲜血来，他抬手捂着嘴抬头望去，就见方才在门口碰见的姑娘眼神冰冷一脸怒意的瞪着他，而她的手中正拿着一把磨的发亮的杀猪刀。
可想而知方才便是徐容绣拿了杀猪刀拍的浮云道长的嘴了。
徐容绣眼神冰冷，嗤笑一声，“继续说啊。”
“容绣不得无礼，还不速速与道长道歉。”徐屠户见她如此不知礼忙凝声呵斥。
徐容绣理都不理徐屠户，一把杀猪刀在手中转来转去，瞧的人眼花缭乱，总觉得这刀一步小心便能扎到人身上去似得。
“浮云道长是吧，继续说啊，谁是大煞？”
浮云额头冷汗直流，为了保全颜面却不敢露出丝毫惧意，他不自觉的瞥了眼罗氏，罗氏一记眼神又伸出三根手指头来，浮云道长道，“贫道是讲……啊！”
杀猪刀被插在贴着浮云脚边的地上，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刀柄也微微晃动，时不时的还能碰到浮云的脚踝。
浮云活了这么大岁数如今竟被一个小姑娘吓着了，双腿斗的跟筛子是的。
徐容绣不经意的瞥了眼罗氏，“我这人护短，最听不得旁人说我弟弟妹妹什么坏话。”
浮云道长脸上冷汗直流，结结巴巴道，“也、也不是没有法子……”然后不等徐容绣阻拦，他飞快道，“只需离开徐家，这煞便能解了，而且这煞也只是对自家人，对旁人家却是无碍的。”
徐容绣眉头一挑，再看向罗氏，忽觉罗氏眼神闪烁，显然不敢看她。
这俩人有猫腻啊。
徐容绣心中冷笑，开口道，“滚。”
浮云道长哪还顾得上其他，抬脚飞快的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徐容恩和徐容菲抽噎的声音，徐屠户眉头紧皱，满目愤怒，抬手就想给徐容绣一点教训，徐容绣哪会让他得逞，伸手便握住她爹的手腕。
她力气并不大，用杀猪刀全用巧劲，徐屠户被她拦了一下，瞥了眼她手中的杀猪刀恨恨的将手放了下来。
索性这闺女要嫁人了，那就将那命不好的姐弟俩一并送走好了。况且他这么做是她们求的，他为了徐家为了她们好才答应的。
至于罗氏，目的达成，不管浮云道长如何，反正不用到明日满城都知道徐容恩克父克母，只有离了徐家才能摆脱这样的天煞之命，而宋家既然答应能让徐容绣带俩孩子嫁过去，那就遂她们愿好了。
徐容绣带弟弟妹妹回屋，徐容恩嚎啕大哭，“大姐，我不是大煞。”
“你当然不是大煞。”徐容绣摸着他脑袋安慰道，“这事明显是罗氏和浮云道长串通好的，目的就是想名正言顺的让你们离开徐家，你若因为此事当真怀疑自己，那就真的着了她们的道了。”
徐容恩抬头看她，“可是，娘的确是死了……”
徐容绣面容严肃，“娘因为怀双胎的确对身子有损，但这也非主要原因，早先隔壁秦大娘曾说过，娘性子要强，那时爹年轻耐不住偷偷出去喝花酒被娘知道，那时娘还在坐月子，自此落下月子病，说起来娘到底因何而死，还真说不好呢。”
“那……真的不是我？”徐容恩满怀期待的看着大姐，见她点头才露出笑脸，“那咱要和爹说吗？”
徐容绣叹了口气道，“如今能离开徐家对你们都好，就算离开徐家大姐也能养活你们，怎么都比留在这里强。”她想到将要嫁的人，嘴角露出微笑，“况且大姐已经与宋秀才家说话，待嫁人的时候便将你们一并带过去，往后都不用再过战战兢兢的日子。”
在徐家她是不怕的，但徐容恩不行，瞧见罗氏骂骂咧咧就吓个半死，宋家穷是穷了些，可也有好处，宋家母子性子和善为人厚道，到时她带着嫁妆嫁过去，再租间铺面，怎么都能比现在好。
“明日外头估计会传你命不好的传言，大姐希望你能撑住，若是不想听就不要出门，千万不要因为这事伤心难过，明白吗？”徐容绣说着又嘱咐徐容菲，在家兄妹俩当心些罗氏，“至于罗氏，等咱们离开这里，大姐自然有法子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也会将我家容恩的名声挽回过来。”
到了第二日外头果然传了起来，道是徐容恩经浮云大师批命克父克母，大煞之人。
从城东传到城西不过半日的功夫，宋家附近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
而宋家要和徐家结亲的事在附近早就传开，有人听说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可又一想又明白了，徐家经营好几家肉铺，城中的猪肉大多是从徐家出来，宋家家贫，贪图徐家给的嫁妆也说不定。
但旁人并不知宋家同意徐容绣带弟弟妹妹嫁入宋家之事，纷纷过来劝说宋家母子赶紧将这门亲事退了。万一弟弟是大煞，将姐姐也传染了那可怎么得了。
田氏知道邻居是好心，好脾气的将人送走，转头问宋子遇，“子遇，你怎么想？”

第十五章
宋子遇压根没觉得这是个事，淡定道，“我不信这个。”
田氏笑了笑，“娘也不信。”
对这个娘俩也没放在心上，到了晚点的时候徐容绣亲自上了门，本是大中午，外头也没什么人，田氏见她过来惊讶笑了笑，“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外头太阳大，快些进来。”
徐容绣抿唇嗯了一声又叫婶子，然后跟着田氏进去，目光在宋家小院扫了一眼，心中有了考量。难怪外头都说宋家家贫，还真是不富裕，小院子正脸三间房，东边是灶房，西边的一间大些的屋子门关着不知做什么的，不过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只不过墙皮什么的破败了一些。跟在田氏后头徐容绣进了屋，屋里有些暗，家具也没几件，桌椅板凳也补了好些补丁。
田氏给她倒了水道，“喝点水凉快一下。”
徐容绣道了谢接过来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甘草？”
“对，甘草和野梅子熬的。”田氏笑眯眯的拉着她坐下，“子遇旬休的时候喜欢去城外山上采些草药去药铺里卖，所以弄了这个夏日消暑解渴。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徐容绣不好意思道，“外头传的厉害，容绣就想与婶子说道说道。”她顿了顿道，“若是婶子和宋公子在意想要退婚，那容绣也无话可说。只一点，我弟弟并非大煞之人，若是没猜错那浮云道长想来是得了继母银子才这般说的。”
田氏拉着她手叹了口气道，“可怜你们几个了。不过你也放心，婶子和子遇自然信你，外头传言如何我们并不在意。我们既然答应你带着弟弟妹妹过来，只要你爹他们同意我们自然愿意。早些时候我还与子遇说若是他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这才多久的功夫不就有了？容绣你就安心备嫁，旁的不要理会，我们娘俩若信这些便不会去提亲了。”她自年轻就守寡在儿子小些的时候什么风言风语没听过。那时她长的好又年轻，哪家夫妻吵个架都能将她捎带上，说自家男人瞅她眼神不正。
一直到宋子遇好些，她上了年纪，安分守己又未改嫁这些流言才渐渐少些。如今瞧着眼前的姑娘，田氏不由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险些落下泪来。想当初她在城外崴了脚，荒郊野外若非有徐容绣帮衬，谁知道能出什么事呢。这么善良的姑娘，说她恶毒打死她也不会信的。
徐容绣倒不知自己在田氏心中这般美好，她看着田氏温和的脸，还有让人窝心的话，徐容绣眼眶一红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婶子放心，容绣嫁过来定会好生过日子的。”
田氏笑眯眯道，“这就对了。”
待田氏将徐容绣送走，隔壁邻居瞧见了过来问她，“这不是还没订亲，咋一个大姑娘的就过来了。不是我说你，等子遇中了举再成亲多好，干啥这么着急。”
田氏也不恼，笑道，“碰见好姑娘可不得赶紧娶回来，外头都说她不好，那是没见过她好的一面，娶回来是我们宋家的福气。”
宋家当初订了徐容绣的时候与宋家交好的便纷纷过来劝说，尤其如今外头传出徐容绣弟弟大煞之后更是来劝的勤快。现在徐容绣竟然自己上门，几个邻居深深为宋家母子担忧。
可人家宋家不在乎，她们做邻居的反倒不好说什么了。就徐容绣这名声，乐意娶她的不是破皮无赖就是奔着她的那张脸去的，像宋家居然上赶着求娶倒是让人生奇，也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
而徐容绣从宋家出来也长舒一口气，心里也庆幸自己运气好碰上宋家这样的好人家，也在心里决定日后定要好好报答宋家母子。
回到肉铺忙碌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宋子遇如期而至，徐容绣瞧着他站在边上，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一些来买肉的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由多瞧了宋子遇一眼。
徐容绣知道他们好奇什么，就是好奇宋子遇为何选中她了呗。毕竟她凶悍泼辣的名声在外，而宋子遇在外的形象一贯是有些软和好欺的模样，这样的组合任谁看都不看好。尤其宋子遇如今还是秀才功名，学问也好，中举那也是早晚的事，除了家里穷，怎么瞧着都是徐容绣配不上宋子遇。然而就是这么两个人居然还在谈论婚事，宋子遇还一副我可喜欢徐容绣的样子。
熟悉的人都挺惊奇的。
不过大多数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情，想知道日后俩人成了亲到底谁压谁……
呸，谁当家作主的。
徐容绣虽然没刻意打听，可在肉铺也能听上几句闲言碎语的，不过她并不在意就是了，只要你别说到她耳朵这来，你背后爱咋说咋说，就她背后还时常骂自己亲爹后娘大傻逼呢。
若是之前她还担心宋家母子会因为容恩的事起疙瘩，可今日与田氏说了话后便再没了顾虑。
徐容绣见人已经不多，收拾一下交代伙计又割了一刀肉便出了肉铺，“走吧。”
宋子遇挺直腰杆，脸上红晕还未褪下，“这就回去了？”
徐容绣嗯了一声，“回去还得做饭。”
她这么一说宋子遇便知他们姐弟三个在徐家过的什么日子了，他不由心疼道，“后日便是下聘的日子了，我跟娘说了，成亲的日子尽早些。”
徐容绣笑，“好。”
见她突然笑了，宋子遇呆了呆被这笑容晃了眼睛，心口也扑通扑通直跳，他挪开目光，耳朵上也染上红晕，心里一根弦砰的就断裂了。奇怪的感觉涌向胸腔，压的他想去……一亲芳泽。
但他不敢的，他偷瞄了一眼徐容绣，面色通红的又扭了回来，剩下的路甚至都不敢看徐容绣了。
徐容绣走的很慢，偷偷瞥了眼宋子遇，眼角弯了弯，心情难得好了起来。
这个男人很可爱，而且很单纯。
徐容绣自己偷偷给宋子遇下了结论。
肉铺到徐家的距离本就不远，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宋子遇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道，“这是我给你买的。”
徐容绣看了眼，东西用帕子包着，不过看形状似乎是枚簪子，她心中欢喜接过来，“多谢。”
宋子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不嫌弃就好。”
说完，他与徐容绣道别，脚步匆匆而去，徐容绣瞧着他踉跄又慌张的样子，不由得又抿唇笑了笑。
然而下一秒她笑容收敛，抬步进去院子，罗氏正在院中纳凉，瞧见她进来呸了一声回屋去了。
徐容绣并不理会她，直接去灶房将提来的肉做了，见还有新鲜的青菜又做了俩青菜，放在托盘上拿了馒头回屋用饭。
红烧肉的香味飘进正屋，罗氏嗅了嗅鼻子气的想骂娘，然而想着这死丫头终于要嫁人了，又按捺住心思，想着当家的回来可得好好说道，起码嫁妆的事得赶紧定下来。她倒是想一点都不给，可又担心坏了她的名声，总得那点东西出来，即便弄几个破箱子掩饰一下也好。
想到这里罗氏心里松快许多，想着赶明下了聘就赶紧准备起来，反正不能然人因为这个说嘴。
徐容恩这两日因为外头的传言大门都不敢出去，见大姐回来这才敢说些话。
姐弟三人用了饭，龙凤胎在屋里转悠消食，徐容绣拿出宋子遇送她的东西，打开一瞧果真是一根簪子。簪子是木簪，雕花不甚精致，可一想到宋子遇送她时明亮的眼睛，徐容绣心里说不出的甜蜜。
“大姐，你咋脸红了？”徐容恩突然开口道。
徐容菲呀了一声，凑过来道，“这是大姐新买的？”
“是宋秀才送的。”徐容绣说着伸手摸了摸脸，的确挺烫的，难道她真的对宋子遇上了心？
似乎这样也不错。
到了后日一早，宋家母子连同媒婆提了时下流行的聘礼去徐家下聘了。
小门小户讲究少，宋家母子拿了聘礼下聘，罗氏虽然瞧不上眼但为了能把徐容绣嫁出去强忍着不悦也没多说什么。况且今日有媒婆在她还得表现的多疼爱徐容绣，
下了聘礼，徐容绣和宋子遇总算成了正式的未婚夫妻，而且婚期也在两家的默契中选在了八月初十这日，距离现如今不过一个月的功夫。
罗氏想的是让三姐弟赶紧滚蛋，他们一家过个安生的中秋团圆节，而宋家想的是赶紧娶进门一家人能开开心心的，姐弟三人也少受罗氏一天的磋磨。
总之婚事两家都满意，并且也默契的没说带徐容恩兄妹俩一起进宋家之事。宋家没问，徐家也没说。
宋家母子临走时徐容绣跟着一起送他们出门，宋子遇走在后头瞥见徐容绣头上的簪子，脸上不由挂上了笑。
真好看。

第十六章
寻常女儿家若是订了亲事，母亲便要把之前早早置办的嫁妆收拾出来，将放的住的嫁妆一一收拾装入箱笼，只等吉日一到，便被抬着送入夫家。
即便是娘亲不在的，继母为了面上好看也会多少收拾一些，然而徐家却不同，自打徐容绣订亲，罗氏脸上便有了笑容。不知道的还说一句女儿嫁人她高兴，知道的却明白罗氏是因为徐容绣姐弟要滚蛋而高兴。
只不过说准备嫁妆，罗氏原本也是不上心的，可那日她琢磨了一下若当真一点不准备也说不过去，还会被人说嘴她苛待继女，便想了一个法子。
于是罗氏便去将蓝氏当初嫁过来时用的箱笼翻了出来，觉得不够又把自己的拿了两口出来，让家里的婆子洗刷干净晾在院中，等徐屠户回来的时候便絮絮叨叨她为了嫁妆的事多操心。
徐屠户本来因为这事烦闷，嫁闺女的确是喜事，然而不同的是一对龙凤胎也要跟着走。他倒不是有多舍不得一双儿女，毕竟这事儿是为了徐家好，然而他又担心这事后徐家的名誉受损，所以自打亲事定下来他便日日忧心。如今罗氏与他说嫁妆的事，徐屠户心中一动，若不然就多给些嫁妆，再给些银两，权当是给俩孩子的养育费用了。
不过瞧一眼说的唾沫横飞的罗氏，徐屠户头一次没与她说，只让她好生收拾嫁妆，自己随后计较一番自家的肉铺想着挑一间出来作为嫁妆。
徐容绣自然也是关心自己的嫁妆的，她可没大度到不要嫁妆。所谓的骨气在养弟妹过日子和让罗氏难过中间，自然是后者重要。一想到自己得了嫁妆后罗氏的嘴脸，徐容绣心里就一阵畅快。
只是没想到没等徐容绣去找徐屠户要嫁妆，许屠户便找她了。趁着早上罗氏不在后头院子的时候将她叫了进去，从袖中拿了一章房契出来连同一叠银票递给过来。
“你的嫁妆，一间肉铺还有二百两银票。”徐屠户自认为非常大度，“成婚后你也可以继续经营肉铺，倒是家里给供应猪肉，只按本钱给就可以。”
徐容绣道了声谢，将东西收了起来，“这些就当弟弟妹妹生活费了。”
徐屠户眉头一皱，却不知如何说。徐容绣笑道，“他们好歹是爹爹的亲生儿女，爹爹还是好生与他们说说才好。总不至于让外人道爹爹只管生不管养是不是。”
徐屠户顿时不悦，“这本是你提的要求。”
“对，是女儿提的要求，可女儿为何会提这样的要求，爹爹难道不知道吗？”徐容绣嗤笑一声接着叹气，“也罢，这事儿的确是女儿提的，但今后，容恩容菲将与徐家无关。”
说完徐容绣出去，到了外面却见罗氏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罗氏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袖子问道，“你爹给你啥了？”
“想知道问我爹去啊。”徐容绣才不管他们夫妻如何吵架，带着嫁妆心满意足的走了。
罗氏当然要与徐屠户吵架了，她自己想的好，到时候就弄几个箱子，里头随便放点破烂玩儿撑撑，送去宋家被发现了她也有话说是宋家故意的。可现在倒好，当家的居然偷偷的给徐容绣那死丫头塞嫁妆，还不敢让她知道，当她是死的吗？
两人在后头的院子大吵一架，回到家罗氏又朝着东厢房骂来骂去，徐容恩兄妹俩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盼着大姐快些回来。徐容绣回来的时候罗氏正骂的欢，“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碎。”
徐容绣快步到了跟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眼神跟带了刀子是的瞅着罗氏，“你再骂一声试试？”
罗氏被打懵了，她嫁过来十多年前头几年在徐家耀武扬威没人敢惹，也就到了这三年徐容绣性情大变后她过的才不顺心了。可往日她骂人徐容绣除了拿刀吓唬过她，却是从未真正动过手后的。
这一巴掌打在脸上真的生疼，罗氏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丢尽了，登时坐在地上哭闹起来，“我好命苦啊，没人把我当个人看啊。”
“我为徐家生儿养儿操碎了心，一个小辈都欺负到我头上来啊。”
徐容绣冷笑一声，手里的杀猪刀插在罗氏腿边上，笑，“还骂？”
罗氏顿时止住哭声，目光在杀猪刀上溜了一圈，目录惊恐道，“你还敢再打我不成？”
徐容绣反手又给她一巴掌，轻笑，“这巴掌是替我娘打的。”
然后在罗氏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又来一巴掌，“这巴掌，是为我和弟弟妹妹打的。我们小点的时候，您是怎么打骂我们的，嗯？还记得吗？我打这一巴掌实在太轻了。”
“你，你大逆不道，我可是你继母！”罗氏尖声道。
徐容绣点头，“不错，我还记得呢，要是我亲娘我也不会下得去手啊。还有别想着去告状找人卖惨了，你与父亲在后头闹的凶不少人都知道的，旁人只会以为是父亲打的你，而非是我。”
罗氏听着她冷血的言论，心中害怕，这个继女比以往更吓人了。
“你、你就不担心你父亲……”罗氏吞了吞唾沫道，“你就不怕你父亲在你婚事上动手脚……”
徐容绣无所谓的笑，“动啊，大不了我不嫁了，继续带着弟弟妹妹在家过日子，反正不舒坦的也是你，难道不是吗？”
见罗氏瞪大眼睛，徐容绣微微皱眉，一巴掌打在她后背上，罗氏觉得心肝肺都要被拍出来了，“你！”
徐容绣眉头一皱又是一巴掌，“看你不顺眼，再这么瞪着我，我还打。”她顿了顿，一脸无辜道，“另外我的嫁妆，最好不要出幺蛾子，否则，我还会打人的。”
说完她将杀猪刀从地上取出来，甩了甩手进屋去了，打人什么的，手还挺疼的。
她打人的时候徐容菲兄妹俩就凑在窗户边上看着呢，瞧见她进来俩人齐齐冲过来抱住她，“大姐，你真厉害。”
徐容绣瞧着弟弟妹妹，冷硬的一颗心也渐渐软了下来，“往后，我们都不必再害怕他们了。”
徐容恩重重的点头，“大姐，我以后肯定对你好。”
徐容绣笑了笑，“好。”
傍晚的时候徐屠户回来，瞧见罗氏的惨状免不了问几句，徐屠户听完她的告状抬步到了东厢房门口，“容绣，你出来。”
徐容绣打开门站在门口问，“爹，有事？”
徐屠户瞧着这个眼瞅着要嫁人的女儿，脸色阴晴不定，“你打的罗氏？”
徐容绣轻笑，“哟，跟您告状了啊。”她点点头，也不否认，“对我打的。”
徐屠户大怒，“她是你继母，她再不好也是我徐保宁娶回来的婆娘，是你的长辈，你得叫一声母亲，你殴打母亲这是不孝！”
听着他指责的话，徐容绣的脸渐渐变冷，“那以前她打骂我们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她是长辈该爱护小辈？她整日在院子里骂我娘亲的时候，您怎么不说一句她不过是外室上位该叫我母亲一声姐姐？她是继室，逢年过节可对我母亲的牌位行过妾礼？可曾尊敬过我的母亲一天？您是我爹，您要不是我爹，连您我也一并打！”
“你这个混账东西！”徐屠户听得前头的话还觉得心虚难堪，听到后面她说若非他是当爹的连他也一并打彻底火大，“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徐容绣一脸的光棍，她将脸伸过来，指着脸道，“打啊，狠狠的打，您是我爹，打死我按照礼法我也不能还手，索性您就打死我，让我去地下与母亲说道说道您是怎么遵守诺言的，怎么养大我们姐弟三个的，您又是如何纵容罗氏欺压打骂我们的。”
“打呀！”徐容绣一声厉喝两个小的痛哭着过来抱住大姐，满脸的仇恨的看着徐屠户，“爹，您打我们吧，不要打大姐。”
徐屠户看着姐弟三人如同看着陌生人，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有三个这样的子女。他为了什么起早贪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到头来哪头都不占个好字。
他抿了抿唇，“你就不担心我拿捏你的婚事？”
徐容绣不在意道，“嫁妆我都拿到手了，我还担忧什么？不让我嫁了？没关系，我日日出门与宋秀才住到一起便是，左右我又不在乎名声，只要爹爹到时别在意就成。”
徐屠户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道，“你们早些歇着吧。”
徐容绣灿然一笑，“爹爹也早点休息。”

第十七章
穿越过来三年多了，徐容绣从未向今天这样畅快过。这三年多来她学会了杀猪剔骨，学会了提刀砍人，也学会了拿刀恐吓罗氏。
但唯独今日她的心从未有过的爽快，巴掌甩在罗氏脸上的时候她的手也很疼，但那种快感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一般让她着迷，想要再打几下，好将这些年来弟弟妹妹受过的苦一并讨回来。
可是也仅此而已了，礼法大于天。况且等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罗氏，更何况容恩的名声还坏着呢，她是不会放过罗氏的。
徐容绣瞧了眼旁边睡的正香的兄妹俩，心中吐出一口浊气来，平静下来后她不由想到宋子遇，每日来回送她回家，似乎已经成了两人的共识，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随意聊几句，到如今，他们已经能很熟悉的说话了。
虽然宋子遇瞧着还是有些老实可欺，但在她心里的比重却越发的重了起来。
在他们姐弟睡着的时候，正屋里罗氏与徐屠户又大吵了一次，徐容绣躺在炕上听着罗氏的哭闹声还有徐屠户的呵斥声，心情倍爽，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她这一晚睡的出奇的好。
第二日的时候罗氏果真消停不少，显而易见她还想骂徐容绣他们，可惜经过昨日被徐容绣揍了一顿，罗氏已经不敢再骂了，别提多憋屈了。
她消停了徐容绣他们也安心了。
徐容绣索性也不去肉铺了，自己去布庄买了红布又拿去给裁缝铺量体裁衣做嫁衣，其他便没准备什么了。
徐屠户对她不去肉铺颇有微词，又觉得她快要嫁人了不好说什么，倒是徐容绣抽了时间找到徐屠户道，“城西那间铺子收拾出来吧，我往后不打算卖肉的。”
“不卖肉你能做什么？”徐屠户皱眉。
徐容绣随意道，“做什么都好，但都不会卖肉了。”她看着徐屠户认真道，“我不想再与徐家有任何牵扯。”
徐屠户神情一凛，半晌却没反驳，“不管怎么说徐家都是你的娘家。若是日后在宋家受了欺负……”
“受了欺负爹能去给我讨回来？”徐容绣一点都不想与这个渣爹扯皮了，她嗤笑道，“后娘打骂我们你尚且不管，我若在婆家受了欺负还指望您去撑腰不成？您也甭说些不可能的事情，也别说女儿心里没您，到底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到底是为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我只盼往后两家一别两宽再无牵扯。就这样。”
她话说完徐屠户的脸已经铁青，一双与徐容绣相似的双目饱含怒气，显然已在发怒的边缘。徐容绣淡淡道，“爹也不用生气，这些年，您对我们姐弟三个不闻不问我们也已习惯，想必您也习惯，我们三个走后，您和继母他们不正好一家人和乐融融？可别说些容恩是徐家男丁之事，这话我们是不信的。”
成功的将自己亲爹气的七窍生烟，徐容绣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痛快的，别了徐屠户徐容绣便回去给自己备嫁了，当年她娘嫁过来的时候没有多少嫁妆，如今也没剩什么，除了她娘临死前给她留的一笔银子，其他的她也不去追究了，更何况那银子如今在她手中，徐屠户自然知道，但罗氏是不知道的。
当然她也明白她嫁人罗氏自然不会给她好好准备什么，索性她已提前与宋家说了，也不差什么，便带着弟弟妹妹将姐弟三人的衣物用品一一收拾妥当放到一口箱子里，只等八月初十一到，姐弟三人便一同到宋家过日子了。
比起他们的悠闲，宋家却有些忙碌，宋子遇惯常去书院读书，田氏便停了缝补的活计，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一番，新房收拾妥当，又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徐容恩住，至于徐容菲如今也大了，再和哥哥一起睡也不合适，到时候可以与她一间屋子。
家里收拾好了，田氏又想去找木匠打点家具，然而想到徐容绣之前说的，这才打消念头。
八月初八，宋子遇与田氏过来带俩孩子去县衙更改户籍，徐屠户皱眉有些不乐意，“他们怎么说都是我徐家的子孙，怎能改到宋家去。”
宋子遇好脾气道，“岳父，既然您答应让容恩容菲跟着容绣到我宋家去，那自此便是我宋家的孩子，若是户籍还在徐家，那我宋家是不能答应的。”
闻言徐屠户不由多瞧了宋子遇两眼，刚开始知晓这门婚事的时候他是不赞同的，无他。宋家穷，宋子遇又是一个穷酸秀才，除了认几个字之外本人也就长的好看些，可女子嫁人，嫁汉穿衣吃饭，嫁入宋家恐怕日后还得徐家帮衬，这些都不提，宋子遇本人给徐屠户的感官不好，胆小怕事，畏首畏尾，与他们徐家家世还是性情都差的太远。
只不过徐容绣乐意，宋子遇也乐意。
偏偏徐家遇到难题，徐容恩这个嫡长子竟然是克父克母的大煞，只要在徐家生活便对爹娘对徐家不好，他这才忍痛同意龙凤胎去宋家居住。
只是没想到宋家竟然如此无耻，竟然要求将俩孩子的户籍改到宋家去，那徐容恩还能是徐家的子孙吗？
徐屠户有些不乐意了，可罗氏却乐意的很，只要一改户籍，那徐容恩即便以后想回来抢家产她也不能乐意！户籍都不在徐家了有什么脸面来抢？
于是罗氏便拉着徐屠户又哭又闹，又将浮云大师的话重新提了起来，意思便是徐容恩户籍在家那便是徐家人，对爹娘对兄弟都不好。至于名声什么的，命都没了还在意那些干嘛？时间长了谁还在意这个去。
徐屠户心烦意乱，被罗氏一哭顿时犹豫不决起来，他的确担心徐容恩的命格，万一户籍留在家中也不行呢？
徐容绣嗤笑道，“爹爹莫不是还想着容恩日后孝敬您给您养老？”
徐屠户皱眉，“我是他爹，难道不应该吗？”
这话说的徐容绣眉头一皱，“是应该，那么生了就该养不是。”
徐屠户眉头一皱，罗氏生怕宋家反悔，当即就替徐屠户答应，“办办办。”
于是徐屠户一脸无奈似乎很不乐意是的跟着宋子遇带着文书去了衙门，当着衙门的人将龙凤胎的户籍落户到宋家，徐容绣对徐屠户道，“爹，事情已经办妥您和后娘可以回去了。”
“那你们呢？”徐屠户直接有事，可罗氏拖后腿，拽着他便走，“当家的，咱不早点走万一宋家反悔了咋办，他们再改户籍不还是姓徐？等咱们老了还是得孝顺咱们。”
徐屠户一想也是，便跟着罗氏离开了。
待徐屠户夫妻走了，徐容绣对田氏道，“婶子，我要将弟弟妹妹改姓。”
田氏惊讶道，“改姓？”
徐容绣想起自己的爹就觉得恶心，她道，“我想将弟弟妹妹改成母亲的姓氏。”
田氏想到自己那亲家心里也分外看不上眼，“这个你和俩孩子商量好便是。”
见她没有意见，徐容绣道，“我已问过，他们是同意的。”
索性还没离开，于是又给县衙的人塞银子将徐容菲和徐容恩改名成蓝容恩和蓝容菲，若非徐容绣马上嫁人，她都想一并改了姓氏了。
对这事宋子遇一向赞同，并未出言阻拦。而且他也觉得改了姓氏也好，日后小舅子跟那边也没什么关系了，徐家即便想拿姓氏说话他们拿出文书也有凭据，入了宋家的户籍，宋家想改就改，徐家是管不着的。
户籍一改，这事再无更改的可能。事情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坎坷让容恩名声受损，也还算顺利。徐容绣了了一桩心事，便与宋家母子道别回家去了。
后日便是成亲的日子。
宋子遇瞧着徐容绣身影走远，他对田氏道，“娘，我以后要好好待她，让她再不受以前的苦。”
田氏温和的笑，“我相信。”
日子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到了八月初九，送嫁妆这日，像大户人家嫁女儿很多十里红妆也不为过，不过像小门小户的十二台已经是极限。徐家因为徐容绣名声不好，如今要嫁人了，还是在城中引起了轰动，不少人家都想瞧瞧罗氏这个继母给继女准备了什么嫁妆。
到了吉时，徐屠户几个侄子连同邻居的壮小伙来抬嫁妆了，门口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罗氏看着一抬抬的嫁妆脸上都要笑僵了，反正抬出去便不是徐家的事儿，到时候就让宋家吃这哑巴亏。
阿东几个抬了嫁妆相互对视一眼，还真挺沉的，想到堂妹的请求，阿东与邻居数采抬着到了门口的时候故意踉跄一下，随即摔倒在地，手上抬的箱子也翻滚在地上。
箱子落地的时候站在门里门来一脸笑意的罗氏顿时惊呆了双眼，心里便道完了。
而堵在徐家门口瞧热闹的邻居们还有徐屠户也是一脸的震惊。
无他，箱子里滚落出来的并非出嫁女该有的嫁妆，竟然是一块块砖头！
徐容绣作为新嫁娘是不能出去的，她站在窗户边上瞧着外头的热闹，笑了。

第十八章
徐大嫂瞧着她笑的一脸古怪也到了窗边，抬眼只瞧着外面寂静无声顿时觉得怀疑，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一瞧，只见徐屠户一脚踹在罗氏的肚子上，罗氏惊叫一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然而徐屠户显然在气头上，一脚踹过去犹不解恨，一脚又一脚的又踢了上去。
许是因为太过骇然，竟没人敢上前阻拦，瞧一眼看热闹的人，甚至隐隐透着兴奋。在瞧一眼来接嫁妆的宋家人，眼中的鄙夷丝毫不掩饰，看的徐大嫂心头一惊。
不等徐大嫂询问，眼睛一扫嫁妆箱子当即便明白了是什么事，她皱眉扫了眼阿东，满眼的不赞同。虽然她家当家的与徐保宁一母同胞，但徐保宁有本事，他们大房也跟着喝点肉汤，如今这事儿因为儿子被捅了出来，事后算账的时候少不了要挨骂了。
这种事若是儿子发现，大可偷偷告诉小叔，怎可在这档口揭露出来。
随着徐屠户那一脚，外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议论一起来，“真是后娘啊，对待继女竟如此恨毒。”
“最可恨的是弄这么多箱子，谁知道里头是不是都是砖头。”
有人一提，当即宋家请来接嫁妆的人也起了怀疑，宋家在此地独门独户并没有什么亲属，来人是田氏的兄长，当即要求将所有箱笼开箱查验。
徐屠户脸上冷汗涔涔，红着脸道，“亲家舅舅……”
“这事必须当场查验，否则嫁妆进了宋家发现此等之事与嫁妆单子对不上，宋家岂不是成了大罪之人。”田大舅一身凛然正气，当即让两个儿子开箱查验。
田友水兄弟当即上前一一开箱查验，好事的邻居也赶紧帮忙，一看之下可了不得，十二口箱子竟然有十一口箱子里头装的是砖头，唯一一口箱子倒是装了东西，可也不过是寻常的衣物，一看便知是徐容绣平日穿的衣服。
再抬头，邻居们看罗氏徐屠户的眼神也不对了，他们爱看热闹不假，平日也喜欢传徐容绣名声也不假，可对于徐容绣的能干他们却是不能反驳的。
哪个姑娘没嫁人便天天在外帮着爹杀猪剔骨卖肉的，更别提还照应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了。
如今闺女嫁人，当爹的不说给准备丰厚的嫁妆，竟然还拿砖头糊弄人，这宋家也是竟然没提前查验，这要是到了宋家，东西变成砖头跟嫁妆单子对不上，那岂不是宋家成了罪人？
看热闹的人对徐家夫妻窃窃私语，徐屠户恼羞成怒，觉得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一脚一脚的踢在罗氏身上，踢得罗氏嗷嗷直叫。徐光宗兄弟俩即便是看不上他们娘的做法，可对爹这么打他们娘也心有不忍，哭着上前苦苦哀求。
徐容菲胆子大些，偷偷的躲在屏风后面瞧着，没一会儿又跑回去给大姐说外头的光景。
徐容绣对这场面非常满意，让徐容菲继续去听听后头什么章法。
外头徐屠户没法，面对田大舅的指责只能道，“等成了亲东西我一定给补全。”
田大舅嗤笑，“等成了亲谁知道补还是不补，别倒是没补反倒对外说补了，吃亏的还是我外甥和外甥女。”
徐屠户额头上冷汗直流，又有些责怪宋家的亲戚不知给他这个亲家面子，心中不免恼火，“那你想怎么样？”
听他这语气不管是田大舅还是在场的人顿时眉头一皱，你自己做事不地道如今人家想要个说法你居然还这种态度，什么人啊。田大舅冷笑一声，“若是亲家公同意直接拿银钱补给外甥媳妇就是了。”
众人一听这样也行，徐屠户黑着脸想到已经给了闺女二百两银子还有一家铺子顿时有些不想给，而他却又不好说不给，罗氏已经蹦起来了，“凭什么不给，徐家的家产是我儿子的，凭什么给个赔钱货！”
有人看不过眼了，“啥叫你儿子的，徐容恩可是徐保宁的嫡长子，你是继室，已经比原配矮了一头，你生的儿子也一样矮一头。”
“你知道个什么？”罗氏面露凶狠，“他们三个都得给我滚蛋！想和我儿子争家产，门都没有。”
若说徐屠户的态度让人鄙夷，罗氏的话无疑让众人震惊又不敢置信，你一个继室到底哪来的自信说家产全是你自己儿子的。感情这些年在外做的都是表面功夫呢，难怪三年前徐容绣会上吊呢。
有人小声嘀咕，不多时看热闹的都起了怀疑，也有认识地主一家的当即就喊了出来，“那老地主家的小儿子啊，最是贪图美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后娘给继女找这样的婆家，难怪三年前徐家大姑娘会上吊了。”
这一说众人大惊，赶紧询问这事儿，罗氏疼的在地上爬不起来，慌张的辩驳，“你胡说八道。”
那人摇头，“是不是胡说去打听便知，距离又不是太远，有啥好说胡话的。”说完这话这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晦气。”
此言一出，众人瞧向罗氏的目光可就不止是鄙夷这么简单了，徐屠户脸上青红交加，恨不能一刀子捅死这个蠢婆娘算了。
拳打脚踢的声音，哭喊的声音还有徐光宗求他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外人瞧了遍热闹。
徐屠户的大哥徐保安皱眉劝道，“大喜的日子你先不要顾着收拾婆娘，先送嫁妆要紧。”
田大舅见打的差不多了，嗤笑，“有嫁妆可送吗？”他扫了一眼对阿东道，“麻烦贤侄将这一抬嫁妆送宋家去吧。”
徐屠户脸色阴沉回屋取了二百两银票道，“这算是补给我女儿的嫁妆了。”
田大舅将银票收过来，然后将手里的嫁妆单子递给徐屠户，“你们的嫁妆单子。”
瞧瞧嫁妆单子上写的，还挺齐全，只可惜上头有的一样都没有，全都是砖头。徐屠户臊的不行，直接将单子撕了。
田大舅带着儿子领着阿东等人回宋家，沿途知道徐家嫁女出来看嫁妆的不少，谁知只瞧见一抬嫁妆，不免犯嘀咕。
这事儿虽然是阿东帮忙捅出来的，可如今他代表徐家抬着嫁妆臊的不行，二叔这做的啥事啊，堂妹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相信，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城中好热闹的人好奇便去打听，打听之后便知道了罗氏和徐屠户办的这事，顿时将这夫妻鄙夷起来。很快如一阵风是的刮的全城都知道了。
于是罗老太太也知道了，因为邻里多多少少的笑话他们罗家会教闺女，一毛不拔待继女不当人看。
罗老太太气的破口大骂，“这个蠢货。”
罗氏的确是蠢，接嫁妆的走了，徐屠户将门一关将罗氏便是一顿毒打。
罗氏被他打的直接下不来床，要不是徐光宗兄弟俩求着，徐屠户估计能打死他。然而事已至此徐屠户突然反悔将龙凤胎改户籍到宋家去了，于是便去找徐容绣商量道，“要不将容恩容菲的户籍改回来吧。”
徐容绣正坐在窗前，闻言笑了，“爹是担心明日之后会更丢人才迫不及待反悔？”
徐屠户眉头紧皱，但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外头罗氏拖着满是伤的身子在院子里哭喊，“不行啊，当家的，您忘了他是大煞啊，他这还没走我这快没了半条命，徐家的名声也没了，不都怪他啊，要不然好好的走个路咋就突然摔倒了，都怪他大煞啊。”
徐屠户一凛，转头看了眼蓝容恩，蓝容恩一脸的委屈瞧着他抿唇不语。
“那就这样吧。”徐屠户最终说服了自己，他是为了徐家好才做出的这决定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徐容恩大煞克父克母了，这怨不得他。
待他走了，徐容绣脸上露出讽刺的笑意来，她对弟弟妹妹们道，“记清楚他的嘴脸了？”
蓝容恩蓝容菲点点头，“看清楚了，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徐容绣嗯了一声，“早点歇着吧，明日还得早起。”
是呢，明日就是她嫁人的日子了。

第十九章
这一晚徐容绣带着弟弟妹妹早点睡下，第二日天不亮姐弟三人就起来了，徐大嫂过来帮衬也没说昨日之事，催促她去洗了澡回来让她将早就绣好的嫁衣换上，然后等全福人过来给她绞面画新娘妆。
然而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全福人，徐大嫂心中气恼便知是罗氏在中间做了手脚，可她上头没有婆婆，不算全福人便让徐容绣等一等，自己跑出去问罗氏这事。
罗氏被徐屠户打的下不来床一听全福人的事当即来了精神，也不管维持形象了，当即得意洋洋道，“有本事就自己嫁出去，我就瞧瞧她大喜的日子是不是也会拿刀来砍我，左右我都这样了，有本事就一刀砍死我，想让我给找全福人，呸，下贱的胚子！”
她话音刚落，外头的窗户啪啦一声响，罗氏之前托人弄来的玻璃也应声碎了，几块碎玻璃飞溅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罗氏只觉脸上一疼，伸手一摸却是见了血。
这事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徐容绣干的，可惜她起不来床，躺在炕上嗷嗷直叫，外头正在待客的徐屠户进来见她闹腾不分青红皂白又将她揍了一顿。
在他揍人的时候徐大嫂早就跑出去找全福人了，哪管罗氏怎么挨打。
徐屠户打完了也瞧见她脸上的伤痕，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只以为是罗氏瞎闹腾，“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再闹腾我就把你休回去。”
罗氏疼的嗷嗷直叫，“徐保宁你混蛋！你没瞅见那贱胚子把琉璃砸啦我被琉璃伤了吗？”
“你当我傻是不是。”徐屠户抬手给她一巴掌，“今日是她嫁人的日子，她哪有空闲过来收拾你，再多说一句立马给我滚。”
罗氏悲切的看着徐屠户，心中悲凉再不敢开口。
至于东厢房的徐容绣，将手上的灰尘洗净又坐了回去，自己拿事先买的胭脂水粉给自己装扮起来。
论起化妆水平她自然不错，虽说这时候物品紧缺，胭脂水粉也算不得好，但她底子好，皮肤白嫩，稍微一倒腾就美艳过人。
蓝容恩是男孩还好些，蓝容菲却觉得震惊，“大姐，你好美啊。”
徐容绣闻言不由抿唇笑了笑。往日她冷着一张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给人距离感，美艳动人，一笑的时候顾盼生辉，灼灼其华，生生将蓝容菲看呆了去。
她刚装扮完，外头徐大嫂领着全福人进来，俩人一进来瞧见她已经画了脸，登时惊讶，“你自己画的？”
说起来新娘子自己画新娘妆是不合规矩的，可眼瞧着时辰不早，徐容绣也不想再折腾，只央了全福人给她盘了新娘头，又将大红嫁衣整理一番。
全福人来之前是不乐意来的，毕竟徐容绣名声不好，还担心万一自己没做好让她拿刀劈了咋办。可这近距离接触，全福人却觉得以前的判断有失偏颇，尤其昨日徐家闹的这一出满城皆知，她自然也知晓，心中难免起了嘀咕，难不成以前徐容绣的名声都是那罗氏给故意坏的？
可又想到他们可都见过徐容绣提刀追赶罗氏的，又觉得想不通。
不过既然徐容绣瞧着规规矩矩，也没往别处想。
哪知刚盘完新娘头猛然瞧见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把三尺来长的杀猪刀顿时腿都软了，索性头发盘好徐容绣也没说不好，全福人抬腿便想离开。
徐大嫂也害怕那把刀，可昨日在这呆了一天徐容绣也没摸那刀她也松懈了，如今全福人要走她怎么可能把人放走，当即将人拦下，“您就可怜可怜这孩子没娘在跟前也没个帮衬的，等她上了花轿再走也不迟，行吗？”
徐大嫂是真心心疼徐容绣，虽说不愿惹事更不愿招惹罗氏，可对徐容绣能帮还是要帮一些，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点碎银子，一咬牙塞了过去，“您就帮帮忙。”
全福人瞥了眼银子再瞥一眼神色淡淡的徐容绣，将碎银子接了过来，“成。”
对此徐容绣表情并无实际变化，要她自己来定，没人帮衬也照样出嫁。
眼瞅着到了吉时，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徐容绣听着动静嘴角慢慢划出一个弧度，心跳也不由的加快了。
宋子遇来接她回家了。
因着徐宋两家的婚事透着蹊跷，又有昨日罗氏拿砖头代替嫁妆一事，早就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清河县城内的猪肉多半是从徐家出来的，知道徐家的也就不少。得闻此事好些人还不相信，觉得徐家卖肉都比另外几家厚道，又怎会做出此等之事。
于是到了初十这日徐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看热闹的人多了难免说起昨日之事，于是好心的邻居们便给没来见识的人普及了一番昨日之事，于是来瞧热闹的人也不得不信确有此事。
许多人当即叫骂罗氏不是东西，继母就是继母，苛待前头的孩子。当然也有人责怪徐屠户管家不严，放任集市欺负前头的儿女。
然而来瞧热闹的人中有人突然小声道，“你们不知道吧，徐家这次不光嫁闺女，就连那对龙凤胎也是要跟着姐姐一起嫁出去的。”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没明白过来，“啥叫龙凤胎也嫁出去？”
说话那人哼了一声道，“我家有亲戚就在县衙办差，前几日宋家人和徐屠户夫妻还有徐大姑娘一起去办的文书，龙凤胎的户籍直接改到宋家去了，这户籍都不在徐家了，那不就是跟着去宋家了？”
此话一出好些人不信，那人摇头道，“不信不要紧，到时候打听一下便知道了，而且据我所知，那俩孩子姓都改了，改成了母姓，蓝。”
这人说完也不管旁人信不信，一抬头道，“新郎官来了。”
宋子遇的确是来了，这几日一想到娶媳妇他就激动的睡不着觉，在书院读书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徐容绣，一直到了前两日他才告假说要娶妻，同窗和好友纷纷好奇名满清河的徐容绣，纷纷要求去帮忙迎亲。
宋子遇性子本来就好，虽然知道同窗们是好奇他的未婚妻，可他觉得他家容绣美貌过人，性子也好，并不怕人看，所以便都应了下来。加上他们宋家亲戚本来就少，舅舅家也没几个孩子，多点人也热闹些。
于是宋子遇来迎亲的时候后头跟了一溜儿小秀才，最小的十七八，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而且除了宋子遇全都身穿天青色长袍，一路走来好不气派。
围观的人本来就多，瞧着这阵势纷纷议论起来。
宋子遇本就紧张，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就更紧张了，好在徐家只盼着赶紧将人嫁出去，并没人为难他，也就徐容绣堂兄阿东意思意思的让宋子遇做了首诗便让他顺利的进了院子。
宋子遇来过徐家两回，一回是提亲，一回是下聘，这会儿进了徐家院子，发觉院子里还挺热闹，徐屠户邀请了不少人过来吃酒，不管是后院还是前院都摆满了桌子。宋子遇跟着媒人到了东厢房那边，敲了敲门，紧张的喊道，“娘子，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这话一处好些人觉得奇怪，啥叫接你们回家啊。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蓝容恩一张脸上满是笑容，“姐夫。”
后头蓝容菲也喊了一声姐夫接着便将他迎了进去。
瞧热闹的人觉得有意思，头一回见迎亲这般痛快的，可惜房门很快被关上，旁人瞧不见屋里什么情形。
宋子遇手捧红绸，进去瞧见炕上坐着的穿着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徐容绣，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同手同脚的走到炕前，说，“娘子，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一句话，让徐容绣泪流满面，回家，她要带着弟弟妹妹回家了。这里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徐容绣伸手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好。”
宋子遇听出她声音的变化，不由心疼，伸手拉住她的手，将红绸递给她，“我们回家。”
媒婆引着二人在前头走，后头蓝容菲兄妹俩欢欢喜喜的挎上自己的小包袱跟上。
徐大嫂拦住他们惊讶道，“你俩跟着做什么？”
蓝容恩现在要离开这里了也不害怕了，当即道，“跟着姐姐姐夫回家啊。”
徐大嫂一愣，“这里不就是你家？”、
一旁的蓝容菲大声道，“才不是，我爹都同意我和哥哥跟着姐姐去宋家了，我们户籍都改了，大伯娘，往后我们就是宋家人不是徐家人了，大伯娘您多保重。”
徐大嫂闻言当即呆在原地。

第二十章
那边宋子遇牵着徐容绣已然出了东厢房，媒婆又带他们去正屋拜别爹娘，徐容绣本以为罗氏起不来身正好不用拜，哪成想透过盖头她竟发现罗氏强撑着身子坐在主位上，脸上的伤口用脂粉掩了正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也是嫁人我这做娘的得送送啊。”
徐容绣嘴唇紧抿，心里是不乐意拜她的，她眉头一皱，还未等她说话，宋子遇已然牵着她朝徐屠户拜了下去，徐屠户挤出一抹笑来，“往后嫁了宋家子便是宋家人，好生过日子。”
徐容绣点头，“女儿定不负爹爹教诲。”
等她说完宋子遇牵着她转头根本没有朝罗氏拜别的意思直接往外头走了。
罗氏的脸直接黑了，如今屋内不光有徐家的人还有她娘家的亲戚，这一幕瞧在亲戚眼中她还有何颜面，当即喊道，“容绣你们……”
她说了这几个字有些说不出口了，她赶紧给媒婆使眼色，媒婆也觉得这对小夫妻的行为有些不妥，连忙道，“还未和徐太太拜别呢。”
宋子遇一愣当即懊恼道，“是该拜别岳母。”
罗氏顿时坐直身体，等着徐容绣过来拜她。
没等罗氏露出得意之色，就听宋子遇对徐容绣道，“不知岳母牌位在何处？咱们今日成亲是该跟岳母说一声。”
听了这话满堂震惊，徐容绣心下感动，道，“在西边里屋。”
说着宋子遇旁若无人的牵着徐容绣进了西屋，到了蓝氏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的拜了拜，然后瞧见牌位前连祭品都没有，心中感慨，他朝牌位又拜了拜，“岳母受苦了。待我们成完亲，小婿定在家中祭拜岳母，不让岳母泉下凄凉。”
西屋门开着，正屋观礼的人都看清了西屋牌位前的情形，心中不免唏嘘，难怪徐容绣两人不拜别罗氏，瞧瞧罗氏做了些什么！
而徐容绣心里早就因为宋子遇的行为软的一塌糊涂，她有后世的灵魂，对鬼神一事并不怎么相信，而且这屋平日也是锁着，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打开，若非今日不知为何开着他们进来，还真不知母亲牌位前是这等情形。她不禁有些自责，这三年来着实不该不常来看看。
至于徐屠户，在他们不拜罗氏径直进了西屋看清里头的时候脸上神色就难堪至极，他心里责怪罗氏做事不周到，也埋怨徐容绣和宋子遇不给他面子，没让这婚事顺利进行，让他们徐家在这等日子里丢了人。
屋内观礼的人也没心思责怪徐容绣不拜别继母了，要是他们有这样的继母他们恐怕也不会拜。然后便眼睁睁的瞧着宋子遇牵着徐容绣出了屋门。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又出现了。
徐家的龙凤胎提着小包袱噗通在徐屠户跟前跪下，然后在众人震惊中磕了三个响头，蓝容恩双手紧握，努力让自己平静，抬头看着对他们姐弟三人冷漠的父亲道，“爹，今日我与妹妹跟随姐姐出嫁不能再在爹跟前尽孝，请爹爹日后要保重自己。儿子知道自己是大煞之人，爹爹定是为了徐家好才忍痛答应，但儿子还是希望爹爹日后能够好好的。”
说完在众人的震惊中龙凤胎又磕了头，然后爬起来追着到了外头的徐容绣去了。
等走到外面，蓝容菲突然回头笑着对徐屠户道，“对了爹，那日户籍改到宋家以后姐夫就已经同意我们改姓蓝姓了，自此以后我是蓝容菲，哥哥是蓝容恩，您多保重。”
说完这话，屋内诸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看徐屠户了。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父亲，竟然将未婚配的子女户籍改到女婿家去，而如今还改了姓氏，这姓氏都改了那还是徐家人吗？
律法上来说已然不算了。只是不知平日买卖做的不错的徐屠户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答应了这事，莫非就因为儿子是大煞之人？
徐屠户的脸上已经辨不出神色，眼睛瞥了眼四周，宾客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他觉得这些人都是在嘲笑他的。徐屠户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能在屋里观礼的，莫不是徐家和罗家的人，至于蓝家的人在罗氏进门后便不再来往，如今瞧着这一家人，不说别人，就徐屠户的大哥都臊的抬不起头来。
徐保安一家仰仗二弟过活，如今也是觉得丢人，“二弟，你怎的，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徐屠户看着大哥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做错了吗？是了，他不该放任罗氏对前头婆娘不敬，可他同意龙凤胎离家却是为了徐家好啊，而且容恩克父克母，若他死了，徐家怎么办？
见他这副神情，徐保安只觉得自己这二弟自打娶了罗氏越发的糊涂，当下也不好说什么，转头招呼客人去外头坐下吃席面去了。
至于宋子遇，在媒婆的引导下，接了新媳妇出了大门，亲自扶着徐容绣上了花轿，又找了舅家表兄代为照料蓝容恩兄妹俩，这才翻身上马吹吹打打的往宋家去了。
徐家几个送亲的亲戚得知屋里发生的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可既然接了这差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左右徐容绣又不是他们的闺女，要丢人也是徐屠户，徐屠户夫妻不在意了，他们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至于外头瞧热闹的人，眼看着蓝容恩兄妹俩挎着小包袱跟着田友水走了，当即有邻居问，“徐容恩你当真跟着嫁到宋家去了？”
蓝容恩一顿，转身朝那邻居拱了拱手道，“容恩日后姓蓝，承蒙姐夫不嫌弃，愿意接纳我们兄妹俩，如今我们兄妹的户籍已经得了父亲允许过户到宋家去了。大叔，珍重。”
他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算是明白刚才为何有人那么说了，居然是真的。
这徐家可真是厉害了，连男丁都不要了。
外人如何窃窃私语，徐容绣并不关心，至于徐家日后的名声她也不关心，而且日后徐家的名声还会更臭一些，想到这里她心底就一阵畅快。
随着外头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轿子停下，徐容绣知道宋家到了。
她握紧手中徐大嫂塞过来的苹果，想着未来的日子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轿帘被掀开，徐容绣透过盖头瞧见宋子遇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娘子。”
徐容绣伸出手放在宋子遇手上，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让她周身都温暖起来。
宋子遇牵着她下了轿子，又把红绸递给她，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在媒婆的指引下迈火盆进家门，宋家这边亲戚虽少，可邻里关系融洽，来帮忙的人瞧着好不热闹。
到了正屋，田氏满脸笑容的坐在主位上，田大舅更是充当了证婚人，喊着拜天地的，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宋子遇握着徐容绣的手往新房而去，及至到了新房坐在喜床上徐容绣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有些不真切。
在媒婆的吉祥话中，徐容绣被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又吃了饺子，一系列程序后，宋子遇被拉出去喝酒去了，屋里只剩下徐容绣还有宋子遇的两个表嫂。
田家的两位表嫂知道她在娘家的事，虽说有些害怕，但是还是想着大喜的日子徐容绣做不出伤害亲人的事便强笑几下说笑几句。待田氏过来招呼她们出去坐席，才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了。
田氏端了饭菜过来，笑道，“以后在咱们家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必在担心一些其他的了。”
徐容绣张了张嘴，真切的喊了声，“娘。”
“唉，好孩子。”田氏脸上的笑容更胜，招呼她吃饭，“我去将容恩和容菲叫来，你们一起吃，他们恐怕在外头吃的不习惯。”
田氏出去没一会儿龙凤胎便一起进来了，俩孩子眼睛晶亮，满眼的喜色，徐容菲开心道，“田婶人真好，还给哥哥单独安排了房间，我和田婶一起睡，铺盖褥子全是新的。”
再瞅瞅蓝容恩脸上也满是喜色，显然对新房间很是满意，毕竟前头十一年他都是跟着长姐和妹妹一起睡的，如今有了自己的房间自然是高兴的。
徐容绣摸摸他们脑袋问道，“容恩开心吗？”
“开心的。”蓝容恩脸上的笑容灿烂，让徐容绣提着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
待吃完饭，田氏便把俩孩子喊出去休息了，徐容绣自己端坐炕上，打量将来要生活的地方。
宋家家贫，宋子遇的房间倒是宽敞些，屋里头靠墙的位置除了一口箱子，便是靠窗的一张书桌，其他的家具却是没了，徐容绣嫁过来若是她娘在，定会给她缝制新的被褥还有其他的家具，然而罗氏当家，徐容绣又有心收拾罗氏，所以这些东西她都没置办，抬过来的嫁妆明面上的只有那口放了他们姐弟三人的衣服，其他就没了。
她想着过两日再缝上几床被褥，天冷了，一家人过个好冬天。
正胡思乱想着，门吱呀被推开了，宋子遇进来，瞧见徐容绣瞧过来，顿时红了脸。
“娘子，你等一下。”宋子遇说完又出去了，没一会儿手里提着一东西进来，外头竟还包着布。
徐容绣皱眉，觉得有些眼熟，然后宋子遇将外面的布拿下来，将东西放在书桌上了，“娘子，你的刀。”

第二十一章
宋子遇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将刀放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容绣道，“娘子，我将你的刀带来了。”
徐容绣看见他拿了东西进来的时候眉头就一跳，如今瞧见果然是她常用的那把杀猪刀，眉头跳的更厉害了，“你拿这做什么，我日后又不能杀猪剔骨了。”
“不是杀猪剔骨的。”宋子遇瞧了眼外头将门关上，一脸的严肃，“日后这刀咱就摆在这儿，我若是对你不好，你便拿刀吓唬我，我可害怕你这刀了。”
徐容绣嘴角也抽了抽，点头道，“那成吧，你别说一天不摸我还怪想的。”说着她把杀猪刀拿起来比划了两下果真将宋子遇吓的一哆嗦，徐容绣忍俊不禁，“你还怕还去拿来。”
“要拿的。”宋子遇目光落在刀锋上吞了吞口水，“况且后年我便要去赶考，到时你与娘在家有刀防身也好。”
徐容绣淡淡的笑，“就我这名声，会有人敢打我们家的主意？”
听到她这话宋子遇有些心疼，他呐呐道，“我娘子可好了，我不放心你们，有这个安全些。”
“嗯。”徐容绣将刀举起来瞧了瞧，“有些钝了。”
宋子遇吸了一口冷气，紧张的摸了摸鼻子不再看那刀了，他脸红道，“娘子，我们……”
“什么？”徐容绣将刀放回书桌上，转头将头上戴的簪子去了，打算去打水将脸洗了，就见宋子遇期期艾艾的跟在她后头，“就是……”
“嗯？”徐容绣转身，正好与宋子遇站个对脸，宋子遇本就紧张的说不出话，这两厢站的近了看的清楚了，越发觉得娘子好看，他觉得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结结巴巴的说，“就是……”
徐容绣皱眉，“你说啊。”
宋子遇眼睛一闭，心一横，“天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徐容绣一愣，瞧着他这一副我好害羞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了，她唇角弯了弯，道，“好。”累了一天了的确该睡觉了。
宋子遇顿时欢喜的去铺床。
“等我洗把脸。”徐容绣说着要拿脸盆出门。
“我去。”宋子遇飞快的从炕上跳下来穿上鞋将脸盆夺过来，飞快的跑出去了，然而过了许久人才回来，脸上还挂着水珠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显然是洗了澡的，“娘子快洗。”
徐容绣瞧了他一眼，过去洗了脸，回头就瞧见宋子遇已经脱了外衣身上只穿着亵衣亵裤躺炕上了。
他眼睛闭着，紧张的问道，“娘子，你洗完了吗？”
徐容绣点头，“洗完了。”
宋子遇偷偷睁开一只眼瞥了徐容绣一眼又飞快的闭上，心一横，视死如归道，“娘子，来吧。”
徐容绣：“……”
宋子遇见她没动又张开眼睛瞧了眼炕，然后往里头挪了挪，嘿嘿笑了笑，“娘子上来。”
徐容绣脸一红嗯了一声，她瞧了眼书桌上烧着的大红喜烛将身上的嫁衣脱了，穿着亵衣亵裤上了炕。
“娘子。”宋子遇又把眼睛闭上了，还把胳膊长开，视死如归道，“来吧。”
徐容绣动作呆住，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她可以理解为，她男人是要她在上面吗？
好羞耻啊。
老处女徐容绣害羞了，可瞧着宋子遇那颤颤巍巍动来动去的睫毛，她忍不住凑近瞧了瞧。
而宋子遇感觉到徐容绣靠的近了，紧张激动的手都发抖了。
然而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他娘子，他心中好奇不免睁眼去瞧，然后就瞧见他娘子撑着手认真的看着他。
宋子遇脸红的不像话对上媳妇漂亮的脸蛋，说话都结巴了，“咋，咋了？”
徐容绣眨眨眼，“看你啊。”
“我、我、我有啥好看的。”宋子遇挪开视线不敢看他媳妇了，他媳妇咋这么好看呐。
徐容绣笑眯眯道，“看你长的好看啊。”
宋子遇口舌干燥，身上也难受的厉害，“睡、睡吧。”
“嗯。”徐容绣嗯了一声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似乎真的睡了。
宋子遇听过洞房花烛夜的事情，但这事儿他没经验也不知道到底咋洞房，可眼瞅着媳妇像是睡着了他又着急，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徐容绣的脸。
滑滑的，嫩嫩的，像剥了鸡蛋皮的鸡蛋。
宋子遇被自己的形容吓坏了，忙收回手指，可指腹上的触感清晰可见，似乎……还想再碰一下。
那就再碰一下好了，宋子遇伸出手又碰了一下，待瞧见徐容绣睫毛颤动了，忙迅速躺回去闭上眼睛。
徐容绣忍不住笑了笑，决定做那个厚脸皮的人，“夫君打算这么睡到天亮？”
宋子遇脸蹭的又红了几度，“我、我……”
话没说完，徐容绣翻身压在他身上，宋子遇瞪大眼睛，瞅的徐容绣都脸红了。恐怕在这古代她是唯一一个洞房花烛夜压了相公的人吧。
似乎感觉不错。
徐容绣厚脸皮的回视宋子遇，“闭眼。”
宋子遇乖乖的把眼睛闭上，心跳如雷，他媳妇是要亲他了吗？好激动好开心，啊啊啊啊！
徐容绣亲他了，然后将被子盖在俩人身上。
被亲的宋子遇如坠云端，幸福快乐的不行，像是无师自通的天才，宋子遇在徐容绣亲了他几下之后不满足于这样浅尝辄止的亲吻，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上去。
不知何时被子被掀到一边去了，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宋子遇觉得似乎他在下面不怎么对劲儿，翻身掉个儿，然后徐容绣就躺在炕上了。
徐容绣看着宋子遇带了色彩的眼睛，不免羞涩的挪开目光，然而她目光落在宋子遇身上，意外的发现宋子遇竟然有肌肉！
她不敢置信的将目光顺着脖子往下看，在宋子遇的腰腹那里瞧见了上辈子羡慕过的腹肌！而且要命的是还有八块！！
徐容绣的心情除了震惊已经没有其他言语可以形容了，可再对上宋子遇的眼睛，她有种想戳瞎自己的冲动。
特么的有着这样的腹肌，穿上长袍就变成了温和好脾气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的男子。
说出去谁特么信啊。
然而她千挑万选以为挑了个文弱书生，结果扒开皮一看居然是个有肌肉的男人。
徐容绣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捡到宝了还是该担忧自己以后的生活了，就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即便有刀在手，也不可能干过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实则强壮的男人的。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胸腹上，宋子遇的脸红红的，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怪吓人的？”
徐容绣摇摇头，说实在的，以她的眼光来看，挺好看的。
“那……”宋子遇眼中染上担忧，“你是不是生气了？”
徐容绣摇头，“没有。”
她越是这样宋子遇越是担忧，他翻身坐起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
徐容绣嘴角抽了抽，在后世，哪个男人有这样的身材恨不能天天光个膀子让人瞧瞧他有多强壮，到了宋子遇这里来倒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这话要是让那些真正文弱一块腹肌的人听见估计用眼刀子就能杀死他了。
“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
徐容绣本只是随意一问，哪知宋子遇竟然真的慌了神，他结结巴巴道，“有、有一件。”
徐容绣故意冷着脸道，“那你说。”
宋子遇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乱看，“就，就，就力气大了点。”
徐容绣哭笑不得，“力气大还成缺点了？”
宋子遇嘿嘿笑了笑，突然抱着徐容绣就将她举了起来，“我觉得也是，你瞧你多轻啊。”
“你混蛋，放我下来。”徐容绣光溜溜的被举了起来，顿时气的要命，她挣扎着用手去挠他，“混蛋。”
宋子遇慌忙把她放下来，又变成那个害羞的宋子遇了，“对不起娘子。”
表情颓丧，似乎真的受了莫大委屈。
徐容绣叹了口气竟不忍责怪他，“睡觉。”
宋子遇垂头丧气的奥了一声躺下，见徐容绣躺好了，他心思又开始乱动，手指轻轻勾了勾徐容绣的手，见她没反对，心中一喜当即翻身爬上来，一只手将被子盖身上，开心道，“娘子，咱们生小孩吧。”
徐容绣：“……”好想打死他。

第二十二章
人都上来了，徐容绣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干夫妻间该干的事了。
只可惜徐容绣千算万算，本以为是个文弱书生，谁知竟是强壮有力的。徐容绣被折腾一通浑身酥软，可怜见的她觉得杀猪剔骨也没这么累。
然而某个‘文弱书生’却不肯罢休，直到外头鸡都打了一次鸣儿这才抱着他睡去。
临睡前徐容绣还在想，等明日定不饶了他，非得拿着刀吓唬他让他求饶不可。
然而第二天徐容绣醒来的时候就瞧见宋子遇双手撑着下巴一脸迷恋的盯着她瞧，见她睁眼，宋子遇连忙坐正，低头耷拉脑袋的认错，“娘子，我错了。”
徐容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噎死，“你哪错了？”
宋子遇听她声音没有起伏，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他偷偷瞧了徐容绣一眼，见她也瞧着他飞快的低头认错，“昨晚，我不该那样对你。”
明明一句简单的话，两人顿时回忆起昨晚上的胡闹，徐容绣的脸几不可察的红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起来，“别胡说八道。”
宋子遇咧嘴笑笑，“那我以后还能那样吗？”
徐容绣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慌乱的翻找衣服穿上，宋子遇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白皙的身子上，心中一团火烧的他都要爆了，他舔了舔嘴唇突然将徐容绣扑倒，急切道，“娘子，天色尚早，咱们再睡会儿。”
昨日徐容绣累的够呛又被宋子遇这样那样了半晚上，这大清早的居然还想来，气的徐容绣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宋子遇眼珠子一转顺势摔下炕去，噗通一声吓了徐容绣一跳。
徐容绣赶紧过去瞧他，紧张道，“你没事吧？”
宋子遇趴在地上委屈道，“疼。”
“哪里疼？”徐容绣伸手拉他上来，仔细观察，却发觉并没有哪里伤着了，“哪里疼？”
见她神色担心宋子遇心里又过意不去了，他抱着徐容绣道，“哪里都不疼，就想，你和我那个……”
徐容绣气的挣脱开，可惜宋子遇白白长了一副文弱的模样力气果真如他所说大的很，挣脱几下也没挣脱开。两人这么抱在一块热量源源不断。
最终徐容绣又被宋子遇拉着这样那样亲了一遍。
宋子遇嘿嘿笑，“白天娘子好好歇着，晚上咱再那样。”
徐容绣瞪着她将衣服迅速穿上，下炕时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宋子遇赶紧抓住她胳膊，担忧道，“娘子你没事吧？”
徐容绣一巴掌拍他手上，气呼呼的端着脸盆出去了。再待下去今儿都不用起了。
外头天已经亮了，田氏正在灶屋里烧水，听见门响回头瞧见她出来了，忙道，“咋起这么早，再睡会儿。”
徐容绣脸上红红的，“睡不着了，习惯早起了。”
“那就坐会儿。”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田氏也明白，她拿了马扎放在灶屋门口让她坐着，“热水一会儿就成，往后天冷了该用热水了。”
徐容绣要帮忙烧火被田氏拦住了，“不打紧，如今也没啥事，用不着你帮忙，你且歇一阵子。”
徐容绣嗯了一声，“谢谢娘。”
瞧着她乖乖巧巧的样子，哪有往日冷着脸的模样，她心里喜欢，也乐的宠着儿媳妇，一边烧火一边与徐容绣说着话。得知徐容绣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磨刀去猪肉铺子忙活，田氏眼中满是心疼，这亲娘不在就是不行，若是亲娘在哪会舍得大姑娘家的去跟个男人一样拼力气呢。
水烧好也该准备早饭，宋子遇去叫了蓝容恩起床问他，“容恩以前可读书了？”
蓝容恩不好意思道，“认得几个字。”
宋子遇跟徐容绣道，“娘子，不如往后让容恩跟我一同去书院念书吧。”
徐容绣没回答反而问蓝容恩，“想去吗？”
蓝容恩有些迟疑，他挺喜欢读书的，以前他去读过一阵子，可书院的孩子却总因为大姐的事笑话他，争辩他又争辩不了，便不乐意去了。可如今他们已经离开徐家，又有姐夫在书院，他觉得去认字也不错，他点头道，“想去。”
徐容绣点头，转头对宋子遇道，“那麻烦夫君日后多照看他。”
宋子遇点头，“那是自然。”
早饭徐容绣本来想亲自下厨，但田氏体谅她昨日累了一天一夜，主动做了早饭。
一人一卷煎饼，又把昨日酒席剩下的菜热了一番，一家人就这么吃了一顿。
因着成亲宋子遇请了几日假，所以饭后也不急着出门，一家人将昨日的盘子碗碟洗刷干净，又清点一番昨日的礼金。徐容绣从自己箱子里将铺子的地契拿出来道，“这是我爹给的陪嫁，我已让他们把铺子空出来了，所以想和娘还有夫君说道说道日后的打算。”
田氏和宋子遇当即惊讶，没料到徐屠户竟然能给一家铺面做陪嫁，一旁的徐容菲撇嘴道，“因为那本是我娘的陪嫁，我大姐又据理力争，否则我爹怎么肯舍得给，他巴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光宗耀祖。”
小姑娘说话没个忌讳，田氏却觉得没什么，她叹了口气道，“既然是你的嫁妆那你便说了算。”既然已经成了亲，她便没说你的，我们的。都是一家人，若真分的太清楚恐怕徐容绣心里也不自在，况且宋家只有宋子遇一个孩子，往后不管东西多少都是他们的。与其争论女方的东西还是男方的东西，倒不如对他们姐弟三人更好一些，让他们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了。
徐容绣点头也不拿捏，当即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我想着以后能与徐家少来往便少来往。而且那铺面我去瞧过就临街建的，离这边也不远，而我有点做吃食的手艺，所以打算去做吃食买卖。”
闻言田氏点点头，“那我也可以帮忙。”
徐容菲兴致勃勃道，“我不用读书我也可以帮忙。”
对于读书徐容绣倒是想让她去读，只可惜没有女子书院，想去也没地方去。不如跟着她学点做买卖，学些吃食的做法，等日后嫁了人也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倒是宋子遇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做买卖多辛苦啊，要不你和娘在家享福，我多抄点书，日子也过的下去。”
徐容绣皱眉，“只凭你读书能攒够去乡试去会试的盘缠吗？能养得活咱们一家五口吗？更别提日后再添个一儿半女，你一人之力又如何承担？”
见他不说话了，徐容绣道，“铺面闲着也是闲着即便租出去也没多少银钱，倒不如咱们试一把。”
这话说到这份上，宋子遇也就不反对，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反对他媳妇依然会去干。说到底还是他太没本事，不仅不能给娘子还有小姨子小舅子带来好日子，还得靠着他们忙活。
实在太悲催了。
徐容绣看他一脸的沮丧，哪里不知他自尊心受损，中午歇着的时候徐容绣拉着他的手说道，“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宋子遇惊诧不懂他为何这样说，连忙摇头，“没有，我是不想你太劳累。说好的要对你好，那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的，可如今竟还得你劳累挣钱，我心疼。”外头小街小贩如何辛苦他也是见过的，一想到自己娘子日后也这样忙碌他心里便不是滋味，“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我都中了秀才了依然不能给家人带来好日子，还得靠娘子的嫁妆过活，我心里很难过。”
他话一出徐容绣顿时惊讶，“你居然这样想？”
宋子遇抬头看她满脸的委屈和忐忑，“万一，你日后嫌我没本事不要我了咋办？”
徐容绣：“……”要不是她昨晚见识了他那副模样恐怕看着这张脸就真的相信他忐忑不安了，她黑着脸道，“你这样那样的时候咋不觉得我会不要你了？”
宋子遇的脸通红，哼哼唧唧道，“那是，那是，咱俩，这样那样的，你不也那啥吗。”
他想说的情真意切还觉得夫妻之间说也没啥，可徐容绣的一张老脸都红透了，不说古人最封建吗，难不成她嫁的也是个穿越人士？
徐容绣冷了脸道，“你若怕我不要你了，那就好生读书，等你日后有出息做了官我自然就不抛头露面了，谁有福不享乐意出去干活受累啊。”
说到这个宋子遇心中一喜，抓着徐容绣的手就保证道，“我们书院的夫子说我学的可好了，我觉得我努力一下一定能考中进士，到时候让我娘子做官太太，再买几个人伺候你，每天舒舒服服的，只管美就可以了。”
徐容绣挣脱他的钳制，发现这人牛劲上来根本挣脱不开，便由着他了，“那成，你也努力我也努力，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了。”
宋子遇嗯嗯应了两声，然后双目亮晶晶的看着她道，“那娘子，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第二十三章
徐容绣自认为这三年来伪装的很好，起码在人前绝对是一冷血冷清高冷范女神，然而这成亲第二日竟然接二连三的破功。这会儿她唯一的念头竟然是想打死她眼前这个一脸无辜一脸兴奋，一脸我可喜欢你了，你快点答应啊的臭男人。
若宋子遇当真是那等好色之徒为非作歹的男人也罢了。
偏偏宋子遇不论怎么看都似乎真的只是想亲亲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欢，喜欢到一言不合就想亲亲，让徐容绣的脸红个彻底。
她心里不由哀叹，这么下去，她怎么收拾老公，怎么才能树立她的威严。
真怕到时候她刀都提起来了，宋子遇还一副：啊，娘子，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吓唬我？你不要吓唬我好不好，我让你亲亲！
娘啊，这到底是什么奇葩。
徐容绣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宋子遇却战战兢兢瞧着她的神色，见她没拒绝，反倒觉得是默许了，脸凑过来啾亲了一下。
见徐容绣没动，宋子遇心里一喜，胆子更大了一些，捧着她的脸便想往炕上倒。
徐容绣被压倒了这才反应过来，慌乱挣扎也没能挣扎开，宋子遇反倒觉得他家娘子真可爱，亲着也好。亲来亲去的将徐容绣也亲软了。
好在宋子遇知道大白天的不好干坏事，亲了一通便搂着徐容绣睡了过去。
徐容绣昏昏沉沉睡去，再睁眼外头天都暗了，起来一家人吃了晚饭，又被田氏催着回屋歇着，买卖的事过几日再商量不晚。
一想到晚上她那老公的德性，她险些都想在正屋赖着不走了，然而宋子遇却不知道他娘子的想法，开开心心的和小舅子小姨子道了晚安然后牵着媳妇的小手回屋这样那样去了。
当然，这晚上俩人还是这样那样了。
事后徐容绣咬着被角气哼哼的想，明日怎么也得收拾收拾这家伙，太气人了。
然而想的挺好，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宋子遇已经穿戴整齐带上头一天田氏烙的煎饼准备出门去书院了。
连同宋子遇一起的还有蓝容恩，一身新衣穿着颇有读书人的风范。
徐容绣瞧着这情形是不能再收拾夫君了，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们出了门。
临出门时宋子遇还一脸的笑容对徐容绣道，“娘子辛苦，白日闲着就多歇歇。”
徐容绣闻言差点忍不住揍人了，她觉得对着罗氏的时候都没想这么揍人过。
其实今日本该是三朝回门的，但这时候回门男方回去与否都可，而宋子遇假期短，今日便没了空闲，徐容绣便打算自己走一趟，毕竟这徐家大门往后能不能进去都不好说呢。
饭后徐容绣提了田氏给收拾的四色礼品出了门，她身上穿着簇新的衣裳，头发已然挽成妇人发髻，路上遇上邻居却也鲜少有人与她打招呼。徐容绣也不在意，一路穿过县城到了徐家，徐家的院子如今紧闭着，徐容绣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徐光宗。
徐光宗见大姐回来，当即一喜，“大姐快请进。”
徐容绣摇摇头，对徐光宗道，“你先与你娘说一声我回来了，她若不愿我进门我便不进去了。”
徐光宗明白家里的矛盾不好解开也不多问，转身回去与罗氏说了。
这两日罗氏已然知晓徐屠户将城西的肉铺给了徐容绣做嫁妆之事，当即不管身上的伤又与徐屠户大闹一场，徐屠户本就不是好脾性之人，又将罗氏打了一顿，新仇旧账一起算一听徐容绣回来了，当即站起来，抄起扫帚便跑了出去。
徐光宗担心他娘和大姐再打起来，赶忙叫弟弟去后头叫爹回来，自己则追上去看能不能把架拉住了。
徐容绣提了回门礼站在门口，邻居探头出来问道，“容绣啊，你咋自己回来了，姑爷呢？”
徐容绣见是秦大娘，便道，“夫君书院假期已到，一早便去书院了。”
秦大娘对徐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明白徐容绣的名声是为罗氏所累，当即点头，“那容菲和容恩呢？”
“他们不敢回来。”徐容绣说着瞅了眼里面道，“万一热闹了罗氏，又该给我们扣不孝的帽子了。”
秦大娘一听也是，刚想再探听两句，就听见罗氏的声音传来，“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
徐容绣嘴角的笑意敛去，眼神冰冷的看向罗氏。
许是因为徐容绣嫁人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这两日她的名声早就被放到地上踩的缘故，罗氏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提着扫帚到了门口看见更加娇艳的徐容绣，气就不打一处来。
徐容绣笑道，“后娘这两日过的可好？”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罗氏便来气，尤其想到那间肉铺她心里就一阵抽疼。当然她下意识的忘了那间铺子是当初蓝家给蓝氏的陪嫁，蓝氏死后徐屠户将原本卖脂粉的铺子改成了肉铺这件事。罗氏怒目而视道，“天煞的你个狗东西。”
徐容绣笑容一敛往前走了一步，“狗东西骂谁呢。”
“狗东西骂你！”罗氏骂道。
徐容绣笑了笑，哦了一声。
罗氏惊叫一声扫帚掉在地上，“你敢打我？”
徐容绣嗤笑，拽着罗氏便到了影壁后头，巴掌随即扇在罗氏脸上，“还你的。”
打完这巴掌，徐容绣心情倍爽，她瞧着徐光宗追了过来，皱眉道，“光宗，回屋去，大人的事与你无关。”
徐光宗眼中含泪瞧着母亲被打却又替母亲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徐容绣提醒他了，他不走她也不管，她自己亲弟弟妹妹都管不过来更没精力管别的了。她朝罗氏道，“罗氏我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最好安生点，不然，我打人可不留情面呢。”
“你个小贱……”罗氏的骂声没骂完直接被徐容绣抽了嘴巴子。
她拍了拍手，随即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接着眼泪流下来了，她捂着脸一边走边哭，到了外头果然不少人过来了。
看热闹的人没瞧见影壁后头发生的事暗道过来晚了，再瞧着徐容绣带来的东西被扔了出来，顿时唏嘘，“啧啧，罗氏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不装好人了。”
“可怜呐，俩龙凤胎多好了，竟然连家都没了。”
徐容绣明白这世人喜欢同情弱者，往常她的恶妇行径如今在众人眼中也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不得已而为之的。当然，这也是三年来她唯一一次被人这么同情，她回头瞧了眼罗氏，罗氏黑着脸站在门口，脸上的巴掌痕显眼的很。
罗氏听着众人的指责，气急败坏道，“是她打的我，不是我打的她！”
“还敢说不是你，嫁出去的闺女这才几天，好心带着东西来回门竟然直接将东西扔出去了，有你这样的后娘吗。”
“就是，说出去谁信，谁家新成亲的小媳妇会这样。我瞅着往日都是你坏了容绣的名声。”
“我做邻居的说一句，容绣真是个好姑娘。”秦大娘说完接收到罗氏瞪眼吓得飞快关了院门。
然而这样的动作落在旁人眼中那就是害怕罗氏，也开始嘀咕为何两边邻居往日不敢说，定是被罗氏威胁了。
罗氏脸上青红交加，心里呕的厉害，这时徐屠户回来了，门口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然后便瞧见徐屠户一脚踢在罗氏肚子上。
罗氏也是倒霉，嫁进徐家以来她一直耀武扬威，可即便是她打骂前头的孩子，徐屠户也从未动过他一分一毫，这才几日的功夫她便挨了多少顿打。究其原因，都是那三个小贱货闹的，若是没有他们，她男人又怎会打他。
实际上她在这事上选择了眼盲心瞎。以前徐屠户不打她是因为孩子是自家的打了也就打了，做爹娘的打你骂你又怎么了，都是你的错，你不该顶撞爹娘。至于如今，徐屠户要脸面，尤其前两日因为龙凤胎的事心情本就不好，罗氏接二连三愚蠢的行为让徐屠户颜面尽失，这几日在外面走认识的人瞧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徐屠户将这一切埋怨在罗氏的愚蠢上，然而好不容易忙碌起来忘了这些，小儿子又回来说大闺女和罗氏打了起来。
回来一瞧，徐屠户怒火中烧，徐容绣已经走了，怒火自然而然的发泄在罗氏身上。
罗氏身上的伤本就没好，又挨了一顿打，彻底起不来床了，前两日因为憋着一股气想教训徐容绣强撑的精神头也没了，整个人躺在炕上要死不活。
徐容绣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因为这个消息晚傍晚的时候徐容绣亲自去徐家肉铺买肉，阿东站在柜台后面道，“你咋这时候过来了，二叔在里面。”
徐容绣不在意的笑笑，“割刀肉庆祝庆祝。”
庆祝啥？庆祝脱离苦海呗。

第二十四章
阿东闻言，小声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二婶现如今也得了教训，二叔若是说句好话，该给长辈面子就给长辈面……”
他话未说完就见徐容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阿东不解，“怎、怎么了？”
徐容绣将肉和骨头接过来，笑道，“我爹让你来说和的？”
闻言阿东脸一僵，说话也结巴了起来，“没、没呢，哪能啊。”
事实上事情真被徐容绣猜对了，徐屠户因为龙凤胎被过户籍到宋家去，又在嫁妆上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脸面尽失，便觉得若是和大闺女和好如初兴许外头就不会传的这么凶了。徐屠户知道自己女儿和堂兄阿东走的近便央了大嫂给阿东说一声让他帮忙说和。正巧阿东他娘徐大嫂还因为成亲时候阿东故意摔了嫁妆箱子让罗氏计划被破坏耿耿于怀担心徐屠户给他们穿小鞋，便一口答应下来。
阿东说了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徐容绣了，徐容绣倒是不在意，跟他打了声招呼也没打算追究就走了。
走出去两步徐容绣又回头看着阿东，“堂兄，多谢。但也请转告我爹，覆水难收，伤口愈合后也会留有疤痕，这辈子，徐家的门我都不想再踏进去，至于嫁妆。等过两年我便连本带利还给他，我和弟弟妹妹，再也不想与徐家有任何牵扯。”
“一点也不想。”
徐容绣说完这话转身就走，在她转身的时候徐屠户从后头转了出来，脸上黑的甚至能滴水，可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家里的蠢婆娘闹的。
于是徐屠户回去又对罗氏一番拳打脚踢，罗氏本就起不来床了，这次啊彻底起不来床了。
徐光宗想去叫大夫却被徐屠户呵斥一通还道若是敢去请大夫便打断他的腿。
于是罗氏便半死不活的躺在炕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徐光宗这一夜眼睛都没合，第二日一早就早早的出了门穿过县城跑去城西宋家。
徐容绣刚起来洗了脸净了牙就听见敲门声，门一打开却瞧见徐光宗站在外头。徐容绣神色缓了缓道，“光宗你怎么来了？”
她一问徐光宗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抹着眼泪哀求道，“大姐，求你回去和爹说说，让爹给娘请个大夫吧，再不看大夫我娘命就没了。”
徐容绣神色平静，她叹了口气道，“光宗，你不该来找我。我是出嫁女，出嫁女不管娘家事，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徐家的事，我是不能管的，现如今的我先是宋家媳妇，其次才是徐家女。况且，”她嗤笑一声，“让我为了罗氏求爹，光宗你觉得可能吗？”
徐光宗当然知道不可能，可但凡有一份的可能他都想试一试，万一他大姐看在他们姐弟的情分上可怜他一回呢？
可当大姐将这话明明白白说出来的时候徐光宗还是忍不住哭了，他噗通一声跪下，接着便磕头，“大姐，求你了，救救我娘吧。看在她好歹将我们养大的份上……”
“看在她将我们养大的份？”徐容绣有些想笑，“她养过我们吗？她嫁过来的时候我刚刚七岁，那时候起我便开始干活了，你娘当初说的话我都记得，‘赔钱货不干活还想吃饭？多大的脸呢！&#39;别说我了，就容恩和容菲，他们哪个没挨过你娘的打？你敢说她养过我们吗？我们能活到这么大，不是因为她养我们，是我们命大，撑着一口气到了如今这日子！光宗，我觉得你和耀祖都是好孩子，我们大人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你的未来还很长若是被罗氏拖累或者教坏了心肠，那你……”
她没再说下去，可徐光宗的脸都白了，他没想到大姐拒绝的这么干脆，将他娘这些年来干的事直截了当的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大姐……”
徐容绣笑了笑，“回去吧，那是你娘，你若是想请大夫，谁能拦着你不成？”
徐光宗咬唇不语，他害怕他爹，他爹说不让，他就不敢。
徐容绣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神色归于平淡，“你今年十岁了，大是大非的也该明白，如何做，如何走今后的路都不是我能说的，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往院里走，转过影壁发现宋子遇正站在那里一脸心疼的看着她，而蓝容菲和蓝容恩也站在厢房门口泪流满面。
“怎么了？”徐容绣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
宋子遇将她抱住，“娘子，往后我对你好。”
门口徐光宗看着大姐决绝的走了又听见里头宋子遇的话，眼睛闪了闪，然后转身离开。
徐光宗离开宋家左拐右拐到了罗家，罗老太太一听外孙来了，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让他进来。徐光宗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进去后就扑进落老太太的怀里，“外祖母，求您救救我娘吧。”
于是徐光宗当着外祖家的面将事情说了一遍，罗家众人这才知罗氏又被打了，如今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了。
一听这话，罗老太太气的直哆嗦，叫上几个儿子就出了门，临到了街上还不忘请上大夫，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徐家。
到了徐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徐屠户刚坐下就听见大门被踢开，然后就瞧见几个大舅哥提着家伙还有丈母娘来了。徐屠户心里咯噔一声，顿时瞥了眼内屋，知道是罗氏找人带话了，心中不由暗恨，如今这丢人现眼的局面不都是罗氏作的？他打骂几下咋了，竟然还学会告状了。
等罗氏等人进了屋，徐屠户瞧见躲在后头畏畏缩缩的徐光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去搬的救兵！
在这一瞬间，徐屠户有些后悔怎么没把罗氏打死了，就他丈母娘的德性，不闹个翻天覆地是不算完了。
罗老太太虽然嫌弃自己闺女蠢笨，可好歹嫁了清河县城里头出息的屠户，这十多年来顺顺利利也没少往家里补贴，不说别的他们家吃肉就比旁的人家里多，这会儿闺女被打了，老太太顿时就不干了，“天煞的姓徐的，你是想要我闺女的命吗？”
说话间老太太朝徐屠户扑了过去，长长的直接直奔徐屠户的脸就挠了上去，徐屠户躲避不及被罗老太挠了几爪子，脸上顿时起了血珠。他气的将人一掀，怒道，“有完没完了！”
罗老太被徐屠户掀的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幸亏儿子多及时扶住她，当即大怒，“你居然敢打老娘？儿子们，给我上。”
罗家的大舅子们最听老娘的话了，当即忘了平时吃了徐家多少肉占了罗家多少便宜，一哄而上朝徐屠户拳打脚踢起来。
被罗老太太请来的大夫吓得腿都哆嗦了，慌忙往外跑却被落老太太抓住手腕，“与我瞧瞧我闺女去。”
这时里屋门突然被人艰难的推开了，罗氏撑着身子倒在地上朝外头招手，“别打我男人！”
罗老太太气个仰跌，敢情她来给闺女撑腰还撑错了？
罗家舅舅们却也因为罗氏的这一声回神，放开了徐屠户。
徐屠户满脸是伤身上也疼的厉害，目光落在罗氏身上，咬牙道，“好的很，好的狠呐！”

第二十五章
罗氏看着徐屠户浑身就是一哆嗦，她在老娘和男人之间权衡利弊，接着就费劲力气朝徐屠户扑了过去，“娘啊，您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当家的啊，当家的是我的命啊。”
徐屠户目光冰冷，往后闪了闪，又瞥了眼罗家众人，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哼了声往外头去了。
待他出去，徐光宗叫了声娘朝罗氏扑了过去。罗老太太气的要死，想走吧又怕闺女真的被徐屠户打死了，不走吧又被气个不轻，当即喊了大夫上前给把脉。
大夫哆哆嗦嗦的给把了脉，又哆哆嗦嗦的开了药方，然后收拾东西拔腿就跑。
罗老太太知道闺女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也不愿在这碍眼了，失望的对罗氏摇摇头便带着儿子们走了。
趴在地上的罗氏被徐光宗兄弟扶着躺回炕上，回想着她娘刚才说的，“你以后爱咋样就咋样，我们不管了。”这话时，心真的难受，可她都嫁人了啊，怎么可能不站在徐屠户这边，不然等她娘一走又来打她咋办？
不过徐屠户倒是没再揍她，但是也对罗氏不闻不问。
罗家上门闹的时候动静挺大，不多时便被传了出去，秦大娘特地跑了宋家一趟将这事说了，得知他爹和罗家闹翻了还挨了揍，徐容绣顿时心里畅快极了。
要知道之前她揍罗氏的时候挺爽的，但她也想揍徐屠户，可惜徐屠户好歹是原主的爹，还给了嫁妆，真要揍也不合适，如今揍他的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徐容绣莫名的就觉得爽快。
因为心里爽快，徐容绣将傍晚买来的肉和骨头全做了。炖的糯糯的软烂可口的红烧肉，炖的汤汁发白的骨头汤，再有几个肉炒的青菜，这顿晚饭吃的舒坦极了。
田氏知道徐容绣高兴，还特意拿了办喜事时剩下的喜酒，给大家伙一人倒了一杯，虽然没说什么事，但大家心里都知道。感觉棒极了。
到了第二日田氏便与徐容绣开始商量中秋节的事，田氏的意思是今年家里添丁进口的去买两块月饼尝尝，再杀一只鸡炒几个菜也就齐活了。
对此徐容绣也觉得不错，但是徐容绣道，“今年我们就先买几个月饼，等明年做个炉子我们自己烤月饼来吃。”
闻言田氏惊讶，“容绣会做月饼？”
徐容绣嗯了一声，一旁的蓝容菲快嘴道，“大娘，我大姐做吃的可好吃了。”
“那咱到时候就等着吃了。”田氏乐呵呵的觉得家里多了人也热闹许多。
下午的时候徐容绣抓了只小公鸡拿杀猪刀杀鸡，田氏刚想说她来，那边徐容绣已经手起刀落，公鸡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田氏叹了口气，想到外头的传言，心里又坏坏的想，罗氏还真是命大，整天看着徐容绣杀猪剔骨头竟然还敢招惹他们几个，真是不涨记性啊。
徐容绣并不在意是不是在婆母面前如此凶残，鸡嘛，比猪好杀多了。田氏早就烧好了热水，徐容绣也没让田氏沾手，顺势将鸡毛退了，又把鸡剁成小块放在盆里拿了作料腌制上。
做好这些徐容绣拿了铜板准备再去买些肉来，田氏担心碰见徐家的人不高兴便要去，徐容绣平静道，“早晚都要见的，再说我又不怕他们，没事的。”
出了门到了附近的肉铺，割了肉又去酒肆打了一些酒然后就回了家。
到了第二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十五了，宋子遇和已经开始读书的蓝容恩也得了一日的假期，一大早就起来烧火烧水伺候媳妇洗脸刷牙。
为何这样殷勤？
呵，徐容绣抬了抬酸涩的腿，只想将杀猪刀插宋子遇脑门上，这男人天生力气大她也忍了，一身的肌肉她也忍了，让她忍无可忍的是一到晚上就化身为狼在她身上啃个不停。要不是她极力阻拦，这男人能趴在她身上一晚上不下来。
然而令她气结的是，这男人晚上如此凶猛，天一亮又变成胆小怯弱温和的让人气不起来的老实男人。当真将徐容绣气个好歹。
徐容绣起来后宋子遇已经将热水兑好让她赶紧洗脸净牙，田氏见儿子和媳妇感情如此好，对儿子的行为也是只当看不见了。夫妻间的小情趣她一个老婆子还是当瞧不见的好。
而蓝容菲和蓝容恩瞧见这熟悉的一幕，自打过来就一直提着的心逐渐放松下来。私下里蓝容菲也问过蓝容恩在书院的情况，蓝容恩挑拣着说了，还道书院里有人说他是大煞之人，还是姐夫替他出头，将对方长篇大论的说懵了。
待容菲问他姐夫说了啥时，蓝容恩一脸的一言难尽，“就是讲道理啊。”
就跟和尚念经是的喋喋不休，不管啥样的人也该认输了。
蓝容恩觉得这事儿是秘密，于是连大姐都没说更不可能跟容菲说了。
到了下午，徐容绣将面粉和南瓜发好的面放入碗里，又在上头撒了一点糖放到锅里开蒸，随后又拿了辣子木耳准备好，葱姜蒜大料是田氏一早准备好的，锅一热，倒上一勺油，再爆锅放入辣椒，蒜香扑鼻而来。
徐容绣有条不紊的将腌好的鸡块放入锅里拿起勺子翻炒起来。
不过一会儿，鸡肉的香味还有蒜香融合在一起，让人闻着便食指大动。
蓝容菲站在灶屋门口嘿嘿直笑，“大姐，我觉得我能吃得下两碗米饭。”
田氏笑道，“那不行，今日咱们多吃菜少吃饭。”
徐容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辣子鸡炒上，她在一旁看着火，田氏和蓝容菲几个又开始清洗其他的菜色，徐容绣早就说了，今日这饭菜由她准备，田氏也想尝尝她的手艺也就没有阻拦。
辣子鸡炒上那端蒸的南瓜糕也好了，徐容绣掀开锅盖将里头的碗取出来放置在一旁转头又翻炒辣子鸡。待辣子鸡炒的差不多了，又将提前泡发的木耳和青椒香菇全部扔进去，然后大火炒干便熄了火。
外头宋子遇和蓝容恩闻着味道也过来了，纷纷道味道好。
饭菜准备停当，四菜一汤外加一道南瓜糕，中秋夜的团圆饭齐活了。
蓝容菲年纪最小，抱了酒坛子给一家人一人倒了一杯酒，在田氏的提议下，一家五口举杯庆祝全家人的头一个中秋节。以往的那些不愉快也抛诸脑后，今晚就该是全家开心的日子。
在宋家欢庆的时候同城的徐家却愁云惨淡，罗氏用了两日的药稍微好转，可要想起来整治中秋的团圆饭却是困难，家里请来的婆子倒是做了一桌子菜，可徐屠户闷头喝酒，徐光宗兄弟俩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用饭，倒把里屋的罗氏呕个不行。
然而就在罗氏心塞的时候，徐屠户突然想起前头三个孩子的好来，虽说徐容绣性子爆了些，可好歹每年中秋过年的时候也能听他的置办一桌，全家人也算和和美美的，如今倒好，饭桌上冷清的狠，竟是一点团圆的感觉都没有了。
徐屠户越想越气，目光透过开着的门落在罗氏身上的时候就变得有些冰冷了，罗氏看着他染了酒劲儿带着厌恶的双目，猛然就打了个寒颤。

第二十六章
罗氏自然不知徐屠户的心思，只觉周身都冷的厉害。今日是中秋团圆节，罗氏为着一家子团圆愣是从炕上下来了，此刻瞧着徐屠户的目光，整个人都掉进谷底。
好在也是因为中秋节，徐屠户对罗氏再多的嫌弃也没至于当着俩孩子的面动手，等饭菜撤下俩孩子睡下了，徐屠户拽着罗氏扔到炕上然后俯身就冲了进去。
罗氏疼的直翻白眼，加上身上的伤更是想死。可惜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只想泻火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徐屠户本就力气不小，喝了一点酒后头脑兴奋，横冲直撞了半宿才睡下，而他睡着的时候罗氏如同死狗一般赤身裸体的躺在他的身边独自流泪。
嫁进徐家十年有余，罗氏的日子过的也算一直顺风顺水，虽然徐容绣惯常拿刀吓唬她，可到底她也没吃过什么亏，可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不仅赔上一间铺子，还接连被以前疼爱她的男人殴打，这是谁的错？
罗氏并不觉得这是徐屠户的错，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徐容绣姐弟三个！若非是他们挑事，徐家如何会到如今这个田地。
徐容绣可不知罗氏将自己挨打这事儿算到她头上了，即便知道恐怕也不甚在意，说白了罗氏这样的女人她根本就不在意，是死是活跟她可没多大关系。当然了，罗氏若是轻易就死了那岂不是便宜她了，要徐容绣说这样的人就该慢慢的折磨她，让她只是什么是羞耻，什么事不该做。
八月十五后天气逐渐凉了，徐容绣将家里的棉被翻检一通觉得还是少了，便与田氏说了声打算去买些布料和棉花回来做些棉被，田氏道，“也好，俩孩子的被褥重新做的厚些，不然晚上太冷，我的就不用了，够用。”
徐容绣没吭声，出门买布料和棉花的时候一次多买了一些，务必所有人的炕上都能暖和和的，况且她嫁人的时候除了钱和那间铺子根本没什么嫁妆，正好做一些让家里也换腾一下，东西买回来可徐容绣的针线却不怎么好的，于是便由田氏来做。
徐容绣则带着容菲跑了一趟那小铺子，将里头里里外外的洗刷一遍，打算过冬之前将铺子开起来，冬天能做的吃食也不少，正好能赚上一个冬天，明年夏天的时候再想些其他的法子就是了，总归在宋子遇赶考前多赚些银两才是。
铺子清洗完等着吹干，徐容绣让容菲买了点心，姐妹俩坐在铺子里等着干了再锁门，忽然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徐容绣站起来皱眉道，“干什么？”
那人不过十几岁，有些畏首畏尾，闻言嬉笑道，“不干嘛。”
“不干嘛就滚。”徐容绣冷声道。
那日也不走，瞧了眼左右低声道，“我师父说有事与你说。”
徐容绣皱眉，“你师父？”
那人点头，扒拉衣服露出里头的道袍，“我师父是浮云道长。”
徐容绣眼神一凛，“他找我何事？”
小道士摇头，“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师父说了，他在醉仙楼等你，你若是想知道他找你什么事你去瞧瞧便知道了。对了，他在天字一号房，不去可别后悔，师父说了，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说完这话小道士飞快的跑了，还不忘提醒她让她过去。
徐容绣皱眉，不明白这浮云找她所为何事。
蓝容菲自然也听见了，担心大姐当真去劝阻道，“那浮云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姐千万不能去。”
徐容绣蹙眉，“我去瞧瞧，你先锁了门回家去。”
“大姐……”蓝容菲担忧，“万一他们欺负你呢？”
徐容绣将刀提起来笑道，“那就杀了他。”
不管蓝容菲如何说徐容绣打定主意要走一趟，去瞧瞧那浮云到底要说些什么。蓝容菲见大姐坚持，便道，“那我与你一起去。”
徐容绣摇头，“不用我自己去便好。”
说完她提刀出门，蓝容菲见此只能自己收拾铺子将铺子锁了，然后回家去了。徐容绣提着刀到了醉仙居，直奔天字一号去了，敲了门有人给拉开，恰是那名十几岁的小道士。
“徐姑娘，您来了，快请进。”
徐容绣冷着脸颔首然后进去，就瞧见浮云正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茶水。
小道士得了浮云的嘱托瞧瞧的出门去了，徐容绣只回头瞥了一眼便问道，“道长叫我来有什么事？”
浮云瞥了眼她手中的大刀不免想到那日在徐家的遭遇，他按捺住害怕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手倒了杯茶推过去，“徐姑娘请坐。”
徐容绣并不怕他便提着刀坐下，刀就摆在桌上。
浮云目光在刀上遛了一圈，道，“徐姑娘喝口水，咱们慢慢说。”
闻言徐容绣瞥了眼眼前的茶杯，再看向浮云，“有事说事。”
浮云见她不喝，手指轻轻抿了抿，笑道，“其实今日浮云是与徐姑娘道歉的。那日非出自我本心，是你那继母哭求着让老道走那一趟，浮云是被你继母诓骗的。”
徐容绣嗯了一声，“然后呢。”
“要不徐姑娘先喝口水润润喉咱们慢慢说？”浮云脸上一派淡然，实际上心里有些急不可耐，尤其瞧着徐容绣这张脸一直觉得宝刀未老的浮云更加迫切。
那日在徐家打眼瞧了眼就觉得好看，虽然后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而他也跑了，可这些天来他心里却一直放心不下这个姑娘。尤其这会儿徐容绣嫁了人，脸上娇俏不仅美的动人还多了几分小妇人的妩媚，让他如何不心动，让他如何不惦记。想他浮云御女无数，但像这样的货色却是从一回见到的，可惜性子烈了些，倒是合他胃口。要是没拿这刀就好了，兴许凭他一己之力便能将人制住。
如今却只能依靠那碗茶水，只等她将茶水喝下，他便能为所欲为了。
浮云捋着下颌的短须，呵呵笑了声，“徐姑娘莫不是担心我在里头下毒？”
徐容绣冷笑，“难道不是吗？”
闻言浮云脸上的笑一僵，接着便叹气道，“徐姑娘，咱俩无冤无仇，虽然之前批命不对，可那也是拿人钱财□□，罪魁祸首是你那继母，而非是我。徐姑娘如此让是伤了贫道的心了。”
听着他这话，徐容绣几欲作呕，心里已经将浮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顿，MMP的当她是傻子不成。
“浮云道长该是出家人，说话竟如此……不要脸。”徐容绣双目讽刺的看着他，“若是道长觉得没问题，道长喝了就是。”
浮云眉头轻蹙，轻笑摇头，“徐姑娘，小姑娘家家的性子这么犟可不好。”
徐容绣蹭的站起来，手也将刀提起来，“我乐意，你管得着？”
浮云没料到她突然站起来如此，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差一点就想放弃了。
可徐容绣站了起来恰巧让他看个周全，心里越发的放不下，他深吸一口气笑，“徐姑娘这是做什么？”
徐容绣将刀架到他脖子上，嗤笑，“你觉得我敢不敢把你脑袋砍下来？左右我已嫁人，弟弟妹妹也进了宋家，就算我出了事我那夫君也能替我照顾弟弟妹妹，而浮云道长呢，道观中的家财还要不要了？小命还要不要了？”
浮云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冷汗直流，“你、你想做什么？”
徐容绣抬了抬下巴，“将茶喝了！”

第二十七章
徐容绣这话一出，浮云便知自己计划有变，起码眼前的娇俏佳人已然知道茶水里有问题了。
浮云讪笑，“这是贫道请徐姑娘喝的茶，徐姑娘如此怀疑贫道，贫道实在是伤怀。”
“不敢吗？”徐容绣举着刀在他脸上拍了拍，“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我可警告你，我喂你喝，那你喝完就是你死期。”
浮云看了眼冰冷的杀猪刀吓得两股战战，那物也噗的一下就软了下去，“我、我，徐姑娘不会杀了贫道的。”
“是吗？”徐容绣抬起杀猪刀砰的一声敲在他后背上，“你猜猜骨头断了没？”
浮云后背疼的甚至怀疑后背都断了，他战战兢兢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不过请你喝杯茶，你为何如此对待贫道。”
“嗤。”徐容绣在拿起刀噗的插到他的脚背上，浮云瞬间爆发出惨叫声。
外头守门的小道士听见浮云惨叫，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徐容绣笑吟吟道，“没事。”然后示意浮云也这般说。
浮云咬牙道，“没事。”
外头小道士不明就里，以为师父得了手，心里还美滋滋的，师父说了，等他爽快完了让他也弄一下，正好破了他的童子身，实在是妙。
徐容绣将茶杯推到浮云跟前，“喝了。否则就断你狗腿。”
浮云脚上疼的要命，后背也疼的要死，他瞧了眼徐容绣，见她眼神冰冷，说的话也不似作假，为了小命要紧，只能颤颤巍巍的将茶水端了起来，然后在徐容绣的注目下将茶水一饮而尽。
徐容绣满意的将他脚上的刀拔了出来，然后道，“浮云道长慢慢消化吧。”说完也不管浮云如何惨叫将刀在他身上擦干净然后拉开门出去。
那小道士惊讶道，“你……”
“你师父唤你进去。”徐容绣说着一脚将他踢了进去，转而见旁边有锁直接将门锁上了，又对路过的伙计道，“里头的客人不让人打扰，晚些时候再开门。”
小伙计听了自然应允，而天字号房间这里本就人少，房间隔音也好，徐容绣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里头小道士惊叫一声，然后就有苟合时嗯嗯啊啊的声音了。
徐容绣扯扯嘴角嗤笑一声，提着刀下了楼，到了楼下就瞧见宋子遇与蓝容菲正匆匆而来，瞧见她出来两人忙过来问道，“没事吧？”
徐容绣看着宋子遇如何不知是容菲去找了宋子遇过来，她也没责怪容菲，点头道，“没事。”
宋子遇打量她一眼见果真没受伤这才放了心，然后不赞同道，“往后可不敢在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了，万一出个什么事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嗯。”徐容绣听着他责怪也不生气，顺从的应了一声，“回家吧。”
索性时候也不早，宋子遇也不打算回书院了，便与姐妹二人一起回去。到了家宋子遇将她拉入房内，直接将她揽进怀里，语气中满是恐慌，“听容菲说你独自一人去见浮云吓死我了。”
徐容菲叹了一声，“没事了，他也没讨到好。”
于是徐容菲将里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宋子遇气的当场就要出去，“我去找他算账，牛鼻子老道居然打我媳妇的主意。”
见此徐容绣不禁失笑，“他已经得了教训了。我拿刀敲了他后背还把刀插到他脚上，估计没个三两个月是爬不出来了。而且……我还让他喝了那杯茶，然后将他徒弟推了进去。”
闻言宋子遇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徒弟？男的？”
徐容绣一囧然后点头，她险些忘了，男男在后世不稀奇，但这是古代呢，她的小夫君也不知道在脑子里脑补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果然宋子遇不懂这些，只皱眉道，“便宜他了，俩男的又能咋办。”
徐容绣有心给他科普一下又担心吓坏他便憋住了。
然而晚上睡觉的时候宋子遇却比以前还要生猛，嘴里念念叨叨，“我的媳妇只能我来睡。谁欺负我媳妇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狗鼻子老道，早晚一天让你不得好死。”
“我的媳妇是我的，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
随着他的话徐容绣身上被点了无数的火，然后又被宋子遇这样那样的一一灭火，第二日一早徐容绣彻底起不来了。
至于罪魁祸首早就一大早和蓝容恩一起去书院读书了。
田氏并不知昨日之事，徐容绣也没打算去说，然而却有人非常热情的来告诉了田氏这件事。
“宋家嫂子，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就不该给子遇娶这么个媳妇，瞧瞧，一点都不安分，把弟弟妹妹带过来忍了也就忍了，这才几天的功夫竟在酒楼与人厮混，也不知道丢人。”
田氏一直听着这妇人在说，待她说完，问道，“说完了吗？”
那妇人一愣，“差不多了，宋家大嫂你可得把这话听进去了，这趁着没孩子，不行就让子遇休了。”
“休了她给子遇娶谁？你侄女还是你闺女？”田氏惯常好脾气这会儿也怒了，她指着门口道，“给我滚出去。”
那妇人听她前头的话还觉得有戏，没想到田氏竟然翻脸不认人，她呆了呆，“你咋不识好人心呢，我好心好意来给你报信，你居然这么说话！活该你儿子被戴绿帽子。”
田氏气的浑身发抖，她指着门口道，“给我滚，给我滚出去，我们宋家不欢迎你这样的碎嘴泼妇。”
“滚就滚。”那妇人色厉内荏道，“说不定哪天你儿媳妇就给你揣个绿帽子孙子回来。”
说完妇人匆匆往外走去，哪成想却瞧见徐容绣一脸冰冷的站在门口，她眨眨眼心虚道，“我走了。”
徐容绣将刀一横，“我让你走了？”
外头有人探头探脑看热闹，徐容绣也不甚在意，“谁告诉你的？谁让你来的？”
那妇人看着眼前的刀吓得两股战战，双手微微颤抖，“我、我瞧见的。”
“是吗？”徐容绣冷笑，“我怎么不知道？”
妇人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就听徐容绣道，“我昨日怎么不记得我去过酒楼？我瞧着你这脑袋挺大的，割下来当球踢应该不错。”
“我、我，我看错了。”那妇人吓得老死，都说愣的怕不要命的，她险些忘了徐容绣恰恰就是不要命的那种人，她舔了舔嘴唇见徐容绣不满意她的话，急忙道，“是你继母罗氏告诉我的，她给我银子让我来坏你名声的。是她，你找她算账去。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都是她传的谣言。”罗氏，对不起了，我只能把你卖了。
外头看热闹的人一听，顿时窃窃私语，这罗氏看来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继女都嫁人了居然还不放过她，真是可怜的孩子啊。以前多温柔的孩子，还不是被罗氏生生逼成了这样？这么看来，徐容绣也蛮可怜的啊。
徐容绣将刀一手，“滚。”
那妇人当即手软脚软的撒腿就跑。
徐容绣瞧了眼看热闹的人，笑了笑，“看够了吗？”
看热闹的人本身就些碎嘴婆娘，闻言纷纷散去。
田氏看着徐容绣眼中满是心疼，“容绣……”
徐容绣不在意的笑笑，“娘，你不用担心我。”说着她转身，“我出去一趟。”
“唉……”田氏刚想叫住她，却又没喊出来，她知道徐容绣自己有分寸，便由着她去了。
徐容绣提着刀径直去了徐家，徐光宗正在院中和徐耀祖玩耍，瞧见她来当即眼前一亮，“大姐，你来了。”
徐容绣点点头，“你娘呢？”
徐光宗刚想说不在家，徐耀祖已经说，“在屋里。”
这两日用了药罗氏身上舒坦不少，但身体之前有多痛，心里就有多恨，今日拿了银子买通那妇人之后她心情大好，只等着听宋家传来的消息，忽然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一个她非常不想看到的人进来了。
徐容绣进去，瞧见罗氏坐在桌前对镜梳妆，径直走过去一刀劈在那面被罗氏视为珍宝的镜子上，镜子哗啦一声碎了满地，罗氏尖叫一声，“我的镜子！”
这面镜子不大，但因为是稀罕物，所以价格贵的很，还是当初生徐耀祖的时候罗氏求着徐屠户买来的，没想到转眼间就被徐容绣给打了粉碎，还有之前那扇窗户，罗氏的心疼的抽抽直疼。
“徐容绣，你个贱人！”
她话音一落，徐容绣一脚踢在她腰上，“我瞧着以前就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我徐容绣是什么人了！”

第二十八章
罗氏本身就没好利索，这又挨了迟梅宁一脚嗷的一声就摔地上镜子碎渣上，手掌瞬间被戳破流了血出来。昔日当宝贝是的东西瞬间成了伤害她的利器，疼的她眼皮直翻恨不得晕死过去。
“徐容绣，你个小贱人骚蹄子你怎么不去死。”罗氏怒目而视，柳眉倒竖，“这辈子我都跟你没完。”
迟梅宁冷哼一声，抬脚踢在她腹部，“你怎么跟我没完，有本事你起来打我啊，我看你就是欠打。”
外头的徐光宗兄弟俩听见他们娘的惨叫便知道不好，果然进屋就瞧见他们娘躺在地上。
“大姐！”徐光宗目露不满，“娘她刚能下地，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非要她的命你才甘心吗？”
他的话让徐容绣一愣，她看向徐光宗，竟从他眼中看到了埋怨。本来他们关系就说不上多好，此刻听到他的话除了有些失望之外并无伤心之感，她笑了笑，“放过她？”
她抬脚又踢在罗氏腰上，咬牙切齿道，“那你让她放过我啊，你当我乐意与她纠缠不休？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没有生在这个家里，从来没出现过，与她这样的畜生不如的东西纠缠，你当我乐意？”
罗氏被接连踢了几脚浑身疼的难受看着俩儿子她怒道，“她都打你们娘了，你们替娘揍她啊。”
“娘……”徐光宗不敢了，他害怕大姐，害怕她手里那把刀，更别提更小些的徐耀祖了，兄弟俩怂蛋一对，气的罗氏呕血不已。
罗氏捂着自己的腰怒瞪着徐容绣道，“我好端端的在家呆着你上门说打就打，我好歹是你继母，继母也是母，你这是大不孝，就该沉塘！”
“沉你娘个腿。”徐容绣一脚踩在她手上，疼的她嗷嗷直叫，见她开始翻白眼了，这才松开她，“是不是你让人去我家跟我婆婆说我坏话，是不是你在外头传我名声？”
罗氏惊讶，没想到那蠢货竟然将她卖了干净，但此时这种事却是不能认的，她眼睛闪了闪，“我没有。我前些天在家起不来床我咋传去。”
“你不承认是吧？难道不是你与人说我与人在酒楼单独相处，难道不是你撺掇的？罗玉秀，你手够长啊！”徐容绣抬起腿还想再踢却被徐光宗抱住，徐光宗目露哀求，“大姐，娘知道错了，你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她真的不敢了。往后我好好看着她，她肯定不会再犯了。”
徐容绣快被他气笑了，她伸手拽开他的胳膊道，“徐光宗，你搞清楚，这是你娘，不是我娘。她对你们疼爱那是因为你们是她的亲儿子，以前她对我们姐弟三个做的事，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本以为我嫁人了，我们各过个的再不相干，可你这个娘不愿意过好日子啊，她犯贱啊，她非得搅和大家都不安生啊，这让我怎么放过她！”
徐光宗面色灰白，呐呐不语。
罗氏快要气的吐血了，竭力反驳，“我没有。”
“没有是吧，”徐容绣冷笑一声，“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能承认，但今日我就告诉你了罗玉秀，别再整些幺蛾子，如今我弟弟妹妹有了着落，手里也有银两，大不了我一刀劈了你我拿命填上。但是这之前，你肯定是看不见我死的，到时候我就将你脑袋砍下来挂在妓院门口。还记得以前我怎么砍猪头吗？”
她拿着刀比划了一下，“手起刀落，猪头就落地。罗玉秀你若是想要个这样的结局，你尽管继续作。以前我没嫁人的时候我顾着弟弟，想着嫁妆不跟你计较，别以为那只是吓唬你。再有一次，你就下地狱数钱当老大去吧。就怕地狱里的油锅都为你这黑心肠的继母准备好了，十八层地狱也等着你去呢。”
徐容绣每说一句，罗氏的脸便白一分，更别提徐光宗和徐耀祖了，到了后来母子三人都开始颤抖。
徐容绣虽然觉得当着兄弟俩的面威胁罗氏不地道，可想到担惊受怕了十多年的弟弟妹妹她心里的一点愧疚都没了，徐光宗兄弟俩得了爹娘这么多年的疼爱，自然认为爹娘是好的，可他们呢，他们没娘的孩子就活该被欺负活该被作践？更何况徐光宗这会儿的光景似乎还埋怨上她了，那就埋怨吧，正好让你听听，省的以后跟他这蠢货娘是的好日子不过非得让人不痛快。
放完狠话揍完人，徐容绣身心畅快，哪知刚出了屋门就瞧见徐屠户黑着脸站在门口，徐容绣冷着脸喊了声爹准备离去，徐屠户却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徐容绣还没还手，就见徐屠户的手被人抓住了。徐屠户回头一瞧，却是弱鸡女婿宋子遇来了。
宋子遇满头大汗，瞧见徐容绣身上没伤总算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徐容绣见他满脸的急色和担忧心里一软，然后摇了摇头，“没事。”
宋子遇甩开徐屠户的手握住徐容绣的手温柔道，“咱们回家。”
“你们实在放肆！”徐屠户觉得作为长辈的尊严没得到尊重，不由怒火中烧，“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连日来徐家的名声一落千丈，不管在哪间肉铺都有人指指点点，说他和继室苛待前头子女，可他真的苛待了吗？出嫁给一间铺子，还给了银两，这难道还不够吗？到底要他如何做才能甘心！
“很抱歉，没有的。”宋子遇非常诚实的回答，“圣人言，父慈子孝。既然父亲不慈儿女为何还要孝顺。况且徐容绣如今已经嫁进我宋家，岳丈对我妻子动辄打骂这又是什么道理。徐容绣嫁入我家便冠上我家姓氏，即便日后旁人也要称一声宋徐氏，先宋后徐。这事还请岳父记清楚。再则，你们家对容绣什么态度，你我一清二楚，当日来观礼的人也一清二楚，出了这个门估计随便拉人问一问都知道徐家的肮脏事，岳父或许会觉得这些年对三个儿女已经够好，那大概岳父不知旁人家爹娘是怎么做的，不，您参考一下如何对光宗耀祖的态度和对容绣的态度，就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了。旁的我也不多说，只想说一句，大家相安无事最好，若再有下次，别怪宋子遇得理不饶人。今日我宋子遇只是穷秀才，不定哪日风水轮流转功成名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宋子遇小气的狠。”
说着他拱了拱手道，“岳丈留步，不用多送。”说完牵着徐容绣的手从容的从徐家出去。
徐屠户气的心肝肺的都疼，他一句话竟引来宋子遇长篇大论的批判，他算个什么东西！真是枉为读书人，竟对岳父如此的不敬！
徐屠户眼睁睁的的看着夫妻二人离开，目光落到房内。屋内一片狼藉，罗氏满手是血哭的泪眼朦胧，见他朝她看过来，罗氏顿时哭的更厉害了，“当家的，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他们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徐屠户一股火发不出来，大步进去，一巴掌扇在罗氏脸上，“再作妖，看我怎么收拾你。”哪里管她是不是真的受了伤呢，先发出自己的火气才是正经。
罗氏没料到自己的服软仍旧迎来一巴掌，她脸一偏，不由想起那几个被徐屠户折腾的日夜，浑身打个寒颤。
徐家父女都是疯子！
罗氏搂着吓坏了的光宗耀祖痛哭出声，他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徐容绣老老实实的被宋子遇牵着出了门，然后眼睁睁的瞧着宋子遇垮了肩，再没有刚才那牛逼气势。
徐容绣摇了摇他的手指忍不住笑，“怎么，本事没了？”
宋子遇委屈的看她一眼，然后点头，“没了。要不是为了娘子，我连支撑那一会儿的勇气都没有。”
瞧着他这熊样，徐容绣忍俊不禁，根本不想把眼前这个满脸委屈求抱抱求安慰的男人和晚上那个生猛的男人联系在一起。晚上的那个夫君多生猛啊，跟后世的时候舔过屏的八块腹肌男差不多了，这长袍一穿上，整个人又变成了小绵羊，让她总有种嫁了俩夫君的感觉。瞧着他这副样子，徐容绣忍不住想笑，可她一笑宋子遇就更加委屈了，于是徐容绣笑不出来了。
“回家吧。”徐容绣叹了口气，“今日我出气了，希望罗氏别再整幺蛾子了，打人也是很累的。”
宋子遇应了一声，然后瞥了一眼她的刀，“娘子，要不要我帮你提着刀？”
“好啊。”徐容绣痛快的应了，然后将刀递过去，“拿着。”
宋子遇的脸蹭的就白了，他连连摆手，“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我拿不好再把自己脚给砸了……”
徐容绣扑哧一声笑了，“行吧，还是我拿着。”
两人手牵手走在路上，不少人拿眼瞅他们，徐容绣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松开？旁人都瞧着呢怪不好意思的。”
哪知害羞小白宋子遇固执上了，“不松，你是我媳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说完这话，却见徐容绣不走了，他疑惑的看她，“娘子，怎么了？”
徐容绣不管路上有人，凑过去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你好可爱。”
宋子遇一脸懵，“什么是老公？”
徐容绣一愣，忘了他不懂这个了，于是解释道，“就是夫君，相公的意思。”
“奥。”宋子遇脸上红红的，伸手牵过她的手，“娘子，咱们回家吧。”
到了家田氏难免会问起这事，徐容绣也没隐瞒，便将事情说了，田氏皱眉骂道，“那浮云和罗玉秀就没个好东西。”
徐容绣不在意的笑笑，“这次罗氏让我揍了一顿想来有一阵子闹腾不起来了，趁着这功夫我想把铺子收拾一番然后将铺子开起来。浮云的事等过些天我自有主意，就算你想整他也得等他好利索了出门才有机会。”
田氏叹气，“也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忙活买卖的事。”
事情说开，田氏只有心疼儿媳妇的份，罗氏什么德性她一清二楚，就那浮云也不是好的，如今在儿媳妇这也没讨到便宜，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娘俩说干就干，第二日徐容绣便和田氏还有容菲出去找木匠过去量尺寸搭台子，因为天逐渐凉了她想做秘制烤鸡卖卖，再弄些麻辣烫之类的摆上，麻辣烫虽然利润不高，可胜在便宜，普通老百姓便能吃的起，倒是秘制烤鸡这东西倒是可以提提价钱。
徐容绣找木匠不过是打些桌椅板凳，因为铺面比较小，好在后头还有半间屋子可以当后厨，所以前头直接做成长条桌子，两边再摆上长凳，既省空间坐的人又多，听着她与木匠商量，田氏心里不由庆幸，这儿媳妇当真是能干，性子也好，不管在外头如何厉害在家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桌椅板凳去定做了，徐容绣又打算请人帮忙搭个烤炉，单她自己又弄不出来，一时有些犯难。田氏道，“我去你舅舅家走一趟，让你舅舅还有俩表兄过来帮忙，他们都是泥瓦匠。”
徐容绣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那正好，到时我置办一桌酒菜您与舅舅也好好说说话。”
田家住在清溪镇，离着这边有二十多里地。吃过早饭田氏便出了门，一直到傍晚才回来，到了第二日田家舅舅和田友水兄弟俩来了，得知徐容绣要搭烤炉纷纷表示好奇。
徐容绣当日便带他们去铺子那边看了，然后又朝三人说了她对烤炉的要求，田舅舅略微一思考便明白了，“我倒是在酒楼见过差不多的，咱们慢慢摸索试试。”
徐容绣一听他见过更加高兴，赶紧问需要哪些东西。
田舅舅却道，“你去忙别的去，这边交给我们，我们怎么也会给你整个像样的烤炉出来。”
田舅舅一家都是好人，徐容绣自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当即又去铺子采买麻辣烫用的碟子和碗，东西买完让伙计直接送到铺子里去，她又开始买烤制烤鸡的调料。只不过这时候调料不全，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全。
傍晚的时候田舅舅和两位表兄也没回家，直接往宋家去了，当晚宋子遇与他们喝酒聊天，第二日继续干活。
接连三日过去，烤炉终于搭建好了。田舅舅得意道，“我这手艺保管用上十年八年都不会坏。”
徐容绣仔细瞧了眼，的确不错，只不过要想上火用恐怕还得通风几日，得里外干透才行。田舅舅临行前，徐容绣拿了二两银子给田舅舅，田舅舅哪里肯要，“都是一家人给钱就见外了。”
徐容绣笑道，“即便不找舅舅也该找其他人，找其他人还不放心，总不能浪费了舅舅和表兄的时间却不表示。舅舅你且拿着，这都是应该的，不然往后再有什么事我们可不好意思找您帮忙了。”
她都这么说了，田舅舅也不拿乔，便将银子收了，不然回去还真不好跟婆娘交代。
果然回了家田家舅母问道，“忙活三日，他们可给钱了？”
田舅舅将二两银子拿了出来，田家舅母一阵高兴，“看来宋家这媳妇娶的不亏，起码手里有钱啊。就是不知道嫁人当日为何让自己那么寒酸了。”
田舅舅没说其他，只道，“少说些碎嘴的话。”
另一边徐容绣跑遍整个县城也没把调料买全，倒是打听到府城那边有卖，徐容绣便打算跑一趟府城去将所缺的材料买来，田氏和宋子遇都不放心，劝她道，“你一个人去怎么能行，实在危险，要不先凑合用，等腊月子阳放了假期你们一起去？”
徐容绣摇头，“要做就做最好的，不然砸了口碑日后想扶都扶不起来了。”
田氏也知道这个道理，便道，“实在不行就我与你一起去。”
徐容绣又担心她走了家里俩男人吃饭成问题，蓝容菲自告奋勇道，“我可以给姐夫和哥哥做饭，大姐您和田婶尽管去就是了。”
她懂事徐容绣也安心，又与田氏说起买鸡的事情来，田氏道，“县城里养鸡的的倒是不多，恐怕得到乡下去收，不过咱们若是忙活起来了，也没空去弄啊。”
徐容绣想起那日来的田友水来，便提议道，“要不咱请表兄来帮忙？我们按月份给他酬劳就是了。”
田氏一想也可以，到时候照着泥瓦匠的钱给就是了。都是亲戚也好说话。“等咱们从府城回来娘就去找他。”
这事定下，徐容绣便准备和田氏出门了，临行前一晚，宋子遇抱着媳妇翻来覆去的闹个不停，徐容绣一去来回要几日便由着他胡闹了。
到了事后，宋子遇道，“记得把你的刀带上。”
徐容绣忍俊不禁，“你不害怕了？”
宋子遇抱着她哼哧哼哧道，“我害怕不要紧，关键是让旁人害怕，有个依仗让人知道你不好欺负，出门在外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人好好的才是真的。遇见坏人花钱免灾，打不过就跑……”
徐容绣听他絮絮叨叨非但不觉得烦还觉得非常安心，所以宋子遇不管说什么，她都愉快的应着。
“记得要想我。”
临睡前徐容绣听见宋子遇这样说。
第二日一早徐容绣和田氏带了干粮和水便去县里的商行跟着他们去府城了。清河县去沂州府路上不停要走上两天一夜，若是中间停的久了还要晚一些。而且商队的马车主要拉着货物，他们娘俩给了钱也只能腾出小块地方让她们坐着，多了是不行的。
好在徐容绣和田氏都不是不能吃苦的人，马车颠簸着上了路，尘土飞扬。
为了出门安全徐容绣还特意将自己装扮的土里土气，生怕自己这张脸给自己招来祸事，于是一行人倒是平安顺遂，在徐容绣屁股快颠成两瓣的时候终于到了府城。
府城繁华非清河县可以比，道路两旁的上铺也明显繁荣的多，瞧瞧里头的布料首饰什么的，她们在清河县见到的简直有些土了。
徐容绣虽然也爱美，但是也知道这年头女人打扮的美一些是需要代价的，如今她夫君只是秀才，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田氏也是头一回来府城，面对人来人往的街道，瞬间有些紧张，她下意识的去看徐容绣，问道，“容绣啊，你知道去哪买那些东西吗？”
“知道的。”来之前徐容绣便打听过了，于是二人便一路问着路去了铺子。
到了铺子里买好东西，两人便去客栈休息，连着坐了两日的马车徐容绣倒还好些，田氏却有些受不住了。左右来都来了也不差这半日，还是先回客栈休息过来的好。徐容绣想着明日出去逛的时候顺便瞧瞧府城这边的铺面，她觉得等日后有机会定要到这繁华的府城开一间铺子，慢慢的积攒家产，日后不管是孩子成长还是男主弟弟考科举她都有能力供应，一家人不至于为了生活困在清河县那等小地方。况且清河县有太多让她糟心厌恶的人了，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离开那里，她才不想再回去呢。
不过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眼下他们买卖还没办起来，路得一步步的走，而且宋子遇科举，若是顺利，后年便可参加乡试，若是过了转年去京城参加会试，到时候他们全家都得跟着宋子遇走了。至于她的男主弟弟蓝容恩，这辈子境况与上一世截然不同，没有她作为催化剂，想来也不会如上一世那般化身反派了。就这些日子她都能看得出，龙凤胎眼见着开朗了不少，蓝容恩虽然还是胆小，可比之前要好的多了。
不过是转念间她就想了太多，田氏却不知她心中所想的，还当她对府城过于好奇便笑道，“想看明日咱再出来瞧瞧，左右出来一趟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徐容绣应了一声，没说她的打算。两人到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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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水擦洗一下便睡下，到了第二日真如田氏所说在府城逛了一遍。
田氏的感觉是府城真大，真繁华，花钱的地方也多。
徐容绣的感觉也差不多如此，但她更看到了商机，她甚至还带田氏进了几家做烤鸡酱肉的铺子买了一点，尝过后并不满意。越发想念后世那些美味的东西来。
府城逛完了，娘俩又给家人买了一点小东西便准备返回了。
路上颠簸，徐容绣也没心思想别的，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徐容绣和田氏归家心切，急急的往家走去。然而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却瞧见不少人围聚在门口，隐隐的还能听见容菲的哭声。
徐容绣眉头一皱，分开人群进去一瞧，罗家几个男人正拿着榔头在砸宋家的东西，而蓝容菲又急又怒在一旁与人撕扯。
“住手！”田氏一看自己的咸菜缸都被砸了顿时心疼的厉害，东西往地上一放怒喝一声便冲了过去。
徐容绣摸出自己一路都藏的严实的刀也跟着冲了过去，拿着刀便朝罗家大哥砍了过去。
罗家大哥色厉内荏，砸的痛快，冷不丁觉得不好，他扭头一看，刀光一闪直接朝他砍了过来，顿时飞快退了两步。
他退的时候徐容绣冷哼一声，一脚狠狠的踢在他下巴上，冷声道，“活腻歪了吧。”
罗家大哥吓出一身冷汗来，不是说这几天徐容绣不在家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这一刀，罗家几个男丁都吓坏了。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徐容绣恰恰是不要命的这种人，若非自家妹子被打成爹娘都不认的模样，他们何至于上门来闹事来着。
罗家几个男丁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怂了，可面上却不想认输，想起来时来娘的嘱咐，罗家大哥道，“你将我妹子打成重伤，还不许我们来讨个公道了？”
“讨你娘的公道，我什么时候打罗氏了？谁瞧见了，你有证据吗？有证据你去衙门告我去，来宋家打砸你有本事了？”徐容绣讥讽道，“你们莫不是忘了我夫君是秀才了？秀才见了县太爷都不需要下跪，真当我们宋家好欺负是不是？有本事你再砸一个瞧瞧，今日我徐容绣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我就不是徐容绣。”
她目光扫过门口看热闹的人，一转方才的强势瞬间红了眼眶，她声音哽咽道，“各位大娘大婶你们都瞧见了，罗家不分青红皂白上宋家打砸闹事，欺负我们家老实人。我婆婆和夫君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清楚，说来这事儿也是我引起的。可我又招谁惹谁了。出嫁前在娘家当牛做马养着弟弟妹妹，出嫁了，为了能让弟弟妹妹活命带着她们离开徐家，如今我那继母竟然还不肯放过我们姐弟三个，难不成非得我们姐弟三个吊死在徐家门口她才甘心吗？”
“大娘婶子们，徐容绣求你们到时给容绣做个证人，容绣要将他们告上衙门。”
她话说的声泪俱下，门口看热闹的人顿时心软了，更别提他们都是宋家的邻居瞧见罗家来势汹汹她们也着急，可对方手里拿着棍子没人敢上啊。
“我给你们家作证，罗家实在太猖狂了，没有证据是事就随意诬陷，真当县太爷是他们家的呢。”
“就是，我们都作证。”
门口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罗家大哥几人冷汗连连。他们来时觉得占着理，觉得宋家吃了这哑巴亏定然不敢闹腾，谁知道这徐容绣当真不怕事，还想把事情闹上衙门去，这真上了衙门如何是好。
罗二哥心思却一动，附耳在罗家大哥耳边道，“县太爷最是贪财，到时候咱们拿点银两收买就是了。”
一听这话罗家大哥心疼银子了，可若是不这样指定得让宋家得逞，便狠了狠心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砸个够本。”
兄弟四个冷笑一声，扬起棍子敲在水缸上，水缸哗啦一声碎了。
徐容绣眼神冰冷，抬刀朝罗家大哥劈去，“去死。”
她话刚落，就听门口一声厉喝，“让我来。”
徐容绣动作一顿，回头一瞧，却是她夫君回来了。
宋子遇身上还穿着月白色书生长袍，怎么瞧都是一副病弱书生的模样，围观的邻居们纷纷劝道，“你是读书人，可别逞能。”
“就是，伤了手就麻烦了。”
宋子遇朝几人拱了拱手道，“多谢大娘婶子们爱护，但子遇老娘和媳妇还有妹子还在那里，子遇如何置身事外。”
说着宋子遇将袍子撩起来在腰上打个结，然后一派闲适的走到罗家大哥跟前，“罗大刚，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棍子，跟我娘和媳妇道歉，再把砸坏的东西赔了，否则我让你好看。”
宋子遇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先是一愣，接着罗大刚兄弟四个哄堂大笑，笑话宋子遇不自量力。不止他们，就是外头看热闹的人听见这话本来担忧宋子遇的，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容绣却没笑，因为她是知道自己夫君其实挺有本事的，只不过外表看上去弱鸡胆小老实好欺负，实际上力气很大，一身的肌肉。她抬头看了眼田氏，果然田氏脸上没什么变化，显然对儿子的真实情况一清二楚。
“宋子遇，就你这样的我一个人能打三个。”罗大刚笑够了指着宋子遇笑话道，“你一个怕婆娘的伪娘们儿拿什么打我们，挠痒痒吗？”
宋子遇也不恼，他平静的看着罗大刚，问道，“若是我真能打的了你们呢？你们该当如何？”
罗大刚嗤笑，显然不信他的话，“若你真能打的了我们，今日砸的这些东西我照十倍赔偿还跟你们磕头赔罪，怎么样？”
“还得加一条。”宋子遇说，“除了这些，磕头的时候还得叫爷爷。只要打不死就不许报官日后不许寻衅滋事，当然若是输了还不认账，那到时候就再见真章，定让你们后悔做人。”
罗大刚一愣，和罗二他们顿时笑开了，“好。”
宋子遇朝门外看热闹的妇人道，“各位大娘婶子给做个见证。”
说完，宋子遇伸出拳头道，“来吧。”
罗大刚没料到他真的敢挑战他们，瞧着他细皮嫩肉的样，罗大刚打定主意和兄弟们趁机教训宋子遇一顿，最好能将徐容绣一并收拾了才好。
想到这里罗大刚轻蔑一笑，然后非常轻松的朝宋子遇走过去。
宋子遇一笑，直接一拳头打在罗大刚的胸前，罗大刚本来没将他的拳头看在眼里，没想到一拳头下来，他的胸膛都要裂了一般，顿时疼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他的行为在旁人眼中还以为他是故意戏弄宋子遇，可只有罗大刚知道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干啥答应的那么痛快。谁知道这宋子遇吃什么长大的，看上去就是个文弱书生，打起人来拳头居然这么硬。
罗大刚后悔啊，可罗二显然也存了他的心思，不等他提醒，罗二也冲上去了，然后罗二被宋子遇一脚踢南墙上去了，罗二从墙壁上滑落，瞬间咳出一口血来。
这下没人敢轻视宋子遇了，罗三和罗四面担忧的瞧了眼两位兄长，戒备的看着宋子遇。外头的大娘大婶们却傻了眼了，宋子遇啥时候这么厉害了，难道成了亲等于吃了大力丸？
不等她们想明白，宋子遇已然走向罗三罗四。
罗三连连摆手道，“我们认输。”
宋子遇眨眨眼，表情颇为无辜，“可我没打够呢。”
罗三一噎，差点吐出一口血来，难不成非得把他打的吐血才算够？
是的，罗三非常了解宋子遇，宋子遇在徐容绣果然如此的表情中将兄弟四人挨个揍了一遍，直到他觉得打的差不多了才放过他们。
徐容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宋子遇脸上有一种隐隐的失落感，似乎是还没打够的样子。
不过徐容绣猜的没错，宋子遇的确没过瘾，可他又不能真将人打死，只能遗憾的收手。宋子遇遗憾的瞥了罗大刚一眼回屋写了一份欠条，上面明明确确的列出了罗大刚他们砸的东西的价格，宋子遇还非常贴心的将所有价格翻了十倍，罗家需要赔偿宋家多少钱一目了然。
徐容绣拿过来瞧了一眼，摇头道，“这一缸咸菜也是要算里头的。还有那瓮里头的咸鸭蛋还有鸡蛋都得算上。嗯，一筐子馒头被扔的到处是也得算上。”
宋子遇听着她媳妇的话连连点头回去又重新写了一份，还特地让徐容绣还有他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交给罗大刚。
罗大刚如今被打的早就没了斗志，心里只觉得凉凉，这要是被他娘知道了，非得气出个好歹来不可。他心如死灰的将单子接过来，看了眼上头的价格顿时瞪大眼睛，“一百一十两，你们抢钱呢！”
“外头那些大娘大婶们可都听见了咱们的赌注的。”宋子遇冷笑道，他拿着单子一项项的念了出来，又问外头的人道，“不知子遇所写价格有没有错误的，若是有请各位大娘大婶一定要说。”
外头的大婶道，“那水缸如今涨了十文钱呢，你写少了。”
宋子遇非常宽宏大量的笑道，“大家都不容易，这十文就当可怜他们了。”
罗大刚几人一听差点没气的吐血，你一百多两都好意思要还好意思抹这十文，咋不说把十两给抹去呢。
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罗大刚几兄弟纵使心怀怨怼，也不敢再说了。
宋子遇去将单子重新抄录一份还拿了印泥出来，瞧着罗大刚四兄弟摁了手印。
四兄弟挣扎着起身，没好气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徐容绣走过来站在宋子遇跟前，将刀一伸，“还没叫爷爷呢。”
她话一落，外头看热闹的大娘大婶们忍不住笑了，有胆子大的混在人群里喊道，“罗大，快点喊爷爷啊。我们都听着呢。”
“就是，快点，该回家做饭了。”
罗大刚兄弟四个憋红了脸，接着又转为青黑，罗大刚怒火冲天嚎道，“徐容绣你别欺人太甚，在辈分上我还是你舅舅呢。”
“去你娘的舅舅，我舅舅姓蓝，可不是你这恶心人的家伙能比的。”徐容绣说起话来非常不留情面，“就你这样的跪着求我，我都不待叫你一声舅舅的，就罗氏我都不叫继母，你又算哪根葱。”
宋子遇这会儿暴戾之气散尽，又恢复了往日无害的模样道，“愿赌服输乃大丈夫所为，罗大刚，你赶紧叫吧，我饿了，要吃饭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凌乱的院子，叹息道，“这收拾东西也得费些功夫，你们快些吧。”
罗大刚兄弟四个集体装死，怎么都不肯磕头叫爷爷。
徐容绣杀猪刀一挥，“快点。”
罗四吓得一哆嗦，当场就跪下了，罗大看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咋这么没出息。”
罗四的腿都是软的，他哭丧着脸道，“我也不想啊，还有这是你答应的啊，我们是被连累的。”
“你们还要继续磨蹭？”宋子遇抬起手腕道，“其实我刚才还没揍过瘾……”
罗大几个飞快的跪下，喊了声，“爷爷！”
宋子遇笑眯眯道，“好孙子，都起来吧，可惜没到过年，压岁钱就先免了。”
四个大男人脸涨的通红，头埋在脖子里就想走。
宋子遇道，“明日别忘了来送银子。”
四个人闻所未闻，飞快的逃离现场，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宋家门口那帮娘们传来的嗤笑声。
罗家离着宋家其实并不是很远，跑了没多久也就到家了。只不过非但没能给自家妹子出气反倒惹了一身外债回来，可把罗老太太气个不轻。
别说一百一十两银子了，就是十两银子她都不想拿。
她原先想着让四个儿子去宋家闹一通，好让宋家知道娶了个什么样的搅家精回来，趁机再讹上一笔，也算给闺女出气了。可谁承想不仅被讹来银子为闺女出气反倒拿了一百一十两的欠条回来。
瞧着上头红彤彤的四个大手印，罗老太太觉得心口疼。
她心口疼还能忍住不嚷嚷，四个儿媳妇可对着欠条就哭开了，这个哭家里穷，那个哭这日子可咋过。
她们哭一声，老太太的心便跟着颤两下，等四个儿媳妇轮流哭上两轮的时候，罗老太太直接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四个儿媳妇凑在一起嘀咕，“这事是因为小姑子而起，这钱也得她拿。”
“对，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徐家找她要钱去。”
罗四的媳妇犹豫道，“可她不是刚下来床？她能给钱？”
罗大刚的媳妇眼睛精光一闪，“凭啥不给，他们四个难道不是为了给她出气？要不是她回来哭，娘能受她摆布让大刚他们去宋家？”
说起这个四个女人就后悔，咋就不拉着他们男人，若真被打出个好歹来，她们也就别活了。
“就是这个理，这钱罗玉秀不出也得出，再说了他们徐家还差这点银子？”
此话一出几个妯娌纷纷响应，罗老太太倒是听见了，可这会儿她也心疼银子心疼的难受，赔偿要一笔，四个儿子的伤请大夫也得花钱，似乎找她闺女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儿媳妇说的，他们徐家有钱，罗家可不一样，穷着呢。
罗家臭美惨淡的时候宋家气氛也有些低迷。
徐容绣心里难过，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宋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更是一声不吭。
而蓝容菲目睹了罗大等人发疯的情形，这会儿好歹是缓过来了，她瞥了眼同样在收拾东西的田氏和宋子遇，小声的问徐容绣道，“大姐，田婶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吧？”
徐容绣想到今日之事眼泪不受控制的就落了下来，“不会。”
蓝容菲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安慰，这会儿蓝容恩也回来了，满院的狼藉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趁着人不注意拿起徐容绣放到一边的杀猪刀就出了门。
蓝容恩胆小了十二年，如今命好，跟着大姐到了宋家，姐夫又拖人将他带进书院让他用功读书。他以为他和大姐小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他也倍感珍惜现如今的日子，所以在书院里他用功读书，旁人笑话他，他也不以为意，为的就是能早日考出功名报答姐姐姐夫对他的好。
然而当他看到满院的狼藉的时候，再结合回来的路上听来的消息，蓝容恩心中的怒火已然燃烧到发顶。他是胆小，是懦弱，可现如今他发现一味的退让并不能让对方偃旗息鼓，甚至会让对方觉得他们好欺负。
蓝容恩看见大姐哭了。
他们从没见大姐哭过，那眼泪落下来的时候蓝容恩觉得心都要疼的碎了。
从宋家到徐家的路上，蓝容恩脑中回想了很多，小时候他和容菲一起发烧，爹不管，罗氏幸灾乐祸，是大姐抱着他俩不眠不休的照顾他们的。爹打他的时候罗氏骂他们的时候，也是大姐出来护着他们的。
他突然意识到这十二年来他作为一个男人一直生活在大姐的羽翼之下，从未为大姐做过什么。
大姐为什么哭？是和容菲一样担心被田婶和姐夫赶出去吗？
蓝容恩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的恨意便掩饰不住。
到了徐家门口，大门敞开着，蓝容恩提着刀进去，朝着正屋的方向喊道，“罗氏你个畜生，你给我出来受死！”

第二十九章
过去的十二年里，蓝容恩别说骂罗氏了，就是跟她说句话都吓得要死，他一直知道自己胆小怕事，许是因为知道有大姐保护的缘故，这十二年里他竟从未想过主动去挑战罗氏。
可大姐哭了，蓝容恩的心也跟着哭了，他扛起了大姐的杀猪刀冲到了徐家站到了罗氏门前。
此时屋里一家人正在用饭，罗氏用了几日的功夫总算把徐屠户的心哄了过来，昨日两人还如新婚的夫妻一般恩爱到半夜，今日一家人难得围坐在一起用饭，和乐融融。徐光宗和徐耀祖兄弟俩瞧着爹娘和好也分外的安心，觉得这也的日子真是不错，比之大姐他们在家的时候要好的多。
然而饭菜没吃两口，忽然就听到外头一声怒喝，“罗氏你个畜生，你给我出来受死。”
罗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向徐屠户，“当家的，这是容恩的声音？”
徐屠户再不喜欢长子也听出了他的声音，夫妻俩俱是惊讶，蓝容恩一向胆小怕事，居然敢找上门来？稀奇啊。
罗氏惊讶的时候压根没觉得她做错了什么，但徐屠户的目光却犀利的盯在她的身上，“你又做什么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罗氏觉得冤枉，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这些天什么样当家的还不清楚吗，我这两天身子刚好些，只回娘家看了我娘一次再也没出门了，容恩他为何骂我，我也不清楚啊。”
徐屠户搁下筷子却没出去，徐光宗和徐耀祖兄弟俩战战兢兢道，“爹，大哥还在外头呢。”
徐屠户刚想起来，突然想起来如今大儿子都不姓徐了，顿时又坐了回去，“你去让他回去，别在这碍眼。”
徐光宗想劝两句，罗氏拔高了嗓音呵斥，“没听见你爹的话，让他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屋里的话蓝容恩听的一清二楚，他脸上的愤怒更甚，冷笑连连，他举起曾经被大姐日日提在手里的杀猪刀一脚踢在门上然后进去了。
屋里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满桌的饭菜香气扑鼻。
想到自家姐姐他们辛辛苦苦回来饭菜都吃不上一口便被人搅个翻天覆地，蓝容恩满腔的怒火都压制不住，他太刀劈向桌子。桌子咣当一声却没如他想象中那般断裂。
蓝容恩脸色涨的通红，手臂震的也疼，可想而知大姐以前用了多大的力气了。
而自己饭菜被搅和了，罗氏当即大怒，站起来指着蓝容恩的鼻子便骂道，“你个小娼妇养的，你当这是哪里容的你如此撒野，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打断你的腿。”
她嘴上这样叫嚣，脚却不敢挪动半步，无疑是害怕他手里的那把刀。
徐屠户站起来，冷眼看着满身戾气的长子，呵斥道，“还不把刀放下？”
蓝容恩当然不放，不仅不放，还抬起来又是一刀。这下桌子哗啦碎了一地，上头的汤汤水水都撒了出去，徐耀祖尖叫一声嚎啕大哭。
徐屠户看着满地的残积抬腿就要踢蓝容恩，蓝容恩也不知躲闪，冷冰冰道，“罗氏，你让你娘家哥哥们去我家打砸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我来啊，看我不过眼冲我来啊，打死我，快啊，打死我啊！我贱命一条你想要就拿去！但是我死之前，我也要拉着你们当垫背，让你们也不得好死，你们一家子不干人事，下了地狱阎王爷也不会放过你们！”
“徐保宁，你这个混蛋，我娘就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自以为对我们姐弟三个好的不得了，可你真的对我们好过吗，你但凡有一点当父亲的心，你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儿糟践我们姐弟三个？若不是我们命大，我们早死了！”
蓝容恩气急了，眼眶通红，徐屠户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似乎听到蓝氏的名字有些愧疚，“你回去吧。”
“不能走！”罗氏不肯干了，尖着嗓子道，“把我们家闹成一团就想这么走，哪有这么容易，赔钱！”
“赔你娘的头的。”外头徐容绣的声音传来，接着屋门又被踢了一脚，屋门晃荡两下终于宣告报废啪的倒在地上，徐容绣和宋子遇一同前来，看着屋里的情形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家里最胆小的那个居然这么有骨气，竟然偷偷的拿了她的杀猪刀杀到徐家来了，要不是容菲发现的及时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罗氏瞧见徐容绣就忍不住瑟缩一下，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做什么，今日是你弟弟故意上门找事，我辛辛苦苦准备一桌子饭菜凭什么让他说打翻就打翻，还有这门，还有这桌子，你们通通都得赔。”
“赔？”徐容绣冷笑一声，“好啊，不止损坏的东西要赔，医药费我一并赔给你。”
她说完罗氏一惊，接着徐容绣一脚就踢了过来，罗氏尖叫一声咣当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徐容绣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扔她脸上，“你的医药费和赔偿金。”
说罢她讽刺的看向徐屠户道，“爹，再叫您一声爹，您就这么看不得我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吗，非得让罗氏将我们的日子搅和的天翻地覆吗？即便不是父子，您也不必如此作践我们吧，罗大刚他们冲进去打砸的时候，您有想过容菲有多害怕多无助吗？她要真出了事，您以为我们能放得过罗氏吗？”
刚才蓝容恩说的时候徐屠户并没明白到底什么意思，这会儿却是明白了，罗氏回娘家是找娘家找帮手去闹宋家呢。
徐屠户面色阴沉的看向罗氏，“他们说的是真的？”
罗氏坐在地上脸上惊惧连连摆手，“我、我没有，我就是和我娘抱怨了一下，我真的没有让他们上门闹事啊。”
都这么说了，徐屠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罗氏回家和她娘抱怨了，她娘护犊子然后让四个儿子上门闹事了呗。徐屠户怒从中来，一脚踢在凳子上，凳子本就在罗氏跟前，罗氏嗷的一声被凳子砸晕过去。
徐光宗兄弟俩哭着喊娘，屋里乱糟糟一片。
徐容绣道，爹，请管好你的婆娘。”
说完这话徐容绣将蓝容恩手中的刀拿过来道，“跟姐姐回家去。”
蓝容恩面色恐慌看向宋子遇，“姐夫，你不会赶我们走的对不对？”
宋子遇一愣，接着摸他脑袋，“别胡思乱想，姐夫和你田婶都不会赶你们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说这种话。”
听了这话蓝容恩眼泪流了下来，他点点头跟在姐姐姐夫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却瞧见徐屠户正朝这边看着。
蓝容恩毫无留恋，突然开口道，“我叫蓝容恩。”
屋里头徐屠户得了他的提醒面色更加难看，屋里满屋子的狼狈，徐屠户看着糟心，转头也出了家门。
回去的路上徐容绣一言不发，蓝容恩知道大姐生气了，小心翼翼的瞥了徐容绣一眼，然后道，“大姐，你别生气。”
徐容绣道，“你知道我为何生气？”
蓝容恩抿嘴，他知道大姐怪他太冲动自己找上门去，可当时的情形他实在愤怒极了，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的。
见此，徐容绣便想教训他，宋子遇握了握她的手温声对蓝容恩道，“想必你也清楚你大姐为何生气。虽然徐家不再是你家，罗氏也不再是你继母，但世人有时候不这么想，尤其是你是读书人，今后是要走科举路的，做事切不可意气用事，顾头不顾尾。今日若是徐保宁发了狠教训你一顿，你是受着还是打回去？打回去你怎么说也是他儿子，改了姓也是他儿子，儿子打老子即便你占理最后也成了不占理的那个。可若是乖乖的挨打，心疼的是你姐姐，是我，是你田婶，是疼你爱你的人。为了那一家子东西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值得吗？”
见蓝容恩还想开口，宋子遇继续道，“不要说你姐姐的事，你姐姐不科举，而且她为了你和容菲已经忍了好几年，外头传的再凶，她也没有动过徐保宁一根手指头，她是揍罗氏了，可没人瞧见啊，你今日提着刀气势汹汹的进了徐家却是好些人瞧见的。以后要多想想知道吗？”
蓝容恩点点头，然后看他，“姐夫，我一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
宋子遇笑了，“嗯，容恩读书的天分高，姐夫相信你一定能成的。”
蓝容恩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又小心翼翼的去瞧徐容绣，扯着她的衣襟道，“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徐容绣嗯了一声，“回去吃饭吧。”
进了家门，家里也飘出饭菜的香味，蓝容恩周身都温暖起来。田氏从灶屋里出来笑道，“快去洗手吃饭。”
似乎与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蓝容恩暗暗下定主意好好读书，吃饭的时候也多吃了一碗。
饭后众人早早睡了，徐容绣洗了澡回来瞧见宋子遇歪在炕上，衣襟大开，露出满身的肌肉来，徐容绣眼神漂移，“还不睡？”
宋子遇应了一声，然后吹灭蜡烛，然后下炕将徐容绣拦腰抱起倒在炕上，然后引着她的手去摸他，“瞧瞧我有多想你。”
徐容绣惨淡的一颗心瞬间柔软了，她趴在宋子遇的怀里哽咽道，“子遇。”
“嗯。”宋子遇抱着她拍着她道，“哭吧。”
于是徐容绣哭了，哭了一会儿又抽抽噎噎的骂，“徐保宁那个大傻逼和罗玉秀当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傻逼一个蠢货。”
“他们怎么就不一起去死呢。”
宋子遇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徐保宁夫妻，在她骂的痛快的时候还不时的给鼓鼓劲儿。瞧着自己媳妇也有如此软弱的一面，宋子遇的心都要碎了。
他翻身将徐容绣压在被子上亲了她一下，“不要再想大傻逼了，有我这么俊的人在你跟前还不够？”
徐容绣噗哧一声笑了，然后窝在他颈窝处嗯了一声，声音带了娇嗔，“夫君你真好。”
宋子遇浑身一软，心都酥了，“娘子，再来两声听听。”
徐容绣顿时住了嘴。她穿书三年多了，除了去郊外河边拔草的时候会释放自己，平日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属性了，这让宋子遇一提醒，顿觉不好意思。
可惜宋子遇得了便宜便想要得到更多，将徐容绣翻来覆去的折腾，还不忘诱哄她再那样说几句。
情动的时候徐容绣最终还是如了他的愿，又娇又嗔的让宋子遇险些摁着她折腾一宿了。
好在宋子遇知道徐容绣很累，折腾两回便抱着她沉沉睡去。
而他们睡去的时候厢房里蓝容恩却瞪着大眼睛睡不着，他在想白日的事情，再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他相信姐夫说的话，索性睡不着，蓝容恩翻身起来点了油灯挑灯夜读。
到了第二日一早，田氏和徐容绣出门去清溪村找田友水商量帮忙的事，而另一边罗氏却如坠深渊。
一大早，罗家四妯娌便拿着欠条到了徐家敲开了徐家的门，罗氏今年接连被揍，可以说这边刚好又挨了打，反反复复连城里的大夫都习惯了，昨夜浑身疼的一宿没睡，一大早又迎来四个嫂子，罗氏还以为她们是来看她的，没想到是来要钱的。
罗氏看着清单上罗列的项目瞪大眼睛，身上被徐容绣踢的地方又疼了起来，“昨日大哥他们当真去了宋家打砸了？”
一听这话罗家四个妯娌不高兴了，“什么叫当真，若不是你回去哭哭啼啼说被继女欺负，娘能让他们去宋家闹事？不去宋家闹事，你哥哥们能背一身伤一身债回来？”
“他小姑啊，你好歹心疼心疼你哥哥们，他们如今还在家里躺着呢。”罗二嫂也道，以前的时候小姑子时常带肉带钱的回去她们挺欢迎的，如今这都多久没带东西回去了，还撺掇着老太太让他们男人去宋家闹事，出了事了，反倒像成了他们的错处一样了。
罗氏哭丧着脸道，“我就是跟娘说道说道，没想让他们……”
“怎么，我们男人替你出头还错了？”罗三嫂尖着嗓子手拍的啪啪响，“你回去哭诉不就打的这个主意？现在出事了，你不想管了？罗玉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就是，不光这一百一十两银子你得出，你四个哥哥的医药费营养费你都得出。”罗大嫂眼中精光闪闪，“不然这事儿没完，你大哥如今胸口疼的像被人锤烂了内脏，你二哥昨晚还吐了几口血，你三哥胳膊还断着，你四个的腿也折着。一家四个壮劳力爷们如今都成了这副德性，罗玉秀你不管你良心过的去吗？”
罗玉秀被几个嫂子说的额头冷汗直流，一百一十两啊，她哪有这么多钱啊，因为嫁妆的关系，徐屠户早就将她手里的钱给收了回去，这会儿别说一百一十两了，就是一两银子她都没有啊。可如今瞧着四个嫂子的模样话也不作假……等等！
四个哥哥都受了伤，总不能真的是徐容绣打的吧，她再能耐能以一敌四还将人打伤？她怎么都不会信啊。
“大嫂啊，大哥他们当真是徐容绣打的？”
罗大嫂一听眼睛一瞪，“哪是她打的，是她男人打的。”
罗氏一僵，不由笑，“宋子遇那软脚虾咋可能啊，大嫂可别框我，不会是大哥他们与人打架被打了赖到我头上吧。”
“你还不信？”罗大嫂气急，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你出门打听打听的，外头哪个不知道这事儿。”
见她大嫂如此反应，罗氏不得不怀疑这是真的了。她看着手中的欠条，心里直抽抽，“可也不是我让去的啊，大嫂找我要钱实属不应该啊。”
“不找你找谁？”罗大嫂急了，“你这是翻脸不认账了？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咋不说这话？”
其他几个妯娌也急眼了，要不是罗氏如今这副德性他们都想再揍她一顿了。
罗四嫂道，“他小姑你忒没良心，这银子你要是不出，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罗氏也没有办法，她手里没钱啊，可又不好跟她们说，不然往后回去都没人在意她了。
罗家四妯娌见她当真不拿钱便各自坐着，反正不走。徐屠户回来用早饭的时候便见到这一幕，他如今对罗家非常反感，虽然来的是四个女眷但也没心思招待。
可他不想招待，四个妯娌却不想这么下去，罗大嫂作为长嫂将事情跟徐屠户说了一遍，又把那欠条拿出来道，“妹夫，你说这事儿咋办吧。”
徐屠户瞥了一眼，顿时想起昨晚徐容绣说的话来，心中烦躁又气恼，“你们打砸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妹夫是不想认账了？早知如此何必让你婆娘回去哭诉，自己婆娘受了委屈都不给讨回公道，任凭她回娘家，你还厉害了呗。”罗大嫂仗着是长嫂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现在我们给你婆娘出头了，出事了你们倒是不管了。你们不管行啊，我们就在这不走了，什么时候赔钱我们什么时候走人。”
徐屠户被她们的无赖行径气的头脑发昏，“你们怎么不讲理呢还。”
“我们怎么不讲理了？”罗三嫂也加入战局，“我们跟宋家无冤无仇不是为了你婆娘我们男人能去宋家？不管是吧，我们就不讲理了。”
恰巧徐屠户雇来的婆子做好饭菜端了上来，罗三嫂眼睛一闪道，“大嫂，一大早出门没吃饭，现在饿死我了，你吃不吃，我先吃了。”说着一屁股坐在重新支起来的饭桌前等着用饭。
罗大嫂几个纷纷坐下，“那就先吃饭，什么时候给咱们钱了，咱们再走。”
徐屠户见她们四个将桌子围得的满满当当顿时眉头紧皱，徐耀祖委屈道，“爹，我饿。”
罗大嫂道，“看吧，你儿子饿了，快点拿了钱，我们就走了。”
徐屠户不肯上前去拽她，“给我滚出去。”
见他居然敢动手，罗大嫂火大，将筷子一扔，冲几个妯娌道，“揍他。”
罗家四个妯娌眼见着要钱不给还敢动手，直接扑上去，对徐屠户又抓又挠，场面混乱一团。
罗氏急的团团转，见俩儿子在边上哭忙道，“快去拉架啊。”
徐光宗委屈道，“我不敢。”
“废物。”罗氏拖着疼痛的身子上前拉架却被甩到一边去了。徐屠户怒喝一声，“住手。”
罗大嫂几个比罗氏更滚刀肉，揍都揍了怎么可能轻易罢手，直接将徐屠户的脸挠花了，衣服都被扯开了这才放过他。
“拿钱。”
徐屠户黑着脸去里屋拿了银子甩过去，“滚。”
罗大嫂打开一看，不高兴道，“欠款一百一十两，还有医药费二十两。”
徐屠户气呼呼的又拿了二十两，阴沉着脸道，“给我滚，日后不要再上徐家的门。”
罗大嫂瞧了眼罗氏道，“小妹，你可听见了，往后你也少上我们的门，两家断绝关系得了。”
拿了银子心满意足，罗大嫂算计了一番除去医药费似乎还能剩余十几两，出了徐家门四个妯娌便分了。
回到家罗大嫂将银子给了罗老太太，“要不让夫君将银子给送去？”
到手的银子再送回去？罗老太太可不舍得，她将银子收敛放到她的匣子里，“先看看再说，宋子遇好歹是读书人，还能真上门讨要不成，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将我儿子打成这样。”
听她这意思是不想给钱了，罗大嫂有些气恼，“娘可别忘了宋家有个什么样的媳妇，非得让她打上门娘才甘心？”
一想到徐容绣罗老太太顿时抖个激灵，“给，你拿钱给送去。”
于是罗大嫂拿了银子径直去了宋家，徐容绣和田氏刚回来，事情办的也顺当，田友水答应今天开始便收鸡，明日一早便将鸡送过来，回来的路上徐容绣还和田氏商量在院子里圈一块地方将鸡先放着，杀上一只两只的先做做试试，过两日挑个黄道吉日就开张做买卖了。
另外昨日被罗家打砸的东西不在少数，还得尽快的添置，这么一算时间还真是紧迫。
不过徐容绣时间安排的得当倒是不慌乱，路上就已经想好什么时候干什么了。这不刚到家就瞧见罗大嫂来了。
罗大嫂上前将银子拿出来道，“这是一百一十两银子，两清了。”
徐容绣拿过来数了数，然后道，“你等一下。”她回屋将欠条拿了出来递给她道，“两清了，希望你能管好自家男人，别再出门祸害人了。”
罗大嫂想起还在家躺着的男人顿时火大，“该管好男人的是你才对，打人那么狠。”
“狠吗？”徐容绣笑吟吟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打之前夫君与你男人就说好的，愿赌服输本事不如人这能找谁。另外，你该庆幸是我夫君打的，若是我，不是用拳头，是用刀！”
罗大嫂对上她骇人的目光直接打个哆嗦，她转身道，“我不与你一般见识，论起来你还叫我一声舅母呢。”
徐容绣冷笑，“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不稀罕。”
罗大嫂跟见了鬼是的飞快的走了，徐容绣看着她的背影道，“好好的人不做怎么就非得争着抢着想上奈何桥呢。”
晚上宋子遇回来的时候徐容绣将这事说与他听了，宋子遇却并不在意这些，眼睛一直在她身上瞄啊瞄的。
徐容绣被他看的发慌，不由问道，“你瞧什么呢？”
宋子遇道，“瞧你什么时候说完我好睡媳妇啊。”
徐容绣：“……”

第三十章
罗家将欠款如数还了过来，倒是省了徐容绣亲自提刀上门要账的麻烦。回到家里徐容绣便将钱交给田氏，田氏没收，“左右这些东西慢慢添置用不了多少，这些就先放你那里，铺子里需要些什么东西你也好有银两周转。”
徐容绣应了一声便收了起来，而且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铺子赚了钱她婆婆又觉得占了她的便宜，一家人的钱混在一起，不分你我，到时候也就不用分的那么清楚了。
晚上宋子遇回来的时候徐容绣便将这事说了，宋子遇笑道，“没想到罗家来送的还挺及时。不过娘既然给你你拿着就是，等日后为夫挣了银两也是要交给你保管的。”
徐容绣听了问道，“你不给娘？”
宋子遇一副理所当然，“娘说了，成亲之前娘做主，成亲后娘子做主，我觉得娘说的对。”
虽说她不在意到底谁管钱，可宋子遇能有这意识她还是挺高兴的，当即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乖。”
宋子遇瞬间红了脸，然后腆着脸把另一边又凑了过来，“还有这一边。”
宋家得了罗家的赔偿，虽说那银子是徐家出的，可罗家还是心疼个半死，新仇旧恨加一起罗家自然不想让宋家好过，转眼间县城里就传出宋家夫妻霸道专横的名声来，甚至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宋子遇一副好相貌却黑心肠将罗家四兄弟打的下不来床，与凶悍的徐容绣天生一对。还道宋家夫妻没有亲情味儿，连长辈都打，简直天理难容。
这日若是放在以前恐怕大家少不得相信徐容绣能干的出来这事，若不是那日瞧见现场的人太多，其他人还真不信宋子遇能有什么能耐，即便知道宋子遇力大如牛打架本事一流，旁人也只会笑话罗家没本事打赌输了便传人坏名声。
宋子遇什么名声知道的人动清楚，说他主动欺负人，那是不存在的。你们罗家不去人家里砸人家伙事人家能揍你？揍了也是活该。你们自家什么名声自己还没点逼数吗，旁的不看，就你们罗家教出来的闺女苛待继女这事儿真真的还好意思说是人长辈？
罗家传的谣言没翻起什么浪花，除了宋子遇出门的时候多了好些人打量他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甚至有人怀疑那日那些人都看花了眼，就这么一看看上去文弱好欺的人，咋可能将罗家四兄弟揍翻，别不是被徐容绣揍了觉得被女人揍丢脸才买通人说是宋子遇的吧。
旁人一笑置之，宋子遇也依然文弱老实似乎那日的爆发真的是昙花一现，徐容绣是只要别欺负到她头上来，你背后爱咋说咋说，别让她听见就行。
第二日一早田友水便推着板车拉了二十只鸡过来，将鸡暂时拦在围出来的小空地上，徐容绣便提刀宰了几只，收拾干净又拿了鸡和田氏去铺子那头开门烧火腌制烤鸡。打算先将这几只烤了尝尝味道，若是好，便去挑个吉日开张营业，当然她选在这时候也是有意先提前宣传一下，到时候大家都喜欢开业当天生意也能好的多。
现下也有卖烤鸡的，只不过卖相还成，吃起来口味却不怎么样，徐容绣要做就做到最好。上一世的时候她去一个地方游玩尝了那里的烤鸡后回去便自己琢磨，经过多次的改良总算调出味道相差无几的烤鸡来。如今到了古代，只要东西做的好把方子抓牢了，到时候就是赚钱的买卖。
田氏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担心儿媳妇的钱打了水漂，可等烤鸡上炉看着徐容绣在那烧火反转，到最后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时，田氏知道儿媳妇亏不了。
实在太香了！她就在一边看着都忍不住食指大动想要吃上一口解解馋。冬天里本就喜欢吃点肉类的，这时候有这个当真是正好。
这味道说实话徐容绣自己也是惊讶的，不过一想也就明白了，后世的烤鸡都是速成鸡，几个月出笼，而古代养的鸡少说也得一年，而且又喂草喂虫喂粮食，唯独没有饲料一说，肉质自然要好，只要火候掌握好了，调味料腌制的好，味道自然就好了。
徐容绣忙活的时候并没有避着田氏，所以田氏也记住了一点，当然腌制那些她倒是没弄明白，常年在灶上干活的，对烧火却看了透彻，于是田氏便揽下烧火的活计。
这时候香味飘出去老远，附近的人闻着香味纷纷询问哪家做的鸡怎么这么香，出来一打听最后发发现香味是从徐容绣的铺子传出来的，众人纷纷好奇，为着一口吃的都围了过来，有认识田氏的便在门口喊道，“宋嫂子，你们铺子里弄啥好东西呢？”
田氏也不瞒着，笑道，“烤鸡呢，待会儿给你们尝尝。”
外头的人一听，烤鸡啊，咋这么香啊。
听田氏说一会儿给他们尝尝，于是一伙人便在那不走了，三三两两的探头探脑往里头瞧。
宋家的事这个大的县城没有不知道的，众人闲着也是闲着，嘴里便说起了宋家。当初宋家定下徐容绣的时候没一个看好的，时下娶妻一般不愿娶没有娘的姑娘，因为继母当家嫁妆没有多少不说，好些规矩什么的继母也不乐意教。而宋家定下的这个媳妇不光这几样占全还是个名声传遍县城的恶妇。他们中好些人还为宋子遇惋惜过，毕竟宋子遇长的一表人才又是个会读书的，往后中了举能娶个更好的。
偏偏就定了徐容绣，他们还道宋秀才只是瞧上徐容绣一张脸，这才可惜了没几天，宋家媳妇涨了本事，竟开起了铺子，做起了烤鸡，闻着那味道可比旁的铺子做的好吃多了，眼瞅着就是赚钱的好买卖。
看来宋家要发达了，好日子要来了。
说到这个发财，众人又嘲笑徐屠户，“放着能挣钱的姑娘不疼，竟疼那搅家精，眼瞎啊。”
知道点徐家事情的人便幸灾乐祸道，“你们恐怕不知道吧，罗氏因为嫁妆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惹恼了徐屠户，如今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时常下不来床，瞧着还怪可怜的。”
“她可怜个啥？”有人出言反驳，“那日罗家为何去宋家打砸？还不是罗氏回娘家哭诉，让娘家帮忙出头。”
说到这里这人嗤笑一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宋子遇竟然藏着能耐，将罗家四兄弟收拾一顿，还得了十倍赔偿，不然宋家能这么容易开起铺子？就算徐容绣有这铺子做嫁妆，可这些桌椅板凳啥的不得费钱？”
众人一琢磨似乎是这么回事，顿时有些同情鸡飞蛋打如今还有四个起不来床的四个儿子的罗家。
当然大家也不是真同情，自作孽不可活，你不找死，人家宋子遇那么文弱的人如何会变身强者揍你个狗吃屎。
外头的人八卦起来时间过的也快。
屋里头徐容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将炉子熄了火，将烤鸡提了出来，鸡皮已经烤的金黄诱人，那味道让人闻着简直要流口水。田氏吞了吞口水笑道，“这味道拿出来更浓郁了，肯定好卖。”
徐容绣笑了笑将其中一只鸡切了，然后递了鸡腿给田氏，“娘先尝尝。”
田氏高兴的应了声拿过来咬了一口，皮酥里嫩，香味浓郁，鲜香还带着一点香菇的味道，田氏这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好吃。”应该说她活到这把年纪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
徐容绣松了口气，因为腌制的时间过短，所以能烤出这味道已然不错，于是便将剩下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递给田氏，“娘您将这些拿出去给人尝尝，就说过几日咱们就开张，若是喜欢到时候过来买，买的多了价格优惠。”
“好来。”田氏应了一声端着烤鸡出去了，外头等着的人也没觉得不耐烦，等田氏出来香味也跟着出来了，顿时吸了吸鼻子，“味道可真好。咋烤的？”
田氏没回答，笑眯眯道，“今日就烤了几只自家吃吃看的，谁让你们鼻子长那就一起尝尝鲜。我们铺子过两日就开张，若是有人喜欢就过来买上一只，我儿媳妇说了，买的多还有优惠。”
她说话的功夫众人纷纷拿了一块吃了，吃完表情也如田氏一般全是惊喜和喜欢，众人对这鸡赞不绝口，“的确好吃，外酥里嫩，味道也全都在肉里了，骨头都是酥的，牙口好的一咬就碎，可真不浪费。”
这时候路过的人瞧见众人围着以为什么事，嗅着香味也凑了过来，盘子里还有一些，田氏索性便都分了出去。
田氏道，“具体开业日子没定，到时候一定来捧场。”
吃了她们的鸡，这些人自然说过来捧场，而且这鸡也的确好吃，买回去吃也不亏。
站在不远处的徐屠户瞧着田氏脸上的笑容觉得有些刺眼，方才他路过此地听见有人吆喝便多瞧了两眼，于是将田氏的话听个全乎，他大闺女厨艺好他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过他闺女能在这开了吃食的铺子。他隔着老远瞧了眼那铺子，如今早不是原先卖猪肉的光景，里头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有几排的桌椅板凳，倒像那么点意思。
田氏一抬头瞧见徐屠户，故意大声道，“哟，亲家公，不过来坐坐？”
徐屠户见众人瞧了过来，只当没听见，飞快的走了。
他一走，田氏撇撇嘴嗤笑，旁人瞧见这模样不由想起这几日的八卦，问道，“你这亲家可真是出了名了，如今谁家嫁闺女都要提一提你儿媳妇嫁人时那些砖头，他们嫁妆没有，钱总给了一些吧？”
田氏笑道，“儿媳妇的嫁妆我怎么好问，不过这铺子听说是儿媳妇她娘当年的嫁妆，倒是给了他们。”
“那你家白养俩孩子你不觉得亏？”有人故意问道。
田氏瞥了对方一眼冷笑道，“亏什么亏？你家养五个小崽子岂不是更亏？”
“你这人咋这么说话，我还好意提醒你呢。我家五个崽子好歹都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你这俩可是人家的种，不姓宋也不姓田。”
田氏道，“不姓宋不姓田怎么了，那俩孩子都是好孩子，我养大他们，他们也会孝顺我，又不是养些白眼狼，成了亲就不管亲娘了。”
这人被堵的脸色涨红，她家大儿子一娶媳妇就闹着分家，然后再也不管老娘了，可不让田氏戳了心窝子。
“你、你开门做生意就这样做生意啊。”这妇人气道，“日后没的饭吃都不来买你东西。”
田氏笑，“没关系，不缺你一个，我儿媳妇说了烤鸡限量供应，你想买兴许都买不到呢。”
她说完，围观的人都惊讶起来，“这么好吃的鸡肯定卖的好，咋不多卖呢，限量哪够。”
“那没办法，家里人太少忙不过来，而且人呐还是以身体为主，总不能为了赚银子将身体搞垮了。”田氏说着见徐容绣又端了一盘出来，便一起分给后面没分到的人。
尝过之后没有一个说不好的，也让众人险些忘了徐容绣传扬在外的恶名声。
田氏见儿媳妇烤的鸡得到一致好评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一直到回家的时候都一直说个不停，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瞧着她高兴徐容绣也忍不住抿唇笑了，日子一天天过好了，谁还乐意想那些糟心事。
到了家徐容菲闻着香味跑出来了，“大姐，我闻着香味了。”
徐容绣将烤鸡递给她让她将鸡剁了然后道，“待会儿去打点酒，晚上咱喝两盅。”
等晚上宋子遇回来的时候翻了黄历，倒是后日便是吉日，徐容绣当即拍板后日开张营业，徐容绣想起院里的鸡，对田友水道，“麻烦表兄明日再回去拉一趟，并与村里的人说好，每日过去去捉，他们若是肯出个人送过来每人给十文钱跑腿钱。年前就先这样各村收一些，等过了年再找一些老实人家签契约让他们多养一些专门供应就好。”
田友水道，“那有人送鸡是不是就用不到我了？”
徐容绣摇头，“铺子里卖东西还需要人手，我和娘在后厨忙活，前头得你来。”
“我也可以的。”徐容菲一脸的跃跃欲试，“大姐我也可以再前头帮忙。”
徐容绣摇头，“你也在后厨，学厨。”
“啊。”徐容菲惊讶，“好吧。”
事情定下，当晚一家人喝酒庆祝一番，不过田友水没打算住家里，倒是跑铺子里去住了，他理由也充分，“铺子开起来了难免会有人眼红，家伙事还是看着点好。”
徐容绣倒是没这方面的担心，因为她恶名在外，加上如今宋子遇力大如牛的名声，除了徐家和罗家他们，旁人她不信有这胆量来找她的麻烦，不过田友水不想住家里大概觉得不便，也就随他了。
当晚宋子遇便拿红纸写了大字，道是明日开业，他扭头又问，“价钱怎么定？”
徐容绣道，“现如今一只活鸡一百文左右，刨除成本一只鸡卖一百五十文钱，若是小些的就适量减上几文就是了。”
她这么说宋子遇虽然觉得价格挺贵，但还是按照徐容绣说的写上了，徐容绣还是头一回见宋子遇写字，觉得挺拔有力的确不错。见她在一旁看着，宋子遇道，“娘子可会写？”
徐容绣笑，“会写，但是丑死了。”
宋子遇一听来了兴致，将笔递给她道，“写两个看看？”
徐容绣皱眉，“太丑了。”
“不怕。”宋子遇另外拿了一张用过的纸反过来道，“随便写。”
徐容绣见他一脸期待便将笔拿了过来，她还没下笔，宋子遇突然到了她后头，从背后握住她的手道，“我教你写。”
徐容绣感觉到男人的胸膛就在身后忍不住心跳加速，宋子遇似乎没有察觉，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勾画。然后徐容绣的名字便出现在纸上了。
“好看。”宋子遇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完还怕她生气，拿眼瞄她，见她脸上没有不悦的神情，宋子遇大胆的摸了她一下，然后咳了一声道，“还有什么要写的吗？我都写上去。”
徐容绣抿了抿唇道，“再写上开业大酬宾，开业前三天打九折，另外每日限量供应三十只。”
“好。”宋子遇乖乖写上，又把墨迹吹干，而后期期艾艾道，“娘子……那个……”
“嗯？”徐容绣疑惑，“怎么了？还不睡？”
宋子遇一下泄了气，奥了一声脱衣上炕，委委屈屈的躺炕里边去了。
徐容绣忍住笑意将灯熄灭上了炕，从背后抱住他，“夫君，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宋子遇飞快的脱衣掀被子然后覆了上去，急切的俯身就亲。
“娘子，你真好。”
而且特别软。
第二日一早宋子遇和蓝容恩早早的去书院了，徐容绣和田氏将那大红纸贴到铺子门口，而后又把铺子里的桌椅板凳擦拭一遍，不过麻辣烫她打算烤鸡卖两日再上，也好有个缓冲。
大红纸一贴，早就对他们家烤鸡感兴趣的人纷纷过来瞧新鲜，一瞧上头一只鸡要卖一百五十文，顿时炸开了锅。
“一只鸡卖到一百五十文，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买只大肥鸡也不到一百文钱。”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意，“你买只活鸡都得一百文，烤熟了卖一百五十文也不亏。人家炭火不花钱，材料不花钱？”
“还是太贵了。”
“太贵了就自己买鸡回家做去。”
外头如何争论徐容绣不管，况且她觉得这价钱着实不贵了。头一份的东西就该这价钱，若是低了没的赚头不够辛苦钱呢。
外头贴好，转头娘俩便回家准备去了，因着要开业，当晚宋子遇难得没闹她，让她安生睡了一个囫囵觉，鸡叫了一声的时候徐容绣就爬起来了，却见外头田氏也起来给俩读书人做早饭了。娘俩对视一眼，默契的准备早饭，准备好了，便收拾一番出门往铺子去了。
到了铺子的时候田友水已经忙活着杀鸡了，徐容绣过去一起忙活，待收拾干净又紧跟着腌制，等天一亮的时候便开炉烧火，开始烤制烤鸡。
好些人盼着他们家的烤鸡，一大早就跑来门口等着了，待闻到想问的时候又扯着嗓子问什么时候能好，田友水站在外头招待客人，让客人进铺子里头坐着又给倒了些茶水。等里头鸡肉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众人喝茶也不觉得好喝了，鼻子嗅嗅，眼睛眼巴巴的瞅着后厨的方向就等着鸡出锅了。
可惜一炉只能烤五只，多了也不行，便按照先后顺序卖了出去。
后头的人没法子只能再等。
徐容绣瞧着外头人似乎不少，便出去按照顺序数出二十五人来，让剩下的人明日再来。后面的人自然不乐意，可到底许多没尝过的，也就暂时歇了心思想着明日早点过来排队。
一直忙活到中午总算烤出三十只鸡来，三人收拾好铺子，便回去吃午饭，回头田友水又继续回铺子看守，刚到门口就瞧见一人扒在门缝往里头瞧，田友水皱眉道，“谁。干什么的。”
那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瞧见田友水拍着胸脯道，“没啥。”说完就跑了。
田友水觉得奇怪，又跑了一趟宋家将此事跟徐容绣说了，徐容绣按照他的描述想了一通也没想起来是谁，索性便先不管了，反正方子在她手里，谁也得不去，就算把烤炉弄出来了，不会烤一样白搭。
因为第一日的时候三十只鸡全部卖出去了，第二日的时候好些人又来买了，本就按照九折卖的，还有人为了买上一只想全价买，徐容绣默不作声，该如何卖还是如何卖。倒是食客想让他们多做些，毕竟冬天大家吃的多，尤其过年的时候来上一只不管自家吃还是招待客人都有面子。
徐容绣一想也是，便放出话去每日多供应十只，但下午的时候她再琢磨点其他的吃食一起来卖。
一连数日他们家的烤鸡都卖的不错，这日有人提了句，“你们买卖这么好怎么不弄块牌匾来，不然说起这铺子都不知道叫啥。”
徐容绣抬头道，“叫宋家烤鸡。”她想了想后头还得卖麻辣烫，明年夏天还有别的，便改口道，“就叫宋家食铺吧。”
那人故作惊讶，“不叫徐家食铺？”
徐容绣头都不抬，“我都嫁人了，现在说起来都是宋徐氏，如何再叫徐家书铺，况且……”她哼了一声，“这个姓并不值得让我喜欢。”

第三十一章
她这么说，食客自然明白过来，她弟弟妹妹都改了姓了，可有那样的爹和继母谁还乐意叫徐家食铺。
不过这话还是被有心人传到徐屠户耳中了，徐屠户觉得今年日子过的一直不顺，尤其大女儿嫁人后这日子就更不顺了，眼瞅着大女儿的食铺生意红火，而他的猪肉铺子的生意按说到了这个季节该好了起来了，可最近买卖却越干越差，生生将人急的不行。
偏偏回去罗氏又跟他叨叨徐容绣将徐家的手艺带去宋家赚银子这事，他心情更加烦躁。于是在罗氏又一次絮叨的时候他气的出了门，熟门熟路的去了一处小院，
罗氏这些日子自然瞧出徐屠户的不对劲儿来，可她偏生身子不舒服，便让徐光宗跟着瞧瞧，徐光宗跟着去了，亲眼瞧见一个年轻女人给他爹开了门，回来与罗氏一说，罗氏差点就气炸了，顿时明白徐屠户如今生了什么心思，当初她可不就是这么入门的？
可如今她在家里地位不稳，罗氏只能盼着身子快些好起来，凭着自己仅剩的几分姿色再将男人笼络回来了，否则日后她的日子恐怕难过。
罗氏着急上火的时候，宋家的买卖却干的有声有色，一天四十只烤鸡不到中午就全都卖完。
进了九月中旬的时候，徐容绣贴了红纸出去，开始卖麻辣烫了。
麻辣烫这东西冬天吃的过瘾，关键价钱也不贵，怀里揣个十文八文的也能吃上一顿。毕竟麻辣烫青菜豆芽的居多，有吃肉丸子的也少一些。底料是徐容绣亲自熬制的，一熬出来就香气扑鼻，来买烤鸡的人闻了顿时食指大动，反正等烤鸡的时候也是等，不如要上一碗麻辣烫尝尝鲜。
这一尝可了不得，味道实在是太好，简直要将人舌头勾下去，一碗下肚这人当即又买上两碗打算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有人开了头后头买卖便好做，尤其是等着烤鸡的时候旁人吃着你能不馋？而且一只烤鸡一百五十文，麻辣烫你每样菜都要点才能多少钱。买买买，一人买上一碗吃着。
田友水在前头乐呵呵的忙着，徐容绣和田氏连同蓝容菲在后头忙碌，田友水收碗筷的时候又瞧见那日的小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瞧见田友水看他飞快的笑了笑就跑了。
徐容绣往前头送东西的时候见他眉头皱着，便问，“怎么了？”
田友水摇头，“总觉得那小子奇怪的很，那日就扒门缝往里瞧，今日又过来探头探脑。”
“没进来吃东西？”徐容绣问。
“没有。”田友水道，“看来这几日这边别离了人，万一是想使坏的呢。”
他话刚说完，那小子竟又回来了，徐容绣一抬头正看个正着，那小子没想到徐容绣出来了，惊了一下飞快的跑了。
徐容绣冷笑，“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他。”
“谁？”田友水奇怪。
徐容绣没说，只嘱咐道，“这些日子表兄多注意些，别让陌生人接近后厨。”
回到后头徐容绣就在琢磨这事儿，难道浮云老道脚伤好了又想出来报仇了？
想到浮云在本县的名声徐容绣觉得有必要为民除害让善良的老百姓看清他的真面孔，不过眼下忙碌，恐怕还得过些日子了。
好在浮云那边畏惧徐容绣，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动作。天气渐冷，无论是烤鸡还是麻辣烫都卖的红火。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数收益，每数出一两银子来，全家的笑意便多几分。
待数完铺子里的银子，宋子遇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来，然后递给徐容绣，“这是为夫赚的。”
徐容绣知道宋子遇每日抄书，也不惊讶，拿出来一瞧，竟也有二两银子了。倒是蓝容恩觉得不好意思，“我写的还不好，书铺不收。”
宋子遇却安慰道，“容恩字写的不错，进步很大，听说夫子都夸你有天分，写字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你且多用些功夫，功夫到了自然也就成了。”
蓝容恩得了姐夫的夸奖顿时羞涩的笑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容绣对宋子遇说了浮云让人去铺子前面去查探的事情，宋子遇顿时皱起眉头，“他到底想做什么？”
徐容绣嗤笑，“估计想报那次我伤了他的仇呢，当初他与罗氏坏容恩的名声这事儿还没跟他算账呢他居然又想出来捣乱，真是和罗氏一般不长记性。总得想法子让他知道厉害，否则真说不准哪日他又仗着自己在县令的声望搞事情。”
宋子遇一想也是，他琢磨一下，然后对徐容绣道，“如今快到九月底，眼瞅着过年也没多少时日，这些日子让表兄惊醒些，等书院旬休的时候我想法子将浮云约出来与他谈谈。”
“与他谈谈？”徐容绣看着宋子遇，觉得自己这夫君就是芝麻馅的汤圆，咬开一口不仅是黑心儿的还烫嘴。
她不禁笑道，“行，那就交给你了。”她顿了顿，“那狗东西还不知害了多少人，夫君放手去做就是。”
宋子遇既然答应了媳妇将这件事办妥，第二日出门的时候便一脸的郁闷好像被欺负的小媳妇，躲在宋家胡同口的小道士瞧见回去与浮云说了，浮云冷哼道，“果然，老祖宗都说了，以夫为天方为正统，宋家如今女强男弱，初时宋秀才或许觉得媳妇长的好看什么毛病都能容忍，时间长了哪可能没有芥蒂。男人啊，要脸呢。哪可能真的容许一个女人骑他脖子上屙屎屙尿。”
小道士连连点头应是，浮云瞧了他一眼，手突然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笑道，“怎么，笑的这么荡漾，又想了？”
小道士一听这话赶紧摇头，脸色煞白。
浮云也不介意，站起身来哼着小曲儿出去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就没有他得不到的，就算现在得不到那也是早晚的事。他低头瞥了眼自己有些不自在的脚心中难免记起之前被徐容绣算计的事来。
这些日子他在道观中养伤，虽说香火不少，可总归是被下了面子，觉得丢人，要是小秀才肯配合就好了。到时候小秀才得自由，他能得女人，两全其美的事情。
宋子遇，其实是注意到每日有人偷偷跟着他的，他也不以为意，每日一副苦恼的样子出门。甚至还路过胡同口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嘟囔说该买本女戒给自家婆娘瞧瞧，整日管东管西像什么样子，除了一张脸能看怎么瞧都像男人婆。
时间久了，浮云越发证实自己的猜想。
到了十月初的时候浮云觉得时机成熟终于忍不住约宋子遇出来了，宋子遇一瞧机会来了，先是义正言辞推拒两次，最后才应了浮云的约。
浮云自视甚高，在清河县颇有威望，他让小道士去找宋子遇说了时间地点，便暗暗打算到时候怎么说。
宋子遇见那小秀才走路不自在，便多问了几句，哪想那小秀才竟然噗通一声跪下了，连连磕头，“秀才公，求您救救我吧。”
宋子遇眉头一挑，“小师父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来便是。”
小道士双目含泪，瞧上去可怜极了，“那次师父让我哄骗宋太太去酒楼，是我的不对，后来师父发了疯将我……我好歹是一介男儿身，竟被他当成女儿般糟蹋，求秀才公救我。”
宋子遇看着他目露惊恐，连连摆手，“我如何有本事救你，不成的不成的。我要是有本事救你，还至于被我娘子……”他赶紧住了嘴，叹气道，“看来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啊。”
小道士眨眨眼，抹了把眼泪，失落道，“那，那请秀才公千万不要与我师父说。”
“这是自然。”宋子遇道，“谁让我们都是下面被压的那个呢。我懂，我懂。”
小道士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个怕婆娘的软脚虾。
软脚虾应了浮云道长的约，答应旬休的时候与浮云一同到酒楼喝酒。
到了晚间宋子遇照例与徐容绣说说话，待说到这事儿的时候，徐容绣简直想锤他了，“我什么时候压你了……”
宋子遇害羞的捂脸，“没有吗？”
徐容绣坚决不承认，“没有。”
“那咱们今晚就试试。”宋子遇说着将人直接抱到她身上去了，然后眼睛一闭，一如成亲当晚那样，“来吧，娘子，为夫给你压。”
徐容绣扑哧一声笑了，“可惜今夜大姨妈将至，夫君自行解决的好。”
宋子遇傻了眼，这弓都拿来了，才告诉他没有箭。
最毒妇人心！
幸亏没告诉自己娘子为了取信浮云还说了不少娘子的坏话，不然晚上估计连被窝都不让他钻了。
到了旬休的日子宋子遇果然应了浮云的约去了约好的酒楼，因为上次惨痛的经历，浮云这次换了一家酒楼，而且浮云这次没带小道士，似乎往日那些不愉快也没发生过。两人果真如之交好友般喝酒谈天。
宋子遇是读书人，涉猎又广，又时常听徐容绣说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与浮云吹牛逼倒是很合拍。两人相见恨晚，要不是岁数相差太大，浮云差点都要跟他拜把子了。宋子遇瞅着浮云一张老脸恶心的差点吐了隔夜饭，忍着对浮云的恶心继续与人虚与委蛇。
席间宋子遇喝了点酒，絮絮叨叨的说了他娘子多么多么的凶悍，多么多么的可怕，可把浮云气坏了，“这样的女人就该赶去庵里做尼姑。”
宋子遇也愤愤不平，说着说着直掉眼泪，“夫纲不振、夫纲不振啊。可怜我如今身有秀才名头却被个女人压在头上，实在愧对圣贤。”
浮云眼见着宋子遇如此，心中连连冷笑，心道徐容绣，瞧把你能耐的，男人都看不住了吧？浮云心中冷笑面上同仇敌忾，两人一顿饭下来，感情增进不少。
宋子遇脸上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一张俊俏的脸更加好看，浮云看的有些呆了，觉得宋子遇夫妻俩都是尤物，竟都这样好看。他心中微动，也知这事急不得又与宋子遇约定下次旬休的时候邀上几个好友一起来此喝酒这才分别。
待出了酒楼，宋子遇眼中哪还有一点酒色，他没回头径直回到家中然后大吐特吐。
特么的浮云那油腻腻的眼光，实在太恶心人了。
不过即便如此宋子遇也未与徐容绣说起这事，徐容绣如今忙着呢。比起烤鸡每日限量四十只，麻辣烫却是不限量的，从农户那收来的青菜当日都能用的一干二净。只不过临近冬日青菜减少，麻辣烫多是豆芽豆腐白菜菠菜之类的东西，都不怎么值钱，于是她又趁着下午人少的时候去了买剁了肉搓成丸子。她也不贪多，晚上到了时辰便关铺子回去休息。
饶是这样从开业至今收益颇丰。
而且如今还面临一个问题，随着来吃麻辣烫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小铺子有些小了，徐容绣便让田友水打听附近有没有转让的铺子，若是有便及时买下，倒是扩大店面。
许是他们运气太好，隔了没几日，食铺隔壁那间早餐铺子便要转让出去，徐容绣也认识那老板，便谈了价钱买了下来。心里一琢磨便将中间开了门，大门直接封了起来，这样只一个出口进入来往也能看顾着些。
眼瞅着生意太忙，徐容绣又让田友水回去问问能不能将他弟弟田友德叫来帮忙，工钱一样，每月给一两银子。
一个月一两银子已是不少，当日田友水便让送菜的人去他家里带了话，第二日田友德便包袱款款的来了。两人都成了亲，正是努力挣钱的时候，有这机会如何不珍惜，于是兄弟俩便在铺子里住了下来，顺便看着铺子。
转眼又到了旬休的时候，宋子遇想到今日的计划，脸上表情有些丰富多彩，徐容绣奇怪道，“怎么？”
宋子遇委屈道，“娘子有所不知，那浮云看人的眼神让人发毛。”
徐容绣扑哧一声，低声道，“难不成他看上夫君了？”见宋子遇脸色微变，她叹气道，“难怪啊，上次他喝了那样的药将他徒弟给办了，说不定从此好上这一口？”
瞧着宋子遇的脸越来越黑，徐容绣黑心眼儿道，“也是，夫君长的俊俏，我瞧着都恨不得扑上去，更别说那牛鼻子老道了。”说着她拍了拍宋子遇的肩膀道，“夫君你要加油，争取这一次便将浮云老底掀了。”
宋子遇酒量大，上一次喝酒为的就是探探浮云的酒量，如今再去自然不是与他虚与委蛇了。
不过一想到浮云曾经算计自己媳妇，宋子遇就觉得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叫上几个与自己交好的秀才早早的便去了那酒楼，宋子遇事先并未说他的计划，但几人听说是与浮云道长喝酒，还觉受宠若惊，宋子遇又怎好提前做那坏人。
过了一会儿浮云道长来了，带着小徒弟一起。见了宋子遇似乎还颇有怨念。浮云只当没瞧见，与宋子遇开心的交谈起来。
酒菜上来，几人推杯换盏，说话也随意了一些，宋子遇看着老实，却时不时的找机会带头给浮云敬酒，那几个书生本就钦佩浮云道法高深，自然也纷纷敬浮云喝酒了。
浮云几杯酒下去，说话更加随意，他双眼迷离，瞧着宋子遇道，“想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仪表堂堂啊，县里好些姑娘见了我都朝我抛花，岁月不饶人啊，年纪大了，被人嫌弃了。”
几个书生觉得浮云的话有些轻浮了，可转瞬又释然了，谁还没年轻的时候，理解理解。
宋子遇倒是很感兴趣，眯着眼在他二旁问了一句话，浮云斜睨他一眼，继而笑了，拿手指头点了点他哈哈大笑，“没想到你看着老实竟然这样……”
宋子遇眼睛迷离，看上去更加文弱了，“道长不愿说就算了。”然后还脸红了。
浮云见他脸红了，顿时又笑了，“你可真够坏的，既然你想知道，那贫道便与你说说。”
一旁浮云的徒弟见他什么都说，急忙提醒他不要乱说，可浮云喝了酒正在兴头上哪会听他劝阻，一巴掌扇过去，指着门口道，“滚出去。”
小道士恨恨的瞪了宋子遇一眼，觉得这书生坏透了。
宋子遇见他瞪着自己委屈的朝浮云道，“道长，我似乎惹了你徒弟不高兴了……”
浮云一听顿时皱眉，指着门口让小道士出去。
宋子遇无辜的朝小道士笑了笑，“小师父先出去吧，别耽误我们和道长喝酒。”
小道士气哼哼的出去了，却不放心在门口听着。
就听里头浮云道长豪气冲天道，“想当年我浮云御女无数，最高的记录一天连御七女，皇上估计都没贫道快活啊。”
小道士听了顿时皱眉，只盼着那几个书生也喝多了没往心里去。
屋里几个书生听的眉头直皱，其中一个名唤高元化的书生刚想开口责问就见宋子遇朝他微微摇了摇头，高元化不知自己好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浮云想起年轻时候的辉煌战绩说起来滔滔不绝，什么夜御七女，什么与小妇人颠鸾倒凤，真是粗俗不堪。
宋子遇见他的确喝高了，接着又叹气道，“我那悍妻，实不相瞒，如今我已然后悔，当日有人劝说我家说小舅子蓝容恩克父克母最是大煞之人，我还不信，如今倒是信了，如今宋家哪还是宋家，分明是他们三姐弟的天下了。”
浮云一听，嗤笑道，“什么大煞之人，这你也信。要是克父，他爹如今不还照样活的好好的？”他神情倨傲，没有注意到宋子遇越来越冷的眼神，继续道，“实不相瞒，当日你媳妇的丈母娘拿了钱来求的我，让我配合他将人赶出去，没想到你老丈人那傻货居然也信了。”
外头徐屠户捂住小道士的嘴听着里头的谈话，暴怒不已，他还道女婿叫他来这做什么，竟然是为了让他听这个的。
徐屠户抬脚刚想将门踢开，就听里头浮云色眯眯道，“你都不知道，那罗氏年纪虽然不小，一身皮肉倒是鲜嫩的紧，难怪你岳丈宁愿宠着她也不乐意疼闺女了。啧啧。”
徐屠户脸越听越黑，闻得此言已是暴怒，一脚将门踢开，又将小道士摔在地上。
屋内一静，浮云的话也止住了，他呆了呆看着徐屠户，再瞧瞧宋子遇，酒顿时醒了大半，额头上冷汗直流，目露惊骇。
完了，他刚才说了什么了？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是你捣鬼的。”徐屠户想到如今已经改了姓的儿子和女儿，心里就一阵刺痛，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疼了十多年的婆娘，居然为了弄走他的儿子和这眼前的牛鼻子老道给他戴绿帽子！想到前几日他还与罗氏亲热，现在就觉得一阵犯恶心。再想到浮云刚才说话的模样，顿时气急，抬脚便朝浮云踢了过去。
浮云大叫一声，“饶命！”
可惜为时晚矣，徐屠户常年杀猪力气也不小，一脚就将浮云踢飞了出去，继而狠狠的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屋里其他的书生又惊又怒，他们本钦佩浮云道法高深为人崇敬，不想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罗氏恐怕只是其一，其他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妇人。
徐屠户暴怒，踢了这一脚犹不解恨，瞧着他爬起来想跑，当即又过去补上一脚，继而对浮云拳打脚踢起来。
浮云被打的连连告饶，徐屠户直接打个痛快，其他书生瞧着徐屠户的模样竟生不出救人或者阻拦的意思。头上绿云罩顶，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不会消气了。
“岳父，这等人你若为他赔上性命就不好了。”眼见着徐屠户没有停下的意思，宋子遇过去将他拉开，“要打死也不能在这啊，多不好啊。”
徐屠户听他的话气的心肝肺都疼，而他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量，有些不可思议，他猛然记起坊间前几日传闻，说宋子遇力大如牛，将罗家兄弟打个半死，起先他还不信，以为人是他闺女打的，如今他信了，就他都被宋子遇生生拉开了，而且胳膊还隐隐作痛。
浮云已经被打的进气少出气多，他的小徒弟早就吓的瑟瑟发抖，瞧着他成了这副模样，赶紧过去将他搀扶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道，“我们要去报官。”
宋子遇笑，“小师傅尽管去告，今日浮云说的话这几位学兄都听的一清二楚，届时都能作为认证，到时正好可以让县老爷好好查查浮云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小道士一抖，想起这人的黑心来，瞪了他一眼，扶着浮云踉跄的走了出去。
待他们二人走后，宋子遇对几位书生拱手道谢，“今日多谢几位学兄，他日子遇定另开席面请大家吃一顿。”
“这倒不用，子遇若真想请，不如改日请咱们尝尝你家的烤鸡，我们可是排了好久的队都没排上号了。”
宋子遇笑，“这没问题，明日中午我便拿了去请大家尝尝。”
他说完，徐屠户更郁闷了，他的女儿未嫁时他都没吃过，转眼嫁了人手艺全带走不说都没想着孝敬他这个亲爹一点半点。
徐屠户心里郁闷至极，宋子遇是不关心的，谁关心一个渣爹渣丈人是死是活啊。而另一书生道，“眼下却有件重要的事，浮云明显这些年坏事做了不少，不如我们写封状子将他告上县衙，让县老爷决断。”
宋子遇颔首，“是该如此，既如此，要不我来写。”
“这不妥。”高元化阻止道，“还是我们来写，宋学弟这边以苦主身份画押便是了。”
宋子遇点头，“那多谢高学兄。”说着他看向徐屠户道，“不知岳父愿不愿意……”
“你是成心的？”徐屠户一听他说这话顿时气的脑仁疼，这是嫌他不够丢脸是吧，若真告到县衙去，那他徐保宁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也得被人笑掉大牙了。
宋子遇无辜的点头，“岳父说的不错，小婿的确是诚心的呢。”

第三十二章
宋家和徐家的事，这几个书生多多少少都听过。虽然宋子遇对徐屠户的态度让他们觉得不合适，可宋子遇往日人缘好，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和此时绝非相似。所以定是这徐屠户彻底将宋子遇得罪了，否则一向好脾气的宋子遇会对长辈如此。
宋子遇话说完就见徐屠户脸色很臭。宋子遇目露哀伤，“岳父为了一个淫.妇伤害我娘子和弟弟妹妹的时候，怎不知有今日结果。”他抬眸看向徐屠户，眼中隐隐带着星光，“有句话说的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话一点不假。”
说完，宋子遇朝几位同窗拱了拱手道，“此事有劳各位学兄了。”
瞧瞧，多么的彬彬有礼，几个书生越发觉得徐屠户一家做的事不地道，将好好的一个老实人都气的改了性子。
高元化一脸正气道，“宋学弟尽管放心，我们这就写状子。”
书生出门并未带笔墨，当即叫来酒楼伙计要了笔墨，当场将状子挥毫写了出来，宋子遇在一旁瞧着，觉得哪里写的不全面还补充两句，将状子写完，宋子遇代表小舅子这个受害人摁了手印，还非常诚恳的邀请徐屠户也摁一个，徐屠户气的话都不想说了，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家里还有个女人等着他处置呢。
宋子遇瞧着他出门心里不由安哼一声，这样的男人难怪他娘子说是渣男，的确是渣男。
继室苛待前头的子女他这个做爹的看到也只当看不到，姐弟三个可以说在徐屠户的漠视中长大的，而正是他这种漠视，才让罗氏仗着徐屠户的疼爱肆无忌惮的欺负徐容绣姐弟三人。等徐容绣嫁人的时候，丑恶嘴脸终于被撕开了，徐屠户揍罗氏，不是因为罗氏欺负他的子女而是因为他觉得罗氏让他丢了脸蒙了羞。
丢脸了蒙羞了，徐屠户会非常自然的将责任推到罗氏身上，认为是罗氏的错，所以对罗氏家暴。
他娘子还说了罗氏固然坏，固然心术不正，但总归是徐屠户的妻子，徐屠户却稍有不顺便对她拳打脚踢实行家暴。
所以他娘子下了定论，徐屠户就是个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比罗氏还要可恶。若非他的纵容，罗氏怎能做成那些坏事。只不过人习惯将责任推卸，却不愿承认自己的不好罢了。徐屠户恰好就是这种人。
宋子遇等人离开酒楼径直去了县衙，如今的县太爷固然荒唐昏聩，可好歹来击鼓的是几个秀才，不得不重视起来。县衙大开，县令开堂审理。
高元化见外头围观者甚多，便将状子大声的念了一遍。
外头的百姓顿时沸腾了，他们一直信任的浮云道长居然是这种人？
若是是个寻常百姓来告，那么百姓自然不信，可当下，读书人身份地位都高，更何况这几个秀才了，听闻都是后年要去考举人的，说不定这几人中就有人中了举人了。中了举人是可以当官的，他们说的那还有假？
若是他们敢拿这种事胡说，那就是自掘坟墓了。
还有那个宋家的小子，最是老实不过了，他都来了，定然是真的了。
于知县自然知道浮云道长是什么人了，因为他们还曾一起玩过女人，但这并不代表大难临头的时候于知县选择抛弃浮云将他推出去以平民愤。
别以为几个书生他随便打发了事，这些书生最是难缠，若是他不秉公处理这些书生说不得就敢联名上书去府城去告，若是府城还不管，还能去省城去告。到那时候别说升官发财，保住脑袋都是困难的问题。
所以于知县即便对这几个书生再不满，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将状纸收了，言之凿凿的表示会秉公处理。
高元化一身正气，显然不信于知县的说辞，“既然如今有认证物证，难道不该即刻将浮云缉拿归案吗，万一他提前跑了……”
“高学兄说的不对。”宋子遇慢条斯理道，“县令大人可是咱们清河县的父母官，是难得的好官，本县出了这样的败类，县令大人作为爱民如子的好官怎会袖手旁观任由坏人逍遥法外。”
说着宋子遇还颇为讨喜的瞧向于知县，“对吧，县令大人？”
于县令听这话听的牙疼，他在本县两年有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他爱民如子呢。现在除了去抓浮云还能怎么办？谁让他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呢。
“那是自然，来人，即刻去道观将浮云捉拿归案不得有误。”于县令一声令下，县尉大人连忙出列当即点了衙役前去道观抓人。
有一书生道，“我知道路怎么走，我带你们去。”
县尉大人想说他认得路，可人家已经跑前面去了，于是便带人追了上去。
高元化转头对宋子遇道，“宋学弟作为受害者家属还是先回家去吧。”对于蓝容恩高元化自然认得，虽然入学时间不长，但读书天分很高，时常得夫子的夸奖，若是此次清白得以澄清，那么日后定有大作为。而宋子遇同样学问做的好，后年的乡试夫子也蹭说十拿九稳能中的，如今结个善缘也好。
宋子遇跟众人道了谢便回家去了路上得知县衙事情的人跑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宋子遇幽幽的瞥了那人一眼，“子遇非浮云，并不知他所为，只他说的时候言之凿凿，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子遇家中有事，就先告辞了。”
走了一半察觉离着铺子不远，想着自己都没去过两回，便溜达着过去了。如今已经到了下午，烤鸡已经卖完了，但是店里仍旧人声鼎沸，两间屋子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田友水兄弟俩更是忙的脚不沾地，铺子里的食客更是吃的热火朝天。
宋子遇倒是不饿，瞧着这架势却有些饿了，他进了铺子里田友水过来，“子遇来了？你媳妇在后厨，你去瞧一眼。”
宋子遇过去的时候徐容绣和田氏正在清洗青菜，宋子遇见了便过去帮忙，徐容绣也没推拒朝他笑了笑便继续忙活。宋子遇过去沾了手顿时皱了皱眉，大冬天的水的确是冷，他一个男人尚且觉得冷，他娘和娘子岂不更辛苦。
“若不请个人来专门洗菜？”程子阳道，“赚钱本就是为了让生活更好，如果以你们身体为代价，子遇心里不安。”
田氏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常年干活这温度也早已习惯，徐容绣当然想能偷懒就偷懒了，但这自己的买卖后厨这地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好进外人的，即便是田友水兄弟除非她叫他们，他们都鲜少过来，为的就是避嫌。这请个婆子容易，但谁能保证不会坏事。
徐容绣笑道，“刚提上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不要紧。”
他们这边铺子后头带了三米见方的小院，在角落有一口井，挨着便是一间屋子如今是田友水兄弟俩的住处。所以他们用水倒是方便。
宋子遇迟疑，“当真？”
徐容绣点头，“当真。”
如此宋子遇便不再多说，趁着不忙的时候便把今日之事与徐容绣说了。徐容绣抿了抿唇道，“你说我爹会休了她还是会留着她？”
宋子遇知道她说的是罗氏给徐屠户戴绿帽子这事儿，但宋子遇却不愿多说，毕竟那是徐容绣的娘家，说的不好俩人都尴尬，便老实的说，“不知道。”
徐容绣笑，“我猜可能会休妻。”她顿了顿想到徐光宗兄弟俩，“不过她有俩儿子这也说不准。”
她说不准的事如今在徐家真的发生了，徐屠户还没回家便请人写了休书又摁了手印，至于理由便是淫意。
徐屠户拿了休书又特意嘱咐老秀才不可将此事告知于人这才匆匆往家里去了。而老秀才见他走远呸的吐了口唾沫骂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为这么个□□竟逼得亲生儿女离家，活该。”
于是转头老秀才一改不说人小话的信条将此事宣扬了出去。
这些徐屠户并不知晓，他拿了休书径直到了家中。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本打算先将罗氏毒打一顿解恨，可看到俩儿子的时候他又觉得算了，给她一个体面吧。
于是徐屠户在罗氏迎上来嘘寒问暖的时候将休书扔了过去。
罗氏并不识字，便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便让徐光宗念念她听。徐光宗接过去，不等徐屠户阻拦已然念了出来，“休书……”
徐光宗顿时瞪大眼睛，“爹！”
“休书？”罗氏脸色一白，惊恐的看向徐屠户，“当家的，这不是写给我的对不对？”
徐屠户嘴唇抿的紧紧的，似乎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罗氏目露痛苦，神情悲哀，“为何这样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哪里对不起我了？”徐屠户想起一双儿女，想起宋家如今日进斗金的铺子，想起浮云猖狂的话，徐屠户冷冷道，“容恩当真是大煞之人？”
罗氏不知他为何如此问，想当然的回答，“那是自然。”
“呵。”徐屠户嗤笑，“难道不是你与浮云老道合谋故意害我儿子？”
此话一出，罗氏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见她如此表情，徐屠户脸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事情败露之后吓得。
罗氏转瞬反应过来，跪扑到地上，痛哭道，“当家的我没有，你要相信我呀。”
“相信你？”徐屠户意外的冷静下来，竟然连打他的**都没了，他突然记起这十多年来罗氏对三个孩子的不好，突然记起罗氏在徐家如何作威作福来。徐屠户对罗氏失望透顶，尤其今年一桩桩一件件丢人的事，哪件不是因为罗氏。
徐屠户眼神冰冷，看着罗氏叹了口气道，“罗氏，你走吧，别把事情闹的太难堪了。”
罗氏脸色惨白委顿在地，全身就跟抽干了力量一般，她看着徐屠户哀求道，“当家的我错了，我当时，是被逼迫的。”她原以为她给了钱又失了清白浮云为了名声也不会将此事传扬出去，可到底为何徐屠户会知道了？浮云？不可能啊，难道他不想要名声了？那还能有谁？
罗氏心中如同巨浪翻滚，整个人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徐光宗兄弟俩早就惊呆了，徐光宗在这个年纪该懂的也都懂了，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他的母亲做了如何下作的事情。
“被逼无奈？”徐屠户冷笑一声，“谁逼着你拿钱去请人来哄骗我了？说我儿子大煞，克父克母对家宅不好？”他突然厉喝一声，“我瞧着是对你不好吧？可怜我一双儿女如今竟连徐姓都不要了，都是因为你这恶毒的妇人！”
徐屠户摇了摇头看了眼俩儿子目露哀伤，“当着儿子的面，别弄的太难看了，你走吧。”
罗氏哪里肯走，边哭边流泪，“当家的，你别不要我，我以后、我以后都不敢了，我好好伺候你伺候儿子，别赶我走。我走了儿子们怎么办，你再娶一个，他们对儿子们不好怎么办？”
“你以前对待容绣他们那般，为何就不想想他们的母亲也会难受？”徐屠户哼了一声，“你犯七出，再无更改。收拾收拾你衣服回娘家去吧。”
徐屠户说完直接拿了休书出门打算去衙门登记记录休妻，罗氏和徐光宗飞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便苦苦哀求，“别休了我，求你了。”
“爹，饶了娘一次吧，娘不敢了。”
“爹，没有娘我们就是小草了，多可怜啊。”
一家子在门口纠缠，有邻居路过听见这话，笑道，“哟，徐屠户休妻啊，是该休了这样的婆娘要了干啥，戴过一次绿帽子说不定以后还能再戴一顶崭新的呢。”
徐屠户眼睛一瞪，他怎么知道这事的？是宋子遇传扬出去的还是那几个书生？或者是那老秀才？
徐屠户心中暗恨，那邻居又朝徐光宗道，“光宗啊，你娘给你爹戴绿帽子，是个男人都不能忍，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闻言徐屠户的脸更黑了，徐光宗眼睛一瞪，怒目而视道，“关你什么屁事。”
那人摇摇头也不气，“那就祝你好运，别和你爹是的这般倒霉，儿女没了，又摊上个不要脸的娘。不过你们也是倒霉，有这样的娘以后娶媳妇都不好娶。”
见徐光宗要杀人是的目光，那人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就赶紧走了。
徐屠户如今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么点狗屁倒灶的事如今竟闹的满城皆知了，这日后日子该怎么过。
“回去收拾东西吧。”徐屠户扔下一句话，再也没有任何留恋，撕开妻儿大步朝衙门走去。一路上不少人朝他投来可怜的目光，徐屠户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他被自己的婆娘戴了绿帽子呗。
到了衙门，那些衙役和文书也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徐屠户冷着脸办完文书，觉得脸面已经全掉在地上了。到了家罗氏还坐在院子里和俩儿子抱头痛苦，瞧见徐屠户还想挣扎一番。
徐屠户直接去屋里将罗氏的衣物收拢一番，然后又拿了五十两银子扔给她，“回你们罗家去吧，你娘不是最疼你吗，定会欢迎你的。”
罗氏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可瞧着徐屠户冷着的脸她又无法生出希望来。她嫁进徐家十多年，为徐保宁生了两个儿子，又为老太太受过孝，就因为她犯的这点错甚至被迫犯的错，他就要休了她？
凭什么？
罗氏擦擦脸上的眼泪站起来，怒目而视，“徐保宁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你生了两个儿子，为你母亲守孝三年，你竟然因为我被迫**就要休了我。你怎么有这脸呢？”
徐屠户一愣，“你不主动找他能失了身？”
“不错，我是主动花钱找他帮忙。”罗氏眼睛瞪的老大，神情悲愤，“但你又好到哪去？你以为你在外头有女人我不知道吗？现在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将我打发了好将外面那个女人带回来吧？呵，徐保宁，我早该想到的，十多年前你能刚死了老婆就勾搭我，现在这般作为也不稀奇。”
徐屠户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竟不想还是被罗氏知道了，他张了张嘴反驳道，“没有的事，你别胡说八道。”
“是吗？”罗氏讥讽的笑。
她的笑刺的徐屠户脸火辣辣的，他色厉内荏道，“我是男人，我纳妾你也管不着。”
罗氏凄惨一笑，看了眼俩儿子，“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你们爹，想必过不了多久你们就有后娘了，娘心疼你们，你们一定要立起来啊。”
罗氏说完拿起自己的包袱和休书揣上银子出了门。到了门外她又觉得不甘心，抄了一根棍子朝徐屠户那个小院去了。
小院里的确住了一个女人，罗氏敲门便有一温柔的女子来开了门，罗氏瞧了眼那女子的肚子，如今已经微微隆起，她惊讶一下，接着暴怒，将棍子朝那女人的肚子挥了过去。
女人尖叫一声疼的抱着肚子躺在地上，血从身下流了出来。罗氏觉得痛快，呸了一声道，“你以为赶走我你就能当太太过好日子了？想的美。”说完罗氏将棍子一扔就走了。
徐屠户在罗氏放狠话的时候便直觉不好，迅速到了小院哪知就瞧见自己喜欢的女人正躺在地上，别说孩子了，就是女人整个人都快没气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罗氏被休回家，罗老太太当即要拿棍子带上儿子们去为女儿讨回公道，罗大嫂如今瞧着罗氏狼狈的模样，冷笑道，“娘，您四个儿子可刚能下地没多久，非得让他们把命都搭上您老才乐意？为了小姑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您还护着她。要不是她不守妇道，徐保宁能休了她？自作孽不可活，这怪得了谁？要我说既然被休了，就赶紧找人再嫁出去，不然留家里干啥，罗家的姑娘们不嫁人了？”
一听罗大嫂要将罗氏嫁出去，罗氏顿时心如死灰，这就是她的娘家啊，以前她不舍得花用，省了银子贴补娘家，换来的居然就是这个。她不由看向她娘，罗老太太看着她叹了口气，然后流了眼泪，“好好的咋就过成这样了。”
“咋过的？你闺女作的。”如今满城风雨，这才多久的功夫没有不知道罗氏和浮云鬼混的事了。俩人都睡到一起了，之前浮云给蓝容恩断命的事自然是罗氏与浮云的阴谋了。罗三嫂本就是炮仗性子，得知小姑子做了这样的缺德事竟觉得有些对不住宋家姐弟，“现在好了，徐保宁的脸面都丢尽了，不休你休谁？还有徐容绣姐弟三个，不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搅家精。娘这话我就放这了，小姑子留不得，不然咱们家也得被搅和的一团糟。”
罗家四个兄弟的确听他们娘的话，但上一次事情之后四个兄弟被媳妇各自修理了一顿，如今媳妇在前头说话，四个大老爷们跟鹌鹑是的不敢说上一句。罗老太太倒是有心帮闺女一把，可又说不出来，四个儿媳妇一致对外，她一个老太太还能咋办。
罗老太太说，“要不，娘给你挑门好的？”
罗氏哭的更惨了，“要不是您给我出这样的主意我能去找浮云吗，我能被她那样了吗？娘啊，您可是我的亲娘啊，连您也容不下我了吗？”
罗老太太一愣，也想起这茬来，但现在能认吗？自然不能认的，万一传扬出去，他们罗家更没脸了。
想到此处，罗老太太冷了脸，“我瞧着你是得了失心疯了，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出这样的馊主意？老大家的，把她先关屋里，等挑门好亲事再嫁出去。”
罗氏没想到她娘翻脸不认，顿时傻了眼了。
罗家一团糟乱的时候徐屠户也是一脸的怒气。他喜欢的女人本打算过些日子带回家的，结果被罗氏打掉了孩子还坏了身子，如今只能先带回家去养着了。
而另一头县衙也将半死不活的浮云缉拿归案。于县令为了与浮云划清界限，展示自己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当即对浮云和几个小道士严刑拷打。浮云自然不说，但几个小道士挨不住打，将浮云这些年来所作所为倒个一干二净。
本就是当着几个书生和百姓的面审理的，一听到这样的证词，顿时炸了锅，浮云竟是这样恶贯满盈的坏蛋。
一时间臭菜叶子臭鸡蛋的都朝浮云扔了过去。
于县令见此，只能写文书一五一十的将此事上报府衙，等候沂州府那边的知府决断。
浮云躺在地上，心里念头只有一个：酒不能多喝，话不能多说啊。

第三十三章
罗氏被休，浮云被抓，简直大快人心，转瞬间这两个传遍整个青河县城。浮云在清河县威望极高，出了这等事还真有几个瞎了眼的觉得浮云是被冤枉了，没等他们为浮云反驳便有高元化几人亲身说教当日他们如何仰慕浮云却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之事。当然也有那些被浮云糟蹋欺负过的女眷得知此事偷偷抹泪，觉得终于大仇得报，还顺便念了那几个书生的好。
听闻罗氏被休的时候还特意去打掉了徐屠户外头女人的肚子，好些人觉得这夫妻俩真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听闻浮云被抓的时候道观中搜出好些金银财宝，好些人懊悔没能去捡上一两件儿。
当然这事儿最痛心的当然是于县令了。
于县令得知搜出好些金银财宝的时候怄的不行，这要是悄悄的把浮云端了，那些好东西不都是他的？现在倒好，那些书生都看到了，好些人都知道了，他想拿钱收买衙役和县尉都不行了。如今只能按照程序往上报了，后续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置还得听知府大人的决断。
这些徐容绣和宋子遇暂且不知，但傍晚的时候就有食客专门跑宋家食铺里宣布了这好消息，当然徐容绣得抻着，总不能让人发现她对于罗氏被休大快人心吧，于是一直到了晚些时候，徐容绣又烤了几只鸡，打算晚上下饭，又早早的收了铺子做了几个菜打算一家人庆祝庆祝。
看着她眼角眉梢挂着的开心，宋子遇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了。田氏也难得见她如此高兴，便笑眯眯的帮衬着。
收了铺子一家人往回走，离着家很近的时候蓝容恩道，“大姐，前面似乎有人。”
几人走近，却发觉是徐光宗和徐耀祖兄弟俩。
见徐容绣他们过来，徐光宗拉着徐耀祖就跪下，“大姐，求你帮帮我们吧。”
徐容绣嘴角的笑敛去，变成讽刺，“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徐光宗抿了抿唇，再抬头脸上满是泪痕，“求您跟爹爹说说让他将娘接回去吧。”
“你让我去说？”徐容绣想笑，她觉得她以前还真是看错了徐光宗，以前他们姐弟三个受欺负的时候不见他替他们说一句话，如今罗氏被休了，让她去说情，让徐屠户把罗氏接回去？
呵，打量她是好人吗？
徐容绣笑，“徐光宗，我凭什么要帮罗氏，她是死是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你娘，要求该你们去求，而且爹爹一直不是最疼你们吗，你去求他啊，让我去求，我以什么身份去求？我现在是宋徐氏，即便我愿意去，也得问问我夫君答不答应。”
闻言徐光宗满含期待的看向宋子遇。
宋子遇道，“我不同意。”
徐光宗瞪大眼睛，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徐光宗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又去看蓝容恩，“大哥……”
蓝容恩将他拽起来道，“我现在不是徐家人了，我姓蓝。跟你们家没什么关系。”
“徐光宗，你娘以前打骂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替我们求情，现在罗氏那贱人终于被休了还想让我们帮忙，我们不敲锣打鼓庆祝一番已经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了。”蓝容菲说话可不客气，嘴巴不停的喷他一脸，“你是爹最疼的儿子他都不听你的，我们这些不受重视的小可怜爹能听我们的？笑话，还是听大姐的，你们去多求求吧，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是没用的。”
蓝容菲说着上前开门拉着徐容绣便要进门。
徐容绣看着半大的少年站在那里有些无助，她不由道，“你自己都不敢做的事，却让我们去做，你有想过凭什么我们要帮你吗？我们是一个父亲不假，但一直以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自小聪慧想必看的都明白。我也不多说不然倒显得我欺负小孩子了。你带耀祖回去吧。”
说完她进门，就听徐光宗恨声道，“大姐真的不肯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帮帮我们？”
徐容绣眉头微皱，回头看着他，“骨肉亲情？你娘待我们三个如何，你一直看在眼里，你虽不认同她的做法，你可替我们说过一句话？你的确没落井下石过，可你却默认了她的做法，你不认同，是因为你知道她的做法不对，你不阻拦她是因为你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左右她将我们成功的赶出徐家，最得利的是你。别说你还小这话，徐光宗，你不懂事吗？你懂的，你比任何孩子都看的清楚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只那一次，你娘连同浮云坏容恩名声的时候你是替我们说过一句话，可你觉得那句话真的是为了我们说的吗？”
徐容绣每说一句，徐光宗的脸便白一分，他是小，可他懂事却很早。徐容绣的话戳在他的心里，他不想承认，可那时候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如今他都那么惨了，为何大姐就不能帮帮她？
徐光宗转瞬的功夫心思就定了下来，他愤恨道，“大姐见死不救，他日也别后悔。”
“我做事从不后悔。”徐容绣看着他，面容冰冷，“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学你那母亲，做人，还是做个好人比较好。”
可惜徐光宗根本不想听这个，饱含悲愤带着徐耀祖走了。
徐容绣抿了抿唇，“回去吧。”
大好的心情被徐光宗兄弟给坏了，田氏叹了口气道，“罗氏真是造孽啊。”但转而又道，“你那爹也不是好的，自己都不干不净还嫌弃罗氏，叫我说俩人就俩祸害，就凑一对相互祸害得了，干啥又拆开了，再祸害别人去。”
听了她的话徐容绣忍不住笑了，她将在铺子里做好的饭菜拿出来热了热，又拿出酒来温了，一家人喝酒庆祝。
徐光宗兄弟如今虽然没了娘，但是亲爹还在，徐屠户又最疼他们，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兄弟俩会受委屈，再多的，她是管不了了。如果有可能这辈子她都不想再与徐家有任何牵扯了。
难得的好日子，徐容绣倒了一杯酒，让蓝容恩兄妹俩也举杯，朝宋子遇道谢，“多谢夫君替我们出去报仇。”
姐弟三人一饮而尽，蓝容恩道，“姐夫，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孝敬你和姐姐还有田婶。”
蓝容菲也点头，“我也是。”
田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这一顿饭，一家人都吃的很开心，饭后喝了点小酒的蓝容恩睡觉去了，徐容绣和宋子遇又去澡房擦了擦身子就回了房。
徐容绣一反常态，早早的脱衣上炕等着宋子遇。宋子遇见此兴奋的过去，“娘子，可以吗？”
看着他晶亮又期待的样子，徐容绣红了脸，点点头道，“可以的。”
话刚落地，宋子遇将灯熄灭喜滋滋的就爬上炕往她被窝钻，一边动作一边还道，“娘子，娘子。”
徐容绣任由他胡来，应了一声，“夫君。”
“娘子啊，你咋这么软啊。”宋子遇胡说八道，说完还不给徐容绣反驳的机会，直接将她口堵住，“娘子，……我来了……”
夫君如此不要脸，徐容绣险些将他踢下去，夫妻俩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样那样的就到了很晚的时候。
听着身边男人的呼吸声，徐容绣平静的想：罗氏，你终于得了报应了。
因为浮云这事儿闹出好大动静，罗氏被休这事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徐容绣不去刻意听徐家的事，但架不住有人觉得这事儿徐容绣该知道，就巴巴的跑到宋家食铺这边说与徐容绣听。
那人幸灾乐祸道，“那罗氏被休回家，她娘倒是想疼她一回，可她四个嫂嫂不干啊，这两日便开始打听人家打算将罗氏嫁出去了。罗氏如今年纪虽然大点也生过孩子，但是相貌不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真能找个好下家。”
话虽这么说，可这人明显带着揶揄，被休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罗氏还是因为与人给徐屠户戴了绿帽子，徐屠户待她那样好她都能干的出这样的事来，说不定就是个天生的淫.妇，再嫁人说不定还会给后头的男人再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几个食客说起来不由的笑了起来，徐容绣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说的不是她，田氏却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去制止了一嘴。外头的食客不说了，但徐容绣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她不由笑了笑，罗氏这也算自寻死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办出这样的事来。不过就浮云那德性，说不定真是浮云强迫的罗氏也说不准，但罗氏后面还能与浮云合谋，难不成以为浮云得了她的人便不会有所泄露？
现在好了，两人一个被休，一个进了大牢。罗氏虽然也是这事的受害者，但徐容绣一点可怜她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的。
外头日头正好，可惜天寒地冻，进了十月后天气越发的冷冽，十月二十的时候下了今冬第一场雪，鸡肉冬天不容易坏，徐容绣便在铺子后头的校园里拦了一个地方将鸡多捉了一些过来，趁着中午天气暖和些的时候田友水兄弟俩就收拾了。冻在屋檐下，用的时候直接化冻，跟新鲜的也没差别。
入冬后不管是烤鸡的生意还是麻辣烫生意都明显的更好了。徐容绣每月给田友水兄弟各一两银子的辛苦钱，兄弟俩干劲儿十足。到了旬休的时候宋子遇和蓝容恩有时也过来帮忙，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在家中温书，虽说乡试还有一年多，可十年寒窗苦读却不是说着玩的，当真是要苦读的。
日子过的好了，田氏心情也好，田氏这日中午趁着日头好的时候回家浆洗衣服，隔壁王大娘便探头探脑的过来了。
田氏往常与她也比较谈的来，便边洗衣服边与王大娘说话。
王大娘低声道，“你媳妇还在铺子里呢？”
田氏应了一声，“可不，这时候正忙着呢。”
“那岂不是她与你俩外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王大娘惊讶道，“你都不担心？”
田氏眉头一皱，“担心什么？怎么就孤男寡女了？一屋子食客不是人？再说我俩外甥压根不到后头去，能出啥事？”
王大娘见她动怒，连忙道歉，“是我说错了。不过你媳妇能干是能干，但进门好几个月了还没动静？”
闻言田氏没吱声，徐容绣进门两个多月，怀不上也正常啊，这个王婆子今日到底什么意思，跑过来说这么一通话，难不成被谁撺掇来的？
她没吭声，王大娘以为她也有意见了，便拍腿道，“看吧，你家这日子好了，缺点啥，不就缺个孩子了？你媳妇进门这么久都没怀有身孕，别是有什么问题啊，我劝你啊，提早打算的好。”
田氏奇怪的看她，“进门俩月怀不上孩子难道不很正常？我咋记得你当年进门一年多才怀上也没见你婆婆怎么着你啊。”
王大娘脸一皱，“我家情况跟你家情况能一样？子遇瞧着就是有出息的，现如今家里有钱，不得有人来继承？要我说，趁早给子遇纳个小，好传宗接代，就算你媳妇怀了孕，俩人生不比一人生的多？到时候你们宋家人才兴旺，多好的事啊。”
田氏不动声色道，“你有啥好人选吗？”
王大娘道，“你瞧我家翠玲咋样？老实敦厚，绝对不抢你家媳妇的风头，肯定好好的伺候你，三年抱俩。”
“你家翠玲不是定了亲事？”田氏惊讶的看着她，“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来我家做妾？”
王大娘一拍大腿，“咱两家啥样人都熟悉不是。”
田氏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媳妇啥人了？再说了，你家翠玲……我家子遇大概瞧不上。”
王大娘脸色一变，身后突然就传来噗哧一声笑。
王大娘一扭头正对上徐容绣那张明媚娇艳的脸。王大娘顿时明白过来田氏为什么说宋子遇瞧不上她家翠玲了，是嫌弃她家翠玲丑啊。可她家翠玲丑吗？一点都不丑，在整条胡同里就没有比她更盘正的姑娘了。也就徐容绣嫁了过来，看着似乎比她家翠玲好看些，但生不出孩子来啊。
“容绣啊。”王大娘被抓包虽然觉得不好意思，可想到闺女的话又忍不住道，“我说的话也在理不是，这自己纳进来的，总比丈夫在外头找强是不是。”
徐容绣板着脸道，“不是。”她把背在身后的杀猪刀拿过来解开上面的布条擦了擦道，“我只知道旁人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旁人好过。”
王大娘目光在她手上的刀上转了一圈，脸都白了，她居然还随身携带杀猪刀！
再瞧田氏的模样显然见怪不怪，可见徐容绣平日也是如此。她不禁暗暗摇头，难怪田氏不敢答应，是怕徐容绣这把刀吧。
她舔了舔嘴唇道，“你若是能同意翠玲进门，她肯定把你当亲姐姐看待的，你铺子里的活也可以随便让她干，你就在边上瞧着就行了。”
“我指挥着她干？”徐容绣嗤笑，“然后把我的拿手绝活都学去？还有进门当姐姐看，谁家做妾的敢叫正妻姐姐？”她瞧着王大娘失望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往日我觉得您是好的，翠玲妹子也是好的。没想到瞧着我家富裕了就想干这等龌龊事，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王大娘面上讪讪，“这不是……为了宋家着想吗。”
“为了宋家着想还是为了宋家的买卖着想？”徐容绣看着王大娘道，“谁都不是傻子，别把人当成傻子来糊弄了，我今日就说个清楚。我徐容绣的男人若是敢纳妾或者在外头养，大的小的男的女的我都不会留，一刀切。其次，谁都别想打我家铺子的主意，有本事就明面来我敬你是条汉子，没本事想玩阴的也尽管来，只要别让我抓住把柄，否则，我不介意给我这刀再沾沾血。”
她说完还嘟囔一句，“许久不见血都钝了。”
王大娘顿时一凛，虽然知道徐容绣说的是猪血，可万一她发了疯当真砍人身上呢？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可不是愣的呢。
“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王大娘吓得额头上满是冷汗，赶紧踢脚跑路。
田氏叹了口气道，“何必这么说，就她那张嘴回头又该说你坏话坏你名声了。”
徐容绣不在意的笑笑，“不打紧，这名声我不在乎。”她看着田氏有意无意道，“而且我说的是实话，不管我能不能生孩子，我都不会允许我的男人纳小。”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在外头偷偷养就更不行，我与王大娘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徐容绣眼中容不得沙子。”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话说的厉害，田氏倒是没生气，反而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她这媳妇啥都好，就是性子太烈。可她心里又明白，徐容绣姐弟三个自幼丧母，从此便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前些年过的战战兢兢那一回因为亲事还差点就没了，后头虽然强硬起来，可心底到底是柔软的，如今才嫁人两个多月，就有人出言挑拨，徐容绣心里有芥蒂也实属正常。
想到此处田氏不由叹了口气笑道，“你与子遇的事情，娘不会插手，再者你现在年纪也不大，不着急生孩子，以前我听人说姑娘家生孩子太早对身子不好，所以不着急。等你们什么时候想要了再生便是。”
她眼中的疼惜做不了假，徐容绣这会儿被王大娘激起来的怒气下去回过神来反倒不好意思了。她那样说其实是想给田氏打个预防针，让她提前知晓她的心意往后在这事上不要乱做主张。可她说了那样的话明显就是不信任自己的婆婆，一家人最忌讳的便是如此了。
徐容绣有错必改，当即面含歉意道，“娘，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与您说话。”
“娘都明白，娘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田氏道，“当初娘嫁过来一年多没有身孕，我婆婆便明里暗里说我不能生，后来若不是怀上子遇，恐怕日子也熬不下去了，那时候有多绝望，现如今就有多庆幸有现在的日子。所以将心比心娘不会催你的。即便没有孩子……”她顿了顿一笑，“不还有容恩嘛，让他娶个媳妇进来多生几个，说不定也能生龙凤胎呢。”
徐容绣眸中含了泪，叫了声娘，“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是最好的娘。”
田氏揽着她笑眯眯道，“好了，该洗衣服了。”
娘俩将衣服洗了，谁都没再提王大娘这事儿，谁知王大娘回家与翠玲一说，让她趁早死心，结果翠玲不乐意了，“她那是善妒，我知道的，子遇哥可以按照七出的名号将她休了。”
王大娘道，“她如今就是会下金鸡蛋的母鸡，宋家傻才会休了她。”
“不就是会烤鸡吗，等我学会了再休了她不就是了，到时候我便让子遇哥把我扶正。”翠玲想的挺美，突然站起来道，“不行，我得去与子遇哥说一声，让他知道他的娘子多么恶毒。”
王大娘想拦，可想着万一宋子遇就能对翠玲上心呢，到时候翠玲嫁过去，她再将方子哄来，那他们王家不就发达起来了？
她想的挺好，翠玲想的也挺美，可惜宋子遇和蓝容恩出了书院便直接去了食铺，一直到了天快擦黑的时候才与徐容绣婆媳俩回来，而这时王翠玲已经在寒风中哆哆嗦嗦的待了半下午，浑身都冻僵了，这边刚被王大娘看不过去拽回家，那边宋子遇一家子便到了家。
田氏直接没与宋子遇说王大娘来这事儿，徐容绣快睡觉的时候才与他絮叨，“那个翠玲没找过你？”
宋子遇抱着她正想嘿咻嘿咻，一听愣了，“翠玲？哪个？”
“你隔壁那个？”徐容绣推他没推开。
宋子遇埋头，“不记得了。咋了。”
徐容绣哼哼着将下午的事情说了，然后道，“我可跟你说，这辈子你都别想纳妾，就算你日后发达了成了大官也不许纳妾。”
“那自然，我可不敢，万一你拿杀猪刀砍我命根子咋办，宝贝着呢。”到了被窝宋子遇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跟白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徐容绣被他弄的难受也没心思说了，最后威胁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宋子遇疑惑，“啥？”
徐容绣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服务你家娘子。”
宋子遇嘿嘿嘿笑了，“我喜欢。”
两人将翠玲的事说过就算了，第二日的时候宋子遇却趁着徐容绣不注意的时候与田氏道，“娘，容绣性子敏感，您不要与她提生孩子的事，跟您说实话，我是故意没让她现在怀孩子的。”
田氏惊讶，没想到居然是这茬，“为什么？”
宋子遇道，“儿子明年秋日里乡试，夫子说只要没意外考上不成问题，那么转年便要入京会试，若是未中那便回来，若是侥幸中了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去别的地方做官您和容绣肯定要带上的。但那时候若是有孩子，孩子太小赶路不行，还不如等那时候再怀，孩子一出生，爹爹当了官多威风，即便没考上有三年的时间生下来也有时间缓冲，那时候儿子也不大，容绣也不大，正正好。您说是不？”
儿子自小在外瞧着文弱可欺，脾气是一等一的好，没想到考虑事情竟考虑的这么远，连两年后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她不由笑道，“娘本来就没打算催，不过你疼媳妇是好的。”
说着田氏取笑他，“你还怕娘对你媳妇不好？娘跟你讲，娘现在喜欢你媳妇胜过喜欢你。”
宋子遇瞪大眼睛，目露委屈，“你还是我亲娘呢。”
田氏拿手拍他肩膀，“不是亲的谁管你。”
宋子遇和蓝容恩去了书院，田氏和徐容绣姐俩继续去食铺忙活。这日傍晚宋子遇没去食铺打算回来抄书，不想在门口被翠玲拦住了。
翠玲昨日冻了一下午，今日不死心又等着了，终于让她等来了，她瞧着宋子遇，赶紧上前道，“子遇哥。”
大冷的天宋子遇并不想在外多留，更何况他娘子跟他说过这事，现在翠玲来找他了，宋子遇赶紧朝蓝容恩道，“容恩啊，她叫翠玲，是隔壁王大娘家的姑娘，不过我与她不熟，更看不上她，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没被看上的翠玲：“……”
小舅子：“……”

第三十四章
宋子遇说完也没去看翠玲是否受伤，他揉了揉胳膊对蓝容恩道，“走走走，怪冷的，咱们赶紧回去把火升起来还得准备肉和菜，晚上好吃锅子暖和暖和。”
“嗯。”蓝容恩开了门，宋子遇便急匆匆的进去了。
翠玲急的直跺脚，“子遇哥……”
“别叫的这么亲热。”蓝容恩瞧了眼宋子遇已经到了正屋门口，他目光也变得冰冷，看着翠玲的时候没有一丝温度，“我姐夫说了瞧不上你。”
翠玲顿时涨红了脸怒瞪着蓝容恩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徐氏的拖油瓶罢了。”
“拖油瓶咋了，我姐夫乐意我们当拖油瓶，你管得着吗，你相当能当的上吗？”蓝容恩看着她嗤笑道，“知道我姐夫为啥看不上你吗？”
他凑近翠玲恶狠狠道，“因为你长的太丑了，看着你这张脸都吃不下饭去。你们家居然选你这种货色来勾引我姐夫，也不知道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满脸上除了算计当旁人都是傻子呢，想让我姐夫瞧上你，让你娘把你重新回炉重造去。”
蓝容恩说完不管翠玲如何的震惊与愤怒，哼了一声将院门关上了。
外头翠玲爆发出哭天抢地的哭声，蓝容恩咧了咧嘴心情颇好，进屋后又默不作声的帮宋子遇收拾菜色了。
宋子遇听见外头的哭声，好奇问道，“你说什么了？”
蓝容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哦。”宋子遇没继续问，但蓝容恩却想告诉他，“我就是告诉她你看不上她的原因。”
宋子遇一听这个觉得在小舅子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顿时有些得瑟，“我当然是因为不纳妾只有你姐就足够了啊，嘿嘿，谁让我心里只有你姐姐呢，你姐那么好。”
“我说，你看不上她是因为她长的太丑了，对着这么一张脸吃不下饭去。”蓝容恩被塞了一口狗粮后开口了，声调平平无奇，好似说着什么多么正经的事，在宋子遇的呆愣中，蓝容恩道，“我让她找她娘回炉重造去了。”
宋子遇手里拿的菜都掉了，他呆了呆，嘴角直抽抽，“你当真这么说了？”
蓝容恩嗯了一声，“不然她为何哭的这么伤心。”
宋子遇忍不住笑了，他笑着摇头，“我觉得你最近变了不少。”
“嗯。”蓝容恩并不否认，他看着宋子遇微微皱眉，“姐夫你说过，只有人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我要保护大姐，保护妹妹还得保护你和田婶，我不努力不行啊。”
宋子遇没想到自己也在他的保护范围内，不由叹道，“还有我啊。”
蓝容恩重重的点头，“你这么弱风一吹就刮倒，我不努力些万一你保护不了我大姐咋办。”
听了这话宋子遇呵呵两声，真想问问蓝容恩是不是忘记了那日他怎么收拾罗家人的了，可瞧着小少年坚定的眼神，他又住了嘴。行吧，保护就保护吧。小舅子立起来了，他娘子也能省心是不。
“那多谢？”宋子遇揶揄道。
蓝容恩头都没抬，“你对我大姐好就行了。”
过了没多久徐容绣姐妹还有田氏回来了，见他们两人收拾好了便坐下用饭。
冬天吃锅子吃的浑身都热乎乎的，饭后夫妻俩歪在自己屋里的炕上说话，不由就说到下午发生的事，待听到宋子遇说蓝容恩要保护他的时候，徐容绣忍不住笑了。
见她笑了，宋子遇还颇为自得道，“看来没白疼他。”
徐容绣忍俊不禁，“你这身板到底骗了多少人啊。”
哪知下一秒宋子遇直接将她举头顶，“能骗你一个就好了。”
徐容绣顿时气的挣扎，好在宋子遇就吓唬吓唬她，很快便将她放了下来，“我觉得容恩一点点在变化。”
徐容绣嗯了一声，她不由想到自己穿书的时候接到的那个任务，觉得似乎一步步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没死，蓝容恩也没了黑化的条件，往后有家人的陪伴和爱护，怎么也能长成一个正常温暖的小少年的。
她没听到的是，宋子遇说：“我瞧着容恩越来越像芝麻馅的汤圆了。”
一扭头，徐容绣已经睡着了。宋子遇给她掖好被角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晚安娘子。”
冬日的日子对他们来说也没多难熬，除了蓝容恩和宋子遇在书院读书冷些，三个女眷倒是因为在后厨打转身上一直暖和和的。
过了些日子浮云的案子府城终于给了定论，浮云连同他的几个小徒弟一起流放三千里，直接发配到岭南开矿干活去了。浮云一倒，之前所在的道观也随之冷落下来。而罗氏在反抗无果后终于还是被罗家嫁了出去，因着她在本县名声太差，导致但凡有点余钱的人家都不乐意娶她。乐意娶她的人家甚至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罗家四个妯娌一合计便将目光放到隔壁县上，然后终于寻得一个四十来岁的光棍儿，这光棍儿是个木匠，手里也有点钱，不过因为早年手脚不干净，所以没人嫁，如今能得罗氏这样的媳妇，这冯光棍儿自然满意的很。当下与罗家定下亲事，拿了足足二十两银子作为聘礼，婚期就定在腊月初九。
腊月初九天寒地冻，宋家食铺的生意却越发的火爆起来，家里的烤鸡控制在四十只左右完全不够分，甚至有些时候天未亮就有人来排队了。倒是麻辣烫生意，本以为赚不了几个钱，可因为吃的人多，利润倒是也不少了。大冬天的青菜少一些，可白菜菠菜这些乡下家家户户都屯了不少，徐容绣只要价格出的稍微高一些，便能买来。至于其他的菜色，素丸子肉丸子，豆芽之类的，种类少了些但底料香再放些面条吃着也热乎管饱。
腊月初八这日书院放了假，蓝容恩和宋子遇将读书练字的场地换回了家里的大炕上，白日旁人不在家，只他们两人在家温书，倒是也安稳。
中午的时候外头传来放鞭炮的声音，想到之前食客说的话顿时明白这是罗氏要嫁人了。宋子遇不由看了眼蓝容恩，发觉蓝容恩并未受外头鞭炮声的影响，甚至也没有因为罗氏终于嫁了出去而高兴或者大仇得报的兴奋，心里不由暗自称奇，他这小舅子似乎真的从他收拾罗家开始有了变化，而且这变化还不小。
宋子遇自己本身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碰上蓝容恩变化如此之大的人倒是觉得稀奇。他也不敢断定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想了想蓝容恩在书院的模样，也不惹事与人也温和，似乎并没有黑化的迹象。罢了，这孩子以前就是被吓坏了，如今罪魁祸首都遭报应了，有他和娘子看着，想必日后也坏不到哪去。
罗氏二嫁来瞧热闹的人并不少，可惜罗氏在家等了多日也未能等到徐屠户来接她，如今心都凉了半截，尤其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她亲手养大疼了多年的儿子竟都未来瞧瞧她，难道是嫌她丢脸吗？
她愣了一下的功夫，罗大嫂便推了她一把，语气也颇为不客气，“磨蹭什么，还不快上去。”
罗氏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便被几个嫂子扶着上了花轿，隔着盖头她也瞧不清楚外头的情形。在娘家的这些日子她算是看透了，以前她省吃俭用这里抠点那里抠点的补贴娘家，等她落了难了，娘家非但不会帮她还只是把她当作待价而沽的货物卖出去。
对方是什么人，她只瞧了一眼，四十多岁的光棍儿满嘴的黄牙瞧着就让人恶心，比徐保宁差的远了。可惜她对徐保宁一片真心，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她对徐容绣姐弟三个不好，打骂也不见徐保宁说一句，如今就因为她被浮云强迫了一回就休了她，可恨的是她不过是一次意外被坏了贞洁，徐保宁却直接在外头养女人，凭什么女人就被如此苛待，凭什么女人因为这种被迫的事情被休，而男人却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能将小贱人领回家去。
罗氏心中悲凉，似乎听见周围人嘲讽的声音，她想开口骂两句，可又闭了嘴，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呢。她不由想到徐容绣，嫁人后日子过的别提多自在，凭着她的手艺让夫家都过上了好日子，为什么她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为什么她就这么命苦。
花轿路过一条街道，好闻的香味飘了过来，这味道罗氏闻到过，是徐容绣铺子里食物的香味。
食铺里徐容绣听着外头的声音也想到了是罗氏嫁人的声音。只不过如今罗氏如何她已全然不在意了。罗氏犯下的错如今已然得到报应，原谅不原谅的都无关紧要了。
食客们喜欢边吃边谈论八卦，由此谈论的事情直接跑到罗氏身上了。徐容绣听见他们说的荤段子，默不作声的与田氏忙碌，田氏瞧了她一眼道，“说起来罗氏也有些可怜。”
徐容绣嗯了一声，“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可恨在她坏事做了不少，可怜之处便是嫁了徐保宁那样自私的男人。”
“但愿她日后能好好过日子吧。”田氏叹息道。
为此徐容绣没说话，原书中罗氏死的很惨，是被黑化的男主给弄死的，如今嫁了冯木匠倒是保了命，但就怕她想过日子那边的冯木匠也不会让她好过。
但这些就不关她的事了。
腊月进了初九日子就过的快了，似乎转眼的功夫便是小年。在小年这一日徐容绣和田氏决定关了铺子回家过年，好些食客觉得可惜，觉得他们完全可以趁着过年的时候大赚一笔，但徐容绣和田氏觉得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忙碌了一年也该在过年的时候歇歇，而且田友水兄弟俩也该回家帮衬家里收拾过年的东西了。
铺子里的食材这几日已经处理干净，鸡除了留下几只自家过年用的，其他也都烤了卖出去。下午的时候田氏先回去忙活，徐容绣带着徐容菲做最后的收尾。东西收拾完锁了门，转头便瞧见徐屠户站在铺子外面。
徐屠户瞧上去似乎老了许多，一双眼睛有些阴沉，他瞧着徐容绣，似乎在等徐容绣叫一声爹。徐容绣自然不想叫的，但看徐屠户似乎她不叫就不罢休的架势还是叫了一声爹，徐容菲往大姐身后躲了躲蚊子唧唧的也喊了一声爹。
徐屠户抿了抿唇道，“容菲和容恩过年回家过吧。如今罗氏不在了，没人欺负你们了。爹把她赶走了。”
听着他这话，徐容绣简直想笑，这是在解释？解释为何会休了罗氏？
徐容绣似笑非笑道，“爹，您为什么休了罗氏，你我心里一清二楚，容菲容恩心里也一清二楚。到了现在您也只会把责任怪到罗氏的身上，她是有错，她是坏。我们恨她也有理由。可爹您呢？”见徐屠户拧眉似乎不明白，徐容绣继续道，“这么多年来，您对我们的漠视和不在乎，是罗氏欺负我们的最大的依仗。您明知道她对我们不好，可您说过她一句吗？您只会责怪我们不尊敬长辈不懂事。”
想到原主生活的那些年，想到容菲容恩这十几年，徐容绣深深的觉得悲哀，“容恩为何会胆小怕事？因为他被打骂怕了，那股子恐惧深入骨髓。现在容恩他们不是徐家人了您满意了吗，为什么还得来打扰我们，爹您真的觉得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以前吗？不能了。”
她穿过来的时候蓝容恩兄妹俩九岁，姐姐懦弱，爹爹不管，后娘可恶，三个孩子被罗氏硬生生的压迫的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原主会想死？还不是因为看不到活着的希望？
徐屠户听着女儿的指责眉头深深的皱着，“她现在得了报应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徐容绣见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有错，不由笑了，“她得了报应了，那您呢？”
“你……”徐屠户被她这话气道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爹，你还想你爹得什么报应？”
徐容绣摇头不想再与他所说，她叹了口气转头对蓝容菲道，“容菲，我们走。”
徐屠户拦住她去路，“你是出嫁女没关系，他们兄妹该回家过年了。”
蓝容菲露出头来道，“我和哥哥如今不是徐家人了。我们不回去。”
“你们不姓徐也是我徐保宁的儿女，这一点怎么都改变不了的。”徐屠户道，“我不计较你们擅自改姓，你们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们闹了吗？”不远处突然传来蓝容恩的声音。
徐容绣眉头一跳，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都碰一块了。
蓝容恩和宋子遇本来是来接她们姐俩回家的没想到竟看到徐屠户来了。
蓝容恩红着眼眶，瞧见徐保宁就不由想到在徐家的日子，那些日子他再也不想去了。他倔强的看着徐屠户道，“我们如今姓蓝，再也不是徐家人，我们也不会再回徐家了。但您好歹是生养了我们的爹，等您以后老了走不动了，我们会出钱雇人伺候您，别的是不会再有了。爹，我再叫您一声爹。爹可以再叫一声，但我们都不愿回到过去，也永远回不去了。儿子这里早就伤透了，我们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你是想和我恩断义绝？”徐屠户眉头皱了皱，“你们就这么恨我？”
蓝容恩摇头，“我们不恨您了，因为如今的您在我们心里已经不重要了。”
说完他过去挽住徐容绣的胳膊孺慕道，“大姐，我们回家。”
回家？当然是回宋家了，徐屠户瞧着他们几个走远，心口突然有些疼，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路上姐弟几个默契的什么都没说，宋子遇自然也不会说。他甚至有些同情徐屠户，年过四十却活的稀里糊涂，如今倒好，儿女没了，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如今就剩下两个幼子和一个小产了病歪歪的女人。
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呢，都说自作孽不可活，说的也就是徐屠户了。
回到家田氏已经张罗了贡品和饭菜，一家人先吃了晚饭，又祭拜灶神，放鞭炮，小年也就过完了。
后面的几日就忙碌了，扫尘、蒸馒头、做豆腐。
比起徐容绣婆媳的忙碌，宋子遇和蓝容恩也没闲着，到了二十八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求写春联，一副对联十文钱，蓝容恩写的字差些，卖八文钱也有人不嫌弃买了去。
家里几间屋子铺满了对联，一直到年三十的时候总算写完。两人算了算，刨除成本竟然挣了有二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够寻常人家半年的花用了。宋子遇和蓝容恩分外满足。
有了钱，两人也没急着交账，反而去街上走了一圈，给家里几个女眷各自买了点东西，田氏和徐容绣一人一根银簪，蓝容菲的是几朵绢花。
至于新衣服，徐容绣早就裁了布找裁缝做了，二十九的时候也拿了回来。
年三十的晚上徐容绣掌勺，田氏和其他人打下手，一家人整治了一桌子年夜饭。
想到往年的时候过年只有娘俩过年田氏颇有感触，往年过年娘俩冷冷清清的又因为家里没钱日子过的紧巴过年最多吃顿饺子多做俩青菜，像如今这样满桌子菜可是想都没想过的。
田氏看着带来这一切的儿媳妇正收拾桌子忙过去帮衬，“多亏了你，才让家里热闹了起来。”
徐容绣笑了笑，这样的日子可是这三年来想都不敢想的。弟弟妹妹不用再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她也嫁得如意郎君，原书的走向也有了改变，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饭菜收拾妥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田氏搬出一坛子酒来，“这是我自己酿的高粱酒，一人喝上一杯暖和暖和。”
徐容菲闻着酒香味儿舔了舔嘴唇，然后期待的看向徐容绣，“大姐，我也想喝一杯，就一杯！”
“行，喝吧。”大过年的徐容绣也不拘着他们了，一人喝了一杯酒过足了瘾。
这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幸福的一个年。蓝容恩和蓝容菲自不必多说，这么多年来在徐家过的本就不好，徐容绣从一个幸福的世界就进了徐家那狼窝，过的也不开心。他们过年的时候罗氏因为觉得看他们碍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顿年夜饭吃的没滋没味不说，还得看罗氏那张脸。
如今在宋家，姐弟三人都像换了个世界也是真心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平时虽然忙碌辛苦，可心里也是开心的，真心实意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更不必说俩小的自小没了母亲，田氏对她们的好与徐容绣又不同，甚至让他们有种母亲般的温暖。
徐容绣笑眯眯的看着田氏给俩小的夹菜，转头与宋子遇对视一眼，宋子遇喝了几杯酒脸上红扑扑的，瞧上去好看极了。徐容绣看着这样的宋子遇，突然就想亲他一下，可这会儿当着大家的面实在是不好动作。
饭后休息一会儿，全家开始揉面包饺子，白菜肉的，还有芹菜肉的。徐容绣看着白菜突然灵机一动，“咱家往年也不腌酸菜吗？”
田氏一愣，“酸菜是什么？”
徐容绣也是一愣，穿越过来三年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徐家三年没吃过酸菜她还当没人喜欢吃，没想到这里居然没有？她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会儿突然觉得或许可以卖了方子卖钱。
于是徐容绣便解释了一下，田氏皱眉，“那能好吃？”
徐容绣笑，“试试就知道了。不过如今正过年，等过几日咱们再做做试试。”做酸菜其实最好的时间便是十月份天冷的时候，做上一缸一个冬天都有的吃，不过如今只是试验阶段，也没指望整日吃这个，做出来到时候卖了也好。
她这样说田氏也没反驳，左右白菜这东西又不值钱，乡间地头种这个过冬的很多，就是他们铺子里头也有不少，都是做麻辣烫的时候用的。
包了饺子一家人又守岁，午夜的时候外头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声，田氏烧了活下饺子，徐容绣带着弟弟妹妹们将祭品摆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又拿了香点了各处放好。那边田氏下了饺子，宋子遇便开始点鞭炮，后面便是祭拜祖宗了。
忙完这一切时候已经不早，田氏便让众人回去睡了。
徐容绣躺在炕上有些不想睡，在想她的赚钱大计，宋子遇脱鞋上炕，揽住她问道，“娘子想什么呢？”
徐容绣打个哈欠道，“想着赚钱。”
闻言宋子遇有些忍俊不禁，不过自打成了亲宋家非但没被姐弟三个拖累反而越过越好，以前那些来劝过他们的人如今哪个不羡慕他们家，说他们家运气好娶个能干的媳妇回来。
宋子遇心里美滋滋便想做点别的，徐容绣累的要命打算明日继续想她的赚钱大计，推开他便睡了过去，“臭流氓。”
臭流氓摸摸鼻子，好吧，臭流氓也睡觉吧。
新的一天就是大年初一了，一大早一家子就出门串门拜年，不过宋家在此处独门独户也没亲戚，田家倒是有但是在清溪镇，等初二的时候他们才去，今日也只是给附近的邻居们拜拜年。
田氏带他们去的都是与他们交好的人家，一般不会说让人厌烦的话，但也有人就是见不得人好，非得上赶着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比如说他们到了一个陈大娘家中，正巧遇上附近的碎嘴妇人，可不就拉着田氏问东问西了，对方倒是想问徐容绣，可想起徐容绣以前的名声就有些打怵，田氏被她问的不胜其烦，便随口应付几句，不想这人竟不高兴了，“宋大嫂这是发达了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人？”
田氏眉头一皱，“他李家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李氏不高兴了，“不就是问问你儿媳妇回没回娘家送年礼吗，有这么难回答吗？”
说着李氏幸灾乐祸道，“也是，她娘家都那样了还回去干啥啊，你们肯定没回去吧。”
田氏黑了脸，站了起来，“你是故意不想好好过年了？”
李氏撇嘴，“我可没这么说。”
那边陈大娘叹了口气道，“你家里不还有人去，还不回去？”
“哪有啥人啊。”李氏嘟囔道，“ 我回去也没事干。”
“没事干就出去吹吹风清醒清醒。”徐容绣面容平静的看着她，“你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第三十五章
李氏怔了怔刚想发火，可对上徐容绣那张看起来跟棺材是的冷脸就抖了回去，“我……”
“说话之前先想想这话能不能说。”徐容绣冷着脸道，“若是不会说就把嘴巴缝上，若是你自己下不去手我不介意帮你忙还不用你谢。”
李氏也不过是个吃软怕硬的主，被徐容绣这么一下顿时想起徐容绣的名声来，这女人可是连破皮无赖都敢下刀砍的，她有几个胆子跟她叫板啊。
而田氏则听着儿媳妇的话心里乐开了花，甚至还在脑中脑补了一下徐容绣拿着针线给李氏缝嘴的模样，她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李氏的脸涨的通红，“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一旁的陈大娘觉得这娘们儿晦气，大过年的非得说人是非惹人不高兴，“你先回去吧，回头……”
“连你也欺负我。”李氏顿时委屈上了。
徐容绣眉头一皱，呵斥，“闭嘴。”
李氏果真闭了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让徐容绣当真有一种真的欺负了她的感觉。
徐容绣道，“大过年的非得闹的人不痛快，你回吧。”
李氏站起来飞快的朝门口走，到了门口还不甘心的回头看着她道，“你会遭报应的。”
徐容绣脸色一沉，田氏已经追上去了，“我弄死你个倒霉催的。”
大过年的咒人遭报应，陈大娘都为李氏点根蜡，此时也生不出同情的心思来了，自己找死谁还能拦着吗。
不过这场战争停的也快，甚至徐容绣都没插手，田氏就单方面结束了战斗，由此徐容绣也终于知道她家相公那一身的力气像了谁，敢情田氏力气就不小，李氏头发都被薅去不少，身上也挨了田氏好多下。完了田氏还一副你欺负我了你怎么这么坏的样子，让李氏装可怜都装不下去了。
陈大娘呆了呆道，“我还真不知道他宋家婶子这么厉害。”
田氏平日给人的感觉与宋子遇差不多，老实，文弱可欺，可瞧着如今的架势还真不一定哪个好欺负呢。
李氏觉得打架打输了丢人，捂着头发就跑了，哭都不敢哭了。田氏羞涩的笑了笑，就好像刚才凶猛的女人不是她一样，看的人叹为观止，徐容绣不禁想到那日宋子遇大发神威将罗家四兄弟挨个收拾一遍的场景。
文弱可欺的书生徒手撕了四个大汉，完了还有些害羞有些腼腆，让她这会儿真想……去亲一口。
再瞅瞅自家婆婆，自家老公简直就是一脉相传啊。
徐容绣和陈大娘默契的没提这茬，转头该如何说话就如何说话。
回去的路上田氏忍不住跟徐容绣吐槽，“李氏那婆娘我早就想揍她了，嘴巴太欠了。”
徐容绣忍着笑意嗯了一声，李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自小力气大，爹娘怕我嫁不出去便让我收着不准用，这么多年了都习惯了。今日若不是她说话气人我都不想搭理她。”
“挺好的。”徐容绣还挺羡慕的，“我用刀全靠手法，吓唬人全凭一股子狠劲儿，真的力气却没多少，我倒是羡慕娘这一把子力气。”
田氏不好意思的摆手，“小意思罢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当个老实柔弱的女人了。”
徐容绣忍俊不禁，像是突然发现了自家婆婆不为人知的一面。不过婆婆能一人将宋子遇带大，显然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晚上的时候徐容绣忍不住和宋子遇说了还问他知不知道他娘力气大这事儿。
宋子遇从炕上蹦起来，“真的？”
看他反应不似作假，徐容绣便知道，田氏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力气，竟是连儿子都没说过了。徐容绣忍俊不禁，“你和娘真是一脉相承啊。”
“都是扮猪吃老虎的大佬。”徐容绣下了结论。
宋子遇得意洋洋，“怪不得我娘在我小时候告诉我人的外表是可以麻痹其他人的，果真不假，瞧瞧，我娘做的多好。”
见他还得意上了，徐容绣也懒得和他掰扯，不过这样也好，万一宋子遇以后做官这样说不定能更安全些。
两人说完睡下，第二日一早一家人准备去清溪村外祖家，不想还没出门就有人来敲门，打开一看竟是徐光宗兄弟俩。
许是因为上一次不欢而散，徐耀祖还好些，老老实实叫了哥哥姐姐，徐光宗脸上阴沉沉的，看着徐容绣道，“大姐，爹让我们来接你们回家。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徐容绣瞧见这兄弟俩的时候就觉得准没好事，果真不假，她真担心没了罗氏徐屠户和这兄弟俩又不消停。她皱眉道，“我们不会回去的，”
“知道了。”徐光宗似乎真的只是来传个话，得了回答招呼也不打领着徐耀祖走了。
田氏面露犹豫，“若不你带点东西回去一趟，咱们晚些时候再去你舅舅家？”
徐容绣摇头，“不必了。闹到这种地步何必相互为难相互恶心。”
既然如此，别的也不在多说，一行人便开始朝清溪镇走去。
清溪镇离这边二十来里地，走上个把时辰也就到了。到那的时候时候尚早，一家人得到盛情的款待。
尤其是田友水兄弟俩的媳妇因为宋家给了他们挣钱的机会让他们过个好年对徐容绣态度别提多殷勤了。就连起初并不看好这门亲事的田舅母如今瞧见徐容绣也跟瞧见财神爷是的。自打田友水兄弟俩在宋家的铺子里帮忙，管吃管住不说还有银子拿，田家也因为这份钱如今日子也红火起来，在镇上日子过的也好了，田舅母如今出门哪个不羡慕，让她走路都带了风。一个月就是二两银子啊，在乡下二两银子能过大半年，瞧瞧，她的儿子多争气，一个月就能挣来人家半年的花用，田舅母决定摒除不喜多夸夸徐容绣。
徐容绣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哭笑不得，可架不住他们太热情，她推拒几次都没用。田氏悄摸摸跟她道，“你大舅母就那样，就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她对你好你就受着，就当替我出气了，我没嫁人的时候她老挤兑我呢。”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徐容绣在田舅母婆媳三个的殷切关怀下过完了这一日，等他们走的时候她们还跟着送出去老远。等人瞧不见了田舅母还和俩儿媳妇道，“外甥媳妇是好人啊，你们以后都学着点。”
两个媳妇也觉得这表弟媳妇是个好姑娘，哪有传言那个可怕。
徐容绣倒是不知自己在舅母和表嫂心目中形象这么高大，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刷缸弄白菜准备腌制酸菜。酸菜大约腌制十多天便能吃，正好出了十五开业的时候做上一点，到时候肯定能将人馋的不行。
徐容绣打定了主意，田氏和徐容菲便帮着打下手，家里的白菜还有不少，徐容绣便腌制了满满一缸。全部做完，田氏还担心，“这么简单万一再臭了。”
徐容绣忍俊不禁，不等她说田氏又道，“不过白菜又不贵，臭了就臭了吧。”
她自己看的开，徐容绣索性就不说了，等过上十天半个月开缸的时候坐上一盘子，婆婆也就没有顾虑了。
宋家亲戚少，后头的日子除了串串门果真没再出门，俩读书人闭门安心读书，徐容绣在家研究菜品给全家补身子，至于生意的事儿怎么也得过了正月十五。
正月初六之后宋子遇和蓝容恩开始进书院读书了，而徐容绣觉得在家没啥事便索性开了铺子，准备烤点点心卖卖。毕竟刚过了年百姓家中油水吃的比往常也多些，对烤鸡的需求没那么大，做些点心倒是正好。
只不过这时候的烤炉没后世的烤箱那么好用，徐容绣做坏了两炉没了耐心，索性又不做了。
田氏难得见她有丧气的时候安抚道，“趁着这几日就歇歇过几日再干也不迟。”
徐容绣嗯了一声，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如今技术落后，硬件达不到她也没法子的事，点心的事就日后再说吧。
她自己想开了娘俩又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有人从店前走过还当他们开业了，见她们只是打扫卫生失望道，“还没开业啊。”
田氏笑道，“快了。”
因着这样，徐容绣回去和田氏一商量，决定初八就直接开业得了，人少些也不怕，反正自家的铺子少挣点也比在家坐吃山空强的多。
过了年街上的铺子开的还不多，徐容绣娘俩索性也没去叫田友水兄弟俩，只开了麻辣烫的买卖，白菜菠菜这些去附近乡下转悠一圈便能买一些回来，豆腐豆皮这些自己便能做了。刚开业陆陆续续就有老食客闻着找来了。
一个年大家油水吃的多，还真想念这口麻辣烫。于是徐容绣发现吃肉丸子的比较少了，吃素菜的倒是多了。本钱少，利润低，每日也能挣一些了。
正月十五这日书院放了一日假，街上人也多了起来，晚上的时候县城会有灯会，想来很是热闹。按理来说这日生意也好做，但徐容绣仍旧打算关门歇一日。因为宋子遇说了，晚上带她出门看灯，如此良辰美景不约会实在太浪费了，下次再一起赏灯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痛快的关了铺子，晚上一家人将家里门口点了灯，田氏在家看着，四个小的便出门赏灯了。
清河县百姓整体富裕，发展也好，正月十五这日各商户争相挂灯笼猜灯谜，在最大的酒楼那扯了好多的绳子，上头挂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四人出了门直奔大街，蓝容恩兴奋的小脸也微微发红，蓝容菲万事写在脸上，拽着徐容绣这指指那瞧瞧。
徐容绣一回头便瞧见宋子遇如受了冷待的小媳妇一般哀怨的瞧着她。徐容绣朝他勾勾手指，宋子遇赶紧屁颠屁颠的过去，“娘子。”
“过来。”徐容绣身上拽了拽他，然后宋子遇靠过去了，徐容绣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宋子遇眼睛顿时就亮了。
完了还不放心，再次确认，“当真？”
徐容绣目光柔和，“当真。”
话说完宋子遇都要蹦起来了，瞧着小姨子也没那么碍眼了。后面就老老实实的和蓝容恩跟在姐俩后头，只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没心思看灯的，全在看自家媳妇了。
到了太白楼门前，已经是人挤人了，蓝容恩道，“姐夫，我护着容菲，你护着大姐点。”
对上小舅子了然的目光，宋子遇真想当场夸奖他一番，这小舅子实在太有眼力劲儿了，要是小姨子也这样该多好。
有眼力劲儿的小舅子不动声色的将姐妹俩隔开，护着妹妹去看那些彩灯。徐容绣瞧着兄妹俩笑道，“许久没见他们这么高兴了”
宋子遇看了她一眼，坚定道，“以后每天都会这么高兴的。”
徐容绣没说话，心里却很有感触。她大概是老天眷顾让她遇上宋子遇。庆幸的是这个男人能包容他们，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看灯吧。”宋子遇被自家娘子瞧的脸都发烫了，目光微微撇开去看花灯，反而不敢看自家娘子了。
四周到处都是人，宋子遇小心翼翼的护着徐容绣，徐容绣目光落在最上头的灯笼上有些意动，真的很漂亮。
宋子遇兴致勃勃，“娘子想要吗？”
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徐容绣点头，“想要。”
宋子遇笑了，“我去给娘子赢回来。”
只不过最上头那盏灯要过五关斩六将猜出前头的灯谜才能得到，他们过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再猜了。令他们二人惊讶的是蓝容恩兄妹俩也在，徐容菲嚷嚷道，“哥，你帮我把那盏灯赢过来，我好喜欢。”
蓝容恩被她磨的头疼，无奈道，“我听见了，你不要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蓝容菲气道，“我这是提醒你，别那么没本事。”
俩人眼瞅着要吵起来了，宋子遇悄咪咪道，“娘子，趁着他们吵架咱们快点去猜。”
徐容绣忍俊不禁，“好。”
两人开始去猜灯谜，猜了自然有酒楼的人帮着看答案，那边见姐姐和姐夫开始了也不吵架了，蓝容菲连忙催促蓝容恩快些动作。
猜灯谜的人很多，但是越到后头难度越大，能猜出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就剩下三人一同猜后头的灯谜。宋子遇可不想在娘子面前丢脸，连忙道，“娘子我一定给你赢回来。”
另外两人一个是蓝容恩一个也是书生模样的人也是夫妻俩。对方闻言瞥了宋子遇一眼，也对自家娘子道，“为夫定会为娘子赢得那盏灯。”
宋子遇呵呵两声，扭头继续猜灯谜。
那头蓝容恩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倒了最后两题的时候三人都难住了，徐容绣瞧着谜面，自己也不知道。便安心等着三人出结果。
宋子遇和那书生还在纠结的时候就见蓝容恩眼前一亮，快速去那边说写了答案，而后酒楼掌柜的当场宣读，于是在宋子遇和书生卡在倒数第二题的时候蓝容恩已经去答最后一题了。
宋子遇和对方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苦笑和无奈，两个带妻子的本想赢了灯讨娘子欢心，竟不料被他毛头小子抢了先。
两人无奈的时候蓝容恩已经抢先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掌柜的将那盏七彩琉璃灯取下递给蓝容恩。
那书生微微叹息，“那少年脑子真好。”
宋子遇神情颇为得意，有意无意的瞥了对方一眼，“那是在下的妻弟。妻弟赢去了也不亏。呵呵。”
那书生：“呵呵。”
对方的妻子忍不住笑了笑，扯了扯自家相公的袖子。
那秀才拱了拱手道，“在下密州县邓繁，不知仁兄如何称呼？”
两人本就没什么矛盾，加上两人方才的一番较量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如今对方主动结交宋子遇也收敛起得瑟，拱手回道，“在下宋子遇，就是清河县人士。”
两人说了几句话，宋子遇得知邓繁夫妻是随家人来清河县探亲的，正好是上元节，邓繁便带妻子出来逛逛，不想就与宋子遇夫妻瞧上一盏灯，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这时蓝容恩得了那灯笼，和蓝容菲一道过来，将灯朝徐容绣递了过去，“大姐，送给你。”
徐容绣看着蓝容菲一愣，“送我？”
蓝容菲嗯了一声，“送给大姐的。大姐辛苦了。”
徐容绣忍不住眼眶发酸，连忙接了过来，“谢谢容菲。”
见蓝容恩过来，宋子遇便给两人引荐，邓繁本就是爱结交之人，当下便道，“不如咱们去酒楼一叙。”
宋子遇等人本就逛了其他地方才过来的，如今便没拒绝，几人索性一同进了太白楼。
找了包间坐下，邓繁几人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说到今秋的乡试上，疑问才知邓繁今年也是要参加乡试的。宋子遇道，“那到时候咱说不定还能再见。”
邓繁点头，“那是自然，我家在沂州府有处别院，倒是宋兄若是信得过可以一同过来。”说着他瞥了眼徐容绣道，“到时弟妹若是一同前去也有地方住的。”
徐容绣不禁瞧了他一眼，听他这话的意思，他似乎也要带妻子去的。只不过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要跟着宋子遇去乡试之事。
倒是宋子遇很是意动，还瞧了徐容绣一眼，似乎非常想听她也去这话。徐容绣道，“如今还有半年有余，急什么。”
半年的时间说快也快，几人便没再多说。两厢交换了住址，又喝了些茶水吃了些点心便结账离开。
外头的人还很多，夫妻俩带着兄妹俩又逛了逛，直到时候不早，这才一同回家去了。
倒是邓繁夫妻回去后与亲戚家的老太太说起此事。都在一个县城住着，什么事都知道，一听说宋子遇便道，“宋子遇这后生不错，就是娶的媳妇不大行。”
邓繁和妻子李氏不由对视一眼，满是不相信，李氏忍不住道，“今晚媳妇与您说的徐氏也交谈过，挺好的一人。”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摇头道，“不是说人品不好，是命不好。”老太太便把徐家的事说了出来，“如今她那后娘被休，家里乱糟糟的一团，虽说她已经与娘家不在来往，可终究是徐家出来的。”
夫妻俩当时还好奇为何蓝容恩兄妹与徐氏不是一个姓，如今听了解释倒是明白了。不过邓繁觉得只要不是人品有问题，这便不影响结交。而且他甚至佩服徐氏为了弟弟妹妹能做到如此地步。甚至宋子遇也不让人低看一眼，能顶着压力将小舅子小姨子一起养也的确不容易。
听他这么说老太太嗤笑，“什么宋子遇养着他们姐弟三个。如今的宋家明明都是靠着他媳妇养的。”见他们似乎不信，老太太道，“宋子遇的媳妇在城西开了间铺子卖烤鸡和麻辣烫，明儿就正式开业了，我让人早点去排队买回来给你们尝尝。”
老太太这么一说，邓繁夫妻俩更加好奇，邓繁道，“明日我们亲自去瞧瞧就是。”
夫妻俩被老太太勾起好奇心，当即决定第二日亲自去瞧。
且说宋子遇拖家带口回了家，俩小的洗漱去睡了，徐容绣磨蹭着去了澡房洗澡，宋子遇提了两桶水进去，迅速的把自己扒光，然后期待的看着徐容绣道，“娘子，快来，外头冷。”
正月的天气的确很冷，但宋子遇是不怎么怕冷的，他想起今晚娘子说的话就浑身火热，见娘子不动，恨不能亲自动手将人拖进来了。
徐容绣脱了衣衫觉得很冷，连忙也进了水，再不进去光宋子遇的目光就能将她看的羞死了。
宋子遇见她拿手捂着自己，嘿嘿直笑，“娘子拿我没瞧见过，不光瞧见过还摸过呢，干啥还挡着。”他没说的是他娘子含羞带怯捂着的时候根本就挡不住春光，倒是险些将他鼻血看的流出来。
徐容绣早就见识过他的不要脸，见他越发的过分，忙伸手捂他嘴，“闭嘴。”
“好。”宋子遇的确闭了嘴，却用行动让徐容绣开了口。
水花飞溅，气氛旖旎，说好的共同沐浴转眼间成了颠鸾倒凤的最佳场合。
水温变凉后宋子遇终于闹腾够了，拿了自己的棉衣将徐容绣裹了自己穿着亵衣亵裤飞快的奔回房里。
到了温暖的炕上，宋子遇犹不罢休，摁着徐容绣又这也那样的折腾一回。
徐容绣自作自受，以身安抚自家傲娇的小老公，终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临睡前宋子遇还叨叨：“娘子可很软。”

第三十六章
徐容绣听着宋子遇睡觉都不忘说这种话气的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宋子遇陡然惊醒，“怎么了娘子？”
瞧见他如临大敌一脸茫然的样子，徐容绣又气不起来了，“你睡吧，脚疼踢一下好了。”
“……哦。”宋子遇一脸的茫然与不解，然后倒头继续睡了。
第二日读书的读书，开铺子的开铺子。
一大早田友水兄弟俩便拉着一车的鸡和菜过来了，徐容绣就在众人期待中将腌酸菜的缸打开了，前几日徐容绣开缸看情况的时候旁人不知道，这一打开，一股酸味就扑鼻而来。
田氏惊讶的瞧着里头的酸菜惊讶道，“能好吃？”
徐容绣笑，“等做出来就知道了。”
说着她捞出四五颗白菜出来放到木桶里打算拎到铺子里去，又嘱咐田友德去肉铺买些带肉的龙骨回来。
田友德去买骨头了，徐容绣和田氏还有蓝容菲去了铺子。到了门前她们吓了一跳，门前竟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见她们来了，还埋怨道，“今日你们可是晚了一刻钟了。”
徐容绣挺不好意思道，“是我们起的晚了。”
晚是不晚，这时候天也刚亮，后头田友水已经将鸡清洗干净放在盆里等着了，旁边的大木盆里还放了好些的菜，豆腐没来得及做，瞧着菜品少了些，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徐容绣将酸菜放下，便动手开始烤鸡，将鸡放进烤炉她又和田氏清洗酸菜，田氏忍不住揪了一块尝了尝，顿时眼前一亮，“还真不错。”
徐容绣笑，“等会儿会更不错。”
过了一会儿田友德买了少说五十多斤的龙骨回来，徐容绣剁骨头在行，拿了砍刀将骨头砍了又拿水冲了冲便让田氏烧火煮排骨了。
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酸菜炖排骨，肉味和酸菜的味道一中和，别提多香了。关于酸菜的吃法，徐容绣眼睛都不眨的便能报出个十种八种来，但她只开了这么一间小小的铺子，做个排骨米饭还行，再多了就忙不过来了。
说到米饭徐容绣又忙让蓝容菲蒸米饭去。
排骨炖的差不多，酸菜扔进锅里，放点盐巴一炖，没一会儿的功夫香味就飘了出去。
外头等着买烤鸡的人闻到这味道不由吸吸鼻子，“老板娘这又弄了啥好吃的，咋这么香呢。”
田氏盛了一碗酸菜排骨出去，“酸菜排骨，好吃不贵，要吃的就来尝尝。”
价格定的的确不贵，每份利润也不过十文钱，众人一听价格，赶忙要上一碗，这大冷天的排队也挺熬人的。
屋里坐着的食客有的闻着香味要上一碗尝尝，不舍得吃肉的便买碗麻辣烫。热乎乎的一碗下去顿时让人周身都暖和起来。
邓繁夫妻来的时候震惊的发现小小的铺子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过去一打听才知今日徐容绣额外烤鸡，他们这些人勉强正好。再来晚的怕是没了。
邓繁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不由道，“闻着不像鸡的香味啊。”
来等着的人见是陌生人，忍不住得瑟，“这是人家新书的酸菜炖排骨，香着呢。”
邓繁被说的肚子里馋虫都被勾了起来，于是便上前去要两碗酸菜炖排骨。
田友水并不认的邓繁，但恰巧徐容绣把烤鸡端了出来，这下可好，酸菜的香味和烤鸡的香味一起钻进鼻子里去了，将邓繁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徐容绣放下东西一抬头就瞧见是他们，顿时笑了，“邓公子，邓太太，你们怎么来了。”
李氏指了指烤鸡和排骨，笑道，“被香味勾来的。”
徐容绣忍俊不禁，见排队的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生怕她让人插队，便小声对李氏道，“你们先回去，等晚点我让子遇给你们送去。”
“这怎么好意思……”邓繁摆摆手道，“我们排队就是了。”
徐容绣指了指队伍，“这些都不够分，你们先回去就是，若是饿了就先进来吃碗排骨米饭，烤鸡得晚点。”
邓繁和李氏对视一眼，决定先尝尝排骨米饭，那香味实在是好闻。
于是夫妻俩便跟着徐容绣进了铺子，然后徐容绣让田友水腾了一块地方让他们坐了，又亲自去盛了两碗米饭两碗酸菜排骨出来。
县城的人生活富足，而排骨价格也没那么贵，吃起来味道还不错，所以炖的那一锅如今也是见了底。
邓繁和李氏一吃惊为天人，连连夸赞，就连一向少食的李氏都将一碗肉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两人给钱告辞离开，傍晚的时候宋子遇和蓝容恩过来，徐容绣便拿了两只烤鸡让他们给邓繁送去，宋子遇应了，和蓝容恩一起出去，顺便找邓繁说说功课的事。
到了邓繁亲戚家，宋子遇又受到热情的接待，这家老太太明事理，见她带了烤鸡过来说什么都要给钱，宋子遇道，“这是送给邓兄的，奶奶若是执意要给，他日我们去蹭邓家宅子住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
老太太不知他们还有这事见邓繁也没推拒便不管了。
烤鸡被拿下去收拾了，宋子遇和蓝容恩拉着邓繁说学问的事，邓繁惦记烤鸡，有些心不在焉，宋子遇见他频频走神，便问他，“邓兄有心事？”
邓繁点头，“那烤鸡很香啊。”
宋子遇、蓝容恩：“……”
话出口，邓繁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让你们见笑了。”
宋子遇忍住笑意道，“既然如此咱们改日再聚便是。”
邓繁摇头，“我们后日便要回密州了。”
好不容易有个谈得来的朋友，可惜还不是本县的，宋子遇有些可惜，便邀请道，“不如明日你去在家下中做客，咱们好好说说话。”
邓繁有些意动，他与宋子遇虽然交谈甚少，可他却奇异的觉得两人甚是投缘，对他们夫妻也很有好感，他意识里便觉得宋子遇和蓝容恩非常合得来。
当然起先的时候他们不在意如今知道了宋子遇一家人，今日自然也从旁人嘴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宋家与徐家的事，可他们夫妻本就不是人云亦云的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邓繁思索的功夫，宋子遇又道，“我本打算请几位同窗去家中说说话，邓兄一起来便是。”
他都如此说了，邓繁也不扭捏当即答应下来，表示明日傍晚一起去宋家作客。
说完话，宋子遇和蓝容恩一起离开，邓家老太太有些不高兴道，“这些小门小户的人家最是眼皮子浅，你与他们来往做什么。”
邓繁知道自己祖母的性子，自然不认同这话，他温声道，“孙儿觉得宋家夫妻都是好人，祖母可能不知道，这宋子遇与蓝容恩两人学问都是极好的。尤其那个年纪更小的蓝容恩，听说进学日子不长，可谈吐和学识却是不错，我也听表弟说过蓝容恩，此子读书天分极佳，他日必有所建树。在者门户本是爹娘给的，这人是没法选择的，孙儿觉得只要人品好，其他都是可以理解的。的。还有，高门大户固然体面，可里头的子弟又有多少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的，反观宋子遇他们，穷是穷了点，可人品和性情却一等一的好，谁知道过上个几年又是个什么光景，人不可貌相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见孙儿长篇大论，邓老太太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孙子明事理懂识人，比那些眼皮子浅只知道啃祖宗的纨绔好的多了，及此老太太便松了口，“既然你觉得好，那就交往就是了。”
于是邓繁又说了去宋家做客的事，邓老太太虽然不大赞同，但也没有阻拦。
宋子遇回去与徐容绣说了这事儿，徐容绣应了一声，“等明日我们早些关了铺子，我回去亲自整治一桌。”
宋家只是小门小户，往后不管是宋子遇还是蓝容恩都要走科举的道路，多认识些人总是要好些，有人帮衬相互扶持总比单打独斗要好些，她虽然也能帮衬一些，可到底能力有限，既然他们自己有章程，她自然要全力支持了。
当然宋子遇他们可能单纯的想交友，她想这么多倒是有些市侩了。
想过之后徐容绣也不再多想，第二日的时候便早早的关了铺子，拿了一只烤鸡和一小盆子酸菜炖排骨回去。又与田氏整治了几个小菜也就全乎了。
酒有现成的，等高元化和邓繁来了，四个男人上桌喝酒说话，徐容绣等人并不了解那些就娘三个在灶房吃了早早的回屋了。
宋子遇与高元化关系本就亲近，这次又引见了邓繁，四人也算谈笑风生。蓝容恩性子腼腆，说话的时候少，大多数时候只听着他们说话。
一顿酒喝下来四人关系更是亲近不少，邓繁又一次邀请他们等乡试的时候一起去邓家的别院住着，宋子遇和高元化也没推拒，便应了下来。
听着三人即将参加乡试，蓝容恩挺羡慕的，可惜他读书时日太短，即便天分高也的再苦读几年，等大一些的时候再下场试试了。
饭后送走高元化和邓繁，宋子遇去洗了澡，钻进被窝搂着徐容绣便亲，徐容绣哭笑不得，这喝了顿酒怎么就属狗了，在她脖子里蹭来蹭去，难受又痒的厉害。
宋子遇唧唧歪歪道，“娘子，我想要。”
徐容绣呵呵的摸了摸他，“硬的起来吗？”
宋子遇悲痛的发现酒后根本不能乱性，尤其喝过了酒根本就硬不起来好嘛。
“活该，”徐容绣下 了定论，“色胚。”
宋子遇一听哼哼唧唧道，“那为夫……” 徐容绣扭头一看，色胚说了半句话就睡着了。
第二日徐容绣早早的起来，做了早饭便与田氏提前去了铺子，烤鸡烤上，麻辣烫锅底熬上，又把田友德买回来的肉骨头炖上。田友德看着她欲言又止，田氏瞧见了皱眉道，“有什么话就说。”
田友德道，“今日去买骨头的时候正好你爹在那铺子里，问你生意如今做的如何了。然后我说挺好的，他又什么都不说了，瞧着倒是怪可怜的。”
“可怜？”徐容绣嗤笑，“他不是又续娶了，将那女子娶进门了，还担心什么？想要孩子现成的有俩儿子，想要小的就再生。他这副作态给谁看，我估摸着是故意在那等着你呢。”她顿了顿，又问，“我堂哥可说什么？”
田友德摇头，“阿东什么都没说。”
“那就不管他，他问你就挑拣着答。”田氏嘱咐道，“就算他现在知道错了，以前造成的伤害就真的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了？这是不可能的。”
徐容绣点头，“娘说的没错，而且他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哪里粗了。他觉得他是当爹的，就算做错了我们做儿女的也该原谅他，可是凭什么呢？”
徐容绣说完就去忙了，田友德也不多说了，田友水拉住他小声道，“这事你少多嘴。”
田友德奥了一声，“我知道了。”
烤鸡刚烤好，外头传来说话声，徐容绣只当是食客，不想田友水进来道，“弟妹，来的是太白楼的马掌柜。”
徐容绣眉头一跳，心道，终于来了。
太白楼是清河县最大的酒楼，在清河县名声也极佳，食品更是丰富多样，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吃得，徐容绣当初想着卖酸菜方子，其实意动的主顾便是太白楼，这两日也有其他的酒楼来寻过她，但谈过之后她觉得并不合适便都推了，目的就是等太白楼的人。没想到马掌柜真的就来了。
宋家食铺开的日子并不长，但不管是麻辣烫还是烤鸡都卖的极好，若是寻常的铺子马掌柜也就不在意了，但偏偏他媳妇喜欢宋家食铺的烤鸡，昨日听闻宋家食铺又出了酸菜排骨米饭，他媳妇又来买了一份，回去他也尝了两口味道实在是好，在大冬天里最是开胃。这要是放到酒楼里想必也是非常好卖的。所以马掌柜便起了这心思，与东家商议之后决定来探探宋家的底，问一下对方是否愿意卖方子。
这时候买卖人都是将方子捏在自己手里，有的甚至作为传家宝传给后代以求后代人衣食无忧，像宋家食铺这几样食物的方子马掌柜和东家都想买下来，可惜人家不一定乐意，他如今过来也只是问一下，若是能成最好，不成也拉倒。他可是听说了，他们酒楼的几个对家也来问过，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马掌柜说明来意，徐容绣并不意外，她道：“这方子可以卖，但是我有个要求。”
一听她乐意卖，马掌柜顿时高兴了，他急忙问道，“你说。”
徐容绣道，“这方子是我这里传出去的，但是日后我们店里还能做酸菜，就是说这酸菜是你我两家共有。如今我买卖已经开始了，断不会为了卖方子就断掉的。”
马掌柜沉吟，“可酒楼价格一向比普通食肆要高，这利润恐怕就……”
“酸菜的吃法，我能给你列出十种出来，并非只炖排骨，我炖排骨只因为这容易做，不占用人手。”徐容绣道，“这排骨米饭本不适合酒楼，其他的却是可以的。”
马掌柜一琢磨也是，便问，“那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徐容绣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
马掌柜摇头，“贵了。”
徐容绣站起来，直接了当道，“那没的谈了，我是喜欢太白楼的做事风格，否则我昨日早卖给丰迎楼了。他们出价便是三千两。”
对于对家出了多少银子马掌柜虽然不知道，但这三千两确实超出了他和东家的预期，于是他便道，“那容我回去与东家商议一番。”
徐容绣自然没有不应的，还特意装了一份排骨米饭给马掌柜，“麻烦马掌柜带给东家尝尝。”
“多谢徐老板。”马掌柜暗道徐容绣会做生意遂将排骨收了。回去便给东家送了过去。
太白楼的东家曹恩伯觉得有意思，打开尝了一口，顿时点头，“的确不错，那就买了吧。”
马掌柜觉得自己东家太过草率，还要再问问，曹恩伯道，“好东西就该一起分享，就买了吧。”
于是马掌柜便直接拿了写了契约来找徐容绣，徐容绣看了眼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跟着马掌柜去与曹恩伯签契约。田友水不放心她便跟着一同去了。
曹恩伯今年不过二十来岁，瞧见同样年轻的徐容绣顿时觉得有趣，非常痛苦的签字画押又拿了银票。
曹恩伯道，“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徐容绣木着脸道，“我还没给你方子。”
曹恩伯一愣，还真是这样，马掌柜无奈道，“那麻烦徐老板了。”
于是徐容绣便在曹恩伯的注视下将方子写了出来。徐容绣识字认字，可写毛笔字就不大行，歪歪扭扭的勉强能够认出来，她写的时候就听见曹恩伯隐忍的笑意，待她写完又非常辛苦的憋住了。徐容绣只当没听见，将方子递给曹恩伯，“那我走了。”
她一走，曹恩伯看着方子顿时乐不可支，“真想不到徐掌柜写的字居然……这么难看。”
马掌柜注意力却不在字上，他看着方子皱眉道，“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曹恩伯指了指后面步骤详尽的菜谱道，“菜谱就不值钱了？”
马掌柜一想也是，当即拿了菜谱出去找大厨研究腌制酸菜了。
这酸菜也算季节性的，趁着天还冷着起码还能卖一阵子。不过酒楼有夏季储藏菜的地窖，或许夏日的时候放地窖里也行，大夏天的用酸菜做个大包子或者来个辣口，肯定开胃。
去找大厨的路上马掌柜便想了很多，屋里曹恩伯却看着门口愣神，没想到以前名声那么不好的一个女人长的居然这么好看，可惜啊可惜，已经嫁人了。
徐容绣和田友水出了太白楼，田友水提醒道，“弟妹，我瞧着那东家看你眼神不大好。”
徐容绣没多想，“管他呢，反正一锤子买卖，日后有好东西我也不打算卖了的。”
有了这三千两银子起码秋天宋子遇乡试和明年的春闱盘缠不用发愁，即便到时候她跟着或者将来在外落户的银子也有了。至于她脑子里的那些菜谱，她也是有规划的，如今实力不够，只能做点这小买卖，等钱多了，她当然想做大，让人给她干活的。
田友水见她根本没往上想便也没再多提，回去也没与他姑母说这事。
徐容绣卖方子这事除了宋家人旁人并不知晓，故此她回去将钱藏起来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到了晚上的时候徐容绣将一叠银票拿出来放到桌上，全家人都惊呆了。
他们都知道徐容绣要卖方子，可没想到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来。乡下寻常人家三五两银子就能凑合过一年，县城的百姓富裕一些十来两也尽够了，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就那腌制酸菜的方子都能卖到三千两银子！三千两啊，奢侈一些一年花上一百两，也能花上三十年了。
田氏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瞧着这银票，不由道，“那太白楼的掌柜的莫不是傻？”
徐容绣忍俊不禁，她给大家算了一笔账，“太白楼人流量大，而我又附赠十个关于酸菜的菜谱，太白楼即便一个菜挣二十文，一百个菜便是二两银子的利润，可他们酒楼日均流量可不止一百人，更何况像其中几个菜是面对富户的，加的利润肯定也高。虽然头几年可能不赚钱，但是方子却是长久的，酒楼也是长久的。后头可不就是纯利润了？”
她这么一算，其他人也明白过来，说到底拿着方子就是值钱的。
徐容绣说完便将银票收了起来，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趁着时间充足，徐容绣又算了笔账，这五个月来开铺子烤鸡和麻辣烫竟也赚了有五十多两，虽然比起酸菜方子卖的价钱是少了很多，但是全家的日子却不用发愁。田氏甚至觉得烤鸡和，麻辣烫可以世世代代卖下去，子孙后代都不愁日子好过。
徐容绣自然不满足于这一点，也深知科举花费的巨大，尤其家中两个读书人，笔墨纸砚按月都要添补，其他的还有人情世事，赶考都花费不少，一年即便赚上一百两也还不是不多的。
当然这些都在她计划之内，慢慢的都会好起来的。
出了正月天气逐渐暖和起来，麻辣烫的生意眼瞅着人也少了不少，烤鸡倒还是卖的挺好，但夏天的时候免不了也会受影响。徐容绣索性直接将麻辣烫停了，打算研究点新东西添补上。
至于卖什么，她还得好好思量。
这时候宋子遇带回来好消息，他在书院月考得了头名，书院奖励了三两银子。宋子遇得了奖励第一件事便是跟自家媳妇邀功，一张脸充满期待的问徐容绣要奖励。
徐容绣这几日再琢磨吃食，哪有功夫搭理他，突然察觉周围安静下来了，不由看向宋子遇，宋子遇一脸哀怨，“娘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徐容绣不由笑道，“没有的事。”
“可你没说给我奖励。”宋子遇可怜巴巴的说，“我考了头名。”
徐容绣知道他读书辛苦，不由心软，“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奖励，我都满足你。”
宋子遇眼珠子一转，兴奋道，“当真？”
徐容绣觉得似乎情况有些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当真，。”
她话音刚落，宋子遇就朝她扑了过来，一副猴急道，“娘子，咱们干点有意义的事吧。”
徐容绣：“”

第三十七章
宋子遇要求的奖励实在太过别致，徐容绣想气又气不起来，最后还是被摁着这样那样的完成了宋子遇的心愿。
到了最后宋子遇还埋在她发间恬不知耻道，“娘子真香。”
徐容绣脸皮本来就薄，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将人踢下炕去，她怎么就瞎了眼嫁了这么个不要脸的男人呢，好气，好气！
比起宋子遇自己要求奖励，同样得了头名的蓝容恩就比较内敛的多了，非常羞涩的跟姐姐说他得了头名还得了夫子的夸奖，还将银子悉数上交。
徐容绣为了庆祝两人得了头名第二日特意早些关了铺子与田氏收拾了一桌子好菜好饭又打了一斤好酒，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吃了一顿。
至于后头的买卖，徐容绣打算先做一段时间的排骨米饭和烤鸡，等四月份的时候再开始做凉皮凉面这些适合夏季能做的食物。她脑中有很多夏日可以吃的东西，但是都不如凉皮两面这些可口还管饱，她挑挑捡捡最后还是定了这几样东西。
没了罗氏等人找麻烦，宋家的日子过的平实了许多，进了四月后天便暖和起来，烤鸡的需求也没那么大了徐容绣便决定将烤鸡提前下架，反而用烤炉尝试着做起了烤麻饼，就是面里头和上五香面儿再撒上芝麻烤出来的饼，这个饼其实也有人做，只是味道没有那么好，徐容绣在县城转悠几圈后回来尝试了几次才做出酥脆的麻饼出来。配上酸菜排骨倒也不错。
至于其他的，排骨米饭作为热销夏季可以继续供应，其他的又每日做些凉拌小菜一起出售。
食铺在转型，食客们也跟着尝鲜，大家都知道徐容绣手艺好，得知出了新产品都过来尝尝看。
冷面在端午节的时候出来的，一经出来受到食客的一致好评，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人食欲大振，虽然面居多，菜只有黄瓜西红柿，但旁人想要模仿也没那么容易，毕竟秘制的汤汁是徐容绣的拿手绝活旁人知道里头放了糖也不知有多少糖，更别提还有其他的东西了。而且产品定价也不高，满打满算十来文钱的利润，县城的饕鬄客们可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冷面过去没几日又推出凉面凉皮，全是适合夏季吃的食物，而且吃了顶饱又开胃，新食品名气打了出去，于是得了好处的马掌柜又上门了。但这次徐容绣却不卖了。
如今手中握了三千两银子他们家不再缺钱花，没必要再把安身立命的方子卖了，马掌柜颇为遗憾，临走时还道，“日后徐老板若是要卖什么方子一定先考虑我们。”
徐容绣自然应下，转头又有了灵感，忙让田友水去弄了十多只鸭子过来，打算做辣鸭脖辣鸭货去卖卖，这东西辣虽辣，但夏季吃也很过瘾，若是能配上啤酒就更好了，可惜本地没有酿啤酒所需的材料，不然她真想试试看了。
田友水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多鸭子，但她都开了口，田友水便知她又有了新主意，果不其然，徐容绣将鸭子杀了将鸭子四分五裂之后又躲在灶房捣鼓开了，田氏给她烧火，瞧着她忙来忙去，不由道，“你这是弄啥好吃的？不是说夏季都不喜吃的油腻吗？”
徐容绣道，“做点辣鸭货吃吃。”
田氏便不多问了，徐容绣让她干嘛就干嘛，忙活几个时辰总算出锅了。
徐容绣将辣鸭货按照鸭掌鸭脖的分门别类，然后等着凉了，才让田氏尝尝。田氏拿了一块鸭脯肉吃了点头道，“味道真好。”
徐容绣笑了下，自己拿起鸭脖啃了起来，味道是不错，尤其这时候鸡鸭的没受到污染也非速成鸡鸭，口感都比后世的有嚼劲。
既然做了出来徐容绣便不藏着掖着，便拿出去了，到了傍晚，铺子里来用饭的人多了起来，每桌送上一两块让人尝鲜，一尝之下顿时纷纷多要一些。这东西也好携带，带回去给家人尝尝也是不错。
就这样，铺子里面食类和鸭货如火如荼的卖了起来，而天气也逐渐到了最热的时候。
再有一个来月便是宋子遇乡试的日子，宋子遇如今比以往更加用功了，就连晚上闹腾徐容绣的时候都少了起来。日日挑灯夜读，瞧的徐容绣心疼不已。
徐家食铺生意火爆，徐容绣娘几个也很是辛苦，但跟宋子遇比起来，他们还算好些，毕竟自己家的铺子自己想休息就休息，宋子遇却是不成的。
进了七月后，离着乡试只剩了一个月的时间，按照宋子遇的安排也该提前去府城等候应考了，田氏的意思是让徐容绣跟着照应，至于铺子里，暂时只供应排骨米饭。宋家在酸菜排骨卖的好的时候便在院子里挖了一处地窖，专门存放酸菜，如今徐容绣要出院门，徐容绣便多熬了一些凉面的酱料存放在里头也只能存个一两日。等到后头她又教了田氏做酱排骨，配上米饭也很是不错。
到了七月初三，徐容绣便带着东西和宋子遇出门了，临行前田氏叮嘱了又叮嘱，务必要注意安全，徐容绣拍拍自己用布条包起来的砍刀道，“娘放心，我定能护着夫君的。”
宋子遇幽幽的看了徐容绣一眼，别提多哀怨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田氏忍不住笑了笑便让他们出了门。
此次前往沂州府赶考的秀才本县有十来人，宋子遇与高元化关系交好又与邓繁有过约定，两家便一直凑在一起。
赶考向来辛苦，有人家境不错又舍不得妻子的便带了妻子在身边，也有人未成婚或者为了节省盘缠独自一人上路，据徐容绣观察，还有位少爷居然带了一位丫鬟随身照顾，瞧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只照顾饮食还是连床上的事一起伺候了。
她看过两眼便不在意了，偏偏人家那少爷还真趁着中途上客栈休息的时候看见了她，一时惊为天人。
小小的青河县城居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只可惜瞧着她身边的宋子遇，却是已经成了亲的，实在是可惜。
要说徐容绣以前的名声，那可真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这少爷家族户籍在本地，全家却不在本地居住，今年年初的时候来参加的县试住在老宅，老宅中的老人自然也不会与他说些城里的八卦，况且那时候徐容绣已经嫁了人，城中关于她的传说也少了些。本就是好颜色的人，加上一点名气，更是自觉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女人见了他都要爱上。
如今碰上了徐容绣，陈幼恩心思就动了，再瞧一眼徐容绣身边文弱可欺还一脸讨好徐容绣的宋子遇时，他觉得如此冷面美人定是不喜欢这等低三下四的男人的，或许他可以得个机会一亲芳泽？
陈幼恩动了心思，一路上就诸多注意徐容绣夫妻俩。
徐容绣自然注意到了，脸上表情更加不耐，宋子遇也是气的要命，可若真的当面说出来，反倒坏了自己娘子的名声。于是乎后头的时候徐容绣等闲便不出马车了，陈幼恩觉得可惜，转头又故意跟宋子遇接触起来。
宋子遇自然不愿搭理他，陈幼恩色心太大，碰了闭门羹也不以为意，三番两次的邀请宋子遇一起用膳，想趁机多瞧两眼美人。
徐容绣和宋子遇恶心坏了，打吧又没证据，毕竟眼睛长在人身上，对方一抵赖他们还能如何？不打吧又实在让人恶心。
终于在进城前最后一次在路上上茅房的时候，宋子遇将陈幼恩摁在地上骂道，“再让我瞧见你色眯眯的瞅我娘子，我割了你命根子！”
陈幼恩没料到宋子遇弱鸡一般的样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顿时有些惊了，但旋即他又嗤笑，“眼睛长我身上你管的着吗？”
宋子遇脸上恶意满满，“是管不着，但是现在我能管得着你是不是蹭一身屎尿。”
一听这话陈幼恩顿觉不妙，他想大喊，可宋子遇早一步捂住他的嘴，接着一脚将他踢了踢，然后陈幼恩非常不巧的压到他刚才拉出来的屎尿上了。
宋子遇站直身体，笑意盈盈，“陈少爷好生享受，在下先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陈家那丫鬟翠红在等着，瞧见他过来便问道，“这位公子可瞧见我家少爷了？”
宋子遇指了指来的地方，“刚才瞧见他在那边，是不是摔倒了？”
翠红一听少爷摔倒了，连忙过去查看，待她过去瞧见自家少爷脸色发青又手忙脚乱的扯身上的衣服顿时嗷的一声大叫。
陈幼恩一呆，连忙道，“还不去给本少爷拿衣服。”
可惜正因为翠红的一嗓子引来了其他人，于是众书生便围观了陈幼恩满身屎尿的样子。
众书生好洁，有一人还有洁癖，当即就捂嘴吐了起来。
陈幼恩见自己丑态被人围观，顿时羞愤异常，头脑发昏，真想当场死过去。
宋子遇站在人群里好心道，“陈公子可需要帮忙？”
陈幼恩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去掐死宋子遇，“不用你假好心。”
一听这话宋子遇委屈了，他捂着嘴站的远了些，“在下可是哪里惹了陈兄不快？在下不过好心想要帮忙，陈兄为何要如此对在下说话，实在让人伤怀。”
陈幼恩被他这话气的头更昏了，忍不住道，“要不是你我能变成这样？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陈兄你为何如此想在下？”宋子遇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整个人都悲伤了起来，“我又未与你有所接触，你竟如此无赖我，陈兄所为实在非君子所为。”
其他书生多半是书院的或者县学的学生，对宋子遇多少都认识，对宋子遇的性子也都了解，听到陈幼恩如此诬陷宋子遇，几个书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陈幼恩不识好歹。
也有两个书生知道陈幼恩家中显贵，又是京城人士想抱他的臭脚，话都没说两句便被几个书生堵的哑口无言。
“宋子遇什么个性我们能不知道？陈兄如此污蔑于他，也不瞧瞧他是不是会欺负人的人。”
“就是，在下没瞧见宋子遇欺负人，倒是瞧见陈少爷颐指气使、目中无人。”
“就是，你们几个莫不是瞧着陈家显贵，变想捧人家臭脚？就怕人家还瞧不上你，不过如今他这样，你二人只说有什么用，怎么不见去帮忙？”
陈幼恩被几个口舌厉害的书生气的浑身发抖，偏偏身上发出来的臭味又让人难以忍受，他忍了忍差点没让自己晕了过去，偏偏宋子遇还在那哀伤道，“陈兄不需要在下帮忙直接明说便是，如此说话倒是让子遇难以自处，罢了，陈兄不需要，我便不再说就是了。”
说完宋子遇落寞的转身，顿时引得几个书生对陈幼恩更加不满。
陈幼恩眼皮翻了翻晕倒了，有人惊呼，“呀，陈兄竟又倒在那里了……呕。”
宋子遇憋着没笑出来，身后几个书生已经恶心的直接吐了起来。
翠红红着脸回去给自家少爷取了衣服，几个书生已然愤而离去，只有陈幼恩孤零零的还躺在那里。
翠红忍着恶心将陈幼恩叫醒，陈幼恩察觉自己似乎又倒在那上头，差点没再晕死过去。手忙脚乱换了衣服，到了马车上时才发觉其他人已经离去，连等都没等他们。
出门在外人多聚集在一起总比孤身上路要好的多，陈幼恩上了马车将引用的水全都用来洗手洗脸了，他咬牙切齿道，“宋子遇，我不把你娘子弄到手，我枉为陈家人。”
翠红顿时哀怨的看着他，心里有些明白自家少爷为何会弄的一身狼狈了，定是肖想人家的娘子被人给算计了。翠红心里气愤，加上陈幼恩身上实在难闻，便有些懈怠。陈幼恩察觉到她的变化，本身就气愤难当，顿时火冒三丈，“连你也嫌弃我了？”
见他如此，翠红顿时摇头，“少爷，没有的事。”
陈幼恩哼了一声，不顾外头车夫能听见，撕拉一声将翠红衣服撕了，“给本少爷舔舔。”
陈幼恩如何利用丫鬟泄私欲宋子遇是不知道的。他上了马车后便有人招呼着大家伙提前离去，好远离陈幼恩，宋子遇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旁人让走他们也走，赶着马车追了上去。辞行宋子遇并未请人赶车，而是亲自赶车。一路上也没机会与徐容绣说这件事，一直进了府城又与高元化一起找到邓繁别院他也没说。
邓繁家住密州县离着府城稍远一些，出发也早，在昨日的时候已经到了沂州府，见到两人安全抵达，自然开心，当日傍晚便让人准备了席面一起喝酒畅聊。
此次出行高元化也带了妻子裴氏，而邓繁的妻子李氏与徐容绣早就相识倒也不显得尴尬，路上的时候行路匆匆，徐容绣也没机会与裴氏攀谈，如今到了地方，男人们喝酒去了，女人们也自行开了一桌躲在旁边的屋子里喝点果酒聊天。
徐容绣自打四年前穿越过来便习惯了冷着脸，如今面对李氏和裴氏竟也不好更改。李氏性子本就柔和知道徐容绣面冷心热，而裴氏却是清河县人士，父亲是个秀才，是高元化早年开蒙的夫子，到了年龄被父亲许给颇有才华的高元化，这几年夫妻二人也算相敬如宾。但对徐容绣的名声，裴氏是知道的，对此，裴氏对徐容绣并不热络，甚至颇为看不上眼。
裴氏知道自己夫君与宋子遇关系不错，她劝过两回让夫君与宋家人少接触，却被夫君训斥。如今让裴氏与徐容绣和谐相处，裴氏当真是不自在。但她厌恶徐容绣的同时心里又畏惧徐容绣，她可是知道的，徐容绣当初可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的那种人，虽然从未见她真用刀砍过人，但瞧着那刀便容易让人心生畏惧，更别提当初徐容绣名声那么响亮了。
“不知高家嫂子要不要一同出去逛逛？”李氏作为主人本身便是温和的性子，与徐容绣说了几句话后也不忘带上裴氏。
裴氏刚才胡思乱想，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此时便有些茫然，“什么？”
李氏便又说了一遍，“后日便是七夕，离着乡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家夫君说后日一起出去逛逛，方才宋家妹子也说了要去，不如我们一起去逛逛瞧瞧府城的风土人情，如何？”
裴氏一听竟是这个，当即眉头一皱，摇头道，“夫君他们此行目的是为了乡试，怎可因为儿女情长误了大事，与其出门闲逛不如在家给夫君做顿体贴的饭菜，让夫君好生用功读书。如今离着乡试是有月余的时间，但时间瞧着很长，其实已经很短，十年寒窗苦读切不可因为一时玩乐耽误。”她顿了顿，瞧了眼徐容绣，还是坚定道，“两位妹妹年纪小，或许不知读书的辛苦，我自自幼瞧着父亲用功读书，晚上三更睡早上寅时末便起，其中辛苦自然不必说。我家夫君虽未如我父一般可也是寒窗苦读十载，我们作为妻子不能替他们读书，只能在生活上多加体贴，怎能因为此等小事拖他们后腿。”
李氏本是好心，也得了徐容绣的支持，没想到却引来裴氏如此长篇大论的批评，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讪笑道，“夫君他们寒窗苦读十余载，又怎会因为晚上的一时半刻就误了读书了……”
“圣人言：光阴似箭，岁月如流水。一寸光阴一寸金，况且去外头闲逛也非一时半刻可以逛完，不是浪费时间耽误读书又是什么。”
李氏脸都红了，徐容绣皱眉，越听越反感，她冷言道，“嫂子父亲如今还是秀才？”
裴氏想到徐容绣的家世，顿时有些轻视和自豪，她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不错。”
“那你爹也太没用了。”徐容绣见她脸色一变，好不后悔，出言道，“你父亲寒窗苦读都几十年了只考个秀才，不是无用是什么？”
裴氏脸涨的通红，“你……”
徐容绣看着她，脸上一丝表情都无，说话也不留情面，“读书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也非十年寒窗苦读就能成功之事。若是天分不够，苦读八十年恐怕也不能成功，一味地死读书却不知五谷，若圣上出题关于五谷又如何作答？若是问民间疾苦，两耳不闻窗外事又可知晓如何作答？劳逸结合这词想必也不懂，夫妻感情需要培养和相处想必你更是不知。我虽然不懂大道理，但是却明白一个道理，死读书不如无书。”
见裴氏脸上带着不忿，徐容绣还颇为镇定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你不服气？”
裴氏气的胸口起伏，何止是不服气，她非常的不服气！
“宋家妹子如此瞧不起我父亲，你父亲又令人敬佩了？”裴氏蹭的站起来气呼呼道，“你爹连发妻亡故一年都等不了便娶继室进门，又纵容子女与继室相斗最后引得家中混乱，你爹就厉害了？”
徐容绣瞧着她一脸的不忿，不由笑了，“高嫂子说的没错，我爹的确不是好东西，这点我非常认同。”
裴氏脸顿时一变，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痛快。
就听徐容绣笑吟吟道，“不知道高嫂子还有没有其他可以骂我爹的话，一并说来让我也听听，特别过瘾。”
裴氏的脸上精彩纷呈，似乎看怪物一样看着徐容绣，“那是你爹，我这么说你爹你竟然还想拍手叫好？”
徐容绣应景的拍拍手，“对，多谢高嫂子如此体贴。”
“你、你。”裴氏自觉自小跟随父亲学了不少圣人言，对上徐容绣竟不知如何反驳，她脸色涨红又觉得不可思议，“圣人言，子不言父之过。你父亲固然有错，你这做子女的竟然如此行径，你真是枉为人子女。”
李氏在一旁听她们吵了起来，顿时急了，“嫂子，妹妹，两位有话好好说。”
徐容绣道，“嫂子不必忧心，高嫂子饱读诗书最是懂礼，妹子这是跟嫂子好生学学呢。”说着她又对裴氏道，“那依嫂子所言，你侮辱我父，我还该护着我父亲就是了？”
裴氏点头，一身的凛然正气，“这是自然。”
闻言徐容绣点头，然后捂着嘴眼泪便掉下来了，言辞激愤的看着裴氏，“我与嫂子真心相对，你竟侮辱我的父亲，你怎能如此瞧不起人。”
裴氏：“……”
李氏：“……”
闻讯赶来的三个男人：“……”

第三十八章
徐容绣态度转变太快，裴氏和李氏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外头三个闻讯赶来的男人表情也是一言难尽，邓繁和高元化瞧着宋子遇，目光都挺复杂的。
屋里头裴氏被徐容绣的骚操作惊呆了，指着徐容绣道，“你、你，我欺负你了是怎么的，你哭什么？”
“不是你说我该维护我父亲的吗？”徐容绣抹了抹眼泪非常无辜道，“我可是谨听嫂子教诲做一个好女儿维护父亲的尊严呢。”
裴氏面色涨的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外头高元化揶揄过后便知脸上觉得无光，他的妻子他自是明白，因为是他开蒙夫子的女儿，一向以才女自居，对他读书之事喜欢指手画脚，甚至连他与什么人交往都要干涉。就这次乡试，他本打算独自前来，但裴氏却决意要跟来，道是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说邓家在如何不是家中不如她照顾妥帖。
高元化面目变得有些冰冷，当初若非父亲与夫子擅自定下婚事，他又如何娶了裴氏。娶便娶了他对裴氏也熟悉，本以为可以相敬如宾，却不料到府城第一日她便得罪好友的妻子，说出那样的话来。而且还一得罪便是两个。
高元化心中百转千回，宋子遇却没有任何感觉，他此时瞧着他娘子，越看越喜欢，行事作风也越来越可爱，他一脸星星眼的看着徐容绣，小声道，“娘子真棒。”
站在他身侧的邓繁哭笑不得，觉得这夫妻俩真是相得益彰。高元化的感觉更复杂了，人家夫妻同心，他们倒好，竟是如此境地。
高元化拱了拱手道，“对不住了。”
他一开口屋里的三个女人也瞧见了外头的三个男人，宋子遇快步进去，拉着徐容绣的手道，“娘子吃好了吗？若是吃好了可否陪为夫去院中消失醒酒？”
徐容绣笑吟吟点头，刚要与他出去，就听裴氏道，“大庭广众之下竟拉拉扯扯简直不知廉耻，不愧是有名的泼妇。”
“裴氏！”她话一出，高元化顿时怒火冲天，“你住口。”
徐容绣皱眉停下，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道，“嫂子说我拉拉扯扯不知廉耻，是泼妇？”
裴氏不答，被高元化一声呵斥顿时红了眼眶。
宋子遇牵着徐容绣的手不悦道，“瞧在高兄的面上，子遇本不想计较，但嫂子说话实在难听，我与容绣本是夫妻，在邓家别院虽然是客，但与邓兄亲如一家，我们夫妻恩爱，手牵手又如何，别说在家中，便是出门在外我也会牵着我妻子的手护她周全。但是到了嫂子口中竟是成了不知廉耻，你父亲也是秀才，难道就没教过你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说我妻子是泼妇！我妻子就算是泼妇在我眼里也可爱极了，在我心里也最重要的宝贝容不得他人随口污蔑！”
宋子遇说完朝高元化拱了拱手道，“子遇脾气难以控制，请高兄勿怪。”
裴氏如此做派，高元化哪有脸面怪罪宋子遇，他苦笑一声，歉意道，“该道歉的是为兄才是。”说着他朝徐容绣躬身致歉，“内子不懂事，请弟妹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徐容绣点了点头，“有人不懂事也非高相公的过错，那是她爹娘没教好就放了出来，与高相公无关。”
她说完裴氏的脸更红了，可神情更加不忿，她抬头厉声道，“我有那句话说错，你在清河县哪个不知，名声臭大街，连亲爹都不认，将娘家闹的一团糟乱，如今连门都不登，这样的女人我为何说不得……”
裴氏的话都没说完，徐容绣已然甩了一巴掌给她，“抱歉，手痒忍不住。”
高元化面色尴尬，朝徐容绣道，“对不住。”说完他伸手去拽裴氏，“跟我走。”
裴氏捂着脸眼眶通红，“你拉我做什么，我今日非要与她辩个对错，她打我就有礼了……”
徐容绣看着裴氏被高元化拉走，叹了口气对宋子遇道，“夫君，对不住，让你为难了。”
“不关你的事，是裴氏嘴巴太欠。”宋子遇道。
本是好心邀请他们两家到别院住着，没想到竟闹成这样，邓繁和李氏颇为不好意思，邓繁道，“别的话咱们日后再说，我且去瞧瞧高兄，若是为了此事夫妻不睦就不好了。”
宋子遇点头，看着她离开，李氏拉着徐容绣的手温声道，“你家的事我也听过一些。可父母不慈如何让子女毫无芥蒂的孝敬，裴氏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里，她大概就是读书读傻了。”
徐容绣笑了笑，“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明知道她是那样的人还要与她一较长短，如今倒是让嫂子和邓相公难做人了。”
李氏摇头轻笑，“裴氏如此，我日后也定不与她来往，只盼高相公他们几个不因此失了和气才是。”
一旁的宋子遇道，“高兄为人豁达，不会因此与我们生分，不过此事出了，想必他不肯再留下了，你们先说着，我去瞧瞧。”
他走后李氏又陪着徐容绣说了些话无非就是宽慰徐容绣不要与裴氏计较之类的，之后便离开了。
连日的坐马车徐容绣早就累了，好在邓家的下人准备了热水，徐容绣关了门便去洗了澡又要了一桶水备着等宋子遇回来用。
刚洗完没多久宋子遇便回来了，瞧着他神色便知事情如他所料。宋子遇先去洗了澡，回来两人躺在床上说今日之事，徐容绣这才知路上的时候他将陈幼恩摁到屎尿中了还带人挖苦了对方一番最后将人扔下了。
徐容绣坏心情一扫而空因为这个消息抱着宋子遇的脑袋多亲了两口。宋子遇被亲的面红耳赤，忍不住道，“再亲亲。”
徐容绣笑着将他推开，然后倒在床上，道，“我是不是惹事了。”
宋子遇知道她说的是裴氏之事，他便道，“此时高兄的确觉得没面子，但更多的是被他娘子气的，他没有理由怪罪到娘子头上，裴氏说话不好听娘子若是忍得下去那才不行，刚才你若是不揍她我都想揍她了，我可不管她是谁的娘子，欺负我娘子的那都是坏人。”
刚才在屋里宋子遇义正言辞与裴氏说话的时候徐容绣觉得心都软了，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熨帖。想想他们夫妻如此恩爱，反而高元化夫妻如此，她心里竟有些同情高元化，想必今夜的高家夫妻日子不好过吧。
宋子遇搂着她道，“睡吧，后日七夕，我带你出门逛逛。”
徐容绣窝在他怀里两人自行睡去不提，高元化连夜带着裴氏出了邓家别院去找客栈，好在如今离着乡试还有一个月，倒是容易找到。夫妻俩带着一个车夫去了客栈住下，路上因为有车夫，夫妻俩默不作声谁也没搭理谁，到了客栈放下东西裴氏不高兴了，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就红了眼眶，“高元化，我是你的妻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被她打了，你竟还低三下四的与人道歉！我做错了什么，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她徐容绣就敢打我？今日敢用巴掌打我，他日是不是还敢拿杀猪刀砍我了？高元化你是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娘子都不护着，你瞧瞧宋子遇，再瞧瞧你，你对得住我吗，你对得住我爹对你的信任和期许吗？”
听到她又一次提到她的父亲，高元化闭了闭眼道，“别让我说出难听的话来。”
裴氏讥讽道，“你说啊，你连男人都算不上，还怕说难听的话，你说便是，若是没有我爹，能有你高元化的今天。”她见高元化目露痛苦心中一阵痛快，她继续道，“你如今是秀才了，功课得了夫子夸赞了，觉得有望考上举人了，瞧不上我爹了。”
高元化看着她如此不想说话了，“如今已然离开邓家，你满意了？劝你不要闹腾，徐氏如何又与你何干，非得做些令人厌恶之事。”
“厌恶？”裴氏神情激动，“高元化，你莫不是瞧着徐氏长的好就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吧？高元化，你才是最令人厌恶的人。”
高元化听她越发胡说八道，气道，“你莫要胡说八道。”
说完这话高元化转身就走，到了门口他皱眉道，“明日我让高叔送你回清河。”
裴氏声音尖刻，“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怕被揭穿？高元化，你也不过如此。”
高元化再不想理她径直离去。他又去开了一间房径自睡下，想到裴氏顿时头疼。
裴氏不发疯的时候还好，规规矩矩，对人对己恪守礼仪，最喜欢与人说教，可一旦发起疯来才当真是形如泼妇，让人无可奈何。他如今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心软带了她来，本以为到了府城换个环境多结识几个朋友能好些，竟然越发的言行无状。
如今出了这事他颜面无存面上无光，日后又如何与宋子遇及邓繁和平共处。
高元化睡了一觉，第二日清早高元化便被高叔叫醒，倒是裴氏方才抢了马车，自己赶着出城去了。
高元化急了，裴氏一个女子如何会赶马车，若是在街上撞了人可如何是好。高元化急忙带着仆人追了过去，果不其然，裴氏赶着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好在时间太早路上并无行人，饶是如此仍旧吓了一身的冷汗。
仆人追了上去急忙将马车拦下，裴氏怒道，“你下去，我要自己回去。”
高元化气道，“你发什么疯！”
裴氏怒道，“我是被你逼疯的，你若不那样对我，我如何这样，既然你瞧着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是死是活又与你何干。”
“那让高叔送你回去。”高元化道。
裴氏讥讽道，“让个仆人送我回去，路上孤男寡女共处两日，回去你便有机会休了我？想都别想。”
高元化被气的发疯，听到她这话顿时更加失望，他万万没想到裴氏竟说出这话来，他舒了口气道，“那你与我回去吧。”
裴氏道，“回去可以，你得与我道歉。”
高元化看着她，苦笑道，“好，我错了，回去吧。”
最终裴氏还是跟着他回去了，而邓家派的小厮也目睹了这一幕，回去与邓繁夫妻说了。
邓繁面色复杂，看着李氏道，“都说娶妻娶贤，没想到高兄如此磊落之人竟娶妻如此，如今还好，我们关系好些，子遇也不是小气之人，日后若是为官，恐怕很难善了，说不得还得被拖累。”及此邓繁更加庆幸能娶妻李氏。
李氏也叹道，“瞧着她倒是恪守规矩，没想到竟是如此形状。”
闻言邓繁叹气道，“这人与人的运道还真是说不准，就子遇而言性格本就文弱，娶了徐氏倒是好事，徐氏瞧着面冷泼辣，可实际上却懂礼又能护着子遇，还能给他诸多帮衬，倒是天作之合。”
这世上能够情投意合走到一起的人毕竟不多，更多的却是高元化和裴氏这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了婚的，相敬如宾的还算好，怕的就是夫妻不睦弄的家宅不宁。不做官的时候还好，真的做了官那也是祸端，只是道理谁都懂，但他们作为外人也不能劝着让人休妻去。那样无疑是要了裴氏的命，可若是不劝瞧着高元化被拖累心里也不好过。
两人这边收拾准备用过早饭便去找宋子遇读书，那边裴氏跟着高元化回去，当即就抹着眼泪可怜兮兮道，“夫君，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高元化本就是心软之人，瞧着她如此也不想生气了。自己妻子什么性子他清楚的很，这会儿安安分分的她就知足吧。他瞧着裴氏道，“既然知道错了待会儿与我去邓家跟徐氏道歉。”
裴氏脸上带了不乐意，可对上高元化的脸又可怜道，“知道了。”
于是徐容绣和宋子遇刚用过早饭高元化便带着裴氏上门了。徐容绣发觉此刻的裴氏又与初次见面时那般知书达理了，与昨晚与她针锋相对的女人大相径庭。
高元化朝夫妻二人拱手道，“今日我们夫妻二人过来是与子遇和弟妹赔不是来的。”说着他扯了一下裴氏的衣袖，裴氏心不甘情不愿的低眉，“对不住，昨日是我的不是。”
人家来道歉，瞧在高元化的面子上，徐容绣夫妻也不能不原谅，邓繁夫妻过来，瞧见裴氏的模样也倍感惊讶，这女人变起脸来还真是可怕。
为了庆祝两家和解，中午的时候三家在一起用了一顿午饭，担心再吵起来，也不分男女直接坐在一处。裴氏看着男女同席越发的觉得不适，忍着不适回到客栈便忍不住道，“今日居然男女同席……”
高元化顿时冷了脸，“你还想怎样？”
裴氏不吭声了，独自坐在一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那边邓繁和宋子遇一起温习功课，时而讨论一番如今的考官，而徐容绣和李氏却有些没事干了，李氏针线不错，拿了布料帮邓繁做衣服，徐容绣针线不行，便开始铺开纸写菜谱顺便想一下若是去了别处该如何运用这些。
到了七月初七，整个府城都热闹了起来，傍晚的时候宋子遇撂下书本准备带徐容绣出门去外头逛逛。来了两三日他们都未出门，饭食是邓家准备好的，他们还真不用做什么，徐容绣本以为跟着过来少不得给洗衣做饭，不想洗衣是需要，做饭却是不用。
他们出去的时候邓繁夫妻也准备好出来了，两对年轻的夫妇一起出门往外走去。因为是七夕，这日不管是成了亲的还是未成亲的未婚夫妻，纷纷走出家门。为了不彼此尴尬，两队夫妻分开走了。
宋子遇牵着徐容绣的手道，“娘子，若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徐容绣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遂道，“考不上三年后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原书中并无宋子遇此人，所以她也不知宋子遇日后是否能够高中进士，至于举人就更不知道了。
宋子遇听了这话笑眯了眼，低声凑到徐容绣耳边道，“娘子，我想要你了。”
徐容绣见他在外头也敢这么说顿时瞪眼，“你嘴里。”
“那咱们待会儿回去……”连上路上的几天这几日宋子遇虽然抱着媳妇睡的觉却没一次真的干那事，如今七夕节在和娘子来上那么两回，这七夕过的也就值了。
徐容绣的脸眼见的就红了，如秋水般的眸子水润又带着娇娇怯怯，宋子遇看的满意又心神荡漾，人不知嘿嘿直笑。
两人缓步走过身边的人直直到了人流更为密集的街道，这条街道是府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了，当初徐容绣和田氏来买调料的时候就来的这里，只是那时只匆匆逛了逛，如今瞧瞧这夜景也很是不错。
路边的商户为了应景在门口也挂了红红的灯笼，还摆出了不少七夕有关的彩带和食物。
徐容绣瞧着前头人都往一处去了，问了旁边的人才知不远处有条河流，每年七夕的时候便有年轻男女去河边放河灯祈福顺便拜月。徐容绣和宋子遇本就是为了凑热闹出来的，便顺着人流跟了过去。
他们后面不远处，陈幼恩瞪眼瞧着宋子遇夫妻俩手拉着手朝前走去，顿时记起那日在路上受到的侮辱，他瞧了眼四周，黑灯瞎火全都是人，他冷哼一声，带着仆人和翠红跟了上去。
那日翠红在车上被陈幼恩折腾的不轻，偏偏陈幼恩当时身上还有难闻的臭味，可把翠红恶心的不轻，瞧着少爷还是死性不改，她索性也不劝了，只能沉默的跟在后头。
徐容绣夫妻并不知他们两人又被臭苍蝇盯上了，此时夫妻二人随着人流到了河边，果然见不少男女在河边放了河灯，完了又对着天上的月亮拜了拜。
宋子遇瞧见有小贩在卖河灯便过去买了两盏，瞅着人少的地方走过去，蹲在河边打算将灯放了，然而宋子遇瞧着河面突然眉头一跳，突然他身子一斜，一个用力将后头的人直接摔进河里去了。
陈幼恩偷袭不成反而被扔进水里，顿时高呼：“救命。”
跟着他来的下人见自家少爷干坏事反倒被扔进河里，赶忙跳进去捞人。方才那仆人还道由他来偷袭，可陈幼恩觉得自己在路上受了奇耻大辱，这仇必须自己来报才舒坦，不料就被摔水里去了。
河面并不深，堪堪及腰，在河边的男女瞧见有人落了水还在呼救，便笑道：“河水堪堪及腰，这位兄台自己站起来便是了。”
说完河边的男女都笑了起来，陈幼恩试着站立发觉河水的确不深，而他的仆人也一脸无辜的站在他的身侧。
陈幼恩怒火冲天的看向宋子遇道，“你为何拉我下水？”
宋子遇惊讶道，“是我拉你下水的？为何我不在水里？我好端端的与我妻子来河边祈福放灯拉你干嘛，我又不认识你。”
“你！”周围人实在太多，陈幼恩又被人看了一通笑话，他爬上岸身上的衣服也紧贴在身上了。
岸边的女孩和女人们惊呼一声捂住眼睛，“啊，登徒子！”
“不要脸！”
女人们手里的东西都朝陈幼恩扔了过来。
宋子遇指着他的腿间摇头然后去捂自家娘子的眼睛，“娘子莫看，辣眼睛。”
“少爷……”翠红忍着脸红有些不好意思说了。
陈幼恩随着宋子遇的目光往下一瞧，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候本就炎热，为了凉快他穿的衣服也颇为透气轻薄，可这布料沾了水全都黏在身上了，身上那处便形状清晰的显露出来。陈幼恩的脸顿时涨的通红，顾不得找宋子遇麻烦，捂着□□飞快的就跑了。
仆人和翠红连忙喊着少爷追了上去。
河边的男女因为这个小插曲再和对方对视时气氛都旖旎了起来。徐容绣和宋子遇也不例外，尤其对上宋子遇一副做了好事要夸奖的模样徐容绣就忍不住发笑。
宋子遇凑近她道，“娘子，咱们回去吧。”
徐容绣脸上绯红，低声应了声好。
两人避开人群也没再去逛其他地方便回去了。回去要了热水洗了澡，两人沉默的看着对方，然后灭了蜡烛，宋子遇将她抵在床边的床柱上，俯身就亲了上去。急切的就跟没碰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一样。
徐容绣呼吸一紧瞧着宋子遇急切的模样顿时笑场了，“你怎么像是……”
“像什么？”宋子遇茫然。
“登徒子！”徐容绣说完宋子遇便扑了过来，“这便让娇软的娘子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登徒子！”

第三十九章
宋子遇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但每说一次，徐容绣的脸便红一次，心间就像有只小鹿一般怦怦直跳。上一世的时候她看那些言情，里面总是形容女主心口小鹿乱撞，她还笑人家矫情，如今她成了其中一个，当真觉得那话说的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毕竟是在旁人家中，两人做的时候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这样的感觉非但不觉得不痛快，反而有种偷情似的刺激感。
外头月亮明亮，远远的似乎有邓繁夫妻说话的声音，似乎在问下人他们回没回来。
宋子遇躺在床上抱着坐在他身上动都不敢动的徐容绣，低低道，“娘子……来嘛……”
徐容绣气的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宋子遇顿时低声笑了笑。
外头邓繁夫妻得知他们夫妻已经回来便回去睡了。
只是这一夜不管是宋家夫妻还是邓家夫妻，都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第二日的时候两对夫妻不免都起晚了，两个男人见面的时候颇为镇定都从对方读懂了什么。两个女人会面的时候也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娇羞。
尤其徐容绣惯常一脸的冷淡，乍从她脸上看到娇羞和滋润过后的神韵，李氏就忍不住笑。徐容绣被她笑的面色发红，轻咳一声说，“我想裁些布料给夫君做衣裳，还想请嫂子给我指点指点。”
像亵衣亵裤，向来不在外头买的，徐容绣穿的亵衣亵裤还是徐容菲帮着做的，宋子遇的则是田氏做的。想到两人成亲快一年了，她还从未给宋子遇做过什么。瞧见李氏做衣裳，她免不了也想为宋子遇做上一身。
李氏扭头笑道，“咱们待会儿去买布，多出点银子让裁缝给裁好，直接缝就是了。”她见过徐容绣做生意，也知道她手里不差一点银子，她倒是可以给裁，但涉及里衣什么的就不大方便了。
其实做衣裳最主要的就是裁布，若是裁不好，做出来穿着也不舒服，可若是裁的合体，即便缝的粗糙也是不耽误穿的。
徐容绣没说她想做的是亵衣亵裤，便想着到时候买布回来自己照着裁一下便是了。
两人与家中读书的两个男人说了一声又带了俩丫头便出了门。
济南府这边李氏来的次数也不多，徐容绣也没来过，由下人带着又问了路这才过去。到了布庄两人挑了外衣用的布又挑了一匹柔软的松江布，顺便报了尺寸让布庄的裁缝帮忙裁了。
从布庄出来，李氏忽然道，“那人似乎在看你，你可是认得？”
徐容绣抬眸望去，却是陈幼恩。
陈幼恩瞧见徐容绣和一小妇人出门，顿时来了精神，翠红想到昨日晚上少爷在外除了丑又拿她撒气，顿时又不安了起来。
“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太太说过，让您好生温书……”
翠红还没说完陈幼恩一记眼刀子便甩了过来，“用得着你多话。”
陈幼恩说完，扯了扯衣襟又将折扇取出打开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朝徐容绣走了过去。
徐容绣瞧见陈幼恩眉头挑了挑，顿时冷笑，“不过是个登徒子罢了，嫂子忘了那日在路上摔进肮脏物里的那人了？”
闻言李氏顿时恍然大悟，她笑道，“原来就是他啊。”
两人说话间，陈幼恩到了跟前，他仪态得体的朝两人拱了拱手道，“不知两位弟妹在此，若是有幸请让在下做个东？”
徐容绣面无表情道，“陈公子身上的屎尿洗干净了？”
陈幼恩没料到她居然开口提了这事，脸上顿时精彩纷呈，李氏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当人面不太好，遂扭过头去捂嘴轻笑。
陈幼恩脸上肌肉抖了抖，“弟妹说笑了。”
“说笑了？”徐容绣掩鼻往后退了一步，“我闻着味道还冲人的狠，先走一步。”
说完徐容绣拉着李氏转身离开，陈幼恩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陈幼恩抬起袖子闻了闻身上，似乎真的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他脸色铁青扭头问翠红，“真的还有味道？”
翠红低着头呐呐不言。陈幼恩整张脸都扭曲了，愤而往别院走去，又让人烧水沐浴，一连洗了三次身上皮都皱了都不肯罢休。完了出来还问小厮，“本少爷身上还臭吗？”
那边徐容绣和李氏离开那边往回走，李氏看着徐容绣板着的脸笑道，“方才，你的话真是太有意思了。”
徐容绣唇角微微勾起，心情显然也很好，“看见他就跟看见屎一样恶心。”
两人回去也没去与男人说起这事儿，转而拿了针线筐子开始做衣服。徐容绣先拿了里衣做试验，以前觉得其他女人拿着针线的样子都颇为优雅，觉得简单极了，可自己拿着针线的时候又觉得很难。在徐家的时候她的里衣开始时是她自己粗糙缝制，慢慢的容菲大了，便接替了大姐开始做衣服，就连蓝容恩都会自己缝补衣服，甚至里衣都能做出来，姐弟三人，大姐负责外头保护弟妹，弟弟妹妹则让大姐有衣可穿，也算相得益彰。
想完这些徐容绣又皱眉与针线较劲，李氏瞧着她做的艰难，忍不住指点两句，徐容绣一上午的功夫将手指头扎了三回，堪堪缝了一条袖子，就已经没了耐心。
可布料都买回来了，总不能让李氏帮忙做，于是剩下的日子里便耐着性子做衣裳。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一条袖子明日两条裤腿的，别管缝的如何，反正是做出来了。
做完里衣松江布还剩余不少，徐容绣低头瞧了眼胸前，突然灵光一动，或许她可以自己做件胸衣穿穿？没成亲的时候胸前两团还小的很，成亲后每日被□□如今都大了不少，若是往后再大一些走路的时候难免会受到影响。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又忍不住叹气，就她这水平实在很难做出来啊。她不禁瞧了眼李氏，便去拿纸笔花了图样，递给李氏道，“嫂子能帮我做出来吗？”
李氏接过来瞧了一眼，奇怪道，“这是……”
徐容绣非常红脸皮的拿俩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兜着这玩意儿的，省的走路不小心就晃来晃去的。”
听了她的描述李氏顿时忍俊不禁，她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徐容绣的胸前，忍不住脸红，小声问道，“能好用？”
徐容绣点头，“当然，前提是得做的舒服，而且还能更翘一些。”她凑近李氏低声道，“洗完澡的时候再穿上往床上一躺……呵呵。”
不用徐容绣多加描述，李氏便知会是什么光景，她不禁自己幻想了一下，还真觉得脸红，但无疑这个东西让人心动，她点头道，“你指点，我来做。”
徐容绣见她答应，便又画了内裤的样式让她一并做了。
李氏瞧着新鲜，“你怎么会这么多新鲜东西。”
徐容绣抿唇道，“胡乱想的。”
李氏点头，瞧着纸上的东西又拿软尺去量尺寸。
徐容绣非常好意思的挺起了胸脯让她量，李氏不小心触碰到她胸部忍不住道，“你的好像挺大。”
“嗯，是挺大的。”徐容绣苦恼道，“成亲之前明明挺小的。”
这一听李氏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脸上红色直接下不去了。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可要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李氏剪了布料缝缝补补又对着那里比划尝试，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堪堪做好一件。徐容绣道，“这第一件你来穿便是。”
李氏自己也心动便没推拒，又趁着天黑透又做了一件内裤。
然后徐容绣的等明日再做。
晚上回去的时候李氏忍不住拿了那东西去洗澡，然后洗了澡将内衣内裤穿上，当真觉得舒适无比，而且看起来似乎还真的挺好看的。本着给夫君一个惊喜的想法，李氏在外头穿了亵衣亵裤，等邓繁去洗澡的时候她又把亵衣亵裤脱了只穿着内衣内裤躺进薄薄的毯子里。
邓繁回来，如常躺在李氏旁边，手刚搂过去便觉得不同，再一摸更觉怪异。
这一夜邓繁夫妻俩如新婚的小夫妻一般甜蜜又温馨。
等第二日李氏见了徐容绣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羞怯。
李氏旁的没做，先给徐容绣做了两套内衣内裤，又给自己也做了一套。
徐容绣瞧着她的脸色便知道夫妻俩昨夜恩爱的很，便又提议，“其实男人也可以穿内裤的。”
于是她又提笔画了男人的内裤出来。
有了昨日的经验，李氏也不扭捏了，遂做了两件给邓繁穿的，至于宋子遇的只能徐容绣自己动手了。
好在这几日练习，里衣都做出来了，只做个简单的内裤还是不难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徐容绣也是洗了澡穿上，如李氏一般穿着里衣上床等着宋子遇。
宋子遇洗了澡回来，还未上床便瞧见床上的娘子身上露胳膊露腿的，关键是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少的可怜，看在他眼中冲击实在太大，接着鼻子一热，两行液体流了出来。
宋子遇忙伸手抹了一把竟然满是血迹。躺在床上试图勾引老公的徐容绣瞧见宋子遇流了鼻血先是一愣，接着便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宋子遇跑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来，脸上湿答答的，见床上徐容绣已经睡着了，宋子遇突然恶趣味出来，上去抱着就啃。
等宋子遇把自己衣服扒光了，瞧着徐容绣身上的衣服，喘着粗气道，“娘子是不是故意勾引为夫的？嗯？”
徐容绣笑道，“这都被你瞧出来了？”
“你个小妖精。”宋子遇咬牙切齿，他摸着她身上的衣服道，“还怪好看的。”
这一夜夫妻俩自然是一番运动，运动过后徐容绣将做的内裤拿出来给他，“你也穿上。”
宋子遇拎在手里再瞧一眼，然后听话的穿上了。
到了第二日宋子遇和邓繁见了面，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邓繁忍不住道，“你有没有穿特别的衣服。”
宋子遇眨眨眼，“内裤？”
邓繁不说话了，但是心里有了平衡感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穿了，还好还好。
他如此表现，宋子遇顿时明白了，这是俩女人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虽然说穿着挺舒服的，但总觉得有些怪异，现在好了不是他一个人了。
七月底的时候济南府书生更多了，客栈更是难定，邓繁带着宋子遇去找过高元化一回，每回都见到裴氏在一旁陪读，倒像是监督他念书一般。再瞧高元化眼底一片乌青，显然睡眠不佳。
趁着裴氏出去的时候宋子遇忍不住道，“高兄，读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该劳逸结合才是。”
闻言高元化苦笑一声道，“你当我不想？可三更才睡，寅时末便将我喊起来读书，如何能有精神，我说了几次，她便抹眼泪说她爹当初也是这般勤奋用功，说我若是和她爹一般考不上怎么办，我又能如何。”
听是裴氏的主意，宋子遇忍不住皱眉，“眼瞅着便要考试，你精神不佳如何作答。”
他话刚说完裴氏从外头进来，不悦道，“我家夫君勤奋读书到了贡院自然能够精神百倍答出满意的答卷，倒是两位相公日日沉迷女色儿女情长，不知道能考出什么成绩了。”
她话刚说完，高元化便呵斥道，“住口。”
裴氏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宋子遇和邓繁也是忍不住皱眉。
宋子遇站起来对高元化道，“过两日便要去布政司办理文书，趁着还有几日高兄应好生歇歇养养精神才是，多的小弟也不多说，省的惹人厌烦。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高兄切不可麻痹大意。”
他说完与邓繁拱手离开，出了门还能听见裴氏不屑一顾的声音和高元化不悦的呵斥声。
出了客栈，邓繁忍不住吐槽，“可怜了高兄。”
宋子遇摇头叹息，“一人一个活法，咱们外人说什么也没用。”
这倒是，两人说罢便不在多说了，反倒他俩人的妻子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俨然成了至交好友，有时他们都得靠边站了。
过了几日宋子遇和邓繁去布政司办理报名的手续，正巧碰上高元化，宋子遇瞧着他眼底的青黑便知那日他们的劝说并未起作用，或许高元化也想多休息，裴氏恐怕也不会同意。在裴氏的眼里读书就该有读书的样子，寒窗苦读，早起晚睡，日日对着书本才好。
报完名从布政司出来宋子遇又瞧见陈幼恩，陈幼恩如今瞧见宋子遇便想瞪眼，可如今乡试马上来临，他自诩文采非凡，倒时在乡试上压他一头也不错。
邓繁瞧着高元化问了他一句，高元化摇头道，“我现在也拿不准，如今脑子浑浑噩噩，脑子都不清楚了。”
宋子遇和邓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不说这个了，今日难得出来，咱们吃了饭再回去。”高元化提议道。
宋子遇和邓繁也无不可，反正一顿饭的功夫罢了，裴氏还能来找他们麻烦不成。
然而他们饭到一半，裴氏竟然真的来了，眼见着高元化似乎喝了不少酒，有些醉醺醺的，顿时恼火，直接朝宋子遇邓繁道，“两位相公不读书何苦拉着我家相公也如此浪费光阴，如今不过几日的功夫便要考试，两位相公到底是何居心。”
见她如此，宋子遇也不高兴了，“那你日日将高兄累的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是对他好了？”
裴氏脸色涨红，“我家夫君勤学苦练日夜苦读，自然不能与你们相比，我家夫君如何，轮不到你们置喙。”
“回去吧。”高元化喝的有些多了，苦笑道，“两位兄弟回去吧，我就这样了。”
说完裴氏扶着高元化走了，一路上还责怪他不该如此浪费时间。
宋子遇皱眉道，“高兄竟娶如此妇人！可惜，可惜！”
如何不可惜，若高元化当真因为裴氏误了乡试，那日后定然后悔，但这一切又岂是他们能说的，高元化了解自己的妻子还是将人带了出来，他们又能怎么样。
回到家中宋子遇难免和徐容绣说起这事，徐容绣道，“我瞧着高相公也是个优柔寡断易心软的人，早知妻子如此，便不该将人带到济南府来，放在家中多好，带出来了还是管不好，反倒让裴氏拿捏住了，咱们心急也没用。”她顿了顿，“如今便这样，考不上进士还好，万一考上进士做了官，那到底是他做官还是裴氏做官？”
宋子遇没说话，显然是认同徐容绣这话的。但旁人家的事他们着急也没用，高元化显然有些自暴自弃，他们该说的也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报了名后宋子遇和邓繁便闭门不出做最后的冲刺，而徐容绣和李氏也不再出门，在家有时写写菜谱有时和李氏做做针线。
不过到了距离考试前五天的时候，徐容绣便打算亲自下厨料理宋子遇的饭食了，倒不是不信任邓家人，而是这几天她琢磨了一套针对考生的营养餐，正好给宋子遇调理一下。
李氏听说了便决定跟她打下手，两个女人便真正的照顾起俩考生的饮食起居起来了。
如今济南府来等候乡试的人越发的多了，整个山东直隶这几年积攒下来的秀才们都汇集到此，从下人口中得知外头客栈已经一间房都不好找，甚至有考生直接租了柴房去住，每到这时候府城尤其靠近贡院的客栈都会人满为患，客栈也能趁机大肆提价大赚一笔，由此徐容绣夫妻越发感激邓繁夫妻，若非他们，恐怕他们夫妻也得住着熙熙攘攘的客栈了。
距离考试还有四天的时候裴氏突然带着仆人哭着跑来了，一问才知高元化起了高热，如今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徐容绣皱眉道，“请大夫了”
裴氏一愣，摇了摇头，见涨幅高热，她直接慌了神，首先想到的便是来邓家这边找人帮忙，仆人提议先去请大夫，裴氏还觉得他们人生地不熟，请个不好的大夫若是治不好怎么办。况且她要到邓家来求助，孤身一人有危险怎么办。
徐容绣不知这些，见裴氏摇头心中对她厌烦更甚，“如今高相公高热，高太太不想着去请大夫倒是先跑这里来了，我们这里哪个是大夫还会看病不成？”
裴氏顿时白了脸，转而面红耳赤道，“你只管说帮不帮就是了。”
其实徐容绣不想帮裴氏，但生病的是高元化是宋子遇的好友同窗，他们若是不帮忙好像也说不过去。
宋子遇不悦的看她一眼，扭头和邓繁商议去请大夫了，裴氏见他走了急了，“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病着？你们不是自称是相公的好友吗，到了这时候不管他了？”
闻言徐容绣忍不住吐槽，“你是他娘子你都能忍心扔下他跑来这里求助却不想着先让仆人去请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我们跟你很熟吗？”
裴氏脸涨的通红，辩解道，“我一女子怎能孤身过来……”
“是啊，所以你和仆人来了，你相公躺在客栈里生死未卜。”徐容绣说完不想搭理她了，转头去忙了。
两对夫妻也没理会裴氏，派人先去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直奔客栈而去，到了客栈外头，徐容绣拦住他们道，“高相公兴许是得了风寒，你们马上要考试，最好不要进去。”
邓繁一想也是便让大夫跟着仆人进去先看病人，几人便在楼下等候。裴氏顾不得其他跟着大夫进去，问道，“大夫，我家相公如何？过几日他还要参加乡试呢。”
大夫奇怪的看她一眼，不悦道，“都累病成这样了，还想着乡试，你这做妻子的是怎么做的。读书固然重要，科举固然也重要，那就不要命了？”
裴氏听到大夫说高元化是累的，还有些不敢置信，“怎么能是累的呢，相公身体一向好的狠，怎么可能呢。”
那大夫是城中有名的大夫，见惯了这种临考前病倒的，忍不住道，“这天底下的读书人多了去了，好多书生都是临考前觉得冲一下兴许能中，可读书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刻意如此有时会适得其反，身体受不住也是有的。每年因为劳累病倒的书生有不少。”
“那过几天真的就不能考了？”裴氏带着一点希望问道。
大夫皱眉，“你若执意让他去，也得看他身体条件吧。”说完大夫开了方子让她去抓药便走了。
身后裴氏仍旧喃喃自语，“怎么就不能考了呢，要是不能考了，那岂不是还得等三年，万一三年后更差怎么办？那不和爹一样一辈子是秀才了？”

第四十章
大夫下了楼，宋子遇等人连忙问高元化的情况。
闻言大夫往楼上瞧了一眼，摇头道，“就是累的狠了，好好养些日子也就成了。”他顿了顿，瞧着他们几个似乎挺关心那病人忍不住吐槽，“下楼时他娘子还问我过几日的乡试能不能参加，我说最好看病人情况，最好不要，但她那态度……似乎还是要让病人参加的。”
说完大夫不赞同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爱惜身体，年轻时候把身体拖垮了，年老了还能有好？这乡试虽然三年一次也不是非得这一次不可，为何就非得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宋子遇和邓繁对视一眼，俱都叹气，如今只能抓药熬药让高元化吃下去，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至于几日后的乡试，让他们来说还是不参加的好。可裴氏那性情，真担心她会将高元化从床上拖下来让他去参加。
然而此时高元化还昏睡着，其他也做不了。过了一会儿裴氏从楼上下来，眼睛红彤彤的她交代仆人去抓药，又红着眼对宋子遇二人道，“今日多谢你们了。”
邓繁道，“高兄如今这情况，高太太若真心想让他好，就不要逼迫于他了。”
“我又怎么逼迫他了？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他好？”裴氏有些激动，面色有些潮红，“我跟着他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考上举人？怎么到了这时候都成了我的错了？”
宋子遇不禁皱眉，觉得裴氏实在难缠，邓繁道，“他如今身子不好，等他醒了不然就回别院去住，人手好歹多些，也能有个照应。”
但显然裴氏还在气头上，福了福身子道，“不用了，多谢。”
说完裴氏转头上楼去了，徐容绣道，“这娘们脑子里大概装的是石头，也忒的硬了，估计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考上举人更重要的了。”
还有几日便要乡试，他们也无法在这一直耗着，邓繁留了一个机灵的小厮在这边等候差遣，一行人便回了别院。因为高元化的病几人有些消沉，但该温习的还是要温习。
徐容绣和李氏在吃食上更加细心，务必要求营养丰富，而另一方面也督促他们按时休息，绝对不能因为备考就将身体拖垮了。
至于另一边那小厮每日都回来与他们报告高元化的消息。
听小厮说高元化第二日便醒了，喝了碗粥又睡到第二日，而再有两日便是考试的日子，听裴氏的意思，想让高元化去试试。而高元化似乎也不甘心，如今夫妻二人也没定下来到底要不要去。
到了临考前一天，宋子遇和邓繁白日也没出门，早早的吃了饭看了会儿书便睡下了，半夜的时候徐容绣将宋子遇叫醒，两人又检查一遍考试要用的东西，然后提着灯笼送他出门。
到了门口，邓繁已经等着了，徐容绣看着两个男人走远，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李氏见她心神不宁便问她，“怎么了？”
徐容绣摇摇头，“没事，希望一切顺利。”
宋子遇和邓繁所在的别院，距离贡院走过去也要一刻钟的时间，要想去那段大路也要走不短的一段小路，路上黑漆漆的，两人手中提着灯笼一路缓行，并未因为参加考试而行路匆匆。
到了一处漆黑的巷子，宋子遇突然微微蹙眉，低声对邓繁道，“后头好像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邓繁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当即就要回头，却被宋子遇拦住，“别回头。”
“什么人？”邓繁惊诧，难不成打劫的？
宋子遇摇头，“不知道，一会儿你帮我提着篮子，我来收拾他们。”
他们？还不等邓繁反应，宋子遇手里的篮子已经朝他递了过来，而宋子遇人已经提着灯笼一脚朝后踢了过去。
后头跟着的人没料到宋子遇一个书生竟能有如此好身手顿时惊了一下，接着三人合力朝宋子遇围了过来。
宋子遇故意将三人引离邓繁，一脚踢走一个，又将另一个整个举起来扔了出去。两声砰砰之响，两人倒地不起。
剩下一个瞧着同伴们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不能起来顿时有些慌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惊恐道，“你别过来。”
宋子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们都送上门来了，我能不过来？”
于是在这人尖叫声中也被宋子遇一脚踢飞了。
三个人没想到出师不利，竟看走了眼被个书生收拾了，躺在地上面露惊恐。
宋子遇瞧着他们三个道，“今日是爷的好日子，我便不见血了，回去与你们主子说，下次想来收拾我再多叫几个人，三个实在不够我塞牙缝的。”
三人瞪大眼睛，觉得眼前的书生残暴极了。
而邓繁早就吓傻了，不过眨眼的功夫三个人竟被宋子遇踢飞的踢飞扔出去摔墙上的摔墙上，竟没一个能站的起来的。
问题是，宋子遇怎么做到的？
呆愣间，宋子遇拍拍手回到邓繁身边朝他拱手，“多谢邓兄。”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篮子等物继续前行。
邓繁呆呆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会拳脚功夫？”
宋子遇摇头，“不会，不过是仗着力气大点罢了。”
“那你还大放厥词让他们多来几个人。”邓繁摇头，“万一对方真的再多派人怎么办。”
宋子遇笑了笑，“对方若是不傻就不会再派人来了。”
一直到了大路上人也多了起来，邓繁才松了口气，“到底是谁这般下作。”
宋子遇没吭声，他得罪的人可不多，能在济南府还想来收拾他的人就更少了。
两人顺着人流到了贡院门口，门口的广场上已然聚集了不少人，两人顺着墙根过去，然后就此分别。两人不是一个县的，所在的位置也不同。
宋子遇到了清河县那边，陡然发觉高元化竟然也来了，宋子遇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道，“高兄，你怎么也来了。”
高元化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笑了笑道，“总是不死心，想来试试。”说着又道，“当日多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恐怕如今还躺在客栈的房间里呢。”
宋子遇摇头，“这些都不防事，只是高兄如今，何必强求。”
“试试便好，若是不行，第二场就不考了。”高元化道。
他如此说宋子遇也不再劝，如今人都来了他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过了没多久，贡院开始唱名入场。因着整个山东直隶的举人多大一千多人，所以入场时都是按照各县依次进入，清河县在整个直隶排名中上，一直过了不少时间才轮到清河县。
在贡院门口，有监试官和提调官亲自掣签，一面登记号簿，一面楷书卷面。待搜检无误，举子入内，由军士监督带入相应号舍而后便将写有考生信息的正卷和草卷各十二套发给考生，至于考题，则是在考试前夕由贡院衙役举牌各处巡视，由举子自行抄写。
对于入场的搜检，宋子遇是早有耳闻，最初的时候搜检需要举子脱衣漏体，以致有举子因不堪受辱而放弃乡试。后来朝廷不得不强调“乡试搜检，照会试例。”自此才不必脱衣以损士气。
宋子遇不由庆幸，若是早生个几十年，恐怕他身上一身的肌肉都藏不住了。
想到这个他便想起他的娘子，进入号舍后瞧着简陋的号舍也没觉得有多么难以忍受。最起码他的号舍不在臭号，没瞧见进来的时候臭号的兄台一脸的生无可恋嘛。
这时候时间尚早，军士将他的卷子给他后检查一番没有问题便整齐的放在一边然后自己趴在桌案上补眠。
天快亮的时候贡院入场完毕，有衙役举着乡试的试题各处游走，宋子遇急忙将试题抄下，而后开始琢磨答题的事情。
如今乡试和会试一般要考三场，初九一场，十二一场，十五还有一场。与前朝不同的是前朝是连考九日，三场同考，如今是三天考一场，待今日考完，十一日晚上再行入场，也算有了休息的时间。
但同样的三日的考量全部压缩到一日，考试内容巨大。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三道题，经义四道题，一天之内连写七篇文章，每道题目二百字到三百字不等，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也是令人头疼，更别提还要破题承题，确保答案没有问题。
宋子遇自认为基本功学的扎实，也不觉得轻松。科举考试就是八股取试摒除个人言，还要揣摩主考官的心思，想要写的好，得到更好的名次并没有那么容易。
宋子遇自来写文章四平八稳，循规蹈矩，一直追求的是不求特别出彩，但求无过。拿到试题他先回想了一下他与邓繁讨论的主考官性情，才把题目从头到尾浏览一遍。
三场考试虽说同等重要，但阅卷的时候尤其重头一场的第一题目，所以对待第一题的时候宋子遇尤其的慎重。
等在心中腹稿打好又反复揣摩之后，方提笔在草卷上写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到了中午的时候宋子遇堪堪写完五题，下午又将最后两题写出来，又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才开始誊抄到正卷上。
天色渐晚的时候，宋子遇点燃一根蜡烛，此时外头已经到了放头牌的时候，已然有人交卷离开，宋子遇心无旁骛，用心抄写，待抄好后又将墨迹吹干，这才唤过军士要求交卷。
路过号舍，不时听到有举子哀嚎，忽然听有人喊道，“有人晕倒了。”不等宋子遇去看，已然有军士抬着一人出来，拧眉一瞧，宋子遇的心咯噔一下，竟是高元化。
他微微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等大门一开便从军士那里接过高元化，在众人的惊叹中一手提着考篮，一手将高元化扛在肩上飞快的朝外头走去。
“子遇。”邓繁早就出来如今正等着他，见他背着高元化便知出了事情。
宋子遇扛着高元化走的飞快还不耽误将事情与邓繁说了，“邓兄去客栈将裴氏找来，我先送他去医馆瞧瞧。”
夜幕降临，医馆也要打烊了，宋子遇挡住伙计的手道，“麻烦去请大夫来瞧瞧。”
那大夫便是早先给高元化看病的大夫，一瞧他将人扛来便知出了什么事，忙用银针给他刺了穴位，过了一会儿高元化悠悠苏醒，瞧见旁边的宋子遇，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来，“多谢子遇了。”
宋子遇皱眉道，“为何如此硬撑。”
那大夫也摇头，“早与你妻子说你这身子不适合再参加考试，你竟还是去了，你到底是娶妻还是娶个祖宗管天管地管到爷们头上来了。”
高元化满嘴的苦涩却又说不出话来，宋子遇觉得高元化如此早晚会被裴氏拖垮，忍不住道，“你娶这妻子到底有何用，专门拖后腿的？”
高元化尚未说话，外头突然传来裴氏的声音，“我夫君娶了我怎的就是拖了后腿了？”裴氏从外面快步进来朝高元化飞扑过去，“夫君，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宋子遇面色冰冷，“你若真想他好，就不该逼迫他去参加乡试。”
裴氏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可瞅着夫君如此又说不出话来了，她坐着垂泪并不理会宋子遇，“夫君，你可好些了？”
高元化叹气道，“子遇，你也刚考完，赶紧回去歇着吧。”
宋子遇点头，瞥了眼裴氏道，“我先送你回客栈吧。”
外头邓繁进来道，“元化，你们夫妻还是先去别管住着吧，你这身子得好生调养了。”
这次裴氏不吭声了，看向高元化等他决断。高元化摇头，“不了，我们回客栈便好。”
宋子遇还想再劝，高元化道，“如今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好。”说着又唤过仆人让他将马车赶来坐车回去。
见此宋子遇和邓繁也不好再劝，倒是裴氏小声对高元化道，“若不咱们就先去邓家……”
高元化面色潮红，呵斥道，“莫要再说了。”如今这地步说起来都是他自作自受，妻子是他娶的，人是他带来的，如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他又有何颜面再去邓家别院叨扰他们让他们为他操心。
他闭了闭眼对宋子遇二人道，“等考完了，为兄再请两位一同喝酒。”
这次裴氏没吭声，但显然不赞同。
等高元化上车走了，宋子遇和邓繁才一起回了别院。
徐容绣和李氏早在门口等待，见他们回来还当他们刚交卷子，邓繁满脸的疲惫，“进去再说吧。”
四人进了院子，宋子遇跟随徐容绣回了他们住的屋子，进屋宋子遇便道，“今日高兄也去考试了。”
徐容绣并不意外，“就裴氏那性子定是让去的，她瞧着你们都去参加能不心急？她瞧不上我，又担心高相公不去，更矮了我一头不催着去才怪。”
她说完见宋子遇没说话，便问，“还出其他事了？”
宋子遇道，“但是临近结束的时候高兄被抬出来的，索性没有大碍，如今已经回客栈休息了。”
原来还有这事，徐容绣对裴氏也是一阵无语，“这次应该不会再逼着去了吧。”
宋子遇哂笑，“不好说。”
管他好说不好说，徐容绣如今也顾不上这个，她将做好的饭菜端来两人吃了，又让他去洗澡再睡。
累了一天宋子遇什么念头都没了，倒头便睡，一觉到了第二日中午，起来又读了会儿书，晚上又与徐容绣说了会儿话，才睡下。
八月十一半夜，宋子遇照例起床气参加考试，徐容绣将他送到门口后与李氏道，“我总觉得夫君有什么事没与我说。”
邓繁其实与李氏说了的，如今听着徐容绣这么说不由道，“莫不是那日晚上他们遇袭的事？”
“什么？”徐容绣眉头一跳，不等李氏再说，飞快的奔回屋里将她当初带来的杀猪刀拿了出来，“我去瞧瞧。”
“唉，你……”李氏想说你夫君多能耐你还不放心吗，可惜徐容绣早就跑远了。
徐容绣按照宋子遇先前说的路线一路追去，果真瞧见有六个人尾随在宋子遇两人身后，徐容绣顿时恼怒，也不知道哪个眼瞎的居然三番两次的来找麻烦。
还不等徐容绣将刀抽出来，然后就瞧见宋子遇将东西熟练的塞给邓繁然后就飞起一脚将人踢飞出去了。
其他五人一瞧赶紧上去围攻，徐容绣觉得恼火，飞快的冲了过去，“我瞧着你们是找死。”
那五人乍然听见一女人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他们中又有两人被踢飞，徐容绣提着磨的发亮的刀过去，将刀横在地上那人脖子上，冷然道，“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一瞧是个好看的女人还以为可以挟持她，不想徐容绣一脚踩在他肚子上将人又踩了回去，徐容绣面容凶狠，将刀噗的一声插在他脚上，“说！”
那人脚上吃痛，赶紧道，“是一位姓陈的公子，身边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小厮。”
原来是陈幼恩。徐容绣心中早有猜想，如今倒是得了答案，她冷哼一声将刀抽出来，那边宋子遇也将另外几人摔在地上。宋子遇忙过来问道，“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若是伤着怎么办。”
地上躺着的仁兄很想骂他一句：你是瞎了眼了吗，就你这媳妇还能受伤？
不光是这六个人，就连邓繁也是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宋子遇超乎寻常的力气已经足够他惊讶了，没想到宋子遇的娘子更狠，直接便用刀伤了那人的脚逼问出对方是谁。不过邓繁也不是同情那人，只是觉得宋子遇夫妻都是异于常人的人，徐容绣名声虽然早在外传，但并未有人真正见她用刀伤人，他当初听说的时候还不以为意，没想到竟是真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夫君能做到如此。
宋子遇嫌弃那人碍眼，将之踢到一边去，继而对徐容绣道，“我送你回去。”
徐容绣提着刀将刀重新用布条擦干净缠起来道，“不用，我自己回去便是，你与邓相公好好考试。”
宋子遇面露担忧，徐容绣道，“我不怕这些。”
眼瞧着时候不早，宋子遇也不能再耽搁，只能看着徐容绣走远。
两人重新上路，邓繁道，“弟妹果真奇女子。”
宋子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语气颇为得意，“那当然。”
两人没再多说，到了贡院的时候已然开始进场。宋子遇进去的时候恰巧碰上陈幼恩，陈幼恩没想到今日又失败了顿时懊恼，觉得银子都白花了。
在宋子遇路过的时候陈幼恩听见他道，“考完见。”
陈幼恩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宋子遇知道是他所为了。陈幼恩手心里出了汗，担心宋子遇会去报官，等那时候恐怕他就真的麻烦了。尤其如今的知府还与他父亲有过节，到时说不定会痛踩一脚。陈幼恩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进了贡院号舍的时候也是心绪不宁。
考题已然下发，陈幼恩看着自己抄下来的题目越发觉得不认识，顿时气的将笔放下，整个人卧倒在桌案上。
而另一边宋子遇心无旁骛用心答题，到了傍晚的时候照常交卷，而后在外头与早就等着他的邓繁一同回去。
两人路上并没有讨论考试的事情，回去后用过饭便睡觉，如此到了八月十四的时候再进场考最后一场。
十五日傍晚，乡试考完，考生们都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考官们忙碌的时候了，宋子遇和邓繁一起回去，徐容绣和李氏已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今日是中秋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他们如今却只身在外，两家也没分开用饭，直接在花厅一起坐了。
徐容绣手艺自然不用多说，四人都是酒足饭饱，饭后又各自吃了块月饼也没赏月便回去歇着了。
睡了一觉后宋子遇精神振奋，开始暗搓搓的和徐容绣说起教训陈幼恩的事情。
徐容绣道，“咱们不如就以暴制暴，陈幼恩家中显赫，咱们即便去衙门告他，证人恐怕也会临时反口，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不如直接将他堵了揍一顿出气了事。”
她说完就见宋子遇双目亮晶晶的看着她，“娘子所言甚是，正合为夫心意，娘子，你若是愿意，咱们就一起干。”
徐容绣点头，赞赏道，“夫君的想法也甚合我意。”
于是，在一个天气阴沉的傍晚，出去喝酒的陈幼恩被宋子遇夫妻俩堵在了无人的胡同里，彼时宋子遇夫妻俩头上戴着徐容绣特制的头套，除了一双眼睛再也看不到其他。宋子遇瞧了眼空荡荡的胡同朝徐容绣虚弱道，“娘子，是不是要下雨了，怎的一个人都没有，为夫有些害怕。”
徐容绣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夫君莫怕，娘子保护你。”
陈幼恩：“……”你们够了。

第四十一章
陈幼恩以前和徐容绣只正面说过一次话还是被羞辱的那一次，如今只听了可以压低的声音并未认出是谁来，倒是宋子遇，他打过几次交道，但几次下来也是单方面被屠，如今他脑袋上被罩着麻袋，只听声音，也没认出是谁来。
陈幼恩听着俩人说话战战兢兢道，“大侠，若是要钱我这就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宋子遇和徐容绣不说话了，接着俩人对陈幼恩拳打脚踢起来，对付这种人拳头远比其他更让人痛快。
打死打残是不能的，若是打残以他们现如今的能力似乎也不现实，毕竟他们现如今只是小民，与陈家这样有京官的人家是不敢对抗的。打一顿陈幼恩找不到人也就不了了之，若是打残，陈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会找到他们头上去。到时即便他们有理也成了无理的一方，更何况陈幼恩买凶不假，但并未成功。世人习惯同情弱者，他们没受伤却打残陈幼恩那就是他们不对。倘若有朝一日他们进京陈家再下狠手，无根无萍的他们为了泄一时之忿惹上□□烦得不偿失。
两人打人很有默契，专找打的疼又隐秘的地方，陈幼恩疼的嗷嗷直叫，甚至觉得自己肋骨都断了几根。
终于打完，为了减轻怀疑，宋子遇还将陈幼恩身上的银子和挂件什么的全都搜罗一空，完了还气道，“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就这么点钱，一定是个在家不受宠的。”
麻袋里的陈幼恩只想说：老子在家可受宠了。
徐容绣听他捏着嗓子说话，顿时忍俊不禁，“好了，我们走吧，等下次咱们再找他拿钱。”
半死不活的陈幼恩一听顿时一凛，还有下回？
宋子遇嗯了一声，与徐容绣刚转身，突然又回过头来在陈幼恩身上又踩了一脚，疼的陈幼恩嗷的跟死了爹是的哭嚎。
宋子遇满意了，和徐容绣迅速离去，等陈幼恩半死不活的出来哪里还有施暴者的身影。他不由的后悔，今日为何就大意了没将仆人带上，如今天都黑了，他又该怎么回去？
宋子遇与徐容绣离了这巷子回到邓家的时候天就下起雨来，宋子遇幸灾乐祸道，“不知道那混球这会儿回家了没，要是伤口沾了水，啊呀，好惨啊。”
“你可真够坏的。”徐容绣忍俊不禁，两人回屋洗漱，然后又吃了晚饭躺在床上就抱在一块去了。
因着乡试，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这么抱着啪啪了，一晚上俩人都格外的卖力。在他们卖力的时候殊不知陈幼恩淋了许久的雨后才被出来寻人的翠红和小厮扛了回去，当夜就起了高热，差点没了半条命。
等陈幼恩清醒过来后竟对那晚揍他的人一无所知，查询了两日没有结果后愤怒之下又拿翠红泄愤。翠红忍泪咬牙，觉得人生灰暗生无可恋，可又暗暗发誓早晚一天将这一切都还回去。
如今已经到了八月底，距离乡试放榜还有些日子，宋子遇虽然每日还是要读书，可却不似考前那般紧张，今日带着徐容绣去大明湖转转，明日去趵突泉逛逛，日子倒是过的和乐。
至于清河县的宋家，今日也迎来了一个客人。
却是徐屠户当初养在外头的那名女子，名唤丽娘。丽娘今年不过十九岁，正是女子最美好的时候，身娇体软，声音软糯，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只可惜蓝家兄妹对这样的女子很是反感，那一颦一笑在他们眼中也分外的惹人厌，罗氏惹人生厌不假，但罗氏有不满发泄不满，好歹让人知道她的秉性就是坏的。丽娘面目含笑，却根本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两者比起来，蓝容恩竟觉得罗氏也有诸多的优点。
蓝容恩瞧着坐在那嘴角含笑的女子表情颇为不耐，“你要说什么便说就是。”
丽娘瞥了眼田氏，蓝容恩道，“田婶跟我娘一样，没什么可以避讳的。”
丽娘抿了抿唇道，“你爹是极想念你们的，就是抹不开脸面，这也一年了你们都没回去，你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念叨的紧。不如你们就回去坐坐？”
蓝容菲撇嘴，“他会想我们？你莫不是做梦梦里知道吧。”
“怎么可能，你爹他就是面冷心热。”丽娘被蓝容菲呛了一下也不生气，语气缓缓道，“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更何况都一年了，你们也该气消了不是？”当初她还没进门便被罗氏打掉孩子，后头她被徐屠户接回去，家中罗氏的两个儿子更是看她不顺眼，时常与她为难。而她也瞧着罗氏的孩子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可惜她掉了那次孩子之后便一直未能有孕，前些日子她去找了大夫偷偷瞧了瞧，道是后半生她都可能怀不上孩子了。
初时她也伤心难过，可后来想想后半辈子还是得有个依靠，没儿子那就养徐屠户的儿子就是了，罗氏的儿子她当然不会养，但前前头的呢？如今年龄也大了，又是嫡长子，不合该是为她准备的？
所以丽娘细细思索之后上了门，徐屠户惦记俩儿女也是真，她若真能将俩孩子哄回去，日后徐屠户能不感激她？说不定就此让她做了继室，总比如今什么名分都没有强些吧。
可惜她想的好，蓝氏兄妹却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蓝容菲噼里啪啦将她一通怼，丽娘面色有些不好看，但得体的微笑却一直都挂着。
蓝容恩瞧着丽娘脸上的假笑，嘴唇微微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来。难怪他爹敢背着罗氏在外头乱搞，这女人心机可不是罗氏能够比的。就是不知道为何至今都未扶正了。还是说当初被罗氏弄掉孩子后怀不上了，想打他们兄妹的主意？
不得不说蓝容恩猜透了丽娘的心思，眼神也逐渐冰冷，“那你呢？”
丽娘一愣，“什么？”
蓝容恩面含讥讽，“我们回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丽娘脸上尴尬，随即便道，“你们夫子和解，全家和乐不好吗？总比让外人瞧了笑话好些。”
“嗤。”蓝容恩讽刺笑道，“比起让外人看了笑话，我也不愿回去。”见丽娘脸色微微一变，他继续道，“首先，我们兄妹二人户籍已不在徐家。其次，我们如今已改母姓蓝。我们再不是蓝家人。当日我与父亲说的明白，他日他年老体弱做儿女的自然会为他请人照顾，若是你愿意，到时候我们会付钱与你，不乐意我们便请婆子。再与他和你们共处一个屋檐下，这辈子都无可能。”
蓝容菲道：“哥哥说的没错，而且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跟我们说话，说你是妻你都没进门，说你是妾也没听爹说纳你。啊，对了，你顶多算个进了门的外室！连妾都不如。”
她说的好不客气，丽娘听的浑身打颤，她柔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几欲晕倒，田氏开口道，“麻烦要晕也出去晕，不要晕在我宋家，晦气。”
丽娘双目含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捂住口鼻呜咽一声又将眼泪咽下，朝蓝容恩兄妹深深的福了福身子，“是我逾越了，但我今日前来的确是为了你们父子父女能够和解。你爹年纪不小，日日劳累，你们做子女的就多体谅体谅，即便现在不愿回去，也请时不时的去瞧瞧你们的父亲。”
说完丽娘又福了福身子，转而出门去了。
她走后蓝容恩眉头紧皱，似乎他爹这次弄的女人还真是不一般。
蓝容菲呸了一声道，“不过是个外室，倒是敢指手画脚了。”
“你这孩子，说话也注意些，过两年还得找婆家呢。”田氏嗔怪道，“因着这些人坏了名声可就不值当的了。”
然而话一落她又笑道，“不过这丽娘连妾都不是，根本不该管到你们头上，即便她往外说恐怕挨骂的也是她了。”
但丽娘显然不是罗氏那蠢货，在宋家受了委屈也不说，反而出了门便带上笑脸，旁人问起，她便答，“去宋家替老爷瞧了瞧少爷和小姐。”
瞧瞧人家多会说话。丽娘非但没挨了旁人的白眼，反倒被人夸赞得体识趣。
这些蓝家兄妹没几天还是知道了，当然也恶心的不行，还有人问：“你们与那小娘关系这么好？怎么，打算回徐家了？”
蓝容恩面色阴沉一声不言，他想去质问丽娘，但那时丽娘肯定会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说是为了他们父子好。
实在是令人恶心。
这日蓝容恩从书院回来，远远便瞧见宋家门口站了一个人，看着身量似乎是个男人。蓝容恩眉头一皱，过去竟然真是徐屠户。
徐屠户今年不过三十多岁，正是壮年的时候，看着眼前似有不同的儿子，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容恩，我们谈谈。”
蓝容恩瞧着他叫了一声爹，嘴角噙着讽刺的笑意，“咱们有什么好谈的，该说的以前都说了八百回了。”
徐屠户听他说这话眉头又微微蹙起，这些日子丽娘一直在他耳边唠叨全家人没有隔夜愁，该和好还是和好，不然时间久了儿子就真的不是他的了。徐屠户一想也是，又听闻丽娘去宋家说项过，还觉得丽娘可心，当日还弄了她几回。转头便找了机会来找儿子想与他谈谈。
但蓝容恩显然没有谈的意思，见徐屠户站着不动，蓝容恩道，“都说父慈子孝，在儿子小的时候便没体会过，但你总归生了我养了我，我还是要喊您一声爹，但再多的，您觉得强求有什么用吗？”
他顿了顿，看着徐屠户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我如今最不想提起的便是那十来年在徐家过的日子，如果有可能……我都不想做您的儿子。”
他打开门进去，在关门前笑道，“现在我姓蓝了，与爹没关系了。”
“容恩。”徐屠户看着蓝容恩及时将门抵住，他看着儿子，“若是爹错了，爹给你道歉，但是，你和容菲是徐家的孩子，你们还是跟我回家去吧，如今丽娘温柔和善，必定不会欺辱你们。”
“和善？不会欺辱我们？”蓝容恩似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为何要放着如今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回徐家去？徐家的日子爹真当我们稀罕？我们不稀罕的。即便留在宋家吃糠咽菜，我们也觉得比在徐家吃肉要好的多。在宋家，田婶像娘一样照顾我们，大姐和姐夫对我们也好，我们为什么要一个并不关心我们的爹？为什么要再进一次那个狼窝冰窟窿？别跟我说徐家的家业，徐家有几家铺子不假，有点家产不假，但是我们不稀罕。您乐意给谁便给谁，不乐意就再去生几个儿子，请您别来打扰我们。”
他笑了笑，“我突然明白当初外祖一家为何会与我们家断绝来往了，因为您冷血冷肺，早在您不顾娘过世不到一年便续娶，在您将娘的嫁妆铺子改成肉铺被罗氏把持，外祖一家就心冷了。”
蓝容恩说的这些话痛快极了，他将门关上，隔着门道，“爹，别再来了，您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脸可怕疼了。”
说完蓝容恩举步回屋苦读，如今姐夫已经去参加乡试，他也想尽早考出功名给姐姐和妹妹撑腰，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当然这家人可不包括徐屠户，他不配。
外头的徐屠户听着儿子的话，周身冰冷，他听了丽娘的话还当儿女已然松动，正巧大女儿不在，或许他对小儿子小女儿态度温和些再说几句好话，小儿小女也就原谅他这个做父亲的了。
可事实似乎并未如他所想那样，眼前的小儿子似乎也与以前他锁认识的那个只知道躲在姐姐身后畏首畏尾的那个儿子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该庆幸孩子长大了还是该伤怀父子感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徐屠户眉头皱的紧紧的，刚准备转身，便瞧见田氏和容菲有说有笑的回来了，在瞧见他的那一刹那，徐屠户瞧见女儿脸上的笑容飞快的敛去，而后叫了一声爹飞快的进门去了。
就像见了鬼一样。
徐屠户心口有些堵，他看向田氏，开口道，“多谢你照顾我的一双儿女。”
田氏惊讶道，“他们如今姓蓝又在我家户籍上，怎么能让你来谢，他们如今本就就是我们宋家的孩子。”
田氏笑盈盈的进门，对徐屠户道，“多谢你送我一双好儿女才是。”说完田氏关门，将徐屠户又一次关在外头。
徐屠户脸上表情复杂，他捂着胸口看着紧闭的门叹了口气缓缓而走，刚走没几步就听有人戏谑道，“哟，徐老板来宋家看孩子？是不是觉得孩子现在挺好的？听说蓝容恩读书天分极高，在书院时常得夫子夸奖呢。”
还有这事儿？徐屠户觉得心口更疼了。
等他回到家他将同样在书院启蒙的俩儿子叫过来问道，“你们大哥在书院读书成绩很好？”
徐光宗撇嘴，“爹您后悔将大哥赶出去了？晚了。”
倒是徐耀祖老老实实作答，“大哥读书可好了，听说月月都得头名，还有银子拿呢。”
徐屠户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他捂着胸口觉得胸口更疼了。
倒是蓝家兄妹，好好的心情让徐屠户给坏了，当晚吃饭的时候化悲愤为力量多吃了两碗饭，田氏不由笑道，“看来徐屠户还得多来两回，瞧瞧，你家饭都吃的比以往多了。”
闻言蓝容恩和蓝容菲俱是一笑，傻子才会放着宋家的日子不过回徐家找不自在呢。
眼瞅着都快九月了也不知道大姐夫考试如何了，这都俩月没见到姐姐姐夫了，还挺想他们的了。
被他们惦记的徐容绣和宋子遇夫妻俩小日子过的美着呢，徐容绣不用因为去铺子做生意起早贪黑，每日陪着宋子遇读书，有时也写写菜谱，宋子遇闲了的时候要么教她练字，要么带她出去逛逛，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但是日子进了九月后整个济南府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宋子遇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徐容绣却颇为紧张，心里告诉自己老天爷不会对她太差，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宋子遇不是男主，科举又那么难恐怕没那么容易中举。后世的时候她可是学过范进中举的，考了几十年临老了才考上举人，宋子遇不过十九，难道真那么幸运能够考上吗？
他们这样，其他书生也是这样，高元化第一场考试便被抬出，后面的两场也没再参加，等乡试结束后与邓繁宋子遇二人喝了一次酒说了话，便带着裴氏和仆人一起回乡了。
至于回乡之后如何，宋子遇和邓繁是左右不了的。若是三年后裴氏还是如此，那高元化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
而今过去半个多月，济南府的举子们又紧张了起来。尤其到了九月初二的时候气氛更加紧张。
终于在九月初三的时候，举人考试终于要出结果了。
宋子遇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有了紧张的感觉，一大早起来就想去找邓繁看结果去。
邓繁心态倒是平稳，睡到自然醒，起来听说宋子遇来找他看榜，这才慢悠悠的洗了脸净了齿去了前厅找宋子遇。
邓繁笑道，“如今时候尚早，怎么也得到辰时末了，而且今日人那么多，咱们去了也挤不过去，不如在家安心等候。届时定会有报喜的衙役上门来报，何必去跟人挤来挤去的。你若是实在想提前知道，那便打发小厮去瞧瞧便是了。”
“好像也是。”宋子遇笑着朝他拱手道，“多谢邓兄宽慰。”
邓繁摆手，“这算不得什么，只是日后若是为官可不能如此焦躁。”
宋子遇对邓繁甚是了解，知他不仅学识过人，待人接物也是让人钦佩，对方肯如此对他说显然是将他当至交好友看待，当即心中感慨。
说罢，邓繁唤了小厮前去看榜，小厮笑道，“太太一早便让元宝去蹲守了。”
邓繁一笑，朝宋子遇叹气道，“你瞧，娘子太能干了就是这样。”
宋子遇听他显摆娘子不由的撇嘴，“也就是我家没人使唤，不然我娘子早就遣人去了。”他不由的翻白眼，“你娘子都不如我娘子做饭好吃。”
这点邓繁倒是服气，瞧着宋子遇这副模样故意道，“我娘子会做衣服。”
宋子遇撇嘴，“我娘子也会。”
话说完两人沉默一下，不由自主的看了眼对方的下三路，都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是了他们如今身上都穿着他们娘子做的内裤呢。
两人不说话了，喝了口茶，宋子遇脸色微红的问他，“邓兄，你有么有觉得……”他说着说着皱起眉头似乎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邓繁一脸好奇瞧他，“什么？”
宋子遇凑近他，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自从穿了那内裤，挺舒服的？”
邓繁：“？？”
“就，……哎呀。”宋子遇不好意思说了。
邓繁哈哈大笑，见花厅没人，压低了声音道，“是不是没再和以前是的走路幅度大了就晃来晃去的？”
宋子遇先是连连点头，接着揶揄的看向邓繁，“邓兄这话都能说的出来，真是不知羞耻。”
邓繁气的要打他，“还不是你挑起来的。”
两人打趣一番倒是将紧张的气氛消散不少，到了辰时末，外头渐渐喧闹起来，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尤其听到附近有人家贺喜报喜的声音，两人都有些急切。
过了一会儿宋子遇突然站了起来，搓着手道，“邓兄，我好像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了。”
邓繁凝眉细听好像还真有，他也站起来道，“走，去瞧瞧去。”
这时邓繁的小厮元宝大汗淋漓的跑了进来，“少爷，中了中了。”
邓繁心中狂喜，“快说。”
元宝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中了中了，少爷中了解元。”
解元！
宋子遇虽然有些失望没听见他的但还是赶紧朝邓繁道喜，“恭喜邓兄高中解元。”
邓繁虽然有信心能中举人，但是能中解元却是意外之喜，他急忙问元宝，“那子遇呢？”
元宝卡了壳，不好意思的挠头，“看见少爷中了解元太激动了，就忘了看宋相公的了。”
宋子遇微微失望，可也期待起来，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总归是有希望的。
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近了，宋子遇知道这是给解元报喜的人来了。
邓繁拍着他肩膀道，“再等等看，若是待会儿还没来报喜，为兄与你一起去看榜。”
宋子遇笑了笑，“兴许还没轮到我呢。”
两人快步到了门口，就听见门口喜报传来，“喜报，清河县宋子遇高中乡试第五名！”

第四十二章
听到喜报高喊出宋子遇的名字，宋子遇的一颗心从谷底蹭的就升到半空中飘飘然了，喜悦之色顿时跃到脸上。
邓繁拱手道喜，“恭喜子遇，咱们都中了。”
宋子遇点头高兴道，“都中了。”而且名次还不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还以为他只能吊车尾上榜呢。
报喜之人高声报了三次，问道，“请问哪位是宋子遇宋老爷？”
邓繁笑着将宋子遇推出去，“他就是了。”
报喜之人将报喜卷轴递到他的手上道，“恭喜宋老爷。”
后面徐容绣出来了，手里拿了封红忙塞给报喜人，“多谢官爷跑一趟。”
报喜的人走后，没一会儿敲锣打鼓的声音又来了，宋子遇道，“听这阵仗想必是邓兄的了。”
这次来的的确是给邓繁报喜的队伍，而且来了一波之后竟然还有第二波第三波，宋子遇从一开始的羡慕到了最后都麻木了甚至有些同情邓繁，“浪费好些银子。”
邓繁也是颇为无奈，但累是累，高兴也是真的高兴，强打着精神和李氏一同送走最后一波报喜的差役又迎来街坊四邻的道喜之声。
虽然他们只是暂住，彼此间也不熟悉，但一个小院里能出两个举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解元这可是了不得的运气了。街坊四邻的过来也是为了沾沾喜气，客套的说些恭喜的话。当然也有家中有读书人的趁机想问问邓繁是如何学的，又如何中的解元。
邓繁脾气不错也累的很，见宋子遇想跑，忙拽住他让他帮忙解答。两个新晋举人一上午的功夫连口茶都没喝上一直应付来道喜的人了。
等人都走没了，两人坐在椅子上，虽然累的狠了，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宋子遇笑道，“可算是没人了。”
邓繁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没说后面人还不会少。
下午的时候自然又有人过来道喜，宋子遇和邓繁笑的脸都僵了一直到天黑的时候人才散去，而宋子遇已经累的连事先想好的和娘子庆祝的方式都提不起精神来了。
徐容绣招呼人给准备了热水催着他去洗了澡，等他回来又给他捏肩捶背，宋子遇的嗓子都有些哑了，趴在床上被徐容绣按着按着就来了兴致，也不觉得疲惫了，浑身充满了力气，抱着徐容绣就这样那样来了个痛快。徐容绣虽然气他精虫上脑，但这事毕竟是俩人都舒服，最后宋子遇伺候的也周道，她也就随他闹腾了。
到了第二日人总算少了些，徐容绣和李氏下午置办了一桌酒席，四人好生热闹了一番。随后便是准备第二日的面覆了。
面覆不过是走个过场，宋子遇等新晋举子见了主考官等人得了勉励，前十名还得了笔墨等奖励便被放了回来，名次也并无变化。
按照往年惯例乡试榜单出来后过两日便是面覆的日子，再之后便是鹿鸣宴。
鹿鸣宴就是在布政司衙门举行的由考官、监临、提调官等帘内外官员还有全体新晋举人及相关人员参加的宴会。这一日新晋举人要首先要参拜主考官，而后在依次参拜其他官员以及房考。
这次乡试过后也不例外，九月初五的时候新晋举子们便在布政司衙门按照乡试的名次集合统一前去参加鹿鸣宴。
邓繁作为解元自然站在最前列，之后跟着的便是五经房魁首，宋子遇报考的是《尚书》排在第五的位置，与邓繁隔了几个位置。进了布政司衙门后由官员引他们进入鹿鸣宴的举办大堂，而后便立在屋内等候主考官等人的到来。
过了没一会儿主考官等人一起到达，按照职位的高低坐于堂上，主考官先对举子们进行训诫，接着便由礼仪官指挥众举子拜考官。像邓繁作为解元只需参拜主考官便可，而剩余的举子除了要参拜主考官还要参拜各房考。宋子遇等人参拜完毕又被引到堂上。因为宋子遇为五经魁首，便与其他魁首连同邓繁一起坐了。
因着有主考官在场，宴席上举子也放不开，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看着考官动动他们也动一下，考官不动他们也都不动。按照惯例主考官点了几位名次靠前的举子做了首诗便带着其他人先行离开了。
待考官离开，众举子方热闹起来，首当其冲的热门人选便是邓繁。
能得解元学识才华自然上等，更别提张榜当日前十名的文章全都贴在贡院外头。大家对邓繁的文章自然是赞不绝口。
宋子遇文章做的也不错，四平八稳、循规蹈矩，但说缺点那也有，便是缺少华丽的辞藻，文章言之有物，但是言语平淡与邓繁的文章比起来还是差了些。宋子遇是真心佩服邓繁学识，也庆幸能够认识邓繁，又与之成为好友。
但偏生宋子遇长的好，性子瞧着又温和，一张脸便骗的不少举子的好感，得知他与邓繁是至交好友，与他搭讪的人就更多了起来。不少人甚至约定过几日举办文会诗会交流感情，邀请宋子遇和邓繁一起参加。两人一合计，觉得也行，但是九月底之前定是要返乡的，若是一场也不参加定会让人说孤傲目中无人，参加上几场再说返乡之事，大家也都能理解了。毕竟过了年便是春闱，谁不想在春闱上大展身手。而且春闱汇集了全国上下的举子，每年都有几千人去挤独木桥，光解元就有几十个，即便是邓繁也不敢说一招必中，接下来的日子当然还要用功准备的。
于是随后的几日宋子遇和邓繁便来往于各种举子之间交流感情的诗会文会中间。来年他们一起参加会试，若是得中进士，他们不光是同年还是同乡，在官场上自来相互守望，于人于己有利无害。若是运气好些还能交上几个至交好友，他日这样的关系在官场就更加重要。
宋子遇在文会上也结识了几位兴趣相投的举人，一个是琅琊郡的方淮，一个是德州府的范成刚，两人都是豁达的性子，与宋子遇和邓繁都相谈甚欢。
参加几日文会之后宋子遇利用自己那张具有欺骗性的脸连同邓繁将此次的举子认了个全乎，当然也得了他人的赞赏和称赞。有了这些再有人请他们参加文会两人便拒绝了。
他们该回乡了，如今已是九月中旬，出门已经两个多月，他们都想家了。
到了剩下几日，宋子遇带着徐容绣在济南府闲逛，给家人买礼物，又买一些特产。徐容绣惦记铺子里的买卖又买了一些调味料回去。
到了九月十八这日两家人乘坐马车离开济南府，来时清河县人不少，去时却只有他们四人。倒不是说清河县只有他中了举，只是另外几人还要在济南府待上几日，宋子遇等不及只能自己先走了。
邓繁前去密州县，比清河县还要远些，他们同行一段路程之后便要分别了，临分别前，他们在客栈一起用了一顿饭，也约定好明年一起进京的日子，到时邓繁他们提前出发到清河与他们汇合再一同前往济南府乘船。
与李氏分别，徐容绣竟有些舍不得。穿书以来已经四年有余，她竟没有一个朋友，这次与李氏结识，两人性子虽然不同，但是颇为合得来，说话做事也有默契，难得是这两个月两人相互扶持，经历了乡试期间的情绪起伏和一起的庆祝。
徐容绣怔忪之时对宋子遇道，“也不知道娘知不知道你中了举人了。”
宋子遇握着她的手道，“朝廷有邸报，布政司衙门也有邸报下发各县，想必县里已经知道这消息了，县衙的人也该会去家中报喜。”
这会儿的清河县宋家食铺的确一派喜气洋洋。
田氏虽然惦记儿子乡试的结果，可路途遥远，他们想知道也没法子。如今徐容绣不在家，铺子里供应的只有几样排骨米饭，虽然客人少了些但是也没少赚。每日忙活这些田氏竟也忘了打听儿子的事情。
今日她照常和容菲开了铺子在后头忙活，便听到田友水跑进来道，“姑母，外头有人传子遇中了举了。”
田氏手中拿着的大勺子咣当掉了，她惊喜道，“当真？”
田友水刚要点头，田友德又跑进来了，“姑母，县衙来人了，说子遇中了举人了，而且名次还挺靠前的。”
田氏惊喜之余连忙和容菲洗了手往前头去了，果然几个衙役满面笑容的坐在铺子里。食客们得知宋子遇中了举人，顿时与有荣焉，纷纷与田氏道喜。
“您是宋举人的母亲吧？”其中一个衙役道，“我们奉了县令大人的命令前来与您道喜，宋子遇如今中了乡试第五名，今后就是举人老爷了。”
田氏好歹知道一些，连忙去取了银子塞给报喜之人，“多谢官爷前来告知老妇人这喜事，这点银子别嫌弃，拿去打酒喝。”
这衙役高兴的收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离去。
等衙役走了，铺子里的食客们沸腾了，“我们这是吃的举人老爷他娘做的饭啊。”
“可不是。”
田氏乐滋滋道，“今日给你们全都少算两文钱以示庆祝。”
当即有人笑道，“咋的不免费啊。”
田氏瞪了对方一眼，“美的你，我买排骨不花钱？”
屋里众人纷纷大笑。
以前宋子遇虽然是读书人，可只是个穷酸秀才，这才一年的功夫宋子遇已然成了举人老爷了，再瞧瞧这铺子，宋子遇还能瞧上身为商妇的娘子吗？屋里的食客们笑过之后便偷偷的讨论这事。
但显然田氏并不知晓旁人的想法，当日给客人减免一些费用，之后又提前关了铺子买菜买肉回家做一顿好的和蓝容恩兄妹俩庆祝一番。
得了宋子遇中了举人后田氏俨然成了整条胡同甚至整个县城让人艳羡的人了。儿子才十九便中了举人，前途无量啊。
于是第二日的时候便有乡绅富户上门送礼联络关系，田氏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该不该收，便先放着了，想着等儿子回来再做定夺。
宋子遇夫妻在路上颠簸几日，终于到了清河县的地界，如今一算竟然离开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徐容绣穿越以来有头一回离开家这么久，她倒是不担心家人的安危，只是想念亲人了。
马车颠簸着进了胡同，徐容绣掀开帘子瞧了眼，便瞧见王大娘站在门口，瞧见他们回来高声道，“哟，举人老爷和举人娘子回来了。”
徐容绣嗯了一声并未打算与王大娘攀谈，去年王大娘想挖她墙角那事儿她还记得呢，她特别记仇。
王大娘也没敢生气，当即就道，“我替你喊你娘去。”说罢一阵风是的跑远了。
徐容绣和宋子遇从车上下来，将大门打开又把买来的东西和行李全都搬回去，才拿了银子给车夫让人走了。
“瞧着样子娘肯定是知道了。”宋子遇进了屋瞧见屋里的那些礼品顿时皱了皱眉，“看来还有人来送礼了。”
有人中举，乡绅富户为了混个眼缘，大多数都会送些礼品应景。徐容绣家里四处瞧瞧，“我听闻有人中举还有人给送女人过来，怎么也不见有人给你送啊。”
闻言宋子遇大喊冤枉，“娘子这话可说不得，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个，其他女人在为夫眼中那都是不存在的。”
徐容绣本就是说笑，闻言笑了笑，“想必知道我的名声害怕我的刀才没人敢送吧。”
她还真是真相了，还真有富户想给送俩女人过来。但是那富户却被劝阻了，“你忘了宋子遇娶了什么女人了？你给送女人，保管拿刀砍上门，没瞧见宋子遇赶考都带上娘子，你当宋子遇乐意？那是徐容绣那母夜叉不放心，跟在身边盯着呢。”
这话徐容绣虽然不知道，却也猜到了。
外头田氏等人匆匆而来，还没进门便喊，“容绣你们回来了？”
一家人两个多月未见自然十分想念，也有很多话要讲，但外面却有许多街坊四邻，听说举人老爷来了纷纷前来庆贺。
宋子遇想到在济南府的那几日便觉得头大，偏生这样的事你还不能不出面，只能笑脸相迎与街坊四邻的招呼。而且这里的邻居与济南府的还不同，济南府那边大家毕竟不认识寒暄寒暄也就过去了。清河县这些邻居却是从小便认得的。说起话来顾忌也少一些，大多是问读书是不是特别容易，怎么读书才能考秀才中举人这类的话。
宋子遇脑子嗡嗡，好在有田氏和徐容绣帮忙，好歹将人安抚走了。
宋子遇摊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现在只想睡上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是不成了，当晚一家人还一起用了一顿晚饭，庆祝这事儿。第二日两人刚起来，徐屠户和丽娘竟然又来了，手里还提着不少的礼品，见了宋子遇丽娘一张脸笑成了花，“这就是姑爷吧，如今都是举人老爷了，果真是气派。”
宋子遇没搭理她，只朝徐屠户喊了声岳父，又请他进屋喝茶。
丽娘没被搭理脸上有些挂不住，又讨好的看向徐容绣，“大姑娘……”
“你是谁？”徐容绣皱眉道，“你来我家做什么？”
丽娘脸上一僵，“我是丽娘，是你爹的……”
她是徐屠户什么人了？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呢。
徐屠户回头，“她是你爹的妻子，过几日办喜事，到时你与女婿一起过去喝杯喜酒。”
徐容绣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转身也不搭理丽娘了。
丽娘手指紧了紧跟在徐屠户身后进了屋，宋子遇干坐着，似乎也没有兴致与徐屠户说话。
徐屠户眉头紧皱，可对方如今是举人老爷了，他竟一时找不到话要说。
气氛有些尴尬，丽娘想要缓解这局面，“姑爷此次可还顺利？”
宋子遇皱眉却没说话。
丽娘更加尴尬了。
过了一会儿徐屠户受不了了，他站起来道，“过几日过去喝杯喜酒吧。”
宋子遇哦了一声，然后道，“没时间。”
徐屠户皱眉，“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我是你岳父！”
宋子遇满脸的不耐烦，“你要不是我岳父你连这门都进不来。”
“你！”徐屠户恼怒，“你好歹也是举人老爷，竟如此做派。”
宋子遇道，“举人老爷该什么做派？我虐待子女了还是纵容亲人欺负人了？”
徐屠户脸涨的通红，他本想成亲的时候女儿女婿一起回去，也好缓和一下父女的关系，也好叫人知道他徐保宁与女儿关系已然和好，到时他徐家的生意自然没人敢招惹，日后也算有个靠山。可不管女儿还是女婿显然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让他如何不气。
丽娘面上也有些不高兴，但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还是面带笑容，劝慰徐屠户道，“女婿如今正忙，咱们哪能这时候来打扰，等过两日咱们写了喜帖再来送就是了。”
徐屠户看着丽娘点了点头，觉得这丽娘总算比罗氏强些了。
徐屠户带着希望而来，带着怒气而走，不少人瞧见徐屠户这德性还在背后笑话他，“他是不是傻，放着这么能耐的女婿不好好相处竟然还给人甩脸色。”
闻言徐屠户回头，果真瞧见宋子遇一脸的哀伤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见他回头还深深拱了拱身子，“岳父千万别气。”
不气？
徐屠户快要气死了，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宋子遇是个扮猪吃老虎，人面兽心的家伙，一点亲情也不顾，一点面子也不给。早知道他如此油盐不进，他就不应该将女儿嫁过来。
他心里气的要死，宋子遇心里却痛快的想要放炮仗庆祝一下。
等人走远了，蓝容恩冷着脸将徐屠户和丽娘来家里的事与徐容绣说了。
他说的时候挑着捡着说的，蓝容菲却噼里啪啦将他哥的话说的十成十。
徐容绣惊讶的看着蓝容恩道，“容菲说的是真的？”
蓝容恩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实在太恶心人了，现在觉得我们好了，想让我们回去，凭什么，我就不回去。我不光不回去我还气死他。”
徐容绣听他言语终归还是孩子心性，笑了笑，伸手摸摸他脑袋，夸奖道，“容恩做的不错，对他没必要客气，但是在人前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你日后走科举的路子，名声坏不得。”
“我知道了。”蓝容恩点头，然后岔开话题，“大姐，济南府好玩吗？”
徐容绣想了想在济南府的日子，除去陈幼恩那坏胚外似乎没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挺好的，等你以后去乡试的时候就知道了，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都很好玩。”
蓝容恩听她说乡试，顿时腼腆的抿了抿唇，“我会努力的。”
徐容绣笑了笑，作为男主的弟弟不光要考举人还要考状元呢。
徐屠户两人的到来并没有给一家人带来不快，饭后高元化带着礼品前来庆贺宋子遇中了举人，徐容绣观他气色比在济南府的时候好的多了，便知回来调养的没错，便没问裴氏的事情。
高元化在这待了会儿又与宋子遇在书房说了会儿乡试的事情就回去了。临走时还颇为感慨，“早观邓兄非池中之物，没想到竟得了解元，可怜我竟三场考试都没能坚持下来。”
宋子遇宽慰道，“来日方长，三年后再来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高元化笑了笑，然后突然道，“我娘想要我休妻，但是裴氏那人，你们恐怕不知，性子古板，若是真休了她，恐怕她就活不下去了。”
宋子遇没料到高家母亲竟有这等魄力，也没说支持还是什么只问道，“那你怎么打算？”
高元化满嘴的苦涩，心中苦闷也不知如何说，“还能怎么样，只能这样了，况且她父亲是我启蒙先生，与我父亲又有交情，这次岳父也将她叫去训斥，她自己也说再也不敢如此。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道，“我娘想替我选一房妾侍，日后考试估计就由妾侍跟随了，裴氏，我娘是再也不能放心了。”
对这种事宋子遇不赞同，但裴氏显然又非正常女子所能比，恐怕对这事并不反感，而且裴氏所为只能拖累高元化，如今高家没休了裴氏反而只选一妾侍，恐怕他们双方都满意这结果。
晚上的时候宋子遇跟徐容绣说起这事。
宋子遇叹息道，“可惜高兄竟被个女人拖累。”
他说完便发觉娘子没说话，一扭头瞧见徐容绣正瞪着他，宋子遇心中警铃大作，顿时察觉自己说错话，连忙爬起来竖起手指发誓：“娘子我错了，我说的是裴氏，这个女人也绝对没有影射娘子的意思。”
徐容绣：“呵呵。”要是影射我你就死定了。

第四十三章
因着宋子遇中了举人，不管在整条胡同还是整个青河县城，那都是了不起的事情，街坊四邻纷纷询问他们是否开流水席，还表示若是开，她们都过来帮忙一起热闹一下。
田氏辛苦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能够显摆一下，听了邻居的劝说显然是很意动的，便去与儿媳妇商量这事儿。
徐容绣瞧出婆婆的意思，便同意了，“那就摆流水席，办一天就好，办三天显得太过隆重了，等来年夫君中了进士，咱们再大办一场。”
田氏一听觉得媳妇考虑的周道，于是便乐呵呵的应了下来。铺子那边徐容绣还没过去，但食客们知道他们回来了，纷纷盼着她赶紧回去将烤鸡做起来，算算时间他们都小半年没吃上了，这天气渐冷，大家又想起那一口来了，还有麻辣烫，这个天气喝上一碗真是浑身舒畅。
待听说宋家要开流水席，宋家食铺的客人们也纷纷要来。
仅凭徐容绣婆媳肯定忙不过来，幸亏街坊四邻的都跑来帮忙。徐容绣，索性将铺子那边暂时关了，让田友水兄弟俩回乡拉菜，再多拉点鸡鸭鱼肉这些东西过来，田间地头刚上来的东西新鲜不说价格也实惠。
东西拉了满满的一车，众人还当徐容绣要烤鸡，然而徐容绣却将鸡鸭鱼肉这些东西收拾了。都是要做大锅菜的。人太多做烤鸡肯定不现实，徐容绣便买了些辣椒回来，打算做辣子鸡的。
头一天菜色全都准备好，第二日的时候附近的大娘大婶们也都过来帮忙，摘菜的摘菜，洗菜的洗菜，徐容绣则在灶间掌勺。
排骨炖上，肉炖上。等炖好了全都倒入清洗干净的缸里，又去炒辣子鸡和青菜。
待到了中午的时候，来坐席的人陆陆续续到了，宋子遇书院的同窗和夫子还有县衙的衙役等人在屋里开了两桌，剩下的街坊四邻还有来凑热闹的便在门外头的街上，摆了好些各家搬出来的桌椅板凳。大家吃完一波再上一波，菜没了就添，好一番热闹景象。
徐容绣正在灶间忙活，忽然就听田氏道，“亲家公来了。”
徐容绣眉头一皱，转头就瞧见徐屠户带着他的小四来了，丽娘一脸得体的笑意，瞧见她看过来亲切的喊了声，“容绣。”
徐容绣撇嘴扭头继续炒菜，徐屠户面色虽然不好，可今日总归是女婿的大喜日子，也不想与儿女闹的不愉快，便在田氏的指引下进了屋，然后让到高元化那桌上去了。
宋家和徐家的事情，满县城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这些书生惯常又与宋子遇交好，见徐屠户上了桌便有些不悦，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尤其这桌上全是男客，丽娘跟着就有些不像话了。丽娘站在那里，问田氏道，“亲家母，没有女桌？”
田氏摇头，“没有，女人都在外头吃的。”她顿了顿打量她一眼道，“我们小门小户的可没您这么讲究，要不您就坐这？”
一桌子书生顿时瞥向他，宋子遇的夫子皱眉道，“有辱斯文，如何能与不知廉耻的女人同桌。”
丽娘的脸刷的就白了，眼泪在眼眶中开始打转。
徐屠户面色不虞，瞧向那夫子道，“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那夫子最耿直不过，似乎瞧一眼徐屠户都觉得羞耻，更别提丽娘本身就是小三小四上位了，这在乔夫子看来简直奇耻大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个外室竟然也能登堂入室，还敢妄想与男子同席。”乔夫子怒道，“简直不知廉耻！还有你徐屠户，你好歹在清河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纵容继室欺辱前头子女非但不知悔改还有脸上门喝酒，多大的脸呢！”
徐容绣站在灶房里听着乔夫子义正言辞的话顿时想给他鼓掌了。
徐屠户一张脸涨的通红，坐在那里只觉怒火中烧，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乔夫子嗤笑一声，“那罗氏为何敢欺负你前头子女？一则她心性恶毒，再则你这做父亲的不作为，选择性眼瞎，让罗氏以为你根本不在意三个子女。徐屠户，你有什么脸坐在这里，只因你是宋子遇的岳丈吗？你不觉得羞耻，我们都耻于与你同席。”
屋里静的吓人，丽娘眼泪都不敢掉了，徐屠户怒瞪着乔夫子，手上青筋暴起，宋子遇从外头进来忙安抚道，“今天大好的日子可千万别动粗，君子动口不动手。”说着他又安抚徐屠户道，“岳父不必生气，先生和子遇的同窗都是好人，都是讲道理的好人。”
说着他朝高元化使个眼色，然后又对田氏道，“娘带这位……出去吧，院子里我安排了一桌女客，让她一并过去就是。”
徐屠户见女婿过来说话了，便忍着怒气坐在那里没动，乔夫子哼了一声，开始对桌上的书生们道，“你们当中不管是娶妻的还是没娶妻的一定要听好了。这男人娶妻，讲究的是娶妻娶闲，若只凭着一张脸娶进门而不注重品行，那以后有你们苦日子过。若是没成亲的，就好好让爹娘瞪大眼睛找一门婚事，有了媳妇的也管好自己的媳妇。可别学那些没有丝毫廉耻之心的人又是置外室又是后悔娶妻的。人呐，最重要的是有良心，否则一旦酿成大错，再想弥补也就晚了。”
高元化等人得了宋子遇的提前嘱咐，早就明白该如何做，便顺着乔夫子说了好些治家的道理。
徐屠户坐在那里如坐针毡，非常后悔听了丽娘的蛊惑过来庆贺女婿中举了。
女婿中举固然他面上有光，往后在清河县他也算有了靠山，但显然女婿并不想做他靠山，尤其坐在这里一群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说话带刺，夹枪带棒的羞辱他，让他一刻都坐不下去。
徐屠户蹭的站起来想要离开，却被身旁的高元化拦住，“伯父，今日子遇大喜的日子，您好歹赏个脸。”
徐屠户被他拽着坐下，这时饭菜上桌，高元化几个书生给徐屠户和乔夫子斟酒。徐屠户一饮而尽。
“啧啧，好酒，可惜遇到如牛饮水的人。”乔夫子端起酒杯眯了一口，“好酒。”
徐屠户顿时气结。
徐屠户被乔夫子和一帮书生围攻奚落，外头被特意安排了一桌女客的丽娘也很不好过。
女桌上坐的是田氏的娘家人，田舅母和田友水兄弟俩的媳妇也都在，田舅母得了宋子遇的嘱咐，自然对丽娘毫不客气。丽娘一双眼睛从坐下眼泪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刚要掉，田舅母就拍桌子，“大喜的日子你哭丧呢，把眼泪收回去！丧气！”
丽娘本还想摆摆徐容绣娘家人的谱，结果被田舅母一嗓子就给吓了回去。坐在这桌上的女人可都是宋子遇精挑细选的，自然对丽娘毫不客气。
丽娘如今也后悔的要命，她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让徐屠户带她来了，就算要来也得等她和徐屠户成了亲再来啊。如今倒好，让几个婆娘如此羞辱。她惯常用的那些手段在这些泼妇面前根本就施展不出来，根本不等她开口，对方就将她堵了回去。
生生的让人羞个半死。
尤其田舅母吼完人还自以为温和的问她，“跟我们说说，你当初怎么勾搭上徐屠户的？”
田间妇人本就大胆，说些浑话也不觉得什么，丽娘自认为是良家女子，被问这种问题，顿时羞的抬不起头来。
见此旁边的有个蔡大娘不由的撇嘴，“婊.子都当了还不好意思。我说你也甭问了，就她这样，身段好，脸蛋漂亮，奶.子也大的，稍微说句娇滴滴的话男人不就走不动道了，这你还用问。”
田舅母嗤笑一声，“这不是学习一下吗，用来收拾自家臭男人也行啊。”
丽娘简直想要钻地底下去了，她听到蔡大娘说她那里大的时候顿时耸了肩生怕她们当真来瞧她。
瞧肯定是瞧了，还挺肆无忌惮的。
徐容绣从灶房里出来抹了把汗，田舅母一脸笑的站起来道，“外甥媳妇快过来坐着歇歇，菜我瞧着差不多够了。”
徐容绣喊了声舅母便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丽娘抬头瞧了她一眼，一脸的委屈，这个继女虽然瞧着面冷了一些，这些妇人应该会瞧在她的面子上不再为难她了吧。
可惜丽娘想错了，田舅母这边还对着徐容绣嘘寒问暖，转头就能将她喷的爹妈不认。徐容绣眼皮都不待抬一下的，笑眯眯的与两位表嫂说着话，瞧都不瞧丽娘一眼。
屋里屋外，丽娘和徐屠户都不好过，偏偏屋里头书生和乔夫子们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夹枪带棒讽刺他让他离开都觉得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太阳西落的时候，乔夫子和书生们夸奖了徐容绣的厨艺心满意足的走了，临走时还朝徐屠户冷哼了一声，气的徐屠户都想抡起拳头将人打出去了。
外头丽娘瞧着徐屠户出来，简直像看见救星一样，这坐了一天，她可是连口水都没敢喝呀，一拿筷子不等她夹菜，田舅母就大声的说话，吓得她就赶紧放下了。
两人路上的时候都很沉默，到了家各自安歇也没吭声。
宋家来吃流水席的人都走了，剩下附近的大娘大婶们帮衬着收拾桌子洗碟子洗碗，东西都收拾完，天都黑了，一家人洗了澡也没说别的都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徐容绣跟宋子遇说了昨日的事，宋子遇一脸期待的看着她道，“娘子可觉得过瘾？”
徐容绣想起丽娘那憋屈的模样就想笑，“现在想想好像挺过分的。好歹她没祸害过我们。”
宋子遇摇头，“不管她，顶多吓唬她几下，生的她日后再出馊主意挑唆岳父来要容恩他们回去。这丽娘可不是罗氏能比的，这女人有脑子，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不容小觑。”
“她爱怎样就怎样。”徐容绣笑了笑，“我都想好了，明年你若中了进士，我和娘他们便跟着你走，若是没中，我想去府城开间铺子。”
宋子遇一想也可以，“我哪儿都行，关键得问问娘，她在这生活这么多年若是我中了还好，没中的话可能不想离开这里的。”
徐容绣嗯了一声，“我觉得你能中进士的。”
“谢谢娘子。”宋子遇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也觉得我运气不好，应该能中。”
徐容绣笑了笑，全省第五，只要别出大篓子应该能中吧。
歇了几日之后宋子遇又往书院走了一趟，给书院未中的和未参加乡试的同窗讲解一下乡试的经验，还有答题的经验，宋子遇知无不言，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获得了一众的好评。
这之后天也凉了，宋子遇闭门读书，除了有问题需要请教夫子，等闲是不出门了。
徐容绣和田氏已经开始烤制烤鸡了，麻辣烫也做了起来。趁着人少的时候徐容绣与田氏商议道，“娘，明年子遇会试，我去不去？”
“去啊，你得陪着他去。”田氏想都不想道，“夫妻俩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家里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俩表兄也能帮衬，这买卖能做就做，不能做咱也不强求，一切以人为主。”
徐容绣嗯了一声，“若是夫君中了，这铺子怎么办？”
田氏皱眉，“是不好办。”
徐容绣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我想着放着也浪费，不如问问两位表兄他们谁愿意接手，每年按照租金给咱们就成。只不过这是我娘的嫁妆我暂时不会卖，但麻辣烫的方子我可以教给他们，他们意思意思出点钱就行。当然我还有个打算，就是日后不管去哪这铺子都得开下去，那么便需要人手在前头跑。我想着问问大表哥愿不愿意跟着咱们，若是愿意，等咱们到了京城或者哪的安顿下来便让他拖家带口的过去帮衬咱们。您觉得如何？”
“这得和他们商量。”田氏道，“你大表哥是长子，你大舅可能不会同意。”
“先问过再说。”徐容绣觉得以她对大舅母的了解，肯定是愿意的。毕竟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既然和田氏通过气，徐容绣便找机会将事情与田友水兄弟俩说了，俩人听到她愿意将麻辣烫的方子便宜卖给他们，顿时眼前一亮，但对于谁接手这事两人谁都没吭声。两兄弟都成了亲，若是在一起开铺子显然不合适。毕竟这么好的挣钱机会，谁不动心。
但接下来徐容绣又说了她后头的打算，问他们，“你们谁愿意跟我们出去闯闯？”
田友德看了眼他哥，“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得回家跟爹娘商议商议。”
“这是自然，反正还有不少的日子，过年之前告诉我便是。”徐容绣说完便去忙了，田友水兄弟俩面面相觑。
田友水道，“要不我跟着出去闯，你在家照顾爹娘开铺子？”
田友德其实也这么想的，他不比大哥机灵，守着铺子还成，外出闯可能不行，而且他可是注意到了，方才弟妹说的时候可是一直瞧着大哥呢。但大哥是长子，一般长子是不离家的。
“还是问过爹娘再说吧。”
田友水知道兄弟动了心，而他也的确想跟着出去看看。这一年来跟着弟妹在这干活，钱没少挣吃的又好，凭着弟妹这脑子，还有表弟日后当官，就算当个县太爷，出去也好过的。
两兄弟存了心思，便不想夜长梦多，第二日便让过来送鸡的农户带话回去让他爹娘来一趟。至于老婆孩子，当然是他们去哪就跟着去哪了，不想跟着就在家侍奉爹娘也行。
田大舅和田舅母接到信儿以为出了什么事，当日便跑来了。徐容绣一听田友水的解释顿时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明天就走了。”
既然人来了，那便说道说道。当晚徐容绣做了一桌子饭菜，一大家子吃饱喝足开始讨论后头的日子该怎么过。
宋子遇走科举，如今已经中了举人，即便后面考不上进士，也能候补做个小官什么的，这不容置疑。但像徐容绣说的，日后做买卖，她自然不能在前头，还是得有个男人在前面顶着帮忙跑腿办事，蓝容恩年纪小也要读书，容菲不必说了姑娘家也不合适。至于娘家的堂兄等人，徐容绣显然不想让他们掺合，这事便只能田友水兄弟俩了。
田大舅有些舍不得孩子，尤其田友水是长子，更加舍不得了。
但田舅母听了田友水的意思，当即就拍板道，“去，老大带着媳妇去，老二在家看铺子养老。”
田大舅瞪他她，“友水可是老大！”
田舅母可不想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当即瞪眼，“老二难不成就不是咱们生的了？老大还是老二养老有什么区别，就这么定了，老大带媳妇去帮忙，老二在家守家。”
闻言田友水顿时高兴，田友德也一脸的兴奋，虽然不能出去，但在家守着那铺子挣点小钱也很是不错了。
徐容绣没想到大舅母如此有魄力，说定下就定下，瞧瞧田大舅一脸心动又舍不得的纠结模样，田氏忍不住道，“大哥，又不是不让友水回来了，再说了孩子好了不就好了？咱们长辈辛辛苦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孩子好，有机会出去瞧瞧总比窝在这里一辈子要强。”
道理田大舅都懂，但就是舍不得。田大舅道，“那就这样把，大不了干不好再回来。”
事情定下，当夜睡下，第二日田大舅夫妻回家了，然后让田友德的妻子过来学习麻辣烫汤底的熬制。
他们积极，徐容绣便教，田友德媳妇孙氏厨艺并算不上好，但这汤底讲究配料和数量，徐容绣写下来让她熬，一步步指点，学了两日也就上手了，徐容绣干脆后头的锅底都让她熬了，她则专心烤鸡，至于排骨米饭有田氏忙活，后处理顿时轻松了起来。
徐容绣让宋子遇托人请了一位女先生，每日到家里教导蓝容菲读书识字，蓝容菲也喜欢学，一时间大家都忙碌起来。
这一忙碌便到了冬日，天气冷了起来。天冷了宋家的食铺日子却更加红火了，知道明年烤鸡可能就不能卖了，今年好些人家都来买，为此徐容绣也不再限量了，每日能烤多少就烤多少。卖的多了他们赚钱，养鸡的农户也跟着赚钱，听说他们明年可能就不在本地，还觉得遗憾来着。
过了些日子宋子遇带来邓繁妻子写给徐容绣的信，信里说了回乡之后的事情，还说竟有人给邓繁送了两个女人过去，她婆婆本想留着，让她直接给送回去了，虽然与婆婆闹的不愉快，可也将她的态度摆明了，不允许邓繁纳妾或者养通房。
当时她婆婆还想拿捏她，意思是让她明年不许跟着邓繁上京，最后还是邓繁说服了她婆婆，又道多亏是大户人家，等以后邓繁做官，老太太也不会跟着，否则这日子当真没法过了。
与李氏比起来，徐容绣根本就不用担心婆媳关系，田氏最好不过的性子，夫君疼爱，弟妹懂事一切都很好。
然而这话说的太满，第二日的时候徐屠户便亲自拿了喜帖过来，邀请他们一同去参加他续娶的婚礼。
徐容绣自然不会去的，徐屠户面带祈求道，“就当给爹一个面子。”
自打前年徐容绣嫁了人，徐家俨然成了清河县城里的笑柄，尤其宋子遇中了举人后，好些人笑话他为了一个罗氏白白丢了一个举人女婿。
如今他要成亲，他的肉铺也需要靠山，若是女儿女婿不去，当真就没法挽回了。
徐容绣笑了笑，“你的面子算什么？”
转头就将喜帖扔进了灶膛。
为此徐屠户还想去找宋子遇，可惜宋子遇一心只读圣贤书在家压根就没听见徐屠户的叫门声。
过了几日徐屠户娶妻，除了本家的兄弟和侄子们，竟然没有一个外人。
徐屠户面上无光，丽娘脸色也不好看 ，她捂着小腹，突然觉得这日子似乎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好过。她看了眼年近四十的徐屠户，又看了眼自己娇花般的脸，有些后悔了。
罗家，罗氏今日回娘家了，却不巧听说徐屠户今日娶妻。罗氏嫁人后便觉日子不顺，尤其冯木匠顶着那张丑陋的脸亲她的时候她就越发的想念徐屠户。这找了借口回娘家，结果听说徐屠户娶妻。
罗氏将自己收拾一番，穿戴一新偷偷出了门。

第四十四章
对于徐家鸡零狗碎的事情徐容绣早就不愿搭理，奈何她不想理，事情却一件件的来找她。
徐屠户续娶的时候丢了大脸，对徐容绣和宋子遇的冷血也寒了心，一个冬天都没再往宋家过来了。徐容绣对此非常满意，简直想要放鞭炮庆祝了，然而进了腊月的时候丽娘突然哭哭啼啼上门了将徐容绣的好心情直接打碎。
徐容绣连屋子都没让她进，就在院子里说话，丽娘这段时日也算明白了，在徐家大姑娘面前找脸面根本就找不着，于是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大姑娘，请您帮帮我。”
徐容绣面容平静，“我一个出嫁女如何帮的了你，你找错人了。”
丽娘哭的伤心，她摇摇头道，“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咱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徐容绣挑了挑眉没说话，丽娘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看着徐容绣道，“罗氏当初对你们姐弟三个不好，虽然后来她得了报应被休，但你还是讨厌她不是吗？可现如今，她回来了，而且又和你爹勾搭上了。看着她这般作态，你不觉得生气吗？”
一听这话徐容绣顿时乐了，“我真的不生气，罗氏和我那爹，如今如何我又不在乎，他们如何跟我也没关系，若是我爹死了你可以来找我告诉我一声我好去哭爹，罗氏怎样就不必和我说了，无关人员与我何干。”她看着丽娘，不由道，“你想寻求我的帮助，一起赶走罗氏？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如今将这种恶心事说给我听，我除了恶心一下之外再无其他感觉，要厌恶也是厌恶带来这消息的你，而非罗氏。”
见丽娘目露呆愣，徐容绣无所谓的笑了笑，“行了，你回去吧，对付罗氏还不简单，你不挺聪明吗，将罗氏的丈夫叫来，让他捉奸不就是了？”
说完她进屋去了，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丽娘看着紧闭的屋门，咬了咬嘴唇果真出去了，到了街上她想起方才看到的景象，忍不住又去了罗氏和徐屠户进的那间客栈，她本就是跟着看着他们进了屋的，如今不用人领也能找的到。
屋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可声音压的很低，丽娘根本听不见，她知道她如今去找冯木匠也来不及，但听着里头的动静又实在难以忍耐，便一脚踢在房门上。
屋里的动静静了静，丽娘用力将门撞开，里头的罗氏顿时尖叫一声。
徐容绣看着丽娘出了门便不在关注了。如今铺子里有钱氏帮忙她也能松口气，下午的时候便回来休息一会儿。
宋子遇从书房出来，问道，“方才听见有人说罗氏？”
徐容绣漫不经心的将丽娘的话说了，嘴角噙着一抹笑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管这些，眼瞅着过年了，铺子里是不是更忙了？”宋子遇瞧着她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不免心疼，“既然要交给表兄便让他们做就是了，烤鸡做个几日就别做了，好生歇歇，来年还得进京城，身体不好可不行。”
徐容绣含笑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便出门往铺子里忙活去了，宋子遇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简直是白说了。但是他也明白徐容绣为什么这么努力，他过了年就要赴京赶考，不管过与不过，钱是少不了的，这两年家中虽然好了些也有一些银钱，可到底不能只出不进，徐容绣是想在走之前能够趁着过年多赚一笔，日后不管过日子还是做生意都不至于捉襟见肘。宋子遇心疼她，就越发的努力，早晚一天他要凭着他的本事让妻儿老小过上好日子，而他的娘子就该坐在家里享福想干嘛就干的，而非为了他起早贪黑劳累的。
徐容绣并不知自己无形中让宋子遇有了上进的奔头，她到了铺子便去瞧瞧钱氏忙活，看哪里有不足的地方再指出来。
好在钱氏学的快，上手也快，田大舅夫妻俩为了帮衬儿子也跑县城来帮忙了，为了方便些还在城里赁了一处独门小院，一家老小都搬了过来。
晚上钱氏趁着大哥大嫂一家睡了，悄无声息的去找田舅母，“娘，我有事跟你说道说道。”
田舅母出来两人到了二房的屋里，田友德累了一天和孩子早就睡了，田舅母道，“说吧。”
钱氏小声道，“娘，您看能不能跟子遇媳妇说说把烤鸡的方子也卖给咱？我觉得光麻辣烫挣不了多少钱啊。你看，大哥跟着子遇他们走以后前程肯定不会差，他们当官的都有钱，到时候手指头缝里露出点来就够大嫂他们一家花用。但是我和友德不行啊，只有这一个铺子还得给教租金，又是花钱买方子，这本钱说不定都得好几年才赚回来，没钱拿什么养家糊口是不是？这些天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铺子赚钱的还是烤鸡，麻辣烫只能赚点小钱。您和爹劳累一辈子，老了不得享福？我和友德还想多挣点请个丫头回来伺候您呢，但现在不成啊。”
“你真这样想？”田舅母被她说的有些意动，“可子遇媳妇要是有这心不用咱说肯定就卖了，如今把麻辣烫那么便宜卖给咱们了，我觉得再去说会不会不大好？”
“这算啥。”钱氏一脸的孝顺，“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您说是不是。而且像这样的方子表弟妹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她给咱也不亏啊，大哥可给他们出力呢。咱们又不往别处卖去，咱们就在清河县卖，他们在别的地方卖也不耽误什么啊。”
田舅母的确有些不好意思去说，但儿媳妇说的对，他们一家子舍弃镇上的屋子和村里的地跑县城来只凭着麻辣烫真的很难发家啊。这两天她也瞧见了，一天光卖鸡就好几两银子，更别说这些鸡还是他们家帮忙买来的呢。于情于理卖给他们或者告诉他们两家一起做也是可以。而且徐容绣娘家靠不住，将来他们外出做生意还得靠着她的儿子，她去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娘，为了咱的家，您辛苦一趟，咱全家都指着您呢。”钱氏担心婆婆不应这事连忙说好话哄着她。
田舅母动了心，回屋反复思索，越想觉得儿媳妇说的对，大不了被拒绝呗，反正又不掉层皮，万一徐容绣就答应了呢？
这么想通了田舅母就安心入了睡，第二日的时候也没与田大舅说，便趁着不忙的时候去后头找田氏。田舅母觉得田氏好歹是她的小姑子，她这个做长嫂的说话怎么也能听进去一点。若是田氏到时肯为他们家说话，她不担心徐容绣会拒绝。
自打宋家发达了，尤其宋子遇中了举人后，田舅母非常识时务的把对宋家人的态度调整了又调整。田氏没出嫁的时候她指手画脚也欺负过田氏，但那都过去了，后来田氏守寡，她也心疼这小姑子，对男人补贴宋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后来宋子遇中了秀才，她觉得读书人不错，那就再好一些吧。于是两家的关系还算密切。
等徐容绣嫁过来不仅开了铺子还给钱聘请她的俩儿子，她觉得态度又该变了，如今宋子遇中了举人，田氏也是举人娘了。所以田舅母对田氏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看着大嫂脸上的笑容，田氏有些牙酸，要不是田氏知道她大嫂的为人，田氏险些都要被骗了。
见田氏一脸的防备，田舅母也不生气，拉着她的手一脸的姑嫂亲热，“小妹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田氏一听顿时警铃大作，“大嫂还有事儿能求我？”她这大嫂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的时候对大哥偶尔帮衬他们一把也不管，不好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想算计进去，一切总算以自家利益为先，这会来找她田氏便觉得准没好事。
田舅母呵呵笑了笑，“你瞧，你家子遇有出息，明年又要考进士，到时候家里也就富裕了，媳妇又能干手艺又好，往后子孙后代也受益。可你瞧瞧你俩侄子，有一个命好跟着你们走，但另一个我们不能不管不是。”
“那大嫂的意思是让俩都跟着我们走？”田氏摇头，“不成不成，总得给你们留一个养老啊。”
田氏知道她想岔了，心里有些着急，便打算实话实说，“你家媳妇是把麻辣烫方子卖给我们不假，我们也挺感激。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麻辣烫就那么点利润，我们这一大家子……你说这，要不你帮帮你二侄子，让容绣将烤鸡的方子给我们抄一份？”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田氏心里冷笑，她就知道她大嫂没那么好心竟然在这等着她呢。
田氏道，“铺子是容绣的嫁妆，如今那么便宜租给你们也是看在我的份上。那麻辣烫的方子，只三十两银子卖给你们了，还不是看在友德安份又是子遇表兄的份上？大嫂真当这麻辣烫的方子卖不出去？”
田舅母听她说这话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你说的没错，可这不是……”
“不是什么？”田氏摇头，失望道，“你可知麻辣烫的方子有人来出五百两银子，徐容绣都没卖？”
“五百两？”田舅母瞪大眼睛，“五百两啊。”他们家才拿了三十两银子呢，若是放在她身上，她才不管亲戚不亲戚的呢，把钱拿到手才是正经。那徐容绣也是傻透了吧……
她想到这赶紧呸了一声，徐容绣若是只在意钱财就不会把方子这么便宜卖给他们了。
经此一想，田舅母突然觉得他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也不好意思再说之前那事儿了，转头就打定主意好好敲打一下眼高手低的二儿媳妇，这要是因为这个把徐容绣得罪了怎么办。这麻辣烫的方子在徐容绣手里，她想泄露出去不简单？还不如好好捧着，来日宋家更发达的时候，就是田家沾光之时。
田氏瞬间将利害关系想通了，还特意嘱咐田氏千万别把这事儿跟徐容绣说免得坏了亲戚的情分，当晚便把钱氏劈头盖脸骂一顿，意思就是你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直把钱氏骂懵了，然后又委屈的不行。
田氏将全家叫起来，将这事说了，感慨道，“幸亏我没去找外甥媳妇说，这要是说了，她还指不定怎么想咱们呢。”
她说完话，就见钱氏眼神闪躲，她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瞄向钱氏，“说，你还干啥了？”
钱氏哭丧着脸道，“我今天已经找过表弟媳妇了。”
钱氏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将田舅母劈的不轻，“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我担心娘抹不开面子，就先去找表弟妹了……啊，娘！”钱氏的声音越说越小结果就被田舅母一脚踹了过来，“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田舅母气的指着她道，“你就这么想全家喝西北风？”
钱氏哭丧着脸委屈道，“我也是为了咱家好啊，而且表弟妹人挺好的，也没说啥啊。只说让我回家做个梦……”
田舅母一听哪还不知徐容绣是动了怒，这是让他们家回家白日做梦呢，她当即就急了，“你真是个蠢货！”
徐容绣什么性子，田舅母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她没敢直接找徐容绣反而是先去找了自己的小姑子，小姑子这两年腰杆硬了脾气也见长，但是她好歹是长嫂，田氏怎么说也希望娘家好。如今她听了田氏的话不去找徐容绣触霉头了，结果这儿媳妇不怕死去找徐容绣了，简直是嫌弃一家人的日子过的太好啊。她一直以为老二媳妇是个有脑子的，没想到脑子被钱糊住了，竟昏了头的去找徐容绣了。
田舅母抚着胸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你、你这么能耐干嘛来找我！”
钱氏有些心虚，嘟囔道，“表弟妹也没说啥啊，况且麻辣烫她都教给我了，她还能再反悔不成。”
一直听着的田大舅等人这才捋明白怎么回事，田大舅皱眉道，“这事儿做的的确不厚道。”
一个做公公的田大舅也不好把话说难听了，田友水皱眉道，“咱们家要没表弟妹帮扶，咱们还在镇上卖炊饼呢，一年卖几个钱弟妹不清楚？咱们现在靠着他们家过的好了，又把铺子租给咱们，你这样做，岂不是寒了表弟和表弟妹的心。”
钱氏低着头任凭旁人训斥一声不吭，但她其实心里是有些想法的。虽说得罪了徐容绣不好，可这事儿若是不试一试她总归是不死心。而且日后宋家日子肯定好过，根本也不差租金那几两银子，为何就不能免费给他们呢？还有烤鸡，他们去了外地又不能在清河县卖，为何就不能教给他们呢？说到底还是没把他们当成自家人。也就是想用大伯办事儿这才施舍一点好处。
但是钱氏不敢说的，如今一家老小对徐容绣感恩戴德，就连她男人也对徐容绣钦佩有加，她一个做媳妇的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了。
接着田舅母便放出一道惊雷来，“你姑母说了，有人出五百两买她这方子，徐容绣都没卖，却偏偏三十两银子卖给了咱们，你说说这是为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钱氏被劈傻了眼，彻底不敢吭声了。
田舅母因为蠢货儿媳妇的事心里不安稳，夜里睡的也不好，第二日一早就跑去找徐容绣道歉了。
徐容绣知道田舅母没那么蠢，定是钱氏心大了想要更多的好处，也没为难田舅母，“烤鸡的方子我肯定是不能给的，日后我们有了孩子若是不能读书总得有点糊口的生意。再说了麻辣烫虽然挣小钱，可在清河县一家老小填饱肚子过舒服日子尽够了，大舅母您说是不是？”
田舅母讪笑道，“是是是，外甥媳妇说的在理，是钱氏脑子糊了猪油，只要你别生钱氏的气就行。”
“不会，没必要生气。”徐容绣没说的是她本来还想教教钱氏如何做酸辣粉这些东西，但钱氏来找她后她发觉人的**是填不满的，于是便歇了这心思。她若是说了，等田舅母回去又是一场大战，何苦呢。
两人说开了，田舅母就去忙活了，钱氏见了徐容绣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没她婆婆那厚脸皮，于是就讪笑了笑就过去了。
徐容绣一进食铺就察觉里头热闹非凡，食客们说县里的小话说的痛快瞧见徐容绣进来，好些人闭了嘴，等她进了后头又开始说了起来徐容绣也没在意，中午的时候钱氏却觉得自己该将功赎罪于是自报奋勇过来跟徐容绣汇报，“表弟妹，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吗？”
徐容绣头都没抬道：“不知道。”
“他们都在说你爹……”钱氏住了口，她本以为徐容绣会感兴趣，可惜徐容绣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无，她越是如此钱氏越发的想说了，“他们都在说瞧见你爹和罗氏又勾搭在一起了。”
这事徐容绣早就从丽娘那里听说了，没想到如今竟然传的这么凶了。
“你就不好奇后头的事情？”钱氏急的抓耳挠腮，“罗氏当初那么对你们，你就不生气？”
徐容绣站起来就走，“鸡没了下午没的卖了，我就不过来了。”
说完徐容绣抬腿出去了，钱氏急道，“那丽娘与罗氏打了一架，听说还要去镇上找冯木匠告状。”
徐容绣闻若未闻只当没听见回家去了。
县城的人大多都认识徐容绣，不时有人瞧她两眼，等徐容绣看回去的时候对方又飞快的收回目光。徐容绣嗤笑一声无奈摇头，徐家还真成了清河县的笑柄了。
此时宋子遇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活动身体，瞧见她进来忙跑去灶房烧水热饭，“你先进屋，马上就好。”
徐容绣享受着宋子遇的伺候，不免问道，“咱们年后什么时候走？”
宋子遇道，“正月初十就得走，去济南府要走几日，在去京城还得走上十多天，到了就差不多二月了，时间挺紧。”
“还好。”徐容绣道，“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呆着了，实在太丢人了。”
于是徐容绣把徐屠户那几个人的事说了出来，末了道，“真怕以后容恩的名声还会受到影响。”
这事说不好，蓝容恩的姓氏和户籍已经改了，但是更改不了他是徐屠户生的事实。徐屠户私德不修，惹人笑柄，做子女的即便出嫁或者不在家中面上也无光。她如今只盼着蓝容恩能够争气，千万不要再走原书中的老路，不然她的一片苦心算是白费了。
至于罗氏，徐容绣简直不能明白罗氏那脑子到底想的什么，难道她真的对徐屠户一片深情想要再续前缘？但徐屠户如今已经另娶，罗氏也另嫁了，何苦又纠缠在一起惹出这些事来。
不得不说徐屠户年纪一大把，魅力还有些。罗氏当真觉得冯木匠恶心，想念徐屠户威武雄壮的身体。而徐屠户虽然有了温柔小意的丽娘，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罗氏偷偷找上他的时候他还真知道缺了点什么了。丽娘温柔但是缺了点情趣，罗氏年龄在这摆着，在床上也放的开，与他过了十多年对他最是了解，略施手段便和徐屠户天雷勾地火滚一块去了。
罗氏如今不是他的妻子了，徐屠户反而觉得滋味更美妙，大概是媳妇是人家的好，睡起来也更有滋味吧。
可那日徐屠户和罗氏苟且的时候偏生被丽娘撞破了门，在客栈又哭又闹的，闹的满县城都知道了，得亏冯木匠不是本县的，否则真不好收场。徐屠户丢了人，自然将怒火发泄在丽娘身上，但丽娘心眼多，又是赔不是又是哭哭啼啼，徐屠户反而不好下手了。
罗氏被罗家人撵了出去，也不觉得丢人，趾高气昂包袱款款的走了，回去照样跟冯木匠过日子。但是有空就回娘家，说照顾生病的娘，实则是与徐屠户滚来滚去。
丽娘忍无可忍，终于在小年这日找到冯木匠，让他去捉奸。
哪知冯木匠畏畏缩缩，早没了当年的本事，还对丽娘道，“我可不敢，徐屠户他女婿好歹是举人了，我哪敢去捉他的奸，而且罗氏说了，她会给我生个儿子的，只要我不乱说话。”
一听这话丽娘气的心肝肺都疼，敢情冯木匠什么都知道，还指望罗氏给他生儿子。
丽娘冷笑道，“就是不知道生出来的是姓徐还是姓冯了。”
等丽娘走了，冯木匠嘟囔道，“有个儿子就成，管他是谁的呢，想那么多干嘛，有女人睡，有肉吃有儿子养老不就成了？”
丽娘回了徐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觉得此生无望，她甚至有轻生的念头，可她大好的年华如何舍得去死呢。
徐光宗从书房里出来，瞧见继母站在院子里发呆，马上就十三岁的少年嗓子如同被捏住喉咙的鸭子，“你是不是觉得茫然？”见丽娘看过来，徐光宗咧嘴一笑，“是我去找的我娘，我跟我娘说我爹还惦记她，然后她就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娘就回来了呢，你呢，做妾？”
丽娘怒瞪着他，“不要脸。”
她的怒骂徐光宗并不在乎，他摸着下巴道，“不要脸又怎么了，反正名声早就没了。”
徐家一桩桩一件件如今跟宋家的大哥和姐姐们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却跟他们兄弟有关系，尤其有罗氏那个娘，他们兄弟俩如今连书院都不愿意去了，去了除了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就是暗地里戏弄他们的拙劣手段。
徐光宗恨，他恨大姐大哥他们无情，很爹爹冷血，也恨他娘不要脸。
但如今徐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真的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不然这日子还怎么过呢？
如今的徐家混乱，家不像家，爹不像爹。
就连小年夜徐屠户也是和罗氏在外厮混。丽娘自己守着满桌子饭菜，最后掀了桌子。
徐家闹腾的时候，宋家却一派祥和，徐家的一切如今已经影响不到宋家的分毫了。宋子遇中举后，地位得到显著提高，旁人说徐家闲话的时候也甚少捎带上宋家的姐弟三个了。
小年夜后铺子关门，算了帐后徐容绣乐呵呵的与田氏开始收拾过年要用的东西。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宋子遇能否考上进士，明年，他们都将离开这里。
考上则跟着宋子遇走，考不上他们去府城开铺子过小日子。
在众人的期待中，新年总算是来了。

第四十五章
徐容绣比以往的很多年都盼着新年的到来，年后她便能与宋子遇一起进京，两个月后不管会试结果，他们都将离开清河县，离开这个让他们姐弟三人痛苦过的地方。
所以这个新年徐容绣准备的也格外的用心，与田氏容菲里里外外将家里打扫一遍，又准备了不少吃食，豆腐做了，馒头蒸了，炸藕合炸丸子。到了年三十的时候又整治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还买了一坛红高粱一起庆祝。
这个年不管是谁，都非常的开心。日子过的好了，宋子遇中了举人了，蓝容恩也一如既往得头名月月拿奖励，蓝容菲识字速度飞快，励志要做一名女先生。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饭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守夜，到了初一的时候照常各处拜年。许是因为宋家如今非同一般，再也没有以往那些惹人厌烦的碎嘴婆娘过来捣乱了。
一切和顺的不像话。
初二的时候一家人去田大舅家中做客，作为座上宾一家人自然又受到热情的招待。
徐容绣本以为这一切会安稳到初十离开那日，不料初五这日便传来不好的消息。
他们不消停的爹不小心让罗氏怀了身孕，丽娘得知后与罗氏打闹然后将罗氏的孩子弄掉了，徐屠户一气之下打了丽娘。丽娘不堪受辱还手了，徐屠户不小心掉下台阶摔断了腿。
虽说大过年的碎碎平安，但徐屠户腿断的也不是时候。初十徐容绣将北上，徐屠户腿断了并不能让徐容绣伤心，只是觉得添堵，太糟心了。有时候她甚至想怎么不直接摔死得了，可徐屠户若是死了，按照礼法她还得守孝，弟弟妹妹也得守孝，得不偿失，所以徐屠户还是先这么苟着比较好。
而这时候徐屠户又失去一个孩子使得他父爱爆棚，陡然记起自己还有三个子女来了，于是便让阿东来传话了，“你爹腿断了，做儿子女儿的是不是该回家侍疾？”
徐容绣当即就想爆粗口，没料到徐屠户如今竟这般恶心人。她是出嫁女，徐屠户管不着她，但是又来打蓝容恩兄妹的主意，蓝容恩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亲爹那德性，不以为意道，“大姐尽管跟姐夫北上，爹那里，我去侍疾，我倒是瞧瞧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蓝容菲不赞同道，“哥哥书院读书本就辛苦，我去。”
“爹又不是只你一个儿子，既然侍疾，那就三个儿子轮流来。”徐容绣道，“他们若是不肯，那你就装病，病的起不来床。在家躺着也比去恶心人强。”
蓝容恩笑了笑，“我知道了。”
得知自己亲爹摔断腿，徐容绣想去瞧瞧是不是真的摔断了，便带着厚礼和弟弟妹妹一起去瞧瞧亲爹。徐屠户大半辈子作威作福，如今躺在床上竟有些可怜的意味。丽娘因为伤了徐屠户如今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伺候，瞧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徐容绣确认这祸害果真断了腿在心里欢呼了一下，然后瞥了一眼徐屠户道，“看爹的精神很好，我就放心了，后头侍疾，三个兄弟轮流来吧。”
蓝容恩过了年十五了，徐光宗十三，徐耀祖十一了，都是半大的孩子谁也不用攀比谁。
谁知徐屠户道，“耀祖和光宗年纪还小，这事还得你和容恩容菲来。”
闻言徐容绣笑了笑，“现在侍疾了想起我们三个来了？爹爹莫不是忘了，我是出嫁女，出嫁从夫，如今夫君远行，婆婆让我随身照顾。抱歉了爹，您得靠后了。”
徐屠户面色不虞，看向蓝容恩兄妹俩，“那你俩来。”
“我俩姓蓝，除了血缘上与您还有点关系，其他早就没关系了。”蓝容恩的声音平淡无波似乎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您若是需要我来侍疾当然可以，兄弟三个轮流来，不要说什么光宗耀祖年纪小这话。姐姐七岁便在家当牛做马给罗氏洗衣服，我和容菲，七八岁也要干活了。倒是光宗耀祖当真是祖宗少爷，什么也没干过，就是小了？他们若是不干我也不会干，左右我们是被徐家撵出门的小可怜。”
徐光宗面色阴沉的看着蓝容恩道，“大哥这话真是伤了弟弟们的心呐。”
蓝容恩微微蹙眉，“我们早不是兄弟。”
见徐光宗面露怒容，蓝容恩轻轻道，“窑子都能逛得，怎么也不是孩子了吧。”
徐光宗瞪大眼睛没想到蓝容恩竟然知道这事。
徐屠户躺在床上不敢置信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说什么？”
蓝容恩懒得解释，“问你好儿子去。”说完他拉着姐姐和妹妹就走，“往后我三日过来一趟侍疾。”
姐弟三个出了门徐容绣眼神复杂道，“你怎么知道他去过窑子？”
蓝容恩道，“无意间撞见的。”
徐光宗过了年才满打满算十三岁，就算早熟也不能熟成这样吧。徐容绣不由咂舌，不知道徐家又要爆发什么战争了。
不过出了这事徐容绣难免对弟弟妹妹有些担心，但宋子遇却问她，“你可察觉容恩的变化？”
他一问，真把徐容绣问住了。自打穿越过来做了接盘手，她已经习惯事事站在蓝容恩兄妹俩前面，只知道她带着兄妹俩嫁了人，时日久了总会有变化，却还真的没可以去想这两年蓝容恩的变化有多大。
经宋子遇一提醒，徐容绣细细想了想蓝容恩这两年来的神情举止还有谈吐，不想不知道，一想还真是吓一跳。
变化实在太大了！
就拿今日来说，以前的蓝容恩可不敢跟徐屠户这么说话的。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容恩他……”
宋子遇温声道，“容恩早不是两年多前那个蓝容恩了。现在的蓝容恩在书院广交好友，深受夫子和同窗好评。在家他孝顺懂事，心疼母亲，爱护妹妹，尊敬长姐和姐夫。最是稳妥不过，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放心带你离家那么久。”
见徐容绣面露沉思，宋子遇继续道，“你想想看，去年咱们去济南府的时候家中可出了乱子？你当真以为就没人瞧着你不在家就想来捣乱或者去后厨偷师？都被容恩给解决了罢了。他如今已经大了，许多决定无需与我们说也能做的很好，他不说但不代表他没做，只是不好意思与你说罢了，像今日他敢对着岳父那般说话，是因为他如今有了这能力和胆量，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辱骂欺负的孩子了。”
徐容绣听着宋子遇的话有些恍然，原来那个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啊。不知为何心里竟有欣慰也有心酸。但弟弟成长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总归是开心的，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他一定会做的很好的。”
毕竟是要做男主的人，现在没了她的死做□□也逐渐变得强大，她应该高兴才是。
到了第二日蓝容恩果然上门侍疾去了，而且为了表示对爹的关心，还特意花钱雇了一个婆子伺候徐屠户。徐容绣明白他的用意，他恶心徐屠户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亲自去伺候徐屠户，雇了这婆子其实就是代替他侍疾，等徐屠户好的那一日便是那婆子下岗之时，否则白白浪费钱给徐家一个使唤的婆子蓝容恩可不干这赔钱的买卖。
而在初九的时候邓繁夫妻到了清河县，住了一晚后，初十一早，两对夫妻便乘了马车前往济南府，再乘船北上去京城坐船参加会试。
田氏依依不舍的送走他们，转头也闲了下来，于是便开始收拾家当，到时候举家搬迁好些东西是不能带的，这一走好些年可能都回不来，能卖的便卖了吧。
一听他们过几个月要离开清河县，钱氏又起了歪心思，她看上宋家的小院子了。
一座小院子在清河县少说也得一百两银子，等她开口，就被田舅母骂了一顿，觉得她异想天开。
田氏自然没想过把院子白送给大哥一家，虽然说他们家搬离清河县，但这院子总归是他们的根，说不定日后还要回来住，赁出去可以，卖是不会卖的，更别说送出去了。
家里有蓝容恩和田氏，徐容绣也就放了心，与宋子遇一道上路往济南府前进。
徐容绣和李氏关系本就亲近，这半年不见，两人嘀嘀咕咕说个不听，最后直接将邓繁推到宋家夫妻坐的马车上去。李氏和徐容绣坐了一辆。
瞧着俩人关系好，邓繁叹了口气道，“我差点没能将娘子带出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在人已经出来了，也不用考虑之前有多困难了。
一路到了济南府，又租了客船，两对夫妻晃晃悠悠往京城去了。
此时刚过了年，河道上有的地方还有结冰，好在年后上京城的多，他们的船走的时候前头已然有船凿开了冰，船走的倒是顺遂。
在船上的日子颇为无聊，好在徐容绣和李氏搭伴儿，宋子遇与邓繁一起探讨学问。
如今这船上坐了不少山东直隶前往京城应考的举人，瞧见邓繁少不得要多说几句然后拿了各自困惑的问题来问。瞧着邓繁被众人围着问各种问题，宋子遇不由庆幸自己幸亏只是第五名，不然这一天天的可就累了。
然而不知是他自己嘴臭还是什么，还真有人瞧着凑不到邓繁身边去来找宋子遇了。
宋子遇最是嫌麻烦，可旁人来跟他说话他不又不能凶巴巴的将人撵走，还得好声好气的给人解决问题。邓繁一瞧有帮手了，忙拉着他一起探讨。
一天下来两人唾沫横飞，简直是众人免费的老师了，到了第二日又来继续纠缠他们。宋子遇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此去是要应考，怎能凭白一直为他人解决问题而不温习功课呢？而且瞧着这架势还是走一批再来一批，就跟商量好的是的，务必让他们二人不能闲着。
宋子遇默不作声，趁着上茅房的时候将此事与邓繁说了。邓繁皱眉道，“我也察觉了，好像估计拖着咱们是的。”
虽说读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应考前的冲刺还是尤为重要的，尤其邓繁如今是解元，要想在会试中拔得头筹就更加难了。宋子遇从茅房回来的时候目光不由在那些人身上来回梭巡，果真瞧出问题来。
这船上除了乡试的第一名第五名，还有第二名和第四名。按说成绩排名靠前，除非天纵奇才，否则水平相差也不会太大。那么为何这两日被人围困不能安宁的只有他和邓繁，另外两人却能相安无事呢？
宋子遇留了心眼，故意将问题往第二名马文奇还有第四名曹水平身上引，那两人连连摆手，“有解元在此，我们怎好献丑。”
宋子遇和邓繁对视一眼，果然，这两人恐怕真的有问题了。
既然知晓这两人有问题，宋子遇自然不会让对方好过，便与邓繁配合将两人夸了一通，硬拉着两人加入战局。马文奇面色奇臭，看向宋子遇的时候简直想吃了他。
宋子遇只当不知，好脾气的笑笑，“马兄眼睛上火？”
不光眼睛上火，心里更上火。马文奇纵使心里气的难受还得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哪里，没有的事。”
宋子遇笑的一脸无害，“我瞧着马兄也是身强体壮自然不会有这问题的。”
马文奇抽了抽胳膊发现宋子遇力气极大，他竟然挣脱不开，宋子遇笑眯眯的看着他，马兄有事？
马文奇看着宋子遇脸都要抽筋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就方才的问题，请马兄帮忙解答一下，在下这两日嗓子干咳实在说不出话来了。”宋子遇说着应景的咳嗽两声。
不等马文奇祸水东引，邓繁也是一阵咳嗽，“我自早上便一直咳嗽，像是得了风寒一样。”
还不到二月，尤其北边天气更冷，得了风寒也是有的。但这时候得了风寒却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严重二月初的会试可能都没法参加。
宋子遇一脸的惊讶，“邓兄得了风寒？哎呀，我做昨日与你呆了一天不会被传染吧。”
邓繁愧疚道，“咳咳，这，对不起宋弟了。”话刚落应景的打了个大喷嚏。
四周的书生掩住口鼻纷纷散开，“既然邓解元得了风寒，我们就不打扰了。”
众人散的太快，邓繁寒暄都没来得及。
宋子遇啧了一声，“我得去与小伙伴们聊聊天。一路上这么安静可不行，尤其马上会试，我们得找个学问厉害的跟着学习啊。”
于是邓繁瞧着宋子遇一脸求知若渴的去找那些书生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邓繁在仓房里听着人回来说，那些书生果然将马文奇和曹水平包围了。两人心里厌烦却还是耐着性子给人讲解，别提多解气了。
邓繁忍俊不禁，不知宋子遇说了什么，竟然将这些墙头草给策反了，不由对他的印象又提了一档并做出判断：宋子遇此人忒坏，当然也忒仗义，他甚是欢喜。
邓繁一病就是几日，宋子遇与邓繁感情深厚日日不怕传染的去与邓繁说话解闷，于是那些同乡也不来来宋子遇了。
宋子遇觉得这样不好，便暗搓搓道，“我得加把火，让那俩人一路上都受到热情的招待才是。”
“你也注意些，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邓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底还是盼着这俩人倒霉的，因为要避开这些人，这几日他只能躲在屋里装病了。
倒不是他们瞧不起人不愿意与人解答疑惑。只是人与人的交往总归有个有来有往，你瞧着我成绩好了，你们来求我，待我病了又避之如瘟疫。这样的人如何能够交心。
邓繁心里也是难过。大家都是同乡，若是一起中了进士便是同年，日后在官场上也能守望互助。可这些人却犹如墙头草，被人几句话便能蛊惑，实在让他提不起兴趣应付。
果然，宋子遇这人忒坏，每日将自己打理干净便邀请举子们去找马文奇探讨学问，也真的让马文奇和曹水平俩人后头的日子过的都非常的充实，当然两人背后骂宋子遇和邓繁这事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有了宋子遇的祸水东引，后面的路一路顺顺遂遂的几日之后到了通州码头。
马文奇和曹水平两人这几日烦不胜烦，偏偏宋子遇每日还带人按时去找他们探讨功课，他们一边担心宋子遇将他们传染风寒一边还得替人解决困难，身心俱疲。此时要下船了，两人竟觉得松了口气，怒视了宋子遇二人后背着自己的行囊仓皇与人道别租了马车迅速离去。宋子遇遗憾道，“两位兄长为何跑的如此着急，子遇还想与两位兄长多说几句话呢。”
邓繁：“呵呵。”人家为啥跑的这么快，你还没点数吗。
可其他人却不知道宋子遇的小九九，还夸宋子遇懂礼，甚至觉得马文奇二人过于小家子气。下船的功夫几个书生已经将两人批个彻底。
狂妄自大，倨傲。
当然更多的人选择沉默，与众人道别后或组团或单打独斗的便分开了。
宋子遇心情颇好，最初的不快如今也没了。这一路还算顺遂，但要说不顺的地方也有，就是李氏似乎晕船晕的厉害，一路上吐的脸色蜡黄，四人连带几个邓家的仆人上了岸便租了马车直奔药铺去了。
老大夫把了脉，然后道，“贵太太是有喜了。”
邓繁和李氏顿时震惊，他们措施一直做的不错，没想到竟然有喜了。不过人已经到了京城不用再来回颠簸也算好事，若是在家就诊出喜脉，那邓家太太肯定不会让李氏跟着上京的。而邓繁是山东直隶的解元，不出意外应该能考上进士。倒是若是侥幸补官或者留京，那与李氏起码分别两年多，孩子生下来再养到一岁多能走的时候，夫妻俩相隔两年，感情难免会受到影响。
如今到了京城了，有了喜脉，倒是喜事一桩。虽然要费心照料李氏，可李氏身体不错下了船便不再吐了，到也没受多少罪。
因为这个，四人一合计，打算在京城赁了一处宅子住下相互也好有个照应，不然住在客栈人多眼杂也不安全。
可惜京城居不易，别说在贡院附近就是在离着贡院远些的地方租个院子都没那么容易。不得已四人只能出高价在稍微远离贡院的地方住了客栈。只是不凑巧，马文奇和曹水平竟也住在此处。
瞧见宋子遇的时候马文奇和曹水平两人的脸不自觉的就抖了抖。
宋子遇和邓繁一脸的真诚过去与二人打招呼，可将两人恶心的不轻。可他们越是如此宋子遇越是笑的灿烂，宋子遇的无耻简直刷新了马文奇和曹水平的三观，差点没将隔夜饭吐出来。若非此时再换客栈并没有那么容易，他们真想赶紧离着宋子遇远一些。
宋子遇瞧着两人见鬼是的躲的远远的，表情颇为受伤，“唉，曹兄和马兄似乎对子遇有什么误会？子遇可是得罪他们了？”
这客栈中还住着其他的同乡，邓繁一本正经安慰道，“没有的事，子遇莫要多想。”
其他同窗也安慰道，“定是子遇多想了。”
徐容绣一路上冷眼瞧着自家男人演戏，想笑还得憋着着实辛苦。等回了房徐容绣还道，“你何必还与他们计较。”
宋子遇无辜道，“我计较了吗？”
徐容绣脸抖了抖，“没有。”
“是的。”宋子遇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只与娘子计较。”
徐容绣懒得理会他，出门去后厨要些热水过来准备洗澡。到了后头拐角的地方，徐容绣听见两个秀才似乎在争辩什么，她也没留意，可对方竟提到了宋子遇，徐容绣不禁放缓脚步凑近了听。
“宋子遇欺人太甚，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的，马兄若是咽的下去那只管看着便是。”曹水平满身的怒气道，“在船上我们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他竟一直紧盯着咱们不放，如今还跟着到了客栈，离着会试还有几日，难道就任凭他如此戏弄咱们？”
马文奇沉吟片刻道，“那曹兄想如何做？”
曹水平咬牙切齿道，“他如此令咱们不能集中精神，那我便让他考不成会试！”
徐容绣一凛，心中冷笑，都说读书人清贵，清贵他娘的头，竟然大模大样的在这后头商量怎么让自己的同乡考不成会试。当她是泥菩萨还是怎么的。
她站在那没动，听着曹水平与马文奇嘀咕如何让宋子遇考不成，马文奇听了，略带沉吟道，“可宋子遇每日与邓繁在一起读书，恐怕会引起怀疑。”
曹水平道，“那便连邓繁一起放倒。”
如此马文奇瞳孔微缩，嘴上却道，“实在过于危险了，曹兄，不然我们就忍一忍，左右没几日也就开始考试了。”
曹水平怒道，“不能忍。”
徐容绣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暗道：很好，我也不想忍。

第四十六章
徐容绣自打穿过来便深受继母毒害，前头三年为了嫁妆和弟弟妹妹她并未与罗氏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一场，委屈了三年如今罗氏也揍过了，渣爹也骂过了，如今再瞧见有人想欺负她的男人，她简直不能忍受。
她目光梭巡，最后定在一根不知被谁扔在外头的烧火棍上，曹水平兀自在那与马文奇道，“到时只需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些泻药让他不能进贡院，他便不能参加考试了。”
“会不会不妥……”马文奇皱眉道，“下药可没那么容易。”
徐容绣默然听着，这时身后突然有人道，“读书人竟如此肮脏。”
徐容绣一顿，却是一身穿华服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见一漂亮女人看他，顿时眼前一亮，风度翩翩道，“都说读书人清贵，竟然也有这等脏污的心思。”
徐容绣眉头一挑，“您都听见了？”
中年商人皱眉点头，“听见了。”
那边密谋的二人听见说话声顿时一凛，马文奇快速的往旁边蹦了一下似乎要与曹水平划清界限，“弟妹听我解释！此事与我无关。”
马文奇是见过徐容绣的，当时他还羡慕宋子遇艳福不浅，如今正对上这漂亮女人看清楚这女人眼中的杀气，马文奇有些怂有些丢脸，有些无地自处。
“你们在商量怎么让我夫君不能参加会试？”徐容绣姿容貌美，但一张脸在外的时候却很少笑的，让人瞧着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马文奇连忙道，“弟妹听错了。”
曹水平此刻也是冷汗直流，他是想让宋子遇不能参加会试不假，可若是这事捅出去那么他的声誉也就完了。
“弟妹，你听我说，此事定是你听错了。”
那中年商人笑吟吟道，“不好意思，在下也听见了。”
马文奇道：“此事曹兄实属做的不恰当，方才在下也是在劝阻他。”说着他满是痛心的朝曹水平道，“曹兄，这等害人的心思可不能有啊。”
栽赃嫁祸的太快，曹水平顿时愣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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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我本是同乡又是同窗还是同一年的举人，宋兄与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陷害他，实在让为兄觉得失望。”马文奇说着朝徐容绣施了一礼道，“在下愿替曹兄去宋兄那里赔礼道歉，只望宋兄能够原谅曹兄一时的念头，他本纯善，并无害人的心思。”
看着马文奇翻脸比翻书还快，迅速的将过错全部推到曹水平身上，徐容绣简直叹为观止。
曹水平反应过来当即大怒，“我是想不让宋子遇不能参加会试不假，难得提议将邓繁一起害了的难道不是你？”曹水平声音拔高，满腔的愤怒，“在船上时你便挑唆他人去耽误邓繁和宋子遇读书，如今竟甩锅与我，你良心何在。”
他说话声音不小，不少人听见动静过来了。
马文奇见人越来越多，不由恼怒，朝曹水平使眼色，“你是不是非得闹大才甘心，先糊弄过去就是了，咱们又没实施，又没害到宋子遇，不承认就是了。你为何不肯配合。”
“呸，你当我傻呢。”曹水平愤慨道，“你分明是想让我顶锅。既然如此那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听他如此说马文奇额头冷汗直流，“你个蠢货。”
“对，我是蠢货。”曹水平气不过伸手朝马文奇抽了过去，马文奇哪肯让他打，当即还手。
瞧着俩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徐容绣看了眼手中的烧火棍顿时有些失望，他们别打起来啊，他们打起来了她怎么好再下手？
中年商人将她神情看在眼中顿觉有趣，刚想说话，便听见一人跑了过来，“娘子，你没事吧？”
徐容绣将烧火棍扔了，朝宋子遇指了指在打架的二人组道，“有事的是他们。”
好心的商人便当着众举人的面将马文奇和曹水平的话说了。
马文奇面色通红发髻凌乱，如今被人说了出来他也没有打下去的**了，只觉羞愤。
“没想到你们竟如此恶毒。”
这些举人中不乏有当日一起乘船的举人，那几日的功夫对宋子遇早就心生好感，如今那二人竟想害的宋子遇不能会试，激愤的举人们纷纷指责马文奇和曹水平。
马文奇顿觉受辱，可这事已然被捅破只能低着头朝宋子遇拱手致歉，“是为兄的错，对不住了。”说完掩面跑了。
曹水平见马文奇跑了，朝宋子遇冷哼一声也跟着跑了。
没多会儿便瞧见二人收拾了行李快速的离开了客栈。
宋子遇朝商人道了谢，“多谢老板肯帮忙指证。”
那商人道，“在下曲文怀，是江南来的商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当不得举人老爷如此客气。”
宋子遇与曲文怀寒暄两句，便与徐容绣回去了，徐容绣道，“在客栈住着总归不能安心，咱们还是出去找房子住比较好。”
宋子遇也正有此意饭后便与邓繁商议这事。虽然会试在即时间紧迫，但安全也更为重要。邓繁思索过后便取了临走时父亲给他的书信，打算去找父亲的好友帮忙。
邓繁父亲的友人在京城开了一间糕饼铺子，听说要帮忙，便赶紧帮忙联络相熟的牙行。因为时间紧迫，宋子遇和邓繁多给了一些银子，为的就是尽快找到房子。
那牙行多得了银两也知两人是举人，也不愿得罪二人，谁知道二人往后会有什么大造化。于是牙行跑了一天便跑出了名堂，在离着翰林院不愿的棉花胡同有两座小院要卖。
是巧合，今年年初官员考核，翰林院两位大人要去地方做官，但翰林官大多数穷，不得已只能将院子卖了筹备盘缠。而那院子因为离着贡院距离远些，所以一直没能出手，他们若是不嫌远买下来倒是不错。
尤其邓繁若是发挥正常，许是能入翰林院，到时候去翰林院上值也便利的很。
两家人跟着牙行的人去看了院子，见院子虽小但五脏俱全，瞧着没什么大毛病便将院子买了下来。
从找院子到院子归属于自己，前后用了三日的时间。而此时已经二月初了。
两家人将采买的事情交给邓家下人去办，宋子遇和邓繁则去礼部报名参加会试了。
当日入住新家，家里什么都缺，但如今当务之急是宋子遇读书备考，只要家中有张床睡，有碗吃饭，其他的就能日后慢慢添置了。
徐容绣也不想让他担心，安安稳稳的在家照顾他的一日三餐，每日所需的食物和青菜也都是邓家的下人去采买统一给送过来。徐容绣不禁感慨，若是没有邓家的帮忙她一个人还真是捉襟见肘忙不过来了。看来等春闱结束成绩出来后他们家也该考虑添丁进口的事情了。
忙碌中会试终于来了，因为会试参加的人多，所以一般初八傍晚的时候便开始入场，而正式考试却在初九的一早开始。
初八用过早饭宋子遇消食后便开始睡觉，一直到傍晚的时候起来，梳洗净面，而徐容绣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在贡院里头的饭食和有盛了水的竹筒。
二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好在宋子遇身强体壮，穿的薄了些也不觉得冷。宋子遇打开篮子瞧了眼她准备的东西顿时笑了，“估计就没几个会准备煎饼的。”
徐容绣道，“听闻进考场的时候检查严格，带个馒头都要掰开看看，与其这样不如带煎饼，你直接展开让对方瞧就是了。”
她准备的煎饼又炒了肉渣，到时候用煎饼一卷香喷喷的有营养还管饱。
宋子遇本身也喜欢吃煎饼也没反驳，甚至觉得媳妇想的周道。至于笔墨砚台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直接放上就能走。
徐容绣把篮子递给他道，“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宋子遇顿时想起在济南府时候遇见的陈幼恩，他不由笑道，“这里可是京城，没人敢这时候动手脚的。”
“嗯。”徐容绣说着，还是将他送到邓家，看着邓繁带着两个小厮这才与他们道别。
看着他们走远，李氏叹道，“希望一切顺利吧。”
徐容绣瞧了她肚子一眼，“肯定能顺利的，指不定还能给你考个状元回来，到时候双喜临门也算一段佳话。”
一说这个李氏眼睛都亮了，“不瞒你说，我昨晚真梦见夫君中了状元，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时候可威风了。”
“那感情好。”徐容绣说着与她道别要回去了。
李氏拉着她手道，“左右家里没人，不如你今日直接住我家吧。”
徐容绣想到回去也是一个人，于是便应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李氏拉着徐容绣同榻而眠，李氏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她在婆家的日子。徐容绣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便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毛病多，只没想到像邓家只是殷实人家也这么多的麻烦。李氏的婆婆邓老太性格强势，喜欢别人都听她的，然而邓繁大了，先是违背她的意愿执意娶了李氏，又在老太太给他安排通房的时候拒绝，这让老太太觉得非常没面子。于是怨气就撒在李氏身上，邓繁去参加乡试的时候依着老太太的意思是带个丫头去就可以了，李氏该留在家里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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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但邓繁哪里不知他娘的意思，便又一次违背他娘的意愿将李氏带走了。
这次来参加会试也是，老太太直接以李氏进门三年没生孩子为由断定她不能生，让她在家侍奉公婆，再择一妾侍照顾邓繁。
若非邓繁心疼她，意志坚定，说不定她这会儿该在老家受老太太磋磨了。
徐容绣也说了自己的事情，说自己的后娘说自己的亲爹不靠谱。
两人惺惺相惜，感情更加的好了。
聊到半夜方歇，而在贡院的宋子遇也开始进场了。
参加会试的人多，而且又是提前一天进场，举子带饭带水也势在必行。但是进入贡院的时候搜检也严格，往往一个馒头都要掰开瞧瞧怕的就是里头会有夹带。
轮到宋子遇的时候他让人搜了身又主动将自己带的饭菜打开。对方一瞧是煎饼便知他是山东考生，宋子遇亲自展开给军士瞧了，然后才自己合上，至于肉末军士也要拿了筷子拨了又拨确保里头没有一丝的夹带。
他的搜检简单也快，搜检的军士还笑，“多来些带煎饼的多好。”
宋子遇唇角微微扬起，心情颇好。任谁饭菜被人掰的稀碎也高兴不起来啊。吃的时候还膈应，谁知道那军士洗没洗手又摸了多少人的饭菜呢。
进了贡院，举子便不能说话，由着军士引着到了考生的号舍，宋子遇进去，进士便将门锁上，除非上茅房或者紧急情况，举子是不能出号舍的。而且每间号舍外头都有相应的军士把手，为的就是防止考生之间隔墙互传答案。
宋子遇进去，瞧着时候尚早，便将考试的桌案搭好，合衣躺下便睡了过去。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宋子遇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这场考试本来考的极好，却不想放榜的时候却名落孙山，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考卷竟然成了旁人的名字张贴在贡院门口，名字却换成了旁人的，位列第十。
宋子遇梦到自己因为这个大闹了贡院，可惜被人以扰乱会试为由抓进大牢，而他的娘子为了救他去击了登闻鼓。
这时代寻常百姓击登闻鼓，不问缘由都要先打三十大板，然后他娘子便被人拉着打了三十大板。三十板子下来徐容绣身上一片狼藉，爬都爬不起来了，可也由此得了宫里的重视。
此时又有其他举子出来质疑自己的成绩，甚至有人秘密传言此次科考有人徇私舞弊，还将他人文章占为己有。此事闹的沸反盈天。他被从牢里放了出来，而他的娘子也因为那三十板子打的血肉模糊。
宋子遇陡然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看了眼外头天空鱼肚泛白，天快要亮了。
因为这个噩梦，宋子遇此时精神的不得了，他翻身起来拿了煎饼卷了肉渣吃了三卷煎饼又喝了两口水便开始等着考试了。
过了一会儿贡院钟声敲响，有衙役将糊了名的卷子分发下来，宋子遇先是查看自己名字户籍等信息又快速浏览一遍试题。
春闱和乡试一般，第一场考经义和四书，一共七道题，是这场考试的重中之重，在后面排名中也占了最主要的比重，而在这场考试的七道题目中又以第一道最为关键。
宋子遇有了乡试的经验并不慌乱，浏览试题的时候便开始构思如何答题。
他做题有个习惯，先去解答后头简单的，在解答简单的题目的同时还不忘构思前头的题目。
许是因为梦里的梦境太过真实，宋子遇答题的时候也格外用心，一上午的功夫他将题目答完五道，吃完三卷煎饼后，下午的时候又将第一题的答案写在草卷上。临近天黑的时候宋子遇点了蜡烛，两只蜡烛一起点燃，将最后的两道题目誊抄在正卷生。
放头牌的时间早就过了，宋子遇并不担心自己答不完题，更不在乎是不是头一批出去的人，他慢条斯理的写完又看着字迹干透这才叫了军士表示自己要交卷子了。
此时考场上不时有举子因为压力过大或者写不完题目崩溃的声音，宋子遇收敛心神，颇为镇定的去交了卷子而后到了贡院门口等待大门大开。
他过去的时候已有不少举子在等待，等待的时候最是难熬，几个举子围聚在一起对着试题，纷纷说自己如何破题承题。有人因为答的好欢喜，也有人破题离题垂手顿足。
这些都跟宋子遇没有关系，因为他脑中仍旧在回荡梦里的一切，他希望那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宁愿落榜也想看到自己的娘子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贡院的大门开了，宋子遇神情淡定的出去，远远的便瞧见邓繁和几个下人在那等着。宋子遇过去与他打了招呼一起坐马车离开。
邓繁交卷一向早，瞧着他的神情还当答的不好，便问道，“答的不好？”
宋子遇微微蹙眉，“没有，就是觉得太紧张了。”
宋子遇一路上都在思考那个梦，怎么想都觉得压抑，他掀开帘子瞧了眼夜幕下的贡院，突然有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会试三天考一场，如今最重要的一场考完，宋子遇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邓繁见他神色紧张以为应答的不好，便安慰道，如今才第一场不要想太多，后头好好答就是了。
宋子遇看了他一眼道，“邓兄……”
“什么？”邓繁疑惑。
宋子遇摇头失笑，“没什么。”左右是个梦又什么打紧呢。
回到家宋子遇也未与徐容绣说起考试前他做的那个梦，饭后洗澡睡觉，第二日起来照常温书，然后将自己所写文章默写出来放了起来。到了二月十一下午的时候宋子遇精神抖擞的拿了考篮提上他的煎饼卷又出发了。
第二场考试没第一场那么难，但是宋子遇仍旧不敢懈怠，认认真真心无旁骛的写完卷子。之后第三场也是如此。
没人知道宋子遇在第一场考试前那场梦让他的心底有多大的冲击！
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一朝中进士做官日后能够光宗耀祖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摆脱以前贫困的窘境。可若当真如梦中那般，他又该如何。
考完试出来宋子遇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气，心里也很没有成算。如今他不过是他举人，在这满地是官关系盘根错节的京城想要立足甚至为自己争口气甚至为自己讨个公道都太难了。
不过那兴许只是一个梦罢了，若当真到了那一步，他宁愿不要这进士的名头也不能让他的妻子陷入绝地搭上性命的。他娘子有手艺也会做买卖，大不了他们回府城开间铺子做买卖，他再收几个学生教书去，总能安稳过下去的。
想到这里宋子遇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邓繁一直觉得宋子遇有心事，但考完第一场的时候他问了，宋子遇也没说，他也没敢问，生怕耽误后头的考试，如今会试考完，邓繁也没了顾忌，一上车便问宋子遇到底发生了何事。
宋子遇看着邓繁关心的模样，笑道，“不过是考试前做了一个梦，就一直耿耿于怀罢了。如今考完了，想太多也没用。”
他这么一说邓繁倒觉得好奇，“做了什么梦？”
宋子遇低声道，“回去再说。”
外头人多眼杂有些事是不能在外头说的，他越是如此，邓繁心中越是着急。回去后匆匆用了饭便去宋家找宋子遇说事。
宋子遇也刚用过晚饭，正与徐容绣说会试的事情邓繁便来了。宋子遇无奈道，“用得着这么着急？”
邓繁气的反驳，“若不是你故意吊着我胃口我能急？”
如此两人进了这两日才收拾出来的书房里，不过书房里除了两张凳子就是一张桌子简陋的很。
一坐下邓繁便迫不及待的问他，“到底做了什么梦让你这几日如此严肃？”
宋子遇不满的斜睨他一眼，“那叫稳重。”
这话从宋子遇口中说出，邓繁只想翻白眼。
宋子遇道，“进了号舍后我便开始睡觉养神，迷糊中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落榜了，但是我的卷子却被张贴在了贡院门口张榜之处了。”
邓繁一凛，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无缘无故梦见这个？”
宋子遇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我也想不出清楚，但梦里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梦中我一时愤怒便告上京兆尹却被京兆尹以闹事为由抓了起来。娘子为了救我去击登闻鼓却先被打了三十板子。而应试的举人中不止我一人有这种遭遇，见有人击登闻鼓告御状也站了出来。”
“后来呢？”
宋子遇摇头，“后来就醒了。”
虽然醒了，可徐容绣满身是血的模样却如在眼前，他舒了口气道，“如今只考完尚未有定论，况且这只是梦罢了，做不得准。”
邓繁却不乐观，“我倒觉得这是老天给你示警。”邓繁分析道，“否则为何旁人梦不到，你偏偏梦到了，还有为何不梦见高中状元而是这种事情。按照常理来说，凡是应试的举人没有不想高中状元的。但为何你却梦见这种事情？”
他一提醒，宋子遇心里也不由咯噔一声，是啊，他也想中状元呢，可为何他却做了这种梦？
宋子遇看了邓繁一眼，然后站起来朝他一拜，“邓兄，若真是老天示警，还需邓兄助我一臂之力。”

第四十七章
邓繁对宋子遇的印象就是，表面看着文弱可欺，实际上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芝麻馅汤圆，面上吃亏，实际上全都会找补回来，算起来丁点亏都不吃，如今宋子遇一脸的郑重且行了这样的一个礼让邓繁觉得或许真有其事，不觉也严肃起来。
而且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无，若真当一个梦对待了，真到了那一天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还不如就当确有其事提前做了准备，尽人事听天命，好歹不辜负自己十余年的寒窗苦读。
及此，邓繁站起来道，“若真有此事，为兄定不推脱。”
“多谢邓兄肯出手相助。”宋子遇对邓繁肯相助自是万分感激，毕竟大家苦读多年都不容易，遇到这种事明哲保身是最好的，邓繁愿意相助可见真的将他当成好友，他便将这几日思索的法子说了出来，“咱们能做的便是在放榜之前将卷子上写的文章当众写出来。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试卷内容，那么当真有人行这种事时写下来的卷子和参加文会的举子便都是证据。”
邓繁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现下刚考完，众举子定是要休整几日，过几日为了联络同年定有文会诗会，到时候我们一场不拉的参加，咱们找人挑个头默写会试的卷子传阅，总不能作假。”
宋子遇颔首，“我便是这个意思。”
自打做了那个梦，宋子遇就一直心绪不宁，如今和邓繁三言两语商定后头的计划，他这才松了口气。
邓繁得知了宋子遇忧心的秘密便回去了，晚上宋子遇才对徐容绣说起这个梦来，哪知他说完徐容绣也面露古怪，“你在贡院的时候梦见的？”
宋子遇点头，“不错，该是黎明之前的那段时候，因为梦醒的时候正好开始放卷。”
“那我觉得这可能真是老天的示警。”徐容绣皱眉道，“因为那一日我也梦到了。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事情内容也相差无几。”
她说的平淡，宋子遇却蹭的站了起来，“那娘子为何没说。”
徐容绣拽着他躺下道，“你回来时刚考完第一场，我哪敢拿这事惹你心烦或者多想要是耽误你考试怎么办。只是没想到你也梦到了。所以我觉得这当真是老天爷的示警，为的就是让咱们提前做好准备，不至于当真酿成惨剧。”
她这两日努力回想原书的剧情，隐约好像看到过一句话，道是永安九年爆发一场震撼全国的科考舞弊案，但那书的原主是蓝容恩，发生舞弊案的时候蓝容恩还未参加会试，所以她也没上心，一直到宋子遇去考试的时候她也没想起来，直到做了这个梦，她努力回想才回想起来这么几句话。只是没想到那场舞弊案竟是从宋子遇而起，就是不知在原书中宋子遇的结局如何了。
徐容绣心里知道这些却是不能讲出来，而且原书中对这一场科考舞弊案描写寥寥几句，而且她也记得并不是很清楚，说出来也无用，只能将她梦里发生的事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讲给宋子遇听。
她知道宋子遇并不是面上看的那么无害，她相信宋子遇会提前想出应对之法。
果然，宋子遇道，“我已和邓兄说好，等过几日我们便参加文会诗会，倒是挑头或者让家世显赫之人提出默写会试的文章，到时候就算贡院外头贴的文章不是我的，那么所有参加的书生都将是人证。”
自本朝以来在考生试卷将上后便有专门的弥封官将考生的信息糊起来再送到主考官手中，为的就是防止主考官将熟人或者认识的人挑到前面去，糊名本为了防止舞弊案的发生，若这样还出现舞弊案，那说明这场舞弊案会涉及到很多人。
而且贡院内的内外帘考官，自二月初七进入后便一直处于封闭的状态不能与外界接触，一直到二月底试卷阅卷完毕排名确定之后才开放贡院将考官放回家。
也就是说舞弊案必定是在会试之前便制定的一场阴谋，一开始便已经确定了有举子会为这场舞弊案所牵累成为这场舞弊案的牺牲品。被顶替的人多是什么人？当然是无权无势又没靠山一穷二白的农家子了。
宋子遇虽然不是农家子，但家世不显，孤儿寡母没有族人，更无强大的靠山，最主要的是他文章写的一向不错，不挑他挑谁。
至于他们默写文章后会不会传出去。传是肯定会传的，满京城的人可能都会知道，但是贡院里的人不会知道。因为这场阴谋开始前并不知道宋子遇会如此操作，而贡院由锦衣卫把守，锦衣卫直接服务于帝王是帝王的爪牙，根本不会曲从于里头官员的任何糖衣炮弹。从二月初七一直到放榜，外面的消息传不进去，里头的消息也传不出来。
而且历数本朝以来的科举考试，便没有举子会公开传阅会试的文章，因为会试过后会有会试录，那上面更全面。
宋子遇的想法很简单，但是实施起来并不好操作。首先的困难便是他不认识达官贵人，尤其是参加会试的官二代和富二代。
徐容绣想到这个问题，宋子遇自然也想到了，不过宋子遇想的比较简单，“文会诗会必定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人能请来富家子弟，到时候我与邓兄见机行事便是，在会试结果出来之前必定将这事办妥。”
若真能这么容易，那么到时候就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全天下的书生都知道谁写了什么样的文章，结果你贴出来的文章与文章的所有者不符。毕竟贡院考试举子不可能知道旁人写了什么，更不可能默写旁人写的文章，若真默写出来了，那也是贡院的失职。一个举子都能随意看旁人的卷子了，这考场纪律也实在太差了。
“万事还是以安全为主，总不能为了一个名额就搭了命进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徐容绣叹了口气道，“但愿那只是个梦。”
宋子遇安慰道，“娘子不怕，大不了三年后我再考一回就是了，不会为了这个当真与人拼命去。”
“怕只怕……”徐容绣失笑，“天子脚下，总不该那么胆大妄为吧。”
宋子遇明白她的担忧，无非是真出了这事，恐怕首当其冲他便被人盯上，对方若是恼羞成怒暗下毒手也说不定。
“不过不怕，我会保护你的。”徐容绣道，“咱们独门独户家里人太少了，往后咱们都得注意些才是。”
说完徐容绣起来把她一直带着的杀猪刀拿了出来就摆在枕头边上，“真有人敢来我就敢一刀子捅过去。”
宋子遇听的又是心酸又是心疼，人无权势当真在这世上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了。
然而这事又急不得，还得慢慢筹划才是。
过了两日果真如邓繁所言有人开文会诗会了。邓繁作为山东直隶的解元自然受到邀请，宋子遇也在邀请之列，到了现场之后果然发现不止全国的举子，连京中一些参加会试的贵公子也有人参加。
宋子遇和邓繁对视一眼觉得运气不错，不过要找人也得找对人，否则真找个正巧参与了这场舞弊案的人对方非但不会答应，恐怕还得搅黄他们的计划。
一天下来宋子遇和邓繁有些失望，因为来的那几个贵公子家中父亲也只是小官，只是相对他们来说是贵公子了。
但是二人也不气馁，后头还有不少文会呢。
宋子遇也与邓繁说了他的担忧，那便是真的提议将文章写出来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邓繁的意思则是找人说的时候定要找那真才实学之人，而且家中族人在朝中有一定说话份量，且为官清廉的，否则真找一个对方阵营的他们才真是自投罗网，恐怕他们目的非但不会达成，还会有性命之忧。
难度加大，也有了挑战，宋子遇和邓繁整日穿梭在文会诗会中，而徐容绣发现自己除了在家照顾宋子遇什么都做不了，每日不是在家苦等，便是去邓家与李氏做伴。
这日宋子遇从外头回来高兴的对徐容绣道，“你猜我今日碰见谁了。”
“？”徐容绣实在懒得猜了，看他这高兴的样子定是有了新的进展。
宋子遇道，“今日我们意外结识一位御史台大人的公子，此人姓李，学识不错，有些恃才傲物，邓兄因为是解元与他多谈了几句，李公子明日正巧要参加一文会，便顺道邀请我们过去。所以我和邓兄商量，过两日文会上便让这位李公子与他的朋友提这件事。”
听他说完徐容绣顿时笑了，“御史台官员负责纠察百官，若当真有这事这李公子倒是不用担心被人清算。但是你们与他交好，就怕引人怀疑。”
宋子遇冷笑，“李公子交友广泛，谁知道是哪个与他说的。况且这种事情谁能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他这么说定然是有把我，徐容绣便不多说了，除了支持他如今也没其他的法子了。
但是到了第二日宋子遇出门的时候徐容绣突然觉得她或许可以做点什么，比如说让他们夫妻二人活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往后院那小块地方瞧了眼，在后门的位置居然还有个小门，只是之前她没注意，她去找邓家下人过来帮忙将后面的地方清理出来又跑出去买了好些的鸭子回来。
李氏在家闲着没事便过来瞧她在那忙活，好奇道，“你这做什么？”
徐容绣道，“这后门外头便是一条街，不远处也有些铺子，我打算弄些东西卖卖，贴补家用。”
宋家家世一般李氏知道的，但见徐容绣一个女人忙活不免担心，“要不我让几个人过来帮你？”
徐容绣摇头，“暂时不用，我就早上做好开门在这卖就好，一个人忙的过来，在京城也不定待多长时间，就少弄些，赚一点是一点。”
“我真佩服你。”李氏摸着肚子道，“我就不成了，如今揣着这个宝贝啥都不敢干。”
徐容绣笑，“你将自己养好就得了。”准头她又道，“要不早上让张叔他们帮我早起买些鸭回来，我给他们算工钱。”
她说话的功夫也不闲着，将买来的鸭拿了刀全都剁了又进灶屋捣鼓准备做辣鸭货。
李氏就在灶房外面跟她聊天说话，时间也过的快了些，过了个把时辰鸭货弄好，香气扑鼻，李氏有些嘴馋，“要不我先尝尝？闻着味道可真好。”
徐容绣朝灶房里头呶呶嘴道，“吃里头不辣的那些。”说完她便将一锅的鸭货摆在她弄来的大木盆里端到门口那边去了。
后门打开，桌子摆了出去，连块牌匾都没有她就开卖了。
徐容绣对外的形象一直走的是高冷范，如今站在门口竟然有些张不开嘴。
好在她做的鸭货刚出锅香气扑鼻，不一会儿便有人过来询问。
至于价格徐容绣也定好了，京城买鸭贵她卖的也贵，但附近居住的多是清贵的翰林官或者朝中一些小官，即便再清贫也不差吃肉的钱。出来采买的人闻着香味便过来询问。
一个婆子道，“正好我家老爷胃口不好，就买些试试。”
徐容绣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她道，“大娘，您先尝尝，若是不好吃就不买。”
那婆子接了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不错，味道真好。”
她说完，赶紧将鸭脖和鸭腿各要了一些，旁人经过闻着香味过来又听见婆子的话顿时觉得有兴趣，徐容绣刚开张便是不赚钱也要让人尝尝打出口碑去，“您也尝一口。”
几个路过的一尝顿时惊为天人，于是各自都买了一些。
徐容绣因为头一天卖并没有谱，所以做的也不多，一盆子很快卖完了，灶房里还有一盆，李氏瞧着她卖完了赶紧指挥下人给端过来，咂舌道，“这么好卖？”
徐容绣擦擦汗道，“手艺太好没办法。”
做生意便是这样，有人过来问过来买便能引得旁人也过来买。一群人围着你的摊子会有更多的人觉得这家东西好跑过来问。徐容绣头一天两盆子辣鸭货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全部售空。
徐容绣算了下利润，足足有三两银子，顿时觉得京城的钱好赚。而且此地多是清贵人家人员也没外城那般复杂，倒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当然她最主要的目的是让附近的人知晓他们一家的存在，若是梦里的一切当真会发生，宋子遇他们做了那些事后对方想对他们夫妻下手也得考虑一下。
李氏并不知她想的这些，只以为真的是为了贴补家用，徐容绣瞧着李氏的样子便知邓繁未说他们在做的事，她便也隐瞒了下来，李氏怀着身孕，尤其喜欢多思多想，告诉她了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得惹她担心，得不偿失。
宋子遇回来瞧见徐容绣心情不错，不免问道，“有什么好事？”
徐容绣将她今日赚的银子拿了出来道，“这是我今日赚的钱。”
“今日？”宋子遇奇怪，“你在家能赚什么钱？”
徐容绣便将今日之事说了，她道，“我想着这附近不多是翰林官或者清贵官员吗，我就索性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咱们的存在，倘若殿试之前咱们出了什么问题，周围的买家也能知道咱们出了事。二来，京城的官人傻钱多，好赚，我不过弄了两盆子鸭货就赚了三两银子。我与邓家嫂子说好，她家的下人帮我把鸭买来，我也不用出门，只在家弄鸭货再去卖便好。”
娘子想的周道宋子遇越发觉得自己无能，“要不咱们也去买几个下人回来帮忙？”
徐容绣摇头，“要买也等殿试后，现在买进来谁知道买的是人是鬼。而且咱们对京城也不熟悉，若是买来不靠谱的人，那倒霉的还不是咱们夫妻？”
宋子遇一想也是，便没再提这个，只道，“每日少做些便是，别太累了。”
完了宋子遇又说了明天的文会，“明日李公子还会邀请他的同窗好友一起去参加，今日我们几个一起聚着喝茶的时候我和邓兄有意无意的提到这事，李兄果然说明日誊写会试文章之事。希望一切不要再出意外。”
到了第二日徐容绣早早起来做鸭货，宋子遇洗脸净齿大办妥当出门，徐容绣朝他举了举胳膊，“夫君加油。”
宋子遇一直提着的心突然就落了回来了，夫妻俩都在努力，尽人事听天命，大不了三年后再来一回。
和邓繁到了文会的地点李公子等人还没来，来参加文会的除了京城乡试前十名还有全国各地优秀的举子，起码半数以上的解元都被李公子请了过来。宋子遇和邓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今日他们孤注一掷不仅要将会试的文章默写出来，还会将文章全部存入国子监祭酒那里。国子监祭酒是李御史的好友，能被李公子请来也不奇怪。
到了辰时末，李公子与几个书生一同前来，众人先是寒暄一阵，接着李公子便道，“会试已经过去十多日日，离着出榜还有几天，不如咱们今日将各自在会试上的文章默写出来，咱们自己内部评个优劣，到时候瞧瞧咱们猜的和皇榜张出来的准不准。”
他皱着眉一说众人顿时被挑起了兴趣，若是自己的文章拔得头筹，可谓是先行吃颗定心丸。
于是这提议便被众人同意了，宋子遇补充道，“单这样，子遇觉得尚且不够，不如咱们评判出来后找国子监祭酒帮忙复审一番，不知各位仁兄觉得如何？”
“这个法子好。”
“有国子监祭酒大人的复审更能公正一些。”
此事一定，酒楼里将准备的笔墨纸品一一奉上，各处点心茶壶全都撤了，二十多个举子静了下来开始默写自己的文章。
会试文章太多，全都默写出来也不现实，于是便只默写第一日的文章，一上午的功夫便全都默写完毕。
写完后众人相互传阅，将自己觉得好的文章挑出来再各自进行投票选出最最优等。
写完的时候已近中午，众人在酒楼内用了午饭下午便开始传阅，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众人才投票选出前十名，而宋子遇的文章位列第九，邓繁位列第三，李公子位列第一。文章写的花团锦簇又言之有物，宋子遇也自叹不如。
宋子遇家世不显，但人长的好，如今再加一条文章写的好，顿时在举人圈中获得不少好感。
宋子遇对这样的结果自然满意。到时若是他落榜，也会有不少人替他鸣不平。
传阅完毕，试卷由众人看着封存又一起送到国子监祭酒府上，连夜在那守着看国子监祭酒品评他们的文章进行复审。
而此时，这件事终于传入有些人的耳中，得知京中举子将自己文章默写出来传阅，这人惊了一下当即去找其他人商议此事如何处理。
而此时贡院的阅卷已经接近尾声，考官们却依然不能出来。
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贡院被锦衣卫把守的如铁桶一般，什么信息也交换不了。
参与此事的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奔走就是看看能不能将消息传入贡院，这事绝对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否则牵扯甚广，一个不留神，大家都要一起玩完。
谁能想到这些举子竟然会默写文章一起品鉴甚至还当场说自己的构题思路呢，老老实实作诗写文章不好吗？
上头的人得知此事顿时恼怒，让人暗中查看到底是谁挑起的这事，结果调查来调查去，竟是李御史的儿子。李御史在朝堂上本就是难啃的骨头，没想到他的儿子又出了这种骚主意，弄不好他们都将跟着玩完。
但再急也无可奈何，参与此事的人找关系的找关系，为的就是能将自己摘出来。他们甚至想对里头的人说一声抱歉，当然参与换题的子弟也大骂李公子坏事。
最让他们无可奈何的是他们在外头也不知道里头的大人物究竟用何人的文章去替，毕竟文章不写出来，谁也不知道哪个会中不是，本以为现挑现用更好一些，没想到有了这么一出，闹不好便会有性命之忧。
有人想去找国子监祭酒要那些文章，却被国子监祭酒郭大人给不软不硬的堵了回去。
郭大人觉得有些奇怪，便在进宫的时候将前十名的文章拿了去与永安帝说起这事儿，还将自己觉得好的文章拿给永安帝瞧了，还状似无意道，“这是他们书生内部评出来的，还想瞧瞧与惠氏的名次是不是一样，现在的年轻人啊，想法真是多。”
永安帝在昨晚的时候已然看过这次会试的排名，再看一眼手中的卷子，眉头顿时挑了挑。
呦呵，竟不止一个不一样，但显然手中的文章水准都不错，那么会试前头这些难道更为优秀？

第四十八章
从二月初七一直到三月初会试结果出来，贡院里头的考官处于锦衣卫严密监控中，然而锦衣卫也仅仅负责外围，确保考官与外界的人没有一丝接触会试题目不泄漏。贡院里面则有禁军巡逻确保贡院的安全，至于心眼比马蜂窝还要多的考官，谁又能确保是谁的人呢？
历朝历代，但凡科举考试，考官几乎不会出自一个派别，往往主考官谁这家的代表，副主考则是另外派别的人。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朝堂之外，总讲究个平衡二字。但是当被该是敌对方的主副考官沆瀣一气的时候，那么作为制衡者的帝王便觉得自己受了欺骗，有了危机感了。
会试开始之前，除了参与的人员，恐怕没人会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牵扯到几个派系的人的事情。朝廷是个大蛋糕，各派系都想安插自己的人手，而科举又是安插人手的最好方式。与其去拉拢不知有没有能耐的贫家子弟，不如替换成自己人。
在选择考官之前，永安帝自以为思考妥当，充分运用了帝王之术，然而到了这一刻他陡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受到了欺骗。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是会试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呢。不用泄漏题目，不用多说，只要选出没靠山没权没势的人就好，至于你是不是有意见，给你点钱打发了便是，实在不忿，胳膊拧的过大腿吗？而且谁又能知道那文章说你写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然而千想万想也料不到会有人在结果出来前就公开将文章默写出来还通过国子监祭酒呈上御前吧。
永安帝瞧着手中的文章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他没想到的事宫里那些眼线竟然没在会试结果呈上御前之前告诉那些人。
永安帝不知道的是在昨夜考官奉旨将会试结果带进宫的时候是有人通过对暗号告知了的，只是传递消息的人自以为一个眼神传递成功，进宫的人却以为那眼色只是在说永安帝心情不愉快，让他们当心些，完全没往事情失败上面想。
而后永安帝叫来锦衣卫指挥使曹顺，“皇榜是否已经贴上了？”
曹顺道，“回皇上，这个时辰想必已经贴上了。”
永安帝冷笑一声，将手中卷子名单扔给他，曹顺捡起来看了眼顿时明白了什么，永安帝道，“将贡院包围全力彻查本次会试，此事由锦衣卫全权调查，务必不放走一个。再有，查清这次提议提前默写文章的人，暂时调派人手护卫其周全。”他登基八年，如今上第三次主持会试，前面两次有人从中做梗安插人手，因为只是个别现象而他对朝政未能完全掌控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没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上两次的甜头实在太大，让他们这次了大的。真当他还说那个被他们掌控的小皇帝吗？
曹顺领命下去，永安帝手覆在桌案上轻轻的扣动，外头太监来报，“陛下，张贵妃来给陛下请安。”
永安帝睁开眼，神色未变，“宣。”
同一时间，贡院门口。
宋子遇与邓繁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贡院门口围着的人忧心忡忡道，“真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寒窗苦读十余载，大多数的举子都希望能够通过会试一举冲天，若是自己技不如人落了榜也将罢了，三年后再来战，然而若是得知本该属于自己的功名被人顶替，那么对被顶替者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该做的咱们都做了，若只是个梦，那咱们做的这些就仅仅是为了娱乐，若当真确有其事，现如今也不是咱们能够掌控的了。”邓繁道，“放宽心吧。”
正说着话前头突然传来举子的喊声，“来了，来了。”
宋子遇和邓繁抬眸望去，就见不远处身穿官服的官员在一路禁军的护送下到了皇榜之前。
宋子遇心里紧张，心跳加速，忽然瞧见几个人快速朝那衙役冲了过去，继而一声惊呼，“皇榜被人盗窃，速速追回。”
人群一阵混乱，禁军想要追赶奈何此地举子众多，那人身型消瘦，竟一时难以追上。
皇榜丢失不管是对捧榜而出的官员还是护送的禁军都是死罪，若是当真出事，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禁军将领大吼一声，“帮忙拿下贼人奖白银一百两。”
然而在场的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想要他们拦路尚可用人多拦住，追拿贼人就有些困难了。何况那贼人行动迅速，钻入人群眼瞅着将不见了踪影。
眼看那几个贼人分了几路要逃跑，忽然就见一白色身影迅速朝其中一个贼人追去而后一拳将贼人击倒在地，还顺势将皇榜拿到手里。
其他几个贼人瞧见计划失败，竟不顾性命一般冲了过来想要再次抢夺皇榜。现场一片混乱，宋子遇手拿皇榜瞧准禁军首领的位置踮脚跳起迅速的扔了过去。那将领本领高超，踩着举子的肩膀便将皇榜接住，转而大步朝贴榜的位置走去。
而成功将皇榜救下之人正是宋子遇，几个贼人见计划失败，皇榜处必定有重兵把守，他们想再次涉险也是不能了。于是转而将怒火转移到误了他们大事的宋子遇身上，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宋子遇冲了过去。
邓繁站在不远处紧张的看着宋子遇生怕他有什么危险，虽然他知道宋子遇力气大，可与这种亡命徒比起来恐怕将有危险了。
而此时禁军之人也要过来，就见宋子遇徒手将贼人举了起来而后朝地上砸去。咣当一声巨响，贼人口吐鲜血竟真的爬不起来了。邓繁松了口气，果然，力气大了也有好处。
众举子被宋子遇的大力气所折服，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热烈饿鼓掌声。
禁军到了跟前将几个几欲逃走的贼人抓获，那将领到了宋子遇跟前拱手道谢，“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在下禁卫军首领钱元，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宋子遇微微一笑，“在下宋子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况且宋某本是参加会试的举子，保护皇榜也是宋某该做的，大人不必多谢。”
钱元闻言微微颔首，“皇榜已贴，公子请。”
宋子遇点头与他告辞而后还邓繁一起去看皇榜。然而他们还未过去便听人喊道，“果然，难怪有人抢皇榜，这皇榜定然有问题。”
而在旁边的位置也已经将会试前十名的头一场文章一一贴了出来，立即有怀疑排名的举子过去查看。
“啊，宋兄的文章！可上头竟不是他的名字！”
“还有孙兄的！”
“朱兄也是！”
“有人舞弊！偷梁换柱！”
“朝廷给我们一个交代。”
“前十名竟然有三个有问题的，谁知后面有多人被害得没有功名。”
大家的文章早在前几日便已经默写出来，不但如此还当众说过自己如何破题如何承题，这才几日的功夫大家自然记得清清楚楚，可上面的名字竟然有误！朝廷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而其中那两个被替换了姓名的举子哪想过这般情形，坐在皇榜之下嚎啕大哭起来。
宋子遇微微叹了口气，若是没有老天爷的示警，恐怕他也会在措手不及的灾难中坐地嚎啕大哭了。
人群中声讨的声音越来越多，钱元也有些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上前查看皇榜，是真的无疑，毕竟普天之下无人敢捏造这个，难道真的有问题？
钱元交代副手看守此地，而他飞快的朝皇宫而去。
同一时间在贡院里完成任务的大小官员们觉得差事顺利完成终于可以回家洗洗好好睡一觉了，然而东西收拾好，外头一直看守的锦衣卫却进来了。
主考官付林收敛起好心情，客气问道：“不知曹大人这是做什么？”
曹顺并未作答，扬手道，“全部拿下，分开关押。”
众人一凛，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事情败露了？
不等他们交换信息，一众官员迅速被包围而后又飞快被带走。
贡院内上到主考官下到打扫号舍的衙役全部带走下到诏狱。一众人员下到诏狱心都凉了半截人人自危，这诏狱是什么地方？进来还有出去的可能吗？现如今恐怕只能盼着外头的人想办法了。
到了这种地步，官位高的人或许还能扛一下，像底层那些却是在锦衣卫的打骂和各种手段中招了。
诏狱中宛如人间地狱，外头得知计划失败的人也是人人自危，甚至有人开始想要收拾细软将家中子弟送走了。
然而永安帝既然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又怎么可能放跑一个，京城各大城门全是永安帝的亲信把手，宁肯错抓一千不能放跑一个。你跑说明你心虚你有问题，举家抓起来审问，总能问出个一二三来。
宋子遇此时却对这些并不知晓的，他自打看到皇榜那一刻便知道梦里的成了真，皇榜上果然没有他的名字，而他的文章却作为第九名的文章贴在那里。
他为何被选中？和他一起被选中的人为何也恰巧中了招？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家世平平无奇，小户人家，世代泥腿子。甚至不用做多调查便能仅凭糊名的籍贯将他们没有靠山这事做了判断，他们这些人在当地都没有靠山，跟别提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了。
耳边全是同科的举子安慰和声讨之声，邓繁得了亚元，此时也没有半分喜色，他看着宋子遇道，“咱们先回去吧。”
宋子遇看着皇榜道，“圣上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对吗？”
”这是自然。”邓繁肯定道，“圣上是生命之君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而且据他猜测，这会试成绩估计最后会作罢，兴许是明年考或许再过段时日重新再考，那时是什么情况就说不好了。
“我们回去吧。”宋子遇说着和邓繁出了人群，而贡院门口也因为榜单文章与他们知道的所有人不一样越发的多了。
两人刚出了人群，就见前头大街上有人围聚，宋子遇抬头看了眼，竟是一队军士扣押着几个身穿普通服饰背着行囊的男子。
宋子遇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与邓繁一起回到家中。
徐容绣自打那日开始做起鸭货生意，整日有了事情可干，而她手艺好，慢慢的也与来买鸭货的人说话，附近的人家也都知道了这鸭货竟是举人的妻子做的。虽然有人家的太太觉得女子抛头露面不妥，但大家却都知道了这家的存在，如此宋子遇也不担心他不在家时有人对徐容绣不利。
“卖好了？”宋子遇到了后门那，徐容绣正在收拾东西，见他来了，顿时眼前一亮，“灶房里还有一盆子，你再去端来。”
自始至终徐容绣都没问今日之事。宋子遇闻言进去灶房端了木盆出来，便站在一旁看她卖东西，有来买鸭货的熟人瞧见宋子遇惊讶道，“这便是宋家举人老爷？”
徐容绣点头应是，宋子遇也温和的颔首示意。
但京城多豪富，尤其这附近住的本就是清贵的翰林，官见的多了再见个举人也就不足为奇了。买东西的人不少，来一个便瞧宋子遇一眼。
宋子遇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可扔下娘子在这他又觉得心疼，便过去帮徐容绣收钱找钱，夫妻俩合作默契，闲暇时相视一笑，一切都那么美好。
不到午时，两盆子辣鸭货全部贩卖一空，徐容绣毫不客气的指挥宋子遇将东西搬进家里去，又把门锁上，转头抱住他饿腰问道，“你不开心。”
她用的是肯定句。两人成亲快一年半了，徐容绣觉得她的男人即便在外一副文弱可欺的模样，在家却是该如何就如何的。
可他今日从他眼中看到了难过，一向坚强的夫君难过了，伤了心了，徐容绣也觉得很难受。
宋子遇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进屋在说。”
宋子遇将东西收回灶房又把锅碗瓢盆清洗赶紧，抱着徐容绣便进了屋。外头树上奉命保护顺便监视这夫妻俩的锦衣卫见此有些为难，人家夫妻间的事要不要继续看看？可对方又非大奸大恶之人，想必不用吧。
踌躇间房门已经关上，徐容绣刚想说话，宋子遇看了眼外头道，“里面说。”
夫妻俩到了里头在床上坐下，宋子遇轻声道，“进了院子外察觉咱们似乎被人监视了。”
徐容绣顿时大惊，当即便要抄杀猪刀，“谁！”
宋子遇微微皱眉，“不知，但似乎并没有杀意。”
就他娘子这些年谨小慎微的感觉，若真有危险定能察觉，如今未能察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没有危险。
徐容绣道，“这京城实在太可怕了。”
“谁说不是呢。”宋子遇满嘴的苦涩，“以前只觉得中了进士光耀门楣娘也能跟着过好日子，竟未想过中了进士后会如何。未中的情形到也幻想了许多，竟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这等事，而我还非常倒霉的摊上了。”
宋子遇握住徐容绣的手道，“我与邓兄猜测，若是这事成功闹大，会试恐怕要重新考了。”
这种事不光在本朝，便是在历朝历代那也是骇人听闻的事情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小人物 。
”邓兄本可以不予理会，毕竟他本次是亚元，若是重考……”宋子遇叹气，“谁知道又会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有事与娘子商议。”
徐容绣见他说的郑重，也不觉坐直了身体，“夫妻有话直说便是。”
亲眼瞧见自家娘子在京城卖的风生水起，宋子遇现如今竟不知如何开口，他道，“我的本意是不管再次会试如何，都要离开京城去做地方官，未来的事我也说不好，但我觉得与其在京城中与鬼共谋，不如去地方做些实事，邓兄也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这个，徐容绣松了口气无所谓道，“京城的确不易过，那咱们便到地方上去。”她好歹有好些未来的记忆，说不定她还能在地方建设上能够帮助宋子遇呢。
见她支持自己的决定，宋子遇站起身来，深深做了一个揖道，“多谢娘子体谅。”
徐容绣靠在他的肩头道，“你走到哪我的铺子都能开到哪，你尽管往前走便是，若是有朝一日穷的吃不上饭了，我来养你。”
宋子遇本有些心猿意马，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压力巨大，这要是一不小心，他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了？

第四十九章
宋子遇还在吃软饭的边缘徘徊的时候，宫里的永安帝也已经知晓最先提议默写文章，甚至当众阐述如何破题如何承题这事儿是来自于山东直隶的两个举子之事，不过认凭永安帝想破脑袋估计都不会知道这事源自宋子遇的一个梦。永安帝以为他们是误打误撞，偶然的一个提议被李御史的儿子知晓罢了。
锦衣卫在永安帝问完话之后道，“宋家娘子现如今在后门开了门每日做辣鸭货卖，生意倒是不错。”
永安帝一愣，“辣鸭货？”
锦衣卫回想到那味道点了点头，“对。”
“明日带些回来。”永安帝说完又问了些别的事情，便让锦衣卫出去了。锦衣卫跟永安帝汇报完又去与曹顺汇报。
曹顺听到他说永安帝让明日带些辣鸭货回来的时候呆了呆然后气道，“圣上入口之物怎能从外头带来，何况若是不吃你拿什么来换？”
这锦衣卫不过二十来岁，闻言笑嘻嘻道，“那味道可好了，明日属下给大人也带些回来。”
且说会试主持会试的一干官员还未出贡院便被请进诏狱，这事儿在朝中乃至朝堂上都掀起轩然大波。
朝中各官员的折子雪花般纷纷递进宫里去了，永安帝坐在龙椅上冷眼瞧着几个派别的官员难得联合一致让他收回成命，“说完了？”
大殿之下顿时一静，吏部尚书出位道，“圣上，付大人诸人奉命主持会试有功，怎可因为一些举子言行而怀疑他们，望圣上三思。”
“有功？”永安帝语气耐人寻味，“众卿以为如何？”
“臣不赞同徐尚书所言之事。”御史台李御史看了徐尚书一眼道，“犬子与那些书生默写会试文章，微臣见过那些文章，与会试张贴的不尽相同，这其中定有缘故，还望圣上严查。”
此事究竟如何，堂上诸人多数是知道的，但奈何兔死狐悲，他们如今不出来说话，他日进去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永安帝听完李御史的话微微点头然后道，“都说天下唯有读书高，然，读书人的场地都出了大逆不道之事那才是读书人的耻辱。”
殿下一片寂静，永安帝哼了一声道，“大周朝建国百余年，于国之人数不胜数，但是哪个敢恃宠而骄，敢说自己对这天下百姓问心无愧！贫家子弟寒窗苦读十余年，本该高登榜上光耀门楣，若因国之蛀虫没了前程，多少个家庭因为这个而败落？”
永安帝看着低着头的徐尚书道，“此事若他们被冤枉，朕自当与他们致歉，但倘若当真他们欺上瞒下，而你们中有人参与，那也不要怪朕心狠。”说完这话，永安帝目光扫过殿下诸臣，冷声道，“退朝！”
殿下无人敢反驳，徐尚书因为永安帝的一席话冷汗直流，他们大意了，永安帝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万事听他们的永安帝了。狱中的人啊，你们自己自求多福吧。
朝堂上人人自危，宋子遇和邓繁也觉察出京城的不对劲来。
因着考生姓名与文章对不上，不少人要求朝廷给个说法，贡院门口每日都聚集了不少的举人，其中不乏有浑水摸鱼之人，但大多数是觉得兔死狐悲，今日那些被冒名顶替的人不是他们，但谁知明日会不会变成他们。况且读书人本就清高，出了这事越发觉得有辱读书人的尊严。
宋子遇在入京后交友甚广，出了这事不时有人上门安慰于他。既然知晓有人监视他们，他自然老老实实道，“我们只管相信朝廷便是，朝廷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来安慰他的人听闻这话被他的淡定所折服，对方拱了拱手道，“不错，陛下圣明，定会还科举一个清白。”
将人送走，宋子遇回头便瞧见徐容绣满脸警惕，手中还拎着杀猪刀，他吓了一跳道，“娘子这是做什么，在自家用不着如此。”
徐容绣道，“我得保护夫君。”
宋子遇知道她什么意思，心里微暖，低声道，“对方并无伤害我们的意思，大可不必担忧。”
徐容绣皱眉摇头，“还是小心些为好。”
但到这时候徐容绣越发的不肯将小买卖停了，做了两大盆子的辣鸭货便去门口卖了，宋子遇今日没出去，便跟着在门口帮忙，那把杀猪刀就放在桌案下头，只要一有危险，宋子遇毫不怀疑的就知道徐容绣会拔刀保护他的。
曹十二等晚上夫妻俩睡后带着辣鸭货回了宫，经过一层层的查验，终于递到永安帝的手中。
永安帝尝了一口觉得好吃，便吃了起来，一直到将东西吃完，才瞧见下头的锦衣卫，漫不经心道，“还有事？”
曹十二有些难以启齿，“宋子遇夫妻似乎是发现奴才了。”他小心翼翼觑着永安帝的表情，“宋子遇尚且能稳得住，但其妻却似乎有些担忧，做买卖的时候杀猪刀不离手。”
锦衣卫打听消息必定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打听过，宋子遇包括徐容绣家中如何，自然也都清楚。永安帝觉得这夫妻里有意思，只道，“只管看着便是。若是有人不长眼，那就来一个抓一个。”
诏狱中的越抓越多，朝堂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众人墙倒众人推知道永安帝这次定然不会放过这次科考舞弊案的参与人员来，他们如今要做的便是摘清关系而非尽力奔走了。
锦衣卫的诏狱自来是令人害怕的地方，多少人进去的时候觉得只要咬紧牙关便不会出事，然而很快他们便后悔了，进了诏狱他们都开始怀疑做人了。先是从利益最无足轻重的衙役开始，慢慢到贡院收发卷子的官员，一个个的攀咬，涉及的人员也越来越多，雪球般越滚越大。
曹顺带了一部分口供拿去给永安帝看了，永安帝看完大体有了数，知道朝中到底有哪些人参与了。
曹顺跪在下头默不作声的等着永安帝给答复，过了许久，永安帝道，“查，我倒是悄悄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了。着大理寺刑部与锦衣卫三司共同会审，不放过任何一个参与人员。”
永安帝要将事情办大，三月初三本该是殿试的日子永安帝却发了一道会试重考的旨意。严明此次会试出现严重的科考舞弊案，案子继续查，但也不能耽误春闱，于三月二十重新来一次春闱，此次由永安帝作为主考官，翰林院大学士等官员作为辅助考官。对朝廷官员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这次永安帝是动了怒的。
当然由于是重考断然不会出现上一次的舞弊案，宋子遇等人都松了口气。
当然这次舞弊案的受害者与落榜的举子是万分支持重考的，但那些原本榜上有名的人也要跟着重考心里就不上滋味了。
会试考的不仅仅是学识，还有举子的心理素质，本来考上了如今又要重考，谁知道这次能不能考中。尤其挂在榜尾的那些一不小心便会掉到榜下进士无望。
有人欢喜必定就有人伤心难过。难过之下难免波及当初提议默写文章之人，众人多以为是李公子所提议，好些人甚至跑到李府门前破口大骂然后崩溃大哭。
李公子本名李佑铭，性情孤傲，听得如此咒骂顿时瞧不起这些人，他站在门口道“若尔等有真才实学重考一次算什么，该中的考十次也会中，想凭借着好运气中进士做官光耀门楣，诸位趁早死了心。”
他话说的难听，那些举子苦的更加难受。
宋子遇和邓繁听说此事主动登门与李佑铭致歉，“这事说来也有我们的责任，倒是让李兄平白担了骂名了。”
李佑铭并不在意，他摆手道，“这事我倒庆幸是由我来说，我好歹说官宦子弟，他们说两句也就罢了，并不能如何，若是由你们挑起来，谁知道那些人狗急跳墙会不会暗下毒手。”
宋子遇汗颜，心中满是愧疚。这事本就是他与邓繁为了祸水东引让他来提，如今倒是李佑铭来安慰他们了。
重考的消息下了，再多的不满也得好好准备第二次考试，宋子遇回去的路上对邓繁道，“这事说起来，邓兄和李兄倒是无妄之灾了，本是我的事，你和李兄一个会元一个亚元，如今却也要重考了。子遇有时候都有些怀疑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了。毕竟事出大不了三年后再来一次，可这如今大部分考生要跟着重考了，若是能考上则好，考不上，那子遇心中也难免过意不去。”
邓繁看他，心中也是感慨，十年苦读，为的就一朝中进士，但走到如今这地步也非宋子遇所愿，他拍了拍他肩膀道，“子遇何必为难自己。这事说到底要怪也该怪那些参与舞弊案的人员，伸手伸的太长，误了好些举人。这事不知也罢了，知道了，即便不是子遇，我也不能袖手旁观的。”
宋子遇感慨，“这辈子定不忘邓兄的情谊。”
邓繁笑道，“既然如此，不如送些实惠的。”
宋子遇当即笑了，邓繁最喜欢吃那辣鸭货，他笑道，“待会儿便给邓兄送去。”
到家后宋子遇将会试重考的事情说了，徐容绣并不意外，只嘱咐道，“那夫君便好生准备便是，辣鸭货我自己来就可以。”
因为有邓家帮忙，每日邓家的下人帮忙把鸭买来，徐容绣早起将鸭杀了制作出来，并不耽误生意。这些日子以来她只靠着卖鸭货便赚了不少银子。
于是京城待考的举人们又安静了下来，用心备考。
而锦衣卫诏狱中也越来越多的人招认了，三月十五的时候大理寺和刑部、锦衣卫一同会审，贪腐舞弊证据一应俱全，开审当日便由十几位官员被抄家灭族，其他参与人员砍的砍流放的流放，一大批官员落马。
满朝文武知晓永安帝发了狠 ，战战兢兢生怕永安帝清算。永安帝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一些并未直接参与其中的人警告一番又罚了俸禄便如此了事。
即便是这样，上至尚书，下至六品小官，丢官丢命的多大七十多人，堪称大周朝建国以来一次性丢官丢命最多的一次案件。当然知道内情的人也知道，永安帝利用这次舞弊案收拾了一些官员，由此仅存的这些官员再也不敢轻视永安帝这个年轻的帝王了。
朝堂之事离宋子遇等人还太远，但在重考之前能够看到朝廷迅速的了结此事，还是狠大快人心的。宋子遇带着这种心情进了贡院，做题的时候也下笔如有神，顺畅非常。
一直到会试结束，宋子遇依然保持着高涨的心情。由于上一次的事情，这次重考之后连参加文会诗会的人都少了好些，而且大家都默契的没再默写文章，只三五成群的默写了，再递到国子监祭酒那里存放。
宋子遇却知道因为上 一次的事情这次的会试定然是最公正不过的一次会试了。没人敢再这一次会试上试探永安帝，也没人敢再这次考试上起幺蛾子了。
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实在太过惨烈，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诏狱的客人。
会试考完，考官们开始阅卷了，这一次每位考官身边都多了一位锦衣卫进行监视，再无作弊的可能了。
舞弊案太过重大，宋子遇在给母亲的信中也没敢多写，只在信中说了因为一些缘故，会试要重新考一回，让她么不必忧心，但消息还是传回了清河。
因着宋家在清河县小有名气的缘故，得知消息的人也迅速的将事情告诉了田氏。自打过了年儿子和媳妇进京赶考，铺子又转给田友德夫妻打理，田氏便闲了下来，消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时候田氏吓了一跳，“那会如何？可知我儿有无危险？”
“这说不好。”来人也只是听了这么一嘴便来告诉田氏了，多的消息却是不知道了。那人还问道，“宋子遇没写信回来没？”
田氏摇头，“他们只在刚到京城的时候写了一封信回来，后头便没有信了，京城路途遥远，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走了，田氏却并不安心，总担心若是儿子出了事该怎么办。
田氏心中忧虑去铺子里叫了田友水去书院那边打听打听消息。田友水出去一趟回来道，“都说会试出了舞弊案砍了好些人的脑袋，子遇大概要重新考一回所以才没消息了，姑母放宽心，过几日说不定子遇就来信了，咱们且等一等，必定不会有事的。”
“千万不要有事。”田氏对自己儿子自然是信任有加，但不妨有人瞧着宋家如今越过越好了便在外头说一些不好的话出来。
田氏前几日刚接到信知道儿子在京中买了一处小院，她还想着再没消息她便带着俩孩子还有田友水一家直接上京去，如今中县城里竟有人说出宋子遇参与舞弊案之事，田氏顿时恼了，“我们哪都不去，我就在家等着我儿的消息传来。”
其实田氏也不敢想她的儿子一定能够中进士，但人总是这样，让人一激便忘了其他，夸下海口后田氏哪都不去，就在家待着，盼着儿子给她争口气考个进士回来打这些落井下石的人的脸。
她不出门还好些，蓝荣恩却在书院也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有人说宋子遇因为舞弊案被抓了，也有人说宋子遇凶多吉少。
蓝荣恩刚去书院的时候胆小懦弱，后来胆子渐渐大了，在书院中也有了相熟的朋友，虽说并没有与所有人关系良好却有没与谁结怨。然而到了此时，真的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蓝荣恩并不恼怒，只冷眼瞧着，哪些人真心实意与他结交，哪些人趁着这时候踩他一脚，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直到有一日他撞见徐光宗与人说宋子遇的事，他才知竟是徐光宗在捣鬼。徐光宗与人道，“我那大姐夫就外面瞧这胆小懦弱，其实胆子大得很，科考舞弊案这事……呵呵，我还真说不好，只不过大姐自打去了京城一直未写信回来就是了。”
他所说的不需要太多，旁人便能自行想象，不写信回来，是被抓了不能写信？宋子遇胆子实际很大，就是说有胆量做舞弊之事？
蓝荣恩等他说完，站出来冷笑看着徐光宗道，“二弟恐怕不知道，历来律法会连坐，姐夫若是出事，你可是姐夫的小舅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呵呵……二弟好自为之。”
蓝荣恩说完便走了，徐光宗脸色却阴沉起来，几个与他说话的书生也连忙借口有事跑了。
徐光宗不免将蓝荣恩额话听到耳中，回去便将话说给徐屠户听了，“爹，姐夫在京城还不知发生何事，若是当真无事，为何这么久都么写信回来？儿子猜测，姐夫定然是出事了。爹，他若出事是要连坐的。”
他这么一说徐屠户顿时有些谎了，“这还能连坐？你大姐是出嫁女还能连累到咱们？”
其实具体如何徐光宗也不清楚，但想到大哥白日那眼神，徐光宗便觉得渗的慌，他胡乱说道，“大周朝的律法爹您不知道，大姐夫是您的女婿，若是他有事，咱们也要跟着遭殃的。”
大周朝的律法？徐光宗如今读书律法却是学的不多的，究竟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是他怕死啊，他担心万一姐夫真的玩完他也跟着倒霉，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觉得大姐可怜，如今他巴不得大姐大姐夫倒霉，当然，在他们倒霉之前最好是要划清界限的。
徐屠户只识得几个字，对律法却不甚了解，如今徐光宗一说，他便皱眉道，“那该如何，总不能划清界限吧。”
徐光宗眼前一亮，“爹，必须划清界限，不光跟大姐划清界线，就是大哥和二姐也得划清界线，律法上他们是一家人，但大哥和二姐怎么说也说您的孩子啊，万一被人做了文章那就得倒霉了。”
以前将长子和闺女户籍落到宋家徐屠户便有些后悔，如今他腿都没好利索，又跟三个孩子划清界线，说实话徐屠户有些不情愿。
见他如此徐光宗道，“爹，您还犹豫什么，没了大哥姐姐他们，您不是还有我和弟弟么，再不济，您忘了我娘肚子里海揣着您的娃了？”
徐屠户顿时想起罗氏来，罗氏肚子里还揣着他娃呢，真是糟心，如今罗氏还是冯木匠的婆娘呢，得想个法子才行。孩子还能再生但命只有一条啊。
徐屠户有些松动了，徐光宗又道，“您不会盼着姐夫没事中了进士您跟着沾光吧？”
徐屠户的确想沾光，女婿是进士的话他这个老丈人也能沾光不是。
然而徐光宗却哼了一声道，“咱们两家的关系县城里谁不知道？再说了，姐夫中了举人，可见着有人因为这个尊敬您了？”
他的话落在徐屠户心里，让他顿觉羞愤。按道理来说宋子遇中了举人，他在县里该有面子了，旁人见了他总该说声举人丈人，但显然易见的，县城里的人都知晓两家的关系，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徐屠户被儿子戳穿了心事，眉头皱的仅仅的。
“爹，现在面子是其次，万一被牵累，咱家的铺子还要不要了？”
徐家经过徐屠户多年经营在城□□有七八处肉铺，更遑论还有专门杀猪的地方，可以说清河县的猪肉都是从徐家出来的。若是因为宋子遇的事情被牵累，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徐屠户权衡利弊，觉得三个孩子早就与他离心，就连前些日子侍疾也是不情不愿，是他们先不孝的，那就别怪他无情不要他们了。
徐屠户看着眼前越发俊秀的徐光宗，咬牙道，“成，爹听你的。”

第五十章
徐屠户下了决心想要与徐容绣姐弟三个断绝关系，徐光宗当即心中一喜，他忙道，“爹，既然要划清界限，是不是该写个文书？”
徐屠户一想也是，便拿了纸笔用他狗爬是的字写了一份文书。徐光宗看了心中冷笑，“事不宜迟，那咱们现在就去？”
“好。”徐屠户应了，拿了摁了手印的文书带着徐光宗要出门去宋家，丽娘从屋里出来阻拦道，“老爷，您当真要与大姑娘他们划清界线？现在情况究竟如何咱们也不知道，万一宋子遇中了进士呢，您就不后悔么？”
一听这个，徐屠户又有些犹豫了，他看了眼手中的文书，对徐光宗道，“要不咱们再等等？”
徐光宗瞪了丽娘一眼，然后对徐屠户道，“爹，您怕是忘了您和哥哥姐姐他们的矛盾了，你们本就老死不相往来，未中进士都不将您放在眼里，等中了进士还能有您的好？还想着占便宜，简直想的太美。”
说着他冷笑一声道，“爹，我可是为了咱们徐家好，哥哥姐姐怨恨家里，焉知他们发达了不会来报复咱们，若是他们觉得咱们碍眼，几句话的功夫咱们就讨不了好。”
“你这话说的不对。”丽娘道，“老爷再怎么说也是大姑娘的爹，只要这份血缘关系在，大姑娘便不会对徐家如何，咱们也能尽力挽回老爷和三个孩子的关系，倘若真的断绝关系，那才真的没有后悔路可以走了。况且关系不和总是自家的事，旁人总会卖给面子给老爷，咱们何必要断绝呢。”
丽娘说完，徐屠户面露纠结，徐光宗急道，“能不能沾光都是未知的，要是被连坐，咱们徐家就完了。”
这话让徐屠户当即一凛，他目露不悦对丽娘道，“男人的事，你不要多嘴。”说完他拿了文书往外走去。
丽娘失望透顶，以前还当徐屠户是个有脑子的，没想到就是个糊涂虫。
“继母，女人就该在家生孩子养孩子，外头的事还是不要多管的好。”徐光宗看着丽娘阴测测道，“毕竟您以后还得靠着我给您养老呢。”
丽娘呸了一声道，“狼心狗肺的崽子，当我不知道是你撺掇你娘勾引你爹呢。”
徐光宗笑了笑，“你说的没错，的确我教我娘和我爹和好的。”他顿了顿看着丽娘道，“怎么，现在觉得生气了？你是忘了你怎么勾引我爹的了？”
闻言，丽娘脸色当即变的铁青。
徐光宗心情颇好，赶紧出么追他爹去了，他还想去看看热闹呢。
此刻宋家院子里，蓝荣恩看着徐屠户似乎没听清楚他的话，“您说什么？”
徐屠户想到徐光宗的话再看看如今长子的态度当即冷了脸觉得徐光宗说的没错，自己这三个孩子没发达的时候都这样对他，等日后有了出息还不定怎么报复他呢。徐屠户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他将手上的文书扔了过去，“我说，我们徐家要与你们姐弟三个断绝任何关系，日后老死不相往来。”
蓝荣恩嗤笑一声，将文书捡起来，看清上面的字，面色不变啊，然后点头道，“好。”
说着蓝荣恩往外走去，正巧与徐光宗对上，徐光宗瞧见他手里的文书顿时笑了，“蓝荣恩。”
蓝荣恩挑了挑眉，这就不叫大哥了，变的可真快啊。
蓝荣恩到了外头重街坊四邻道，“各位大娘大婶哥哥姐姐们，若你们在家，请出来给我们做个见证。”
“你做什么！”徐屠户见他要将其他人叫来见证当即恼了，这私下里的事如何都行，若是当众说出来，那徐家恐怕又要被人耻笑了，“这是咱们自家的事，私下说开不就是了。”
眼瞅着街坊四邻的都出来了，蓝荣恩道，“各位大娘大婶，今日荣恩叫你们出来是为了给我们父子……原本的父子做个见证，今日徐老板到这来是为了与我和姐姐妹妹断绝一切关系的。”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伤感，“徐家容不下我与容菲，于是我与妹妹跟着大姐到了宋家又改为蓝姓。但不管姓什么，我们都是爹的孩子。可惜我们错了，如今姐夫在京中情况不知如何，我爹……徐老板便迫不及待来与我们断绝关系，作为子女，我深感痛心。但父命不可违，父亲执意要断绝关系，作为子女的也不敢不应。”
这时蓝容菲从屋里出来，盈盈朝徐屠户一拜，“爹之前摔断腿，大哥便急忙回家侍疾，爹爹多次为难哥哥，哥哥也从来不说，纵使大姐不在家，临行前也嘱咐我们要多照看爹，如今姐夫不知如何，爹爹就急着来断绝关系，真是太让人心酸了。”
徐屠户脸上青白交加，觉得那些妇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了，他阴沉着脸道，“你们改姓那日起就算不得我徐家人，之前你们为我侍疾也算还了我的养育之恩，日后就各过各的再不相干了吧，光宗，咱们走。”
“哎哟，徐保宁你断绝关系早晚有你后悔的一日。”
“就是，宋子遇不过是被事情耽搁才没写信回来你就急着断绝关系，你可真心狠呢。”
“罢了，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就是，荣恩读书好，日后考上进士的时候就是他后悔的日子。”
蓝荣恩听着大家为他说话颇为感动，他施了一礼，然后将那文书念了一遍，而后拉着蓝容菲给徐屠户磕了一个头，“日后您多保重。”
徐屠户面色阴沉抬步急急的走了，徐光宗笑了笑，对蓝荣恩道，“大哥保重。”
“我瞧着他现在就得后悔！”
徐屠户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田氏的声音传来，他的心脏陡然一颤，不自觉的就停下了脚步。
田氏走路带风，手中拿了一封书信，满脸笑容道，“我儿回信了，京中出了一些变故，春闱要重新考，所以才没写信回来，这不刚考完他便托人带信回来了。”
徐屠户猛然回头，“宋子遇没事？”
“你还盼着我儿有事？”田氏当即怒了，“即便我儿与你么什么关系你也不能如此诅咒我儿吧。跟何况你也算我儿的前岳丈了，竟在背后中伤我儿，你是何居心！”
徐屠户脸上冷汗直流，他后悔了，宋子遇根本就没出事，他为什么要来断绝关系！他不由看向徐光宗，徐光宗脸色一变，顿时知道他爹反悔了，但不知为何，徐光宗看着他爹心里竟隐隐都是畅快，他让自己冷静下来道，“爹，您忘了我说的话了？瞧瞧他们的态度，就算不断绝，能有我们的好？更何况我听说了，当官可不容易，稍不留神便被砍头咱们做亲戚的也战战兢兢。而且如今关系也断绝了，后悔也是没用的。”
田氏点头，“就是，你们后悔也晚了，以后荣恩他们再如何也与你么无关了。”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话徐屠户的心突然有些疼。
田氏和蓝荣恩兄妹都知道徐屠户的尿性顿时觉得畅快，田氏对街坊四邻道，“大家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再回去不迟。”
宋家一片喜气，徐屠户脸色越发的臭了，他觉得徐家自打大女儿嫁了便一直不顺，如今竟到了这个地步。
清河县发生的事徐容绣夫妻并不知晓，如今会试已过，考官们马不停蹄的开始阅卷，宋子遇没有诗会文会要参加也就闲了下来，于是每日便和徐容绣站在后门那卖鸭货。曹十二一脸蛋疼的又指使人过来买鸭货了，他都不敢相信堂堂的帝王竟然喜欢啃鸭脖子！这要说让叛党知道恐怕得出问题，他总算明白曹顺之前为何骂他了。
当然宋子遇夫妻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家的鸭货让永安帝上了瘾的，每日宋子遇和徐容绣迎来送往过小日子别提多畅快了。
而附近的人家也终于见到了徐容绣传说中的夫君，不少人来瞧新鲜。
本朝商人地位并不低，但长期以来士族多瞧不上商户，能够容忍妻子抛头露面的更是少之又少。不少人趁着买东西的时候与宋子遇搭话，似乎想知道宋子遇的态度。宋子遇便装傻，一副怕媳妇的模样，让来瞧热闹的人都没了打趣的兴致。
当然空闲的时间多了，两人啪啪啪这样那样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徐容绣觉得有些失落，成亲两年她竟一直未能有孕，尤其李氏肚皮鼓了起来的时候她更是心急。
于是徐容绣找了机会与李氏说了，李氏便道，“不如咱们出去瞧瞧大夫，若是有问题也好早些调理。”
徐容绣便以和李氏出门买布的理由和李氏出了门，直奔京城最有名的医馆去了。老大夫给徐容绣把了脉后笑道，“这位太太身体康健，并无不好的地方。”
“那为何我成亲近两年都未有孕？”徐容绣道。
大夫叹气道，“这世人生子总要归咎到女人头上，然而男子若是精气不好，女人也是难以受孕的。太太不若劝你家相公过来看看，老夫把脉之后便可知晓。”
一听这个，徐容绣也动了心，回去瞧这宋子遇又觉得不可能，宋子遇身强体壮，怎么也不像不能生孩子的人啊。
徐容绣有了心事，又怕说出来伤了宋子遇的面子便一直憋着没说，可她时不时的瞅两眼宋子遇，却让宋子遇心里直犯嘀咕。
“娘子为何频频看为夫？”宋子遇道。
徐容绣心下一跳，难道被他发现了？然而不等徐容绣回复他，宋子遇又道，“莫不是瞧着为夫实在太过英俊将娘子看呆了？”
原来没发现了，徐容绣笑了笑道，“对。”
宋子遇愈发的疑惑，他将门关了，直接将徐容绣扛上床道，“娘子这几日为何心不在焉？”
徐容绣抿了抿唇道，“夫君，你可想要个孩子？”
“自然想要的。”宋子遇点头，但话音一转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容绣眉头一皱，“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见她如此紧张，宋子遇轻笑，“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徐容绣看着宋子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往日他们这样那样啪啪的时候宋子遇总会提前撤离，难道是因为这样才不能怀上？她不由去想上一世的知识，上一世她没经验，但各种有颜色的书里却有写的。
到底如何呢？徐容绣不禁陷入思索，那些知识离的太远了，徐容绣一直到晚上两人照常运动的时候才想起来，于是宋子遇想撤离的时候徐容绣摁住了他，“不要。”
宋子遇看到她的目光顿了顿，“现在不是时候。”
“你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徐容绣怒了，直接将宋子遇掀翻，宋子遇冷不防被掀翻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有些懵也有些委屈，“娘子？”
“别叫我娘子。”徐容绣丢了一个枕头给他，“出去。”
宋子遇看了眼自己身上，讨好道，“娘子，我错了……”
徐容绣冷冷道，“你没错，是我错了。”
“娘子没错……”宋子遇捡起自己的里衣可怜巴巴的解释，“我原想着是等会试完了再要的，不然提前有了孩子而我又去了地方做县令可怎么好？娘子，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徐容绣虽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她就是生气，生气宋子遇没有提前与她商量，要不是她自己想起来后世那些东西，恐怕她还会怀疑宋子遇有什么毛病想带他去瞧大夫呢。
“出去。”徐容绣直接将人推了出去，“自己睡书房去，我不给你睡了。”
初春的晚上其实是有些冷的，宋子遇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可怜道，“娘子，娘子。”
“啪！”门关上了。
徐容绣自己坐在桌前生闷气，回到床上却也睡不着了，外头的起初还有宋子遇的声音，后来也没有了。徐容绣站起来拉开门，就瞧见宋子遇靠在门上睡着了，听见门响，宋子遇抬起头来，讨好道，“娘子，我不敢了，以后有什么事定会和你提前商量，你别生气好不好？”
徐容绣抬眸看他却一声不吭，宋子遇嬉笑着进了屋，转头将门关上将她抱住然后舔着脸道，“娘子不生气啊。”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尤其徐容绣现在心眼小的很，更是不可能就此放过他，天亮后徐容绣去做辣鸭货了，宋子遇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表现，趁着人少的时候便说软话，连续三日徐容绣总算消了气。
而此时已经进了四月中旬，第二次会试的结果也要公布了，饶是宋子遇平时一派淡定，真的听见外头有敲锣打鼓声音的时候还是紧张了。
宋子遇抓着徐容绣的手道，“娘子，我有些紧张。”
徐容绣正抓着一只呱呱乱叫的鸭子，闻言道，“那就烧火去。”
“奥，好。”宋子遇听话的钻进灶房烧火去了，一边烧火还一边说，“娘子，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徐容绣手起刀落，然后鸭子被扔进一个大木桶里，里头已经堆了好些鸭子，只等热水烧开便能收拾鸭子了。
“考不上那就回家吃软饭然后给我烧火打工。”徐容绣瞥了他一眼，“如何？”
宋子遇目光在滴着鸭血的刀上溜了一圈然后缩了缩脖子，“好。”
徐容绣满意的笑了。
五十只鸭子斩杀殆尽，宋子遇也烧了几锅热水，徐容绣指挥宋子遇退鸭毛洗鸭子，然后徐容绣又咣咣一阵剁将鸭子五马分尸。
以前宋子遇很少见徐容绣动手处理这些，如今眼见着一只只鸭子死不瞑目被五马分尸，宋子遇的心也随着鸭头掉落一抖一抖的。
徐容绣见他面色发白，漫不经心道，“你抖什么？”
宋子遇赶紧摇头，“没抖。”
“哦，那烧火去吧。”徐容绣说。
于是受了惊吓的宋子遇又去烧火去了，徐容绣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而后也进灶房忙活去了。
忙活一个多时辰，鸭货终于熟了，这时外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敲门的声音，徐容绣去看宋子遇道，“来报喜的来。”
其实宋家的大门并没有关，就是为了报喜的过来比较方便。
来报喜的人从马上下来进来便高声喊道，“喜报！山东直隶清河县宋子遇高中会试第八名！”
然后报喜的差役和一众看热闹的人便瞧见宋子遇从冒着烟的灶屋里出来了，脸上还有可疑的黑色，似乎说炭灰……

第五十一章
宋子遇想过很多种他中进士时的场景，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情形，方才他烧火的时候在猜测报喜的人什么时候来，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拱手道，“在下便是宋子遇，多谢官爷来跑一趟。”
报喜的官差忍不住看了眼他脸上的炭黑，然后又将喜报高声朗读了三遍才交到宋子遇的手上，“恭喜宋老爷。”
说着他忍不住指了指脸上，宋子遇抬手一摸看到手上的炭灰笑了笑，“让大人见笑了。”
街坊四邻过来瞧热闹的不少，对宋子遇这般从灶房钻出来的进士老爷却是好奇，不过瞧热闹的多是附近府中的下人，自然不会没眼色的说不好听的话，但转头却是将这事说与主人听的。
当家太太定然觉得宋家夫妻不讲究，觉得徐容绣所为非正经女子所为，当官的男主人对会试这事多少有些了解，当即让给人准备一份礼品送过去。
而宋家，徐容绣瞧了眼喜报的卷轴道，“恭喜夫君。”
宋子遇喜滋滋道，“娘子，我真的中了？”
看着他高兴的模样，徐容绣也忍不住笑了，“恩，夫君不只是中了，还是高中，第八名，三千多考生中得了第八名。”
宋子遇嘿嘿笑了笑，赶紧从袖子里拿银子给报喜的衙役，“官爷拿去打酒喝，今日多谢官爷。”
如宋家这般报喜的官差也是头一回见，当即拿了银子告辞离去。
这时候附近的邻居也纷纷过来送礼啦，徐容绣知道这些礼品不收也不行便按照各家送了什么礼品一一登记造册。
宋子遇给她捏肩道，“辛苦娘子了。”
徐容绣嗯了一声道，“既然这边事了了，也该去卖货了。”她站起来指使宋子遇道，“帮我将盆子端出去。”
于是好些知道宋子遇过了会试的人都惊讶的发现宋家后门那又开门做生意了，而且还是宋子遇亲自搬出来的。徐容绣站在桌子后面认凭旁人打量该卖货便卖货，回头见宋子遇还站在那里不由惊讶道，“你不去邓家瞧瞧？”
宋子遇道，“我想等你一起过去。”
徐容绣抿唇应了一声转头继续卖东西了。
许是因为知道宋子遇过了会试，好些人又跑来买来，两大盆鸭货和快销售一空。
将东西放起来，夫妻俩便去了隔了几户的邓家，此时邓繁夫妻刚刚将来贺喜的人送走，见他们夫妻来了，“如何？”
宋子遇矜持道，“第八名。邓兄呢？”
邓繁忍不住喜色道，“会元。”
“会元？”宋子遇大喜，赶紧与徐容绣一起给他道喜。
邓繁感慨道，“本以为这次还是李兄会元，没想到却是在下拔了头筹。”
宋子遇道，“邓兄与李兄都是天纵奇才，学识不相上下，谁得会元不过是谁的文章更合陛下胃口罢了，想必李兄也能理解。”
当然，不管是中了第八名还是会元，都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当晚四人联手整治一桌菜肴对月喝了几杯，回去的时候宋子遇牵着徐容绣的手道，“娘子，早晚一天，为夫会凭借努力让你有个诰命。”
徐容绣看着月下的男子越发的清俊，顿时有些看的痴了，过了许久徐容绣才道，“我不在乎能不能封诰命，我只希望夫君在这条路上走得顺畅，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她说完便察觉宋子遇在看着她，双目晶亮。
“怎么？”
宋子遇摇头，感叹道，“娘子的话为夫谨记在心，定不会忘记。”
他话说完不等徐容绣感动一下，宋子遇突然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为夫抱着娘子回去。”
饶是路上没有行人，徐容绣还是臊的不行，心里也慌的很，“你放我下来。”
宋子遇自然不肯放，开门的时候还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开门，熟门熟路的开了房门往净室去了。
放榜之后再过三日便是殿试，在殿试之前所有生员要去礼部彩排殿试的礼仪，确保会试当日一切顺利。
殿试一大早，宋子遇穿戴一新，叫了邓繁一起出门参加殿试，而徐容绣仍旧做鸭货卖鸭货。
如今天气热了，辣鸭货却卖的更多了，究其原因便是天热人往往没有胃口，但辣鸭货的使命便是开胃，所以生意越发恶好了。
李氏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算着时间大约要到九月的时候生，李氏在家也是忐忑不安，便过来寻徐容绣，见徐容绣仍旧开门做买卖不由钦佩道，“我真佩服你，到了现在都有精神做买卖，我打夫君出门便心神不宁，生怕出什么问题。”
徐容绣瞧了她一眼，淡定道，“他们去殿试我们又不能帮忙，多想也无用。”她顿了顿道，“况且有点事做也不用胡思乱想，等闲下来的时候他们也该回来了。”
“说的也是。”李氏摸着肚子，见这会儿没人便低声问道，“你可跟子遇说了要他去看大夫的事？”
说起这个徐容绣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由想到这几次两人在一起敦伦的时候宋子遇埋在里头道，“既然娘子想当娘了，那咱们就准备吧。”
“怎么，你没说？”李氏急道，“你俩成亲也快两年了，若是还不有孕，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了，再者，你婆婆能乐意？”
徐容绣抿了抿唇道，“夫君说，之前是他故意不要的，怕的就是他会试之后不知道去哪，我若提前有孕，必定要留在清河不能远行，两人恐怕要分开几年。”
闻言，李氏有些惊讶，“还能特意不要？”
徐容绣脸有些微红，不好意思道，“夫君说，只要不弄在里头便不会有孕。”
李氏顿时捂嘴笑了，“是这样，我们之前也是如此，不过后来夫君弄来一些羊肠经过特殊处理，也可以。”
羊肠？徐容绣想了想，顿时乐了，这大概就是最原始的避孕套了，她将这事记在心里，想着等宋子遇回来的时候让他也弄一些，等日后不要孩子的时候用正好。
说话间过来几个要买辣鸭货的客人，徐容绣便忙碌起来，到了傍晚宋子遇回来了，脸上看不清是好还是坏，徐容绣江饭菜端过来道，“先洗手用饭。”
宋子遇应了一声，待用过饭，宋子遇道，“等殿试出来，我想找找路子去做地方官。”
徐容绣看他，“县令？”
宋子遇点头，“京城的水太深了，我想先去地方历练几年，邓兄不出意外该是一甲进士出身，当留在京城，我俩便能守望互助。”
“你决定就好，我和娘他们，反正你在哪我们也在哪的。”徐容绣道，“永远不分开。”
宋子遇欲言又止，徐容绣皱眉，“还有旁的事情？”
宋子遇道，“我想托李兄找找关系让荣恩留在京城读书。”
“他自己留下？”徐容绣惊讶，而后摇头，“你也说京城水太深，留他一人在京城我如何放心。”
宋子遇知道她一直将蓝荣恩看作是一个孩子，一直保护在她的羽翼之下，但这并不长久，他凝声道，“娘子可还记得当初我与你说的事？荣恩马上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将他当成一个孩子看待。他已经不是原先那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了。”
徐容绣不吭声了，她想起这两年蓝荣恩的变化来，许是真的这样，可这几个月的京城生活她看的明白，京城达官显贵实在太多，世家子弟孤傲者有，仗势欺人的也有，她不担心蓝荣恩惹事，但就怕事惹到他头上来。况且蓝荣恩长期偏居一隅，目光和见识都还是太短，让她如何放心的下。
见她如此，宋子遇叹了口气，作出让步，“不然就让他跟咱们到任上呆上一年半载，我亲自教导等明年再决定是否来京城书院，如何？”
徐容绣点头，“这样好。”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宋子遇面上文弱，但心里自有章法，如此她也能放心一些。
会试宋子遇排名第八，殿试之后名次会有调整但只要答的别太出格，一般变动不大，至少稳稳当当的二甲进士，而按照常理，二甲进士能够参加馆选考试，通过便能去翰林院做庶吉士，但是没有品级，拿着微薄的俸禄等三年后散馆考试再分往六部观政。
世人常说阁臣多是出自翰林，除了一甲三人直接授官，其他人要么考庶吉士，要么去做地方官，从一县的父母官做起。宋子遇如此说显然是放弃馆选了。
徐容绣不知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要宋子遇下了决定她支持便好了。
殿试过后两日便是出结果的时候，宋子遇等新晋进士按照提前排练的那般排了队伍到了奉天殿，先是拜皇帝再依次站立等候礼部官员宣读名次。
邓繁此次是会元，李佑铭则是亚元，最终殿试结果邓繁为状元，李佑铭却被点为了探花，榜眼则是一位来自江西的考生，今年三十余岁。
之后便是二甲的排名，宋子遇名次没变，依然是第八名，谢恩后便是打马游街之时。宋子遇长的好，在一众进士中倒很是显眼。
徐容绣站在旁边的楼上，看着源源不断扔向宋子遇的手绢和花脸都黑了，宋子遇也是烦不胜烦，眼睛一瞥瞅见徐容绣正站在旁边楼上看着他，顿时吓了一跳。
“宋兄怎么了？”旁边一个进士见他面露惊恐不由奇怪。
宋子遇没回答，突然爬下马直接往旁边的酒楼跑去。
“宋兄……”这人唤了一声，可人已经跑进去了。
宋子遇跑进酒楼直奔楼上，正看见徐容绣下来，宋子遇咧嘴笑道，“娘子，你来了。”
徐容绣脸色神色不变点头，“你不去游街？”
“去的。”宋子遇点头，然后讨好道，“我来是与娘子说，那些东西我一个也收的。”
“我知道。”徐容绣淡淡道。
宋子遇松了口气，就听徐容绣道，“你若是收了，此刻你狗腿也就断了。”
宋子遇一滞，觉得狗腿有些疼。
“行了，出去吧，别让人等急了。”徐容绣拍拍他肩膀抬头顿时愣住，好些新晋进士包括邓繁都站在酒楼大堂内，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夫妻。
宋子遇犹不自知，还担心徐容绣生气，信誓旦旦道，“娘子，你得信我，我可是发过誓的，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你可千万相信我。”
“别说了。”徐容绣咬牙切齿道，“你快走吧。”
宋子遇嘿嘿道，“娘子，那你回家等我。”
徐容绣拽了他一下，“快走。”太丢脸了。
宋子遇觉得奇怪，一回头，却是他本次会试的同年，他脸上一囧，随机神色不变道，“各位怎么过来了？莫非你们娘子也在此处？”
邓繁捂脸，朝宋子遇招招手道，“大家都是为了等你，快些过来。”
“好。”宋子遇神色如常的应了一声，转头对徐容绣道，“娘子先回去，或者上楼去，等我游完街便来接你回家。”
徐容绣现在哪有脸出去，当即退回楼上，“好。”
宋子遇下了楼朝众人拱手道，“让各位久等了。”
众进士颇为好笑的瞧着他，宋子遇也不恼也没丢脸的自觉，与众人说着话出了酒楼而后翻身上马。
不过经过这一出，不光是宋子遇这些同年就连朝他扔手绢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知道了，而且还知道了他是个惧内的进士老爷。大姑娘小媳妇的心碎了一地，一路上春分得意的进士们也纷纷取笑宋子遇。
宋子遇并不在意，还笑道，“媳妇娶回来自然是要来疼的，不然娶回来做什么。”
旁人不与他争辩，宋子遇也不觉得丢人，到了贡院门口，众人翻身下马，宋子遇拱手道，“宋某先行一步。”说完便急步往之前的酒楼跑去。
剩下的新科进士们纷纷摇头，“竟然是个惧内的。”
邓繁有些忍俊不禁，有人知晓宋子遇与邓繁是同乡又是好友便问他关于宋子遇和他娘子的事。邓繁想到那夫妻俩便问道，“你们可吃过宋家鸭货？”
“自是吃过，味道不错。”有个京城子弟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那便是宋子遇的娘子？”
他击掌笑到，“我虽未见过，但是听家人提起过，道是卖鸭货那家主人便是个举子没想到那便是宋子遇的娘子 。”
他这么一说旁人纷纷询问，邓繁感慨道，“子遇的娘子徐氏可不是一般女子，堪称女中豪杰了。”
他们畅谈宋子遇夫妻的时候宋子遇也跑回了先前的酒楼，此时游街已经结束，旁人早就离开，徐容绣这会儿正打算离开便瞧见宋子遇回来了。
“娘子，我得了第八名。”宋子遇讨好道。
徐容绣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宋子遇追上去，眼巴巴道，“娘子没有想说的？”
徐容绣回头看他，“回去再说。”
一路上宋子遇就一个劲儿的眼瞧她，见她看过来又忙咧嘴笑，“娘子。”
到了家，门一关，徐容绣看着他道，“夫君很棒。”
宋子遇的眼睛顿时亮了，徐容绣继续道，“但今日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有了。”
诚然，她并不在意名声，但宋子遇今后为官如此下去却难免被人说道。果然宋子遇愣了愣后道，“我知道了。”
话音一转，宋子遇又表衷心，“其实我并不在意旁人说什么的。”
徐容绣嗯了一声，“赶紧写信报喜吧。然后让娘他们准备好东西，等任命一下来，就得赶紧赴任了。”
宋子遇写了信又找了相熟的商队拜托他们将信带回去。
他如今是进士了，而且还是高中，商队的人自然乐意结这个善缘，历时半个多月，信终于到了清河县，被亲手送到了田氏的手中。
田氏并不识字，便问了一句京城的情况，送信的人道，“宋老爷高中进士，排第八名，过些时日就该做官了。”
田氏一听顿时大喜，忙拿了红包给送信的人转头又让蓝容菲赶紧将蓝荣恩找回来，一家人一起看信。
过了许久蓝荣恩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好些人，有宋子遇的同窗还有田家一大家子，纷纷一起来听听京城来的好消息。
蓝荣恩先将信看了一遍，而后挑拣着将能说的都念了。
听送信的人说的时候田氏只有喜悦，这会儿真的听见儿子信中所写，田氏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众人纷纷感慨田氏苦尽甘来，突然一个声音疑惑道，“宋子遇真的中了进士要当官了？”
蓝荣恩抬头望去，眼神顿时冰冷。

第五十二章
宋家有喜事，来凑热闹的人也多，这声音出来也没人在意，甚至有人还好心道，“那是自然，这还能有假。”
而蓝荣恩却听出来了来人的声音，他抬眸望去，却是徐光宗，徐光宗见蓝荣恩瞧过来讪笑道，“没想到大姐夫竟是个有能耐的。”
蓝荣恩神色莫辨道，“让你失望了。”
徐光宗知道宋家不同往日，但是听到蓝荣恩的话仍旧气恼，他脱口而出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么伪造的……”
他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说话声，“宋大娘在家没？县太爷令在下来恭贺宋老爷高中进士了。”
脸打的太快，徐光宗的脸蹭的就红了，趁着蓝荣恩等人与衙役寒暄的功夫赶紧溜了。
蓝荣恩也不在意，与他是沏茶倒水招待衙役。
往日衙役在县城多威风，下巴都能抬到头顶上的感觉，众人何曾见过衙役如此客气的时候，那衙役满脸是笑道，“县令大人刚接到朝廷邸报便即刻让在下来给宋老爷的家人报喜来了。宋老爷如今高中进士，是清河县的福气也是清河县的荣耀啊。”
任上其间不管是有中举的还是中进士的都属于县令的功绩。这于县令现如今最不后悔的便是当初顺民意将浮云道长给办了，若不然等宋子遇中了举，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一接到邸报于县令当即便想亲自上门说这好消息的，还是被人死死摁住，说他好歹是县太爷一定得稳住才行。
宋家对衙役的到来自然是欢喜的，不但如此，田氏还拿了银两送了衙役出去。
不出半日的功夫满县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宋子遇高中进士这事了。
高中进士而不仅仅是中进士啊，要知道清河县的父母官于县令也不过是三甲同进士出身，县学里的教谕等人甚至也只是举人出身呢。
徐家肉铺里，阿东看着二叔欲言又止，徐屠户皱眉道，“你有话直说便是。”
阿东一脸痛心道，“宋子遇中进士了，听说还是第八名呢。”
“第八名……进士？”徐屠户顿时愣住了，他呆呆道，“不是说，在京城犯了事吗？”
阿东惊讶道，“这您也信？就宋子遇那性子，他是惹事的人吗？”
徐屠户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知道那个女婿真的中举了。徐屠户心中苦涩，怎么出去的都不知道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宋家门口，然后听见里头欢声笑语不断，徐屠户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田氏出来倒水瞧见门口有人便走了出来，瞧清楚竟是徐屠户，顿时乐了，“哟，是徐屠户啊，这是做什么，听说我儿子中了进士了你又后悔了？”
被戳穿了心思徐屠户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他看向田氏，若是田氏主动提出恢复关系，他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田氏呸了一声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说完这话田氏就关了门，没一会儿又开了门，一盆子水泼了出去，“滚！”
徐屠户被泼了一身不知道是什么的水心里绝望，心口也疼的厉害。
门里头田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想后悔？门都没有，你这样的亲家我们可不稀罕。”
田氏进屋，徐容菲笑道，“外头谁啊？”
田氏笑道，“没谁。”
说罢坐下，娘三个连同田大舅一家继续喝酒说笑。
宋子遇中了进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宋家在清河县的地位一下子就起来了。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还有各镇的大户纷纷前来送礼，因着离家前一应事情都说好了，田氏便挑拣着收了礼，能收的便收，不能收的她再亲自送回去。又找算命的选了黄道吉日，在宋家门口开办流水席。
到了流水席当日，于县令亲自来喝了一碗酒，宋子遇的夫子同窗等人也来了，待看到人群中的徐光宗时，蓝荣恩微微冷笑，但也担心徐光宗使坏，便时刻注意着徐光宗的动向，好不容易完成了流水席，天也热了起来，田氏和蓝荣恩兄妹在家耐心等待京城的消息。
京城里，如今已经到了馆选的时候，都说非翰林不入内阁，但凡中了进士的无不想去翰林院，但除了一甲三人必定会入翰林院，其他人要想进去只能通过馆选考试。
依着宋子遇的名次入内阁自然容易，然而宋子遇打定主意不想在京城趟浑水，便连馆选的考试都没报。
永安帝看着报上来的名单问曹翰林道，“怎么没有宋子遇的名字？”
曹翰林心中微惊，没想到宋子遇这人名不经传竟在永安帝这排了号，曹翰林回道，“回陛下，宋子遇并未报名参加馆选，听闻他已去户部登记要去地方做官。”
“哦？”永安帝觉得好笑，“竟有人不愿进翰林院反而想去地方？”
曹翰林不知如何作答，只垂首等候永安帝的问话。
宋子遇自然不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早就被永安帝知晓了，加上这几日他察觉一直监视他们的人也不见了，心也松了下来，如今他已经去吏部报名，只等吏部有了安排他便能去地方做官了。
期间好些知道他做法的人都来劝他，直言从翰林院出来再去地方做官不迟，宋子遇笑道，“如今报名已经截止，说多也无用了。”
然而这话说完没两日，宫里突然来了一个公公，说永安帝要见他。
宋子遇顿时慌了神，他不过是个小进士，怎么能被圣上记得的？
趁着沐浴更衣的功夫，宋子遇暗暗叮嘱徐容绣道，“陛下不知为何要见我，若是到了傍晚我还未回来，你便赶紧找邓兄去。”
让他这么一说徐容绣也有些紧张了，“那不如问问外面的公公。”
宋子遇道，“他们可不会说的。”
夫妻俩说完话出去，那公公笑眯眯道，“宋大人请吧。”
宋子遇有些战战兢兢，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那公公道，“陛下为何要召见宋某，请公公能否提点两句？”
孙公公推拒，笑道，“总不至于是坏事，宋大人又未做过坏事，有什么好怕的。”他话音一转，“听闻宋家卖辣鸭货？能否给咱家一碟子尝尝？”
“？？”
徐容绣当即反应过来，赶紧去将灶房里新做出来的辣鸭货装到食盒里满满当当的装满了，而后还交给宋子遇道，“公公一路辛苦，你便帮公公提着。”
对这夫妻俩的表现孙公公非常满意，浮尘一挥，尖着嗓子道，“走吧。”
宋子遇跟随孙公公坐了马车一路进了宫，宫外来的东西宫门口的侍卫自然要检查一番，但孙公公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侍卫粗粗检查一番便放了行。
到了宫内马车便不能坐了，孙公公弓着腰在前面引路，路上也提点了宋子遇几句关于面圣的礼仪，“总之，陛下问什么都要如实相告，切不可有任何隐瞒。”
宋子遇道“多谢公公提点。”
孙公公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皇宫大，宋子遇跟着孙公公一直走了近半个时辰总算到了永安帝的养心殿，孙公公将他安置在便殿等候便去圣上身边伺候了。
永安帝面见完大臣，揉着太阳穴道，“来了？”
孙公公道，“回禀皇上，宋大人已经在便殿等着了。”
“让他过来吧。”永安帝说完孙公公便退出去叫人了，永安帝突然道，“可带了鸭货进来？”
孙公公一愣，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圣上，奴才去时候啊，宋家娘子刚做出来便带了一些回来，陛下可是要尝尝？”
永安帝道，“来一盘子。”
孙公公道了声是而后出了门，到了便殿孙公公让人装一盘子鸭货，而后对宋子遇道，“宋大人倒是娶了一位好娘子。”
听见孙公公夸奖自家娘子，宋子遇与有荣焉心情颇好，“多谢孙公公夸赞，不过我家娘子的确很好。”
孙公公将盘子端起来道，“跟咱家走吧。”
跟在孙公公身后到了养心殿门口，宋子遇开始紧张了，手心里全是汗水，这辈子活了二十岁，居然能够单独面圣了。
这么一想宋子遇突然有觉得有些底气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跟在孙公公身后进了养心殿。
永安帝二十四岁登基，如今已经过去八年，今年也不过三十二岁，然而上位者长期以来的威严与让宋子遇在进入养心殿看到永安帝目光的时候心颤了颤，挺直的腰杆在这一瞬间不自觉的弯了弯。
永安帝瞧着有趣，顿时想起锦衣卫送上来的关于宋家夫妻的描述，越发对宋子遇本人感兴趣了。
到了近前，宋子遇给永安帝行了礼，永安帝道，“赐坐。”
宋子遇连忙谢恩，然而坐着凳子也只敢挨了挨，并不敢坐踏实了。永安帝瞧了他一眼道，“等我先用一根鸭脖在与你说。”
闻言宋子遇赶紧道不敢，然后心里腹诽，原来帝王也好这一口，若是能得皇上赐名题字，那该多好，他媳妇的铺子即便开在京城也不怕有人砸场子了。但旋即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先不说他本就没打算留在京城，就是他想让过皇帝题字他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啊。
宋子遇一面腹诽一面规规矩矩的等着永安帝用鸭脖，等永安帝过足了瘾，这才笑道，“就是找你来说说话，不必拘谨。”
宋子遇讪笑两声道不敢。
永安帝自然知晓头次面圣宋子遇心里紧张，便问他，“你为何一心要去做地方官？按照会试和殿试的名次，你考庶吉士该没有问题的。
宋子遇心里紧张，嘴上脱口而出道，“因为微臣胆小，而且微臣太穷了。”

第五十三章
宋子遇话一出顿觉后悔，虽然这是事实，但面对帝王怎能直接说出来呢？而且在帝王面前说这话本就不妥，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宋子遇说完这话额头上顿时沁出汗水，心里又紧张，难免气自己管不住这张嘴。
而永安帝也没料到他会如此说，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胆小和穷……世人都喜欢京城的繁华，你却觉得太穷在京城住不下去？”
“你家媳妇不是挺会做买卖。”永安帝拿起一个鸭头道，“若是连朕都觉得她做的东西好，你说怎么样？”
宋子遇猛然抬头，皇帝都说好的东西那自然是好的，宋子遇有些明白永安帝的意思，只是他何德何能让永安帝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因为他说穷要扶他一把。现如今永安帝说了，他可还有余地？
答案是不能的。
一旁的孙公公道，“宋大人，还不谢恩？”
宋子遇反应过来，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圣上恩典。”
“起来吧。”永安帝道，“朕会将你名字加到馆选的名单中，宋卿切莫让朕失望。”
“是。”宋子遇心中百感交集，由着孙公公引出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冷汗涔涔，后背上也一片濡湿。
孙公公将他送到殿外，提醒道，“本次会试进士三百余人，宋大人却是头一份儿的荣耀，宋大人可千万要记得圣上的恩德啊。”
“孙公公说的是。”宋子遇觉得呼吸渐渐顺畅，当即道，“子遇定不会辜负圣上的恩德。”
孙公公听他如此说顿时满意，“你娘子的手艺的确不错，宋大人回去且去置办铺面，到时候圣上随口夸赞两句，那生意还能不好？”
宋子遇笑道，“皇恩浩荡，子遇定不负。”
从养心殿一直到宫门口，宋子遇觉得这段距离像走了许久，到了宫外，已然没有马车相送，宋子遇徒步走了回去，徐容绣一直等他回来，见他脸色不对，她赶紧扶住他，“这是怎么了？”
宋子遇嘴巴一瘪，赶紧将徐容绣抱住，“我腿软。”
徐容绣哭笑不得赶紧将他连拖带拽的弄进屋，“皇上打你了？”
宋子遇摇头，“没打，一共说了没句话。”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徐容绣道，“而且主要还说的关于你。”
“？？”徐容绣笑，“皇上叫你去就是为了夸我？”
宋子遇叹了口气道，“咱们不能去地方了，皇上的意思是让我进翰林院，想去地方也得等三年后。”
徐容绣皱眉，“皇上召见其他人了？”
宋子遇看了她一眼，幽幽摇头，“听孙公公的意思只有我一个。”
“你做什么得了皇上青眼了？”
他们夫妻进京城后似乎也没做什么事，若非要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震惊道，“难不成皇上知道当初将试卷默写出来当众展示是你出的主意？”
徐容绣说完宋子遇显然也想到这个，顿时冷汗涔涔，若真是这样，那说明他们做了什么皇上都是知道的，宋子遇腿觉得更软了，他目光惊恐道，“娘子记不记得之前我说过有人窥探咱们？说不定就是皇上的人，听闻皇上的锦衣卫无孔不入，若是如此他们探查这些就容易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是，徐容绣安抚道，“皇上既然没说别的兴许当真是觉得你是可造之才那咱们留下就是了，你不是正打算让荣恩在京城入学？岂不是正合适，更何况邓大哥这个状元在，他倒是不愁找人学习了。凡事往好处想吧。”
如今到了这地步他们若还坚持出京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既然永安帝发了话，那他们就安安稳稳的等着馆选便是了，当然铺子也得开起来，有永安帝金口玉言，想来生意不会难做，那么现下就得赶紧写信回去，让田氏他们赶紧过来了，不然等人慕名而来，她生意就受影响了。
宋子遇趁着自己娇弱可怜，让徐容绣安慰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还这样那样的身心得到安抚。
不出宋子遇所料，宋子遇进宫走了一趟这事儿很快在一众同年中传开了，好些人羡慕宋子遇运气好，能得永安帝单独召见，也有人说酸话背后中伤，无论如何宋子遇在永安帝面前挂了号还被特许参加本已经截止报名的馆选，这是所有人都求不来的。
别说是一众新科进士了，就是作为状元榜眼这几人都没有这待遇。
四品以上的官员大朝会的时候尚可见到天颜，像四品以下连早朝都不能去的人若是一辈子升不到四品官真的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第二次皇帝。
在皇帝跟前挂上号，这得多大的荣耀。
也因为这个，宋子遇的人缘更加好了，原本与他交情淡淡的人也开始上门与他攀交情，就连一些眼高于顶的太太们都走出家门特地到宋家后门那买鸭货试图和徐容绣攀交情。
李氏听说了这事儿笑道，“若是他们知道你们一心想去地方结果去不成，估计该骂你们不识好歹了。”
京城的水深，日子不好过，但京城繁华，有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到京城来。可宋子遇做官并没有多大的志向，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是最主要的，所以他想去地方，做个一县父母官，再撑着徐容绣做点小买卖，他就非常满足，奈何如今还要在京城呆上三年，这三年会发生什么事也说不好。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在京城三年，蓝荣恩也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而徐容绣的生意也能有个保障。
徐容绣摇头道，“这京城居不易，实在不是理想的生活之地。”
“如今你们不走了，我倒是最高兴的。”李氏摸着肚子道，“如今肚子大了，我这心里也害怕，还好我婆婆他们呆在老家并不过来，否则我日子更难过，现下好了，有你作伴，我也没那么害怕了。”
徐容绣道，“最近我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我打算继续开个鸭货铺子，但是忙不过来，请人是必须的了。”
对请人这事儿李氏有些经验，她道，“做吃食买卖最重要的就是方子，以前宋子遇是秀才是举人，你抛头露面没问题，日后还能长此以往下去？纵然咱们不在意，可日后少不了应酬，生意免不了受影响，不如就去买些人回来培养，卖身契捏在手里也不怕方子外泄，你只需从旁指点便好。”
其实从心底上来说徐容绣并不想买人，但是若只花钱雇人，难保雇的人不和她一个心思，若是将她手艺学去了再辞工，受损失的还是她。
徐容绣转念间想明白这个，于是道，“买人上面我也不懂，不如到时候你帮忙掌掌眼？”
李氏笑道，“这自然是可以的，就先打听看看哪家牙行人厚道，让人带上门来挑选就是了。”
徐容绣应了，等晚上的时候与宋子遇说了，宋子遇既然决定要留在京城考庶吉士，自然要多做准备，宋子遇道，“等我考完我带你去牙行瞧瞧，真让人上门万一有人往里头塞人怎么。”
他们要留在京城自然得多考虑一些，徐容绣也就不着急了，因着时常有人过来说话徐容绣不胜其烦，索性直接不去卖了，等人手足了她只在灶房指挥，外头交给伙计去做正好先历练一番。
其实算下来到京城这几个月虽然小打小闹可细算下来利润也有三百多两，加上之前在清河县卖方子的钱，在京城应该可以买间小铺面来。
过了几日宋子遇去参加馆选考试，考完后便带徐容绣去牙行挑人。这间牙行是李佑铭问了家中的管事推荐的，宋子遇对此比较放心，当即让牙婆带他们去挑人。
牙婆见他们虽然穿着普通，可举手投足又带着富贵相，当即笑道，“如今恰好安徽发大水，来了一批逃难的人过来，老爷和太太可以挑选一番，这些人也是可怜人，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自会衷心主家的。”
说着话众人到了后头，才发现不大的院子里坐满了人，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瞧着有人进来，纷纷看了过来，还有机灵的当即跑过来自我推荐。
徐容绣没有挑人的经验，宋子遇也没多少经验，只能自己凭着自己看人的眼光问了几个问题，有人回答上来便挑了出来。
人主要是宋子遇挑，徐容绣只重点问了几个年轻女孩是不是会厨艺，得知会厨艺她便没什么其他要求了。
最终，宋子遇给自己挑了一个小厮，另外又挑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专门在家干粗活的，其他的又挑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寡妇一个十二三的丫头还有两个十几岁的男孩作为铺子的伙计。
对此徐容绣并没有什么意见，付了钱拿了卖身契带人回去。
但回去后徐容绣发现一个问题，家里房子太小了，以前只住着夫妻俩还不明显，如今一下子多了七个人，家里顿时有些拥挤了。但想想邓家也是如此，下人也差不多这些，徐容绣不由得叹气，还是钱太少了，不然当初买个大些的多好。
但如今经济情况不好，能买得起这座院子已然不错，只能盼着日后生意好了再换个大些的院子。
人买好，徐容绣只简单说了说她的规矩，见他们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也不指望他们马上就上手，让他们洗澡吃饭再休息两日上工，而宋子遇则趁着难得的空闲出门与徐容绣挑选铺面。
之前她在后门支张桌子便能做起来，等有了铺子再有永安帝的特意夸赞，生意想不红火都难。她唯一需要担心的该是铺子能不能大，人手够不够的问题，现在人手有了，最重要的铺子问题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的找间大的铺子。
手里有了人，徐容绣便打算将后门的生意继续下去，再找到铺子之前能赚一点是一点。
等家里那几个人歇了两天，宋家后门一开，桌子一支，鸭货搬上来，呼啦啦上来一群人，要买鸭货。
“哎哟，宋太太，可算是开张了，可想死我了。”
徐容绣：“……”宋太太并不想你，谢谢。

第五十四章
徐容绣一看这妇人便觉头皮发麻，这妇人的夫君正是此次春闱榜眼曾维冈的妻子庞氏。曾维冈家境清寒，中了秀才后被当地的富商看上而后娶了庞氏。庞氏家中富贵，但性子却不跋扈，她喜欢曾维冈，所以曾维冈乡试几次不中也不觉得如何，只心疼自己的夫君，急他所急，想他所想。
自打宋子遇得了圣上青眼进了一次宫后，庞氏便来了好几回，每回过来热情的让徐容绣招架不住，若是她只是寒暄也就罢了，偏偏庞氏性子直爽的不行，一点婉转也无，直接上来便问：“宋家娘子，能否帮我家夫君问问如何得了圣上青眼的吗？你就瞧在我跑了好几趟的面上帮帮忙……”
徐容绣非常感谢自己这几年来的人设，到京城来也没变过，除了在宋子遇和李氏跟前有点变化，即便是她卖鸭货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高冷。为此不少人家的太太在背后嘀咕说徐容绣做生意也没个笑脸，偏偏就这一脸的高冷勿扰鸭货的买卖也不见冷下来。庞氏也并非不看人眼色，她瞧着自家夫君着急她心疼的不得了，就算最后被徐容绣骂她觉得也得试一试。
像现在，徐容绣对上庞氏讨好的笑容，想发怒也发不起来，她看了眼桌上的鸭货淡淡道，“夫君的确进宫了，但也只是因为我家的鸭货好吃罢了。曾太太若是想执意想知道，不如您也回去做些试试？”
庞氏哪会做这些，她讪笑道，“你这手艺我可学不来，别说弄这些东西了，就鸡蛋我都不会炒。”
徐容绣嗯了一声，“都说天家威严，圣上如何想我与夫君也不知晓，太太莫为难我，关于鸭货这是夫君说的，他说了我便信了，至于您信不信，我也不能保证。”
她么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妇人也不说话，只由着庞氏去打头阵，徐容绣明白她们的意思，无非是让庞氏打头阵罢了，可庞氏除了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点外并不惹人厌烦。徐容绣淡淡道，“我们要做生意了，几位随意。”
说完这话徐容绣转身进去了，只留下两个小子在那叫卖。几个妇人看着徐容绣走了，哼了一声道，“得意什么呀，不还是泥腿子出身。”
庞氏转头看向对方，奇怪道，“你瞧不起人家你还来攀交情，怕不是有病吧。”
那妇人家里男人也是这次的进士，她本身父亲也是秀才，瞧不上庞氏商户出身，自持身份不愿与庞氏多说，红着脸道，”与你有什么关系。“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庞氏撇了撇嘴转头对宋家的伙计道，“给我称一斤鸭货，我夫君可喜欢吃了。”给钱的时候还多给了几文钱说是赏他的。
在后门这边卖鸭货的伙计名叫吉祥，转头就将门前发生的事与徐容绣说了，徐容绣对宋子遇道，“这位庞氏若是不在后门纠缠不休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闻言宋子遇笑了，“曾兄倒是时常抱怨他娘子的管的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自己乐在其中，偏偏他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宋子遇道，“我约了牙行的人，明日一起去看看铺面。”
到了第二日夫妻俩一起去看铺面，只不过京城地贵，繁华地段的铺子等闲没人出卖。牙婆道，“繁华地段的铺子贵而且也不好找，像这一处的铺子位置偏了些大小和价格却是合适，若是你们愿意买下来也可以。主家说了，是租是买都行。”
徐容绣看了宋子遇一眼，宋子遇道，“先进去瞧瞧再说。”
那铺子在一条巷子里头，周围多是商户，但是显而易见的生意都不怎么好，毕竟位置偏僻过来的人也少一些。而这间铺子又在巷子的中间位置，委实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但徐容绣却不是很在意这些，等永安帝当众夸一句宋家辣鸭货好，就算他们铺子在犄角旮旯也一样会被京城的人翻出来。当然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环境，好在这条街街面整洁，到了店铺门口的时候徐容绣想着只要里头不是很差基本便可以定下来了。
牙婆拿了钥匙开门进去，接着呛的咳嗽起来，徐容绣捂住口鼻瞧清楚里面直接黑了脸。好脏好乱，好多灰尘。
牙婆讪笑一声，“似乎打扫的并不干净，太太若是能瞧上，价钱好说。”
宋子遇微微皱眉，“看起来这主家也不是个仔细的人。”
牙婆顿时笑道，“大人说的是，咱进去瞧瞧，不过这铺子挺大，后头还有小院，屋子也有三小间，唯独这主家当初走的急没有收拾好屋子，不过这边价格便宜，同样的价格去前头街上只能买一半大小的铺子，而且别说院子和屋子了更是不可能有的了。”
李家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李家介绍的牙婆宋子遇夫妻也较为信任，本着比较的原则牙婆又带着他们去看了几间铺子，都不尽如人意，反倒衬的棉花胡同那间铺子更好些了。
最后徐容绣和宋子遇一商量决定要定那间了，而且价格不贵，直接买下来，省的后续麻烦。不过虽然价格相对便宜但还是花了一千多两银子，手中的积蓄也去了不少。徐容绣再算一下婆婆他们来京城的日子，可真得准备起来了。
铺子买好的时候馆选成绩也出来了，宋子遇高分进入翰林院，成了一个没有品级的庶吉士。宋子遇笑道，“这下真成吃软饭的了。”
徐容绣挑眉看他一眼，“那日后可得好好听话。”
宋子遇脸红心跳赶紧跃跃欲试，“为夫定会好好服侍娘子。”
说着整个人凑了上来，“现在为夫便伺候娘子入寝？”
徐容绣笑着推开他，心也扑通扑通直跳，算起来自打来了京城，两人啪啪的机会还真是不多，宋子遇心痒难耐，徐容绣最后还是如了他的意，毕竟这种事快活的又不只是男人一个。
五月的天气慢慢热了起来，宋子遇每日要去翰林院上值，而徐容绣则更加忙碌，带着人收拾铺子还得去近郊找卖鸭的货源。徐容绣对这边边不熟悉，跑了几日也没找到多少养鸭的人家，还不如早起去买菜的街上买来的多。
徐容绣算了算日子婆婆他们接到信在上京估计日子也差不多了，徐容绣便让车夫赶了马车，举了牌子日日去通州码头等候，一连等了三日终于在五月中旬的时候等来了北上的弟弟妹妹田氏还有田友水一家四口。
田友水和张氏共有两子，大的如今已经十岁，小的五六岁，本来田舅母想留了俩孩子在身边，但是老二家的钱氏不乐意，而张氏也舍不得孩子便将俩孩子都带了出来，而且张氏想的明白，宋子遇当官别管大小，做买卖肯定比普通老百姓强，他们夫妻将孩子带出来，不说去读书，就是跟在大人后头学上两年也能学不少东西，可比留在老家看钱氏的脸色强。
徐容绣正在店里查看木匠给打的柜台，就听见外头有人喊道，“大姐。”
一回头却是田容菲，徐容绣顿时惊喜，“娘，容菲荣恩你们总算是来了。”
田氏看着里头的铺子道，“这是咱家以后的铺子了？”
徐容绣过来扶她，“对，刚买进来没多久，还没弄好，走，咱进来瞧上两眼再回家。”
一众人进了铺子里外看了一圈，张氏道，“瞧着跟咱县里的倒是差不多大小，正好后头有屋子，两间我们住着，剩下那间放杂物也不错。”
徐容绣抿唇笑道，“本来想着都去家里住的。”
“不打紧，这里挺好的。”张氏道，“来之前可是听说来，京城地贵着呢，还有人说有的人家好几家住一个院子，咱这挺好，正好我们在这看着铺子也放心些。”
徐容绣本就有这意思，便也没推拒，家里也的确住不开如今只能先这样了，她笑道，“走，先回家歇歇，等休息好了再忙活。”
田氏的到来让徐容绣松了口气，而田友水夫妻也不是能闲的住的，歇了一晚便去铺子里忙活去了，听说鸭的来源没谈妥，便带了银子去京郊去找农户，跑了几日回来才道已经成了，和原先在清河县一样，每日有人来铺子里送鸭子。他们也不用每日往外跑了。
田友水做事徐容绣很放心，便专心管厨房的事，如今买来的两个年轻妇人李桥和冯楠都是安徽那边逃难过来的，路上孩子饿死了，整个人似乎都没了精气神，到了京城也只是随着旁人一道自卖身到牙行，没想到没过几日便被人买了回来。
“太太，水烧好了。”李桥按照徐容绣说的烧好水，转头看到徐容绣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
徐容绣知道二人的害怕，也没多说，然后让她们按照自己说的步骤将鸭货下锅。
守住秘方固然重要，但是既然李桥和冯楠是她的人，她觉得就该信任她们才是，若是她识人不清方子外泄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不了换个方子做其他的美食就是了，华夏文明五千年到了后世菜谱五花八门，能够在古代称王称霸的菜色自然也有不少。
李桥和冯楠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主家信任她们，暗地里也下决心这辈子定不背叛主家。
如今铺子盘下来了，徐容绣又让田友水砌了两个烤炉，一个用来烤鸡，一个用来烤鸭，至于秘方则教给了张氏，初时张氏还颇为忐忑，回头田友水道，“表弟媳妇信任你，你就好好把控就是了，但这事儿给娘写信的时候千万不能说，不然有德媳妇还不定出什么心思，咱们全家都靠着子遇和他媳妇，说不得俩小子也能跟着学点，咱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张氏点头，“我知道了，看来咱们跟着出来还真是跟对了。”
铺子还未开张，徐容绣做的第一锅辣鸭货也没打算卖连同烤出来的烤鸡和烤鸭，分别用油纸包了，等宋子遇去翰林院的时候让他带上给同僚分分。
宋子遇看着满满一马车的鸭货，顿时忐忑，“不会被人弹劾吧？”
徐容绣一愣，接着道，“那你顺便给李大人他们送点尝尝，拿人手短，总不至于再弹劾你吧？”
“应该、应该不会吧。”宋子遇说着自己爬上马车，但转瞬他又下来了，“我还是自己走着吧。”
一马车的辣鸭还有香喷喷的烤鸡烤鸭，实在是没他能做的地方了。
宋子遇一路朝翰林院走，一路上碰见不少上朝的官员还有去衙门的官员。思及自家娘子交代的任务，宋子遇灵机一动，让车夫去街边买了好些火烧，然后一路开始送鸭货送火烧了。
邓繁瞧着宋子遇正给户部尚书宋鸭货一阵牙疼，这宋家夫妻的骚操作也实在太多了些，这是公然贿赂上司了？

第五十五章
宋子遇其实也有些忐忑不安，但他娘子说的也对，如今他们家的铺子即将开业，他们家附近住的又都是翰林院的官员，以前不认识的时候也就罢了。后来他入了翰林院，那些翰林们有的留在了翰林院有的进了六部，但却因为一些原因都知道了他便是在后门那卖鸭货的人家。
故意开玩笑的也有，私下说不好听的也不少，宋子遇与徐容绣说过，没想到徐容绣不光记在心里了还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既然他们要，那就送，正好新店开业打打广告。所以徐容绣给他准备这么多东西的时候他也没多反对，送一个两个是贿赂，那都送了呢？是不是就不是了？
所以宋子遇看到路上官员的时候非常淡然的开始送东西了，一人一包辣鸭货一个火烧，有的还附加一个大块烤鸡或者烤鸭。
甭管是多大的官，人家送的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送了也就接了，低级官员有些吃过宋家这些东西，得了还挺高兴的，在轿子里便啃上了，能够面圣的那波大臣有的人也或多或少听过永安帝最近喜欢啃鸭脖的事，于是便接了尝尝是不是有那么好吃。
宋子遇走了一路送了一路，马车上剩下那些到了翰林院再送给翰林院的同僚们，反正遇见的都送到了。
众人已经知道路上发生的事情，看见宋子遇的时候神情颇为复杂，你说瞧不上人家吧，你现在手里还拿着人家送你的东西，你想说人家不好听的都不好意思。跟宋子遇关系好的还好说，几个本来就嫉妒宋子遇的人就纠结了，甚至郁闷的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邓繁从路上就看到宋子遇的骚操作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邓繁和宋子遇一起用饭的时候才忍不住乐了，“你这是提前打广告？”
宋子遇淡淡道，“瞎说，明明是他们一个劲儿找我要，我这才特意拿来的，路上遇见那些大人当然也得顺便表示一下了。”
按说这样的事难免会被人参上一本，但宋子遇如今没有品级想参也不好参，对他的工作有翰林院那些学士们考核，偏偏宋子遇学问极好，做事也认真，待人接物看着虽然胆小了些，而曹翰林还知道永安帝对宋子遇感兴趣，就是想找他把柄似乎也么那么容易。
邓繁知道这么点东西不至于让拿了东西的人弹劾他，但还是嘱咐道，“万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宋子遇颔首，“我知晓了，多谢邓兄。”
邓繁笑，“咱们的关系说这些就见外了。”他一顿随即又道，“我娘子再过几个月便要生产，到时候少不得还得麻烦弟妹和婶子。”
“你也说了，咱们关系如此何必计较这些。”宋子遇道，“你家长辈不过来？”
邓繁摇头，“我娘不过来……”他说着皱眉道，“前几日收到一封信，想送个人过来，意思是慧娘如今有了身孕不方便照料我，哎……”
旁人家的事宋子遇也不想管，但想到徐容绣和李氏似乎关系不错还是提醒了一句，“我观京城这些世家好些都是因为家宅不宁导致一系列惨事。所以说后院女人多了容易起火，尤其是共用一个男人的女人。”
邓繁苦笑，“我何尝不知这事，我与慧娘感情好并无其他意思，但就怕我娘并不是听劝的人。”
邓繁这话说了没两日，老家密州县果然来了人，来人还是邓繁的一个远房表妹，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姑母的命令来京城照顾邓繁。
李氏在孕中本来就容易多思多虑，如今这叫柳依依的表妹一来，顿时崩溃了，在家瞧见柳依依娇滴滴喊邓繁表哥说是奉了姑母之命来的时候，李氏直接受不了，捂着嘴就跑了出来，偏偏跑出来后邓繁又没追出来，李氏心里一阵绝望，但在京城她又没地方可去，最后便到了宋家。
徐容绣看着李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无奈，“那你就把邓大哥扔家里对付那个什么表小姐，你自己跑出来了？”
李氏哭的眼睛都肿了，“那我……”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便传来邓繁焦急的声音，“慧娘。”
李氏顿时扭过身子去了，打定主意不理会邓繁。
邓繁和宋子遇进来，俩人也是无奈。
徐容绣非常庆幸当初嫁了宋子遇，夫妻关系自不必说，就是婆婆也是非常和善，而且不止是对她，就是对弟弟妹妹也好。就这次他们见到荣恩和容菲，兄妹俩就长高了一截，容菲五官渐渐长开，容貌越发的艳丽，听田氏说在宋子遇传来中进士的消息的时候，县城里好些人都上门提亲求娶蓝容菲。
不过最后这些上门的人都被田氏推拒了，来京城还和徐容绣说了一嘴，也是提醒她蓝容菲也到了找婆家的年纪了。
徐容菲今年刚过十四，十五岁的生日还在腊月，这在后世连初中都没毕业，现在居然就要考虑嫁人的事了，不过想想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也才十四，也是那时候被逼的上了吊。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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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绣并不着急，在她看来就算嫁人也至少得十□□的时候吧，嫁的太早若是就要生孩子她还真不放心。
徐容绣思绪回转，看向邓繁夫妻，李氏哭的眼睛红肿，觉得非常委屈，“你是不是早就有这心思了，你是不是早就嫌弃我又胖又丑了。也是，我如今这样子是不该想着霸占你了，你好歹是官老爷了，是该纳妾了，若是妾位人家不喜欢那就直接请我下堂便是。”
听她胡说八道口不择言，邓繁无奈道，“慧娘你说这些话实在扎我心了，我若真有这心思又何必带你来京城，如今你又怀着我的孩子，我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去纳其他女人，至于柳依依，我明日便让人带她回去，自不会留她在京城的。”
李氏看着她有些不信，“那方才为何不出来追我。”
想到方才，邓繁脸直接冷了下来，“被柳依依拉住了。”
一听这个李氏的眼泪又出来了，“现在就敢拉拉扯扯，晚上是不是就敢……”
她话没说完，邓繁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顿时皱眉，“再如何她也是个大姑娘，总不会如此的，慧娘你不相信她还不信我？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难不成我现在就将人撵出去？”
“那你就回去，今晚我觉不回去。”李氏瞪着眼道，“明日看她是否离开，家里有她一日便没有我一时。”
邓繁看着李氏，颇为无奈，可又觉得李氏根本不为他着想，可瞅着她的肚子，邓繁又泄了气，“你与我回去，明日就将她送走可好？”
见李氏还是不为所动，邓繁求助的看徐容绣，徐容绣叹了口气劝道，“嫂子，你若是不在家岂不是更个了那柳依依可乘之机了？邓大哥和你一条心你怕什么，她若是不要脸你直接扇她，若是怕手疼不还有丫头？”
“弟妹……”邓繁刚想说打人不好就被宋子遇拉住摇了摇头，他便住了嘴。
就听徐容绣道，“这时候不在家，那她晚上才有机会出幺蛾子，你要是在家她还能厚着脸皮直接爬床不成？明日一早我便去将你接来，那柳依依教给邓大哥让她派人将她带走，等人走了你再回去。”
李氏一直都知道徐容绣在娘家时敢怼继母，在清河县的行为也被人视为异类。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像徐容绣这样。她迟疑的看着徐容绣心里有些松动。
一旁的宋子遇捅了捅邓繁道，“快去。”
邓繁上前握住李氏的手道，“慧娘，咱们回家。”
夫妻俩和好如初回家了，徐容绣皱眉道，“希望不会出幺蛾子。”
宋子遇笑，“你都教给她法子了还担心什么了。”
徐容绣看了他一眼，手比划一个刀的姿势，“你若敢纳妾，我就切了你。”
宋子遇一紧，觉得小兄弟都疼了。
到了第二日徐容绣一大早便出了门到了邓家门口门房开了门又有丫鬟带徐容绣去找李氏，李氏气色不好显然昨夜没有睡好。两人刚出了房门，就见一十五六的姑娘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依依给姐姐请安。”
徐容绣惊讶道，“嫂子还有妹妹？”
李氏抿了抿唇，“我家中只有三个哥哥，可没有妹妹。”
柳依依脸色不变，抿唇笑道，“姑母说了，让依依日后定要照顾好姐姐和夫君。”
李氏嗤笑一声与徐容绣往外走，这时候邓繁出来让人将柳依依送回密州县去柳依依一听当即扶额泪珠滚落，“表哥，我头好疼……”说完非常较弱无力的倒了下去，而她身旁的丫鬟非常夸张的扶住她大喊道，“小姐，您怎么了呀，小姐，您别吓唬我呀。”
徐容绣忍不住噗嗤笑了，邓繁看了过来，徐容绣掩唇道，“抱歉，看到戏这么多没忍住。”
柳依依的丫鬟小芊顿时朝徐容绣瞪了过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家小姐身子不好，又长途跋涉赶着来伺候老爷太太，你怎能如此说她。”
徐容绣皱眉，“我说她什么了？”
“你说她戏多。”小芊怒道。
徐容绣：“难到不多？”
“我家小姐……”
“放肆！”李氏看着小芊怒道，“有你说话的份。”
小芊敢怒不敢言，晕倒的柳依依缓缓的睁开眼，泪眼婆娑的看向邓繁，“表哥，是我的不好，惹了姐姐生气了。”
邓繁看着柳依依，神色复杂，“既然知道惹了她生气了，那是不是该好好补偿？”
“自然，依依日后……”
邓繁道：“所以，为了不惹她生气，你就回老家去吧。”

第五十六章
邓繁与李氏少年夫妻，夫妻一向恩爱，奈何邓繁母亲因为不满邓繁祖母给邓繁订的这门亲事，自打两人成亲一直不喜欢李氏。之前乡试后就因李氏成亲三年未有身孕大为不满，早就想让邓繁纳妾。邓繁自然不允加上邓老太太阻挠夫妻俩才得以一起进京。
然而如今李氏有了身孕，邓母的心又活络起来，竟直接让人将柳依依送到了京城来。邓母的目的李氏不是不明白，目的就是想让邓繁看到娇滴滴的柳依依，再说些软话让邓繁生出恻隐之心，以邓繁的个性自然做不出将人撵回去的事情。
来的路上柳依依便在心里排演了好多遍怎么让邓繁喜欢上她的场景，自然也想了不少关于如何应对李氏的法子。她想的挺好，如今女子怀有身孕，多半会与夫君分开睡，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偷偷摸摸的示好，男人觉得你贴心还觉得刺激。反正她是要做妾，勾引一下也没什么。
她想的挺好，可没料到邓繁与李氏感情竟比她想象中要好，就算昨晚邓繁对她不假辞色，她也当是天黑邓繁看不清她的容貌。然而柳依依方才故意摔倒后听到邓繁的话还当邓繁上钩了。
可没想到邓繁竟说了这样一句话。
“去将表小姐的行李收拾一番，再去铺子里买些特产，今日便送表小姐回密州去。”邓繁不去看柳依依震惊中带着可怜的脸，对他身旁的长随道。
徐容绣忍不住又笑了声，“表小姐一路走好。”
柳依依泪眼朦胧的看了眼徐容绣，那眼中的不甘和委屈让徐容绣为之赞叹：好一朵盛世白莲花啊。
“表哥……”柳依依轻启朱唇，眼中满是委屈与情丝，“姑母让依依来的，依依自幼孤苦，一家人食不果腹，是姑母帮了依依。依依打小便告诉自己，一定要报答姑母。姑母让依依来京城，依依来了。况且依依仰慕表兄，也喜欢姐姐，姑母让我来照顾表哥和姐姐，依依又怎能离开。”
她说着目露坚强和坚定，“表哥若执意让依依离开，那依依今日便撞死在这里。”
柳依依说完，竟真真的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邓繁刚要去拦，却被徐容绣抢先拦住了。
徐容绣看着不忿的柳依依道，“表姑娘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可怎么好，你这要撞也好歹用个大力气，就你着软绵绵的撞过来顶多破个皮。”
柳依依目露可怜，她又不想死，当然不能下死力气了。
就听徐容绣道，“哎，你要是撞不死，又得赖在邓家不走，这可怎么好。”
一旁的邓繁为之一振，顿时明了柳依依的意图。
柳依依轻咬朱唇，可怜至极，“表哥，我不是，我没有，真的不是这样的。”
邓繁脸更冷了，皱眉道，“还不送表小姐回去。”
“表哥，我不回去。”柳依依突然爬起来抱住邓繁的小腿，楚楚可怜道，“表哥，我不回去。”
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若是就这么回去，那她才真是没脸见人了，她瞥了眼和徐容绣站在一起的李氏哀怨道，“姐姐就这么容不得我吗？都说姐姐是大家闺秀、心胸开阔大度，如今竟连我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姐姐当真宽容大度。”
李氏闻言不由道，“你趁着我有孕来抢我夫君，还指望我对你宽容大度？你当我傻看不明白你的计谋是不是？”她说完脸上也落下泪来，“夫君，如今倒是我让你难做了，是我的不是。”
说完李氏突然面色一白捂着肚子道，“肚子疼……”
“慧娘！”邓繁一脚踢开柳依依，上前抱住李氏，转头看着柳依依的目光冰冷森然，“送表小姐回去。”
长随应了一声，柳依依还待求情，邓繁道，“若是不将人送回去，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柳依依愤然的看着李氏，心底凉成一片。
长随叫了两个粗壮的婆子过来，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柳依依往外走去。柳依依目光悲凉又不甘，想挣扎又挣脱不了，竟被直直拖着走了。
邓繁心里哪还有旁人，让人去请大夫，而后将李氏小心翼翼抱起来往房里去了。
徐容绣等大夫来确认李氏无碍后才回了家，宋子遇已经去翰林院了，田氏也去铺子里了，蓝容菲从屋里出来，道，“大姐，李嫂子没事了吧？”
徐容绣点头，“没事了。”
蓝荣恩如今还未找到合适的书院，这几日便在家中读书，徐容绣道，“过两日让你姐夫打听打听瞧瞧有没有女子学堂。”
蓝容菲红着脸道，“大姐，我不去上也行的，我可以帮忙做生意。”
徐容绣笑着摸她脑袋，“铺子里有表嫂看着不打紧。”
饭后徐容绣又去瞧了李氏，邓繁已经被李氏撵去翰林院了，李氏靠在迎枕上叹气道，“总算是走了，怕只怕我那婆婆不甘心呐。”
摊上这样的婆婆也是无可奈何，但大环境如此，能如田氏这般的却在少数。
这里大多数女人，做媳妇的时候被婆婆搓磨，熬到婆婆没了自己做了婆婆当家作主了便将自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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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受的苦楚一股脑的发泄到儿媳妇身上，恶性循环，可最终受苦的还是后院的女人。
徐容绣劝慰道，“如今人已经送回去了你就不要多想，大不了她送一个你便送回去一个就是了。但千万记住一点，邓大哥与你一条心你便要信任他，若是夫妻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那往后的日子才是最难过的。”
李氏脸色苍白，点头道，“我明白。”
晚上的时候田氏问起邓家的事，徐容绣便简单说了说，田氏皱眉道，“这高门大户的出这些幺蛾子，没想到邓家还算不上高门大户都如此□□。”
看她鄙夷的模样，徐容绣轻笑，“所以我更加珍惜有您这样的好婆婆。”
本以为这事便如此了，没想到过了几日邓繁的长随回来道，“我们带着表小姐到了通州码头，可她趁着我们不注意跑开了，结果遇上晋王殿下，被晋王殿下带走了。”
邓繁大惊，“晋王？”
晋王是当今永安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因为两兄弟年岁相差不大，兄弟俩感情不错。这晋王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好色，王府里一位王妃两位侧妃，还有各色侍妾数不清。只是晋王怎么会去通州码头，又怎么那么凑巧碰上柳依依？
邓繁皱眉站起来赶紧去写信给家里送回去，告诉母亲柳依依的事情，随后又在同僚中打探晋王之事。
然而不等他去王府打探清楚，这日一早，门口突然传来门房的声音，“大人，晋王府有人来了。”
“什么？”邓繁似是没听清。
门房忐忑道，“是表姑娘回来了，坐的是晋王府的马车……”
邓繁眉头微皱，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说话声，“表哥，表嫂。”
柳依依从外头进来，身边有四个大丫头伺候着，后头还跟着几个婆子进来了，“表哥，表嫂，依依来瞧你们了。”
她说着目光扫了一圈惊讶道，“表嫂不在吗？难不成还生依依的气？”
邓繁脸色难看有心想说什么，可瞧着她身边的几个婆子又闭了嘴。柳依依在主位上坐下，笑的温柔极了，“离开邓家依依觉得想念表嫂，不知表嫂可否出来一见？”
“慧娘身体不适……”邓繁还未说完就见柳依依眉头一皱，而站在一旁的一个婆子走出来道，“邓大人，我家夫人要见邓太太，麻烦邓太太出来一见。”
还不等邓繁说什么，柳依依掩唇笑道，“陈妈妈，我与宋太太一见如故，现下也想她想的紧，麻烦您请她来一趟如何？”
陈妈妈应了一声出去了，花厅里一时间有些尴尬，柳依依见邓繁面色不好笑了笑道，“表哥，你不替我高兴吗？说不得今后我还能在王爷跟前替表哥说几句好话呢。”
邓繁皱眉看着柳依依道，“不用你费心。”
对此柳依依也没多说，看着邓繁心中不无惋惜，她来京城的路上欢喜的紧，觉得定能和表哥恩恩爱爱，可没想到这才半个月的功夫，她竟进来晋王府，晋王虽然年轻帅气，可女人实在太多了，如今对她上心谁知道日后会如何，后院有太多女人争宠了。
柳依依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不无怨怼，但她觉得这事要怪就怪李氏和徐容绣，若非她们俩一唱一和的阻挠，表哥如何会如此绝情的撵了她回去，她又如何会被晋王看上进了晋王府。
她是个认得清现实的人，但她也是有仇必报的人，徐容绣的嗤笑，李氏的瞧不起，她都记在心里。所以趁着得势的时候她自然想为自己出一口气了。
柳依依等了一会儿，陈妈妈从外头进来，脸色不愉道，“夫人，宋太太不在家，她们家门房说去铺子里去了。这等不守规矩的妇人，夫人何必见她。”
柳依依眼角眉梢带着风情，她抬眸看了陈妈妈一眼，“陈妈妈是想告诉我做人的道理？”
陈妈妈虽然心里不屑一顾，但柳依依这两日却真真的得宠，她耐着性子道，“老奴不敢。”
柳依依哼了一声站起来，眉梢扫过邓繁，笑道，“表哥，依依改日再来。”李氏不足为据，令她愤怒的却似徐容绣，李氏好歹是邓繁的妻子，徐容绣一个外人也敢多管闲事。
一行人出了邓家，柳依依对车夫道，“去宋家的铺子。”
陈妈妈想阻拦，但想了想又没吭声。路上刘婆子低声问她，“她这副德行可别惹了祸事，咱们是不是该劝阻一下？”
陈妈妈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马车上似乎淬了毒，“她要作就让她作就是了，闹大了王妃能不收拾她？”
刘婆子心思一动，笑道，“你说的对。”
马车缓缓而行到了宋家的铺子，柳依依扶着丫头的手下来，瞧着这铺子笑到，“居然在个犄角旮旯里。”
她缓步进去，正巧看见徐容绣站在柜台那与人说话，瞧见她进来徐容绣挑了挑眉，“你来做什么？”
柳依依收腹挺胸，嘴角含笑，“来看看你呀。”
说着脸上笑容敛去，“给我砸！”

第五十七章
此时正值中午，铺子里来买东西的人不少，买辣鸭货的，买烤鸡烤鸭的。宋家食铺开业不久，生意便异常火爆，尤其当日宋子遇送鸭脖送烤鸡那些官员更是一吃惊为天人，自此爱上这一口，时不时的遣人来买上一些。
至于铺子里那些桌椅板凳，多是给等着取食物的人准备的。柳依依的一声令下，晋王府跟来的奴才也没多想，直接上去便砸。
而此时等在这里的人有普通百姓，也有官宦人家的下人，于是这些人便目睹了晋王府的人大肆打砸。
徐容绣在一旁冷眼看着，拿出纸笔将被砸的东西一一记下来，然后在后头写上价格，等东西砸的差不多了，柳依依满意道，“徐姐姐，可满意？”
徐容绣嗯了一声，“挺满意的。”
说完她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单子列好了，什么时候赔？”
柳依依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赔个鬼。走。”她说完畅快的看了眼徐容绣波澜不惊的脸嗤笑一声上了马车。
“弟妹，这咋办？”张氏方才吓破了胆，偏偏田友水又不在，这会儿瞧着满地的狼藉别提多害怕了，“听说这是王府的人，那不就是皇上的亲戚了？”
张氏说着眼泪都心疼的掉了下来，“这好不容易置办下来的……”
徐容绣应了一声，“我去讨回来。”
张氏闻言拉住她，“你咋讨回来她可是王府的人.”
“王府的人怎么了”徐容绣看了眼屋里的人，“这里的各位有多少是官老爷家的人，他们可曾仗势欺人”
“不说我宋家未做错什么，就算我宋家做了错事，我夫君好歹朝廷命官，自有朝廷律法约束.晋王乃当今圣上一母同胞，是国之栋楼，我不信晋王会包庇府内女眷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徐容绣说完，屋内来买东西的客人道，“在下愿意给太太作证。”
“我也愿意作证，太太是个好老板。”
徐容绣一贯冷着的脸微微动容，她朝众人微微颔首，“多谢。”
说完这话徐容绣出了铺子直接走了，不过她也没直接去晋王府而是先回了家，路上遇上邓繁，邓繁焦急道，“我听门房说柳依依去了你家铺子？”
徐容绣淡淡的应了一声，“来了，将铺子给我砸了。”
“她竟敢！”邓繁气道，然后拱手致歉，“都怪邓某，这一应……”
他未说完便被徐容绣打断，徐容绣道，“你又不是她爹又不是她男人，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管，邓大哥只当不知道这事便好。”
徐容绣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徐容绣回到家取出她的杀猪刀用包袱包起来背在身后想了想又觉得不行，又把杀猪刀放了回去，径直打听着往晋王府去了。
晋王是今上的亲弟，在京城地位尊崇，王府就建在皇城根下，距离皇宫也不过一盏茶的距离。徐容绣看着晋王府高大的门口信步上了台阶然后对守卫道，“臣妇乃宋家食铺老板，特来找王妃主持公道。”
守卫看她一眼颇为不耐，拿手挥她，“去去去，这是什么地方，容的你在这撒野，快滚。”
徐容绣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后冷笑，“我当晋王妃公正不徇私，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一守门士兵都如此不知礼数，难怪府中女眷都能嚣张跋扈强欺百姓！”
“王妃的声誉可是你能胡乱攀污的，还不快滚，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守卫手扶在刀上作势要拔刀。
徐容绣冷笑，“堂堂晋王府竟这等作派！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我来求见王妃主持公道，你竟如此阻拦，你还敢当众行凶不成！”
晋王府前这会儿聚集了好些看热闹的百姓，徐容绣朝着守卫朗声道，“我已说明来意，你却如此阻挠，莫不是你收了谁的好处故意阻拦！”
那守卫被徐容绣一说，脸上顿时闪过心虚，徐容绣一瞧哪还不知恐怕真有此事，“既然如此，那我便去金兆尹状告晋王府御下不严！若京兆尹不敢管，那我便敲登闻鼓，我相信大周总有给我伸冤的地方！”
“你这妇人！”守卫恼羞成怒，当即将刀□□。
徐容绣凄凉一笑上前一步，挺直了腰背，“要杀便杀，我夫君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总没有看着妻子枉死的道理。”
守卫将刀横在她脖子上，面露迟疑，这时王府内迅速走出一穿着考究的女子，嘴里喊道，“慢着！”
那女子想必在王府颇有地位，守卫果真不敢再动，而脸上也闪过惊慌。那女子急步到了徐容绣跟前盈盈一拜，笑道，“奴婢是王妃跟前的玲珑，这里给太太请安。王妃听闻太太的事让奴婢请您进去。”
徐容绣颔首，“多谢姑娘。”
守卫皱眉，“玲珑姑娘，这妇人还不知什么来头，小心有诈。”
“王妃的话你也不听？”玲珑笑了笑，对徐容绣道，“太太请跟奴婢来。”
徐容绣看了守卫一眼，跟着玲珑从角门进了王府。王府亭台楼阁，美景数不胜数，玲珑在前头走着步伐轻快，“太太请跟奴婢走，切不可乱看，王府内规矩大，太太不要见怪。”
“多谢姑娘提醒。”徐容绣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留心自己走过哪些地方。
两人走了一阵，徐容绣却察觉出怪异，王妃是一府的女主人，要住也该住最好的正院，可眼下他们走的路却越发的偏僻，而路上也非常巧合的没遇上几个人。
徐容绣站住不走了，看着玲珑道，“玲珑姑娘，你确定这是去见王妃的路？”
玲珑微微蹙眉，脸上的笑意不变，“太太这是不信任我？”
“你说的没错。”徐容绣环视四周，企图能找到一个趁手的工具，甚至思考在此处高声呼救王妃能够听到的可能性，但显然玲珑带她入府的时候甚至思考到了所有的可能性，路两边是茂盛的竹林，周边一个人也没有。
玲珑笑道，“太太多想了，在王府内谁还敢对太太动粗不成，您好歹也是宋大人的太太呢。”
徐容绣眉头一挑，连她是宋子遇的太太都知道，看来这玲珑还真有点来头，她倒是好奇柳依依是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了。
“是吗？”徐容绣轻笑朝着玲珑走了两步，然后在玲珑以为她放下心的时候突然出手将她胳膊拧到后头，另一只手则掐到她白皙娇嫩的脖子上，阴测测道，“玲珑姑娘知道王妃在哪了吗？”
“你、你放开我……”玲珑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她瞥了眼徐容绣，见她脸上表情不似作假顿时惊恐，“太太放开我，我便带太太去见王妃。”
“走。”徐容绣已经察觉自己大意着了道，如何肯放开玲珑，“你最好老老实实带我去见王妃。”
她顿了顿，“你可知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她凑近玲珑，“杀猪的，一刀子下去，嗷嗷直叫的猪就死的透透的，诺大的猪头砰的就掉到地上，血淋淋的血还有白生生的骨头茬，你说我要是把你也这样……会不会很好看？”
徐容绣越说，玲珑的脸便越白，到最后已经不能是惊恐能够形容的了，她不敢怀疑这话的真假，因为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力气非常的大，而且正在逐渐收紧。
“我、我带太太过去……”在小命面前，什么钱财都不重要了。
徐容绣笑了笑，满意道，“希望玲珑姑娘不要耍小心思，否则，我保证在旁人救你之前掐断你的脖子。”
玲珑脖子有些喘不过气来，“那你松、松开我……”
“那不行。”徐容绣摇头，“待我见到王妃我自然松开你，你可不值得我相信呢。”
玲珑被她钳制着，一步步朝来时的路走去，徐容绣手上不敢松懈，目光也在环视四周。
“姑娘请留步。”
徐容绣心突了一声转头便看见一二十来岁身穿华服满面笑容的男子手拿折扇朝这边走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能在王府大摇大摆的人除了晋王还能有谁？徐容绣心下微冷，有些慌张，若只是柳依依拿钱收买下人故意戏弄她，或者想私下里收拾她那还好说，可若晋王也掺合上，那她今日就凶多吉少了。那么她如今钳制的玲珑，恐怕也不足以威胁哪个了。
转瞬间，晋王到了跟前，徐容徐打量晋王，二十来岁的年纪，眼袋硕大，一看就是整日深陷女色之徒。而晋王此时也在打量徐容绣，双十年华，美艳绝伦，一双眼睛虽然带着冷意但是像带着钩子是的，让人欲罢不能。
晋王心思辗转，觉得依依美人的话果真没骗他。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固然滋味美妙，可经了人事的小妇人那就别有一番滋味了。
“姑娘不知有何事，可否与本王说说？”
晋王唰的一下将扇子打开，自以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本王愿意为姑娘效劳。”
徐容绣面无表情，目光在玲珑身上划过，“多谢王爷，臣妇如今只想见王妃。”
“见王妃啊，”晋王靠近她几步，目光落在她掐着玲珑脖子上的手指上，舔了舔嘴唇道，“姑娘以前是杀猪的？听起来似乎不错。”
徐容绣微微蹙眉，这晋王恐怕在她方才与玲珑说话的时候就站在暗处了，看他色眯眯的样子，她心下一沉，朗声道，“臣妇有事求见王妃，望王爷成全！”
“行啊。”晋王扇子挑起徐容熙的下巴，“待你进了府，自然要给王妃敬茶的。”

第五十八章
晋王是皇帝的胞弟，这是徐容绣对晋王府唯一知道的，除此之外关于晋王府的所有事情她都不知晓。
她常听宋子遇说永安帝是个好皇帝，那么作为皇帝的胞弟，即便是好色一些也总该识大体总不会让人难堪吧。所以当柳依依带人上门砸了她铺子的时候，她以为是柳依依狗仗人势背着晋王府干的，而且王府总归是王府，所以她当时在家拿了刀又放下了，生怕因此被扣上谋害皇族的罪名，连累弟弟妹妹连累宋子遇，可眼前的情形分明是柳依依为了报复她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故意引她过来的。
只是柳依依又怎么知道她会过来？
徐容绣心中疑惑又有些后悔今日大意了，她该等宋子遇回来商议后再行决定的。
可如今人已经在这了，她多想也无意，她看着晋王，冷漠道，“王爷怕是忘了我是有夫之妇了，我夫君虽然如今只是庶吉士，可日后也是食朝廷俸禄的官员，王爷说这话的时候可想过这些？王爷是天潢贵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听柳依依挑唆做下令人不耻之事。”
“姑娘怕是不了解本王。”晋王笑眯眯的似乎对她颇为有兴趣，“本王看上的人可不管对方是有夫之妇还是什么呢，大不了让你成个寡妇不就成了？”
徐容绣心中一惊，面上不显，“王爷怕是不知道大周王朝还有律法这件事了，今日但凡我在王府出事，我家夫君定会为我讨个公道，同样，我夫君若是出了事，我定也不会放任，即便是敲登闻鼓告御状，也定会为我夫君讨个公道。”　 她顿了顿，看着晋王无所谓的眼神，哼了一声，“别说陛下是王爷的亲兄长，若是律法不能为我夫君讨公道，那么，我便用我自己的方式复仇。”
晋王笑了笑，“姑娘好劣性……”
“麻烦网页叫我宋徐氏！”徐容绣看着她面容冷凝，“王爷与陛下一母同胞，陛下为了大周夙兴夜寐，王爷是他兄弟，更该知晓如何为兄长分忧解难不添麻烦。若是为了小妇人为陛下为王爷添麻烦就不好了。”
她话刚说完，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一婢女端着一托盘过来，上头一壶酒两碟子点心，瞧着气氛有些不对，战战兢兢道，“王爷，这个……还需要吗？”
晋王看她一眼，“当然要了，送到湖心亭去吧。”转头又看向徐容绣道，“姑娘可否赏光与本王喝上一杯？”
徐容绣顿时皱眉，她说了这么多你他娘的还色心不死？
徐容绣心生恼怒，见那婢女要走，当即推开玲珑朝那婢女冲了过去，抢过酒壶摔在地上，点心直接扔到晋王身上，而后大声喊道，“王妃娘娘，不知您能不能听到，您若能听到，麻烦出来一见！王爷纵容妾侍行凶，您作为王府的女主人难道就没有责任吗？今日王爷冲昏了头脑，若是逼迫小妇人，小妇人今日便不死不休！左右我来王府之时不少人都知道，待他日我死在王府，那么多的是人可以作证。”
“徐姐姐何必恼怒呢？”
那边晋王正气急败坏的让人收拾身上，柳依依又从竹林深处过来，她到了跟前给晋王施了一礼又遥遥朝着徐容绣道，“徐姐姐何必挣扎呢？宋子遇哪里好了，竟让徐姐姐如此上心。”
徐容绣见她如此，不由失笑，“我夫君在我心里自然是最好的，起码不会沾花惹草，更不会换女人如衣服，即便跟着我夫君吃糠咽菜也比跟着王爷锦衣玉食强的多。”
她话刚说完，柳依依刚待开口，突然听见前面有人道，“王妃到！”
通报声刚响，晋王脸上却跟见了鬼是的，身上也顾不上收拾了，飞快的朝来路就跑，哪知跑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徐容绣也看清挡住他去路的人竟是一二十岁上下身着华贵服饰，面容精致张扬的女子。
晋王讪笑道，“王妃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又要强抢民女了？”女子不怒自威，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晋王陡然笑都维持不下去了。
柳依依愤恨的抿了抿唇给晋王妃请安，“妾身给王妃请安？”
晋王妃瞥了她一眼，眼底的厌恶根本掩饰不住，她朝身边的嬷嬷道，“给我打！好教教这柳美人什么是规矩！”
闻言徐容绣松了口气，柳依依却面露惊恐，她眼泪瞬间滑落，“王妃娘娘，妾身可做错何事？为何无缘无故的打妾身？”
“为何？”晋王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因为我不喜欢你啊。”
柳依依心里陡然一惊，面色惨白，她突然想起那日在邓家时候受的屈辱，一瞬间，柳依依浑身上下开始颤抖，她看向徐容绣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毒恨，若非徐容绣，以李氏当时慌乱的心情恐怕难以让表哥送她回去，她也不会委身晋王了。
如今她依然是个妾侍，可在这王府与她一样的女人何其多，王妃一句话甚至可以要了她的命。
晋王妃身边的婆子上前来，一手抓住柳依依的发髻，一手啪啪的扇在柳依依的脸上。
一旁的晋王面露不忍，“王妃……打人不打脸……”
“嬷嬷，那就不打脸。”王妃说完又看向徐容绣，见徐容绣面上面无表情，突然笑了，“果然容貌过人，不过就这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竟然也能让王爷心动？”
晋王在一旁讪笑，颇有几分狗腿的意味，“王妃，本王……”
“闭嘴！”晋王妃怒喝一声。
晋王当即闭嘴，耸了耸肩缩到一旁去了，目光落在徐容绣的脸上有些不甘心。
柳依依脸上被打的火辣辣的，因为王妃的话那婆子不打她脸了，反倒开始掐她身上，疼的她嗷嗷直叫，她跪在地上哭求，“王爷，救命。”
晋王小声嘟囔，“本王自己自顾不暇哪有本事救你。”
他的话让柳依依心里一凉，心中不由冷笑，她到底跟了什么男人，明明是个王爷，竟然还怕王妃！枉费她苦心积虑煽动他瞧了徐容绣一眼又做了这样一个局，她哪能想到晋王色胆有，却是个怕王妃的。
而晋王夫妻的互动，让徐容绣也是惊疑不已。晋王好色，看起来王府中女人并不少，但晋王妃似乎又没管，还由着晋王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进府……她不由看向晋王妃，不明白这个王妃心里是怎么想的，是真大度还是真不在乎。
晋王妃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也不在意，“你且将一应损失报与我，若是此事当真，本王妃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若是所言有虚，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徐容绣从容一拜，“臣妇自然不敢欺骗王爷和王妃。”说罢，她将列好的清单递了过去，“来之前臣妇已然将一应损失计算出来，请王妃做主。”
晋王妃身旁的嬷嬷将单子接过去，王妃拿过来瞧了一眼，看到后头的盈利损失不由挑了挑眉，“生意倒是不错。”
“多谢王妃夸赞。”徐容绣微微低头。
“行了，你回去吧。”晋王妃说完，便不再理会她，转头瞥了眼晋王道，“你跟我走。”
晋王讪笑一声，转身的时候还朝徐容绣又看了一眼，就见晋王妃转身伸手拧住他的耳朵，“我平日对你还不够纵容？”
晋王夫妻俩的身影走远，徐容绣看着坐在地上衣衫凌乱面目肿胀的柳依依，轻笑道，“你可想过今日？”
话说完，徐容绣转身朝府内的女婢道，“麻烦这位姑娘带臣妇出去。”
“徐容绣，你得意什么！”柳依依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若不是你，我又岂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徐容绣你记得，我柳依依即便是日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徐容绣脚步一顿，回头笑道，“那你就先做了鬼再说这话。”
出了王府，徐容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夏日的傍晚天气很热，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热意。不远处一男子飞快的跑来，徐容绣眯了眯眼，似乎是她的夫君宋子遇。
宋子遇跑到跟前，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出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管，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她，“容绣。”
徐容绣听见他声音里的颤音也感觉到他浑身微微的颤抖了，她唇角微微扬起，抱住他的腰身道，“夫君，我没事。”
宋子遇松开她，牵着她的手道，“我们回家。”
徐容绣笑，“好，我们回家。”
宋子遇紧紧握着她的手丝毫不敢松开，转身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晋王府的牌匾，而后一言不发的带着徐容绣回家去了。
路上两人又遇上匆匆赶来的蓝容恩兄妹俩，见她没事，两人当即松了口气。蓝容恩眼眶微红，哽咽道，“大姐，你没事就好。”
徐容绣叹了口气，温和道，“大姐没事了。”
蓝容恩点点头，和蓝容菲一起跟在姐姐和姐夫的身后，懂事的没问在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家田氏看见徐容绣安然无恙的回来，抱着她便哭，“你可算回来了，我不该让你去的。”
在路上的时候蓝容恩便说了田氏要跟着来瞧瞧的事，最后被他们劝阻了，徐容绣这会儿被田氏抱着，笑道，“娘，我没事了。”
晚上一家人围聚在一起徐容绣简单说了下王府的事，却是没说晋王觊觎她的事，只道王妃通情达理，答应查清后将损失补全过来。
等夫妻二人回房的时候，徐容绣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宋子遇的腰身小声的哭了起来，宋子遇在路上的时候便猜测出了什么事，待听徐容绣说了晋王和柳依依的事后，浑身气的发抖，若非他明白他如今没有能力与晋王抗衡，恐怕他都想不管不顾的去为妻子讨个公道了。
可他不能的，他现如今还没有这个能力，因为他现如今连品级都没有，而晋王却是永安帝的胞弟。
宋子遇抱着徐容绣道，“总有一天，为夫会为娘子讨个公道。”

第五十九章
徐容绣夫妻一起说话的时候蓝容恩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觉，他想到今日之事便觉遍体生寒，若是大姐出了事，那他这辈子都不能释怀。大姐在他短暂的人生中不仅是他的大姐，更是胜似母亲一般的存在。
蓝容恩睡不着，索性翻身起来点了蜡烛翻开书本来温习功课。
到了第二日晋王府来人，送来徐容绣要求的赔偿，来人是晋王妃身边的嬷嬷，昨日的时候徐容绣刚见识过对方教训柳依依的手段，如今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道，“王妃说了，柳氏犯事仗的是晋王府的势，她有管教不严之过，日后定会严加管教。至于太太要求的赔偿，王妃也一应答应了，额外的一千两算是给太太压惊了。”
徐容绣并未拒绝，从容的道了谢，又客气的将嬷嬷送出门去。
而宫里永安帝下了早朝突然对孙公公道，“让人去宋家买些鸭货回来，几日不用，朕还挺想的。”
孙公公应了一声让身边信得过的小太监拿了牌子出门去采买，不想对方回来道，“干爹，那宋家食铺这两日没做鸭货，因为他们家的铺子让人给砸了。”
孙公公眉头一挑，“砸了？谁那么大胆，敢将陛下喜欢的铺子给砸了？”他话说完不由想起永安帝当初答应宋子遇的事情，好像还没公开夸奖过呢，外头不不知道也是有的，不过宋子遇如今是庶吉士，前途一片大好，那么敢去砸他场子的估计官位更高？不过高又如何，陛下喜欢宋子遇他看的出来，那么爱屋及乌的还能看着他受欺负？
那小太监表情一言难尽，“是晋王府的一个新纳的侍妾。”
孙公公皱眉，那小太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了，给孙公公说了一番，甚至连徐容绣在晋王府说的话，晋王的所作所为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杂家知道了，你且不要声张。”孙公公说完便往养心殿而去，脑中不由想到当年晋王对他的言辞侮辱。孙公公冷哼一声，到了养心殿门口换上另一番表情进去了，“陛下，今日这鸭货是吃不成了。”
永安帝并不好口腹之欲，但听到这话仍旧免不了一番询问，孙公公便将小太监打听来的事说了一遍，不经意道，“陛下，您当日不是说要夸奖宋家食铺的鸭货吗？”
他一说永安帝也想起这一茬，于是让孙公公铺开纸张道，“那就今日吧。”
永安帝用毛笔写了一幅字，“御用鸭货”
孙公公笑眯眯道，“这下宋家的生意肯定火爆，到时候宋大人总不至于哭穷了。”
永安帝让他将字送去，待他到了门口的时候道，“去将晋王叫来。”
而晋王被孙公公派来的人传旨的时候正在家里被晋王妃拿着鸡毛掸子追的满院子跑，宫里的太监似乎见怪不怪，传达了圣上的旨意。晋王和晋王妃对视一眼，苦笑道，“王妃，你可得去救我。”
晋王妃呸了一声，转身就走，“美的你。”
晋王入了宫的时候正碰见孙公公带着永安帝的字出宫，正巧在宫门口碰上，孙公公朝晋王行了礼，“奴才给晋王殿下请安。”
走路带风的晋王根本不理会孙公公，他惯常看不惯孙公公笑面虎，可孙公公却是特意等着他呢，他感慨道，“宋子遇命可真好，竟能得圣上御笔。”
前头晋王一怔，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孙公公笑眯眯道，“这是圣上赏给翰林院庶吉士宋子遇的字，陛下喜欢宋家的鸭货，没想到竟能给题字呢。”
“翰林院的宋子遇？”晋王微微蹙眉，宋子遇可不就是昨日那美娇娘的夫君？皇兄喜欢宋家的鸭货？
呵，那他这次进宫，皇兄也是为了宋子遇撑腰了？
孙公公施了一礼道，“奴才先告辞了。”
孙公公一路到了宋家食铺，果然宋家食铺里面一片狼藉，宋家人正在收拾东西，宫里太监的到来，不说送家人惊呆了，就是本来想买东西的时刻也是惊了一下。
宋家不过是小门小户，竟还能认识宫里的公公？这些人本就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有人甚至还认出了孙公公是永安帝身边的太监，心里顿时惊奇惊涛骇浪。
徐容绣本来在后头准备做鸭货搬到外头去卖，听闻宫里的公公来了，也拿不住到底是为了晋王之事来的还是当初答应宋子遇夸奖宋家鸭货的事情来的。
徐容绣带着田氏等人到了门口邀请孙公公入内，孙公公将永安帝的御笔拿出来，双手奉上，“陛下偶然吃过宋家的鸭货，夸奖宋家鸭货好吃，并御笔题字，宋家食铺可得继续努力啊。”
当场的人闻言大惊，宋家食铺的鸭货竟然让皇帝都说好吃了？
相比其他人的惊讶，宋家人无疑是惊喜的，尤其是张氏和田氏，因为昨日一出心里本就担忧害怕，如今皇上都给题字了，日后还有谁敢来砸场子？
徐容绣当即上前道谢又托孙公公代为答谢。孙公公道，“也是宋家东西做的好，不然陛下可不会题字，要知道这满京城，能得陛下题字的，宋家还是独一份呢。”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公公您稍等一下。”说着，徐容绣到了后头拿了一个荷包出来塞到孙公公手中，“小小敬意公公拿去打酒喝。”
孙公公笑眯眯的接了，笑道，“宋太太果真是个伶俐人儿。”说完他嗅了嗅鼻子，“这是鸭货做好了？”
徐容绣应了一声道，“是，我打算做一些摆在门口卖。”
孙公公道，“那还不盛一些让杂家带回去？”他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今日正打算买这个吃的，没想到听说了宋家的事，杂家便将事情说了，陛下才想起来给宋家题字呢。”
徐容绣一听顿时对孙公公更为感激，给出去的银子也不觉得心疼了。
徐容绣亲自到后厨包了一些鸭货又拿了两只烤鸡，“这是我家新出的烤鸡，拿一只给陛下尝尝，另一只公公拿去下酒。”
不管是鸭货还是烤鸡都是一式两份，孙公公对宋家人的有眼色颇为满意，提了热气腾腾的东西回宫，经过好几道检验终于摆上永安帝的御桌。
永安帝心满意足的吃上了心念念的辣鸭货，整个人神清气爽，被叫来一直被晾在一旁的晋王闻着烤鸡的香味吞了吞口水，“皇兄……您吃的什么好吃的啊，怎么这么香啊。”
闻言永安帝放下鸭货撕了一条鸡腿咬了一口，“嗯，不错。”
晋王肚子开始咕咕叫了，“皇兄，我饿了。”
永安帝哼了一声，“饿了就忍着，你刚纵容小妾砸了人家的铺子还想吃人家的东西？脸呢？”
晋王哪还不知永安帝的意思，想到进宫时孙公公的话，顿时清楚自己那个美人儿给他惹祸了，他哼哧哼哧道，“我知错了，王妃已经揍了我一早上了。”
关于晋王夫妻的事情，永安帝自然是知道一些的，他也不打算管，但还是道，“你喜欢美人朕不管，但是你得把人管好了，还有，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你也得清楚，这些不用朕给你多说吧？”永安帝主持这次春闱本就是为了打算培养自己的心腹，若是让晋王坏了事，那可就不美了。
永安帝的话明明简单的很，听起来也是兄长对兄弟的劝诫，可莫名的就让晋王背后一阵冰凉。皇兄固然是兄长，可也是一国之君。
晋王连连点头不敢反驳，“臣弟记住了。”
永安帝吃了鸭货和烤鸡心情不错，下午面见内阁大臣的时候心情都好多了。
永安帝不过是写了几个字，这事却很快传播出去。自古以来帝王的喜好向来是风向标，永安帝都喜欢吃的东西了，作为大臣怎么能不喜欢？更别提好些人之前就被宋子遇当众送过鸭货和烤鸡烤鸭了，那么好吃的东西，哪有人不喜欢，于是不管是阁臣还是勋贵之家纷纷遣人去宋家食铺买辣鸭货买烤鸡烤鸭。
然而到了宋家食铺才被宋家食铺的掌柜的告知，铺子昨日让人砸了没修缮好，今日卖的东西全部限量。
谁砸的？这么大胆敢砸圣上点名好吃还赐了字的铺子，宋家食铺的人面露恐惧敢怒不敢言。但能在各大臣家中做事做采买的人无不是人精，找相熟的采买一打听就知道了，是晋王府的侍妾仗势欺人，听闻宋家食铺的老板娘还去王府讨公道，听说王妃特别好，给了宋家赔偿。
一听是晋王，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回去与当家老爷一说，当家老爷纷纷思量圣上的用意。
按道理来说，晋王是永安帝的亲弟，晋王再离谱做兄长的一般能给兜着就给兜着了，怎么就直接打脸给赐字呢？还是在铺子被砸的第二日。圣上的心思让人神思啊。
徐容绣可不管这些，如今她最在乎的就是铺子的生意，因为永安帝的关系，铺子的生意陡然好了起来。等铺子重新修缮好以后徐容绣又加大人手在后厨忙活，烤鸡的配方张氏拿着，辣鸭货的配方则交给了李桥，徐容绣却闲了下来。
也不是她自己想闲下来，只是这几日她突然觉得困倦，想到李氏当初刚怀孕时的情形，徐容绣心里隐约有了概念，便将手里的事情都交代出去，当然也是培养人手的准备。
而且她心里有个计划，就是将生意做大，即便来日他们一家离开京城，在京城依然有他们的铺子，毕竟京城的人钱多人多，尤其永安帝这大树在，朝中大臣之家自然来买，用量自然也大。
因为用鸭的数量太大，田友水又往周边的村镇与人签了长期订购鸡鸭的契约，而徐容绣发现自己手里有了余钱，于是便让田友水去郊区打听看看有没有卖地的，买上十多亩地盖个大院，自己养鸡养鸭，自给自足。
田友水觉得这样也好，省的那些供应鸡鸭的看着生意好提价格。跑了半个多月，终于在偏远一些的地方买了十五亩地，外头的事情都是田友水去跑，徐容绣也不管，将钱给他让他去办，办好办差也不去问。田友水心中感动，决心决不能让表弟妹失望。
而到了中秋节的时候，徐容绣月事拖了三日，趁着上午没事便自己去找了大夫把脉。
大夫笑呵呵道，“太太这是有孕了。”
得了准确消息，徐容绣也没什么感觉，回家该干嘛干嘛，等到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徐容绣道，“我说件事情。”
全家人都看向她，见她面色紧张不由都有些紧张。
就见徐容绣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道，“我有孕了。”
宋子遇手里的筷子吧嗒掉了，也傻眼了。

第六十章
宋子遇之前的时候故意不让徐容绣有孕，被徐容绣言辞批评说教之后便不再自作主张了，而且他们如今在京城安定下来，至少三年内不会出京，那么怀孕也没什么。可问题是他自己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不过一个多月的时候他媳妇就怀孕了。
他心里有些愁闷，有了孩子他就不能随时和媳妇这样那样的痛快了，接下来至少一年多的时间恐怕他都得做和尚了。
宋子遇颇有怨念的瞥了眼徐容绣的肚子，觉得这孩子来的特忒是时候，要是个姑娘还好些，若是个小子……他觉得他可能会是个严厉的父亲。
见他筷子都吓掉了，神色还颇为复杂，徐容绣微微挑眉，“夫君不想要？”
宋子遇哪敢这么说，连忙摇头，狗腿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只是心疼娘子有孕劳累。咱家的铺子刚开始步入正轨，若是累着了怎么办，为夫特别心疼。”
听了他的话徐容绣心里感动坏了，但是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其他人却恶心坏了，田氏简直不想看儿子那一脸讨好的样子，至于张氏则羡慕坏了。都是男人，她男人怎么就不会对她这么好呢？
而蓝容恩和蓝容菲则对视一眼，老大安慰，他们姐夫真的心疼他们大姐啊。
田友水被张氏的眼睛看的脸都要红了，他咳了一声道，“我觉得我们得扩大人手了，但是这里还是小了些，人多了也住不下。”
徐容绣道，“正巧我也要说这事，郊外的地表兄先找人去建房子建围墙，至于里头养鸡场和养鸭场，过几日我画图给你，让工匠照着图纸来建，至于人手，夫君空闲的时候和表兄一起去找牙婆买一些，不用管年龄，四五十岁也可以，但前提是要会养鸡养鸭，厨娘的话就找两三个过来。”
对于做生意的事，宋子遇并不懂，但是去买人看人还是可以的。
因为徐容绣有孕这事儿，一家人的团圆饭吃的很是欢快。饭后徐容绣要帮忙收拾东西也被拒绝了，田氏乐呵呵道，“往后你只管歇着，有啥活你就交代下去，什么都不用操心。”
徐容绣无奈道，“娘您大概忘了，在咱们老家怀了孕的妇人哪个不干活呢。”
田氏脸一唬道，“那是穷没办法，咱现在条件好了，可不得好好养着。”其实就她自己有孕的时候也没少干活，到了媳妇这儿她当然乐的让媳妇多歇歇，总不能在走她的老路。况且宋家有今天还不是靠了徐容绣？如今家里有下人也有侄子帮衬，没的还让媳妇劳累的道理。
知道田氏是为了她好，徐容绣也没推拒，索性铺子里人手够用，她也好考虑一下日后的事情。
日后她是不满足于现如今的生活的，她想将后世的美食在这里推广开来。要为宋子遇和蓝容恩的科举和官途铺路。
中秋后宋家的生意依然火爆，可以说如今满京城没有不知道宋家食铺的人了，甚至有人以吃宋家鸭货为荣，这可是皇帝吃了都说好的东西呢。而且要是去的晚了可能还买不到，甭管是多大的官，去买的时候都得排队，可难买了。
宋家人日日忙碌，索性天凉了提前一天做了也不会坏。所以徐容绣将人手分成两拨，两拨人轮班倒，保证生意不停歇。
宋家出名了，宋子遇在翰林院日子过的也好，中秋过后没多久，终于给蓝容恩安排进白鹭书院，当然是要考试的，能得到这名额已经实属不易，若是考的不好也不能进去，不过宋子遇考校过小舅子的学问，他心底是放心的，而且他心中隐约觉得，兴许他的小舅子日后能考个状元也说不定。
九月初的时候蓝容恩考入白鹭书院，但白鹭书院是住宿书院，只有旬休的时候才能回家。将人送入书院，徐容绣也知道了城外屋子建起来的事情。十五亩地连在一起委实不小，徐容绣用来养鸡养鸭空间自然不能少，只砌墙就花了二百多两银子，大院子建好，鸡棚鸭棚也按照徐容绣的要求建好了，在大院子外头不远处有处河流，徐容绣便让人引水进大院子，又在大院子里挖了一占地好几亩的大池塘。各项要求一应俱全按照徐容绣要求来的。
徐容绣这孩子怀的省心，也没孕吐，徐容绣便抽空坐了马车去城外查验。田氏本十分不放心，但也知道不去不行，便将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又千叮咛万嘱咐车夫一定要慢着点来，于是明明一个时辰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时辰，到那的时候都到中午了。
田友水办事徐容绣素来放心，不然当初也不会挑了他出来，脑子活，会办事，鸡棚鸭舍虽与后世的有点差别，但是也非常不错了。
这时候天也渐渐冷了，要养鸡养鸭也得等明年春天了，徐容绣这日在铺子后厨配料，忽听张氏进来道，“容绣，邓家来了人，说是邓太太要生了。”
徐容绣将手里的东西一放简单交代一番便让人送她去邓家。
田氏已经出来了，扶着她上了马车道，“这邓家太太也不容易，连个长辈都没有在身边的。”
徐容绣道，“就邓家的情况不在还好些，若是真来了，邓家嫂子日子才更难过呢。”
对于邓家的事田氏自然知道，说起来柳依依还是邓繁母亲送来的呢，若不是柳依依闹幺蛾子，当初容绣又怎么可能孤身一人闯王府。这么一想田氏对邓繁母亲一点好感都没了，只不过心里存了事情，忍不住道，“也不知道那柳依依如何了。”
徐容绣摇头，“不知道，但是晋王妃肯定不会让她好过。毕竟连皇上都斥责晋王宠爱侍妾过头了，就是做做样子柳依依也不会好过。”
对柳依依这种人，徐容绣实在同情不起来，提起这人都觉得反感。马车在邓家门口停下，婆媳俩下了马车随着下人进了院子，隔着老远就听见一妇人喊道，“不就是生个孩子，至于叫成这样吗！”
徐容绣皱眉，身边的丫头低声道，“宋太太，那是我家大人的母亲，今日刚到京城。”
徐容绣呵了一声，刚在路上还说起来呢，这人居然就来京城了。而且还非常巧合，她刚到李氏就要生孩子了，也太凑巧了吧。
“这做婆婆的怎么如此说话。”田氏有些看不过眼，“媳妇在为他们邓家生孩子，她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那丫头讪讪的没好说什么，那段邓繁母亲柳氏听见有人说话，目光朝来人看了过来，她目光阴沉看向徐容绣婆媳，扯了扯嘴角道，“这丫头也不懂事，有客人来也不知道通报一声，不知二位是哪家的？”
带路的丫头瑟缩一下急忙回道，“夫人，这两位是宋家的，宋太太和宋夫人。”
柳氏一听眉头一皱，转而讥笑道，“哦？原来你就是徐氏啊。”说着她一顿，“我儿媳如今正在生产，不便招待，二位先请回吧，改日我定会亲自登门致歉。”
徐容绣还没说完，产房里头又传来李氏的哀嚎，产婆从屋里出来慌张道，“夫人，太太恐怕难产了……夫人还是快些请大夫来吧，老婆子无能为力啊。”
产婆说完赶紧躬身跑了。
屋里头李氏却依然痛苦，她在屋里喊道，“婆婆……求您了……”
徐容绣见此，赶紧要进去，柳氏却拦住她，“你是我家什么人，产妇的房间你也能进，出了事你担的起责任吗？”

第六十一章
柳氏是谁？柳氏可是邓繁的母亲，在这世道上做母亲的若是给自己儿子塞个人，在旁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但是柳氏并非是宋子遇的母亲，偏偏闪着田氏大张旗鼓的给宋家送个貌美的丫鬟又是为何？
自然是要恶心徐容绣的。
徐容绣三番两次坏她好事，如何让心高气傲这几年事事不顺心的柳氏生气。
当初柳氏看不上李氏，可偏偏他的儿子和家里的老太太看上了，不顾她的反对将人娶回家了。那时她觉得娶了就娶了吧，大不了她再塞个她可心的人做妾，没想到儿子妾也不肯纳，李氏还一连三年没有身孕邓繁又以没有嫡子为由不肯纳妾。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李氏怀了身孕，她便打发娘家侄女柳依依到了京城，没想到还被人坏了好事。依着她对李氏的了解，李氏定然不敢公然反抗，可后来柳依依莫名其妙入了王府，让她也平白被婆婆骂了一顿。前些日子她收到柳依依给她写了信，她才得知这其中竟还有徐容绣在里头搅和。
徐容绣与邓家非亲非故竟然也敢管他们邓家的事，柳氏如何不气。加上李氏生孩子那日徐容绣不客气的模样，让她脸面大跌，柳氏如何能不恨。
她当然知道她没有立场给宋子遇塞人，但她就是这么做了，就是要恶心恶心徐容绣，省得她家里太消停了来他们邓家多管闲事。
将人送了出去，柳氏谁也没说，李氏忙着做月子，邓繁每日又去翰林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娘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不过鉴于母亲与媳妇关系不可调和，昨日他已经写信回去找祖母求助。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邓家老太太能够收拾柳氏了。
而徐容绣看着跪在地上娇滴滴的小丫头的时候心中自然是愤怒的。
然而她转瞬知道柳氏的目的，她让那丫头鸢尾跪在那等着，自己回屋取了已经尘封许久的杀猪刀，出来道，“走，与我磨刀去。”
鸢尾错愕，抬头便瞧见徐容绣手里提着一把三尺来长的杀猪刀，那杀猪刀一看便不是新的，她的心跳如鼓，为何对方会让她去跟着磨刀？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徐容绣说完，神色莫名的看着鸢尾。
鸢尾赶紧爬起来讨好道，“太太说笑了，邓夫人让奴婢来伺候太太和大人，鸢尾自然是要听太太的话的。”
闻言徐容绣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朝井台走去，到了井台边上，徐容绣让鸢尾打水，然后弯腰磨刀，“鸢尾姑娘大概不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
鸢尾讪讪，不知如何答话。
徐容绣也没指望她能回答，只道，“我娘家是杀猪的，我出嫁前跟着我爹杀了三年多的猪。”
鸢尾面上不显，心中鄙夷，不过是杀猪匠的女儿，倒是命好，夫君如今成了庶吉士。
她心中所想徐容绣并不在意，她继续道，“杀猪的时候，猪嗷嗷直叫，但因为受制于人，所以只能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她抬头看向鸢尾，神色淡淡，“鸢尾果真想留在宋家伺候我？”
鸢尾不疑有他，以为她是应了，连忙点头讨好道，“鸢尾既然入了宋家，那自然是宋家的人了。”
“嗯。”徐容绣垂下眼帘，看不出喜怒，她拿起杀猪刀对着太阳看了眼锋利程度，却莫名的让旁边的鸢尾心都颤了颤。徐容绣一无所觉，“我杀猪的手艺不错，手起刀落，猪头便能掉在地上，想当初我继母因为我这刀法吓吐了。”
鸢尾娇躯一震，不敢置信，她竟然敢对继母不敬？
徐容绣继续道，“我往常并不与人为难，继母若是不那么过分，我是想就那么过下去的，可惜……”她说完杀猪刀甩出去，正正好插在不远处鸢尾的脚边，在鸢尾瞪大眼睛的惊叫中，她神色如常，“可惜有的人就是不喜欢过好日子，偏偏要与我为难，这是为何？”
鸢尾耳边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双目瞪大呆呆的看着自己脚边插着的那把尚且颤颤悠悠的杀猪刀，心里只回荡着方才徐容绣那些话：杀猪的，手起刀落猪头落地。
鸢尾只觉得后脖子发凉，双股颤颤，似是有些站立不住了。
“鸢尾姑娘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徐容绣无辜的看着她，然后弯腰将杀猪刀取出，手指轻轻划过锋利的刀口，漫不经心说，“老实说，我挺喜欢鸢尾姑娘的，想必我夫君也会喜欢。”
鸢尾双腿都软了，目光随着徐容绣的手而动，闻言急忙摇头，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我这人向来善妒。”徐容绣说，“但鸢尾姑娘是不同的。”
鸢尾要哭了，摇头的时候都觉得害怕。
“鸢尾姑娘怎么了？”徐容绣拿着刀凑近她关切的问道。
鸢尾啊了一声尖叫，而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拔腿便跑。
徐容绣慢悠悠的追了过去，“鸢尾姑娘这是做什么……你跑什么呀……”
鸢尾拿出毕生的勇气跑出了宋家又跑回了邓家，进了花厅噗通就跪下了，“夫人饶命，奴婢不愿意去宋家了。”
柳氏恶心了徐氏又恶心了李氏心情不错，正坐在花厅喝茶，就见送出去的鸢尾跑了回来。她还当徐容绣会押着鸢尾来兴师问罪，到时候她好羞辱徐容绣一番，让她知道女子该如何为人，不想鸢尾竟说不愿意去宋家了。
为了能让送出去的人听话，柳氏来京城之前可是精挑细选才选出来两个的，原本是为了都给儿子的，不想徐容绣出来管事，便临时决定塞给宋家一个。送之前她与鸢尾说的明白，鸢尾自己也答应了，毕竟年轻的庶吉士跟哪个不是跟，所以鸢尾带着柳氏的期望去了。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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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面色阴沉，嘴边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怕，鸢尾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夫人，求您了，鸢尾不想去了。鸢尾只想给少爷做妾。”
柳氏听的额头直跳，你一个丫头还敢挑三拣四？
“说，到底怎么回事？”柳氏看着鸢尾这样手都有些颤抖了。
鸢尾哭哭啼啼道，“那宋家太太，以前是个杀猪的，那刀子使的，下一刻便要杀了我了。夫人求您了，奴婢不愿意去。”
对于徐容绣的身世乃至宋家的事，柳氏倒是听说过，可如今听鸢尾绘声绘色的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柳氏双眉紧拧，她也没料到徐容绣竟是个不容人的性子，她突然想了起来，将外头打扫的丫鬟叫来问道，“宋家太太也有了身孕？”
那丫鬟呐呐，“是。”
柳氏笑了笑，对身边的婆子道，“你去宋家食铺请宋田氏找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她身边的刘婆子是她身边的老人了，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刘婆子问着路到了宋家铺子，隔着老远便看到门口排着长队，邓家也有铺子，却不似这般，心中不由惊讶，她抿了抿头发到了近前，还未进去便有伙计笑道，“大娘，买东西请排队。”
刘婆子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找人。”
“您找谁？”小伙计脸上仍旧带着笑。
刘婆子：“宋田氏。”
小伙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找的是谁，正巧田友水过来问清楚缘由道，“大娘找我姑母？不知您找我姑母有何事？”
刘婆子抿唇应了声，“有何事不便与你说，你将你姑母叫出来说话。”
田友水看对方打扮虽然不错，可衣服也不像当家太太穿的，倒是与一些福贵人家的下人穿的差不多。田友水想了一通也没想到这人是谁，但这态度如此，田友水不由皱了皱眉，“那您稍等片刻。”
田友水说了一声便往后厨去了，田氏如今在家闲不住，便跑来帮忙，听田友水说了也不由奇怪，“我们在京城可不认识几个人啊。”
说着田氏洗了手出去，瞧见刘婆子便认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也拉了下来。
“宋夫人您好。”刘婆子僵硬的施了一礼，“我家夫人有事与宋夫人说话，麻烦宋夫人与老奴走一趟。”
她说的不容拒绝，田氏却不由笑了，“你家夫人是谁啊，让我去我便去？”
“你！”刘婆子不由恼怒，瞧了眼四周发觉好些人看了过来，皱眉道，“我家夫人有要事与夫人说，夫人不去会后悔的。”
田氏道，“我去了才后悔，你回去与柳氏说，我没时间与她攀扯。”
说完田氏也不理会刘婆子径自往后厨去了。如今宋家食铺生意好的很，外头客人不绝，后厨的工作量也逐渐加大，蓝容菲本来也想来帮忙的，但被她拒绝了，容菲年纪大了，又长的好看出来若是被达官贵人看上也是麻烦。
而刘婆子气冲冲的回了邓家，添油加醋的将田氏的话说与柳氏听了，柳氏一听顿时怒火中烧，然而想到徐容绣，她又按捺住了，比起田氏来，她更讨厌徐容绣，当务之急是要恶心徐容绣，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乱了手脚呢？
本着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的原则，柳氏收拾妥当打算亲自走一趟，然而等她浩浩荡荡到了宋家食铺的时候对方直接连面都不肯见了，田友水恭恭敬敬道，“不好意思夫人，我们铺子忙，姑母在后厨忙碌实在脱不开身。”
柳氏的火气蹭的就要起来了，刘婆子低声安抚道，“夫人，这是在外面。”
闻言柳氏抬头，就见好些排队买东西的人纷纷朝她看了过来，目光中甚至还带着谴责，柳氏的脸噌的就红了。
“这位大娘，没瞧见我们都排队吗，想买东西排队，不买东西别挡道啊。”
“人家买卖正忙的时候干什么过来打扰人家赚钱。”
“就是，我家老爷从衙门回去还想就着鸭脖喝小酒呢。”
柳氏：“……”

第六十二章
柳氏兴致高昂的出门，败兴而归。回去的路上柳氏气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她长到这一把年纪何曾吃过这亏，生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觉得丢。她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遭被些下人这么耻笑。因为怒气，柳氏觉得这般过去不是滋味，心中的怒火压抑着发不出来让她面目都开始狰狞起来。
身旁的婆子下人见她面色不好个个战战兢兢生怕惹了柳氏不快，可还是被柳氏瞧见，觉得她们是嘲笑她丢了这样的脸面。加上心中怒气本就难平，柳氏硬生生将一个小丫头的胳膊都给拧紫了。小丫头疼的眼泪直打转，可刘婆子却警告她说，“哭啥哭？夫人怎么你了？收起你那眼泪来。”
小丫头哭也不敢哭就那么憋着，可怜极了。
柳氏在路上将火气撒了一下，心里也好过许多，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然而却不知家中还有从翰林院回来的儿子等着跟她算账。
李氏如今在做月子，自然是不管这些的，想到白日婆婆将丫头送过来的时候嘴里说的话，李氏不由抿了抿唇。她和邓繁感情深厚，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难保他们夫妻二人会因为柳氏伤了感情，如今她只盼家中的祖母能尽快派人过来，不然她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去给那纸鸢姑娘松些东西过去，省的让夫人又觉得我欺负人了。”李氏吩咐了下人便不管其他的了，这让邓繁瞧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娘子是他娶回来的，可进了邓家的门他却没能保护好她，当初的誓言他都记得，如今却让她凭白受了他娘的气。
柳氏回来后，不可避免的邓家爆发了一场母子之间的争吵，邓繁求柳氏不要再折腾，柳氏却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对，是李氏和宋家不依不饶。邓繁心力交瘁，看着柳氏道，“那娘非得让儿子与宋家断绝往来才肯罢休吗？”
“自然。”柳氏说，“宋家没一个好的，你和李氏都瞎了眼不成。”
邓繁苦笑，“早知如此，儿子当日便不该读书，不该明理，就该在家中做个家翁承袭家业！”
柳氏瞠目结舌，“你！”
“母亲若是要闹，那便闹吧，哪日儿子官职不保咱们一同回乡去。”说完邓繁不再与母亲纠缠兀自回屋看女儿去了，每日回来疲惫的面对母亲，只有看到娇软的女儿时邓繁心里才有所慰藉。
邓繁出了门便听到花厅里母亲嚎啕大哭的声音，自己的母亲自然心疼，可由着他娘闹下去，日后邓家的日子就别想过了。
而宋家田氏回去也与徐容绣说了柳氏找她的事。
徐容绣一听顿时乐了，“今日早些时候，邓家来了一个婆子带着一个丫头，说是送给我们家来伺候我和子遇的，让我拿刀吓跑了。”
一旁的宋子遇听是送来伺候他的顿时抖了抖激灵，而后义愤填膺道，“吓的好！那邓家老婆子实在是可恶，看我夫妻二人感情好便想着破坏，儿子的房里事她插手，旁人家的事她还想管上一遭，呸！什么东西！娘子你放心，我对娘子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可不是她红口白牙可以无赖的。”他见徐容绣脸上并无变化心中更加气恼，然后小心道，“我娘子貌似天仙，即便再多的女人都及不上我娘子的一根汗毛，我除了我娘子，其他女人看都不看一眼的，娘子你一定得相信我。”
看着他这样，徐容绣忍不住笑了笑，“我自然是信了你的。”
宋子遇当即一喜。
徐容绣露出一个笑来，“还是以前那句话，若是敢背叛我，哪里背叛剁哪里。”
宋子遇脸都吓白了，浑身一抖，觉得小兄弟都开始疼了。
如今一家人坐在一起，蓝容菲早就臊的跑屋里去了，田氏憋着笑看宋子遇在徐容绣跟前讨好卖乖。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子遇抱着徐容绣不撒手，生怕徐容绣因为这事生气，便哼哼唧唧道，“娘子，我一辈子都这么抱着你睡，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嗯，要多了你也养不起。”徐容绣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宋子遇不以为耻，哼了一声道，“我就喜欢做个小白脸让我娘子养着。”
这话说的太不要脸了，徐容绣都替他臊的慌，但她现在好喜欢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怎么那么可爱！
宋子遇将脑袋搁在徐容绣肩膀上，哼哼唧唧道，“娘子，为夫难受……”
按照宋子遇的意思娘子能用手帮帮他就好了，可谁知徐容绣竟翻身起来脱了衣服直接坐他腰上了，“来吧。”
宋子遇吓个不轻，“这、这怎么行。”
徐容绣不好意思说有孕后她对这事儿更加强烈，只咬唇道，“我问过大夫，小心些不要紧。”
“当真？”宋子遇对娘子的话从来不会怀疑，当即兴致高昂的脱裤子扒衣服，然后女上男下这样那样的快活起来。
事后宋子遇还担心她不舒服，一个劲的说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到了第二日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后宋子遇当即就放了心。
还未出门便听见邓繁来了，邓繁到了花厅，朝徐容绣一家施礼致歉，“昨日我母亲的所作所为，作为儿子，在这里跟婶子弟妹还有子遇道声抱歉。”
母亲做的事不需李氏多说，自然有人与他说，他在翰林院虽然干着清闲的活，但是一天下来也有些疲惫，可到家后又要面对母亲的作妖，让他如何不难受。
好在宋家人都知道邓家的事，并未怪罪邓繁。在去翰林院的路上，宋子遇委婉道，“邓兄，你我两家关系亲近，大娘如何作为我们自然不好与她计较。但若是大娘与其他人家起了冲突……这京城可是遍地达官显贵……”
这话不需要他多说邓繁自然也知晓，他苦笑道，“我母亲，就是被我爹宠坏了，觉得家里人都得听她的。不过我已经给祖母写了信，相信不日我祖母便会叫人来将母亲带回去了。”
宋子遇见他有主意自然不再多说。
然而柳氏未能见到田氏心有不甘，在宋子遇他们走后直接堵在了宋家的门口。徐容绣和田氏一同出门，就瞧见柳氏面色不善的站在门口。
柳氏昨晚与邓繁大吵一架，她觉得儿子根本就不心疼她这个母亲，她送来的表妹不要，送个丫头做通房还不要。她的面子都被踩在地上了。儿子让她消停，怎么就不让李氏听话？若是李氏听话了，她能不消停？
柳氏憋着一肚子气站在宋家门口，瞧见人家婆媳有说有笑的出门，看的分外刺眼，可想到自己心里的郁闷，她这会儿还得好脸面对这对低俗的婆媳。
“大妹子，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说。”柳氏在脸上强硬的扯出一丝笑来。
田氏看了看天道，“真不凑巧，这日头高了，我们得去铺子里忙活了。”
柳氏心中鄙夷，嘴上却道，“让侄媳妇先去不就好了，几句话的功夫，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田氏摇头，“我媳妇怀着身孕，我可不放心她一人，邓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柳氏怎么可能当着徐容绣的面说她的坏话，当即心急，“这是咱们长辈之间的事，不好说与媳妇听。”
徐容绣有些明白她想说什么了，她朝田氏道，“娘，那我先过去，您和邓夫人说会儿话就赶紧来。”
田氏无奈的看着她又嘱咐车夫和海棠路上慢些走。
待徐容绣走了，田氏看向柳氏，脸上一丝笑意也无，“邓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柳氏看了眼宋家，“大妹子不请我进去坐坐？”
田氏摇头，“不请。”这种人进她的家门都脏了她家的地。
柳氏眉头一皱显然心情不好，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但她忍住了，她挺直了腰背拿出当家夫人的气度来，“大妹子，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说你，儿媳妇可不能惯着。”
“是吗？”田氏淡淡道。
柳氏眉头紧皱点了点头，“我儿媳妇生产时多亏了你与徐氏帮衬，而我也瞧着你宋家下人实在太少了些，侄媳妇又怀着孩子难免照顾不周，就想着送个贴心的丫头过来照顾侄媳妇和侄子，竟不想你家媳妇……唉……”
田氏故作惊讶，“还有这等事？那我家媳妇怎么做的？”
见田氏面露惊讶，柳氏心中猜想徐容绣并未将她送丫鬟的事说与田氏说，心中顿时一喜，她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面露悲伤，“只可惜我一片好意，徐氏竟直接拿了刀将丫鬟给吓了回去，那丫头也是可人心意的，明明吓得起不来床了，还替侄媳妇说好话，这样的姑娘真是不好找了。”她说着叹了口气道，“咱们家的孩子日后都是官场上的男人，家中哪有说只一个女人的。这在外头累了一天，回去还得照顾怀孕的妻子该多辛苦，做妻子的不得说给准备个通房让丈夫松快松快？”
田氏一听顿时挑眉，“儿媳妇为自家辛苦的怀孕生孩子，做婆婆的还往她丈夫屋里塞人？这合适？”
“怎么不合适。”柳氏义愤填膺道，“做妻子的就该大度，为人妻子的本分是安家守业为夫家开枝散叶，有人分担有什么不好，自己霸占着男人，再能生不还得三年俩？若是有人帮衬，家中子嗣多了家族才能兴旺。”
“你这话说的倒是新鲜。”田氏道，“那你夫君可有妾侍？”
柳氏不疑有他，脱口而出，“他敢！”
田氏嗤笑，“你自己都不允许自己的男人有妾侍，反倒让儿子纳妾恶心儿媳妇，邓夫人，脸呢？既然那俩姑娘那般好，不如送回邓家去，给邓家老爷，正好给邓大人生个弟弟妹妹，邓夫人也好跟前有个孩子承欢膝下。”
话出口柳氏便有些后悔，可听田氏说的这般难听又忍不住一腔的怒意，可偏偏纳妾是她说的，让她反驳都不成。柳氏胸口起伏，末了讪笑道，“这不是以前做错了，在儿子这辈得纠正过来吗，咱们总不能看着晚辈走错路不是。如今我家老爷年岁也不小了，不比小年轻，再纳妾像什么话。”
田氏听到这里连听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了，她看着柳氏道，“我宋家小门小户跟邓家可不一样，养不起小妾，而且我儿子喜欢我家儿媳妇，我这做婆婆的也喜欢她，万不会纳妾恶心她的。”
“儿媳妇可不能惯着……”
“我们家乐意啊，我们宋家就喜欢惯儿媳妇，我儿子且不说不会纳妾，他若是敢纳妾我这个做娘的就先打断他的腿，”田氏笑道，“还有，我家儿子如今没有俸禄，如旧就是个吃软饭的，我们宋家全家都靠儿媳妇养着，所以，我们家里里外外都是我儿媳妇说了算的。”
“女子嫁了人那便是夫家的人，她的产业不就是夫家的，她人都是大侄子的，更别说赚的银钱了，一家人非要分的这般清楚……”
田氏见她说个没完，眼神变得冰冷，“我宋家纳不纳妾那是我宋家的事，还是不劳烦邓夫人操心了。”
“那我家的事你们婆媳管的少了？”柳氏气的浑身发抖，顾不得保持贵妇的体面，大声斥责，“你们在邓家如同在自家一般做主，怎么不想想那是我邓家。”
田氏：“那你该问你儿子去，是你儿子提前打了招呼让我们帮衬他媳妇的。若非他求到我跟前来，你以为我和容绣会乐意管你邓家的事！当日若非我与容绣帮衬，你那孙女如今能好好的成长吗？你的儿子难道没因为这事与你掰扯吗？”
说完这话田氏不再搭理她，让人关了大门径直往铺子里去了。
看着她走了，柳氏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她气的发疯，脚不由的往前一踢，却不想踢在石头上了，顿时疼出眼泪来。邓繁怎么没与她掰扯，当日她千辛万苦到了京城，不想与儿媳妇一见面便没忍住怒火将人骂了一顿，谁知道那李氏那般不惊吓，竟然当场晕倒接着就生孩子了。还有女子生孩子哪个不是硬撑下来的，偏偏李氏生个孩子还让男大夫进屋把脉，她没追究李氏不检点的事就已经宽容大量了，可她的儿子从外头回来听信下人的言语就与她发火，说她差点害死了他的女儿！
天地可鉴！她虽然不喜欢孙女，可孙女也是她邓家的骨肉，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但是李氏不检点是事实，为何到了最后做错事的竟成了她！
柳氏站在宋家门口瞧着田氏走远，心里的怒火怎么都压抑不住，刘婆子过来扶住她小心翼翼道，“夫人，不如咱们回密州吧。”
柳氏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不回！”
田氏到了铺子将这事当笑话一样说与徐容绣说了，徐容绣道，“有这样的娘，邓繁也够倒霉的。”
对此田氏不置可否，可不是倒霉怎么着，不然按照邓繁的能力，三年后升迁的机会很大。可若是有这么个娘一直在扯后腿，她都想告诉儿子和儿媳远离邓家人了。
但倒霉又如何，那是自己的亲娘，除了生气再吵一架好好护着自己的妻子外，又不能像送走柳依依是的将柳氏强硬送走。而柳氏固然心疼儿子，可越是心疼儿子就越发的愤恨李氏，她觉得就是因为李氏，她的儿子才不听她这个当娘的话，李氏坐着月子，徐容绣时不时来看她，李氏这几日心里也想开了，柳氏对着她谩骂她便只当听不见，而家中下人又被邓繁敲打过等邓繁回来免不了会说白日的事情。
邓繁为着李氏着想，索性直接不让他娘去见李氏了，但邓家就这么点院子，站在院子里屋里的人自然能听的清清楚楚，妇人的声音，孩子的哭声，邓家好不热闹。
柳氏折腾了两日突然又记起在王府的侄女来，便收拾了一些礼品打算去王府看侄女。
哪知到了晋王府连门都不让进便让人撵了回来。邓家在密州县算是高门大户，但在京城晋王府跟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了。柳氏见此情形有些担心侄女，拿了银钱打听一番，出来买菜的婆子才道，“那柳氏侍宠生骄，仗着王爷宠爱了两日竟然带人去砸了宋家食铺，那宋太太也是个厉害的，当即来了王府，最后王妃给主持公道赔了钱，那柳氏惹了事还能得了好？王爷因为这事儿被皇上训斥，王爷怎么可能还喜欢柳氏？回来就将柳氏打了一顿。”
柳氏听的心惊肉跳，“那她现如今如何了？”
那婆子嗤笑一声，“如今啊，在后院独守空房呗，像她这种没背景的人在王府后院……哼，”婆子摇摇头道，“我得买菜去了，太太您请便。”
柳氏听闻侄女在府内又是挨打又是被冷落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突然记起这婆子说宋家食铺，便拉住她问，“你说的宋家食铺可是卖鸭货那家？”
那婆子点头，“那是自然，如今那铺子得了陛下赏识，听说还赐了字呢，往后啊估计没人敢招惹宋家了。”
待那婆子走了，柳氏站在原地神情怪异，刘婆子劝道，“夫人，表小姐如今入了王府咱们是插不上手了，日后恐怕只能靠着少爷了。”
柳氏一凛，是啊，她还有儿子呢，只要儿子日后官大了，侄女自然日子好过了。怕只怕儿子记恨当初柳依依之事不肯管呢。
心里想着事情，柳氏难得消停了，甚至邓繁回来的时候柳氏还嘘寒问暖起来。
柳氏能消停自然是好，徐容绣对柳氏的认知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她简直不能相信邓家的主母竟是这样的一个人，看望李氏的时候听李氏讲邓繁已经写信回去，不日家里的老太太就该写信过来，他们也只盼着老太太的人快些过来将柳氏弄走。
进了十月天气更凉了，宋家食铺的烤鸡烤鸭日渐火爆，这导致铺子太小，等候的人都没地方呆了，但大冬天的在外头排队又实在太冷。徐容绣也暗暗着急，一边让人在门口搭了棚子一边让田友水在城里打听合适的铺子准备开分店了。
许是宋家食铺如今有了名气，田友水找铺子的时候也格外顺利，不出两日便在稍微繁华的地段租下一家铺面，店铺以前便是做吃食买卖的，稍微收拾一番便开业。只不过新店开张，徐容绣不放心其他人去，便让田友水去了那边，两家铺子的货物供应，还是在老店这边，这边后厨做出来，便有仆人马不停蹄的拉过去倒也不显得慌乱。
越是到了年底买卖越是好卖，新店铺面大，徐容绣索性又将排骨米饭和麻辣烫上了，这两样食物简单易做，徐容绣拨了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过去便能忙活起来。而老店这边有人听说了新铺子那边的食物纷纷要求这边也上，毕竟等着的时候太冷，买碗麻辣烫吃着多暖和，而且这两样东西便宜，他们都是各府的下人，鸭货烤鸡不舍得长吃，麻辣烫和排骨米饭却是可以吃一些的。徐容绣一听食客要求，自然要上了，地方不够没关系，大冬天的挤着也暖和，家里腌制的酸菜也足够多，两家铺子也足够供应了。
但显而易见，生意火爆了人手是个大问题，好在前些日子在京郊盖好屋子的时候田友水买了一些逃难过来的人安置，经过培训如今也能正式上岗了，这些人目前虽然不能独当一面，但是有老人带着总归出不了错。
到了十月下旬，终于迎来一个好消息，密州县那边邓老太太将心腹婆子派来，接柳氏回家侍疾，本以为以后可以在京城的柳氏傻眼了。而徐容绣和李氏等人却是拍手称庆，简直想放鞭炮庆祝柳氏将要离开。
柳氏自然不想走，但来人也说的明白，邓老太太身体不好，需要她回去侍疾。柳氏便道，“既然侍疾，作为孙媳妇李氏也该回去侍疾。”
齐婆子跟在邓老太太身边久了对柳氏自然清楚，她当即冷着脸道，“老太太说了，孙小姐年纪尚幼离不得母亲，而少爷在京城做官也得有人照顾，所以太太是不能回去的。再者说了，如今邓家缺一个嫡长孙，若是太太离开京城，这嫡长孙怎么生？”
柳氏憋了一口气，气的想抓狂，她去找邓繁，希望邓繁将她留下，可邓繁却去采买了一些京城特产让柳氏带回去。
眼见着留京城无望，柳氏自己躲在房里哭了一场，然后下了狠心夜里故意不盖被子，然后病了。
这下真的走不了了。

第六十三章
听闻柳氏得了风寒起不来床，徐容绣呆了呆，然后叹了口气，“怎么就生病了呢，也太凑巧了吧。就是上了船再病也不迟啊。”
田氏给她夹了菜道，“就她那德性，说不定自己故意病的，不然怎么早不病晚不病现在病了？”
徐容绣皱了皱眉，觉得柳氏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不过她作为晚辈似乎该去瞧瞧？
哪知话刚出口就被田氏拒绝，“你怀着孩子也沾不得这些，等我明日买些东西去瞧瞧就行了，万一沾染风寒就不好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亲戚或者关系多好。”
第二日田氏便带着礼品上门了，李氏已经出了月子，与密州县赶来的老太太身边的心腹齐婆子一起接待的她，齐婆子知道宋家与李氏关系颇好，对田氏态度也很热情，从门口往房里去的时候田氏还关心的问，“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风寒了？我记得前几天还说要回密州县了，这可真是凑巧了。”
齐婆子似笑非笑道，“我家夫人许是真病了，但是老太太说了，接不到夫人我也是不能回去的。”
田氏闻言不由一笑，这是接不到人绝对不能走了。
李氏叹了口气柔声道，“婆婆病了，偏生孩子又小也不能在床前伺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太太这话说的，夫人宅心仁厚定会体谅太太的。”齐婆子在门口站住，“夫人身体不适，为了孙小姐着想太太还是不要进去了。”
李氏巴不得不见柳氏呢，便在门口给柳氏问安。
外头的动静柳氏听个一清二楚，得闻李氏不用来侍疾一时怄的不轻，她有心拿捏李氏让她侍疾，可又害怕齐婆子到老太太那说她不爱护孙辈的孩子，再听齐婆子周全的话顿时气血不畅了，她都病成这样了，这一个两个的还上赶着欺负她。
田氏进了屋看了柳氏，装模作样的闲谈几句便放下东西离开了，柳氏对着齐婆子哎哟直叫唤，“我瞧着我这病是好不了了，要不你先回去与老太太说一声？”
齐婆子冷着脸道，“老太太说了，接不到人，老奴也不必回去。既然夫人病了，老奴自当尽心尽力的侍奉夫人，等夫人痊愈便能一起回密州县去了。”见柳氏还想再说，齐婆子眼神尖利，“夫人莫不是不想侍疾吧？”
柳氏讪笑，“怎么可能。”心里却将齐婆子例外骂了一通，竟丝毫不将她这主母放在眼里。
至于田氏，出了邓家便忍不住笑了，柳氏自以为病了就不用回去了，可到最后恐怕要鸡飞蛋打，罪受了，还是得回密州县去。有时候她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眼皮子短成这样，整日给自己的儿子惹事还打着为儿子好的旗号，除了让自己的儿子反感难做之外真的没有什么好处了。
田氏回家换了衣服，出来瞧见隔壁的宅子开了门，却是隔壁宅子的主人带了牙行的人来看房子。田氏想到自家如今挤挤巴巴，便问道，“这院子卖多少钱？”
那牙行的人道，“主家报了一千两。”
这间院子以前一直空着，这次不知道怎么着要卖了，田氏琢磨一番道，“那你等我一等我回去与儿媳妇商议一番，若是觉得合适我们便买了。”
说完田氏返回去与徐容绣说了这事。一千两银子要是以前他们还真拿不出来，可如今生意火爆又有晋王府的赔偿，拿出来一千两银子还真不用伤筋动骨，徐容绣当即拍板要买，她回屋拿了银票与田氏出来道，“院子我们要了。”
那牙行的人没想到这般痛快当即带徐容绣去办衙门过文书，那屋主道，“既然都是邻居，那便便宜些，九百两吧。”
于是宋家又省了一百两银子。
院子买的痛快，徐容绣甚至都没进去看过，直到拿了钥匙和地契，徐容绣和田氏才去开了门看了一圈，里头的格局跟他们家一样，里头除了一些灰尘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到时候只在墙上开个门便是了。
等晚上宋子遇回来的时候才得知家里把隔壁的院子买下来了，不过宋子遇一直坚信娘子做的决定都是对的这道理，对徐容绣的决定那也是万分的赞同。不过私下里宋子遇自己又唉声叹气，觉得自己没本事给娘子买大宅子，如今家里的一针一线也全都是徐容绣赚来的，反倒是他非但不能往回赚钱，还得时不时的拿家里的东西去与同僚打关系，想想都觉得肉疼。
家里院子大了，一家人也不用住的紧巴了，当然两间院子凑在一起也不如大户人家的院子大，但如今他们能买得起两座院子已经委实不容易了。
到了年底盘账的时候徐容绣一算这半年来的收入非常可观，除去买院子的钱还有盘铺子的钱还有成本，余下的也有一千多两。
当然，赚钱之余徐容绣也得享受生活，从小年开始铺子里便开始限量供应，店铺里的人开始轮班倒着休息。
徐容绣也不小气，不管是田友水夫妻还是李桥这些签了卖身契的，都发了丰厚的红包让他们准备过年。徐容绣肚子鼓了起来，胃口也比往常要好了许多，李氏笑眯眯道，“瞧着你肚子形状与我不同，大抵是个男娃了。”
李氏初时还因为生了女孩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可瞧着邓繁对闺女亲的那样慢慢的心里也没了芥蒂。如今孩子已经三个多月，日渐的白胖可爱起来，徐容绣过来看她的时候总想抱抱那孩子，引得李氏失笑不已。
至于柳氏，在腊月初的时候风寒终于痊愈跟着齐婆子回密州县去了，临走的时候看儿子的眼神跟受了多大的委屈是的，可把李氏恶心的不轻，但柳氏走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李氏。当着邓繁的面不好说柳氏什么，与徐容绣闲聊的时候李氏还道：“千万不要再来了。”
徐容绣没应声，如今邓家老太太在还好，能够拿捏住柳氏，怕只怕等邓老太太没了，柳氏无人管束，到时候还不是得和儿子一起过日子？到时候李氏的日子才真的是难熬了。
当然眼下徐容绣是不会没眼色说这个的，李氏心里当然也清楚，如今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比什么都好，能过一日是一日，谁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
小年过后离着年三十便近了。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宋家食铺关门歇业，再开业就是明年正月十五之后了。
为了感念永安帝给铺子带来的收益，徐容绣在腊月二十九这日单独做了些辣鸭货还有烤鸡烤鸭让宋子遇亲自送入宫去。
当然如今依着宋子遇的地位是不能进宫的，但是他送的多了与皇上身边的孙公公熟悉了，在宫门口让人递了话，孙公公便会让人出来接了。虽然他这行为被同僚暗地里说他企图利用孙公公巴结皇上，可皇上是什么人都能巴结的？你去巴结也得皇上能接着啊，宋子遇并不觉得丢人，他与孙公公一直光明正大的交往，时间久了旁人反倒不好说他们勾结了。
永安帝喜欢吃宋家食铺的辣鸭货等物孙公公心里清楚，但是帝王总不能让人知晓自己喜欢这个，所以便借了孙公公才能吃上。
宋子遇回到家看到徐容绣婆媳还有徐容菲套了马车准备出去买年货，当即表示要一同前去。
街上如今已经见了过年的光景，热闹非凡，不少平日藏在家中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趁着过年的时候出来买东西准备过年了。徐容绣因着怀孕，腰上粗了不少，家里的衣服也紧了，这趟出来是要买些衣服的。田氏在旁边瞧着，看见好看的便要买，徐容绣叹道，“娘，哪穿的了这么多。”
可田氏却觉得儿媳妇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自己老婆子无所谓，所以可着劲儿的给徐容绣姐妹俩买了不少的衣服。
蓝容恩如今也放了假，今日也跟着出来了，过了年便十五岁的少年这半年来身量越发的挺拔，以前的衣衫显见的也有些小了。
回去的路上田氏道，“眼瞅着容恩容菲也大了，你可有什么章程？”
在清河县的时候田氏说话并不避讳，如今田氏也觉得没啥。可到底涉及到了婚事，已经懂了很多的蓝容菲不可避免的就红了脸，羞的不行，“婶子，哥哥还没娶妻呢，我不着急。”
田氏瞧着她脸上的薄晕笑道，“你哥哥明年要回乡考试，若是顺利后年秋天乡试，再来年就是会试，就算娶妻也得考取功名之后了。而且他是男子，这世道对男子总归是宽容些，晚些成婚也不打紧，你过了年十五，正好是找婆家的年纪。”
“那我就到那时候再嫁人。”蓝容菲红着脸道，“到那时候才十七，大姐说过，姑娘家嫁人不必那么早。”
田氏见她说的煞有介事不由笑了，“那婶子不管，反正有你大姐在这管着呢。”
徐容绣看着蓝容菲兄妹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心里也很是欣慰。当初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兄妹俩才九岁，瘦瘦小小的一团，看着她的时候满是依赖，眨眼间小豆丁也到了要娶妻要嫁人的年纪了。
“过了年你姐夫说托孙公公找个出宫的嬷嬷，到时请到家里来教你礼仪，你只管好生学珍惜这机会，知道吗？”徐容绣对蓝容菲的未来也不知道如何打算，但请个宫里的嬷嬷出来，不光是要教她规矩，更是要教导她一些为人处事还有一些她教不了的东西。固然在未嫁时她和宋子遇能够护着她，可日后她嫁了人若是自己立不起来恐怕也是艰难。所以这半年来徐容菲要求去铺子里帮忙她也没推拒，让她多接触一些也好。
见她说正事，蓝容菲当即坐直身体，“大姐放心，我定好好学。”
对弟弟妹妹，徐容绣自然非常放心，她掀开帘子去看蓝容恩，少年的蓝容恩长相俊美身姿挺拔，才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显露出不俗的气度，按照原书中，也该是两年多后参加的春闱，一朝中了状元名满朝堂，自此走上当官的道路。
只是想到宋子遇说过，三年后不出意外他们是要出京去地方的，那么到时候就只有蓝容恩一人在京城了。徐容绣心有不忍，可又知道这事不可逆转，如今只能珍惜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好在还有两年的时光，两年后蓝容恩十七，也算是大人，她也该放心了。
她叹了口气的功夫马车在门口停下，徐容绣被蓝容菲扶着下了马车，一行人往家里去了。
刚进屋坐下，忽听门房来报，“太太，晋王府来了人，说是来送年礼了。”
徐容绣挑眉以为自己没听清楚，“谁？”
门房：“晋王府的人。”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听说是晋王妃身边的人，熟人。”
晋王妃身边的人？
徐容绣眉头一皱，他们家与晋王府自打那次打过交道后便再无交集，无缘无故的晋王妃又是为何给宋家来送年礼？而且送年礼这事多是下级给上级送，晋王妃这主动给他们送是什么个意思？
虽然她摸不着头脑也很不想与晋王府的人打交道，但人来了也不能将人往外撵不是，于是徐容绣便请了对方进来。
当柳依依进来的时候，徐容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今柳依依是晋王妃身边的人了？难怪门房表情有些奇怪。不过当日她目睹了柳依依被揍的凄惨的模样还敢往她跟前凑，就不怕她当众揭她的短不给她颜面吗？
“宋太太，别来无恙啊。”柳依依带着几个丫头和婆子将礼品搬进来道，“今日依依奉了王妃之命来给宋太太送年礼，顺便跟宋太太陪个不是。”
她说着果真盈盈一拜，“当日依依不懂事惹了宋太太不开心，依依在这里给宋太太陪个不是了，望宋太太大人有大量看在咱们是山东同乡的份上不要与依依计较。”
徐容绣看着柳依依，然后道，“柳夫人说笑了，你为王府的侍妾，做了错事王妃作为主母早就与我道过歉也给过赔偿，何来今日赔不是之说。若是要道歉，柳夫人也该与王妃道歉，毕竟你给王府丢了脸面。”
“宋太太这话说的。”柳依依听着徐容绣的话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了，这徐容绣也忒的猖狂，竟一点颜面都不给她，当日便看不上她，如今她都说了她是奉王妃之命，她还敢如此怠慢于她，果真是小家子气不识大体，不懂得给夫君奔走攀关系。
徐容绣淡淡道，“我如何说是我的事情，毕竟让王妃丢了脸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柳依依脸上的笑直接掉了下去，“那这礼……”
“若是王府送我宋家的年礼，我宋家自然不能推拒，若是柳夫人的赔礼，那我宋家要不起也没有任何名目来收。敢问柳夫人这礼到底是什么礼？”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道，“自然是……年礼。”
徐容绣点头应了，而后道，“那烦请柳夫人与王妃代为转告，明日容绣会亲自登门回礼。”
“是。”柳依依弯了弯嘴角笑了笑。就宋家这穷酸样，她倒是看看宋家能送出什么年礼来。
宋家的确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是以第二日的时候徐容绣连同放假在家的宋子遇将晋王府的礼品挑着一两样留下，剩下的全部打包带回去，但让他们花大价钱买些年礼他们也不舍得，毕竟他们全家那一千多两银子就算全花了买的东西人家可能也看不上眼。于是徐容绣将万能的辣鸭货和烤鸡烤鸭带了一马车，浩浩荡荡的往晋王府去了。
烤鸡的香味过于浓郁，路上难免遇见相熟的食客，而宋子遇又在翰林院，路上遇上同僚自然聊上两句。
对方问：“你们带这么多烤鸡烤鸭的去哪？”
宋子遇愁眉苦脸道，“昨日晋王府不知为何去我家送年礼，吓得我们一家老小半宿没睡着，这不天没亮我娘子便做了这些来回礼，只希望晋王和王妃能不嫌弃。”
对方嘴抽了抽，“呵呵，王爷和王妃自然不会嫌弃的。”
走了一路，知道的人也就不少了。到了晋王府，看到一马车的鸭货烤鸡烤鸭，带路的小厮心里都憋着笑，觉得宋家夫妻穷酸。
穷酸的宋子遇夫妻将东西交给王府下人又被带着去与晋王夫妻行礼问好。晋王目光时不时的就落在徐容绣的身上，被晋王妃狠狠的剜了两眼。
不过晋王妃倒是没说什么，客客气气的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回去了。
出了王府，宋子遇嘟嘟囔囔道，“晋王那双眼，真想给抠了去。”
“他可是皇上的弟弟，除非谋反，估计这辈子你也扳不倒他。”徐容绣上了马车靠在车厢上，“这样的好色之徒早晚一天得死在女人身上。”
宋子遇没听见她后面说的，思绪一直停靠在徐容绣前面那句话上，“万一他真的谋反呢？”
徐容绣瞪了她一眼，有些后悔方才说的话了，“这话日后不要说了。”
这要是传出去一星半点，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宋子遇点头，“我知晓。”
两人一身轻快回了家，田氏等人忙问去晋王府的经历。实在是他们对晋王府的印象不好，这夫妻二人一同前去，真的担心会出现什么问题。
徐容绣简单说了一番，家里人这才放下心来，而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九，再过一日便是年三十了。
年三十的上午一家人和以前一样贴春联收拾年夜饭的食物。徐容绣给下人们放了假由着他们去隔壁的院子过年，而自家的年夜饭却是一家老小齐上阵收拾的。因着徐容绣肚子大不方便，所以徐容绣只等着最后掌勺，其他的杂活自然有旁人给做了。
到了下午，徐容绣撸起袖子置办了一桌子饭菜，一家人推杯换盏好生的过了一个年。
过年的时间很快，很快就过了正月十五，正月十六一大早，徐容绣一家送走回乡参加县试的蓝容恩，便穿戴的厚厚的，在宋子遇的关切叮嘱下与田氏出了门往铺子里去了。刚进胡同便瞧见铺子门前排了老长的队，到了跟前一瞧，果真是旧年里常来宋家食铺的食客。
也幸亏半夜的时候李桥和张氏便带着人来这边开始准备，不然这会儿真的没东西可卖。
瞧见徐容绣婆媳过来，食客们纷纷与她们打交道，到了后厨查看一番又去了新铺子，见一切没问题，徐容绣这才回家去了。
出了正月，田友水带人孵小鸡孵小鸭，徐容绣临时想到了烧鹅，又让田友水顺便养些鹅。
田友水在外面负责养殖长，铺子里如今却是张氏的大儿子田满江在招呼客人，今年不过十一岁，但小少年天生的好口才，头脑又聪明，从来京城就一直跟在田友水身后跑，经过半年的锻炼，田满江过年的时候就申请单独在外头招呼客人了，徐容绣不无不可便应了。其实她最初的想法是送田满江去读书，但田满江别的行，读书却不喜欢，便推了弟弟田满海去读书，自己还是喜欢迎来送往。
表兄一家勤勤恳恳，徐容绣自然不会亏待他们，过年的时候足足给他们封了一百两的封红，将张氏乐的半宿睡不着觉。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徐容绣的日子反倒清闲下来，如今她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养好胎，等待生孩子。
起初她自己没什么感觉，一直到天气热了，产期越来越近的时候徐容绣有些慌了。
她觉得她是害怕生孩子的。
上一世的时候就常听人说生孩子会让人疼的死去活来，这在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的古代那岂不是更加危险？
人一旦有了想法，便容易胡思乱想，在二月的一天，徐容绣做梦梦见自己难产死了，然后从噩梦中惊醒，接着便将宋子遇揍了一顿。
宋子遇被揍的莫名其妙，可瞅着徐容绣哭的那惨样又心疼了，他将自己凑过去让她揍，“娘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徐容绣呜呜直哭，“都怪你让我怀孕了，我方才梦见我难产死掉了。”
“呸呸呸，别瞎说。”宋子遇温声的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梦里都是反的。”
徐容绣根本不听这些，脑子里这会儿甚至还盘旋着生子时的痛苦和死亡的那一瞬间，如何让她不要多想。
“要是男人能生孩子就好了。”
宋子遇说。

第六十四章
徐容绣本来因为做噩梦的事担惊受怕因此迁怒宋子遇，突然听见宋子遇来了这么一句，脸上还一脸的纠结，顿时气笑了，这世上若有这等好事，就不存在女人被娶回家就是生儿育女工具这个说法了。这世道本就对女人不公，女人若是能如男子一般不用生孩子，何至于女人为了后院的一亩三分地斗的死去活来。
宋子遇抱着她安慰道，“娘子辛苦，咱生这一个就不生了。”
“那若是女孩呢？”徐容绣看着他，别说是古代了，就是到了后世好些人家也是喜欢男孩，尤其父母思想封建的更是要求媳妇必须生男婴，殊不知生男生女都取决于男人，受罪的是女人反倒还得承受白眼。这古代更加讲究子嗣传承，哪家不喜欢男孩，如今宋子遇说出这话她倒不是担心他是故意给她安心的，她只是惊奇，她的男人好似真的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难不成他也是穿越过来的？可想一想也不可能，若他真是穿越的何至于她做鸭货什么的都没什么反应，要知道辣鸭货什么的在后世流行的很，不可能不知道或者没吃过。
哪知宋子遇却道，“女孩更好，长的像你，多好看。再说了女孩也是我的孩子，女孩一样。生个臭小子忒的烦人也不如小姑娘娇软可爱。况且咱们家又不是有多少家产非得要个男丁才能护住不可，等咱们一蹬腿，谁知道后世如何，只要孩子好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
徐容绣看他神情并不作假，心中熨帖，因为做噩梦的坏心情也逐渐平复，她故意道，“若是我难产死了，你不许续娶。”
“那不行，你要是死了我就续娶，所以你一定不能死。”宋子遇被她的话吓的心肝乱颤，“现如今离着产期还有几个月，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了。”
徐容绣胡乱应了一声倒头又继续睡了，殊不知她睡着后宋子遇半宿没睡着觉。第二日上了翰林院的时候找大学士告了假直接托孙公公去找太医院精通妇科的大夫说了他娘子的事。
梁太医难得见男子对自家娘子如此伤心忧虑，便笑道，“妇人有孕多半会胡思乱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你家娘子平日乱想的多了才会做噩梦，你若是不放心等她生产的时候你来叫老夫，若是宫中不当值，我便去守着，这样你总归放心了吧？”
有梁太医这话宋子遇总算是放了心，于是又问了一些如何照顾孕妇之事，宋子遇脑子好使，梁太医说了他便记了下来，晚上回到家便让徐容绣泡脚，然后让她趟炕上给她捏肿胀的小腿还有脚。
田氏欣慰的感慨道，“看着子遇体贴娘子，我这做娘的也就安心了。你爹要是有你一半体贴，娘当初也能高兴许久了。”
对于自己的爹，宋子遇印象并不深，闻言只道，“都作古的人了还想这做什么。没有我爹日后有我有容绣再过些日子有孙子孙女孝顺您，后半辈子您就好生享福就是。”
田氏呵呵笑，“是这个理。”
徐容绣发现宋子遇比以前更体贴了，照顾她跟照顾祖宗是的，看着他殷勤的样子，徐容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宋子遇却道，“娘子辛辛苦苦为我生儿育女，我不过是出些力气给你按揉一下又有什么打紧，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力气大，身体也好，只平日上翰林院根本累不着我。”
闻言徐容绣心里美滋滋的，俩人躲在房里的时候戏谑道，“夫君，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瞧瞧。”两人因为她有孕已经甚少行夫妻之事，每次瞧见宋子遇一身的肌肉，她都觉得口舌干燥。
她以前听闻妇人有孕对那事儿尤其的强烈她还不信，如今只瞧着宋子遇在她跟前晃悠她都觉得想的厉害。
宋子遇一听当即把衣服一扒身上只剩了亵裤，而后握拳举了举胳膊，嘿嘿直笑，“咋样？”
还能咋样，好看着呢！
徐容绣瞧着他一身的肌肉，伸手就摸了一下硬邦邦的，充满了男人的气息。
宋子遇看她眼睛发亮，心里也蠢蠢欲动，“娘子……”
徐容绣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一抬头就对上宋子遇晶亮的眼睛。可惜她如今已经到了后期，两人是不能再行夫妻之事了，她有些后悔撩拨了宋子遇，瞧着他这可怜样徐容绣又不忍心了。于是让他躺下动用五指姑娘伺候了宋子遇一番。
宋子遇觉得这样虽然没有那样舒坦，但也不错了，他舒服的眯了眼睛，瞥了眼徐容绣的大肚子心道：小兔崽子，快点出来吧。
可惜离着产期还有好几个月，宋子遇盼着他出来也没法。倒是二月底的时候蓝容恩回来了，风尘仆仆的他并未因此显得狼狈，通身的气度让徐容绣很是安慰。她透过这少年似乎看到原书中那个为姐姐报仇将亲爹和继母送上断头台的男人。好在一切都来得及，蓝容恩这一辈子没有那般的际遇，如今是个温暖的男子，再也不会长成那般狠辣满腹仇恨的男人了。
蓝容恩下了马车到了徐容绣跟前深深的施了一礼，“不负姐姐和姐夫教导，容恩得了县案首。”
他能得县案首徐容绣并不惊讶，但瞧着小少年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夸奖了他，“容恩是自己努力才有今日，往后继续加油。”
蓝容恩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他瞧了眼姐姐，眼中的孺慕遮掩不住。徐容绣等人又问了些老家的事，蓝容恩挑挑捡捡的说了，徐容绣心里明白，清河县那边想必因为他回去会掀起波澜，就是不知道他们那个断绝关系的爹听闻蓝容恩中了案首会不会吐血了。
等徐容绣回屋后田氏过来找蓝容恩道，“你与婶子说，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蓝容恩笑着摇头，“不算什么麻烦，徐保宁来找过我，说他身体不好，想恢复我们的关系被我拒绝了。另外……”他顿了顿，“大舅母一家的买卖似乎不是很好，二表嫂还找我，说一家人想跟着来京城讨生活，也被我拒绝了。”
田氏皱眉，“捏着麻辣烫的方子生意还能不好？”
蓝容恩知道瞒不住便叹了口气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似乎是表嫂他们用料不好，有时候锅底重复使用多次，有几次有人吃坏肚子，人就渐渐少了起来。”
闻言田氏皱眉，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娘家人如今眼皮子也浅成这样。同样是一家兄弟，田友水一家子安安稳稳做事一点便宜都不沾，反倒是主动留在清河的田友德夫妻竟成了这样。但路是自己走的，她也有自己的家，不可能一辈子帮扶娘家的。当初路给了，他们自己走不好，她也无能为力，而她的媳妇为她娘家做的已经够多，她总不能一再要求徐容绣帮衬田家的。
田氏嘱咐道，“你姐姐如今快要生产，这些烦心事就不要与她说了。”
蓝容恩笑了笑应了，其实以他对大姐的了解，就算大姐知道了田家的事也不会再管了，大姐对田家仁至义尽，田家不知足那有什么法子。
虽然是这样，但田氏还是将这事与田友水说了，田友水听的也直摇头便去找人写了封信回去规劝爹娘和兄弟。信到了清河县，田舅母还挺高兴的，便找了识字的人帮忙念信，可越听越生气，感情蓝容恩回去告状了，于是她大儿子写信回来说道他们呢。
田舅母一腔的兴奋化为污有，信也不想听了，看着旁人看她的眼神都觉得羞的要命。而田大舅也是眉头紧皱，钱氏气道，“还以为大哥写信是关心咱们呢，没想到却是写信说道咱们呢，他们一家子在外头吃香喝辣，留咱们在老家吃苦不帮扶不说还如此说咱们。”
田友德一声不吭，显然对大哥也有些怨言，当初若非他主动退出，跟着去京城的就是他们了。
钱氏还在喋喋不休，这一年来他们经营麻辣烫铺子，起初是赚了钱的，可后来生意差了，一家子又吃喝好的习惯了，一下子就捉襟见肘起来，钱氏心中不忿，骂骂咧咧道，“既然都是一家子兄弟合该一起养老，没的因为我们在老家就什么事都由我们管着。”
田舅母一听火大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钱氏对婆婆早就不满了，加上如今养家辛苦，而方子又在她手里，她觉得自己底气足的很，“我说都是娘的儿子，没的我们给您养老，大哥他们一家不管的道理。”
“你大哥他们没带钱回来是怎么的？我们老两口能吃多少？我们平日不给你们干活是怎么着？”田舅母本就不是好脾性的人，这一年来瞧着钱氏接连犯糊涂，将买卖干成这样，她说两句都理直气壮的怼她，“你如今眼红老大一家了，当初不是由着你们挑的？况且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人家徐容绣压根就瞧不上你们这眼皮子浅的！”
“那您找大哥他们养老去啊。”钱氏怒道，“拿点钱回来就是好儿子了，整日伺候您的可是我们夫妻！”
田舅母气笑了，伸手道，“把我儿子给我捎回来的钱还给我，我们不用你们养老。再说了，我们夫妻没给你们干活是怎么着？我们走不动还是吃不动了劳的你伺候了？”
钱氏自然不肯给了，田舅母哼道，“不给就收起你这张破嘴，有你在这家早晚玩完。”
正在这时田大舅气道，“都给我闭嘴！”
这日子富裕了一家人反而不像一家人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田家人因为一封信闹的不休，而京城的宋子遇却越发的紧张起来了，眼瞅着天气要热起来了，徐容绣整晚有时候都睡不好觉，虽然有宋子遇每日按摩，但双脚还是肿了起来。宋子遇心中忧虑，每日到了下衙时间便往家跑，回去便对着徐容绣的肚子嘟嘟囔囔说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然而徐容绣肚子里的兔崽子并未听到他爹深情的呼唤，产期过了两日也不见动静。
如今两间铺子迈入正轨，城外的养殖场也红红火火的办了起来，徐容绣已经将铺子的事全部交给田友水协调处理，而她只在家中查看账目甚少去管铺子里的事了。徐容绣依着宋子遇从梁太医那里得来的法子，每日在院子里头转来转去，看着硕大的肚子唉声叹气。
“宝贝儿，出来吧，娘想跟你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自己亲娘的深情呼唤，到了晚上，徐容绣刚吃了一碟饺子肚子就疼了起来。
田氏虽然有经验但是年岁已久，忙不迭的让下人去寻当初定好的产婆。而宋子遇则起码出门去找梁太医了。
按照田氏的说法，妇人生产尤其是第一胎生的都不会很快，那么拖的时间越久，他娘子疼的时间也就越久。宋子遇到了梁太医府上却得知梁太医进宫当值了，宋子遇急出一脑门子汗来又跑去宫门口让人给孙公公带口信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孙公公这半年吃了不少宋家的吃食，如今宋子遇求到他跟前来，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可太医在宫内当值没有允许是不能随意出宫的。于是趁着永安帝歇着的时候孙公公便凑趣道，“方才小太监来说宋家太太要生了，宋大人正急的团团转找梁太医呢。奴婢这么多年还真没瞧见哪位大人对自己的太太这般上心过。”
永安帝略一想便想起宋家那个杀猪匠出身的太太来，他眼睛都没睁道，“那就让梁太医去一趟就是了，宫里又非他一人当值。”
得了永安帝的准许孙公公便去太医院与梁太医说了。
梁太医感慨宋子遇面子大，于是收拾东西出宫，到了宫门口便遇上宋子遇在那来回转悠。一番折腾倒是费了不少功夫，宋子遇担忧他娘子，带了梁太医紧赶慢赶去将梁太医接了过来，进了院子就听见孩子嚎啕的哭声。
宋子遇有些傻眼，这是生了？
梁太医呵呵笑道，“听着动静中气十足，定是个壮实的男丁了。”
宋子遇笑了笑，心中急切，“劳烦梁太医去帮忙瞧瞧我家娘子。”
来都来了，梁太医自然不会推拒，当即跟着进去。田氏正在指挥下人们收拾东西，瞧见他回来道，“你回来的倒是时候，容绣都生完了。”
谁能想到徐容绣头一胎生子竟然这样快呢？从肚子疼到生出来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产婆刚进屋收拾妥当，那边徐容绣便大喊大叫的生孩子了。徐容绣开始不得其法，喊叫的差点没了力气，幸好产婆教她如何用力。
然后那孩子就跟……然后就出来了。
徐容绣生这一胎并未受什么罪，这会儿精神也好。
产婆招呼着将产房收拾干净又给她盖上薄薄的被子才请梁太医进来瞧瞧。梁太医把了脉，点头道，“没什么事，月子注意保养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笑道，“让老夫瞧瞧小少爷？”
田氏抱着孩子过来笑道，“我家这个是女孩。”
梁太医一愣想到那惊天动地的哭声，不由乐了，“嗯，不错，很健康。”就是长大后估计是个大嗓门的姑娘了。
送走梁太医田氏便喂着徐容绣吃了点东西让她赶紧睡了，孩子就在旁边放着，又拿勺子喂了点水。
妇人生产并不会直接下奶，等奶水下来估计也得到第三日，田氏之前早就请好了奶娘，就是为了这头几日喂奶。田氏抱了孩子让奶娘喂了一些，又把孩子放回徐容绣身边掀了她衣裳让孩子撮着，这才出来对宋子遇道，“生孩子最忌讳生气伤神，你可得注意些。”
宋子遇觉得分外委屈，“娘，您儿子对容绣如何您还不知道？”他疼媳妇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惹媳妇烦心。
田氏不由笑了，“她这胎生的女孩，你可别说不中听的话，你们还年轻，男娃以后有的是机会生。”
宋子遇才不说他都不打算让他娘子继续生了呢，瞧着他娘，他故意问道，“您就不想要孙子？”
田氏嗤笑一声，“什么男娃女娃都一样，生个不听话的儿子还不如闺女贴心。”
说完这话田氏就去忙活去了，宋子遇并不确定这话是不是他娘的真心话，但他就当真话听了，当即又回屋守着他娘子和大胖闺女了。
徐容绣一觉睡到第二日早上，一醒来就觉得自己怀里拱这个小东西，一低头瞧见自己昨日生的闺女正趴在她怀里撮着，可惜撮又撮不出来，气的小姑娘哇哇大哭。
见此田氏上前将孩子抱起来递给奶娘，奶娘将孩子喂饱又送回徐容绣身边。见她醒了忙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徐容绣除了生孩子那里胀胀的有些疼，小腹也有些不舒服，但她知道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便摇了摇头，“没有。”
田氏让人端了饭菜进来让她用了道，“你如今还没奶，所以得让孩子多撮，不然更下不来，可能有些疼，你忍着些，实在受不了咱就让奶娘喂养。”
徐容绣后世的时候便听说过女人的初乳对孩子身体好，便应了这事。一直到第三天孩子洗三的时候，徐容绣这才有了奶，有了奶徐容绣便亲自喂养，给了奶娘丰厚的钱让她回家去了。
如今宋家在京城亲朋好友的少，除了邓繁一家就是宋子遇在翰林院的同僚。
令他们不解的是，在继年礼之后晋王府竟又送了礼品过来，不过这次来的倒不是柳依依，松下礼品酒席都没坐就走了，另外就是孙公公也让人送了一只小金镯子过来，这也让人惊讶。
洗三热热闹闹的过去，后头的日子徐容绣便躲在屋里坐月子。可如今已经是五月，天都热了起来，徐容绣不过两日便觉身上酸臭的很，偏偏田氏拦着，月子期间严禁她沾水洗澡洗脸，就是吃饭也只是用温水擦擦手净净齿，徐容绣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到了六月也到了出月子的时候，徐容绣让人烧了一大锅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两回整个人这才活了过来。
刚出生的小家伙懒的很，除了吃就是睡倒是甚少苦恼，所以这个月子徐容绣也没被折腾。然而出了月子后徐容绣奶水似乎有些不够，起初她还以为是她奶水少了，后来她发觉不是奶水少而是她闺女实在太能吃。田氏没法只能又去请了一个奶娘，徐容绣的奶不够的时候便让孩子喝奶娘的。好在这孩子不挑事，给就喝，咕咚咕咚的喝的别提多欢快了。
只是关于孩子的名字，孩子都满月了依然没个正经明字，每日宝贝儿宝贝的叫着，到了这时田氏才忍不住道，“你们这做爹娘的竟还不给孩子娶名字？”
徐容绣想到生孩子那晚吃的饺子，便随口道，“小名不如就叫饺子？”
田氏乐了，“那以后有个老二叫啥？叫包子？”
徐容绣一囧，“包子……似乎也不错。”
田氏不搭理她了，看了眼大孙女叹气，“你爹娘不靠谱哟。”
徐容绣忍俊不禁，“小名就叫着，大名让她爹取去，她爹好歹也是个进士，还能起不了名字？”
这话说的也是，可宋子遇的确很上心，打孩子洗三后就翻各种书籍就为了给闺女取个好名字。
一直到孩子两个多月的时候宋子遇终于敲定了闺女的名字，宋云岚。
饺子小朋友有了大名，非常的淑女非常的好听，宋云岚。
此时已经进了六月天气热的厉害，铺子里的麻辣烫早就停了，排骨米饭卖的也少了，徐容绣抽着时间去了一趟铺子交给几个厨娘做凉皮凉面，于是两家铺子上了新吃食，一时间又火爆起来。
回去的路上徐容绣瞧见路边好些个十多岁的小乞丐，徐容绣回头一琢磨便让田友水去招募那些十多岁的乞丐，在外城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一间大院，将小乞丐们聚集到一起，供给他们吃喝，又请了一个夫子去给他们上课。
田友水颇为不解，“咱们要用人去牙行买就是了，何必养这些孩子，年纪小又做不了多少事。”
徐容绣以前只觉得只要保证自己做个好人便是，可如今有了女儿心也软了，瞧见那些小乞丐便觉得可怜。那些年纪大些的成年男女若是还做乞丐她非但不会可怜还会觉得不耻。可十多岁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好些是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徐容绣觉得反正她日后的铺子还得需要人手，找什么人不是找，给这些孩子一个安身之所也是不错。
回到家徐容绣先去洗了手换了衣服才去抱小饺子吃奶，小家伙一上午没喝上娘亲的奶喝的格外用力，吃的欢的时候一巴掌拍徐容绣脸上了。
徐容绣抱着闺女感受着脸上的疼痛有些傻眼，这闺女不会和他爹是的是个大力士吧？万一再长一身的肌肉……
徐容绣打个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六十五章
宋云岚小朋友如今可不知道自己被自己亲娘想象成什么样了，如今正窝在娘亲怀里痛快的吃奶。
徐容绣脸上的痛意渐消，再看看闺女吃的正带劲儿的可爱模样，一时有些恍惚，似乎方才所想全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没一会儿饺子吃饱喝足睡着了，徐容绣将她放在床上，然而小手却不知何时抓住她一缕头发，抽吧又怕伤了她的手，可动一下才发觉小家伙攥的非常紧实，一时间竟拿不出来了。
如此徐容绣便叹了口气，在床上陪着她睡了一觉，夜里宋子遇回来的时候徐容绣与他说了这事，宋子遇心情复杂，“难不成闺女也是个力气大的？”
接着他又嘿嘿直笑，高兴道，“这样好啊，日后咱闺女在外头也不用担心她吃亏被人欺负，多好。等他五六岁的时候她若是喜欢我便请个人回来专门教她防身术，保管谁都欺负不了她。”
宋子遇说的兴致勃勃却没发现徐容绣表情的怪异。
徐容绣下午本就被自己的幻想吓了一跳，如今宋子遇居然还打算延请师傅上门教导闺女防身术……这要是真的是个大力士，再配上一身的本事，保管满京城头一份谁都不敢欺负她了。在京城这地界儿，闺中少女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出门也是去志趣高雅的地方，走路和说话间全都是规矩，小姑娘家的一起玩耍也是写写诗画画玩再或者一起做个绣活儿。这样的姑娘到了嫁人的年纪自然一家有女百家求。若饺子真如她爹所言，别说长大了出门都找不到玩伴，恐怕嫁人都难了。
但是看他兴致勃勃的规划自己女儿的未来，徐容绣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女儿能文静一些，可千万不要随了宋子遇一把子力气，万一以后嫁了人和夫君吵架直接将人揍了，人家再上门找她退货那就麻烦了。
徐容绣感慨一番也懒得和宋子遇掰扯了，如今在宋子遇的眼里，他的女儿放的屁都是香的，她若是说些什么，保管得被堵回来。
然而令徐容绣想不到的是宋子遇竟是个炫闺女狂魔，第二日在翰林院便骄傲道，“我女儿才两个多月，力气可大。给她一支笔攥的紧紧的，日后定是个才女。”
翰林院的同僚以前还以为宋子遇是个心思深沉一心往上爬的主，可一年多的时间相处下来才明白，宋子遇就是个宠妻狂魔，如今又多了一项，炫女狂魔。
一干文人觉得宋子遇粗鄙，牙酸的不行，然而回家后却又去瞧瞧家中的小儿抓笔是不是抓的劳，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被宋子遇给带歪了。
自打进了翰林院，宋子遇便一直与其他几个庶吉士一起跟在吏部侍郎兼侍读大学士曹大人身边学习。像一甲三人殿试完便授官领朝廷俸禄，而二甲选出来的庶吉士却要经历漫长的三年时间学习，等三年后再对庶吉士进行散馆考试，最好的是留在翰林院为编修、检讨，次者为给事、御史。不过也有外出为官的特例，但很少罢了。毕竟甚少有人愿意放弃京城的繁华去外头闯荡。尤其在京城为官说不得什么时候便得了大人物青眼，能够一步通天也说不定，但外出为官却不是这么回事儿，得经年累月的熬资历还得在外地看地方豪绅的脸色，一个做不好官途小命都要不保。
而庶吉士学习多是学习治国的经要。事关国计民生实物宋子遇学习起来自然更加的用心，由此他甚至开始感慨幸亏永安帝一时兴起让他留了京城，否则这些都得去地方上慢慢的摸索了。
至于考核，庶吉士没月都有考核，考核的内容多半由曹大人出题他们以写文章的形式作答，翰林院的几位教习侍读学士进行批阅，文章写的好的，会由曹大人呈给圣上。
如今庶吉士已经学习一年有余，宋子遇从开始的不能上榜，到今年年初的时候宋子遇每月都能拿的榜首，就连当初的二甲传胪也是暗恨不已。可惜宋子遇不骄不躁，一连几个月都得榜首，又深得几位侍读学士的夸奖。而这些都将作为散馆考试的参考，若是其他人早就知道宋子遇一心想外出做官，恐怕一开始就没将他当成竞争对手。如今生个女儿还到处炫耀，这让那传胪早先的一些嫉妒之意都没有了，跟宋子遇这样的人较劲忒的没意思，不光没有上进心，还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宋子遇炫耀够了闺女，转头又趁着沐休的时候去街市上买了好些小孩玩的玩具回去，徐容绣简直无语，“她这般大小能玩？”
最后徐容绣画了一张图纸，让宋子遇想法子找木匠做了来。又让他顺便打一张小床，晚上好让孩子睡觉又不至于离着父母太远，至于玩乐的东西，则是木头架子，上头到时候挂两串风铃，清脆好听，孩子也能喜欢。
宋子遇兴致高昂的去找木匠了，没过几日便将东西带回来了，小床往大床边上一安又铺上软软的垫子，将哄孩子玩乐的东西挂在小床上，小饺子美滋滋的就自己玩了。
待小饺子睡着，宋子遇抬眸便看见徐容绣眼神晶亮的看着他。
徐容绣道，“夫君，咱们啪啪啪？”
宋子遇脸一红，顿时明白过来娘子的意思，他扭捏的看地，“这、这不好吧……”
宋子遇明显就是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异常诚实的人，甚至在徐容绣刚想说算了的时候，宋子遇已经如饿狼扑食一般朝她扑来，最后被弄的丢盔卸甲、城破投降。
等吃干抹净，宋子遇算了算，他已经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不过鉴于生的是女儿，他也不好和自己女儿算账不是。
因为这是两人在徐容绣产后第一次，颇有些干柴遇烈火的架势，甚至接下来几日宋子遇都一副饿狼的模样，将徐容绣的烦的烦不胜烦。更让她气恼的是宋子遇这厮竟和自己女儿争口粮，闹的半夜饺子饿醒的时候都没奶可喝气的嗷嗷直哭，徐容绣气的拿手去拧宋子遇，宋子遇心虚但还梗着脖子信誓旦旦道，“明明是她抢了我的……口粮。”
宋子遇说到最后还觉得自己委屈，明明是他一个人的媳妇，如今还得哄小没良心的，他不过是喝了几口就这般撕心裂肺，他还没哭呢。
对此徐容绣哭笑不得，这男人竟还真的跟自己女儿吃醋上了。由此后来两人再这样那样的时候坚决不肯让宋子遇得逞抢口粮了，否则小饺子发起火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宋子遇对此颇为怨念，看饺子的眼神都幽幽的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在娘子那受了打击的宋子遇在翰林院中越发的用功，庶吉士没有正经的差使，往常便是在翰林院中给人打杂或者学习，到了八月底的时候宋子遇的文章交了上去。曹大人几人评阅完毕带着头三名的文章入了宫递给永安帝。
永安帝面见完臣工刚好瞧上一眼，这一看之下竟坐直了身体，他惊讶道，“这是宋子遇写的？”
曹侍郎回道，“回陛下，的确是他所书。这几个月来我观他时常往书库和工部跑，想来就是为了查阅资料，本以为他只是对工部水利感兴趣，没想到竟能提出如此良策来治理黄河。若当真能够实施起来，当是功在千秋的功绩了。”说到此处曹侍郎觉得浑身都在颤抖，“皇上，黄河自古难治若当真得法，该试一试。不然每年到了夏季雨水增多的时候，下游的百姓又得遭殃了。”
看着手中的文章永安帝心里其实是满意的，当初他觉得宋子遇可堪大任，可这一年来宋子遇表现虽然不错但是与他的预期却是有些出入，没想到这一遭竟提出这般的好法子来，也不枉费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当初宋子遇便想去地方施展，兴许让他到地方上去真的能做出什么业绩出来。
永安帝沉吟片刻，让孙公公去将宋子遇找来。宋子遇在翰林院中听到皇上召见，顿时想到自己费时一个月写的那篇文章来。黄河水患自古以来难以解决，是以每到雨水充沛的年份黄河中下游的百姓便会遭殃，田地被淹，房屋倒塌，失去一切的百姓沦为流民不得不离开家乡到处乞讨。若说他对这事上心还归功于去年宋家食铺买来的下人。
那些人并未生来便是奴仆，大多是家乡遭了灾，跟着众人到了京城的，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为奴为俾。当初宋子遇与那些人多少聊过，知道一些黄河那边的情况。后来他打算查史料的时候也跟他们仔细打听了。还是徐容绣给他提了醒，他这才能在一个月之内想出那些法子来。
永安帝年轻野心勃勃，想要开创大周的盛世。他是贤明的君主，对待人才不吝招揽，宋子遇感念永安帝，如何不肯下了心思。
这一个月来他跑工部跑书库，查尽关于黄河之事，写了这篇文章。
是以永安帝召见他自己并不惊讶，但翰林院同为庶吉士的那些人却颇不是滋味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起点，可宋子遇先是被皇上单独召见，后又对宋家的铺子赐字，如今又公然召见……
许多人心思开始转了起来，看宋子遇的眼神都有些不同，有与邓繁熟悉的人，知道邓繁与宋子遇关系一向交好，便去找邓繁打听消息，“邓兄，这宋子遇究竟为何事被圣上一再召见？”
邓繁瞧了对方一眼，笑道，“这我并不知。”
孙万达对这回答显然是不满意的，他皮笑肉不笑道，“邓兄与他是同乡又是好友，他竟不曾与你说过？”
“你若好奇，你便问他去，我自是不知的。”邓繁笑了笑低头干自己工作，倒是将孙万达气个半死。
孙万达从邓繁这出来，有人赶紧过来询问，孙万达阴阳怪气道，“邓大人忙的很，哪里顾得上与咱们这些没品级的人说话。”
邓繁在里头听着孙万达意有所指的话笑了笑没说话，要说之前皇上为何召见宋子遇他多少知道一些，但这次他的确不知。两人所处位置不同，即便是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不会告诉宋子遇，他又凭什么去要求对方事事与对方说。官场一路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路，他们二人不管谁得了圣上青眼，都不会将对方弃之不顾，所以这种时候他可不会傻到去与那些人为伍。邓繁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继续手头上的事了，任凭外头的人酸话说尽也只当没听见。
宋子遇跟着孙公公出了翰林院并未问到底所为何事。只简单与孙公公说了些生活上的事。孙公公见宋子遇再不见去年第一次面圣时的忐忑和紧张，心中不由满意，他面带笑意道，一直到养心殿的时候，孙公公才拱手笑道，“祝宋大人前程似锦。”
他这话让宋子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拱手道谢，而后等孙公公通传后进了养心殿。
对于养心殿宋子遇已经来过一回，再次踏入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已无之前来时的忐忑和不安。因为他知道永安帝是看了他的文章，故将他叫来询问，再一瞧，旁边还立着曹侍郎，宋子遇心里便确定了这事。再者，这事他忙碌了一个月，内中相请自然清楚，即便面对永安帝询问也并不惊惧，所以才能够坦然出之。
宋子遇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待被永安帝叫起后方立在曹侍郎的下手，恭敬的等候永安帝问话。
永安帝道，“这篇关于治理黄河的文章听说准备了一个月？”
宋子遇道：“回皇上，前前后后月余。”
“为何想到写这个？”
宋子遇老实回答，“去年得了圣上垂爱给宋家赐了字，宋家生意火爆，家中人手不够，于是我家娘子便去买了些人回来，这些人有些是安徽的灾民过来的，可更多的却是黄河中下游几个省份过来的。微臣与他们了解过，每到多雨的季节黄河水位便容易暴涨，进而引发洪涝灾害，两岸的百姓苦不堪言，许多的人流离失所，所以今年微臣查阅古书发现在上百年前，黄河也会出现洪涝，但远不如近些年频繁，微臣便查验这其中的原因。多番询问不得其法，最后还是微臣的娘子给了微臣启发，微臣这才想出这些办法来的。”他说完微微抬头，见永安帝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心中忐忑，当下补充道，“当然，这些法子究竟有没有用还有待考证，微臣并不敢夸大此法能够万无一失。”
永安帝听他说完心中满意，他看着宋子遇，神色看不出喜怒，“若是朕让你去治理黄河，你可有信心？”
他说的轻巧，却将宋子遇吓个不轻，不光是他就是曹侍郎也是受了惊吓。
宋子遇如今连官场都不算入，皇上怎么会放心让他去做这大工程。
还不待宋子遇推拒，曹侍郎跪地劝谏，“皇上，宋子遇如今只是庶吉士尚未授官，若是由他去治理黄河恐怕不妥。”
永安帝并未生气，反倒笑道，“曹卿说说看。”
曹侍郎伸出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答道，“一来他尚未授官由他去治理黄河并不能服众，朝中众臣非但不会觉得他能力出众，反倒会说他黄口小儿不知斤两。其次，宋子遇未有官职由他去治理黄河，不说当地的官员，即便是当地的豪绅恐怕都难以将他看在眼里，到时恐出错漏。最后一点，治理黄河需工部测量制定详细计划再由户部算出治理黄河所需银钱。一桩桩一件件，宋子遇并未接触过这些，并不能好好完成。”
“那依着曹卿所言，此事该如何处置妥当？”永安帝看着曹侍郎，曹侍郎只觉背后冰冷，他抬头看向永安帝，快速道，“陛下可派遣信得过的大员去治理黄河，宋子遇提出这些建议想必对黄河也深有研究，可随行打下手。”
说完这话曹侍郎当即跪地，“请皇上恕微臣顶撞之罪。”
宋子遇也赶紧跪下，诚恳道，“皇上，曹大人所言极是，微臣年纪尚轻，对官场之事并不熟悉，况且微臣并未实地考察，空有错漏，不敢当此大任。”
他明白曹侍郎说的句句在理并非为了打压他，宋子遇心中感激，请求永安帝收回成命。建议是他提出来的，但真的去落实，恐怕牵扯的便是工部和户部，两部尚书俱是官场老油条，由他指这官场菜鸟去前头恐怕连治理黄河的款项都难以申请协调下来。倒不如跟在后面打打下手，顺便去实地考察增加经验。
闻言永安帝笑了笑，对二人道，“都起来吧。”
等二人站起身来，永安帝感慨道，“大周有你等为民着想的官员，是朕之大幸，是大周的幸事。你二人且退下，此事着急不得，尚且需要好好筹划。”
宋子遇跟在曹侍郎身后退出养心殿，而后察觉后背出了好些的冷汗。转身的时候永安帝还朝他微微点头，吓得他赶紧将脑袋低下而后出来了。
说是不紧张了，可还是紧张了。
菜鸟宋子遇叹了口气。
两人走出去一段距离，曹侍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了吗？”
怕这官场的一路荆棘了吗？怕这皇城的威严和权势吗？怕这世道的混乱吗？
宋子遇笑了笑，“怕有用吗？”
怕的确没用。
曹侍郎道：“年轻人，加油吧。”

第六十六章
两人回了翰林院，引来翰林院众人的瞩目。曹侍郎面圣那是常有的事，但宋子遇一个庶吉士却有机会得见天颜就成了稀罕事。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是正经科举考出来的进士，可每人的发展际遇不同，有的人一辈子五品官到头，那么恐怕到底也见不了皇帝第二回 ，有的人官路亨通，一路往上爬走上人生巅峰。
而在他们看来，宋子遇的确是有那么一些才能，可在翰林院这个按资排辈的地方又算的了什么呢？再说了，宋子遇连生个女儿都大张旗鼓的炫耀，就这样的人也能得了圣上的青眼？
不公平啊，老天不公。
翰林院众人心思复杂，他们不敢去问曹侍郎，便想去问问宋子遇。
孙万达之前在邓繁那吃了亏，但还是忍不住说酸话，“宋大人命真是好，咱们都是一同进的翰林院，如今却独独宋大人能够两次得见圣上。”他说着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道，“皇上圣明，定是觉得宋大人功勋卓著，不同反响。”
什么功勋卓著，他一个庶吉士能有什么功勋？宋子遇知道孙万达就是嫉妒他被皇上召见呗。
宋子遇看着孙万达奇怪道，“孙大人这话说的不妥，敢情圣上召见哪个都是因为对方功勋卓著了？”
旁边看戏的同僚不由捂嘴偷笑，孙万达脸涨的通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那为何偏偏召见你？我等庶吉士都比不得你吗？”
宋子遇摇头叹了口气道，“圣上见我只是询问几句这次交的文章上所写之事，如何到了孙大人这儿就成了十恶不赦之事了。孙大人若是觉得不忿，大可去问问皇上，如此在这挤兑宋某，是觉得宋某好脾性不成？”
说完他神情哀伤，面带委屈，“子遇知晓，子遇在京城根基浅又是小户出身，比不得孙大人世家出身，但是……唉。”
宋子遇说完面容委屈的去他的位置干活去了，却是引得旁人心有戚戚焉。尤其是同样是小户出身的人看孙万达的时候不由带了埋怨，你这不是看不上宋子遇是看不上他们小户出来的人啊。
孙万达气的不轻，可又无法反驳，他的确是看不上小户出身的人，一个小门小户出来如今还靠娘子养家的人能写出什么好文章出来能让皇上特意召见，打死他也不能信的。
可惜不光小户的人对他有了意见，就是同样是世家出身的人也对觉得他的言论不妥，应该说他的言论丢了世家的人。世家出来的人就该大气，怎能与这小户之人争一时长短。
中午的时候邓繁说了孙万达找他的事，宋子遇哂笑，“这官场啊真是不好走啊。”
的确是不好走，可还有回头路可走吗？邓繁也不知道，虽然官路坎坷总归是要走下去的。
面圣的事在翰林院传开，后来因曹侍郎的警告也未掀起什么波澜，但众人发现曹侍郎和其他几个侍读学士看宋子遇的眼神与以前不同了，里面带着欣赏带着赞许，更带了期待。
孙万达几个虽然不忿，可人家就是有本事，他还能怎么办，再挤兑下去，倒是他们没本事与人正面竞争只知道挤兑人了。
下午快下值的时候曹侍郎将宋子遇叫过去道，“既然这事圣上有了想法，那黄河是必须要去治理的，这事儿是你提出来的也提供了方法，倒是定会点你跟随。当然这事干系重大，圣上必定会选派信得过的人过去，你只管做好事便好。”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若是做的好那必定是好，可能不用等散馆考试你便能授官，但若是做不好……那这事儿的责任很可能会被推到你的头上。”
宋子遇一惊，这事不是他带头干也得算他头上？啊，好不要脸。
见他惊诧，曹侍郎又安抚道，“圣上重视选派的人也必定是个能手，你担心什么。只管好好做便是，我说这些只是假如，等差使办好了，那些后果就不用再想了。过些日子天便凉了，若是快的话可能年后便要动身，趁着有时间你便多跑跑书库，也多去工部学习学习。工部养着好些个工匠他们走南闯北走的多，你多去与他们打听打听，不然你虽然言之有物若是不切实际也容易让人轻看。”
本来宋子遇也是这般打算，如今得了曹侍郎提点心中更加感激。
回到家后宋子遇便和徐容绣说了这事，也将曹侍郎的话说了。徐容绣沉吟片刻道，“那你只管好好做就是，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饺子现在能吃能睡一点都不闹，好带的很。”
宋子遇心事重重的应了，第二日开始非但没闲下来，反而更加忙碌了。
而在他钻在书库里查阅资料的时候，大朝会上也因为宋子遇的这篇文章掀起巨大的波澜。
工部尚书万大人看完文章拍手赞道，“江山代有人才出，果然不错。皇上，这文章言之有物可以一试。”
“万尚书说的轻巧！”户部掌管天下钱银若是这事通过少不得户部得出钱，户部尚书曾大人当即反驳，“治理黄河乃天下大事，岂是他一黄口小儿能够治理的，万大人的一试可知要费多少银钱，多少人力物力，仅凭一句一试怎能对得起大周天下百姓，万大人，说话之前一定要先考虑清楚！”
万尚书从步入朝堂一直在工部呆着，最常干的事便是与户部这钱串子扯皮，所以他已经习惯曾尚书的推拒，当即反驳道，“治理黄河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怎的到了曾大人这儿就成了费事费力的差使了？难不成曾大人觉得黄河两岸的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他们的命不值得朝廷花些银两去救了？”
万尚书上前一步，将那文章拍的哗哗作响，“每年雨季黄河发大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曾大人高屋庙堂自是不知民间疾苦。曾大人想必没仔细研读这文章，宋子遇提出的方案有理有据，黄河治理的根本在治沙，而沙土又多在中游流入黄河，沙土的数量多余水，黄河水位一再因为沙土变高。治水当在中游多种树抓牢土地减少沙土的流失，在中流分流清淤，下游修建堤坝。曾大人你倒是说说，这一项项哪个不对？”
“你！”曾尚书看着万尚书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会儿已然站到他的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将他淹死了。曾大人恼羞成怒，当即皱眉指着万尚书道，“粗俗不堪、粗俗不堪！”
接着曾尚书跪地恳求，“皇上，此事干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无力支撑……”
“从长计议？”永安帝手指在龙椅上轻轻的瞧着，半晌神色不明道，“不若明年黄河再出水患由曾大人去处理这事，灾民也由曾大人安置如何？”
曾尚书脸涨的通红，头埋的更低了。
永安帝看着他目光灼灼，“百姓遭难损失的不是大周的钱？安置赈济灾民不需要钱？”
他的话响彻整个大殿，原本吵闹的大殿上异常的安静。
“哼，满嘴的仁义道德，又见你们哪个真心管过那些受灾的百姓？”永安帝站起来看着满朝的文武，“是了，赈济灾民安置灾民是个好差使，那么多的雪花银，一层层下去，总能分到一些，可真正到了百姓手中又有几何？”
“臣等不敢。”永安帝话落，文武百官纷纷跪地惶恐称不敢，也有人暗恨曾尚书不知变通，永安帝既然提了出来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解决黄河水患，他们还推拒什么。治理黄河不用钱？用钱不就得有人负责？还能少了钱银？何必因为这个与圣上对着干。
永安帝呵了一声，“什么不敢，朕瞧着你们敢的很！”他气的将手中的折子都扔了下去，“黄河要治，而且要好好的治！”
曾尚书满头大汗，当即带头喊道，“皇上圣明。”
永安帝摇头叹息，这满朝的文武早几年的时候哪个将他看在眼里，到了如今还想与他打太极。那就要看看这帮老不休的活的时间长还是他活的时间长。
“万尚书，此事交由工部，即刻派人与朕的人一起去黄河巡视，赶在腊月之前将一应数据测算出来，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永安帝看不出喜怒道，“曾尚书年前筹备银两，无论如何，年后出了正月都要开始治理黄河！”
万尚书看了曾尚书一眼，曾尚书无奈，只能跪地领旨，“臣等遵旨。”
下朝后万尚书看着曾尚书道，“此事就仰仗曾大人了。”
曾尚书哼了一声朝北边拱手道，“奉命为百姓筹银而已，当不得万尚书如此客气。”
万尚书乐呵呵道，“都一样都一样。”
待出了宫，万尚书道，“看来得去翰林院要人了啊。”说完背着手坐了轿子去了翰林院直接去找曹侍郎。
听万尚书说明了来意，曹侍郎并不觉得奇怪，只不过觉得永安帝雷厉风行行动迅速，“万大人请稍等，下官这边去将他叫来。”
宋子遇正在藏书楼查阅资料，便见曹侍郎进来，“万尚书来翰林院要人了，子遇啊，去了工部好生跟在万尚书身边学习做事，他在工部多年，能学到的可是很多的。”
宋子遇当即道谢，“多谢大人提携。”
“提携算不上。”曹侍郎摆手道，“是你自己争气，若是你没提出那些法子，我即便想提携也是没有借口的。走吧，与我去见万尚书。”
宋子遇跟随曹侍郎去了翰林院日常待客的大厅，路上遇上不少探头探脑想要探听消息的同僚，宋子遇也不多说，进了花厅恭敬的与万尚书见了礼。
万尚书虽然觉得他写的文章不错，但仍旧问了几个问题，见宋子遇对答如流没有丝毫卡顿，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研究了，万尚书脸上终于挂了笑意，点头道，“我与曹侍郎借调，你近期就去工部上值吧。”
宋子遇当即谢了万尚书，并说定明日开始去工部那边上值。
万尚书一走，宋子遇立即便被翰林院的同僚围了起来，得知他将去工部，好些人又羡慕又嫉妒。庶吉士在翰林院一般要待够三年，三年后才能决定去留。能够留在翰林院固然是好，可也架不住有人能够提前去六部在皇上跟前混个眼缘，这才是让人最羡慕的。
孙万达的嫉妒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可如今两人差距加大，他即便酸也没人肯迎合了。毕竟眼见着宋子遇仕途更坦荡一些，谁还乐意揪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宋子遇为难。现在他们还是同僚，等宋子遇去了工部若是有了政绩再加上永安帝的提拔，想不升官都难，他们现在若是与宋子遇关系相处好了，日后有困难说不定人家也能拉一把。
只可惜宋子遇言明隔天便要去工部上值了，好些人还觉得可惜。时间太短，打好关系也没那么快了。
下午的时候宋子遇果真忙碌，倒不是忙着交接，毕竟庶吉士的工作非常简单并没有多少需要交接的，多半时间是应付过来打招呼混眼缘的同僚。宋子遇也不戳破，旁人与他说话便说话，不该说的却一点都不漏。
到了下值的时候邓繁与他道，“晚上不庆祝一番？”
宋子遇笑道，“又非升官有什么好庆祝的，不过晚上咱们兄弟倒是可以喝一杯。”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自在这笑中，而后分别上马各自家去。
回去后宋子遇便与徐容绣说了自己要去工部的事情，徐容绣点头，“那你好生干就是了。”
“我与邓兄说定今晚一起饮酒了。”宋子遇道，“劳烦娘子为我们准备一碟鸭脖一只烤鸡也就尽够了。”
徐容绣应了，转头让人去店里取了鸭货和烤鸡回来，又嘱咐厨房里再做几个小菜以备喝酒的时候吃的。
过了没一会儿邓繁果然过来了，李氏也带着孩子过来了，于是宋子遇和邓繁去书房边吃边谈，李氏和徐容绣他们在花厅摆了一桌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李氏的孩子舒姐儿如今已经一岁，尚且不会走路，这会儿被李氏放在榻上正眼睛不错的看着躺在那里四肢乱动的饺子身上。
饺子如今四个月了，可这家伙懒的不行，又长了一身的肥肉到如今连翻身都翻不动。此时正四仰八叉双手双脚举在空中胡乱挥舞，舒姐儿觉得稀奇极了一会儿拿手戳戳饺子的脸一会儿摸摸饺子的小手。
饺子开始的时候还不搭理她，等舒姐儿又拿手戳饺子脸的时候饺子突然伸手招呼在舒姐儿脸上，舒姐儿总归是个孩子挨了打嗷的一嗓子就哭开了，饺子还觉得好玩咯咯笑了起来，屋里顿时吵成一团。那边邓繁和宋子遇听见孩子哭声赶紧跑过来看，纷纷哄起自家的小祖宗来。
邓繁看着舒姐儿脸上的红痕啧了一声，“子遇，你这闺女力气也忒大了吧？”
饺子四个月按说一巴掌拍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可偏偏饺子是个力气大的，一巴掌拍过去舒姐儿的脸都红了。
邓繁心疼坏了，抱着舒姐儿哄了半晌。
宋子遇有些心虚，不忿反驳：“我闺女这么娇软可爱怎么可能力气大，肯定是舒姐儿皮肤太嫩了。”
除了心里门儿清的宋家人，邓家夫妻也不信这么点孩子力气这么大，然而令众人惊诧的是，舒姐儿挨了打不但不躲着饺子，等哭够了又主动去招惹饺子去了。
宋子遇忍俊不禁，“你瞧瞧，不怪我闺女乱打人，你闺女自己找揍啊。”
邓繁也是哭笑不得，“这以后要做小姐妹呢，这就先干上了？”
徐容绣没吭声，觉得这小姐俩就是塑料花姐妹无疑了。
热闹过后，宋子遇抱着徐容绣道，“娘子，我年前恐怕得出趟远门。”
“去黄河那边考察？”徐容绣推开他坐了起来。
宋子遇点头，“曹大人说皇上说了年前就得将一应计划和所需费用都测算出来，必定得有人去实地考察，这事儿是苦差事，可又是我提出来的。尚书大人肯定得让我去，不然我自己都没去过，一些东西也站不住脚。”
虽然为官身不由己，两人不可能日日黏在一起，可听到宋子遇这般说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我现在连工部都没去，尚书大人不一定就让我去的。”宋子遇安慰道，“兴许是别人呢。”
第二日宋子遇便去工部上值了。
工部不同于翰林院的清闲，官员之间也是忙碌的很，因为宋子遇写的一篇文章让永安帝注意到了，这事又的工部起头，好些人看见宋子遇就忍不住生气，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竟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事来。上头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而工部又是六部中任务最繁重的部门，出去风餐露宿虽然有补贴也能在地方收些银两，可总归不如在京城衙门坐着舒服。
宋子遇自然察觉出工部众人的不友好，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可若是他不提那么只能等散馆的时候再出外差。他提了便有机会让永安帝想起他来，若是能在治理黄河上做出政绩，那么等散馆的时候他再提去地方上永安帝也能考虑这方面，甚至给他指个好些的地方。
不过他的小心思旁人是不知道的，宋子遇被人带去见了万尚书，万尚书又与他交谈一番，最后果然道，“过两日本官便着人去黄河边实地考察，你准备一下，跟着一起去吧。”
徐容绣挥开她，目露凶相，“那嫂子若是出了事，你又负的起责任吗？”

第六十七章
宋子遇来之前曹侍郎便跟他说过这事，是以万尚书如此安排他也未觉得不妥，万尚书见他沉着稳重并不如旁人口中传扬那般跳脱心中满意，便忍不住提醒他一番，“如今刚进九月路上河面都还未结冰正好出行，趁着结冰之前尽快回来。所以你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你便跟着马侍郎他们同去黄河沿岸考察，回来后还要配合他们写一份详细的计划，整个过程需要多少银子，哪一处要用多人人力物力全都要算清楚。”
他顿了顿，“此事你虽然只是作为副手跟在侍郎身边，但却是庶吉士中最早开始办差的，不管马侍郎交代什么事情，都要用心去做，但切记要多学多看。明白吗？”
宋子遇当即拱手应答，“下官明白。”
万尚书话刚说完，马侍郎从外头进来了，不过马侍郎的脸此时臭的很，显然兵不高兴，“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值得大人您如此厚爱。”
“你这话不妥。”万尚书似乎并不意外他这态度，态度温和道，“朝廷百官年老昏聩者多，年富力强的少，但这朝堂这天下百姓总归是他们年轻人的，我老了，后面还有你，殊不知你老后也有年轻人顶替上来？”
马侍郎敬重万尚书，并不与他顶撞，但是看宋子遇时却难有好脸色。
工部侍郎马侍郎最不喜大冬天的出门，如今虽然刚过九月可眼瞅着天就凉了，大冬天的没什么窝在家里更舒服的了，是以马侍郎看宋子遇这个罪魁祸首的眼神格外的不善。
但马侍郎能干到这位置自然也不是没能力之人，况且如今出去并非全部是工部的人，据闻锦衣卫的人也将跟随他们一同出去，明面上是保护他们，可实际上却是为了监督他们。
宋子遇倒是不担心，回去后也与人打听过马侍郎，马侍郎虽然斤斤计较了一些小气了些，可办事的能力很不错，性情刚正，他并不担心马侍郎会给他穿什么小鞋之类的，相反只要他用心干，并做出功绩来，马侍郎也不会让他埋没。而且重要的一点，马侍郎不是万尚书提的，而是永安帝亲自点的人，治理黄河这样的大事永安帝显然是信任马侍郎的，若是换个不信任的人去负责，本来该花一百两的地方却报上二百两，那么损失的还是大周的库银。
当初在朝堂上议论此事时户部曾尚书有句话说的不假，大周国库库银的确不多，永安帝登基后一改父辈留下的苛政，将税收降了不少，百姓这几年才能休养生息，大周的库银在上一代帝王在位的时候浪费颇多，留下来的没多少，如今能够供给治理黄河的的确是不多。钱要用在刀刃上。永安帝不允许此次治理黄河出现贪墨的事情，所以他点了马侍郎之余又加派锦衣卫同行，为的就是监督他们一行人。
而马侍郎小气的传闻不是白来的，接下来两日的准备工作的时候马侍郎看宋子遇都是左右都不顺眼，好在宋子遇脾性好，马侍郎说着他便听着，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让马侍郎觉得自己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的很。
因着如此，马侍郎觉得宋子遇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面上笑眯眯心里黑漆漆，也不知道怎么个光景。可马侍郎也清楚宋子遇是个人才，只是如今初入官场不知收敛锋芒，等假以时日前途恐怕连他这个侍郎都不能比的。马侍郎多多少少教训过他也就罢了，安排事情的事情丝毫不管他是不是官员，是不是能够做到。
见马侍郎针对宋子遇，工部的一些主事郎中令之类的官员默默的同情了宋子遇一把。殊不知宋子遇乐在其中，一个新人菜鸟能够跟随学习，多做点事怕什么。他一把子力气，脑子又灵活，还怕累着不成？
因为宋子遇即将出远门恐怕一两个月都回不来，所以一家人非常珍惜在一起的机会。而宋子遇惯常是个粘媳妇的，连着两日抱着徐容绣这样那样的闹腾。徐容绣可怜他即将外出风餐露宿，便由着他闹腾。
不过因为她生孩子的时候将宋子遇吓着了，宋子遇打定主意不想让她再生，便可以避孕，让徐容绣心中大为妥帖，越发的惯着他了。
宋子遇白日忙碌，晚上折腾媳妇，第三日的时候宋子遇带上徐容绣给他准备的一马车辣鸭货烤鸡烤鸭上路了。
坐在一对的肉类中间，宋子遇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肉的味道。
到了城外之前说好的地方，马侍郎闻着味道皱眉道，“你是外出办差还是外出享受的。”
一干外出办差的官员哪个不是带了一车的行李还有随行的小厮照顾。宋子遇倒好，除了两个个赶马车的一个小厮的，行李没多少，剩下的地方都被吃的占据了。也就是说两辆马车有一辆半装的是吃的，在后头的马车里不光有这些吃的还有徐容绣专门给他准备的肉酱等物，满满一车，不知道还以为他外出游玩呢。
宋子遇讪笑然后从车上拿了一只烤鸡下来送给马侍郎，“这是送给侍郎午饭用的，请马大人不要嫌弃。”
圣上都说好的东西马侍郎如何敢嫌弃？他瞪了宋子遇一眼而后将烤鸡接了过来。
宋子遇见他接了又非常不要脸的招呼其他人过来拿吃的。一行人不论官职高低都曾见识过宋子遇沿街给来往官员送烤鸡鸭货的骚操作，也听闻过永安帝给宋家食铺题字的事，如今被人送到眼前了也不好拒绝，便有的拿了鸡腿有的拿了鸭货。不光拿了还得顶着马侍郎的目光再夸奖几句。
自家的东西被夸奖宋子遇美滋滋的，往外送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马侍郎目光瞄了一眼工部一个主事手上的辣鸭头，矜持的将烤鸡递了回去，“庸俗，本官岂是你一只烤鸡能够收买的。”
本着一只烤鸡不行再添个鸭头的想法，宋子遇又拿了俩丫头亲自送到马侍郎的马车上去了。
马侍郎气顺了一些，气哼哼道，“走吧，赶紧上路，别整日拿些吃的收买人心，本官跟你讲差使办不好，你拉十车鸭头过来，本官也不会袒护你一分。”
宋子遇闻言非但不觉得不好听，反而松了口气，知道马侍郎这是真的不针对他了，当即肃然应答，“大人放心，子遇绝非沽名钓誉偷奸耍滑之人，但凡大人有差遣，下官定不会推脱，竭力完成圣上的的任务，完成大人的交代。”
马侍郎是看出来了，这宋子遇不光是会拿吃的收拢人心，嘴巴也好使，他挥挥手让他滚出去了，而后将帘子一放拿着鸭头啃了起来。还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此行率先去的地方便是黄河中游的查看情况，一路上路程遥远，因着这一路水路不通，是以全程都要在马车上度过。走了几日宋子遇突然明白为何徐容绣为他准备这么多辣鸭货和烤鸡烤鸭，不仅是让他分给同僚上司用来联络感情，也是因为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吃不好喝不好啊。
而同行的其他越往后越感激宋子遇，这一路上若是没有宋子遇的烤鸡烤鸭还有辣鸭货，他们真的不好熬过来啊。
一马车的辣鸭货和烤鸡烤鸭不知不觉间就变少了，马侍郎酷爱辣鸭头，这一路上啃着辣鸭头挣扎了一路，也有喜欢烤鸡的，也有喜欢烤鸭的，反正路上这十多日过的都还不错。起码到了陕西的时候人也没瘦还吃的脸色红润。
宋子遇偷眼瞧着个个圆润起来的同僚上司，觉得都是他家鸭货和烤鸡烤鸭的功劳，心想回去定要好好借此宣传一番。这些东西夏日不好携带，但是秋冬季节出行带着却非常好。若是这些出公差的人都去他们家买到东西……哎呀，他们宋家食铺可不得做到全国各地去。
一路上宋子遇都乐呵呵的，一行人也因为吃人嘴短对宋子遇这个菜鸡客客气气的，起码没有出现官大欺人的现象。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永安帝派来的锦衣卫了，锦衣卫一行三十多人，这一路上硬生生的抗住了宋子遇的糖衣炮弹没吃一口鸭货烤鸡烤鸭。
为此宋子遇庆幸，多亏他们没吃，不然不够分。锦衣卫小队的队长付元却气哼哼的给永安帝打小报告：宋子遇拿烤鸡烤鸭辣鸭货收买人心。
小报告摆在永安帝的御案上，永安帝不禁笑道，“这宋子遇不是第一天送人东西吃了吧？”
孙公公笑道，“回皇上，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的时候啊，满朝的文武但凡在路上遇见他的都得了他的鸭货或者烤鸡烤鸭，前儿还听护国公念叨说想去买些回去下酒却被国公夫人说这东西不登台面呢。”
永安帝摇头，“想必又是他那娘子的主意吧，他家这买卖似乎不错？”
孙公公道，“是不错，日进斗金，以宋大人家业来看已然是不错，但与真正富户相比却是差了些。”
宋子遇自然不知自己被那没吃上好东西的付元告到了御桌上，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陕西看到了黄河，看着奔腾的黄河水裹挟着泥沙滚滚而去，一行人读难得的沉默。
黄河水患由来已久，历朝历代的帝王无不想解决黄河水患，然而千百年来黄河水患非但没能治好，反而河床因为泥沙淤积，水患更加的频繁。中下游两岸的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黄土高原之上，守着母亲河黄河面对她的咆哮时却分外的无力。
爱她是因为黄河水养育了千万个百姓，恨她是因为每年都心惊胆战生怕黄河决堤淹没庄稼和家园。这条河如今横亘在众人面前，胸中不由涌动起一股豪迈来。
若是他们能够将黄河治理好，那么他们也将能在史书上被记录下一笔。
来之前他们都读过宋子遇写的那篇文章，其中不乏有人觉得宋子遇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觉得宋子遇纸上谈兵，将黄河治理想的太简单。然而大多数能够被挑选进来的，哪个不是永安帝的授意，但凡有包藏祸心被塞进来的，早就被各种名目踢出去了。这些人不得不感慨永安帝识人任用的眼光，看着黄河水，在想想宋子遇文章中的论述，起码这一刻他们觉得他们兴许能够成功。
“圣上信任我们，大周的百姓信任我们，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啊。”马侍郎背手站在黄河边上吹着冷风语气难得的温和，“接下来如何做不必我多说，按照路上咱们商定的进行，来之前圣上说了，一切阻碍治理黄河的行为都要打击，绝不姑息！”
众人在黄河边上激情澎湃的时候京城中的宋家食铺也将排骨米饭麻辣烫等吃食摆上了，如今天气日益变冷，好些食客怀念这味道，早早的便来询问。
徐容绣有条不紊的安排两家铺子上了这两样又带人去城外的养殖场查看一番，养殖场那边鸡鸭鹅都养了不少，几个当初买来的老汉都是养殖能手，加上几个爱钻研的后生一起管理这边徐容绣并不担心。她还在养殖场这边设立岗位划分了片区，鸡鸭鹅因为是分开养殖的，谁负责哪一块都写的清清楚楚。干的好的年底有奖励，干的不好的扣工钱，大家相互监督又有田友水时不时的去查看，如今养殖场办的红红火火，宋家食铺两家铺子的用料都从自家养殖场里出，再也不用担心郊区那些农户突然不卖给他们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次徐容绣过来是为了冬季蔬菜的事情，因为这时候古代冬天能用的蔬菜实在是少，所以她的麻辣烫中青菜委实不多，除了能过冬的菠菜和白菜，其他的就是豆皮豆芽豆腐粉丝粉条之类的东西。冬季种菜并不容易，大户人家冬天倒是能吃上几口新鲜的蔬菜，可那都是花了大价钱做的暖房，府中除了主子下人是吃不得的。
徐容绣过来看了眼，考察一番也没找到好的方法，之前她还想着用暖炕的方式种些青菜来吃，可问过几位老人后才知这样做下来成本太高。如今宋家虽然有些积蓄，但是要想做出这样暖房来种菜还是不现实的。左右麻辣烫成本低利润也不高，徐容绣便放弃了这个计划，不过少弄一些自家人吃还是不错的，尤其饺子月份逐渐大了，过几日也该开始添辅食，有点青菜调剂还是不错的。
从养殖场出来的路上徐容绣又在思考宋家食铺下一步的发展计划，无疑如今两家铺子生意都很火爆，每日利润也很高。但是这些是不够的，她想干票大的，她想在京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酒楼，将她脑中的那些美食端上饭桌。
但是当前想要做一家酒楼并不容易，首先在钱上，做一家酒楼不是食铺能够抵得上的，做酒楼要有钱要有人还得有靠山。
她脑中有不少闻名后世的吃食，菜系之间尤其擅长湘菜和鲁菜，这两样足够支撑起一家酒楼的菜谱，但是她不可能再去后厨掌勺的，她得培养大厨，或者是请大厨。请大厨又要面临大厨学了她的本事离开单干的问题。即便是她买人掌握身契，可培养一个大厨又谈何容易。
再就是靠山，宋家食铺如今虽然有永安帝的题字，让一干眼红的人不敢动作。但时间久了呢，财帛动人心，宋家的生意变大了之后利润也会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那时候想要插手分一杯羮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明面上不敢动手脚，私底下呢？
徐容绣不由的深思该找谁做靠山。
靠自己男人宋子遇，日后不好说，但眼下却是不行，官职太低，想要爬上高位还得等上些年。靠蓝容恩，如今他也只是个秀才，离着书中的权臣还有几十年要走。
但想来想去，最好的靠山还是永安帝，但是永安帝是皇帝，皇帝能差自己这点蝇头小利？又或者说，她一介低级的连官员都不是的臣妇附和能够得见天颜？
正在这时忽听外头田友水喊道，“哟，孙公公，今日怎么您亲自来了？子遇临走时还说让我隔上几日便去送一回，怎的您亲自来了？”
徐容绣从后厨出来，果然见孙公公正与田友水说话，徐容绣当即眼前一亮，真是说瞌睡就来了枕头。孙公公不就是永安帝身边的人吗？若是她能通过孙公公和永安帝达成合作，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万一永安帝就差那点私房钱呢？永安帝那么多儿子女儿，听闻永安帝还有些抠门，儿子女儿嫁娶的时候给的嫁妆还有聘礼都有些少的可怜。那么她愿意让永安帝权威入股，到时候年底给永安帝分红，岂不是两全其美？
但这念头一起她又瞬间打消了，这天下都是永安帝的，她拿着自己这没影的铺子去找他岂不是自讨没趣？而且以永安帝的抠门必然不肯给她投资，她手中的银钱也不够，还是再等等，好歹等她夫君官职再升一升，等他在朝堂上立稳脚跟再做打算不迟。
更重要的是按照宋子遇的规划，再过上一年多他就下放到地方做官，到时候再开酒楼也不迟，做个地方官起码在自己地盘上没人敢惹。京城达官显贵太多，万一酒楼开起来了，她也没法在这边看着也是不好。
徐容绣转瞬的功夫打消念头，上前和孙公公客套两句，孙公公道，“今日杂家得了空闲过来瞧瞧，顺便尝尝你家新出的菜品。”
徐容绣笑道，“孙公公快里面坐。”说着招呼着人给孙公公上茶然后又将麻辣烫和排骨米饭都各上了一碗，等将孙公公送走，铺子里的食客还道，“没想到徐掌柜的与孙公公都能搭上关系。”
这话说的并无恶意徐容绣也没放在心里，说话这人据他所知是一个官员家的下人，徐容绣觉得他们堂堂正正与孙公公交往没什么怕人的。何况来者都是客，她还能将人撵出去不成？至于旁人说什么她是管不了的。
远在陕西的宋子遇等人从黄河岸边又走了两日方到达陕西布政司，到达长安的这晚，陕西布政司诸官设宴款待京城远道而来众人。
宴席上，布政司衙门唤来舞女助兴，看着舞女露着胳膊腿的跳舞，宋子遇瞬间捂住眼睛：不能看，不能看，辣眼睛！
然而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舞女跳完舞直接坐他身边了，娇滴滴道，“大人为何不敢看奴家，是奴家长的太美吗？”
宋子遇舒了口气正视舞女，一本正经道，“非也，因为你太丑了，本官看着实在辣眼睛。”

第六十八章
男人总说出门在外身不由己，遇见不必要的场合逢场作戏也是无奈之举，在场的人不管是家中有悍妻的还是妻子贤明大度的，对于陕西布政司送上来的人几乎就没有推拒的，半推半就的便接纳了。毕竟在这种场合若是不接，可能人家还会以为你这人不知变通，那么日后的差使恐怕人家都不愿意给你配合。
但显然，宋子遇并非正常思维能够思考的。他这话一出，满场倒不至于静下来，但是坐在他附近的官员却有些没眼看了，心里不由琢磨就这样一个人他们还担心他得了尚书的青眼阻了他们上进的路，这般不知变通日后在官场恐怕都不好走。
那舞娘的确不是场中最好看的，毕竟最好看的已经被送过去伺候马侍郎了，但哪个女子被男人当面说丑辣眼睛能受得了？这舞娘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眼泪便下来了，哭的好不可怜，“奴家容颜丑陋污了大人的眼倒是奴家的不是了，但且看在布政司大人的面上莫要撵了奴家回去。”
与宋子遇挨着的工部主事许宁劝道，“出门在外不过逢场作戏何必当真，瞧瞧惹了美人伤心了吧？快些哄哄就是了，回去我们定不会与徐掌柜说的。”
那舞娘眼巴巴的看着他充满了期待，她往前凑了凑，“大人……”
宋子遇急忙往后一仰，拿手拦住她，“姑娘请自重，本官家中已有妻室，而且本官曾经当众发誓此生定不做背叛她之事，还请姑娘谅解。”
“可她又不在……”工部主事许宁劝道，“哄女人的话何必当真。”
宋子遇却眉头一皱，“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子遇已经答应娘子，便没有违背之理，姑娘请谅解。”见舞娘还要再说，宋子遇直接道，“若姑娘不听劝告别怪本官手下无情。”
舞娘眼泪汪汪可怜巴巴，“来时妈妈便说了若是不得大人喜欢是要挨罚的，大人忍心看着我挨罚？”
宋子遇嗤笑，“又非我罚你我又怎会不忍心，你要怨恨也该怨恨打你的人，怨恨我那就不应该了。”
这边两人气氛凝重马侍郎那边也注意到了，不由问道，“怎么，宋大人不喜欢这舞娘？若是不喜欢换一个便是了。”
宋子遇看着马侍郎左拥右抱顿时心生不满，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场合不好与马侍郎没脸，只端起酒杯喝了杯酒道，“下官答应妻子定不在外寻花问柳做对不起她之事，请各位大人谅解。”
“既然知道不对那便喝上三杯酒吧。”马侍郎淡淡道。
宋子遇毫不迟疑连喝三杯然后正襟危坐在原处，马侍郎却不再管他继续与布政司的人说起闲话来。
宋子遇不过是个没有品级的官员即便是推拒了布政司的好意旁人也只道一句年轻人不知轻重，或者说他年轻不知女人滋味愣头青。也没人真正去注意到他，宋子遇乐的清闲自在，见舞娘幽幽看他甚至一直往他身边挪，顿时不悦，“姑娘若能听得懂本官的话便不该在动了。”
舞娘果真不敢动了，全程委屈的看着宋子遇这个负心汉，殊不知宋子遇这个负心汉心里慌的不得了，脑子里总有个他娘子的小人扛着一把大刀将他追着打。但也同样的，看着舞娘那一脸的委屈，他想的更多的是若是他做了对不起徐容绣的事，徐容绣该如何的伤心难过。他知道他的娘子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勇敢冷漠，私底下的她柔弱娇媚胆小只有在他面前时候才释放真情，他又如何会因为这种逢场作戏惹了娘子伤心。
舞娘如何宋子遇并不管，但宋子遇却全程紧张兮兮满身防备生怕被舞娘占了便宜去，马侍郎期间瞥了他两眼宋子遇也不以为意。
待宴席结束，马侍郎已经喝多了，他唤过宋子遇道，“瞧你未喝多送本官回去。”
宋子遇扶着他出了布政司上了马车，一坐好便见马侍郎神情不悦的看着他，眼中哪还有一丝醉意。宋子遇不禁苦笑，这哪里是要他送回去，这是要敲打他呢。
果然马侍郎见他坐下开口道，“宋子遇，我知你有才华心高气傲，定也瞧不上我们这等逢场作戏，但今日，你也就是个没品级的官员，旁人尚且不注意你，他日你若走上高位，如此推拒，你当那布政司诸人能不嫉恨你？人不怕有缺陷，就怕没有软肋让人招架不住。但凡今日我与你一般，你觉得后面治理黄河之事能够顺利？他们不过一片好意，你如此推拒旁人还当你对他们有多不满，你以为的铁骨铮铮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榆木脑袋不堪为伍罢了。”
闻言宋子遇很是气恼，“若不肯收下舞娘与人为伍便是榆木脑袋不堪为伍，那下官也不屑与这等人为伍，我们奉皇命出来办差并非为了吃喝玩乐。而且我们此次只是打前阵做治理黄河的前期工作他们就这般，那后期带着大笔的银两来治理黄河的时候他们又该如何做？是不是送十个八个女人随便玩再送上银钱？他们凭什么会这么做？真的只是觉得我们是京城来的官员不好得罪吗？恐怕看上的是带来治理黄河的银钱吧！还有下官倒要问问大人，为何今日宴席锦衣卫未能出席？因为他们代表着皇上，他们不出席布政司的人也不敢拿他们如何。而我们难道不是受皇命出来办差的吗？有锦衣卫压阵，我不信布政司衙门的人能够公开与我们为敌。而我们今日即便接受他们的好意，我们若是没有好处给他们，他们还能配合我们治理黄河吗？早晚撕破脸的事又何须惧怕这一场宴席。况且今日之事锦衣卫虽然未能到场，但每人如何表现，锦衣卫又如何不知，为了所谓的布政司配合失了圣心这才是得不偿失的。”
他顿了顿，神情颇为严肃，“况且有句话下官说的不假。下官当众发誓不会做背叛娘子之事，否则天打雷劈！为了这可有可无的应酬天打雷劈也忒的不合算。”
他说完这话就见马侍郎看着他一瞬不瞬，宋子遇说完又有些心虚，马侍郎如何也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官员，何须他来说教，一时有些为难，要不要再说句软话呢？
不等他纠结完，马侍郎突然就笑了，然后点头，“难怪万尚书喜欢你，我都有些喜欢你了。”
宋子遇不好意思道，“万尚书喜欢我？”
马侍郎叹了口气笑道，“你说这些我何尝不知道，若刚来就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们恐怕会投鼠忌器了。当真是为民做主的官也就罢了，倘若本就对此次黄河治理有二心的，那么能干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说完见宋子遇似乎不认同他便不说了，只闭目养神而后被人扶着进了驿馆。
宋子遇回去后半宿睡不着觉，不由的回味路上马侍郎说的那几句话，马侍郎后头态度转变太快让他都难以猜想马侍郎究竟是何种态度。
还有，在京城时邓繁与他说过马侍郎的事，当时邓繁说马侍郎为人刚正，但为官处事上又圆滑变通，如今想想恐怕这些高位官员心思都是这般复杂，他这样的小官倒是真的猜不透了。
但无论如何，马侍郎今日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这事不假，这是让他难以接受的。宋子遇将被子蒙在头上，心里开始想他娘子想他胖闺女了，也不知道他胖闺女会不会翻身了。想到她们娘俩宋子遇越发的睡不着了。
第二日的时候马侍郎瞧他眼下乌青不由打趣，“是不是后悔昨日未接受那舞娘？”
宋子遇嗤了一声，“我家娘子比那舞娘好看一万倍，有了我家娘子这些庸脂俗粉下官如何看得上。再者说了我对我家娘子情比金坚，这辈子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说完他又补充一句，“逢场作戏也不行。她为我生儿育女我若在外沾花惹草忒的不要脸无情。”
他说完后觑着马侍郎和其他人，其他人皆是有些尴尬。他们这些人中宋子遇年纪最小，家中也早有了气室，宋子遇这话可算是把他们都骂了进去了。
宋子遇有些后悔，但说了就是说了，他就是这般想的，旁人如何不满那就憋着吧。当然他自己也得自己检讨，为官不比乡里，该圆滑一些少得罪人才是。也怪他昨夜想娘子想的太晚，一大早被马侍郎说了两句便忍不住说教了。
后面的日子多半是马侍郎等人与布政司衙门的人交涉，而且每次都将宋子遇带在身边，明眼人一看便知马侍郎有心提携宋子遇，一时间布政司那边竟也有人与宋子遇递好处。不过因着宋子遇先前在酒席上的所为给人留下不知变通的印象，宋子遇在马侍郎的授意下索性将这人设进行到底，来送礼就直接不收，再给就给人讲忠君爱国爱戴百姓的大道理。
如此果真劝退一批人，宋子遇也在布政司衙门挂了号，出了名的死脑筋，而且还喜欢喋喋不休的与人说教，烦不胜烦。
而后，马侍郎带人亲自前往黄河岸边丈量土地又去黄河支流查看，而宋子遇也带人深入民间调查民工费用等事情。
忙碌起来便顾不得其他了，等他收到京城来信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自打到了陕西后只写了一封信回去就再也没写过了呢。
拿着信的宋子遇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若是他娘子直接杀到陕西来就糟糕了！他身边的小厮见他神情，便道，“大人，您哪不舒服？”
宋子遇哪都不舒服了，赶紧洗了手恭敬的将信打开看了，看完他才松了口气，他娘子只是说了家里的情况，大篇幅的写了饺子小朋友在家的乐事。比如哪日给吃了一口蛋黄高兴半晌，比如哪日又将舒姐儿打哭了之类的，最后还让他在外多注意身体，并无责怪他的意思。
看着手里娘子夹在信中的银票，宋子遇都感动坏了，“我娘子天天想着我，我却忙的都忘了写信了，太不应该了。”
于是后面的日子宋子遇每日都给徐容绣写一封信，若是有人回京便让人带着，没人回去的时候就收着等人回去的时候再一并包起来带回去。这就导致每次有人回去送信都能拿到宋子遇一大摞的书信，回来的时候则带回宋家太太的书信连带一包子好吃的。
渐渐的一起来黄河这边的人有些明白宋子遇为何会这般惦记家里的娘子了，瞧瞧人家夫妻之间的感情，不过月余不见就这般想着，书信一封封的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好东西一包包的往这边捎，他们家的娘子怎么就不见这般体贴呢。
好些人都抑郁了，甚至感慨为何他们家中的妻子不像宋子遇妻子这般体贴。像许宁今年不过三十来岁，做到正六品主事也绝非一般人，当年也是二甲进士出身，可瞧着宋子遇还是觉得牙酸。妻子贤明大度即可，温柔小意有小妾，这般显摆倒是显得他们不体贴娘子了。许宁觉得作为同辈人有必要开解宋子遇一番，好让他知道这世上女子的美妙。
办了一天的差使，许宁拉着宋子遇一起喝酒，宋子遇瞧许宁啃着鸭脖啃的欢快不由的心疼，“许大人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许宁啃了口鸭脖道，“也没什么，就与你说说话，你与你娘子感情不错？”
说起娘子宋子遇有说不完的话，然后不等许宁问便将徐容绣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总的来说就是他娘子天仙下凡，这世间女子再也没有比他娘子更好的了。
许宁听的牙酸，惊奇道，“再美的美人也有看腻的时候，家花哪有野花香。”
他说完见宋子遇一脸愤怒的看着他，顿时笑了，“怎么，我说的不对？”
宋子遇道：“许大人是以大人的名义与下官说，还是以兄长友人的身份与子遇说这话？”
“自然是以过来人的友人兄长身份说了。”许宁哭笑不得，“今日就是闲话家常，说些男人直间的……”
宋子遇点头而后将他手中的鸭脖夺了过来，“既然如此，许兄还是不要吃这鸭脖了。”
“为何？”许宁诧异，略有遗憾，这鸭脖的滋味还真是不错，白吃不厌。
宋子遇气哼哼道，“你吃这鸭脖是我娘子亲手秘制的，都说吃人最短，你咋就不最短呢？吃着我娘子的东西还在背后撬她墙角蛊惑我出去搞女人惹我娘子伤心，许兄，你这人忒的不厚道。”

第六十九章
许宁手中的鸭脖被抢走，还被宋子遇这般说教顿时惊讶，他看了眼空了的手道，“咱们这不是来的男人间的对话吗？怎么就成了撬弟妹墙角了？”他不由摇头叹气道，“宋子遇啊宋子遇，我怎么瞧着你是被你娘子管傻了呢？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理，在外逢场作戏也是应酬，作为妻子就该体贴大度理解男人的不易，怎么到你家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事了？男人在外打拼累死累活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妻儿老小能够过的好，男人都这般辛苦了，养个小妾再找个女人快活快活又能如何，又没说让家里头的让出位置来。”
他话说完便见宋子遇双目沉沉里头似有怒火奔腾，“宋子遇，你是不敢还是不想？我不信你出门在外这般久能没有需求。”在他看来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尤其他们出公差在外，甚至一连几个月都不在家中，总不能一直憋着，不说他们这些官员，就算是底下那些衙役也会在晚上空闲的时候去快活快活，这些他们都清楚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就有这么个傻子，出门在外还将家中女人的话当作圣旨。
宋子遇听他越说越离谱，心中怒火也越发的旺盛，他将桌上的鸭脖等物收拾起来，对着许宁道，“许大人是这样的人请不要将下官也想成这样的人。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下三路都管不好，谈何建功立业！若男人在外打拼只是为了能够得到更多女人，那你可曾问过家中的妻儿这是不是他们想要的！我们饱读诗书，寒窗苦读十余载，难不成就为了一朝快活！”
见许宁似乎不赞同目露惊讶，宋子遇讥诮道，“是了，是宋子遇要求过高了，我再怎么能要求旁人与我一般。是人都有自己的私欲，但是！”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请不要将你自己龌龊想法强加到子遇头上，子遇这辈子除了我家娘子都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以前我发过誓，如今我依然不悔！我与许大人观点不和，就不打搅许大人了，告辞！”
宋子遇说完猛然转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倒了回来，将桌上的鸭货烤鸡全都拿了起来，他气道，“这是我娘子做的，不给你吃。”
说完在许宁的震惊中飞快的开门而后摔门而去。
许宁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让个毛头小子甩脸色了？你走就走呗，干嘛将鸭货也拿走了啊？好歹给留一口啊。
宋子遇这次还真就小心眼上了，后头几日他的好东西谁要都给，唯独不给许宁，可把许宁委屈坏了。他不过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劝了他几句也是为了他好让他快活，可没想到成了这般模样。
马侍郎似乎察觉出宋子遇心情不爽便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没想到宋子遇问他，“侍郎大人，您家中有妾侍吗？”
马侍郎不明白所以，但仍旧点头道，“有的，两个妾侍，还有三个通房，怎么想女人了？想女人了本官晚上的时候带你去见识一番，但咱们这次出行不适合带着，等日后让她自己找上京城去也可。”
宋子遇瞪大眼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侍郎大人！亏得他还以为侍郎大人家中只有一个妻子，没想到不光有妾连没名分的通房都有三个！而且还以这般揣度他，觉得他是想女人了！他是那样的人吗！以为他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睡的吗！他的身体可是他娘子的，除了他娘子谁都不能染指！
宋子遇气呼呼的想着不禁拿眼去打量马侍郎。
马侍郎今年四十五岁，已经是做人祖父的年纪，没想到还养着这么多的女人！行吗你！宋子遇的目光在马侍郎下三路遛了一圈仍旧不解气，心里气闷的很，接着连辣鸭头也不给马侍郎吃了。
于是继许宁之后马侍郎的鸭货也断粮了，没的吃了！
他这般所为马侍郎觉出味来了，叫来与宋子遇交好的许宁问他，“宋子遇到底怎么了？”
许宁也是一脸的郁闷，憋了半晌将那日两人喝酒时说的话说了。马侍郎恍然大悟，当即瞪眼埋怨许宁，“难怪宋子遇这小子连辣鸭头都不给我吃了，原来根源在你，是你连累了本官啊。”
闻言许宁一脸的委屈，“我也是好心好意……”
“他与他娘子感情好你掺合什么？明知道他死脑筋非得与他说道，你这自找的。”马侍郎喜欢啃辣鸭头，奈何宋子遇铁了心的不给他们俩，两人又不好意思主动去要，生生气的要命，就盼着宋子遇气性消了能主动一些，不然他们只能干看着不能吃了。
过了两日一行人离开陕西沿着黄河往山西那段继续进行，一直到离开山西的时候宋子遇似乎才忘了这俩人的不好，勉强乐意分给他们吃了。
马侍郎和许宁如今也看出来了，宋子遇与他娘子感情好真不是做给他们瞧的，人家的确是好，这信但凡有人回京必定有他们两的，就只看宋子遇那一封封信就知道宋子遇多体贴他的娘子了。
因为宋子遇的事，马侍郎和许宁不禁检讨，难不成他们以前对自己娘子真的太冷淡了？
于是马侍郎和许宁也在寄信的时候单独给自家婆娘寄了一封，难得的说了些情话。
几日后回京的人回来了，还捎来了他们夫人的回信。马侍郎打开一看，他家夫人只给回了一句话：脑子不正常？不舒服去看大夫。
许宁的太太倒是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可最后他也看出来了，他娘子似乎也很惊讶，但好像也是让他去看大夫，还说他若是在外头有看上的姑娘就带回去，她不嫌弃。
马侍郎气的将信扔了，“迂腐！老夫就不该与那婆娘说什么软话！”
倒是许宁，拿着自家太太的信看了两遍，心里不禁想起宋子遇当初对他说的话来，难道他真的错了？
男人一般不想承认自己错了没错这事的，由此下去马侍郎虽然觉得自家婆娘不可理喻，可下一次瞧见宋子遇乐颠颠的寄信的时候还是单独写了一封。
马侍郎问宋子遇道，“瞧着你日日写信，有那么多话要说？”
宋子遇惊讶道，“怎么没有。咱们每日出去办差见了哪些人，我都挑拣着能说的说一些，有趣的事也写一些，当然更多的还是谈论我家胖闺女每日的活动，可有意思了。”
马侍郎皱眉，外头的事怎么好与家中的婆娘说，她们能懂？
对此宋子遇又忍不住嘲讽马侍郎了，“有些妇人的确不如男人眼界开阔，可造成妇人眼界不开阔的根源说到底还是在男人。男人将她们关在家里相夫教子她们哪有机会接触外头的事情。像我娘子想做生意就做生意，心里的弯弯绕绕比我知道的多的多，像来时那些好东西，大人以为我会舍得？”见马侍郎不满的瞪眼，他也不害怕，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他也瞧明白了马侍郎就是面上严肃点，其实对人并不苛刻，这也是他敢在他跟前什么都说的缘故。
“那都是我娘子准备的，就担心我与你们相处不好，你们给我穿小鞋。”宋子遇丝毫不避讳道，“我娘子考虑事情实在太长远了。”
他说的简单，马侍郎却气的心肝肺的都疼，尤其宋子遇这一套女子眼界不开阔的根源在男人这理论，他根本不能苟同。在他眼里，女人就该在后院相夫教子，打理内院的事情，像宋子遇娘子那般抛头露面才是要不得的。
但也像宋子遇说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了人家准备的东西，他还真做不出当着宋子遇的面说徐容绣不是的话来。
宋子遇觉还自以为马侍郎听进去了，兴奋的叨叨，恨不得将自己那一套宠妻宝典语录整理成册全部灌输到马侍郎脑子里去。
好在他们的前期工作也并不轻松，宋子遇也没多少机会逮着马侍郎灌输他的理论。一系列测算各种的调查都需要陆陆续续的做，因为很多建议都是宋子遇提出来的，所以宋子遇格外的忙碌。
黄河水患根在治沙，可治沙的关键是什么？
宋子遇说了，种树种草，地表减少裸露土地，等树木的根系扎根地下将土地牢牢的抓住，那么黄河水中的沙自然而然的减少。但这是一项长期的工程，并非一年两年能够完成的，还需后头几年甚至几十年里坚持不懈的去做。按照徐容绣当初说的，反正都是种树那就种果树，如今水果并不便宜，好些乡下地方的人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上几个，可若是整个黄土高原都开始种果树，不但能防风固沙还能增加大周水果的产量，种地的百姓也能多一条出路。
宋子遇深以为然，所以来到这边后他还调查了一番这边土壤适合栽种什么树木，什么果树，虽然适合的品种少了些，可总归有所收货。
眼下他们要做的工作不光是测算这些，还得去查看黄河的支流，到时做好黄河分流清淤的事情，若是能将各支流与南边的淮河等河流串联起来，或许能够发展河运也说不定。
从九月底出发一直到腊月初，一行人总算沿着黄河中下游跑了一个遍。待到了腊月初二的时候众人总算处理完成，他们由此也可以休整而后从山东境内回京了。
但此时山东境内的大运河已然结冰，他们坐马车出的京城，如今还得坐马车回京。
路上的时候马侍郎问宋子遇从哪些资料中查得的这些法子，宋子遇道，“这些好多书都有过记载，只是不全面，许多法子还是我家娘子告诉我的。”
“你家娘子？”马侍郎对宋子遇的娘子徐容绣的印象就是个厨娘、是个商人。但是对她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却非常震惊。
宋子遇一脸的得意，“我娘子嫁人前就识字，嫁人后又跟着我练字，即便平日忙着做生意抽空的时候也会读书。当初知道我在研究那些，她便也跟着翻书，最后提醒我这些问题，而后我俩删删减减又亲自在我们家养殖场做了小实验这才敢写的。像在陕西境内栽种果树修建梯田这些也都是我家娘子出的主意，我家娘子那可是顶顶聪明的女人，可惜女人不能考科举，不然我娘子定能考个女状元回来。”
他炫耀娘子得意洋洋，马侍郎闻言心中震惊，再看宋子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心中竟隐隐有些羡慕。他可是知道的，这世上的男子如宋子遇这般毫不避讳说出他娘子功劳的男人着实不多，旁人家中即便有什么功劳，多半也是扣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心思狭窄，只知道在后院闹腾斗来斗去。
可随着与宋子遇的相处，再看看宋子遇马车上那些给他娘子准备的东西，他如今渐渐有些理解，女人为何会斗？究其原因是有人与他们争夺丈夫啊，人都是自私的，让他们男人接受女人曾经嫁过人都难，凭什么他们男人就能乱来女人就不行呢？
马侍郎不由想到家中那两个聪明的孙女，或许他的思想真的该转变一下了。
宋子遇可不知道自己对马侍郎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如今他只盼着马车能快一些再快再快一些好让他快些到家能够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两人短暂交谈后两人各自坐了自家马车，因为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宋子遇也结交了不少好友，比如许宁，两人友谊的小船翻船后没多久两人又重归于好了，一路上两人一起说话看书日子过的倒也快。
山东到京城乘船十来日便到，他们坐马车路上又很少休息，不过五六日便能到达京城。
腊月初八这日中午，一众人等总算到了京城。可原先永安帝给他们的期限是到腊月如今已然过了时间。一众人等连家门都没能入就马不停蹄回工部与万尚书汇报情况，而后又加班加点开始汇总资料，在黄河边上的时候他们便做了些，如今再汇总一番便要去给永安帝汇报了。
宋子遇本想回家去，奈何马侍郎道，“这事儿最先从你开始的，这一次差使你也做的不错，参与了各项计算，你也一起去吧。”
于是万尚书带了马侍郎还有宋子遇一同前去跟永安帝汇报情况，永安帝看了工部汇总，而后让孙公公宣户部尚书进宫。
曾尚书一听见旨意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想到了什么事，算算时间工部的人的确也该回来了。想到那一笔笔的钱曾尚书觉得头发都要愁白了。
进了宫，曾尚书发现写文章那个后生也在。
比起马侍郎来，曾尚书才是真的讨厌宋子遇。因为宋子遇的一篇文章平白给户部增添了多少麻烦。他张一张嘴，黄河说修就修了？还不是得户部掏银子！如今国库空虚，各处银钱都紧张，他这两个月来为了筹备银子简直是愁白了头。
然而当曾尚书进了养心殿看清殿上的宋子遇时，他的火气简直达到了极点，不是说去黄河边上考察去了吗？这小脸白的这皮肤细的，这样也是去吹了黄河冷风的？怕不是去了黄河边上找一家花楼子一躲抱着姑娘睡大觉了吧。
曾尚书暗哼了一声先给永安帝请安，而后瞥了眼宋子遇道，“听闻工部去黄河边上考察做前期预算本以为是个苦差事，怎的宋庶吉士竟瞧着比以前还白了些。”
他说完宋子遇不好意思的笑了。而马侍郎则气哼哼道，“曾尚书不必如此说，您瞧瞧下官这脸就当知道黄河边上的风有多烈了，难不成下官这个长官在河边吹风他能睡大觉？”
曾尚书去瞧马侍郎，忍不住笑了，马侍郎的脸本就不怎么好看，这两个多月来风吹日晒更加难看了。就连永安帝也忍不住乐了，“那宋子遇怎么就没变化？”
说起这个马侍郎更加不忿，“说起来宋庶吉士在黄河边上吹冷风的日子可比微臣长的多了，可这厮就是个妖孽，晒都晒不黑，风也吹不皱，跟个大姑娘是的。”
闻言永安帝笑了，“这倒是奇事。”
宋子遇低头道，“回皇上，微臣临走前，我家娘子给微臣治了一盒子的芦荟胶，让微臣日日涂抹，想必是芦荟胶起的作用吧。”想到当初家中养的几棵芦荟被他娘子掐的惨不忍睹的样子他也忍不住笑了，不知道那几棵芦荟长出来没有。
本不过是曾尚书说的气话，没料到竟从他口中听来这一本正经的普及。曾尚书气的要命，想杀杀宋子遇的锐气，可偏偏人家看起来温和有礼，举止有度，你想找人麻烦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再瞧瞧永安帝心情似乎挺好，他也只能忍下，日后再与宋子遇清算了。
气氛缓和，永安帝便开始说起这次工部去黄河之事，永安帝道，“马卿，你将此次办差的事情说与两位尚书听听。”
马侍郎简单说了下又道，“不过像劳役劳工多少，用钱几何，这些都是子遇亲自深入民间甚至还干了几日劳工又打听了许久才测算出来的。中游主要就是防风固沙，黄土流失的少，黄河中的淤泥便少，子遇提出的防风固沙的法子我们在黄河两岸也实验过也问过许多当地的老人，的确可行。这些都可由他一一论述。”
曾尚书有些不以为然，可当宋子遇开口，从河工每日饮食几次又食多少粮食，当地粮食粮价多少，说到修建堤坝疏通河道要花多少银子再说到如何防风固沙如何修建梯田之后，曾尚书的目光也不由得开始郑重起来。
本朝并非没有去治理过黄河，可哪次不是拿了高额的治理费用到了黄河就是修筑堤坝，清理河道淤泥也是治标不治本，所以每年到了汛期的时候两岸的百姓便心惊胆战，生怕黄河决堤淹没农田和房屋。
可宋子遇从头开始说起，将如何植树造林，如何修筑梯田如何将黄河水分流清淤说的一清二楚。甚至连栽种哪些树木，这些树木能给当地百姓带来什么收益都测算出来了，这样的人才合该到户部才是。
看着宋子遇侃侃而谈，曾尚书似乎觉得这或许真的能够成功。由此曾尚书看向宋子遇的目光不再是轻视然而带了几分郑重，听到要紧处，他似乎还觉得跟不上不由提问。
宋子遇对这些数据早就了熟于心，曾尚书问到哪里他便能答到哪里，你来我往听的永安帝都颇为震惊。
这是个人才！永安帝对宋子遇下了结论，这样的人才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国之栋梁，成为他身边的能臣。
永安帝颇为欣慰，这样的人才是他的大周的人才，若是大周多一些这样的能臣多一些这样的年轻官员，大周何愁不兴盛。
万尚书听他们说完，不由满意，觉得自己眼光不错，若是这样的人才能够一直留在工部就好了。
而曾尚书非常痛快的将自己对宋子遇先入为主的印象给抛诸脑后，甚至打算等此事一了将人划拉到他们户部去。
当然，宋子遇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今俨然成了香饽饽，他跟着万尚书出了养心殿后欲言又止。
万尚书不由挑眉，“子遇可是有什么事？”
宋子遇瞬间笑了，“下官可否先行下值？”
“嗯？”
宋子遇头皮一横，“下官想先回家瞧瞧妻儿老小，自昨日入京下官还未回家看过。”

第七十章
万尚书没料到他急吼吼的居然是为了回家，当即摆手道，“这些日子你们也累了，且回去歇息两日再回衙门不迟。”
一旁的马侍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
“那下官也先回家，待梳洗过后再与大人详谈。”不知怎么的马侍郎忽然记起他家夫人那封书信，他还是回家问清楚的好，虽然老夫老妻但早年也是恩爱过了的。
万尚书还道他们是累了，想回去休息，也没往其他方便想当即放人。
一下子得了两日的假期虽然有些少，但宋子遇也非常满足了。如今治理黄河迫在眉睫，起码要在明年汛期之前有所建树，所以年后便要一一开展，而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十五是不上值的假期时间，所以留给工部和户部的时间并不多了，能在百忙中给他们两日假期，已经让宋子遇异常的开心。
宋子遇咧开一个大笑道，“那下官先告辞了，两日后再见。”
宋子遇说完与几位大人告辞，出了宫门直接拔腿往家跑，后头小厮喊他，“大人，骑马回去。”
“不骑了。”宋子遇根本不听，骑马又不能在城里奔跑，慢吞吞的还不如跑着回家快。
而宋家在昨日的时候便知道宋子遇回京城了，自然也知道因为黄河的事要在工部加班加点的忙碌，等到今日一家人早就做好准备迎接宋子遇。一大早徐容绣就打发人在胡同口瞧着，一瞧见宋子遇的身影连忙往家里跑着报信，“太太，夫人，大人回来了。”
徐容绣和田氏今日都未出门就等宋子遇回来。徐容绣赶紧吩咐下人燃烧碳盆摆在门口，又嘱咐下人去烧洗澡水，安排下去后徐容绣抱着已经七个月大的饺子往大门那去了。
徐容绣是想宋子遇的，两人成婚好几年，还是头一次分别这么久。当初宋子遇乡试她跟在身边，会试也跟在身边，这当了官了身不由己了，这才分开几个月。这几个月对她来说过的漫长极了以前的时候他们白日虽然见的不多，可每日宋子遇下值回来，晚上夫妻俩在被窝里说说悄悄话还不觉得，这一走徐容绣觉得冷清了也觉得寂寞了。
孩子的热闹固然能够分了自己的心，可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便忍不住想宋子遇的唠唠叨叨，想宋子遇的情话，想宋子遇的种种。
越到门口徐容绣的心条的越快，她心跳的就像当初嫁给宋子遇时候那般的快了。
“娘子！”
人未到，声先至。
徐容绣抱着饺子站在门口，就瞧见宋子遇如一阵风是的从远跑到近前。
宋子遇满头大汗，脸上挂着笑看着她，“娘子。”然后又喊了娘，最后看向饺子。
他不由皱眉，“怎么这么胖？”
“你这孩子，怎么说自己闺女呢。”田氏不由嗔怪。
哪知田氏话音刚落，饺子小朋友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眼神颇为怨念的看着宋子遇，似乎宋子遇说她胖她能听懂是的。
徐容绣哄着饺子然后对宋子遇道，“夫君，先跨火盆，什么话咱进屋再说。”
宋子遇跨了火盆，田氏又拿了木条在他身上拍拍打打，然后才被撵去洗澡。
“娘子……”宋子遇看着徐容绣怀里的饺子突然觉得这闺女不止胖还有些碍眼。
饺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双手抱着徐容绣的脖子，让宋子遇想拉这娘子一起洗澡这事都不好意思说了。
太坏了！小兔崽子，亏的他还想了她好几个月。
宋子遇关门的时候声音有点大，留给徐容绣的眼神也颇为怨念，徐容绣忍俊不禁，拿手揉了揉饺子的鼻子，“你咋欺负你爹啊，那是你爹。”
饺子抱着她的脖子就啃，这是她的娘。
徐容绣抱着孩子到花厅，田氏将饺子抱过去，“来，到奶这里来。”
平日非常喜欢奶的饺子出奇的不肯找田氏了，田氏惊奇道，“这丫头这是故意霸着你了？”
徐容绣不以为意，“她能知道啥，估计是饿了，我去喂一下。”
如今饺子已经开始添加辅食，但这么小的月份其他东西也吃不了，便让灶上给蒸了蛋黄，饺子吃了两口那边宋子遇也洗完澡出来了。
徐容绣逗饺子，“那是爹，去找爹抱抱。”
宋子遇咧开一个大笑，伸手要抱过来。饺子头一扭用屁股对着宋子遇，看都不看她爹一眼。
宋子遇的笑瞬间凝固了。
“这是爹爹哦，饺子，饺子。”宋子遇不屈不挠，拿了蛋羹去逗饺子，本来还想再吃两口的饺子干脆嘴巴都不张了，非常不配合。
宋子遇气恼，“白疼她了，还给她买好些玩意儿呢，都给舒姐儿得了。”
不知是听到舒姐儿还是玩意儿，饺子瞬间将脑袋转了过来，而后伸出爪子啪的一下打在宋子遇的脸上了，宋子遇的脸直接黑了。
徐容绣忍不住乐了，“你明知道她跟舒姐儿整日打架你还提舒姐儿……”
下人过来摆了宴席，一家人坐下，每人杯中都倒了酒，宋子遇简单说了说外面的事，最后感叹道，“还是家里好啊。”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如今蓝容恩书院也放假了，听宋子遇说起外头的事情时听的尤为的认真，宋子遇见他喜欢听便说饭后可以去书房细谈。那些工程上的事情在饭桌上就不多说了。
饭后宋子遇并未依着之前的承诺与蓝容恩详谈，因为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他娘子身上，恨不得饺子小朋友赶紧睡着，然后他好拉着他娘子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然而饭后本应该午睡的饺子并无睡意，兴致勃勃的只想继续玩乐。
宋子遇觉得自己的地位如今岌岌可危，已经到了跟个无齿小儿争宠的地步了。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好不容易饺子睡了，刚想拉着徐容绣来次白日宣淫，却不想铺子里又有事情找她，徐容绣只能扔下家中怨夫往铺子去了。
宋子遇觉得委屈，也跟着徐容绣出了门，夫妻俩手拉手去了铺子，然后徐容绣走到哪他跟到哪，惹得整个铺子没有不知道他多粘徐容绣的了。
由此来买东西的人都知道了，宋家食铺的徐掌柜的夫君回来了，听闻是去黄河边上办差是要准备治理黄河的。只是这样的人物不是应该挺稳重的吗？可瞧着他看徐掌柜的眼神……妥妥的怨夫啊……
怪哉。
宋子遇可不管他自己在旁人心中形象如何，如今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重拾在娘子心中的地位，让娘子眼中是他，心中是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他！
可惜他的目标过于远大，徐容绣暂时满足不了，铺子里的事情处理完，徐容绣又急着回家喂孩子。宋子遇一路上都很委屈，时不时拿眼睛瞄徐容绣。
徐容绣如何不知她这夫君的心思，她捏了捏他的手心，见四周没什么人，下人又离着远些，便低声道，“这两个多月来，我特别想你。”
果然宋子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徐容绣心中好笑，继续道，“特别想你，每时每刻都想你。”
宋子遇眼中的喜色立即溢了出来，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像是飞上了天。
“夫君也非常想我时不时？”
宋子遇高兴的话都不会说了，连连点头。
徐容绣凑近他的耳边道，“晚上的时候……补偿你……”
晚上的时候……
补偿你……
宋子遇心中有一束烟花在此刻砰砰砰的就炸开了，他听见什么了？他娘子说了啥？
啊。他好像没听清楚啊。
宋子遇眨眨眼凑过来求证，徐容绣红着脸将他推的远一些，“别闹，在外头呢。”
宋子遇：“嘿嘿嘿，娘子，晚上……”
徐容绣见他是傻了，当即不理他往前头去了。宋子遇傻呵呵的乐了一会儿赶紧追徐容绣去了。
哪知到了门口正碰上下衙回来的邓繁，邓繁瞧着他，叹道，“你出去一趟也没黑啊。”
宋子遇洋洋得意，“那是，我娘子给我弄了一罐子芦荟胶，我全抹上了。”
瞧着他得意的样子，邓繁无奈，“你这性子……在尚书和侍郎大人面前也是如此？”
宋子遇收敛起笑容，然后道，“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都是好官，只要差使办的漂亮，其他的都能容忍。”
“那可真是不错。”邓繁说不上羡慕不羡慕，他自己反倒更喜欢在翰林院的日子，“晚上喝一杯？”
宋子遇自然不能拒绝，最后地点还是定在了宋家。
晚上的时候两家人索性坐了一桌子，非常的热闹，尤其瞧着一岁多的舒姐儿和七个月的饺子吵架那更是将人乐的不行，舒姐儿一岁多，但口齿还不清晰，饺子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只会嗷嗷叫唤。但就是这样，两个小娃娃也能吵起来，屋里乱糟糟的，宋子遇非但不觉得心烦，反而觉得这样才是家的味道。
好在邓繁非常了解自己好友的秉性，饭后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
田氏要将饺子抱走，可惜饺子就长在徐容绣身上一样就是不肯跟着奶奶去睡。像是知道有人来抢她的娘一样，饺子看宋子遇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
最后无法，徐容绣只能抱着饺子回房，而宋子遇也一脸怨念的跟在他们娘俩身后。
不过这两个多月因为宋子遇不在家，晚上的时候都是徐容绣亲自带着孩子睡的，所以徐容绣将她放上小床的时候饺子嗷嗷的反抗，徐容绣将她抱出来放到大床上，立即高兴的在床上爬来爬去，可惜身上穿的实在太多，饺子爬着爬着突然就躺床上如球一般滚了起来。
饺子的一番操作已然将她爹看呆了，宋子遇看着满床滚的肉球，委屈道，“娘子，那我睡哪儿？”
徐容绣看了眼窗户边上的大炕，“要不咱睡大炕？应该还热着。”
于是一家三口转到炕上，哪知宋子遇刚脱了鞋上去，饺子便爬过来推他，让他下去，宋子遇跟饺子较劲，“这是我的炕。”
饺子可不管这些，哼哧哼哧的推他。宋子遇拿手指头戳她，果然饺子啪嗒趴下了，宋子遇再戳一下，肉球滚走了。
饺子觉得好玩又开始滚来滚去，倒是不撵他了，却让他再继续戳着玩，反正就是不睡觉。
宋子遇看向徐容绣的目光更加委屈了，瞧着他这样，徐容绣哭笑不得，只能将灯灭了搂着饺子轻声的安抚哄她睡觉。小孩子太小，每日睡眠时间很长，躺在母亲怀里很快便呼吸平稳香甜的睡着了。
她睡着了，徐容绣便感觉到身后男人慢慢靠近。徐容绣将孩子被子盖好，然后转过身来，在黑暗中与宋子遇对视。
宋子遇呼吸急促，来不及说什么情话，当即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而后掀开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小心的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宋子遇便受不了了，翻身将徐容绣压上，“娘子，我这几个月委实辛苦。”
徐容绣伸出白嫩的胳膊勾住他脖子，低声道，“我也是。”
两人直捣黄龙兴致高昂，却不想半道上饺子哇的一声哭了。
宋子遇被吓了一跳□□直接消散无踪，一下子瘫软在徐容绣身上。
徐容绣也是无奈，只能一边安抚宋子遇一边拍拍饺子。
等饺子重新睡着，宋子遇重振旗鼓，咬牙切齿的说，“小东西差点让她爹不举。”
“别胡说八道的。”徐容绣觉得自家夫君劳累了许久，松快松快也没什么，于是这一晚两人闹腾了许久，甚至半夜徐容绣喂奶的时候宋子遇又非常不要脸的抢了他闺女的口粮，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一对兔儿本就是我的。”
徐容绣被他弄的浑身软绵绵的，哼哼唧唧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的时候夫妻俩醒的很晚，应该说是被他们闺女的大嗓门吵醒的。一大早饺子醒了却见爹娘还睡着，尤其自己香软的娘被个大混蛋搂着而她自己单独一个被窝，这可怎么得了，她也知道出被窝冷，便扯着嗓子嗷嗷哭，然后便将夫妻俩吵醒了。
外头已经传来说话的声音，徐容绣便挣扎着起来了。上一世的时候她看里头男主凶猛，女主第二日双腿酸软走路虚浮，她还觉得是骗人的，可经历昨晚，她方觉得其实也有些道理的，双腿举着也是力气活，如今她当真觉得浑身酸软。
不容她想太多，饺子已经对她不满，挣扎着要钻出被窝往她这边爬，徐容绣赶紧踢了宋子遇一脚，“起来伺候你家祖宗穿衣。”
宋子遇应了一声起来给饺子穿衣服，待将肉球裹成一个大肉球，又拿了衣服对徐容绣道，“为夫伺候娘子更衣。”
有人效劳自然是好，徐容绣便坐了起来由着他伺候。
待一家三口穿戴完毕出来，外头田氏便招呼下人准备上早饭。
饭后田氏去铺子里瞧瞧，让徐容绣在家陪陪爷俩儿，蓝容恩昨日听了不少关于外头的事如今正在兴头上，饭后便急着让宋子遇再多说说。见徐容绣似乎也感兴趣，便坐在炕上将外头的事能说的都说了说。
这一说便到了大中午，饭后一家三口睡午觉，等饺子睡着宋子遇又兴致高昂的想来一发，徐容绣可不想惯他这毛病，可架不住男人可怜兮兮的跟他说他在外头多凄惨，还说他的同僚出门找姑娘他如何的想娘子。最后徐容绣还是从了他。
而且还别说，大白天的干这事，还颇有滋味，两人慢吞吞的生怕将饺子吵醒，害怕被外头的人听见，就跟偷情是的，别提多刺激了。
但由此徐容绣也下定了决心往后再也不能惯着他了，这男人典型的顺杆爬，若是长此以往下去谁知道会出啥事，被人瞧见多不好。
在家歇了两日，宋子遇又恢复早出晚归的生活，相比在翰林院时清闲的工作，到了工部显然要忙碌的多。因着黄河治理由他而起，许多治理措施又是他提出来的，所以好些事也得经由他去完善。因为在外头这几个月的情谊，如今工部那些人对他也算和善，尤其见到黄河两岸百姓的生活后，他们打心底里也升腾出一股子豪气出来，他们是大周的官员，拿了朝廷的俸禄，他们就该为百姓谋福利。
更别提他们这两个多月吃了不少宋家的吃食，再暗中针对宋子遇那就太不应该了。
工部是万尚书的天下，不仅是万尚书，就是下面的两个侍郎也都是为民做事的好官，长官如此，下头的小官自然也跟着效仿。当然其中不乏有偷奸耍滑甚至大家族塞进来的人，但因着他们不懂那些，所以一般很少管事，反倒给了宋子遇他们便利。
恢复上值后第二日宋子遇升官了，成了一名六品的工部主事，和许宁成了同级别的官员。许宁羡慕坏了，“我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在翰林院窝着呢。”
宋子遇朝皇宫方向拱手道，“多亏了陛下赏识还有万尚书他们的栽培。”
宋子遇在黄河边上做出的工作远远超过他这工部主事，许宁心里一清二楚，宋子遇升官也是众望所归。
翰林院的孙万达听说宋子遇直接成了刘品官心都酸抽抽了，当初的状元郎也不过从六品的官，榜眼和探花也不过是七品官，宋子遇居然能成了六品官！凭什么？出去跑了一趟就能耐了？
不服啊。
不过孙万达看出来了，他们当初的状元郎和宋子遇那是关系真好，找他说没用，于是孙万达便去找探花李佑铭，“他宋子遇不过是个乡野小子，竟如此猖狂，李大人好歹是探花郎出身，竟被他生生压了一头。”
李佑铭奇怪的看他一眼，“你自己嫉妒就直说，为何要拉上我？”
孙万达有些气闷，“他都六品官了，你就不动心？”
闻言李佑铭眉头一皱，他本就是孤傲之人，最不喜背后说人长短，他皱眉道，“我为何要动心？我又不能写出那样好的文章来，也不能以此得到圣上重用，有何可动心的？人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的饭，没这本事就老老实实做自己该做的，没的整日眼睛盯着旁人的位置，自己却毫无建树，除了让人厌恶再没别的用处了。”
孙万达没想到他们这一批的状元和探花都是个傻的，而且还都会拿话激他，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你也不用急着反驳。”李佑铭哼了一声道，“你到底什么心思自己清楚。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我与宋子遇是之交好友，你背人说人小话找错人了。”
孙万达瞪大眼睛，不由震惊，宋子遇何德何能，竟将状元和探花全都忽悠了，他脸憋的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着人家好友的面说人坏话，也太丢人了！
孙万达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李大人不听孙某一言孙某也无法，告辞。”
状元和探花和宋子遇一丘之貉，那他便去找榜眼，他就不信宋子遇也将榜眼给收买了。
宋子遇这一科状元邓繁，探花李佑铭，而榜眼则是江西人曾维冈也是户部尚书的老乡，不过曾维冈乡野出身若非娶了有钱的旁氏，家中也是一片萧条。如今娶妻旁氏，一家人在京城过着滋润的小日子，冷不丁听孙万达气愤难当的说了些许宋子遇的坏话，当即惊讶的合不拢嘴，“我记得宋弟往常拿辣鸭货烤鸡烤鸭到翰林院孙兄也没少吃吧？”
孙万达一听曾维冈一声宋弟直觉不好，他结巴道，“是吃了不过……”
“你呀你呀。”曾维冈是个比宋子遇更软和的老好人，他摇头不赞同道，“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这东西没少吃，又背后说人是非，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孙万达接二连三遭到重创，心里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一甲三个蠢货竟都是宋子遇的人！
“我不过是……看不过他如此猖狂罢了。”孙万达找回自己的舌头，不屑一顾道，“他如此猖狂又能猖狂到几时！曾大人莫要被他这人一张外皮给骗了，他典型的就是扮猪吃老虎，他若真有心将您当成朋友，为何有那般好事却不想着大人，明显就是怕您去分了他的功劳。”
孙万达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在理，瞬间理直气壮起来，“曾大人，宋子遇他就是故意拉拢你们好衬托他有本事啊。”
曾维冈呵呵：“你的意思是我没本事呗……”
“还有你怎知他当初没来问我要不要去？”
孙万达：“……”他觉得他的舌头打结了。
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孙万达惊恐：“我……”
外头的宋子遇摸摸下巴，“我这张表皮还行啊，没骗得了孙兄吗？”
孙万达：“……”我似乎可以去死一死了。
宋子遇叹气，“唉，实在太令人遗憾了。”

第七十一章
说人坏话没什么好尴尬的，最尴尬的就是你说坏话的时候被人抓个正着。
此时孙万达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羞的的脸通红快要滴血一般。
宋子遇从外头进来，先与曾维冈打了声招呼，接着笑吟吟的走到孙万达身边，笑道，“难为孙兄如此想着子遇，子遇不胜感激。我竟不知我在孙兄的心中地位如此的尊崇，累得孙兄到处编排我的不是。”
孙万达看着宋子遇的一双眼睛便觉得非常刺眼，他脸红他心虚，可他却仍旧不服气。大家都是一批进来的庶吉士，凭什么宋子遇就能够得到圣上青眼，还能跟着工部的侍郎一起出公差！
凭的什么？凭的他家中娘子开的铺子得了圣上喜欢吗？
孙万达想到这个，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是了，宋子遇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听说到如今还是他家娘子养家糊口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怎么，孙兄不辩解吗？”宋子遇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继续说说啊，其实我挺喜欢听的。被人编排，说明我有的编排呢，是不是羡慕我能够出公差能够面圣？”
孙万达心思被戳破，脸色涨红，“我……”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宋子遇，恼羞成怒，“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东西，凭着你家娘子的铺子才被圣上知晓，有得意什么！”
听他在这话，宋子遇顿时就笑了，“是啊，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可我有的吃啊，你有的吃吗？”
对于孙万达这个人，宋子遇以前虽然谈不上多好，可也不好不坏的处着。孙万达不同与宋家是县城的小门小户，孙万达是当地有名的望族，因为在当地校友名气，所以孙家人很是高傲，可偏偏孙万达在家中是庶子是不个不受宠的，若不是读书厉害恐怕也只能在当地默默无闻，被主母磋磨一生。
宋子遇对孙万达并没什么意见，甚至还因孙万达年幼时被磋磨即使中了进士日子依然不好过加以照拂。往日他拿烤鸡烤鸭鸭货什么的，哪次没特意多给孙万达一些？可他简直是瞎了眼啊，觉得孙万达文章写的锦绣不缺，以为文章如其人，但一直到他文章被圣上瞧上似乎一切发生了变化。
以前温和有礼的人一下子面目狰狞起来，四处散播他的不是。
宋子遇从不避讳自己穷的事，也不避讳如今他们宋家是靠娘子养家的事情，甚至他们房契都写的徐容绣的名字，到那又如何呢？
他不觉得这是可以用来攻讦他的话柄。
孙万达见他承认的坦荡，心中不由嗤笑，“吃软饭吃的这般脱俗，真够不要脸的。”他说完突然一顿有些后悔，他看向曾维冈，果然见他面色不好看。
他怎么给忘了！曾维冈也是个吃软饭的呢！
曾维冈点头道，“是挺不要脸的，但是我们乐意啊，孙大人有意见吗？”
孙万达脸涨成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宋子遇面色淡淡，“我家娘子喜欢养我，我也乐的吃软饭，我家娘子就喜欢我这般不要脸。孙大人若是羡慕大可也找个肯养你的人吃个软饭去。”
“哼，凭着一张脸吃饭的小白脸罢了。”孙万达怒哼一声。
宋子遇啧了一声，摸着脸道，“没办法，谁让我长的好还有本事升官呢。孙大人可惜了，你这长相大概想吃软饭也没人瞧的上了。”
“你！”孙万达怒不可遏。
曾维冈呵呵笑了笑，不愿再搭理孙万达，转而道，“子遇怎么有空过来了？”
宋子遇道，“本来有事找你，险些给忘了。”
孙万达趁着两人说话，赶紧跑路，生怕在待下去被这宋子遇这不要脸的厮气出毛病来。
宋子遇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曾兄愿不愿意去工部帮帮忙，工部如今人手不够，听闻曾兄对水利这块颇有见解，所以特意去问了曹大人，曹大人道，只要你愿意便可。”
方才的时候孙万达还来说宋子遇不想着他们，曾维冈虽然是嘴上说宋子遇问过了，可实际上宋子遇是没问的。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宋子遇果真来了，而且还和侍读学士打好招呼了，曾维冈即便没想提早离开翰林院，可有这种借调的事也是不错的，能够多学点东西对他这三十多岁的人来说至关重要的。
曾维冈当即点头，“自然可以。”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早些年苦读的时候喜欢研究那些东西，如今总算有些用处了。
虽然翰林院清贵，也更有前途，可并非入了翰林院便会一辈子官运亨通的，若是运气不好，可能会在翰林院当一辈子的穷翰林，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可若是运气好，升官发财，这都是令人艳羡的，但升官发财靠什么？靠人脉靠家世靠能力。像曾家，种地出身，岳父家倒是有些钱财，可在满城富贵的京城就不够看了，顶多是个土财主。那么就要拼人脉拼能力，曾维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读书尚可，能力也有，但想在满是才子的京城出头依然很难。
但偏偏就有人运气好能力又出众。宋子遇家境贫寒，听闻也是靠着娘子养活全家，可这人不光容貌好，能力也不错，这一年多的功夫曾维冈是瞧着宋子遇成长的，如今他得了机会，还想着拉他一把，曾维冈很感动。
宋子遇见他应了似是松了口气，“那咱们去与曹大人说一声。”
曹大人不光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还是吏部的右侍郎，虽然权利不及左侍郎，但胜在才华出众又是翰林院学士，在朝中也有说话的份量。宋子遇和曾维冈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宋子遇能拉这曾维冈一起上进，曹大人自然欣慰。更别提宋子遇早就打过招呼，所以曹大人很痛快的便放了人。
从曹大人屋里出来，两人自然受到翰林院同僚的欢迎，邓繁笑道，“过年的时候咱们即可叫上李兄一起喝上一杯。”
宋子遇和曾维冈自然说好，曾维冈道，“到时候就到宋家去，谁让宋家弟妹手艺好呢。”
听了这话宋子遇不乐意了，“我娘子又不是厨娘，而且我家的饭菜如今也不是我娘子收拾了，我娘子也就逢年过节的下厨做两道，你们啊，没这福气。”
见他又开始炫耀自家娘子，曾维冈和邓繁不禁啧了两声，宋子遇哼道，“你们不用羡慕，羡慕不来的。”
这话说的邓繁和曾维冈心服口服。徐容绣脑子好使，手艺出众，如今京城那两家宋家食铺哪个不眼红，也有人想挖墙角收买宋家培养的那几个厨子，可人家根本不心动，在宋家老板心好，吃穿不愁，根本没想过离开宋家的事，更别提徐容绣还给他们分利润了。对的，不是发月例而是分红，虽然只是宋家的零头，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非常多了，宋家铺子赚的多了他们也赚的多，谁不用心干。
三人言笑晏晏，孙万达嫉妒的眼眶都发红了，但是无法，工部不是有门路就能进去的地方，即便是去了，若是没有本事也只能在一边晾着，想要出头却是难的。
宋子遇从翰林院不止抓了曾维冈一个壮丁，隔日又抓走一个他们的同年凤进，一时间翰林院说什么的都有了，说宋子遇眼光实在是好，也会给自己找靠山。
旁人这样想也正常，因为凤进不是一般的进士，他父亲是承恩侯，当今皇后便是凤进的亲姑母，而亲表弟又是永安帝的嫡长子也是太子如今地位稳固。是以作为皇后的母家风头无两，而凤家也低调，生怕给皇后招惹是非，家中子弟更是严加管束，日日进学。凤进又是凤家多年难得一见的读书苗子，虽然考庶吉士时擦着末尾进来的，可在翰林院中却是争相巴结的对象。
孙万达也曾捧过凤进，可惜凤进与李佑铭一般，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孙万达这等小人。两人私底下关系不过，但这次凤进能去工部，其实不是宋子遇主动来要的人，而是凤进自己想参与黄河治理，然后第一次拖了太子表弟的关系，又走了永安帝的路子，曲折迂回之下，才有了宋子遇来要人这一出。
眼红的人有，但不屑的也有，好些人还是想着参加散馆考试，正正经经留在翰林院在一步步往上爬。
宋子遇对凤进以前就觉得好奇，但凤进人低调，宋子遇回想了许久，也没记起两人说过几句话。
凤进这人有些冷，两人出了翰林院便有些尴尬。
宋子遇讪笑一声道，“凤兄吃过宋家的鸭脖吗”
凤进不明白宋子遇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当即摇了摇头，“没有。”
听他说没有，宋子遇一脸的惋惜，决定像这位太子的表哥推销一下自家的好东西，“我娘子发明的辣鸭货还有烤鸡烤鸭可好吃了，在京城有两家铺子，凤兄可以尝尝，可好吃了。”
这般光明正大的推销，宋子遇身边的小厮小福有些没眼瞧没耳朵听了，他家大人真是在哪都改不了爱推销宋家食铺夸奖他家太太的机会啊。
凤进觉得有些意外，也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点头应了，“好。”
见他应了宋子遇非常高兴，“那，明日子遇在工部恭候凤兄。”
凤进当即回礼，“宋大人不敢当。”
如今宋子遇正六品官职，而凤进如今只是庶吉士。
与宋子遇分别，凤进在街上走着，心中不免想到宋子遇，忽然走到大街上，迎面便闻到一股香气，令人食指大动，凤进今日得了进工部的准信心情颇好，不免问道，“这是谁家的铺子，怎的这般香？”
下人回答：“回公子，这是宋家的铺子。”
见凤进一愣，又解释道，“就是放在在翰林院门口时，宋大人推荐的铺子，这铺子便是他家的。东西的确不错。”
“你吃过？”凤进奇怪的看他。
下人哂笑，“回公子，满京城的人吃过的不少。”他顿了顿，“侯爷也喜欢吃。”
凤进不由失笑，“那咱们也去买一些尝尝。”
宋子遇对于凤进此人也颇为疑惑，不明白这样一个侯门世家子弟为何想方设法去了工部。但凤进是孙公公那边递了话过来又有万尚书默许了的，所以即便其他人心中疑惑他作为一个小官也只能照办了。
正如徐容绣所想，宋子遇开始忙碌起来时常回来吃了饭便关在书房中一坐便到半夜，他回屋时徐容绣已然睡了，等她醒来时宋子遇又已经出门去衙门了。而因为年关将至，宋家食铺的生意也越发的火爆起来。但京城大，京城人多，喜欢宋家食铺里食物的人这两年越发的多了起来，于是两家铺子的客人也颇多，每天都挤的满满当当，而在后厨忙碌的人也是一天都不得空闲。
但，这样的日子是有盼头的，像李桥和冯楠甚至还被人挖过墙角过，可她们这样的人如今又有什么盼头？去其他人家铺子里过的也不定有宋家这边舒坦，如今她们两人掌握着宋家的秘方深得徐容绣的信任，还将她们的身契还给她们甚至过年的时候直接给他们分红利。干的多挣的多，还能得主家尊重，她们为什么要走。
徐容绣如今只是时不时的去铺子里查账看看生意如今瞧着生意火爆便打算过了年再城西在开一间铺子，等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京城的时候可以交由李桥来处理了。
李桥是个寡妇，早年孩子男人都饿死了，也没了再嫁的念头，如今帮着徐容绣处理铺子里的事情也慢慢得心应手，徐容绣也放心了。
徐容绣自己胡乱琢磨又听着食客催着她开分店。徐容绣笑着应了，说过了年就开。
只是城外的养殖场恐怕还得扩大规模了。
徐容绣想到这事田友水也想到了。趁着年前便去城郊买了五十亩地，将养殖场的规模又扩大了，至于人手，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培养，城中的小乞丐们如今已经被收拢，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会读书的送去读书，喜欢算盘的学账房，嘴巴好使的去铺子里做伙计，粗苯的便是养殖场养鸡鸭，总能养活他们。
城中的小乞丐们将徐容绣当成活菩萨，甚至周边县镇的知道宋家人和善跑来京城探探路子。
然而到了腊月十五的时候，京城中突然异军突起开了五家铺子卖的食物也是辣鸭货和烤鸡烤鸭，价钱还比宋家的便宜。
徐容绣本没在意，可田友水却一脸郑重的回来道，“那家卖的东西与咱们家的东西完全重合，咱们卖麻辣烫他们也有麻辣烫，烤鸡烤鸭也都有。”
徐容绣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有赚钱的地方就有竞争，徐容绣微微皱眉，“晚些时候我与李桥她们说说，务必将后厨的门子关紧了，另外挑几个嘴紧信得过的，这两天来家里学新菜式。”
田友水知道她要换新菜式了，当即应下，如今下人都是他来管束，哪些人可靠他都一清二楚。宋家人对下人厚道年底奖赏也多，他不信有人会做出危害宋家的事，但这样的事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如今烤鸡的配方张氏攥着，烤鸭是冯楠攥着，辣鸭货则是李桥掌握，说是配方其实最主要的就是用料和工序，工序这事儿在后厨帮厨的难免会看到，但用料他们家采买的时候就怕泄露所以都是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采购的，想要分清用了哪些用料并不容易。只要配方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就不怕旁人来竞争。
况且宋家食铺的东西那可是经过御口被圣上夸赞并题了字的，这个旁人家中却是没有的。
到了晚点的时候徐容绣等铺子关门后将俩家铺子的管事叫在一起说了这事，李桥和冯楠都道，“太太放心，咱们调配方子的时候都将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没有，指定不会让人看了去。”
徐容绣脸上惯常不苟言笑，闻言道，“你们做的都不错，以防万一日后还得多加小心，只要我们味道正就不怕旁人来学。这几日会出新的菜品，两家铺子都准备一下。”
如今铺子规模大了，徐容绣又将隔壁两间铺子都盘了下来，本来打算过了年再扩大规模，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只好上新菜了。
到了第二日田友水果真带了两个丫头过来，徐容绣看了其中一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道，“回太太，奴婢红翠。”
徐容绣突然笑了，“艳红姑娘，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改了名字的艳红咯噔一声然后抬头，看清徐容绣脸的时候脸色煞白一片。她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当初她家少爷看上的那女人吗？因为这个，她家少爷还被宋子遇一脚踹屎尿上了，还有一次在河边被扔进水里了……
如今她被发卖，没想到阴差阳错到了宋家来了。
艳红当即跪下，“太太，我已经不是陈家的人了，求太太不要撵我走。”
徐容绣没反应，对另一个道，“你叫什么？”
另一个是个老实的姑娘，闻言道，“回太太的话，奴婢闻香。”
徐容绣嗯了一声，“你留下，艳红出去吧。”
艳红来之前田掌柜与她说了是来学新菜的，她当时还挺高兴觉得离开陈家是对的，或许她日后能在宋家食铺有个一席之地，听说主家夫君是工部的官员年纪也轻，若她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被收到房里，到时候再生个一男半女她也能好好享福了，没想到高兴的时候这么短便被人撵回去。艳红自然不甘心，哭求道，“求太太给我一个机会。”
徐容绣更加厌烦，若是她碰上这样的事情就赶紧离主家远远的，干啥非得往前凑，生怕主家想不起那些脏脏事吗？虽然艳红当初也只是个丫头，但她一瞧见艳红便想起当初陪着宋子遇赶考时遇上的陈幼恩，如今她又没说将人撵出去，竟然又这番做派，活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她说让她出去又不是就把她撵出宋家，做出这做派是想拿捏她不成？
“出去。”徐容绣声音变冷，见艳红还想再求，徐容绣直接喊人进来将她拖了出去。
闻香见艳红被太太不喜拖了出去心中也战战兢兢，但转念一想她什么都没做，太太又是好性儿的人，定不会撵她的，于是便放了心思，跟着徐容绣好生的学了几个易上手又适合冬季吃的实物。
而艳红被徐容绣不喜田友水自然也知道了，艳红化名红翠进入宋家食铺有些日子了，进了宋家食铺后老实肯干，长的也不错。田友水和张氏考察过后觉的艳红似乎懂些厨艺便被田友水安排进去学徒，如今不过几日的功夫，艳红便被徐容绣打了回来。田友水自然不敢再留艳红，但也不做恶事，回了徐容绣后拿了她的身契让她走人。
临走前艳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田友水让她再待两日，说她与几个小姐妹都没能好好聚聚，田友水觉得只要不作妖也无不可便与徐容绣说了。
徐容绣轻声笑了笑，“小姐妹啊……表兄，既然她要待几日便让她待几日吧。”
“她若是去后厨帮忙也别拘着。”徐容绣道。
田友水惊讶，而后反应过来，想到近期贺家铺子那档子事道，“我明白了。”
之后两日艳红又以其他借口推脱，哭哭啼啼又哀求着呆了两日，李桥还瞧着她挺可怜的，对田友水道，“田掌柜，这红翠姑娘瞧着挺可怜的，东家为啥要让她走？”
田友水看着李桥，皱眉道，“东家这么做自然有东家的理由，而且我瞧着她这两日也不怎么安份，你在后厨多留意一些便明白了。”
李桥是苦日子过来的，对艳红有天然的好感，然而听了田友水的话她果然去留意艳红，果真瞧出点门道出来，她与田友水道，“我瞧着她似乎想偷师。”
她气呼呼道，“枉费我还觉得她可怜，可她不肯走居然是想偷师，这两次围在锅台转，眼睛都长在我身上了，我去配料她都想跟着进去，还去扒拉装料的袋子，似乎想看清里头的东西。”
田友水道，“她爱看就看，不过你把配料删删减减的让她看，该怎么做明白了吗？”
李桥锻炼这一年多也不傻当即明白了田友水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她想学就让她学，学成什么样那就不怪我们了。
两日后艳红哭哭啼啼的与众人分别，出了宋家食铺后，直接背着包袱上了贺家铺子的门，她对那掌柜道，“我是从宋家食铺出来的，他们的配方我能知道的七七八八。”
对方一听自然欣喜，当即便与艳红签了契约，于是艳红便进了对方那贺家食铺。
贺家食铺算是在京城里异军突起，徐容绣也托人打听过，后来才得知贺家食铺的主人是京城韩国公府当家夫人的嫁妆铺子，而好巧不巧的韩国公府嫡长女便是如今的晋王妃贺琳琅。
徐容绣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不禁笑了笑，这晋王府还真是有意思。先是让人上门道歉又送年礼什么的，现如今竟然直接让娘家开铺子与她打对台了。还有那个艳红，居然也进了贺家的铺子。
有意思吗？

第七十二章
徐容绣自觉与晋王府交情不深，也没指望他们这等小门小户当真能够与晋王府攀上关系，但晋王府所谓如今所为着实将徐容绣恶心个不轻。纵然走在前头的是贺家，可若没有晋王妃的许可她不信贺家会这么干，毕竟宋家的铺子虽然日进斗金但总归是小生意，真能值得贺家来对付她？
可若说晋王妃将他们家当成敌人……似乎也有点太抬举他们家了。
他们宋家以前连个官位都没有，如今宋子遇倒是升了官了，可也只是六品小官，与黄天贵胄那是没法比较的。
徐容绣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但她又担心晋王府的人会暗地里对宋子遇下黑手，于是便打算等宋子遇回来与他说一番。
宋子遇这日回来的依然很晚，见屋里还点着灯心里一暖，不管他回来多晚徐容绣都会点着灯，宋子遇小心翼翼推门进去。歪在炕上的徐容绣坐了起来，她身上穿了一件夹袄，此刻皱皱巴巴的，领口的地方扣子也开了，此时满目迷茫看着他，“夫君，你回来了。”
宋子遇心里一动嗯了一声，过来拿了件厚衣裳给她披上，“怎么还没睡？”
徐容绣想了想道，“京城新开了一家食铺，开了五间铺子，也卖鸭货烤鸡烤鸭之类的，背后的人好像是贺家。”
“贺家？”宋子遇惊讶，“卫国公府？”
徐容绣嗯了一声道，“其实也不打紧，我让人去买了回来尝了一下，虽然味道不错，但是与咱们家的没法比，可能会受些影响但也不大，我只是想与夫君说一下，你在衙门也要注意些。咱我估摸着晋王妃还未当初的事记恨咱呢，如今攒个大的想弄咱家，铺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但外头你得多加小心，毕竟晋王是圣上的亲兄弟，咱们明面上也不能做什么，万一铺子只是遮掩目的却是官场上给你使绊子就不好了。”
宋子遇虽然觉得气闷，但是也不可否认他娘子说的对。也还是他们家力量太弱小了，让人看轻拿捏，看来他得更努力再是，“娘子不必担心，旁的地方我不清楚，但工部他插不上手的，有万尚书镇着他不敢如何的。”
徐容绣忧心忡忡，以前看的时候里头的男女主在京城多么牛逼多么混的开，其实想想哪有那么简单。从小官小吏混起想要混到高位没个十年二十年的简直没那可能，或许中间真有那厉害的，也也只是少数。毕竟你才能再高在衙门做事，有了功劳恐怕也是扣在长官的头上，而非自己的头上。
不过想想他们已然是不错了，比起其他人来起码如今家里吃喝不愁，好些官员因为俸禄低一家子生活困顿的呢，也就是官职在那摆着好听罢了。
“都是为夫没本事，让娘子跟着担惊受怕。”宋子遇轻叹一声将她揽在怀里，“娘子想做什么尽管做，不用顾及我如何，虽然我如今人微言轻，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徐容绣笑了笑，“好。”
徐容绣让人端了水让宋子遇擦洗一番，夫妻俩才上炕歇息，桌上的灯已经灭了，隔着一人多的位置饺子呼呼大睡。宋子遇这段时间一直不得空闲，两人难得清醒着碰上面，心思不免往夫妻之事上面想。
宋子遇道，“娘子，咱们一个被窝可好？”
“……好。”徐容绣掀开被子让他进来，宋子遇嘿嘿笑了笑，“娘子，那你想吗？”
夫妻之间什么话都说，尤其在炕上的时候宋子遇的嘴简直就没个把门的，徐容绣也习惯了他这样，半晌嗯了一声。
宋子遇得了准许嘿了一声覆上来在她耳边轻声道，“为夫好生伺候娘子，给娘子松快松快。”
夫妻俩的确松快了，完事后饺子哼哼唧唧要哭，徐容绣赶紧指挥宋子遇给他闺女把尿，而后又搂在怀里喂奶。
宋子遇冻的哆哆嗦嗦也躺进徐容绣的怀里，捏着嗓子小声道，“娘子，我也饿了。”
不等徐容绣说让他自己去找吃的，就觉那边一凉也被叼进嘴里。徐容绣倒吸一口凉气，气道，“真是个混蛋。”
混蛋不混蛋的先舒服了再说。宋子遇被挑起兴致，于是又搂着媳妇来了一发。
第二日宋子遇神清气爽，早早的上衙门去了，逢人便笑，心情好的不得了。
曾维冈可是宋家食铺忠实的顾客，见他来了趁着喝茶的功夫与他道，“京城开了家贺家食铺，你可知道？”
宋子遇瞥了他一眼，“你去买了？”
曾维冈点头，“我觉得好奇，里头卖的东西看着与宋家食铺的一样，而且打出去的名头还是什么宋家主厨亲自掌勺，我家娘子觉得肯定不如宋家的好但还是去买了一些尝了，的确不如你家的好吃。”
闻言宋子遇傲娇的哼了一声，“算你识货。”
曾维冈哭笑不得，赶紧说句好话，“我觉得那铺子定打不过宋家食铺的。”
宋子遇笑了，“你可知那铺子是谁家的？”见曾维冈不知，他低声道，“卫国公府的。”
曾维冈脸色一变，拉着他到一旁道，“你得罪他们家了？”像他们这些寒门子弟骨气是有，但是在权贵面前骨气是什么根本没人在乎，当然他们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见他目露担忧宋子遇也不瞒着，只提了柳依依之事曾维冈便明白了。当初永安帝给宋家题字这事好多人都知道，可甚少有人知道永安帝因为这事儿训斥晋王。难道晋王夫妻对宋家怀恨在心故意而为？
是不是故意而为，明眼人瞧的清楚。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尤其勋贵之间官员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牵扯。对此万尚书和马侍郎也都问过宋子遇，得知事情经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叮嘱他要多加小心。
有人提醒他自然也有人背地里暗声叫好。
宋子遇与徐容绣冷眼瞧着，该如何就如何，除了加强门户护好自己的方子也没有其他法子。
毕竟宋家食铺打的是口碑，自然不会为了和贺家抗衡便贸然降低价格打价格战，否则两家将价格一降再降，贺家可能不在乎这点小钱，受损失的还是宋家。
况且贺家铺子开起来后宋家铺子的确受了一定影响，可后面宋家食铺接连上了两三样便于携带和在铺子里品尝的食物后食客的人又不少了。而且宋家食铺的食物味道独特，贺家食铺纵然便宜一些，乐意去买的也是那些底层的百姓，像那些高门大户或许看在贺家颜面上吃买个一两回，最后还是再去买宋家的铺子。
卫国公府的名头虽然好用，但是你能大的过永安帝去？人家宋家的铺子可是得了永安帝御笔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的东西的的确确就是好吃！名头有了，口味也有了，谁乐意天天去买你家东西去，况且就算我不去你能知道？
贺家食铺后厨里，贺管事将一盘子鸭货扔在艳红跟前，怒不可遏，“我们请你来是干什么的？你就做出这样的东西来？拿这个跟宋家比？有的比吗？我警告你，若是再不做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艳红涨红着脸看着一桌子的辣鸭货，心里也非常急切，她那几日左躲右防偷学了不少，甚至还将后厨里那些装配料的袋子全都扒拉一遍就是眼前的材料做出来的啊？为何味道还是不对？是用量不对还是火候不对？为何味道差距那样大？
“我给你三日的功夫，若是再做不出来就将你卖到窑子里去！”贺管事的心里也着急，本来铺子开业的时候他信心满满，觉得自家的厨子也不错，多下功夫研究一番也就是了，没想到开业的时候生意还不错，慢慢的就不行了，如今这艳红自称是从宋家后厨出来的，还颇有信心的说拿到了配方，如今一试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恐怕当初许下的豪言壮志也要没了，到时候主家肯定不会饶了他了。
管事的着急，艳红心里也急的很，当初她为了进贺家的铺子，不光立下豪言壮语，为了取信于人还将身契自卖给贺家，若是她再做不出来……艳红抬头看了一眼那管事，万一真把她卖到窑子里去怎么办？
贺管事凶神恶煞，“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的试！”
艳红吓的一哆嗦，当即赶紧动作，可三番两次的试验她已经有些绝望了，她是有点手艺，可凭空她也做不出来啊。
“贺管事……奴婢……啊！”
艳红还未说出口求饶的话便被贺管事一巴掌掀翻在地，他咬牙切齿道，“还记不记得你进贺家铺子的时候怎么说的，嗯？”
“贺管事……”艳红捂着脸带了哭腔道，“他们宋家的确就是这么做的呀，我亲眼瞧着她们从那袋子里取的配料，那袋子里的配料我都记下来了啊，我也不知道为何做不出那口味来啊。”
贺管事一听便觉得无望，心中气愤难当，他伸手扯着艳红出了后厨扔到后头院子里，“跟老子说说当初怎么应承的？嗯？你豪言壮志说自己能成然后撺掇我将原来的几个师傅都辞退了，现在你跟我说做不出来了？”
“她今日就赏给你们了。”贺管事朝着院子里几个小厮道，“别弄死了，明日还得指着她研究配料呢。”
艳红大惊，连忙求饶，“贺管事，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一次机会？”贺管事挑起她的下巴道，“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老子现在就给你机会。”
贺管事说着拖起眼红便往屋里去了，不一会儿屋里传出艳红的尖叫声。没一会儿贺管事提着裤子出来，几个小厮得了他嘱咐高兴的跑进去了，而贺管事则穿戴整齐准备将之前撵走的几个师傅请回来。
谁知道到了对方家中才听说，几个老师傅被人请走了，至于去了哪不知道。
贺管事暗暗咬牙，暗恨自己当初不该听了艳红的蛊惑，不该被个破鞋勾搭两下就将人都撵走了，当初好歹先让艳红试试再说，怎么当初就鬼迷心窍了呢？
那几个师傅以前也是做吃食生意的，但是被贺家挤兑的破了产，家里也没几个人了，也是为了活命才在贺家铺子干下去，谁承想突然来了一个姑娘将贺管事哄的五迷三道当即便将他们辞退了。
他们本以为此生再无着落，打算拿着剩下的一点养老银子去乡下度日的，没想到宋家食铺的上了门，不光与他们签了契约每月拿银子，还让他们有住的地方有人伺候，并且承诺过了年新铺子开张，由他们掌厨新铺子，而且他们不是以下人的身份，而是以主人的身份，他们也能从铺子的利润里头抽成！当然如今的院子是宋家暂时给买的，等日后他们拿了红利还了宋家的钱这院子便能是他们的了，这样的好事这辈子都难找到。
三个老家伙今年都快五十了，没想到还能有这去处。宋家食铺他们知道，城里好些乞儿都被收拢起来，给饭吃还教他们本事，这都是大好事。
如今他们也到了宋家铺子，三个老家伙当即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背叛宋家食铺，并且告诫亲人千万不能乱说话，也甚少去贺家铺子那边转悠免得让贺家发现他们来了宋家食铺起了波澜。
而贺管事找不到原来的大厨，只能回去与主家商议而后主家也派来几个主厨加上艳红一起研究配料，可惜一连几日都不得法，而此时五家贺家食铺生意越发的惨淡。
贺管事急的火急火燎，也越发的看艳红不顺眼，觉得都是她才让他如此倒霉，若是他继续任用以前的大厨好歹还能维持生意，如今换了人口味越发的不对，生意也更加的惨淡了。
贺管事生气便折腾艳红，这让艳红不由的想到当初在陈幼恩身边的日子，那时候的她就是陈幼恩的出气筒，高兴了弄她，不高兴也弄她折磨她。好不容易哄了陈家老爷将她身契弄了出来又跑到京城还进了宋家食铺，本以为日后能找个更好的靠山，没想到徐容绣是个记仇的人还是个不容人的，瞧着她好看就寻个由头将她打发了。
可贺家呢，贺家简直是第二个陈家，如今她想跑都没那么容易，卖身契都被贺管事在衙门走了程序了。
被几个小厮轮流糟蹋的时候艳红的心里是恨的。她恨陈幼恩，恨徐容绣，也恨眼前这些嬉笑着不将她当人看的人。
贺管事又一次进后厨的时候艳红忍不住便哆嗦一下，贺管事面色阴冷，“还没调配出来？”
闻言艳红抿了抿唇，而后往几个大厨身后躲了躲，这三个大厨今年都四十多岁了，他们奉命前来研制辣鸭货虽然味道也行，但是离着宋家铺子的味道差的太远了。来贺家食铺的客人大多是底层的穷鬼，买不起宋家的鸭货便来买贺家的给家里人打打牙祭，至于真正的有钱人家来买过一回尝过味道便再也不肯来买了。而且贺家食铺也上了排骨米饭，可他们弄不出酸菜来，客人根本不买账，至于麻辣烫因为底料的原因客人也不满意，吃了一次便吆喝着说不来吃第二次，一来二去生意越发的不好，每日剩下的菜色也全都倒了。鸭货大冬天的倒是能多放些日子，可隔了几日味道越发的不好，于是越发的不好卖。
贺管事将今日份的鸭货送出去，看着下人将昨日剩下的倒掉，心疼的都要滴血了。长此以往下去，这铺子非得关门不可。
“红翠姑娘，当初你进铺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贺管事阴恻恻的看着艳红，“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艳红摇头，战战兢兢道，“贺管事，我真的，我真的尽力了。而且用现在配料做出来的，味道也还不错。”
“不错吗？”贺管事咬牙大吼道，“我要的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那怎么可能。但艳红此时不敢说了，只敢流泪摇头。
晚上的时候艳红又被折腾了，她心里越发的愤恨，她恨着这世上的所有人，但是她觉得她最恨的是徐容绣。明明她在外的名声那样好，为何不能给她一个安身之处，为何非得逼着她走上这样的绝路，为什么！为什么！
天没亮的时候艳红起来去灶房给贺管事还有铺子里的下人准备早饭，然后把一包东西倒入了没人每天必喝的粥里面，她喃喃自语道，“都是你们逼我的啊，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条活路呢。”
贺家的铺子腊月十五开业，腊月二十八这日正式关门大吉，如昙花一现般在京城开了又凋谢。
徐容绣听说的时候也是一愣，她也没料到贺家铺子垮的会这样快。
很快外头传了出来为何贺家铺子会垮台。
因为贺家食铺死人了，负责贺家五间铺子的管事，连同五六个小厮全部惨死在铺子里，据说是中毒死的，死后身体也被人阉割，惨烈无比，据闻是之前在贺家铺子里做大厨的一个厨娘干的，一包毒药将几个男人全部弄死了。
至于杀人的厨娘如今已经不见了踪迹。到了年底了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死的人又是卫国公府的下人，卫国公府在朝中的影响虽然不同以往，但出了个晋王妃，京兆尹自然不敢大意，到处张贴告示捉拿化名为红翠的艳红姑娘。
听到这样的事徐容绣不由的唏嘘，可若说同情也说不上。那日若非看着艳红眼神不正徐容绣也并非一定要撵走她，一个人掩饰的再好，眼中也总会露出些许的痕迹来，艳红眼中想往上爬的心思太明显了，宋家的铺子刚刚起步经不起她好心的折腾。她可以收拢乞儿给他们饭吃让他们有钱赚，但前提是他们能知道感恩，踏踏实实的做事，但凡不好好做事的她能将人收拢进来自然也能将人撵出去。
而艳红，她毫不怀疑她若将方子给她，艳红转头就能将宋家卖个干净，平日在食铺眼睛便不老实，更何况真的到了后厨，这种人不撵走还留着过年吗？而眼下这样的事情并不能够引起徐容绣的注意，现如今她忙碌的很。
因为到了年底，两家铺子在腊月二十八这晚也正式歇业了，二十八这晚徐容绣在京城醉太白酒楼宴请宋家食铺的所有员工。
徐容绣深知奖赏的作用，让人去钱庄兑换了银票和银元宝将醉太白整个大厅都包了下来，好酒好菜上来。待酒喝的差不多了给李桥等几个参与红利分配的人发了红利，剩下的人羡慕极了，徐容绣鼓励道：“过了年便要在城西和城南各开一家铺子，到时候会选人过去，日后宋家的铺子定会越开越多，只要你们好好干，忠心耿耿，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宋家食铺家上养殖场的人加起来总共有八十多号人，而且在外城那边的院子里头还有一些正在培训的乞儿。如今来参加宴席的便是那八十多号人，有的是在铺子开张时便被买来的，也有后头补充进来的，虽然他们身契不在自己手里，可看着那一张张的银票，那一个个的银元宝仍旧非常动心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徐容绣看着他们，鼓舞道，“宋家铺子不会亏待没一个人，他日，等你们到了年纪，想嫁人的我出嫁妆，娶媳妇的我帮忙张罗。宋家食铺就是我们大家的家，我们要爱护这个家，让我们的家永远的发展下去，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八十多号人声音响亮，饶是二楼包厢隔音效果不错，包厢里的人仍旧能够听见下面的动静。
在二楼一个包厢里，孙万达满脸的怒气，朝着对面的人道，“王爷，您真能咽下这口气？”
晋王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道，“咽下这口气？老子是王爷！他们算什么？”
听着下面徐容绣鼓舞人心，晋王越发的恼火，他砰的将茶杯摔在地上，咬牙道，“早晚有一日，我要将那小娘们狠狠的折腾，让她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有本事的男人！”
楼下，徐容绣继续给员工发奖金，按照名单一一亲自发下去，“希望明年，你们能够领到更多的奖金！”
伙计们当即喊道：“好！”
徐容绣话锋一转，“我徐容绣说出去的话说到做到。但若是哪个敢背叛宋家，那便如这块骨头。”
她说着抽出放在桌下的杀猪刀砍向桌上那个早就放在那里的猪头，猪头应声碎成两瓣露出里头白生生的脑浆。

第七十三章
徐容绣嫁人之前是屠户女好些人多少听说过，但是见徐容绣这般动作利落的将猪头一砍两半却是头一次一时间瞪大眼睛受惊过度。田友水虽然是宋子遇的表兄，知道徐容绣以前是杀过猪的，但听说和亲眼所见却是头一回，心中说不震惊那是骗人的，看着那手起刀落的利索劲儿定然是经过几年联系的，再想想徐容绣平日所作所为，在场的哪个人都不敢小瞧了他们这位东家。
猪头砍了，徐容绣漫不经心的将杀猪刀抽了出来而后拿了帕子擦拭干净放回原处，“当然，我信任大家如同信任我的家人，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家人有背叛我的时候。”
而八十多号人看着徐容绣那动作，一点都不怀疑若是他们敢做背叛宋家的事那刀子会落在他们头上。毕竟他们卖身契在徐容绣手上，这念头下人犯事主子是有权利收拾惩罚下人的。即便几个重量级的人物如今得了自由，可他们也觉得只要用心做事这刀便不是为他们准备的。所以一众人看着那刀心扑通扑通直跳，也再不认为徐容绣是个面冷心善的主，他们的主子只要你忠心自然什么都好说，若是不忠心，那也可以让你后悔这辈子做人。
但另一方面，八十多号人又觉得心中汹涌澎湃，正是这样的主子让他们过的有了尊严受到尊重，能够让他们远离饿肚子每日吃的饱饱的每月还有银子拿。想到徐容绣方才说的过了年开新铺子选拔人过去负责，他们又充满了希望。有这样的主子护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用怕。没瞧见贺家铺子如今都倒霉了？
“我们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东家的！”田友水反应过来当即振臂一呼。
田友水振臂一呼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对，不背叛，绝不背叛。”
徐容绣满意的点头，在外人面前万年不变的脸也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来，“我相信你们。宋家食铺因为有了你们才能成功，也因为你们才能发展壮大。”
她说完底下的人又是一阵欢呼。徐容绣觉得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扭头，正瞧见楼梯上站着的晋王和孙万达。
瞧见老仇人，徐容绣看了眼晋王那惨白的脸顿时笑了，笑的非常的真诚。
谁能想到离开的时候会碰见这样的场面？晋王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猪头肉了。
孙万达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下一秒便和晋王的目光落在那猪头上。
白生生血淋淋的好生吓人，晋王何曾见过这个，腹中翻涌呕的一声吐了起来。
下面的人本还挺澎湃的，冷不丁听见这动静，顿时气恼的朝晋王瞧了过去。他们宴席你是瞧不上怎么着？
晋王捂着嘴吐的脸色惨白，客栈的掌柜这会儿万分后悔将大堂包给了徐容绣，掌柜的战战兢兢道，“晋王殿下……”
晋王虚弱的摆摆手，目光忍不住又瞥了眼那猪头，而后又吐了起来。
徐容绣皱眉，觉得好好的宴席也被人打扰了，不过瞧着晋王的惨样她的心情非常的美妙。好在如今宴席也差不多了，徐容绣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大家挨个到我这里来领银子，明日开始铺子开始歇业，大家伙也好好歇歇。”
说完这话，徐容绣站起来到了晋王跟前盈盈拜了拜，冷面道，“臣妇给晋王殿下请安，臣妇告退。”
“站住！”晋王喊住她。
徐容绣站住回身看他，“晋王殿下有事？”
“晋王殿下还没说完你也敢走……”孙万达狗仗人势道。
徐容绣皱眉看他，“你算什么东西？”
她目光森然冰冷，孙万达不禁有些后悔，他后退两步壮着胆子道，“在下孙万达，乃是翰林院庶吉士！”
孙万达？徐容绣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可惜了这好名字。不过我夫君为正六品主事，想必官职比孙庶吉士要高，孙庶吉士难道不该与我行礼？”
孙万达脸涨的通红，见她不依不挠，而晋王又一声不吭，孙万达只能委屈的给徐容绣行了礼。
徐容绣看都不看他，目光落在晋王脸上，“晋王殿下若是没事，臣妇先告退了。”
“你会后悔的。”晋王的声音在身后阴恻恻响起。
徐容绣笑了笑，“好啊，我等着后悔的那一日，不过……”她回眸笑看着晋王，“贺家铺子刚倒闭，殿下何不考虑一下将铺子转让给我？”
晋王怒火蹭的就起来了，“果然是你……”
徐容绣摇头，“我什么？我又没杀人。告辞了。”
徐容绣说完招呼下人散了场子，出了酒楼徐容绣上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家里去了。
后头孙万达气急败坏的朝晋王道，“王爷，这恶妇实在猖狂，竟如此不给王爷脸面。”
“闭嘴！”晋王目光阴郁的落在孙万达的脸上，轻吐出口，“滚。”
孙万达利落的滚了。宋家食铺的下人门也将剩下的饭菜打包的打包，瞬间走了干净。
晋王站在大堂内看着门外神色非常不好看，掌柜的站在不远处战战兢兢生怕这位爷会怪罪他们。晋王半晌方暗恨道，“徐容绣，早晚一天，老子要尝尝你的滋味。”
喜欢徐容绣吗？算不上，他就是不甘心罢了，他看上的女人还没有不得手的时候呢。
而晋王如何想法徐容绣并不担心，她在宴席上多饮了两杯酒如今正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丫鬟海棠斟了一杯茶递给徐容绣道，“太太喝杯茶，待回府奴婢让人煮碗醒酒汤，这样明日也不会头疼了。”
徐容绣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难得的自在。
到了他们家住的胡同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夫道，“太太，前头有个人躺在地上。”
徐容绣也没多想，“你过去瞧瞧。”
车夫下去瞧了一眼回来道，“似乎是位姑娘……”
车夫话未说完，只要躺在地上的姑娘突然挣扎着爬起来朝马车爬了过来，声音沙哑的哀求，“求太太行行好……”
还未等徐容绣说话，外头车夫却是一声厉喝，“太太小心！”
徐容绣一惊，来不及多想一脚朝着外头踢去，外头那人闷哼一声却是掀开帘子满是恼怒。
“艳红姑娘？”徐容绣看清艳红脸上神情时便猜到了，想必艳红此时无处可去，又觉当日她将艳红撵出宋家心中不忿才来这堵她的了。
艳红双目通红，形容狼狈，看着徐容绣咬牙切齿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就容不下我，若非你将我撵出去，我又如何走到现在这地步。”
徐容绣被她这话气笑了，“是我让你去贺家铺子的不成？多少人想得了自己的身契恢复自由都不成，我将你身契还给你还是错了？”
“你自然是错了！”艳红面目狰狞，“你不是大善人吗，你连乞丐都同情，为何就不肯可怜可怜我！我知道你记恨当初陈幼恩的事情，但那与我何干，为何就容不下我！”
徐容绣一边听她说话一边伸手摸她放在一旁的杀猪刀，“我想救谁就救谁。你杀了人难不成也能赖到我头上？”
“他们都该死！”艳红一听到杀人儿子，脸都有些扭曲了，“他们都是畜生，他们都该死！你也该死，你也该死你知道吗！”
说着艳红手中精光一闪就要朝徐容绣刺来，跟在马车里的海棠早就吓得惊声尖叫，徐容绣将杀猪刀取出也是一刀劈了过去。
艳红虽然杀过人，可到底没什么技巧，徐容绣一歪身子躲过，接着将刀背劈了过去。
艳红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而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海棠吓得颤声道，“太太……”
徐容绣倒是颇为冷静外头车夫方才只瞧见艳红拿匕首威胁徐容绣生怕这疯子见他动作会伤了太太便一直不敢上前，没想到徐容绣竟有这般好身手，此刻见人晕过去忙问道，“太太您没事吧？”
徐容绣刚要摇头，外头突然传来宋子遇的声音，“出了何事？”
“夫君。”徐容绣将艳红从马车上踢了下去，淡定道，“没事，碰见个疯子。”
车夫刚要说什么就被徐容绣打断，“她杀了贺家的那几个下人，你将她绑到衙门去。”
车夫拽起红艳拿了绳子将她绑起来提走了，宋子遇将她上下打量见她没事，最后将目光落在地上的匕首上，“以后还得多带些人才好。”
徐容绣唇角勾了勾伸手握住他的手应了声，“好。”
宋子遇道，“我们回家。”
“好。”徐容绣由着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也没理会马车如何。
到了家宋子遇安排人将马车赶回来，夫妻俩去洗漱一番便回屋了。两人都没说路上遇见的事，倒是宋子遇道，“过了年十五过后我便要去黄河那边了。”
徐容绣一愣，“知道了，家里有我，你在外多加小心。”
宋子遇难得郑重表情严肃的看着她，“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出门定要多带些人手，千万不可大意。”他顿了顿，“你若出事，那我做官又有何意义。”
闻言徐容绣一怔，转而笑了，“夫君做官难道不是为了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利吗？”
“哪有那么伟大。”宋子遇耳朵微红，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蜡烛上，“以前的时候只想着做个官让娘过好日子，后来成了亲，自然想让老婆孩子过安稳日子。至于保家卫国这样的大事……我是个俗人，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倘若有余力在保全妻儿老小的基础上自然会尽力去做。”
“天下太大，于我又有何用？前途再重要，哪有我的亲人重要。”宋子遇的目光柔和，“倘若以你和孩子为代价，我情愿回家做个家翁整日跟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夫妻俩成亲好几年，感情一向要好，宋子遇的情话更是说了不老少，可如此直白说出他的心思却是头一回。毕竟世人读书科举哪个不是打着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的名义，但真正坐到的又有几人？莫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封妻荫子罢了。
宋子遇定然不会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可不管是为朝廷效力还是为民谋福祉，都不能以妻儿老小作为代价。
徐容绣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她的夫君这两年的功夫越发的俊逸，若非她知道她夫君内里还有那一身的肌肉，恐怕任谁都只觉得宋子遇文弱。
“好，过了年我便请几个会武的师父回来，专门随身保护。”徐容绣道。
两人上了炕，饺子已经睡熟了，徐容绣看着饺子道，“估计等你回来饺子都会走路了，恐怕都认不得你了。”
宋子遇忘掉不快顿时委屈，“没良心的小家伙。”
徐容绣也没和他掰扯，一岁的孩子哪能记得住。吹灯后宋子遇道，“娘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徐容绣：“夫君已然很好了，不过……”她顿了顿，“我们都是普通人，不管是与权贵还是什么总归是短了些，所以我们夫妻都要努力，你努力勤奋些升官，我负责赚钱养家，待咱们权钱不缺的时候，看谁还敢轻看咱们欺负咱们。”
“好。”
夫妻俩许下宏愿抱在一起睡去，梦里果然什么都有。
翌日一早便是腊月二十九了，忙碌了一年徐容绣总算能够歇着了，田氏并不知昨晚发生的事，兴致勃勃的抱着饺子安排下人收拾家里准备过年的事情。然而到了中午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声，徐容绣让人出去瞧了一眼，却听闻是田大舅和田舅母来了。
如今外头天寒地冻路也不好走，提前又没说一声，竟直接到了这边来了。
田舅母和田大舅一看在路上就吃了不少苦，见着田氏婆媳更是不好意思，徐容绣让他们赶紧进屋暖和又让去去请田友水一家，待老两口暖和过来这才说起为何匆忙而来。
田舅母叹了口气道，“清河县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徐容绣和田氏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就待不下去了。
田舅母苦笑道，“你们走后我们守着铺子过下去也不错，可惜……”她有些说不出口，方子算是徐容绣送他们的，铺子租金也没要，可现成的生意却生生让他们做的差点做不下去。
“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田大舅皱眉道，“也是我们太贪小便宜坏了口碑，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加上老大给家里捎了钱，老二两口子便越发的觉得吃了亏，整日吵闹，我和你舅母实在气不过便离开家来了京城了。”
田氏叹了口气道，“之前本想着兄弟两个好歹留一个在家给你们养老，可谁成想成了这样……”
“这也不是你们的错，要怪只怪人贪心不足。”田舅母倒是想的开，她瞥了眼徐容绣歉意道，“我们这次来倒是少不得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容绣摇头，“不麻烦。”
如今田友水在铺子里干的好，徐容绣直接也是与李桥等人一般给他分利润，一家四口日子过的红火着呢。如今田舅母夫妻来也好，正好能够照顾田友水的小儿子，而且田友水已经在外城买了小院子，只是为了方便照顾生意才没搬进去，如今铺子歇业，田友水一家这才搬过去准备在新宅子里过年，怎么也不会麻烦到他们的。
说话的功夫田友水夫妻过来了，一家人难免又是诉说离别之情又说了一番家中的事情。
田友水道，“我们已经在外城买了院子，爹娘来了也好，正好搬过去与我们住。”
田舅母惊喜道，“你买了院子了？”
田友水点头，然后感激的看了眼徐容绣，“多亏了弟妹帮扶。”
田大舅和田舅母分外高兴，觉得自己也算来对了。当晚在宋家吃了一顿酒席便跟着田友水往他们自家去住了。
送走他们田氏叹了口气道，“以前瞧着友德和他媳妇还是个好的，没想到一点蝇头小利就闹成这样。友水是做兄长的日子过的好了能不给你舅母带钱回去？他们也是傻的，生生的将你们舅母逼到京城来了。这下好了，日后啥也得不到了。”
徐容绣扶着她进屋道，“这每家有每家的难处，咱就不想他们了。”她突然想起钱氏的为人来，不免担心，“现下舅舅和舅母来了京城，二表兄他们一家会不会打着见爹娘的主意来京城投奔？不是儿媳说不好的话，钱氏人品不行又喜欢贪小便宜，他们来了宋家的铺子也不能用他们的。”
田氏一滞，“在清河好好的，他们总不至于跑来吧？”
听她这般说徐容绣便不再多说，但该打的预防针还是要打，“那就先不管这个，他们不来正好，他们来了，娘也别怪媳妇不留情面。”
“这个我自然省得的。”田氏如此道。侄子虽然亲，可再亲也亲不过儿子和媳妇，儿媳妇为了宋家如此辛苦，她作为婆婆又怎会为了娘家人惹了媳妇不快。更何况儿媳妇对她娘家人所作所为已经仁至义尽，再没有继续付出的道理。到时候若真来了，那也该人家的爹娘兄弟去管，她这做姑母的还是少掺合的好。
第二日便是年三十了，宋子遇难得空闲便与蓝容恩一起写春联贴春联，徐容绣让下人们把菜洗好，便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自己热闹去了。自家这边婆媳俩亲自下厨带着蓝容菲一起收拾菜品。
过了年蓝容菲和蓝容恩便十六岁了，这一年的功夫也有不少人家来探口风想娶蓝容菲，可徐容绣挑挑捡捡总觉得不合适，而且在她的心里十六岁都未成年于是到了过年了也没定下来。
如今又到了过年的时候徐容绣忍不住看她这妹妹，颜色更加的艳丽，长开了的蓝容菲倒是有几分与徐容绣相似了。
田氏看着蓝容菲也多瞧了两眼，笑眯眯道，“你们姐俩站一块跟双生子是的。”
蓝容菲抿唇笑了笑，“我还是觉得大姐更好看。”
“容菲也好看。”田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啧了一声，“真滑溜。”
徐容绣叹道，“一眨眼容菲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蓝容菲看了大姐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觉得成亲没必要太早的。”
“为何这样说？”徐容绣不由得惊讶了。
许是说起自己的亲事有些不好意思，蓝容菲咬唇低声道，“若是以后嫁个像姐夫这样对姐姐好的男人也便罢了，若是嫁个和爹爹那样的……还不如不嫁。”
徐容绣突然有些自责，自打到了京城，她每日忙着生意，对弟弟妹妹的关心却少了许多，她以为弟弟妹妹已经离开徐家，心思也变得开朗了，没想到本该开朗的容菲会有这样的想法。若是她早点发现，早些开解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容菲……”徐容绣道，“这世间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有好有坏的，既然你不急着嫁，那咱就不着急了。”
田氏一听这话不由急了，“容绣……”
徐容绣轻轻摇头，“姐姐有钱，纵使你一辈子不嫁，姐姐也能护你周全。若是有朝一日你有喜欢的人了咱再嫁，可好？”
蓝容菲来京城后一直忐忑不安，尤其在京城见了市面得知好些人家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更加的恐慌。看着姐姐和姐夫恩爱的时候她又有些期盼，但纵观京城这么多人家，如姐夫这般待姐姐的又有几个。所以她反倒觉得与其嫁人让自己痛苦一辈子，还不如当个老姑娘谁都不嫁。
可姐姐说即便她不嫁也能护她周全这话，蓝容菲的一颗心顿时盈出许多泪水来，“姐姐……”
“不哭啊，大过年的可不能哭。”徐容绣揽着蓝容菲轻声安慰着，蓝容菲鼻音很重嗯了一声，“谢谢大姐。”
瞧着姐俩这样田氏纵使有再多劝慰的话如今也说不出来了。罢了，左右蓝容菲十六也不算大，便慢慢寻摸就是了。况且蓝容恩过了年便参加乡试，顺利的话再一年便是春闱，等他高中的时候自己亲妹子说亲自然也比有个进士姐夫也容易的多。
心事说开，蓝容菲又恢复了以往开朗的模样，饭菜做好，一家人围聚在一起，饺子如今已经八个月了，自己坐了徐容绣让人打的餐椅上坐在她身边。
众人说了一些家常话又喝了些酒水，饭后宋子遇和蓝容恩带着饺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待饺子困了则被抱回来放到花厅的榻上，一家人围着火炉守夜，时而说几句吉祥话，一夜的功夫倒也不难熬。
当外头天亮起来的时候新的一年也到了，宋子遇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而后将手伸到徐容绣跟前道，“娘子是不是该发压岁钱了？”

第七十四章
宋子遇厚颜无耻的伸手要压岁钱，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起来。田氏差点笑出了眼泪,“你这孩子……不说给自己娘子孩子发压岁钱反倒找自己娘子要压岁钱了,丢不丢人。”
“这有何丢人的。”宋子遇大言不惭道,“我可是吃软饭的人自然要吃的理所当然了。娘子,压岁钱可不能少了啊，为夫等着拿了压岁钱好带闺女出门玩呢。”
他这话说的不作假,京城中人但凡知道宋子遇的人大多知道他家太太是个有能耐有本事的人,而宋子遇不管是乡试还是会试还是如今一家老小都是靠着她娘子的本事养着,不然以宋子遇如今的官职别说养那么多下人了，就是连个小院子大概也买不下来了。
说酸话的不少,暗地里嘲讽宋子遇的也有,偏偏宋子遇没事人一样,非但不以为耻，还以此为荣觉得自家娘子本事过人。旁人拿这个话头说他的时候他还兴致勃勃的跟人夸奖他娘子多么多么厉害，他娘子多么的有本事,根本不会觉得难堪。
这会儿他大大咧咧要压岁钱,徐容绣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想是不是她太过强势了，让她的夫君受了委屈了？
宋子遇一瞧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多想了，他凑近她耳边低语道,“娘子莫要担心我，我若在乎那些早就拘着你不让你出去了，旁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旁人又不能代替咱们自家人过日子，咱们自己过的舒坦管他旁人怎么想呢。”
徐容绣一想也是，她应了一声笑着从袖中掏出几个荷包不光给宋子遇发了压岁钱，蓝容恩蓝容恩还有饺子也都有。他们拿了压岁钱颇为高兴，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只是大过年的有个好彩头罢了。
饺子并不知道压岁钱有何用处，倒是对红彤彤的荷包更感兴趣，蓝容恩故意逗她，拿了空的荷包换她里头的银子，饺子也非常痛快的换了。
蓝容菲惯常喜欢饺子，也最护着她，当即不乐意了，“哥哥你这不是欺负小孩吗。”
“小孩乐意被欺负啊。”蓝容恩拿着荷包逗饺子，饺子拽着荷包乐的咯咯笑根本不懂大人到底在说什么。
蓝容菲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傻孩子啊。”
过了年日子便过的快了，宋家在京城没什么亲人除了开头几日宋子遇带着徐容绣走了几家拜年又在自家摆了一天宴席外，剩余的时间一家人哪里也不去了。
宋子遇尤为珍惜这几日清闲的日子，白日和娘子在家逗饺子在炕上爬来爬去，晚上哄睡饺子夫妻做些夫妻该做的事情。宋子遇为了以防徐容绣有孕特意按照徐容绣说的法子弄来一些羊肠自己动手做了简易的避孕套。起初还觉得不习惯，但想到这样娘子不会轻易有孕便慢慢习惯了这东西，不过时间紧凑做的也不多，只过年期间便用了不少。
宋子遇暗搓搓的趴在炕上道，“等为夫从黄河回来多弄一些，省的到了紧要关头没的用。”
都说成了亲的夫妻总有嫌弃腻歪的时候，尤其世间男子喜欢好的鲜艳的颜色，可徐容绣却瞧着成亲的日子越久宋子遇越发的粘她。虽然嘴上有时说着嫌弃的话，可她心里明白她这辈子都离开宋子遇，宋子遇这辈子也不会离开她的。
徐容绣躺在炕上听着宋子遇喋喋不休，不由失笑，“夫君，你在外头也这般喋喋不休？”
宋子遇猛然住嘴，想了想在外头的时候，他忙抖个激灵反驳道，“为夫在外头自然严肃起来，在家中跟娘子何须计较那些俗礼。”
听他振振有词徐容绣不禁想起蓝容恩曾经说过宋子遇喋喋不休如和尚念经一般教训说她坏话的人的事情，那时的宋子遇是不是也如此时一般振振有词生生将人说的哑口无言？
徐容绣想到这个顿时乐不可支，宋子遇问她，“娘子为何发笑。”徐容绣便将这事说了，宋子遇脸上挂这红晕不自在道，“这臭小子……”
可惜小舅子不能揍啊！
如此热闹又恩爱过后便时间过的飞快。
到了正月初八，蓝容恩回书院备考，到秋日的时候便是他乡试的日子。而过了正月十五，宋子遇则重新跟着马侍郎等人出发前往黄河，要赶在汛期之前分工合作好歹做些政绩出来。年前他们便已经定下出行的日子，徐容绣让下面人去开张营业，而她带着一家老小给宋子遇送行。
与年前一样，宋子遇的马车上几乎都是吃的。马侍郎也是头一回见到徐容绣，可也不好说人长短，反而一直惦记着辣鸭头。
徐容绣将宋子遇送走，转而开始忙碌新铺子的事，年前贺家铺子昙花一现后便倒闭了，京城鸭货生意又是徐容绣的天下了。京城外的养殖场夸大了规模，城里的新铺子也开张了。
到了二月的时候徐容绣又让李桥带人去保定、通州几处开了分铺子，李桥来往京城与这几处地方，做生意的手段越发的成熟稳重，徐容绣将那边分店的事情交给她也没什么不更放心的。
有钱挣的买卖便有人眼红，何况宋家食铺仅仅几年的功夫迅速崛起眼红的不知凡几，若非有永安帝的赐字在，恐怕早有人下手了。徐容绣因着这个关系一直没与孙公公断了往来，逢年过节该有的孝敬一点不拉，至于其他勋贵人家，与宋家关系好些的自然也送些年礼，再旁的就没了。
至于出京的宋子遇如今也忙碌的很，因为三项工程一起要办，是以他们这些人分了三个波次前去治理，宋子遇因为对植树造林修筑梯田见解独到，便带了人去往陕西陕西黄河两岸安排种树修筑梯田的事情，正值春天只要赶得急一切都有可能，虽然植树造林非一朝一夕之事，但今年种下了，明年总能活几棵，日复一日便能有好的成果。
夫妻两人自打正月分别便许久未能相见。宋子遇忙碌，时常接不到徐容绣的书信，有时两人一封信也隔上几个月才能收到。
出了正月的时候他们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田友德夫妻拖家带口的到了京城，到了宋家的门口又哭起来说日子难过他们过来孝敬父母了。
田氏气的头晕，让他们进屋里说话，钱氏嚷嚷道，“姑母啊，早知道你们过这样的好日子我们早就跟着过来了。这样的机会，当初友德是敬重大哥才让出去的，我们吃了多大的亏啊……”
徐容绣冷着脸并不想作答，张氏仍旧喋喋不休，恨不得一口气将她这两年来受的委屈倒个干净，“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友德跟着来京城的。毕竟哪家不是长子养老，可偏偏到了我们家……唉，也是我们受了委屈了，谁让我们是亲兄弟呢。”
“弟妹，怎么了？”钱氏本来说的好好的突然见徐容绣停下了，不由疑惑，继而皱眉抹眼泪，“弟妹是嫌弃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是。”徐容绣皱眉看钱氏，讥讽道，“我的确瞧不上你们。”当初他们离开清河县的时候麻辣烫的方子可以说以超低的价格卖给了田友德，连铺面的租金都未收取，可当初那样好的买卖他们却说做不下去了，如今反过来倒怪当初没带他们出来了。
说实话，徐容绣当初就是看上田友水脑子激灵做事周到，张氏也为人本分才将他们一家子带过来。田友德老实是老实，可却显得木讷不知变通。可现在看来当初她就不该心软的，人的胃口一旦养大了，就再难填满了。
在钱氏的惊讶中，徐容绣对后头提着他们一家行李的下人道，“不必提进来了，送他们去田掌柜那里。”
“弟妹！”钱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你这是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就把我们撵出去了？”宋家如今家大业大难道不该请他们这穷亲戚进去喝杯茶再好吃好喝的招待吗？不是说大户人家最注重名声吗？
“友德媳妇你住嘴！”田氏皱眉呵斥。方才送到了门口钱氏便喋喋不休，说这说那，说的那些胡话像什么样子，她正待说什么，钱氏已经一屁股坐地上哭嚎了，“这是发达了就不认人了啊。”
田氏去看田友德，田友德一脸的难看，可他却只涨红了脸，多余的话一句话也不说。
看到田友德的表情徐容绣讽刺一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夫妻俩是在他们家唱双簧呢。
徐容绣蹙眉，“将他们拖出去。”
“表弟妹！”钱氏瞪大眼睛哭喊道，“你就不怕我出门嚷嚷坏了你家的名声吗？”
徐容绣皱眉，“你可以试试啊。”
看着她这样子钱氏顿时想起清河县当初关于徐容绣的传闻了，徐容绣目光冰冷，刺在钱氏身上让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你、你还敢打人不成？”
“打你？脏了我的手。”说完她再不理会田友德夫妻往屋里去了。
田氏恨声道，“去你大哥那里让你爹娘收拾你们吧。”
钱氏坐在地上傻眼了，“当家的，姑母也不管咱们了？”
田友德脸通红，气道，“都怪你，闹什么闹！现在好了，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了，要是不认咱们怎么办。”
“咋能不认！咱爹娘和大哥大嫂不都在这吗，能认他们就不认咱们了？咱不是亲兄弟了？”钱氏从地上爬起来，被丫鬟撵着，丢人气恼，“不用撵，我们自己走。”
出了宋家坐上马车，钱氏仍旧愤愤不平，“你瞧瞧这马车，若不是来京城咱这一辈子恐怕都坐不上一回马车，当初就不该谦让让大哥他们来了京城，当初若是你来了，你的日子不也更好过，我们娘几个日子也能顺心不少。”
田友德心里何尝不后悔，当初他觉得在家好，宋子遇他再能耐恐怕也讨不到好，可谁知道表弟妹这般能耐，这一路打听过来他们可是知道的，宋家的铺子京城闻名！若是当初他来了，那也不得是个掌柜的，那钱不得哗哗的往口袋里流？他婆娘他俩孩子也不用像今天这样被人撵出来吧。
反观在乡下这两年他们虽然吃喝不愁，可大哥随便让人捎回来的钱就够他们十多年的进项了。如今爹娘也进京城了，他们作为儿子，当然也得跟着来给爹娘养老了。
但是这些话田友德也就在心里想想，方才他们似乎惹了表弟妹和姑母不喜，恐怕他们得小心些行事，少不得还得和表弟说道说道，表弟妹实在不给他面子，他好歹是宋子遇的表兄，徐容绣再能耐也是宋家的媳妇，作为宋家的媳妇眼瞧着连他姑母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将他们撵了出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田友德心里想的很多，钱氏还在不依不挠的说这说那，他们的女儿田晓凤惊呼道，“娘，外头好多人啊，他们穿的衣服可真好看。”
“哇，那姑娘头上的珠花真好看，娘您啥时候也给我买一朵呗。”
她话刚落老二田晓蝶也跟着往外瞧，看着外头的人羡慕极了，尤其看到有卖好吃的更是直咽口水。
钱氏自然也瞧见了，来的路上他们便瞧见了，京城富贵，瞧瞧这些人的穿戴，可不是清河县可以比的，实在太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他爹，咱今后就不回去了吧？”钱氏看着眼前的富贵，再想想宋家那一家子的下人分外的眼热。
田友德看着外头那些人也非常羡慕，他想都不想道，“当然不回去了，回去能干啥？”
铺子他们都给租出去了，爹娘和大哥一家在京城享福他们回去还能继续种地不成。
“他爹，你说咱要不要告诉爹娘铺子给赁出去这事儿？”钱氏小声问田友德。
田友德嘘了一声道，“这个晚些时候再说。”
外头的车夫笑了笑，觉得他们家主子的亲戚还真够可以的。
马车到了外城最后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钱氏从马车上下来瞧着这胡同，不满道，“这也太差了吧？”
车夫默不作声的上了马车赶着马车走了，钱氏和田友德一家子则站在门口有些失望。
田晓凤撇嘴道，“娘，这里好破，我方才瞧见了，街上的人也没之前的好看。”
他们自然不知道内城和外城的区别，外城住着的多是贩夫走卒平头小老百姓自然不如内城干净整洁街上也不如内城繁华了。
田友德上前敲了门，很快便听见田大舅的声音，田大舅开了门瞧见外头的人顿时冷了脸，“你们咋来了？”
“爹。”田友德喊了声爹，不知道说什么了。
钱氏挤了过来，瞧见田大舅身上穿的细布衣裳顿时眼前一亮，“爹，娘呢，我们一家子来伺候您和娘了。”说着提着包袱就要挤进去。
人都来了，田大舅也不能将人撵出去，便让他们一家子进来了，田舅母听见动静出来瞧见他们一家子火气顿时就上了，“你们来干什么？你们来做什么？啊，你们天煞的一家子追到京城来气我们来了。”
钱氏刚被徐容绣撵出来心里本来就委屈如今被婆婆公公这般嫌弃哪里还受得了，当即开始抹眼泪了。
田舅母本就不是好性子瞧着她这样更加生气，很快田家小院又热闹起来了。
这厢徐容绣将田友德一家子甩给田友水后非常厚道的派人去将此事说给田友水听了，田友水赶紧去找张氏，“二弟他们一家子来了，先去表弟家闹疼了一通被表弟妹直接送咱家去了，这可咋好，可别和咱娘吵起来。”
“我赶紧回去瞧瞧去，你去弟妹家问问她主意去。”张氏说完回家瞧瞧去了，田友水则去了宋家。
田友德来京城自然不能白吃白喝白住，但若是想进宋家食铺还得听徐容绣的主意。
哪知徐容绣直接拒绝道，“按说他也是子遇的表兄，我们于情于理不能不帮，可他们夫妻如今什么德性，想必大表兄也清楚，就钱氏贪小便宜的性子，进了宋家食铺早晚有惹事的时候。所以我与娘商量了一下，他们一家子哪个都不能进宋家食铺。”
田友水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可不进宋家食铺难不成就在他家中住着他们一家子养着二房一家老小？也不能够啊，他们早在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分了家了。
田友水心里苦，可也知道徐容绣说的是事实，当即出了宋家唉声叹气的回家去了。
田家今日注定不消停，果不其然，到了第二日的时候田舅母就一脸愁闷的来了宋家与田氏诉苦。
钱氏自来是个爱占便宜的，到了田家真不将自己当外人，这里翻翻那里瞧瞧，田舅母和田大舅拦都拦不住。也是巧了，这一幕被张氏瞧见了，任凭张氏是个好性子瞧见钱氏的所为也是气个不轻，妯娌俩当即吵闹了起来。
昨晚一家子也没睡觉，商量着日后怎么办。
田友德夫妻说了：“我们也要进宋家食铺做掌柜的，大哥一个月多少钱我们就得多少钱。还有这样的宅子也得给我们买一座。”
田友水则说了：“宋家食铺进人他说了不算，表弟妹那边说了，他们夫妻哪个都不要。这院子是我们自己攒钱买的，二弟想要自己攒钱买。”
听了这话，田友德夫妻觉得受了奇耻大辱，田友德红了眼眶指责田友水道，“大哥您这是瞧不起我们了？当初若不是我将进京城的机会让给你，你和大嫂一家子能到京城来过好日子？”田友德越说越觉得这几年自己一家子吃亏了。
“二弟这说的什么话！”张氏气道，“当初自己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还有你真当以前表弟妹就想让你们来？不信你去问问去，表弟妹当初本就看上友水干活踏实，压根没瞧上你们。”
钱氏一听顿时站起来了，“大嫂这话说的没良心，这两年可是我们在养老，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啥都不管了，现在享福了不管我们了？没门！”
田友水有苦难言，但做兄弟的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而钱氏则嚎啕大哭，说他们不顾念兄弟，不管他们死活。田舅母骂也骂了，可眼瞅着田友德要抽腰带上吊了，田舅母又心疼儿子了。
最后无法，田舅母只能厚脸皮来求田氏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让田氏帮帮忙将田友德两口子也弄进宋家食铺里干活挣钱去。
田氏一听顿时恼火，“大嫂，我们一家子帮衬你们家还不够吗？”若是田友德夫妻和田友水夫妻一般踏实能干，不用她说徐容绣也会安排妥当，可眼瞧着田友德夫妻就不是好好干活的，她这嫂子居然还真求上门来了。
田氏一声吼，田舅母顿时懵了，接着脸涨的通红，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友水夫妻俩若是没有你们，也到不了京城过了好日子，可是都是一家子兄弟，我们这做父母的，还能真看着他吊死在我跟前不成？”
“那依着大嫂的意思，是让友德他们也到铺子里帮忙？”田氏嘲讽一笑，“当初路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选的，选错了路那也得自己走下去，我们宋家不是给田家收拾烂摊子的！一个小本买卖他们都敢糊弄食客，到了宋家的铺子，谁敢用他！”
以前田氏没嫁人的时候没少被田舅母奚落，如今位置颠倒过来了，田舅母觉得丢脸极了，可一方面又觉得田氏实在不体谅她这个做母亲的，田舅母被田氏指着鼻子这般说，不由委屈，“可，你是他们舅母啊，本就不该偏心啊。”
一听这话田氏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怪我们家了？”
“这不是怪你们家，友德友水本就是亲兄弟，你做姑母的帮衬的时候失了偏颇，这不是让他们兄弟不合吗。”田舅母被儿子儿媳妇闹的头晕脑胀，说出这话后突然松了一口气，是了，若是当初宋家将两个儿子一起带走不就成了？非得弄个在家的一个带出来，不然的话哪成这般模样。
听到大搜说出这样的话来，田氏的心都凉了，她站起来，还未说话，徐容绣突然从外头进来了，她叫了一声舅母。田舅母看着徐容绣讪笑一声，有些心虚。
可徐容绣根本不给她心虚的机会，她直接道，“既然大舅母觉得我们宋家帮衬田家错了，那么就返回原位吧。二表哥一家我们宋家肯定不会收，至于大表哥一家，既然舅母觉得兄弟失和不好，那就一起回清河吧。”
“走之前先让二表兄将我铺子的钥匙还有租金交了。”徐容绣看着田舅母，“既然要计较清楚，那就算个明白。”
田舅母有些傻眼了。

第七十五章
田舅母来之前想的是,她的小姑子田氏一向心软,素来又心疼两个侄儿,到时候她哭两声,说点可怜的话兴许田氏也就松口帮忙了。当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二儿子被儿媳妇带坏了，如今心思有些歪了,可那又怎么办呢？她再讨厌钱氏再不待见她，但总归要为儿子考虑吧。
而且她想的也好，钱氏如今生了俩闺女，连儿子也生不出来,等将田友德塞到宋家铺子里，到时候攒点钱就把钱氏给休了再娶一房媳妇。
她打算的挺好的,可没想到小姑子变了心肠硬的可怕，不仅如此对她一向敬重的外甥媳妇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田舅母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看着徐容绣觉得自己听错了。
“外甥媳妇……你是吓唬舅母的对吧……”田舅母心里忐忑，万分后悔跟田氏说了那些话了,万一老二的事情没办妥再把老大的差使给搞砸了,那回去后老大两口子还不得死给她看啊。
徐容绣看着田舅母道，“路已经给舅母画出来了，就看舅母和舅舅怎么选。表哥在宋家铺子干的不错，但也不是非他不可。本来我还想着让表哥去旁的地方开个新铺子,如今看来,后院着火，那就算了。”
田舅母急了，“别啊,那些话我收回成吗？”
徐容绣轻轻摇头，叹气道，“那二表哥那怎么处理？”
田舅母咬牙道，“他是我儿子，总归要听我这个当娘的，他们不是说来伺候我们的吗，那我和老头子回清河去，他们回去给我们养老。”
说完这话田舅母心里恨极了徐容绣，当初若不是她非要带一个留一个，他们家如何会到这地步，即便一家老小在乡下种地开着小铺子好歹兄弟齐心俩妯娌和和睦，如今到好，一个发达了一个还穷困潦倒，兄弟两个如何不闹不和。
徐容绣瞧着田舅母面露不忿知道她心中怨怼于她，却也点头道，“舅母家的事如何处置外甥媳妇是不管的，但是有一点也希望舅母记清楚。宋家的铺子是外甥媳妇在管，还请舅母有何事直接与外甥媳妇说道，母亲素来不理铺子中的事，拿这些事烦她只会让母亲左右为难。当然今日之事到底谁对谁错想必舅母也清楚，外甥媳妇便不再多说。”
她一句话将田氏摘个干净，田舅母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她讪讪一笑，对田氏道，“大妹倒是好性子。”可不是好性子吗，家里的事竟全凭儿媳妇这般做主。
哪知田氏非常高兴欣慰道，“容绣就是体贴娘。”
徐容绣抿唇微微笑了笑，与田氏默契极了。
田舅母看的刺眼，赶忙站起来道，“那、那我就不耽误外甥媳妇忙事情了。”说完这话田舅母告辞离去。
田氏叹气道，“两个儿子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也不能太过分了，咱们好心帮衬田家倒是帮出错来了。”
徐容绣道:“娘不必忧心这些，大表兄若是连这都处理不好，那便让他也回去吧，左右这两年他赚的也不少了，不管留在京城还是回去清河县都不能过活。”
“那他们夫妻不还握着咱家的方子吗。”虽然那是自己侄子，但侄子再亲也亲不过自己儿子不是。
徐容绣知道田氏担心什么便道，“不怕，当初给方子的时候都是签了保密契约的。他们谁握了什么方子都写的清清楚楚。再者夫君是官，他们不过平头老百姓，但凡有脑子的就知道该怎么办。若是离开宋家他们字开间铺子咱也不管，若用了咱们的方子，媳妇可是不管是表兄还是谁的，定不会轻饶。这些媳妇都与他们说过，娘不必担忧。”
见田氏仍旧面露担忧徐容绣又安抚道，“况且咱们宋家食铺牌子打出去了，许多人家吃的便是宋家食铺的名声，换一家即便味道一样但是没有名气一样没人买账。您瞧着咱铺子里生意火爆，可实际上平头老百姓买的还是少，多半还是官宦人家买的比较多，您想啊，这些官宦人家缺钱吗？即便缺钱也会买咱宋家的食物，您忘了，宋家的鸭货什么的可是在圣上那里挂过号的。”
听到徐容绣这般解释田氏这才松了口气，当即道，“那就看有水如何处置吧。”
这事揭过徐容绣便没再过问，不过她去铺子的时候却瞧见张氏脸色很不好看，形容憔悴，一看便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的缘故。徐容绣想了想，叫了她到后头，低声问道，“表嫂可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张氏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二弟和二弟他们一家子，”说起这二房一家子她便忍不住抱怨，“以前挺好的人，如今怎么到了这种地步，说他们见钱眼开都是说的好听了。我与有水还有玉竹整日在铺子里忙活，本以为爹娘在家看顾二弟他们不敢过分，可这日日回去家中都被他们翻的乱七八糟，匣子里放的日常花用的铜钱也是时常丢失，更别提我买的那些首饰，本打算存着日后给玉竹娶媳妇用的，也被弟妹他们拿了去，问他们又不承认，爹娘又为难。这么下去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张氏和田友水为人厚道，在铺子里也非常能干。她是什么人徐容绣自然清楚，她想起那日田舅母的承诺忍不住道，“舅母前几日到我家中去意思想让友德和他媳妇进铺子干活被我拒绝了，当时我为了事情能解决便以你和表兄的差使威胁舅母，舅母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说她会和舅舅带着二表兄他们回清河去，她回去没说？”
“还有这样的事？”张氏惊讶，“未曾听娘说起过。”
徐容绣皱眉，难不成田舅母是觉得她当时只是吓唬她并不会真的撵了张氏和田友德出去？
“表嫂，这事儿您得和表兄商议一番，如此下去精神不济在铺子里也不像话。”徐容绣看着张氏道。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当即道，“弟妹的意思是……”
徐容绣摇头，“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们家的私事，只要不涉及宋家铺子我原本是不该管的。这事儿你与表兄商量一番，二表兄他们会哭诉，难道你和表兄便不会吗？况且听说玉松在书院读书勤奋深得夫子的喜欢，日后说不定有大造化，若是回乡恐怕就没那么好的条件了。”
张氏闻言眼前顿时一亮，脸上也带了笑容，“弟妹，我明白了。”
“表嫂，演戏也得真实一些，有些话表兄是亲儿子不好说，但你不一样。”徐容绣点到为止并不在多话。若非田友德夫妻撺掇田舅母去她家中哀求徐容绣当真不想管旁人家的事。眼下田友水夫妻在铺子里干的好好的，宋家的铺子也的确仰仗田友水，田友水家中有事必然会影响夫妻俩的情绪，为此有碍生意得不偿失。
张氏抿唇一笑，“明白。”
于是张氏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眼眶发红，还拿手绢抹了眼泪，田友水忙里偷闲不免瞧见了，便询问她，张氏知道自己男人心善，可如今自己婆婆显然要护着老二由着他们在家中闹腾，张氏如何不气，她被田友水一问便落了泪，“前几日娘去了姑母家说了好些不好听的话，弟妹恼了，娘又说带二弟他们回清河去。如今她瞧着我精神不济便来问我……友水，长此以往下去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田友水面露难色。如今宋家食铺外头的事都是他在管，张氏和冯楠她们管着后厨的事情。可他也清楚，徐容绣信任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几分本事，更因他还是姑母的侄子宋子遇的表兄。
张氏见他如此心中叹气，继续道，“友水，再好的情分有也磨光的时候。纵使你于宋家铺子很重要，但也没重要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你也瞧见了，京城能人多，若真惹恼了表弟妹，你觉得她能找不到人替代咱们吗？咱们一把年纪还好说，可玉竹和玉松呢？玉松读书好性子也踏实表弟也夸奖过他，若是日后能考取个功名，不还得靠着表弟谋个一官半职的？咱们日日因为二弟他们的事忧心，难免于差使上不安稳。长此以往……友水你好生想想吧。”
说完这些张氏便不再多说，她作为长嫂总不能历数田友德夫妻这几日在家中的所作所为吧。况且那些田友水也都瞧见了，她说多了反倒容易惹的田友水反感。
反倒是关于宋家铺子，她自己自己男人对这铺子付出了多少，也知道他疼爱两个儿子。所以她才说了这些，说到底大主意还得田友水来拿。
张氏忙自己的去了，田友水站在原处有一些茫然，然而茫然过后又被人叫过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他根本没有时间茫然。
傍晚本该回家的时候，张氏心中不愿回去，便嘱咐了田玉竹几句话，便到铺子后头的屋里与几个厨娘一起睡了。
田友水见田玉竹出来，问道，“你娘呢？”
田玉竹闷声道，“娘心里不快活，我让娘在铺子里待一晚消停消停。”
长辈之间的事小辈按说不该多嘴，但田玉竹今年十二了，很多事情都懂了，况且这一年多来他一直跟着田友水身边跑前跑后，如今瞧见母亲委屈，便忍不住道，“爹，二叔他们一家什么时候走？”
田友水一滞，“很快。”
的确很快，徐容绣不知田友水如何与田舅母和田大舅说的，过了没几日田舅母便领着田友德一家子登门道歉顺便辞行。
徐容绣并不问缘由，还让下人准备宴席，到了午时的时候还将田友水一家请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席面，然后田舅母才带着一干人等离开宋家。
到了第二日田友水将二老和田友德夫妻送走，不管田家还是宋家总算是消停了。
此时已经到了二月，天气逐渐变暖，厚重的棉衣脱了换上轻薄一些的厚衣裳，徐容绣如今很少去铺子里，倒是蓝容菲去的勤快，京城如今四家铺子，在保定通州还有两家分铺，刘家铺子合拢起来利润非常可观。
只不过生意稳固了，徐容绣又开始有别的想法，她收拢一番手中的银子，算下来这几年间竟得了一万多两银子了。这要是在清河县居住，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能舒舒服服的了。
但徐容绣却觉得这远远不够，她与宋子遇说过，一个努力升官，一个做大生意赚钱。在这个世道要想过的安稳无外乎这两种。她虽然知道蓝容恩日后定会成为权臣如今她也不再担心蓝容恩会如原书中那样成为奸佞之臣，但今年蓝容恩堪堪乡试，明年中状元，想要入内阁却是至少十年的功夫。
徐容绣不敢断定这十余年间会发生何事，只盼着他们一家老小能在京城安安稳稳的度日。
徐容绣琢磨了两日，便带着饺子还有田氏蓝容菲一起出门闲逛。女人逛街能买什么，买衣服买首饰买孩子爱玩的小玩意儿。当然徐容绣出来的目的不仅如此，还要考察是否有合适的铺子，她想再买下一间铺子，到时候另做他用。
只可惜京城但凡好位置的铺子多半有主而且背后之人非富即贵，徐容绣心中不无遗憾，正准备乘车离开，忽听旁边客栈传来呵斥声。
“穷鬼，滚出去，还当自己是有钱人呢，呸。”
徐容绣转头去看，正瞧见小二将一中年男子推搡出来。那中年男子穿着倒是不错，可惜形容有些狼狈，正好脾气的跟小二打商量，“小二哥求你帮帮忙，房钱我定会补上……”
小二哪听他解释，当即挥手，“去去去，没钱还想住店，赶紧滚。”
徐容绣刚打算转回头离去，那人忽然转过头来，徐容绣眉头轻皱，却是认出了这人。
当初她与宋子遇进京赶考时在客栈被马文奇和曹水平二人诬陷的时候正是此人给做的证人。当日见他时只觉他穿着华贵，这才几年的功夫竟成了这副模样？
她打量曲文怀的时候，曲文怀也瞧见了她，但显然没有认出徐容绣来，曲文怀心下尴尬，拱手讪笑转而要离去。
徐容绣将饺子递给海棠走了过去，“公子请留步。”
曲文怀站住，拱手道，“太太有何事。”
曲文怀并未直视徐容绣，显然极为知礼。徐容绣有心帮他一把，便问，“瞧着公子似乎有难处，不知公子有何难处？”
穷困潦倒时突然被人这般问，曲文怀心中不免感动，可瞧着眼前的人他似乎并不认识，但又有些熟悉，当即微赧道，“近期出了些状况，让太太见笑了。”
其实哪里是一些状况，是出了很大的状况。只是如今他虽离了主家却不好当人面说主家的坏话，“太太瞧着面熟，在下可是在哪里见过？”
昔日风流阔绰之人一朝成了这副模样难得没有失了礼节，徐容绣对曲文怀印象陡然变好，她也不强人所难只道，“当初我与夫君在客栈险些被人构陷，多亏公子出言作证。当日之恩，妾身与夫君没齿难忘，只后来忙于俗物又不知公子住处，所以这才拖了下来。瞧着公子似乎有些难处，如今宋家在京城安家落户，也有铺子两间，公子若不嫌弃，可随妾身去宋家铺子暂时安顿。”
她停顿一下，让表情不那么僵硬，“并非不请公子去家中居住，只因夫君未在家中，家中没有主事的男丁，故此不方便，请公子不要嫌弃。”
她说完曲文怀连连摆手，“这怎么好嫌弃。”他如今的确没地方可去，手中财物又一无所有，暂时去宋家落脚也未尝不可，想毕曲文怀当即施了一礼道，“那便多谢宋太太了。”
徐容绣笑着说不打紧，便让海棠亲自带曲文怀去宋家铺子那边的后院居住。
宋家铺子有六间，在离这边不远的胡同里正好有一间，后头带个小院，坐北朝南是四间屋子，有两间住了这间铺子的伙计和厨娘，另外两间却是空着的。曲文怀跟徐容绣道了谢便跟着海棠走了。徐容绣也转身回了马车那边。
田氏见她让海棠领了一个男人走了，不免奇怪，“那是何人？”
徐容绣便又解释了一番，“当初若非他作证事情也并不是那么好办。此人心地不错，只是不知为何沦落至此，看不见也就罢了，瞧见了少不得帮一把。况且这样的人物即便在咱家也待不了几日。”
当初进京的事徐容绣和宋子遇并未与田氏说过，如今听说顿时气的咬牙，“当初若让那两个畜生得逞，那岂不是我儿连考试都考不得了？”
徐容绣少不得安慰她，“娘，都过去的事，不要在忧心了。那两人害人害己失了颜面，况且我听夫君说那两人春闱落榜，想必日后也没再见的时候，心肠坏的自有老天爷收拾，咱们就不必脏了手了。”
“还是你想的周全。”田氏遂笑了笑，登上马车与徐容绣一同回家。
到了家徐容绣又让人给曲文怀送去被褥，并嘱咐海棠去请裁缝给曲文怀裁两身衣裳这才作罢。
她自己想的简单，不料旁人却不这么想，尤其铺子里的伙计难免说三道四，竟有人说出东家金屋藏男人这话出来。
这话自然传不到徐容绣耳中，却是传到田友水耳中去了，田友水自然不信徐容绣会做这事儿，尤其听那间铺子的人说对方是个中年人更不担心。他表弟长相英俊身材颀长，是难得的俊俏儿郎，表弟妹若是瞧上个中年男子那得眼多瞎啊，若真是有什么私情，会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将人放在铺子里？
田友水没当回事，可张氏却忍不住去与徐容绣说了，徐容绣哑然，“外头怎么说的？”
张氏便说了，她说完便瞧见田氏进来，立即住了嘴，倒显得多不能见人是的。徐容绣觉得有趣，笑道，“表嫂你说就是了，娘知道这事。”
“姑母知道？”张氏一听田氏也知道，便将外头传的话给说了。
徐容绣脸色越来越冷，田氏的脸上也不好看，当日那人她是瞧见的，三十多岁，面容一般，只胜在讨喜，而且缘由也清楚，没想到下人间竟传出这样的话来。田氏气的拍桌子，“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张氏拿不准她们的意思，只道，“兴许是胡乱猜测。”
徐容绣冷笑道，“胡乱猜测还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况且自曲公子住过去我都未曾去见过，怎的就传出这话来。表嫂，这事交给表兄，让表兄查一查，我宋家的铺子容不得碎嘴编排主家的人。”
张氏应了，但忍不住道，“弟妹，这人与宋家无缘无故，表弟又不在家，还是不招惹的好。”
闻言徐容绣微微蹙眉，“这事我自有计较，表嫂不必担心。”
张氏走后，田氏仍旧气的不行，“这都什么事啊。就算朋友往来难不成就见死不救了？”
徐容绣道，“且去查一查便知道了。”
查了两日果真查了出来，竟只是那间铺子负责招呼客人的一个小伙计，因想进后厨未能如愿心生怨怼，便传了这话。这事儿田友水告知了徐容绣当即将此人发卖，又将所有人聚集在一处共同训斥一番这才作罢。
过了几个月好日子的伙计们陡然记起徐容绣的手段来，再不敢疏忽大意。
但此事却也传到曲文怀耳中。曲文怀在宋家铺子呆了几日惊奇的发现这两年闻名京城的宋家食铺竟是宋子遇夫妻的，心中惊诧又佩服。他本想在京城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买卖或者找间铺子去做，可惜因着他看好的几家都被原先的主家打了招呼竟没人肯聘用他，可怜他往日花钱大手大脚此时也没剩下什么钱，自己想做个小本买卖都不成。
如此两日曲文怀看着前头火爆的铺子心思一动，或许他可以进宋家的铺子，有官老爷做靠山了，原先的主家总不能再为难他了吧。
于是曲文怀便去前头找了掌柜的希望他能递话要见徐容绣。
能给徐容绣做掌柜的自然有两分本事也能得徐容绣信任。这几日又被敲打过了，这掌柜的当即将事情报给田友水，田友水又报给了徐容绣。
徐容绣只当他来道谢，便让田友水和田氏在旁作陪。
曲文怀头一回到了宋家先是给田氏问了好，然后说明来意，“在下原本是杭州商户的掌柜，因得罪了主家被主家赶了出来，不知宋家铺子是否缺人？”

第七十六章
虽然不知曲文怀究竟因为何事被主家撵了出来而且还落魄至此，但徐容绣观曲文怀眉目清明并不似歹人，而且宋家铺子如今的确需要人手，听了曲文怀的话徐容绣先是一愣接着便喜道，“自然，曲公子若是愿意，我宋家自然欢迎。”
曲文怀来时似乎还忐忑，见徐容绣想都不想便应下，似乎还有些意外，“这、不需要与宋老爷打声招呼吗？”毕竟外头关于两个人的传言似乎并不少，宋子遇是当官的如今又不在家，两人瓜田李下的，没想到徐容绣竟如此痛快。
徐容绣明白他的担忧，摇头道，“不用，我们夫妻二人相互信任，而且宋家铺子的事夫君从不插手，人手任用也全凭我做主。”她知道曲文怀以前的日子想必很好过，但她也不清楚曲文怀的能耐，只对他道，“如今你对铺子还不熟悉，不如你先跟着田掌柜熟悉熟悉，待熟悉了再安排具体的事宜。”
这样的安排曲文怀自然没有疑问。
待曲文怀走了，田氏不免担忧，“瞧着也是有本事的人怎么就愿意到咱家来呢？别是谁家派来祸害咱们家的吧？”
徐容绣忍俊不禁，田氏自打来京城后除了来往于铺子帮忙，闲时于附近的一些老太太也多有来往，一些大户人家的龃龉也听过一些，难怪她会多想，不过徐容绣觉得自己识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于是解释道：“以前我与夫君见他时，他穿着打扮华贵非常，想来是个铺张浪费的人，可他只是主家的掌柜，想必被撵出来后大手大脚惯了便没了银两。这人我瞧着不错，且让表兄观察观察再着人打探一番便是。反正签了契约若是没事便将契约过了明路也不怕他乱来，再说了，咱们宋家如今虽然小有资产但还达不到让人如此费尽心机的地步。那日咱们出门也是临时决定，所以他被人撵出来是真，至于人品，我倒没担心过。”
“这些你做主便是，我瞧着也是不错的人。”田氏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就是听那些老太太说的多了，瞧着谁都有问题。”
徐容绣抿唇笑道，“听听就算了，至于人怎么样慢慢看吧。”
田氏也认同这个理，遂不再多言。
徐容绣应下这事，当即让田友水来了一趟与他说了曲文怀之事，你且旁敲侧击的问问他原先的主家是谁再问问看因何事被撵出来的，虽然他面相好，但备不住有什么隐情，多打探一番，也好决定是否重用。
“我马上找人去打听。”田友水应了，很快便找人去打听，他带曲文怀熟悉铺子的时候也旁敲侧击的询问。
曲文怀明白自己来历不明不足以让人信赖，便不着痕迹的将自己之前的事说与田友水听了。
过了几日田友水来与徐容绣说了，“他的主家是王家的人，王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如今王家还兼顾着往宫里进贡丝绸茶叶等事宜。而曲文怀以前恰恰是负责与宫里采办处接洽处理进贡物品的掌柜，常年来往于江南和京城。去年的时候他因与王家主母的兄弟起了龃龉，王家主母怀恨在心又想将这与宫里接洽的差使给自家兄弟，便找人挑拨曲文怀与王家家主的关系，一次王家家主可能不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王家家主便起了疑心。而且曲文怀此人生活奢侈，得来的银子又全用在自身享受，王家家主本因他不是家生子不放心，一来二去便寻了由头将曲文怀撵出来了。王家家主从京城离开，京城这边果然是王家的小舅子在负责。那人睚眦必报，对外放言谁敢任用曲文怀便是与王家为敌，曲文怀身家家当花完了也没找到正经差使，所以便被客栈的撵出来了。”
他说完感慨道，“我先前也奇怪他为何不回家与家人团聚，问过之后才知他竟没有成亲。不过我询问的那些人对曲文怀能力没有否认，甚至有人言自打京城这边换了主事的生意日益不好，还道若是曲文怀负责，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些。弟妹，我觉得曲文怀可以用。”
徐容绣听了田友水的话顿时了然，难怪曲文怀会变得落魄，完全是自己大手大脚惯了嘛。不过曲文怀能不能花她不管，只要他能给她赚来更多的钱就好。
凝眉思索一番徐容绣道，“那你先带他熟悉，熟悉几日后让他去城南负责那处铺子。”
“这般着急？”田友水惊讶道，“咱们不先考察一番？”
徐容绣摇头，“他这样的人你还真让他当小厮不成，他既然来往于江南和京城，想必手中人脉和关系也不少，且让他负责城南铺子，待明年我们若是出京，便让他跟着我出去，表兄负责京城的生意。”
田友水心里颇为感慨，但又不得不承认曲文怀的能力远在他之上，开疆扩土扩张生意上曲文怀自然能做的更多。何况妻儿老小都在京城，小儿子读书又不错，留在京城也好。
田友水回去后便细细与曲文怀说了铺子里的事情，曲文怀见他前后态度不同心里明白宋家已经将他底细查清了，他也只当不知，只用心记了。这几日在宋家铺子他也看出来了，宋家是厚道人家，或许日后他能在宋家长久的干下去吧。
不消几日宋家的铺子曲文怀悉数熟悉，曲文怀甚至利用自己的关系将宋家鸭货有了固定的酒楼供应，虽然利润低了一些但胜在量大又长久，为此田友水对曲文怀赞不绝口。
一个月后徐容绣让他去负责城南的铺子，曲文怀也提出了他的疑问：“东家，为何掌握配方的厨娘都给了他们身契？不是小人多想，这人都有私心，钱帛动人心，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了。”
徐容绣一愣。的确如此，但给了身契的也就是李桥和冯楠，其他人倒是没给，当时她也是考虑的不周到，后来也是担心李桥和冯楠时间长了胃口就大了，所以才给了她们一分铺子的利润，让他们知道铺子不是一个人的，铺子赚的钱多了她们也能得的多。
“依先生之见该如何补救？”徐容绣问道。
曲文怀道，“她们既然是寡妇，那寡妇再嫁也是应当，宋家铺子里未能成亲的伙计不知多少，就是管事的没成亲的也有几个，不如太太促成几对。夫家的身契在太太手里握着，她们自然会考虑这些。”
徐容绣眉头一皱，“她们既然得了自由身又怎肯嫁给没自由的人。”
曲文怀摇头，“这情之二字又岂是人能控制的？”
其实打心底来说徐容绣不想这般算计她手底下的人，怕的就是失了人心。但曲文怀有句话说的对，财帛动人心，如今瞧着都是忠心宋家的，谁知道日后会如何。
“那便顺其自然便是，左右这事不好我亲自去提，否则她们定会起了疑心反倒不好。”徐容绣顿了顿，“若是他们自己瞧上眼了那便更好了。”
于是曲文怀又给她提了几个人，意思是将长相好能力又不错的人往这两人跟前凑，时间久了或许也能日久生情。
徐容绣觉得在理便应了，当即便让下了命令着人去通州配合李桥的工作，又往城西铺子那边送了几个人过去配合冯楠。
正事说完徐容绣不由奇怪，“先生如此头脑为何没想过自己开门做生意？”
曲文怀当即笑了，“自己开门做生意要做的就太多了。而且……”他顿了顿不好意思道，“我这人惯来有多少钱花多少钱根本存不住银子，倘若我自己做生意恐怕到最后连周转的钱都没有，倒不如给人做掌柜办事，好歹有个约束，有多少花多少也不碍着什么。”
徐容绣一愣，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也就很好解释为何他有能力却不肯自己做买卖的缘故了。
徐容绣听从了曲文怀的建议，打算将李桥和冯楠与人配做对。自己私心里既觉得自己不厚道又盼着这事儿能成。
认命下达下去，旁人也只当是正常的任命并未往其他方面去想。徐容绣这才松了口气。
三月的时候李桥从通州回来，那边的铺子已然置办妥当，与徐容绣汇报完那边的工作又急忙赶了回去处理那边两个铺子的事宜。瞧着李桥越发的能干，徐容绣也打心底里盼着她的亲事能在宋家的人里有着落，倘若李桥嫁了外面的人，那么她恐怕真的要准备好方子泄露的事情。
不过派往通州那边的厨娘身契是留在她手里的，不光如此那厨娘的弟弟如今留在蓝容恩身边做书童，她并不担心那厨娘。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厚衣裳脱了饺子也开始学习走路了，只是说话方面如今只会叫妹妹，连娘也不会叫就先会叫妹妹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饺子是对着她这个娘叫妹妹。于是徐容绣的辈分一下子拉下来了，让人哭笑不得。
饺子尚且不知大人发笑的缘故，在屋子里扶着桌子走的飞快，一点都不怕跌倒。
这日过了午时外头有人叫门，没一会儿的功夫门房让丫头带进来一封厚厚的书信，徐容绣一瞧便知是宋子遇的信，当即心情大好。
宋子遇离家三个月只往回捎了一封信，带信的人也说黄河那边事情忙碌，宋子遇不光与统筹规划坐镇后方，甚至还亲自参与修筑梯田栽种果树的适宜。
陕西那边的土壤栽种果树还是徐容绣建议的。像苹果大枣梨树之类的很适合那边的种植。至于黄河两岸自然是种植树木为主但树木长成太慢，等发挥作用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徐容绣拆了信，里头一封给家里人的书信，信上报了平安又说了几件那边的趣事，还说陕西那边的方言鼻音太重刚去的时候他都听不懂之类的。田氏听了笑出眼泪来。徐容绣知道她是想儿子了。
徐容绣抿了抿唇，后头的有三十多封信全是给她的，几乎没日一封，即便有一日未写宋子遇也写了为何不写。
在与她的信中宋子遇便不只是报平安了，他会写他的烦恼，会写那边的官员多么难缠，会写说服当地百姓种果树修梯田多么困难等等。徐容绣知道此行不会顺利，但她能帮助的地方也有限。后世对于黄土高原的治理颇见成效，黄河也鲜少发大水，可黄河水依然是黄的。
千百年来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决的，他们能做的只是在大自然的灾害下减少灾害的发生，让少一些的百姓遭受那样的苦难。
她不由想起后世的果园管理，果园里多半会在果树的间隙中种些粮食，或者养鸡养鸭……
养鸡养鸭！
徐容绣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要去陕西那边开铺子，她要让当地的百姓知道种果树能挣钱还能种粮食！
但旋即她又坐了下来，能在京城顺利开铺子离不开永安帝的支持，正因为有了永安帝的题字才得以在京城发展壮大。
可到了地方呢？天高皇帝远，当地繁华的地段和商业多半是被人瓜分干净了的。像通州和保定这些地方还好离着京城近地方又小，所以铺子还能开过去。可像陕西这些地方呢？
她是知道一些的这些地方多半由世家大族把控，开铺子不容易，在那边开展黄河治理想必也没那么容易。
但有什么办法呢？
徐容绣不免想到了永安帝，无疑永安帝是比所有的靠山都要牢固的靠山，有了永安帝的支持，就算商业被世家大族瓜分了，也总得考虑永安帝的面子吧。
徐容绣当即问下人孙公公休息的日子。与孙公公打交道时间长了多少知道一些孙公公休息的日子，一问之下便知明日便是孙公公休息的日子。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徐容绣提笔写了帖子，让人送到孙公公的宅子里去，而后将曲文怀叫来，与他说了她的打算，“我夫君在陕西治理黄河，但遇上些难处，所以我打算去陕西那边开几间铺子。但那边情况不熟悉，而且那边世家大族关系攀扯不清，所以我想搭上当今圣上做笔买卖。”
曲文怀常年在京城对生意的敏锐度也不是徐容绣可以比拟的，闻言却道，“但陕西那边不如京城繁华，生意恐怕也不容易。”
徐容绣笑，“咱们开铺子做生意，以你观察是富户人家吃的多还是小门小户吃的多？”
曲文怀一愣，当即明白过来，“是了，富户不光主人会舍得吃，下人手里有点余钱也会打牙祭，但买的量肯定不会少。小门小户偶尔打牙祭可以，时常买却不舍得，而且买的也少。”
徐容绣：“正是这个理。世家大族再如何总归不能与皇上夺利吧？”
曲文怀笑，“是这样，但你有把握说服皇上？毕竟皇上可不缺那点银子。”
“国库自然不缺，但私库呢？谁还嫌自己钱多不成。”徐容绣道，“以前我就想过这事，但因为不确定能在京城待几年便打消了念头。听闻圣上儿子女儿不少，但不管是皇子娶妻还是公主嫁人，聘礼和嫁妆都不多。为人父母的哪个不想多给孩子一些？皇上给的少，可能就是因为缺钱。当然也不排除皇上并不缺钱只是不喜欢铺张浪费，但是我将赚钱的路子给过去了，只需要皇上出两个人撑场面便能赚来钱，为何不答应。”
曲文怀点头，“这道理谁都懂，但为何以前就没人与皇上说这事呢？”
徐容绣笑，“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以前的时候有哪个敢与皇上说这个的。我明日便去见孙公公，你与我一起去。若是真去陕西，少不得先生与我一同前往的。”
既然进了宋家的铺子曲文怀自然没有不应的理，当下便应了下来，“在陕西我也有些人脉，到时候打点一下并不难。不过事不宜迟，明日过后可派人先去陕西那边打听铺子。”
徐容绣没考虑到这一层当即应了，又询问曲文怀派哪个合适，曲文怀提了两个，徐容绣又添了两人，便让人传话过来交代一番让人过两日便启程去陕西，正好给宋子遇带些吃的用的过去。
既然下了决心那自然是要应的，徐容绣第二日天不亮便起身去灶房亲自置办了几个菜色，连同宋家食谱里的东西也装了一些便带着曲文怀和田友水去了孙公公的府上。
孙公公是永安帝跟前的红人，但也有休息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多半在皇城边上这宅子里，昨日晚间便接了宋家的帖子，是以今日徐容绣上门的时候并不意外。
孙公公对宋家夫妻都挺熟悉，不过与宋子遇打交道的时候居多，与徐容绣打交道的时候却少。等徐容绣直接言明来意的时候，孙公公惊讶道，“你是说你想见圣上？”
徐容绣脸上仍旧是惯常的表情，颔首道，“正是，因为臣妇想与陛下做一桩买卖。”
闻言孙公公面上的笑容敛去，手中的鸭脖也放下去了，面上看不出喜色，声音略显尖细，“宋太太，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那些买卖难不成不是陛下的？”
徐容绣见孙公公面色不变心中难免忐忑，然而抬眼间发觉孙公公并未动怒，不由道，“天下的买卖的确尽归陛下所有，但天下的买卖除了税银又有哪些真的落入陛下的囊中？”
孙公公眉头微皱，永安帝私库空虚作为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孙公公自然知晓的，永安帝若不是缺钱又怎会在皇子公主的婚事上有所欠缺，无疑徐容绣的这个提议孙公公听到心里去了，但若是轻易的给徐容绣带话孙公公又觉得不妥当。他与宋家的确有往来，可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去交给永安帝，那么他自己都落不着好。
一旁的田友水额头冷汗涔涔，他今日只当徐容绣带他见的是孙公公为的是引荐达官贵人，没想到徐容绣竟大胆至此，她要见的居然是皇上。再观一旁的曲文怀，似乎对这事早就知晓，面上也不知晓。难不成弟妹事先与曲文怀说了却没与他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田友水心里难免不舒服了。
曲文怀朝他微微颔首，然后对孙公公缓声道，“孙公公，我家太太的意思是为君分忧是我们作为不管是商人还是臣子家眷该做的事情。当然这本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情，我们也是为一片拳拳爱国之意，希望孙公公能替我们东家引荐一二。当然，必定不会让孙公公白白忙活。”
孙公公挑眉看了他一眼，尖声道，“这位瞧着倒是面熟，不过话说的怪好听的。”
曲文怀呵呵笑了笑，“许是以前主家与皇宫有些往来孙公公您大概与小人见过。难为孙公公记着小人了。”
“曲掌柜说的是，此事还得劳烦孙公公了。”徐容绣目中含泪道，“我家夫君此时在陕西行事艰难，我作为娘子的去那边也是为了帮助夫君。不知孙公公给可听说过果树之间养鸡养鸭之事。”
孙公公哂笑，“咱家可不晓得这些事情。”他的确不懂，但是却不妨碍听听徐容绣的解释而后再传达到永安帝耳中去。
徐容绣解释了半晌，孙公公道，“我且记住了，你们回去等信吧。”
说完这话孙公公端茶显然是送客的意思了。
徐容绣给曲文怀递个眼神而后站起来与孙公公告辞。曲文怀率先一步与孙公公走在一起，从袖中抽出事先准备好的银票递了过去，“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公公莫嫌弃。”
宫中的太监除非犯了大事多数要在宫中终老，但这些阉人多半喜欢钱财，孙公公也不例外，摸了摸这荷包很是满意，轻哼了一声，“还算懂事。”
回去的路上徐容绣单独坐了一辆马车，田友水和曲文怀坐了一辆，曲文怀一派坦然，田友水却有些不悦。曲文怀见他看着自己，笑问，“田掌柜有事？”
田友水神色复杂道，“是曲先生建议东家与圣上合作的？”
曲文怀一愣，接着摇头道，“那倒不是，东家自己的主意。”
“哦。”田友水似乎松了口气，漫不经心的想曲文怀刚入宋家铺子想来也不会提这样的建议吧。
回到家徐容绣也未与田氏说这事，宋子遇写的家书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纵容徐容绣知道他处境艰难也轻易不会说出口的。
好在过了两日孙公公派人递了话，让徐容绣五月初十的时候入宫一趟。
而五月初九的时候却是小名饺子，大名宋云岚小朋友的周岁生日了。

第七十七章
五月初九天气已经热了，过了端午的时候家里人便换上单衣，到了初八的时候宋家人给亲朋好友下帖子，初九这日一大早宋家便开始开门迎客。
因着饺子头一个生辰礼，所以徐容绣干脆让京城中的四间铺子同时打九折出售，以庆贺饺子的生辰。京城中宋家食铺的忠实食客们知道了，免不了过去买上一些，恰逢天气暖和外出游玩的也多了，不管是买辣鸭货还是烤鸡烤鸭都适合携带，一时间四间铺子客人络绎不绝，忙碌不止。
不过由于宋家的主人今日要忙活孩子生辰宴，铺子里的事便全部交给铺子的管事和掌柜的，至于田友水则自告奋勇在铺子里支撑，等宴席开始的时候再回去陪酒。
一大早宋家院子里的下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徐容绣和田氏拿了新做的衣裳给饺子换上，又问她，“开心吗？”
饺子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妹妹，妹妹……”
饺子的一声叫，徐容绣顿时叹了口气，谁家的孩子能叫自己的娘妹妹？估计饺子是头一个了吧。
徐容绣也是无奈，给她穿了簇新的衣服，又在头顶给她扎了朝天辫儿便抱着她出去了。
宋家在京城亲朋好友的少，下的帖子其实也不过邓家、曾家，另外几个宋子遇交好的同僚。像马侍郎家，万尚书家以及李佑铭家，虽然送了帖子却并不抱希望他们能来。毕竟宋子遇虽然如今是正六品官员但是与马侍郎万尚书他们家却是门第相差太大的。
邓家和曾家这两年与宋家来往比较密切，不多时的时候下人便来报邓家和曾家来人了。因为担心人多，所以男客被请到隔壁那边开了一桌由曲文怀带着蓝容恩招待，女客这边却是徐容绣亲自迎了出去。
李氏是带着舒姐儿来的，小姑娘如今快两岁了，乖乖巧巧的跟在李氏身边。而曾维冈的妻子旁氏也带了两个儿子过来的。旁氏见俩小子不安份便嫌弃的让丫鬟带去给曾维冈照料，转过头来瞧着舒姐儿羡慕的不得了，“生了俩小子怎么就没个闺女呢，瞧瞧小模样多喜人。”
徐容绣瞧着旁氏道，“嫂子年纪又不大，再要一个便是。”
旁氏脸上颇为惆怅，“瞧着人家的孩子挺羡慕，真让自己生又不想了，万一再生个臭小子出来那就惨了。”
这话说的徐容绣和李氏都忍俊不禁，李氏摸着小腹道，“不过，明年的时候舒姐儿该添弟弟妹妹了。”
徐容绣惊讶道，“有了？”
李氏应了一声，脸上满是喜色，“如今三个月了，以前怕不稳当便谁都没说。”希望是个儿子。虽然柳氏被家里的老太太弄回去了，可若是她一连两胎都生不出男丁就算老太太再疼她恐怕都不会高兴了。
“不过，饺子也一岁了，你也该要了吧。”她说完自己又笑了，“瞧我，宋大人不在家，想生也得等他回来了。”
徐容绣笑了笑没说话，若是计划成功，再过一段时日她就能见到宋子遇了。不过初到陕西必定有许多事情要做，孩子还是晚些时候比较好。
这话她没说，引着众人到了花厅。因为宋家院子小，所以人一多便显得拥挤了。
因为宋家宅子周边也多是翰林院及其他各部的官员，是以即便与宋子遇关系一般本着邻里关系的缘故也让人送了礼品上门，徐容绣让蓝容菲学着一一造册登记。
这边刚坐下，那边突然有婆子来说，“太太，马侍郎家的夫人过来了。”
这下不光徐容绣惊呆了，就是李氏和旁氏也不禁对视一眼，马侍郎的夫人居然来了？
徐容绣来不及多想，赶忙带人迎了出去。
马侍郎的夫人接到帖子的时候很是斟酌一番，其实以宋子遇如今的官位，她打发个婆子来送份礼品便是给了宋家天大的颜面了，但想到马侍郎回来对她说的话和马侍郎的变化。马夫人觉得给宋家这个颜面也未尝不可。而且她对这个满京城贵妇人中谈论的徐容绣也实在好奇，便趁着这个机会上门了，宋子遇是有大才的人，她本想带两个儿媳一起过来瞧瞧，可这个说不舒服，那个说回娘家，显然不愿与宋家这样的人家来往。马夫人纵然心里不悦，也没强迫她们便自己带了礼品上门。
李氏和旁氏对视一眼，也赶紧站起来跟了出去，侍郎是正三品官职，可宋家却只是正六品的官职，马夫人今日前来可谓是屈尊降贵了。徐容绣一行人到了门口马夫人刚从马车上下来。马夫人瞧了眼宋家的宅子眉头微微皱了皱，都说宋家太太经商有道，如今家底丰厚，怎的就没买个大些的院子，两个院子虽然并为一家，但瞧着怎么都是不妥当的。但已经到了跟前人家都迎了出来便没有再回头的道理，便缓步过来。
徐容绣到了跟前与众人与她行了礼，马夫人瞧着徐容绣的一张脸再想到传闻中的事不由有些惊讶，难怪听马侍郎说宋子遇疼爱娇妻，这般美人儿，饶是她是个女人都能看呆了过去。
马夫人态度平和并未显得高高在上，这也让徐容绣松了口气。迎了客人入了内里，徐容绣与田氏还有李氏旁氏一同作陪。
不过马夫人今年四十多岁，倒是与田氏年纪相当，田氏虽然忐忑但是本着不能冷落客人的缘故，壮着胆子与马夫人攀谈起来。
马夫人出身大族，对乡野之事并不熟悉，但也不妨碍与田氏攀谈。这厢马夫人刚落座，门口突然又人来报好些个低级官员的太太也来了。
徐容绣瞧见马夫人神色不动，心里搞不懂今日怎的来了这般多的人，但旋即她便明白过来，人家不是冲着宋家来的，是冲着马夫人来的。马夫人今日前来给了宋家颜面，以前那些人家免不了要过来露面了。徐容绣虽然不喜这等钻营，但人都到门口了自然不能不迎。
于是宋家的小院里又多了几位夫人，无一例外几乎全是宋子遇的长官。过了不久，又有四五个妇人一起来了，这次却是宋子遇的下属的妻子，本来徐容绣还再想要不要递帖子，这下好了，全齐了，还省了帖子钱了。
徐容绣将饺子交给蓝容菲看着，便忙着招待客人了。
到了吉时，院子里搭了大的棚架，上面铺了软软的褥子又放上好些个东西，便将饺子放了上去。
“饺子，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徐容绣指着上头的东西说。
饺子看看徐容绣又瞧一眼蓝容恩，然后爬了起来。
蓝容恩看着上头他放上去的文房四宝，心里是盼着外甥女能拿文房四宝日后成为一个小才女的，可惜饺子不喜欢，挑挑捡捡反倒选了蓝容菲放上去的一支朱钗然后比划着往自己头上去戴。
小丫头爱美，见此观礼的众人不免笑了起来。
抓完周之后便是宴席，徐容绣等人刚坐下，忽听张氏来说万夫人送了礼品过来。徐容绣呆了呆，然后起身去迎了万家的人，来人是万夫人身边的妈妈，送了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过来。
这令徐容绣震惊不已，一旁的马夫人眉头也轻轻挑了挑，显然很意外。
等到傍晚散了席又将客人送走，徐容绣让蓝容菲对照着礼单清点礼品，而后坐在花厅里沉思。
她家夫君不过正六品，马夫人屈尊降贵已然给了他们家天大的脸面，然而万夫人还着人送了礼品过来。恐怕过了明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宋子遇面子大了吧。
但想到明日要见永安帝之事，徐容绣又忍不住期待起来。与这件事相比较起来，旁的真的不足挂齿也不足以让她分心了。
倒是田氏等人颇为忐忑，“我听说那马夫人是正三品的诰命？”
徐容绣应了一声，“后头来送东西的那家，大人是正二品官员。”
“啊！”田氏瞪大眼睛，“咱家这么大面子？”
徐容绣没吭声，反正不是因为她的面子，指不定是几位大人瞧着宋子遇能力强看好他才让家人给宋家面子了。
以前宋家只是小门小户，但明日后想必京城再也没人敢小瞧宋家了吧。
不过这也正好，她若真的去了陕西，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她还真的不放心。
到了第二日，徐容绣又起个大早，将饺子亲手交给田氏，便穿上簇新的衣服又郑重的检查了妆容，确认一切无误后这才离开家。田氏尚且不知她去哪，见她如此隆重还觉得奇怪，“你这是去哪怎么打扮的这边好看。”
徐容绣担心将她吓到，“去见一个重要的客人，您放心就好，曲先生会随我一同前往。”本来她打算将田友水一起带上的，奈何宫里来人道只能带一人，而田友水又害怕这样的场合便只能带着曲文怀了。
不过曲文怀也未曾面见过永安帝，心中难免忐忑，见了徐容绣见她一脸严肃却又淡然的模样，心里也松了口气。
殊不知徐容绣这副面孔已经摆了好些年，心里早就慌的不行，如今也就是一张脸撑着，实际上早就紧张了。要见的可是永安帝啊，永安帝可是整个大周的所有者，这跟后世的总统是一样的。当然，永安帝比后世的要厉害，毕竟全大周的生杀大权都在永安帝手上，是标准的君主集权制。
马车缓缓到了宫门口，门口早就有太监等着了，小太监见过徐容绣两回恭恭敬敬的带二人进去，而后又分别带进一间屋子，里头有名四十来岁的嬷嬷给徐容绣搜身确保身上没有其他东西。
徐容绣红着脸被检查完毕从里头出来，跟着小太监走了近半个时辰，在徐容绣腿都要断的时候终于到了一处宫殿门前。
小太监低声道，“徐掌柜稍后，杂家这边进去禀报。”
徐容绣和曲文怀规规矩矩的站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孙公公出来了，他瞧了眼曲文怀，而后道，“这位公子且去偏殿等候，圣上只召见了徐掌柜。”
徐容绣和曲文怀俱是一惊，但两人却什么都没说，小太监将曲文怀引着去了偏殿，而孙公公笑眯眯道，“徐掌柜请。”
闻言徐容绣扯扯嘴角笑了笑而后垂眸跟在孙公公身后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是不上朝的时候永安帝召见臣工的地方，徐容绣上一世倒是去故宫参观过，可那时候人流拥挤，再好的宫殿也察觉不出紧张来。而如今甫一进去，徐容绣便开始忐忑紧张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孙公公脚步很轻，徐容绣跟在后头瞧见他站住了便忙跪下给永安帝行礼。
永安帝道：“徐掌柜起来说话。”听这称呼徐容绣便松了口气，永安帝是以商人看她而非宋子遇的妻子看待的，她心中微微定了定，谢了隆恩遂站了起来，又想着路上小太监的叮嘱并未抬头去看永安帝。
可一代帝王积威甚深，即便不去看，徐容绣也感觉到了帝王的压迫感。徐容绣额头渐渐渗出汗珠，等着永安帝问话。
永安帝正在批阅奏章，翻了翻下头递上来的奏折突然道，“徐掌柜且瞧瞧这份奏折。”
徐容绣惊讶，给她看奏折？
孙公公将奏折拿过来，“徐掌柜请。”
徐容绣抿唇福了福身子展开一瞧，脸上先是惊讶接着便染上薄怒。奏折上竟是弹劾她的夫君宋子遇贪污受贿，并且不顾百姓意愿一意孤行改农田种果树的，说宋子遇不遵从上天的安排。
简直岂有此理！
徐容绣跪下道，“臣妇的夫君宋子遇定不会贪污受贿，更不会置百姓安慰于不顾，陛下明察秋毫，臣妇相信陛下定会还我夫君一个公道。”
她说完永安帝并未出声，徐容绣拿不准帝王的心思，只将脑袋扣在地上，只觉得冰凉。如今已是夏季，也是到了这会儿徐容绣才察觉这养心殿内竟然不似外头的炎热，不过一想也便了然，这殿中大概摆了冰鉴吧。许多大户人家都在冬天的时候会存冰，宋家去年的时候也在铺子的后院挖了一个地窖，不过里头却是为了存放食物，冰却是没存的。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永安帝道，“你对你夫君这样有信心？”
徐容绣道，“臣妇与夫君成亲几年对他为人再清楚不过。况且……”她大着胆子抬头，与永安对视，顶着骇人的目光，她开口道，“我宋家虽然比不得世家大族，但家中银钱不缺，我夫君犯不着为这千八百两银子犯险，不值当的。要知道我宋家拖了陛下的福气，至今在京城开了四间铺子，每间铺子月盈利都不在少数。这千八百两银子我夫君当真看不上眼。所以此事定是有人栽赃。至于修筑梯田种果树这事，恐怕真正抗拒的非普通百姓，普通百姓只求安稳度日，对官府的政策向来遵从，况且我夫君带去的这些政策都是过了陛下的眼，又经过工部和户部层层审核通过的，如今却有人跳出来反对，岂不是说我大周朝廷决策失误。这般反抗并非反抗的是我家夫君，而是反抗的朝廷，其心可诛。”
她说完深深拜下去，“故，臣妇求陛下还臣妇的夫君一个公道。”
她伏在地上没再抬头，实则心里恐慌极了。原本只是想与永安帝做笔生意，没想到却得知这种事情，若非她亲眼所见，还真不知道她夫君在陕西竟遭遇了这些磨难。原本她只当是当地氏族带头闹事，没想到已然有人上书朝廷对宋子遇予以诋毁。她固然害怕永安帝，更怕永安帝的雷霆之怒，可这时候永安帝既然问她了，她当然不能任凭旁人无赖宋子遇。
宋子遇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临走时她尚且给他塞了两千两的银子，为的就是让他在外头能便宜行走，不想竟有人说他贪污一千两银子，实在可笑至极。
永安帝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过宋子遇的妻子徐容绣，知道宋子遇宠妻如命，听得锦衣卫来报的时候永安帝还笑宋子遇竟被个妇人拿捏，可就方才徐容绣的一番话却让永安帝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识，她的聪慧，或许这才是让宋子遇宁愿被外界传他吃软饭也要疼爱妻子的缘故吧。
永安帝虽然不赞同一个臣子太过于宠爱妇人，可只要做臣子的利于朝廷为他所用，他在家如何那也不必管的。但就徐容绣的一番话，永安帝低沉的应了一声，他没回答徐容绣所请，反而问她，“我听孙公公说你是想与朕做笔买卖？”
不等徐容绣作答，永安帝又道，“你觉得朕会缺这点钱吗？”
徐容绣微微抬头不敢与永安帝直视，“臣妇认为，不管是皇上还是百姓，万没有觉得钱少的道理。况且皇上也是为人父亲的人，做父亲的总会想多给孩子留下些傍身的东西。当然钱是最实在的，而且臣妇的这笔生意陛下稳赚不赔，臣妇恳求皇上能够考虑下臣妇的建议。”
永安帝嗯了一声，缓声道，“起来回话。”
徐容绣松了口气然后起身垂手而立。永安帝道，“赐座。”
徐容绣惊讶，不由抬头，却对上永安帝含笑的双目，徐容绣赶紧垂眸，看起来规矩极了。
永安帝看着她的脸不禁记起晋王当初犯的蠢事，就徐容绣这张脸比他后宫的嫔妃那也不差了，难怪晋王会犯蠢。当然这样集美貌的女子的确少见，永安帝不禁收了轻视之心，见她挨着凳子边坐了，便道，“将你的计划说一说。”
徐容绣没料到永安帝拐外抹角说了一通宋子遇的事情之后又问起生意的事。她抿了抿唇道，“百姓贫苦吃不饱饭说白了还是手中的银钱少。但想黄河流域，纵然下游是宽阔的平原也要防着黄河的洪涝灾害。而黄河的沙多半来自于中游的黄土高原，陕西山西和土默特的一片地域便首当其冲。因常年担忧洪涝灾害，所以百姓种了庄稼也很多吃不饱饭，还得担心黄河决堤粮食颗粒无收。臣妇的夫君在陕西那边推行梯田又在沿河两岸提倡植树造林，臣妇觉得树木的间隙闲着也是闲着，除了像臣妇夫君提的那般种粮食，也可养鸡养鸭。卖了鸡鸭手中有了余钱即便没种粮食也可拿钱去别的地方买粮，总不至于拖家带口远赴他乡逃难。”
她偷偷瞧了眼永安帝见他面色平静，不由大着胆子往下说，“而宋家食铺主要做的就是鸡鸭的生意，倘若臣妇往陕西山西几省开铺子不仅改善当地居民的饮食，也能为当地百姓提供一个出路。”
“几个铺子又能用多少鸡鸭。”永安帝道，“整个陕西省有多少百姓。”
徐容绣道，“可若在陕西每个府城都设立铺子，总能解决一部分农户的生计问题。可以先带着一部分人富起来，其他人瞧见有出路自然会想方设法谋出路。鸡可以做烤鸡，但也可做辣子鸡、宫保鸡丁、鸡公煲。鸭也一样，辣鸭货、烤鸭、醉鸭。只要有人肯做，总能找到新的出路。”
“当然，臣妇只是个商人，能为朝廷为大周做的贡献也少，可若是一人做一些那又会有不同。臣妇去开食铺带动鸡鸭的养殖，若是有人去开设纺织作坊还能引得一些人能够有份养家户口的工作，其他产业也是如此。”
永安帝目光灼灼，“可你说的这些，在当地本来也有。”
徐容绣道，“的确是有，但那些都是世家大族把控的。若有新鲜血液进去，自然能够带动当地的发展。”
“那你为何要找朕？”永安帝道，“你夫君如今在陕西办差，你若去，想必当地官员也会给你几分薄面。”
徐容绣轻轻摇头，“臣妇需要的不是几分薄面，而是无人敢动。”
永安帝微微蹙眉，神色莫名，“你胆子倒是大。”
闻言徐容绣站起来微微福身，“即便臣妇独自前去，当地官员或许会看在夫君的面上给几分薄面，但那几分薄面几分真几分假臣妇也不能分辨。况且臣妇的夫君在陕西如今办差并不顺利，即便顺利离开陕西，他日他得罪的人想必也觉得天高皇帝远并不将臣妇放在眼里，到那时铺子恐怕真的就不是臣妇能够做主了。但皇上不一样，若是有皇上的参与，即便是陇西最大的家族，再眼馋臣妇的生意想必也得掂量一二。”
永安帝微微沉吟，“那你需要朕做什么？”
徐容绣道：“若是能出个人最好，若是不能，还请陛下赏赐牌匾即可。”
永安帝微微惊讶，他自己在外头当然也有一些铺子都是为了以后他的儿女准备的，可像徐容绣这般明目张胆狐假虎威的人倒是头一回。
“利润呢？”
徐容绣道：“若陛下每年能出三人坐镇陕西，臣妇愿与陛下均分利润。”
“均分啊……”
永安帝拖长了嗓音，让徐容绣顿时忐忑，这五五分已经是她的底线了，您老可别得寸进尺啊。
永安帝觑着她神色变化，心中不由好笑，“那你铺子利润如何？可别一年到头只盈利几百两，那就不合算了。”
闻言徐容绣心里却松了口气，觉得永安帝松动了，她忙给他算了笔帐，“只拿京城为例，宋家食铺去年一年是两间铺子，共计盈利一万二千两银子，也就是说一间铺子一年六千两银子。陕西那边即便不如京城，一年按照三千两银子算，陛下也不亏的。毕竟臣妇不光在陕西长安一处开设铺子，臣妇要将宋家食铺开满整个陕西，若是有余力，肃州、宁夏臣妇也要开遍宋家的铺子。”
“另外，不光是卖鸭货的铺子，臣妇还准备在长安开一家酒楼，汇集湘菜和鲁菜及各种特色小食，绝对全大周头一份。”徐容绣说着她的计划，而后抬头，“若是每年皇上的红利不足万两，臣妇愿自掏腰包给皇上补齐。也就是说皇上只需要每年出三人帮臣妇镇场子，臣妇便保证皇上每年都不会少于万两的进项。”

第七十八章
徐容绣说这话的时候双目充满了自信，里面闪烁的光芒让永安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妇人有能力也有野心，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丰厚利润。
既然她如此说了，必然有把握的，瞧瞧京城宋家那几间铺子日进斗金，人流不断。纵然果真如她所说一年只一万两保本的银子，虽然不多，但是积年也不少了。永安帝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拍着，他如今未婚的子女众多，想要让他们风风光光的嫁娶的确需要银子。国库中的银子他是舍不得动的，私库里他的银子也有限。可以说徐容绣的提议很合他的心意，毕竟哪个做父亲的不想给自己的子女多一份依靠呢？
不过……这徐掌柜倒是大方，竟开出了五五分这样的条件。
永安帝沉吟片刻开口道，“五五分似乎不妥。”
徐容绣瞬间瞪大眼睛，五五分还不妥当？您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白送是不是更开心？早知道她换个靠山了！
就在徐容绣懊悔的时候，永安帝笑道，“那便三七分吧。”
三七分？？徐容绣心里吐出一口老血来，这皇上也太欺负人了吧。
可能怎么办？人家是皇上啊，徐容绣嘴角抽搐心中淌血憋屈的行礼，“多谢皇上。”
永安帝哪里瞧不出她心中所想，当即忍住笑意道，“你七，我三。”
徐容绣掉落到谷底的一颗心又迅速升腾了回来，整个人都懵了，皇上这是逗她？一瞬间，徐容绣的脸都红透了，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耻，人家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会欺负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呢。
见她如此反应，永安帝哪能想不到她心中所想，他不由笑了，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此事既然你有主意那便去办，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联系孙公公。”说着话音一转表情也颇为严肃，“但切不可因着朕做靠山便目无法纪，他日若听闻宋家铺子仗势欺人，那么朕也不会护着你，你可明白？”
徐容绣敛眉恭敬道，“臣妇必定不辜负皇上所托。”她抬头道，“皇上，如今黄河治理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到七月便是雨季，虽然植树造林不在一朝一夕之间，但臣妇想尽快动身前往长安张罗此事。”
“嗯，你去吧。明日我便着人去宋家听你差遣。”永安帝道。
徐容绣笑着应了，又给永安帝行了礼，然后被孙公公引着出了养心殿。
待身后的门关上，徐容绣方察觉她双腿都软了，手心里此刻也全是汗，她不知道当初宋子遇进养心殿的时候是不是也如她这般紧张害怕，恐怕也不会比她好多少吧。
过了没一会儿孙公公从殿内出来，小太监也将曲文怀带了出来，曲文怀见她面色苍白以为是事情没成，没敢说话只敢用眼神安抚她。徐容绣冲他微微点头，而后跟在小太监身后离开宫里。
临别前孙公公道，“徐掌柜，皇上说了，明日便派人去宋家，到时候咱家亲自带人过去。”
徐容绣福了福身，“是。多谢公公。”
出了宫门曲文怀才道，“事情如何？”
徐容绣道，“成了。回府再说。”
爬上马车徐容绣不顾形象的坐在凳子上，脸上冷汗直流。海棠连忙拿帕子给她擦拭，关切道，“太太可是身体不适？”
徐容绣摇头失笑，“没事，不过是头一次见皇上吓得。”寻常百姓可能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次皇上，徐容绣能够得见天颜已经实属不易，更别提她还非常大胆的跟皇上做买卖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旁人都不会信，是想一步登天想疯了吗。可皇上就是疯了，不光答应了还非常关心臣子少要了份额呢。
这么一想徐容绣好受许多，靠在车厢上不再言语。
海棠并不知她心中恐惧，给她倒了茶喝了又吩咐车夫尽快回府。
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徐容绣已经收拾好情绪迈进家门，她将曲文怀叫来，吩咐道，“皇上已经应了，城南铺子你先交给田掌柜负责，你这几日便从四个铺子里抽调人手安排去陕西那边的事宜，明日再与田掌柜一起过来，明日孙公公带人过来，倒是你准备一千两银子塞给孙公公，另外再准备五百两到时候打点他带来的人。”
曲文怀匆匆去了，田氏这才惊讶道，“你方才去了皇宫？”
徐容绣笑了笑点头道，“是，我去与皇上谈了庄买卖，而且还成了，到时候那边的铺子就真的是有皇上做靠山了。”她看着田氏道，“娘，我要去陕西，饺子就托付给您了。”
饺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饺子刚满一岁她便要离开饺子去陕西，心里自然是不舍得的，但是他们分别是暂时的分别，宋子遇在陕西遇到了难处，她得过去陪着他度过难关，哪怕她的铺子只能帮他解决一小部分问题，她也要去试试。
田氏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去陕西？怎么这么突然？”
徐容绣道想了想还是道，“陕西那边是历史古都，去那边开铺子成本低一些，而且夫君遇到一些难处，我去帮帮他。”
“什么难处？”田氏追问。
徐容绣扯了扯嘴角道，“都是小问题，娘不必担忧，况且他一走多日我实在不放心。容恩也要回清河参加乡试正好一起出京，至于家里，我交代表兄了，有事只管找他，另外若是有大事可给我写信也可去让表兄联系孙公公或者去找邓大哥实在难以解决的便舍下脸面去求马夫人。万事人最重要，钱财都是可以舍弃的。”
田氏不用问就知道宋子遇在那边遇到的问题不小，她忍不住流泪道，“这怎么当官了还这么难。”
“可不当官日子会更难。”徐容绣安慰道，“起码咱们现如今有靠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夫君那边虽然有困难也不是不能克服，您在家只管照料好饺子，其他的事交给我们来办。”
田氏收了眼泪点头道，“你放心出去便是。”
因为要出去的原因，晚上的时候徐容绣便让饺子在她的小床上睡觉，正是夏天也不担心着凉，谁知到了半夜的时候徐容绣摸到一个软和和的东西顿时惊醒，一摸才发现竟是饺子自已爬到炕上来了。徐容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此去陕西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她是不敢带饺子去的。
一夜睡的并不安稳，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过去，待醒来后又招呼下人准备茶水点心等候见客。
到了辰时末，孙公公带了几个人过来，两个锦衣卫，三个二十来岁的太监另有一人四十来岁却像是商人模样的人，徐容绣猜测这便是真正来谈生意的当即迎了几人入内又让人奉茶。
寒暄过后孙公公道，“皇上仁慈，让咱家多带了两个侍卫过来，专门负责徐掌柜在陕西的安全。”
徐容绣当即道谢，“多谢皇上，也多谢孙公公今日跑这一趟。”只不过她明白，这锦衣卫保护她是一方面，恐怕更多的是要监视她吧，不过既然永安帝要监视，即便不放在明面上也会放在暗处都没差别了。
孙公公摆手道，“咱家不懂生意，但是秦掌柜是外头负责皇上铺子的掌柜，徐掌柜有什么需要商定的可与秦掌柜商议。”
幸好徐容绣早有准备，便请孙公公和几个太监并锦衣卫一起去隔壁开桌宴席吃酒，而徐容绣则与秦掌柜说了一番此行去陕西那边的计划。秦掌柜在京城多年，对宋家食铺的崛起也略有耳闻，听徐容绣说完，秦掌柜抚着胡须含笑点头道，“徐掌柜做事有章法难怪圣上信任。秦某觉得此事不错。那么咱们便签下契约？”
“自然。”徐容绣当即拿出连夜写出来的契约拿给秦掌柜看，秦掌柜见上头写的清清楚楚，心中难免惊讶，瞧着徐容绣不过双十年华，竟有如此手段和头脑竟能找上皇上做靠山，只这胆识便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有的。说完他却拿出一叠银票来，“这里有一万两银票，全国通兑，陛下说了这算是入股的银两。便不在契约上写了。”
徐容绣惊诧道，“圣上……”
“圣上最是仁慈，怎会轻易拿臣子的银子。”秦掌柜笑道，“徐掌柜只管拿着，秦某既然得了圣上旨意带了来便没有带回去的道理。”
闻言徐容绣异常感动，也更加钦佩永安帝的为人，这要换个贪财的皇帝，恐怕巴不得臣子白送银子呢，可永安帝可好，不仅主动将红利降低还主动拿一万两银子的本钱出来。这让她有些心虚，毕竟如今宋家能动用的银子也不过一万多两，但若是没有永安帝，想去陕西立户却是不能的。
秦掌柜很赏识徐容绣也知永安帝赏识她，所以秦掌柜也没必要为难她，两人很痛快的签了契约，而后徐容绣带秦掌柜去酒席上由田友水和曲文怀作陪徐容绣便不过去了。
席间秦掌柜当众交代了三个小太监去陕西如何行事，其他便不再多说。
酒过半晌，孙公公与秦掌柜离去，徐容绣给几人安排住处，一颗心才真正的放进肚子里。
而孙公公大张旗鼓的来了宋家还在宋家吃了酒席，这事儿很快就在外头传扬开了。加上前一天宋家为孩子置办周岁宴席不光工部侍郎的夫人去喝了酒，就连万尚书的夫人也让人送了礼品过去。
这宋家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引得这么多的达官显贵去抬举他们？
有知道宋家实际情况的，只说一声宋家不过小门小户出身，因着当家太太会经营才开了宋家食铺日子好过许多。至于为何会与宫里的太监搭上与万尚书侍郎一家搭上，许多人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但不管如何，宋家的面子大这是事实，于是接下来几日好些官太太纷纷往宋家递帖子，想到宋家做客，或者邀请徐容绣去他们家赏花吃酒席之类的。
徐容绣接待过几个妇人，大多是拐弯抹角想要打探消息，徐容绣应付几日便没了耐心，再有人递帖子便说忙碌不肯见了。
因为徐容绣不见人，外头说什么的都有，无外乎说徐容绣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甚至还有人道宋家如今看着风光，其实内里早就坏了，宋家太太瞧着宋大人不在家，还不知道给宋大人戴了多少绿帽子，那万夫人恐怕送礼是假，借此机会敲打宋太太是真。
对于这些传言，徐容绣自然是听到了，不过铺子里的人多半了解徐容绣的为人，又有些本是小乞儿出身对于徐容绣更是感恩戴德，哪听的了旁人污蔑徐容绣，来宋家食铺但凡嘴巴不干净的直接撵出去，不做这生意也不能容许这些人无赖他们东家。
而与徐容绣相熟的太太们，当然不乏有人背后看好戏。曾维冈的太太旁氏脾气最是个火爆的，她与李氏出门闲逛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这闲话，李氏只气的咒骂，旁氏却直接一爪子将人脸抓花了，“嘴巴不会说话就缝上，里头喷些粪也不嫌恶心。人家宋太太到底怎么你了，这般无赖你，在我看着宋太太是鼎鼎有名的好人，人家为灾民施粥的时候你干啥了？人家收养小乞儿的时候你干啥了？啥都比不上人家还有脸说人坏话，你多大的脸呢。”
说闲话的人本就心虚，被旁氏当众戳破，顿时羞的要死，捂着脸便跑了。
旁氏哼道，“有眼无珠的东西。”
从外头回去旁氏和李氏便登门安慰徐容绣让她别乱想。
徐容绣将账本子一推，无奈道，“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连陪饺子的时间都少了，哪里有空想别的。”
见她没多想，李氏和旁氏无奈的对视一眼，“你没多想就行，外头传什么的都有，不过我估摸着多半是眼红宋家的生意的。”李氏和旁氏虽然家中富裕，但是来京后也置办了小小的铺面，只不过京城大，买卖也没那么好干，利润勉强够一家糊口的，日常所需尚可，其他的还得家族里帮衬。
想到宋家如日中天的生意，李氏满心的羡慕，“若是我们也有你这般做生意的脑子便好了。”
一旁的旁氏也是这般说，“弟妹说的是，可惜我从小花钱在行，赚钱却不行，如今守着两个小铺子还得我爹补贴，若不是夫君有前程可以熬，我哥哥嫂嫂估计早不耐烦管我们了。”
听她们这般说徐容绣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我们家这生意全在秘方，大家以前没吃过所以新鲜，等过两年大家都吃腻了也就不稀罕了。生意也就没这么好了。”
庞氏看着她笑，呆呆道，“弟妹啊，你得多笑笑，你这一笑我这心都苏了。”
徐容绣忍俊不禁，但脸上的笑却没了，她早就习惯了挂着一张冷脸，当初罗氏还骂她棺材脸来着，但她这张脸本就够明显了，棺材脸也好，总比让人说她笑嘻嘻的勾引人强。时间久了，她觉得这张脸也就这样了。
却不想一个女人竟说被她的笑笑酥了，她何德何能。
庞氏见她不笑颇为遗憾，“多笑笑多好。”
“不笑了，笑多了长皱纹。”
徐容绣说完庞氏赶紧收住笑意，“以后我也少笑。”
庞氏真性情，李氏性子也柔和，徐容绣有这两人做朋友也觉得非常不错。庞氏和李氏与她说了会儿话便不打扰她忙碌就离开了。田氏从外头回来脸上犹带着恼色，徐容绣道，“娘在外头听见谣言了？”
田氏忿忿道，“听到了，就方才我还和罗老太太吵了一架。就她罗家那穷酸样分明是羡慕嫉妒我们宋家的好日子。”
罗老太太？徐容绣惊讶，“我怎么记得娘和那老太太一向要好？”
田氏呸了一声，“掰了，早就知道姓罗的没个好东西。”
得，又想起她继母罗氏和罗氏她娘了。徐容绣安抚道，“掰了就掰了，咱们不稀罕。”
田氏嗯了一声，然后笑了，“别说，和她吵了一架神清气爽。”说着田氏道，“我去瞧瞧晚膳去。”
她风风火火的走了，徐容绣却忍不住笑了，她这婆婆初见时觉得她温柔胆怯，这才几年的功夫整个人都透着大胆和爽朗，哪还有以前的影子。她摇摇头打算继续忙碌，忽然一顿，她夫君以前不也这样？看来这母子俩连变化都同步了。
外界的流言并未影响宋家人的生活，甚至因为几个亲近人为了维护她在外与人吵架而消停不少。但想往前凑的也不少，徐容绣不耐烦应付能推的便推了。
因为她实在太忙了。在走之前她要将京城的四间铺子妥善安排，还得准备去陕西的各种事情，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带钱过去，趁着空闲的时候还往外城的宅子去看了一趟，从里头挑选了人出来，该培训的培训，该敲打的敲打。因着曲文怀的提醒，但凡想进宋家铺子做工的一律要签契约，而且一签便是十年。至于十年之后，徐容绣也是不惧怕他们背叛宋家的，到那时她相信宋子遇在朝堂上已然有了自己的立锥之地，等闲这些人也不敢做出有害宋家的事来。
然而忙碌起来真正能够陪着家人的时候反倒是少了。徐容绣忙碌一天回来饺子早就撑不住睡了，早上起来的时候饺子未醒而她又要忙碌。
出行的日子定在五月底，终于在最后几天徐容绣将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总算得了空闲。
徐容绣趁着傍晚不算热的时候与饺子在院子里玩耍，饺子如今走路还不稳当，除了扶着东西就只能大人拉着胳膊才肯走。只不过徐容绣忙碌一天实在不愿动，坐在石凳上看着饺子坐在地上的毛毡上玩玩具。
不多时饺子似乎玩够了，见徐容绣看着她，咧着嘴就爬了起来然后朝徐容绣走过来。
徐容绣眼睛一亮，接着鼓励道，“饺子好棒，过来娘亲接着你。”
饺子徐容绣鼓励她更加的兴奋，双臂举着颤颤巍巍的就朝徐容绣走了过去。
然而走了没两步饺子脚下虚浮整个人就要摔倒。旁边的丫鬟赶紧伸手，但也没徐容绣动作迅速，徐容绣伸手将她抱起来笑道，“饺子好棒啊。”
可饺子似乎走上瘾并不知道害怕，挣扎着要下来，于是徐容绣将她重新放到毛毡上，饺子爬起来站直了，笑着就朝那丫鬟走去。
小丫鬟吓坏了，站在那瞧着忘了动弹，饺子却兴奋的走过去，不过这次没有摔倒稳稳的走了过去。
一下午的功夫饺子便从四脚着地到了两脚直立行走，引得田氏也是高兴不已。
两日后饺子走路越发的稳健，而徐容绣也要离开饺子去陕西了。离别前的一晚，徐容绣搂着饺子睡在大炕上，到了第二天趁着饺子没醒的时候起来穿衣出去。
还未走出家门，屋里传来饺子的哭声，徐容绣回头看了眼窗户，眼泪不自觉的就掉了下来。饺子如今周岁的生日刚过，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娘俩就没分离过。
“太太……”海棠见她流泪拿了帕子给她擦拭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徐容绣吸了吸鼻子道，“走吧。”
曲文怀已经先一步与宫里的三个太监去了陕西查看铺面，如今她也只带了后续的人员过去。就是不知道曲文怀有没有去见过宋子遇，恐怕她的夫君还不知道她过去呢。
一行人出了家门上了马车，永安帝派来保护她的两个侍卫换了寻常小厮的衣服骑马随行。晨光中宋家小院安宁祥和，徐容绣放下车帘子闭上眼睛。
饺子等娘回来。
宋家的马车缓缓驶出京城朝着陕西的方向而去，与此同时蓝容恩也动身去通州坐船回山东直隶省府济南参加乡试。姐弟俩不到半路便分道扬镳，临分别前徐容绣嘱咐了又嘱咐，又叮嘱小厮好生照料他的饮食这才让他们离开。
这一次的乡试，蓝容恩必定能够高中的，所以徐容绣并不担心他，如今她最担心的还是陕西那边。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半个月，终于在徐容绣面如土色的时候到了陕西境内。一到陕西便看到黄土弥漫，在少量开垦的土地上种植的庄稼也不甚旺盛，徐容绣一颗火热的心陡然降了温度，她站在黄土地上看着随风飘起来的黄沙，分外的思念宋子遇。
而此时的宋子遇，看着眼前的几人有些不敢置信，“我娘子如今已经在来陕西的路上了？”
曲文怀带着人在长安城内几经波折终于买好了铺子，正打算去见宋子遇，就在街上偶遇了宋子遇。
宋子遇没认出他来，但曲文怀却认出了宋子遇，更别提他此次带来的人里头还有认识宋子遇的伙计。
于是在曲文怀简单说了徐容绣的行程后，宋子遇发火了，“我娘子要来陕西你们来了这么久了为何都没人提前来说一声？”
曲文怀好脾气道，“东家说不能影响大人办差。”
“不影响办差？”宋子遇急的团团转，突然翻身上马，对身边的小厮道，“我出城瞧瞧去，你去替我办事。”
曲文怀啧了一声，“果然，传言不虚。”宋大人果真是个宠妻之人。

第七十九章
宋子遇听见徐容绣来了，自己本来打算办的事情也抛之脑后，不管不顾的骑马接媳妇去了，他的小厮福贵在后头喊，“老爷……”见他已经跑远见不着了，赶紧让身边几个护卫骑马去追，然后小声嘟囔道，“您好歹刮刮胡子收拾收拾再见太太啊，您就不担心现在这样被太太嫌弃的吗？”
曲文怀却听见了这话眉头一挑不由失笑，福贵以前倒是没见过曲文怀，只与他见了礼道，“老爷向来如此，让曲掌柜见笑了。”
曲文怀连连摆手，“不防事，大人也是真性情。”见惯了世间男女虚与委蛇、同床异梦，他认为这世间许多事情都比男欢女爱要可靠，所以这么多年他宁愿孤身一人也不愿娶妻生子，若不是这样，他爹又如何不让他进家门。他哂笑一声与福贵打过招呼便带人继续忙活去了。
而另一边徐容绣的马车历经千辛万苦总算能够看见历史古都的城门了，她看着幽长的古道觉得出趟远门可真不容易，上一次出远门还是从清河到京城，但那一路上多半坐船倒是比坐马车舒服多了。坐马车头一天还好些，到了后头觉得浑身都散了架子了。看来日后还得强加锻炼才行，否则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真得了什么毛病就真的麻烦了。
海棠和月季倒是还好些，瞧着她这样又是递水又是拿些东西给她用。
徐容绣心中胡思乱想着，竟没留意到马车突然停下，海棠扶住她朝外头斥责道，“当心些，险些碰着太太。”
外头车夫道，“太太前面有人拦车。”
徐容绣皱眉，莫不是有人知道他们来陕西便先行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她掀开帘子往外一瞧，却是一胡子拉碴衣衫皱巴巴的人骑马拦在路中央正焦急的往马车这里瞧。徐容绣瞧着熟悉的眉眼和动作嘴角抽了抽，她挑眉道，“宋子遇？”
“娘子！”宋子遇瞧见娘子出来了顿时一喜，当即翻身下马就蹿到了跟前，“娘子，嘿嘿，我来接你入城。”
到了近前车夫这才认出来这跟野人是的胡子拉碴的男人竟是他们家老爷，就这副尊荣估计也就他们太太能认出来了吧。而一旁的海棠和月季显然也被自家大人的尊荣吓坏了，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着实有些可怜。
而徐容绣只当没瞧见下人的表情，淡定的嗯了一声而后仔细打量宋子遇：胡子也不知道几日未刮，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嘴唇许是因为未喝水的缘故起了一些死皮，脸型消瘦不少让她整个人少了一分书生气反而多了一些凌厉。只不过就这模样哪里有个当官的样子！徐容绣忍不住别开脸叹了口气。
宋子遇可不管这些也不给徐容绣教训的机会，对车夫道，“找个人将马牵回去。”说着便要往马车上爬。
他往上一爬徐容绣纤纤手指一伸戳他，“瞧你身上脏的。”
宋子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上的确挺脏的，但是马车里是他媳妇啊。他媳妇嫌弃他了！
宋子遇顿时委屈极了，眼巴巴的看着徐容绣，开口道，“娘子……”
瞧着他委屈的样子，徐容绣又心软了，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让开位置，“唉，上来吧。”
但马车拥挤，根本坐不下四个人，月季和海棠非常有眼色的下了马车，“太太，我们去后头的马车。”
宋子遇见他娘子是同意他上马车了，对俩丫头的识相也非常高兴，“等回去本老爷给你们赏。”瞧着俩丫头开开心心的去后头了，宋子遇直接攀着车辕上了马车。
徐容绣坐回去，还没坐稳当整个人便被宋子遇揽进怀里，接着周围布满胡子茬的嘴便亲了过来。徐容绣面皮白嫩，被胡子一扎气的赶紧推他，“多久没刮胡子了！”
宋子遇摸摸胡子暗道糟糕，他今天怎么就没刮胡子没洗澡换衣裳呢，要是早早的洗刷干净了，此刻不就能抱着娘子亲了？这下可好，胡子没刮能把娘子戳疼了，他也不能亲了。他甚至还回想了一下今天中午好像还吃了大蒜，还是离着娘子远些，万一熏着娘子不让他亲了怎么办。
宋子遇懊恼的坐了回去，规规矩的看着徐容绣，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娘子会来陕西，若是知道娘子今日到，为夫肯定洗涮干净养的白白嫩嫩的等着娘子来。”他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落在徐容绣脸上，自己却先脸红了，“娘子，你想我了没？我可想你了。”
徐容绣瞧着他明显瘦了不少的脸心软的一塌糊涂，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了几分，“嗯，想了。”
闻言宋子遇的脸顿时挂了笑意，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多脏了，将人抱在怀里闷闷道，“我每天都想你，也想饺子。”
说起饺子，徐容绣情绪有些低落，在路上这些日子她便睡不好，时常担心饺子，若是饺子半夜找娘怎么办？会不会哭的很惨？还有饺子现在走路是不是稳当了？磕着碰着怎么办？
有些事就不能多想，一旦多想就会容易钻牛角尖。宋子遇明白她心中的痛苦，安抚道，“娘子莫担心，等事情一了咱们就回京。你要想啊，我走的时候她都不会走路，现在她估计都不认识我这个爹了。”
徐容绣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更家郁闷了，等她回去万一连她也不认识了怎么办？但现在已经出来了多想也无益，徐容绣闷闷的嗯了一声，将眼泪咽了回去，而后打起精神与宋子遇说起饺子的事情。
马车进入长安城，宋子遇道，“娘子且去客栈歇歇，等我回去府衙那边收拾一番再让娘子过去住。”
徐容绣摇头，“我来时已经嘱咐曲先生给买了一小院，咱们直接过去便好。”
宋子遇一听觉得也好，府衙那边都是些臭老爷们，虽然他自己住了一间屋子，但他现在过的也挺糙的，让他娘子过去的确委屈了娘子，自己买了院子也好。
马车进了城被宋子遇的侍卫引着去找曲文怀，两厢汇合，曲文怀瞧见宋子遇美滋滋的坐在马车里，嘴角顿时抽了抽。
徐容绣不觉得丢脸，面色如常的与曲文怀说了几句话。曲文怀答了，见她满身的疲惫，忙道，“按照东家说的，在下已经买好院子离这边不远，这便让人带东家过去休息。”
这边房价便宜，曲文怀买了小二进的院子，仆人和曲文怀连同宫里的三个公公都是住在前院，后院则是给徐容绣准备的。一行人到了门口下了马车，宋子遇非常体贴的扶着徐容绣进了院子直奔后院去了。
因着曲文怀也不知道徐容绣来的这样巧，所以院子里并未有所准备，海棠和月季连同两个粗使婆子忙去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去烧水的烧水，徐容绣坐在院中打量一番非常满意。在京城这样的地段少说也得两千两往上，在这边却只要五百两，相差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曲文怀将人带过来便识趣的离开了，徐容绣问宋子遇，“夫君今日不忙？”
忙，当然忙的要死，但是娘子来了什么忙都能放一边去，于是宋子遇痛快的摇头，“不忙，今日闲着，为夫今日哪都不去，就在家陪娘子。”
他信誓旦旦刚说完，福贵从外头进来，“大人，曾大人差人来问您今日还过去不过去？”
宋子遇脸色顿时一僵，眼睛瞟了徐容绣一眼，转而朝福贵气急败坏道，“没瞧见太太来了？你去与曾大人说，今日我娘子来了，明日再去找他，有天大的事都让他扛着。”
对自家大人的德□□贵略有耳闻也早就习惯他万事娘子为主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便恭顺的出去了。
徐容绣似笑非笑，“这便是夫君说的不忙？”
宋子遇面露尴尬，接着咳了一声道，“不忙，天大的事都不如娘子来了这事更大。”
“就今日不忙？”徐容绣认真看他，越看越觉得自家夫君可爱又好看。
宋子遇面色发囧，见左右无人，一头扎进自家娘子怀里撒娇，“娘子，为夫想娘子想的发疯去了也没心思干活的。”
俩粗使婆子烧好洗澡水来叫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便瞧见他们家大人脑袋在他们太太怀里拱来拱去。
俩婆子早年间也是有丈夫的人，瞧见这一幕也只到自己主家夫妻二人感情好，赶紧低下头装看不见。
徐容绣听见脚步声连忙将宋子遇推开，“行了，我去洗澡了。待会儿你也洗洗。”
宋子遇眼睛顿时一亮，眼神暧昧，“娘子，我先洗。”
徐容绣也不与他争嗯了一声让他去了。宋子遇利索的洗了澡刮了胡子又换上徐容绣给他带来的新衣裳，高高兴兴去寝房等着她娘子了。
徐容绣瞧着他高兴也不打算戳破，自去了净室痛痛快快洗了澡又洗了头这才出来。坐在院中等头发晾干，徐容绣这才回了寝室休息。
此时也不过是傍晚，徐容绣瞧了眼天色嘱咐海棠让她们也去洗洗再让人去外头酒楼定些饭菜回来，还特意嘱咐海棠让人单独定一桌酒席让前院的三个公公喝两杯，反正前面有曲文怀招呼她也不担心，至于开火等明日家里再开也不迟。
安排下去后徐容绣方推门进去，不过屋里却静悄悄的，徐容绣有些奇怪，绕过屏风瞧见床上不由笑了。
宋子遇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层毯子睡的香甜。
睡着的宋子遇如同以前的他一样，瞧着文弱又安静。但转瞬间徐容绣又觉得心酸，宋子遇一定是太累了，不然他不会这般睡着。
徐容绣脱鞋上去，躺在宋子遇身边，将薄薄的毯子搭在两人身上，然而一掀毯子她方觉得不对。毯子下宋子遇竟未着寸缕。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瞧着宋子遇那样，她仍旧忍不住脸红，心里却也暗道这臭男人也忒的不要脸，竟直接这样！
两人分别近半年了，说不想是假的。
徐容绣睡不着，便撑着胳膊观察宋子遇，然后越看觉得好看，越看越喜欢，越发的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当初可是一念之间呢，原本只想着能够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嫁了离开徐家，可没想到她竟真的觅得良人有了这样的幸福。
她认真瞧着宋子遇的时候，宋子遇其实也醒了，应该说在徐容绣上来的时候他便醒了，可他却没睁开眼。熟悉的人在他身边躺下，然后一道视线便在他身上停留。
宋子遇心砰砰直跳，难道他娘子会主动亲他？呀，简直不要太兴奋！
可惜宋子遇按捺住心思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盼望许久的亲吻，他再也等不了了，然后睁开眼，却正对上徐容绣看着他的双眼。
徐容绣眨眨眼，惊讶道，“夫君不是睡了吗？”
宋子遇不怀好意道，“你上来的时候我便醒了。”然后抖着眼皮疯狂的暗示他娘子，他已经注意到她的偷看了！
那时便醒了？徐容绣竟有些羞涩，她可是自上来就一直在看她的夫君了，那他岂不是都知道？她眼皮一抬就瞧见宋子遇疯狂的抖眼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容绣羞恼，干脆躺下将毯子蒙到头上不去与他对视，可脑袋进了毯子又瞧见了宋子遇不可言说的风景，直接气的七窍生烟怀疑人生。
宋子遇嘿嘿一笑，“好看吗？”
徐容绣气的背过身去，可宋子遇哪肯让她跑，连忙从后头抱住她，“娘子想看便看就是，为夫定会乖巧的任凭娘子看的。”他的声音就近在耳边，宋子遇清晰的看见他娘子的脸都红了，他不禁使坏道，“娘子想干什么都行，可以为所欲为。”
忒的不要脸！这是徐容绣最后的判断。
两人这样那样的时候徐容绣还在想，以前老人说夫妻间大多不是东风压西风便是西风压东风。可这东风和西风若是搅和在一块了，似乎……也是不错的。
两人闹疼够了，外头天也黑了。
后知后觉的，徐容绣方察觉肚子饥饿的厉害。
她动了动宋子遇也清醒了，宋子遇觉得此生最大的幸福便是能日日拥着娘子入睡，瞧着她似乎饿了他坐起来道，“若不你再躺回儿，等饭菜好了娘子再出去？”
徐容绣挣扎着起来找衣服去穿，摇头道，“不了，天色也不早了，等吃过饭再睡不迟。”
闻言宋子遇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为夫觉得这主意很是不错。”
徐容绣挑了挑眉没搭理她，可转而又气的想挠她，方才她穿着衣裳躺下的，现在倒好衣服全都被宋子遇弄的皱皱巴巴团成一团，这样穿出去旁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宋子遇知道自己犯了错，摸摸鼻子伸手帮她铺展衣服，嘴上还住道，“所以还不如在床上等着，为夫取了饭菜过来喂娘子也行。”
听完这话徐容绣更加气恼，伸手将衣服夺了过来，“我自己来。”
宋子遇眨眨眼委屈的穿上衣服，嘴里嘟囔道，“方才娘子明明不是这样的。”
“住嘴。”见他说话越发没个正形徐容绣脸上染上红晕，她咬了咬唇警告道，“你再胡说晚上别上我的床了。”
宋子遇顿时住嘴，“不说了不说了。”
徐容绣穿好衣服径自出去，外头海棠听见动静从耳房里出来迎了过来，“太太可是要用膳？”
“嗯，摆吧。”徐容绣说完让月季打了水洗了把脸，宋子遇也从内室出来了。
宋子遇像是看不够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徐容绣，俩丫头捂嘴偷笑，麻利的将饭菜摆上便下去了。
徐容绣嘱咐道，“你们也下去用饭吧，晚上早些休息，明日开始便有的忙了。”
待人走了，宋子遇殷勤的做到徐容绣跟前，亲自拿了筷子给她布菜，“娘子，快些吃菜。”
徐容绣瞪他，“吃饭的时候老老实实的。”
宋子遇开心的应了一声开始老实吃饭。
一顿饭好歹吃的挺顺利，宋子遇也没闹幺蛾子，饭后拉着徐容绣在院子里消食，而后瞧着时辰不早便眼巴巴的想拉徐容绣进屋睡觉去。
徐容绣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累了，便回屋躺下，不过这次宋子遇没再闹腾，抱着她道，“娘子累了这么多天，赶紧睡吧。”
他如此体贴徐容绣顿时惊讶，宋子遇在她脖颈那磨蹭两下，“睡吧。”
徐容绣闭上眼，不多时便睡了过去。许是因为在宋子遇怀里，睡的也尤为的安心，一夜竟未醒，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了。
等她起来的时候宋子遇已经不在了，问过海棠才知宋子遇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徐容绣知道他忙便也没多问，既然来了陕西那自然有知道的时候。
而宋子遇一路出了小院赶往日常他们办公的地方，就见曾维冈眼下青黑一片，正坐在案前查看资料，瞧见宋子遇进来，眼刀子也甩了过来，冷笑道，“宋大人昨日可高兴？”
宋子遇只当瞧不出他的话，真心实意笑道，“自然高兴的，昨日多谢曾兄替小弟忙碌了。”
曾维冈哼了一声将那叠纸扔了过来，“那正好，我这有些事情正好给宋大人消消火。”
“大早上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啊。”宋子遇看清纸上写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都快误了春种了，还没种上？那不正好直接栽树得了。”
曾维冈翻个白眼气道，“这些家族实在欺人太甚。”
宋子遇笑眯眯道，“不怕，不是怕种了果树头几年没粮食吃吗，那就在树林里养鸡养鸭养鹅啊，而且头几年种点粮食也能长的。”
“这些措施他们并不认，况且鸡鸭的都养起来了，谁又来买？”曾维冈刚说完见宋子遇脸上笑眯眯的，突然想起宋家的铺子来，而且宋子遇的娘子来了，听闻要在陕西做生意，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曾维冈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娘子也好，尤其对他好，可这种好与宋子遇娘子比起来却又不一样了，宋子遇的娘子不声不响的便千里迢迢跑到陕西来开铺子恐怕就是为了给宋子遇分忧解难了吧。
“你是说宋家铺子收购鸡鸭？”曾维冈看着宋子遇又摇头道，“仅凭宋家一家又能消耗多少。”
宋子遇昨日并未来得及与徐容绣细说，但知道她来了，宋子遇便对她的计划知道一二，于是他便道，“今日咱们早些处理事情，晚上的时候到家里去问问我娘子便是了。”
这两人正商量晚上一起用膳的事，而徐容绣也接到了长安城内官太太的拜帖，不过递过来的拜帖多是六品及以下品级官员的太太，无一例外全都送了。
宋子遇虽然只是正六品官职不够看，可好歹是京官，又是翰林院出来的，这些外放的官员尤其是底层的官员自然想与京官攀上关系。而且不管前头男人们如何斗法，后院的女人们该交际还是要交际。徐容绣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况且作为低级官员的妻子，恐怕她还得亲自去布政使等家眷的家中挨个走一圈了。
既然早晚要走一趟，徐容绣便事不宜迟，当日便写了帖子送入布政使的府邸。布政使在陕西属于文官的最高长官，徐容绣率先去摆放布政使夫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然而帖子送出去，却被人回绝了。海棠道，“女婢亲自送了帖子过去，然而只得布政使家的管事妈妈来见，道是太太的心意他们夫人心领了，但因夏季炎热，他们夫人早早的出门避暑去了。”
徐容绣微微皱眉，“避暑？”
海棠神色复杂，她顿了顿道，“而且奴婢打听了一下，布政使夫人是在今日才匆忙出的府去避暑。而且奴婢还特意去其他家打听了一下，城内好些夫人都在今天出门避暑了。”
徐容绣：“……”
她不过是个六品官的太太，何德何能居然令长安城内这些二品三品诰命夫人们避之不及早早的躲了出去啊。
啧，看来豪门贵妇也是小心眼儿的很，竟不给她上门拜会的机会。
当然徐容绣也懒得应酬，既然人家不乐意见她，那她不去便是了，反正她身边有锦衣卫的人，想必长安城内官太太的作为也会被传入京城的。至于会不会被她们记恨……关她什么事啊，她不过是找了个比较厉害的靠山罢了。
就是不知道她的靠山是永安帝这事长安城内的官员和豪绅知不知道了。
于是徐容绣将曲文怀叫来问了一句，曲文怀才道，“买铺子的时候咱们并未说皇上的事情，三位公公也未出面。”
这就是说旁人都不知道三个公公的事了？而且京城的事儿也还未传过来？
徐容绣暗搓搓的想，若是那些夫人们得知她身边有皇上的人会不会后悔为了躲她跑出去避暑了。

第八十章
徐容绣暗搓搓的坏想一阵儿，没一会儿福贵回来与她说了晚上带曾维冈一起回来用饭的事情。徐容绣一琢磨便知道他们的意思，便吩咐下去晚上让厨娘置办一桌酒席出来。
安排完这些徐容绣瞧着外头日头也大了，索性回屋歇了晌，午睡的时候却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黄河洪水滔天淹没了农田淹没了土地，而宋子遇站在黄河岸边无声的嘶吼，即便在梦中也令徐容绣心惊胆战。
她突然睁开眼，眼中的惊惧不曾落下，心口那儿尚且砰砰跳动的厉害，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一样。
徐容绣口舌干燥，本想叫海棠进来，皱眉想了想自己起来倒了杯凉茶喝了下去。水顺着喉咙下去，稍微缓解了干渴，徐容绣慢慢回神，瞧着外头偏西的太阳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是梦罢了。
在床沿上呆坐片刻，便拿了衣裳穿好，起身去了院子里，太阳果真西斜，院中搭的葡萄架在阳光下遮出阴凉地斑驳陆离，煞是好看。
月季从外头匆匆而来，她福了福身道，“太太，曲掌柜说铺子已经收拾妥了。”
徐容绣嗯了一声，“可说货源安排的怎么样了吗？”
月季点头，“根据太太的吩咐曲掌柜暂时与农户签了契约今日晚些时候便要往铺子里送鸡鸭了，不过这边养鸡的还好些，养鸭的要少一些曲掌柜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一些。厨娘那边也已经将后厨准备妥当，过两日便可开门迎客。”
“送来的鸡鸭先在院子里圈个地方养着，等开张的时候再说。”徐容绣说完又让海棠去问问灶上菜色准备的怎么样了。
本以为会很忙碌，起码要去拜访那些夫人们，这下可好，竟没人乐意见她，她竟然也闲了下来。闲了下来徐容绣便去写帖子给那些想来拜访的人写回帖。
早上的时候因为不知何时谈妥便没给人回信，如今既然已经收拾妥当自然要办酒席请客人吃饭了。
宴客的菜单她都想好了，辣鸭货一样一盘子，烤鸡烤鸭各一盘子，另外各色特色小吃也都来一份，既然鸭不多，那便在**公煲，她就不信了，在这长安城内还玩转不开了。
帖子写好吩咐人送了出去，她又开始琢磨菜单。宋家食铺好开，毕竟有经验厨娘也都在，等长安城内传出宋家食铺得永安帝重视参与的消息，那么宋家食铺也就简单多了，起码明面上不会有人不长眼的与永安帝抢生意不是。后面她是想盘一座酒楼的，只不过酒楼等闲不会有人盘，曲文怀来长安城这么久也没打听到合适的铺子。不过凡是要未雨绸缪，若实在没有合适的，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咸阳瞧瞧，总之菜单子要先行准备妥帖，至于大厨也得去寻摸着了。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宋子遇与曾维冈、许宁另外几个要好的官员一起过来了。酒席已经置办妥当，徐容绣当即让宋子遇请了他们入席，因没个女人作陪所以徐容绣也没打算参与，只将曲文怀叫来与他们喝酒，顺便解答他们的疑惑。
至于其他的，她和宋子遇私下里说便可。
几个男人酒过三巡，自然谈到正事。宋子遇虽然是徐容绣的丈夫，可对生意上的事却不明白。尤其徐容绣过来的突然，他事先没得到一点消息，虽然他隐约知道一些，但也了解的不真切，所以如今还得曲文怀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上一遍。
然而等曲文怀将徐容绣如何决策如何进宫找永安帝最后达成协议一同来陕西开铺子一一说明，一桌子连同宋子遇都吓个不轻。
徐容绣竟然进宫与永安帝谈合作？
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即便是那些一品诰命夫人也没这胆量吧？像后宫嫔妃有些家境好的在外也有铺子，仗着自己身为宫妃的身份牟利，即便是皇后娘娘和众皇子在宫外也有产业，但试问，怎么就没人敢去与永安帝谋利合作？
究其原因还不是君威难测，不管永安帝乐意不乐意，等闲便不会有人去做这事儿，偏偏宋子遇的妻子徐氏就做到了，不光去做了，还成功的和永安帝达成了协议，而且还从宫里带了三个太监到了陕西来。
这也就徐氏刚到陕西，一些官员搞不清楚状况，等一众人高清状况，宋家的铺子一开，谁敢给闹不愉快？你看不惯，行你去弄个更大的去挤压宋家的铺子。但宋家的铺子皇上也有份的，万一皇上见不着钱恼羞成怒怪罪下去，即便不明目张胆的找麻烦，总归对仕途不好吧？皇上对你印象不好了，等吏部考核一报上去，你在永安帝面前也挂了号，呀，这人还和朕抢银子呢，定不是好官。不升官便罢，万一被降等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得不说徐容绣这一招走的好，这事即便传开了也不怕旁人效仿，有珠玉在前，旁人效仿恐怕永安帝也没那耐心去与旁人合作了。若是有人求永安帝便答应，那朝堂上还不乱套了。
总之在众人眼中，徐容绣胆量过人，想必在宋家也是女强男弱，虽然宋家旺盛了，但作为男主人的宋子遇地位就有些微妙了。
曾维冈算是对宋家比较熟悉的人了，一想到方才还温和的请他们入座的妇人大胆到进宫找永安帝谈合作一起做买卖，曾维冈便打个寒颤。这样的女人若是个男人做官的话估计也没他们什么事了吧？
全天下经商的人不少，多少达官贵人手底下也都有产业，但是能似徐容绣这般大胆的他们就真的没见过了。
想明白这些，曾维冈等人对宋子遇目露敬意。如此男儿有这般能耐的妻子，做丈夫的也不容易。尤其是许宁，早先便看不惯宋子遇宠妻无度之事，如今听了曲文怀的话看宋子遇的眼光都变了。
他的目光充满了可怜同情。夫妻之所以是夫妻，是因为夫在前妻在后，但宋家却是妻压倒了夫，作为被压的夫，宋子遇实在可怜了些。许宁摇头叹息一声将酒杯举了起来对宋子遇道，“宋弟啊，你不容易啊，为兄敬你一杯。”
宋子遇经历了震惊惊讶后转而心里又不是滋味，若他有本事他娘子如何会铤而走险与虎谋皮。永安帝的确是个好皇帝，可但凡帝王其心思又岂是普通百姓能够猜测的？若是永安帝想将整个宋家的产业据为己有，他们这些小吏也不敢推拒，甚至还得兴高采烈的双手奉上。而他的娘子却顶着压力去与永安帝谈判了。
他的娘子他心里一清二楚，脸上虽然一直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可心里最是柔软，也最是胆小。也不知道她面见永安帝的时候该多害怕。饶是他内里强大见到永安帝的时候都颇为忐忑不安，更遑论他的娘子他的容绣妹妹了。
宋子遇心疼了，甚至有些呼吸困难，待看清许宁眼中的同情之色后，顿时有些恼怒，脸色也冷了冷，“许兄且收起你的目光来。我有这样的娘子是我宋子遇的幸事也是我宋家的幸事。”
他顿了顿看了眼桌面上的同僚，无不目中带着同情。他很不理解如今世间男子的想法，妻子软弱无能的时候嫌弃妻子无能，可妻子若真的有本事的时候又担心娘子盖过自己的风头，委实虚伪。但世人这般他也不能强求，只要不牵扯到他娘子，即便瞧不上他，他也不在乎。
宋子遇继续道，“况且我娘子是为何而来？虽然面上是心疼我这个做丈夫的，可也是为了帮我分担一些难题。可若是她的铺子开起来，造福的却是普通的老百姓！”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仅仅一句话就让几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为什么来黄河？为的是解决水患。他们都曾见到过黄河这边的灾民进京乞讨，好些的能走到京城去，有的连京城都走不到就死在路上。黄河水患数百年不能解决，他们带着抱负来的，他们想为这里的百姓做一点事。
能与宋子遇交好，自然是有做事实之心的，否则宋子遇也不会将人请来。如今听了宋子遇的话几人面露愧色，是啊，他们如今遇到难题，而宋子遇的娘子不远千里来了陕西还拉了永安帝作为靠山，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吗？
几人不由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许宁最先站起来朝宋子遇拱手道，“为兄受教了，不该轻视徐掌柜。”
其他几人也纷纷如此说。
“徐掌柜一片赤城拳拳之心竟被我等如此看待实在惭愧。”
曲文怀虽然只是个掌柜，面对这些官老爷却毫无畏惧。他笑看着他们又看向宋子遇。
果然，宋子遇见他们知错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他毫不掩饰道，“我宋子遇今生做的最正确的事便是娶了我家娘子。没有我家娘子便没有我宋子遇的今日，虽然京城尚且有宋子遇吃软饭的传说，但我宋子遇不愧天不愧地，更不畏人言。我以我妻为荣，我不会觉得娘子有本事而觉得丢人，我为有这样的娘子感到骄傲。”
他说的太过激动，把自己都感动了，他们成亲五年，若非有徐容绣一路扶持，他哪能安稳的坐在这吃酒谈话。宋子遇笑了笑，“喝酒。”
“徐掌柜的确不同凡响。”
“弟妹本是过人，为兄佩服。”
几人多少都知道宋子遇的秉性和为人，说开之后好话更是毫不吝啬的说出来。
曲文怀说完这些又将徐容绣下一步的计划说了，“若只是长安城内开几家铺子并不能解决多少问题。太太的意思是整个陕西每座城都要开上宋家的铺子，不光如此，太太还准备在长安和咸阳两处开办酒楼，主要菜色便是鸡鸭鹅这些。”
几位大人对视一眼，对徐容绣更加的佩服。他们都是从京城出来的，宋家食铺的生意如何他们一清二楚。以前他们只道陕西穷困，真的到了这地方才发现，这里穷人多，富人也更多，尤其长安和咸阳都曾是历史古都商业繁华，徐容绣能选这两处办酒楼就可见一斑。而宋家食铺的辣鸭货烤鸡烤鸭这些却是在县城都能卖的好的，更别说是府城了，即便再穷也穷不到府城去。
而且陕西之大，比陕西和北直隶加起来都要大些，整个行省共有八府、两直隶州，而直隶州之下又有十几个卫所。陕西这等地方，冬天干冷，卫所的将士最是喜欢喝壶好酒，而不管是鸭货还是烤鸡烤鸭都是下酒的好菜。若是没一处都开设一处铺子，即便解决的只是少部分百姓的生活，那也是相当的不错。
若是在陕西这八府两直隶州各设一间铺子，每间铺子就算日用一百只鸭，那一间铺子一个月便用三千只鸡，而普通百姓即便养鸡一家也不能养上千只，这么算来需要养鸡的农户便有许多，那么种树的事情便能推广下去不少。
许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心中一惊，若是当真成了，不光种树这事儿好推广，恐怕整个陕西省的商路都会被串联起来，那么到时候其他的行业肯定也会跟着兴盛。想到这里许宁眼中精光闪现，再无方才的轻视之心，心中甚至隐约遗憾为何他的妻子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恰逢宋子遇给他斟酒，他这才敛起思绪与众人推杯换盏。
来的几人本就是宋子遇交好的人，事情说清楚几人心里也放松了些，甚至开始期盼宋家铺子赶紧开起来了。不说别的，只改善口味这一项就令人期盼了。
酒席罢了，几人纷纷离去，宋子遇喝的双目通红去净室洗了澡出来，眼中清明哪里还有一丝的醉意。院中曲文怀尚且坐在石桌前喝茶，宋子遇自后院过来笑道，“曲先生果然没睡。”
曲文怀目光如炬，呵呵一笑，“曲某在等宋大人。”
宋子遇微微挑眉，坐下径自倒了杯茶道，“对先生早有耳闻，但咱们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聊会。”
曲文怀笑，“曲某也正有此意。”
宋子遇昨日见到曲文怀的时候便认出了他是当日给他作证马文奇和曹水平陷害他的那个证人。当日他还与徐容绣说此人相貌堂堂穿金戴银不似普通人，更难得的是竟还能一身正气想必家中不是大族也该是富户。没想到过了没几年的功夫当初落魄的夫妻俩凭着努力一个为官一个经商小有家产，而原本穿金戴银的人却成了他家的掌柜。说不好奇是假的，酒席之上曲文怀的言谈举止更是宋子遇心中生了疑惑，像曲文怀这样的人物能心甘情愿在宋家的铺子做个掌柜？
若易地而处，宋子遇觉得，有能力有本事，何不自己创下一番基业，自己做主子总归比看人脸色行事要强。可曲文怀偏偏没这么做，反而主动要求留在了宋家。
不过早在今年三月份他收到徐容绣书信的时候，她便在信中讲明了与曲文怀再次遇到的事情，也说了她找人打探来的结果，表面上看着的确没有问题，但到底有没有问题倒是不好说了，那时他还道娘子的话过于谨慎，如今当真见了曲文怀与他交谈后方认同徐容绣的看法。不过显然曲文怀一派君子坦荡，双目清明，全身上下无不在说他不是歹人，饶是宋子遇有疑虑竟也不好开口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因为他的缘故到了上个月长安城内竟流传出徐容绣金屋藏夫之事来，宋子遇自然相信自己的妻子，但见了曲文怀却对他更感兴趣了。
后院中徐容绣用过晚膳便在屋内写菜单，写了几页后她揉揉眼睛决定不写了，这时候连电灯都没有，点着蜡烛也实在伤眼睛。她让海棠将东西收起来问道，“老爷还未回来？”
海棠道，“听前头的福贵说老爷在与曲先生喝茶，想必待会儿便回了，太太忙碌一天不如先去歇息，等老爷回来奴婢再叫太太。”
徐容绣摇摇头道，“不了，我先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回来宋子遇也回来了，正坐在床沿上看她写的菜单，见她进来，宋子遇将东西放回去站起来殷勤道，“娘子可困了？”
徐容绣看着他，“有事？”
宋子遇点头，“是有点事。”
“嗯。”徐容绣不置可否的应了，“你是想问为何带曲文怀过来？”
宋子遇赶紧摇头，“你带他自然是因为他能力出众的。”他看着他娘子的嘴唇有些口干，“旁人说什么我都不在意的。”
徐容绣英气的眉毛一挑，“旁人说什么了？”
“……”
宋子遇张了张嘴，有些呆住，恨不得立即拿巴掌把自己拍死，他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万一娘子误会他想多了就不好了。他抿了抿唇道，“我……就是旁人见不得我好过，故意散播了一些留言……”
“但是我都不信的。”宋子遇信誓旦旦道，“有我在这杵着，娘子定瞧不上其他人男人的。”
他说的乱七八糟，徐容绣却猜了大概，无外乎是有人将京城中的事传到宋子遇耳中故意让宋子遇所想罢了。不过京城的消息能传过来便好，省了她的功夫了。不过今日过后不管宋子遇的同僚有意还是无意，恐怕就没人不知道她徐容绣和永安帝合作在陕西开铺子一同赚钱的事了吧。
一想到这个徐容绣心情便好了起来也不计较宋子遇的小心眼了。男人小心眼也是因为紧张她，瞧瞧她家的男人，眼巴巴的看着她多可怜呀。
徐容绣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道，“脸都糙了，手感都不好了。”
宋子遇的脸腾的就红透了，浑身上下洋溢着欢愉，若是他身后有条尾巴定然是摇啊摇的。不过娘子说他脸糙了？
大老爷们儿糙点就糙点吧。宋子遇也没心思说别的了，抱起徐容绣便往床上去，“娘子来了给为夫好好滋润滋润，没个几日就能嫩滑舒服了。”
徐容绣翻个白眼催促道，“快些……”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的风情，宋子遇再了解不过。
因为夫妻间运动大过了正事，第二日一早宋子遇特意等着徐容绣起床，与她详谈后这才出门，临走时还道，“我这趟出去恐怕要过几日才回来了。”
徐容绣应了声，“正巧，我也要忙了。”
送走宋子遇不等徐容绣忙碌其他，陕西省那些本该出门避暑的夫人们出门避暑两日后纷纷回城了，而且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给徐容绣递帖子打算办宴席邀请徐容绣参加。
海棠问道，“太太之前递拜帖她们纷纷出门去避暑，如今却突然上赶着请太太去作客，太太是去还是不去？”
徐容绣难得露出一抹笑来，“去啊，为什么不去。不光要去，还得大张旗鼓的去。”
海棠眼前一亮，“太太的意思是，借着这机会让长安城内的人都知道太太不好惹？”
徐容绣点头，“没错，离着宴席还有两日，来之前准备的夏衫正好用上。”她说完嫩白的手指在桌上轻叩，脑中思索着该找个什么人来问问长安城内的事情。
宋子遇显然是没时间的，而且他的人看到的有可能是旁人想让他看到的，即便说了恐怕也做不得准。她想起在京城她收留的那些乞儿，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儿徐容绣便安排月季找个妥帖的小厮拿了银子去找长安城内乞丐里头的头目，务必从对方口中多打听些长安城内的事情来。
月季取了一百两银子出去办事了，徐容绣却看着手里的帖子发笑，不知道那些贵夫人们脸上的表情精彩不精彩。
徐容绣猜想的不错，布政使夫人在府里气的摔了茶盏，“好一个徐容绣，不声不响的竟然攀上了圣上，这是来陕西示威来了？”
她面目狰狞，满身怒气，布政使掌管一省行政事务，在这地界上，有哪个人敢如此对待于她！如今一个小小六品官的妻子竟然让她出了这样的丑，让她如何不很！恐怕如今整个长安城内都在盛传她为了巴结一个六品官的妻子匆忙赶回城内了吧！
一旁的按察使赵大人的妻子卢氏闻言劝道，“夫人何必与她一个目光短浅的妇人一较高下，虽说她如今背后靠山大，可咱们在长安却是经久呆着的，她还能在这待一辈子不成？夫人不是已经给她下了帖子，等她来了咱们好好瞧瞧，若真是个厉害的，咱们就索性捧着，等这边事了她回了京城，这里还不是夫人说了算？”
布政使覃夫人闻言面色总算好了些，她嘴角噙着笑意道，“既然如此那就捧着就是了。”但谁又乐意一直捧着呢，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了。

第八十一章
覃夫人定的日子在七月初二，天气最热的时候。古代这时候虽没后世那般热，可人人穿着宽衣广袖即便什么都不干都容易出一身汗，更别提出门做客了。每年的夏季徐容绣就万分的想念后世的空调，再不济风扇也好啊，哪像现在汗腻腻的恨不得躺在水里不出来。只不过事到眼前也不得不去，尤其她来陕西的目的本就不单纯，这些高官的夫人早晚都得打交道，语气到后面被人算计不如先去探探底。
若是按照徐容绣的想法这样的天气就该窝在家里哪里都不去，然而如今热归热，铺子却已经收拾好了，徐容绣本打算等家里宴请之后再开张，可显然时间太久，耽误她赚钱，自己算了算觉得不划算，不如直接开了好，开业前夕再搞个试吃，她就不信这名头打不出去。
更何况她背后靠大山，长安城内但凡知道消息的人能不给些面子买些回去尝尝？她有足够的信心这些达官贵人们吃了她家的鸭货便会来第二次！
对，就是这么有信心。
徐容绣打算好，便与曲文怀商量开业就定在七月初三，等初二的一大早，她便让海棠带了一马车的鸭货还有烤鸡烤鸭一应食物送去了布政使的府邸。
海棠瞧着布政使府邸的管家眼睛都不眨道，“我家太太初来长安便想来拜见覃夫人，可巧覃夫人出城避暑去了便没能过来。现如今我家太太有幸被覃夫人邀请来参加宴席，心中激动又感念夫人的赏识，昨儿半夜便起来亲自做了这些东西，给夫人招待客人增添点食物。”
见覃府管家张口想说什么海棠连忙道，“管家大叔不必客气，这可是我家太太亲手做的食物，是我家太太的一片心意，有劳管家大叔禀明夫人。海棠就先行回去照顾我家夫人了。”
海棠麻溜儿的说完，朝覃府管家福了福身子爬上另一辆马车便走了。
覃府管家瞧着地上满满几筐子食物嘴角抽搐，这送礼是送吃的？不说是京城来的吗，京城来的便是这等做派？
无奈管家将此事禀明了覃夫人。覃夫人不敢置信道，“你说她送了什么过来？”
管家硬着头皮道，“满满一车的鸭货……还有烤鸡烤鸭。”他想了想路上闻着的那味道，吧嗒一下嘴，道，“夫人，那些东西闻着味道着实不错……”
覃夫人一听顿时火大，指着门口道，“给我扔出去！”
管家大惊，“夫人，使不得啊，大人说了，这徐氏不能得罪，如今她府上还住着三个宫里的公公呢，这些阉人最是眼皮子浅，若是被他们抓住把柄定会后患无穷啊。”
他这般急切的劝抚，覃夫人总算稳定住情绪，她抬手抿了抿鬓角的头发，下巴微微抬起，二品诰命的气势也渐渐回归，她瞧着管家轻声道，“既然宋太太如此好意，我们怎能不给面子，今日宴席上便用上这些东西。不过……”
“夫人，那宋家丫鬟来送的时候门口好些人都瞧见了。”管家道，“若是他们家的食物当真出了岔子旁人也只会说我们覃府的不是。”
覃夫人瞪眼，“这还用你说，快下去准备。”
而宋家，徐容绣听了海棠绘声绘色说了在覃府门前发生的事，不由笑道，“海棠做的不错，越发沉稳了。”
海棠闻言抿嘴笑了，眼中满是喜悦。其实她老家本是山西的，当初黄河水患失了家园，逃荒路上爹娘为了省下吃的给她与月季半路上都死了，她们姐妹俩混在流民里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却发觉他们即便是京城也不是那么容易活下去的，走投无路之下姐妹俩卖身为奴，幸而遇见宋家这样的主家，不光不用与妹妹分别，而她们老爷还来陕西治理黄河了。
这里虽然不是她们的家乡，可她知道这里的人与他们那边一样都盼着黄河不再有水患。能够为这件事做一点事，海棠都觉得高兴。
尤其如今还得了太太的夸奖海棠一颗心都升腾了起来。
“好了，别乐了，快帮我梳妆，待会儿要出门了。”徐容绣自己并不会梳多么高难度的发髻，只能由着海棠折腾，等挽好发髻，海棠还要给她擦胭脂水粉，徐容绣皱眉道，“这样的天气真擦上也都花了，还不如不画，就这样吧。”
“太太天生丽质不画也是大美人儿。”月季拿了衣裳过来让她换上道，“每天看到太太就觉得连天都晴朗了些。”
徐容绣抿唇瞧了眼里头的脸的确好看，冷着脸的时候是冷美人儿，笑起来的时候又是别样的风情。她自己都险些爱上自己了。
时辰不早，徐容绣抬步出门，上了马车一路往覃府而去。
覃府今日中门大开，门口马车来往不绝，徐容绣的马车到了覃家门口时便瞧见几个妇人从马车上下来，与覃家待客的大奶奶寒暄着。瞧见徐容绣的马车停下，几个妇人不由转过头来看，这马车不熟悉，而且上头挂着个宋字，这便是传闻中得了永安帝做靠山的徐氏？
海棠掀开帘子先下了马车，而后伸手去扶着徐容绣下来。徐容绣脸上是惯常的冷冰冰，甫一下来便触到几位夫人探究的目光。
徐容绣下了地站稳当了，抬步到了跟前与众位夫人见了礼，“容绣给众位夫人请安。”
几位夫人打量她一阵，暗中惊讶徐氏竟有如此美貌。她们对视一眼，有些明白永安帝为何会单单与她合作了。别是给那宋子遇扣了顶绿帽子才得了这机会吧？
如此一想，几位夫人目露鄙夷，可如今徐氏得了圣上垂怜有了靠山，她们纵然在长安城内有一席之地丈夫官位也不低，可到底不如在京城风光的。
若非如此，她们如何肯回来与这六品官的太太交际。
“便是宋大人的妻子吧？得闻总不如一见，我还道是天上的仙女儿呢。”卢氏突然到了徐容绣跟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早听我家老爷说起过宋大人，端的是年轻有为，没想到宋太太也如此年轻漂亮，倒显得我们年老丑陋了。”
徐容绣双目瞥了眼握着她手的一双手抬眼便瞧向卢氏，她扯了扯嘴角谦虚道，“多谢赵夫人夸奖，容绣当不得夫人如此厚爱。”
赵夫人面露惊讶，“宋太太认识我？”
徐容绣微微敛眉温声道，“赵大人断案如神，犹如青天，在长安城内哪个不认得赵大人。素又听闻赵夫人乐善好施，容绣自进长安城第二日便识得赵夫人了。”
她说完就觉气氛一滞，赵夫人脸色僵了僵，接着温和道，“当不得宋太太如此赏识的，宋太太可是京城来的贵人，我等粗鲁妇人实在上不得台面。”
徐容绣轻轻摇头，“妾身不过是六品官的太太，夫人如此说，倒叫妾身无所适从了。”
赵夫人面色不好，一旁的覃大奶奶连忙笑道，“诸位长辈还有宋家太太可别站在门口了，快些进去坐下喝口茶歇歇。”
一直站在门口挡着其他客人的确不像话，几位夫人本想让徐容绣走在前面。徐容绣虽然不知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怎么肯走前头去。她立在一旁道，“诸位夫人可别欺负容绣了，容绣本就是后辈，夫君职位又低，若是让容绣走到前头去，明儿长安城就该传出我们夫妻二人不懂礼数的传言来了。诸位夫人温柔善良，定不会让容绣为难，是不是？”
赵夫人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缠二字。徐氏瞧着面相不过双十年华，凭着她们这些千年的狐狸竟没能撼动她几分，倒是个厉害的。
几人心中微微动容，也重视了起来。
徐容绣这般说了，赵夫人等人若执意坚持，那倒真显得是在欺负徐容绣了。
徐容绣瞧着几位夫人被覃家的婆子引着进了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来。看来这位按察使的夫人也不一般呢，恐怕整个长安城的官场已经是一家人了吧。
众人沿着九曲长廊往里走，又绕过庭院而后进了后院。
覃夫人便是在后院待客的，众人被引着进了花厅此时覃夫人正与几位夫人说话，瞧见她们进来覃夫人目光直飕飕的便落在徐容绣身上。
那探究的目光瞧的人分外不舒服，可徐容绣只端着一张脸任凭覃夫人打量半晌这才上前盈盈一拜，“妾身徐氏给布政使夫人请安。”
覃夫人目光灼灼，闻言嗯了一声，神色不怒不喜，“坐吧。”
几位夫人也相互打了招呼而后坐下，却单单留了一张覃夫人右手边的一张椅子，徐容绣自不会讨了没趣，抬步到了最下手坐下，然后规规矩矩的听几位夫人说话。
因为知道徐容绣京城来的，背后又有永安帝这大靠山，除了方才门口的一幕被人忘了外，一些品级稍低的太太主动与徐容绣攀谈。徐容绣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努力让自己声音挺起来恭敬温和，她一一回答了众位太太的问题，也将她们的称呼说的一丝不差。
若说在门口时赵夫人便感到怪异，这会儿就是所有人都察觉到怪异了。
这徐氏对他们在座的人竟然都认识！而且能够准确无误的叫出她们的称呼来。
几人谈笑间心里不由琢磨，莫非徐容绣这些天已经拜访了哪个？不然为何看起来如此的熟稔？
徐容绣察觉到他们的态度，心里不由哈哈大笑，她当然没见过这些女人了，不过她可是花了钱买来的消息啊，今日这些夫人穿了哪些衣服都有人来告诉她了，她只管按照衣服对号入座就是了。她也没想到不过是让月季拿钱去找个乞丐头儿问问长安城内的事却问出那么多来，也没想到人家小乞儿也接跑腿儿跟踪这样的活啊。
所以徐容绣人尽其才，将长安城内排的上的夫人太太都打听了个清清楚楚，就连哪家大人养了外室在何处都能知晓一二。
虽则时间短了些，可凭着面相和穿着辨明她们的身份却不是难事。
徐容绣面上与一帮老狐狸虚与委蛇，心里也在琢磨这长安城。
冷不丁听覃夫人道，“说起来，还真的谢谢宋太太了。”
她一开口，下面这些妇人全都看向覃夫人。
覃夫人意味深长道，“宋太太今儿一早便让人送了一车的吃食过来，待会儿宴席的时候大家都尝尝，也是宋太太的一片心意。”
上门送礼送吃的？疯了吧。
徐容绣可没管众人嘲讽的目光，起身福了福身子，“这也是妾身的一片心意，难为覃夫人不嫌弃。”
覃夫人笑了笑，“自然不嫌弃，帮着我家省不少银两呢。”
徐容绣突然笑了笑，“当不得什么的，我宋家的食铺本就是做这些吃食的生意，明日便要开张了，众位夫人若是觉得好吃可去宋家铺子去买些，妾身定会给大家打折。”
铺子开业？打折？
覃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徐氏给他们府上送这些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就是为了给自家宣传一下？
呸，也太不要脸了些！
不要脸的徐容绣瞧着众位夫人面露怪异之色突然觉得身心舒畅心情好的不得了，“妾身定会嘱咐下面的人，众位夫人家中去买定会打折。”
赵夫人面上温和心里麻麻皮，她笑了笑打破尴尬，“覃夫人不是说你府上新做了点心，还不端出来给我们尝尝？”
覃夫人深深的看了眼徐容绣笑了声然后让下人上点心。
徐容绣宣传完了便不乐意说话了，低头吃了块点心觉得还挺不错，于是又多吃了一块。
坐在主位上的覃夫人觉得碍眼极了，果然一副小家子气，即便得了永安帝垂怜又从京城来的，也难改身上的小家子气，实在是丢人。
然而再丢人徐容绣也是她们请来的，而且除了徐容绣其他的太太身份最低的也是五品官的太太。
一屋子贵妇心思怪异的寒暄，转眼便到了午膳的时候，覃夫人瞧着徐容绣的脸实在觉得碍眼，见丫鬟进来说膳食准备妥当便起身招呼众人去坐席。
因为人多，所以宴席摆了两桌，不过令徐容绣惊讶的是覃夫人竟将她安排在了她的右手边，左手边则是按察使赵夫人。
徐容绣惊讶道，“这怎么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与宋太太一见如故，正有些话与宋太太说说，坐的近些方便。”覃夫人纵容心中百般的厌恶，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意。
徐容绣道，“那妾身便却之不恭了。”
丫鬟将膳食端了上来，徐容绣送来的鸭货和烤鸡烤鸭各摆了一盘，徐容绣仗着年轻兴致勃勃的与众人介绍，见烤鸡烤鸭灶上还特意温了，当即笑道，“的确这烤鸡烤鸭热了更好吃一些，覃夫人果真体贴。”
覃夫人嘴角抽了抽，“对待美食自然要好生置办了。”
说完她率先去夹了烤鸡，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味道，然而肉进了嘴里她猛的镇住：味道竟然这样好！
她入口了，其他人自然也纷纷去夹，于是众人的表情都与覃夫人相似了。
徐容绣脸上难得有了笑意，“诸位夫人觉得味道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她们本是长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长安城内哪些铺子好吃哪些不好吃他们也都清楚一二，然而只这么一只鸡，味道却比她们府上精心培养的厨子做的味道都要好，这让他们如何不惊诧。
本来以为是没能耐所以白背靠永安帝，哪成想人家手艺还真是不错，这样的吃食真的卖开了，那银子还不得往宋家流？恐怕徐氏拉着永安帝做靠山不是因为怕卖不出去，担心的恐怕是卖的太好了被人眼红吧？
不知道还好，可如今她们都知道了，而且满长安城内的人如今都知道宋家有永安帝做靠山，那么，在长安城谁还敢给宋家找不痛快？谁敢对她家的铺子动手脚？
利润少了，没关系，自然有永安帝身边的人给他汇报为何会不好。听闻宋家在京城的铺子开的也是火爆，那么在长安城内，真的要让他们分一杯羹？
如今这情形，恐怕真的得由着宋家了，不仅如此起码在宋子遇夫妻在长安的这段时日还得捧着。谁让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有人又夹了块鸭脖，顿时瞪大眼睛，恰好这位夫人娘家是川蜀之地，尤其喜欢辣的，这一口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味道太好了。”
目光触及覃夫人不悦的神情，这位夫人连忙住了口，脸上通红一片。
接下来的宴席却少有人去夹徐容绣着人送来的食物了，徐容绣自然清楚是为了什么，心里也没觉得什么，等到明日的时候让人注意一下是否有这几户人家的下人便是了。
一顿酒席吃下人，好些人觉得食髓知味，倒是徐容绣吃的不错，毕竟在陕西菜色还是不错的，而且覃家在此地多年，食物自然不错。
但她高兴了，覃夫人越发的生气。一想到她们自以为聪明的躲出去又匆匆忙忙被自家男人叫回来捧个低级官员的妻子胸口便堵的难受。
覃夫人憋着一口气顺顺当当的招待完宴席，又请众人去屋里喝了茶，见时候不早才有人陆续告辞。徐容绣自然趁机赶紧走人，热不说还得看一帮老狐狸的老脸，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到了外面，适才在宴席上川蜀口音的太太过来道，“宋太太，不知您家的铺子开在什么地方？”
她一问，徐容绣抬头去看她，余光扫见旁边几个夫人都转过来头来看她了。
徐容绣抿唇道，“在宣府大街上，林夫人若是喜欢明日我叫人亲自送到府上去。”
林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明日我让人过去便是了。”
如此徐容绣也没多言与人道别而后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上，车帘放下，徐容绣想起覃夫人等人的脸色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海棠抿唇道，“太太低声些，当心让人记恨。”
徐容绣终于止住笑意，压低声音道，“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来陕西本身就够让人记恨了。”宋子遇几人奉命治理黄河，而他们又恰好负责陕西境内这一段，他们不与当地官员勾结已然触及了他们的底线。她作为宋子遇的妻子，即便她去捧着覃氏，恐怕人家也会思量你是不是有什么坏主意。
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坦坦荡荡的来就是了，至于被人说小家子气……说呗，不疼不痒的。
既然出来了，徐容绣便打算去铺子里瞧瞧，既然明天要开张了，作为东家怎么也该去给员工鼓鼓劲儿不是。
也不是她懒惰，实在是曲文怀能干，以前尚且不觉得，到了陕西后不管是铺子的挑选、鸡鸭的供应还是伙计厨娘的挑选都是曲文怀去办的。因为厨娘要握着配方，所以厨娘是从京城带了几个，都是有老有小在京城呆着的，而且身契也在她手上，所以也不必担心这些。但因为后期还要开设分铺，曲文怀刚来的时候便趁着不被人所知往里头塞人的时候去牙行买了一些下人，有男有女全都聚集在一处培训。等日后分铺子开张便能从里头挑人过去。
到了宣府大街上，眼见着人流也多了起来，下马车的时候徐容绣瞧见铺子门口围了好些人，上前一瞧才知是铺子里开始搞试吃了。
徐容绣过去，有伙计眼尖的瞧见了，忙请她到里头去，“太太您去后头稍坐，小的马上去请曲掌柜。”
“好。”徐容绣颔首一路去了后厨，几个厨娘都是京城过来的对她自然熟悉，忙过来见礼。
徐容绣过去瞧了眼看着她们麻利的忙活不由满意，而后对海棠道，“每人赏一两银子。”
几个厨娘当即大喜，连忙福身道谢，“多谢东家。”
徐容绣道，“忙完早些回去歇着，明日开张有的忙活，日后瞧着再挑几个帮厨过来，你们轮换休息。月例银子每月给你们涨两钱。”
跟着她干的人她从不吝啬银钱花销，尤其这些厨娘都是精挑细选的本分人，对老实人她更不会欺负了。
在后厨戴了一阵，曲文怀也匆忙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喜色，进来与她道，“我这两日与宋大人跑了几处已经说动一些人家了，只等咱们铺子开起来，到时候更加容易些。”
徐容绣颔首，“可误了栽树的季节？”
曲文怀摆手，“误是误了些，不过也不打紧，总能活下来一些的。但是鸡鸭这些东西他们却可以先准备起来。梯田我瞧着也修了不少，听宋大人的意思今年雨水少并不怎么打紧。”
如此便好。
从铺子回去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徐容绣精神饱满的起床，穿戴整齐便往铺子去了。
她的铺子今日要开张了。

第八十二章
今日的宣府大街上人头攒动，人比以往也要多了好些。而在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之间，一家新开的食铺门前围满了人。铺子里的伙计纷纷出动维持着秩序让来人排好队伍，甭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宦人家的下人，此刻都要听从铺子伙计的指挥，老老实实的排好队伍。
否则像那位自以为读书人不愿与贩夫走卒一同排队，还不是被铺子的伙计客气的请离了。关键是请离的时候没买上那一口，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可不就白白错失了机会。
啧啧，这家铺子什么来头，竟这般厉害？
有人说了，“你们不知道吗，这间铺子可是当真圣上与人合开的，听闻这宋家食铺在京城还得了圣上御笔亲写的字，就挂在京城的铺子里呢。”
“是吧，东家的夫君听闻就是最近在陕西的那位宋大人。”
“宋大人？好人呐。”
“好人不好人的，咱们来就为了买口吃的，昨儿小老儿有幸尝了一口鸭脖，啧啧，那味道，真是绝了，小老儿这么多年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几个人排着队伍还不忘七嘴八舌的讨论这铺子，总之他们得出结论，“不管是谁的铺子东西好吃就成。”
那老头笑眯眯道，“好吃，自然是好吃，你若不买可离开正好我可以往前挪一个位置。”
那人当即瞪眼，“自然要买的。”
“这生意这么火爆，听说他们家以后的鸡鸭全从乡下进，若是你种果树就在树林子里养鸡养鸭，到时候鸡鸭他们全都收。”
“这么好？”
“那是自然，宋大人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的，听说多种树黄河就不发大水了。”
徐容绣瞧着门前的队伍笑了笑，而后从一旁进去果然里头的桌子前也坐满了等候的人。此地的铺子因为刚开业，所以排骨米饭之类的小吃没上。陕西这一带本身便有吃凉皮凉面的习惯，所以徐容绣打算过几日在铺子里也开始上一些开胃小菜以供食客等候的时候吃上一些，至于麻辣烫怎么也得等八月十五之后了。
她想了想当初宋子遇的话，当初他是想着明年三年期满的时候外放去做地方官，如今看来估计陕西这边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了的，今年已经过去半年，梯田推行的不错，种果树这事儿也铺展开一些，可想要达到防风固土的效果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就是不知道宋子遇要在陕西待上多久了。
铺子里忙碌，没一会儿外头有伙计过来道，好些长安城内的官宦之家大张旗鼓的来采买了。徐容绣笑眯眯道，“按我说的，打九折。”
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全价买也使得，不过昨日话说出去了怎么也得打折，九折已经是底线了，她抠门的很，可不稀罕白送给她们。
瞧着没什么事徐容绣便回去了，临走前特意给三个公公塞了点银子让他们忙完喝杯小酒。当然三个公公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每日也就过来瞧瞧，作用便是时刻告诫一些人，这间铺子的主人有皇上的一份。
为此覃家管家偷偷来买鸭脖吃的时候就瞧见了，深深的觉得宋家两口子实在太险恶了，这样的损招都想的出来。不过这样的招数也的确管用，其他那几个公公尖尖的嗓子让好些人都听见了也都知道了这铺子的地位。
总之一句话：看我不爽你忍着，想斗我且瞧瞧我背后的靠山。
晚间的时候宋子遇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回来瞧见徐容绣的时候满脸的委屈，徐容绣眼皮一跳，“又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宋子遇更加委屈，“马大人调我去山东负责堤坝修建。”
徐容绣皱眉，“你要去山东？”她眼巴巴的跟着来了陕西，可他却要去山东了！难不成这边刚铺开她又跑山东去？那马大人脑子里有坑吗？
宋子遇愤愤不平道，“大人听闻你来了陕西后头工作也没那么难了，便调我去山东盯着堤坝修建，这边就交由许兄负责。”他委屈道，“马大人实在太坏了。”
的确够坏的！徐容绣在心里将马侍郎骂了一通，可在如何也得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明日我便要动身了。”宋子遇看着她道，“娘子。”
徐容绣嗯了一声知道他的意思，“我先去洗澡了。”
夫妻俩洗完澡，坦诚相见，谁都没说完就滚到一起去了。
闹腾一晚上，第二日天一亮宋子遇便带人离开了陕西马不停蹄去往山东。
许是他们幸运，今年雨水并不是很多，所以黄河没有如以往那般波涛汹涌让人胆战心惊。所以徐容绣除了不舍外倒不怎么担心他的安危。
长安城内宋家食铺风风火火的开起来了，如今满长安城无不知晓宋家食铺。不管有钱没钱，都以吃一口宋家食铺的鸭脖子为乐，邻里之间饭后闲谈，若是你没吃过，旁人兴许还会问一句，“为啥不买一口打打牙祭，好吃又不贵！”
如此风向下宋家的食物飞速的在长安城内流行起来，不过如今天气热不能过夜，否则一些走亲戚的人给亲戚也带上一口。随之而来的是货源大的问题，如此之前还犹犹豫豫的农户亲自到长安城打听了一番又亲眼去瞧了宋家食铺的生意，回去便与人宣传说宋家食铺的确用量巨大。如今宋家食铺的货源几乎将周边农户养的鸡鸭全都收了上来也还是不够，有人瞅准这门行业便去更远的地方收来卖给宋家食铺。
许宁如今带着曾维冈负责这边的果树种植推广，如此下来愿意退耕还林种植果树的农户也多了起来。
当然也不可能全部让他们种果树，比如越靠近黄河边上的地方越是要种树，离的远的地方他们则没管，毕竟都种树去了吃啥啊。
虽然到了夏季，但是果树也迅速的栽种下去，鸡鸭鹅的也开始放入林中养殖，有农户担心鸡鸭糟蹋树苗，便在自家院子里养，这家几十只那家几十只，生活都有了盼头。至于几年后产出的水果，官府的人说了，会想法子卖到外地去，外地好些人还吃不上这边的水果呢。他们陕西的土地好，种出来的苹果格外的甜，像大枣、板栗这些也不错。听说宋家食铺的掌柜的还提倡农户种些枸杞，能入药，价格也好。
工部负责这些自然带了懂这些的低级官吏过来，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整个陕西省都风风火火的搞了气来。
至于布政使他们还有当地的豪绅，他们手里握着大片的土地，这些人自然不愿听从官府的摆布。但是许宁也强势，直接拿了朝廷的政令下来，干不干？不干就丈量土地，若是量出来有欺上瞒下的行为全部上报朝廷抄家。
这些地方豪族还有豪绅表面上风光霁月，内里到底坏成什么样谁能知道。而且他们多年扎根陕西，哪个没兼并土地，哪个家族又没个犯事的子弟。
如今许宁直接这样撕破脸的说了，他们即便再不愿也得拿出诚意来。况且官府也没让你全部种果树，只是让靠近黄河的一部分土地栽种上，你若还不答应那就是摆明了不支持朝廷。往大了说就是反朝廷，是造反！
这样的名头谁敢去担？最后这些大族关起门来商议一番便只能照做。只不过他们对这些京官也有了评论：忒不要脸。
对此许宁表示他不接受。
因为法子是宋子遇想的，但是罪魁祸首已经去了山东祸害山东的大族去了。
由于宋家食铺的鸭货和烤鸡烤鸭实在太好吃了！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当日在覃府赴宴的妇人因为担心覃夫人不满所以尝了几口后便不敢动筷子，如今铺子开起来了，各家每天都去报道买鸭货。
虽然不打折了，但是官宦之家谁缺这点银子，徐容绣每日要做的事便是培训厨娘而后为其他地方开分铺子做准备。
七月快过完的时候，宋家食铺在咸阳城开了第二家分铺，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宋家新盘下来的酒楼也开始修缮了。
之前便忙着定菜单招大厨，而且她招大厨的时候亲自上门去请，去之前还让人调查清楚家世是否干净，符合条件的，该挖墙角挖墙角，实在不能挖墙角的便自己买人培训。
但凡进去宋家食铺后厨的人，必须要签满十年的契约，这十年间不能以任何理由解除。虽然如此但她开的待遇优厚，还拿了铺子的收益给大厨，就这样还真有几个大厨愿意过来，毕竟宋家食铺生意有多火爆他们是清楚的，若是能够从宋家食铺主厨这里学上一星半点十年后他们自己开家铺子也是不错的。
酒楼准备工作有序进行，曲文怀忙的脚不沾地，徐容绣最后只负责大厨的□□，其他的各种事情全是曲文再忙，徐容绣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便想着什么时候与曲文怀重新签订契约，给他一部分利润。就像曲文怀以前说的，人还是卖身契捏在手里比较可靠，可曲文怀却只是签了雇佣关系的，所以徐容绣只能拿利润来将他栓牢了。
宋家上下喜笑颜开，长安城内却也有人因为这事儿气的发疯。
覃夫人得知宋家食铺不但日进斗金还打起了酒楼的生意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宋子遇又不在陕西了，就算想让布政使给他找麻烦都不能。覃府在外头自然也有生意，而且酒楼也不止一家，因为布政使在陕西经营有十多年，她名下的铺子因着这关系虽然不算日进斗金可也小有资产，宋家开了鸭货铺子的时候她尚且觉得宋家上不得台面对他们覃家也没什么影响。
可偏偏宋家不知足竟然开酒楼！覃夫人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忍，更让她难受的是即便知道宋家过分也不能对付。若是宋家的酒楼如那食铺一般生意火爆，那还有她那些酒楼什么事？
亲事急的嘴角上火，赵夫人便道，“他们宋家既然走的宫里的路子大张旗鼓的找皇上做靠山，还搬来宫里的公公给咱们提醒，那若是那三个公公也不站在他们那边儿呢？”
她这一提醒，覃氏眼睛顿时一亮，看向赵氏的时候颇为赞许，“还是你想的周到。但就算去打点，也不该由我们一家出吧？”
赵夫人闻言脸僵了一下，讪笑道，“自然，只不过我们老爷的性子夫人也明白，有些事我有心无力。”
想到按察使赵大人，覃氏不由目露不屑，不过还是道，“长安城受影响的又不是咱们两家，你说对不对？”
赵夫人知道这是要自己牵头了，她沉吟片刻道，“夫人说的是。”
想要打点到位自然不能少了好处，而长安城内因为覃夫人的一句话，好些人家伤筋动骨凑了银子交到覃家去让覃夫人作为打点三个公公的事。
覃夫人瞧着桌上的银票有些舍不得了，她身边的嬷嬷看出她的心思道，“夫人有什么好迟疑的。那三个都是阉人，给个三百两五百两的也就罢了，哪用得着这么多。而且万一都给了他们还不肯就范怎么办？太太不如先给个五百两，五百两银子可真不少了，若是他们还不乐意，只能说他们贪得无厌，老奴觉得给五百两还是一千两效果都差不多。”
嬷嬷的话简直说到覃夫人的心坎儿上去了。她可真不舍得将这么些银子给几个阉人去。再说了，她究竟给了多少那些夫人也不知道不是？
那就给五百两吧。
宋家如今住着三位公公，满长安城的人如今都知道了，也不是没有人打算走公公的路子，可转眼就被那几个太监给骂了出来，“忒的不识趣，咱家可是奉了皇命出来的，拿个臭钱就想收买咱家，圣上怪罪的时候拉上你怎么样？”
覃夫人听到这传言的时候冷笑，“瞧瞧这话多的多么的冠冕堂皇，你让管家去送，瞧瞧会是什么脸色。”
覃管家得了覃夫人的命令便让人偷偷将三个公公中的一个给叫了出来，而后偷偷摸摸的给他塞了银子，表示他们夫人愿意与公公合作，谋求更多的利益。
李公公将银票收了，看着覃管家道，“咱家会考虑的。”
转头却与另外两个，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打量咱们缺这五百两呢？”
三人都是阉人，能被孙公公选来自然是得孙公公信任的，自然也知晓徐容绣与永安帝的事，他们早晚都要回宫去，还得仰仗徐容绣在孙公公面前说些好话，他们才好更舒坦的过日子。更何况宋家待他们不错，最起码的尊敬也有、银子也有。有时候在他们看来尊重比银子更重要。眼瞅着宋家日子越过越好，他们是傻了才与覃家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三人一合计便去将事情与徐容绣说了。徐容绣一琢磨便道，“多谢三位公公信任容绣，往后他们如果给您们送银子，只管收着便是。反正即便不给他们办事他们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
三个公公对视一眼，笑了笑，李公公道，“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我们是见钱眼开的人嘛，居然还想用银子收买我们，他们那是不知道咱们几个与徐掌柜的关系。”
闻言徐容绣笑了笑，“今日多谢公公来说与容绣听，晚些时候我便让人给置办桌酒席送过去，三位公公好好喝两杯，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人坏了心情。”
送走三个公公，徐容绣眉头轻皱，看来覃夫人她们并没有放弃搞事情啊。既然她们愿意搞那就来吧。有本事真把宋家的生意搞黄了，到时候她就跑京城找永安帝哭诉去。
覃夫人银子送了，事情没了结果，又催着覃管家跑了两回，李公公见他们直接空手来，直接理会都不理会。覃管家急的上火，又改变策略转而找了林公公，林公公更坏，直接暗示覃管家要银子，覃管家大惊，难道那李公公是彻底被徐容绣收买了私吞了银子？
覃管家斟酌一番便隐晦的这般提了一句，林公公便面露惊色，愤愤不平道，“没想到他竟是个不好的。”
话到此处，林公公也隐晦的提了些李公公不好的习性，让覃管家知道他们当初就找错人了。
覃管家心中忐忑，敷衍了几句，回去便与覃夫人说了这事儿，覃夫人恨的咬牙切齿，“你送银子之前就没打听过？”
对此覃管家也觉得委屈，他哪知道哪个太监有心思没心思啊。
可眼下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五百两银子打水漂啊，只能捏着鼻子又拿了三百两出来让覃管家送去给林公公。林公公拿了银子三个人一分，又派另一个公公出面。覃管家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被三个阉人坑了。
与覃夫人一说，覃夫人傻眼了，“你的意思是，这三个阉人就故意逗我们的？”
覃管家晦涩的点点头。
覃夫人不信，“他们莫不是嫌八百两银子少？”
覃管家忐忑道，“那宋家如今厉害着呢，万一他们拿的银子更多呢？”
话虽如此，但覃夫人却不愿意相信，最后剩下的二百两她是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了。便与赵夫人说了，三个公公嫌一千两银子少，看看能不能再凑一些。
这些夫人都是家里的当家夫人，商量一番后也察觉一千两银子不多，毕竟三个人分，一人也就三百余两。他们远离京城恐怕真的瞧不上这些。
于是众夫人们又凑了一次，这次凑的多了些，一人拿了二百两，一次性凑了两千多两银子出来。
覃夫人上一次最后只得了二百两有些不高兴，这次索性直接扣下一千两，剩下一千两送去三个公公那儿，若是一千八百两还不肯松口，那她也没必要活动了。谁知道徐容绣到底给了那三个阉人多少银子呢。
不过这次覃夫人没让管家去，而是让长子覃为荣走了一趟。覃为荣得了母亲的嘱咐即便不情愿也只能走这一趟。可惜他是读书人，自来瞧不起这些阉人，拿了银子觉得一千两太便宜那些人了，便扣下八百两，拿了二百两银子送去给林公公。
而且覃为荣还觉得二百两打发他们已然不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们在我家的地盘上，给你点你就收着，别自讨没趣了。
林公公当场掀了桌子，而后拿了二百两银子亲自上了覃家的门。等覃夫人出来的时候林公公直接将二百两银子往桌子上一拍，尖细的声音便传开了，“覃夫人，你们瞧不起我们阉人就只管只说，拿二百两银子打发要饭的呢？我们好歹身负皇命，你们覃家三番两次的找我们几个，我们瞧着怪可怜的，便与你们见了几次，没想到你们覃家竟然是这样的人，拿二百两银子打发乞丐可以，真当我们没见过银子呢？”
林公公的一番话直接将覃夫人说懵了，这话怎么讲的？
不等覃夫人问清楚，林公公已然哼了一声出门去了。
回去后气不过与徐容绣多唠叨了两句。徐容绣笑着安抚了他们转头拿了银子让月季找之前那个乞丐头儿将此事宣扬出去。而且还交代必须将二百两银子这事儿宣传出去。
乞儿头儿知道宋家有钱，也存了心想在贵人面前露脸，不到一天的功夫便将此事宣扬个彻底。
满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布政使夫人竟然拿银子收买京城来的公公，而且只拿二百两！
啧，京城的公公能差二百两银子？
不过覃家为何会给公公银子呢？
有人暗地里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三位公公代表的是永安帝来陕西与宋家合作的啊。宋家眼瞅着铺子开了两间，酒楼也要开张了，别忘了，覃家还有三间酒楼在长安城呢。”
这么一普及不用人多说旁人便明白其中的道道。
当然普通人只是过嘴瘾当个无聊的闲话听了，毕竟大家族之间的事儿与他们平头百姓可没啥关系。但是有关系的也有十多家呢，而且涉及了长安城好些个官宦之家。
尤其那些得知自己明明出了二百两凑了两千多两银子的人家，一听这闲话便明白自己凑的银子被覃家私吞了，怨不得公公不买账，拿这么点钱人家不生气才怪。这次直接克扣了两千多两，第一次那一千多两谁知道又被扣了多少？
在这节骨眼上，突然有人瞧见覃家大公子覃为荣频繁出入赌场了。
钱是哪里来的？
几位夫人一想便想到了。
这还了得？没天理了！

第八十三章
长安城内谁不知道覃家大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唯一的爱好便是进出赌场,偏偏众人都知道这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可他的亲娘覃夫人却觉得自己的儿子千般好万般好,她的儿子本性不坏，都是赌场的歹人勾的她儿子去做的坏事的。这事儿本来覃夫人是打算继续让覃管家去的。可覃夫人觉得自己的儿子这般大了多认识些人也不错，便交代了覃为荣。当时覃为荣信誓旦旦一定能办好差使,谁知道他转头就自己昧下八百两。
覃夫人统共给了覃为荣一千两银子，谁承想拿到公公面前的只有二百两！人家公公见惯大世面的，能差你这二百两银子？
覃为荣在外说他娘只给了他五百两,他拿三百两作为跑腿费也没什么，是人家公公胃口太大。
只是那么剩下的近两千两银子哪里去了？
这事儿稍微一思索就知道出在覃夫人身上，除了她还能谁昧下大头，覃为荣这般大大咧咧的说出来想来是没差的,那么肯定是被覃夫人昧下了。
猜想到这事儿,众人一阵沉默，堂堂布政使的夫人竟然眼皮子浅成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几家夫人颇为不忿,她们的丈夫官职尚且比覃大人要低都挤着牙缝两次将银子拿出来了,拿出来是办事的,可不是让覃夫人私吞的！众人纷纷找上中间人赵夫人。赵夫人有苦难言,因为她的夫君并不知晓这事儿,两次拿出来的三百多两都是她扣着牙缝省出来的，谁知道覃家那个瞧着没脑子的居然敢干出这样的事儿来。这事儿若是将钱给了三位公公，三位公公不买账也就罢了。她们好歹有人骂也怪不到覃家头上,可谁能想到堂堂陕西省最高行政长官的家人眼皮子如此的浅呢？
赵夫人叹了口气对众夫人道，“我也是听了覃夫人的话，不然这事儿为何不是我去办的？”
众人心里有气，纷纷暗骂覃夫人。可她们敢上门找赵夫人，却不敢去找覃夫人。毕竟这事儿真撕破脸皮也不好看，为今之计便是由赵夫人出面让覃家将银子还回来。
赵夫人哪肯应这事儿，可别的夫人也说了，“赵夫人，虽说赵大人官位比较高，可出了这事儿兴许赵大人能查明真相呢。”
不软不硬的话说出来，赵夫人不去也得去了，不然真让赵大人知道这事儿，那她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唉唉戚戚的表示会去试试。
赵夫人自个儿揣摩一阵子便去了覃家将话委婉的一提，覃夫人的脸都黑了。
自打昨日听说这事儿她便将覃为荣叫来训斥了一顿，并让他将钱交出来，可覃为荣哪拿的出来，只说花光了。气的覃夫人将他打了一耳光，然后覃为荣出了府，至今未归。覃夫人昨夜一宿没睡，与覃大人覃素说了此事，覃素一听当即怒了，直接从床上下来指着她鼻子骂道，“这事儿惹出来的，你不处理好就回娘家吧。”
覃夫人这会儿想起来覃素的话都觉得心凉，也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看着赵夫人为难的模样，半晌道，“那她们想怎么样？”
赵夫人为难道，“她们说，要夫人将钱还回去……”见覃夫人面色难看，赵夫人赶紧道，“当然，这事并不是妾身的主意，妾身自始至终是站在夫人这边的。”
覃夫人讽刺道，“那你的那份还要不要？”
赵夫人立马不说话了。
“看吧，这就是你所谓的站在我这边儿呢。”覃夫人素日傻归傻，这会儿却看的明白，她撇了撇嘴然后让身边的嬷嬷拿了银票过来，她用力砸在赵夫人脸上道，“这下两清了。”
赵夫人面色难看，扯了扯嘴角便离开了覃府。她素日的确同覃夫人亲近，可赵家因为她夫君的缘故表面上并不宽裕，若非她暗地里经营几间铺子，他们的日子定是难熬。可在得罪十多个官太太与得罪覃夫人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得罪覃夫人。
因为她明白，覃夫人就是个蠢货，等过些日子她再说些好坏也就过去了，但那些女人并不是傻的，即便丈夫官位不高，可心思却比覃夫人复杂多了。
赵夫人将银子给其他人都还了回去，唉声叹气的说了她去覃家多么的为难。众夫人对覃夫人的为人也算了解，也没怪罪赵夫人，然而将覃夫人暗地里记上一笔。
可谁知道没两日外头还是有了谣言，盛传覃府与长安城内官宦之间的关系。
覃府与长安城内其他官员府邸闹翻了，这事儿还是乞丐头儿给徐容绣的消息。当然后院的事并不能直接影响到前面去，但枕头风吹的多了谁知道会怎样。
覃夫人里子面子全没了，还没覃大人狠狠的训斥一通，覃夫人满腔的愤怒没处发将覃大奶奶喊来训斥道，“大郎不好好上进你就不能拘着他？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覃大奶奶惊呆了，“娘，以前您说的男人在外面干事儿女人不能乱管的。”
“我说的话多了去了，你怎么就不听。”覃夫人气急败坏甩了覃大奶奶一巴掌。
这覃大奶奶娘家是陕西有名的世家齐家，哪受得了这个，当天便回了娘家。齐家直接放出话来覃夫人若不亲自登门道歉便让两人和离。
覃夫人听闻直接晕倒，然后病倒了。
这一病就到了七月底，宋家酒楼也要开业了，徐容绣非常不要脸的对长安城内的大小官员的太太夫人们下了帖子，请他们到酒楼吃宴席。
收到帖子后众家夫人神色复杂，覃夫人病好了又被覃大人教训一通，厚着脸皮亲自去了按察使家中与赵夫人抱怨，“这徐容绣什么时候走？”
赵夫人眉头也紧紧的皱着，谁说不是呢，忒的也太碍眼了，赵夫人温和劝道，“如今瞧着却不像要走的样子，若是她或者宋大人出点什么意外……”
她话没说完覃夫人却听明白了，她哼道，“她可是有皇上做靠山，谁敢动她，我自是不敢的。”
赵夫人呐呐不言，“那就供着吧，谁让人家手眼通天呢。”
手眼通天？覃夫人不能苟同，自打这徐氏来了长安城宋家的威风都快盖过覃家了，尤其是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哪桩哪件不与宋家有关。而且因为宋家的事她还非常丢脸的去了齐家给儿媳妇道歉，面子都被丢地上被人踩了。而且听闻当地的氏族彭家与徐容绣也有了往来，难不成还想把他们挤压的透不过气不成？
覃夫人回了府，招来心腹道，“拿上银子，请人，趁着徐氏出门的时候……”她眼神狠厉，哪有在赵家时的担忧。
徐容绣可不知道她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宋家食铺生意火爆，酒楼也要开业，每日数银子都数的手指头疼。
七月初二的时候宋家食铺开业，到了八月初二的时候宋家的酒楼醉花仙也要开业了。这是宋家第一间酒楼，徐容绣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咸阳会出现第二家，然后再慢慢的往其他地方扩展。
醉花仙盘的是原先便有的一家酒楼，酒楼上下三层，菜系主要经营湘菜和鲁菜，本来徐容绣想将一楼大堂归置成各地的特色美食，但空间位置不够大，而且厨师需要的也多便搁置下来。她想着总有一日宋子遇要去做地方官，到时候在地方先试验一下再推广也不迟。
八月初二一大早，徐容绣穿戴整齐看了眼天色决定趁着天气凉快的时候出门。宋家的小院离着宣府大街并不是很远，乘坐马车最多半个时辰的样子。出了住着的胡同，忽听有劲风袭来，就听一直跟着她的锦衣卫道，“宋太太小心。”
接着外头便是兵戎相见的声音。
这动静令徐容绣大为光火，今日还是挑的良辰吉日，竟有不长眼的来闹事？
她随手抄起马车座底下一直放着的杀猪刀撩开了帘子，就见四五个蒙面的人正与两个锦衣卫纠缠在一处。海棠惊吓过度，见徐容绣要出去便拽住她，“太太、千万不能出去！”
徐容绣微微蹙眉，“松开，我得去帮他们。”锦衣卫跟踪调查是好手，可是腿脚功夫显然是不怎么行的。
“不、不松。”海棠视死如归道，“太太在里面呆着，奴婢下去帮忙……”
徐容绣都要被气笑了，就海棠这样子下去直接被切瓜了。不等她说什么眼前精光一闪，一把长刀朝她劈了过来，徐容绣下意识的抬起拿了杀猪刀的手，顿时觉得手臂一震，手上的刀都差点脱了手。
海棠尖叫一声想户主，徐容绣抬脚将人往马车里头一踢，接着咬牙接住歹人又刺来的一刀。
徐容绣暗自庆幸，多亏出远门前特意去定做的材质坚硬的杀猪刀，不然这会儿估计早成刀下鬼了。
徐容绣并未系统的袭过武，如今也只是凭着一把好刀和对好刀的掌控身体的灵活将人引到这边罢了。
那两位锦衣卫身手虽然不是顶尖，但也比寻常人要好的多，尤其歹人目的便是徐容绣，见徐容绣露面纷纷朝她而来。锦衣卫得了机会终于斩杀一人，而后横刀护在徐容绣身前。
徐容绣觑见其中一歹人从身后靠近，举刀便朝后刺了过去，杀猪刀的刀身应声没入歹人的身体。歹人似乎不信徐容绣能杀了他，双目瞪的老大，血流如注，继而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
徐容绣本是站着的，刀被她紧紧的握在手里，于是刀从歹人身体里拔将出来，刀身上满是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徐容绣目光落在那鲜血上，双手抖了起来，身体也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杀人了！

第八十四章
徐容绣上辈子是个守法好公民,别说杀人,杀鸡都没杀过。穿越到古代不仅杀猪了如今还杀人了。
只不过杀猪是为生活所迫，而猪又不是人,是牲畜,杀了也就杀了。但如今她竟然杀了人了。虽然这人是要杀她，而她也是为了自保,可看着这人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时候，她觉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从未这么害怕过。
那人倒在地上尚且抽搐,而那两个锦衣卫却也迅速的解决了另外几个，还非常体贴的留了一个活口而且还将人下颌给卸了。如此以来即便这歹徒想咬舌自尽都不能了。
而锦衣卫回头瞧见她呆愣愣的站着拔剑噗的一声将地上那人戳个透心凉,那歹人当即死的不能再死了。
“太太没杀人，人是我杀死的。”锦衣卫似乎明白她的害怕,说话的时候一张脸简直比徐容绣的还棺材脸。
另一个年轻一些脸色好一些,“太太不必害怕，人又不是你杀的,就算半夜索命也该找这家伙,找不到太太头上的。”
旁边那个冷脸锦衣卫立即瞪了过去，“曹尤！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曹尤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来啊,奉陪！”
两人眼瞅着剑拔弩张将歹徒都忘在一边了，徐容绣叹道,“两位大人……”
“闭嘴。”两人同时开口，瞬间便大斗在一处了。
索性留了活口的歹徒已经被绑了起来，徐容绣瞧了瞧马车门让海棠她们下来帮忙,“将这人绑马车后面去。”
海棠惊讶，“太太还要去酒”
徐容绣被曹尤两人打了茬好歹没那般惊慌了，她深吸一口气道，“去，我要让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有人看我不顺眼想要我的命，我就瞧瞧背后之人究竟害不害怕。”
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海棠却深深的打个寒颤，不过她也不觉得那歹人可怜，她们家太太多好的人啊，这些人竟然还想害她们太太简直活该。
徐容绣瞧着打在一起的两人道，“我先去酒楼了，你们俩回去换身衣裳去。”
说完她上了马车，海棠忙拿出备用的衣服给她换上，外头打斗声停止，曹尤瞧了眼被绑在马车后头的歹徒大声道，“我们不用换，就让那背后之人瞧瞧我们多威风。”
海棠低声道，“太太，他们身上有血，酒楼今日开业不吉利。”
她声音其实挺小的，但外头曹尤还是听见了，“我听见了，姑娘，命都没了还吉利个屁。”
海棠羞恼，掀开帘子瞪他，“粗俗。”
曹尤哂笑，“粗俗又如何，粗俗了更爷们。”
海棠气的一摔帘子，气鼓鼓道，“太太，您说句话呀。”
徐容绣明白她担心她害怕故意扰乱视线，不由道，“吉利不吉利的我并不在乎，他们不在乎咱们也不用管，去酒楼。”
此时明显过了吉时。
而酒楼那边人山人海就等着酒楼的东家到了好掀红绸开门营业。而因为徐容绣的特意邀请，今日来了好些的官宦之家的太太和夫人。这会儿赵氏和覃夫人坐在一处，覃夫人瞧着吉时过了徐容绣人还没过来，不由面露喜色，想必已经的手了。
等徐容绣一死这酒楼就成了无人管理的地方，到时候没人管理这酒楼即便有永安帝撑腰也开不下去，永安帝总不能亲自派人过来接管吧。
覃夫人为人如何这些人一清二楚，赵夫人觑着她的神色心中隐隐有猜测但也不好去问。而因为喜欢宋家辣鸭货的长安知府林夫人也察觉到不对，跟小丫鬟耳语几句，小丫鬟出了门去寻酒楼的管事。
今日这边自然有曲文怀亲自坐镇，听了小丫鬟的话，眉头微拧，难不成真的出了什么事？
毕竟吉时是找了算命先生定好的，以徐容绣的为人从来只有早到的道理，像如今迟到却是从未有过。他心中有些不安，忙找了心腹去宋家小院那边查看，然而心腹走了没一会儿酒楼外头拥挤的大街上突然传来喧哗声。
曲文怀站在二楼的窗户那儿往外瞧，差点吓得心跳都没了。只见宋家的马车后面用绳子拖着一个人，而一向护佑在徐容绣身边的俩锦衣卫身上也沾满了血迹。
这是发生了血战啊。曲文怀心扑通扑通直跳，他稍微停顿便往楼下跑，可跑一半上他又想既然能将人拖在后头，那东家想来是没出现什么意外的。但如今又是为何？
曲文怀想到方才那小丫鬟说的话心中顿时起了疑心，便亲自到了覃夫人等人待的房间施了一礼道，“各位夫人实在抱歉，我家东家方才路上有事耽搁，这会儿已经到了楼下，马上便能开席了。”
他话说完，多数人面露不屑甚至不愉快，但赵夫人却扭头看了覃夫人一眼，曲文怀清楚的看见覃夫人在他说出这话后面露惊诧接着便铁青一片，曲文怀心里有了疑影儿，暗暗记下了屋里众人的神色便出去了。
屋里赵夫人提议道，“一会儿定是掀红绸了，咱们站到窗口这儿瞧瞧？”
她说完不等旁人作答，覃夫人已经站了起来，匆忙站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往外瞧了。
外头人头攒动，因为宋家食铺在长安城内的影响今日来的人也尤其的多。覃夫人瞧见人海中在酒楼门口让出一条道来，一辆宽敞朴素的马车缓缓停下，而在马车后头竟绑着一个人，因为位置并不远，覃夫人瞧的清清楚楚，那人身上沾着血迹，而在马车身边两个普通侍卫装扮的人身上也是血迹。
而后徐容绣从马车上扶着丫鬟的手下来，身上的衣衫漂亮整洁，完全没有一丝一豪受伤的痕迹。
许是察觉到覃夫人的目光，楼下的徐容绣微微抬头朝着覃夫人灿烂一笑。徐容绣长的本就漂亮好看，而她本人有鲜少露出笑脸，这会儿一笑竟看呆了一众看客。
覃夫人看着那笑分外的刺眼，双手也渐渐的收紧。为何她没事？她花了大价钱竟还能没要了她的命？
她瞳孔猛的一缩，最后落在马车后那个人，那个人不能留，万一他知道些什么又被调查出蛛丝马迹，那他们覃家……
覃夫人顿时有些慌张，她僵直着身体让开窗口的位置回到椅子上低声嘱咐丫鬟几句，而后丫鬟出了包间。
可她没料到的是，丫鬟出了包间后便被人跟上一路出了酒楼。
楼下来看热闹的人觉得看到了仙女一般的脸，直到徐容绣到了酒楼跟前站定都缓不过神来。
徐容绣朝覃夫人笑过后便在眼睛下面挂上面纱，而后与曲文怀站在酒楼门前。
等说了几句话后徐容绣掀了红绸，酒楼宣告开张了。
不同于平民平价的宋家食铺，宋家酒楼醉花仙要想吃上一顿起码也得半两银，真正平常百姓家偶尔打牙祭还好，时常来却是不能了。
然而酒楼就这么大，统共只有三层，而门外又如此多的人，最后只能按顺序进入，而后面的人则要排队领号，里头有了空位之后后面的人便可以补上。
纵然有不满，可大家为了一口吃的觉得也可以忍耐。
二楼有雅间，三楼有更大一些的包厢，除却二楼几间雅间被提前预定，三楼今日全部开放，作为大堂一般的存在。这样容纳的人也能多一些。
徐容绣带这丫头进了二楼的包厢，进去后她歉意道，“路上除了些意外，让各位夫人久等了。”
说完这话徐容绣让伙计上菜，然后她转头与覃夫人寒暄，“覃夫人脸色似乎不是很好，难道是生病了？要不要我让人请大夫来为覃夫人诊治一番？”
覃夫人目光落在徐容绣潋滟的双目上，里头在看不见的地方满是嘲讽，覃夫人险些没按捺住，她告诉自己如今不是最坏的境地。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不、不必了。我好的很。”说完她将目光微微移开，落在窗口上。
徐容绣应了一声，转头又与赵夫人、蔡夫人等人寒暄几句，没一会儿饭菜上来，众人心思各异的开始这一顿宴席。
其他众夫人早在之前覃为荣克扣银两之后便放弃了与徐容绣唱反调，这会儿倒还好一些，覃夫人和赵夫人却有些食不下咽了。徐容绣认真的品尝每道菜，还挑出毛病让海棠记下来回头告诉大厨如何改善。覃夫人坐蓐针毡，浑身难受。
一场宴席终于结束，众人纷纷告辞，覃夫人忙不迭的松了口气直接带人走了，赵夫人欲言又止，最后道，“宋太太好手段。”
徐容绣一愣，接着道，“赵夫人说笑了，妾身不过凭本事吃饭，一没偷二没抢更未使人杀人行凶有何手段？”
赵夫人脸色涨红，而外头未走远的覃夫人听见这话险些摔倒，徐容绣果真的知道的，徐容绣果真知道是她派人的！
后头赵夫人匆忙出来，眼眶通红，覃夫人瞧着赵夫人，低声道，“待会儿去我府上一趟。”
赵夫人想到方才包厢里的事情，她手指一缩，讪笑道，“家中有些事情等着妾身回去处理……”
回答不言而喻，覃夫人目露讽刺，也顾不得与赵夫人虚与委蛇，匆忙离开了。
而包厢内林夫人走在最后，低声对徐容绣道，“覃夫人今日态度变化太大，你小心些。”
徐容绣微微一愣，接着道谢，“多谢林夫人。”
林夫人匆忙离开了，徐容绣对海棠道，“走回去吧。”
方才她进包厢后曹尤二人已经将歹徒带回去审讯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了。
覃家。
覃夫人回到府上越想越害怕，恰巧听到覃素回来，匆忙迎了上去，“老爷……啊！”
啪的一声脆响，让覃夫人直接打个踉跄。
覃素丝毫没有一丝怜惜，咬牙切齿道，“你派人干的？”
覃夫人瞧着覃素面色铁青双目冰冷，她嘴唇嗫嚅，最后点头，“是。”
随着她的回答，得到的又是一巴掌，覃素咬牙切齿道，“你做的好事！”
覃夫人泪流满面，歇斯底里道，“我是为了什么？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你不顶用，让妻儿老小受了委屈，我为自己讨个公道为老爷分忧解难哪里错了？”
见她还狡辩，覃素更加愤怒，他怒极反笑，自嘲道，“是，你没错，错在我，当年我就不该娶了你这么个蠢货回来。你倒是能耐，还敢请人刺杀徐氏，你难道不知道她身边有锦衣卫的人吗？即便今日你将锦衣卫一块儿杀死，你当圣上不知道是谁做的好事吗？”
“愚蠢、愚不可及，覃家若是亡了，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第八十五章
随着覃素一声声锥心的指责,覃夫人的脸也越发的苍白,她浑身颤抖内心充满了恐惧，万一真的连累覃家，那她真的就是罪人了，她自己死不足惜，但她生的几个儿子呢？她呆呆的看着覃素,好似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听不懂一般,“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覃素冷笑一声，“自然是给你善后斩草除根了。”
覃夫人想到白日徐容绣跟前的两人犹豫不决道，“可她身边的两个护卫，似乎挺厉害的。”
覃素目光冰冷,“那若是走水呢，天灾**的，谁能控制得了。他们不过两个人,你派出去三五个人不能成事,若是七八个人呢，大半夜的去放把火,凭那两人能抓住不成？该怎么做明白吗？”
覃夫人摇头,“不明白。”
“蠢货。”覃素对自己的夫人嫌弃极了，以前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蠢货。
覃素一而再再而三的鄙夷令覃夫人也大为光火，思及这几日来的怒火,覃夫人忍不住道，“覃素你有没有良心，现在你嫌弃我蠢了？当初你上门求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若是没有我爹,你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这些年我为你覃家当牛做马生儿育女，你怎么对我的？养小妾养外室，有能耐了现在嫌弃我了，若非我在外头那些铺子你能顺顺当当的？你当我乐意主动去招惹徐氏？若非她逼人太甚手伸的太长，我唯恐覃家的酒楼没了生意家里没了进项，你当我乐意去招惹？你自己没本事弄不死宋子遇，现在我做事出了差错你倒怪罪起我来了？你敢说我让人去刺杀徐氏的时候你不知情？”
眼见着覃素脸变黑，覃夫人面露讥讽，“你知道，你都知道，你只是不想管，因为就算到最后真的出了事，你大不了推我出去做挡箭牌，只是我们妇人间的龃龉，与你覃大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覃素生平最恨的便是旁人提及他依仗岳家爬上来这件事，偏偏覃夫人还自以为捏住他的把柄，企图用这个让覃素就范，覃素脸直接黑了，他咬牙道，“你最好给我闭嘴。”
说完覃素甩门而去，留下覃夫人在里头歇斯底里的大声嚎哭。
覃素心狠，到了如今这地步也没什么好顾及的，出了门便找了心腹交代下去。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而宋家，曹尤两人将前院一间屋子作为审讯的地点，一直未出来。房间狭小，本来是存放杂物的杂物间，连窗户都没有，门一关之后屋里便有些昏暗。此时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而地上之前那歹人已经血肉模糊。
曹尤看了眼那人道，“似乎是没气了。”
程贸眼神淡淡对空气里的血腥味丝毫没有不适，“反正已经问出来了，死不死的又有何干。”
曹尤看他这模样便笑道，“你现在倒是不怕了。”
程贸看他一眼，伸手拿了笔奋笔疾书，“为了以防覃素狗急跳墙，你现在立即去联系长安城内的锦衣卫，对宋宅多家提防。”他抬头看了眼曹尤道，“毕竟徐氏还得替万岁爷赚银子，真死了那就没的赚了。况且那酒楼还是用的万岁爷的银子盘下来的呢。”
两人分工合作，曹尤见他还在写迷信，便应了声将地上死去的人利索的装入麻袋便背了出去。
徐容绣过来的时候正巧碰见曹尤背着麻袋，她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便闻到了血腥味儿，而海棠的脸都吓白了，捂着嘴不敢置信。
徐容绣强自镇定，淡声问道，“曹大人，问出来了吗？”
曹尤将麻袋先往地上一扔回道，“问出来了，覃家那个主母，你怎么得罪她了？”
“得罪她？”徐容绣忍住不去看那麻袋，“应该说我得罪了多少长安城内的官宦之家，宋家食铺和醉花仙的成立到底触动了多少人家的利益。覃家应该只是一家，还有其他人家，又有哪个不恨我？”
她说的轻松但表情却没有轻松，曹尤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样。”打从宋子遇会试后起他就曾奉命监视宋家夫妻二人，如今几年过去，他可以说是看着他们夫妻成长起来的，宋家的生意越来越大，宋子遇也不再是以前哪个穷书生，而是成了令人忌惮的低级官员。他们夫妻先后到了长安一个在官场上不听话让长安城的官员记恨，一个铺子酒楼一间间的开起来在生意上让那些人家慌了神。长安城内那些官宦人家甚至几家大族都有理由对付宋家夫妻。
他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道，“我先去处理了。”
徐容绣微微颔首，也没问究竟这事儿怎么处理，总归是有锦衣卫参与了那便不再只是宋家的事了，所以她也不好继续多问。从前院回去，她便吩咐下人这段日子多加强院子的巡视，日夜防守，万一覃夫人脑子抽风一次不成再来二次就不好了。
是夜海棠和月季觉得白日未能好好保护徐容绣分外惭愧，决定两人都守在房内，一个睡在外头的榻上，一个则睡在脚榻上，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太太出什么意外。徐容绣虽然并不害怕但看她们这样也就没有拒绝。
这夜非常平静，什么事都没发生。第二日徐容绣又去酒楼巡视查看酒楼的状况。
昨日开张后食客爆满，若非酒楼有规定的打烊时间恐怕能连轴的运转。但赚钱虽然重要，伙计和大厨的身体健康也很重要。因为昨日有幸进来用过的人都说味道好极了，昨日没吃上已经抓耳挠腮的想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开门了自然要赶早过来。
徐容绣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膳时间，然而酒楼里人已经不少。当然她也清楚大家现在就是尝个新鲜，等过段时间人就不会有这么多了，到那时酒楼也就进入稳定运转的阶段了。
宋家不管是食铺还是酒楼在长安城内迅速崛起流行起来。眼红者甚多，但是如覃夫人这般孤注一掷的却没有。可覃素却不肯放松，之前让宋子遇顺利的离开了长安已经让他心情不好，如今宋子遇的妻子又出来搞事情让他如何心安。更何况徐氏身边的锦衣卫有没有将长安城的事情告发到京城去他也不清楚。所以他的计划也不曾搁置，只消找个合适的机会等宋家以及那两个锦衣卫放松警惕的时候便要出手。
一连几日宋家都没出现什么事情，徐容绣的确有些放松，曹尤却深知有些人到底有多坏，他露出一个渗人的笑来，“宋太太相不相信今晚会有人来宋家？”
徐容绣脸顿时有些白了，她紧了紧手指却不敢不信，“那曹大人我该做什么？”
“做什么？”曹尤苦恼的挠挠头，“大晚上的当然睡觉啊。”
见徐容绣面露呆色，不由灿然一笑，“宋太太一介女流还是乖乖睡觉就好，打打杀杀的事交给我们糙老爷们儿就好。”
“糙老爷们儿？”徐容绣本该有的紧张也消散不少，她看了眼曹尤嫩白的脸道，“的确挺糙的。”
曹尤对自己各方面都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便是他皮肤很白，以前他的伙伴们便说他比娘们儿还白，所以他惯常用的口头禅便是糙老爷们儿。只不过锦衣卫多半在暗处，能在明处行走的时候还是少，所以他们就连想晒太阳晒黑都不大可能了。
曹尤顿了顿，有些不高兴道，“我瞧着宋大人就是个小白脸，比我更不像糙老爷们。”
听他开始胡说八道程贸皱眉扯他袖子，曹尤却哼哼两声，“我说的是实话。”
徐容绣并不脑，她的夫君表里不一她早就习惯了，而且外头披着文弱的表皮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她难得露出一个笑来，诚恳道，“多谢曹大人夸奖，容绣非常喜欢。”
曹尤的脸顿时僵住，他早该知道的，宋家夫妻简直就是俩变态！
徐容绣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许多，心中的紧张也少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海棠抓着她的手道，“太太，要不您委屈几日去奴婢们房中睡两晚，我与月季在此处假扮您。”
闻言徐容绣非常动容，但她又怎能让她们冒险，而且瞧着曹尤当初的神色并不担忧，想必也有十足的把握吧。
徐容绣坚持自己睡在这边，海棠和月季心急的不行，最后主仆一番妥协海棠与徐容绣在床上睡将她护在里头，而月季在脚榻上睡，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护住徐容绣。
徐容绣觉得自己异常的幸运，能够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有人护着她，这几日她睡不着的时候就想宋子遇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山东如何了。还有之前做的噩梦，希望那只是个梦。
外头天空中尚且挂着星子，徐容绣叹了口气躺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半夜的时候起了风，将窗棂吹动，徐容绣的耳朵静静的听着外头的动静，却希望今夜会有一个结果。不管是怎样的结果，也好过日日提心吊胆。财帛动人心，她动了旁人的蛋糕就该意识到这一日的到来。
然而后半夜的时候七八条条黑色的身影从胡同口迅速而来直奔宋家院子的后门那里。夜很黑，几人身着黑色夜行衣几乎与四周的黑融为一体，几人都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瞧着一片寂静的宋宅颇有些不安。
太静了，难道宋家真的没有察觉吗？
领头的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上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几朵乌云。他眉头皱了皱，明明来之前是漫天星子晴朗的天气，明明听人说近期不会有雨的。为何现在天空中会有乌云？
但愿不会下雨吧。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担忧。
领头人低声道，“快点动作，就算下雨也得烧完之后再下。”
几人点头应下飞奔到四处准备动作。
隔壁屋顶上曹尤瞧着天色对程贸说，“你说会不会下雨？”
程贸并不理睬他，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几个企图纵火的歹徒。
可惜他不回答曹尤也不生气，仍旧用低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万一他们点着的时候下了雨……嘿嘿，那就热闹了。”
一直未吭声的程贸白了他一眼，“雷公电母是你家的？”
曹尤不忿道，“雷公电母不是我家的，但架不住徐氏运气好啊。你说说，就宋子遇那性子，他们夫妻若是运气不好能走的这么顺顺当当？若不是运气好有万岁爷护着，他恐怕造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若没本事万岁爷也不会护。”程贸反驳道，见曹尤还待回嘴，当即道，“快闭嘴吧你，早点完事儿回去睡觉。”
几个歹人并不似他们这般轻松，油泼好，火折子一点，大火眼瞅着趁着大风便要蔓延，忽然天空雷声隆隆，瓢泼的大雨便从天而降将刚着起来的火给浇个彻底。
屋顶上程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眼无辜的曹尤，深深的觉得雷公电母就是这小子家的。
太他娘的神了。

第八十六章
放火的人都想好了回去后的好日子，覃大人说了，这次事后会给他们一千两银子让他们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可现在呢？
老天爷都不给他们路走，大雨说下就下，几个歹人站在大雨中看着尚且冒着烟的木头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来。怎么就这样了呢？
“老、老大，咋办？”其中一个看着瓢泼的大雨还有冒着黑烟的木头都要哭了，“咱回去覃大人还会给咱银子吗？”
领头的名叫王强，此刻嘴唇紧抿，雨水遮住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神色，他嗓音微哑的开口，“回去有命没命还是两说呢。”
几个手下当即恐慌，“老大，咱们说好的，干完这一票就要回家的。我媳妇都要生了……”
“住嘴！”王强双目愤怒，“走这条路本就我命不由己。到了现在这地步咱们只能连夜出城去，覃家自然会知道事情失败，若是回去才是没命，咱们不能回去！”
“唉。”
雨夜里一声叹息突然清晰的叹息声在半空中。
王强当即一凛，双目四处查看，怒喝道，“谁？”
“要你命的人。”说完这话曹尤站在屋顶上朗声道。
王强目光瞬间望向屋顶，看清屋顶人的装束时，双目嗖的紧缩，心中骇然。他们闯荡江湖多年时常与达官贵人打交道帮忙处理一些阴私，又怎会认不出这装束的是什么人。
一瞬间，王强便知道他们这些人被覃素给骗了，覃素可没与他们说过宋家会有锦衣卫！而他们打探消息的时候显而易见也被覃素给误导了。如今看来宋家恐怕有锦衣卫护着，那么他们今日前来简直是自投罗网了。
王强看了眼围聚在周围的下属眼睛闭了闭心中甚觉悲凉，他们的确是亡命之徒，可也有人娶妻生子，甚至在做这一单生意之前他们还想着干完这一单便洗手不干回乡下置几亩地再娶房媳妇安安生生过日子。
现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老大、我不想死啊……”之前说妻子将要生产的陈里哭喊到。
然而不等他哭喊也不等王强作答，箭雨朝他们而来，王强将陈里挡住，然后接下一箭。
箭雨方歇，来时八人如今站着的不足三人。
这简直是一场简单的屠戮，因为箭雨是从四面八方过来的。王强胸口中了一箭，将陈里推了出去，高喊道，“他能回答你们想知道的一切，但只求，饶他一命，即便要他的命，也请让他看一眼他将要出世的孩子。”
王强自觉作恶多端，并不奢求苟活，他们这些人哪个人手上没沾了鲜血。纵然锦衣卫也是如此，可一个是官，一个是歹，他们天生命不同。
程贸颔首，“可以。”
得到回答，王强看着他道，“希望你能信守诺言。”说罢王强当即咬舌自尽。
程贸等人将陈里收押，陈里已然木讷又崩溃，想到王强之死，想到昔日的好兄弟之死换来了他的生，他就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从关押到审讯，一直到天亮，陈里一言未发，曹尤和程贸本是锦衣卫中的好手，对付硬骨头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可惜这些都不管用，根本不能让一个心死之人开口。
曹尤坐在桌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陈里道，“你老大临死前不说的话你也不听了？”
陈里木着眼神看着他，里头充满了仇恨。
曹尤笑了笑，“觉得我可恨？我杀的人可能还没你杀的多呢。你有什么好恨我的，你忘了你家里即将出生的孩子了？”
“你想做什么？”陈里猛的抬头，眼中满是疯狂。
曹尤摇头，眼中满是嗜血的笑意，“不做什么，但你若不说，那就可真能确定我会做什么了。你知道我们锦衣卫的名声吗？”他咧嘴笑了笑，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有些渗人，“我们锦衣卫名声非常不好，而我，也想试试不择手段会怎么样。”
“我要杀了你！”陈里拼着力气想要扑向曹尤，却被曹尤一脚踢了回去。
门外站了有一会儿的徐容绣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开门将曹尤叫了出来，道，“若是他肯说，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曹尤不敢置信，“放了他？你可知道他之前是来杀你的。”
徐容绣点头，“我知道，我恨不得杀了他，可现在杀了他有用吗？他就能说吗？我们的目的是覃家，是让他心甘情愿的指认，而非拿一具尸体作证。”
曹尤不屑道，“没想到宋太太竟是个有博大胸怀的人，竟以德报怨，好胸怀。”
“不、我这人一向睚眦必报。”徐容绣微微皱眉，她鼻端甚至还能闻到血腥味，她甚至想到里面那人家中即将生产的妻子，若是他死了，那他家中的妻子情急之下会不会一尸两命？以前的时候她以为可以冷硬心肠，可自打有了饺子，她发现她也可以心软的。当然这不代表她能原谅里头的陈里，但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覃家，若是这唯一的证人不开口，我们又如何指认？”徐容绣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拿他妻儿能威胁他吗？因为他知道你们锦衣卫的做事手段，恐怕他早就认定，即便他开口说了，你们也不会放过他的妻儿。所以，即便你将他即将生产的妻子叫到跟前他也不会说。反而会害了他的妻子。”
曹尤扭开头不看她，生硬道，“别和锦衣卫讲道义。”
徐容绣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人还挺别扭的，“我没和你讲道义，我是和你讲道理。那么现在，不说放过他这话，只要我告诉他，只要他肯配合，我们保他妻儿性命无忧，他便能说了。”
“他不信我们锦衣卫就信你？”曹尤撇嘴，“竟给自己脸上贴金。”徐容绣笃定道，“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
这下曹尤不说话了，因为他不是个母亲，不知道如何作答。
“成，你说吧，我就不信你能问出话来。”曹尤哼了一声，“这人半死不活没什么能耐了，我去将他绑起来，你与他说吧。”
曹尤进屋将陈里绑起来，而后拉着一脸诧异的程贸出去了。
而徐容绣敛了敛衣袖进去，无视屋内的血腥味坐在椅子上，对耷拉着眼皮的陈里道，“我就是徐容绣，你们昨日想杀的那个人。”
陈里猛然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没什么表情，面容绝美的一张脸。
与此同时覃家书房内，覃夫人面色一片死寂，而覃素脸色也是青黑一片。
昨夜是他门下懂天象的人亲自推算出来的，绝对是月朗星稀的晴朗天气，所以他便与江湖上专门拿钱做杀人勾当的组织首领敲定了昨夜去火烧宋宅。只要徐容绣一死，不管是宋家的铺子还是宋家的酒楼都将不足为惧，而且这种时候天干物燥的，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覃家所为？
毕竟就宋家在长安城内得罪的官员和世家可不止覃家一家呢。
千算万算昨夜竟突降暴雨，即便起了大火想必也不会烧死徐氏。而任务失败后那些人竟没一个回来的。
究竟是担忧他怪罪跑了还是被宋家那锦衣卫抓住了？
煎熬从昨日半夜便开始，一直到了今日天亮，依然没有消息，而出去打探的人也回来了，宋家好好的，一点着火的痕迹都没有。覃素的心沉了下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那些人都被抓了？
可他早就打听过他找的这组织鲜少出现差池，即便有出现差池的时候也不会出卖主家。现如今他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便是那些人不会供出他来，可他又实在担心，毕竟锦衣卫的手段他可是知道一些的。
覃夫人听见昨夜计划失败后，瞧着覃素冷笑道，“老爷倒是不愚蠢，可怎么样？你不是亲自找门生算了昨夜大晴天吗？”即便见覃素面色不好看，覃夫人也忍不住讽刺，“进了八月陕西就没下过雨，往年的时候八月也不会下雨，可偏偏昨夜老爷挑选的好日子里下雨了。呵，老爷又怎么说？难道老爷也跟着愚蠢了？”
覃素猛的看向发妻，眼中阴沉的厉害，他眸中没有一丝的温度，朝外头的管家道，“夫人得了失心疯要闭门修养，关到房间去，任何人不能见。”
听见他这话，覃夫人似乎早有所觉，她哈哈大笑，指着覃素道，“覃素你个孬种，你以为你把责任推给我，皇上就会饶了你？你且等着吧！”
覃素不愿去想这些，气急败坏的对一旁为难的管家道，“还愣着干什么？”
管家连忙叫了几个婆子过来将覃夫人拉住往外拖去。覃夫人被拖拽着发髻凌乱，高声道，“覃素，你会不得好死的！”
等覃夫人被带下去了，覃素手下过来询问，“大人，下面怎么办？”
覃素眉头紧皱，“备厚礼去宋家负荆请罪，替夫人道歉。”
“大人，不可！”手下惊诧，“您可是朝廷二品大员，怎能给一介商妇道歉，有失体统。”
覃素早年能靠着岳丈往上爬，到了今日虽然里子面子全无但为了仕途为了身家性命他不能不对徐氏低头。徐氏自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人，昨夜一袭事情发生，不管是宋家还是锦衣卫日后肯定会加强防备，他想要再的手是不能了，可恨他的发妻竟挑起这事儿闹不好整个覃家都要跟着倒霉。
屈辱是有的，不甘也是有的，但覃素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别说给个六品官的太太服软道歉，就是下跪他都在所不惜。
覃府迅速备好厚礼，当即驱车往宋家宅院去了。
而宋家宅院里，陈里已经对着曹尤和程贸将事情经过以及幕后主使全部倒了干净，而曹尤也在徐容绣的劝说下，答应在陈里妻子生产之前不杀他，至于之后杀不杀的，徐容绣就不能再管了。
徐容绣对结果并不惊讶，曹尤和程贸也不惊讶，早在覃家拿银子贿赂林公公几人时他们便有所觉，知道覃家有蠢货也有聪明人。蠢货办了蠢事，聪明人便想擦干净屁股扫除障碍。只可惜老天爷站在徐容绣这边，让宋家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害。
至于覃家，徐容绣已经被曹尤告知不能参与后面的事情，她自己猜测也知道覃大人是没的好了。若只是谋害她可能是小罪，可贿赂公公谋害锦衣卫，那便是大逆不道了。
总之一句话，覃家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吧。
昨夜的一夜大雨还未天亮的时候便停了，外头太阳依然高高的升起来了，八月的天气里剩余的夏日余温也终于消散，空气里总算弥漫了丝丝的凉意。
徐容绣一夜未睡，可因为解除警报的缘故此时觉得有些犯困，正打算带海棠她们回屋补眠，外头突然有人来报，覃大人亲自上门负荆请罪，替覃夫人道歉来了。
曹尤看向徐容绣，问她，“见吗？”
徐容绣哂笑，“覃大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牌，竟想用覃夫人来背锅。”
她的话曹尤不怎么明白，刚想问问到底什么意思，就见徐容绣突然扶住额头，整个人虚弱的靠上海棠，而后声音虚弱道，“曹大人，妾身昨夜受了惊吓此刻要晕倒了。”
于是在曹尤的震惊中徐容绣非常巧合的晕倒在了海棠的怀里。
海棠惊恐的配合，“太太，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呀，来人呀，快叫大夫，太太又晕倒了。”
宋家院子本就不大，不光院子里的人听到了，大门外的覃素也听到了。
曹尤：“……”
女人心海底针，千万不能得罪女人。

第八十七章
徐容绣晕倒了,在众人的惊呼中被海棠和月季姐妹俩背着回了后院卧房，而在大门外的覃素听见里头传来的惊叫声脸色青黑,难堪、丢人随之而来。晕倒了？是因为听见他来了？那就是说徐氏知道此事是他们覃家所为？
若是徐氏知道了，那锦衣卫是不是也知道了？
覃素心里咯噔一声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额头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来,那若是这样,会不会昨夜的人已经招供？可除了这样的解释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管家觑着他的神色战战兢兢问道，“老、老爷,怎么办？咱们回去吗？”
覃素目光盯着宋家的大门，咬牙切齿道,“等。”如今他最后悔的莫过于没在这一行人初到长安时下手,那时候下手恐怕也不容易怀疑到他的头上。只可惜后悔晚矣，当初他没能及时听幕僚的建议及早的除去宋子遇,如今又眼看着徐氏做大,如今竟让他陷入如此危及的境地，实在是让人悔不当初。
覃素在长安城素有威名，等闲认识他的人也不少,他往这一站,很快便有人过来偷偷打听覃素此次前来的意图。
而覃家的下人在覃素的暗示下只说覃夫人做了错事,他作为覃夫人的丈夫替她来请罪来了。但偏偏宋家的太太不肯见人。
覃素好歹是从二品官员，在地方上可以说就是老大,这样大的官低声下去的与你道歉你还敢拿乔不见人？
过分啊！
好些人偷偷的谈论，“覃大人真是好官啊，这么大的官居然肯放下颜面来给妻子请罪。”
“是啊,但是宋家太太就有些不知好歹了，覃大人这么大的官都来请罪了，她居然拒不见人。”
几个人正围聚在一起讨伐徐容绣，突然见宋家出来两人，好事者拉住两人调侃道，“覃大人都亲自来给你家太太请罪来了，你家太太咋不出来见人哟。”
宋家的下人急忙道，“瞎说什么，昨夜我家遭了匪徒，我家太太一介女流早就晕过去了，好不容易醒来听说有人要放火烧死她又吓晕过去了。”见对方目光惊诧，赶紧扯开这人袖子道，“别挡道，我还得请大夫看看我家太太呢。我家太太实在可怜，孤身一人来陕西为陕西的百姓谋福利却被人暗害，人心不古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看不得宋家好。太太要没了，宋家的铺子也就完了，到时候老百姓养的鸡鸭卖给谁去。”
宋家的下人急忙离去，好事者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错事，这么说来，昨夜来宋家企图放火的人是覃家的人？要不然覃大人咋说是覃夫人犯了错他来道歉啊，感情是覃夫人找人来放火，然后覃大人为妻子来请罪来了？
那覃大人也可怜呐，不过更可怜的是宋家太太。如今满长安都在议论宋家铺子和宋家那酒楼日后需要多少鸡鸭鹅的，又有多少农户将靠着养这些东西发家致富，听闻之前宋大人来此地就是为了种树修梯田，为的还是防风故土使得黄河少出水患。
几个好事者这般一想顿觉羞愧，人家做着为国为民的事，他们却在背后说人坏话。而且人家宋太太还是这件事的苦主，再想想他们从覃家下人那听来的模棱两可的话，顿时更加羞愧，恨不得赶紧去宋家太太跟前与人道歉去。
好事者在这附近也是小有名气的快嘴，很快就将这事儿宣扬了出去。
而宋家，徐容绣虚弱的回了房，然后让海棠带话给曹尤：宋家昨夜遭了匪徒，宋家主母险些遭难，是不是该报按察使调查清楚？
曹尤一听顿时乐了，当即就道，“先去将手印口供一式两份摁好手印，一份送京城，另一份连同认证送按察使让他审理去。”
布政使不是好东西，但陕西省的按察使赵富林却是个难得的好官，在陕西省口碑很是不错。那就让好人赵富林去调查吧。
覃素在前门堵着，曹尤便带人从后门找按察使报案求做主去了，等覃素听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半路上了。
覃素的脸黑如锅底，连忙让人去拦下曹尤众人，自己也骑马赶紧去追。
可锦衣卫做事，等闲人等如何敢拦，更何况因为昨夜之事曹尤调动了整个陕西省的锦衣卫，这些人平时不露面，此时带人将曹尤等人非常顺利的送到了赵富林跟前。
覃素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进了按察使办公的衙门，赵富林已然坐在堂上开始审讯了。
赵富林看着覃素急匆匆赶来，惊讶道，“覃大人，您怎么来了？”
按察使主管一省刑名诉讼，而布政使却是一省行政长官，布政使从二品，按察使却只得正三品，是以赵富林见了覃素也要行礼。
覃素看着赵富林这块难啃的骨头嗯了一声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他瞥了眼寻常打扮的曹尤和程贸等人只做不知他们的身份，只低声与赵富林道，“赵大人，本官有些话与你说，咱们回避一下？”
闻言赵富林颇为惊讶，“大人有何事直言便是，下官正在审理案件，此案涉及京城官员的家眷，下官不得不严查，若是其他事情，还请覃大人晚些时候再让下官登门拜访。”
覃素深吸一口气，暗恨赵富林的不知变通，只能道，“这事儿就事关此案。”
“那就更不能私下说了，覃大人但说无妨。”
赵富林一身凛然正气看的覃素牙根直痒，这个赵富林怎么就这般顽固不化呢，他眉头一皱道，“因为此事涉及赵夫人。”
“涉及我家夫人？”赵富林更加震惊，在他的印象里他家夫人温柔和善，从未与人红过脸，更是在灾年的时候主动拿出体己救济灾民，覃素竟然说他家夫人与此案有关？
赵富林惊出一身冷汗来，他瞧了眼曹尤二人，嘴唇有些哆嗦了，“这事儿与我家夫人何干？”他舔了舔嘴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大人，我家夫人一向和善，怎可能与此案有关。”
“哼。”覃素低哼一声，听出赵富林的情绪，他不由挺直了腰背，目光盯着赵富林道，“因为此事是尊夫人与我家夫人合谋做的。”
“不可能！”赵富林骇的往后退了一步，满目的惊慌，“大人可有证据？”
覃素撇嘴，“本官既然说了，自然有证据。”他顿了顿道，“那么赵大人，现在可否去后衙一谈？”
赵富林与夫人感情一向好，他不信赵富林能看着赵夫人去死。覃素满怀信心等待，可惜赵富林震惊过后依然摇头，“既然如此，那么请大人拿出证据来。”
说完，赵富林不看覃素猛然僵住的脸几步登上审案的座椅一拍惊堂木，“现在开始审案！”
覃素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赵富林竟不知好歹！
赵富林的确与妻子关系不错，可他自认为饱读圣贤书，做官便是为民请命，这些年在长安虽然没有大业绩可他自认为无愧这身官服。是以不管犯罪的是他的妻子还是谁，他一个都不放过。他目光落在堂下脸色黑沉的覃素脸上，转而撇开目光对曹尤道，“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曹尤看了眼覃素，咧嘴笑了，“状告覃大人□□！”
饶是听了覃素三言两语，他本以为只是涉及两位夫人，不想对方状告的却是覃素覃大人，陕西省布政使！
而覃素也是震惊不已，旋即他便明白昨夜的人已经招供了，他目光沉沉，落在曹尤脸上，皮笑肉不笑道，“曹大人还是不要冤枉本官的好。”
曹尤笑眯眯道，“哟，覃大人知道下官的身份呢。”
覃素眼睛微眯，“想不知道都难呐。”
另一边宋家，在曹尤等人去了按察使衙门后覃素等人后脚也离开了，下人请的大夫也来了，给徐容绣把了脉又开了方子足足的给人塞了十两银子才将人送走。
大夫一出宋家家门便被人拦住，问这家女主人是不是真的吓着了，做大夫的什么事没见过，更何况医者父母心，得知徐容绣开的几间铺子和酒楼能够养活不少的普通农户，他私心里对这样的人有很大的好感，而且如今他拿了钱自然也听人家的话当即眼睛一瞪，“那是自然，人家宋太太吓的都起不来床了，哪个缺德的竟然看不得宋太太为百姓做好事，竟想烧死她，要我知道是谁，老夫定不会给他看病。”
这大夫在长安城内小有名气，此话一出再也没有人相信徐容绣是故意不见覃素的了，而且经过之前有脑子的人一分析，也得出结论，说不得这事儿真的是覃家人干的，而且覃大人也不怎么清白，若他真的清白难道不该将自己夫人送官吗？竟然大张旗鼓的登宋家门，是打量宋大人地位低宋太太不好意思让覃大人难堪吗？
覃大人竟如此用心险恶，竟企图逼迫一个妇道人家，其心险恶，实在阴险至极。
徐容绣此刻正端坐在后院院中石桌前的一躺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子紫红色的葡萄，海棠仔细的将皮剥去一半而后放到一边，徐容绣眯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这一日日过的，实在惊心动魄极了，也不知道在山东的宋子遇怎么样了，万一他也遇到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她这样的好运气了，毕竟他身边可没曹尤这样的能人呢。
徐容绣吃了葡萄看了看天色，漫不经心的问，“那二狗可将消息都放出去了？”
月季应了一声，“二狗说都放出去了，保管天黑之前长安城内没人不知道这事儿的。”
徐容绣嗯了一声，轻笑：“不知道覃大人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实在好奇至极，可惜不能亲眼所见。”

第八十八章
海棠惊讶道,“曹大人不是已经去按察使那边状告他了吗，他还能离开？”
徐容绣笑了笑，“你以为一个按察使能够轻易的审一个从二品大员？”
即便没听过可海棠隐约也知道,“那、那他若是跑了呢？”
“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庙吗？”徐容绣看着海棠耐心的解释,“能做到这个官位可不仅仅是以一人之力能够达到的,覃家整个家族在那儿摆着,他敢跑吗？况且你以为长安城内只有曹尤他们两个锦衣卫吗,若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你觉得昨晚咱们能够安然无恙？”
昨晚他们在屋里并不清楚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可隐隐约约听见动静的时候外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事后她才知简直是单方面屠杀,至少院子后门那里的墙上早上的时候还有残留的血迹。曹尤和程贸腿脚功夫还算不错,可对方到底多少人？想来也不会少，而锦衣卫向来不与地方官员打交道只听命于皇上，那么他们必定是找了同伴帮助。
闻言海棠气恼道,“亏得我以为昨晚他英雄盖世没想到……”
见徐容绣揶揄的看着她，海棠脸登时就红了,她低着头咬唇道，“我还以为是他俩抓住的呢。”
徐容绣抿唇笑了,姑娘大了也有心思了，“这件事的确他们俩功劳最大,若非有他们，咱们早死了。”她固然有杀猪刀，可与杀人如麻的杀手是有差距的。那日在街上她侥幸杀了一个匪徒已然让她连做几日的噩梦,更别说如今了。
她微微低头，“咱们就是运气好，若非运气好，旦凭我的意气用事，真的太难走下去了。”
徐容绣看着远处的天色慢慢道，“以前总以为远离京城去地方也能与夫君闯下一片天地能够做些改变当地的事情，可现在看来真的太难了。知县固然是一县父母官，可头顶上有知府压着，对内还有当地豪强，想要立足更是难上加难。”
太天真了，以前的她还有宋子遇都太天真了。
徐容绣满嘴的苦涩，她站起来道，“去让人备两桌酒席好让曹大人招待客人用。”不但如此她还让人取了银子交给海棠，“一并交给曹大人，他定然知晓该如何做的。”
海棠为难道，“要不让月季去吧。”
月季性子闷，扭头道，“我不去。去了他也要问姐姐。”
徐容绣忍俊不禁，推了海棠一把，“快去吧。”
没一会儿海棠回来了，脸上带着可疑的红色，不过也不忘汇报情况，“果真如太太所料，按察使大人并未能将覃大人怎么办而是放他回去了。不过覃夫人和赵夫人却都收押了。连同咱们送去的人证，三人都有锦衣卫的人和赵大人的人联合把守，赵大人也连夜写了八百里加急书信送回京城去了。”
徐容绣松了口气，有曹尤他们在，她应该不用操心了，只希望此事能够快些了结，再将铺子都开完，她便能去山东看看她家夫君了。
一省最高行政长官涉案，这事儿可不是小事。而覃素固然从按察使衙门平安离开，可也知道自己后面行路艰难。赵富林此人如何他一清二楚，本以为说了赵夫人的事能让他有所顾及，能够将此事压下，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冥顽不灵竟当场写了书信送往京城。
覃素回到覃家，家里的几个儿子纷纷前来询问。覃素坐在书房内，房内也没有点灯，他对手下吩咐道，“即刻召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骑快马将赵富林的人拦下，另外，锦衣卫的人也务必拦下，若是他们双方中有一人到达京城，”他顿了顿，神色在昏暗中有些看不清楚，“那咱们就都完了。”
下属领命匆忙而去，覃家几个儿子也纷纷惊恐，尤其覃二和覃三知道这事由大哥而起对覃为荣更加怨声载道。
“大哥现下满意了，若非你贪墨那银子兴许那三位公公就不会那般，母亲也不会为了大哥铤而走险。”
此时覃为荣也知道自己当初的事做的不对，可被两个弟弟指着鼻子责骂心中也不爽快，“那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贪墨的，谁让娘当初没说清楚。二弟倒是有脸说我，我好歹是为娘分忧，你们俩为娘做什么了？”
“你这话……”
兄弟三个眼瞅着吵了起来，覃素脸色更加黑了，他抄起茶杯啪的摔在地上，三兄弟顿时止了声，覃素咬牙切齿道，“都给我滚出去！”
三兄弟面面相觑，躬身出去，各自回屋却开始和自家娘子盘算若是覃家倒了他们怎么办，或者该不该出逃。
而覃素眼见着三个儿子闹的不快心中对覃夫人更加不满，瞧瞧她教养的好儿子！
覃素将心腹叫来又交代几句，趁着夜色出了门左拐八卦到了一处胡同敲了门，一二十多岁的女子给他开了门，见左右无人方将门闭上。门一关两人相拥在一起，覃素感受到怀里女子的柔顺，定了定神道，“你带着起儿离开长安吧，天一亮就走。”
此处是覃素在外头置办的宅子，女子云琅是他的外室，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经十多岁了。是夜，覃素夜宿外室院内将儿子叫到跟前悉数说了覃家的事待儿子都听明白了方让他去休息，并在云琅身上最后洒下种子，企图来年春天给他再生一个孩子。
天亮后，覃素让人将母子二人送离长安，殊不知母子二人刚出长安便被锦衣卫的人带走。
覃素回到覃家，管家期期艾艾的将外头的传言说了出来，覃素恼怒，“怎么不早说？”
管家瑟缩一下，没敢吭声，您老一夜不在家中他能与谁说去。夫人被按察使关起来了，三位爷开始收拾东西想离开长安，他说话又有谁听？
覃素一颗心沉到谷底，宋家这是根本不给他们覃家活路了。他在长安经营多年，竟不及一个妇人几个月的功夫得来的名声要好。愚蠢的穷鬼们竟然被宋家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更何况那小恩小惠也只是给了泥腿子，与他们又有何干，竟传扬起他的名声来了。
覃素闭了闭眼，起身去了书房开始写信，只希望昔日的那些好友能够相助一二。
可即便是这样，覃夫人伙同覃大人买凶杀人的消息还是在长安城内迅速流传开来。知道宋家铺子开起来用意的百姓纷纷咒骂覃素，认为覃素往日的好形象都是装出来的。而覃夫人往日与人为善的模样也是假的，一时间覃家在长安城内出了名，也是出了名的臭名昭著。
覃素此时已经是孤注一掷，只能盼着派出去的人能将锦衣卫的人和赵富林的人拦下，至于长安城内。覃素冷笑，他在长安多年，难不成真的就等着受制于人？如今他只等拦下的消息传来，他便可将长安城的城门一关，到时候长安城内还是他说了算，到时候来个暴毙，来个死无全尸，与他何干？他毕竟只是负责行政事务的官员呢。
覃素打算的不错，只在家耐心等待消息，至于自己的夫人还在按察使衙门这事儿，覃素当即让人在城内传出他大义灭亲，亲自将妻子送过去投案这事儿来。
只可惜长安城内的百姓先入为主，已经认定买凶杀人一案与覃素脱不了关系，对此时传出来的传言也只当个乐子却并不相信。
徐容绣并不知覃素的打算，可曹尤和程贸却深知这些高官的劣根性，对于派回京城的人已经早覃家一天的时间往京城赶，加上锦衣卫擅长伪装，并不担心会被覃素拦截。
不过曹尤派人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派了两拨人，一波在明面吸引覃家人，另一波人则带着赵富林的人一路赶往京城。
不管是宋家的铺子还是宋家的醉花仙，都未受此事影响，甚至好些人觉得宋家太太仁义又可怜，打着照顾她的名义也要去光顾宋家的铺子。徐容绣出了那事儿后并不出门了，外头全是曲文怀带人忙碌。
八月十五的时候徐容绣连同院子里的所有人置办了酒席喝了团圆酒，又写了报平安的书信一封送往京城一封送往山东。
八月十五后天气渐凉，到了这时候徐容绣并不担心之前做的噩梦了，都到了这时候了，想必不会再有大雨了。
只可惜老天爷似乎担心她过的太过安逸，过了八月十五的一天，忽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至。长安城内不过一日的功夫便积了水，而百姓也纷纷担忧黄河的水位。
徐容绣也是不安的，黄河水患向来可怕，谁能想到入了秋过了八月十五还能再来一次暴雨。
庆幸的是这时候秋收已经结束，粮食已经进仓，只要保证黄河不再决堤那么两岸的百姓便性命无虞。
可下游呢？
中游分支还多一些，年后便一直有人负责分流将支流疏通水道，下游呢？堤坝是否已经修建完成？蓄水的工程是否已经建成？
晚上的时候徐容绣睡不着觉了，只盼着这雨能快些停下。
三日后大雨终于停了，长安城内四处都是水，宋家小院内也是积水。徐容绣担心黄河，忙让曲文怀派人去衙门问问那边的情况。曲文怀去了，可因为覃素的关系并没有人搭理他，最后还是赵富林与他说了，黄河这次没有决堤。
整个陕西省的百姓都非常高兴，哪怕如今到处是水，可好歹粮食保住了，地里的庄稼此时也没种下并未有损失。
徐容绣眼皮开始跳了，晚上的时候她又做了梦，梦见的还是那滔天的洪水在河岸上卷着黄沙翻滚……

第八十九章
噩梦将徐容绣惊醒,她坐了起来，看着外头清冷的月光心跳的飞快，思绪也渐渐往山东那边去了。她在长安如今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即便覃家如今恨不得她死，可有锦衣卫在前面挡着她并无性命之忧，可宋子遇呢？马侍郎在中游主持支流分流和泥沙清淤，那山东又有谁坐镇？坐镇的人是否与程子阳一条心？
此时的宋子遇怎么样了？
徐容绣回想到梦中的洪水滔天牙齿仍旧止不住打颤,她不敢想在那样的巨浪下人能否生还，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时隔多日两次相同的梦，却让她分外的不安心。徐容绣再躺下却睡不着了,饺子和田氏在京城她并不担心,她唯一担心的便是远在山东的宋子遇了。
她索性起身穿了鞋出去，外头榻上的海棠听见动静坐了起来,“太太……”
徐容绣摆摆手道,“我站一会儿就回去,你睡吧。”
时间长了海棠也知道她什么性子,嗯了一声又躺了回去。徐容绣推门轻声出去,整个后院此时一片宁静,清冷的月光将院子照着院中的桂花树此刻也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徐容绣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石凳上沁出淡淡的凉意。
宋子遇一定没事的！她这样告诉自己，当初第一次梦见时她便写了信给他，他那般聪明定能提前考虑周全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的。
呆坐一阵,海棠从屋里拿了披风出来给她披上，低声劝道，“太太，现在天冷了，回屋坐吧。”
徐容绣嗯了一声回屋，却没去睡觉，转头又点了灯决定给宋子遇写信。以前的时候宋子遇只要有信使回京便必定让人捎厚厚的书信，到了山东后通信反倒没那么便利，除了特意让人送来的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知道她是想他了。
她也没让海棠帮忙，自己磨了墨又铺了信纸，提笔写信，信写到一半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她猛的站起来，将信纸揉成一团，对海棠道，“海棠，我要去山东。”
海棠惊讶，“什么时候去？太太是担心老爷？”
徐容绣点头应了声，“最迟后日一早就走。”
虽然不知道徐容绣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海棠一向觉得自家太太做的决定都是对的，当即便道，“那太太现在该好好休息，天一亮还有的忙呢。”
徐容绣点头，转身往床上去了，“你说的对，现在该休息了，天亮后你与月季开始收拾行李。”
她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许是因为做出了决定，她躺下很快便睡着了，而且再也没有做梦，难得的好眠。
天亮后，海棠和月季着手收拾行李，徐容绣将曹尤和曲文怀找来说了她的计划。曹尤面带忧色，“如今覃素尚未捉拿在案，你这时候出行恐怕路上会有危险。”
徐容绣看向曲文怀，曲文怀道，“铺子和酒楼的事情东家不必担心，就是分铺的事情也在有序进行，不过像曹大人说的，曲谋觉得也是如此。”
徐容绣从袖中取出两千两银票递给曹尤道，“劳烦曹大人帮忙请些镖师回来。”
他说完和曹尤一起看向徐容绣，徐容绣看着他们，目光坚定，“山东我一定要去的。如今曹大人和赵大人的人想必已经到了京城，钦差大人到长安是早晚的事，覃素若是敢投鼠忌器在路上弄死我，那我就与他拼上一拼，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弄死我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见她态度坚决，曹尤自然也不好再劝，只道，“那我立刻安排。”说完飞快的走了，徐容绣认真对曲文怀道，“曲先生，陕西就交给你了。”
曲文怀拱手道，“东家放心，过年之前，在陕西至少开五家分铺一家酒楼。”
对他的自信徐容绣很是相信，她颔首而后与他交代一些事情，宋子遇走后许宁和曾维冈还在长安，前些天她被覃素意图谋杀的时候还曾亲自过来询问，只不过他们是京官又是低级官员，对这样的事除了帮忙写信往京里送在长安也是毫无他法。
徐容绣让人去找二人说了一声，让他们代为照顾一下宋家的铺子，回头便去检查明日出行的事情。
傍晚十分，前院多了二十多个护院，全是曹尤找来的。曹尤和程贸奉命监视徐容绣，自然她走到哪他们跟到哪，可以防万一，多请些人回来路上也多一些保障。
第二日天一早，徐容绣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出了门，覃家覃素得知徐容绣带人和行李要出城，脸上冷笑连连，“既然她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手下道，“他们一行带了二十多个护卫。”
覃素一怔，“她阵仗倒是大。”他嗤笑一声接着道，“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活着，他们人多那便智取，他们一路上定然住店，到时候就好办了。”
如今追去京城的人没有任何音讯，更不知道事情办的究竟如何。如今他养在外头的女人和孩子已经送走，家里的三个儿子倒是想走，可如今覃家在外的名声太盛，更知他们得罪了了，就连儿媳的娘家都不肯接纳他们了。
到了现在这地步，他们覃家竟只能孤注一掷，以命搏命。
徐容绣出了宋家院子朝城门而去，一路安全。城中的积水已经慢慢散去，街上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徐容绣掀开帘子看着不远处宋家食铺门前排着的长队，缓缓的露出一个笑来。长安城的官不怎么样，长安城的百姓却是可爱的。
车子出了长安城一路飞奔往山东去了，为了赶着时间过去，他们一行路上很少休息，只有三餐的时候才停下来用餐，晚上的时候便在外头露宿。到了第三日的时候一行人进了山西的地界，晚上休息时曹尤照例让人轮流守夜，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他们遭遇了第一次刺杀，来者有十多人，黑衣蒙面失败便咬舌自尽，全不似陈里那般还有弱点。虽然没有活口，但想都不用想是覃家所为。
一夜过去，众人精神都不好，可离着山东还有一段距离，要穿越山西至少还要走上七八日的路程，而众人此时都非常疲惫。
徐容绣无奈之下只能暂停前行，在一处大的城镇包了间客栈，在客栈休息一晚这才一路前行。也趁着这机会曹尤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与徐容绣道，“既然他自己不想活那老子就给他加点料。”
徐容绣没问他做了什么，只感慨当初找的靠山实在太好用了，非但钱和人有了，还能有免费的保镖，简直不要太爽。
进入山东地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九月中旬，天更凉了。一路上他们经历了三次刺杀，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可一众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好在已经到了山东地界，山东的布政使在徐容绣了解中是个不错的官，治下治安也是不错。可到了德州府后天便下起了连绵的细雨，徐容绣下地看了看地里的泥泞眉头紧拧，看这样子似乎已经下了有一段时日了，就是不知道宋子遇所在的地方怎么样了。
徐容绣心里着急，曹尤等人自然看出她的着急，也明白她着急的原因，她在怕，她害怕整个山东此刻都笼罩在阴雨当中。
从德州府到济南府乘坐马车需要三日，一路上徐容绣的脸色越来越差，因为越往济南那边去雨下的越大，到了济南府的时候已经成了大雨，路上泥泞不好走，原本三日的路程也足走了四日，到了济南府的时候众人已经形容疲惫，几个镖师即便身体好也受不住这秋雨先后病倒。
也幸亏到了济南，徐容绣将一众人在客栈安排下，又寻医问药，安排好一切才收拾了自己带着海棠和月季去衙门问宋子遇的消息。
徐容绣也很累，可看着这连日来的秋雨，她心中除了焦虑便是心绪不宁。如今街道上都是水，黄河边上又会是什么情形？
徐容绣一路到了布政使衙门，对方倒是很客气的将她请了进去，待她询问宋子遇的下落时，山东布政使曹大顺为难道，“宋太太，虽然本官很想告诉你，但是……宋大人前几日带人去黄河边检查堤坝，至今未归，本官也曾派人去寻找宋大人，可下面人说宋大人沿着黄河一路去了滨县，至此还未有消息传来。如今外头下着雨，百姓都尚且不敢出门，宋太太还是安心在济南住下，等宋大人一回来本官便让人去通知宋太太，如何？”
徐容绣面上不显，心中却越听越凉，宋子遇果然去了黄河边上。这样的天气，他居然去了，黄河边上什么事不能发生？前期该做的都做了，他为何就不能相信自己？
她都不知道怎么从布政使衙门出来的，一直到海棠扶着她上了马车，她才后知后觉的浑身颤抖。
噩梦中的滔天洪水似乎又出现在眼前，她似乎看到了宋子遇正站在堤坝面前指挥着河工做最后的加固又指挥着河工将黄河水引入支流……
可是他现在在哪？
徐容绣回去之后茶饭不思，好在外头雨停了，她似乎听见街道上百姓高兴的欢呼声。
济南向来不是黄河水患的多发地方，可滨县呢？入海口登州呢？
徐容绣寝食难安，瞧见海棠和月季沉沉睡着，她悄声起来换上男人的装束，叫醒曹尤带了一干愿意跟随的下人骑马往滨县而去。
宋子遇，你一定要活着！

第九十章
滨县位于济南府西北,黄河途径滨县进入登州府的地界儿最后流入大海。但黄河下游地势平坦黄河进入下游后因为泥沙淤积经过多年形成黄河三角洲,土壤肥沃,养活了千万个山东直隶的百姓。可下游因为地势的缘故,黄河流速到了下游已经非常缓慢,等闲很少发生水灾,而且这大半年来马侍郎又亲自带人在山西清理黄河支流河道将黄河水分流,他们过来时经过黄河也曾看到过，黄河水并不似陕西那般凶险。
陕西山西尚未听说有水患，到了下游难不成还有水患？
徐容绣不愿意相信,也盼着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宋子遇,你现在又在哪里？
徐容绣会骑马还是在京城的时候学的,只不过技术并不怎么好，这会儿她伏在马背上，大腿根因为摩擦疼的厉害,可她要忍耐，她要见到宋子遇,见不到他她无法心安。
好在现如今不下雨了，路上除了难走些也没什么不好。
一行人到了滨县地界，直奔黄河而去,而在黄河岸边,水患没有,堤坝却有，期待中的人却没有一个。
宋子遇呢？
深秋的风打在脸上让脸上触感冰冷，徐容绣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看着明显水位上升但颇为温柔的黄河水从未有过的茫然。穿越至今已经五六年过去，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如今又四处奔波，唯一的期盼便是能一家人团聚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可这世道太难了，不当官难，当了官也难，如今她千里迢迢奔波而来，却依然找不到她的夫君。
曹尤少见她如此，也知她心中所忧，忙命人去附近打探了一下，回来才知，昨夜宋子遇的确来过这里，可检查过堤坝后便往利津去了。
徐容绣无奈，只能翻身上马再度前行，曹尤有些看不过去了，劝她道，“宋大人既然无事咱们回济南等着便是，如今在这找也于事无补，你来不就是确认他的安全的？”
徐容绣抿唇摇头，下了决心定要见到宋子遇的。
曹尤等人无奈，只能沿着之前打听来的消息沿着黄河往下走。黄河进了登州府，虽然水位较高但流速却慢，并不似要发生水灾的样子。徐容绣忧心忡忡，定是有什么事让宋子遇来此地的，否则以他的性子定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
等等……徐容绣突然想起在滨县时下人打探来的消息，说昨日宋子遇带人检查了堤坝才走的。难道有人在堤坝上动了手脚？
徐容绣惊出一身冷汗，下游的确平坦，可也有激流的地方，倘若在那里的堤坝动手脚，那下游的百姓必定遭殃。可下游已经靠近入海口，又有什么值得对方大动干戈？登州府有什么？
登州府有石油有天然气，但是这些都是在后世发现的，现如今即便发现也没什么用处，这时候的人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那到底是什么呢？还是说对方只是想弄死宋子遇？弄死他？徐容绣想到覃家，莫非是覃家！
徐容绣登时恼怒，手中的鞭子也狠狠的打在马背上，是她大意了，她以为覃家的手伸不到这边的。她以为有锦衣卫监视，覃家不敢再有大动作的。可她来的路上已然受到追杀，那宋子遇自己在山东又如何能够安稳。她早该想到的，她怎么就大意了，她以为覃家的目标只是她，宋子遇明明已经离开了长安，但谁又能猜到这些。
如今覃家想要弄死宋子遇又不想被人发现，莫非是在堤坝上做了手脚？这下游哪里又有合适的地方动手。
徐容绣目光看着黄河，她猛然拉直缰绳而后让人去询问黄河哪个河段的堤坝建在地势起伏较大的河段，一问之下还真有，竟就在离着利津二十里的地方。
而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利津快马加鞭还有一日的路程，宋子遇早他们半日出发，那么现在或许已经到了那里了。
徐容绣顾不得休息，顾不得体贴下人关心曹尤，她现在只想让马匹飞起来能够快些到利津去。
一日不休，快马加鞭到了第二日清晨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之前老乡说的地方，那里有一处地势陡峭之地，为了缓和黄河水巨大的落差带来的冲力在不远处修建了堤坝。
滚滚的黄河水奔腾的声音与梦中的尤为的相似，河水拍打在堤坝上溅起水花，堤坝修建的看起来那样结识，但那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她的梦真的只是个梦吗？她本该欣喜的，可看着那长长的堤坝总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
徐容绣想要往前面去看一眼却被曹尤等人拉住，“太太，不能往……”
话音未落，明明修建的结识的堤坝如逃出升天的巨龙轰隆一声被黄河水冲开，原本平静的河面陡然间汹涌澎湃起来。
黄河如同一只巨兽，掀起几米高的黄色巨浪，好似能将天地万物都要吞噬一般。
徐容绣心跳漏了一拍，看着熟悉的滔天洪水，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的宋子遇在哪里？
旋即她又高兴起来，这里没人，那说明宋子遇不在此地，那么梦里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徐容绣目中露出希望来，看着那空荡荡的两岸心中充满了期盼。隐隐约约的，徐容绣好像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徐容绣微微蹙眉，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几人牵着马匹正一身泥泞的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人脸上沾满了泥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但是那双眼睛她认得。她与那人成亲几年辗转山东京城陕西，最后又在山东相遇。
宋子遇一路辛劳一路忐忑担忧，到了利津后又忙着疏散百姓，本打算再过来瞧一眼看看来不来得及补救，可就在这里他竟然看到了他娘子了。
宋子遇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他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圈。挺疼的，他双目逐渐变亮，不敢置信道，“娘子？”
徐容绣瞧着他傻里傻气的拧自己，哪里还不知他是多么的惊讶。她的男人并不勇敢，她的男人却一直坚持自己该做的事情。看到他的这一刻，高悬的心总算落到实处，眼眶里尚且打转的眼泪旋即掉了下来，她声音哽咽，点点头道，“夫君，是我。”
“娘子。”宋子遇张开手臂，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跑起来也有劲儿了，到了跟前直接将徐容绣抱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抱着。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不在乎涛涛的江水，不思考究竟是谁想要他的命。
两人抱了一会儿，徐容绣最先不好意思了，现场除了他们夫妻俩还有其他人呢。曹尤倒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宋子遇白了他一眼道，“非礼勿视。”
曹尤嗤道，“那是对君子说的，我又不是君子。”
宋子遇瞪眼，“再看抠你眼珠子。”
这话比较好用，曹尤还他一个白眼，不过还是扭过头去了。
可头扭过去了，却不免听见宋子遇对徐容绣说的情话。当初他在宋家奉命监视宋子遇的时候就见识过宋子遇的狗腿，时隔几年竟有些忘了，如今听着他低声的说话，曹尤牙都酸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媳妇啊。
听了一袭的情话，徐容绣总算得以解脱，她观察宋子遇，见他虽然消瘦不少可至少人很精神，而且身体健康此刻能安安全全的站在她的面前。
徐容绣悬着的心落下，嗔怪道，“我昨日便听说你来了这里，你去了哪里了？”
宋子遇一愣，懊恼道，“娘子从济南府一路追过来的？”一想到因为自己早走了半日让他和娘子晚了半日相见心里就颇不是滋味，可他干的是正事，比起儿女情长有的是大把时间疏散百姓安顿百姓却是重中之重。
“昨日天没黑我便到了此处，我听到消息有人在这堤坝上做了手脚，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以防万一将下面两个村子的人疏散。”他目光落在奔腾而去的河水上，声音也显得阴沉，“没想到果真是被人动了手脚。”
徐容绣心里咯噔一下，这若是没提前得知，那后果定然不堪设想，起码下面两个村子的百姓会因为洪水而遭殃。
宋子遇哂笑一声，“只可惜未能捉到谁动的手脚。也幸亏赶在堤坝出问题之前将百姓转移了。”
“你说的是这狗东西吗？”
宋子遇刚说完，就见程贸提这一人过来，那人普通百姓装扮身形却很魁梧，可此刻双臂耷拉被程贸提在手中跟个鸡仔是的。
“这是动手脚的人？”宋子遇过来瞧着对方，目光微拧，“你是谁的人？”
那人垂目不答，宋子遇失笑，转头对程贸道，“有办法让他开口吗？”
程贸面无表情道，“当然。”在锦衣卫的手底下就没有开不了口的人。
说完这话程贸将人带下去与曹尤审问去了。徐容绣眉头微皱，“夫君且先忙别的，咱们有话晚些时候再说。”
宋子遇颔首，“娘子且先随我去县衙一趟，这事我要写明缘由让县令一层层的递上去，还有两个村子的村民后期的安置，洪水过后原本的村落还得清理，马上入冬要做的实在太多了。”
徐容绣眨眨眼道，“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商人我愿意出力捐赠五百件棉衣。”这时候乡下人穿衣不讲究好看，只用结识耐用的布料做些棉衣其实费不了多少银子。
可她这样做，宋子遇知道是为了他顿时感动不已，“娘子……”自打成了亲，他似乎真的依靠着徐容绣了，上京赶考的时候若是没有娘子赚的银子他到不了京城，若是没有娘子，他们一家不能在京城创下基业。若非为了他，他的娘子哪里用大老远跑陕西跑山东，都是为了他啊。
宋子遇越想越感动，看着徐容绣的目光都快滴水了。
徐容绣简直没眼看了，更别提还有好几个跟随宋子遇过来的官员，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一脸便秘的看着他们了。
太辣眼睛了！
徐容绣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这几个字。

第九十一章
徐容绣主动提出捐赠五百套棉衣这不光让宋子遇动容,就是利津县的县令钱友亮也是激动不已。此处在他治下,堤坝出了问题,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尚且有补救的机会，可若是堤坝冲毁继而使得两个村落被淹没,那他这个县令就真的走到头了。
现在好了，宋子遇提前得知这消息连夜疏散百姓,虽然损失不少,也让百姓失了家园,可好歹没有人员伤亡。如今宋太太又捐赠棉衣，更是解了利津燃眉之急。后面他只消跟在宋子遇后头上报此事，等着朝廷的帮扶便能让百姓共渡难关。
想明白这些，钱友亮激动的差点流下泪来，也非常不识趣的对徐容绣躬身道谢,“下官代替两村的百姓多谢宋太太的帮扶。”
徐容绣道，“这都是大周的子民应该做的。”她做这些动了恻隐之心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想替宋子遇留个好名声,再者做棉衣并费不了多少钱，如今不管京城的铺子还是陕西的铺子都是日进斗金,这些对她来说只是小钱。
她这样说钱友亮却不敢就这般应承,连连道谢。最后宋子遇脸都黑了，这人忒的不识趣，竟如此占用他娘子的时间，“钱大人，咱们这便回县衙去,这边也得安排人手迅速安排村民处理后头的事。”他看了眼堤坝，“至于堤坝，只能等开了春再行修建了，马上入冬雨水也少，问题不大了。”
钱友亮今年四十多岁了，这会儿对着宋子遇却是恭敬有加，“宋大人说的是，只不过这堤坝……”
宋子遇知道他心中所想，淡然道，“究竟是何人所为朝廷自然会调查清楚，断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他该庆幸，山东的布政使为人清正廉明，治下官员严格约束并未有多少做事不靠谱之人，而钱友亮虽只是一县县令，当然也有功利之人，不过在利津县却也深得民心，为利津的百姓做了不少的实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吝啬帮他一把，就是济南府的曹大人也定不会任凭事态扩大。况且有锦衣卫插手，孰是孰非自然能够辩个清楚。
安排完这些，宋子遇带徐容绣先去了利津下衙，找了地方安排她去休息便忙去与钱友亮等人商议完灾后重建工作。
当晚他们宿在利津县客栈，徐容绣本以为宋子遇会野狼化身，可宋子遇却将自己洗白白然后抱着她道，“娘子，睡吧。”
徐容绣知道他心疼自己，加上这连日来的确劳累，徐容绣嗯了一声抱着他安心的睡去。
从出陕西到山东，这一路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除却路上的追杀，心里的担忧更是让她难以入眠。如今让她心忧的男人就躺在她身边，她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
好好休息一日后宋子遇便打算带徐容绣他们回济南与布政使曹大人汇报工作去。临走前徐容绣留下两人还有银两让他们直接在县里采购布料和棉花，等棉衣一一发下去之后再去济南与他们汇合。
出了利津再次上路就没来时那般紧迫紧张了。曹尤将那人帮着扔在马车里，死不了活着难受，反正不说总有法子让他开口。
徐容绣和宋子遇一辆马车，两人腻腻歪歪，可把曹尤酸的不行，可宋子遇丝毫不觉得，他们夫妻关上门在马车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就算是皇帝老子派来监视他娘子的也不能进马车来看吧。
起初两人见面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脏污有些脏了娘子的眼，后头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成了衣冠楚楚的宋大人宋子遇，在人前是温文尔雅的宋大人，在徐容绣面前就是几个月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因为在路上的缘故，徐容绣并不想惯着他，可宋子遇直接往她怀里一扎，可怜兮兮道，“娘子，你忍心看我这么可怜吗？”
徐容绣瞧着宋子遇形容越发无状，即便你没人瞧着她也觉得臊的慌，她推了推他没推动，只能压低声音道，“那夫君更应乖乖的，到了济南，我定会好好补偿你。”
其实夫妻间的事哪有谁补偿谁，感情好了，两人自然而然在一起，你快活我自然也快活，即便她不说这话等到了时候俩人自然能滚到一块儿去。
一听这话宋子遇顿时高兴了，拱了拱之后又抱着她亲了亲这才不舍的放开她，“那娘子一言为定。”
徐容绣含糊的嗯了一声靠在车壁上与他说起这段时日以来的事。
宋子遇敛去脸上的不正经，压低声音正色道，“马大人当初突然将我调任山东其实是担心我在陕西将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影响以后的仕途，加上陕西那边修梯田种果树不是一蹴而就的，过了春季就过了种树的季节，我在那边呆着能做的事情也少了些，况且那边有许大人还有曾大人呆着虽然困难些可也出不了大问题，所以就让我来山东了。”
“到了山东后果然一切顺利，不管是修建堤坝还是疏通河道，这边的官员都很配合。几日突然下起大雨，本来中游今年疏通河道分流到支流断不会有水灾，山东这边河道清理的不错堤坝修建的也结识，按道理是不会出现问题的。但大雨的时候有人却秘密送信与我，告诉我黄河上有座堤坝被人动了手脚，因为不知道事情真假就没与曹大人细说，便带了人一路从济南查到利津。”
后面的事徐容绣便知道了，真的有人在堤坝上做了手脚，而且还选了远离济南府的利津这边。可到底是谁告诉的宋子遇这件事的？又是谁在堤坝上捣鬼的？
宋子遇摇头道，“现在还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但按照娘子所说，真有可能是覃家，只不过覃家的手要是真能伸到山东来，那恐怕就不只是涉及陕西的案子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徐容绣却明白了。官场之上本就是利益相关，同年之间、同乡之间，甚至姻亲，在这关系网中都是相互守望。覃家有难，利益相关的人家能帮的就帮，毕竟唇亡齿寒，谁知道现在是覃家下一个会是谁。
但若是对方得知覃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就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后悔没及时与覃家撇清关系了。
像宋子遇，在京城与邓繁等人便是利益相关的人，即便他日宋子遇去地方为官，邓繁在翰林院熬资历，十年二十年后两人爬到该有的位置，就算平素不往来，对方出事的时候也不会袖手旁观，甚至会在关键时刻互通有无共谋利益。
宋子遇是如此，覃家经营过年更是如此。能在地方上爬到从二品的位置，不止京中有关系，地方的势力更是庞大。如今幸亏他们夫妻二人离开了长安，若是留在长安覃家狗急跳墙直接将他们夫妻弄死了，京城中又有谁能真的为了他们夫妻去追究？
因为外头有锦衣卫，夫妻俩很多话也没有说的很清楚。一路上路不好走，马车摇摇晃晃，好歹走了几日后终于到了济南府。
此时已经深秋，徐容绣身上穿的还是来时穿的薄衣，下了马车便感受到济南秋天的凉意。一路到了客栈，远远的就瞧见海棠和月季正蹲在门口四处张望，瞧见马车停下徐容绣从里头出来，姐妹俩扑过来嚎啕大哭。
“太太，您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您好歹带着我们呀，没我们在身边谁照顾您啊。”着她们哭的可怜，不免无奈道，“我又不是没有手脚，再说了，你们从陕西过来一路本就辛苦，也该好好歇歇。”她拍拍俩人的脑袋跟哄孩子是的，“好了，乖，不哭了。”
海棠吸吸鼻子觉得有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她，她一扭头就对上宋子遇颇为不满的眼神。那目光其实落在她的头顶，刚才被她家太太拍过的地方。
想起自家老爷的德性，海棠一噎，觉得自家老爷实在太小气了。她瘪了瘪嘴往徐容绣手下又凑了凑，“太太，您以后去哪可一定得带着奴婢。”
徐容绣笑吟吟道，“好，以后上哪都带着你们俩，你们嫁人了也带着。”
她如何没瞧见宋子遇小心眼的样子，忙把手拿开道，“曹大人在后头，一路都辛苦了，你们快让店家帮忙烧开水，给大家洗漱。”
海棠红着脸瞥了眼后头的曹尤，赶紧拉着月季走了。
徐容绣夫妻进了客栈，客栈的掌柜知道来人是宋子遇夫妻忙从后堂过来，殷勤的打招呼又安排下人去烧水做饭。
“多谢掌柜的忙碌，不过我们只住一晚，明日便要换地方的。”宋子遇温和道。
掌柜的忙摆手道，“大人客气了，大人为了治理黄河辛苦，咱们这些百姓也得感恩不是。”
宋子遇一笑，并未多说，与掌柜客气两句便回房休息。
洗了澡吃了饭，夫妻俩关上门便抱到一块去了，**瞬间燃烧将整个房间都烧的炙热起来。
两人大战过后外头天都黑了，徐容绣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昏昏沉沉的想继续睡觉。宋子遇穿衣下床去让人送了饭菜过来，殷勤的端到床边小杌子上拿了筷子喂徐容绣吃晚膳。
徐容绣实在不愿动便让他照顾着吃了一些而后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到了第二日中午，海棠拿了干净的厚衣裳过来让徐容绣换上，才见宋子遇从外头回来。
宋子遇精神奕奕，看着徐容绣的时候更是眼冒精光，十足的饿狼属性。徐容绣简直没眼看，扭过头去与海棠说了几句话最后忍无可忍只能让海棠出去了。
她都瞧见海棠出去前那暧昧的眼神了，可再转过头，宋子遇又是一副我很可怜我很无助，我很缺人爱的模样。徐容绣瞧着他俊秀的一张脸，再想到他床上大展神威时的模样还有满身的肌肉，她突然就红了脸。
老夫老妻了竟然还挺羞涩的。
成亲时间久了宋子遇也明白徐容绣突然脸红，他凑近徐容绣低声道，“娘子，咱们晚上再战。”
徐容绣蹭的站起来往门口走去，“累死你个坏东西！”
她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听见宋子遇压低的笑声，她抿了抿唇，并未觉得哪里不对，他们是夫妻啊，怎么说都行啊。
刚出门海棠便和月季听见动静出来了，见她要出去连忙跟上，“太太，您想出去走走？怎么不叫上老爷一起？”
徐容绣摇头，“他刚从衙门回来，估计待会儿还要出去……”她停顿了一下，叹道，“算了，我还是回去吧，等他走了我们再出来瞧瞧，既然来济南了，怎么也得把咱宋家的铺子发扬光大不是。”
得亏临走的时候拿了不少的银票，出长安的时候曲文怀便早有准备给她备了银票，这会儿若是开一间铺子似乎没那么困难，不过厨娘这些就比较麻烦，只能先看看铺面再去买些人回来了。
徐容绣在古代待的越久，越发的忘了上一世那平等的社会。想当初她刚到这里的时候瞧着哪家有下人她都觉得不适应，可如今她却将买人捏住人的卖身契这事做的非常顺手。
她自嘲的一笑，她一向追求自由，可如今她也成了剥夺人自由的人了。
哂笑一声，徐容绣推门进去，宋子遇守着饭菜，见她进来道，“娘子陪我一起用膳吧。”
徐容绣过去坐下，夫妻俩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边吃边谈，只不过提及饺子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饺子如今一岁多了，可他们这做父母的却不能回去。
宋子遇握住她的手道，“过些日子咱们兴许就能回去了。”
“好。”徐容绣扯了扯嘴角道，“我打算下午出门看看铺面，有合适的便买下来。山东是咱们老家，更该将宋家铺子开过来才是。”
宋子遇颔首，“好。”
没一会儿宋子遇出门，徐容绣起的晚此刻精神百倍，便拉了海棠姐俩一起出门，但凡她出门曹尤自然也要跟着，程贸因为要盯着按察使提审从利津带回来的证人并没有来，再加上几个家丁队伍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几人刚出了门，宋子遇跟前的小厮福贵却突然追了上来，他焦急道，“太太，那人招了。”
徐容绣和曹尤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到了僻静的地方，然后问道，“是覃家？”
福贵摇头又点头，“覃家有参与，但出手的人却是晋王妃姨母家表兄的堂弟。”
徐容绣眉头一跳，晋王一家子又来参与了？这一家子怎么就跟臭苍蝇是的，跟她杠上了啊。她不由看了曹尤一眼，似笑非笑道，“曹大人，这么重要的消息，是不是得上达天听？”

第九十二章
徐容绣想起晋王那色胚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让她难以理解的是晋王妃明明瞧着不像是睚眦必报之人,可一次次的所为又让她觉得晋王妃是个表里不一心胸狭窄的女人。
在她心里她是不愿意相信的,因为晋王妃给人的感官非常的好，看面相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难不成天潢贵胄爱好特别，不同与常人？她又何德何能才能让晋王夫妻这般惦记，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他们这般陷害与她。
当初晋王府之事本就是晋王有错在先，晋王妃也派人登门道歉并不似记恨她的模样,可转头先发生了陈家铺子的事情，再到这事儿，虽说陈家铺子最后损失惨重不了了之晋王妃也未曾说什么，可谁知道是不是在这等着她？让她很难不耿耿于怀。
铺子开就开了,这都是竞争,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又打到宋子遇身上来。
徐容绣不是不生气的,她向来护短,一想到宋子遇一心为民却被这般对待，她的一颗心就发凉。
晋王好歹是永安帝的胞弟，永安帝是微好皇帝,为了大周殚精竭虑,这堤坝修建起来为的是普通的老百姓，是为了大周的子民。作为永安帝的兄弟,即便不能做出什么利于民的事来，也不能这般拖后腿吧？
可若说这事儿晋王不知道，徐容绣是不信的。所以她对曹尤说话的时候难免带了情绪，她迫切的希望曹尤能快些将这消息传回京城去,好让永安帝瞧瞧，他护着的亲兄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为他的大周做了什么！
低级的官员拿着低微的俸禄奔波在田间地头河边江边，世代荣华不知人间疾苦的亲王却在背后捣鬼迫害臣子。这事若是传出去，让大周的官员如何不心寒，让大周的百姓如何不惶恐。
徐容绣以前顶多算讨厌晋王夫妻，如今却有些瞧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凭什么就站在高处想搞谁就搞谁？
宋家与晋王府的恩怨曹尤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本人对晋王的所为也颇为不耻，晋王简直有负皇恩，白白吃着用着朝廷的俸禄却在后头做这样的事情。
曹尤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报与不报是我们锦衣卫的事，太太不该过问的。”
徐容绣颔首明白他是为了她着想，继而对福贵道，“你回去告诉大人，就说我知道了。”待福贵走后海棠问她，“太太，咱们现在去哪？”
“当然去看铺子了。”徐容绣神色如常道，“街上有老鼠也不能不上街不是。”
曹尤哂笑，竟将晋王比成老鼠了，不过似乎挺贴切的。只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在万岁爷跟前还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啧，委实可恨，又令人不耻。
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了，后头的事按察使必然秉公办理，只不过他们也只能抓晋王妃表兄的堂弟再进一步审讯，结果还是要上报到朝廷，到底要不要查下去还得看永安帝的意思。
徐容绣有些气闷，因为永安帝是有些护短的，尤其他一母同胞如今活着的只有晋王一个。恐怕不是谋反的大罪，永安帝都不会过多降罪。何况她与宋子遇如今都安全，堤坝虽然坏了可也没有人员伤亡，想要凭着这个扳倒晋王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覃家，那就不一样了。她心中不由冷笑，扳不倒晋王好歹也让永安帝心里留个疑影儿，覃家因为陕西的事情再加上这事恐怕就难以逃脱了。
想清楚这些徐容绣带人继续上了街，济南府是山东直隶的府城，此时秋闱已经结束，街上还能见到不少出来参加文会的书生……
秋闱……书生！
哎呀，坏了！
徐容绣猛然记起她弟弟今年可不就参加秋闱了？可不就在济南参加的？
现如今秋闱已经结束了，她来山东这些日子竟然完全没记起自己的亲弟弟来，实在令人汗颜。若是被蓝容恩知道自己被姐姐忘的一干二净是不是得伤心死了？
她眼前突然就闪现出蓝容恩小时候怯怯的躲在她身后的可怜模样，也越发的觉得自己不应该了。
旋即她又有些气愤，她忘了宋子遇也忘了不成？
徐容绣有些羞恼，连忙让人去衙门问宋子遇关于蓝容恩的消息。
作为一个负责人的长姐，她竟然将亲弟弟秋闱这事儿给忘了。这要是自己的儿子恐怕也不会忘吧。
曹尤不由幸灾乐祸道，“兴许蓝少爷未中所以宋大人怕你担心生气才没告诉你。”
他一说完就见徐容绣瞪了过来，徐容绣面含讥诮冷冰冰道，“你信不信，我弟弟定是山东省的解元。”
曹尤想起那个长相俊美的可怕的少年有些不信，“若是中了宋大人为何没告诉你？”
徐容绣嗤道，“这街上有的是书生，随便打听打听便知。”
曹尤不信邪，竟真的去拦住一书生问道，“敢问兄台可识得蓝容恩？”
对方惊讶道，“蓝容恩？那是咱们山东直隶的解元啊，听说他姐夫就是主持山东黄河水患治理的宋大人呢，宋大人以前也是进士出身呢。”
曹尤面皮抖了抖，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出。
对方说起蓝容恩那是滔滔不绝，连连说了不少蓝容恩的事迹，比如说在文会上做的诗文被主考官夸赞，甚至主考官还想当场将女儿许配给他等等这些事情。
曹尤打断他道，“多谢兄台，不知从哪里能找到蓝老爷？”
那人道，“就在贡院旁边的客栈，应该还没走。”
待与人道谢过后曹尤面色复杂的朝徐容绣走去。徐容绣并未听见他与那书生的谈话，可瞧着对方手舞足蹈的模样和曹尤的表情徐容绣就知道她猜的是对的。
也不能说是猜，毕竟她是得了先机，知道事情发展的。蓝容恩的确如原书中那样中了解元，那么明年春天又将是个状元。
曹尤叹气道，“是我小瞧他了。”
宋子遇来山东是主持黄河事情，倒是不会与科考扯上关系，瞧着那人那神色和语气对蓝容恩能中解元也是颇为服气，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徐容绣得了蓝容恩住的地方，也顾不上去看铺子了，拨了两人在这边打听，她便带人直接往贡院旁边的客栈而去。
山东直隶的贡院建在大明湖畔，从他们住的地方过去倒是不远。大明湖畔的景致几年前徐容绣便与宋子遇来游玩过，倒没觉得稀罕，反而能够熟门熟路的找到客栈。
到了客栈的时候可巧蓝容恩不在，倒是蓝容恩带来的照顾他的仆人在，见徐容绣来了，连忙道，“公子一早出去参加文会，想必过些时候就能回来。”
徐容绣应了一声，瞧着时候不早，便道，“那等他回来告诉他我过来了，让他去同福客栈找我。”
从客栈刚出来，迎面而来七八个书生，中间被簇拥着的那个不是蓝容恩又是谁。
徐容绣看着蓝容恩心里有些自责尴尬，做弟弟的参加那么重要的考试，做姐姐的居然忘的一干二净，实在太不应该了。
蓝容恩正与友人说这话突然瞧见客栈门前走出一堆人来，他自己还没注意，旁边的人却道，“蓝兄，那位太太与你长的好像……”闻言蓝容恩抬眸望去，不是他长姐又是谁。
蓝容恩脸上喜色顿生，孺慕之情也跃然脸上，旁边的友人都惊呆了。往日清冷温润的蓝容恩竟然也能有这样的表情？
不待众人反应，蓝容恩已经顾不得与他们介绍，飞快的朝徐容绣赶了过去，而后唤了声，“姐姐。”
徐容绣看着蓝容恩，觉得他似乎又蹿了个子，如今两人站在一起竟比她高了一头了。徐容绣笑道，“最近怎么样？”
蓝容恩点点头，笑道，“挺好的，姐姐怎么样？你怎么也来山东了？我见姐夫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起。”
徐容绣蹙眉，“你见过他？”
蓝容恩奇怪，“自然见过。姐夫刚来山东的时候就忙着黄河那边的事，与我匆匆见了一面，就再也没见过了。前几日我去找姐夫的时候说是他不在，于是便在这边滞留，打算等见了姐夫再走，没想到姐姐竟然来了。”
徐容绣应了一声见与他同来的几人正往这边瞧着，她便道，“你去与朋友说声，若是无事晚上去我那便一起用晚膳。”
“好。”在徐容绣跟前蓝容恩一直是好孩子形象，当即过去与友人说了一番便跟着徐容绣走了。
路上姐弟俩也没多说，到了客栈姐弟俩说了会儿话才见宋子遇匆匆而来。
宋子遇满脸的尴尬，他其实一直记得自己的小舅子在山东考乡试来着，可他一直忙碌也没顾上他，昨日他和徐容绣回到济南，他太乐不思蜀了，竟然忘了说小舅子的事了。
在衙门里听到下人说起来，宋子遇才意识到坏事了。忙完手头的工作连忙跑回来了。
徐容绣瞧着他一脸的尴尬，她似笑非笑道，“宋大人实在太忙了。”
宋子遇连忙讨好道，“娘子，我这不是忙吗，其实我一直记在心里，也知道他考了解元的，只是忘了与娘子说了。”
她自己都忘了，哪好意思再责怪宋子遇，一旁蓝容恩赶紧劝说道，“是我没想打搅姐夫，姐夫是官我是考生，虽然姐夫不管科考的事，但考前过度来往也的确不好。考完后姐夫已经忙着河道上的事，都是情有可原的。”
“知道了。”徐容绣也没想怎么样，遂让人上了晚膳，三人有说有笑的吃了晚膳。
饭后蓝容恩一脸期待的看着徐容绣，徐容绣不好意思道，“这次姐姐来的匆忙没给你带礼物，下次补上。”
“哦。”蓝容恩期待的眼神有些微暗，继而笑了起来，“等明年春闱后也一样。”
徐容绣应了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蓝容恩看了宋子遇一眼，宋子遇拿手挡住自己，“别问我，我可能还得过段时间。”
“你姐夫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而我打算在济南开两间铺子。”徐容绣道，“你是打算等我们一起还是先回去备考？”
蓝容恩沉思半晌道，“那我先回京城吧，京城只有田婶和容菲她们在家我也不放心，我回去有什么事好歹能照应一二。”
对她的决定徐容绣颇为满意，“那你这边事了便赶紧回京城去。”她顿了顿道，“让田表兄多注意一些晋王府的动静和陈家的动静，让田婶她们尽量少出门。”
她叮嘱的仔细蓝容恩都一一的应了。她说完宋子遇又补充了几句，又提了几个翰林院他交好的人，让他若是有学问上的问题可以登门去问一问，又说了有事该找哪些人才让人送他离开。
待他走后宋子遇关门回来，小心翼翼的赔不是，“娘子，这事儿赖我，我的确给忘了。”
徐容绣应了一声，略带尴尬道，“其实我也忘了，今日出门看到街上那些书生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个弟弟刚参加完乡试呢。”
宋子遇呵呵两声，反正他是不敢说他娘子半句不好的话的。错都是他的，他娘子完美无瑕，即便是忘了那也是因为关心他担心他的安慰啊。
这么一想宋子遇又高兴起来，看来在娘子的心里他的地位比小舅子要高上许多啊。
他乐颠颠的出去让人打水沐浴，又拉着徐容绣也洗了洗，完了在海棠姐俩红着的脸中非常淡定的关紧房门对徐容绣道，“娘子，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徐容绣眉头一挑，“诺言？”
“对，诺言。”宋子遇提起这事儿颇为理直气壮，“回济南的路上娘子说了要补偿为夫的。”
徐容绣环视一圈客栈的房间皱眉道，“就在这儿继续？你昨日不是说就住一晚的？”
宋子遇眼皮直跳，想起他住的地方跟狗窝是的被那帮人糟蹋的不成样子越发觉得不能让娘子过去住，他赶紧道，“娘子，不如咱们在趵突泉边上买座小院吧，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那就等小院买好再补偿。”徐容绣盖上被子躺下，见宋子遇目露失望，顿觉好笑，但她忍住笑意看着他道，“男子汉大丈夫不惦记保家卫国竟整日想着怎么往娘子的被窝钻，羞还是不羞。”
宋子遇撇嘴，理直气壮道，“不羞，永远都不羞。”
他气闷的躺下盖着被子背对着她道，“为夫实在太可怜了。”
“嗯。”徐容绣给他做了定论，“可怜也给我忍着。”
宋子遇彻底不吭气了，第二日天一亮就起来走了，徐容绣问海棠道，“大人什么时候走的？”
海棠捂嘴偷笑道，“天一亮就走了，带着福贵说是找院子去。太太，大人对您可真好，担心您住客栈不舒服，巴巴的赶紧找院子搬过去呢。”
徐容绣嘴角抽搐，就知道宋子遇那德性惯有欺骗性，果不其然几个小丫头都觉得他是这样的目的。当然他心疼她是一部分，估计另一部分是能够快点满足他的冤枉吧。
衙门那边毕竟还有事，如今水上的工程几乎都停了，再开工也要年后，但因为堤坝被冲垮的缘故，还有好些事要处理。布政使和锦衣卫已经将口供连夜秘密发往京城，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有圣旨传来，到时候他们夫妻恐怕也得跟着回去了。
虽然盼着回去已久，但在离开前她还是要将山东的铺子开上两间才是。只可惜她这次过来带来的人不多，只能带着人去了牙行亮明了身份挑了二十多个人。这挑人也是有技术性的，以前的时候她也只能凭面相看人，如今与人交谈几句再观察神色几乎出不了大问题。
挑人的时候徐容绣特意挑了有家人的那种，并承诺将他们家人带往京城。虽然这样做很不地道，但却能保证忠心度。况且她将人带往京城也只是暂时性的，只要能确保忠心，谁也不愿意怀疑谁不是。
人挑好，可眼下没地方住，无奈之下只能将客栈大通铺被包了，只等宋子遇将院子包好便带人住过去，再对人进行培训。京城来人还得过些日子，这些日子怎么也得将这些人调教好才是。
宋子遇倒是行动迅速，没过几日便将院子挑好，离着趵突泉不过几条街的距离，顶好的位置，小两进的院子朴实又安静，里头干干净净的，让人心生好感。
收拾两日后，宋子遇亲自带人迎接女主人过去入住。
当晚宋子遇洗干脱静往床上一躺，“娘子，开始吧，为夫准备好了。”

第九十三章
搬新家住进新房,徐容绣早就料到会有一场硬仗,却不料她的夫君如此的……骚……竟然直接躺平让她来吧。
她不由想起新婚夜的时候宋子遇躺炕上眼睛一闭心一横任她为所欲为的那一晚。
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她吃干抹净了他还是他将她拆分入腹？不管是什么样的开始，都是有一样的结局。
时隔几年再次瞧见宋子遇这般作为,徐容绣竟莫名的觉得挺兴奋的，挺开心的,心里还挺激动的,甚至还挺期待的,毕竟俩人从几个月前便分开，已经许久未能痛快的在一起了。
徐容绣抿了抿唇将长发用丝带堪堪束在脑后，身上紧了紧夹袄一步步朝床上走去。
屋里桌子上尚且点着一根蜡烛，徐容绣路过桌子的时候将蜡烛熄灭，抹黑慢慢到了床上。
床上宋子遇呼吸急促，听见徐容绣近了,自动的往里面挪了挪。徐容绣心中好笑不已，将脚上的鞋子踢了上了床而后掀了被子盖在身上，“睡吧。”
睡吧？
宋子遇心里的小火苗被浇灭大半,整个人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黑暗中不满的责怪道，“娘子,咱们说好的。”
徐容绣听着他声音里的不满和委屈嘴角噙着笑意,“嗯,说好的。”
“那……”宋子遇急切。
“那，来啊。”徐容绣在黑暗中与他对视，“光想舒坦还不想出力,美的你。”
话刚落，后头的话便被宋子遇堵在喉咙里，“嗯……”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享受吧。
一夜折腾，第二日的时候徐容绣还是起晚了，吃饱喝足的宋子遇笑眯眯的去衙门办差，遇见人便笑，大概只有听了一晚上墙根的曹尤面色不爽，只盼着京城的消息快些传来了。
蓝容恩参加了几场文会后便与友人告辞回京城去了，临走时还将徐容绣打算带回京城的人一并带走，而徐容绣等人则要等着京城的消息。
等候消息的时候徐容绣也没闲着，将买来的那些人进行培训，有厨艺的则传授厨艺，会算账的当账房，每个人人尽其才，一个也不会浪费。
山东去京城有水路，来回二十天足矣，但若是走官船一路不停，半个月也就足够。
济南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宋家在贡院不远处大街上的头一家铺子也开起来了，主要营生当然是辣鸭货烤鸡烤鸭，另外麻辣烫酸辣粉这些适合冬天吃的东西也一一开始售卖。
新店开张，牌匾却是之前徐容绣让蓝容恩写好的，解元每三年都有一个，可十七岁的解元却是几十年间少有，因着这个，开张的时候牌匾往外头一挂，慕名而来的食客很是不少，至少济南府的举子或者秀才都跑来一睹蓝容恩的墨笔然后再尝尝他家铺子的味道。济南老百姓热情，听说有了新鲜的吃食纷纷跑来买上一些。不过几日的功夫宋家铺子的生意眼见的比四周的铺子都要好了起来。
开张没几日，宋家铺子生意火爆，徐容绣美滋滋的坐在家中盘账，外头大街上突然传来一串马蹄声，没一会儿月季匆匆进来道，“太太，大人说要尽快收拾东西要回京城了。”
徐容绣笔一顿，“可说了什么时候回？”
月季回道，“听福贵的话似乎明日便要回。”
闻言徐容绣眉头微皱，明日，实在太急了，这边铺子刚开业又没合适的人选，有能力的自然有，可因为时日尚短即便卖身契捏在她手里她都不觉得牢靠。
她瞧了月季一眼，问她，“月季，你愿意替我在济南待上一年吗？”海棠和月季在她身边呆了几年性子最是稳妥，尤其月季往日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做事细心，也很少失去理智，留她再合适不过。
月季惊讶，“太太，奴婢、奴婢哪能行啊。奴婢可啥都不会呢。”
徐容绣看着她见她没有极力推脱便知道她心里是愿意的，她道，“没有人生来就什么都会的。我们女人有些方面的确不如男人，可有些时候女人强大起来的时候是男人难以企及的。你要相信自己，你和海棠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俩我想不到其他人能管这事儿，也许不用一年，也许等我回京城，找到合适的人来管理你便可以回京城了。”
这样一说月季还是忐忑，“奴婢并不是推脱，只不过奴婢以前没做过心中忐忑，担心自己干不好耽误了太太的大事。”
徐容绣温声道，“那就试试，不行我回京立即让人来，如何？”
月季不好意思的点头，“好，听太太的。太太信任奴婢，对奴婢和姐姐也好，奴婢这条命都是太太的，自当为太太守好这里的产业。”
“那你去与海棠说说，她是要随我回京的。”徐容绣道，“你们姐妹俩踏实肯干，过两年我手上培养出替代的人，到时候便给你们找门亲事放你们出去过踏实日子。”
她这样一说月季更加感动，她突然跪下道，“谢太□□典。”
“没什么恩典不恩典，起来吧。没人生来乐意做奴才，只不过生活所迫，迫不得已罢了，我都明白。”徐容绣将她拉起来道，“只要你们好好的，就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月季擦干眼泪出去了，徐容绣就开始琢磨山东这边后续的事情，铺子肯定不可能只开这一间，养殖场也得赶紧开起来，否则生意红火起来货源上肯定不够。另外酒楼，恐怕得过上两年，至于其他只能以后慢慢盘算了。
她手指轻轻的在桌上瞧着，一笔笔在心里算着，突然发觉多亏宋家铺子能赚钱，否则还真是不够用的。几年的功夫他们宋家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几百两银子着急上火的人家了。
晚上宋子遇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似乎怕熏到徐容绣，话没说上几句便赶紧去洗漱，回来灌了一壶浓茶才道，“这次秦王殿下亲自来的。”
秦王殿下？
徐容绣一惊，转而欣喜起来，“可是圣上亲叔叔秦王？”秦王是先帝爷的幼弟，后来又从龙有功前些年替天家镇守西北，前几年因为身上旧伤不得不回京休养。秦王是武将性子爆烈却不失稳重，因为常年守边关的缘故，最看不得那些贪官污吏害国误百姓，永安帝能让他来，徐容绣真的松了口气。
宋子遇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来，“正是他。圣上既然让秦王殿下来彻查这事儿，那么这事恐怕就不会善了，今日早上秦王殿下便到了济南，饭都没吃上一口便拉认证当堂审讯，口供以前按察使都已经写完了，可秦王又迅速的将人接管并审讯。最令我等惊讶的是他似乎在路上已经读完卷宗，到济南的时候已经将黄德秋及他堂弟全部收押，审讯的时候竟找了锦衣卫从旁协助。黄德秋最后受不住招了，说是晋王写信与他暗示他做的。”
“不过，明日应该是走不了的，”宋子遇目含讥讽道，“娘子不知道，这黄家在济南府仗着黄家老太太是晋王妃亲姨母的关系收敛钱财，按察使郑大人早就有所耳闻，只可恨黄家做事霸道归霸道，每每都将尾巴扫的干净让人难以抓到把柄，即便郑大人得了一些证据也难以将黄家扳倒，这次倒好黄家自己扑了上来，郑大人顺势将那些苦主找了来，秦王一怒之下秦王当场让人去黄家抄家，抄出不少好东西出来，与覃家的书信也在其中。”
徐容绣道，“抄出不少钱来？”
宋子遇无奈笑道，“是不少。”他顿了顿，“富可敌国。”
富可敌国？
徐容绣先是惊讶接着却道，“这下圣上有钱了……”
宋子遇一愣接着反应过来，那可不是，黄家有几个当官的，可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正四品官员，剩下几个连六品都混不上，哪里得来那么多银钱哪来上千亩的土地。这些抄了，黄家在京城做官的几位爷恐怕也得一撸到底，后头几个更别提，黄家这次趴下很难再起来了。
那些银两田地，都将收归国库，永安帝可不就富裕了吗？
“若是能多抄几家像黄家这样的恶霸就好了。”宋子遇有种的叹气道，“可惜现如今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真的想动一家并不容易，黄家这次也是被覃家连累又踢了铁板，明知永安帝对黄河重视居然还想用这个弄死我，简直找死。”
黄家敢动手显然也是觉得利津处于黄河下游即便出了事也出不了大事，而他们目的也不是弄出事故，只是想弄死宋子遇。
可他们低估了永安帝对此事的重视，更因为时间和地域的关系没能及时知道覃家的处境，轻信了覃家。
覃家肯定要倒霉，黄家却是活该。估计到现在黄家被撸到底的那几位爷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撸呢。
夫妻俩说了会话，便上床歇息了，既然明日不走，那徐容绣也能有几日的功夫安排铺子里的事，所以在宋子遇靠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想事情，等人覆过来了她想反抗都晚了。
最后的最后，徐容绣自然被吃干抹净，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想的什么事情了。
第二日宋子遇天一亮就不见了踪影，徐容绣则开始去铺子里安排事情，等傍晚打烊的时候她将所有人召集起来，正式宣布由月季暂时管理铺子的事情。
虽然月季年轻，可大家伙都知道她是东家身边的人，即便不服气也只能乖乖听话，宋家是官宦之家，他们这些人以前吃饱饭都成问题，这时候又哪敢再与官家斗去。
至于黄家，家大业大抄家都没那么容易，前一日没抄完，第二日又接着抄。因为抄出了不少的好东西，全济南的百姓都震惊了，他们济南府竟藏着这么一富户，实在是太可怕了。于是这日黄家被抄的时候可谓是被全城百姓近距离围观了。
黄家人瑟瑟发抖，相互指责埋怨对方连累自己。黄家老太太是晋王妃的亲姨母，此刻脸色也阴沉的可怕。黄家应承这事儿的时候自然是要与她商议的，可她觉得不过是个六品小官，死了都激不起个水花儿来。
而且覃家早年与黄家有点交情，应该说有些恩情，覃家从未要求黄家做过什么，所以覃家提出这要求的时候他们也没觉得如何，毕竟远在京城的晋王也婉转的表达了这层意思，两厢比较一番，他们做了这决定。没想到这一次竟让黄家全栽了进去。
黄家人即便成了如今的模样也不敢指责黄老太太，他们可都指着老太太的外甥女能救他们呢。
黄老太太看着满屋子乌烟瘴气，拐杖在地上拍的咣咣响，“都闭嘴！”见屋里的人都静下来，黄老太太才道，“你们真以为到了现在这地步，晋王会认吗？他不会认，王妃也不会认！毕竟你们没有证据！”
“那咱们怎么办啊！”几个年轻的少奶奶已然晕了过去，几个当家的太太颤颤巍巍问了出来。
黄老太太还待说，外头门砰的被推开，外头的人进来道，“各位打扰了，轮到这里了。”
闻言，黄老太太眼皮一翻晕死过去。
黄家乱成一团糟，外头看热闹的也不嫌事大。
好些曾经被黄家欺负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与人诉说黄家人做的那些可恨的事情。一时间全济南城都在议论此事，之前乡试营造出来的读书狂潮都被冲淡不少。
黄家人毕竟与天家沾亲带故，是以秦王虽然手持永安帝手谕抄了家，对黄家人却只是关在府内等候发落。至于黄家犯了事的黄德秋等人则被秦王带着一起回京面圣审理。到时连同覃家的案子将一同直达天听。
一直到了第三日，秦王回京，宋子遇等几个出来修筑堤坝清理河道的官员也奉命回京，与此同时远在黄河中游的马侍郎等人也启程回京。
值得一提的是，覃家在陕西被抄家，全家上下七十八口人全部收押，按察使赵富林的妻子暂时不知清白与否，赵富林也被暂停职位，长安城内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竟没几个是清清白白的。
许宁等人本是负责黄河水患治理的官员，因为这事儿暂时被留在长安等候新任布政使等官吏入职，在此之前他们将暂代一省职务。
这些回去的路上宋子遇细细的给徐容绣讲了一遍。徐容绣听的汹涌澎湃，她庆幸穿到这个时代，她庆幸永安帝是个难得的好帝王。
官船划过河水往北而行，呼啸的北风也将河边树木上的树叶吹落。
离开京城快半年了，她从未如此时这般想念京城。京城里有她的家也有她的女儿，还有她的弟弟妹妹。

第九十四章
已经到了十月底,河面上虽然还未结冰，但站在船头上那北风吹来的时候仍旧让人浑身打颤,徐容绣刚上船的头一日觉得仓房憋闷便拉着宋子遇出去站了会儿,人都要吹傻了,干脆就回仓房憋着了。之后的日子也没再出门,宋子遇不在的时候她便冬眠，他在的时候两人说说聊聊饺子日子过的倒也快,在路上行了七八日，总算看到通州码头,徐容绣站在仓房窗户那往外瞧着码头上，觉得码头上人都少了许多。
“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宋子遇感慨道,“这一年过的可真够刺激的。”以前的二十多年过的实在太过安逸，这几年过的虽然也有坎坷，可好歹都没有性命之忧,这一年来，他们夫妻产业做大,官职也有所提升。可也差点死在外头。想到他娘子在陕西的那些遭遇他便不寒而栗，也越发的痛恨秦家,痛恨自己为何没能爬的更快一些。
徐容绣回头看他一眼,好像还真是这样,“这些读过去了,咱们不提这些。倒是饺子，现在走路估计都稳当了，就是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们了。”
这是件让人颇为无奈的事情,做人父母的自然想无时无刻不陪在子女的身边陪着她长大，若是他们仍旧生活在市井过着小日子，恐怕饺子也能日日在他们跟前成长，可正因为他们入了京城走上这条路，便只能无奈离开她。
徐容绣想到这些有些难受，她在榻上坐下道，“不知道以前给她捎回去的小玩意儿她喜不喜欢。”
她向来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可真的看到京城近了，她突然就胆怯起来，她担心饺子不认她这个娘了，这比什么都能更剜她的心。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饺子怨她也是应该的，是她这个母亲做的不称职。
宋子遇何尝不是这样，他离家时间更久，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妻子还有母亲都有所亏欠，他轻声安慰道，“娘子比我幸运多了，我年初便离开家，饺子就算不认得也是不认得我，娘子离家四个多月，定会认得你的。”
他说着叹了口气道，“为夫好生可怜呀。”
徐容绣被他逗笑了，她站起来将东西收拢道，“待会儿就下船了，最迟下午便能见到饺子了。”
宋子遇见她不再多想松了口气，转头道，“咱们出去瞧瞧？”
徐容绣挑眉，“还得一会儿才靠岸，这会儿出去吹冷风？”
“赏风景。”宋子遇不满摇头，“娘子如今越发的没有情趣了。”
徐容绣不理他了，这人正经不了一刻便会成了这样，真不知道他在衙门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虽然是冬日，可在通州码头靠岸的船只也不算少。因着他们坐的是官船而船上的又是秦王殿下，是以得以提前靠岸。
上了岸后秦王便要带人回京进宫，宋子遇在路上道，“娘子，恐怕我们要先进宫了。”
徐容绣应了一声，“我明白，你先去忙。晋王的事情不料理清楚恐怕以后也是麻烦，家里不用担心。”
到了京城宋子遇下马车骑马跟着秦王进宫，徐容绣则坐着马车急速往家里赶去。
离开四五个月，她想饺子想的厉害，走时那么小的一团刚刚学会走路，如今不知什么模样。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宋家胡同里停下，昨日京城刚落了雪，外头街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胡同里的雪却还有一些。到了门前，徐容绣便听见院中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徐容绣眼眶瞬间湿润，那是饺子的笑声。
海棠在一旁轻轻唤了她一声，“太太……”
徐容绣回神，敛了敛心神对下人道，“去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门房瞧见她眼前一亮，转头就朝院中大喊，“太太回来了，太太回来了！”
院中嬉闹的声音陡然停止，接着便是一阵糟乱的脚步声，孩子的声音没了，替代的是田氏焦急的声音。
徐容绣微微蹙眉间，她抬脚进了院子，那边田氏和蓝容恩也一脸喜色急步的迎了出来。
“娘。”徐容绣唤了声娘又与蓝容恩打了声招呼方问道，“饺子和容菲呢？我方才似乎还听见她的声音了。”
田氏无奈道，“方才还在院中与她小姨母堆雪人儿，听见你回来了就躲屋里去了，估计还在恼你呢。容菲过去劝她了，这么小的人竟然知道恼人了。”
徐容绣一愣，她女儿五月出生，到现在一岁不到六个月，这么小的孩子就会闹脾气了？
“外头天冷咱们进去说。”田氏边走边道，“你刚走的时候天天找娘，晚上也不肯跟我去睡，就自己抱着小枕头躺你们那炕上，一连五个晚上，确认你真的不在后才肯抹着眼泪睡觉，可怎么也不肯走，无奈我只能让她在那睡了，外头榻上给安排了俩丫头轮流守夜。”
她无奈道，“饺子就是太聪明了，估计记事也早，你待会儿好好哄哄她，估计就忘你离开的事了。”
徐容绣听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很难想想一岁的孩子抱着小枕头固执的等母亲的场景，想想都觉得可怜。
她眼泪险些落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扯了扯嘴角道，“娘，我去瞧瞧她，子遇进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田氏应了招呼下人准备洗澡水和饭菜，而后跟着进了屋。
此时饺子正坐在屋里炕上，怀里抱着她的小枕头撅着嘴脑袋扭在一旁，对小姨的劝说颇为不耐，“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蓝容菲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哭笑不得道，“小姨不是与你说过了？你爹遇到了困难，你娘去帮你爹了。你不是最想娘了？她现在回来了要是瞧不见你该多伤心啊。”
一岁五个多月的孩子说话并没有多清楚，而且饺子虽然早慧，懂得也多，可并不喜欢开口说话，此时蓝容菲劝说她，除了不听二字，其他的根本就不说。
正劝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蓝容菲站起来道，“你娘回来了，你不出去小姨可是要出去了。”
饺子还是不动，蓝容菲故意走了两步，“小姨出去和你娘抱抱了。”
“不！”饺子蹭的从炕上站了起来，却不肯下地来。
蓝容菲抿唇笑了笑，这时房门被推开，徐容绣从外头进来，饺子看到她娘的一瞬先是一愣，接着哇的一声就哭了。
蓝容菲哭笑不得道，“方才还嘴硬不找你来着。”徐容绣心里难过，几步上前将饺子抱进怀里。饺子抱着她脖子哇哇大哭，就是不肯喊娘，徐容绣也不逼迫她，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披风上头还带着外头的凉意，她想将饺子放下将披风脱下来，可饺子似乎她再跑了一样搂着她的脖子就不肯撒手。
“饺子乖，你松开娘，娘将披风脱了再抱饺子好不好？”徐容绣温声说着，可饺子依旧不肯松开。
徐容绣无奈，只能将她抱着裹在披风里，而后坐在炕上轻声说着话。
蓝容菲感慨道，“这亲娘来了真就什么都不算了，你没进门前还撅着嘴什么都不听，你一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饺子坐在她娘的怀里闻言哼了一声扭了扭身子将屁股对上蓝容菲。
蓝容菲啧了一声，“姐姐，那我先出去了。”
徐容绣点点头道，“待会儿的时候咱们再说说话。”
饺子她娘回来了，自打窝进徐容绣的怀里就再也没下来，尿尿的时候她娘伺候，喝水的时候也要挂在她娘的身上。总之徐容绣走到哪她便跟到哪。
徐容绣心中有愧，饺子的任何要求她想满足，更别提只是这样小的要求了。海棠过来说洗澡水烧好了让她去洗澡，徐容绣瞧着挂在她身上与宋子遇高度相似可怜兮兮表情，试探道，“饺子跟娘一起去洗洗？”
还不等饺子回答她又摇头，“不成，天太冷了，着凉就不好了。”
饺子的表情瞬间就要哭出来了，徐容绣又有些心软，海棠道，“我让人在里头多烧几个碳盆。”
徐容绣刮了饺子的鼻子道，“小鬼头。”
饺子这才咧嘴笑了。
娘俩一起去洗了澡又到花厅用膳，平常一直自己吃饭的饺子难得闹起脾气非得坐在徐容绣身上让她喂。田氏也是无奈，“这孩子离开你时间久了估计是怕你再走了。”
徐容绣看着饺子道，“娘以后不管去哪都带上你。”
再也不能分开了，再分开真的要了她的命了。
一家人吃了饭，天擦黑后宋子遇才一身疲惫的从外头回来。许是饿极了，宋子遇狼吞虎咽的吃了晚膳才坐下来与家人说话。
有些事宋子遇不想让田氏他们担心，便没有与她们说起他们夫妻在外头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凶险，蓝容恩自然知道一些，可也没有多说。田氏听着外头铺子开的好，酒楼也开了，心里颇为高兴，“容绣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如今不说别的地方，就京城里哪个不知道咱们宋家的铺子，这都是容绣的功劳。”
徐容绣抿唇笑了笑，“我自己一个人可忙不来，而且要不是夫君在外头奔波得了圣上青眼，凭我可找不来这么大的靠山。”
在大人说话的时候饺子就安静的窝在徐容绣的怀里，宋子遇吃饱喝足有了精神逗饺子了，饺子眼睛不眨的瞧着宋子遇，在他伸手的时候飞速的抱住徐容绣的脖子而后警惕的看着他道，“坏。”
吐字清晰，表情严肃，看宋子遇的模样就像在看一个坏人。
坏人宋子遇瞬间露出和饺子之前一样的可怜兮兮的表情来，“饺子，我是你爹啊。”
饺子长相本就像宋子遇，而饺子有时候也照镜子，瞧着宋子遇这表情竟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从镜中看到过？
饺子迷茫了，大人们乐疯了。
宋子遇委屈哒哒道，“我真的是你爹啊，不信你问你娘，小孩子生出来都是有爹的。”
饺子虽然疑惑了，可并不接受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爹，抱着徐容绣一声不吭。
连日赶路很是疲惫，田氏催促他们尽快回去休息，饺子不肯撒手，徐容绣只能抱着她一起去睡。
但是睡觉的时候问题来了，饺子不肯让宋子遇上炕，自己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大喊，“我的！”
宋子遇嘴角抽了抽，他也挺想说这是他的，可惜他若敢说他娘子就敢揍他。况且饺子不认他全是他的锅，毕竟离开近一年，饺子那时候才□□个月，若是能认得他那才叫怪。
徐容绣忍俊不禁道，“你去炕头去，等她睡了我再过去。”刚回来粘着她情有可原，但大一些后就必须得自己睡了，不然这一对父女之间恐怕都要起矛盾了。
宋子遇觉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胁，可闺女离开母亲这么久粘着母亲又是人之常情，他跟闺女吃醋倒是有些丢脸了，他委屈哒哒的去炕头去了，那里实在太暖和了，让他火热的心更加的燥热。
饺子抱着母亲香香的睡了，等她睡熟徐容绣才去炕头那。
两人都很累，但宋子遇还是要与她说下宫里的消息，“秦王当时直接让人去找晋王，等晋王进了宫，不等圣上发话，直接拿鞭子将晋王抽了一顿。”
徐容绣眉头微皱，“他若是作为长辈抽了晋王，那圣上可还会再按律法处置他？”
宋子遇道，“这还不好说。这次的事圣上交给秦王联合大理寺刑部共同审理，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京城本就是大染缸，各种利益关系交错纵横，年前都不会消停了。只盼着明年春闱能顺顺利利的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自然不会有事的。”徐容绣笃定道，“我弟弟还得考状元呢。”
宋子遇失笑，“容恩的确有这本事。”
“对了，晋王进宫后面对秦王质问矢口否认，根本不承认是他授意的，圣上全程什么话都没说。”
宋子遇冷笑道，“晋王在京城行事最多是好色，可在外头到底干了什么估计圣上也有数，且等着吧。”
徐容绣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最后还在想：在外头干什么了呢？难不成还能招兵买马屯兵器准备谋反不成？
念头从心里一过，徐容绣猛的清醒过来，她坐了起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宋子遇道，“娘子不想睡？若是不想睡就干点别的……”
“干你个鬼。”徐容绣忧心忡忡，“你说晋王在外头能干什么呢？黄家那么有钱，真的是他一家的本事吗？”
这下宋子遇也睡不着了。

第九十五章
黄家有钱,可黄家最大的官才多大？即便黄家在济南经营多年，抄出来的银子也已经超过黄家该拥有的。黄家哪来这么多钱？又是哪来的底气在济南府敛财还能迅速将尾巴收拾干净的连按察使都抓不到把柄？
若说没有晋王背后的帮衬,打死宋子遇都不能信的。
以前他对晋王的印象便是好色之徒这评价上。可若是上升到谋反，那罪名可就大了,他不光唾弃这种人,恐怕还在心里咒骂他八辈子祖宗，若晋王并没有这意图还好，若真有……
宋子遇突然吓出一身冷汗来。
看来秦王是看穿晋王的打算了，所以才当着永安帝的面抽晋王，他抽晋王并非只是因为生气,恐怕也是为了救晋王一命吧。
说到底这事情最后究竟如何结果，端看永安帝的态度，永安帝若是肯继续纵容胞弟,那么晋王便能逃过一劫，所有的罪名也都将由黄家甚至覃家一起来背。若是永安帝想以除后患,那么这件事便要彻查到底。
帝王心难测，多少人当一辈子官都猜不透帝王心，更别提宋子遇这等官场菜鸟了。
宋子遇抹了把汗躺下道，“睡吧,左右与咱们来说都是好事。咱也不指望能够扳倒那坏东西，能让他伤筋动骨起码能消停上两年,对咱们也算好消息了。”
这话虽然说的消极可也是大实话，徐容绣想了想也的确如此，不管是收拾晋王还是端了黄家,于宋家都是有益无害的。但她没说的是她担心永安帝宠弟过度若是诚心偏袒晋王那么恐怕他们作为知情人也会是被清算的对象。
当然她不愿相信永安帝会这样做，先帝爷时国库空虚官员**，导致朝廷无人可用，永安帝登基时又被几个顾命大臣控制，皇位坐的战战兢兢。但永安帝是不安于做傀儡的人他有雄才大略，将那几个老东西扳倒，这几年的科考又提拔自己的人。无疑宋子遇是永安帝看好的人，所以她不信永安帝会轻易放弃宋子遇。
宋子遇有能力有胆识，重要的是有一颗与永安帝一个立场的心更不会背叛永安帝。宋子遇爬上高位是早晚的事，永安帝若不是想让宋子遇锻炼，也不会让他去陕西去山东的。
更何况，她弟弟还是明年的状元郎呢，若是他们一家子被一窝端了，明年也就没状元郎了，永安帝就太亏了。
徐容绣想完这些嗯了一声道，“夫君说的对。”
睡在炕尾的饺子翻了个身，徐容绣低声道，“年前夫君虽然忙碌，但能早些回来就早些回来，多陪陪饺子，她也就认你了。”
宋子遇笑了笑应了声好，后面再没动静。
第二日早晨饺子醒来发现不在娘亲怀里大为不满，一屁股将宋子遇坐醒了，宋子遇瞪大眼睛顿时怀疑人生，但饺子却捂嘴大笑，而后还抱着徐容绣道，“我的，我的。”
宋子遇去办差了，徐容绣笑的直不起腰来，直到吃早饭的时候闻着桌上的鸡汤突然就吐了。
“这是有了？”田氏惊喜道。
徐容绣微微蹙眉，想了想道，“应该没有。”
旁边的海棠也道，“太太换洗的日子刚过去没几日。奴婢去请大夫给太太把脉。”
一听这话田氏有些担心，“那是怎么回事？”
徐容绣倒没觉得如何，只安抚道，“许是久未在京城不习惯了，请大夫看看就知道了。”
饭后大夫来把了脉却是脾胃失调，将养些日子也就行了。田氏松了口气嘴里念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边刚送走大夫，邓繁的妻子李氏便带着舒姐儿挺着大肚子来了。
今年饺子周岁的时候李氏就有了身孕，如今算着日子恐怕就这几日了。
徐容绣瞧着她的大肚子赶紧让她坐下，“就你这样，怎么还敢出门，昨日我回来时还与娘说今日抽空去瞧瞧你，你倒是个着急的。”
李氏摸着顶着尖儿的肚子笑道，“这是着急想见你吗，小半年不见我可是寂寞不少。”
两人说着话，舒姐儿已经熟门熟路的去找饺子玩了。两人相差不到一岁，可饺子鬼精时常将舒姐儿欺负的哭鼻子，可舒姐儿就是乐意与饺子玩，每次哭完还是找饺子。
若是以前，饺子觉得无聊便与舒姐儿玩会儿，可这会儿她娘回来了便直接不理舒姐儿了，她抱着徐容绣的胳膊道，“我的，我的。”
舒姐儿委屈巴巴的可怜极了，看向徐容绣的时候就好像徐容绣抢了她的饺子一样。
徐容绣哭笑不得，可劝饺子去玩她又不去，舒姐儿更加难过了。
李氏在宋家呆了半晌，舒姐儿也没能将饺子哄过去，临走时舒姐儿一步三回头，李氏笑道，“你这样娘会觉得舒姐儿是宋家的孩子，饺子的姐姐了。”
舒姐儿眼睛一亮，朝着徐容绣便喊，“娘。”
李氏顿时惊呆，她看看舒姐儿再看看徐容绣，哭笑不得道，“你这魅力……刚回来就拐了我闺女了。”
徐容绣抿唇痛快道，“唉。”
她应了李氏直摇头，“你啊你，你竟然还真应。”
徐容绣不在乎道，“有什么不能应的，我喜欢舒姐儿，不如就认了干亲算了。”
“这等夫君回来问问再说。”李氏并未说不可这话，将话岔过去带舒姐儿走了。
李氏待人周到妥帖以前与徐容绣关系亲近，虽然两人小半年没联系，可徐容绣仍旧察觉出疏离，田氏叹气道，“也不怪她，子遇升官升的快，可邓繁如今还只是从六品官职。虽然咱们不多想，可旁人却不能不按照规矩来。不止是李氏，就是旁氏来咱家那也不敢再张牙舞爪的了。”
徐容绣有些默然，然后叹道，“在陕西子遇官位低，一帮夫人太太的还想各种拿捏我，到了满地大官的京城倒是被人捧了一下，倒是让人不习惯了。”
在京城待了这几年田氏也接触了不少人，对豪门和官场的事也略知一二，京城达官显贵多，也靠近权力中心，这里的人更加注重规矩，与地方上一家独大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在清河县的时候县太爷就是最大的官，但到了京城县太爷即便见了比他高半级的官员也得规规矩矩的。
徐容绣感慨完了便算了，认不认干亲的也没什么干系，她只觉得舒姐儿好玩儿，邓家夫妻也值得深交，至于旁人如何觉得那就不好控制了。
宋子遇忙着外头的事，徐容绣也不能闲着。京城的几家铺子干的红火，田友水还做主在真定和河间府又开了铺子，城郊的养殖场也扩大了规模，这些之前田友水都给她汇报过。她不在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回来了，作为东家怎么说也得将铺子走一圈。
京城如今四间铺子，保定、真定通州各一间铺子，徐容绣一圈走下来已经过去几次。回来又马不停蹄的去养殖场查看。
田友水指着养殖场南边儿的那片地道，“那边五十多亩地都买下来了，雇了佃农耕种，养殖场产出的粪便正好用上一点也不浪费。”
徐容绣问道，“佃农的租子怎么收的？”
田友水道，“租子和他们以前租的时候一样。不过因为有这些粪便土地养分充足，粮食长的格外好，比往年收成也多。”
“这样也不错。”徐容绣道，“再让人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卖庄子，顶好是有温泉的地方。”
朝廷每隔三年便对京官进行一次考核，今年年底将有一场，到时候难保不会有官员落马，到时候她得捡漏才是，若是侥幸能买到一处带温泉的庄子，或许她可以想法子种些蔬菜出来丰富一下自家的餐桌也能丰富下食铺的菜单。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冬天的泡温泉舒坦对身体也好啊。
徐容绣交代完便和田友水离开养殖场回城。
到了京城才后知后觉发现街上乘马车坐轿子的人也少了不少，徐容绣多少清楚一点其中的缘故，心里也在惦记晋王那事儿到底如何处置。
回到家宋子遇难得回来了，而且与饺子玩的挺好，徐容绣几日不在家饺子以为她又走了，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场最后被宋子遇驮着骑大马哄开心了。
这会儿徐容绣回来终于有功夫陪她的时候，饺子头一扭哼了一声，不肯理徐容绣了。
徐容绣自然做的不对，与宋子遇夫妻联手哄了一下午才将饺子的心哄过来。晚膳的时候美滋滋的坐在爹娘中间，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好不开心。
饭后田氏将饺子哄出去玩，宋子遇与徐容绣说话，蓝容恩和蓝容菲本来要走，却被宋子遇叫住，“你们俩也留下听听。”
蓝容恩还好说，毕竟在外头时间久了多少有点了解，蓝容菲这几年因为不在徐家身上以前的那些刺渐渐收敛，如今俨然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做派，她不太明白姐夫让她也留下的意思。
徐容绣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过了年你便十七了，这个年纪成亲的也不少，纵然你目前没有成亲的打算，但有些事你多知道一些也好。”她说完又对蓝容恩道，“过了年你便参加春闱，之后步入官场所以我与你姐夫商议过，日后有什么大事大家都一起商议。”
她如此说蓝容恩兄妹自然应了，然后坐下一人一杯茶捧着又打发小厮丫头去外头守门。
宋子遇对徐容绣道，“娘子，我们就从今年年初开始讲。”
于是宋子遇先讲了他出京城到了陕西后发生的事，这些事蓝容恩他们并不知道徐容绣却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两地距离远，信件在路上难保不会被人拆看，所以宋子遇信中写的也隐晦，有时候需要徐容绣去猜想才能做出判断。她去济南府后两人虽然也说了些事情，可当宋子遇一清二楚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心疼了。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在长安覃家只手遮天处处给他使绊子。
说到六月，徐容绣接着说她在长安城的事情，从入城到铺子开张再到酒楼开张当日遇刺。蓝容恩眼眶通红双手紧握，蓝容菲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兄妹一直以来都活在大姐的羽翼之下，让大姐保护了那么久，可他们又为大姐做过什么？
蓝容恩看着姐姐和姐夫暗下决心明年一定高中争口气。而蓝容菲也做了一个决定，谁都没说过的决定。
徐容绣拿了帕子给他们擦拭干净，又将山东的事情娓娓道来，完了她道，“与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哭的，姐姐和姐夫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京城居不易，官途也不好走。咱们处于什么样的处境饺子小可以不知，但你们已经大了一定要提高警惕，断不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相较于钱财和前途，我们更注重的是你们这些家人，明白吗？”

第九十六章
蓝容恩兄妹都不是小孩子了，尤其这几年在京城的生活，让他更清醒的认识到京城如何的居不易。他的姐姐和姐夫从一个市井小民奋斗到如今的地步，运气有，可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份坚定又勇敢的心。
以前的蓝容恩胆小懦弱，后来他们姐弟与徐保宁那渣爹划清界限，跟着姐姐进了宋家后他才慢慢变的开朗，而妹妹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像个扎人的刺猬。
这些改变蓝容恩一清二楚，若是没有姐姐和姐夫他们或许还活在许家像个老鼠一样的活着。
蓝容恩感恩姐姐和姐夫，在听着姐姐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他应了一声，旁边的蓝容菲就哭道，“姐姐，姐姐，我们都要好好的。”
徐容绣摸摸她的脑袋叹道，“容菲和容恩都长大了，用不着姐姐操心了。”
“以后我要让姐姐过好日子，对姐姐好。”蓝容菲吸吸鼻子道。
徐容绣忍不住笑了，“好。”
感情话说完，宋子遇看向蓝容恩，“容恩说说这次晋王的事。”
蓝容恩听到这话陡然抬头，目光触及宋子遇的目光，那里满是信任和鼓励。宋子遇没有提示，只将事实陈述而让他述说他的看法。蓝容恩心砰砰直跳，竟比乡试的时候还要紧张。
而他的姐姐也满是鼓励的看着他，蓝容恩将双目中的泪水吞下缓缓开口道，“圣上不会轻易舍弃晋王的。”
听到蓝容恩用了舍弃这个词徐容绣和宋子遇皆挑了挑眉觉得惊奇，他们心里有种感觉，蓝容恩会说出连宋子遇都不能想到的话来。
蓝容恩见姐姐和姐夫没有打断他，继续道，“圣上登基时先皇虽只余大长公主、圣上还有晋王姐弟三人，但先皇兄弟众多，对皇位虎视眈眈者甚众，圣上登基时并不稳，若非有大长公主支持，圣上皇位不稳。皇上若是当真大义灭亲，恐怕大长公主那不好交代，宗室也会因此此事挑事，对圣上来说保住晋王比此时灭了他要强。”
宋子遇听着他侃侃而谈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反而问道，“你说此时？”
“是，此时至少这两年圣上不会动晋王。”蓝容恩道，“晋王这次能够逃脱至少两三年元气大伤并不能起势。但即便晋王一辈子都老老实实的，圣上也不会再容晋王。以前便听姐夫说过圣上此人对大周殚精竭虑，他为了大周亲政爱民如何能忍受自己亲兄弟背后插刀，这次圣上看似意气用事保住幼弟，但日后若是晋王还是自己作死呢，到那时皇上出师有名，再收拾晋王不管是大长公主还是宗族都说不出二话来。”
徐容绣吸了口气，“你的意思是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晋王都已经预定了死期？”
蓝容恩笑的腼腆话却不含糊，“姐姐这样说也对，晋王早晚得死，只不过能够多活两年再死罢了。”
这就是死缓啊！徐容绣不禁惊恐永安帝的谋算，宋子遇与她谈起这事儿的时候都没想到这茬，蓝容恩却清楚的说出来了。
永安帝就没有保晋王的意思，只是碍于宗室和大长公主暂时饶了晋王的狗命让他多活两年！
啧，就是不知道晋王知不知道了。
“当然也不排除晋王这次逃脱后投鼠忌器孤注一掷，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死期会大大提前。”蓝容恩对晋王的恨意并不少，当初姐姐在晋王府受了委屈他只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保护姐姐，如今晋王落难他不介意嘴巴损一些，“既然他早晚得死，那我就盼着他早点死好了。”
徐容绣忍不住笑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知道的姐姐。”蓝容恩说完充满期待的看向宋子遇，非常期待能够听到姐夫的夸赞。
宋子遇赧然的摸摸鼻子，“你分析的不错。那你说这次的事情圣上会止步于黄家还是会牵扯出答案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
蓝容恩眼眸一凛，但有些犹豫，“黄家是晋王妃姨母的夫家，而黄家在朝中也是盘根错节，黄家遭难旁人或许不管，可若是牵扯下去……容恩觉得圣上会止步于黄家，再加一个覃家足够让这次事件平息。圣上真正掌权时日太短，不宜大动干戈。”
“不。”宋子遇摇头道，“圣上会顺藤摸瓜将黄家这边的势力清理干净，年前京城会非常热闹。”见蓝容恩疑惑，他解释道，“你还是不够了解圣上，圣上敢作敢为，他能保下晋王但必定会让晋王知晓厉害，至少黄家这边的势力他会清理干净。至于原因你可以问你姐姐。”
徐容绣干脆利落道，“因为圣上需要钱。”
“黄家不过出了一个三品官，几个六品官都能有万贯家产，那其他人家呢？”
她这样一说蓝容恩茅塞顿开，他眼睛一亮道，“圣上要借此机会充盈国库！”
徐容绣呵呵，不得不说永安帝实在太坏了，他登基后连续几年轻徭役减税负，虽然明面上为百姓着想，可大周的土地真正在百姓手中的有多少？大多数土地被大家族圈定掌握在手中，税负的确减了，可是却让那些大族真正受益。国库仍旧空虚，仅凭从百姓手中商人手中收来的税并不足以支撑大周的运转。
黄家抄家后土地官府可以卖出去，铺子宅子可以卖出去，再加上古董字画现银之类的，这是一大笔钱。
但大周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永安帝很多的雄才大略都需要钱来支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既然你不仁，那别怪老子不义，你偷挪老子的家产，老子让你倾家荡产。既然一个黄家不够那就再来上一个张家一个赵家一个覃家……
贪官污吏抓不干净，可抄几个不义的大族却能让国库丰满不少，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徐容绣只说这么一句，蓝容恩便反应过来了，徐容绣笑道，“到年底了，进了腊月该去给圣上送银子了。”
四人说完话，各自去休息。徐容绣将饺子哄睡，忽听宋子遇笑了声。
她奇怪道，“大晚上的笑什么？”
宋子遇双目炯炯有神带着赞许和满意，“容恩比我想象的要适合官场，或许他能爬的比我更高。”
闻言徐容绣并没有觉得奇怪，蓝容恩可是这本书中原来的主角，虽然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改变了原书，可原主的为官之路却是不会更改的。蓝容恩不但会中状元，还会慢慢从翰林院一路熬到内阁去，用时只有十多年的时间。
而且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男人，以她对宋子遇的了解他能爬到高位，可真正玩弄权术上他真的不能和蓝容恩相比。
蓝容恩就是天生的为当官而生的人，宋子遇充其量是为了养活老婆孩子而做官。诚然这一世的蓝容恩人情味比原书中要多，可但并不能改变他骨子里的野性。
“是了，容恩的确不错。”徐容绣想到几年前还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不禁笑了，“我们家姐弟三个，容恩和容菲都非常不错。”
宋子遇和徐容绣又感慨一番这才倒头睡去。
进了十一月已经天寒地冻，徐容绣在家歇了两日后田友水便来找他一起去看选定的酒楼铺面。
在这之前田友水已经将人员配备齐全，大厨也已经从长安那边学艺归来，唯独铺面上，他与负责永安帝外头生意的乔掌柜各看上两处，谁也没能说服谁，便等着徐容绣回来拿主意。
好在原定的开张日期便在腊月，如今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倒是来得及。
四间铺子其中有两间本来就是酒楼，因为京城酒楼林立这两家经营不善便转卖出去被田友水买下，可乔掌柜却没瞧上这两间，反而带他去看了两间皇上名下的酒楼，按照乔掌柜的意思是用皇上的酒楼直接改成醉花仙，田友水觉得不妥，两人便僵持下来。
徐容绣穿戴整齐准备出门，饺子穿的圆滚滚的站在门口朝她娘哼了一声。
徐容绣知道饺子这又是生气了，上一次她出门的时候饺子就老大不高兴，回来哄了两日堪堪将人哄好，这刚哄好她又要出门，也难怪饺子不高兴了。
想到饺子才一岁多，徐容绣就有些不忍心，要不是外头天气冷她真想带着饺子一起去。她蹲下来与饺子视线平齐认真道，“娘傍晚就能回来，回来给你买糖炒栗子好不好？”
饺子眼睛先是一亮接着似乎觉得立场太不坚定赶紧头一扭哼了一声，“不。”
徐容绣抿抿唇，叹气道，“那好吧，既然饺子不喜欢，那娘就不买糖炒栗子了。”
一听这话那还了得，饺子连忙道，“要。”
徐容绣笑了，“好，娘回来给你买。”
出了门田友水乐道，“饺子这孩子真是聪明，我家那个在学堂里老是惹事。”
“小孩子贪玩也是有的。”田友水家的大儿子在铺子里干活，老二喜欢读书在学堂读书，“我听说招福书读的不错，男孩子调皮一些也没什么了。”
“他啊，就是贪玩。”大抵天下当父母的都这样，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实际上心里美滋滋。
两人出了门田友水坐在后头的马车，徐容绣坐在宋家的马车上，到了外头的大街上，人流也多了起来。没多时马车突然停住，车夫道，“太太，前面是晋王府的马车。”
真是冤家路窄啊，徐容绣应了一声，“靠边上等晋王府的马车过去再走。”
然而晋王府的马车走到与宋家马车平齐的时候晋王府的马车也停住了，徐容绣听见隔壁马车上传来晋王妃的声音，“宋太太。”
徐容绣微微蹙眉撩开车帘子就瞧见晋王妃坐在马车上正看向她这里。
上一次见晋王妃似乎还是当初她独身一人闯晋王府的时候，那时候晋王妃美艳高贵，眼神高傲的不可一世，如今虽然也高贵美艳，可神态中透着疲倦，眼底的青黑更是脂粉都遮挡不住。
徐容绣无奈，起身被海棠扶着下了马车与晋王妃行礼，“妾身给王妃请安。”
晋王妃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突然笑了，“宋太太倒是美貌依旧，难怪王爷一直念念不忘。”
闻言徐容绣眉头微蹙，她直视晋王妃道，“多谢王爷王妃抬爱，妾身与夫君成亲后一直恩爱倒是不知还有人夸赞妾身，实在让妾身惶恐。妾身听闻这坊间有种女子，夫妻不睦，留不住男人的心却见不得旁人过的好，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听过。”
“你！”晋王妃双眸微缩，目中含了愠怒，似乎想起什么她哼了一声道，“宋太太可还记得柳依依？”
不等徐容绣说关她屁事，就听晋王妃道，“她死了。”

第九十七章
晋王妃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双目丝毫没有因为提及一条人命的死亡而有半分的怜悯，她紧紧的看着徐容绣，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可惜徐容绣对这张脸的表情掌控的非常好，任凭晋王妃目光灼灼脸上仍旧如初那般表情，而后她微微福身，“多谢晋王妃告知，妾身定会让夫君知会邓大人一声。”
“你就不好奇她怎么死的？”晋王妃看着她，目露讥讽，“我以为你会很开心呢。”
开心？自然是开心了，但是开心能让你看出来那她便不是徐容绣了。
徐容绣头微微垂着，恭敬道，“王妃说笑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柳依依既然入了王府做妾那便是王府的人。王妃是主母是正室，对没上玉蝶的妾侍如何处置都不是妾身能够多嘴的。”
她抬头看了晋王妃一眼嘴角难得噙了一抹笑意，“还请王妃能够体谅妾身，妾身家中并无妾侍，妾身并不能感同身受。”
“你好大的胆子！”晋王妃听到这话哪里听不出来她故意说她看不住男人，心里顿时恼怒至极，可想到如今晋王府的处境她又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恨意，她本想在口头上占些便宜再探探徐氏的底，没想到这徐氏竟如此难缠说话如此恶毒！
晋王妃气的胸脯起伏，她笼在袖中的手都快将指甲掐断了，她恨然的看着徐容绣继而问道，“宋太太可知我姨母已经死了？”
徐容绣神色不动福了福身，“请王妃节哀。”
“是啊，本王妃自然要节哀，可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晋王妃眼睛亮的可怕，神情中哪里有一丝的哀伤，“因为她手伸的太长了，想要的太多了，舌头太长了她该死！”
她说完这话目光直视着徐容绣，“徐氏，本王妃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人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徐容绣恭敬道，“王妃教训的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妾身一定将这话当成至理名言牢记一辈子。”
晋王妃气的牙齿打颤浑身颤抖，她长长的手指对着徐容绣虚空指了指嘴里恨恨的说了好几个你字！
她旁边的嬷嬷扶住她道，“王妃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咱们先回府吧。”
晋王妃讨了个没趣拂袖而去，马车震震在路上激起尘土，待马车走远，海棠扶着徐容绣上了马车塞给她一个手炉忧心道，“太太，王妃她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她不怀好意是的。”
指尖冰凉的感觉慢慢消融，徐容绣张口道，“不管她，她这是急眼了。”她冷笑道，“恐怕王妃以为这事儿有夫君在里头捣鬼呢。也不想想夫君只是六品小官怎么可能有这大能耐，不过就她这表现来看，恐怕晋王这次要伤筋动骨了。”
话音刚落，后头的田友水过来询问她是否有事了。徐容绣说了无事便让马车继续前行。
海棠本以为晋王妃会影响到徐容绣的心情，可一路上也没觉得太太哪里不对便放了心。
当初两间铺子转的急，田友水来看过后觉得位置都不错便都买下，如今因为未定下来日后的规划所以如今都空置着。
倒是乔掌柜说的两间铺子，如今一间是家半死不活的酒楼，一间是茶楼，生意依然不怎么样。因为这些产业都是永安帝暗处的铺子，所以外头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田友水带着徐容绣到了时雍坊一处酒肆处停下，徐容绣看着酒肆的面积道，“就是这里了？”
“是，这铺子虽然不及别处的三层酒楼可胜在面积不小，后头还有个园子，修葺的颇为不错。若是做酒楼后头可做一些客房招呼来休息的官员。”
徐容绣凝眉想了想道，“先去看看另外三处再说。”
因着要开酒楼，所以不管是田友水挑的还是乔掌柜选的，无不是好位置，田友水能买来这两间铺子说实话还是在乔掌柜帮忙之下，虽然两人因为意见不同一直未定下，但是见了面的时候仍旧和和睦睦。
四处铺子看完，徐容绣道，“时雍坊那处前后隔开，中间开一道门。前头早上的时候卖早点，中午卖快餐。后头仔细收拾重新弄干净，该刷漆的刷漆，该铺地板铺地板，务必要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房屋与房屋之间隔音一定要处理好。当然前头的厨子和后头的厨子要分开，后头的厨子做菜要精致要讲究。前头的要会做大锅菜。至于详细该如何，过几日我会写份详细的计划出来。至于酒楼，就开在乔掌柜推荐的那处酒楼，在原有基础上进行调整装修，到时我会画出图纸出来，按照图纸调整。”
她顿了顿对乔掌柜道，“原先酒楼经营不善，里头的人员我会酌情处理，若是有用不着的人还得乔掌柜代为安置。”
既然和永安帝合作自然不能一味只自己做主。况且乔掌柜推荐的这处位置的确不错，人流密集，周围住宅的人消费水平也高，而且距离时雍坊这边也不远。对于人员方面，若是依着徐容绣做决定巴不得乔掌柜全都带走才好。
可她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永安帝为何开这些经营不善的酒楼？目的自然是增加在民间的耳目，她若是将永安帝的耳朵都堵上了，那她还要不要继续合作了。
“至于另外两间看看做些其他的买卖吧。”徐容绣道，“表兄和乔掌柜商量便可。”
田友水和乔掌柜对徐容绣的能力和眼光毫不怀疑，既然她做了决定他们也不再多言，因着已经进了十一月要想尽快营业必须要快些准备。当日田友水便回时雍坊准备收拾铺子，酒楼这边由天掌柜负责。
徐容绣临走时问田友水道，“表兄，我一直好奇当初你是如何劝动舅母和二表兄他们的？”
田友水一愣，接着苦笑道，“仗着我爹娘还在乎我这个儿子呗。”说起这事田友水满脸的苦涩，“友德他们自然不想走，但他们实在不像话，加上弟妹帮衬，我娘也担心你会让我们一家也回去便要回清河去。至于友德那里，我承诺每年给他二百两银子让他在老家帮爹娘养老，他们这才愿意回去。”
在清河县那种地方一年三四十两就能过的不错，一年二百两银子只要不大手大脚田友德一家子过的应该很富足了。
田友水好奇道，“弟妹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徐容绣哪里是突然想到，她是突然想起了清河县的徐保宁一家子，过了年容恩就要参加春闱，徐保宁可别再出幺蛾子跑到京城来认儿子才好。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好奇一问。”徐容绣道。
田友水应了一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有件事虽然不该说，但我觉得还是该与你说一声，毕竟之前的时候涉及不到你们，如今却与你们有些关系了。本打算过两日你闲了再与你说，正好说起来便一起说了吧。”
徐容绣洗耳恭听。
田友水：“我接到爹娘的来信，说如今徐光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而且他已经娶妻。至于你爹，过的也不如意，杀猪的生意被人吞掉不少，如今剩下一间铺面是徐耀祖跟着阿东在做。”
徐光宗竟然已经娶妻了？
徐容绣算了算他的年纪，徐光宗比蓝容恩还要小两岁，这么说今年连十五都不到，竟然就娶妻了？
在她愣神的时候田友水道，“徐光宗在清河县时常在外说他姐夫是京城的大官，品级比县太爷都大，还说他亲哥也是解元。虽然清河县人大多数知道你们的关系，可也难保会有人担心日后你们能和好如初而捧着他的。”
还有这事儿？徐容绣冷笑，当初断绝关系的时候说的可好好的呢，这才几年的功夫就想反悔不成？
徐容绣看了看外头的天，觉得天凉了，徐光宗的腿或许也该断一断了。
“表兄，有时候仗势欺人是不对，可有时候该仗势也得仗势。”徐容绣轻飘飘的说，“明年容恩要春闱了，我不想再出任何事了，这孩子以前太苦了，后头的好日子长着呢。”
“表兄，既然徐光宗打着他姐夫和哥哥的名头耀武扬威，那也该让他尝尝他姐夫和哥哥在外头受到的责难了。”
田友水双眸一凝，而后道，“弟妹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
徐容绣笑了笑，“多谢表兄。这人呢，要是没了腿可就没法走路也没法作恶了呢，只可怜他刚娶进门的妻子要受苦了。”
“他那妻子本就是看着他是表弟的小舅子才算计着嫁的，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没什么好可怜的。”
如此徐容绣更加安心。
上了马车徐容绣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多亏今日多嘴问了一句，否则她还真不知道徐家那父子究竟干了什么事呢。她倒是忘了问那个丽娘了，想来有罗氏的掺和也好不了。
徐光宗，徐保宁，你们真的以为关系你们说断就断说好就好的吗？
徐容绣抿了抿发间的头发，喃喃自语道，“以前的容恩容绣多绝望你们也该尝尝了。”
她本以为徐保宁父子能够安安生生的，没想到还是不肯让她好过。既然她想放任他们不管的时候不珍惜，那也不能怪她心狠不是？
若是她心软了，又怎么对得起原主当初的惨死？
徐容绣闭了闭眼睛，努力告诉自己不是她心狠，是这个世道不容许她心软。
她是出嫁女，宋子遇再如何，也徐家也没多大关系，可蓝容恩不一样，即便断绝了关系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流着徐保宁的血这件事实，若是有人拿孝道来压蓝容恩，虽然切实伤害谈不上，但总归是恶心人的。
徐容绣安慰自己是这样的，只在马车到了繁华的街上的时候才让车夫停了车。海棠问她，“太太是要给小姐买糖炒栗子？不如您在车上等着，奴婢下去买就是。”
“我去吧。”徐容绣轻轻摇头，“既然答应了她就该亲自做到才是。”
说着她将手炉放下与海棠下了马车，然而前脚刚落地，身后的马车上蹭的就被插上一根烧着的利箭，马车蹭的就着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火烧的突然，徐容绣直接愣住了,海棠这次反应却是飞快,直接将徐容绣护住而后将她往外推去。
徐容绣被海棠这一推醒过神来被赶过来的侍卫扶住，接着车夫和侍卫将她团团围在里头警惕的看着四周。
木制的马车遇火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徐容绣看着在大火中逐渐烧成灰烬的马车嘴唇紧抿眉头紧皱，看不出心里的思绪。
谁？又是谁？
到底哪个该死的又想弄死她？
说不怒是假的,这古代生活本就艰难,本以为宋子遇做了官日子能好过些,可她娘的竟然一个个的都看他们过的太好了想置他们于死地！
这次是晋王还是覃家亦或者是黄家？
呵，在京城天子脚下竟敢当众行凶！
宋家的侍卫都是寻常的侍卫,遇到这种事向来以护佑主子为主，是以派出去几个人追查一番后便回来回话了。
在这样的地方敢动手，自然不是他们能够追查的。只可惜回京城后曹尤和程贸两人已经回宫复命,不然定能查真相的。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此时已经围满了人，徐容绣呼了口气看着侍卫从旁边的铺子里提了水将马车慢慢浇灭。徐容绣道，“去报官。”
并不需要她报官，顺天府尹就飞速的带人来了。
宋子遇是小官,但架不住永安帝器重他，眼看着会飞黄腾达，顺天府尹这吃力不讨好还得受夹板气的官职自然不敢得罪宋家。虽然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也猜测这幕后之人不好惹，但还是带人及时赶到表达自己一定捉拿真凶的决心。
徐容绣瞧着顺天府尹胖胖的圆脸福了福身道，“那妾身多谢大人,就等着大人替妾身伸冤做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在天子脚下行凶，其心可诛。今日刺杀妾身，妾身命大逃过一劫。京城达官显贵这么多，那么多的夫人太太老太太要出门，若是也出了意外……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她这话说的不软不硬听的顺天府尹却冷汗连连。京城达官显贵的确很多，可他这个顺天府尹官职也不大，也惹不起那些大人物啊，谁知道这背后又谁撑腰。徐容绣倒是好，不说自己，却抬出这些世家贵族的夫人太太来……
顺天府尹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官职，面对徐容绣的时候竟只能道，“宋太太说的是，本官自当秉公处理还宋太太一个公道。”
带顺天府尹带人离开，徐容绣才对宋家众人道，“回家去吧。”
刚转身，就见宋子遇满头大汗的跑来，身上还穿着官袍，此时形容狼狈，双目在众人中梭巡，瞧见徐容绣在这边，赶紧过来张开手臂将她抱进怀里，“娘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可宋子遇根本不管这些。
徐容绣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了，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没事了。”
是了，没事了。她命大着呢，老天爷把她扔进这书里的时候虽然没提前通知她，可好歹她也是老天爷的闺女，怎么也不能轻易死了啊。
宋子遇知道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知道顺天府尹来过后他自嘲的笑笑而后道，“咱们回家。”
徐容绣笑了笑，温顺的点头，“好。”
刚走两步徐容绣突然停住道，“我答应了饺子要给她买糖炒栗子的，咱们一起去买？”
宋子遇紧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两人遂在满街奇特的目光中朝栗子摊走了过去。
铺子的老板给称了栗子，宋子遇从身上摸了摸然后掏出荷包交了钱，两人又手拉手的离开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徐容绣和宋子遇就这么不顾人言没坐轿子或者马车缓步而行。
大周民风虽然自来开放，女子也可上街，可如宋子遇这般能够牵着妻子的手走在大街上的男人却是没见过的。尤其宋子遇还是个六品官，身上穿着的官袍那么的显眼。
徐容绣自然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了，但是这种感觉真他奶奶的爽啊。全世界的女人大概都要羡慕她了。羡慕她有这么好这么疼爱她的男人。
她心里美滋滋的时候宋子遇心里也甜滋滋的，这种手牵手走在大街上的感觉的确不错。
两人一路上只说饺子，旁的什么都没说，回到家谁也没提外头的事情。但徐容绣知道这事儿瞒不住，所以便和田氏说了。
田氏正在逗饺子玩，吓得直接呆住了，“哪个天煞的这么害你啊，要知道是谁，老娘跟他拼了。”
至于是谁连徐容绣都不知道的，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是谁，但宋家的仇人也就那么些个，估计会是其中一个吧。”
天子脚下敢动手，身份地位自然非同一般。六品官在京城屁都不算一个，顺天府尹给面子也不过是看在宋子遇前途一片光明的样子，他若有心将这事儿压下，那他们宋家也无可奈何。
田氏双目通红，看着徐容绣道，“要不……要不让子遇辞官咱们回清河吧。”
她作为一个母亲心中满是担忧和心疼，儿子没出息没关系，家里穷也没关系，她只想一家人好好的呆在一起。
徐容绣笑不出来了，她叹气道，“娘，咱们回不去了。即便咱们现在回去了，那些想害咱们的人才更有了依仗，偷偷摸摸的就敢害咱们了。如今咱们在京城固然不比从前安全，可至少明面上是安全的。咱们只能越变越强，否则很难活下去的。”
这样的日子并非谁愿意的，可进了这个圈子想要再逃离那是不可能的。
田氏不说话了，伸手抹泪，饺子看她哭突然伸出小手给田氏擦了擦眼泪，连栗子也忘了吃了。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都知道了这事儿。这事儿发生在闹市，想堵也堵不住的。
宋子遇将徐容绣送回来后便离开了，不知是忙衙门的事还是去调查这件事。
徐容绣也当即展开自己的关系网去调查，她这惊吓可不能是白受的。
晚上的时候宋子遇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身上穿的大髦也沾染了外头的凉气。宋子遇去泡了脚脱了厚衣裳上了炕低声道，“还没睡？”
徐容绣嗯了一声翻身起来道，“怎么忙到这么晚？去查这事儿了？”
宋子遇点点头，“查了，估计过两日就有结果。京城就这么大，与咱们家有仇的也就那么几家，黄家还在牢里关着，覃家也已经抓了，除非他们在外头有孽党残余想要报复，剩下的可能就是晋王府的人了。若真是晋王府干的，我倒是敬他是条汉子了。”
他冷笑道，“这几日晋王日日去宫里哭诉，大长公主也连日去宫里，生怕圣上一怒之下将晋王给斩了，这种情况下若再干这样的事，那可真是勇士了。”
闻言徐容绣轻轻摇头道，“我倒不觉得是晋王府的人，今日我碰见晋王妃了，脸色很不好看，显然许久未能好好休息的缘故。我与她说了几句话，人也不似以前那般端着了。虽然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跟我说黄老太太死是因为管的太多舌头太长，可中午我便遇袭也实在太巧合了一些。”
她说出她的猜测来，“当时我们碰见的地方也在闹市，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我们谈话的内容故意而为栽赃加害晋王府，将晋王府彻底踩到泥里头去？”
宋子遇之前并不知道徐容绣遇见晋王妃之事闻言也是一惊，“听娘子这么说倒是真有可能。难道真是黄家或者覃家在外的余孽？”
这事儿这么猜想下来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所为了。
他们在京城真的达到想要他们人命地步的除了这三家还真想不出有谁来。
谁呢？
宋子遇眉头紧皱，躺在被窝里也没心思乱搞了，半晌他突然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
接着他覆在徐容绣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
徐容绣震惊道，“不能吧？”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相信了，也因为这个答案心跳的飞快，“他……他难道不指着我赚银子了吗？”
宋子遇说的是永安帝。
他今日时常跟着万尚书进宫对晋王与永安帝之间的事也有了些了解。
当年先帝昏庸，但先皇后手腕却强硬，生生的护住了自己的三个子女，至于其他女人的孩子自然都搞死了。后来先帝驾崩先皇后也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大长公主有显皇后之风迅速做出决断，在两个弟弟中挑选了明显能力的永安帝，联合禁卫军首领及当时还是侍郎的万尚书等人控制皇宫直接登上帝位。
但晋王到底有没有野心是没人在乎的。先皇兄弟众多，觊觎皇位的不少，加上先皇昏聩几位王爷屯兵屯人至少有一搏的本事。永安帝登基和大长公主忙着肃清政敌，搞定皇叔，哪管晋王如何想。
但事后永安帝当真就如外界传言那般信任晋王吗？
若永安帝这次当真想将最后的障碍铲除以除后患，又碍于大长公主的情面不好收拾晋王。那么他便需要一个惹怒众人的由头。
难不成徐容绣就是这个由头？
徐容绣摸摸脖子还是有些犹豫，“若真是这样，那皇上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六品官的妻子能撼动晋王？”
宋子遇眉头紧锁，表情不容乐观，“但此时晋王已然惹了皇上，随便来点料都能让永安帝得到理由弄死晋王。”他顿了顿道，“也或许圣上清楚这样的火并不能烧死娘子，有了这样的事死或者不死效果是一样的。都只是□□。”
说完他有些恼怒，“若真是这样，那我当官又是为了什么！”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眼泪却掉了下来，“拼尽一身的荣辱投身大周，效忠朝廷，若最后却连自己的妻儿老小都不能护佑，我为什么又要如此！”

第九十九章
从成亲到现在，夫妻俩从山东到京城，一路上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尤其这一年，在陕西被人刺杀在山东被人算计，回到京城天子脚下竟还有人对他们伸出魔爪。
是他们太弱了吗？还是他们所坚持的出了问题？
不管是宋子遇还是徐容绣，都不愿相信永安帝是这样的人。可事实已然如此，如今在这件事中唯一得利的只有永安帝。
宋子遇表情痛苦，永安帝是个帝王，他所做的或许都是为了大周，可宋子遇并不能苟同。
“先别想这些了，万一不是他呢？”徐容绣道，“你也说了这两日便会有结果。倘若背后之人当真是皇上，那么我们想调查也不会顺利，若不是他那岂不是更好？”
宋子遇一愣，“也是。我让人去调查的时候似乎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随即他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表情也没那么凝重了，“娘子你说的对，若是皇上的意思，那估计查都不让查了，现在咱们调查顺利说明不是圣上啊，咱们先等结果，千万不能冤枉了谁。”
徐容绣拽着他躺下抱着他道，“所以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能说大话，谁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两人各自睡去，第二日徐容绣醒来的时候宋子遇已然出门了。
因为昨日出门就出了这样的大事田氏干脆将她拦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了，并让人传话给田友水有事到家里来报，大人小孩一大堆也不用顾及什么。
好在外头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徐容绣也没什么需要出面的事情了。正好这段日子在家画图纸，将食铺和酒楼的装修格局画上一画。
徐容绣前世对美食有研究，但对画图并没有什么天赋，自己废了好些纸后无奈将蓝容菲叫来，她口述然后蓝容菲动笔。
蓝容菲自打进了京城徐容绣便托人请了女先生教她学习识文断字绘画也特意跟人学过一些，而且还跟着宫里出来的嬷嬷了解一些大户人家的事情，如今整个人瞧着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徐容绣请这些人来教导她并非让她成为循规蹈矩其他人家那样的姑娘，她为的只是蓝容菲日后的路能够更好走一些，就算日后嫁了人也不至于在后院做个睁眼瞎，起码对一些事有自己的判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蓝容菲提笔按照徐容绣的要求一一画了出来，她以前没见过这样的风格当即觉得稀奇，“姐姐的想法真的多。”
徐容绣道，“姐姐还羡慕你这一手好字一笔好画呢。”她毛笔字虽然会写但是字迹却算不得好看，比起蓝容菲娟秀的字体来天差地别。
闻言蓝容菲抿唇笑了笑，“姐姐更厉害，我以后也要成为姐姐这样的人。”
“那你得先找个你姐夫这样的夫君才行。”徐容绣打趣道，“这世道男子如你姐夫这般任由女子在外经商的不多了。”
蓝容菲没回答，笑了笑低头继续画图。
徐容绣瞧着叹了口气，看来蓝容菲心里真的有了阴影了，成不成亲都不是最打紧的，大不了他们养她一辈子便是了，可她心疼的是她心里的伤口，若是这坎过不去就真的难过了。
饭后不久李氏让婆子带着礼品过来慰问徐容绣，李氏前几日刚生下次女，如今身子虚弱又要坐月子，所以只能让婆子过来。徐容绣收下礼品又细细问了李氏的情况，那婆子是李氏的陪嫁嬷嬷，知道徐容绣自来与李氏关系好，徐容绣一问，那婆子当即掉了眼泪。
徐容绣眉头微蹙心中有不好的念想，“到底出了何事？”
李婆子哭道，“太太自打二小姐生下来就没看过孩子一眼……宋太太，我家太太她……她心里苦啊。”
心里苦？就因为没生儿子？
这生男生女全在男人，可这时候生不出儿子来错误却全都在女人头上。生舒姐儿的时候李氏与邓繁夫妻关系和睦觉得头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打紧，即便邓繁母亲柳氏闹出那么多幺蛾子夫妻俩也撑过去了。
现如今就因为又生了女儿就撑不下去了？
徐容绣微微皱眉道，“那你家老爷呢？”
“老爷这些日子也忙碌，回来宽慰了太太，可太太仍旧觉得不好受，心里难过的很。”李婆子抹了抹眼泪道，“太太说家里的夫人若是知道了这事儿指定拿这个做筏子送人过来，到时候……”
她虽然没说下去徐容绣却是听明白了，李氏连生两女心里慌了，害怕柳氏再送人过来，这次恐怕家里的老太太也不能帮她了，毕竟邓繁是长子若是一直没有长孙生出来，老太太也不自在。
徐容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同情又有气愤，同情李氏有这样的婆婆，又气愤李氏如此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孩子不能决定自己是否生在这家，又如何能将错误怨恨到孩子头上去。
“容菲，我去瞧瞧嫂子，你在家先按照我说的画着。”徐容绣交代一声直接跟着李婆子到了邓家。
李氏正在坐月子，家里也没大人支应，徐容绣进了院子，只有舒姐儿带个丫头在院子里玩，瞧见她来了，舒姐靠过来乖乖喊了人。
“舒姐儿乖，去屋里玩去，外头冷。”徐容绣交代一声便进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这边的房屋格局跟宋家一样，只不过进了屋徐容绣却觉得屋里着实不怎么好。尤其瞧着李氏脸上的憔悴和恍惚徐容绣就一阵皱眉。
“嫂子，我来瞧瞧你了。”徐容绣开口打断她。
李氏茫然抬头，扯了扯嘴角道，“你来了。”
徐容绣应了一声上前，而后对奶娘道，“将二姐儿抱来我瞧瞧。”
她话说完，徐容绣便瞧见李氏神情有些不自在了，李氏抿了抿唇道，“有什么好瞧的，就那样吧。”
见她神色淡淡，徐容绣就直皱眉头，难道李氏这是得了产后抑郁症？这在后世这词不陌生，可在古代真不好办。她只当没听见她话里的意思示意奶娘将孩子抱过来。
奶娘这几日眼见着李氏的态度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可徐容绣又不一样，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孩子抱过来了。徐容绣将孩子抱在怀里往李氏跟前凑了凑道，“你瞧，二姐儿长的像不像舒姐儿小时候？”
李氏本能的往后躲了躲，眉头微皱，听到徐容绣这样说了这才撩起眼皮看了孩子一眼。徐容绣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的变化再她看的时候她明显看到李氏表情的动容心下叹气，声音也软了许多，“李姐姐还是耿耿于怀不是男丁的事？”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李氏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脸便大哭起来。
“为什么就不是个儿子……”李氏哭的伤心难过，若是这一胎是个儿子她腰杆也就硬气起来了，即便柳氏再出什么幺蛾子她也不怕了。可是又是个女儿，即便邓繁不说什么，可这样下去夫妻俩的情分也得磨个干净。哪个男人不希望有个儿子。
徐容绣明白她心里的苦，她安慰道，“又不是以后不能生了，过两年再生一胎，孩子都生下来了，你这个做娘的都不疼她谁来疼她？生而为女子在这世道本就不容易，嫁了人要看夫家脸色过日子，倘若在娘家你这个做娘的都不喜欢她，让她一辈子苦？她只是个孩子，现在什么都不懂，而且也不是她自己要来的，何必将自己的怨怼迁怒到孩子身上去。”
李氏流泪，“我知道，我都知道，哪有当娘的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可是……”她看了眼二姐儿又捂脸道，“可我一瞧见她就仿佛看到了婆婆那张脸。上次她不甘不愿的走了，这一次她再来祖母那边也不会拦着了。等她来了，我们娘三个可怎么活啊。”
似乎痛苦开了闸就再也收不住了，李氏说起这些来又倒了好些苦水。期间孩子饿了被奶娘抱走，李氏似乎也松了口气，她抹了抹眼泪道，“让你见笑了。”
徐容绣微微摇头，“咱们之间还用见外，不过坐月子的时候还是不要多思多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反倒认为这事儿得看邓大哥的态度，若他站在你这边，即便再来一个柳依依也不足为惧。还有你可能不知道，柳依依死了。”
“死了？”李氏听的心头一跳，“怎、怎么就死了？”
徐容绣摇摇头道，“进了晋王府做妾那便是晋王府的人便与我们无关，这事儿邓大哥也知晓，估计不想你心烦才没与你说，总归是亲戚一场邓大哥只不过派了个人将尸体收敛趁着天冷给送回清河去了。你也别因为这事儿再与邓大哥闹不愉快，夫妻间的情分越闹越没。”
李氏讪讪笑了笑，“我明白。”
到底明白没明白徐容绣也不清楚，李氏这是心病，恐怕一日生不出儿子来她便一日不开怀。说起来她对李氏倒是有些失望，以前的时候瞧着她与邓繁夫妻感情很好，意志也坚定，没想到才几年的功夫就自己崩溃，在这世道女人对自己都过于苛刻，又如何走剩下的路。
又开导了一阵儿徐容绣便告辞离开，离开的时候舒姐儿还问她，“宋婶儿，我爹啥时候回来啊。”
徐容绣摸摸她脑袋道，“宋婶儿也不知道，舒姐儿若是想你爹了那就带话给他啊。”
舒姐儿懵懵懂懂的点头，两岁多的孩子懂的实在不多，只是过于懂事罢了。
回了宋家徐容绣将此事与田氏说了，田氏皱眉道，“这端看她想不想的开了，她若就此下去倒是可怜了孩子，都说为母则刚，母亲立不起来了，孩子又该怎么办。”
对此徐容绣不置可否，比起李氏来，她幸运太多，成亲几年饺子都一岁半了他们只有这一个孩子，李氏说起来还比他们多一个呢。
她回来没多久又有曾家还有马家的下人来送补品慰问徐容绣。当然也还有其他人家倒是递了帖子想上门来看她，都被她以闭门养病为由给拒了，她受了惊吓还得养养呢。
闭门谢客后徐容绣便和蓝容菲专心画图，徐容菲画的时候她便写规划书，务必将各项内容详细又详细。京城大，酒楼食肆也多，要想在这些酒楼中脱颖而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姐妹俩一连忙碌几日终于将两间铺子里头的图画了出来，而宋子遇已经连续三日未回家了。这几日蓝容恩也不在家，说是去朋友家小住一起探讨学问，几日过去徐容绣才恍然那俩男人似乎几日未归了。
蓝容菲看着那图纸越发赞叹不已，不过这几日姐夫和哥哥不在家到底在忙什么其实她心里也有猜想，看着姐姐还有外甥女，蓝容菲一颗心突然又火热起来，她不能这样下去的，为了姐姐和外甥女也不能这样下去的。
宋子遇在外忙碌不止要跟在马侍郎身后忙，还要调查徐容绣被刺杀的事情，几日之后终于如他所说有了结果。
只是结果令人可笑至极。徐容绣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家里两个顶梁柱一个表情无奈，一个脸上青青紫紫看起来惨不忍睹。
徐容绣看着蓝容恩道，“你说去朋友家小住几日探讨学问，就探讨成这样了？”
她没想到的是这次打架的人居然是蓝容恩！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那日她在街上竟是被晋王妃的幼弟陈珉钧设计的，而贺珉钧的理由也非常充分：看不惯徐容绣三番五次的闹的他姐姐不高兴。用贺珉钧的话来说徐容绣此人阴险毒辣不是个好东西，死了也活该。

第一百章
贺珉钧想的轻巧，也不知其中的厉害，只凭着一股子戾气，觉得就宋子遇这样的小官即便死了老婆也断不敢与卫国公府为敌与晋王府为敌。
是以他才敢胆大妄为的拿了银子收买杀手以图杀了徐容绣泄愤。
若非当时徐容绣坚持自己下马车去给饺子买糖炒栗子，恐怕现在的他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样的结果，不管是宋子遇还是蓝容恩都不能接受。蓝容恩活了十几年，若非有姐姐的庇护，恐怕他还在徐家战战兢兢看着继母脸色过日子，别说读书明理，就是堂堂正正做个人都做不到。
而蓝容恩这几日根本没有去所谓的朋友家小住，姐姐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又如何读的进去书，那日离家后便跟在宋子遇身后打下手做个免费的劳动力，在得知徐容绣马车被人放火一事既不是覃家也不是黄家更不是永安帝而是晋王妃幼弟所为的时候，他突然出手了。
晋王妃的幼弟贺珉钧自幼与晋王妃感情好，小时候打架斗殴没少做，今年十九，与蓝容恩一样明年春天春闱，两人曾经也在文会上见过，是以并不陌生，只不过贺珉钧才华有本事也有可惜性格冲动。自家姐姐与宋家的纠葛贺珉钧当然清楚，但他不觉得是姐夫晋王的错，在他看来错的是徐容绣，是徐容绣勾引了晋王，反过来又害的他姨母身死姐姐处境艰难。
于是贺珉钧做了这等护姐行为。
蓝容恩在宋子遇身边，自然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事儿，蓝容恩以回去给徐容绣报信为由直接去将贺珉钧从国子监拖了出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打了一架。
只不过两人战斗力悬殊，贺珉钧是京城世家公子，自小虽然也干过打架斗殴的事可多半是下人打他在一边儿看着。与蓝容恩比起来根本就没眼看。
蓝容恩简直是单方面屠杀，偶尔被贺珉钧挠上一爪子也丝毫不肯松手，直接就将人往死里打的。
看热闹的多半也是国子监的监生，本还同情贺珉钧的，可蓝容恩边打边将贺珉钧的罪行公之于众，这下看热闹的人明白了，蓝容恩是替姐姐报仇呢！
贺珉钧不过是挨顿打，可人家姐姐差点命都没了。何况宋家小门小户，贺珉钧出身卫国公府，实力悬殊摆明着瞧不起低级官员。
罢了罢了，不能管。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是非传的也快，于是乎，贺珉钧的所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两人打架惊动了不少人，宋子遇被人喊去拉架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贺珉钧断了一条腿，如今还在家半死不活，蓝容恩脸上也成了这副模样，原先的俊美的脸已经惨不忍睹。
此时，听到姐姐的质问蓝容恩脸上难得有了少年人才有的倔强，“只许他护姐心切就不许我护姐心切了？”
闻言徐容绣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来，诚然这件事他们知道是贺珉钧所为，但是他们又能怎么样？他们真的能打到贺家门上去吗？
以贺家的地位恐怕贺家只要反应及时登门道歉，他们就该捏着鼻子认了。
若徐容绣死了，宋子遇尚可拿着这把柄要求朝廷处置卫国公府，可偏偏徐容绣毫发无损，若是人家道歉了你还不肯罢休，那么外头的人定会说宋家故意拿乔了。
就像蓝容恩说的，贺珉钧是替姐出头，那蓝容恩就不能替姐姐出头了？都是一份拳拳护姐之心，蓝容恩今日这一出虽然不能让一家人怒气消散，可也好过不痛不痒的收了礼物应了这哑巴亏的强。
徐容绣无奈叹气道，“就算要打，好歹也背后套麻袋再打，你自己亲自动手做什么。”
闻言蓝容恩一愣，险些没反应过来。
旁边从路上就一直沉默的宋子遇这会儿听了徐容绣的话一直皱着眉头道，“你太大意了！”
“打架也不叫我一起！”宋子遇恨声道，“那王八犊子竟敢算计我娘子，就该将他双腿打断，还有那眼珠子也该抠了，我娘子这么好的人他也下的去手，简直就是睁眼瞎！”
“姐夫你也这样想的？”蓝容恩的眼睛都亮了，也不管徐容绣如何瞪眼，拉着宋子遇就嘀咕起来，“姐夫，其实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大意了，若是跟姐姐说的是的套麻袋将他打一顿再把眼珠子抠了，恐怕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你不知道，这家伙性子冲动在外招惹的人可多了。”
“蓝容恩！”徐容绣见他俩没完没了气的发飙。
蓝容恩不管他姐，继续问宋子遇，“姐夫，你说等他好了咱们再打一顿怎么样？”
宋子遇摇头道，“不妥，起码短时间内不成。”
徐容绣直接想翻白眼了，也不管他俩如何，赶紧让海棠去收拾一份厚礼，又换上衣服道，“蓝容恩，这会儿我去给人道歉去，你去不去？”
蓝容恩道：“不去。”
“好。”徐容绣本也没打算让他去，便道，“那你就卧床养病吧。”
此时外头天刚黑，徐容绣直接乘了马车大张旗鼓的往卫国公府去了。
卫国公府靠近皇城，与宋家有一段距离，此时因为天擦黑路上没几个行人，马车在路上咕噜咕噜的声音也尤其的响。
到了卫国公府门前，徐容绣下了车让人去敲门，等门开了又亲自说明了来意。
卫国公府与宋家的恩怨其实以前有过交道，就是去年的时候卫国公府开了贺家食铺想与宋家食铺打对台戏的时候，可惜贺家的厨子不行，经营的人也不行，最后赔个底朝天。那事到最后不了了之，宋家和贺家也只当没发生过这事。
如今贺珉钧却公然行刺徐容绣，徐容绣这般急切的来道歉，为的就是想将卫国公府架在火上烤。她来时故意走了几位御史家所在的街道，沿途更让下人去小小的散播了一下。
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宋家因为这事诚惶诚恐吓坏了，即便他们才是最初的受害者也要做出该有的态度来。
在来的路上，徐容绣在脸上装扮了一番，如今脸上有些苍白，活脱脱大病未愈的样子。
卫国公府所在的这条街上达官显贵也多，宋家的马车停下又非常大声的叫了门，不用看也知道附近的人家有人探出头来探听了。
若是卫国公府的人不肯见她才好呢。
徐容绣心里偷偷的想着。
可惜卫国公府已然知道事情包不住了，听闻宋家来人道歉了便觉不好。按理来说以徐容绣的身份是见不到卫国公夫人的，但这段时间卫国公府风雨飘摇，即便自己亲姐姐因为宋子遇而死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整了衣衫亲自到门外见徐容绣。
国公府大，从里头到外头也要走上一段距离，外头徐容绣站的腿有些麻，虚弱的靠在海棠的身上，海棠一脸的心疼，“太太，您这是何苦呢，您去车上吧，等府里出来人奴婢再叫您。”
徐容绣虚弱道，“那可不成，长姐如母，容恩做了错事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拿出态度来才是。”
话音刚落，从门口出来的卫国公夫人嘴角就抽了抽，她看了眼门口的人当即大怒，“宋太太来了，怎的不请人到里头坐去？忒没规矩。”
没规矩？骂她还是骂谁呢？徐容绣站直了身体福了福身道，“妾身徐氏给国公夫人请安。”
卫国公夫人打眼看了眼胡同里其他人家，可惜天太黑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她面色不好看可还是扯了扯嘴角道，“宋太太里面请。”
徐容绣轻轻摇了摇头，让人将礼品奉上，颇为歉疚道，“我家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今日竟打了国公府的公子，妾身寝食难安，便赶紧来国公府道歉，公子无碍吧？”
卫国公夫人见她不肯入内，再想到躺在家里半死不活的儿子，心里有些恼怒却又不能发出来，只皮笑肉不笑道，“还死不了。”
“哦，那就好。”徐容绣叹了口气道，“我们姐弟三个自幼丧母，如今幼弟做出这等事来我这长姐心里难过的很，既然贵公子无碍，妾身这心也就放下了，时候不早，妾身不打扰夫人休息，就此告辞。”
她盈盈拜完，突然身子一歪，海棠惊叫一声夫人，赶紧与另一个丫头将她扶着往马车上去了。
寒风中卫国公夫人面色铁青，这是晕了？在国公府门口晕倒的？
徐氏到底是什么意思？
卫国公夫人怒火中烧，可徐容绣已然被扶着上了马车往宋府赶了。一上马车徐容绣就坐了起来，笑道，“哎呀，演戏可真累。”
“太太何苦为难自己，太太自己还是受害者呢。”海棠抿嘴笑道。
外头的卫国公夫人听着远去的马车上隐隐飘下来的声音，脸更黑了。
至于附近开着的角门也迅速的关上往内院汇报情况了。
不出意外，第二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卫国公府公子当街刺杀宋子遇的妻子未遂被宋子遇的小舅子打了，然后宋子遇的妻子拖着病体亲自上门道歉在卫国公府门口吃了排头然后晕倒被抬回去了！
一上朝最喜欢揪着达官显贵不放的御史们纷纷弹劾卫国公教子无方，李佑铭的父亲李御史也在其列。自己的儿子与宋子遇是好友，至于宋子遇此人他也接触过，是个国家栋梁会为百姓请命的人。而宋子遇的妻子，在陕西的作为也逐渐传回来，这样的女子尽管不安于室，可到底为百姓做了好事。
就这样为百姓做了实事的人竟然在京城公然被刺杀，即便对方只是六品小官的妻子也不该有这样的待遇。
是以李御史听闻昨日傍晚的事后当即联合御史台几个御史拟了折子一起参卫国公了。
卫国公瞧着几个御史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心里恨毒了宋子遇夫妻，这么一对小人物到底哪来的底气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情！
忒她娘的惹人烦了！

第一百零一章
即便卫国公将宋子遇夫妻骂个半死仍旧没能改变他被御史台的官员喷到怀疑人生这个结果。
尤其他幼子还断着一条腿在家半死不活，而肇事者却还成了最终的受害者，甚至被扣上姐弟情深的帽子。
他的幼子是做错了事，可徐氏不是没事吗？怎么就不肯放过他儿子一马了？现在徐氏的弟弟将他儿子打断腿了，还要火上浇油，昨日卫国公府门口到底发生了何事旁人不知道他们能不知道吗？
简直其心可诛其心可恨！
卫国公被擅长打嘴仗的御史们喷的毫无招架之力，为幼子反驳两句就被喷了回来，“你被打断腿就算完了吗？若是人家宋太太丢了命谁来赔？卫国公您该感恩，多亏宋太太没事儿，若真出了事贵公子别说参加春闱了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呢。”
这话一出卫国公怄出一口老血出来，偏偏因为近期晋王和黄家的事情好些人知道卫国公府此时风雨飘摇，竟连个帮他说话的都没有。而且他幼子自小聪慧读书读的也好，本想着明年春闱能够改改门庭，谁承想竟出了这档子事，这都在永安帝跟前挂了号了，就算过了年腿好了侥幸过了春闱，殿试上还能有好？
谁愿意用一个性格冲动的莽夫！
到了最后永安帝当了和事老制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批判，“好了，卫国公年纪不小，就回家歇歇，等养好身体再为朝廷尽忠。至于贺珉钧纵火一事念及腿被蓝容恩打断，便等他腿好了再打三十板子以儆效尤。”
什么叫等腿好了再打三十板子？卫国公心里在滴血了。
永安帝非常和气的问道，“卫国公是有什么意见？”
卫国公瞧着似乎瞬间老了几岁，连忙磕头谢恩，“多谢陛下从轻发落。”
“那就好，卫国公趁着机会好好歇歇。”
听到这话卫国公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他年纪刚过五旬，但身体硬朗，听着永安帝的意思是明了中间的猫腻且不打算给商量的余地了，当然回家养病是小，但晋王那事若是被人抓住这事儿再起波澜，恐怕就不只是回家养病了。卫国公心里冒冷汗，可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谢恩，“多谢圣上体恤微臣。”
下了朝几个御史神清气爽，卫国公黑着脸走过李御史身边冷笑道，“不知道的还当李大人收了宋子遇多少好处呢。”
他本说的气话，若是旁人恐怕一笑置之也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也就过去了。可李御史是出了名的硬骨头，顿时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当即怒目而视浑身打颤，他手指指着卫国公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话一落，李御史竟眼皮一番气晕过去。
御史台官员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擅长嘴仗，多少京城达官贵人都被他们喷过，等闲的人不会去招惹他们更是让家里人夹紧尾巴不要让御史台官员抓住把柄。
而御史台作为监察机关也超脱于其他官职之外，一人有难集体上去喷。李御史被气晕了这还了得？
旁边的几个御史纷纷上前指责，将卫国公生生指责成了毁天灭地的大坏人。
卫国公不过是这么说了一句出出自己被喷的气，可谁想的这御史只能喷人不许人说句话，还说晕倒就晕倒了？
卫国公有口难言，在朝堂上的时候他便因为气短未能多加辩驳，如今更是一张嘴打不过十多张嘴。
李御史被抬走了，卫国公阴沉着脸出了宫少不得回去与人商议收拾礼品亲自登门道歉。可到了李家竟吃了闭门羹，说什么李家人微言轻当不得卫国公的道歉，最后连门都没能进去。
卫国公的遭遇在京城简直成了笑柄，先是儿子坑爹坑姐，接着当爹的又犯傻闹出笑话，说起卫国公府说的人便神色复杂，老的小的生怕晋王日子好过，晋王也是可怜，岳丈家竟没个消停的亲戚，被卫国公父子这么一搅和，好了，全京城的就没有不知道晋王妃与一个六品小官的太太关系不睦的了。
而宋家听闻卫国公的遭遇后颇为同情，若是不看表情恐怕还真就当真了。徐容绣招呼下人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家人乐乐呵呵的庆祝了一把。蓝容恩直到今日才知徐容绣昨日在卫国公府门口的行为此时大为佩服，觉得自己以后考虑事情还是得多思虑才是。
由于徐容绣从卫国公府回来就病了，蓝容恩也卧床养病，所以宋子遇只能让管家带了份不厚的礼品去李家慰问了李大人。
宋子遇与李佑铭本就有来往，如此走动送礼品倒是没人多想，毕竟好友的父亲病了不去看也说不过去，更别说是因为宋子遇夫妻才被气病的了。
只不过碍于如今情况不明，宋子遇不方便直接上门罢了。
像卫国公府短短几日的功夫气病吓病好几人也是个人物了，一家子险些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卫国公世子夫人恰好第二日回娘家参加酒席，酒席之上被人明里暗里的说了一通，气的回了卫国公府便在院子里摔了不少东西。
卫国公府鸡飞狗跳，晋王和晋王妃此时也顾不上和宋家计较，如今秦王竟一点感情不讲，案子查的紧晋王手底下不少人都栽到了里头。
而徐容绣养病了，外头的田友水和乔掌柜也拿到了她的图纸和策划书紧锣密鼓的开始收拾两处铺子了。
到了十一月中旬，徐容绣病好了的时候，时雍坊的食铺开张了，早餐早早的就开始卖，来往的官员都能去吃上一口。若是时间来不及便可随身带走，吃起来也不费事，关键的是味道还真不错。
更别提开张当日宋子遇非常厚脸皮的拉着路上见到的官员同僚别管官职大小全都往铺子里请，还说了，今早上的早饭他请了，不要钱。
这不由得让这些人想起三年前的时候，宋子遇似乎就是拉了一马车的辣鸭货烤鸡烤鸭的收买了他们的胃，于是这几年他们没少往宋家的铺子跑，如今宋家竟然在时雍坊这边开了食铺，据说卖早饭和午饭，这是想让他们一日三餐都离不开宋家的铺子了？
有官职比宋子遇还低的便打着给宋子遇留个好印象的想法开张的时候就去了，然后出来的时候表情让人耐人寻味。然后被宋子遇拉过来的人就偷偷问他，“如何？”
那人先问了好接着道，“回大人的话味道真的不错。想想宋家铺子的辣鸭货，味道不就是很好？下官算是看出来了，但凡宋家出品，就没有不好吃的。”
听见这话的官员心情也挺复杂的，瞧瞧人家宋子遇，不但深得圣心前途一片光明，家里的妻子还颇有能耐，能和永安帝做生意还能开这么多赚钱的铺子。
这样的女人他们怎么就找不到呢。
几个官员看宋子遇的眼光都有些不同了，等宋子遇过来的时候纷纷道，“宋大人好福气啊。”
宋子遇被突如其来的夸赞搞的懵了一下，但夸奖人的话谁不乐意听？反正是好话呗。于是宋子遇照单全收，还让人给这夸他的官员额外送了一颗卤蛋，可把这官员怄的不轻。
宋子遇正在门口拉客就瞧见孙万达拿袖子挡着侧脸往前走，此时许宁也从远处而来，当即高声喊道，“哟，孙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牙疼？”
孙万达顿时僵住，当中他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宋子遇抓个正着可是丢了大脸，如今宋子遇骚操作又起来了，还在门口公然邀请官员进去吃饭，他不想往前凑还被许宁这混蛋叫住，谁不知道许宁现在和宋子遇好的穿一条裤子。
当即孙万达放下衣袖，讪笑道，“许大人也来为宋大人撑场面？”
许宁脸一唬，“来吃饭撑什么场面，不妥当不妥当！宋家铺子的东西好吃岂是我能撑腰的。”说着还往孙万达跟前凑了凑小声道，“孙大人忘了他宋子遇的靠山是谁了？”
孙万达嘴角抽搐暗骂许宁不是东西，明知道他与宋子遇有过节居然还提这茬。就宋家在京城的名声谁不知道宋子遇背后站着的是永安帝。
说话间宋子遇也过来了，笑眯眯的邀请孙万达进去，旁边几个官员并不知道他们当初那一出，纷纷邀请他进去，说这早饭如何好吃。
饭菜可口上的也快，本来就赶着上衙门的人吃起来也舒心，实在来不及的可以买套餐带走，方便至极。
第一日有宋子遇的加入生意就好的不得了，吃了早饭认可了宋家食铺口味的官员相约中午的时候再来用。而且人家宋家铺子的人也说了，若是没时间来用可以提前让人来说一声来取食盒就是，只管下了衙门的时候送过来。
瞧瞧，考虑的多周到啊。
宋家食铺的饭菜一天的功夫收到不少的好评，徐容绣得知了之后让田友水给铺子里的伙计发了奖金，还承诺干的好每年都有奖金拿。
宋家的食铺开起来了没几日便在时雍坊流传开来，早上的时候上衙门也不在街边随便买点吃了，早起一会儿去吃点热乎的，起晚了就带着。中午的时候再去那边用餐，听说后头还有修的精致的园子，用来谈事情也不错。
众人心照不宣对宋家的铺子起了好感，而在另一处的酒楼醉花仙也在紧锣密鼓的整改。
日夜赶工下，到了十二月初一的时候醉花仙也开张了。
醉花仙在长安小有名气，有长安来的人自然也要宣传一下醉花仙的饭菜多么好吃。加上不少人都知道醉花仙是徐容绣和永安帝合作开的，是以开业的当日不少人都跑来给捧场了。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完了，徐容绣和乔掌柜一起揭了牌匾，又一座生钱的金蛋开张了。

第一百零二章
相比较时雍坊的铺子，针对的是每日去衙门上衙的官员，那么醉花仙面对的便是全京城的人。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升斗小民，只要你有钱都能去醉花仙用餐。
一楼大堂摆满三十多张四方小桌，在里头还有六人小包厢八人小包厢。大户人家不想与升斗小民一起在一楼那便去二楼，二楼全是雅间儿和包厢，而且里面不管是装饰还是餐具那都是一顶一的好。在酒楼的三楼，则是装修精致的豪华贵客室，因着贵客的喜好不同，所以贵客室有的装修的土豪风，有的清新雅致，有的书香气息浓厚，有的如寻常百姓家那般平淡。八间贵客室，各有不同，令人心生向往。只不过能去预定三楼贵客室的人非富即贵，等闲人是预定不起的，由此可见一般。
当然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显贵，只要进了醉花仙那都是客人，也绝对不会出现店家欺客的行为。在这一方面宋家在京城的几家食铺就能看得出来，早先有伙计当真瞧不起来客言语并不客气，被掌柜的直接给解除雇佣了。这解除雇佣可不只是雇佣，而是实打实的拿了卖身契卖还给当初的牙房的。
在宋家食铺什么日子这些人最清楚不过，再回到牙房谁知道被卖到哪里去。是以宋家的下人和伙计都老老实实的遵守徐容绣编写的员工手册，几乎无人敢在待客这一事上做错。当然待客要热情也不是任顾客打骂，但凡遇见仗势欺人的，徐容绣也说了，一窝蜂上打群架也不能吃亏。
宋家约束伙计下人，也对来客做了约束，在酒楼的门前写明了‘三不入’，首当其冲便是欺人者不入。
京城穷人多富人也多，尤其达官显贵家的纨绔子尤其喜欢闹事，有了这一条，想闹事的起码也得掂量掂量，毕竟谁都知道这醉花仙是宋家与永安帝合开的，谁活腻歪了才来这捣乱呢。
而且进了酒楼里头，在柜台那儿贴了一张明细表，酒楼内各项器物价值多少全都列的明明白白，但凡有故意损坏的，全都一赔三。只不过看到后面的价格后来吃饭的估计都得小心翼翼的了，一楼的还好，用饭的都是普通人，用具也是普通用具，到了二楼上，一套茶具都要三五两银子，三楼更甚，一只碗都要半两银子。更过分的是，只要超过三次在酒楼内故意打坏用具，那么以后你都别来酒楼用饭了。
啧，这老板可真会做生意。条件苛刻不说，还让食客趋之若鹜，可见酒楼饭菜之好让人欲罢不能。
可即便是这样，客人也是源源不断的来，除了楼上贵宾室，二楼包厢和雅间全部坐满，一楼大堂也是人挤人。
明明是大冬天的北风呼啸，外头仍旧排了长长的队伍，乔掌柜一瞧觉得不好，便与田友水商议在外头暂时搭了棚子让等着的人在里头取暖，可把食客感动个够呛。
徐容绣带着田氏饺子他们在三楼的一间贵宾室用了饭，便带他们回去。回去的路上田氏咋舌道，“这生意可真够红火的，一天得挣多少银子啊。”
徐容绣抿唇道，“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了。即便是除去本金也能剩下不少。只不过像今日大多是来凑个热闹尝个新鲜后头就不会如今天这般了。”
这间酒楼她除了前期给了装修的方案和经营规划，剩下的都是乔掌柜和田友水一力承担，这两人也已经商量好，一人半个月掌柜，剩余时间处理其他地方的事情。
对此安排徐容绣也觉得满意，这样两人既能相互监督也能兼顾其他的生意两不耽误。这间酒楼以前的伙计被她辞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是真的干事儿的人，不足的人员又由田友水补充进来，可真的是合作密切了。
此时天气齁冷，徐容绣瞧着铺子和酒楼都顺利开张了，便不出门了，就在家里猫冬。至于时雍坊铺子后头的院子，被改成了私房菜馆，里头备了八间雅室，环境清幽，房间隔音也好，适合官场的人在此谈事。
而且此地又在衙门密集的时雍坊，等闲过来也少有人注意。一时还真有人过来闲聊。
不过房间只有八间，每日在门口挂八盏灯笼，每订出去一间便取下一盏，到后头没有了，再有人来都不用问便可离去。
许是今年是官员考核的一年，来此订房间的人也尤其的多，进了腊月后想要来此地需得提前十日才能订到。
在仕林中竟隐约形成了去宋家私家厨房的默契。
当然，宋子遇敢明目张胆的开这样的私家厨房自然也不怕旁人说他利欲熏心用这个勾结官员，毕竟宋子遇如今只是个六品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那些御史也在李御史的海吹中默契的不提此事。不过为了避嫌宋子遇从未踏足后头的院子，就算是前头的食铺除了开业的那日亲自招揽后也很少过去，而他的工作餐向来是徐容绣在家让人做好又放在特制的保温盒里送过去的。
宋子遇一直被人羡慕，他也得瑟了许久。
眼瞅着到了腊月初八，早上刚喝过腊八粥就见宋子遇匆匆回来了，他一脸的凝重，肩上还有落上的积雪，进了屋将丫头们都撵出去，才对徐容绣道，“娘子，结果出来了。”
徐容绣正拿了松江布打算给他擦擦，闻言怔住了，“哪个消息？”
宋子遇眉头皱着道，“覃家和黄家被宣读几十项罪责，以谋反罪满门抄斩。至于晋王，并没有什么定论。”
对覃家和皇家的结局，她隐约是有猜测的，但是晋王这，她却有些不明白了，“贺珉钧自寻死路当众刺杀我已然被捅到朝堂上去，卫国公也被御史骂的狗血喷头，按道理来说，这些都能安到晋王头上，可晋王居然没事？”
她不禁哂笑一声，“不知道的还真当那位多兄弟情深呢。”
她语气里的讽刺太过明显想让人听不出来都难，宋子遇对此也颇为不解，永安帝对晋王早有忌惮，比起先皇的几位兄弟……当然那几位如今早成地里一杯黄土。如今永安帝的亲兄弟只有晋王一个，他自己本身儿子十多个，晋王若是个潇洒王爷也就罢了，偏偏晋王还不是个省油的灯，永安帝居然能容他至此……
这其中的深意不得不让人多想。
说话间蓝容恩在外头敲门，徐容绣开门让他进来，让宋子遇将事情结果说了一遍，蓝容恩似乎早有所觉，只笑了声道，“姐姐姐夫何必苦恼，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宋子遇不解，“这贺珉钧都将把柄递过去了，圣上为何不趁机将晋王一网打尽？虽然说覃家和黄家栽了也抄了几个与这两家密切来往的人家，可到只是伤筋动骨。”
蓝容恩淡声道，“你说农户家养鸡，明知这鸡咬人却还留着它是为何？”
“自然是等它长的再肥一些……”宋子遇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道，“要真是这样，那圣上可真够无情的。”
皇家的事本来就无情，没有利益纠纷倒还好，一旦牵扯上利益，那么就不是兄弟情深能够解说的了。
诚然贺珉钧这个猪队友将晋王卖个干净，可若真追究起来再有长公主从中斡旋，永安帝恐怕真不好处置。可倘若这次永安帝就此放过他，待几年后晋王再作个大的，到时候不管是秦王还是长公主恐怕求情也没用。
是以贺珉钧之事虽然触犯众怒，可也只是像朝堂上那样只让卫国公回家养病，与晋王却是无关的。永安帝依然还是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进行。
想明白这些宋子遇和徐容绣心里都有些复杂。帝王大概永远是帝王，即便再赏识你，你也只是个替他办事的奴才。这其中也得看奴才的高低，宋子遇如今不够格也不值得永安帝去为了他触犯众怒。更何况，就像卫国公说的，徐容绣并没有出事，一切以大局为重，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蓝容恩脸上不忿，可也无法，再有一个多月便是春闱，到那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宋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一怔，宋家……他真的把自己当宋家人了。
蓝容恩随即一笑，比起一个并不熟悉的蓝姓，似乎他更喜欢宋这个姓氏。不过蓝是母亲的姓氏，他这个做儿子的即便对母亲没什么印象也好给母亲留条血脉了。
覃家当初在陕西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一朝落难如何不让人唏嘘，再加上黄家之事，两家加起来也得两百多口人，说满门抄斩就满门抄斩了。
寻常百姓只知这两家曾经追杀过宋家的太太也就是宋家铺子的实际掌权人，无不骂贪官污吏没个好东西。知道点门道的也会私下里说，“千万别和宋子遇一家子做对，这一家子有毒，谁沾上谁死。瞧瞧覃家，满门都凉了，瞧瞧黄家还是晋王的亲戚呢也凉了，卫国公府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公子如今腿还没好，过了年的春闱都参加不了，卫国公本来官位不低，如今也只能在家带孩子了。”
最后总结道，“所以啊，不管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宋子遇，这家子邪门啊。”
不只一家这样说，好些人家关起门来都这般说。
过了小年后本就是各家各送年礼的时候，徐容绣震惊的发现今年来给他们家送年礼的尤其多。
哎呦，这是要发啊。

第一百零三章
开始的只是宋子遇手下那些官职更低一些的官员让妻子送了厚礼来宋家，慢慢的六品官也来送了，徐容绣也没察觉出什么。可眼瞧着到了腊月二十七的时候竟有几个五品官也来送年礼了，这让徐容绣有些措手不及。
按照官场的规矩，多半是下级给上级送，上级再派人给下级官员适当的回礼，可像如今这般有五品官给宋子遇送礼……这真的让人受宠若惊啊。当然，知道的人也都明白过了年宋子遇的职位肯定要再动一动，在他这个年纪和官场的时间来说已经是飞速了，但此时毕竟没有真正认命，就有人迫不及待来送礼就让人回味了。
徐容绣清点了院中的礼品让蓝容菲一一登记造册，而后又准备回礼，比宋子遇官职低的可适当减一些，可比宋子遇官位高的就必须厚重了。
身在官场就得守规矩，反正又不止他一家如此。
而在生意上也正如徐容绣所说，因着三年一考核的关系年前京城的官员非常的多，于是醉花仙二楼乃至三楼的贵客室日日爆满，时雍坊的私家厨房那边也是如此。好些人提前几日都订不到房间，至于这些人到底谈论了什么，徐容绣却是不管的，她只管收银子就好。
早在腊月十五的时候曲文怀便回京交账了，陕西那边已经开了七家食铺，醉花仙除了长安那处在咸阳也开了一家，虽然本钱用去不少，可因着年前这一段时间也着实大赚一笔。曲文怀交了帐又了解了京城这边的事又回了长安，临走时还道过年也不回来了。
当然在他走的时候徐容绣也让他给下面的人发奖金，又突然记起在济南的月季，忙又打发一个可靠的管事去接替月季让她回来过年。
事事安排好徐容绣也是忙，因为年底了，也得算算账和永安帝分成了。
好在徐容绣自有一套计算的公式，与这边打算盘不同，账目清算的也快，加上长安那边曲文怀账目清楚她扫一眼便知做的用心，更省去她不少的功夫。
在腊月二十八这日徐容绣终于将账目清算出来，她又让人将账目抄录了一份，数出两万两的银票出来便给孙公公递信了。
孙公公知道她所为何事，抽了空便和永安帝说了一嘴，得了准许，孙公公便登了宋家的门，这次跟来的还是乔掌柜。几人见面分外热络，孙公公喝了热茶又吃了点心道，“就知道徐掌柜是个能耐人。”
徐容绣面容惯常没笑容孙公公已然习惯只让乔掌柜瞧了一眼便打算带银票回宫复命了。
宋子遇从外头进来道，“孙公公既然来了咱们中午喝一杯再回去就是。”如今衙门已经封印明年正月十五才开始上衙，是以如今也有了空闲。
孙公公笑着摇头道，“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呢，等咱家歇着的时候定来叨扰宋大人。”
如此宋子遇亲自将他送出门外孙公公看着路上的积雪叹了口气道，“宋大人，这积雪虽深也总有化的时候，您说是不是？”
宋子遇眉头微动，颔首道，“多谢孙公公提点。”
“提点算不上。”孙公公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叹息道，“圣上也难啊。”
“是。”宋子遇朝北边拱了拱手道，“圣上日理万机最是辛苦。”
孙公公呵呵笑道，“宋大人能干，不管在陕西还是山东做的都好，宋大人的功劳圣上都记得，兴许过不了多久咱家就该庆贺宋大人高升了。”
宋子遇笑了笑，“承孙公公吉言。”
“宋大人留步。”孙公公也拱手随后登上马车朝皇宫而去。
宋子遇在黄河治理上功劳有目共睹，年前刚有一批官员下马，如今趁着封印放假的时候好些官员都为了官职能升上一升四处奔走去填补空出来的职位，可没人知道宋子遇其实还是想去地方做官的。
地方官其实并不比京官好做，从陕西和山东之行就可见一斑，地方上做官固然是好，若是做县令是一县父母官，在州府做官做二把手三把手也是不错。可地方上正因为天高皇帝远也更加的难做。
地方官员是否与地方豪绅大族勾结？地方那些隐居的大佬是否会插手政事？如覃素那般能在长安站脚，也是因为覃素岳丈家在陕西而他本人又在陕西经营过年。
其他地方却不如陕西那般多年不动，好些地方一般三年一任最多六年便要调动。
更重要的是年后蓝容恩将参加春闱，以他的水平只要不出意外定然能留在翰林院为官，两人虽为小舅子和姐夫，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就是一家人。一家兄弟在京为官的不再少数，可正因为他们关系亲近利益相关，他才更想去外地做官去。
毕竟与他交好的官员多半都在京城，地方上他们却是一抹黑，他们这些人想要守望相助，只盯着京城是不行的。
邓繁和曾维冈能力有，可论起心计来恐怕还不如蓝容恩。蓝容恩如今欠缺的是经验，是官场的打磨。
这些问题他与徐容绣都商谈上，也得到徐容绣的肯定，至于永安帝，想必应该知晓他的心意，能不能出京端看明年永安帝的决定了。
宋子遇思索一番与蓝容恩回了院子，蓝容恩也没问宋子遇的打算便回屋继续温书了。
至于孙公公将两万两银子拿了回去，对永安帝道，“皇上，徐掌柜说了，因着今年建了好些铺子，所以今年的分红就少了些，等明年的时候定会让这银子再翻上一翻。”
永安帝闻言打开匣子，看到里头两万两银票眉头挑了挑，“这也叫不多啊……”他笑了笑道，“的确不多，可对于一个商人来讲也不少了。两万两银子能干不少的事了。”
孙公公笑着应道，“是呢，奴才回来的路上路过醉花仙，那人山人海的，可真是热闹呢。”
醉花仙为何这么火爆永安帝心里一清二楚，饭菜做的好服务周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吗。不过挣钱的买卖永安帝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得了，反正宋家夫妻那性子也不敢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来。只不过最近他可听几个儿子也说过醉花仙的事，将里头的东西吹的不行，倒是让他也动了去瞧瞧的心思。
只可惜……他看了眼案上的奏折不由得苦笑，官员能放假，可做皇帝的却没个假期，还真有点可怜呢。
永安帝恰逢看到一本奏章，不由问道，“我记得宋子遇之前一心惦记着出京去地方上锻炼锻炼？”
似乎也不等孙公公回答，便提笔在奏折上做了批示。
二十八给永安帝分完红，徐容绣又开始算给铺子里的人分红了，济南那边她已让过去的管事将奖金带了去，陕西那边有曲文怀，通州和真定保定那边有李桥去跑，京城这边却是徐容绣亲自发放了。
以前的时候他们会包下酒楼痛痛快快吃一顿，今年因为有了醉花仙他们自然要在自家的铺子里庆祝了。因为人多他们便空出了一楼，一如往年那般吃吃喝喝再发奖金，每个人都挺高兴的。
在宋家铺子里劳作固然辛苦，可他们却吃饱穿暖，月钱有，奖金也有。年轻的小伙可以娶妻生子，待嫁的姑娘也能嫁人。当然这些得内部消化，可对他们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
奖金发放完，宴席也到了尾声。此时楼上下来几个醉醺醺的人，徐容绣抬头一望笑了。
真是冤家路窄，去年的时候她手砍猪头的场景被晋王看个正着，今年居然又碰上了。不知道的都要说一声缘分了。
但显然晋王并不这么觉得，尤其身边还站着个贺珉钧，三人一碰面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贺珉钧之前断了腿，如今好歹长上了，可怕长的不好，是以此时他是被小厮背着的。她望向徐容绣顿时眼前一亮。
晋王认识徐容绣，可贺珉钧却不认识，他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当初将他的王爷姐夫迷的五迷三道，害的她姐姐不高兴。此时他瞧着徐容绣却是吞了吞唾沫，“好美……”
晋王闻言嘴角抽了抽，不由想起这一年来他遭遇的倒霉事，算起来似乎都与宋家有关，与楼下这个明媚美貌的女人有关。
“是啊，好美。”晋王嘲讽一笑，“可惜有毒啊。”
贺珉钧一愣，“姐夫，你说什么？”
晋王没回答，只问他，“你可知下面那女人是谁？”
贺珉钧心中警铃大作，“谁？”
晋王朝楼下挂着的横幅看了眼，呶呶嘴道，“瞧瞧下面那布上写的什么？”
贺珉钧放眼望去，上头正写着：宋家员工表彰大会！
宋家！又是宋家！
贺珉钧睚眦欲裂，双目顿时红了起来，再仔细瞧瞧徐容绣，可不正与蓝容恩面容相似！
原来她就是徐容绣！
贺珉钧看了眼自己的腿，觉得刚长好的腿又疼了起来。果然长的好的人都有毒，不管男人女人都有毒！蓝容恩断了他一条腿，这个蛇蝎女人也要了他姨母的命让他母亲以泪洗面痛苦难捱，更别提因为宋家他的父亲如今被皇上一句养病闲赋在家。
哥哥埋怨他莽撞，嫂嫂嫌弃他只会火上浇油，他好不容易好了点和姐夫出来散散心还偏偏上了宋家的铺子还遇上这个女人！
可怜他方才竟还被徐容绣的一张脸迷惑，当初她是不是就是这般迷惑晋王姐夫的？
贺珉钧顿时气的手都抖了记起来，接着腿也抖了起来。背着他的小厮因为他的抖动一时没站住，啊的叫了一声主仆俩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旁边的晋王伸手去捞可惜没捞到，而楼下的徐容绣看着这变故眨了眨眼道，“这……可不是我们醉花仙的责任啊。”

第一百零四章
变故来的太快，贺珉钧摔的猝不及防，谁能想到他腿都断了被小厮背着还能摔下楼梯去。
可这事儿众目睽睽之下，显然是贺家的小厮没站稳主仆俩才摔了下去，想无赖宋家这酒楼都找不到由头。愿酒楼的楼梯？人家让你走了嘛。
贺珉钧的腿本就刚长好，路都不敢走一步，等闲不出门，这年前在家憋的难受好歹出来了，结果又摔了。
他只觉自己那条短腿此刻疼的厉害，万一再摔断了那可如何是好。当初给他医治的大夫就说了，这腿啊以后万万要担心不然……
想到此处，贺珉钧抖个激灵，腿上的疼痛让他哀嚎。而小厮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去扶他，而晋王看着徐容绣哼了声道，“宋夫人可满意？”
“王爷这话说的，”徐容绣一笑，“妾身可当不起呢。”
说着他忙对酒楼的伙计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紧着去扶一把这位可怜的公子。”
可怜！
贺珉钧的听着这话顿时觉得腿更疼了。
徐容绣说完这话便不再搭理晋王，转而招呼宋家食铺的人收拾收拾准备撤了。
贺珉钧的确可怜又倒霉，被贺家的人用马车拉回去又找了当初进府诊治的太医，一看之下太医摇头叹气道，“小公子这腿……以后恐怕……”
“恐怕如何了？”太医是太医院有名的太医，最擅长治跌打损伤断腿断胳膊这种病了，当初贺珉钧腿一断被抬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位太医给接的腿，当时太医说的话犹在耳旁，“这腿接好了，以后定会一模一样。”
可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就恐怕了？
卫国公夫人双手颤抖，“王太医，这……之前不是说……”
王太医听卫国公夫人这话似乎是有埋怨他的意思顿时有些恼怒，脸直接冷了下来，“夫人，下官的确说过贵公子的日后能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后遗症，可这前提也得是贵公子老老实实听从下官的建议在家养病。可贵公子是怎么做的？不仅出门饮酒还将腿又摔断了，下官便是大罗神仙也接不好这腿了。”
“王太医，我不是这个意思。”卫国公夫人脸色苍白，一旁的卫国公脸色也很不好看，“王太医，夫人也是心急珉钧的腿，这珉钧的腿当真治不好了吗？”
王太医气仍旧不顺，但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只是个小太医，对方是卫国公虽然眼下失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保日后不会算账。他平心静气道，“贵公子这腿下官只能试一试，只是下官此次也不能保证这腿日后会如何情况。”
听到这话卫国公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们这些勋贵人家大多数子弟走的恩荫的路子，他们贺家好不容易出了个会读书而且也有天分的贺珉钧，却是个急躁冲动的性子。本想着他和长子看着也出不了乱子，哪成想这珉钧先是刺杀徐氏后来还自己又摔成这样。
卫国公自打闲在家中算是看出来了，你落难的时候曾经那些巴结你的人即便不落井下石也会在一旁看热闹。
如今他们卫国公府与晋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晋王失了圣心，他们卫国公府日后恐怕再难起来了。
除非……
卫国公一凛，想起女儿的话，眉头深深的皱起。
相比起卫国公府一片愁云惨淡，宋家简直是喜气洋洋。蓝容恩自打贺珉钧之事后对卫国公府尤为主意，这头太医刚给贺珉钧诊治完说贺珉钧的腿以后想恢复如常难了，不过半日的功夫蓝容恩就得来了这消息。
简直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啊！
恰逢年三十，宋家正好可以热闹热闹。
下午的时候照例是一大家子一起做年夜饭，下人们被给收拾好东西后便被打发到隔壁的院子自己开桌席面过年，等他们这边用完后再来收拾便是。
年夜饭收拾完，宋子遇拿出一坛好酒来，因为过年，饺子只能喝些徐容绣给压榨的果汁，甜甜的味道饺子非常喜欢。
大人们喝酒谈天，饺子就颇为无趣了，用完饭徐容绣和田氏还得张罗晚上祭天用的饺子，而宋云岚小朋友则拉着海棠去了邓家。
饺子虽然总是在无聊的时候才想起舒姐儿可舒姐儿却很喜欢她，是以她要去徐容绣也没拦着，只让她留意下邓家的气氛。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饺子回来后也没什么不同，海棠却悄悄与徐容绣道，“太太，我瞅着邓太太的精神似乎不大好，脸上打了不少的粉，眼底乌青，二小姐还是被奶娘抱着，舒姐儿倒是与小姐玩了会儿，于是我便跟小翠聊了会儿，奴婢打听到邓太太这般也是有原因的，说是密州那边来信，过了年邓夫人就要来京城了，似乎来了便不走了。”
徐容绣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邓家祖母再喜欢李氏，可李氏一连两胎都是女儿，而邓繁今年二十七八却连长子都没有，邓家祖母这是着急了，便默认了柳氏的做法。
就是不知道邓繁是什么态度了，若是邓繁也如他娘这般想法，李氏再不立起来，往后真的和邓繁离了心那日后她们娘三个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毕竟邓繁不会日日在跟前，李氏却要与柳氏日日相对，一次两次的邓繁会为她与柳氏对着干，时间长了呢？本就离心的夫妻恐怕再难恢复往日的感情了。
徐容绣瞧着坐在炕上与蓝容恩说话的宋子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来，幸好她嫁的是宋子遇，也幸好她的婆婆是田氏。田氏纵容不想自己的儿媳与她自己那般被婆婆磋磨，可徐容绣仍旧感激她的体贴。
宋子遇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望了过来，徐容绣笑了笑，宋子遇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他下了炕到了火炉边，在火炉的映照下看着徐容绣笑的温柔，“娘子在想什么？”
徐容绣感慨道，“在想我怎么这么幸运嫁了你们家。”宋子遇没明白大过年的她为何想起这个，转而记起邓繁与他念叨的事，不由问，“娘子是担心邓家的事？”
闻言徐容绣轻轻摇头，“邓家的事是邓家的，我与李姐姐再好，也不是亲姐妹，况且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她自己听不进去我也无可奈何。”
“不一定就是不好的结果。”宋子遇道，“邓兄与我念叨过，就说嫂子因为二胎生了女儿便疑神疑鬼，精神紧张，之前还怀疑邓兄养外室，夫妻直间连点信任都没有了。这次邓兄母亲过来，邓兄也没有纳妾的意思，只是想着他娘过来也好，正好刺激一下嫂子让她别疑神疑鬼，夫妻还是同心才能抵抗所有压力才是。”
徐容绣听的却连连皱眉，她不赞同道，“李姐姐精神已然很紧张，恐怕柳氏一来并不能让她打起精神与邓大哥一条心，就怕她多想觉得邓大哥并不在乎她了只想生儿子冷了心，真那样他们夫妻日后可真就没有恩爱日子了。”
宋子遇对旁人家的事本就不怎么关心，只是徐容绣说起来了这才与她讨论，这一听徐容绣的观点也觉得有理，只道，“就算来也得等过了正月，等明后日咱们去他们家的时候我与邓兄探讨探讨，大不了让他娘如之前那样来一趟再回去呗。”
正说着话田氏端了面盆进来，因为宋子遇力气大，被分了揉面的活，饺子皮是蓝容恩擀的，三个女人则包饺子，外加一个喜欢捣乱的小饺子将面粉扑的到处都是。
饺子包完天色尚早，一家人坐在炕上打徐容绣做的牌，徐容绣夫妻还有蓝容恩打斗地主，田氏看不明白只瞧热闹，蓝容菲则和蓝容恩一伙。
至于磨人精饺子小朋友早趴在炕上呼呼大睡了。
午夜的鞭炮声一响，一家人又忙活起来，等一切仪式完成已经是半夜。
一家人各自睡去，等到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天一亮饺子便精神抖擞的起来了，早在十一月的时候饺子就搬去和她亲爱的小姨母一起住了，这会儿穿着厚厚的衣裳进了屋直接掀了她爹的被子，“爹，包。”
宋子遇冻醒看着这小魔王顿时怒了，但想到大过年的便忍住了，“饺子进来前不记得要敲门了”
饺子的确是忘了，但是她不想承认，她眼珠子骨碌转了转认真道，“起。”
意思就是对不起了。
他自己是个话多的人，显然饺子这模样像了她娘了。
宋子遇无可奈何，与徐容绣起来，然后从枕头下翻出一个红色的荷包出来塞她手里，“你的。”
饺子顿时喜笑颜开，跟爹要完再找娘要，待拿了俩荷包后将俩荷包藏到怀里又一路喊着找田氏他们去要了。
早饭后没多久田友水一家子来了，两家是正经亲戚今日也不讲究上下，一起说话聊天，后面又有铺子里的李桥等人过来拜年忙忙碌碌眼瞅着要到中午。
想起之前与李氏说的初一要过去，也没管是不是到了饭点一家三口外加蓝容恩和蓝容菲一起出门去了邓家。
与宋家的热闹相比邓家显然要冷清不少。院子里的下人倒是都穿了新衣，可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有多少喜气。邓繁亲自出来接人，面色也是不大好看，进屋喝了杯茶李氏带着两个女儿出来，而邓繁则带宋子遇和蓝容恩去了书房。
屋里没了外人，宋子遇瞧着李氏道，“李姐姐大概日后就这么过下去了？”
“嗯？”李氏明显一愣。
见此徐容绣忍不住皱眉，“李姐姐可还记得今日是大年初一？”
李氏顿时羞恼，“记得的。”
徐容绣瞧着舒姐儿脸上惶惶之色，心里觉得可怜，“李姐姐老是担心柳氏来了之后的日子，可想过眼前的日子如何过？邓大哥纵容心里百般的心疼你，可你有给他机会说？你又是否与他说？你瞧瞧两个孩子，你可还记得你有两个孩子？
“李姐姐，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上一次来的时候徐容绣就劝了她不少，她知道李氏听不进去多少，可谁能想到大过年的也拉着个脸，瞧她刚才面对邓繁时的姿态，邓繁现在什么都没做呢，她就如此，日后要真纳个妾那她还得去死不成？
李氏被她说的眼眶发红忍不住道，“我就是忍不住。”
“谁都没让你忍，但是你瞧瞧俩孩子。柳氏不仁你和她斗，塞一个小妾你弄走一个，怕什么！你如今连邓大哥都不想好好相处，我瞧着不用来个女人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的家作没了，不就是生儿子吗，等养好身子接着生就是了，如今你弄的夫妻不睦，有了间隙，邓大哥心里难受你也难受孩子也难受，到头来谁最高兴？”
李氏愕然看着她，“我……”
徐容绣只问她，“你若想和邓大哥好好过就与他正正经经谈谈心，若是不在意他了想办法和离也好，凑合过也罢，总归让自己日子过顺了，我看着这模样柳氏来了瞧着最是高兴不过了。”
这世道对女人本就不公平，奈何一个个女人就知道自怨自艾，怨恨这个埋怨那个，你难道不能先看看问题出在哪？出在邓繁吗？邓繁起码到现如今一颗心都在这家里都在李氏身上，李氏为了还没来的柳氏先和邓繁闹起了龃龉，实在蠢的不行。
一直以来李氏都知道徐容绣胆子大有魄力，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话出来，直接将李氏吓的不轻，“不可能和离的。”
“那你就振作起来，为了俩女儿你也得振作起来，否则日后，别说认识我徐容绣。”
李氏呐呐点头，“好。”
徐容绣这才满意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李姐姐。”有些话她本来都不打算说的，可她们自打上京城来就一直相互扶持，当初来京城时对她也是诸多帮助，要不是瞧着实在不像话徐容绣真的懒得和她说这么多。

第一百零五章
徐容绣一通教训李氏听没听进去她不知道，但是她算是说痛快了。按道理来说这都是邓家的事她这个外人就不该插手，奈何李氏本质是个好人，也是个好母亲，若是因为这些事想不开误了一生那么作为交好的人她实在看不下去。
前一次她说了李氏并没有听进去，若是这次李氏仍旧听不进去，恐怕日后她便不会再说了。李氏若是自己不争气她这个做朋友的做再多也没用，反倒会让人怀疑别有用心。
说过这些之后徐容绣便不再说这个，转而和李氏说了些旁的事情。话里话外的李氏似乎颇为羡慕宋子遇升官而徐容绣也将生意做的这般大。虽然只是羡慕，可听在徐容绣耳中总有几分不自在。
在邓家吃了午饭，一家子便往回去了，路上的时候徐容绣对蓝容菲道，“你可懂了什么？”
蓝容菲一愣，“绝对和小妾抗争到底？”
徐容绣猛的站住，气道，“我是让你要懂，若是嫁人定要寻个不纳妾的男人，若是违背誓言不管是身体背叛还是思想背叛，都切之！”
她这话说的咬牙切齿，跟在后头的宋子遇莫名觉得浑身一抖，当年他们成亲的时候徐容绣似乎也说过这话来着。幸好他是个绝世好男人，否则他蛋蛋不保啊。
宋子遇压低声音对蓝容恩道，“容恩啊，以后娶了媳妇可一定要疼媳妇啊。”
“啊。”蓝容恩没想到为什么会牵扯到他头上去，闻言连连道，“奥，知道了。”
徐容绣只当听不见后头俩男人的话兀自对蓝容菲道，“有些男人天生就疼媳妇，比如你姐夫。也有些男人要相互尊重相互扶持也能共度一生，比如邓繁。邓繁做错了吗？他当然做错了，挽回感情的方式不对。李氏错的更离谱，邓繁都没怎么着呢她自己就乱了阵脚明摆着将人往外推，邓繁即便如今再心疼她时间久了能不离心？这世上的男人最多的还是晋王之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恨不得将天底下的美人都划拉到自己的锅里去。”
下人开了门，徐容绣牵着蓝容菲的手进去，语重心长道，“但凡你下了决心姐姐都不会逼迫你。只若有一日你要嫁人，那么选人一定要擦亮眼睛，男人不怕没本事，只要心疼你，夫妻和睦相互扶持，其他都是浮云。要钱咱宋家有，要势以后咱宋家也有，咱什么都不怕，只要对你好，一辈子都疼你，旁的咱们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蓝容菲神色复杂，呐呐应了声，“姐姐，我知道了。”
可知道了又怎么样，该做的她依然会做。
初二本是回娘家的日子，于是一家子又拖家带口去了田友水家，一家子吃了午饭方回。
剩下的日子便是参加各种宴席，初五的时候徐容绣带着蓝容菲去马侍郎家参加宴席，这算是蓝容菲头一次走到人前。以前的时候蓝容菲不喜欢参加这些宴席，今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主动提起要参加了。
徐容绣还当她想通了便由着她去了。
马侍郎是正三品官职，来参加宴席的除了其他几部的侍郎夫人，大多是工部的一些官员妻子。这些人都是人精，前朝如何很容易在后院体现出来。
宋家如今在京城热的很，宋子遇虽然还是正六品官职，可在他们这一波进士中已然走在前头，就是状元郎和榜眼探花也没有及的上他的。京城人多官也多，等闲在路上碰见的兴许就是个官。她们这些低级官员的妻子也都清楚，宋子遇年纪轻轻爬到现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宋子遇官职的确不够看，可宋子遇和他娘子本事大啊，不仅有万尚书做靠山还有个永安帝在后头撑着。
更别提宋子遇策划的黄河治理工作，听闻去年一年小有成效，升官是早晚的事。纵然众位夫人对徐容绣抛头露面做买卖看不上眼，但是也没人会不长眼的在这样的场合下给徐容绣没脸。
官职高的夫人太太们比较矜持，甚至不屑于徐容绣交谈，是以除了马侍郎夫人会与徐容绣攀谈之外，剩余的多是五六品官职以及更低些官职的太太们与徐容绣搭讪。
宴席的时候徐容绣与一干六品官的太太们坐在一处，蓝容菲则和一帮小姑娘另坐了一桌。
能做到五六品官位的，除了徐容绣其他的太太们倒是都四十来岁上，唯一稍微年轻点的是个郎中的太太还是个继室。
有什么能让两家牢固的绑在一起？
那自然是结亲了，宋子遇是独子，并无兄弟姐妹，表兄弟倒是有但已经成亲。那么就得从徐家入手，虽然对徐家的事早有耳闻，但蓝容恩兄妹俩却算得上在宋子遇跟前长大，那么就跟亲弟妹一般。
而这两个正值青春年华正是成亲的年纪。不用说蓝容恩是山东省的解元过了正月到二月初的春闱便要参加了，届时不出意外想来一个进士是脱不了的。就说那个蓝容菲，年纪十七虽然大了些，可若是紧着成亲也正好。
不过蓝容菲就算如此出身也实在太低了些，若是蓝容恩能够顺利考中进士，倒是勉强弥补了一些不足了。再加上宋家如今有钱，等这姑娘嫁人作为长姐的徐容绣还不得多陪送一些嫁妆？
两厢比较起来，在座的极为太太心中都有了主意。
几位太太想明白这些看徐容绣的目光更加和善了，纵然徐容绣惯常板着脸，也不乏去主动攀谈。
这个问她蓝容菲今年多大了，那个又问可许了人家。一个个的追着问，最后又说家中的儿子年纪也大了，旁敲侧击的想表达结亲的心思。
徐容绣听明白了，但是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当不明白，顺着对方的话将对方的儿子或者侄子夸奖了一番，绝口不提徐容菲的亲事。
一场宴席下来探听她口风的不少，但徐容绣一点口风不漏，对方反倒将自己家的情况倒了不少。宴席结束后几家太太回去一琢磨震惊的发觉这事实，顿时对徐容绣不敢小看了。
徐容绣上了马车后脸色更加难看了，蓝容菲上了马车，不由一愣，“姐姐，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今日可还顺利？”徐容绣摇头反而问道。
蓝容菲想起席间几个小姑娘对她的冷嘲热讽，不在意的笑笑，“挺顺利的，各家的小姑娘都非常单纯可爱，并没有人为难我的。”
闻言徐容绣狐疑的看着她，显然有些不信。蓝容菲笑着摸摸脸，“姐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徐容绣心中疑惑更甚，摇头道，“没什么。”
回去的时候宋子遇和蓝容恩还未回来，徐容绣去洗漱一番将月季叫来让她去打听打听今日小姑娘那桌的情形。蓝容菲没想到徐容绣会问也没嘱咐身边的丫头，那丫头便老老实实将席间的事说给月季听了。
月季知道徐容绣有多重视蓝容菲，回来便与她说了。
徐容绣冷笑将手中的帕子扔回盆中，这些个女人，这边跟她说着好话有结亲的意图，那边一帮小姑娘联合起来排挤容菲，当他们宋家都是傻子呢。
他们瞧不上宋家，她还真瞧不上他们呢。更何况她都没有与他们结亲的意思呢。
生气过后徐容绣也不再想这些，左右蓝容菲短时间内也不想嫁人，只不过等蓝容恩娶妻的时候这些人家少不得全都得排除了。
宋子遇回来的时候是被蓝容恩扶着回来的，身上满是酒气，嘴里说着胡话，被徐容绣指着直接扔浴桶里去了。宋子遇一泡酒醒了大半，瞧着徐容绣满是怒容的站在浴桶前。
“娘子。”宋子遇叫她。
徐容绣不耐烦道，“快洗，洗不干净就别上炕了。”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宋子遇眨眨眼迅速的洗了澡出来问海棠，“太太今日遇见什么事了？”
海棠斟酌着将今日之事说了。宋子遇了然，回去对徐容绣道，“咱家的姑娘还愁嫁？娘子不必忧心，这些人都是什么人我都有数，别说容菲现在不想嫁人，等她想嫁人的时候我定会给挑个好的。”
徐容绣叹气道，“我倒是没生这个气，只是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令人……”
她摆摆手道，“算了，睡觉，等你成了高官，我倒是瞧瞧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娘子这么想就对了。”宋子遇钻进被窝就想去亲她，“娘子我跟你讲我要升官了，你得给我奖励。”
“奖励个……”徐容绣没说完便被亲了回去。
初七的时候宋家张罗宴席招待客人，果然来探口风的人还是不少，徐容绣一如那日那般只待客其他的一概不应。
三番两次没有回应，探听口风的人难免有了计较，有人暗地里骂宋家不知好歹，有人说宋家眼高于顶，蓝容菲长的再好也不过是个出身低的姑娘，姐夫的官职再高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当然也有人猜测徐容绣是想等蓝容恩春闱后再考虑，亲哥哥若是进士，那蓝容菲找婆家的事也就容易多了。但是这些宋家并不关心，只是后头再有宴席蓝容菲却是不出门了。
正月十五的时候宋子遇最后一天假期，晚上带着一家老小在京城逛灯会。作为京城迅速发展起来的醉花仙自然也摆起了灯阵，就楼前的空地上挂满了各色的灯笼，美不胜收。
作为醉花仙的东家，宋家一家老小逛过了大街小巷，担心老人和孩子会累，便一起进了醉花仙打算歇歇脚看看灯谜再回去。
哪知刚进了大堂就瞧见前头一熟悉的身影，宋子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人怎么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宋子遇瞧着前头身影惊骇的时候，徐容绣也是吓了一跳，她捂着嘴低声朝宋子遇道，“他怎么来了？”
宋子遇摇头，“不知道。”
说完这话宋子遇紧走几步朝前头走去，看不见也就罢了，瞧见了难不成还能当看不见？宋子遇自觉这条小命没活够，也知道在官场最重要的是抱紧大腿，无疑眼前这条大腿既然出现了，怎么也得抱一抱的。
当下他紧走几步上前道，“皇……”
前头的人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这时候缓缓转身，不是永安帝是谁，站在他身边护卫的正是程贸以及另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宋子遇似乎见过这人，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一时倒是奇怪。
永安帝伸出手指制止了他，目光触及后头的宋家人，他微微颔首，神情一顿，而后收回目光含笑道，“楼上说。”
永安帝都如此说了宋子遇自然不敢不应，当下躬身请永安帝上楼。
这上楼自然不是二楼，直接往三楼的贵客室而去。
身后的田氏摸不着头脑，问道，“这人是个很大的官？”
徐容绣附耳过去道，“那便是皇上。”
田氏一听顿时惊骇，吓得差点坐到地上去。徐容绣和蓝容菲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哭笑不得道，“娘，咱先上去再说，皇上这属于微服私访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咱们只当寻常客人便是了，再说了，皇上又不是怪兽不吃人的。”
可即便如此也将田氏吓得够呛。
田氏怀着满腔的惊骇和恐惧被儿媳和容菲扶着上了三楼，此时永安帝和宋子遇已然进了一间贵客室，而在门口程贸和另外几个护卫在外头站着，三十来岁的曹顺却是跟着进去了。
此时门开着，永安帝的目光越过门口再度落到几个女眷身上，徐容绣倒是没察觉到什么，蓝容菲却不自觉的微微垂眸，躲开这目光，耳廓微红。
几人进去被宋子遇引见行了礼，徐容绣便带着弟弟妹妹一起退下去了，屋里留下宋子遇。
永安帝看着房门再度关上心中有些遗憾，原来那是徐容绣的妹妹啊，难怪瞧着有些相似。
一旁的宋子遇觑见他神色的变化，但也没往其他地方想，随即恭恭敬敬的等着永安帝问话。
那边徐容绣带着腿软的田氏和蓝容恩兄妹进了他们家那间贵客室，田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道，“我是见着皇上了？”
蓝容菲忍俊不禁点头，“婶子，是呢，您见到皇上了。”
田氏哎呦两声，“这辈子值了。”
多少老百姓一辈子都只听说过皇上却没见过，田氏早十年前也只是个为了生活辛苦劳作的市井妇人，这才几年的功夫不光有下人伺候了还见着紫禁城里头的皇上了。
人生可真是奇妙啊。
几人正说这话门被敲响，外头程贸道，“我们爷请蓝公子过去一叙。”
蓝容恩顿时惊讶随即朝程贸问了好跟着去了。
田氏道，“皇上叫容恩去了？那容恩春闱的时候是不是就在皇上跟前挂上号了？”
徐容绣一愣，随即笑了，“还真是。”这年头春闱固然要看真才实学，可要是能在皇上跟前挂上好号最起码在殿试上的时候占便宜。
今日出来倒是好事了。目光一转瞧见蓝容菲在发呆，她不由担心，“容菲，怎么了？”
蓝容菲笑了笑，“没事的姐姐，就是有些困了。”
徐容绣这一天天的心情也紧张，并未多想，只以为妹妹与田氏一般见到皇帝害怕才会如此，安抚几句后转头与田氏闲谈起来。饺子进来的时候便听见外头喧闹的声音哪里坐的住，拉着徐容绣到了床前趴在窗棂上往外瞧着，徐容绣顾着饺子的安危倒是没留意蓝容菲的神情。
宋子遇和蓝容恩在贵客室里与永安帝待了一个多时辰便回来了，再问便只说永安帝今日只是出来闲逛，旁人并不知晓，这会儿又出去逛逛去了。
徐容绣见蓝容菲仍旧没什么精神而饺子也已经睡着便准备打道回府，外头人仍旧很多，还有猜对灯谜时围观者的叫好声。徐容绣道，“咱们从后面出去吧。”
醉花仙其实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前门后门，只不过前头这边摆了灯阵，另一个方向的大门今夜是闭着的。
一行人从那门出来却正是另一条街，虽然也热闹与那边的那条街却是差了不少。
人多马车进不来，一家人缓步而行。出了这大街又转进小胡同，宋家的马车也牵了过来。蓝容菲上马车的时候若有所觉的往远处看去，在一棵上百年的银杏树下一身形伟岸气势难掩的人正站在那里如松如柏与传言的似乎并不相似。
蓝容恩早就察觉到蓝容菲的怪异，顺着她的目光遥遥望了一眼，皱眉道，“瞧什么呢？你认识？”
蓝容菲摇头，“不认识。”随即钻进马车。蓝容恩双眸微凝再转头去看那人，哪里还有什么人了，银杏树下空荡荡的，转眼间几个孩子跑了过去。蓝容恩甩去心中所想登了马车，将银杏树下的人抛诸脑后。
宋子遇一家三口连同田氏坐了一辆大马车，蓝容菲兄妹坐了一辆稍小些的。蓝容菲显然心不在焉，神思飘忽，蓝容恩冷眼瞧着，想起之前银杏树下的人影心中越发的怀疑，“你今晚在想什么？”
蓝容菲仍旧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于是蓝容恩不再说话，等下车回房睡觉的时候，蓝容恩突然叫住蓝容菲道，“容菲，有些事交给我和姐夫便好，我和姐姐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要多想。有些事你也不能想。”
闻言蓝容菲心中一震，脸色微微苍白，在月色映衬下更加莹白，她慌乱的点头，“知道了，哥。你早些休息。”
说完这话蓝容菲飞快的朝房间而去，她不知道的是她慌乱的脚步恰恰泄露了她此刻的慌张。
蓝容恩站在原地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在徐家的那十二年让他们身心都受到不小的伤害。而来到宋家的日子他渐渐变得坚强起来，蓝容菲看似好了，可实际上却留下了隐形，继而都不想嫁人了。
只是在不嫁人和嫁给一个不该嫁的人中间，蓝容恩倒是宁愿他的妹妹不嫁人，不嫁人好歹在他们的保护下顺顺遂遂的过日子，可一旦进了那里面，这一辈子，恐怕都要身不由己了。
蓝容恩想到在酒楼时永安帝惊艳的目光还有蓝容恩一路的恍惚，心中颇为不安，他倒是有心想跟姐姐说，可又恐姐姐和姐夫担心，再说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即便是有证据也没人敢编排永安帝的不是。更何况两人地位相差地别不管是选秀还是什么，永安帝都不会接触到容菲。
想到这处蓝容恩心里稍稍安定，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罢了，待他找了机会再与妹妹说说，天下男子何其多，好男子也不是没有，现在没有便慢慢寻着就是了，自暴自弃找一个不该找的人那是最坏的结果了。
蓝容恩稍稍放了心回屋去了，而进屋后的蓝容菲却一直睡不着。
人一旦有了念头就容易钻进死胡同一直去想，蓝容菲此刻就是如此。若是说以前还觉得不甘心，有犹豫，那么今日见了那人后她的意愿变得强烈。
听说那是个睿智的帝王，嫁了那样的人兴许也没什么不好吧。
十五之后宋子遇又开始了每日去衙门上班的日子，而宋家的酒楼早在前几天已经开业，食铺这边却也是到了十五这日才开始营业。
徐容绣倒是没多少事，每日闲在家中思考大周哪里还适合开铺子。月季从外头进来，犹豫半晌后还是道，“太太，我还是想去济南那边。”
徐容绣惊讶过后笑了，“做的挺开心？”
月季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太太，以前您说女子只要肯做不比男人做的差，奴婢以前还不相信，可真的自己去过了才发现我也是可以的。所以太太，奴婢想去济南，做一双眼睛，让太太无后顾之忧，当然，奴婢也是想试试看看奴婢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显然月季早就决定好，徐容绣也没为难她，只不过那边已然派了管事的过去，只能让她去做些别的，“李掌柜已经过去了，一山不容二虎，月季你去山东开拓其他的市场吧。”
许是料想到了这事儿月季当即应了下来，“奴婢定不负太太的信任。”
她能主动去做徐容绣也替她开心，“好好做。”
月季点点头，临走时又道，“只是我姐姐那边，希望太太能够看顾一些。”
海棠虽然是姐姐，但是海棠的性子远不如月季沉稳，就如这次月季执意继续去山东，海棠就不是很乐意。可月季主意大，定了的事情就不愿更改，即便被海棠哀求也是要走的。
几日后月季离开京城，徐容绣又从下面提拔了几个丫头上来让海棠带着。而在此时宋子遇的好消息也传来，因着在治理黄河上有功，宋子遇升为工部从五品员外郎另外还有一些银子布匹之类的东西。
虽然对宋子遇升官早有准备，可没想到这官升的这样顺利，吏部公文一发，宫中的赏赐也就到了。随后来宋家祝贺的人络绎不绝起来。
人人都道宋家否极泰来更大的运气还在后头。宋子遇升官了，再过几日蓝容恩也要进考场参加春闱了，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之前被徐容绣劝退的太太们又纷纷动起了心思，年轻的从五品官员的小姨子，这婚事不可谓不好。
只可惜不管是亲自探口风的还是托人探口风的，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与此同时三年一次的选秀也由宫中发了诏令，凡五品官及以上官员家中女儿、姐妹年龄在十三到十八之间未婚女子都要参加。
听闻这圣旨的时候不管是徐容绣还是宋子遇都松了口气，宋子遇是从五品官员不在其列，而蓝容菲又非宋子遇的姐妹而是小姨子，自然没有报名的资格。
与宋子遇夫妻的庆幸相比，蓝容菲听闻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她没资格报名啊，这可如何是好。
选秀的圣旨刚下没几日，春闱报名也要开始了，蓝容恩与友人一起去礼部报了名又填写了卷宗便等待初八这日傍晚入贡院等候考试。
初八的傍晚蓝容恩自己从家里出来乘了马车独自前往贡院参加春闱考试，徐容绣在家兴奋的直搓手，原书中的男主终于要下场考试了，另一个大佬就要慢慢崛起了。

第一百零七章
春闱规则与乡试相同，都是三日一场。初九这日是第一场也是春闱中最为重要的一场，一天之内写出七篇文章出来，休息两日再行入场，十二日为第二场，二月十五是第三场，至此春闱结束。
春闱考完蓝容恩淡定从容的打贡院出来，此时外头天还亮着，春日的傍晚天气还带着丝丝的凉意，从早上开始就开始下起的蒙蒙细雨此时也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好在京城的贡院修缮的比较好，除了有些冷之外并无其他的感觉。饶是如此，仍旧有许多考生因为穿的少了被冻的不轻，考试的时候都能听见抱怨这鬼天气的声音。
蓝容恩嘴角噙着点点笑意与门口相熟的人打了招呼，一抬头就瞧见了宋家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蓝容恩到了跟前，车夫掀起帘子，他本以为今日没人来接的，却发觉姐夫宋子遇竟在马车里。
“考完了？”宋子遇手里拿了一本书原本看着，这会儿瞧见蓝容恩便放了下来。
蓝容恩应了一声上了马车瞥了眼书，随口问道，“姐夫，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不用来的吗？”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考个会试还得家长来接，可瞧着姐夫脸上关心的表情蓝容恩心里又觉得熨帖。
宋子遇看着蓝容恩好似又看到几年前那个胆怯的小少年，不由笑道，“衙门无事便先出来了，正巧顺路来接上你。”
马车朝宋家而去，经过贡院门前的大广场时还能听见不少人的谈话声。此时交卷出来的人还不多，如蓝容恩这般早早交卷出来的就更加少了。
宋子遇也没问蓝容恩考的如何，只从小几上倒了茶水给他，“先喝口水，你姐姐和婶子想必已经做好饭菜，回去便能吃了。”
三年前宋子遇参加过春闱，对春闱在熟悉不过，为了减少上茅厕的次数，一天下来几乎很少喝水，就是中午的时候也只是吃卷干巴巴的煎饼轻轻抿口水的。蓝容恩一应考试的东西都是徐容绣准备的，想必情况与他当初也差不了多少。
蓝容恩伸手接了，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姐夫。”
“一家人用不着客气。”宋子遇瞧着他喝了又给他倒了一杯，“我没有兄弟姐妹，你和容菲就是我的弟弟妹妹，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无论何时都是。”
蓝容恩多少明白姐夫的话，也不知是因为喝了茶水的缘故还是怎么，只觉得心里暖和和的。就听宋子遇道，“我本想出京去地方做官的，可惜暂时是去不了了。”
升官的圣旨都下了，他还得留在六部，想去地方做父母官短时间内是不行了，“不过等几日我恐怕还得出京，继续去陕西敦促黄河中游植树造林的事情，家里就交给你了。”
“姐夫放心便好。”蓝容恩今年虽然只有十七，但是心智不输于宋子遇。对蓝容恩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闲谈间马车到了宋家门口，车夫将马车停好，两人下了马车，就见徐容绣带着蓝容菲迎了出来。
徐容绣面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担忧，笑着让他们进去，花厅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田氏抱出一坛子酒来，“这是我专门去买的酒，叫状元红，咱们今晚好好庆祝庆祝。”
蓝容恩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在庆祝似乎早了些。”
“不早不早。”田氏亲自给他倒了酒又给饺子倒了果汁，全家人一起喝酒庆祝，“今儿咱先喝着，等结果出来咱们再喝一场。”这是对蓝容恩非常有信心了。
但酒喝完宋子遇却皱了皱眉头，“娘，你买的真是状元红不是女儿红？”
田氏一愣，“我不知道啊，店家说是状元红。”
对酒徐容绣也没什么研究，但宋子遇有时候也参加应酬对这些好歹懂了些，他又喝了一杯确定道，“这真的是女儿红而非状元红。”
本想着打状元红庆祝来着，结果买成了女儿红，田氏一愣之后赶紧道，“那正好，容恩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这酒喝了定能早日娶个媳妇回来。”
蓝容恩饶是心智再成熟听到娶妻这话脸仍旧是红了。他微微低头不敢看一桌子人，面上满是少年人的羞涩。
徐容绣忍俊不禁，赶紧替弟弟解了围，蓝容恩这才没臊的钻了桌底。
饭后蓝容恩便被催促着去洗漱休息了，饺子非常高兴的和爹娘道了晚安跟着小姨走了，而徐容绣夫妻回屋也得以说说话。
宋子遇开玩笑道，“娘子似乎对容恩胸有成竹。”
闻言徐容绣一怔，自然道，“那是自然。”不光会试第一还能得个状元回来呢。
相比较起来宋子遇三年前春闱正可谓是多灾多难，想当初主副考官相互勾结，公然在贡院内将应试举子的考卷对换，若非宋子遇梦中得了老天爷的示警早做打算，恐怕也不会有今日的宋子遇了。
科考舞弊是大案，当初被永安帝直接处置了不少人，朝堂之上曾经挟制永安帝的人也被他趁机一一拔除干净，自此朝堂之上再无二话，永安帝独揽大权。
那场科考案成就了永安帝，也让宋子遇得以进入到永安帝的眼前。三年后，科考又来临，只要不是脑袋有坑的就不会再出幺蛾子。
夫妻俩感慨了一会儿三年间发生的事，随后上炕睡觉，对这一次的春闱并不担心。
随后便是等待放榜的日子，徐容绣趁着会试成绩未发，出城到保定真定几处巡查铺子做了统筹安排，之后回了京城鲜少出门。
李氏期间倒是来了一趟，眉宇间虽然还带着愁闷可比过年的时候好了不少。来时道柳氏再过几日便到了。
徐容绣算算日子估计也就快了。不过这一次邓家的事她再不想掺合了，上一次掺合的时候出了柳依依这牛逼人物，继而让他们宋家与晋王府结下仇怨，柳家大概是有毒的，还是远着些吧。
况且该说的话她都与李氏说了，若是她仍旧不听劝告，那她也无法了。
柳氏是三日后到的，但是令人惊奇的是连同柳氏来的居然还有徐保宁一家五口。
是的，一家五口，徐保宁、丽娘、徐光宗兄弟俩，还有一个本该被休了的罗氏。至于田友水之前说的徐光宗新娶的媳妇倒是没见着。
他们来了。说是来投奔徐家大姑娘徐容绣的。
听到海棠来报，徐容绣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谁？”
海棠多少知道一些她家中的事，心里不免担心道，“邓家夫人说是您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兄弟来了。”
闻言徐容绣讽刺一笑，她有父母兄弟吗？兄弟有一个，但只有蓝容恩，妹妹只有蓝容菲，至于她娘早就死了，谁敢自称是她娘？罗氏吗？
一个被休了的恶毒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是她的母亲！她敢叫罗氏敢应吗？
还有徐光宗，难道田友水没听懂她的意思吗，怎的还能站着来京城了？
似乎瞧出她的不悦，海棠赶紧道，“还有一个是躺在门板上被抬着过来的，现在外头不少瞧热闹的人呢。太太，要不要先将人请进来再做打算？”
徐容绣收敛心神，回屋拿了当初徐保宁写下的断绝关系的文书递给海棠道，“你拿了这个到门口，当着他们一家子人的面念一遍，务必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海棠应了声是。
“等等。”徐容绣又叫住她从匣子里取了二百两银票递给她，“若是他们说些旁的，你便说我瞧着他们可怜给他们的路资，若是不肯走就让人报官。在官员门口闹事可是要打板子的呢。”
“是太太。”海棠收了银子又将那文书拿了带了几个婆子还有侍卫浩浩荡荡去了门口。
此时门口徐保宁一家子看着宋家的门庭还有门口站着的守门人，心里颇为忐忑，他们来之前也是思考良久，他们就算与徐容绣姐弟三个断绝关系那又怎么样，能改变血缘关系吗？圣人都说了，子不言父之过。他是他们的爹，他就算做错了，做儿女的也合该忍让才是。
更何况徐光宗被人活生生打断了腿，腿都没好利索就进京来看姐姐姐夫还有哥哥姐姐，他就不信徐容绣能拉下脸来将他们拒之门外，他们都这么可怜了，作为长姐的好意思再和娘家人闹的不愉快吗？
躺在一张门板上的徐光宗感受着四周打量的目光木着脸道，“爹，大姐还不让咱们进去吗？”
徐保宁脸上有些挂不住，色厉内荏的对守门的道，“我可是你们太太的亲爹，你如此怠慢我们就不怕你们太太怪罪吗？”
门房客气道，“小的从未听太太说起过她的父亲，您说是那就是了？”见徐保宁又要发飙门房赶紧道，“您稍微等等，已经有人给太太回话去了。”
一听这个徐保宁又有些慌张，他那大闺女他是知道的，万一当真不让他们进门可怎么办？
丽娘脸色呆愣的站在一旁看不出喜怒，罗氏却笑着上前道，“老爷，咱们就等等，大姑娘可是官家太太，最是孝顺不过，定会亲自将老爷迎进去的。”
她话音刚落，海棠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来了，海棠环视一周，见左邻右舍看热闹的不少，便从袖中抽出那文书，大声的朗读了一遍，“这位大叔，您可听见了？我们太太早年丧母，嫁人后被父亲落井下石，自此断绝关系就没父亲了，当初可是您可是担心被我们老爷牵累主动去断绝的关系呢，曾经还去县衙过了文书作为凭证。”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书道，“这位大叔，您自己立的文书这是不想认了？”

第一百零八章
听海棠念那文书的时候徐保宁脸色就黑成锅底,罗氏脸上连讪笑都没了,四周看热闹的人本以为能瞧见什么热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故事。如今想想几年前可不就有人传宋家的谣言,说的可不就是这事儿？如今这断了关系的娘家瞧见姑爷一家子发达了这是又来沾光占便宜了？
也太不要脸了吧。
围观的人多是住在附近的住户,有家里老太太出门凑热闹的,也有官宦人家下人出来探听的,这些人往日与宋家也有接触,尤其几个老太太对田氏也颇有好感,听着徐家众人如此顿时开口指责起徐家的不厚道来。
而徐光宗被指责的满是怒气，“大姐怎么如此绝情，我因为她的缘故都被人打断腿了，她居然对我们见死不救！”
徐保宁面色难看觉得丢人，可想到自家在清河县过的日子再看看宋家的日子他实在不想再回去,更何况他来时已经将清河县的宅子给卖了,孤注一掷的来了京城,大话都说出去了,若是就此回去那该多丢人呐。
“这位姑娘，”徐保宁艰难的开口,“你是个下人我不与你说，你将你家太太请出来，我要与她说道说道。”
徐光宗气的差点跳起来，“爹，还有啥好说的，大姐摆明了不想认咱们，嫌弃咱们呢,子不嫌母丑，您咋生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女儿出来。”
“哥，你别说了。”一直沉默的徐耀祖面色通红扯了扯门板上徐光宗的袖子。
徐光宗甩开弟弟的手，不耐烦道，“你就回去与我大姐说，我们是她的亲人，出嫁女就不要娘家了？她就忍心瞧着她的爹娘流落在外不成？爹，咱们就去告御状，告她不孝，不侍双亲大逆不道。”
海棠不露惊讶，反而笑了笑，随即从袖中拿出银票来，“我们太太早知几位的为人，她也感念你们来一趟京城不容易便拖我拿了二百两银票给这位大叔，作为回去的路资，若是大叔执意不肯回去，我们太太也是不能多管的。毕竟就算是同乡帮扶也该有个度您说是不是？”
一听这话，看热闹的老太太们纷纷出言，“你们一家子早先那么祸害人家宋太太姐弟三个，现在瞧着人家发达了不算竟还想诬赖人家的名声，真够不要脸的。”
“就是，瞧瞧宋太太人家做事就是敞亮，你们这般厚脸皮她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拿了二百两银子给你们做路费，你们该知足了。”
几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显然对徐保宁一家子厌恶的很。
徐保宁脸色难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眼中带着恨意却逼着自己将恨意咽下，然后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道，“我知道容绣还怨恨我这个爹，可爹也是没办法啊，爹是徐家人凡是以徐家为重。爹现在悔改了，我给她道歉成不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海棠有些惊慌，她后退两步惊讶的看着徐保宁道，“你、大叔你别这样，您何必逼迫我们太太，我们太太走到现在不容易。”
见这样有用，徐保宁心里暗道贵人的法子果真不错，他叹了口气，悲伤道，“我知道她不容易，守着这么大的家业身边也没几个能帮衬的人。我家容恩如今又参加会试啥的日后定要做官，我这做爹的还有这俩儿子都大了，都能帮着哥哥姐姐分担了。”
他望着海棠诚恳道，“姑娘，看在我们大老远来的份上，你就通融通融给我们再通传一下……”
他突然撩起衣摆就要跪下，“我给她跪下赔不是还不行吗？”
海棠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吓得不轻，赶紧招呼身边的婆子侍卫去将徐保宁搀扶住了。这是二百两银子也瞧不上眼了？竟然还敢打宋家生意的主意，这哪是想来帮忙，是想来抢夺宋家产业的吧。
海棠恶心的不轻，可瞧着他这般不要脸面也是左右为难，“大叔，您这是为难我啊。”她瞧了眼躺在门板上的徐光宗突然有了主意，“我家太太听闻您一家子来了，就想起以前在家时候做牛做马的日子还有表小姐表少爷受的苦楚，整个人急火攻心都晕了过去了啊。大叔您若是真疼我们家太太，就别为难我们太太了。”
“什么？她晕倒了？”徐保宁目露惊讶，整个人挣扎着要往里冲，“你们让我瞧瞧我的女儿，我都好几年没见到我的三个儿女了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徐保宁算是豁出去脸面了，当即大哭起来，哭的情真意切还真有那么点可怜的意味。
而罗氏也抹着眼泪要跪下，“以前是我做错了事，我给大小姐跪下磕头认错了。”
不过没人去扶罗氏，罗氏无奈只能咬牙磕了下去。
围观的人瞧着心中恶心的不行，这天底下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真被他们碰见了。几个老太太摩拳擦掌打算再喷上一喷。
突然就瞧见几个丫头婆子扶着头上带着抹额，面色苍白似乎随时要倒下去的徐容绣过来了。
“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吗？”徐容绣惯常板着的脸此刻难掩悲伤，苍白的面色看的人心生怜悯。
这附近的住户多半是翰林院的官员或者是低级官吏，家中的爹娘很多也是小门小户，对市井中这等人家也是早有耳闻，再加上如今宋家在京城火热，年纪轻轻的从五品官呐，满京城都找不出来几个，哪个不想讨个好来。  “宋太太就是宅心仁厚，照我说这二百两银子都不该给，实在是浪费。”
“我瞧着也是，这等厚脸皮之人宋太太即便打出门去旁人也说不出个不好来。”
徐容绣满目的感动，接着叹气道，“各位大娘说的是，可他们原先在清河过的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京城，既然来了，即便是同乡也不忍他们过的凄惨不是。”
她一句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京城，徐保宁面上明显出现慌乱。几个老太太都是人精顿时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故意将徐容绣的娘家人弄来京城恶心宋家啊。
徐容绣瞧着徐保宁的神色，心中哪里还不明白，以他爹那德性想下定决心来京城并不容易。恐怕当真是有人故意说动他们来京城的了。
且不管如今是谁将他们说动来的京城，只人已经到了京城若她真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短时间内旁人兴许同情他们姐弟三个，时间久了难保不会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编排他们姐弟三人。毕竟他们姐弟三人如今发展的这样好，娘家人却这样凄惨。
世人总喜欢同情弱者，而如今徐保宁一家如今是弱者，即便当初他们姐弟三个备受虐待惨遭断绝关系，可如今那些都过去了，他们总归身上流着徐保宁的血，他们不管娘家人那就是见死不救大逆不道了。
而且徐保宁当着众人的面已然给徐容绣道歉，若是三番两次如此恐怕世人也会说徐保宁一家已经痛改前非，而徐容绣他们不原谅反倒是他们的不是。
更何况如今蓝容恩刚春闱完还未殿试，若是这时候出了岔子难保不会被人揪住把柄以不孝为由为难于他。不管是对宋子遇还是蓝容恩官途都不会顺利。
念及此处徐容绣眼中一片冰冷，这背后之人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出手推了徐保宁一把来京城恶心他们吧，既然你们喜欢来京城，那就来吧，既然不想走，那往后都不要走了。
“虽然容绣不知你们为何到京城来，但既然来了又不想回去，那容绣即便是看在同乡的份上也不能对你们不闻不问。”不等徐保宁等人面露欣喜，就听徐容绣吩咐下人道，“在城南槐花胡同我记得有一处院子，就请他们过去暂住吧，等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想回清河去再送他们离开。”
徐保宁一家子简直用喜不自胜来形容了。
徐容绣目中悲伤道，“只不过咱们当初的恩怨，当初我们姐弟受过的苦楚我们实在难以忘怀，我会派人过去照顾你们，只一点，日后不要到我门前来，免得大家难堪。”
能够得一处院子还有下人伺候，这有什么不好的。徐保宁当即欢喜，至于以后，没钱了再来就是了，瞧着他闺女这模样分明是拉不下脸来，果然到了京城是得顾全脸面的。
“容绣你放心便是，能够好好过日子，爹也不想来为难你啊。”徐保宁说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容恩和容菲呢，怎么不见他们出来见见爹娘？”
徐容绣脸上冷凝，“看来我方才说的话不够明白啊。”
“什么？”徐保宁拍拍脑袋，“知道了，不上你门前是吗，可我想儿子女儿怎么办？”
“儿子和女儿？”徐容绣面含讥诮，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当初徐保宁好歹还顾及脸面凡是还想遮遮掩掩，这如今是脸面都不要了？竟跟市井的无赖也差不了多少了。
强忍着恶心，徐容绣道，“你儿子和女儿早就让你赶出家门了，需要我将断绝关系的文书再念一遍吗？”
徐保宁一愣，他这闺女的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徐容绣扶着额头道，“我这头啊，被气的又疼了。”转头对徐保宁道，“若是您不满意我的安排，那便请便吧，毕竟院子是我花钱买的，人也是我花钱买的，没的凭白让你使唤的道理……
“我们去！”罗氏赶紧跳出来道，“大姑娘，你爹说胡话呢。”
徐容绣挑眉，疑惑道，“您是哪位？”
罗氏的脸顿时僵住了，她是哪位？
“我是你……”她有些说不出口了，当初她被休了嫁给冯木匠后来又和徐保宁勾勾搭搭的，因为怀了孩子闹的纷纷扬扬冯木匠被人挑唆又将她休了，她无奈只能回了徐家没名没分的和徐保宁住到了一块。
可这时候徐保宁是娶了丽娘的，如今丽娘才是正房媳妇，她还真没名分呢。
罗氏的脸涨红难看，徐容绣也不在意，她挥挥手道，“天不早了就不留你们了，张管家，替我将人送过去好生安顿。”
张管家听了应了声是，转头对徐保宁道，“诸位随我来。”
徐保宁等人赶紧提了行李跟上，徐保宁和徐耀祖抬了门板走的时候徐光宗目光沉沉的看了眼徐容绣。徐容绣面无表情从他脸上略过嘴角带着一丝的嘲讽，腿都断了还不消停，就你这德性我就瞧瞧还有人能抬着你去赌坊不成。
令她意外的倒是徐耀祖，徐耀祖抬着门板脸色通红满目的羞愧，朝着徐容绣躬身道，“大姐，对不起。”说完跟上徐保宁的脚步去了。
徐容绣微微蹙眉，不禁想到当年的徐光宗，当初的徐光宗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来着，只不过心眼多了些，可这才几年的功夫竟将人变得面目全非了。

第一百零九章
此时正值衙门下衙的时候，徐保宁等人尚未登上马车便见两个身穿官服的男人从胡同口往这边而来，其中那位个子稍高一些的不正是他的大女婿宋子遇吗。
谁能想到当初最不被看好的文弱书生竟是个有本事的，先中举又中进士如今还成了年轻的从五品官员。竟是比县太爷的官职都要高了。
徐保宁一阵恍惚的时候宋子遇已然到了跟前，他凝眉瞧了徐保宁一眼，顿时露出愤怒来，这混球怎么来京城了？
他不禁回头瞥了眼正准备进门的邓繁，难不成是跟着邓繁的母亲来的？一个在密州县一个在清河县，竟能拐个弯一起来了？
徐保宁对着徐容绣敢耍无赖拿出当爹的本事来，可对上宋子遇的时候却没了这种胆量。纵然当年的宋子遇不过一个瞧起来人善可欺的文弱书生，可如今却是从五品官员，这三年的历练宋子遇身上不知不觉间已然有了官威，此时宋子遇脸上尚且带着薄怒瞧一眼都觉得令人胆寒，尤其徐保宁此时还心虚着，此时哪敢与宋子遇对视。
倒是徐耀祖小声喊了声，“姐夫。”
宋子遇瞥他一眼，瞧清楚少年脸上的窘迫微微颔首但并未说话。歹竹出好笋，兴许徐耀祖正是那颗好笋，只可惜这辈子命不好，投胎到了徐家这样的人家还有个如此不要脸的亲爹娘还有哥哥。
瞧着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徐光宗撇嘴道，“哟，大姐夫，这是官做大了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宋子遇双目一凛，不屑道，“你算哪根葱也敢与本官道亲戚？”
“我！”徐光宗面目狰狞，突然露出一抹笑来，“大姐夫何必生气，当初爹的确做错事将姐姐他们断绝关系，可爹是长辈啊，子不言父之过，姐姐如今还不是乖乖的安顿我们？姐夫又何必生气呢。我们在外头过的不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丢人的还是大姐夫你啊。再说了，姐夫现在都靠姐姐养着，一个吃白饭的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我们好歹与大姐还有血缘关系呢。”
“是吗？”宋子遇突然伸手捏在他断了的腿上，外人却只瞧见宋子遇似乎在查看他的腿，殊不知宋子遇手上一用力顿时疼的徐光宗怀疑人生，“你做什么？”
宋子遇眨眼，“我是给你瞧瞧腿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断了腿呢，在外到底做了什么被人打断的？莫不是吃喝嫖赌？啧啧，真是可怜呢，你今年不过十五吧？这往后恐怕就要在床上躺着过了吧。听说你还娶了门妻子，怎么也不见人呢，不会是看你这副德性跟人跑了吧。”
他的话真真的扎在了徐光宗的心里，气的徐光宗想跳起来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可他跳不起来了，今后恐怕都跳不起来了，打断他腿的人砸的很是用力骨头都碎了，如今只剩下一层皮将他的腿还连着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腿断了，他新娶进门的妻子本有了身孕却突然说孩子不是他的也跟人跑了。如今宋子遇故意说这话难道知道些什么不成？
宋子遇瞧着他的目光手上又是一个用力，徐光宗嗷的一嗓子怒吼道，“你做什么！”
宋子遇悲伤道，“替你看腿啊。”说着他拍拍手对管家道，“走吧，既然是清河县老乡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了。”
张管家在宋家几年对这对主子的性情也有了了解，当下应了声赶着马车将人带走。
宋家门口围观的人瞧着马车走了几个老太太上前来安慰了徐容绣便散去了。
没一会儿被徐容绣拦在院中的田氏和蓝容恩兄妹也迎了出来，蓝容恩脸上淡淡早没了悲伤或者气愤，蓝容菲脸上倒是有一点不屑。曾经的家人如此不堪他们即便划清界限仍旧觉得不舒坦。
徐容绣道，“他们都被我安排到城南去了，不管他们。”
“大姐打算日后养着他们？”蓝容菲瞪大眼睛道。
徐容绣点头，“当然，但是怎么养可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蓝容菲微怔，一旁的蓝容恩却笑着拍拍她肩膀道，“好了，别想他们了，他们来京城也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瞧着总比在清河看不见惹事要强。”
“哦。”蓝容菲眉头紧皱咬了咬唇也跟着进屋了。
宋家仁义，竟将当年与他们断绝关系的娘家人安置妥当，不仅给院子安置还安排人去照顾他们，而且为了担心他们不自在还单独找牙房给买的人。像宋家这样的人家可真是不多了。
宋子遇如今在京城水涨船高，是永安帝跟前挂了号的人物，加上过去这一年宋家在京城发生的事可谓是多，宋家的事到了第二日便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上朝的官员，无不讨论着宋家的事。
有人说宋子遇可怜碰上这样的岳家，也有人幸灾乐祸觉得宋子遇并非一帆风顺。
而这时几年前传言宋家夫妻不仁不义不认爹娘的谣言又被传了出来，不过这次责怪宋家夫妻的少了，怒骂徐保宁不是东西罗氏恶毒的人多了起来。
倒是也有人趁机浑水摸鱼造谣生事企图利用这事勾结御史去参宋子遇一本，最好在将蓝容恩的名声搞臭。可更多的声音却是再说当日断绝关系的文书，而且还是过了衙门的文书。朝中几个御史本就抱团，又有李御史在中间起作用，几个御史碰上说小话的人也只哼一声道，“每日不想着为民做主，净想着陷害这个构陷那个，我瞧着你家小妾又开始搞事情了，要不先参你一本？”
说小话趁机咬宋子遇一口的人当即受了惊吓，哪还敢说些别的。御史就是疯狗，惹了疯狗可是要挨咬的，也不知道宋子遇到底给这些疯狗吃了什么药，一个两个的向着他说话，实在是可恨至极。
至于当日在宋家门口围观全程的人自然也不满外头瞎传宋家夫妻不好的这种传言，再加上家中顶梁柱的暗示，那几个老太太当日便与人辩驳起来。
后来谣言反转，断绝关系的文书在京城中为人所知，甚至还有戏班子编写了三姐弟的悲惨遭遇，在戏园子里传唱开来，一时间徐保宁被骂的狗血喷头。
不过徐保宁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自打被张管家送入城南的宅子，他还以为他们一家的好日子来了，哪知出了两次门就被人扔了两次菜叶子，后来索性也不出门了。
没几日的功夫这一家子在附近出了名，没人愿意与这样的人家相处，甚至有人趁着夜色的时候还往他们门口撒狗屎，徐保宁藏在家里想着过些日子就能过去了。
而然过了十多日他想出门的时候却发现他出不了们了。
徐容绣自然不会轻易的让他在京城过好日子逍遥自在，吃喝不缺他们的，但是想出门那就门都没有。既然想在京城过那就过吧，把你关到天荒地老去。
总共一进的院子连个后门都没有，想出门都出不去。
至于外头传言刚从牙房买来的下人，徐保宁看着就来气，几个人孔武有力却不乐意伺候他们，饭菜还是得罗氏和丽娘来做。至于这几个下人，专门在这边盯着他们的，自己吃的倒是好，人前恭恭敬敬，人后横眉冷对，哪里有个下人的模样，若说没有徐容绣的暗示打死他都不能信。
他们一家子有苦难言，想出门又出不去，至于当初请他们来的贵人更不知道往何处去找如何去找。徐保宁到了现在才有了一些后悔的感觉，然而他想后悔也晚了，徐容绣根本不会再见他了。
宋家并未因徐保宁一家子的到来产生任何变化，邓家却是鸡飞狗跳，柳氏的到来自然引得李氏不满。婆媳俩见面的时候就引发了大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而且这次柳氏的确有备而来，还得了老太太的首肯，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两个娇滴滴的小丫头，都是十五六最美的时候。一看便知是干什么来的。
柳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表明了这俩丫头是给邓繁做通房的，只等生下儿子便抬为妾室。
因为这个，李氏都没腾出功夫来去找徐容绣，毕竟徐保宁一家是柳氏带来的，若是柳氏不故意恐怕徐保宁一家子拖个残废想上京城来并不容易。
倒是邓繁与宋子遇说过此事也道了歉，宋子遇自然没为难他。毕竟柳氏为人他也清楚，邓繁自己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后院起火其实在当官的来看是很大的忌讳。当然在旁人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如邓繁和宋子遇只守着一个娘子过日子不说妾，就是通房丫头都没有一个的实在是少数。
宋子遇是满心都是徐容绣夫妻感情也亲厚容不得第三个人。邓繁倒是有心与李氏白首不相离，可李氏本来这段时间有所变化没那般较真儿，这柳氏一来整儿又崩溃了。
哪怕邓繁没有接纳那俩丫头在李氏看来没将人发卖出去就是他的不是。在当日与柳氏大闹一场又对着他抹眼泪细数邓家人的不是。
邓繁心情烦闷，找宋子遇喝了一回酒，醉醺醺的说了好多。宋子遇以前就劝过他，可邓家不比宋家人口简单，他劝了也是没用。
夫妻间出现问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宋子遇看来李氏有问题，可李氏问题的来源还是在邓繁身上。若是邓家没热切的希望有个长孙出来，李氏恐怕还会如生了舒姐儿时候那般抗争到底后头继续生儿子。邓家迫切需要一个孙子，柳氏眼巴巴的等着抓李氏的小辫子然后往邓繁身边塞人。
而邓繁又想逼李氏一下，可万万没想到人没逼好，反倒是逼出毛病出来了。
到了二月二十八，春闱成绩出来了，蓝容恩果不其然成了这一科的会元。

第一百一十章
宋家门口来报喜的人络绎不绝，田氏错过了儿子中进士的那一刻，这会儿蓝容恩得了会元她简直比自己儿子中了还要开心。早几天便让人兑了一筐铜钱另外还准备了每个十两的封红，等消息一报过来，田氏便让人抬了一筐的铜钱来一波报喜的人便在门口撒一波，看热闹的人乐的不行，报喜的人也喜不自胜。
会元三年有一个，可十七岁的会元却是本朝三十年来头一遭，上一回的会元是三年前的邓繁，但邓繁当时也已经二十五六，如今十七岁的会元一出，住在这条胡同的人也与有荣焉。
等报喜的人离去，左邻右舍的人又开始过来跟宋家人道喜，田氏乐滋滋的听着吹捧的话，听到有人问她摆酒席的话，当即摆手道，“等殿试之后咱们就摆，就在门口的胡同里摆流水席，摆上三天。”
一听这话左邻右舍的为了博个好印象也纷纷说到时候都来帮忙。但宋家如今家大业大，下人和伙计众多，哪里真就需要这些官太太或者官老爷的老娘来帮忙了，大家不过凑合热闹客气客气罢了。
饶是如此田氏心里仍旧高兴的很，逢人便说她命好，娶个儿媳妇回来还外带一双儿女过来，让她家单薄的人口一下就多了起来。
今日宋子遇还在衙门正准备出京的事情，蓝容恩便在家里待客，此刻他站在田氏身边满眼的孺慕让人看着都动容。这样好的少年徐家那傻子屠户竟然和他断绝关系了，若是早知道这儿子这般出息恐怕金山银山放跟前也不会断绝关系吧。
至于徐保宁一家子，住在城南，自然听不见城东的喧闹声，但是架不住有人见不惯徐家一家子坏东西做了坏事还能在京城享福，便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亲自上门去说了。
徐保宁被憋在院子里这么多天，本想来人的时候诉诉苦看看能不能传传宋家夫妻的坏话好让他那个好女儿将他们放出去。哪知来人根本不是来听他诉苦的，来了就告诉他一个天大的消息，“你不知道吧，蓝容恩今科中了会元，十七岁的会元呢大周近三十年来头一个十七岁的会元呢，若是殿试答的好些状元也不在话下啊。”
见徐保宁震惊的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来人顿时觉得自己来对了，这样的混蛋就该自食苦果，省的不知道这世道多么的艰难。
而徐保宁的确震的不轻，简直比三年前宋子遇中了进士这消息还要令他震惊。宋子遇再如何厉害，再如何走眼那只是女婿，前头十几年他们都不认识的陌生人呢，但是如今的蓝容恩呢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然而就这样有出息的儿子却被他顺势撵出了徐家最后还听了徐光宗的话与他们断绝关系了
有一瞬间徐保宁有些头晕目眩，有些怀疑人生。
来报信的人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撇嘴，这就知道后悔了等蓝容恩真的中了状元以后再做了大官那你不得怄死
这人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拱手道，“好了，好歹他身上也流着你的血，你这辈子过的也值了。”
说完这话这人便告辞离开，走的时候还夸奖院子里的下人训练有素，难得的好仆人。
徐保宁站在那里连人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眼前变黑又便明，接着便抽了裤腰带面含怒气的去找徐光宗了。
是了，当初若不是徐光宗他根本就不可能与蓝容恩断绝关系，若只是撵出去怎么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蓝容恩就算住在外头改了姓氏依然是他的儿子，他们徐家从富庶走到如今这地步都是因为徐光宗的挑唆，因为罗氏的愚蠢。
徐光宗的双腿断的很彻底，如今只能是个摆设，找了大夫看过之后大夫也是纷纷摇头。是以他想再次站起来的几率几乎没有。以前在清河的时候他在家便性情大变，到了京城后发觉京城繁华，可他却不能走出去的时候就更加的痛苦难看，今日他正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想着如何出去逛逛，就见他爹怒气冲冲的过来了。
“爹”
徐光宗刚叫了声爹就见徐保宁拿着腰带过来抽他了，徐光宗大叫，“爹，你做什么”
徐保宁面目狰狞，喃喃自语，“都怪你这个畜生，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是会元的爹的。”
徐光宗一凛，瞪大眼睛，“爹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是会元的爹了。”徐保宁每说一句就觉得心抽痛一下，“容恩如今中了会元了殿试之后兴许还是状元，就算差些那也是二甲进士了都是因为你”
徐保宁觉得腰带抽着不疼不痒不能解恨，眼睛瞥见一旁的凳子，抄手就搬了起来要朝徐光宗砸去。
徐光宗嗷的一嗓子觉得自己的腿又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这时罗氏突然从外头冲了进来瞧见徐保宁的动作顿时吓个够呛，“他爹，你这是做什么”
徐保宁脸上青筋暴起眼瞅着凳子又要砸下却被罗氏拦下。罗氏哭道，“他爹，咱们都这样难了，你还看不清楚吗，干啥非得自己窝里斗”
闻言徐保宁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罗氏，罗氏不年轻了，眼角隐隐有了皱纹，这段时间许是因为吃的太好的缘故已经胖了不止一圈了，看起来有些丑陋，徐保宁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就为了这样的一对母子将三个儿子赶了出去断绝了关系。
徐保宁心中一片悲苦，突然觉得喉头一苦，继而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爹”罗氏吓坏了惊叫一声，然后就瞧着徐保宁手中的凳子掉落在地，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小院里一片混乱，有下人非常好心的将小院里的这一出戏汇报到了宋家。
徐容绣正在招待客人，是蓝容菲接见了来人，她拿了一个荷包扔过去，笑道，“你做的不错，现在你就回去请个大夫给他好好诊治，务必让他这辈子都再也起不来床。”
那下人拿了银子心中一喜，当即应道，“多谢蓝小姐，小的这条命都是小姐的，小姐说怎样就怎样。若非小姐，小的母亲就”
“这些不用再说。”蓝容菲笑的一脸的温婉，“切记，可不能让他死了。”
“是。”下人拿了银子准备退下，就听蓝容菲又叮嘱道，“过几日就容许徐光宗出门吧，给他点银子就说我偷偷给的，什么赌场什么的都可以去了，这么长时间不玩手可都要生了呢。”
待人走后，蓝容恩听着花厅里传来的说笑声脸上的冷然才渐渐消散，她扯了扯嘴角对丫头道，“进去吧。”
宋家有了喜事，但过几日便是殿试的时候，大家伙也不会不长眼的这几天再来凑热闹，是以除了出会试结果这日，其他几日都没人过来了。
虽然知道最后的结果可徐容绣仍旧不敢大意，在三月初一送走宋子遇后，便闭门不出，每日精心给蓝容恩准备营养食物。
蓝容菲也鲜少出门，这日她却带着丫头过来道，“姐姐，你听说过肖宁先生吗”
“肖宁”徐容绣凝眉思索，然后摇头，“不清楚，怎么了”
蓝容菲道，“肖宁先生是位有名的女先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在三月间要在京城开一间女子学坊，公开招收五名学生，不论身份，我想去试试。”
虽然徐容绣没听说过此人，可蓝容菲做事一向有章法也很有主意，她想了想便应道，“可以。你想去便去就是。”
如今家里的人都有事做，蓝容菲现在也很少去铺子里帮忙，有个事情做打发时间也不错，再者蓝容菲说不想嫁人，若是真能从肖宁先生那学些东西，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容易些。
蓝容菲面上一喜，又道，“但是先生有要求，要根据家中户籍登记报名，防止有人作弊。”
“户籍”这时候的户籍如后世的户口本差不多，上头家中有什么人写的一清二楚，自打那年姐弟三个被徐家扫地出门，蓝容恩兄妹的户籍就在宋家这边了，如今正是在她这里收着的。
蓝容菲应了一声道，“是，如今城中好些姑娘都去报名了，所以要快些。”
徐容绣心中有了迟疑，报个名也要户籍但看徐容菲面上坦荡，所以并未往别处想，当即道，“那明日早上你来我这取就是。”
“谢谢姐姐。”蓝容菲笑着道了谢又说回屋准备考试的内容便先行离开了。
待她走后徐容绣心中仍旧不放心，本想去问问蓝容恩知不知道此事又担心影响了他便作罢，又想起曾维冈的长女如今也是十五六的年纪或许她能知道一些。于是徐容绣便带了一点姑娘家喜欢的东西走了一趟曾家。
曾家也在城东与宋家并不是很远，蓝容菲素日与曾维冈的长女曾倩倩关系不错，但徐容绣又担心直接问曾倩倩若是让蓝容菲知晓，多心她不信任容菲，便迂回的去问了旁氏。
旁氏笑道，“这事儿啊，我还真听倩倩说起过，是有这么位女先生，她也说了，的确要用户籍去报名，倩倩今日刚去报的名，不少官员家中有适龄的姑娘都去报了名，容菲要去想去可得赶紧着些了。”
其实旁氏并不识几个字，所以对于女儿这就尤其的重视这些，肖宁的消息一出曾倩倩便起了心思与她说了便急匆匆报了名，所以她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
见旁氏也如此说了，徐容绣自然不再怀疑，回去也没与谁说，只安了心照顾蓝容恩。
第二日的时候蓝容菲来取了户籍去报名，三月初三的时候蓝容恩精神抖擞的去参加殿试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殿试是科举考试中最后一关，也是应试的考生能够得见天颜的机会，多少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见一次皇帝，甚至有的而即便中了进士但官职做上几十年也只是五六品，可能这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皇帝了。
蓝容恩年纪虽小，但天资聪颖，读书几载便将同龄人甚至年长的同窗狠狠的甩在身后。人前多光鲜人后就有多努力，作为家人他们瞧的明明白白。
如今殿试不过是检验他真才实学的最后一关，不管胆识还是待人接物徐容绣都不用操心，将蓝容恩送走便在家等待消息，顺便问了蓝容菲报名的事情。
蓝容菲面色平静看起来胸有成竹道，“姐姐，已经报名了，过几日便要过去考试了。”
徐容绣放了心，心里却嘀咕这肖宁先生选的时间还真是凑巧竟和皇帝选秀的时间差不多了。她念头一起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向蓝容菲，她应该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吧？
“既然想去那便好好考，哪一日考试？到时姐姐送你过去。”徐容绣佯装平静的问道。
蓝容菲面露欢喜，“好啊，谢谢姐姐。”
她答应的这样痛快徐容绣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或许她真的想去的是肖宁那里也说不定。
趁着蓝容菲回去的功夫，徐容绣越想越觉得怀疑，当下直接让海棠去容菲说的地方打听打听，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报名了。
海棠寻了由头出了门又换乘马车一路去了蓝容菲所说的城西肖宁准备开办女子学班的地方，对方一听是宋家人，便如实相告，蓝容菲的确是报了名的。
得了这答案海棠又回了家与徐容绣说了明白，“太太，那肖宁身边的丫头亲口说的，小姐的确是报了名的。”
如此徐容绣这才放心下来，眼瞅着天色不早，赶紧让人准备膳食，等蓝容恩回来一家人好用饭。
蓝容恩回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饺子因为今日用饭用的迟了老大不高兴，撅着嘴瞪着桌上的饭菜一脸的怨念。
然而蓝容恩回来后饺子似乎又忘了不快，飞快的朝蓝容恩扑了过去。
徐容绣觑着蓝容恩的神色很平静，无悲无喜便知他答的不错，便招呼他坐下，也没问考的如何。
田氏却有些心急，问道，“容恩啊，答的怎么样？在皇帝跟前答题会不会害怕紧张的拿不住笔？”
“没有紧张。”蓝容恩眼中满是笑意，他看着田氏眼中的担心温和道，“婶子，我没有紧张，我答得还不错。”
闻言徐容绣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当初宋子遇回来的时候念叨了许久，说皇上天威吓人，可蓝容恩似乎并无这种感觉。况且殿试虽说看真才实学可也要看皇帝的心思，一向政令是不是正确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政令是否是皇帝心中所想要的。
帝王的心思一向是最难猜的，谁知道一道题目里皇帝究竟想看到的是什么。
蓝容恩解释道，“元宵节的时候我跟在姐夫身边与皇上谈过两句，对他的心思其实也能猜到一些，若是侥幸猜中，我觉得成绩应当不错。”
如此徐容绣这才明白为何原书中蓝容恩能够一步登天成为天子近臣。蓝容恩有一点比宋子遇厉害，蓝容恩对帝王的心思掌控的不错，如此年轻又有魄力还能猜中帝王心思的人，想不出人头地都难。而宋子遇的确有能力，但在胆识和魄力这方面恐怕就真的不如蓝容恩了。
但徐容绣并不觉得这是坏事。以前的时候她只觉得当个小官庇护全家即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真的只是个小官全家可能死的更快。尤其如今宋家在京城的处境，若是往后退只会掉到万丈深渊里去。
今后宋家在官场上不再只有宋子遇一人，有蓝容恩在京城照应，宋子遇治理黄河想必也能容易许多，宋家往后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殿试考卷多半两三日便能完成，第三日上蓝容恩穿戴一新去了皇宫等候进入奉天殿听殿试成绩名次，全家人将他送出门口，而后往皇宫那边的大街上而去，等着看状元游街。
三年前田氏没能看儿子骑马游街，但蓝容恩就跟她的亲生儿子一般，早早的就换上新衣服又给饺子换上喜庆的衣服准备出门。
兴许是因为今年出了个十七岁会元的缘故，今日的大街上尤其的热闹，好在他们一家在自家的醉花仙早有房间，否则真找不到地方站了。
今日为了能更好的看到游街队伍他们特意去了二楼的包厢，此时其他临街的包厢也都坐满了人，大堂里也是人挤人，更别提门口了。
好些个十五六的小姑娘面容娇俏等着看状元郎，而也有大户人家的太太夫人做了装扮等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进士做自家的女婿。
今年比较特别，会试和选秀碰在一起去了，待选的秀女刚报完名，剩下不够资格的便在家待嫁，科举便是挑选的好机会。
在包厢等待的时间不久，就听外头锣鼓喧天有人大喊一声，“来了。”
各个包厢顿时都行动起来，纷纷走到窗口朝外头看去。
田氏抱着饺子早一步站在窗边还没瞧见人呢饺子就张口大叫，“舅，舅！”
徐容绣和蓝容菲过去探头往外瞧，远远的一对人马便朝这边而来，等到近了的时候徐容绣瞧见走在最前头的人果真是蓝容恩的时候一颗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蓝容恩自然知道自己家人在醉花仙看他，还没到楼下便抬头去寻找自己家人，引得路边一干大姑娘小媳妇惊叫连连。
少年状元不但年轻而且长的俊俏，家世如今显然也不错，是如今在永安帝面前挂了号的宋子遇的小舅子，更别说他的姐姐如今手里的产业日进斗金，家里富的流油，前途可见的一片光明。
早在点了状元的时候，朝中不少人家都开始动了心思，飞快的寻找自家不用入皇城又能配得上这样少年的姑娘。
就连李御史也不禁多感慨了一番，这少年可真是好看啊，不光好看学识也好，待人接物比宋子遇还强上一百倍，要是有这样的女婿可真是不错啊。
如今挤人挤人的街道上不少姑娘小媳妇的朝着蓝容恩又是扔花又是扔手绢的，蓝容恩左躲右闪好不辛苦，等队伍终于往前头去了，徐容绣忙招呼大家回家去等待迎接状元郎。
在街道的最前头，一身穿锦袍的男子一身冰冷的站在那里，瞧见队伍近了嗤笑一声扭头就走。蓝容恩瞧着对方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贺珉钧，你可知会有今日。
贺珉钧虽为勋贵子弟，但读书着实不错，虽然未能取得北直隶的解元可也名列前茅，若非年前断了腿后来又从楼梯上摔下来直接瘸了，春闱他也该参加的。
这事儿知道的不少，至少在这三百的进士队伍中就有不少人知晓。但不管是春闱还是官场向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贺珉钧身世再显赫如今卫国公府已然要没落，宋家固然门第低了些，可隐约在渐渐升起。哪个更有前途有目共睹。
是以这样的时刻没人会坏心眼的提起这事儿，瞧着队伍往前也只当没瞧见贺珉钧这人。
而徐容绣等人回了家，下人们也开始列队准备欢迎状元郎归家，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少年身骑白马从远处而来，到了门前他翻身下马跟牵马的人道了谢这才在围观的众人祝贺声中迈入家门。
蓝容恩到了徐容绣跟前，含笑看着姐姐，“姐姐，我中了状元了。”
看着少年欢喜的模样，徐容绣眼眶湿润，当初需要她庇护的小少年真的长大了。
“好，容恩真是厉害。”徐容绣笑中带泪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街坊四邻的此刻也都过来祝贺宋家又出一进士还是一个状元郎，好不热闹。
人群中被人搀扶着的徐光宗看着身穿大红色状元郎服饰面容俊俏春风得意的蓝容恩，心里的恨更加难以抑制了，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一样的兄弟他就能这般风光，而他却连双腿都站不起来了？
他不服啊。
可是不服又能有什么用，谁让他没有一个有本事的姐姐呢。
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徐光宗阴气沉沉的对下人道，“走。”
“爷，咱们去哪？”搀扶着他的下人面似恭敬实则早就不耐烦，他提议道，“京城新开一家赌坊，挺热闹的，咱们瞧瞧去？”
徐光宗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双腿又疼了起来，他刚想发怒，可又觉得双手有些抖，他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好久没摸过骰子了，要不就去摸两局过过瘾？
见他想法松动，下人赶紧道，“只不过去玩两局，京城的这些爷们儿哪个不去玩。”
这样一说徐光宗便下了决心，他瞥了眼宋家门口，蓝容恩正被簇拥着往里头去了，似乎有所觉，蓝容恩还回头瞥了眼大门口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徐光宗瞳孔一缩，觉得这眼神渗人的很，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他咬牙道，“走，去赌坊。”
蓝容恩被簇拥着进了屋，而后低声对徐容绣道，“姐姐，我方才似乎瞧见徐光宗了。”
“徐光宗？”徐容绣挑眉，她今日心情好可不管这些阿猫阿狗的，“不用管他，只要别进门闹事就好。”
既然徐光宗能出门那身边必定有人跟着了，闹不出大乱子来。
而城南小院里，当初那位好心人又来了，“徐大叔啊，我又来了，我跟您报喜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此时的徐保宁已然躺在床上起不来床了。
前几日这好心人将蓝容恩中了会元的消息告诉了他，于是他想打徐光宗来着结果人没打着两下自己直接倒下来，看过大夫后说他是中了风就再也没起来，如今嘴都是歪的。
没想到这人又来了！仇人见面都没他这么讨厌这个人的。
可惜这人只当看不见他的愤怒，乐呵呵的跟他说了这消息。徐保宁心里咯噔一声，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个消息，他宁愿装聋作恶装作不知道。
可惜他嘴歪着说也说不清楚，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乱说些什么，就听那好心人说，“哎呀，大叔你可真有福气，蓝容恩记得吧，前几天刚中了会元，现在又中了状元了，十七岁的状元郎啊，举国上下往上数三十年都没有一个十七岁的状元郎啊。大叔，好福气啊。”
好福气！好福气！
徐保宁瞪大眼睛伸手想捂住耳朵，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啧啧，这是高兴的晕了过去啊。”好心人啧了两声站起来离开。
下人木着脸将人送出去道，“爷，您以后常来。”多欢乐啊。
丽娘木着一张脸拿了帕子给徐保宁擦了口水，瞧着帕子上的口水嫌弃的扔到一边儿去了。她回屋翻找了一通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而后又回到徐保宁的屋里翻找起来，徐保宁醒了过来瞧见她四处乱翻歪着嘴嗷嗷直叫唤。
丽娘看都不看他一眼，将他藏起来的银两拿了大半。而后丽娘走到徐保宁跟前道，“老爷，你也别怪我心狠，是你们一家子不给我活路，当初我心甘情愿跟着你，为你操碎了心，我劝您别去划清界限您不听，我劝您改善和姑爷家的关系您也只当听不见。”
她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快活的样子，“现在好了，一家子被关在这里等死，我是不想和你们一家子待下去了，我要走了。”
徐保宁瞪大眼睛歪着嘴道，“里……里想干系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们这一家子实在太恶心人了。”丽娘道，“难怪大姑娘一家子不想要你们这亲戚，实在令人厌恶。”
说完丽娘将东西一收打算走了，到了门口她又回头道，“您以后好好的吧，别作了，大姑娘不会要您的命的。”
丽娘走了，徐保宁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久久回不过神来，罗氏从外头骂骂咧咧的回来，“这里到底谁才是主子！不过是个下人得意什么，我出去竟然都不让我出去，还想把我们关到死不成？”
关到死吗？徐保宁愣愣的想，原来他的女儿真的没想要他的命，他们夫妻只想将他们关在这里关到死呢。
“老爷，丽娘呢？她怎么没在这照顾您？我就说她没安好心，偏偏您还护着她。”罗氏心里怨气找不着地方撒，絮絮叨叨埋怨徐保宁眼瞎娶了丽娘进门让她连名分都没了。
徐保宁任凭她在旁边抱怨，思绪放空，脑子里忽然就涌现出十几年前发妻刚死的时候徐容绣的模样。
小姑娘怯生生的胆子也很小，大眼睛满是不安的问他，“爹，继母也会对我和弟弟妹妹好的对吗？”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来着，他回答道，“是啊，继母也是母，待你们会如亲娘那般好的。”
小姑娘开心的走了，抱着弟弟妹妹絮絮叨叨的说着好些话。
再后来呢，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三个孩子渐渐长大，性情也慢慢改变，父子之间父女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远。
不能想了，徐保宁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罗氏吓了一跳，“老爷，你咋了？是不是丽娘？”
徐保宁摇头，嘴巴歪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罗氏去找徐光宗商量商量，可一问才知徐光宗出门去了，至于徐耀祖，罗氏是不想见的，她就生了个白眼狼，但凡见了她就劝她不要闹不要去惹他大姐不高兴，也不看看到底谁生的他。
罗氏气闷不想去对着徐保宁歪着的嘴脸，自己索性回屋睡觉去了。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丽娘背上包袱正大光明的从侧门出去了，下人给开了门又关了门，好似走的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徐耀祖看着丽娘走了，他去他爹的屋子看了眼，抱着他爹起来如厕又将他放回去，这才去灶房瞅瞅有什么吃的。大姐安排来的下人根本就不管他们死活，饭菜买回来堆在那，想吃就自己做。
如今丽娘走了，他娘心思似乎又不好也没人做法，徐耀祖只能自己尝试着去做饭熬粥。烧火做饭在他孩童时期曾见过哥哥姐姐做过，按照记忆里的方法他熬了粥，只不过黑漆漆的有些难喝，菜是不做了，也不怎么会做。
徐耀祖忍着喝了一碗又端了一碗去喂徐保宁，徐保宁喝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嘴角也流出粥来。徐耀祖劝道，“爹，咱们回清河去吧，我好好干活，肯定能养活你和娘的。”
徐保宁摇了摇头，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即便他想回去徐容绣也不会让他回去了。
徐耀祖不懂，喂了他喝完扶着他躺下便回去睡了。
徐保宁一家子如何凄惨，宋家一家子就如何快活。
田氏这一日下来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吹捧，差点被人吹上天去。直到天黑家里再没外人了，田氏仍旧高兴的恨不得转个圈。
“娘，您都乐了一整天了，快坐下歇歇吧。”徐容绣瞧着她那兴奋劲儿不由的劝道。
田氏摆摆手道，“我不累，一点都不累。咱容恩有出息我这心里开心啊。”
蓝容恩在旁边抿嘴笑，“以后我好好干，升官发财让田婶更高兴。”
“那感情好。”田氏笑眯眯的应了又去抱了一坛子酒出来，“这回我换了一家，都说了要给状元郎喝的，那掌柜的就给拿了这坛子出来，指定是状元红了。”
众人顿时记起几日前蓝容恩中了会元时的情形由此也笑了起来。
蓝容恩感触颇深，他和容菲自幼丧母，对母亲这个词太过陌生，但是来了宋家后田氏虽然不是他们的母亲却给了他们母亲该有的温暖。
母亲会因为子女的荣耀而高兴，田氏这些年来的关怀他们不能忘记，如今他中了状元，瞧着田氏的模样和自己的孩子中了是没有两样的。
蓝容恩抬眸看了眼蓝容菲，蓝容菲恰好也抬头看了过来，兄妹俩相视一笑，目中尽是欢喜和温暖。
蓝容恩想到之前的事，如今会试过了后头就该是选秀了，明日他该与姐姐说说才是。
因为少了宋子遇，这场庆功酒总归是少了几分热闹。转而一家人又商量起过两日的流水席来。
田氏道，“这事儿我应承的，该办，咱就大张旗鼓的办。”
闻言徐容绣颔首道，“不错，是该大办，如今咱宋家有钱有目共睹，真不办还不让人说咱舍不得这几个钱？”
流水席要做的菜色多，还得不停的补充菜色，人力物力都要求不小。宋家因为宅院小所以伺候的下人也少，少不得要从铺子和酒楼里调人过来了。另外蓝容恩是主子中了状元下面铺子的人也得奖励一番。
这些林林总总还得筹划，第二日一早徐容绣就开始算了起来。蓝容恩被授予从六品官职如今还有十多日的假期正好空闲便想与徐容绣说说蓝容菲的事，见姐姐在忙碌，蓝容恩又觉得拿着没影儿的事来烦姐姐也不好，问候一番又说了些话，蓝容恩又出去了。
出去后看着蓝容菲紧闭的房门他又去敲门，门开了却是个小丫头，说是蓝容菲出去了。
出去了？
去哪这小丫头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蓝容恩心绪不宁，便在家中等着蓝容菲，等了半晌没等来蓝容菲反倒等来城南小院的人，那下人道，“蓝老爷，徐光宗在赌坊闹事被人剁了两根手指。”
“哦？”蓝容恩有些意外，“不是让他们不出门的吗？”
这下人忙道，“容菲小姐有过交代……”
交代了什么？蓝容恩不需多问便知道了自己这个妹妹的意思。
蓝容菲比他想象中更在意那一家子人也比他以为的要恨那一家子人。蓝容恩有了这个认知心里的不安愈发的强烈，他转身回了正屋，对徐容绣道，“姐姐，我有事想与你说。”
徐容绣有些错愕，“什么事这么急？”
蓝容恩眉头紧锁，他开口道，“方才城南那边的张三过来说徐光宗在赌坊赌钱让人砍了手指头，我又问了问，说徐保宁也已经中风也起不来床了。”
“嗯，还有吗？”徐容绣道，“徐保宁中风，该不会是被气的吧？”
蓝容恩摇头，“这个不知，但徐光宗能出门却是容菲许可的。”他顿了顿道，“正月十五的时候，自打见了皇上容菲的神色就一直不对劲。”
“什么？”徐容绣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怎么不对劲，你细细与我说说。”
于是蓝容恩将那日的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包括回来后他的告诫以及蓝容菲的反应。这些事本该是告知做母亲的，可这些年他们习惯了以来徐容绣，遇到这样的事，他也只能和徐容绣来说了。
然而他越说徐容绣的心也就越冷，她心中的不安也愈发的强烈，万一肖宁书院那边只是个幌子呢？
可前两日她陪着容菲去考试的时候并无异常，容菲认认真真的准备了，也认认真真的答题了，还得到肖宁的赞许。当时蓝容菲还与她说她兴许能过成为肖宁的学生呢。
真的是个幌子吗？
徐容绣骤然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她疼了这么久的妹妹，难道真的要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
一瞬间，徐容绣泪流满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徐容绣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不过十四岁，如今她二十二岁，过去的八年间她将蓝容恩兄妹当成她的亲弟弟亲妹妹一样疼爱，在她的心里这俩孩子就是她的至亲。在她的想法里她与宋子遇闯下一番天地，弟弟妹妹总归能好生过日子。
蓝容恩读书好，能够出人头地有男主光环她一点都不担心，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蓝容菲，在原书中蓝容菲的结局并不好，原书中蓝容菲是在蓝容恩中举人之前就被罗氏给嫁了的，受了双重打击的蓝容恩这才发愤图强势必要出人头地。
原书中蓝容恩中举之前大姐已经被虐待死亡，妹妹被罗氏嫁人，可等到他中了举人后却得知妹妹怕连累他一根绳子吊死家中。于是这才有了蓝容恩后来一系列疯狂的报复。
这一世她改变了原主的命运，也改变了蓝容恩兄妹俩的命运，徐保宁夫妻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听到蓝容菲暗示下人做的那些事后她并未觉得不妥，可关于进宫她却一点都不想看到。她本以为蓝容菲说不想嫁人是真的不想嫁人，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徐容绣有些痛心，她迫不及待的想去探询真相，便将蓝容菲近期以来的所为与蓝容恩说了。
蓝容恩看着长姐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安慰道，“姐姐，或许容菲她真的只是去肖宁的书院做她的学生呢？您且别急，我托人去打听打听。”
“我去打听吧。”徐容绣擦去眼泪将东西一收，问道，“容菲呢？”
蓝容恩道，“不在，一早就出门了。”
徐容绣皱眉，随即道，“我这就去找人问问看，你且出去找找容菲。”
两人分头行动没有与田氏说。选秀的制度徐容绣并不了解，可也知道选秀由礼部负责，那么报名也该在礼部。可是这个衙门宋子遇不熟悉，徐容绣就更不熟悉。
“太太，咱们去哪家？”海棠跟着进来问道。
去哪家？
徐容绣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宋子遇认识交好的那些人里，哪个更容易认识礼部的人，许宁不在京城，邓繁留任翰林院也不相熟，那么就得找李佑铭了。
李佑铭的父亲李御史供职翰林院，在朝为官多年想必会认得礼部的人。可李御史为人刚正，这般刚正的人会帮着她问些私事，甚至若蓝容菲当真报了名再给剔除下来吗？
徐容绣不敢赌，但她此时却又无人可用。
“先去肖宁那边。”她心里还抱有一丝的希望徐容菲没有欺骗她当真去了肖宁那边的。
马车快速往城西而去，等到了城西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下了马车徐容绣说明来意，守门的人直接道，“蓝小姐？她昨日便来说了她不来肖先生这边了，肖先生还颇为惋惜呢。”
听了这话徐容绣一颗心陡然下沉，果然！
蓝容菲果然将肖宁这边做了借口，枉费她还信了她带着她过来考试，骗的她好苦！
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真的想进宫呢，进宫又有什么好的，她可不信仅凭元宵节那一面容菲就对永安帝情根深种。正常的男人她都害怕嫁，更何况有三宫六院的皇帝。
到底为了什么？徐容绣不愿深想，可不想也知道蓝容菲是想替他们分忧。宋家的处境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晋王迫害他们却有长公主撑腰如今还逍遥法外只要以后不作死可能会一直逍遥下去，卫国公府贺珉钧刺杀她固然受到惩罚但犹不解恨！
有什么能够左右帝王的？
枕边风的确有用，可帝王的枕边风岂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够吹的起的。
徐容绣上了马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浑身在抖，她全力护着的妹妹啊，怎么会这么的天真！哪怕为了家人也不该做这样傻的事情。
那么现在她能找谁帮忙呢，昨日刚授完进士前三甲，总归不是今日进宫，可若当真报了名，就不是她阻拦就不能让蓝容菲去的事了。
还有谁呢？谁能帮她拦下这事能够将此事在初选就让她落选？
孙公公是不行的，倘若如蓝容恩所言，永安帝当真对蓝容菲有兴趣，孙公公必定不会帮忙，官职太低的插不上嘴，官职高的呢？
徐容绣猛然想起一个人来，李御史不行，但她可以去找万尚书啊。
徐容绣顿了顿心神，道，“直接去万府。”
对于万府徐容绣并不算陌生，这两年过年宋家都会收拾一车年礼由她和宋子遇亲自送来。过年大家都会送年礼，宋子遇作为下属给长官送年礼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以万家的下人也都认识徐容绣，虽然对她没递帖子就来访有些惊讶，还是迅速的给通传了万夫人。
万夫人也是颇为惊讶，而后道，“快快有请。”
万尚书是永安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这院子早年曾经还是郡王府收归朝廷所有后赏给了万尚书，如今打理的颇为精致。但徐容绣此时并无欣赏的心思，只期望能快些见到万尚书。
可她也明白，此时还是上衙的时间，要想见到万尚书恐怕还要晚些时候。
跟着万夫人身边的婆子徐容绣进了后院又到了万夫人待客的花厅，万夫人原本在看账册，瞧见她进来便将东西收了起来。
徐容绣盈盈一拜，惭愧道，“晚辈打搅夫人忙碌了。”
“不妨事，不过是些账本，慢慢看便是了。”万夫人吩咐人上了茶，随口问道，“今日怎么过来这么急，可是有事？”
在万夫人的印象里，徐容绣大胆归大胆，但是该有的礼数都有，若非有迫不得已的事情，定不会这般来的匆忙，瞧瞧身上的衣服，显然也是在家穿惯了的。是以她才主动开口。
她一问，徐容绣眉眼有些暗淡，她瞧了眼万夫人身边的人，万夫人挥手，那些人都下去了。海棠随即也跟着出去。
徐容绣也不纠结，直接开口道，“夫人，晚辈今日是有事相求万尚书。”
“哦？”万夫人惊讶，“究竟何事？”
徐容绣道，“晚辈的妹妹容菲恐怕是背着我们报了名要参加选秀了。”
万夫人见过蓝容菲，对这小姑娘还颇为好感，可惜家中并无适龄的男儿，否则她真想将小姑娘给娶进门来，此刻听闻这小姑娘竟然私自报了名参加选秀顿时惊诧，“可、可子遇的官职并不符合要求啊？”
旋即她又明白过来，这事儿若是找人操作也未尝不可，或者是有人故意让她能进！
京城有这本事的可不在少数！端看小姑娘找了谁了。万夫人凝眉，“你不想让她进宫？要知道以容菲的容貌和才情受宠是早晚的事，后妃虽然比不得皇后，可也是有品级的妃子，一朝得势全家享受，你当真不动心？宋子遇也当真不动心？”
听着万夫人的质问徐容绣毫不迟疑的颔首道，“是，我们宋家虽然门第不高，子遇官位也不高，可我们宋家，并不需要她搭上一辈子去赚个什么后妃娘家的称号。前程我家夫君还有容恩他们会去挣，钱财我们宋家更不缺，我们实在承受不起日日为她担心的日子。”她声音有些颤抖，“即便她说不想嫁人我也由着她，唯独这件事，我不能由着她。所以，我想求万尚书能够帮忙，将此事拦下。”
这事其实说大也不大，以万尚书的能力自然能够办到。但万夫人仍旧说道，“这些事情还得等老爷回来之后才能给你答复了。”
说着她瞧了眼外头的天色道，“还有半个时辰老爷便该回来，你若不急可等上一等。”
此时徐容绣心急如焚，让她回家等着再来询问是万万不能，便点头道，“那劳烦夫人了。”
万夫人叹了口气道，“也为难你了。”
徐家和宋家的恩恩怨怨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万夫人想不知道都难。
徐容绣明白她意有所指，却摇了摇头道，“最难的时候我们姐弟三个都过来了，晚辈真的不想在这件事上让大家痛苦。我明白她心中所想，无非是想去宫里给他们做一个靠山，可我们真的不想要这样的靠山，比起这些，我更希望她能嫁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着最普通的日子。”
听她如此说万夫人十分动容，她轻声安慰道，“或许并没有发生这个，只是你想岔了。”
徐容绣如今已经可以肯定蓝容菲是报了名的，否则她不会拿肖宁那边做幌子，而且戏还做了全套，连曾倩倩那边都考虑到了。
徐容绣坐在椅子上觉得时间过的很慢，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心里多个念头转了又转，心里也在想着若是这事拦不下来又该如何处置。
实在不行她即便倾尽家产也要将蓝容菲拦下来的。倘若永安帝当真想要容菲，那她便拿宋家的产业来换，宋家如今产业多少，她就不信永安帝不动心，比起一个女人，偌大的产业应该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些产业说起来不过是种谋生的手段，有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家人过舒心日子，可倘若家人不在，她守着家业又如何。
况且这些生意看的是手艺，没了这些她还有的是谋生的法子，什么好吃的她不会做，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了。
徐容绣下定了决心，心神稍微安定，万夫人从账本中抬头发觉她的变化，惊讶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小徐容绣回神，微微点头，“回夫人，晚辈的确想出了法子。不过那都是最下策的下策，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晚辈愿意一试。”
“哦？”
徐容绣双目坚定道，“这世间最能吸引人的无非是钱、权、人。权和人圣上一点不缺，可若是我愿以宋家的家业来换妹妹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话徐容绣说的不轻松，万夫人听的也是万分的诧异，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合拢，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容绣道，“你说你愿意以宋家家财换妹妹一世自由？”
“是。”徐容绣道，“家财晚辈有信心还能再赚回来，可妹妹晚辈只有这一个，也万不敢让她进宫的。”
万夫人神色复杂，转而满是钦佩，不说宋家这样的人家，就是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能说出这话也是不容易的。
越是人多越是家大业大，决定做的就越艰难，像他们万家虽然在族中是支撑是支柱，可万一这事儿发生在万家，即便她与万尚书都同意拿自家家产去换女儿，别说族里的人不会同意，就是家里的几个儿子也不会同意。
可宋家就敢，徐容绣就敢说出这话来。
宋家什么情况她清楚，徐容绣也清楚。为何永安帝能给她做靠山，为的就是徐氏的手段，徐氏会做买卖能挣钱的手段。若宋家如今这么些产业都给了永安帝，宋家只余两个低级官员，什么都要从头再来，其中辛苦其中艰难不容她说徐氏想必也明白。
万夫人叹息道，“你是个有魄力的孩子，可你做出这样的决断，你夫君，你婆母那边，他们可能答应？”
想起夫君和婆婆田氏，徐容绣嘴角带了点点的笑意，她微微点头道，“夫君自来将容菲看做亲妹妹，而婆婆也将容菲看做亲生女儿，他们必然会支持容菲的决定的。”
她说的笃定，那必然是有信心，万夫人心中也就越感慨。小户人家也有小户人家的好处，起码全家一条心日子过的也顺遂。
万夫人刚要宽慰几句，外头传来丫鬟的问好声，万夫人笑道，“想来是老爷回来了。”说着站起来去迎接万尚书。
徐容绣扯了扯衣襟也赶紧站了起来，跟在万夫人身后迎了上去。
万尚书进来的急，一进来便问道，“子遇媳妇在这儿？”
他目光落在徐容绣身上，未等徐容绣说什么便开口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徐容绣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意外，可又有些心惊，看来此事当真了。
万尚书在主位上坐定，端了丫头端上来的茶杯喝了口茶而后才道，“礼部有个官员与子遇有些交情，偶然间看到你家妹妹的名字，可子遇又不在京城他也不好登门，便直接告诉到我这里来了。”
徐容绣双手紧握，“那，万大人，这事儿可能拦下？”
万尚书眉头紧拧，“这事儿我也只能试试看，因为此事有秦王插手了。”
“秦王？”徐容绣不明白这事怎么又牵扯到了秦王，难道他们宋家招惹一个晋王还不够，又招惹上了秦王？
可她明明听宋子遇说过，秦王刚正虽然在晋王的事上站在了晋王这边，可对宋家也是有愧疚的，既然对宋家有愧疚，如今做的这事儿又是为哪般？
徐容绣觉得自己双手都在颤抖了，她从未如此绝望又恨过一个人，她恨这个世界的不公，恨自己力量不够强大。
这一切为何都要发生在他们一家人身上！
她不服气啊。
见她神色异常，万尚书宽慰道，“既然你已经拿了主意，今晚我便去走一趟，不然后日进了宫就不好说了。”
“后日便进宫，那如今……”徐容绣惊骇，“我妹妹今日一早离家不知去向，可是去了礼部？”
万尚书颔首道，“此时秀女已然进了礼部安置秀女的奶/子府，在里头学上几日规矩便要进宫进行第二回 教导了。一直到三月底，才正式选秀。”
他顿了顿道，“若是旁的姑娘兴许在头一批次上就想方设法就能刷下来，自行回家婚配，可容菲她容貌过人，又是个聪明的，再加上秦王的插手，想要落选恐怕并不容易。看来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徐容绣嘴唇紧抿，眉头也皱着。想不通秦王出手的缘故。
徐容绣站起来朝万尚书深深一拜，“万大人的恩德我和子遇没齿难忘，今日之事还请万大人费心，尽人事听天命，只要有机会晚辈便要试上一试。”
“子遇是个好官也有前途，本官自然不会看着不管，毕竟舍妹倘若真的进了宫，对你们一家也未必是好事。”万尚书提点道，“毕竟中宫皇后娘家势力强大，嫡出皇子如今又已经十五岁，若舍妹进宫，必定会引得皇后一族的不满，到时即便有圣上维护，你们宋家处境也非常困难。”
“容绣谨记，多谢万大人。”徐容绣真诚道了谢，而后与万尚书夫妻告辞离了万家。
待徐容绣走后万夫人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老爷回来的晚未听到她之前的决定。”
“哦？”万尚书来了兴趣，“什么话，夫人说说看。”宋家夫妻在他看来都是有本事的人，夫妻一个做官一个经商相得益彰。
万夫人道，“她说万一这事儿老爷未能拦下，那么她便进宫面圣，愿以宋家所有家财换妹妹一世自由。”
“宋家家财？”万尚书惊讶，旁人或许并不清楚宋家的家业如今有多少，可他多少却是知道一些的，虽然达不到富可敌国的地步，可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更何况那些铺子经营的好，日进斗金，假以时日在整个大周恐怕都小有名气。
徐氏竟然有这等魄力，为了自己妹妹做到这等地步？
万尚书抚着胡须感慨一番，而后站起来换了身常服道，“晚膳我不吃了，夫人也不必等我，今晚我得为这宋家去跑跑关系去。这样的人才朝廷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宋子遇如今在陕西为了黄河操心劳力，徐容绣又收容不少乞儿和难民让他们有了家，我定要竭尽全力才是。”
而徐容绣出了万家上了马车，靠在马车壁上心里难受至极。
“夫人，咱们回家吗？”海棠虽然不知堂内发生何事，可瞧着徐容绣的神色加上之前知道的事情，心里也万分的担忧。
徐容绣手指轻轻的瞧着，半晌睁开眼道，“马车先回家接上容恩，我们一道再去□□。”
“这时候去？”海棠惊讶，“可要先去递帖子？”
徐容绣凝眉，“帖子要送，我现在就写，待会儿你骑马亲自送去。”
出门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要见哪家大人，所以拜帖她多拿了几章，此刻磨了墨直接在马车上的小桌上写了起来。她写完递给海棠让她迅速送去。而后又让车夫架着马车朝宋家而去。
蓝容恩出门寻了蓝容菲一番自然没有找到，回到家中去蓝容菲房中一瞧，果真找到一封书信，信中的内容看的他脸色青黑，心都掉到谷底。
待门口马车响起，蓝容恩迅速出去，徐容绣也没下来，直接道，“先上马车再说。”
蓝容恩拿了书信上去，将书信递过去，“姐姐，容菲真的去了。”
徐容绣凝眉接过书信，展开一看，顿时也是气的浑身发抖。饶是有了预感，可真真实实看到蓝容菲的书信的时候又气又心疼。
蓝容菲在信上说元宵节一面她深深爱慕永安帝，为了追求真爱她要进宫。真当他们是傻子吗，谁会信这样的借口。
徐容绣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她赶紧拿了帕子拭去，又将万尚书的话说了一番，“此事既然是秦王插手，那么咱们今晚便去会会秦王，我倒是要问问他，就是这般对待为百姓治理黄河官员的家眷的。”
惹上晋王那傻货已经让宋家艰难不少，过去的一年也因为晋王日子过的惊心动魄，这才过了多久，竟又来个晋王，再加上永安帝和长公主，他们宋家这是和皇家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恨啊。
可笑的是宋子遇还有一腔的报国之心，在黄河边上吹着冷风，可他卖命的皇家竟是这样对待他的家人的。
徐容绣心中有气又觉得悲凉，蓝容恩又何尝不是。读书这几载诚然是为了家人，可顶天立地的男儿又何尝没有一腔报国之心何尝没有为民请命效忠贤明君王的心思。
若容菲当真入了宫，他当官的意义又何在，他坚持的那些又成了什么。
姐弟俩恍惚之间马车往皇城根的□□而去，□□和晋王府离的不远，甚至马车还远远的瞧见过晋王府。待马车停在□□侧门处，海棠赶紧迎了上来。
“太太，□□的人说秦王和亲王妃并未在府上，说今日有事还未回来。”海棠躬身立在马车旁边低声道。
徐容绣撩开车帘的手顿住，有事未归？
她脸上露出讽刺的笑来，“既然王爷和王妃还未回来，那么妾身便在此地等候秦王和秦王妃以示诚意。”
说完她将车帘放下，又坐了回去，“海棠你且遣个侍卫到王府门口等着，就跟王府的人说王爷王妃什么时候回来就告知一声，今日无论如何要见到王妃。”
海棠应声去了，蓝容恩道，“姐姐，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在这等着。”
徐容绣轻轻摇头，“不，我要在这等着。”
时间很快过去，没一会儿王府的管家出来了，“宋太太，王爷和王妃还未回来，要不您明日再来？”
徐容绣下了马车看了眼王府管家道，“有劳管家了，妾身有重要事情找王爷和王妃，今日是必须要见到的。”
管家见他坚持便道，“那太太不如进去喝口茶，小的马上去寻王爷和王妃，如今外头虽不冷，但总不如坐在屋里头舒服些。”
“那边麻烦管家了。”徐容绣并未推拒，跟着管家入了王府。
晚上的王府隔着不远的距离点着灯笼，徐容绣跟着到了花厅喝了两盏茶，就听到外头有人说话声，而后一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妻从外头进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秦王的威名，徐容绣早在山东的时候便听过，可见到传言中当年威风八面驱赶外敌的罗刹的真人却是头一回。
传言中的秦王正直刚硬，是个战场下来的男人，最见不得朝堂上你死我活的斗来斗去。即便在山东的时候宋子遇对秦王也是钦佩有加，赞叹秦王的为人。
而宋家和王府门第相差太远，是以徐容绣也没有机会见过秦王妃，而秦王妃对宋家的认知也多半来自秦王，其他的也只知道如今京城赫赫有名的宋家食铺和醉花仙是他们宋家的了。
夫妻俩携手而入，徐容绣即便有再大的不满也得赶紧起来给秦王夫妻行礼，“妾身徐氏给王爷和王妃请安。”
身后的蓝容恩也是如此。
徐容绣双腿还未屈膝就被秦王妃拦下，“快别多礼，今日本就是我们待客不周，宋太太别见怪就好。”
秦王妃声音柔和，似乎还带着笑意，这让徐容绣颇为惊讶，毕竟秦王当年是武将，听闻还带王妃一起守在边关，这样的王妃竟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她微微抬头打量了秦王夫妻一眼，秦王长相魁梧，一脸正气凛然，而秦王妃身材娇小，处处透着温柔，似乎女人如水这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当然徐容绣还记得自己来此的用意，和蓝容恩一起站直了身体这才回道，“王妃严重了，本是妾身无礼在先，未能提前下帖子却匆匆而来，该是我们的不是。”
说着又给秦王妃行了一礼。
秦王妃拉着她的手过去坐下，秦王也招呼蓝容恩去坐。
蓝容恩是今科的状元秦王自然知晓，落座后一番寒暄倒是不突兀。
徐容绣瞧着秦王夫妻并不提蓝容菲之事，便开口道，“妾身今日是有事相求。”
秦王和秦王妃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见他们脸上神色并不似作假，徐容绣心中又有些奇怪，她便开口道，“妾身今日才知舍妹蓝容菲竟托了秦王殿下的关系报名参加选秀，不知秦王殿下能否将她的名额撤销，毕竟我家夫君官职不够，而且容菲并非子遇的亲妹妹，不管哪一条都不符合选秀的要求的。”
“宋太太现在才知此事？”秦王脸上难掩惊讶，“可舍妹求到本王面前的时候却口口声声说是得了你和宋大人的允许的啊。”
徐容绣一惊，“她当真这么说？”
秦王还以为这是宋家的主意，当时他还觉得诧异，现在看来恐怕只是那小姑娘的谋划了，只是担心姐姐不应这才求到他跟前说了这样的话吧，也是他大意未及时与宋家通通气，然而去问了皇帝侄子。
结果永安帝又……
唉，若他未多嘴与永安帝说了，恐怕这事也好办，直接将蓝容菲的名额撤销便是，可有了永安帝的示意，这事儿恐怕真不好办。
然而此时对方的姐姐已经问到跟前，秦王只能道，“这事儿说来也怨我，若是能问一句宋太太或者蓝状元也就不会有事了，可我当时觉得只是小事一桩，以为是你们宋家的决断便应了。若是寻常也能好办，只怪我多嘴在圣上跟前说了一嘴，圣上似乎对舍妹颇为有兴趣……”
话说到这里徐容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是阴差阳错的报了名，结果还被永安帝知道了。永安帝自然巴不得蓝容菲进宫。蓝容菲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娘家姐夫和兄长都是有前程的官员，姐姐手里还握着日进斗金的铺子。更重要的是他们夫妻对这妹妹非常重视，若是蓝容菲进宫，那么他们夫妻更没有理由不为朝廷不为永安帝卖命了。
蓝容菲想的实在太简单了，以她的心计在深宅大院恐怕都不好混下去，更何况吃人的皇宫。
徐容绣觉得浑身都在颤抖，身旁的蓝容恩又从秦王口中问了些事她也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徐容绣这次选秀的事不好办。
徐容绣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多谢秦王殿下告知，既然此事由舍妹而起便怨不得秦王殿下，王爷毕竟是好心，妾身代舍妹给王爷请罪，希望王爷不要怪罪舍妹隐瞒的过错，他日妾身定会带舍妹亲自登门给王爷和王妃请罪。”
“这事也怨不得你……”秦王妃听完了全程心中感慨。
徐容绣摇头，而后道，“既然如此，妾身和舍弟先行告退，不敢再打扰王爷和王妃休息。”
姐弟俩被管家引着一路出了王府，徐容绣牙齿都在打颤，蓝容恩担心她，一路扶着她，上了马车，徐容绣咬牙道，“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说着尾音都带了哭腔，“她怎么敢这么做！”
“姐姐。”蓝容恩心里也非常难过，他和容菲可以说是姐姐一手带大，可谁能想到容菲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
蓝容恩吩咐马车回府，徐容绣却对蓝容恩道，“容恩，你下车去躺孙公公府上，就说我要见他。若是他不在就留口信说我要见他，他府上的人定能告知孙公公。”
蓝容恩知道姐姐这是要去见永安帝了，可君威难测，又岂是姐姐一力能承担的，“姐姐，我去见皇上，我愿用我一身官服换妹妹一世自由。”
“你不能去。”徐容绣泪珠儿憋了回去，双目被泪水清洗的越发的明亮，“你去没用。你的官位也换不回容菲的自由。”
一个少年状元，一个从六品官员，的确在大周少有，但大周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一个状元又如何，若蓝容菲当真入宫，你这状元还不是乖乖的听皇上的话。
徐容绣道，“我去与他谈。”
蓝容恩有些焦急，“可是……”
“没有可是。”徐容绣眼神坚定，“容菲不能进宫，那是个吃人的地方。皇后出身大族，多年来荣宠不衰，又岂是容菲可比，进去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死都不种地怎么死的。”
一想到这个徐容绣就觉得难受，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拼上一把了。
蓝容恩去了孙公公在宫外的府上，徐容绣回了家让丫头将饺子抱去睡觉，便对田氏道，“娘，我有事与你说。”
田氏只看到她今日一天不在家四处跑，这会儿跟她说的肯定是与这事有关了。
婆媳俩坐下，田氏温声道，“容绣你说，我能挺的住。”
徐容绣也不藏着掖着，将蓝容菲的事说了听到蓝容菲已经报名选秀，如今可能已经在礼部等待后日入宫顿时瞪大眼，“她、她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田氏急的站了起来，“不能让她去呀，容绣咱们得想想办法。”
看着她情真意切的样子徐容绣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田氏将蓝容菲看做亲生女儿，得知容菲要进宫如何不恼，如何不心疼。
徐容绣将一切掰碎了与田氏说了，最后道，“秦王说了这事不好办，那么万尚书那边可能也没有法子，所以为今之计我只能一搏。”
“你要怎么做？”田氏问道，“娘都支持你。”
徐容绣看着田氏道，“我明日要进宫与皇上谈判，用宋家家财换容菲的自由。”
田氏顿时愣住，过了一会儿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或许，让子遇回来去找皇帝求情？”田氏不甘心问道。
徐容绣微微闭眼，摇头道，“来不及了，后日便是进宫的日子。”陕西离着京城千里之遥，路上就算快马加鞭也得十几日的路程。然而她有些在意的是田氏的态度，在万府时她说的自信满满，也自觉对这些财产有分配的权利，可看到田氏痛心心疼的模样又有些微微的不自在起来。
“那……”田氏道，“那就这样吧。娘支持你。”
徐容绣勉强笑了笑，“好。”
田氏上前揽过她的肩膀道，“好孩子，别难受，家业咱们再赚回来，人能回来就好。”
徐容绣一怔，就听田氏继续道，“娘不是心疼银子，娘是心疼你啊。这份家业虽然让人眼热，可娘却知道这份家业是你如何打拼下来的。如此辛辛苦苦，殚精竭虑，却要拱手送人，娘实在心疼你啊。”
闻言徐容绣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是她错了，她不该怀疑田氏。
田氏若真有旁的心思，当初也不会同意她带着两个拖油瓶嫁进宋家的。
“娘。”徐容绣吸了吸鼻子道，“钱，我会再赚回来的。我脑子里有好多赚钱的法子呢。”
田氏拍拍她后背道，“娘相信你。”
两人刚说完，蓝容恩也回来了，蓝容恩道，“孙公公不在家，但是府里的人说会及时通报给孙公公的，让姐姐耐心等等。”
“那边好，我们连夜将账册都整理出来，还有各处铺子的地契也全收收拾好，另外那些伙计的卖身契也都收起来。”徐容绣语气坚定道，“明日进宫，我全都带上。”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田友水被徐容绣通知过来帮忙，看到徐容绣整理这些心中不由惊诧，“这是……”
徐容绣道，“表兄，明日之后宋家的铺子或许就不是宋家的了，表兄愿意日后继续与我合作重新来过吗？”
“这！”田友水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话，只道，“自然要与弟妹一起合作，没有弟妹哪里有现如今的我们。”
徐容绣很满意，点头道，“明日之后，兴许这些就不是我的了。”
田友水心中惊诧，可也没敢再问，徐容绣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一夜未眠，徐容绣为了有好精神，将剩下的事交给蓝容恩和田友水整理，自己在田氏的催促下在炕上歪了一会。
辰时末，却是秦王妃亲自来接徐容绣进宫。
徐容绣将地契房契还有主要账册装在匣子里登上□□的马车往皇宫去了。
上一次的时候她孤注一掷想与永安帝合作，如今却是孤注一掷将自己的心血悉数奉上。
这世间，皇权至上，碰上皇权，你再多的努力都是虚幻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寻常人一辈子可能都不能见一次帝王，可徐容绣去年见过一回，如今却是第二次了。
两次见永安帝的心境却也完全不同。
秦王妃瞧着她的神色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她主动握住徐容绣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
迎着秦王妃关切的目光，徐容绣扯了扯嘴角让自己露出一个笑来，“我不怕。”
见秦王妃目露惊讶，徐容绣解释道，“最坏的打算便是宋家所有家财也还不回妹妹的自由，那今后只能说我们夫妻还有容恩会竭尽全力保护妹妹在宫里的安全。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徐容绣一点都不想隐瞒自己的想法，秦王妃能来接她说明这事儿是永安帝许可的，那么当着秦王妃的面她觉得无需隐瞒，该有的后果她全都想到，不管是永安帝还是她都要做好准备。
“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秦王妃眼中露出一丝怜悯来，“说来这事儿也怪王爷没事先去与你们核实一番便应了这事儿，今日一早王爷便进了宫，也不知与皇上说了什么便使人传话让我带你入宫了。”
这是在解释为何是她来接徐容绣入宫了。
秦王妃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好，徐容绣也不愿用龌龊的想法去想她，“王妃的意思妾身明白，多谢王爷和王妃的好意。不过这事儿说到底都是舍妹惹起来的，与王爷无关。王爷也无需介怀。今日王爷为宋家奔走，妾身也定不相忘。”
到了宫门口秦王妃递了她的牌子，守门的侍卫直接检查一番便让马车直接进了宫，一直到了养心殿外不远处的台阶下，马车这才停了下来。徐容绣赶紧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去扶秦王妃。
秦王妃扶着她的手了下了马车，对徐容绣道，“走吧。”
到了养心殿门口，孙公公已然在等候，见二人一同前来笑眯眯的给两人请了安然后道，“皇上说了，王妃和宋太太来后直接进去便好。”
说着这话孙公公将殿门推开躬身请她们二人进去，之后再将门合上。
徐容绣规规矩矩走在秦王妃后头一直到了前头，而后行跪拜礼。秦王妃是长辈，却是不用行跪拜礼的，徐容绣这一拜却实打实的磕在地板上。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触感冰凉从额头侵入体内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徐容绣不用抬头也知道此刻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在背。
“皇婶不必多礼。”永安帝又道，“宋太太也起来吧。”
秦王妃行了一礼站到秦王身边去，徐容绣也缓缓起身，“多谢皇上恩典。”
永安帝看着她，微微叹气，“听孙公公说你要与我谈桩大买卖？”
徐容绣抬头，硬着帝王骇人的目光颔首道，“回皇上的话，是。”
“你倒是说说看。”去年的时候徐容绣说要与他做买卖，于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拿了不少的银两来，这还是开了不少分铺的情况下，如今又是什么买卖，永安帝倒是有些好奇了。
徐容绣抿了抿唇道，“回皇上，臣妇要做的买卖是，用宋家所有铺子换妹妹蓝容菲的一世自由。”
永安帝脸上的笑顿时僵了。
说着她噗通跪下，诚恳颔首，“舍妹年幼无知做错了事如今在礼部待选，然而舍妹不管哪方面都不附和本次选秀的条件，求皇上开恩，容许臣妇将妹妹带回家去。”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永安帝的双目已然冰冷一片没有一丝的温度。
“你是做这买卖？”永安帝笑了笑，而后对秦王道，“今日多谢皇叔。”
秦王知道这是让他们走人了，忙与秦王妃行了礼告退，临走时看徐容绣的目光颇为怜悯。
秦王如何敢相信徐容绣会这样做，就是永安帝也被徐容绣的做法震个不轻。
宋家食铺多赚钱他清楚，可徐容绣竟舍得用那些铺子来换妹妹的自由。
可……
对于钱他喜欢，美丽的姑娘他也喜欢。
永安帝看着徐容绣眉宇间带着不悦，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在寻常人家已经是可以做祖父的年纪。可皇家不同，要开枝散叶，喜欢的姑娘也没有得不到的。
更别说那些官宦之家若是有个被皇上看上的人该多高兴了。
可宋家偏偏不，在他多年未动心，却动了凡心的时候，人家家人不乐意让孩子进宫。
这让永安帝如何高兴。
永安帝面色逐渐阴沉，看着徐容绣卑微的伏在地上也没让她起来，“宋太太是瞧不上朕？”
当然瞧不上了。
但这话徐容绣只能在心里说说，嘴上却道，“臣妇不敢。”
“只是舍妹年幼无知，天真烂漫，被臣妇教养的不知天高地厚，是以并不适合皇宫的生活。”徐容绣解释道，“圣上天资卓绝，英俊睿智，舍妹愚钝配不上圣上。”
见她好话说了一箩筐，永安帝却半分喜悦都没有，“既然朕如此优秀，为何宋太太不能同意。况且蓝姑娘自己愿意进宫陪伴朕，宋太太强行将她带回岂不是伤了蓝姑娘的心，也让宋太太与妹妹产生矛盾。”
徐容绣心里将永安帝骂个半死，为啥不让容菲进宫你心里没点数吗，也不瞧瞧你多大年纪了，还光想着啃嫩肉，也不怕闪着舌头。
“皇上说的是，然而臣妇却相信，宋家的铺子比容菲更加迷人更加有魅力，也更加配得上陛下。”徐容绣睁眼说瞎话，“舍妹涉世未深，思想浅薄，并不是能安于呆在后宅或者后宫的地方，若真入宫，恐怕用不了多久就……”
徐容绣叹了口气道，“美人虽美天下多的事，即便舍妹入宫用不了几载依然会红颜老去。可宋家的铺子如东边冉冉升起的太阳光芒万丈，正是发展的时候，今年可能只给圣上分红两万两，那么占了大头的我们呢？若是这些利润全是圣上的呢？一年有多少，十年有多少，永远不会有美人迟暮的担忧。”
她说完，深深的拜了下去，“臣妇愚钝，请圣上三思。”
徐容绣说完这话好半天没听见永安帝的动静，是以她伏在地上除了感触地板的凉意动都不敢动一下。大殿内异常的安静，永安帝本来站在下头，这会似乎坐回到龙椅上。
奏折哗啦一声似乎被翻开，徐容绣静静等待永安帝的回答。
怎么回答？
永安帝现在气的要命，天知道他得知蓝容菲走了秦王的路子报名参与选秀的时候他心里有多高兴，所以他如何肯轻易放弃这机会。
固然他与蓝容菲只有一面之缘，可仅仅一面之缘便让他对那个小姑娘上了心。
中宫皇后是还有三妃是他登基前他母后给选定做主娶进门的，后来的一些女人也无不是为了平衡前朝的势力接进宫的。但是论喜欢，论动心。
他非常羞耻的承认人到中年的他头一次对个小他那么多的小姑娘动心。
不关乎宋子遇才能，无关乎徐容绣有赚钱的本事，只是在看见的那一眼便觉得心动了。在秦王与他说的时候，他以为蓝容菲也是喜欢他的，所以他甚至想着慢慢的，到时候给她贵妃的名头。哪怕娘家地位不显也要给她最尊荣的地位，起码一人之下。
然而宋家夫妻是不同意的，尤其是将蓝容菲养大成人的徐容绣不同意蓝容菲入宫。
这让永安帝如何不恼怒。
永安帝看着眼前的折子，恰好是宋子遇从陕西递上来的，宋子遇的确有才能，徐容绣也的确有本事。就是刚中状元的蓝容恩也非池中之物。
可这些能成为阻拦他与小姑娘的障碍吗？
永安帝心中的火气逐渐加大，宋家！竟然要用宋家的铺子来换蓝容菲的一世自由，这是将皇宫当成了牢笼了。
砰的一声！茶杯被永安帝摔在地上。
徐容绣跪在那里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头上也沾染上带着温热的茶叶沫子。
徐容绣一定不敢动，更不敢伸手去收拾，她静静的伏在地上，等待永安帝的一个回答。
“呵呵。”永安帝突然笑了笑，“宋太太仍旧坚持用宋家所有的铺子换容菲的一世自由？”
徐容绣即便伏着身子脊背也是挺直的，“回皇上的话，是。”
永安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缓步到了徐容绣跟前，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抬起头来。”
依言，徐容绣缓缓抬起头来，双目凝视着永安帝，将心中的一丝恐惧压下。
“你来宫里说这话，宋大人知道吗？”永安帝看着她道，“宋夫人知道吗？”
徐容绣抿唇，“夫君远在陕西为朝廷效力为百姓效力，尚不知家中之事，至于婆母，她自然知晓，亦支持臣妇的决定。”
永安帝闻言笑了笑，“是吗。那你这是在提醒朕，你的夫君在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结果朕还在家里逼迫他的妻子？”
那当然了。徐容绣心底翻个白眼，却依然道，“臣妇不敢。”
“不敢的话你就不说这话了。”永安帝看着徐容绣心中感慨，这徐氏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生为男儿，恐怕比宋子遇还要厉害百倍。
想了想那小姑娘，永安帝心中实在不舍，可若轻易放弃又实在难以接受。他本是大周的皇帝，天底下他想要哪个女人不行，偏偏这一家子竟将皇宫当成了洪水猛兽一般不肯答应蓝容菲入宫。
“宋太太关心妹妹，也该尊重妹妹的选择才是。”永安帝道，“宋太太待下人对家人一向尊重对方的意愿，怎的到了妹妹身上就不肯遵从了她的意愿呢。”
徐容绣直直的看着永安帝道，“都说长嫂如母，臣妇的妹妹自幼没有母亲，是臣妇一手带大又带着她进了宋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婚事本就该臣妇做主。”
她顿了顿，“但臣妇并不答应她入宫，请圣上体谅。”
永安帝的脸臭的不行，心里也气的咬牙切齿，他看着徐容绣道，“若是朕说，人和铺子，朕都要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永安帝的话说的轻巧，说完后站在高处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徐容绣，眼中没有一丝的温度。
听了这话，徐容绣顿时愣住。接着便是汹涌而来的失望和绝望。
人和铺子都要？
呵呵！
徐容绣嘲讽一笑，继而敛眉道，“圣上九五之尊，五湖四海，天下之大，哪里又不是圣上的地方什么又不是圣上能够得到的。但凡圣上要求，臣妇自然不敢不应，只能跪着接旨了。”
明明是跪在那里，然而脊背却挺的笔直，永安帝看着徐容绣，神色难辨，“你是再说朕仗着皇上至尊欺辱你家？”
本来就是！
徐容绣深深叩拜，“臣妇不敢。”
“你不敢？”永安帝声音尚且带着一丝的恼怒，“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朕钱要，人更要！”永安帝伸手指着徐容绣骂道，“你敢用铺子来跟朕换，就该明白，这天底下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
徐容绣心底一片绝望，“皇上说的是，臣妇的错。”
永安帝道，“既然你愿意拿宋家的铺子那就拿吧。”
徐容绣抿唇，“是。”她抬头看向永安帝，眼神中从未有过的认真，“还请圣上善待宋家食铺的伙计。账册和地契已在偏殿，若无他事臣妇告退。”
等了半晌并未听见永安帝的应答，徐容绣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便起身垂头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外头的阳光正好，明明是温暖的春日，明明阳光就洒在身上，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千算万算，竟没算到永安帝会这般不讲道理，千算万算，她竟看错了永安帝。
“宋太太，这边请。”大殿内的动静孙公公自然听见了，他对徐容绣夫妻的印象不错，如今瞧着她的模样心中也是唏嘘不已，“秦王妃还在偏殿等您一同回去。”
徐容绣木然道，“多谢孙公公。”
两人往偏殿而去，路上孙公公忍不住劝道，“宋太太，圣上看中蓝小姐，蓝小姐显然对圣上也有意，您何必做这恶人，圣上铁了心的要蓝小姐，您这般拦着，即便拿座金山银山来，圣上也不会动容。咱家跟着圣上多年，对他的脾性知晓一二，帝王的尊严又岂是旁人能够挑战的。”
“宋太太？”孙公公见徐容绣站住，不由奇怪提醒。
徐容绣看着他讽刺一笑，“是吗，你可知宋子遇官拜几品？你可知蓝容恩官拜几品？”
孙公公一怔。
徐容绣开口道，“宋子遇不过从五品官员，可惜并非容菲的亲兄长。蓝容恩是她亲兄长可惜只是从六品的官员。以容菲的身世进宫的资格都是秦王托人进去的，真的进了宫能封什么？才人恐怕都够不上。旁人不知皇宫什么样，妾身不信孙公公不知道。容菲天真自以为学了一点手段就能混皇宫了？可笑至极。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有身世有背景的？如此进去，她又能活几载？不做恶人？呵！”
她看了眼养心殿，心里满是苦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闭着眼跳火坑，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敲锣打鼓开开心心的送进去不成？”
“宋太太，请慎言！”孙公公提醒道。
徐容绣点头，自嘲道，“是了该慎言，这里不是能随便说的地方呢。”
说完她快步往偏殿去了，进去的时候微红的眼眶已经恢复正常，脸色也如进宫时那般模样。
秦王妃瞧见她进来将茶杯放下，笑道，“既然说完了，这边随我出宫吧。”
徐容绣微微福身，“多谢王妃。”
秦王妃摇摇头，两人跟在小太监身后出去，秦王妃也没问徐容绣跟永安帝说的怎么样，一路沉默的将她送回了宋家。
田氏和蓝容恩早就焦急的等待，打徐容绣坐了马车走，两人便心神不宁，生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这会瞧见□□的马车来了，赶紧迎了出来。
“今日多谢王妃。”徐容绣下了马车真诚道谢，“特日用得着容绣的地方王妃请不要客气。”
秦王妃笑，“好。”
待秦王妃走后，田氏急忙问道，“如何？”
徐容绣张了张嘴道，“娘，进去再说。”
几人往屋里而去，而后徐容绣对海棠道，“你去外头守着，谁都不许靠近。”
一听这话田氏和蓝容恩更加紧张。
待屋里只剩他们三人，徐容绣道，“娘，我错了。我错估了人心了。”
“啥？”田氏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一分。
蓝容恩面色也有些白，但好歹是授了官的人了这会儿还能沉得住气，“姐姐，事情不顺利？”
徐容绣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道，“圣上说，铺子和人他都要。”
在宫里听永安帝说的时候她便觉得绝望，这会儿说出来仍旧是绝望。她不曾想过永安帝会不同意，因为她觉得永安帝是那种爱美人但更爱江山的人。
可显然徐容绣错了，她错估了一个帝王的心思。就像永安帝说的，这江山都是他的，拿着他的东西跟他讲条件简直是不自量力。
田氏也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敢置信道，“那容菲……真的只能进宫了？”
徐容绣眼中流出泪水来，她点点头，痛心道，“是。”
“容菲……”田氏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家人陷入绝望，而宫里的孙公公也是战战兢兢，他瞧着永安帝面色不好，便去煮了茶轻手轻脚的端了过去，“皇上，歇歇吧。”
永安帝回神，看了眼孙公公道，“宋家的地契房契等物都送来了？”
孙公公一愣当即回道，“回皇上，宋太太进宫时便将那些册子带了进来，如今都在偏殿放着。皇上您要看吗？”
永安帝刚想说好，半晌又摇头道，“算了，不看了。”不用看也知道宋家的铺子该多值钱的。
“你安排一下，傍晚出宫，我要见蓝容菲。”永安帝道。
孙公公惊诧，“皇上，蓝小姐此时还在礼部，明日便该到了入宫待选的时候……”他说了一半见永安帝看了过来他忙低头应道，“是。”
皇上的心思又岂是他能够猜测和左右的，孙公公最识时务否则这些年来又如何会混到这个地位来。
他退出去的时候听见永安帝说，“不许让人瞧见，一定要严守秘密。”
孙公公躬身出去安排，到了傍晚便与穿了便服的永安帝乘了孙公公的马车出了宫回了孙公公的府上。
夜晚降临的时候，孙公公带永安帝去了时雍坊宋家那处私房菜馆那里，此时蓝容菲已然等在那里。
蓝容菲听到永安帝要见她的时候还非常惊讶，旋即想起自己的计划又有些忐忑不安。被人领出来送到这里后她便在想永安帝见她的意图，又想起家中的姐姐和哥哥，心思复杂，焦急忐忑。
在不安中房门被推开，一身常服的永安帝进来。
蓝容菲从凳子上起来，规规矩矩行了礼，“民女蓝容菲给皇上请安。”
永安帝上前将她扶起来，而后在凳子上坐了，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是。”蓝容菲坐下，此时心镜又是不同，她想问问永安帝为什么要见她，可是她又不敢。
永安帝沉默着打量对面坐着的小姑娘，小姑娘似乎很紧张，一双眼睛轮廓与昨日见过的宋太太颇为相似，但蓝容菲的眼睛却更加的通透干净。
“你姐姐昨日进宫了。”永安帝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蓝容菲，似乎想要看她的表情，“她要拿宋家所有的铺子来换取你一世的自由。”
蓝容菲听到前一句的时候没多大反应，听到后面这句的时候猛然抬头看向永安帝，双目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永安帝笑了笑道，“可朕告诉她，朕不管是人还是铺子，都要。”
“不！”蓝容菲蹭的站了起来，她喊道，“皇上，您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闻言永安帝好整以暇的看着蓝容菲，神情自得，通身的气势都铺展开来，“这大周都是朕的，朕想要什么得不到。更何况……”
他勾起一抹笑来，“蓝姑娘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朕才想入宫的吗？”
喜欢吗？
蓝容菲并不相信自己会喜欢永安帝。
她不想嫁人，她又不想姐姐姐夫还有哥哥那般辛苦，她想要给他们一点依靠哪怕能给与他们一点点的力量一点点的帮助她都在所不惜。可她太弱了，做生意没有姐姐聪明更不如曲文怀等人在外行走方便，官场之上她又帮不上忙。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尤其是大家族的女子多半是被家人拿来联姻的，可姐姐和姐夫顶住压力，宁肯辛苦一些也要给她最温暖的港湾。
她何德何能才得到一家人的爱护！以前的她胆小懦弱，所以她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但全天下哪个男人又能比皇上更位高权重？
她是不想嫁人的，既然如此何不进宫去。
但这一切都是她的想法，她想不到姐姐竟拿宋家的铺子作为交换，她想不到永安帝竟然贪婪至此。她太蠢了，是她亲手将宋家推进了深渊。姐姐为了宋家开办的那些铺子有多不容易她一清二楚。可若是让姐姐用这些换她的自由，她是不赞成的。
毕竟进宫是她自愿的，她本意是想能帮到姐姐他们，若是要用姐姐的心血来换，她宁愿不要这自由。
她闭了闭眼睛，屈膝跪下，“皇上，求您，容菲，愿意进宫，但宋家的铺子求您还回去。姐姐为了这些费劲心力，万万不能因为容菲没了的。”
她说完这话并未听见永安帝的答话，她从永安帝的话中听的出来，永安帝是瞧得上她的。不然今日也不会特地来见她的。
蓝容菲诚恳道，“姐夫如今在陕西植树造林修筑梯田造福百姓，姐姐开了那么多铺子养活了那么多的人。皇上您又怎么忍心……”
“你也在指责朕？”永安帝神色不明的看着蓝容菲道，“昨日你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蓝容菲不吭声了，她不似姐姐迫于无奈还要说违心的话，此刻她只想说出她自己的心里话来，“姐姐本来就是对的。”
她顿了顿吸吸鼻子道，“皇上真这么做了，岂不是寒了大周官员的心，姐夫若是知道此事该如何想皇上，皇上是仁义之君，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伤了官员的心不值得的。”
“可朕觉得值得。”永安帝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蓝容菲道，“起来吧。”
蓝容菲起来，垂眸道，“请皇上三思。”
永安帝没回答，反而道，“抬起头来。”
蓝容菲抬头，迎着永安帝炽热的目光看了过去。永安帝今年三十五岁，正是男人年富力强的时候，尤其一双凤眸似是看过千帆过后的睿智沉稳，让蓝容菲不敢直视。
这样一个男人她却以为凭借自己的手段能够得逞能够给姐姐依靠，她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也太低估了永安帝了。即便这个帝王心里对她有好感，可在巨大利益的对比下她又算的了什么。
如今她深深的悔恨，千不该万不该动了这样的心思，她就不该自作聪明的策划进宫。
永安帝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还是有些不忍，“若是我答应将宋家铺子还回去，你能去说服你姐姐让你进宫吗？”
说服姐姐？蓝容菲有些苦涩，若是能说服她又如何会出此下策骗了姐姐骗了家人自己去报了名，若是能说服，她特想说服。
见她不答，永安帝反而问道，“那你可心悦朕？”
蓝容菲惊讶的看着永安帝，却是半晌无言。

第一百一十八章
永安帝看着蓝容菲眼中一瞬的迷茫并未及时回答，心不由的一沉，他又问了一遍，“你既然不心悦朕？那为何要进宫？”
“我……”蓝容菲垂下头有些不敢看永安帝，她敢说她只是心悦永安帝的皇帝之位吗？
至于喜欢？
蓝容菲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情爱一事她从未想过，元宵节那日让她的决心更加坚定也只是因为永安帝看起来并不似那种令人嫌恶的君王，可若说她对永安帝情根深种那是万万没有的。
让她找个没有妻妾尚且能保证一辈子待她好的男人她尚且不会喜欢，又怎会去喜欢一个后宫佳丽三千的女人。
只是这些都是她的小心思，然而对上永安帝探明的目光时，她不是不心虚不害怕的。
永安帝见她吞吞吐吐不肯给个答案，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哂笑道，“看来你也是看上了朕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这话蓝容菲无法去接，因为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这事儿是她做的不对，但不能否认她想进宫的心思的确不纯。
永安帝嗤笑一声坐回凳子上而后道，“你起来吧。”
蓝容菲不知他到底什么心思，跪在那里想了想这才站起来，却没敢再坐下。
永安帝看着她拘谨的样子心里微微不忍，这样一个小姑娘被徐氏保护的太好，恐怕并不知情爱之事吧。况且他年长她这么多，本就该对她多一些耐心，说不定他将她吓着了也说不定。
“坐吧。”永安帝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也有些微愣，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温和极了。
蓝容菲却是不敢坐的，她想起被她连累的姐姐和宋家，双腿忍不住噗通一声又跪下了，“求皇上恩典，将宋家铺子还给宋家。容菲愿意进宫。”
永安帝原本温和的一张脸蓦然又沉了下去。是了，小姑娘并不是喜欢他呢，如今说愿意进宫也只是因为他将宋家的铺子收为己有了，他做的这些在蓝容菲的眼中就是他恃强凌弱了欺负了宋家了。
永安帝坐在那里有些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双目阴沉的看着蓝容菲道，“抬起头来。”
蓝容菲身子一抖让自己挺直腰背与永安帝对视。
帝王的双目此刻没有方才的温情，只有满满的嘲讽，“就像朕回答你姐姐的话一样，大周江山都是朕的，不管是人还是铺子，只要朕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瞬间，蓝容菲的脸变的煞白，见永安帝似乎要走，蓝容菲鼓足了勇气道，“皇上既然说到这份上，那民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闻言永安帝果然站住，似乎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蓝容菲咬了咬唇道，“民女和哥哥两岁丧母，是长姐护着我们长大，否则我们早被继母饿死。长姐顶着巨大的压力将我们兄妹俩带进宋家，宋家姐夫待我们如亲兄弟姐妹，婶子待我们如亲子。在我们兄妹二人的眼中，姐姐和姐夫他们便是我们永远的至亲。”
她想起那一家人心里就温暖起来，也有了很大的勇气，“宋家表面上风光，可民女知道，站的越高越是危险，更别提姐夫和哥哥如今官位不高。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权势，在满地官员的京城本就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永安帝回身，看着她道，“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谁敢欺辱朕看中的臣子！”
他说的气势磅礴，可蓝容菲闻言却只是冷笑，“谁敢？晋王敢，卫国公府的人敢！黄家人敢！覃家也敢！晋王敢在王府里对姐姐欲行不轨之事，失败后连同王妃三番两次为难宋家。卫国公家小公子只因姐姐不高兴便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的妻子，姐夫为民治理黄河，可人有人却想利用堤坝要姐夫的命！就连前些日子民女的亲生父亲还有异母弟弟来京城，那也是为人指使。”
永安帝看着她倔强又不忿的模样一愣。
蓝容菲轻轻摇头神情悲凉，“皇上，民女只不过闺阁女子都能看的出来，覃家和黄家固然该死，可真正该死的人却仍旧好好的活着，在这京城耀武扬威的活着！他们的存在是在挑战皇权，是在嘲讽皇上，可皇上您容得下他们！就因为您容得下他们，姐姐和姐夫就该承受这些欺辱，就该看着迫害自己的人逍遥的活着，山东那些失了家园的百姓就该看着受着等着朝廷的救济再道一声朝廷的好！姐姐和姐夫为了百姓费劲心力，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就因为姐姐不舍得妹妹进宫，将整个夫家的财产都搭上了！”
说到最后她惨淡一笑道，“姐姐收容那么多乞儿真的只是因为省钱吗？姐夫他们费心劳力又是什么？天下士子十年寒窗苦读到头来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永安帝站在原地看着蓝容菲，听着她的话嘴唇紧抿。这样的话若是换个人来说便是大逆不道了，可这话却是蓝容菲说的，即便大逆不道他都不忍心去苛责。
“有些事，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永安帝眉头皱着，“朕是一国之君，做任何的决定都要考虑大局，看是否于国有利于民有利，而非一人一家的公平公正。”
“包括这件事吗？”蓝容菲笑了笑，一张本就美艳的脸更加动人，“民女如今有些明白姐姐不让民女进宫的原因了。”
“可怜民女一心想着为姐姐和姐夫分忧，却犹不自知自己安安生生呆在家里才是最他们最好的帮助。”蓝容菲眼中蓄满了眼泪，“是民女想的太简单了，将人心想的太简单了，同时也太高估自己的斤两了，若是能够从头来过，容菲绝对不会去报什么狗屁选秀！哪怕我一辈子不嫁好歹还能在家帮衬姐姐，可若我入了宫，才真的给了圣上拿捏姐姐和姐夫的把柄了。”
她脸上当真有了悔意话语又那般决绝，让永安帝心里复杂又难以接受。
来之前他还想着小姑娘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进宫的，可这脸打的实在是太快。人家小姑娘竟只是为了给姐姐和姐夫哥哥撑腰来的。如今却连这个借口都不想要了，她后悔了……
永安帝不想追究她的大逆不道，却也不想再面对下去，他只觉自己多年来头一回心动便被伤个彻底，果然，帝王就是不该有情爱的。他走到门口，头都没回道，“来之前朕本以为你是心悦朕的，朕以为元宵节那日你也是动心了的。却没想到……”
他自嘲的笑了笑，而后开门离去。
蓝容菲瞧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大开的门，周身的力气也被抽去，身子一歪便坐在地上。
春日的地上带着丝丝的凉意，蓝容菲为自己的愚蠢，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深深的悔恨。
是她的自以为是害了宋家，让宋家一无所有，让姐姐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实在是该死，她辜负了姐姐和家人的殷切希望，她是宋家的罪人。
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脸颊慢慢滴在地上，蓝容菲小时候像只刺猬一样，却有姐姐护着，如今姐姐想护她，可她却将这些都断送了。若是姐姐一家后半生再为她继续操劳，那她真是白活一场。
可她又不敢死的，她若死了，姐姐会心疼，哥哥会心疼，姐夫和婶子也会难过。
蓝容菲不是不委屈的，她想到方才永安帝的话委屈的哭出声来。
门外，永安帝听着里头的哭声，眉头紧锁，孙公公小心翼翼道，“皇上，咱们该回宫了。”
永安帝颔首，走出去两步道，“将她，送回礼部吧。”
孙公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应了声，命人让人将蓝容菲送回去。
是夜，宋家人未眠，永安帝未眠，在礼部待选的蓝容菲也未眠。她如今不知前路如何，只有看不见的迷茫。
她辜负了姐姐辜负了姐夫他们，她今后即便登上宠妃的高位，又能如何。那帝王是再理智不过的帝王，又怎会因为妇人之见而有所影响。
外头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嬷嬷来喊她们起床洗漱了，蓝容菲带着一脸的青色爬了起来。
今日是待选的秀女进宫学礼仪的时候了。
宋家。
徐容绣一夜未睡，本就萎靡的精神更加萎靡。
田氏等人知晓她心中难受，拘了饺子没让饺子去吵她。
到了晌午，徐容绣从房里出来，田氏忙让人摆饭，又让饺子去拉着她吃了一些，好歹有了些精神。
田氏劝慰道，“如今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总不能就不吃饭了，吃饱了饭咱们再一起奋斗去。咱们能从一穷二白开始，再从一穷二白爬起来就是了。”
徐容绣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她知道田氏在安慰她，刻意不去提容菲的事，可原本容菲坐着的位置如今还空着，她又如何不想。
饭后田友水过来与她道，“昨晚时雍坊那边有人定了所有的房间，虽然订房间的人是礼部侍郎的人，可进去的人却是孙公公还有一身材魁梧的男子，而在此之前，礼部侍郎的人还偷偷带了人过去，看身形却像个姑娘。”
徐容绣听的心里一颤，“没听见说了什么？”
能让孙公公在外守门的，那定然是永安帝了，可永安帝要见什么人要这般小心翼翼不能在宫里见？
徐容绣陡然一惊，礼部的人送过去的人难不成永安帝见了容菲？
她期待的看着田友水想要知道些什么，可惜田友水摇头道，“房间被包下后下人和后厨的人都被撵了出去，若非后厨的一个厨娘偶然瞧见也不会知道这些。”
闻言徐容绣有些失落，“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如今容菲恐怕已经进住储绣宫等候来日的最终挑选了。”
到了黄昏，宫中秀女初选也已经结束，蓝容菲果然没有回来。
徐容绣已然没了指望，别的秀女进了宫一个月后或许能够落选回来，可有永安帝这层关系在容菲又怎么可能回来。
心里最后一点想念也没了，徐容绣叹了口气，对家人道，“吃饭吧。”
往后的日子更加艰难，如今自怨自艾的难受又有什么用呢。
然而晚饭后孙公公却来了，身后几个太监抬了箱子过来。徐容绣强打精神将人让进屋里，客气道，“孙公公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
孙公公明白她心里不痛快，别说徐容绣了，再看宋家其他人面色也没个好看的，甚至对着他也是爱搭不理，显然是被皇上给牵累了。
念及此处，孙公公也不多话，直接让人将箱子打开，“宋太太且瞧瞧。”
徐容绣瞥了眼，忽然怔住，竟是当日她带去皇宫的所有宋家铺子的地契房契等物，她惊讶道，“孙公公，皇上这是何意？”
“皇上当日不过是与宋太太开玩笑，堂堂一国之君又怎会贪图臣子家的一点小利。”孙公公语重心长道，“宋太太，现在蓝小姐已经进宫在储绣宫进行礼仪培训，用不了一个月就要参选，以圣上的心意……宋家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如今皇上将宋家铺子送回，其中的意思宋太太也该明白。所以到了如今，该想开些，好些人想入选还选不上呢。您也甭说其他的，咱家没个亲人，可好歹也是吃了宋家好几年鸭货，这点情分咱家一直都记得。只是如今，宋太太，人该往前看呢，该明白的也都得明白，多想是没用的。”
该明白吗？
徐容绣自嘲笑了笑，“多谢孙公公提点。”
孙公公看得出来她似乎并不能介怀，便叹了口气，又吃了盏茶这才带人离开。
待孙公公离开，田氏方叹气道，“好歹还保住了铺子，不然往后的日子你该更辛苦。如今铺子回来了，你便好生经营铺子，朝堂上有子遇和容恩，让他们使劲儿爬，总归能给容菲做靠山护她周全的。”
“是，娘说的对。”徐容绣没说的是后宫佳丽三千，随便抓一个娘家身份地位都比宋家要高。等到宋子遇和蓝容恩爬到高位那一日，容菲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都不一定呢。
徐容绣也没与田氏仔细说清楚，心里又在琢磨其他的事情，如今容菲出来的可能性日益变小，但她们在宫外却不能坐以待毙，少不得与夫君去信说明情况了。
想到这些徐容绣便又写了一封信又收拾了一些东西让人快马加鞭送了过去。
月余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温暖的四月，本该是百花盛开温暖的春季，可徐容绣却感觉不到春意的盎然。
徐容绣听着外头人传来的消息，眼皮噗噗直跳。
会不会是容菲出了什么问题？
门外马蹄声响起，接着便是下人行礼的声音，徐容绣心思一动，转眼便喜上心头，难道是宋子遇回来了？
宋子遇的确回来了，他自打接到徐容绣的信便安排回京的事情，安排多日方才理出头绪又与马侍郎告了假顺便回京汇报情况。然而一路赶回来，到京城已然是到了秀女参选的时候。
“娘子。”宋子遇下了马车进了院子便喊他娘子。
一别数日，宋子遇想妻儿想的厉害，一进院子先找徐容绣。
徐容绣站在门口一看果然是他回来了，一直绷着的一根线啪的就碎了。
宋子遇就是她的依靠，他回来了她便不害怕了。
“夫君。”
宋子遇眉梢带着喜色上前将徐容绣抱住，“娘子辛苦了。”
徐容绣摇头，声音里带了哭腔，“夫君，容菲她……”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宋子遇道，“是不是还有几日才开始不是？”
徐容绣道，“明日了，明日皇后娘娘和太后便要替皇上选妃了。”
“那我待会儿换身衣服便去……”
他话音未落，就听身后有人颤颤喊了声，“姐姐，姐夫。”
宋子遇和徐容绣双双看去，入目的便是一身浅绿色对襟褙子，素面朝天的姑娘，可不是本该在宫中的蓝容菲吗。
蓝容菲看着姐姐和姐夫哭着又笑着，“姐姐，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