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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夫的星期六
作者：柚子多肉
内容简介
 钟渝因为前夫的关系，被男朋友甩了，她要求对方赔她男朋友。 季殊：我身边很多青年才俊，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你喜欢哪样的? 那就不用了。钟渝开玩笑地说，我觉得你就挺好的，成年人嘛，也不是非要谈恋爱什么的。 季殊顿了顿，看她。 你考虑一下。钟渝说。 你是认真的?季殊问。 钟渝点头。 季殊：那也行。 钟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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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钟渝的女儿生病了。
反复高烧，最后还引发肺炎住院了。
她在病床前守了一整晚，小家伙被烧得满脸通红很不舒服，一晚上都在哭。隔壁床也是住院的小朋友，被吵得一晚上没睡好，家长到护士站投诉她，她只能抱着初初到楼梯间里去。
后来初初没力气了才不嚎了，但是撇着一张小嘴，眼睛湿漉漉的，一脸可怜样。
钟渝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初初乖，吃完药打完针马上就能好啦。”
后半夜她上床抱着初初睡了一会，早晨初初的主治医师来查房，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要不要紧？”
钟渝摇头，她只是这两晚没休息好有些累而已。
医生走之后她抱着初初去吃了早餐，回来时她困得不行，便到初初的床上躺了一下。中午护士来打针，看到她躺在小床上，开玩笑道：“这生病的是你还是小朋友啊？”
钟渝有些惭愧，挣扎着坐起来，却两眼发昏，一头栽了下去。
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却是换了一间病房，一转头就看到那个医生在喂初初吃苹果。
“医生。”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句。
那边两人立即看过来，初初叫了一声妈妈，而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把头搁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肚子嘟着嘴，差点又要哭出来。
医生搁下苹果，笑着说：“你把你女儿快吓死了。”
“我怎么了？”钟渝问。
“发烧，有点低血糖，没什么大碍，打完这一瓶药水就好了。”医生看了初初一眼，低声道：“你还有家人吗？你女儿还没痊愈，你这样恐怕有些困难。”
钟渝点头，“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
对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就出去了。
初初脱了鞋子爬上床来，小心地拱到钟渝怀里，仰着脑袋看她。
钟渝摸摸她的小脸，“妈妈吓到你了是吗？”
初初没有做声。
“妈妈叫爸爸过来照顾你，好吗？”
初初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还拼命点头，生怕她答应慢了妈妈就反悔似的。
钟渝播通了季殊的电话，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她心跳有些快，还未平复下来，听得那声低沉又有些漫不经心的“恩？”，钟渝就开始有些忐忑了。
“季殊，我是钟渝。”
“说。”
钟渝抿了抿唇，尽量简洁地说明了自己的这通电话的来意：“你在国内吗？初初生病了，我一个人照顾不来。”
那边一顿，男人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虞：“生病？怎么会生病？”
“前天带她去游泳，游得晚了，出来的时候着了凉。”
季殊隐忍了半秒，而后像是换了个地方，听筒那头更安静了，之后是意料之中的训斥：“钟渝，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带不好，就把女儿给我。这边有爷爷奶奶，还有佣人，总不会三天两头生病。”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话，所以她前两晚都没敢给他电话，要不是自己真的没精力了，才不想给他电话。
“初初已经差不多好了，就是晚上还有一针，明天白天观察半天就可以了。所以我不想找护工，你要是没有空过来，就派个阿姨来怎么样？”钟渝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这边初初听出她的意思，一时急了，抱着她的手腕拉下手机，冲着那头喊：“爸爸爸爸。”
钟渝只好放了外放，听得男人在那边听到女儿的声音，瞬间换了语气，温柔得似乎要掐出水来，“初初乖，想爸爸没有。”
“想！爸爸！”
季殊笑了笑，“妈妈说你生病了是吗？难受吗？”
“恩。”初初的声音很委屈了，“爸爸来，想爸爸。”
“好，爸爸等一会就过去，你乖一点，好好吃药，听妈妈的话。”
初初高兴的恩了好几声。
钟渝关了外放，对着电话那头报了医院名称和病房号，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那边便毫不留情地撂了电话。
之后她挂完了吊针，抱着初初在床上睡觉。小家伙一直在等爸爸，眼珠子黑不溜秋地盯着门口，钟渝哭笑不得。打完针吃个药的她困得不行，陪着初初等了一会没捱住，又沉沉睡过去了。
醒来是因为听到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她心里一惊，睁开眼看到怀里已经没有初初了，连忙转头，就看到了那个身形挺拔西装革履的男人，似乎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他抱着初初，正笑着轻声和她说话。
钟渝局促地掀开被子下床，男人听到动静回头，眉头微锁，声音不悦，“女儿生病了，你倒是睡得挺香的。”
钟渝有一丝赧然，但好在他并不喜欢在女儿面前露出恶相，所以没有再说什么。
季殊还带来了早餐，是清粥和几道小菜，有他喂初初，她也吃得省心多了。
午餐过后护士进来给初初打针，有季殊在，初初乖巧许多，总算顺利扎了针。护士出门前还说了一句：“钟渝，你也记得吃药啊，许医生特意让我提醒你的。”
季殊这才闻言回头看她：“你怎么了？”
那护士这几天眼看着钟渝自己一个人抱着孩子进进出出打针，心里心疼她。她一直以为她是个单亲妈妈，所以看到小孩爸爸的时候，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了，当下便没好气地替钟渝回答了：“她一个人照顾小朋友两天两夜都没好好休息，所以有点低烧低血糖，早上还晕倒了。”
钟渝冲那护士笑了笑，“谢谢。”
“没事，带孩子不容易，要先照顾好自己。”护士出去的时候还白了季殊一眼，心里暗骂果然找老公不能找长得太好看的，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妈妈呢？”季殊问。
“我刚送她去法国玩了。”
季殊没有再说话。
季殊一直在医院陪初初吊完了药水，然后说要送她们回家。
他抱着初初走出医院的时候，吸引了不少护士的目光，这个人在哪里都是这样瞩目。
一想到这样的男人曾经是她老公，钟渝就分外感慨。
钟渝实在是太累了，上了季殊的车又开始睡觉，睡得口水直流，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季家的车库里了。
“叫不醒你，初初说要过来玩乐高，所以我就直接回来了。”季殊淡淡地解释。
钟渝悄悄擦了擦口水，嗯了一声。
初初喜欢玩的玩具都比较高级，当然也都是季殊惯的，钟渝买不起，季殊倒是买了很多套，专门腾了一个屋子做成了她的玩具屋，也不许初初带走，所以初初每次都会惦记爸爸家的那些玩具。
他抱着初初下了车，钟渝踟蹰半秒，也跟着下去了。
季殊家的阿姨准备了午餐，很丰盛。季殊喜欢亲自照顾初初，所以喂饭什么的都是他效劳了。钟渝埋头吃自己的，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感觉阿姨都在看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这几天在医院都是吃的外卖，感觉只是为了生存，今天这一顿才叫吃饭。”
季殊嗯了一声，吩咐道：“你出去吧。”
旁边候着的阿姨才走出了餐厅。
钟渝这才自在一点。
她真的是，无论过了多久，都还是不适应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
当初刚嫁到季家，还因为这个问题一个月瘦了十斤，就因为在饭桌上不好意思夹菜。
用过午餐之后季殊亲自接了两杯水过来，一杯递给她，声音冷淡，“吃药。”
一杯留给初初，声音温柔，“初初小宝贝，我们吃药了。”
简直是两副面孔。
初初很抗拒吃药，在医院的时候每次都是钟渝凶她她才吃的，她这个人越哄越不听话，所以季殊一开口她就知道要出问题。
果然，初初看到药立刻就跑了。
“乖。”季殊哄道，“吃了药病才会好，不然又要去医院打针了，你看妈妈多厉害，一口就吃掉了。”
初初望向钟渝，钟渝配合地做了个示范，一口把药吞了。
她吃了药，初初依旧是扭头就走了。
于是季殊又满屋子的抓她，抓到她还没开口，她就哇哇大哭。
钟渝觉得头疼。
季殊还蛮有耐心的，一直在哄，但是初初不吃那套，哭得简直停不下来了。
“我来吧？”钟渝说。
季殊只是微微一顿，而后就较劲似的继续哄。
行吧。
他不想让她代劳，她也乐得轻松，“那你来。”又问：“有没有客房让我休息一下？吃了药我有点困。”
“二楼的卧室都可以。”季殊头也不抬地说。
钟渝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上楼了。

第2章
她倒是想回家睡，但这个时候初初肯定不愿意走。
这一觉才真的是补回了眠，钟渝一直睡到了黄昏。
下楼的时候只看到阿姨在收拾地毯上的乐高，看到她下来阿姨先是给她倒了一杯果汁，然后才跟她说季殊在外面草坪上。
“带着初初在草坪玩？”钟渝问。
“嗯，先生的朋友带了一只博美来，她很喜欢。”
钟渝刚走到台阶上就听到初初的笑声了，她逗狗逗得不亦乐乎，小脸红扑扑的，季殊换了身衣服在旁边陪她玩，旁边还有一位男士，钟渝觉得眼熟，但没什么印象了。
“妈妈！”初初看到她之后欢快地叫了她一声，又指指小狗，“狗狗！”
“嗯。”钟渝走过去摸摸她的小脑袋，确保她没有发烧，又问季殊：“她吃药了？”
季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微微点头。
“那你挺厉害的。”
“哄了半个多小时。”
钟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宋境，我朋友，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是伴郎。”季殊跟她介绍道，又对男人说：“钟渝。”
男人点头，视线从钟渝身上一扫而过，语气很随意，“我知道，你前妻嘛。”
季殊似乎微微皱了皱眉，对那个称谓不太满意，补充道：“初初妈妈。”
“哦哦哦。”钟渝想起来了，冲他笑了笑，“嗨，好久不见。”
对方笑笑，“不久，你们离婚的时候我们在门口打过招呼的。”
钟渝有点尴尬，她没想起来，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她有些微妙的敌意，大概就像她闺蜜对季殊一直抱有敌意一样。
“她就是这个金鱼脑袋。”季殊帮她解围，“不记事的。”
“同样的话说了三遍都记不住吗？”宋境吐槽，“我严重怀疑你们结婚之后你每天早上都要跟她做自我介绍吧？”
季殊笑了一下，“没有，她记得住我。”
宋境：“……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钟渝也想说，这句话怎么听都别扭，搞得她好像有多喜欢他似的。
初初在旁边拉了拉她，“妈妈，可以把狗狗带回家吗？”
“不可以哦，妈妈家不能养狗，而且。”钟渝指指宋境，“狗狗是叔叔的呀。”
初初立刻眼巴巴地望向宋境，对方受不了萌娃攻击，立刻举双手投降，“送你了送你了。”
季殊摸摸初初的脑袋，柔声说：“妈妈家不能养狗狗，养在爸爸家好吗？你有空的时候就过来和它玩。”
钟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原来这人在这等着呢。
这段时间季殊时不时就要弄点新鲜的吸引初初过来，有时候初初过来了就不愿意回家了，弄得钟渝很是为难。
初初看看钟渝，又看看季殊，才小声又委屈的恩了一声。
钟渝又陪着初初玩了一会，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季殊提出要回去了。
“用过晚餐再走吧。”季殊说，“宋境也在这吃饭。”他捏了捏初初的脸，“在爸爸家吃饭好不好？”
初初根本就不舍得狗狗，连忙点头答应了。
钟渝也懒得自己回家再弄晚餐了，就没再说什么。
晚餐比午餐还丰盛夸张，宋境开了两瓶红酒，两个人都喝得有点多，期间说着钟渝听不明白的事情，大多都是生意上的，最后吃完饭的时候，两人眼底都出现了迷离的醉意。
晚餐结束之后季殊送宋境出门，回来的时候发现初初已经吃完药了，诧异得不行，“你喂的？”
“她自己吃的。”钟渝摸摸初初的脑袋，“我们初初可乖了，是不是呀？”
初初撇着嘴，一脸的委屈但是敢怒不敢言。
季殊一脸的服气。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钟渝说。
季殊嗯了一声，又问：“你吃药了吗？”
钟渝笑了一下，“吃了。”
季殊点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初初在旁边瞬间就红了眼眶，大喊大叫起来：“我不回去！！！”
钟渝就怕她闹，连忙把她抱起来哄：“乖啊初初小宝贝，我们先回家，明天妈妈再带你过来好不好？”
初初在她怀里拼命挣扎，“我不回去！”
季殊看到女儿哭就没有办法，他从钟渝怀里接过初初，温柔地哄：“宝贝乖，明天爸爸不上班，过去看你好不好？”
“我要在爸爸家。”初初可怜巴巴地跟季殊说，“爸爸我不想回家。妈妈答应我的，吃药就不回去！”
季殊望向钟渝。
钟渝也失去了耐心，“那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回去。”
初初愣了一下，又开始哭。
季殊对她的语气很不满意，皱着眉，“钟渝？”
“每次带过来就不愿意走了，就要闹，你这么喜欢爸爸，干脆就跟爸爸过好了。”钟渝实在是忍不住，连续几天不休不眠地在医院照顾她，自己也还病着，无人体谅，还要看季殊的脸色，她当即也爆发了，“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你不可能两个都要，你懂不懂？”
季殊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严厉了许多，“钟渝！”
“你叫我干什么！”钟渝更凶了，冲着季殊说：“这个事实她现在不知道以后也得知道，你不能一直让她活在童话世界里。”
季殊被她吼得怔住了。
初初已经被吓傻了，连哭声都没了，还开始打嗝。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抱歉！我扮演不好好妈妈的角色，你要是实在对我不满意觉得我教育不好孩子，你就打官司把她抢走啊！少来对我指指点点。”
“你别这样，吓到孩子了。”季殊倒是立刻平静了下来，“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对不起。”
“你指责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季先生。”钟渝不想再谈，只是转头问初初：“季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初初抱紧了季殊的脖子，不再看她。
钟渝心里尖锐的疼了一下。
虽然她一直知道初初喜欢季殊比喜欢她多，但每次到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很受伤，很想放弃。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季殊拉住手腕，“钟渝，你别这样，我知道带孩子辛苦，我只是有时候想帮你分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独占初初，我也相信初初爱我和爱你一样多，她只是希望能多和我们待一会，你明白吗？她要的不仅仅是爸爸，而是有爸爸也有妈妈的家。”
钟渝试图挣开他的手，但没挣开，“但我们离婚了是事实。”
“我知道，可是我们可以更委婉地跟她解释。”季殊的声音难得的温柔，这也是这么久一来他第一次对她说话像对初初说话那样耐心，“初初太缺乏安全感了，上一次心理医生对她进行心理测试的时候就跟我提过，如果我们不注意这方面的引导，会对她的成长很不利，也会导致你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钟渝觉得不可思议，回头看他，“你居然让她看心理医生？她才几岁啊？！”
“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过来陪她玩了个下午，随便聊了聊。”季殊解释，“不算就诊，初初也没有不适。”
钟渝简直无话可说，“我拜托你了，现在的单亲家庭真的非常普遍，没有你想象中的严重好吗？我不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你觉得我的性格有问题吗？”
季殊顿了顿，才说：“你真的觉得你的性格没有问题？”
钟渝梗了一下，“……不聊了，告辞！”
“抱歉，我不应该攻击你。”季殊再次拉住她，“我是希望初初能开心快乐的度过童年。”
“我难道会故意让她过得不开心不快乐吗？我实话告诉你，她也就只有和你见过之后才会这样，平时我一个人带她好好的，她也根本不会闹。如果我真的有问题，那我的问题就出在你这里，我根本不应该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季殊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钟渝觉得自己没法跟他谈下去了，他这个人太理想主义了，她没觉得初初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季殊的标准他们怎么达得到？他们已经离婚了，要怎么营造一个家的假象？复婚吗？
“你松开我，我要回家了。”钟渝觉得很疲惫。
“钟渝……”季殊的声音很无奈很温柔，“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钟渝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觉得很累，你当初……就应该阻止我把孩子留下来。”
季殊也沉默了。
“你带她吧，你家里有爷爷奶奶，也有那么多佣人，她跟着你会更开心。”
钟渝挣开他的手，想走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初初撕心裂肺的哭声：“妈妈！！”
钟渝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季殊刚把初初放下，她立刻就飞奔过来抱住钟渝的腿，“妈妈，妈妈我错了，妈妈，不要不要我。”
她从来没听过初初这么伤心的哭声，一下子眼泪也涌了出来，她蹲下来把初初抱进怀里，“对不起，是妈妈错了。”
“不要不要我……”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妈妈跟你爸爸开玩笑的。”钟渝觉得自己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初初张着嘴哭，哭着哭着突然打了个嗝，然后哇的一声吐了钟渝满怀。
钟渝：“……”
季殊：“……”

第3章
“烧已经退了，只是吃多了吐的。”季殊家的家庭医生赶来给初初看过之后说，“以后吃完饭不要让小孩子情绪太激动，哭成这样是我也要吐的。”
“知道了，谢谢医生，麻烦你了。”钟渝挺过意不去的，家庭医生虽然也住在附近，但是过来也要一会。刚刚季殊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十分钟内赶到我家”，所以家庭医生出现的时候穿的还是拖鞋。
“没事没事。”医生摆摆手，“倒是你，脸色有点难看，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有点点发烧。”钟渝说，“已经吃过药了。”
“好。”医生收拾了药箱，“那季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恩。”季殊在哄初初，头也不回地说。
医生走了，初初躲在爸爸后面，还不住地拿眼镜瞟妈妈，生怕妈妈走了。
钟渝只动了动脚，她就马上又要哭出来了。
“我的姑奶奶，我只是去搞一下衣服。”钟渝指了指自己身上刚刚她吐出来的东西，虽然已经擦过了，但还是有点让她不适。
初初还是一副她要是敢出门就立刻哭出来的模样。
季殊便淡淡道：“用我的浴室。”
这样她就不需要出门了，初初很高兴，“对！用爸爸的浴室！”还很赞赏的看了她爸爸一眼。
这一眼也看得季殊很受用。
钟渝一看那对父女互动就不舒服，又想起刚刚他攻击自己的话，一时有点气不过来，她望了他的衣帽间一眼，说：“我想换一件衣服。”
季殊头也不回，“你的衣服你全拿走了。”
“所以想跟你借一件衣服。”
季殊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意外她会开这个口，但也不过一瞬，他就点了点头。
钟渝进了衣帽间，顺手把磨砂玻璃的推拉门掩上。
以前这个衣帽间是他们两共用的，钟渝衣服很多，季殊的也不少，本来他一个人用是绰绰有余的，多了个她，就显得有些拥挤。所以后来他重新改造了，把这个衣帽间改大了不少，还给她专门腾了一块柜子放包包。
离婚之后她把自己的东西全搬走了，搬走的那天，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占用了季殊那么多地方——有三分之二的空间都是她的东西，她一收拾走，整个衣帽间都空了。
现在这个衣帽间也依旧有些空，季殊的衣物还是放在他原来放的地方。她原来放东西的地方，有些被他拿来放了一两件衣服，有些干脆就还是空着的。
都已经离婚两年多了，钟渝还能在他房间发现自己生活过的痕迹，这点让她有点触动。
钟渝从他那堆衬衫里找出他最喜欢的那件换了，然后到浴室把脏衣服搓了一下，本来想带回家的，出门之前看到脚边的脏衣篓，她顿了顿，然后把手上的衣服丢了进去。
就盖在他之前换下的衣服上。
季殊稍微有点洁癖，即便是脏衣服，也不喜欢两个人的放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嫌弃她还是怎么的。结婚第二天他就在浴室放了一个新的脏衣篓，一开始钟渝没意识到，仍然把脏衣服放在他的那个脏衣篓里，直到她后来发现他有在默默把她的衣服从那个篮子里捡出来放到另外一个里，然后还洗了洗手。
钟渝有点报复过后的轻微快意。
她施施然走出衣帽间，出去那一刻，季殊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腿上快速的扫了一眼。
她今天穿的一件牛仔短裤，季殊的衬衣很宽大，套在外面几乎就看不到裤子了，一眼望过去仿佛内里没有穿。
钟渝捕捉到他这个目光，立刻做作地揪紧衬衣下摆，用看登徒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季殊：……
她就是这么睚眦必报。
“初初。”钟渝唤她，小家伙有些犯困了，她白天闹得再厉害，困了也还是会下意识地找妈妈。
初初朝她伸手，她过去将她抱起，低声哄她睡觉。
她打算先把她哄睡了再悄悄走，知道她的意图，季殊也没有开口，只是仍旧站在一旁看她哄小孩。
初初趴在她肩头，被柔软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渐渐就放松了，没两分钟，她那只塞在嘴里的手指耷拉了下来。
手掉下来的瞬间，初初惊了一下，张开眼就看到爸爸，又意识到自己还在妈妈怀里，便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季殊心里柔软得不成样子。
他从小就被按照季家继承人的样子培养着，不能有喜欢的东西，不能有弱点。他爸爸觉得，人一旦有了兴趣爱好，就会玩物丧志或者瞻前顾后。他渐渐也就养成了对什么都是只有三分上心，因为这个性格，这么多年来，也确实在商场上顺风顺水。
没想到他会突然有一个软绵绵的女儿，这么可爱，这么粘他，他心甘情愿让她变成自己的弱点，甚至觉得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季殊走过去摸了摸那个小脸蛋，又玩了一下她珠子一样的手指腹。
察觉到他靠近，钟渝也没动，直到男人身上特有的寡淡香气传来，她才意识到他靠得有多近。
她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落在她颈间。
钟渝想远离他，但是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正目不转睛地在看着初初，现在移动，一来是怕他以为自己小心眼不让他碰初初，二来她也怕再吵醒初初。
又过了一会，钟渝实在是撑不住了，苦着脸回头小声说：“手麻了，我要回去了。”
季殊嗯了一声，“我让司机送你。”
钟渝也没拒绝。
这么晚了，这里肯定是打不到车的。
季殊送她们出门，车开走的时候钟渝往外看了一眼，他还没进门去，长身玉立地插兜站在那望着车开走。
钟渝收回目光。
到家的时候初初醒了一小会，但是很乖地没有闹，钟渝喂她吃了点东西，又哄着她洗了澡。刚把她放到床上要去洗澡的时候，初初又忽然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一直叫妈妈。
“怎么啦？”钟渝很无奈地抱起她，“妈妈要洗澡呢，初初自己待一会好不好？”
她不愿意，死死的扒着钟渝的脖子不放手。
钟渝只好把她放到学步车里推她到浴室门口，然后开着门匆匆忙忙洗了个澡。
最后抱着她躺到床上的时候，钟渝累的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因此哄初初睡觉的时候，她也不小心睡着了，直到后半夜她忽然惊醒过来。
今天还没更新！
钟渝帮初初盖好被子，爬到飘窗上开了电脑，进网站之后果不其然有一堆粉丝在底下催更了。
钟渝没敢开小差，打开文档立刻就奋笔疾书。
大概是因为今天和季殊待了一整天，夜晚钟渝格外有灵感，码字时速飚到了四千，一下子就写完了一章。
她写完之后又回头看了一遍，整理剧情修改错别字，然后对这一章的情节格外满意。
虽然她讨厌季殊，但也真的不得不承认，季殊是她的缪斯，是她的灵感源泉。
她写的小说，一直以来都不知不觉地充满了季殊的影子，有时候是对人冷冰冰的他，有时候是深夜温柔待她的他，有时候是面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他。纵然主角性格千变万化，但都能从其中窥见一点季殊接人待物行为处事的习惯。
也幸好季殊他本人从来不看小说，更不会看她的，所以她才不会担心被发现。
一本小说，主角出色了，才能让读者印象深刻，当一个人物刻画得好了，故事情节似乎也就信手拈来了。
她不是天赋异禀的作者，一开始也纯粹只是爱好，但是她勤奋，三个月写一本，即便是哺乳期带孩子那么累，她都会见缝插针的码字。长此以往，渐渐的也就摸到了一点门路，也因此写起来越发顺手。
她现在写的这本，是她这两年来数据最好，也是她本人最喜欢的一本，她绝对不能断更。
钟渝把稿子复制到网页发布了，一刷新，立刻就有几十条评论，都是一直在等她更新的死忠粉。
钟渝正要敲键盘回复，就听到旁边床上的初初小小声的叫了她一声，“妈妈。”
“嗯？”更新完的她轻松了很多，“吵醒初初了吗？”
初初爬下床来到窗边，被钟渝一捞就上去了，她迷迷糊糊地，被钟渝放在肚皮上，立刻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睡之前还在念叨：“明天去……爸爸。”
第二天钟渝还没睡醒，初初就在床上爬来爬去玩自己的了。
她也只能起床，一边煮早餐一边给她冲奶粉。
期间初初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最后喝奶的时候也一只手抓着她的衣袖拧来拧去。
“两只手抓着奶瓶喝哦。”钟渝戳戳她的脸颊。
她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衣服，隔了一会，又拿开奶瓶，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妈，我想爸爸。”
“爸爸今天要上班没有空哦。”钟渝说，“妈妈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
钟渝很少带初初出去玩的，一个人带小孩太累了，初初走不了几步路又不爱坐手推车，常常都得她抱着。
但今天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爸爸不上班。”
连动物园都诱惑不了她。
“那带你去爷爷奶奶家玩好不好？”钟渝继续努力，“你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哦。”
初初咬着奶瓶犹豫了一下，还是要爸爸。

第4章
其实钟渝也不是不让她去她爸爸那边，只是这种东西就跟戒奶一样，初初要是很久没见到季殊，倒也不会盼，一旦去玩了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会一直惦记一直闹。
如果她今天带她过去了，那明天她还是会说“要爸爸”。
而且他们毕竟离婚了，钟渝也确实不想频繁往那边跑。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爸爸生日了，到时候我们再过去嘛。”钟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爸爸生日你想好要送什么礼物给他了吗？”
初初却油盐不进，并且在察觉到钟渝没有带她去见爸爸的念头之后，她开始有点暴躁了，重复那一句“我要爸爸”，说着还把奶瓶高高扬起，钟渝马上变脸，严肃地提醒她：“你砸试试？”
初初还是有点怕妈妈的，又乖乖收起奶瓶放到嘴里，委屈巴巴地撇着嘴，一边喝奶一边念叨着爸爸。
她要是哭闹还好，她一这样可怜巴巴的，就搞得钟渝很心疼。
吃过早餐之后钟渝把初初放到垫子上，开了电视给她听儿歌，自己去打扫卫生洗衣服。丢进洗衣机的时候她看到那件穿回来的白衬衫，想起那个人的衣服都要手洗的，便勉为其难地拿出来帮他手洗了。
不得不说这件衬衣真好看，袖子一卷下摆一扎就是男友风，要不是知道他最爱这一件，她就私藏了。
搞完卫生之后她带初初下楼买菜，顺便带她去小区的游乐设施滑滑梯，小家伙高兴得不得了，玩得满头大汗，追着一个小哥哥跑。
钟渝在旁边乐不可支地录像，冷不丁听到旁边有人叫了她一声：“初初妈妈？”
“恩？”钟渝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正对着她笑。
“好巧。”
钟渝没认出来，眯着眼想了想，“你是？”
男人横手遮了遮下巴，只露出眼睛，“想起来了吗？许医生。”
“啊。”钟渝想起来了，是上次喂初初吃过苹果的医生，“是你啊，好巧，你也住这？”
“对。”
“以前都没见过你。”
“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休息的时候都在家睡觉，今天是看天气很好，所以才下来散散步。”他又问，“初初好点了吗？”
“好多了。”钟渝说，“今天再吃一天药应该就没事了，对了，那天出院的时候没看到你，也没跟你当面道谢，之前在医院谢谢你照顾初初。”
她指的是她晕过去那时。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不客气，职责所在。”
他们刚聊不久，初初就在旁边叫妈妈了，见钟渝没有过去，就跑过来妈妈妈妈的叫。钟渝把她抱起来，问她：“初初，还记得这个叔叔是谁吗？”
初初小声恩了一声，说了个苹果，又马上害羞地把头埋进妈妈的颈间了。
钟渝挺不好意思的，她女儿都认得，她居然没认出来。
许医生莞尔。
两人分开的时候互相加了微信，是钟渝主动提出的，自从她有了初初，她就很热衷于加医生老师这类人的微信，总觉得躺在微信列表里就有备无患了。
两天之后，钟渝的妈妈回来了，她才能松一口气。
至少不用再做什么事都抱着初初了。
那天她在家码字，她妈妈带初初下楼散步，回来的时候拿回来一张宣传单。
“是小区幼儿园搞的一个什么讲座，针对儿童健康安全的，我给你报名了。”梁温月抱着初初递过来一张宣传单，“我觉得很有用，是人民医院的儿科医生来的。”
钟渝本来不想去的，但听到她说人民医院的儿科医生，不由心念一动，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
主讲医师名字里就有许致秦的名字。
钟渝拍了照，发给那个许医生，一句“是你吗”还没发过去，那边就心领神会地先回答了她：是我。
又问：你要来吗？
钟渝很无奈：我妈已经给我报名了。
许致秦安慰她：来吧，都是干货，很有用的。而且我们给小朋友准备了礼物，初初一定会喜欢的。
钟渝回复：有空我一定去。
实际上她一个全职作家，一天到晚闲得不得了。
讲座那天早上，她还在被窝里和初初睡懒觉，听到门铃响了一声，梁温月去开了门，半分钟之后来她房间叫初初：“宝贝快起床，你爸爸来了。”
她和初初一道清醒过来。
“爸爸！爸爸来了？”初初马上爬起来朝外婆伸手，要她抱出去。
钟渝也坐起来，有点茫然，“他来干嘛？”
梁温月没来得及回答她，初初急得不行，她只能先把人抱出去。
钟渝在床上坐了一会，听到外面初初兴奋地大喊爸爸，又听到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初初怎么还在睡懒觉呀？”
钟渝爬起来刷牙洗脸，刚换好衣服她妈就来催她去吃早餐，还说讲座要迟到了。
钟渝只好素面朝天地出来了，横竖季殊也不会看她一眼。
季殊正坐沙发上，拿着湿帕子给初初擦脸。
“季殊，你吃过早餐了吗？一起吃吧？”梁温月招呼道。
“我吃过了，谢谢阿姨。”季殊礼貌地回。
这一声阿姨又听得梁温月有些唏嘘，被这么一个人物称呼过妈，再倒回来叫阿姨，总会让人有点惆怅。
“初初没吃。”初初在旁边巴巴地说。
“呢呢呢。”钟渝给她冲好了牛奶递到她面前，“自己喝。”
季殊看了她一眼，钟渝知道他一向对她这种对小孩不温柔的态度颇有异议，但也从没开过口说她。
初初乖乖捧着奶瓶开始喝奶，喝了两口不安分地伸出一只小手去揪季殊的衣服，一下子就把季殊的衣服拧得皱巴巴的了。
他毫不在意。
“你怎么来了？”钟渝问他。
“我妈听说你们小区有这个讲座，让我来听。”季殊说。
钟渝：“……”
一定是她妈跟他妈说了，然后他妈非逼他来的吧。
钟渝吃过早餐，和季殊要一起出门的时候，初初又闹着要一起去。
“一起去没事的。”梁温月说，“说是可以带小孩的。”
“小孩哪里坐得住。”钟渝不愿意带，“一会闹起来会影响别人的。”
初初一看她不想带自己，立刻就急了，马上转头找爸爸撒娇，哼哼唧唧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季殊便转头看她，虽然那一眼稍微带了点询问的意思，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把初初抱起来了。
钟渝也不想再这种小事上跟他争执了，只提醒他：“一会她闹你自己处理。”
季殊微微点了点头。
待会要是丢脸就他一个人丢好了。
梁温月又递过包，“初初的奶瓶汗巾。”
钟渝不接，“谁要带她谁拿。”
“钟渝！”梁温月呵斥她。
季殊倒也没说什么，很平静的接过了那个小包，“我拿就好。”
他们一起出门，初初被季殊抱着，钟渝站在他们后面，看到初初脸上有脏东西，伸手要帮她拿开，结果初初一撇头，躲开了她的手。
这是又生气了。
季殊帮她弄掉了脸上的东西，电梯到了，钟渝先他一步出了电梯，也没回头看他就大步往前迈。
这也是生气了。
季殊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看看前面的女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对母女脾气还真是如出一辙。
钟渝先一步到了会场，门口在排队签到，钟渝拿了笔，回头看了一眼抱初初的季殊，“我帮你签，你先进去找位置坐。”
季殊似乎很少参加类似的活动，在门口就被挤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钟渝只好迅速签了名，然后带着他进去。
她找了个靠门靠窗的位置落座，季殊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刚坐下没多久，钟渝就看到了许致秦。他正在看签到表，看了一眼之后立刻抬头寻人，她就坐在门边，所以对方立刻也看到了她。
钟渝冲他笑了笑示意，他也笑了一下，接着视线落到旁边抱着初初的男人身上。
季殊正在喂初初喝水，感受到这道视线，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对视，许致秦先冲他笑了一下，季殊礼貌性地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偏头看钟渝。
“许医生。”钟渝立刻介绍说，“上次初初生病，他是主治医生。”
也是今天的主讲。
主持人开场介绍之后，他便上了台。
他讲的内容很实用，而且深入浅出浅显易懂，多举例子和示范，钟渝还蛮能听得进去的。
她本以为初初会十分钟都坐不住，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季殊怀里，还是因为许医生讲的有趣，她竟然也能坚持得，还睁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讲到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时候，许致秦想找人上台示范。
“上来示范的话，我们还有小礼物送给小朋友哦。”
他亮了亮准备的礼物，是一个金发芭比娃娃，初初立刻眼睛一亮，嗯了一声抓紧季殊的衣袖。
“想要？”季殊侧头问她。
初初点头，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季殊便看向钟渝。
钟渝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我干嘛，她又不是叫我。”
季殊：“……”

第5章
初初还生着她的气，自然是看也不看她，只巴巴地看着季殊。
季殊断然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上台示范的，他低声劝初初：“初初乖，一会爸爸去给你买一个一样的好不好？”
“唔。”初初摇头，又指了指台上，“要那个。”
季殊很为难，又看向钟渝，后者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假装没发现他的视线。
他有点后悔今天没带秘书出来。
“爸爸。”初初扯着他的衣袖甩。
季殊只好举起了手。
其实在场的还蛮多人都举手了的，但台上的许致秦却只点了季殊。
钟渝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将初初放到椅子上，上了台。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初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许致秦本来是想让一个人上台示范，然后再根据示范的人的动作进行调整讲解，结果他没想到季殊动作会这么到位，完全找不到丝毫错漏。
“这位先生给我们做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示范。”许致秦说，“看来是一个标准奶爸，来，我们把礼物送给他，谢谢。”
季殊接过那个芭比往回走，快到位置上的时候看到钟渝拿着手机对着他。
他立刻皱眉，“你在拍我？”
“嗯。”钟渝很坦然，“教学视频，给我妈看。”
季殊想让她删掉，但为了初初的安全着想，又按捺住了。
他把芭比递给初初，小家伙开心极了，连说了两句“爸爸好厉害！”
讲座后半段季殊没有听完，初初坐不住了，在位置上直哼哼，怕她哭闹，他就先抱着她出去了。
钟渝觉得中途离场有点不给许致秦面子，就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了，好在讲座也马上结束了。许致秦大概是看出来了她是因为他才坐了那么久的，所以讲座一结束就过来找她了。
“这个，是我配的一些家中必备的药，刚刚打算送人的，但是时间有限就没搞那么多活动，送给你了。”许致秦递过来一个环保袋。
“那就谢谢许医生了。”钟渝没有跟他客气，“我女儿坐不住，所以就先走了。”
许致秦哦了一声，笑着问：“那是你丈夫？”
“我们离婚了。”钟渝说。
许致秦闻言并没有多大的表情，“那他人还挺好的，愿意和你来听讲座。”
钟渝不置可否。
许致秦望着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被旁边一个女人打断了。
“许医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看一下我女儿，她最近晚上都睡不好，而且盗汗……”
“啊，您别急，我帮您看看。”许致秦立刻就转身去看那个小女孩了。
“那我就先走了啊许医生。”钟渝小声说。
对方回头冲她笑了笑，“好，回头我再找你。”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回头找她是什么意思，但是钟渝还是恩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却发现季殊还在门外，一个阿姨正站在他对面热情地说着什么。
这个阿姨她有印象，是梁温月的一个牌友。同住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认得初初，也知道钟渝一个人带孩子，所以总跟梁温月说要给钟渝介绍对象。一开始梁温月不好意思拒绝，就让钟渝去见了一个，那个男的都快四十岁了，头半秃，跟钟渝差不多高，是一个非常不修边幅且情商低的人。
钟渝不是一个外貌协会，但是经历过季殊那样的老公之后，再找对象难免会比较，即便达不到那样的高度，那也不能差太多吧。
去之前那阿姨说人老实腼腆没谈过几次恋爱，实际上就是情商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问她第一段婚姻的事，问为什么离婚，问为什么孩子不给爸爸带，还问她不工作去哪有收入。
钟渝知道如果自己再谈恋爱再结婚，肯定免不了要告诉对方这些，她也不是抗拒提这些，但是第一次见面有必要吗？
回去之后她跟梁温月坦言不喜欢，又再次提醒她妈妈：“妈，我虽然离过婚生过小孩，但我也不过才二十六，你要我嫁给一个四十岁的？这样……”钟渝捂住初初的耳朵，“性生活会不和谐的！”
梁温月很无奈，“二十七了，再过几个月，我没有逼你再婚啊，就是别人的好意我不好意思拒绝。”
梁温月去婉拒了那个阿姨，结果没过两天，那人又来说了。
这次说的是一个离异的男人，自己带一个小孩，还说和钟渝“门当户对”。
“别人也不是那么有钱，离过婚，和你们家钟渝条件一样，要是能成，肯定会对钟渝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钟渝找的是没结过婚的男人，别人可能会因为她结过婚有小孩而轻待了她。
钟渝听到之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总觉得这阿姨的“好意”当中参插了一点别的东西。
接着那阿姨给梁温月发语音，当时她们正在吃饭，梁温月就放了外放，她听到那阿姨阴阳怪气地说：“我给她介绍的都是条件很好的，怎么她都看不上啊，你们家钟渝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还带着个拖油瓶，再过两年，那真是这种条件的都找不到咯。”
梁温月当即是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钟渝倒还好，点头称是，“她说得挺对的。”
但是找不到又如何，她现在不也挺好的吗，第一段婚姻季殊条件够好的了，她还那么喜欢他，都落得这个下场，第二段婚姻还要这样吗？
“但是还是得……”钟渝没好意思在她妈面前说出口。
毕竟她孩子都有了，还说要追求爱情什么的，岂不是很可笑。
但梁温月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咱不着急。”
走近了钟渝才听到她在说什么。
“你是初初的爸爸？难怪初初生得这样好看呢。不过以前怎么没看到过你过？”
季殊脸上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并未作答。
那阿姨于是又问初初，“初初，这是你爸爸呀？”
彼时初初也有点不耐烦想回家了，但是在季殊怀里她总能压得住性子，并没有哭闹，只是在他怀里玩自己的娃娃，并不理会任何人。
她正游移不定的时候，抬眼看到钟渝走过来，连忙招呼她：“钟渝！”
“李阿姨。”钟渝走到季殊身边，笑着跟她打招呼，“你也来听讲座？”
“恩，我儿子他们都要上班没空来。”她问，“这位是初初爸爸？”
“啊。”钟渝看了季殊一眼，说：“不是啊，这是我男朋友。”
那阿姨微微一愣，“男，男朋友？”
季殊也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是那种懒得和陌生人辩解的人，所以钟渝才敢胡说八道。
“害，你这孩子也是真的，已经有男朋友了怎么不跟我说呢，害得我之前还忙前忙后给你介绍对象呢。”那阿姨觉得有点尴尬，有这样的男朋友做对比，她之前介绍的那些真的有点像垃圾，难怪钟渝看不上眼呢。
她这样说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仔细盯着季殊的表情，想着这如果真是钟渝男朋友，听到自己女朋友在相亲，怎么着也会有点生气吧，结果面前这个男人只是微微挑了眉，并没有别的反应了。
“相亲那会我还没和他在一起呢。”钟渝自然知道阿姨是在试探，于是给自己找台阶下，“阿姨我先回去啦，初初已经好不耐烦了。”
“好好好，你们回吧，初初再见。”
初初没理她。
两人一起往回走，一直到进了电梯，钟渝才犹豫着解释：“这个阿姨老是给我介绍对象，只能拿你做挡箭牌了，不好意思啊。”
初初已经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季殊轻抚着她的背，不咸不淡地说：“和许医生不是聊得挺好的么。”
钟渝“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在外面看到她和许医生讲话了，念头再一转，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和许医生聊得这么好为什么不拿许医生做挡箭牌。
“我和他不算熟，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对象，而且他也是住我们小区的，很容易被拆穿。”钟渝想着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口头占个便宜都不愿意吗，“你很介意？难道你现在有女朋友了？”
据她所知，这个人还是独来独往的呀。
季殊没有回答，恰好电梯到了，他先一步走了出去。
初初睡得正酣，放下她之后季殊就要走了，梁温月留他吃饭也没留住。

第6章
第二天梁温月下楼去打牌，回来的时候扬眉吐气，钟渝还以为她赢钱了，结果梁温月说没有打钱。
“那你那么高兴干什么，尾巴都翘上天了。”
“这就要问你了。”梁温月喜滋滋的说，“你那天带季殊去听讲座，是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了？”
钟渝微微一愣，“怎么了？”
“你李阿姨啊，一直在牌桌上说你呢，虽然是阴阳怪气的，但是听得我很舒坦。”
她说钟渝，条件一般，就不要找这么好的对象，别人不会真心对她的，以后也肯定不会对初初好，让钟渝务实一点。
“你是没听到她说那话，酸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梁温月说，“我自然得给你争面子啦，我说人家对你可好了，对初初也好，爱你爱得不行呢，然后她就没话说了。真舒坦啊。”
钟渝听着也觉得很扬眉吐气，但也同时觉得心酸，她们两母女也沦落到了要靠谎言去维持自己的自尊吗？
她这样有什么不好，非得要有个男人才算正常吗？
晚上就连许致秦都来问她了，“上次你说那是你前夫，怎么我又听李阿姨说那是你男朋友？”
钟渝无语得要死，“她怎么和谁都说啊？”
“小区都传遍了。”许致秦笑着说，“所以到底是前夫还是男朋友？”
钟渝刚想要解释，念头一转，她反问道：“你这么好奇我有没有男朋友啊？”
许致秦没有回语音，只回了一个恩给她。
钟渝这个写言情小说的，此刻敏锐地感觉到许致秦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如果只是想做朋友，应该不会和她聊这些。
这段时间他不仅会经常给她发育儿知识，每次钟渝发朋友圈，他都不是评论，而是找到话题直接给她发信息。
上次她深夜发朋友圈说很饿，他还到她家楼下送零食了。
钟渝对他说不上喜欢，但是不讨厌，而且确实对比起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她敲字回复他：是前夫，只是不想李阿姨再给我介绍对象了，所以拿他挡了一下。
许致秦又说：为什么不拿我做挡箭牌？我不够格吗？
钟渝失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当然没有啊。”他笑着回复。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信号。
两个人开始暧昧的信号。
其实钟渝挺享受这种状态的，暧昧既能让人体会到恋爱的甜蜜，又没有恋爱之后的各种烦恼。
许致秦大概也是这种人，所以一直没有明确的表示。
许医生平时都很忙，两个人偶尔也就是在小区散散步，多数时候还得带着初初这个拖油瓶，不过许致秦倒是真的不介意，他还蛮喜欢初初的，如果哪天她没带上初初，他还会问。
难得有个周末他调休，约了她出去玩，刚好那天季殊又说想带初初去动物园，钟渝高兴得不行，一大早就给初初梳妆打扮，让她穿了新的背带裙，还戴了一个土黄色的圆帽子，可爱极了。
她自己也收拾了一下，化了妆烫了头发。本来想穿裙子的，但是又担心不方便，最后还是穿了一条水洗背带牛仔裤加衬衣，顺手再扣了个棒球帽。
出门的时候梁温月还八卦地问：“要去约会啊？”
钟渝没有理她。
过去的路上她就已经跟初初说了，“今天爸爸陪你去动物园哦，妈妈有事就不去了。”
初初好像不怎么在意，就问了一句为什么妈妈不去，钟渝解释之后她哦了一声，然后就一直盯着窗外了。
钟渝送她到了季家，季殊刚刚起来，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到她那么早还很意外的样子。
“爸爸！”初初一看到季殊立刻就挣开了钟渝朝他跑过去，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弯腰把她抱起来，笑着夸她：“我们初初今天真好看。”
“水和汗巾湿巾都在小包里，让她多喝水，还给她带了一套换的衣服。”钟渝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嘱咐道，“要是哭的话夹层里还有饼干。”
季殊听到这里微微挑眉，抬眸看她，“你不去？”
“我不去啊。”钟渝说，“我今天有事，就劳烦你带一天啦。”
季殊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碰了碰初初的脸蛋，说：“跟妈妈说拜拜啦。”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本来初初的注意力一直在季殊身上，他一说了这句话，初初马上回头来看钟渝，撇着嘴蛮不高兴地说：“妈妈一起。”
钟渝心里暗骂了季殊一句，面上还得笑眯眯地安抚初初：“妈妈今天有事呢，你跟爸爸玩好不好啊？晚上爸爸会送你回家的。”
初初不依了，伸手就要抱钟渝：“一起！”
钟渝很无奈，她深知这要是接过来了，她肯定就不会放手了，所以没有抱她，只是嘴上哄哄：“初初乖哦，你不是一直很想跟爸爸去动物园的嘛。”
钟渝没有抱她，这让初初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立刻就红了，在季殊怀里也挣扎着要到钟渝这边来。
钟渝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要完，初初的日常任性哭闹一旦开启就没法停的。
钟渝恼火得不行，恶狠狠地瞪了季殊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她仿佛看到季殊眼底有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
钟渝只好把初初抱过来，耐着性子哄她：“初初先跟爸爸去玩，妈妈一会就过去找你好不好？”
“办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承诺。”季殊在旁边冷不丁地说。
钟渝又瞪了他一眼，“你来哄？”
季殊便闭嘴了。
“初初？”钟渝给她擦眼泪，“不哭了哦，再哭脸都花了，就不漂亮了哦，婆婆还让你拍美美的照片给她看呢。”
“我要妈妈……要妈妈一起……”初初抽噎着说，哭得好不可怜。
初初真的是继承了她爸爸的这副好皮囊，小小年纪虽然面相还没长开，但那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都生得十分精致。再这么一哭，眼睛水汪汪的，鼻尖红彤彤的，看着就像童话里的小精灵，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一直立在门边的阿姨都忍不住说：“钟小姐，您就陪孩子去吧，季先生难得有个假期呢。”
钟渝没做声，那阿姨又要再劝，被季殊看了一眼之后就噤声了。
季殊在旁边给她擦眼泪，“初初不喜欢爸爸吗？为什么只要妈妈呀？”
初初停顿了一下，眼泪汪汪的看了看季殊，又看了看钟渝。
“爸爸先带你去动物园，待会妈妈忙完了，我们再去找她好不好？”
“妈妈去给你买漂亮娃娃，晚上陪你玩。”钟渝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我们初初最乖了。”
初初这才止住了哭声。
季殊从她手里接过初初，她把包递给阿姨之后就急急忙忙要走，刚迈出腿，又忽然被人拉住手腕。
钟渝回头。
季殊迅速松开手，提醒她：“手机，保持联系。”
“好好好。”钟渝飞快地出门了。
在这边耽误了一下，到约定的时候她迟到了差不多半小时。
许致秦车停在路边等她，钟渝挺不好意思的，之前他就说要送她过来，她怕初初不高兴，所以拒绝了。
没想到她还是闹了一会。
“不好意思哦，让你等那么久。”钟渝上车绑安全带的时候说。
“没事，我没睡好，刚刚正好眯了一会。”许致秦笑着说。
“嗯？”钟渝自然而然地问：“为什么没睡好？”
“因为今天要跟你去爬山，所以没睡好啊，总是担心吃的没带够，常用药没带够。”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信手拈来，很自然，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海王”。
钟渝很多年没有爬过山了，她还挺担心自己体力不支拖许致秦后腿的，许致秦也没有刻意照顾她，就一边和她聊天，一边控制着节奏，很快就爬了一半了。
他们在山半腰的凉亭歇息，钟渝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我们居然已经爬了两个多小时！”她很诧异。
“对啊。”许致秦给她递水，“累吗？”
“还行。”爬山还是比带孩子要轻松的。
思及此，钟渝又不免有点担心初初，不是，主要还是担心季殊吧。
她翻出手机，给季殊发了一条微信问情况。
他隔了一会才回复，发了好几张初初开心地和小动物合照的图，又说：她很开心，很乖。
钟渝放下心来。
许致秦在旁边看到她看手机，提醒她：“一会到山顶了可能就没信号了。”
“嗯。”初初没闹她就放心了。
许致秦说过了凉亭还有一半，但不知道是不是钟渝累了，她总觉得剩下那半段爬得很吃力，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几分钟，等到他们登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快四点了。
山上果然没有信号，钟渝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这里风景不错。”
“不枉此行吧？”
“那倒也说不上。”钟渝很耿直，“毕竟爬上来真的太累了。”
许致秦莞尔。
他们在山上吃东西等日落，看完日落看万家灯火，等排队坐缆车下山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坐缆车的时候她也只顾着看风景，没有留意手机，等回到了许致秦车上，她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季殊的未接来电。
钟渝当即就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7章
季殊鲜少会给她打电话，多数时候他给别人打电话，别人没接到，他就不会再打了。
上一次她把初初送到季殊那去，接回家的时候她坚持没有让司机送，而是自己打车回去。那段时间网约车有事故，所以季殊要求她到家给他发信息。结果钟渝忘记了，到家之后就开始码字，季殊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季殊大为光火。
所以今天他还特意提醒她保持联系来着。
但这次他连续给她打了两个，她还都没接。
钟渝心里哀嚎一声，她命不久矣。
钟渝给季殊回了个电话，他在那边很快就接了。
“怎么了？”钟渝害怕又心虚地问。
“……”他在那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问她：“回来没有？”
“回了，在路上了。”钟渝听不出他语气有没有火气，更加不安，便又问了一声：“怎么了？”
“我在你家，快点回来。”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有说怎么了，那应该不是初初怎么了吧？
许致秦开着车，在旁边看到钟渝一脸忧心忡忡，一边加大了油门，一边问：“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钟渝低着头说。
她打开微信，才看到之前季殊陆陆续续给她发的几条信息。
——初初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她说要回家了。
——她一直在哭，我先带她回家了。
——在哪？接电话，初初要我带她去找你。
——送她回你家了，你快点回来。
她知道季殊的为人，如果不是真的搞不定，他是万万不会给她打电话发那么多信息的。上次哄她吃药，宁愿自己哄半个多小时都没交给她，可见这次初初是闹得有多厉害。
钟渝心急如焚，“许医生可以开快点吗？”
许致秦很识趣，没有再问，恩了一声又继续加速。
纵使他开得再快，郊区离市区还是有一段距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钟渝下了车疾步上楼，也没留意到许致秦跟着她，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初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打开门，听到梁温月如释重负地哄初初：“快看，妈妈回来啦。”
初初在沙发上打滚嚎哭，梁温月和季殊在两旁，一个束手无策，一个眉头紧锁。
钟渝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就先疾步过去把正朝她伸手的初初抱起来，熟稔地开哄，“妈妈回来啦，初初乖，不哭啦。”
初初在她怀里还是哭个不停，嘴里妈妈妈妈的喊着。
“妈妈这不是在吗？”钟渝一摸她后背，全都是湿的，“怎么不给她换衣服，会感冒的。”
“她不让换。”梁温月很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
钟渝觉得心疼，又觉得很心累。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妈妈，但自问平时对初初也是宠爱和教育无一不缺，但她这个脾气，真不知道是不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怎么治都治不好。
有时候钟渝觉得她并不喜欢自己，但她又离开自己半天都不愿意。
梁温月拿来了干净的衣服，钟渝一边给她换一边哄，好半天小家伙才紧攥着钟渝的衣领止息了哭声，只余啜泣。
然后只余才留意到许致秦跟上了楼，还站在门口。
梁温月正在跟他寒暄，招呼他进门坐，大概是因为看到季殊在，他没有进来，只是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梁温月。
“刚刚钟渝走得太急了，这个我忘了给她。”许致秦笑着说。
是他们刚刚在山上买的福包。
钟渝连忙抱着初初走过去，挺不好意思的，“刚刚太着急了……”
“没事。”许致秦很善解人意，“那你忙，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再给我发信息。”他做了一个敲手机键盘的动作。
钟渝莞尔，“好，拜拜。”
“嗯。”他又跟初初打招呼，“初初拜拜哦。”
初初把头埋在钟渝颈窝没理他，他也不介意，跟梁温月说了声就出门了。
许致秦走了之后，季殊也起身要走了。
初初安静下来之后，钟渝才分出神来看他。
这个时刻都干净洁整的男人，被初初折腾得不行，衬衣皱巴巴的，腰间还有两个小脚印。即便是这样，他脸上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平静到钟渝有些害怕。
“阿姨，我先回去了。”
“哎，好好好，辛苦了辛苦了。”梁温月还是很心疼他的，“快回去休息吧。”
钟渝抱着初初送他到门口，讨好似的说：“初初，跟爸爸说拜拜。”
初初这才有气无力地朝季殊扭了扭手，细声说：“爸爸拜拜。”
季殊这才微不可见地笑一下，他伸出手碰了碰初初的脸，“初初拜拜。”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钟渝一眼。
季殊总说初初脾气像她，其实初初才是像极了他，就这个生某人的气时绝对不看那人一眼这点来说，两父女一模一样。
“季殊。”他要出门的时候钟渝叫了他一声，待对方停下脚步之后斟酌着说：“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那边没有信号。”
季殊似乎嗯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嗯，钟渝没听清楚，他就出门了。
完了，这人是真生气了。
钟渝抱着初初去洗澡，然后字也没码在床上陪她玩，好不容易逗得她咯咯笑了，钟渝才问她：“今天和爸爸去动物园玩开心吗？”
初初点头，“开心。”
“那为什么妈妈回来的时候你在哭呀？”
初初一边玩着娃娃，一边说：“想妈妈。”
钟渝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样爸爸该有多难过啊。”
这句话她大概还听不懂。
今天季殊大概能体会那天初初不愿跟她回家时的无力了。
“钟渝。”梁温月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提醒她，“这两天有空记得带初初去打预防针。”
“好。”
她站在门口，交待完了也没走开。
“怎么了？”钟渝问。
“就是……”梁温月犹豫着开口，“你和那个许医生，是在谈恋爱吗？”
钟渝垂眸，其实不是很想回答，但是她不回答的话，梁温月肯定也会没完没了地追问，“没有。”
“那，没谈恋爱你们为什么会约会？”
“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去爬山。”钟渝挺无奈地说，“我还不能结交新朋友了吗？”
“不是，唉。”梁温月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就是总觉得你和季殊还有机会，他那么喜欢初初，今天被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约会，肯定要有想法的，这样你们就没可能了。”
钟渝笑了一下，“他能有什么想法，他从来都不关心这些的，我跟他完全没有可能了，你别再多想了。”
梁温月又叹了口气，似是很遗憾，接着又追问：“那你跟许医生有没有可能啊？”
钟渝无奈，“您别问了成吗？”
梁温月仍旧一脸的担忧，“我不怕你不谈恋爱不结婚，也不怕你谈恋爱，我就怕你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学，瞎玩瞎约。”
钟渝立刻就明白了她妈的意思，她担心她为了生理需要在外边乱搞，一时莞尔，“妈，你放心，我不会的。”
钟渝第二天一早就抱着初初去打针了。
防疫站每天都很多人，钟渝排了好久的队，打针的时候初初倒是一声都没哭。
打完针后要等过敏反应，她就抱着初初在大厅等，结果快走的时候，本来万里无云的天，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期间还电闪雷鸣。
钟渝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发现这雨要下两个多小时。
她没带伞，又是偷懒打车过来的，这会下雨了更是不好叫车，只能给梁温月打电话，让她开车来接自己。
梁温月那边似乎在打麻将，闻言让她再等等，“这雨这么大我哪敢上路，你等会啊，雨小一点我再去接你。或者你给季殊打电话让他去接你，防疫站不是离他公司挺近的么？”
钟渝心烦意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接着就挂了电话。
她继续在平台上叫车，雨天是最不好叫车的，恰好此时许致秦给她发信息，问她带伞没有。
她早上出门之前有跟他说过今天带初初来打针。
钟渝回复说没带，也打不到车。
“那你等等我，我去接你。”许致秦给她发语音说，“我刚好中午休息，一会还能一起吃个饭。”
钟渝抱着初初在靠近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人，初初坐不住，她就开了动画片跟她一起看。
外面雨渐渐小了一点，有辆黑车开进来停在门口，钟渝瞄了一眼，看到一双修长的腿迈下车。这腿这车过于熟悉了，她微微一愣，接着抬头，果真看到了季殊。

第8章
他西装革履，撑着一把黑色直骨伞，穿过雨幕迈上台阶走到他面前来。
不得不说这一幕很令人心动。
“你怎么来了？”钟渝傻乎乎地问。
季殊伸手碰了碰抓着手机的初初的小手，初初注意力都在动画片上，根本没抬头。
“初初？”季殊又叫了她一声，钟渝拿开手机，她这才看到爸爸，立刻兴奋地大喊：“爸爸！”
季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这样的人，一旦笑了，总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只可惜他这些笑容，都只在初初面前露出过。
他把伞递给钟渝，伸手来接初初，动作十分自然，“你妈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钟渝心里暗骂梁温月好心办坏事，面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本来季殊都抱着初初转身要走了，看她还在原地没动，就递过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我……”钟渝刚要说话，又一辆白色的雪佛兰开进来，堪堪停在季殊的车后，那车门打开，许致秦撑着伞下车匆匆走过来。
季殊随着钟渝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怔了一下。
许致秦只顾着看脚下，也没留意季殊在这里，上到了台阶才发现他，一时也有点迟疑。
季殊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把初初递回她手里，又拿回了自己的伞，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抱歉，我不知道有人来接你了。”
这下弄得钟渝更尴尬了，“我不知道我妈叫你了。”
“没事。”季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他送你回去吧，我还得回公司开会。”
看样子是开着会，中途被她妈的电话召过来的。
钟渝很过意不去，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为难，许致秦在旁边很善解人意地解围：“还是你送她回去吧，不然初初要不开心了。”又对钟渝说：“我回医院食堂吃，雨太大了，也不方便。”
“许医生……”钟渝有些犹豫。
“没事。”许致秦很温柔地说，“我晚点再约你。”
钟渝只能点点头。
钟渝抱着初初上了车，季殊在她身后帮她们打伞，上车时钟渝看到他半边肩膀都是湿的。
“送你回家？”季殊问她。
钟渝恩了一声，季殊吩咐司机开车，后边许致秦的车越过他们先一步开出去了。
季殊也看了一眼那个车尾，低声道：“或者我带初初回去，你跟他去……”
“啊，不用了，回去吧，这么大雨呢。”钟渝说，今天实在是够尴尬了，她也没心思去见许致秦，想必他也跟她一样尴尬。
司机将车开出去，车内寂静了一瞬，钟渝听到季殊淡淡地问：“你男朋友？”
钟渝还真的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知道季殊要的是什么答案。
她想装作没听到回避这个问题，想来季殊也不是爱打探别人私事的人，她不答，他应该会识趣不再问。没想到他却格外在意这个问题似的，钟渝不答，他还偏头来看她，一直在等她开口。
钟渝被盯得很不自在，只能含糊地说不是。
她说完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季殊心里已经有一个肯定的回答了，但是他需要通过她的反应来确定他们两人此时关系是确认到哪一步。
钟渝一时间有些羞恼，忍不住就皱眉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最讨厌季殊这样不动声色地打探她的心思，偏偏每次她虽然有所察觉，也下意识防备，但总会因为搞不清他勘探的是哪一处而防备错地。
而且每次这样之后，钟渝生气，季殊还会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好像他只是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根本没有冒犯到她。
这次也是，钟渝那样反问之后，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似像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
钟渝也懒得再跟他说话，低哼了一声之后就望向窗外。
季殊：“……”
把这对母女送回家之后，梁温月又留他吃饭，季殊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钟渝就在旁边说：“季总还要回公司开会呢。”
初初马上搂紧季殊的脖子，“爸爸。”
季殊：“嗯？”
“陪初初。”
他自然是没法拒绝的。
一般情况下，初初和季殊的每一次分开，都必须以初初睡着了为前提，否则她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季殊留下来看着她喝奶，然后把她抱到阳台去哄她睡觉，中途钟渝一边念叨着“梁温月你真的是，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牌，衣服也不晾一下的吗？”一边走到阳台上来晾衣服。
阳台不大，钟渝把衣架子摇下来的时候，还险些砸到季殊的头。
季殊也不恼，抱着初初就走到了角落，这会初初差不多快睡着了，他不想再有大动作。
钟渝一件一件地晾衣服，季殊的视线免不了跟着她，女人晾到内衣的时候，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
季殊神色自若地看着她。
见他根本没反应，钟渝只能语气很不好地提醒说：“转过去！”
季殊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然后才轻轻转过身。
搞得钟渝也有点怀疑自己了，对啊，他什么没看过，一件内衣而已。
但转念又一想，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看别人的内衣合适吗！这个人怎么不知道避嫌？
当初初初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他们都离婚快一年了，也鲜少见面，钟渝都把他当陌生人了，他又在她坐月子的时候来看小孩，就连她喂奶的时候也不知道要出门。
他不是不在意这个，事实上他对别的女人可是礼貌又生疏，他的秘书就是膝盖磕伤了当他面消毒上药的时候他都会避开视线。
偏偏在她这里就毫无顾忌。
钟渝晾完了衣服，初初也睡着了，她自然是不可能让季殊抱着初初到她房间去的，便在阳台就从他手里接过了初初。
小家伙睡得正酣，嫣红的小嘴大张着，季殊没忍住伸手抵着她的下巴帮她把嘴巴合上了，陡然被碰，初初挣了一下，捏着拳头吧唧了一下嘴，好在没有醒过来。
钟渝抬头看季殊，这个人对着初初的时候目光总是这样柔软。
季殊收回视线，冷不丁和钟渝对视了一下，那眸子几乎是瞬间就清冷了下来。
这不是针对她，钟渝知道，他对谁都是这副模样，她早就习惯了。
“我走了。”
“嗯，对了，你等我一下。”钟渝抱着初初回房，她想把他的衣服还给他，季殊跟着她到了房门口，很绅士地没有进去。钟渝小心翼翼地把初初放到床上，刚要起来，初初又睁开了眼睛盯着她。
钟渝只好暂时先不动，她伸手拿了小被子盖到她肚皮上，小家伙动了动，她又安抚性地拍了拍。
实在是走不开，她只能示意季殊：“你开一下衣柜自己拿一下吧，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好了。”
季殊只能进了她房间，拉开衣柜门，手微微停顿，而后才从她那堆裙子里取出自己的衬衣。
钟渝随便找了个袋子帮他装好，“谢谢。”
季殊接过袋子，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客气有点不适应，最后还是回礼说了句不客气。
季殊走了之后，钟渝把初初放房里睡去了，又把梁温月一通教训，梁温月倒是很委屈，“那谁让你不先给许医生打电话，我怕你在那等太久，就让季殊过去了嘛。”
“总之你以后少麻烦他。”
“怎么能叫麻烦。”梁温月反驳道，“他不是初初爸爸么，人家也不是去接你的啊，还不是担心初初淋雨了。”
钟渝无言以对。
两人吃过了饭，钟渝回房码字，码完字去陪初初睡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
她看了一眼手机，许致秦还没给她回信息。
季殊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就给他发信息道歉了，还说等他有空请他吃饭赔罪。
但他一直没有回复。
生气了吗？
钟渝便也没有再给他发信息，她的自尊心只允许她多发一条信息。
到了晚上，许致秦才给她回信息，语气委委屈屈的：你也不哄哄我。
钟渝这才噗嗤一下笑了。
本来钟渝还担心经过这么尴尬的一件事，特别是她还当着他的面跟季殊走了之后，许致秦不会再搭理她了，但没想到，他好像撩她撩得更起劲了。
那天她带初初去她奶奶那边玩，许致秦忽然给她打语音，他刚刚下了一台手术，说很累，想跟她说说话。
钟渝本来在客厅陪初初玩的，又觉得当着她奶奶的面听电话不太好，就走了出去。她在小花园站了一会，觉得太晒，便绕到了二楼的露台。
二楼的露台也是书房的露台，只是有个小楼梯可以从花园上去，钟渝上去之后发现桌子上还有果汁和点心，估计是阿姨给初初准备的，便毫不客气地坐下一边和许致秦聊天一边吃东西了。
她聊得正酣畅，根本没有察觉书房内有人，直到那人走到落地窗前，带着情绪刷地一声用力将窗户合上，她才看到那个人影。
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季殊。

第9章
钟渝被落地窗的声音吓了一跳，许致秦在那边问她怎么了。
“没，刚刚风吹窗户吓了我一跳。”
他们又说了一会，但是钟渝自从知道季殊在这之后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好在没多久许致秦就要去上班了，就先挂了电话，钟渝这才收起发烫的手机，拉开落地窗走进去。
季殊正坐在办公桌前，在她进来的瞬间合上了电脑。
“为什么要偷听别人打电话？”钟渝上去就兴师问罪。
季殊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并不想理会她的质问，但还是冷冷道：“我在开电话会议。”
意思是他先到的，而且因为在开会，也走不开。
刚刚露台窗户大开，钟渝也不知道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也没克制，一想到他在里面办公，她在外面肆意聊天，就觉得很尴尬。
……她下意识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语气有没有很嗲什么的。
“抱歉，不知道你在里面。”钟渝闷闷地说，“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季家祖宅，季殊爸妈住这边，但是季殊和她结婚的时候就搬到他现在的那套房子里去了，平时也不会来这边，她怎么会知道他在。
“我妈昨晚说身体不舒服，让我来陪她。”
“你昨晚就在这了？”钟渝很吃惊，“那我怎么刚刚进门一直没见过你？”
季殊：“……我，在，开，会。”
钟渝：“哦。”
哦完又忍不住补充一句：“不好意思。”
季殊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又问：“初初呢？”
“在下边和她奶奶玩。”
季殊伸手扯了扯领带，脱掉了西装外套，又站起来解衬衣纽扣。他今天穿的就是那件给她穿过洗了还给他的衬衫，看到自己穿过的衣服现在在他身上穿着，钟渝莫名就有些耳朵发烫。
钟渝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轻飘飘地朝她瞥了一眼，“我要换衣服了。”
钟渝马上转身就走。
跟谁还想看似的。
钟渝下楼去了，季殊的妈妈宋秋蔺正和初初在玩识字纸牌，初初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很感兴趣。
“这个是什么呀？”
“小猫～”初初奶声奶气地答。
“诶，答对了，初初真聪明。”宋秋蔺看到她下来，忙招呼她：“钟渝，阿姨做了紫薯西米露，给你放在餐桌上了。”
钟渝刚刚吃掉了好多季殊的点心，又喝光了一杯果汁，现在不算饿，但是一听到她说紫薯西米露就嘴馋。
季殊家里最值得她留念的，莫过于那煮饭的两个阿姨了，一个会做大餐，一个会做甜点，她刚刚嫁过来那一个月还跟季殊住在宋秋蔺这边的时候，整整胖了五斤。
后来他们一起搬出去，宋秋蔺还说要让一个阿姨跟过去。好在季殊嫌麻烦没要，不然她铁定要被养得珠圆玉润。
餐桌上有两碗西米露，钟渝在一边坐下，刚喝了两口，就看到换好了衣服的季殊从楼梯上下来。
他换下了开会穿的西装，穿着一套烟灰色的家居服，因为家里开了空调，所以他穿的长袖长裤，一边下楼梯还在一边卷袖子。
这套家居服钟渝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是刚结婚的时候宋秋蔺给他们买的，料子很舒服，所以她现在也还在穿。
大概是他们搬走的时候季殊没有把这边的衣服带走，所以今天才翻出来穿了。
看到季总还在穿好几年之前的衣服，这种感觉怪怪的。
季殊下楼之后自然是先过去逗初初的，初初也不知道她爸在这里，陡然看到，兴奋得尖叫了起来，接着两父女其乐融融地说起了话来。
其实钟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流的，初初有时候吐字不清，说话也不大流畅，和季殊讲话多半是答非所问，但是季殊也跟她说得很开心。
钟渝吃完了自己面前那碗，感觉没吃够，又把主意打到了季殊的那碗去了。
“季殊，吃西米露吗？”她问了一下。
季殊饭量很小，平时也不太爱吃甜食，以前这种多半都是给她吃的，所以她问的时候，其实手已经伸过去了。
季殊嗯了一声。
钟渝：“……”
他嗯了一声！他居然嗯了一声！
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手，又忍不住嘀咕，“你不是戒糖的嘛。”
“偶尔吃一次。”他说完把初初给回宋秋蔺，到餐桌前坐下了。
钟渝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看着他。
被盯着的季殊不为所动，抬起那只修长的手去拿汤匙，勺了一块紫薯要往嘴里送，抬眼看到她的目光，微微一顿。
“想吃？”季殊问。
钟渝抿嘴摇头。
季殊：“……厨房没有了？”
“没。”
季殊放下汤匙，将碗把中间一推。
钟渝大喜，正要伸手去端，就听到他说：“分你一半。”
钟渝：“……”还以为要一整碗给她呢。
季殊瞧着她的神色，“不要？”
“要。”
半碗也行吧。
她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又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汤匙去舀，被季殊伸手抓住了手腕阻止了动作。
“用我的汤匙。”季殊说，“我没用过。”
“哦。”钟渝讪讪收回自己的手。
二人分食了一碗西米露，其实多半食料都是进了她的肚子，季殊不过是喝了几口糖水。
宋秋蔺抱着初初过来，问季殊：“你星期四有空吗？”
季殊拉了拉初初的小手，“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星期四是你的生日，你不回来过？”宋秋蔺笑道，“忙得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吗？那天你爸爸也会赶回来，到时候钟渝你也带着初初过来吧？初初，下周四来给爸爸过生日好不好？”
初初眼睛一亮，“好啊！吃蛋糕！”
季殊本没想过，听到初初会过来，就没再说什么。
因为宋秋蔺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所以每年节日生日，季家都会隆重操办。不过因为季殊这个人不爱热闹，所以他生日的时候，宋秋蔺一般都很体贴的不邀请别人过来，就是家里几个陪他过。
初初玩了一会就跟宋秋蔺去睡觉了，季殊也出去了，钟渝趁着无事，去了书房打算码字，结果将将开了电脑，书房门又被推开。
季殊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钟渝咦了一声，“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季殊摇头。
钟渝见他看到自己在书房之后非但没有出去，还朝她走来，念头一转，问：“你要用书房？”又解释：“我没用你的电脑，是我自己的平板。”
季殊没说话，走到书桌面前来，将那杯水放到了她手边，“钟渝，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给我的水吗？”钟渝问，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什么事，你说呗。”
季殊便直接开口了：“如果你要再婚，初初就给我吧。”
这个话题太突然了，钟渝根本没预料到，一下子愣住了，隔了一会才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你现在是要跟我争抚养权了？”
“我不是，现在只是在跟你商量。”季殊的语气很平静，相比之下钟渝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暴跳如雷了。
“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跟我抢初初的，季总，你该不会忘了吧？”以前生的时候她就担心会生个儿子被季家要回去，没想到生个女儿他也那么喜欢，“我就知道，当初不应该对你太心软。”不应该时常让他和初初见面。
“我不是在跟你抢，决定权在你。”季殊依旧无波无澜地解释。
“你觉得我有可能会不要自己的女儿吗？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想要，你自己找女人再生一个不行吗？”
季殊似乎有些头疼，“你不要这么尖锐。”
他的语气不算强势，钟渝也看出来了他真的只是在跟她商量，便也停了停，平复情绪，勉强收敛起自己的怒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总是有那么多的不满意。我自问我对初初，虽然说达不到你要的标准，但也并没有失职过，你真的没有资格对我指点。再说了，你想要，初初还不一定会愿意跟你呢。”
季殊沉默了一瞬，这也确实，一入夜初初就会到处找妈妈的，虽然季殊认为找妈妈这件事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淡，但那个过程于他于初初，一定都很痛苦。
他肯定见不得初初痛苦的。
“不是因为那些。”季殊撇开眼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结婚了，再要小孩怎么办？你老公不喜欢初初怎么办？”
钟渝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这番话，而是因为她没想到季殊会突然想到这一点。
难道是近段时间她和许致秦之间的互动，让他误会自己在谈恋爱，进而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钟渝难免有些好笑，忍不住就反问：“那难道你以后都不结婚了？”
“不结。”季殊的回答几乎是瞬间的，没有任何犹疑。
这一下子就显得刚刚钟渝那句反问似乎是在验证了自己会再婚一样，钟渝很恼火，忍不住就阴阳怪气了起来，“怎么可能？你们季家家大业大，不结婚不生个儿子那谁来继承？”

第10章
季殊看了她一眼，倒也不恼，反而还微微叹了口气，似有遗憾，“对啊，你当初为什么没生个儿子？”
钟渝闻言更气了，“你妈的！生儿子生女儿还不是取决于你提供的是哪个染色体！”
“哦，这样。”季殊不咸不淡地说，钟渝却看到了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揶揄笑意，才意识到他在戏弄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季殊眼底的笑意敛去，“别骂人。”
钟渝那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极了。
“只是和你提一下。”季殊回到正题上，“你知道我无论何时都很愿意初初回季家来就好了。”
是在跟她商量，也是给她一个选择题，但是钟渝听着就很不舒服。
当初是她自己决定要生下初初的，没有任何人逼她，现在她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放弃初初。
难道说在季殊心里，她就是那种人吗？
吵也吵了，骂也骂了，现在钟渝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再婚，要谈恋爱，就没有资格抚养初初了吗？”
季殊笑了一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了，选择权在你。但是如果初初过得不开心……”
他没说完的话钟渝也懂了，如果初初过得不开心，他自然有办法把初初要回去。
季殊说完就走了，留下钟渝一个人在书房，对着空白文档发了半天呆。
晚上宋秋蔺舍不得初初，一直要留钟渝下来吃晚饭。
盛情难却，钟渝只好留下来了。
晚餐很丰富，因着季殊和她都在这用晚餐，宋秋蔺还特地让人去多买了几个菜回来，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初初也跟着上桌了，阿姨给她煮了营养糊，味道很香，钟渝闻着都想吃，还去问了做法，打算回家之后再煮给初初吃。
宋秋蔺在旁边笑道：“我以前总觉得钟渝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冷不丁生了初初，还带得这样好。不免想起我那会生季殊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年纪，根本就是手忙脚乱，什么都是他爸爸在做的。”
下午季殊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打击钟渝，因此眼下被宋秋蔺夸赞，让钟渝也底气足了一点，她立刻看了季殊一眼，想扳回一城，结果季殊根本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在教初初自己吃糊糊。
钟渝这个示威的目光没有被他接收到，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钟渝更生气了。
和这对父女生气不理人不一样，钟渝生气了就特别喜欢找人的不痛快。
钟渝看了一眼桌子，眼珠子一转，忽然咬着筷子叫了他一声：“季殊。”待对方望过来之后指了指那道菜，“我想吃那个。”
这桌上有一道黑椒蘑菇炒芦笋，是季殊最喜欢的菜，家里佣人还特意摆在了他面前。
“你帮我递一下好不好。”
钟渝开口后，季殊伸手就将那道菜送到了她面前，没有丝毫停顿。
季殊不是那种为了一口吃的就频繁伸那么远的手来夹菜的人，所以他把菜递过去之后就没有再夹一筷子。
他面前剩下的两个菜，一个是糖醋排骨，一个是孜然土豆，两个菜他都说不上爱吃，不过对比起来，他夹排骨的次数比较多。
于是钟渝就卯足了劲吃排骨，一盘排骨很快就被她吃得只剩下难啃的骨头了。
那几块骨头丢给她啃她都不会啃，更不要说季殊了，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季殊用手抓食物过。
不能直接用筷子/汤匙/叉子放进嘴里的东西，他一概不会吃。
没有喜欢吃的菜，季殊连带着都没吃几口饭。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倒是宋秋蔺问了一声：“小殊，今天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季殊有些莫名，“没有啊。”
“那你怎么半碗饭吃得这样久。”
季殊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又看了看面前的菜，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了，就看了钟渝一眼。
钟渝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还拿公筷把桌上那条鱼的鱼头夹给他，“吃这个，今天这个鱼很鲜。”
宋秋蔺笑了，“小殊他不爱吃鱼。”
“啊，我忘了。”
钟渝说完就把自己的碗递过去，“那给我吃吧。”
季殊是一个不爱浪费食物的人，也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吃他吃过的东西。那个鱼头落到他碗里的时候他就皱了一下眉，钟渝端碗来要的时候他眉头更深了。
他不会把自己碗里的鱼头给她，也不会丢掉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冷声说：“我吃。”
这语气就连宋秋蔺都听出来他不高兴了，忙劝：“不想吃就不吃了。”又叫佣人：“陈姨，帮小殊换个碗来。”
“不用了。”季殊用筷子拆开鱼头，缓慢又优雅地吃了起来。
而且季殊还有一个毛病，他吃饭只吃干干净净的大米饭，很讨厌饭被汤汁浸泡。
那个鱼头夹过去的时候，钟渝故意还淋了很多汁水，所以现在他碗里全是鱼汁。
季殊拿汤匙努力把碗里的鱼汤弄出来的时候，还刻意看了钟渝几眼。
季殊不高兴了，钟渝就高兴了，她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站起来的时候都是腆着肚子的。
晚上季殊送她们娘两回家，在车里还幽幽地问她：“你撑吗？”
钟渝笑眯眯的，“不撑，一点都不撑，吃得可开心了。”
季殊“哼”的冷笑了一声。
季殊把她们送到了小区门口，他本来想送她们上楼的，但是钟渝担心上了楼初初又不让他走了，就没让他进去。
“初初先跟妈妈下车哦，爸爸要找车位停车呢。”钟渝哄她。
初初不疑有他，说了一句“爸爸快点”就乖乖跟着她下车了。
钟渝牵着初初要往回走，刚走两步，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她：“钟渝。”
她微微一愣，回头一看，发现是许致秦。
“许医生。”钟渝冲他笑了笑，“刚下班吗？”
“恩。”对方神色不明地望了一眼开走的季殊的车，然后才朝她走来，“刚回来？”
“对啊。”
许致秦弯腰去跟初初打招呼，初初到了晚上有点认生，躲到了钟渝腿后没搭理他。
许致秦也没介意，抬头问道：“那是初初爸爸？”
钟渝点点头，看了看他，又解释：“今天带初初去她奶奶那边，结果他也在。”
许致秦哦了一声，还笑了笑，“你们倒是经常碰面。”
这话听着有点别的意思，钟渝停了停，看着他。
许致秦揉了揉眉心，他连上了一天一夜的班，整个人乏得不行，说话也难得的有些不假思索的冲动，“我一直很奇怪，初初爸爸看起来一表人才，家境应该也不错，对你，对初初都好像很上心，你们为什么会离婚？他现在也还没再婚？你们俩都还是单身，这样频繁接触合适吗？”
这番话听着有些冒昧，但由他说出来，却有了一点酸味。
其实像他和钟渝这样玩暧昧的人，谁先说出口在乎的话，就是输了。
钟渝笑了一笑，没有把话点破，而是解释：“这几天是意外，往常我很少跟他见面的。”
许致秦却又好像对她的解释毫不在乎一样，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钟渝也憋住了没有把话题深入，这种东西讲开了就好像没什么意思了。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和别的男人一起的事情啊？
如果她问出口了，许致秦会怎么回答？钟渝暂时还想不出来，他要回答什么，取决于他现在想和她发展到哪一步。
钟渝现在还不想那么快。
他送钟渝到了单元门口就没再送上去了。
之后几天他都没有再给钟渝发过信息，钟渝也居然没有再在小区碰到过他。
于是她又意识到，一个男的如果想见你，你就算出门丢垃圾他都会和你偶遇；一个男的如果躲着你，你就算天天从他家门口路过，也不会见到他。
这几天唯一得到的关于他的消息，还是梁温月带给她的，说李阿姨给许致秦介绍对象了，那个女孩子还挺优秀的，据说是大学老师。
钟渝顿时就愤愤不平了，“凭什么给我介绍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给他介绍就介绍大学老师啊？”
这个世界就这么恶意满满吗？就连媒婆都重男轻女，给男的介绍对象要不就是和他一样优秀要不就是比他优秀，给女人介绍对象，就只会给她找比她低一个档次的。
当天晚上得知他去相亲了，第二天钟渝和朋友去逛街，就看到他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从外面经过。
当时钟渝和朋友在奶茶店里喝东西，他和那个女生从奶茶店经过，因为在跟女生讲话，所以没有注意到她。
钟渝当即就被一颗珍珠呛住了。
原来她以为自己在和别人暧昧期，其实别人只是在钓鱼啊。
钟渝一下子难过了起来。
这种难过不是失恋的难过，而是输了的难过。
季殊生日那天，宋秋蔺早早就派司机过来接她跟初初了，本来还邀请了梁温月的，但是那天梁温月约了别的小姐妹出去玩，就没跟着。
她到了那边，却被告知寿星今天还在公司，晚上说不定还有应酬，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宋秋蔺也很生气，打电话给季殊一顿催促，让他无论如何晚上都要回来。
下午季殊的爸爸季承德回来了，初初很久没见过爷爷了，有些认不得，但是他带了很多礼物给初初，一下子就把她给俘获了。
两人带着初初在院子玩，钟渝就抽空去书房码字去了，她这一写，就写到了晚上。
她伸了一个懒腰，翻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居然是许医生给她发的信息：值班到现在，好困，有点想你。

第11章
钟渝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人怎么回事，养鱼吗？
她敲字问：许医生，你喜欢我吗？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怎么了？
钟渝：你回答我就好。
许医生回复她：那你喜欢我吗？
又是反问，又是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她直接把那天在奶茶店看到他和别的女人逛街的照片发了过去。
许致秦没有再回复了。
后来宋秋蔺上来叫她吃饭，钟渝跟着下楼了，才发现季殊还没回来。
“他说有应酬，回不来。”宋秋蔺很无奈，“我们先吃吧，晚一点他再回来吃蛋糕。”
他们吃了晚饭，又等到了十点钟，季殊都还没回来。
初初呵欠都打了好几遍了，但是没看到爸爸，她又不愿意走，非要等爸爸回来。
“要不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宋秋蔺劝她，“这都这么晚了，初初又不愿意回去。”
钟渝挺为难的，她向来不懂得要怎么拒绝宋秋蔺，“没事，一会她睡着了我带她回去就行。”
宋秋蔺便也没再留，只抱着初初哄她睡觉。
就在初初刚刚眯上眼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声响，钟渝回头，看到是季殊回来了，被他的秘书扶着，人几乎都站不稳。
宋秋蔺很是吃惊，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女秘书面露无奈，“一个酒席，季总被灌太多了。”
接着她看到钟渝，微微一怔。
“苏秘书。”钟渝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对方也笑一笑，“好久不见了，您怎么在这？”
“季殊生日，带初初过来给他过生日。”
“钟渝，你快把小殊扶上去。”宋秋蔺皱着眉说，“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太太，我来就好。”苏钰说。
“没事，你让钟渝扶吧，这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
钟渝只好走过去从她手里接下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苏钰站在那没松手，“钟小姐，我帮你。”
“我来就好，你先回去吧。”钟渝说。
她似乎有些踟蹰，但看了看宋秋蔺，最后只能放手。
喝醉的人毫无气力，也因此格外沉重，钟渝接过的瞬间差点要被他压垮。好在此时季殊本人此时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微微站直了身子。
苏钰转身出门，宋秋蔺抱着好不容易睡着的初初，又指了指季殊指了指楼上，示意钟渝把人弄上去，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竟是这样直接把一个醉汉就都给她了。
钟渝没办法，只能扶着还能勉强站立的季殊一步步上楼。
所幸这段路也不算长，她很快就把人带到了楼上。进卧室之后她想把人丢到床上，结果那人死活不愿躺下，还抓紧了她的手腕，皱着眉道：“换衣服。”
洁癖的人喝醉了也依旧是洁癖的，不换衣服轻易不肯到床上去的。
“我给你找阿姨来。”钟渝说。
对方却不放她，依旧说：“换衣服。”
“你要我给你换吗？”钟渝问。
季殊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响，然后点点头，低声道：“小薄，帮我换衣服。”
钟渝心神微微一震。
小薄是钟渝的小名，她从小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但是户口簿又不能改，所以她自己给自己悄悄取了一个名字，用母亲的姓，自己喜欢的字。
梁薄。
凉薄。
她希望自己人如其名，能凉薄一点，一辈子不被情爱困扰。
后来她用这个名字做了笔名，除了她的读者会叫她小薄，别人都不知道。
只有季殊，是她在初为人妻的时候，一时兴起，告诉了他这个名字。只因这个名字是两人在睡觉时浓情蜜意说出来的，所以之后季殊也只会在四下无人时才会这么唤她。
距离上次他叫她这个名字，大概也就过去了三年吧。
他这是喝醉了，以为两人还是从前做夫妻的时候吗？
不管如何，钟渝始终还是被这个称呼弄得有些心软。
“我去给你拿衣服。”钟渝柔声说。
季殊这才微微松了松手。
钟渝去衣橱给他拿了衣服回来，站到他面前时仍然有些犹豫。
虽然以前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但现在都离婚快三年了，帮他换衣服什么的，好像也还是不太合适吧。
“我帮你换上衣，一会你自己换裤子。”钟渝跟醉汉商量。
对方抬眸看她，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季殊喝醉了的样子，可比平时要可爱得多了。
他们结婚那会，季殊的事业可以说是刚刚起步，应酬远比现在多得多，喝多了回来都是她照料。季殊不喜欢假手他人，有时候不是很醉，还会和钟渝温存一番才肯睡去。他这个人，喝多之后体力更好，不知疲倦，敏感度也降低很多，往往都能折腾很久。
从前是觉得累，但在经历过那些之后又空窗了那么久的钟渝，难免想到就有点口干舌燥。
钟渝抬手帮他拆领带，解纽扣，一粒一粒敞开，露出他的胸膛，小腹。
季殊工作虽忙，但也不乏锻炼，他有私人教练，家里也有健身室，是以他的身材保养得很好，精壮却不会有喷发吓人的肌肉，他不热衷练出太大块的肌肉，稍微有线条就够了。
这些线条恰恰是最吸引钟渝的，隐藏在肌肉中的线条，是优雅与力量的结合，他在她身上起伏的时候，那些汗珠，会顺着这些线条往下行走。
手指抚上男人紧绷的小腹时，钟渝心头一惊。
她今晚怎么回事，频繁被男人的美色所迷惑。
这人分泌的荷尔蒙也太强大了吧。
钟渝稳住心神，后退半步，“自己换裤子。”
季殊二话不说，立刻伸手开始解皮带。
钟渝眼皮一跳，被吓得不轻，立刻就下意识转过了身。
她的意思是等她走了让季殊自己脱裤子睡觉的，万万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
钟渝心神大乱，刚要往外走，男人就从后面将她抱住了。
她僵住了。
之后钟渝也有点失控了。
不知怎么地，就被推倒在了床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跟他们刚结婚那会，还没发生任何龃龉时候一样。
季殊温柔又有些粗鲁，钟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很清醒，又好像喝醉了的人是她一样。
她觉得真是自己空窗太久了，身体有需要，就跟人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一样，她控制不住。
亦或者只是她在许致秦那受了刺激，不愿意输给他，所以才和季殊半推半就了。
结束之后她也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过五点。
微信里许致秦也没有回复，但她根本不在乎他回不回复，直接把人删了。
放下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枕着季殊的手臂，后背还贴着他的胸膛，生怕这样把季殊的手臂压瘫了，她连忙抬起头，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被她动静吵醒的眸子。
这人眼睛生得格外好看，杏仁眼，内双，钟渝很少见有内双得这么好看的人，抬眼看你的时候，他看起来是单眼皮，眼皮薄薄一层，感觉很冷，但是垂眸时，那好看的双眼皮折子露出来，又显得很温柔。
能被他垂眸看着，一般都是在床上，钟渝在他身.下的时候。
此时这个人也是垂眸看着她，似乎还有些昏沉，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开口便问她：“几点了？”
“五点多。”钟渝扯了扯被子小声说。
这声音让男人恢复了一丝清明，连带着眸子都微微张开了，半秒钟后他身体忽然一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季殊的目光变得有些冷了。
本来钟渝还有点紧张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但此刻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免又有点生气，有点想捉弄他，讥讽他。
于是钟渝抬起腿，挤进季殊腿间轻轻蹭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人家还想要嘛～”

第12章
要是不可能再要的，被冒犯了的季总勃然大怒，伸手推开了钟渝的腿，扯着床单坐起来。
钟渝“呀”了一声，一脸娇羞。
他这一扯，钟渝没有了被子掩盖，露出来的身体，真……叫人不忍直视。
季殊咬牙皱眉地挪开眼，显然是怒极了。
“不要一副我侵犯了你的样子好不好。”钟渝无辜地说，“昨晚可是你自己拉着我留下的。”
季殊缓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这事自己有一多半的责任，所以气也是气自己，但，“你明明可以反抗。”家里有阿姨，他妈妈也在家。
没有人能强迫她。
钟渝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伸手去拿自己的内裤，“刚好我也有那么一点点需要呗，这大餐送到我面前哪有不吃的道理？”
季殊显然是被她这句不要脸的话震惊到了，他回头看她，一时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反正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喝酒误事。
胸前也有四个大字：后悔莫及。
钟渝食髓知味，又兴致盎然地瞧着他，追问：“你多久没有性.生活啦？”
季殊根本不想理她。
“昨晚你好猛，感觉也是好久没开荤了，奇了怪了，季大总裁身边居然没有女人前赴后继吗？”钟渝是写小说的，总爱用总裁这两个字来逗他，“喂，是人都会有需要的，不如我们以后相互解决？”
她说这话的时候，季殊正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是昨晚钟渝给他取的干净衣服，他穿上了，然后回头看她。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他曾经的妻子，至今对他还是有怨恨的。
一开始是怨他不够爱她，后来是恨他没有站在她那边。离婚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一开始躲着他，后来不许他见小孩，双方拉锯了很久，她才又允许他偶尔见初初。
因为每次见初初都得看钟渝的脸色，机会也不多，所以他很珍惜，也轻易不会和她有争执，因此那段时间相安无事。直到这半年，初初会说话了，开始表达自己的思想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才又浮现了出来。
他不清楚昨晚为什么钟渝没有反抗，也不知道她刚刚说这番话的用意，但看她表情，还是带着几份戏谑的。
“你男朋友呢？”季殊开口问，“那个许医生，不行？”
季殊的意思是，她如果有需要，找许医生不行吗？
但钟渝理解错了，“我没试过他，怎么知道人家行不行，不过肯定没你行。”
季殊：“……”
“而且我跟他闹掰了已经。”钟渝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因为老是被他看到我和你来往，他总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跟我吵了一架分手了。”
季殊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然后也有些歉疚，“你跟他解释。”
“他不听。”钟渝说，“还把我删了，反正我现在因为你没有男朋友了，你赔我。”
“你很喜欢他吗？”季殊问，“我去帮你解释。”
“算了。”钟渝倦倦地说，“之前还有挽回的余地，但现在我们俩都这样了，还怎么解释。”
季殊沉默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感到抱歉，但又总觉得钟渝的话不对劲。
他宿醉一宿，现在头还疼着，几乎没法思考。
总之就是他有错，但钟渝也绝对不是无辜的。
于是季殊点点头，淡然道：“好啊。”
这下轮到钟渝愣了一下，“好什么？”
“赔你男朋友。”季殊说，“我身边很多青年才俊，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钟渝：“……”
“你喜欢哪样的？”
“那就不用了。”钟渝开玩笑地说，“我觉得你就挺好的，也不是非要谈恋爱，解决需求就行。”
季殊顿了顿，看她。
“你考虑一下。”钟渝说。
“你是认真的？”季殊问。
钟渝点头。
“那也行。”他说完没有再看她，直接进了浴室。
钟渝完全呆住了。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季殊这么没有原则。
这种关系，说出来她都觉得脏了他的耳朵，他居然，答应了？
这是喝多了还没醒酒吗？
浴室水声传来，钟渝才陡然清醒。
这可不是在季殊家，是在他爸妈家！要是被发现她早上从季殊房间出来，那就完个蛋了，
她迅速下床穿衣服，然后悄悄开了房门溜出去，进了最近的一间客卧。
好在现在还早，宋秋蔺他们应该还没起来。
钟渝刚要躺下，手机又收到季殊的微信，他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钟渝回复：在隔壁。
季殊：你不洗澡？
……妈的。
她当然想洗！昨晚就想洗了，折腾得太累了才没爬起来。
这间客卧又没浴室。
季殊又发了一条过来：过来洗澡，这边还有你的衣服。
于是钟渝又偷偷摸摸地回了他的房间。
季殊刚刚洗完澡出来，披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钟渝进去之后，他还把敞开着的露着前胸的浴袍拢了拢。
钟渝：“……”
什么意思他还有什么好看的吗？
钟渝当着他的面用力翻了一个白眼。
她去浴室洗了澡，再出来的时候季殊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吹干了头发又偷偷溜回客房补觉，昨晚几乎没睡，她困得要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钟渝刷了牙洗了脸下楼，宋秋蔺正和初初在客厅看动画片，听到声音她回头，冲钟渝温婉一笑，“醒了，桌上给你留了早餐。”
初初也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妈妈就又回头看电视了。
钟渝有些赧然，这还是离婚之后钟渝第一次留宿季家，其实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季叔叔起了吗？”钟渝小心试探。
“他啊，一早就跟朋友去打球了。”宋秋蔺说。
钟渝又大松一口气。
季家的早餐丰盛又营养，海鲜粥，鲜油奶多，还有果汁燕窝。
她慢慢享受着自己的早餐时，冷不丁看到季殊从外面进来，她没想到他还在家里，登时就被粥呛了一口。
他好像是出去跑步了，穿着运动服，身上都是汗。
进门之后他直接上楼去洗澡了，再下楼的时候居然还是一套休闲服。
咦，他今天不去公司？
宋秋蔺看到他没换西装下来，也很意外，“小殊今天不去公司吗？”
“晚一点去。”季殊走到初初旁边坐下逗她玩。
钟渝在餐桌上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吃着吃着手机响了一下，她瞄了一眼，发现是季殊发过来信息。
钟渝：？
她往客厅瞧去，季殊正在给初初剪指甲，根本没有望过来。
钟渝打开信息，他说的是：你又把脏衣服放我篮子里。
她早上洗澡的时候过于匆忙了，倒是把这点忘记了。
虽然心里有点抱歉，但是敲出来的字却忍不住怼他：我昨天一天都在家里，哪里脏了，我还没嫌弃你的衣服臭呢，喝那么多酒。
那边季殊的手机响了一声，钟渝看着他，他拿起手机的时候没有先点开信息看，而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相触，季殊先收回了目光垂眸看手机，但他看完了钟渝的信息之后却没有再回复，而是把手机倒扣回桌子上了。
钟渝有点不甘心，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又噼啪打字发了过去。
那边季殊手机响了一声，他没有理会。
钟渝又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季殊这才抬头看她。
钟渝拿下巴点点他的手机，示意他看信息。
季殊这才伸手去拿手机，打开来看一眼，眉头便皱了皱，又看了钟渝一眼。
钟渝坦然地看着他。
他低头给她回信息。
手机亮了一下，钟渝低头看，他的信息很快就过来了。
——我让司机去给你买药。
钟渝：你去买。
季殊打过来一个问号。
钟渝：你让司机现在去买药，那他岂不是知道了昨晚我们发生什么了？万一他告诉你妈妈怎么办。
季殊：他不会乱说。
钟渝：不行，我害羞。
这个司机还是经常会接送她的，叫他去买药，以后她要怎么面对他。
季殊：……
他收起手机，当机立断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宋秋蔺不明所以，“小殊，你要出去？”
季殊恩了一声，“一会就回来。”
初初本来靠着他坐得好好的，一看他要出去，马上不依了，闹着要跟着。
季殊挺无奈的，“爸爸就是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不要。”初初揪着他的衣服不放。
自然是不能让他带着初初去药店买这些东西的，钟渝只好放下碗筷过去哄她：“爸爸出去给你买好吃的糖糖哦，跟着去就不给你买了。”
初初便露出纠结的目光。
“走，妈妈带你去后边吹泡泡。”
“吹泡泡！”小初初立刻就把爸爸抛到脑后了。
季殊开车去了最近的药店，他没有买过这个东西，跟售货员说了之后，售货员带他到货架前挑选。
“哪一个对身体的害处比较小？”季殊问，他虽然没有买过，但也知道紧急避孕对身体是有害的。
“都一样的。”售货员说。
他选了最贵的那款。
准备结账的时候又收到钟渝发过来的信息，让他顺便买几盒避孕套。
季殊顿时脑仁都在疼。
他没有理会那个信息，直接结了账就走了。

第13章
他这一去一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到家的时候钟渝还在后面跟初初吹泡泡玩。
季殊双手插兜在门口看了一会，才被钟渝发现。
“买了吗？”钟渝无声地用口型问他。
季殊面无表情，手指倒是动了动，钟渝看到他裤兜漏出的药盒的一角。
她走过去，卧底接头似的从他那拿到了药。
结果药拿到手之后，还没来得及藏好，初初就突然冒出来，兴奋地问：“是糖糖吗？爸爸买的糖糖吗？”
两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钟渝下意识地就要把药藏到背后，但是初初一见她这个动作，对那盒东西便更好奇了，不停拿手来扯，“妈妈，给我！”
“这个不是糖糖哦初初。”钟渝纯粹就是做贼心虚，其实这药盒就算给初初看到了，她也看不懂，“要吃糖糖找爸爸去。”
被甩锅的季殊看了她一眼，很淡定地从另外一个裤兜里掏出一颗糖。
初初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那两颗花花绿绿的糖果吸引了，她松开钟渝，伸手要去拿糖，季殊却又忽然握拳，在她面前蹲下，“爸爸看看牙齿。”
初初乖乖张口啊了一声。
季殊仔细瞧了一会，问她：“奶奶今天给你糖吃了？”
初初马上闭上嘴了。
“吃了也不知道漱口。”季殊勾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才把糖给她，“吃多了糖要长虫子的。”
初初拿了糖立刻拆了丢进嘴里，生怕季殊反悔似的。
她吃了糖，立刻又屁颠屁颠地去玩泡泡了。
“你看着她，我去吃药。”钟渝说完就往屋里走，结果又被他从后面拉住手腕。
钟渝回头看他。
“这个药，吃多了不好。”季殊低声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叫你买避孕套啊，你买了吗？”
季殊一阵哑口。
钟渝本来也没指望他会买，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就知道你不好意思买，没事，我买吧。”
季殊：“……”
以前他们结婚那会，季殊也没亲自买过这个东西，一开始他是让秘书去买的，钟渝很不好意思，后来就都是自己网购了。
“我……”季殊艰难地解释，“不是不好意思买，是……”
如果他按照她的话把避孕套买回来了，那岂不是默认了要和她保持固定关系的提议。
他没把话说完，是因为他想起自己早上还很淡定地说了“那也行”。
现在说不想，岂不是显得很怂。
他话没说完，钟渝倒是立刻就明白了，她促狭地盯着他，“哦，季总要反悔了？”
季殊望着她。
“唉，也是。”钟渝一副惆怅的样子，“季总帅气多金，自然不缺女人前仆后继，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呢。”
季殊倒是一点也不被她激将，还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钟渝差点没一口气顺过来噎死自己。
“你昨晚可是没嫌弃呢。”她小声嘀咕。
季殊看过来，神色略微冷了一点，“昨天的事不要再提了。”
钟渝：“……哼！”
她去厨房偷偷吃了药，剩下的药她不想带在身上，万一回去被梁温月发现就不好了，于是又偷偷溜去季殊房间藏到他床头柜去了。
下午钟渝回去的时候，宋秋蔺亲自出来送她，让她多带初初过来玩。
“我有空一定会经常带她过来的。”钟渝从善如流地说，“初初也很想爷爷奶奶的。”
“我不是说我。”宋秋蔺笑着说，声音温柔，“是说季殊。”
钟渝微微一愣。
“你也知道，小殊很喜欢初初，他本来那样清冷的性子，这两年也因为初初变了许多。”宋秋蔺说到这里又叹气，“其实你们结婚那会，他也……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很般配，只可惜……”
钟渝笑了一下，“只可惜他不喜欢我。”
“不。”宋秋蔺摇头，想说什么，又记起季殊跟她说过不要再跟钟渝提这些，便打住了话题，只谈初初，“我知道你一直就并不愿意初初和季殊多接触，但是我能跟你保证，他不会跟你争初初，你有空就多带初初去找他玩，没空带初初的时候也只管把她丢给他，家里都有阿姨，肯定不会有什么疏漏。”
“怎么说都是离了婚的，总是去找他也不太好。”钟渝小心地说。
宋秋蔺脸上露出一点难过的神色，也不说话，只是低低的叹了口气。
钟渝最见不得她这样的神态，好叫人不忍心，便不由自主松了口，“我会经常让他来接初初过去的。”
只是接初初过去，而不是带初初过去，但也足够了。
宋秋蔺露出一个笑，很是不好意思，“唉，真是谢谢你了。”
她一说这个谢字，钟渝就更过意不去了，“这没什么。”她停了停，又说：“现在季殊单身还好，万一以后有女朋友或是要结婚的话，初初的存在，可能会让对方不舒服吧。”
说到这个，宋秋蔺似乎更愁了，“别人倒是没有人介意这个，小殊还经常拿这个去吓退别人呢。”
“啊？”钟渝很费解。
“不是我要给他安排相亲。”宋秋蔺说，“这两年，其实一直有莫名其妙的女人说喜欢他，然后找人搭线的。有时候拒绝不了，只能让他去见一面，然后他去了，就直接说自己有个两岁的女儿，餐桌上和别人大谈特谈初初，还非要给人看初初的照片。”
钟渝笑了，“这不像他。”
“对啊，他就是故意的嘛。”宋秋蔺也很无奈，“本来人家喜欢他，肯定也是做了功课的，自然知道他离过婚有小孩，不过也都知道孩子是跟你。但见面之后得知他这么爱这个女儿，还经常见面，更何况那些故意给别人看的照片里，还总会有你的身影，于是别人免不了揣测，他对你这个前妻是不是还有什么。”
钟渝叹了口气，忍不住竖了竖大拇指，“这招高啊。”
宋秋蔺莞尔，“这些我都不说了，婚姻的事，我是再也管不到他身上了，但是一开始和你说的，让他多见见初初……”
“我知道了。”钟渝连忙说，“我会的，只要他不嫌烦就好。”
宋秋蔺露出欣慰感激的笑，“那真的是谢谢你了。”
“阿姨，你不要总是跟我这么客气嘛，我挺不好意思的。”
宋秋蔺笑了笑，摸了一下初初的脸，“初初，跟奶奶说再见。”
初初乖乖地招手，“奶奶再见。”又主动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季殊之外的人，宋秋蔺一阵意外，“哎哟，初初亲我了。”
初初害羞的把头埋进了钟渝脖子里。

第14章
之后一段时间，钟渝都在家赶稿子。
终于缓缓在文稿上敲出“全文完”三个字时，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连载了三个月，这本书终于写完了，她一面又觉得一身轻松，一面又有点茫然和不舍。
她把文发了，又跟读者承诺说过两天写番外。
这本书其实反响一般，可能是网站同期作者都太厉害，她一直没拿到什么好的榜单。她也不懂得搞什么推广蹭什么榜单，所以其实并没有多少新读者，看文的都是前两本书的老读者。
这是她换笔名之后的第三本书了，也是她写过那么多书以来第二喜欢的一个故事。
钟渝合上电脑去睡了个午觉，昏昏沉沉间突然手机铃声大作，她摸索着接了，那边是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钟渝，初初叫你来接她。”
钟渝呜咽一声，“这才几点啊。”
季殊在那边顿了顿，“你在睡觉？”
“恩。”
早上司机过来把初初接过去了，钟渝以为自己今天能休息一天的，结果还没到下午，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如果不是初初闹着要找她，季殊是决计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的。
听到她在睡觉，季殊在那边迟疑了一下。
“我马上过去。”钟渝说，“你把电话给初初。”
“扩音，她在听。”
“初初吗？妈妈马上就过来了，你要乖哦。”
“妈妈。”初初在那边小声说，“我想你。”
钟渝顿时心都要化了。
“我让司机去接你。”季殊说。
“没事，我打个车过去，很快的。”
季殊便恩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钟渝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又下意识去化了个妆，出门等电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不就是过去接初初吗？她刚刚为什么要化妆？
自从上次季殊生日她在他房里过了一夜之后，钟渝都没有再见过季殊，季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是她自己想避开他的。几次初初说要见爸爸，她都是让司机来接，或者让梁温月送过去。
今天梁温月下楼去打牌了，她也睡得迷迷糊糊，所以便一口应承了。
钟渝打车去了季殊那，按了门铃来开门的却是季殊，他抱着初初，看起来一直在等她。
初初在爸爸怀里，也并没有闹，但是看着就很不高兴，眼圈红红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开门看到钟渝，就朝她伸手要到她怀里去。
钟渝接过她，用嘴型问季殊：怎么了？
季殊很无奈，“她中午不是有睡午觉的习惯吗，她犯困的时候我刚好有个电话，就让阿姨抱着哄，结果她忽然就不愿意了，一直闹到现在。”
“她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熟悉的人哄的。”钟渝说，接着她又忽然想到了前段时间初初生病，她给季殊打电话让他过来带一下的时候，季殊说过的话，忍不住就讥讽他：“你不是说你带得好吗，不是说你这边还有阿姨吗？”她得意地哼了一声，“最后还不是得我出马。”
季殊倒也不和她计较，只拿下巴指指趴在她肩头的小人儿，“睡着了。”
本来就是雷打不动要睡午觉的，闹了那么久，肯定也困得不行，所以一到妈妈怀里就忍不住睡着了。
“那我先和她回去了。”钟渝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
季殊望着她，似乎想留一下，但最后还是微微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恩。”钟渝没有拒绝。
季殊刚帮她把门打开，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对方显然正准备按门铃，看到门开了，她还愣了一下，随即冲季殊笑了笑，“咦，你要出门呀？”
门里的两人也微微一怔，钟渝下意识朝季殊看去，就见他微微拢了拢眉，看起来还有点不耐烦。
那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望向钟渝怀里的初初，最后才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颇有点意外和打量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季殊说。
他这句话没有询问的意思，听起来就挺不客气的，但是女人也没有丝毫不悦，依旧笑吟吟地说：“我不能来吗？”还娇嗔地哼了一声，“我来找初初玩不行吗？”又看了一眼钟渝，“这是你们家新请的阿姨吗？”
钟渝在旁边撇嘴，颇为不爽地看了季殊一眼。
意思是这个女人之前来和初初玩过？
季殊接收到她质问的视线，轻微地摇了摇头否认，然后跟那个女人说：“这是初初妈妈。”
“哦~”那人看起来像是恍然大悟，但实际上并没有多惊讶，想必一开始就知道了她是初初妈妈的，那句话多半也是故意说的。
钟渝毫不介意，也没打算计较，倒是季殊目光冷了一点。
钟渝望向季殊，“那我就先……”走字还没说出口，手臂就被人捉住了。
“先把初初抱到我房间睡吧。”季殊冲她说。
钟渝歪头，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说让司机送她回去的吗？
她刚要反驳，又感觉季殊的手紧了紧，望过来的眼底里暗示意味很浓。钟渝莫名其妙，忽然就瞥到他们对面的女人脸色不太好。
她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季殊这是又拿她当挡箭牌了。
钟渝脑袋飞转，想找出一个条件跟他交易，但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事是要求他的。
便当做自己大发慈悲做个好人吧。
她冲季殊和那个女人笑了笑，说了一声好就往回走了。
身后是那个女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能让她去你房间！”
“床大。”
“什么！？”女人更气了。
“初初不容易掉下来。”季殊淡淡说，“你来做什么？”
钟渝抱着初初去了季殊房间。
把初初放到床上之后，她盘腿在床前的地毯上坐下开始码字。
她可不会下楼去帮季殊应付那个女人，也不想看别人的脸色。
只是码着码着，就忽然开始心猿意马。
她靠床这样近，这床上又全是季殊身上的味道，这味道，总让人不由自主想到更亲密的事。
搞得她忽然有些燥热了。
季殊这厮真是个祸害。
钟渝退出文档，翻出电视剧开始看，她怕吵醒初初，便拿了季殊的耳机。
她追的是一部美剧，正好放到男女主情意浓浓，在家喝了点酒，一不小心就亲上了，亲着亲着就在沙发上这啊那的了。钟渝看得正投入，冷不丁被人拍了拍肩膀。
这可把她吓得不轻，哇了一声，差点都把初初吵醒。
季殊在她身后摘下她的耳机，视线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钟渝下意识将手机反扣在床上，镇定地看着他，“走了？”
季殊嗯了一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我就先走了？”
“我让阿姨煮了你的饭。”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话说完之后，两人皆是沉默一阵，又一道开口。
“我吃完饭再回去也行。”
“我让司机送你。”
两人对视一眼，钟渝先笑了，“我吃了再走。”
季殊轻轻点头，“好。”
他说完了话，也没立即出去，而是弯腰给初初调整了一下睡姿，钟渝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她的动作幅度已经很小了，但是季殊还是看了她一眼。
钟渝觉得有些尴尬，下意识解释了一句：“我那个，是正经美剧。”
季殊回头看她，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看到。”
钟渝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贴了防窥膜，他确实看不到，这么一解释，好像更奇怪了。
季殊反而像是回过味来了，多看了她一眼。
钟渝没再说话，一个人默默下楼去了。
她在客厅玩手机，阿姨做好饭之后上楼去叫季殊，结果只有他一个人下来了。
“初初还没醒吗？”钟渝问。
“恩。”季殊很无奈，“叫了，她不愿起，还生气了。”
“现在不起晚上又不会再睡了。”但是初初偶尔的起床气很可怕，钟渝也是轻易不敢招惹。
季殊叫了一个阿姨上楼去盯着她，然后就跟她一起到餐桌前去了。
晚餐有一大半都是她喜欢吃的菜，钟渝不免有些感动，她都离开季家那么久了，阿姨还记得她的喜好呢。
钟渝尝了一口，摇头感叹，“冯阿姨的菜还是做的这么好吃。”
当初他们刚从宋秋蔺那边搬过来的时候，找煮饭的阿姨找了很久，要不是不合季殊的口味，要不就是不合钟渝的口味。
季殊口味偏淡，钟渝口味偏甜辣。一开始钟渝为了他调整自己的习惯，吃了几天淡的菜，瘦了五斤，后来季殊又为了她去尝试甜辣，也清瘦了许多。两个人天天都吃不饱饭，狂吃水果，皮肤倒是好了很多。
一直到请到了冯阿姨，很巧妙的中和了两人的口味。
就算是后来离婚了，季殊也一直没有把她辞掉。
“哇，这个汤里居然还有小米椒诶，你也喝得惯吗？”
季殊似有若无地恩了一声，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
“你现在口味倒是变重了很多。”钟渝说，虽然今晚的菜多半都是她喜欢的，但也有两个是他喜欢的菜，那两个菜都还做得挺咸挺辣的。
季殊忍无可忍地看了她一眼，“食不言。”
他不说还好，一说简直就把钟渝的话匣子打开了。
“就我们两个吃饭，不聊天显得多生疏。”钟渝不满地说，“跟我吃饭就食不言，要是初初在，你肯定话比谁都多。”
她知道季殊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话多的人，所以和他结婚之前，结婚之后，都一直在克制自己，生怕被他讨厌了。
现在都离婚了，她还在乎他喜不喜欢干嘛。
季殊略微加快了一点吃饭的速度，打算快点吃完走人。
“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啊？”钟渝慢悠悠地吃饭，慢悠悠地问。
季殊没理她。
“刚刚我还帮你解围了，现在想知道她的名字都不可以吗？”
对方这才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开口：“姜瑾瑜。”
钟渝想了一下，意外地发现这个人她居然是有印象的，“啊，那个姜大小姐，之前说要跟你订婚的那个？”
季殊恩了一声。
“天哪，她也太长情了吧，这么多年了还喜欢你啊。”钟渝难免诧异。

第15章
其实说起来，这个姜瑾瑜还算是他们之间的媒人了。
那时候，季殊刚刚留学回来，好多人追，势头最猛的就是这个姜瑾瑜了。姜瑾瑜家世雄厚，又确实喜欢季殊喜欢得不行，天天粘着他不说，还去了他公司实习，季殊的公司那会刚刚起步，她暗地里也出了不少力。
后来姜瑾瑜的父母主动上门说亲，实际上也有威胁的意思：我们家女儿为你儿子付出了那么多，你总得给个交代。
季家倒是不惧，但闹翻了总归是有点影响的，宋秋蔺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姜瑾瑜，就借口说已经给季殊订了娃娃亲婉拒了。
晚上季殊问我哪来的娃娃亲。
宋秋蔺就把闺蜜的女儿钟渝推出来了。
那会钟渝也刚大学毕业，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实习，每天加班加得灰头土脸。第一次和季殊相亲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她妈只说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所以她下班之后就直接穿着工作服去了。
结果进门看到季殊这个大帅哥在，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吃完饭得知那是相亲对象，她还想掐死她妈。
她之前只见过季殊一次，宋秋蔺和梁温月是闺蜜，但是两家走动得并不频繁，一来是两家阶级差距太大，二来是梁温月早前嫁到了外地，一直到离婚了之后才回来。
那会子钟渝在上高中了，学业很繁重，也不怎么关心窗外事，所以多数时候都是她们两自己玩，偶尔梁温月才会带上她。
唯一见到季殊那次，是宋秋蔺约梁温月去逛街，正好钟渝放暑假，宋秋蔺就非要带上钟渝，说要给她买衣服。
那天她们逛街逛到一半，商场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她们就坐在商场的奶茶店里喝东西，接着季殊找来了。
钟渝印象特别深刻，其实他还没进店的时候，她就透过玻璃看到了他，接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一直追随着他。一直看到他推开奶茶店的门，朝她们走来，跟宋秋蔺说：“我爸知道你没带伞，让我送伞来了。”
他手上还提着个袋子，宋秋蔺看了一眼袋子，大松一口气，“我刚想给你打电话让你给我带鞋出来呢。”
她穿着高跟鞋，逛了一圈就累了，季殊不仅给她带了伞，还带了舒适的鞋。
“下次不要穿高跟鞋逛街了。”他的声音很冷清，但是并不冷漠，“司机留给你，爸爸给你在商场顶层订了餐厅，我走了。”
“你去哪呀，一起吃嘛。”
“回公司。”
他说完就走了，竟是一分钟都没停留，来去都很突然，宋秋蔺都没来得及跟她们介绍。
“我儿子。”宋秋蔺很无奈地说，“总是这样。”
“他不是才大学吗？怎么就去公司了？”
“都怪他爸，从高中起就带着他在公司做事了，他心思不在学习上，恨不得休学到他爸公司帮忙。”宋秋蔺虽然说埋怨的语气，但神情很温柔，也带了点自豪，“小小年纪，野心不小呢。”
梁温月也笑着说：“我看着觉得这孩子很优秀，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我跟他爸都觉得眼下还是读书要紧，他爸前两天还说打算送他出国。”
那天的惊鸿一瞥，在钟渝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是羡慕宋秋蔺有这么疼爱她的老公，和这么优秀的儿子。
二是惊讶原来有钱人的世界是这样的，原来圆满的家庭是这样的。
三是对那个眉眼淡淡，从出现到离开都没有看她一眼的青年，存了异样的心思。
但她很清楚那不是喜欢，她觉得自己还不配喜欢那样的人，但他的出现，打破了她对这个世界固有的认知。
让她知道，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的人。
好看到钟渝都不敢拿正眼去看他。
她像是一个偶然去到了珍宝展的人，看到了那颗举世无双的宝石，提升了自己的审美，不，应该是从此才有了欣赏美的能力。
刚上大一的季殊，是一个贵气冷漠的小公子，还不会收敛自己的气质和样貌，整个人帅气非凡，皮肤白皙，身材修长，穿着钟渝不认识的牌子，走进店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飘过来。
那时候钟渝其实有暗恋的人的，在学校里也算是校草一个，但是见过季殊之后，钟渝对那个人的喜欢一下子就淡了。
好看的人有很多，但这种高级的好看，并不常见。
那个人连季殊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她从没有那一刻如此真实地认知自己，原来也是一个被皮囊迷惑的人。
之后她就开始提笔写小说了。
她的所有故事，都模糊地以季殊作为原型，她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那样白玉无瑕一样的人儿，所以只能从小说里描绘出一个漂亮聪明的女主给她。
所以早期她的作品都是强强。
相亲那顿饭，季殊从头到尾也就只看过她一眼而已，连话都没有和她说。
所以后来梁温月跟她说是相亲之后，她意外之余又很沮丧，觉得季殊肯定看不上自己。
没想到第二天宋秋蔺就来说，季殊很喜欢她，想和梁温月结亲。
季殊自然是不可能喜欢她的，原话可能是不讨厌。
除了她，当时季承德也有安排好友的女儿和季殊见面，但这一大圈女的里面，他选了钟渝。
后来钟渝有问过他，为什么会选自己。
季殊只有四个字：“话少，不吵。”
“季殊。”钟渝撑着脑袋看他，坏笑着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很多这种麻烦呀？”
季殊似乎叹了口气，他搁下碗筷，终于抬头看钟渝了，“是又如何？”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解决呀。”钟渝恶意满满地说道，“就像当初你娶我那样。”
季殊顿了顿，沉默了。
钟渝一直都不知道季殊为什么会和她结婚。
宋秋蔺夫妇并没有将实情告知梁温月，她也自然不会晓得。
她和梁温月，都只是以为季殊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宋秋蔺着急，张罗着给他相亲，他瞧着钟渝顺眼，就应承了。
根本也不知道前头还有个苏家在逼婚，钟渝只是他们的‘退而求其次’。
倘若一开始就将实情告诉她，她也未必会拒绝。只是在以为季殊对她有好感跟她结婚之后，在以为自己何德何能能嫁给季殊，还能跟他过一辈子之后，得知季殊也是很无奈才娶了她之后，那些美梦破碎得太突然，让钟渝打击太大了。
季殊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怨怼的意思，一时有些意外。他知道钟渝一直有怨气的，但她很少会这么直接地表现出来。
季殊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钟渝，你变了很多。”
钟渝微微一愣，然后笑了，“是吗？变成了你最不喜欢的那种人了，是吗？”
季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真实一点，挺好的。”
钟渝语塞。
搞得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做真实的自己怼他了。
季殊擦了擦嘴和手，站起身，“我吃饱了，你慢吃。”
话题就此结束。
季殊离开餐桌上楼去了，钟渝慢悠悠地吃完了饭，他还没下来。
初初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
钟渝在沙发上玩了一会手机，看到天都黑了，有点着急。
这要是再不醒晚上就真的不会再睡了。
钟渝只能自己上去叫人。
她走到季殊卧室门口，门只是掩着没关上，但她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季殊不在房间吗？她刚刚明明看到他上来了。
钟渝推开门，看清屋内的景象之后，微微一愣。
季殊在床上，躺在初初旁边，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睡着了。
厚重的窗帘将房内遮得一丝光线也没有，钟渝开了门口的落地灯，暖橘色的灯光溢满整个房间，被光线侵扰的季殊无意识地偏了偏脑袋躲开，碎发随之滑下他的额头，遮住了他的眼睛。
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打下一道阴影，钟渝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的脸上。
季殊生了一副非常好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完美的下颌线，还有好看得不知道要怎么夸的额头。他工作之后，因为要穿西装，所以总是把头发梳上去，留一个大背头，干净又帅气。但是五官全露出来之后，总会让人过多将视线集中在脸上，他不喜欢，所以又把刘海落下来了。
好长一段时间，他的大背头只有洗完澡之后钟渝能看见。
听宋秋蔺说，季殊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有经纪公司想签他，想把他送到韩国去当练习生。
睡着了的季殊，闭上了那双看起来总是很冷漠的漂亮眼睛，只余纤长浓密的睫毛搭在眼睑上，整个人显得温柔多了。
初初睡在他怀里，小胖脚还搭在他肚子上。
“季殊？”钟渝小声叫他，叫了两声，床上的男人才颤着眼睫毛，悠悠转醒。
陡然睁开那双眼睛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的。他下意识先摸了一下初初，确定她还在身边之后，才缓缓恢复清明，然后坐起来，皱着眉看钟渝。
大概是对她突然进了他的房间吵醒他有点不虞，但是又忍住没说。
“天黑了。”钟渝说，“我得带她回家了。”
季殊恩了一声，他刚睡醒，声音总是低低的，还有点哑，“我送你们。”
钟渝知道他是想送初初，她只是顺带的，便没有跟他客气。

第16章
他起身去浴室洗漱，钟渝走到床前叫初初，小家伙睡得死沉，叫了半天都哼哼唧唧的不愿意醒。钟渝刚把她抱起来，她就不愿意了，一边张口开始干嚎，一边还在她身上扭来扭去。
“怎么啦？天都黑了，你不饿吗？”钟渝哄她，“小点声，这是在爸爸家。”
听到爸爸家这三个字，初初哽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正好这时季殊从浴室走出来，初初忙朝他伸手，“爸爸，爸爸……”
“嗯？”季殊从钟渝手上接过她，“怎么又哭了？”
初初在季殊怀里安分了不少，下巴软绵绵地磕在他肩膀上，脑袋一歪又闭上了眼睛。
钟渝无奈，“就让她睡吧。”
季殊有些抱歉，“刚刚我应该狠心叫醒她的。”
不仅没叫，还跟她一起睡得挺香的，这话钟渝没说出口，但大概是脸上表情太明显，季殊多看了她一眼。
钟渝收起腹诽，露出一个笑脸，“走吧。”
季殊抱着初初跟她下楼，到了车库季殊想把怀里的团子递给她，结果那个人跟八爪鱼似的，死粘着季殊不放。
再扯就又要哭了，钟渝放弃了，又开玩笑地捏着初初的小脸逗她：“要不今晚住爸爸家？”
季殊立刻拿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上次她这样说，初初都哭到吐了。
钟渝马上闭嘴。
“你来开。”季殊把车钥匙给她。
钟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三百多万的车，有点紧张，“刮了蹭了怎么办？”
“没事。”他说完就抱着初初坐进车里了。
钟渝只能进了驾驶室。
这是她第一次开他的车。
别说是开了，其实就是坐都少有，平时出行都是用另外一辆偏商务的司机开的，季殊很少会自己开车，更别说带着她了。
钟渝上车点了火，发动机咆哮的声音让她有些热血沸腾。
这就是三百万的声音。
她调整后视镜的时候，发现季殊正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相撞，钟渝笑了一下，问他：“左脚是油门还是右脚？”
季殊看了她半秒钟，似乎是在判断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最后没能判断出来，便放弃了，淡定地说：“我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逗你的。”钟渝说，然后利落地挂挡踩油门把车开出去。
车开出去十分钟之后，钟渝就开始念叨，“唉，这里怎么限速啊。”
“住宅区。”季殊说。
“现在是下班高峰，这里限速，去到马路又堵车。你这个车这样开好憋屈哦，难怪你平时都不自己开车。咦？车上没有歌听吗？”她没找到季殊听歌的东西，只好在红绿灯前用蓝牙连上自己的手机，放自己的歌。
这样听了几首歌，季殊在后座揉了揉眉，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很吵。”
钟渝：“这不堵车嘛，不听歌多无聊。”
“你把音乐关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钟渝这才不情不愿地关了，并在心里默念你最好真的有话跟我说。
“你最近。”季殊斟酌着开口，“有什么作品吗？”
钟渝微微一愣。
“我听苏钰说，你最新那本书数据不错，考虑一下把版权卖给我吗？”
钟渝没做声。
季殊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他居然难得地感到有点局促，“云霄最近在收一批大IP，价格都是百万级的。”
他的意思是给钟渝的价格也不会便宜，但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要曲解他的意思，哼笑了一声，讥讽道：“季总是在捡破烂吗？我这种小透明怎么会卖得出这个价格，扶贫也不是这样扶的吧。”
“我之前承诺过会买一本你的书，也会找最好的团队给你制作……”
“我也记得你曾经说过。”钟渝冷冷打断他，“你是商人。”
车内的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季殊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果然还介怀那件事。”
钟渝没有接话，重新开了音乐，还放得更大声了。
这次季殊没有再阻止。
而且钟渝像是在折磨他一样，把车开得很慢。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季殊立刻就开了车门，憋气许久似的下了车。
钟渝跟着下了车，从他手里接过初初。
初初迷迷糊糊的，倒也没闹。
季殊望着她，“我说的，你考虑一下。”
钟渝很少看到他把姿态放得这样低，但他这副模样，更加刺痛她。
“我这辈子都不会把书卖给你们云霄的。”钟渝说，“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他每次说她都会生气，但季殊总是孜孜不倦，隔段时间又提起。
季殊垂眸，然后转身上车。
钟渝也没再看他，直接上楼了。
晚上钟渝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想到季殊那句“你最新那本书数据不错”，有些疑惑，便开了电脑。
她连载完更完番外之后，就一直没登上网站过了，一般来说完结之后没有榜单文是不会再有什么新读者来的，她进了首页，却发现自己这篇文订阅和评论都翻了一倍。
钟渝莫名其妙，下意识就给季殊打电话过去了，那边隔了好一会才接。
声音传来，钟渝又想起在车上的对话，一时来气，语气也没那么好了，“还没到家吗？”
“到了。”他在那边低声回答，“怎么了？”
钟渝又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查岗的妻子，更生气了，“是你给我的书买的数据吗？”
季殊：“什么叫买数据？”
钟渝：“……你认真的？”
“我不知道。”季殊淡淡回答，“没买过。”
应该也是，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钟渝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又去研究了一下评论，发现很多都是从微博过来的，钟渝又登录了微博，还因为太久没上去了，连密码都忘了。
这个微博是她用了新笔名之后申请的，她几乎没打理过，粉丝也不多，就一千多个，是前几本书累积下来的。
好不容易登上去了，钟渝发现自己微博居然涨了好几万的粉。
她翻了好久，才搞清楚了原委。
她那本书完结之后，被一个粉丝还蛮多的推书号推了，吸引了不少新读者，这一波安利，又带得别的推书号陆续推了一波。
本来这倒不至于吸多少粉，毕竟她这篇文，题材冷之又冷，但是却有个大手子拿她的文剪了个视频，那视频剪得格外唯美，用的素材和选角又都很适合，短短几天就有一百多万的播放量了。
她的新读者里，有一大波都是被视频安利过去补了原著的。
这是她的文第一次有那么大的热度，不对，是第二次了。
只是上一次，她的评论区里都是骂她的话，这一次都是各种夸赞，直看得她有些飘飘然了。
钟渝去转了那个视频，顺手关注了那个博主，对方立刻就给她发私信了。
——啊啊啊大大！你关注我了！
——我超喜欢你的！
——对不起啊大大，之前给你发私信你没有回复，但是真的好喜欢这个文，就擅自剪了这个视频，我没有商用的！如果你介意我就删了道歉。
她这才看到她之前给她发过的私信，跟她要授权的，但她当时没有上微博，没有看到。
钟渝回复她：谢谢你喜欢，我也很喜欢你剪的这个视频，刚好你用的男主就是我爱豆，我看到视频都惊呆了，还以为是我自己剪的。
对方又回了一串啊啊啊啊啊啊过来。
——你也喜欢叶声尧吗！天哪！我看这本书的时候，脑袋里就自动带入他了，简直不要太契合！
钟渝：很喜欢！谢谢你！满足了我的幻想哈哈哈。
——呜呜呜，是你满足了我的幻想，天哪，好希望有一天这本书也能拍成电视剧，然后让叶声尧来演。
钟渝：哈哈，我也希望！
她敲完这句话过去，又想到季殊今天跟她说过的话，隐约有点犹豫。
她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在自尊和爱豆之间，肯定是爱豆重要啊。
可是转念一想，即便是季殊买了她的书，也不会让叶声尧来拍。
绝无可能。
唉。
晚上钟渝做了一个梦，居然是梦到了他们第一次相亲的场景，她推开那扇朱红色的门，一眼就看到季殊坐在那，也根本就没有看她。
钟渝梁温月旁边坐下，双方介绍彼此，宋秋蔺就一直在问她问题，她不停地回答，说了很多话，然后她就听到季殊冷冷地开口：“很吵。”
梁温月在她旁边，很遗憾地说：“季殊嫌你话多，不喜欢你，你们没有缘分。”
下一秒场景一换，钟渝躺在季殊的床上，男人伏在她身上，眸子半垂着，眼底是迷离的碎光，他一边温柔地叫她，一边激烈地吻她。
钟渝满头大汗地醒过来。
凌晨三点，她口干舌燥。
钟渝去喝了点水，又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床上想继续睡。
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两个梦都很真实，但实际上，他们相亲的那顿饭，钟渝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她太紧张了，饭都没多吃几口，除了进门跟长辈问好，以及后来宋秋蔺问她实习的事，她回答了几句，后来基本上都没说过话。
梦里的场景那么真实，是因为她在心中模拟过很多遍，还原过很多遍，如果她那天没有收敛自己，展示了自己最真实的性格，季殊的反应会是怎么样。
最后都是一个结果：季殊不会娶她。
钟渝笃定这一点。
话又说回来了，季殊技术那么好，她没能多睡几次就离婚了，真是让人遗憾。
一想到上一次季殊喝多了和她这样那样，她就……她就拿出手机，给季殊发了一个捅刀子的表情包过去。
然后才放下手机，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钟渝坐在马桶上刷微博的时候，才看到那个博主给她的私信，急急忙忙的跟她说叶声尧的粉丝在撕她。

第17章
这事闹得挺大的，居然都上热搜了。
钟渝去看了一下微博，才了解了前因后果。
这个博主当初剪视频的时候也只是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圈地自萌了，用的女主角是一个和叶声尧合作过的女演员，那个女演员的屏幕形象也确实很符合她这本书的女主的性格。
——主要是素材也比较手到擒来。
那个博主说。
但是没想到她这个视频越传越广，又被营销号转了好几波，然后就被某些叶声尧的粉丝反感了。
那个女演员原来和叶声尧传过绯闻，听说是公司在炒CP，也确实捕获不少CP粉，但是当时就出现了一批叶声尧的毒唯，对那个女演员深恶痛绝。
两人已经很避嫌了，现在叶声尧如日中天，那个女演员这两年倒是没什么作品，不那么火了，所以当初那批毒唯也消失了。
眼下她剪的这个视频，简直是捅了马蜂窝，把当初那批毒唯引了出来，各种谩骂她，还说她是收了女演员公司的钱，又来蹭叶声尧的热度又想炒CP，她被骂，钟渝也被骂了。
女演员被骂得更厉害。
那个女演员何其无辜，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她的粉丝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开始反击。
一晚上了，两家粉丝吵到了热搜上。
连带着她的书，也摸了一下热搜的尾巴。
然后到了晚上，就有出版社的编辑陆陆续续来找她签书了。
钟渝选了一家自己一直很喜欢的出版社合作了。
这是她写文那么多年，第一次出书，不是她写得烂，而是她选的题材都太冷，以前本来是有机会的，可是那本……不说也罢。
可见成功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钟渝第一时间跟那个博主分享了这件事，对方比她还开心，扬言到时候一定要买一百本。
钟渝加了她的微信，其实她挺感激她的，如果不是她，她这本书又要默默无闻的躺在她的完结列表里了。对方却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大大你的书这么好看，总有一天会爆火的，我把话放在这里了。
钟渝一下子眼睛就酸了。
写了这么久的文，她一直是不温不火的，也没赚多少钱，完全靠着爱好在支撑，其实最难的不是这个，也不是码字有多累，而是孤独。
没有人喜欢，没有读者，自己好像是在写给自己看的那种孤独。
连编辑都敲打过她好几次，让她多看看榜单上的文，看别人怎么写的，看读者现在喜欢什么，她却一直都没有改变。
她的最后一条微博还停留在完结那天发的，里面评论毁誉参半，骂她的是毒唯，攻击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书，她便也无所谓了。
之后几天，她的书还在不停地吸引新读者，因为口碑好，到处卖安利的也多，虽然也还没达到爆火的地步，但也足够让她惊喜的了。
看的人有多少她不在乎，在乎的是看过的人的评价。
一句“这是我这几年看过的最好的小说了”，就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晚上钟渝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接到季殊的电话，说想接初初出去玩。
钟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七点了，你带她去哪玩啊？”
季殊在那边一时没有回话，这种情况下一般就是季殊不想回答问题，但是也不愿意撒谎骗她。
钟渝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你又有相亲啊？”
季殊：“……”
他没有否认，那应该就是了。
“要带初初出去也行，要出场费哦。”钟渝说，话音未落就被梁温月打了一下。
季殊：“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方便带她下来吗？还是我上去？”
怕他和梁温月见面又不尴不尬地寒暄，钟渝便说自己下去。
她擦了嘴，帮初初换了衣服，又给她背上小包牵她下楼，初初得知是跟爸爸出去玩，高兴得不行，在电梯里一直蹦跶。
“一会要听爸爸的话，乖一点，不要闹哦。”
初初奶声奶气的说了好。
季殊的车就在楼下，看到她们下来，季殊亲自下车来接初初，万分溺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才望向钟渝，“多谢。”
钟渝摆摆手，“小事。”
钟渝回了家，一晚上都在担心初初遇到陌生人会吵闹，万一季殊搞不定还得她出去接回来，所以一直盯着手机，生怕漏了电话。结果季殊倒是一晚上没找她，到了十点钟，又把活蹦乱跳的初初送了回来。
“她没哭？”钟渝诧异地问。
季殊摇头，“一晚上都很乖，千琦她……”季殊没把话说完，“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千琦？不是那个瑾瑜了？钟渝按捺下心中的好奇，跟他点了点头，“拜拜。”
季殊趁着初初没注意，转身走了。
钟渝给初初洗澡的时候，试图套她的话。
“初初今晚跟爸爸去哪玩啦？”
“吃饭了。”初初说，“好漂亮的餐厅。”
“然后呢？”钟渝循循善诱。
“去吃了冰淇淋。”初初看了她一眼，马上又说：“我只吃了一口。”
“就你跟爸爸吗？”
“还有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能被初初称得上漂亮的女人，那就是真的漂亮了，而且还是姐姐，可见应该是一个很年轻很活泼的女生，因为在初初眼里，温柔的女人都算是阿姨。
“姐姐对你好吗？”
初初用力点头，“很好！她有好多糖哦，还抱了我，姐姐好香。”
初初居然还给她抱了！
那钟渝大概能知道季殊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应该说的是“千琦她……很会哄小孩。”
而且情商还很高，按照季殊突然来接初初的举动，应该是故意想吓退相亲的女人的，没想到对方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还带了糖。
真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姐姐话多吗？”钟渝问。
初初想了一下，摇头，“不多。”
那真是正中季殊的下怀。
周末的时候宋秋蔺过来看初初，钟渝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她在外面跟梁温月聊天，似乎说起了这个千琦。
钟渝下意识地支起耳朵听。
“那个小姑娘和小殊还挺合得来的，我听司机说，她对初初也很好，很和善，也很文静。”
“主要还是要小殊喜欢。”梁温月说。
“唉，他那个性格，要喜欢很难了，一开始不讨厌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宋秋蔺摇摇头叹气道：“有时候又觉得我们不应该再去插手他的人生大事了，但又不可能不着急。主要也还是有太多小姑娘盯着他了，今天是谁的千金，明天是谁的独女，他爸又不好推拒。”
“那这个姑娘是谁家的孩子啊？”
宋秋蔺小声说了个官衔，钟渝没太听清楚，好像蛮大的，她听到梁温月“啊？”了一声。
“她爷爷和小殊爷爷是旧友，听说那女孩读书的时候是小殊学妹，暗恋他好久了。”宋秋蔺说，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我跟她吃过一次饭，挺乖一小孩，也没什么架子。”
“官家出来的小孩都是这样的。”梁温月说，“都比较温和内敛。”
“恩，要是真能成还挺好的。”
听宋秋蔺的意思，是还满意这个女生的。
不知道为什么，钟渝一下子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也不知道季殊是不是真的那个女生“成了”，之后好几天，他都没来接过初初，连微信都没问一声。
以前他隔几天都会微信她问初初近况的。
那天她肩颈不舒服，想去做按摩，梁温月又和朋友出去玩了，她给季殊打电话，想让他来接一下初初，结果他没有接电话。
一直到下午他才回了电话过来，语气还不怎么好，钟渝一接电话他就问：“什么事。”
钟渝因为没人带初初，就一直没出门，脖子又疼得难受，一听季殊这语气就来气。
“没事了！”钟渝冷冷地说。
结果那边季殊居然一句话不说，直接挂了电话。
钟渝看着屏幕上三秒钟的通话时间，更生气了。
晚上十点多，她准备睡觉的时候，季殊又给她打电话了。钟渝本来不想接的，但是那电话响了蛮久，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接了。
“下午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这会儿语气倒是温和了很多。
“你刚刚怎么不知道用这种语气说话呢？”钟渝没好气地说。
“我下午在补觉。”季殊的声音透着一丝疲乏，“刚从美国飞回来，在倒时差。”
钟渝哦了一声，“现在没事了。”
“是初初怎么了？”季殊又问。
“不是。”钟渝说，“你还知道初初呢，不是谈恋爱谈得摸不着北了吗？”
“我谈恋爱？”季殊莫名其妙，“和谁？”
“和初初很喜欢的那个‘漂亮姐姐’啊。”
“你是说千琦？”
哇，他居然马上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可见不是在谈恋爱也经常在接触，钟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钟渝：“很少会遇到初初都喜欢的女生诶，而且好像你妈妈也很喜欢对方，背景又很厉害，对你的事业应该也很有帮助。”
这话说的有点逾越了，而且带了点酸溜溜的味道。季殊似乎是意识到了，并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沉默的几秒钟里，钟渝也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一时又有些恼羞成怒，强行扭曲自己话里的意思，“之前不知道是谁，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会结婚，想把初初要过去呢。打脸来得好快哦。”
“……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季殊在那头淡淡地说，“我结不结婚，并不会影响我对初初的爱。”
“所以我也不会啊。”
“恩。”
这声恩了之后，两人都沉默了几秒。
钟渝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过他和千琦在一起了的事情，对结婚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了。
“还有事吗？”季殊问。
“没……啊对了，之前在西林会所办的卡，我们离婚之后我一直没去用过，昨天他们给我发信息，说再不去消费充的钱就要过期了。”
“什么会所？”
“一个做SPA的美容会所，之前是刷的你的卡。”钟渝说，“他们不能退钱。”
离婚之后，凡是用他的钱办的卡买的会员，她都没有再去过了。
季殊明了，淡淡地恩了一声，“随你。”
意思是你想去用就用，如果介意，不想花他的钱，就不去。
钟渝哦了一声，“那没事了。”然后抢在他前面飞快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钟渝把初初丢给梁温月看，自己去了那个会所。
钟渝以为这么早，又是工作日，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没想到她围着浴巾进桑拿房的时候，里面竟然还有三个女孩子。
她的突然闯进，那三人还被吓了一跳，停下了话头看她。
钟渝没有做声，一个人走到角落，拿了本杂志默默看着。
那几个女生安静了一会，又开始低声说话。
声音虽然是降低了，但既是在一个密闭空间，钟渝不可能听不到。
她们先是聊了一下某个设计师的秋冬秀，又聊到某个画家的展览，钟渝本来也没认真听，直到她听到一个女生说：“诶千琦，你现在真的在跟那个谁谈恋爱吗？”

第18章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钟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起头看，但马上就控制住了自己。
她听到中间那个女生挺不好意思地娇嗔道：“干嘛啦。”
竟是没有否认也没肯定，但她这个回答，她的朋友肯定百分之八十会觉得是在一起了，所以她的朋友立马说：“上次莎莎都说看到他和你去看摄影展了，圈子都传开了。”
“上次是他妈妈邀请我去他家吃饭，然后他送我去的摄影展，他没去看，他好忙的。”那个千琦说。
“哇塞，你都见家长啦！”她朋友震惊了。
“好像他妈妈还蛮喜欢千琦的呢。”她另外一个朋友说，她还拿肩膀撞了撞千琦，逗她说：“本来就奔着结婚去的嘛。”
“不过他家那个，不是还有个小孩吗？”她一个朋友小声问。
“不是跟着妈妈的吗？”另一个人说。
千琦倒是很坦荡，“他很爱他女儿的，我见过几次，很可爱，也不怎么认生。”
“不过即便是有一个女儿，那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老公啊。”她朋友感慨，“多金也就算了，还那么会赚钱，还帅，这种男的一整座城市都翻不出来一个吧，千琦你真幸福。”
“别说了。”钟渝余光瞄到千琦看了自己一眼，示意她的朋友这还有个人。
钟渝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杂志。
之后她那两个朋友又问了许多关于季殊的事。
什么平时是不是也挺冷的，什么那方面厉不厉害，平时对她好不好啊什么的。
就是小女生谈起对方男朋友时都不免会好奇的问题，钟渝也挺想听的，但是千琦几乎都没回答，要不就是含糊带过。
这个千琦，是挺厉害的。
这番话说得毫无漏洞，既没有承认自己是那人的女朋友，也似乎在否认一些传言，但说出来的话，却比那些传言更厉害。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女生说受不了了要出去了，几人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钟渝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中间那个叫千琦的女孩子，果然长得就比另外两个要出众，肤白脸小，腰细腿长，胸大臀翘，更让人觉得自愧不如的，是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一般人家是养不出这种气质的。
客观地说，这样的女孩，跟季殊真的是绝配。
她们走了之后，钟渝又在桑拿房坐了一会，但杂志是怎么都看不下去了，直把自己蒸得脑袋发胀才走出来。
之后她去做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草药热敷按摩，还小憩了一会，换好衣服往外走的时候，居然又碰到了那三个女生。
她们走在前面，看起来也是要出去的样子，钟渝故意放慢了脚步，不想和她们撞见，没想到拐弯的时候带她的店员还是跟她说了一声：“钟小姐，这边。”
声音不小，前面千琦听到了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钟渝微微偏了一下头，不太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她出了会所，看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声声不尽发来的。
就是那个剪视频的博主。
——大大！叶声尧今天早上直播！你看了吗！
——他提到你了呜呜呜。
——我给你发视频，直接拖到32分钟那里。
——我真的爆哭，全世界最好的叶声尧。
钟渝上了车，都没急着开车，而是点开了她发过来的那段视频，直接拖到了三十分钟。
粉丝在刷评论，问问题，有人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拍戏吗？
叶声尧说自己刚拍完，这几天想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下个月初就又要进组了。
然后有一堆人说哥哥辛苦了，哥哥好好休息，又问哥哥在家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就是和朋友在家里打打游戏，看书什么的，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因为拍戏的时候真的睡眠不足。”屏幕里的男人笑着说。
钟渝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连着拍了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几乎没有什么别的通告。钟渝又不怎么上微博，所以很少会看到跟他有关的消息。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但眉目间难掩帅气，所以评论刷得最多的，还是“啊啊啊哥哥真帅”和“哥哥好憔悴好心疼”。
又有粉丝问他最近在看什么书。
“我其实看书还蛮杂的，有时候会看一些推理小说，有时候也会看一些网络小说，因为我助理很喜欢看，有时候会推荐我看。”叶声尧说，“在片场等戏的时候，我一般都是看网络小说，就比较碎片化，不会看得太投入影响拍戏那种。”
这个时候就有人在下面刷评论了。
——尧哥有看过《阑珊》吗？
——既然有人说到《阑珊》了，那我不得不问一声，尧哥看过那个剪辑吗？
——《阑珊》！！
——我能说我是书粉然后被那个视频带入了哥哥的坑了吗。
——真的好希望哥哥和XW能真的拍这个啊。
有人提，自然有人在骂。
——能别在哥哥的直播间里提无关的人吗？
——会不会看人眼色啊，XW粉丝滚出去好吗。
——一天天提起这本书就要带上我们家哥哥，热度蹭够了吧。
——不要在哥哥直播间里吵架好吗，求你们了。
评论都是一闪而过，屏幕前的叶声尧神色不变，很坦然地接过了话头，说：“我知道这本书。”
评论立刻就炸了。
“我助理在看，她说很好看，我就看了个开头。”
接着有人在底下问：哥哥如果这本书影视化的话，你会接吗？我觉得这个角色太适合你了。
“应该会吧。”叶声尧笑着说，“确实是很不错的故事。”
之后似乎是助理在旁边提醒了一下，他没有再谈这个，转去说别的去了。
钟渝退出视频，看到声声不尽发过来的语音。
“他真的好敢说，好坦荡。我以为他会避开的，毕竟他的粉丝最讨厌他跟WX扯上关系了。”声声不尽感动地说，“呜呜呜，真不愧是我哥。”
钟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做他粉丝那么久了，最怕就是自己打扰到他，影响到他。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还心存侥幸，觉得他现在都这么火了，这些东西不至于会入得了他的耳，没想到他还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这么巧的，在今天直播提了出来。
简直相当于给她打了个广告。
虽然说还是会有不少他的粉丝来骂她，说她又蹭热度云云，但更多粉丝和路人，却是因为叶声尧的这段话，去看了她这本书。
之后几天，钟渝这本书的订阅和评论一直在涨，她的粉丝也一直在涨，看完了她所有书的读者，开始在她微博下催她开新文。
她新文确实是有个想法的，但是写大纲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和大片的时间，每次她拿出电脑，初初就开始缠着她，她根本没机会好好构思。
晚上她跟梁温月商量：“妈，我想出去住几天。”
梁温月被她这句话打得猝不及防，“去哪？初初也带着？”
“就郊区，想自己一个人呆几天码字，初初你带行不行？”
梁温月问：“几天啊？”
“三四天或者一个星期，看状态。”
“我一个人带她一个星期吗？”梁温月有点头疼，初初确实不是好带的小孩，何况，“我下午要去上课，晚上又要散步……”
她刚心血来潮报了一个古筝班，每天下午雷打不动要去上一个多小时的课，有时候又会和朋友去打麻将。如果让她一个人带初初，确实得完全舍弃自己的生活了。
“要不请个阿姨带几天？”钟渝问。
梁温月瞪了她一眼，“你放心让阿姨一个人带？”
钟渝也有点头疼，上一次她写大纲的时候，初初还不会说话，放她在垫子上她就可以玩一下午，现在会说话有自主意识了之后，就一定要缠着人了。
“不然你送她到她奶奶那里去？”梁温月提议，“他们肯定很乐意的。”
宋秋蔺肯定很乐意帮忙带的，但是钟渝不太习惯去麻烦她。
梁温月看出了她不好开口，自己主动跟宋秋蔺说了，结果第二天，却是季殊给她打电话，问她要出门多久。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我妈说的。”季殊淡淡地说，“她让我过去接初初。”
“你？”
“我爸感冒了，她怕传染给初初，让我接回去带几天，她白天过来带。”
其实季殊带是最好的，毕竟初初那么喜欢她爸，钟渝一开始没找他，只是怕被他骂。
“一个礼拜左右。”钟渝往大了说，“你方便吗？”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随口一问的时间，脑海中就闪过了那个千琦的脸，又忍不住问：“带着初初会不会影响你谈恋爱啊？”
“我没有谈恋爱。”季殊无波无澜地说，“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钟渝说，“今晚送过去给你？”
“我下了班顺路去接你们。”
“行。”
挂了电话钟渝就着手给初初整理行李，初初得知能去爸爸家住几天，开心得不行，一直蹦蹦跳跳，还主动帮她拿自己的东西，“小黄人，要带上。”
“带一个就好，不用全拿上啊宝贝。”钟渝无奈，“爸爸家有好多呢。”
“我的杯子。”
“拿了拿了。”
跟搬家似的。
季殊来的时候，还问她：“这是你的行李，还是她的？”
“她的。”钟渝说，“她还嫌带少了。”
初初在旁边一看到爸爸就扑了上去，被季殊轻轻一捞就捞了起来，“你的呢？”
钟渝愣了一下，“我的什么？”
“行李。”季殊说，然后微微皱眉，“你不过去？”
过去？钟渝没明白他的意思，就看着他。
“你不过去，初初晚上闹怎么办？”季殊说，“我毕竟没有单独带她睡觉过，如果她晚上要找你，难道我晚上还要把她抱回来吗？”
钟渝想说这几天初初并没有特别黏她了，她着迷动画片，每天晚上抱着平板看动画片都能睡着的。
但她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面不改色道：“说得对，那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
她出门的东西其实已经装了一大半，再带上护肤品和电脑就行了。
出门的时候季殊一手抱着初初，一手推着她的小行李箱，看钟渝手脚笨拙，又顺手把她的行李箱接过了。
“要去哪里？”在车上的时候季殊问她。
“也不会太远，就在西郊那块，我租了一个民宿，走快环也就40分钟车程。”
“西郊？”季殊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边很多工地。”
“嗯，那边是要开发很多项目，不过很多都还没动工，我住的地方离在动工的项目蛮远的，所以也不会太吵。”
季殊：“……我是说，不安全，你一个人。”
“啊。”钟渝笑了，“没有，那一片圈起来统一管理的，24小时有安保巡逻，还有监控，挺安全的。”
真稀奇，季殊居然会关心她。
季殊没有再说话。
到季殊家的时候，阿姨已经煮好饭了，看到他们进门，立刻过来帮季殊拿行李，又小心翼翼地问季殊：“季先生，卧室全都打扫过了，但是不知道钟小姐住哪一间卧室？”
“住我旁边就好。”他说，“初初的行李放我房间。”
阿姨应了一声，麻利地提着箱子上去了。
“我妈明天早上再过来，今晚我爸还在打针。”季殊跟她解释。
“嗯。”
钟渝已经吃过了，所以没有留在客厅，她假装要出门，初初也没闹。钟渝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偷偷回了房间。
她没有把门掩实，坐在桌前敲大纲，偶尔还能听到季殊跟初初说话的声音。
莫名就觉得安心。
隔了一会阿姨悄悄上楼来给她送水果和牛奶，这个阿姨是她亲自招的，以前逢年过节她还会给她派红包，所以阿姨一直对她很好。
“谢谢阿姨。”钟渝说。
“谢我做什么呀。”阿姨笑着说，“是季先生让我给你送上来的。”
钟渝抿唇，“阿姨你又逗我。”
“我逗你干嘛，我还能不知道你晚上不吃东西的？”
……说得也是，阿姨确实知道她晚上不吃东西，所以不可能会擅自拿水果上来给她。
阿姨的话点到为止，她没有再多说，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钟渝勉为其难吃了两块水果，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拍照发给季殊，说：阿姨都忘了我晚上从来不吃东西的。
季殊没有回复她。
后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连季殊什么时候带初初上来睡觉的都不知道。
她敲字敲到两点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季殊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初初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钟渝起来的时候，季殊已经去公司了，宋秋蔺在楼下陪初初吃早餐，看到她下楼，笑着跟她打招呼，“小殊早上有个会，一会中午会回来的，快过来吃早餐。”
她这样钟渝还挺过意不去的，“他很忙吗？”她担心季殊会推掉工作来照顾初初。
“不忙不忙。”宋秋蔺摸摸初初的脑袋，笑着说：“天大的事都没有陪我们初初重要，只是这几天老头生病了，天天要打针，不然我晚上也可以带的。”
钟渝吃过早餐陪初初玩了一会，就趁着宋秋蔺带她去吹泡泡时偷偷出门了。
季殊居然还把司机留给她了。
她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和水果，又买了两件啤酒，然后让司机送她去了西郊。
路上她给季殊发信息，说如果他没空带的话，可以把初初送回她家的。
“我妈带也很方便。”季殊给她回了一句语音。
“我是怕阿姨累。”钟渝回复。
“你妈妈也会累。”季殊说，“你出发了？”
钟渝：恩。
季殊回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钟渝：好，晚上要是初初闹的话，给她看动画片就好，她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喝牛奶一边扣脚丫子，很容易睡着的。
季殊：……知道了。
司机送她到了民宿，帮她把行李搬了上去，还尽职尽责地检查了监控和门锁，反复提醒她晚上睡觉要记得锁好门，落地窗也要反锁，然后才走。
司机走后，她环视了一下这间小屋子，树屋都不大，算上露台也就三十多平，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浴室和卧室，浴室有点小，但她一个人用其实也勉强可以。
她把食物都放进冰箱，又收拾了一下行李，换上自己带的床单被套，然后打开卧室的落地窗，走到外面的小露台。
她租的这个民宿是一个树屋，依山傍树而建，周围密树环绕，几乎看不到别的屋子和行人，耳边只有声声蝉鸣，反而让人觉得宁静。
这边的景区和设施还未完善，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所以订房的人少，因此她订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从露台往外看，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景观湖。
她对这个环境格外满意。
钟渝拍了一顿，加了滤镜发朋友圈，配上文案：开始度假。
梁温月马上就来评论了：不是说码字？
过了一会宋秋蔺也来评论：小渝加油！
又给她发了一段初初一边喝牛奶一边打瞌睡的视频，可爱翻了，钟渝一下子又觉得自己想她了。
自己生出来的崽就是，天天看着会腻，半天不见又甚是想念。
钟渝把这段话和那个视频又发了朋友圈，但屏蔽了不少人，只给几个好朋友和家人看。
她很少在朋友圈晒娃的，今天是一时情难自制。
她把电脑拿到露台开始动工，一直写到天变成墨蓝色，然后才下楼给自己做了一个三明治，配着啤酒当晚餐吃了。
晚上她洗完澡，又抱着电脑码了会字，看时间初初差不多要睡觉了，才给季殊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初初睡觉没有。
季殊拍了一段视频过来。
视频里的初初咬着奶瓶，头歪在季殊的肚子上，正目不转睛地看动画片。
钟渝：还不睡啊？
季殊：她承诺看完这集就睡。
钟渝：你居然会相信初初的承诺？
季殊：……姑且信她这一回。
钟渝随手回了一个表情包，就抱着电脑继续工作了，十分钟之后，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果不其然是季殊发过来的，说：她看完一集非要继续看，怎么办？
钟渝没有落井下石地嘲讽他，而是正儿八经地回复：就让她看，再看一会她就会自己撑不住睡过去的，平板让她自己拿着。
季殊回了她一个恩。
钟渝其实还蛮享受这种季殊询问她的感觉，有点像被依赖。以前在涉及到初初的这方面，季殊都是很要强，要跟她较劲的感觉，大概是那种“我虽然没有经常带她但好歹也是她爸爸”心理作祟，季殊总觉得很多事他自己都能搞定。
应该是上一次哄初初吃药哄了半小时把他刺激到了，现在他有问题都直接来问钟渝，不再逞强了。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季殊再次给她发了视频过来。
视频里的初初抱着平板在打瞌睡，明明困得嘴都张开了，却还是强打精神要看动画片，然后下一秒就趴在季殊的肚子上睡着了。
季殊一手握着手机在录视频，一手搁在初初脑袋顶上，轻柔地抚摸着。
那个视频她看了两次，一次是看初初，一次是看季殊的手。
这个人连手都是独一无二的好看。
钟渝把视频存下，然后关灯睡觉。
树屋的房顶有一块是玻璃，正好在床的上方，躺下的时候还能看到夜空，感受月光，她真是太爱这个屋子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她就爱不起来了。
她被太阳晒醒了。
才七点钟，就被太阳活生生晒醒了，花了半小时，她才找到开关把那块玻璃遮住。
躺到床上横竖是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煮吃的。
她昨晚只吃了个三明治，半夜饿得差点爬起来翻冰箱。煮早餐的时候手机响了，钟渝关了火去看，发现是季殊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喂？”钟渝接通了语音，第一声还带了点起床气，然后她就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脸。
“妈妈！”初初抱着奶瓶，好像还在床上，声音很雀跃，“妈妈！”
“哎哟我的宝贝初初。”钟渝觉得心情都明媚了许多，“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呀。”
“爸爸，上班。”初初说，她伸出小指头来点屏幕，似乎是想摸摸妈妈的脸，“妈妈。”
钟渝猜到她是想她了，但是她会说的话不多，也不太会表达，看到她不停的点屏幕，心都有些软了。
“快喝。”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食指手背轻轻碰了碰初初的脸蛋，催促她。
信号不是很好，画面开始变得有些卡，钟渝看到他的白衬衫衣摆一晃而过，接着初初放下手机，将手机竖在枕头上，双手捧着奶瓶跟钟渝视频。
这样摄像头的角度变广了许多，钟渝不仅能看到初初的全身，还能看到她身后的季殊，不过因为高度的原因，只能看到肩膀以下。
他正在扣袖扣，然后是系领带。
该死，她的视线没办法专注地看初初了。
“季殊。”钟渝生气地叫他。
季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你走远点！”
季殊：“……”
他走过来，弯着腰在屏幕上露出脸，看起来十分地莫名其妙，“我能走哪去？”
总之你别出现在屏幕上就好了，钟渝本来想说这句话的，但没想到他这突然露脸了，而且还是刚洗完头的湿漉漉的大背头，即便是模糊卡顿的视频也抵挡不住他的帅气。
钟渝默默咽回那句话，面无表情地欣赏起了他的美颜。
“好了初初。”季殊单身把初初抱起来，“到楼下去喝。”
“妈妈。”初初伸手去抓手机，她手短没拿到，季殊便帮她拿，然后抱她下楼。
这期间视频也没有断，而且季殊拿的时候屏幕朝上，因此钟渝看到的，是他的下巴，和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
就是画面有些晃。
好不容易他走到了楼下，将初初放到了儿童椅上，然后将手机放到他面前，又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才坐到旁边去吃早餐。
钟渝这才看不到他了。
钟渝拿着手机，一边跟初初说话，一边把她的面捞出来，她吃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初初已经把奶喝完了在那咬吸嘴，就下意识叫了季殊一声：“季殊，你把她奶瓶拿开，不要让她咬奶嘴。”
季殊也很自然地放下了碗筷，过来伸手拿开奶瓶，顺手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然后他瞄了一眼屏幕，停了一下才问：“你吃的这是什么？”
“泡面啊。”钟渝说，“就是为了和初初讲话，糊了一点。”
季殊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几天就打算吃这个东西？”
“可好吃了。”钟渝说，“我还会做三明治啊，沙拉什么的。”
季殊没再接话，他坐回去吃早餐，过了一会宋秋蔺来了，他也吃完了早餐，凑过来又喂初初吃了一块苹果，跟她说了一声“爸爸要去上班了”，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视频。
钟渝本来吃得津津有味的，突然被季殊嫌弃了一下，就有点不太想吃了。只可惜这里也没有外卖，让她再跑回城区吃个早餐，她是万万不会的。
她勉强吃完最后几口，就去洗水果打果汁到露台去开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跟季殊视频过，她今天写得很顺畅，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居然已经两点多了。
她随便弄了点吃的就到床上去睡午觉了。
露台的落地窗没有关，夏风徐徐，吹起纱帘，带进阵阵蝉鸣，她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宁静的下午了，便一睡就有点醒不过来了。
手机响了很久，她都挣扎不起来，最后她好像接通了电话，但是眼睛根本睁不开，模模糊糊听到初初在那边叫她，还有季殊的声音。
“钟渝。”
钟渝哼了一声。
“你女儿说要去找你。”
初初又喊了她一声。
“妈妈在睡觉，我们不吵她好不好？”
她没有醒得过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累得不行。
看了一眼手机，季殊确实给她打过好几个视频电话，前面都没接通，最后一个接通了，还通话了十几分钟。
钟渝给他回了个信息，问他是不是搞不定初初了。
季殊隔了一会才回复她：搞定了。
又发了一句语音：“感谢动画片。”
声音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还带着一丝丝的疲惫。
“是的，感谢动画片。”钟渝回复说，“如果不是因为她开始看动画片了，我也不敢把她丢给你的。”
“你带她，也是这么难搞吗？”季殊问，“没有动画片的话，要怎么办？”
钟渝觉得很稀奇，“哇，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吐槽你女儿啊，那个喂药都能耐心哄半小时的温柔爸爸呢？”
季殊在那边笑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带她那么多天，我没有吐槽。”
这两天其实宋秋蔺有悄悄给她发过信息，说季殊这几天几乎都在家陪初初。他其实还蛮享受跟初初待在一块的。即便有时候初初会闹脾气，但是季殊哄着也没多不耐烦，反而每次哄好之后，都会很有满足感。
“她跟我的时候会安分一点。”钟渝说，“因为她知道我会凶她，也知道我的底线在哪。你的话，可能她没被你骂过，也不知道你的底线在哪，所以就会无休止的试探。”
但季殊对初初大概是不会有底线的，所以大约被哄好不是因为她乖了，而恰好是她哭累闹累罢了。
“你骂她，她也听不懂。”季殊说。
语气很淡，但钟渝能听得出来并不是在责备她，是认真在跟她探讨。
“但她知道我不高兴了。”钟渝笑着说，“并不是要让她听明白，而是向她传达，她做错了，我生气了，我在凶她。”
季殊发了一个恩过来，钟渝以为他接受了这个方法，谁知道他又回了一句话过来：
这种事还是你来做好了。
钟渝哭笑不得。
她爬起来去给自己弄了点吃的，然后出了树屋，去湖的那边散了一圈步。
这边空气和景色都很美，就是蚊子有点多，走了一会就被咬得满脚包，钟渝赶紧回去了。
晚上她一直没找到状态，对着空白文档发呆了半小时有些烦躁，就去搬了一件啤酒上来。
她卡文的时候除了磕季殊的颜，剩下的就只有酒精可以解救她了。钟渝一口气喝了好几听啤酒，等到感觉有点晕的时候，灵感才如同瀑布一样涌出来。
钟渝在露台码字，因为担心自己偷懒玩手机，所以手机丢在了床上，她一边喝酒一边写，一直写到凌晨，然后冷不丁听到一阵门铃声。
这个点已经万籁俱寂了，加之钟渝写得投入，几乎没有分心到外界，突如其来一阵门铃声，当真是把她吓得快元神出窍。
门铃只响了一声就停住，钟渝想不到会有谁大半夜来按门铃，一时有些毛骨悚然，刚准备回房拿手机给附近的安保打电话时，听到楼下有人叫了她一声。
“钟渝？”
钟渝心跳都停了一瞬。
居然是季殊的声音。
她不是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第19章
钟渝走到露台边往下望，门口没灯，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底下的人显然看到了她，再次开口。
“钟渝，是我。”
真的是季殊。
钟渝扶着墙壁踉跄着下楼，刚刚坐着的时候没发现，现在站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天晕地转，导致她开门看到季殊的身影时都还有些蒙。
季殊站在门外，背对着月光，钟渝看不见他的脸，但这身形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句“你怎么来了”还没问出口，就先听到他怀里的小家伙带着哭音叫了一声妈妈，然后伸长了手向她扑来。
钟渝下意识接住了，“初初？”
“她今晚一直闹着要见你，我给你发视频电话你没接，她就哭了。”季殊言简意赅说明了来意。
“啊。”钟渝懊恼极了，她摸了摸初初的小脸，果然湿漉漉的，“手机放在房间没看到。”
“妈妈……”初初把脑袋埋进她胸前，小手将她前襟攥得紧紧的。
“怎么啦？妈妈不是在这里吗？”她抱着初初转身，摸索着开了客厅的灯，想抱她进去安抚，结果一迈步就有些控制不住平衡，往鞋柜上撞去，季殊在身后眼疾手快地搀了她一把。
这一扶，季殊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酒味，微微蹙眉，“你喝酒了？”
“喝了点。”钟渝单手扶着柜子想自己站好，但是根本没有力气，“你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哦，肯定是司机送你来的。”
酒精让她有些没法思考。
“太晚了，司机睡了，我自己开车来的。”季殊说，“但他之前有给过位置我。”
“那……”钟渝看了看怀里的初初，“今晚让她在这过一晚吧？”
季殊看着她，灯光下，女人的眼睛雾蒙蒙的，还没法聚焦。
“你快回去吧，这都几点了。”钟渝挺过意不去的，要不是她没接到视频，季殊也不至于跑这一趟，“明天再说。”
但季殊没动，他完全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一个“醉汉”，何况还是这种深山老林。
“你一个人住这边。”季殊说，“喝醉了，很危险你知道吗？”
声音有点冷，语气也有点严厉，钟渝莫名有些怕，“我没喝多少，我心里有数的。”
就在他们讲话的这几秒钟里，初初已经睡着了，季殊伸手想去接，但是一离开妈妈的怀里，初初立刻就惊醒了，然后嘴一张就开始哭。
钟渝只好重新抱回来哄。
“就放她在这睡一晚吧。”钟渝声音无奈，“这个样子她肯定不愿意走的。”
季殊嗯了一声，难得地没有反驳。
钟渝抱着初初哄了一会，发现季殊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迟疑地开口：“那你……”
季殊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问：“这有几张床？”
钟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今晚不走了，明天再带她一起出去。”季殊望着她说，“你喝这么醉，我不放心把初初留给你。”
钟渝下意识反驳：“我没醉。”
话是这样说，人却软绵绵地往旁边歪了一下，季殊下意识伸手要扶她，但她马上又自己站好了，他便收回手。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季殊淡淡道。
钟渝还要争辩，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只有一张床哦。”她说，“你要跟我睡嘛？”
季殊瞟了她一眼，“我睡沙发。”
声线毫无波澜地将她那句暧昧的话打了回去。好在钟渝喝多了，也不会知道尴尬。
“好啊！”钟渝愉悦地说，“要被子吗？”
“劳烦。”
钟渝抱着初初上楼，大概是怕她摔了，季殊一直跟在她后面，还跟着她进了卧室。
露台窗户大开着，风有点大，季殊过去顺手关上了，也看到了露台上一地的空啤酒罐。
这还是“一点”？
回头一看初初在她怀里睡得安安稳稳的，可见真是亲生的，竟然一点都没嫌弃她身上的酒味。
钟渝随手拿了一张空调被给季殊，“帮我关下灯谢谢。”她抱着女儿躺到床上去就一点也起不来了。
季殊低声嗯了一声，调高了空调，动作轻微地给她关了灯和窗帘，然后才转身下楼。
半夜钟渝被渴醒了。
她摸索着下楼找水喝，打开厨房的灯倒水喝时，瞄到沙发上那道黑影，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好一会她才想起来那是季殊。
那会她完全喝迷糊了，居然就把他丢沙发上了，他也真的能睡得下。
钟渝放下水杯，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本来是想把他叫醒让他到楼上去睡的，但在沙发前蹲下后，就舍不得把他弄醒了。
树屋的沙发不小，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肯定睡不好，唇绷着眉皱着，一脸肃容。
平时他这个表情还挺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的，但因为现在他在睡梦里，所以不仅没有杀伤力，反而还挺可爱的。
钟渝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线，徘徊在叫醒他上楼去床上睡个好觉和继续在这偷看他睡颜之间。
唉。钟渝在心里默默叹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被他的美貌绊住脚。
盯着季殊完美睡颜的她，有些酒精上头，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凑了过去。
她的嘴唇触到了一片柔软。
钟渝顿时感觉自己更醉了。
反正上次他喝醉了也亲她来着，钟渝不管不顾地想，这次她喝多了亲回来，也不过分。
于是便没再克制，甚至亲着亲着，还爬到了季殊身上。
季殊于是终于被弄醒了，他动了动，撇开脸躲她，还迷迷糊糊地说：“小薄，不要闹。”
这声音一出，两人都瞬间清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季殊看起来受到的惊吓不小，双眸微微放大，整个人带着刚刚从睡意中扯回来的茫然。
钟渝在他眸子中的倒影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钟渝？”季殊低声叫了她一声，眉心蹙起来，有些不解，“你……”
钟渝没有给他开口训斥自己的机会，心一横，闭上眼睛再度覆上那片唇。
这一次她没再轻柔对待，吮.咬并用，还伸手压着他的手臂，免得他一抬手把自己掀下沙发了。
她的所有亲吻技巧都是他教她的，也对他很熟悉，舌尖才探出去没多久，季殊就显然有些受不了了。他挣开她的手，将她推离自己，另一只手则打横架在两人之间，防止她再度进犯。
“你喝多了。”他说。
钟渝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冰山美人的薄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但一瞄到他被她啃得湿润晶亮的嘴唇，就，还想继续。
她施力下压，察觉到她的意图，季殊反应很快，一手捏着她的肩膀，利落地将她推了起来。
他撑着身子起来，钟渝跪坐在他腹间，手在扒拉他的衣服，他堪堪握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呼吸紊乱，声音无奈，“别闹了，去睡觉吧。”
都到了这一步，她若是乖乖去去睡觉，岂不是显得她没有醉？
要醉就一醉到底。
钟渝低头，在那只抓着她手的手腕上轻轻舔了舔，季殊当即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倏地松开了她。
“我想……”钟渝意图明显地说，“你上次不是答应了么？”
上一次她开玩笑说“解决需要”，季殊点头说“那也行”。
“而且你明明也……”
明明对她也下意识地有回应的。
季殊盯着她，眸光流转，片刻后他垂眸，忽然伸手揽住钟渝的腰，她当时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不会要把她扛到楼上去吧？结果下一秒就天翻地覆，她被季殊摁到了沙发上。
钟渝心跳停了那么一瞬，下一秒季殊整个人就覆盖了下来，完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说实话，她开始侵扰他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想过后果的，如果她想了，很可能就不敢下手了——他多半是会恼怒，很有可能当即就出门开车回家的。
是万万没有想过他会回应，会反攻，她很清醒的知道他清醒着，所以十分震惊。
以至于她前两分钟根本没进入状态，还被季殊不满地咬了一口。
沙发还是太小不够他施展的，最后两人又滚到地板上去了。
完事之后两人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发呆——实际上只有她在发呆，她再鼓起勇气转过头看季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仰着头睡着了。
确实挺消耗体力的这件事。
“季殊。”钟渝轻轻推了推他，对方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嗯了一声，还捉住了她的手。
“你到床上去睡。”她叫他。
“你去。”
“我不睡了。”
季殊没有动，手仍捏着她。
“去看看初初，免得她一会滚到床下去。”
她这样说了，他才勉强睁开眼睛撑着沙发站起来到楼上去了。
他上去之后，钟渝爬到沙发上，闭眼就睡着了。
但她也没睡多久，本来季殊上楼的时候也已经四点多了，客厅的光线又很好，几乎是太阳一出来，她就醒了。
她躺了一会，想上去洗澡，又怕吵醒季殊和初初，犹豫间就听到了脚步声。
钟渝忽然就有些心跳加快，连忙闭上眼装睡。
从楼梯走过来会经过沙发，钟渝感觉他靠近沙发的时候放轻了脚步，甚至还停了半秒。
他在看她吗？
她在揣测的时候，季殊又走近了两步，俯身拾起落在地板上的被子，替她盖好了，而且是从胸部到大腿，遮得严严实实的。

第20章
钟渝晚上穿的是一件吊带睡裙，裙子很短，蜷腿睡在沙发上的时候，免不了会往上滑。
这种天气自然不是怕她着凉了，但屋里就他们两个人，露点腿又怎么了？钟渝腹诽道，那睡都睡了，难道现在才觉得辣眼睛吗？
接着脚步声离开，季殊似乎走到了门口，门锁声传来。
他要走了？钟渝忍不住悄悄睁开了眼睛，然后一眼就瞄到了站在门口的司机，她吓得马上又闭上了眼。
门口就对着沙发，门一开，司机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人，他马上低下头，目不斜视地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季总，东西……”
季殊给了一个眼神他，他立刻就更压低了一点声音，“东西都在这里了。”
“嗯。”
“我给您拿进去？”
“给我就好了。”季殊伸手去接。
司机有些惶恐地将东西递给他，“那我就先回了？”
钟渝听到他嗯了一声，随后关门声响起，司机走了。
她使劲闭着眼睛，半响听到厨房传来了声音，先是水声，接着是切菜声，然后是点火声。
听这个动静，季殊在下厨？
钟渝惊得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她悄悄瞟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季殊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她使劲用她的小脑袋回想，似乎真的没有找到一丁点关于季殊下厨的片段。以前他那么忙，有时候饭都没空吃，怎么可能会下厨。
但看他的动作，虽然不算娴熟，但也不显笨拙，可见并非不会。
食材大概是司机带过来的，厨房流理台上摆满了东西，连餐具都带来了，还有一大桶矿泉水。
也是，这个人怎么可能喝这里的自来水，用别人用过的碗筷。
季殊的动作很轻了，奈何那个抽油烟机太简陋，声音非常大，钟渝再装睡也不行了。
她只好慢悠悠地坐起来，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趴在沙发上盯着他看，“怎么醒这么早？”
季殊刚被那个巨响的抽油烟机吓了一跳，关了机器又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差点连锅铲都没拿稳。
他回头，对视的时候钟渝觉得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的。上一次季殊喝多了，钟渝打心眼地的觉得他是没有任何记忆的，但是这一次他可没喝多。而且昨晚完事之后，她没有立刻装昏，而是还叫他上楼去睡觉了，她当时一定看起来很清醒。
建立在“他很清楚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和“或许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醉”的这两个基础上，钟渝就觉得有些没法坦然地看他的眼睛。
“我几乎没睡。”季殊回头继续处理食材，“上楼之后初初就醒了，一直要跟我说话，刚刚才又睡着。”
难怪他眼下一片黛青。
钟渝很不好意思，因为是她非要他上楼去的，别人在楼下睡得好好的，结果上去之后几乎没睡，搞得她好像是在故意整他。
“哪里来的食物啊？”钟渝装模作样地问。
谁知季殊回头看了她一眼，声线无波无澜，“你刚刚不是看到了么？司机送过来的。”
钟渝：“……”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她也不想活了，这个人看穿也就算了，说出来干吗啊？
钟渝还没从这个尴尬中回过神来，季殊又抛出一个炸弹，“我……让司机也买了药。”
“药？什么药？”钟渝茫然地看着他，旋即又反应过来了，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要弹起来了，“你怎么能让他去买？！那他岂不是知道了？他要是告诉阿姨怎么办？”钟渝捂脸，“我完了。”
“他不会。”季殊很淡然，“早餐准备好了，去洗脸刷牙。”
钟渝崩溃地上楼刷牙洗脸洗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季殊正好进房间里来。
“手机充电器在哪？”
钟渝指了指露台，“放在外面充平板了。”
季殊出去给手机充上电，然后还顺手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进了垃圾桶带下去了。
钟渝换好衣服，要下楼的时候听到外面他的手机响了，她走过去帮他拿手机的时候，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千琦。
她拿到楼下直接交给他，季殊看了一眼就接了，他没避开她，她也就一声都没吭。
好在这通电话也足够短，大概也就两分钟左右吧？季殊不过说了三句话：
“嗯，刚起。”
“晚一点再去。”
“晚上有点事。”
钟渝由此推断出，对方问的是“起床了吗？”和“今天不用去公司呀？”，最后大概是在约他，但是被拒绝了。
可见这个女孩子非常知进退，话不多说，没约到就立刻结束了电话，这样至少不会惹人烦。
钟渝到厨房去拿水吃药，打开袋子却发现里面还有两盒套子，一下子脸都红了。
……这个也是季殊授意司机买的吗？
“吃了早餐再吃药。”季殊挂了电话走过来说，他也是这时才发现袋子里的其他东西，一时有些无语。
看他反应，钟渝大概就知道这玩意不是他让司机买的了，应该是司机体贴地自作主张了。
树屋没有餐桌，钟渝把流理台勉强收拾了一下，当作餐桌用了。
两人对坐，钟渝尝了一口他做的拌面，非常意外，“好吃欸！”
她原以为季殊会做的应该是偏西式的那种早餐，三明治啊，煎鸡蛋火腿什么的，没想到他会做拌面，还正儿八经的做了肉末酱汁。
季殊看起来比她还意外，“你没吃过我做的东西？”
“没有啊。”钟渝说，“你以前就是跟我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少，更别说做给我吃了。”
季殊沉默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微的内疚，不易察觉，但是钟渝感觉到了，连忙又说：“我没有责怪你啊，我不是怨妇，我挺理解的，你那会是真的忙。”
结果她说完之后，季殊好像更愧疚了。
钟渝只好闭嘴了。
她吃完了自己的面，还有些意犹未尽。大概是季殊觉得女生胃口不大，所以只给她打了一小碗，其实根本不够她吃的。
一直被盯着的季殊抬眼看她，见她在咬筷子，就明白了，“锅里没有了，给你煎个鸡蛋。”
“算了。”钟渝很遗憾地说，但还是盯着他的碗。
季殊迟疑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的碗推过去了，“我底下的没有吃过，你不介意的话。”
钟渝当然不介意，亲都亲过那么多次了，她也没有洁癖，当即就欢天喜地地伸筷子去挑面了。
她挑面的时候，季殊还顺手拿汤匙帮她匀了一些肉末过去，匀完才发现钟渝又在盯着他看。
季殊微微偏头示意，“又怎么了？”
这话要是放在别的时候，钟渝肯定会觉得他是不耐烦了，但此刻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没什么。”钟渝说，“我不爱吃肉。”
“你不爱吃肉？”季殊匪夷所思地反问，“初初说你能吃八个鸡翅。”
钟渝立刻被面噎了一下。
养女何用？
她不是不爱吃肉，她只是突然感觉眼前的画面和过去重合了。
他们刚结婚那会，其实季殊对她也很体贴的，但她以前太贪心，总觉得那些体贴太过于相敬如宾，反而特别厌恶。
但过了那么久，突然又体会了一把，才百感交集，分外怀念罢了。
“所以我最近在减肥嘛。”钟渝说。
季殊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我胖吗？”钟渝又问他。
“还成。”他说。
“还成就是不瘦咯。”
季殊自然是万万不可能安慰她的。
“我上次去做SPA，看到别的小姐姐都好瘦，但是比例又好好。”钟渝感慨，“现在的女孩子条件都太好了，腰那么细，腿那么长，瘦但是也不干瘪。”
“……你也挺好的。”季殊半天憋出一句话。
“还要再瘦一点，上次许致秦还说我胖了……”钟渝猛然打住。
季殊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面上并无波动。
“我生完初初那会你也看见了，肥成猪了都。”钟渝飞快地转移话题，“好不容易才瘦下来的，这段时间没有节制又胖了。”
季殊似乎笑了一下，“你们女人都这么在意体重的吗？”
钟渝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我们？还有谁？”她撑着下巴看他，“那个千琦？”
“我妈。”季殊说，声音还算柔和，“吃东西别说话，当心噎着。”
这是这嫌她话多了。
也不怪她话多，一个人在这屋子呆了两天，还真有点闷。
她还要再开口，猛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道哭声，“初初醒了。”
季殊已经先一步放下碗筷上去了。
他一个人估计哄不好，所以他马上就抱着初初下来了，钟渝从他手里接过她，逗了两下她就止住了哭声。
季殊在厨房给她泡了奶，拿过来时还顺便给她拿了药。
她吞药的时候季殊一直看着她，钟渝知道他的意思，安抚道：“偶尔吃没事的。”
季殊微微挑眉，“一个月两次了，还算偶尔？”
他说的是吃药，钟渝却想到了那方面去了，一时有些害羞。
季殊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妥，便移开了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钟渝又道：“这一年也就这两次，所以没有问题。”
季殊像是被噎了一下似的，回头来看她。
这表情有些古怪，钟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这话仿佛是在表忠贞，在跟他解释自己这一年都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关系。
一时之间气氛更尴尬了。
钟渝十分懊恼，画蛇添足地补一句：“别人都会做好措施的。”
季殊：“……”

第21章
他虽没开口，但表情已经瞬间冷了下来。
这话太倾向于挑衅了，而且以他的性格，听到这句话之后，估计都不会再碰她了。
钟渝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没有。”
季殊逗着坐他旁边的初初，都没拿正眼看她。
“没有别人，一直都没有。”
季殊依旧没理她。
钟渝说完又有点委屈，觉得自己未免太卑微了，他还不是天天相亲，身边莺莺燕燕的。虽然知道他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但谁又知道他有没有哪天像昨晚一样，像上次喝醉了一样，把持不住呢。
季殊瞧着初初喝完了奶，去帮她洗奶瓶，回头发现钟渝已经撂下筷子了，随口问了一句：“你洗碗？”
“不洗！”钟渝说完就气汹汹地上楼了。
季殊盯着餐盘陷入沉思，实在不明白她又在生哪门子的气。
钟渝去露台戴上耳机就开始工作。
今天出奇的顺手，一不留神就把**部分的细纲都写完了，还把结尾的大纲都撸了一点。
她放下耳机的时候，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她居然闷头写了两小时。
楼下寂静无声，钟渝悄悄打开房门往下看，客厅没人。
她感觉自己心都空了一块。
他走了吗？
又免不了反省自己，刚刚是她先口不择言的，最后居然还生气了。季殊给她做了早餐，她吃得那么开心，却碗都不愿意洗。
她下楼，发现季殊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不仅洗了碗，还把多余的菜都归置到冰箱了，摆放得整整齐齐。
钟渝更过意不去了。
这是什么贤夫良父啊。
她找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结果就听到他的手机在沙发上响起了。
他没带手机走？
还是……没走？
她开门探头往外看，本来是想看看他的车还在不在门口的，结果就看到了正牵着初初走回来的季殊。
她心虚地缩回脑袋嘭地关上了门。
看到她刚开了门，又立刻在他面前关上门的季殊：……还在生气吗？
他抱起初初过去按门铃，让她叫妈妈开门。
初初很乖地叫道：“妈妈，开门。”
钟渝在里面把门打开了。
初初一看到妈妈，立刻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跟爸爸去浮那边散步了！”
“湖。”季殊纠正她。
“浮！”
季殊放弃了，他这一路走来说这个字都说倦了。
钟渝试图向季殊示好，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他好几眼，还被他发现了。
视线相触，她再不开口就更尴尬了，便随口说了一句话：“你今天不去公司啊？”
季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我和初初打扰到你了？”
钟渝差点腿软，她可不是在赶客啊！她从未发现自己是这么的嘴笨。
“没有。”钟渝说，“就是，如果你们不着急走，我给你们煮饭吃。”
季殊：“……免了。”
她的厨艺他是见识过的，在家里有阿姨在旁边帮忙都能把砂锅炖裂的人。
钟渝有些讪讪的，“我现在可以了！”
盛情难却，季殊只好由着她去了。
冰箱里有很多菜，她挑了土豆青瓜和娃娃菜出来，还翻出自己屯的皮蛋，挺骄傲地说：“我会做凉拌皮蛋！”
季殊看着她拿出来的菜，沉默了一会，问：“这些，你都打算素炒吗？”
“啊？”钟渝挠了一下脑壳，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你要吃肉吗？我不知道有肉。”
季殊从冰箱找出一袋牛肉，“这个跟土豆炖吧，娃娃菜可以放一点皮蛋做汤。”
季殊说的这两句话，无异于给钟渝布置了两道作业，这两个菜她都认识并且吃过，但确实超出她的厨艺范围了。
“不会做？”他瞧着她的神色问。
钟渝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当即坦然道：“不会，不过你教一下我就行，我学得很快的。”
“先腌牛肉。”季殊开始指点，“姜酒盐生粉，土豆去皮切丁。”
钟渝手忙脚乱，“姜姜姜。”
季殊在她身后递过姜块。
他本来都开始卷袖子打算自己来了，但意外地发现钟渝动作还算利落，至少腌制牛肉下料的时候计量都控制得还好。
“在家也自己做过饭？”季殊问。
“嗯，有时候我妈不在家，就自己鼓捣着吃了。”钟渝埋头一边切土豆一边解释，“我不是只会做方便面啦，就是方便面比较快，我一个人煮饭实在不好煮。切这么大块ok吗？”她拿起一块切下来的土豆问他。
“可以。”
钟渝虽然是单亲家庭，但她妈妈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读书的时候是住校，不需要下厨，实习那段时间也是住家里，她妈妈心疼她，都是把饭做好了等她回家。后来她直接嫁进了季家，更不需要下厨了。
而且她下厨真的没有天分，所以不感兴趣也从来不学。
刀落在菜板上咚咚咚的响，季殊站在她旁边帮她剥皮蛋，她专注地切土豆，但余光总能看见他修长的手指。
他就是剥个皮蛋也能格外耐心，每个都剥得漂漂亮亮的，没有一丝瑕疵。
“你剥那么仔细干嘛。”钟渝吐槽说，“反正一会都要下肚的。”
季殊看了看她，无言以对。
钟渝切完土豆和青瓜之后去洗娃娃菜，要转身才发现走不动了，低头一看是在客厅看电视的初初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初初乖，自己去看动画片啊，妈妈在忙。”
初初摇头，她腾不出手扯开她，旁边的季殊放下皮蛋洗了洗手去抱她，“妈妈做饭呢，不吵妈妈啊。”
“我看。”初初小声说。
“厨房危险，小孩子不能来。”钟渝说，她指了指那把菜刀，“这个会划到你，出血血哦。”
初初见过外婆被刀划伤的样子，一时有些害怕，把头埋进了爸爸的颈间。
季殊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那爸爸陪你去看电视好不好？”
“要妈妈。”初初闷声说。
“那妈妈陪你去。”季殊对钟渝说，“我来做吧。”
初初又不依了，“要爸爸！”
两人都有些无奈了，“那谁煮饭呢。”
初初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她说完在季殊脸上亲了一口，又伸着腰凑过去在钟渝脸上亲了一口。
季殊笑了一下，歪着头问她，声音非常温柔，“那爸爸抱着初初看妈妈煮饭好不好？”
这次初初头点得飞快。
季殊无奈地看了钟渝一眼。
“我一个人可以的！”钟渝给自己打气，“先下锅炒牛肉？”
“嗯。”
她把牛肉倒进锅里，季殊怕油溅到初初，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看着钟渝翻炒的动作欲言又止，隔了一会，才实在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你右上角这块从来翻不到。”
钟渝回头看他，“啊？”
季殊伸手指了一下，有点想笑，“这是你的锅铲死角吗？”
“哪里？”钟渝没注意看到他的手势，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慌了，开始乱翻一通，“这里吗？”
眼看那块马上就要糊了，季殊没忍住，直接上手要帮她，但钟渝并未反应过来他是要拿锅铲，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松手。季殊只能握住她的手，就着她的手拿锅铲翻动那一块地方，“这里。”
钟渝冷不丁被他从背后半环着握住了手，整个人都有点僵了。
季殊左手还抱着初初，不太方便，只帮她翻了一遍就立刻又松开了她。
钟渝不动声色地花了两分钟才平复心情。
真奇怪，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居然还会被他一个不完全的背后抱加握手给撩得头脑发涨。
“可以加水了。”季殊在旁边提醒她。
她慌里慌张地往锅里注水，把土豆全丢进去，又在这间隙里做了凉拌皮蛋，等土豆牛肉起锅之后，还清炒了个黄瓜。
她其实平时做菜都慢悠悠的，这次怕季殊在旁边抱着孩子等太久，动作都利索加快了很多，结果还是没等到她出锅，季殊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一开始大概只是在跟他汇报什么事情，到最后急了起来，催命符似的连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催他回公司。
季殊没有丝毫不耐，冷静的听完了电话，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就碰上了钟渝的视线，她刚刚把菜都上桌，正在拿碗筷，听到这句话手便停住了，“要走了？”
季殊“恩”了一声。
在工作面前他永远都是这样的。
且听宋秋蔺说，最近季承德身体不好，集团有甩手给季殊的意思，他自己的公司都够忙的了，还得时不时往季承德那边跑，自然是比以前更忙的。
“不吃了？”钟渝又问了一遍。
季殊摇了摇头，“公司有急事。”
“好吧。”钟渝撇嘴，“那么多菜呢。”
她第一次给他做菜呢，说不上遗憾，但扫兴肯定是有的。
季殊似乎也有点过意不去，他从钟渝手上接过筷子，试吃了两口，然后微微扬眉，“还不错。”
钟渝知道，这已经是他给出的最高评价了，而且牛肉他还吃了两筷。
季殊放下筷子之后就抱着初初出门了，怕她不愿意，钟渝便含糊地说：“初初先跟爸爸回家，晚点妈妈再回去哦。”
至于这个晚点是多晚，她也不说。
对于她糊弄小孩的行径，季殊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初初乖乖跟着爸爸上车了，钟渝送他们出门，她站在门口，看着季殊把车开出去，头一回，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不是不舍初初，也不是不舍季殊，他们以后都还会见到。她不舍的是他们三个人这一天一夜的时光，不舍的是这一天见到的，给她感觉完全不一样的季殊。
他还是那个季殊，说话方式，行为处事，甚至对她的态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但她就是觉得有哪些不一样了。
他变得真实了许多，更也许是她的看法变了。
只是以后未必还会再有了，他们鲜少有这样的相处时间。

第22章
季殊来不及把初初送回家，只能先抱着她去公司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初初在公司露面，虽然人人都知季总有个宝贝女儿，但是从未见过，突然看到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抱着一个奶娃娃经过，皆是震惊又兴奋，有胆大的甚至直接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初初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搂着爸爸的脖子好奇地四下张望，看到那个在季殊后面对着她的摄像头，还笑了一下。
拿相机的员工捂心口，“卧槽！季总女儿也未免太像他了吧！看这个模子，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
“太会生了，基因太强大了。”
“神仙生的女儿也是仙女，我哭了，我好酸，好会投胎，我也想被季总抱着。”
“噗哈哈哈你做梦吧你。”
季殊抱着初初进了专用电梯，初初一直很乖巧地扒着他，但也有些紧张，他的衬衣都被她抓皱了。
一直到进了他的办公室，小家伙才完全放松下来。
“初初在这里自己坐一会哦，爸爸要忙。”季殊把她放到沙发上，他还试图在办公室给她找点好玩的或者零食，但他办公室连颗糖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玩具。
初初还巴巴地看着他。
他只能把自己手机给她，“那初初看动画片好不好？”
“恩！”初初点头。
季殊刚给她把动画片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随后苏钰进来，看到初初的时候也是一愣，然后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季总，那边催得急，我只好……”
“没事。”季殊从她手里接过文件，低头翻阅的时候苏钰还在跟他说十五分钟之后有个会。
季殊恩了一声，“那个会你不用参加。”
“啊？”
季殊签完字将文件递给她，“帮我看一下初初。”
苏钰连忙点头，“是，季总。”
季殊给她泡了牛奶，叮嘱苏钰要盯着她喝完奶。
苏钰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见过初初的次数也不过才几次，其实不太懂要怎么跟小孩相处。但好在初初也没搭理她，只是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边捧着奶瓶喝奶，一边看着她爸爸给她放的动画片，小脚丫子一晃一晃的，非常专注。
苏钰便拿了自己的电脑过来，在她对面开始工作。结果没坐多久，初初就忽然放下奶瓶爬下沙发，一溜烟地跑到了门边，踮着脚要去握那个门把手开门。
苏钰连忙过去，在她身边蹲下问她：“初初，你要上哪儿？”
“去找爸爸。”
苏钰无奈地把她抱起来，“爸爸正在开会呢，等一会爸爸忙完就会回来的。”她把初初重新放回沙发上，“乖乖把牛奶喝完哦。”
她便继续拿起奶瓶喝奶看动画片。
又大概安静了十几分钟，初初再次爬下沙发，这次苏钰没让她走到门边就把她截住了，“怎么啦？”
初初在她怀里挣扎，又是那句：“找爸爸。”
“爸爸在开会。”苏钰有些头疼，她可以应付各种工作上出现的问题，却是真的不太会哄小孩，“再等等，马上就回来了。”
但初初好又好在，不会轻易在陌生人面前哭闹，她向来只是会在家人面前哭，所以也只是脸上表现出了不愿意。
苏钰又将她放回沙发上，但也奇怪，她一回到沙发上，便又不闹了，拿起奶瓶就开始喝奶看动画片。
到第三次她滑下沙发的时候，苏钰才发现问题。
小孩坐不住的原因是——动画片结束自动跳到新的一集时，出现了一分多钟的广告。
她不愿意看广告，才离开的。
苏钰也是奇了怪了，堂堂一个总裁，居然没有给女儿的动画片买会员吗？
“姐姐。”初初溜到她旁边，摇了摇她的腿，巴巴地看着她，“我想妈妈了。”
苏钰顿了顿，笑着哄她：“妈妈不在这边哦。”
初初指了指手机。
苏钰没明白她的意思，“要看妈妈的照片吗？”
初初使劲摇头，“看妈妈。”
“恩？”
看她不明白，初初有些着急，不住的指手机，“妈妈。”
苏钰思索一阵，才福至心灵，“你要和妈妈视频吗？”
初初这才重重地点头。
苏钰拿起手机，刚刚初初不小心把手机锁屏了，解锁需要密码，苏钰不知道密码，初初却迅速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解锁了。
苏钰哇哦了一声，“初初知道爸爸手机的密码呀。”
初初点头，又炫耀似的重新锁屏，用自己的小手指点了几下再次解锁手机。
苏钰噗嗤一声笑了。
她点开微信，还想在通讯录找一番，却没想到钟渝是被他聊天置顶的人，一进页面就看到了。
他一共置顶的也就两个，一个是和父母的群聊，一个就是钟渝。
苏钰想着非礼勿视，不可私窥总裁的**，但点进去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地看到了屏幕上最新的几条聊天记录。
先是昨晚季殊给钟渝打了好几个语音通话，钟渝都没接，然后就是刚刚钟渝给他发的几条信息。
——你衣服我帮你洗了，等我回去再给你拿过去。
——对了，我今早来姨妈了，是不是就不用吃药了？
她若是发的语音还好，苏钰也不会去点开来听，但她发的是文字，她除非眼瞎了，不然不可能看不到。
就这两句话，也实在是内涵深厚。
“快。”初初摇了摇她的手臂催促她。
苏钰敛起心神，帮她按了视频通话，那边隔了一会才接，信号似乎很不好，糊了一会屏幕上才出现一张素净的脸。
“hello初初。”大概是知道这通电话绝对不是季殊打来的，所以她开口便是跟初初打招呼。小家伙看到妈妈，欢快地叫了一声，也没再烦苏钰，而是自己拿着手机回了她的沙发上。
视频开的是扩音，苏钰也听得到她的声音。
“你在哪啊？”她问。
“爸爸这。”初初回答。
“啊？在爸爸公司吗？他没带你回家？”
“没回家。”
“那初初要乖哦，不要乱跑。”钟渝说，“季殊，你让她去睡觉啊，都几点了。”
大概是以为季殊也在旁边，所以钟渝叫了他一声，苏钰只好走到初初旁边，跟屏幕里的女人打招呼：“钟小姐，季总去开会了。”
“啊，苏钰。”钟渝笑着跟她打招呼。
“妈妈妈妈。”初初叫她，“你什么时候来啊？”
她还惦记着走的时候她妈妈说的话。
“妈妈忙完马上就去找你呀。”钟渝耐心地陪她说话，“初初喝完奶就不要咬奶嘴了哦。”
初初就乖乖放下了奶瓶。
苏钰坐在对面听着这对母女聊天，多数时候都是钟渝在说话，初初偶尔会答两句，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初初已经在打瞌睡了。
她去拿了毯子过来，帮初初盖好肚子，然后拿开手机，钟渝在那头松了一口气，“小祖宗终于睡着了，苏钰，麻烦你拿湿纸巾帮初初擦一下嘴，她刚刚喝了奶，不擦嘴一会醒了会成壳。”
“好的。”
“恩，先挂啦。”
“好。”
电话挂断了。
苏钰拿着季殊的手机，退出了和钟渝的聊天界面，挣扎了几秒，然后飞快地点开了司机的聊天界面，瞄了一眼。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季殊给司机发信息，让他给他送衣服和食材过来。
司机回了一个“是”之后，他又发了一句话过去。
——再去药店买一盒紧急避孕药。
司机回了好，半小时之后又发信息问：季总，我在药店了，避孕套要顺便一起买吗？药店的人说吃药对身体不好。
季殊回了一个恩。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钰连忙退出界面，将手机放回桌子上，转身去扯毛毯，装作一副在给初初盖被子的样子。
门被推开，季殊揉着眉心走进来，看到初初已经睡着了，还有些意外，“怎么睡着了？”
“季总。”苏钰转身站起来，小声说：“刚刚她要跟钟小姐视频，视频的时候就睡着了。”
季殊亲自去调高了空调，又拿起初初喝完的奶瓶要去洗，苏钰跟在他身后，“季总，我来吧。”
“没事。”季殊拧开盖子拿到水下冲洗，一边洗一边头也不回淡淡道：“你去忙吧，一会项目部出方案之后拿过来给我看。”
“是。”她应了之后却没有立即转身出去。
季殊洗干净奶瓶，又扯了纸巾擦拭瓶子外的水珠，他做起这事来异常娴熟，且动作优雅，难免引人注目。
季殊洗好了瓶子擦干了手回头，才发现她还站在原处，便看了她一眼。
苏钰忙敛眉，“季总，早上姜小姐到公司来了，没看到您又走了。”
季殊嗯了一声，“知道了。”
苏钰这才出去。
季殊本打算开完会就带初初回家的，但她现在睡着了，他也不忍心动她，便继续待在办公室里看材料，一直到晚上回到家才发现钟渝发过来的信息。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个问题问他吗？
季殊先去查了百度，得到答案之后还觉得不靠谱，干脆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询问。
那边的人正在吃饭，听到他问的问题直接喷饭了。
“这个不会，你放心。”一万句吐槽的话咽了回去，毕竟是老板，“不是排卵期。”
季殊挂了电话，微信回复钟渝：不用吃。
钟渝正在吃中午的剩菜，看到他的回复，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安全期不需要吃药了，她问季殊只是为了逗他，没想到他还正儿八经的回复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会懂这个。
钟渝又起了戏弄的心思，她放下筷子专心对付手机，敲字回复：不是说没有绝对的安全期吗，万一呢。
季殊很快就回了话过来：你确定是经期，就没事。
钟渝只好回了一个哦过去，又没话找话地问他：你们回家了？
季殊拍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初初在他床上酣睡的照片，随后是一条语音：“在办公室就睡着了，我本来想等她睡醒再回家，但她实在太能睡了，就先抱回来了。”
“下午睡这么久，晚上肯定又要闹腾到很晚才睡了。”
他回了一个恩过来，声音无奈。

第23章
虽然说是会闹腾很久才睡觉，但这一晚上，她居然都没有嚷嚷着找妈妈。
阿姨带她去洗了澡之后，她就一直粘着季殊，让他陪她看动画片，广告的间隙就让他背着她在屋子里走，如此往复，一直到十一点半，她就乖乖睡觉了。
钟渝第二天早上来问安，季殊将昨晚的情况跟她说了，钟渝又是惊讶又是失落，“她居然没跟我说晚安就自己睡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季殊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还难得地跟她开了玩笑：“恩，她适应能力挺强的，你再不回来把她接走，她怕是都忘记你了。”
初初本来就很喜欢爸爸，一开始晚上睡觉是会想妈妈，但习惯了也就好了。何况在他这边，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玩具玩，有不一样的零食糕点吃，就连看动画片，季殊都会让她用家庭影院的大屏幕看。
这几天何止是乐不思蜀。
钟渝在树屋待了五天，吃完了季殊留下的余粮，终于因为寂寞孤独提前回城了。
她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季殊打电话，问初初在哪，季殊大概是在忙，没有接到电话。她又打到他家里去，阿姨接了电话，说宋秋蔺和初初在家。
她便打了个车，直奔季殊家。
去的路上季殊给她回电话了，钟渝接通电话还没开口，他就在那边问：“你回来了？”
“嗯，我现在过去接初初。”
“去吧。”季殊淡淡道，“我妈在家带她。”
“要等你回来吗？”钟渝开玩笑地问，“让你见一面我再带走？”
“不用。”季殊说，“她见了我就不愿跟你走了。”
钟渝被噎了一下，不过就几天，谁给他的自信啊。她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会刚好是初初午睡的时候，钟渝进去的时候还在担心她有没有在睡觉，结果阿姨跟她说还在楼上看动画片。
“怎么不睡觉啊？”钟渝随口问了一句。
“睡了一会又爬起来了。”
钟渝自己上楼，一边叫着初初，一边推门。
她以为是宋秋蔺在陪她看，结果推开门的时候，却意外看到另一张面孔。
沙发上的人也没有料到会有人来，抬起头时还有些茫然，与她对视了几秒。
初初就趴在她的膝头，和她挨得很近，很亲昵的样子，她盯着屏幕津津有味，根本没留意到妈妈来了。
“初初？”钟渝又叫了一声。
初初这才飞快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回头去看电视了。
钟渝冲那女人笑了一下，然后走到沙发面前来，挡住初初的视线，佯装生气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干嘛不理妈妈啊？”
初初没有作声，往旁边歪了歪脑袋，仍然是看电视。
难怪这两天都没有吵着要跟她视频，小家伙真的是生她的气了。
旁边的女人似乎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谁，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局促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千琦。”
钟渝也冲她笑笑，“你好。”又继续去骚扰初初，“妈妈来接你回家啦。”
初初拍开她的手，不太高兴的说：“走开。”
难怪季殊说他如果回来了初初就不愿意跟她走了，钟渝估摸着她这个样子是得要哄二十多分钟才行的。她从兜里掏出给她带的零食，诱惑她：“初初，妈妈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棉花糖哦。”
她这才被花花绿绿的糖衣吸引，看了钟渝一眼。
“不要生妈妈的气了嘛，妈妈错了。”她把糖塞进初初手里，“妈妈可想你了。”
初初的嘴唇没有绷得这么紧了，说明她松动了。
钟渝还要加把劲哄呢，她旁边的女人就忽然在她旁边蹲下，笑着摸了摸初初的小手，也柔声说：“初初见到妈妈不高兴吗？不想跟妈妈回家吗？”
她这话一出，初初的嘴又立刻绷紧了，钟渝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初初就将糖果狠狠地往旁边一丢，然后又不再看她了。
大概是回家那两个字碰到她的逆鳞了。
看到一开口反而惹得初初不高兴了，女人微微一愣，然后特别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钟渝，试图解释：“我……”
钟渝摇摇头示意。
她能感觉得到她是真的想帮忙哄的，只不过她不了解初初的脾气，所以才不小心帮了倒忙。
“初初，妈妈说过什么？”钟渝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不可以发脾气扔东西。”
她一向最讨厌她这个举动的。
初初意识到了，她先是有些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千琦，见千琦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又挺直了腰杆死不认错。
教育小孩的时候，其实一个人最好，以往她训斥初初的时候，都会把她妈赶走的，但眼下她总不好把千琦赶出去的。
“去把糖捡回来。”
初初打定主意不理她，也根本不看她，更不可能听她指令的。
“季初初！”钟渝脸色变沉了一点，也鲜有的叫了她的大名，初初似乎有些害怕了，怯怯地看了她一眼。
“把糖捡回来。”钟渝又说，“不然妈妈要打人了。”
初初便把目光投向千琦，寻求帮助，千琦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憋住了，看了她好几眼。
“你看别人干什么？我要打你谁拦得住？”钟渝没好气地说。
两人正僵持着，千琦突然走到旁边，主动帮初初将糖捡了回来，塞进她手里，“初初快跟妈妈道歉，说以后都不乱丢东西了。”
钟渝觉得头疼，刚刚明明初初已经动摇了，最后几秒的时候她的脚尖都碰地了，再过不了几秒她就会熬不住自己过去捡的。
却被千琦给捡回来了。
她给了初初一个台阶下，初初本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妈妈一眼，想顺口说对不起的，但看钟渝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没有要让她下这个台阶的意思，一下子又委屈了起来，倔强地不肯再开口。
眼看她眼眶里的泪花越积越多，钟渝又有些不忍心，她这么多天没见她了，本来就想得不行。她伸手刚想把她抱起来，旁边的千琦却先她一步把初初抱了起来，还一边抚摸着初初的背，一边柔声劝钟渝：“姐姐你别生气，其实初初这几天一直很想你的，小孩子嘛，还是要哄的。”
初初在她怀里小声啜泣了起来。
钟渝去捏初初的小手，“好嘛，妈妈错了，来，妈妈抱。”
初初却甩开了她的手。
钟渝又去抓，她又甩开。
“算了。”钟渝叹气，对千琦说：“既然她现在不想理我，那我就先出去一会吧。”
她转身要出去，本想着说让千琦在这安抚一下初初，等她情绪平复下来了再上来的，没想到千琦也跟在她后头出来了，还一边走一边对初初说：“初初别生气啦，再生气妈妈就要走了。”
这下可不得了的踩了猫尾巴了，这几天没见过妈妈，一见妈妈又被教训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初初闻言立刻扯开了嗓子嚎哭起来，
千琦何时听过她这样哭，一下子都被吓得愣住了。
钟渝无奈回头，“我不走不走，别哭了。”
初初此时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了。
这哭声太厉害，把宋秋蔺都吸引了过来。
她一来看到她的宝贝孙女哭成这样，心都要碎了，连忙从千琦手里接过初初，哎哟喂地一通哄。
一到宋秋蔺怀里，初初哭得更大声了。
钟渝拿她没有办法，不，应该是说在宋秋蔺面前拿她没有办法，转身要下楼，那边初初泪眼朦胧中看到妈妈的背影，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但钟渝转身要去抱她的时候，她又拼命挣扎不让抱。
钟渝干脆任由她哭，自个先下楼了。楼下阿姨还洗了葡萄，她坐过去吃了两颗，就听到门锁有动静，她扭头，就看到季殊推门进屋来。
这人一进屋，便是先听到初初撕心裂肺的哭声，随后又看到站在宋秋蔺身边一脸紧张的千琦，然后才看到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吃葡萄的钟渝。
“怎么了？”他开口问。
钟渝注意到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望向她的，意外的是他眼神里并没有责问的意思，只是很平淡地问她。
果然是带过几天娃的人，不一样了，看到小孩哭已经不会大惊小怪，更不会下意识地觉得是谁惹哭了她。
钟渝将将要开口，那边千琦就快步走了过来，小声又带着歉意说：“刚刚我在房间陪初初看动画片，姐姐来接她的时候，初初可能太专注了，没有理她，不愿意跟她走，后来还发脾气丢东西，姐姐说了她几句，她就哭了。”
季殊听完后没有作声，而是先看了她一眼。
钟渝在他的视线里点点头。
千琦说得一字不差，也很客观，要是让她来说的话，她多半还会夸大初初的恶行。
季殊脱了西装进屋，先松了松领带到厨房洗手，然后扯了几张纸巾走到宋秋蔺身边，“妈，你把她放下。”
宋秋蔺看了他一眼，想把初初给他，“初初不哭，爸爸抱。”
季殊却没有接，“你把她放下。”
“她还在哭呢。”宋秋蔺不满地说，但看季殊没有改变主意，只能依言把初初放下了。
初初在奶奶身上哭得好好的，被她爸爸这么一下指令放到地上，自然不依，脚一沾地就立刻软了要往地上坐，季殊及时地扶了她一把，“初初站好。”

第24章
初初抽噎着看向他，双目通红，委屈得不行。
“为什么不理妈妈？”季殊的声音还算柔和，而且问的时候还帮她擦了擦眼泪。
“讨厌妈妈。”初初小声说。
“为什么讨厌？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想妈妈了吗？”
初初嘟着嘴不做声了。
“那你不和妈妈回家了吗？”季殊又问，他理了理她脸上的头发，“还丢东西了？丢什么东西了？”
“妈妈的糖。”
“妈妈给你的糖你也丢了？那妈妈多伤心，以后不给你买糖了怎么办？”
初初闻言不安地望钟渝的方向看了一眼，钟渝连忙放下葡萄，装作伤心的样子。
初初开始搅手指，显然已经有点后悔了。
旁边站着的千琦也跟着蹲下，本想顺着季殊的话哄两句，但男人给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开口。
“而且爸爸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能发脾气乱丢东西。”
初初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声开口：“对不起。”
“嗯，乖。”季殊摸了摸她的小脸，“那还讨不讨厌妈妈了？”
初初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推了推初初的背，“快去妈妈那里，她给你带了很多糖。”
初初看了看季殊，受到他的鼓励之后，才小碎步走到钟渝身边，别扭地看着她。
钟渝被她这个小眼神一看，心都要化了，连忙把她抱起来亲了几口，哀怨地说：“小坏蛋都不想妈妈，妈妈可想你了。”
“我也想妈妈。”初初小声说。
一看初初不哭了，宋秋蔺松了一口气，还留钟渝下来吃晚饭，“我让阿姨买了好多菜，钟渝也一起吃吧。”
钟渝一看就知道宋秋蔺买的好多菜是为了招待这个千琦姑娘的，便识趣地婉拒了。
季殊送她出门，走到外头了钟渝才笑着说：“你怎么没说那个谁也在，我进门超尴尬的。”
“我不知道。”季殊说。
他说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为什么所有女人都能进出你家啊？”钟渝忍不住揶揄他，“上次那个瑾瑜也是。”
季殊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做声。
经过庭院的时候钟渝指着草坪上的小帐篷和小滑梯问：“这是你搞的啊？”
季殊摇了摇头，“滑梯是我弄的，帐篷是千琦带来的。”
“哄初初的？”
“嗯，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初初不愿意睡觉要等我，她就弄了这个东西来。”季殊说，“初初没有在户外睡过觉，很兴奋，就没有闹，在里面睡着了。”
“没想到她哄小孩还挺有一套的。”钟渝真心实意地称赞，“温婉居家，挺适合你的。”
就是有些酸溜溜的，她不知道季殊听出来没有。
听得出来也无妨，他们现在的关系也并不纯粹，听不出来就算了，钟渝想。
“行了，你回去跟小美人吃饭吧，我自己回去就行。”钟渝说。
“我叫司机送你。”
“我叫了车。”
“我也叫了司机。”季殊坚持。
“好吧。”
车来了之后钟渝抱着初初上车，初初一看爸爸没有上车，眉头一拧又不高兴了。
“初初，妈妈给你带了好东西哦。”钟渝太了解女儿了，立刻在她哭出来之前诱惑她，“想不想早点回家玩？”
小家伙暂时就把爸爸抛在脑后了，“想！”
季殊无奈地冲她挥了挥手。
晚上哄好初初睡觉之后，钟渝翻出手机给季殊发信息，郑重地跟他道谢：今天谢谢你。
季殊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钟渝：谢谢你站在我这边，教育初初。
当时那个情景，钟渝以为季殊会像宋秋蔺一样，接过初初就哄的，毕竟他一向这么宠初初。以前初初一哭，他就仿佛天塌了，一边哄，一面还要觉得是钟渝没带好孩子。
万万没想到他会教育初初，虽然语气并不严厉，但那个程度已经和以往很不一样了。
季殊言简意赅：她越哄越难哄。
已然是带出经验了。
隔了一会又发来一句话：不是站在你这边。
啧，就非得要加这句话吗？
梁温月经过她房间，随口问了一句：“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钟渝心跳半停，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嘴角上扬了，“没有，看笑话呢。”
虽然今天去季殊家的时候，发现他家有个女人，而且他们晚上还一起用餐了，但是钟渝却并没有多在意。
一来季殊说的，他并不知情。
二来，刚刚初初哭的时候，宋秋蔺和千琦站在一起哄初初，虽然她没有责备钟渝的意思，但她一个人站在旁边，还颇有多余的感觉。
说不上委屈，但尴尬肯定是有的，接着季殊回来了，还非常中立的处理了这件事，让她和初初重归于好。
已经是非常给她面子了。
大纲列好之后，钟渝趁热打铁开了新文。
《阑珊》那本书，因为叶声尧的原因，持续爆火，到现在还在金榜挂着。她闭关撸大纲的这段时间，甚至还有读者搞了超话，插画、同人文和衍生条漫层出不穷。
她发了新文，上微博发了一下公告，附上新文链接，然后才看到有几千条未读私信。
扫了一眼，有招聘和涨粉的广告，也有叶声尧和那个女演员的粉丝在骂她，但更多的是新来的读者，给她发私信说喜欢她的作品，跟她表白，希望她写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其实作为一个作者，特别是她这种纯粹是为爱发电的作者，不管作品火不火，赚不赚钱，只要有一个人来跟她说喜欢，说好看，都值得她高兴一整天。
她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干，一直在那看私信了，自动过滤掉骂她的话，把每条赞美她的都截图了。
然后才看到几天前的一条私信，对方说自己是云霄传媒有限公司的项目部，询问她《阑珊》的影视版权是否还在她手上。
云霄传媒就是季殊的公司。
钟渝觉得特别搞笑。
她加了对方的微信，试探性地聊了一会，发现她是真的看了她的书觉得内容很好才来找她的，跟季殊无关。
周末她送初初过去的时候，跟他提起了这件事，他自然是不知情的，还反问她：“他们报价多少？”
“才五十万哦。”钟渝一边喂初初吃苹果一边说，“你们公司好小气，隔壁家的天澄给我报的八十万呢。”
季殊沉默了一会，开口：“一百万，卖给我。”
钟渝抬眼看他，“一百万是友情价吗？”
季殊摇头。
“那友情价是多少？”
“那要看你想要多少了。”
“嚯。”钟渝倒吸了一口凉气，“真不愧是霸道总裁。”
季殊看了她一眼，并未搭话。
钟渝又凑过去，笑眯眯地问：“是不是我要多少，你都会给啊？”
季殊削了一个苹果顺手递给她，仍然是那句话：“那要看你想要多少了。”
两句话内容语气分毫不差，但一个是上限，一个是下限。
钟渝接过苹果咬了一口，问他：“你了解过我那本书吗？就要买。”
“你写的，肯定是好的。”季殊切完了水果在洗刀，回话也回得漫不经心的，但就是不经意间的这句话，让钟渝有些怔愣。
“而且我看到洁苹给你点赞了，想必是她直接来找你谈的。”季殊又说。
“洁苹？”钟渝问完又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加她的云霄项目部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她是云霄的首席内容官。”季殊说，“她亲自去谈的，都是她很喜欢，觉得很有潜力的作品，自然也会是公司重推的。”
钟渝又笑了，“那还开价那么低。”
“自然是经过她的考量的，估计是觉得你现在没什么名气，也没卖出过什么作品，才开这么低。之前的《龙腾》也是她拿下的，80万。”
钟渝睁大了眼，“《龙腾》80万买下的全版权？”
季殊点头。
《龙腾》是去年暑期大爆的电视剧，收视率和口碑都很高，不仅是男女主，就连男二都被捧红了。更别说后续的同名游戏、动漫改编和周边等一系列衍生都反响非常好。
80万买回来，估计赚了十倍那么多。
季殊公司可真赚钱，季殊可真有钱。
她又问了一些他们公司别的作品多少钱，季殊竟然也完全没有避嫌，把记得的都告诉她了，“那两个我不记得是多少钱了，我让苏钰整理表格发给你。”
“不用不用不用。”钟渝连忙谢绝了，这本来就是公司内部的绝密资料，能口述给她已经很让她忐忑了，还让秘书整理材料发给她，她哪里好意思要。
不过从季殊口中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她自己判断衡量她自己作品的价格了，她本意也是如此。
“所以要卖给我吗？”季殊问。
他说的是卖给他，不是说卖给云霄，意思是价格由她开。
钟渝捂脸，“你不要这样望着我。”
她最受不了季殊这副模样，赤诚，专注，等一个回答的眼神，和带了点侵略性的微微靠近，让她呼吸都有些凝滞了。一下子她也分辨不出那是作为总裁的压迫性，还是作为一个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的气息导致的。
季殊却丝毫不察，他越过钟渝，从她旁边把初初抱起来，继续道：“云霄的制作团队比天澄好，口碑也是众所周知的。”
钟渝莞尔，“你说起别家公司的坏话还真是面不改色呢。”
“这是事实。”
钟渝自然知道，云霄是最好的选择，开价五十万的云霄和开价八十万的天澄，她肯定会选云霄，但是……“但是你们公司拍过抄袭的剧啊。”
季殊抿紧唇，没有开口。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季殊就会打住不正面回答，多说几次钟渝也觉得挺无趣的了。
“我再考虑考虑吧，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钟渝站起来，“晚上再来接初初？”
季殊嗯了一声。
“她要是想在这边过夜也行，反正这边还有她的衣服吧？”
“有。”
钟渝以为初初会想留在爸爸家过一晚的，没想到天一黑季殊就给她打电话，说初初让她去接她。

第25章
“咦？”钟渝故意逗他，“你上次不是说她很黏你不愿意跟我走的嘛？”
季殊：“……”
其实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天天跟季殊呆一块，她就会黏季殊，这几天回来了跟钟渝睡习惯了，自然还是跟妈妈的。
“那我现在过去吧，刚好在逛街，你家还有饭吃吗？”
“我让阿姨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的，随便搞碗面给我就行，你上次做的肉拌面就很不错啊。”
季殊恩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钟渝不知道他这嗯的一声是要给她做面，还是让阿姨给她做面。
她飞奔到季殊家，按门铃的时候居然是季殊亲自来给她开门的。
当然还抱着初初，大概是一直在等她，所以听到门铃声就硬要季殊抱着她来开门了。
“煮面了吗？”钟渝从他手上接过初初。
“恩。”
“你们家的锁怎么换了？”之前是密码锁的，刚刚她看好像换成了指纹锁。
季殊没有回答。
两人一起进了屋，恰好看到阿姨从厨房将面端出来，钟渝顿时有点失望，“不是你煮的面啊。”
季殊回头看她，眉头微微上挑，一脸奇怪，仿佛在问她：“我煮？”
是她痴心妄想了。
钟渝坐在餐桌前吃面，阿姨还给她倒了果汁，趁着季殊在客厅和初初玩，钟渝悄悄问阿姨：“他为什么把门锁换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很是在意，特别是刚刚她不经意问出，季殊却没有回答她，更让她感到好奇。
阿姨一边抹桌子，一边凑近了小声说：“先生说，‘不想再有乱七八糟的人随意进出’。”
钟渝下意识地心下一惊，以为这个乱七八糟的人说的是自己，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季殊不高兴了，她虽然知道他们家的密码，但是也好像从来没有私自闯进来过吧？
接着阿姨又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她耳边说：“之前夫人把密码给了瑾瑜小姐，上次又给了千琦小姐，季先生很不高兴。前两天先生在家休息，瑾瑜小姐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来了，当晚季先生就叫人来换锁了。”
钟渝听完的第一反应是还好还好不是因为她，随即又想到自己那句醋劲十足的“为什么所有女人都能进出你家啊”，虽然心里很清楚季殊不是因为她这句话换的锁，但还是着实有点高兴。
她慢悠悠地吃完了面，然后端着果汁走到客厅，季殊正坐在沙发上陪初初玩识字卡牌，听到她走过来的声音，也是头也没回。
钟渝走到沙发背后，手肘支着沙发撑着下巴，问她：“初初，还要不要回家啊？”
初初正玩得兴起，头也不回地奶声奶气道：“我要跟爸爸睡。”
季殊被这句话搞得有些意外，看了初初一眼之后又下意识抬眼去看钟渝。
“好啊！你要留在爸爸家！”钟渝故作生气，又把气撒在季殊身上，“人家要跟你的，你叫我来干什么。”
季殊：“……”
“那我回去了哦？”
“她刚刚不是这样说的。”季殊平静地为自己辩解，“你要是走了，一会她又要你怎么办？”
“那我要在这等到她想跟我走为止？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钟渝怨声载道地在沙发上坐下，“要是她一晚上都不走呢？”
季殊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似乎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解决方案。
初初就是这样的，又想要爸爸，又想妈妈，在爸爸家的时候自然想妈妈，现在妈妈来了，她肯定又不愿意舍弃爸爸的。
按照之前的钟渝，早就黑着脸硬把她抱走了，再不济也是一顿哄，或者先把季殊支开，总之要把初初带走的方法还是有很多的。但是季殊既然没提，她也就懒得做。
这样僵持了几分钟，钟渝抬头悄悄看季殊，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也偏头来看她。
对上那双极浅的眸子，钟渝忍不住舔了舔唇，试探性地小声开口：“那，要不，今晚我也住这？”
季殊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钟渝却看到他睫毛轻颤了一下，很细微的一个动静，但她捕捉到了。
于是她确定这瞬间季殊是接收到她的信号了的。
她要住下，就是要睡他床，顺便睡他的意思。
空气凝滞的这几秒钟里，钟渝非常紧张的在等他的回答，紧张到都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她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高考查成绩刷新网页的那瞬间。
这是她第一次在两人都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向他发出邀约。
半响后，她看到季殊微不可察的点了头，就是轻轻收了一下下巴，动作幅度小得钟渝以为自己是看到幻觉了。
钟渝就吓得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动静大了惹季殊讨厌把她轰出去。
钟渝因为晚上能染指季殊而非常兴奋，但没想到初初更兴奋，一会缠着钟渝给她讲故事，一会又要季殊陪她拼乐高，反正就是迟迟不肯睡下。
钟渝心急如焚哪。
眼看马上就要十二点了，钟渝担心季殊犯困不来了，连忙放出杀手锏——给她看天线宝宝。
她去洗澡之前初初就在打呵欠了，出来的时候果然已经睡下了。
季殊撑着一只手坐在她身边，正给她的小胖脚盖被子，钟渝一步步走过去，后者察觉，姿势没变，只是微微偏过头来看她。
钟渝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意图非常明显，但她并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任何变化，这个人就连看向她的视线都是不以为意地落在她脸上，根本没有往下看一眼。
但她能感觉到他是在等她过去的。
如果他真的拒绝，是绝不会只坐在那的。
她慢慢走过去，明明是侵略性的姿态，但越走近，越觉得自己的气场被季殊压制了，他仿佛一只匍匐休憩的雄狮，在漫不经心地等待猎物走近。
钟渝本来是想走到他旁边坐到他腿上这样那样的，结果走到了跟前根本就不敢了，只能十分怂地在他对面坐下，鼓起勇气去扯他的衣角，结果才刚刚碰到他，就被他捉住了手。
季殊垂眸看她，钟渝的心都提上来了，想着他不会直接拒绝了吧，就听到他低声说：“我先去洗澡。”
钟渝微微一愣，心落回了原处，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季殊起身去了浴室，钟渝连忙去翻自己的包包找小雨伞，又觉得摆在床上不太好，便拉开床头柜要放进去，结果就看到柜子里已经有一盒放在那里了。
还是一盒未开封的。
钟渝惊呆了，这是，他他他他提前准备的吗？！
她马上又把自己拿出来的放回包里，既然已经有了，她就不必用自己的了，省得季殊以为她是有备而来，蓄意已久的。
季殊洗澡就快很多，钟渝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他就出来了。
其实对于求欢这件事，钟渝打心底是觉得羞耻的，第一次是季殊喝多了，第二次是她假装喝多了，都还算是有遮掩，现在两人都这么清醒，还真是让人觉得棘手。
钟渝对此事向来不算熟练，也只有过季殊这一个男人。做夫妻的时候，大多半都是季殊主动，也很奇怪，他总能把气氛调动得很自然，两三次之后，就也带得钟渝不会害羞了，做这种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但隔了那么久，两人关系变成这样了，再……总是有点奇怪的。
钟渝不太敢看他，他却是直接走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偏着头亲吻她的脖子，顺势将她带倒到床上。
动作十分自然，也十分娴熟。
钟渝屏住呼吸，睁着眼睛看他，季殊垂着眸子没有看她，湿发贴在额头上，有说不出来的性感。
钟渝一下子就软了。
两人开车行驶至半的时候，不知道是钟渝的声音大了点还是季殊的动作大了点，初初隐约有醒过来的趋势，季殊似乎吓了一跳，久久不敢动作。
钟渝怕他就此打住，提议说去隔壁房间。
季殊抬眼看她，似乎有点好笑，“这样怎么去？”
随后当机立断将她抱起，直接走进了衣橱。
衣橱地板很硬，但是更私密狭小。钟渝躺在地上，目光所到之地有他的脸，他的汗珠，他修长的脖子，还有他背后列队在衣柜里的衣服。
西装、白衬衣、领带、皮带。
“在看什么？”季殊忽然开口问她。
视线游离得太明显，他没法不发现。
“看你的衣服。”钟渝老实说。
季殊歪头，脸上有些许不解的神色。
“感觉你这两年服饰风格变化挺大的。”她又说。
季殊皱眉，微微加大了动作，在对方嘶了一声之后，才不满道：“别开小差。”
结束之后钟渝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季殊已经穿好衣服到初初边上去睡觉了。
钟渝下意识地也要走过去的，迈出两步之后又觉得不妥，他们又不是夫妻情侣，睡一张床好像不好，而且万一季殊介意，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她不高兴了怎么办。
便自觉地出了门到隔壁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发现初初竟然睡在她旁边，不知道季殊是什么时候抱过来的。
她洗漱下楼，阿姨给她端了早餐出来，钟渝看餐桌上只有一套餐具，便问了一声季殊呢。
“先生已经去公司了。”阿姨说，“您中午留下用餐吗？”
“他中午回来吃吗？”钟渝下意识问了一句。
阿姨斟酌着回答：“如果初初中午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回来的。”
钟渝还挺想留下来蹭饭的，但又怕季殊烦她，所以吃过早餐初初醒了之后就立刻带她滚回家了。
走的时候初初还在问：“我什么时候，再来爸爸家？”
钟渝想了一下，怂恿她给她爸爸发语音，初初抓着手机，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跟妈妈回家了。”又问她爸：“我什么时候再来？”
季殊在那边立刻就回复了她：“恩，初初乖，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啊。”
“我要和妈妈一起来。”初初说。
天地良心，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钟渝并没有教她。
她很担心季殊会觉得她在捆绑销售，本来想撤回的，但显然季殊已经听到了，屏幕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讲话，隔了一秒他的语音就发了过来：“恩，和妈妈一起来。”
声音还异常温柔。
虽然季殊对初初说话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但以前即便是和初初提到她的时候，语气多少会降几度。
而且奇妙的是，大家心知肚明初初不会自己拿手机给他发信息的，钟渝肯定在旁边帮她，所以她发的信息，她回的信息，钟渝当然能听见。
在“钟渝能听到这条语音”的基础上，他发过来的这句话，就显得很意味深长了。
真的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

第26章
晚上洁苹又来询问她版权事宜。
钟渝拿不定主意，就跟声声不尽说了，对方极力推荐她卖给云霄。
“姐！这你还要犹豫吗！云霄诶！他们家制作的哪部戏让观众失望过！啊！要是能让叶声尧来出演就更好了！而且我觉得也只有云霄能请得动叶声尧了吧。”
钟渝几乎是一晚上没睡，在考虑这个事情。
云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单是她放心云霄的制作团队，也放心季殊，他肯定会重视她的作品。
而且云霄的一贯作风就是尊重原著尊重作者，卖给云霄的话，她这个作者的价值和热度绝对水涨船高。
可是她从前就在心里默默发誓，“绝不再看季殊一眼”和“绝不会和云霄扯上关系”，第一个绝不现在已经完全打脸了，第二个绝不也要崩盘吗？
她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理智战胜了自尊心，决定把这本书交给云霄。
和洁苹谈的时候，她直言不讳：“我就不跟你讨价还价了，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男主角找叶声尧来演。”
洁苹给她回了一串省略号，“那您还不如直接加价哈哈，叶声尧什么咖位，很难请的。”
“我知道，但放眼望去也只有云霄能做到了。”
“这个真的很难！”她说，“我说实话，我也希望是他，我看文的时候就是代入的他，但是能不能请到，真的要看运气，而且片酬肯定不低。”
“你先试试嘛。”钟渝说，“我觉得他不一定会拒绝。”
“如果不成呢？”洁苹问，“不管，先跟我们签合同！”
钟渝同意了。
钟渝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立刻上报到季殊那，她揣测着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立刻联系她。
最后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他的信息，又心痒难耐，忍不住要去撩拨他，给他发信息，问：要是我把书卖给你，你能给我找叶声尧来拍吗？
到了晚上十二点，他才回了一个不字给她。
钟渝：为什么不？还有你办不到的事？
季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还不睡？
钟渝下意识觉得他这句话有问责的意思，言下之意即为“还不睡？初初是不是也跟着在熬夜？”于是连忙拍了床上初初酣睡的照片过去给他，并澄清：初初睡了，我在写稿。
季殊：你也要早睡。
钟渝再次误会，继续解释：我没开灯啊，不会影响初初睡觉的。
季殊隔了一会才回过来一句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渝打了个问号。
季殊：算了。
钟渝这才后知后觉，他只是在关心她熬夜吗？
这忽如其来的暧昧范围让她有点不知所措，顿时也忘了之前问的问题了。
洁苹的动作很快，过了两天就把合同传给她了，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直接找人帮我问叶声尧有没有意向接这个剧本了，回话说他本人很感兴趣。”
钟渝激动得直发了三个感叹号过去。
“虽然他现在不怎么接电视剧了，但是和云霄合作，肯定是利大于弊的。”她说，“只是他公司那边好像不太想他接。但是我们会尽力去接洽的，你放心！”
星期六的时候钟渝想把初初送过去，但是一直没等到季殊的电话，她发信息去问，对方说他出国了，不在家。
钟渝知道他很忙，但也隐约担心他这个是不是拒绝的信号，还在斟酌着用词试探的时候，季殊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明天就回去了。
钟渝顿时就心花怒放了，她追问：几点啊？
季殊：十点的航班，不晚点的话下午三点到。
钟渝：那我五点过去？
发完才发现自己手速太快忘了加初初，连忙又补上三个字：和初初。
但是这样好像更刻意了。
季殊发了一个恩过来。
第二天下午四点五十的时候，季殊的司机就到她楼下了。
钟渝没想到季殊会特意派司机过来接她，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等上了车才发现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也不知道上次留在他家的衣服阿姨有没有帮她收起来。
过去的路上碰到了下班高峰，堵了一会，到季殊家的时候刚好是他用晚餐的时间，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看到她连忙说：“钟小姐，麻烦您帮我去叫一下先生起床吃饭，我刚刚敲门他没醒。”
她是不能轻易进主人房间的。
“还在睡吗？”钟渝问，“是不是在倒时差？”
如果是在倒时差她也不敢去叫的。
“只是去东京，倒什么时差。”
钟渝便牵着初初上楼，将此重任交给她：“初初去叫爸爸起床啦。”
初初高兴得不行，三步并作两步地迈上楼，推门进去之后直接就摸到床前爬了上去。
钟渝没有进屋，站在门口看初初扑到床上的男人身上，顺利将其砸醒。
季殊闷哼了一声，扶着初初坐起来，声音沙哑含糊，“初初，爸爸睡觉呢。”
“妈妈说起床吃饭了。”初初说，“太阳都下山了，你还睡。”
“好，我马上起来。”季殊宠溺地抱着她下床，拉开窗帘之后才发现钟渝站在门口，便将初初放下，往她面前推，“乖，先跟妈妈下去，爸爸要洗脸换衣服。”
钟渝将手伸到初初面前，“走。”
她们转身出门的时候，季殊已经把上衣脱掉了，钟渝不小心瞄到一眼，有些心猿意马。
钟渝连忙收回视线，牵着初初下楼去了。
她给初初洗手的时候，季殊下楼来了，他只换掉了上衣，大概是嫌衣服睡皱了，又换成了那件钟渝之前借来穿过的衬衫。
可见他是真的喜欢这件衬衫。
以前还在一块的时候，她就暗搓搓地想，这件衬衣该不是他初恋送给他的吧？如果不是因为有什么含义，怎么会如此喜欢，后来经过她多方调查，才发现他只是单纯的喜欢。
他挽了袖子，摸着初初的脑袋在餐桌边坐下，初初也马上挨着她爸坐下，学着她爸的样子摆弄碗筷。季殊先帮她盛了半碗汤，又顺手帮钟渝也装了汤，然后问初初是吃饭还是喝粥。
“喝猪。”初初说。
季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要喝粥。”钟渝说。
季殊：“……”他偏过头看初初，尝试纠正她：“初初，看爸爸嘴巴，是喝粥，不是猪。”
“猪！”初初有点不高兴了，“猪猪猪！”
钟渝在餐桌下轻轻碰了碰季殊的脚，等他看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示意。
季殊便没有再说。
“她别的都能改过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粥字一直念不好。我妈在家纠正过很多次，她烦了。”饭后阿姨抱初初去洗澡，钟渝趁此机会跟季殊解释，“我觉得没关系，她还小，以后再慢慢来吧。”
季殊嗯了一声，难得地没有反驳她。钟渝洗了葡萄端出来，“你要吃吗？葡萄。”
季殊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已经伸过来拎起一颗放进了嘴里。
她本想把葡萄放茶几上的，但看到他要吃，就没放下，而是席地坐在他腿边，将碗搁在大腿上。
这样季殊要吃的话，就必须微微倾身凑近她，从她腿上的碗里取。
这个人拿葡萄吃葡萄的姿势都很优雅，但优雅中又透露着一种色气。因为他的手和嘴唇都很好看，当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个不怎么表达情绪的部位，忽略掉冷淡的表情和漠然的眼神时，所有动作就都透露着风情，像拍画报和MV，格外有吸引力。
在家的时候他是最放松的，汁水溅到嘴唇上时，他也会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一下，被舔过的唇，红润光泽。
钟渝感觉自己被诱惑了。
季殊拿了几颗，不知道是意识到了钟渝的目的，还是觉得这样不妥，亦或是钟渝的目光太热烈，他干脆就没再吃了。
她只好收起小心思，收回视线，把碗放回到桌子上。
不过季殊也没有再拿。
钟渝埋头吃了两颗葡萄，又听到他冷不丁问：“你的书卖给我们了？”
钟渝一下子被汁水呛了一下。
倒不是诧异他知道了，而是她本来以为他没那么快知道的，她还想再逗逗他呢。
“没加价？”他又问。
“洁苹承诺我会去找叶声尧，所以我就没讨价还价。”
“就非要是他？”
“他是我爱豆啊。”钟渝说，“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以他为原型写的这篇文。”
“性格不像。”季殊淡淡地说。
钟渝微微一愣，然后抬头看他，“你看过我的文了？”
季殊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印象中这是季殊第一次看她的文吧，他从来不会看言情小说的，“看完了吗？”
“看完了，还不错。”季殊看起来并不想深入点评，“男主性格和叶声尧不一样。”
其实何止是不一样，叶声尧那种太阳一样温暖的性格，和她文里冰冷又骄傲的男主，简直是南辕北辙。
但她总不能老实说其实原型是你吧。
“我也不是非常了解叶声尧嘛。” 钟渝打哈哈说，“原型是说相貌，相貌啦。”
季殊没再回话，钟渝又扭过头问他：“我问你哦，云霄真的请不动他吗？”
这两年云霄可谓是业内口碑，专注正剧，且必出佳品，同行只能望其项背。在钟渝心里，只要是云霄抛出的橄榄枝，就没有一个演员会拒绝的。
但听洁苹的口气，似乎不容易，但要说叶声尧也并没有到顶级咖位。
季殊摇头，“未必请不动。”
“哦？怎么说？”
“叶声尧去年就打算转型了，拍了两部电影，一部拿奖了，但是票房不佳，一部因为题材的原因，一直没有上映。”季殊说，“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若是再回来拍电视机，只怕会功亏一篑。”
“这个我倒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既然两部电影效果都不太好，那如果我是他的经纪公司，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和云霄合作，当做一个踏板。”
季殊牵了牵唇，“你似乎对云霄有很大的信心。”
咦？
“云霄也出过烂片的。”季殊淡淡地说。
“呃。”钟渝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所以对叶声尧来说，不仅是选择，也是赌博。不过他本人可能不会太在意，只是有合约在身，不得不听公司的话。”
钟渝想起洁苹说的，叶声尧本人是有意向的！忙说：“那说服他公司？以你的能力和手段，搞不定吗？”
“我吗？”季殊看了看她，“当然搞得定。”
钟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他忽然笑了笑，闲适地说：“但是我不想费那个劲。”
钟渝的半个笑脸顿时又垮了，“为什么啊。”
季殊没有作答就站起身往楼上走，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
季殊不想聊天的时候，钟渝一般都会很识趣的闭上嘴，以前是怕他讨厌，后来离了婚不怕了，但是这几天因为对他有需求，又难免会迁就他一点。
她在楼下刷了一会微博，估摸着阿姨们都回房了，季殊应该在卧室哄初初睡觉，才上楼去洗了澡，然后推开季殊卧室的门。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初初已经睡着了，季殊坐在床头，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睡觉了么？”
“恩。”
“那我们睡觉了么？”钟渝又问。
季殊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衣橱。

第27章
衣橱竟然很贴心地铺上了雪白的羊毛地毯，还有有个小抱枕放在上面。
虽然她之前并没有对这个又冷又硬的地板抱怨过。
今晚季殊情绪不佳，好像生气了，全程没有正视过她的脸，头一直埋在她颈窝。
虽然钟渝没搞明白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
回想起来她没觉得自己今晚哪个举动有问题，那就是他们今晚聊天的内容吗？除了聊阑珊就是叶声尧了，季殊对叶声尧有什么意见吗？还是他们之间之后有过什么过节？
总之做他老婆那会，叶声尧和云霄是有过几次接触的。
很早之前叶声尧是来云霄试戏过一次，那次钟渝接到信息，借着苏钰的便利，悄悄过去见了他，要了合照和签名。
那次因为档期和角色的原因，叶声尧没有接戏。
第二次是来配音云霄制作的一则公益广告，钟渝也去了，叶声尧还记得她，以为她是云霄的工作人员，还给她带了奶茶。
那时候叶声尧还没那么红，配音工作开始之前在等工作人员调设备，他就一直在外面和钟渝聊天，最后走的时候还加了她的微信。
其实这么一回想起来，当初云霄还是蛮喜欢叶声尧的，季殊知道钟渝喜欢叶声尧，也有跟她说过很欣赏他。听说那之前很多剧本都有给他发的，只是看他接不接而已。
今天季殊提起他，怎么会是这种态度呢。
钟渝不明白。
回房的时候她经过镜子才发现自己右肩窝都被他啃红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淤痕。
第二天钟渝回去的时候问了司机，司机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季总的性格，我觉得他不像是会跟别人有过节的人。”司机在前面帮他说好话，“一般只有别人得罪他，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有意见的。”
“叶声尧应该也不是会无缘无故得罪人的人吧。”钟渝下意识帮自己爱豆说话，“可能是公司之间的矛盾？”
这个就涉及到司机的知识盲区了，他闭嘴开车不说话了。
钟渝又去跟苏钰打探，苏钰只回复说没有。
钟渝又问：“那我的书卖给你们公司了，有没有可能让叶声尧来演呢？”
苏钰发过来一个捂脸的表情，说：“这个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
“他现在不是转型了吗？应该会只接电影吧。”
钟渝就觉得很奇怪，苏钰下意识说没可能，原因却是因为叶声尧要转型，怎么都说不过去。以云霄的行事风格，想请一个演员，别说是转型，就是那种退圈多年的老艺术家，都能请得动的，怎么可能轻易因为一个不确定的转型说法而放弃？
书卖给云霄，签完合约之后，上了影视签约的榜单，立刻被读者搬到微博超话上：阑珊要影视化了，还是云霄买了，我的天。
底下评论了好几千条，一半在开心：
卧槽有生之年！
我刚刚入坑，确定是哪个演员了吗？我要代入看。
是不是叶声尧啊？我只能接受叶声尧来演，不然谁演我喷死谁。
有一半在吐槽：
不要啊！又有一本我喜欢的书被毁了呜呜呜。
这书有这么火了吗？
刚刚火没多久吧，可见影视化都是看热度哈哈哈～
还有几个叶声尧的粉丝说：抱走我们声哥不约。
然后有书粉反驳：你们声哥都直播说了挺喜欢这本书的，如果有机会应该会接的吧。
也有粉丝说：和云霄合作挺好的，我还蛮希望哥接的，只要女主不是那个谁就好！在线做法避开某人！
之后陆续有营销号搬运了这条微博，还多加了几句话，说这本书当初有个剪辑很火，用的是以前很红的一对cp的素材，也有很多书粉觉得两人形象很适合，不知道这次影视化会不会满足书粉心目中的选角。
这就隐约有引战的嫌疑了。
果不其然马上两家粉丝就来开撕了，两家都表示不约，顺带内涵对家，还同时喷了一把劝架的书粉和CP粉。
虽然说现在叶声尧如日中天，比那个女演员红得多了，但是女演员的粉丝一直很仇视他们，所以一旦是和叶声尧扯上关系的，几乎全部粉丝都会过来撕。
两家炒得不可开交，顺利把#阑珊 影视化#撕上了热搜。
钟渝超级担心，第一时间去找了洁苹，问这些言论会不会对影视化有影响，对方却给她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说：好兆头啊，就怕没声没息呢。
钟渝总觉得这种热搜不太好，点进话题广场就是一片骂声，连带着#云霄叶声尧#的话题也在热搜榜内攀升。
钟渝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是有人在总结叶声尧与云霄的渊源，说叶声尧刚出道的时候，云霄给过很多资源他，说叶声尧是被云霄高层包养过的。
钟渝：？？？
造谣张口就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这条微博很快就被营销号转了。
钟渝气得不行了，她随手点了举报，但是再刷新的时候发现那条微博不见了。
连带着热搜上的话题和别的营销号发的微博都不见了。看来应该是叶声尧的公司出面处理了。
但阑珊影视化的热搜还在那明晃晃地挂着。
看洁苹也是没打算处理的样子，钟渝急得要死，晚上季殊跟初初视频的时候，钟渝挤进镜头跟他说了这件事。
季殊哦了一声。
钟渝：“哦？”
季殊透过屏幕看了她一眼。
“两家撕得很厉害诶，这样下去，可能叶声尧真的不会来演了。”
“你真的这么介意是不是他演？”季殊突然开口问她。
钟渝本来是要脱口而出当然的，但是他们经过讨论过这么多回这件事，即便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也知道季殊是真的不想叶声尧来演。
她下意识顺着他的毛捋，笑眯眯地说：“我当然希望是他来演，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想用你们公司的演员也没关系，我相信你的眼光～”
季殊轻哼了一声，“巧言令色。”
“哎哟，我说的是事实嘛。”
季殊挑眉，对她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只瞧着初初看。
钟渝以为他不想再跟自己讲话了，刚转身准备离开，又听到他淡淡地开口：“热搜挂了一天都没下去，那说明是洁苹那边伸手了。”
钟渝才恍然。
难怪那么多营销号下场，原来是买的热搜吗？
虽然知道这些是大公司的惯用伎俩，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适应就好。”大概是看透了她的情绪，季殊在那头说，“不会太过分的，洁苹心里有数。”
她哦了一声。
梁温月过来抱初初去洗澡，经过她的时候瞄了一眼，疑惑道：“渝啊，你脖子这块怎么了？”
“什么？”钟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这里怎么青了？什么时候磕到这个地方了？”
钟渝瞬间汗毛倒立。
她指的哪里是脖子，是被季殊啃过的肩窝啊！
这话刚问出口，梁温月似乎就反应过来了，表情当即就变了。
“我洗澡不小心磕到的。”钟渝努力挽回局面，“你快去给她洗澡，你看她都打呵欠了。”
梁温月碍着初初的面也不好追问她，便先抱她出去了。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季殊还在屏幕对面，显然已经听到了，或者说也看到了她肩窝的淤痕。
这可比面对梁温月还要尴尬。
钟渝冲他笑了笑，笑得很不自在，“先挂了哈。”
季殊低声嗯了一声。
钟渝飞快地伸手点那个红点，挂掉了视频。
她扣上手机去码字，刚写了一行，手机又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季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做个交易？
钟渝回了一个问号。
季殊：我把叶叫来出演，你每个周末都把初初送过来，我每年休假的时候，也想带着她。
钟渝：期限？
季殊：一直到她有独立意识之后。
钟渝要被气笑了，她敲键盘回复：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这种要求，他以前可是提都不敢提的，毕竟钟渝说过让他不要肖想初初的抚养权，连偶尔送过去，都是钟渝大发慈悲，或者说看在宋秋蔺的面子上的。
这段时间让他见得这么频繁，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之间有那么一层隐晦的关系罢了。
季殊：……你考虑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
钟渝带了点恶意地回复他。
——我的要求是，要带上我。周末我跟她一起过去，度假我也要跟着。期限持续到我们之间目前的这种关系断掉为止。
打字的时候觉得很爽，但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
简直是在逼迫季殊“伺候”自己了。
她匆匆忙忙想撤回信息，但是因为太慌张，犯了大忌：她点成了删除。
……
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五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话。
钟渝强作镇定，酷酷地把他那句话回敬过去：你考虑一下。
这样他应该能认为她是在开玩笑吧？
结果季殊一整晚都没有再回复她。
完蛋了，钟渝心想，这次肯定得罪他了。

第28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叶声尧阑珊#又上了热搜。
钟渝一百个问号。
她去问洁苹：这也是你们买的热搜么？
洁苹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男主敲定叶声尧了。
钟渝：！
洁苹：还没签合同，因为前期还需要筹备很多事项，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开拍，不过他最近没有接别的戏，档期会给我们留着的。
钟渝：太突然了。
洁苹：嘿嘿～我本来也以为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没想到……叶声尧定了，女主咱们就先不急着选吧。
钟渝：所以为什么会那么快就说动他们了呢？
洁苹：因为是我们**oss出马了啊，他早上来了就一通电话，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
比叶声尧出演阑珊更为让钟渝震惊的是，这是季殊出面解决的。
在她昨晚提出了那样过分的要求之后，而且他也没有回复的情况下。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季殊是在答应了她的交易要求啊？
天哪。
钟渝的三观被粉碎了。
不，不是她的三观被粉碎了，是季殊的人设被粉碎重组了。
钟渝一整天都精神恍惚的，她很困惑，但是又不敢去问。
叶声尧的热搜挂了一天，全世界都知道他接下了这个角色，要和云霄合作。有小部分他的粉丝还来她微博骂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更多粉丝是支持自家哥哥的决定的。
洁苹提醒她不要回复那些骂她的人，说是黑子而已。
她自然知道。
这段时间，她都忙着赶稿，基本没时间上网，微博上都是保持缄默，只和声声入耳聊天而已。
虽然声声入耳发来的都是各种“啊啊啊啊”，对她来说，简直不亚于美梦成真。
这个礼拜钟渝都猫在家码字，过得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那天季殊的司机过来接初初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嗯？星期六了已经？”
“今天不是才星期五吗？”梁温月抱着初初过来问。
司机站在门口，低眉敛目道：“季总吩咐我今天过来接初初。”
钟渝没反应过来，心里还想着自己的稿子，也没多跟他计较，帮初初收拾好东西之后就让他走了。
到晚上，季殊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你今晚不过来了？
钟渝不明就里就要发个问号过去，才打出符号她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季殊在兑现那个交易。
周末，买一送一。
难怪司机临走前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定是没搞明白她为什么不跟他走。
钟渝在手机上敲字：我在码字……
写了这四个字之后又删掉，重新打：晚一点再过去。
季殊：给你留饭？
钟渝看了一眼厨房，发现她妈已经在煮饭了，便说：我吃了再过去。
季殊回了个嗯。
钟渝问他：今晚吃什么？
季殊拍了菜过来，钟渝发现有一多半都是她爱吃的菜。
虽然也有可能只是阿姨以为她要过去刻意准备的。
她吃了饭又回房继续写稿，等意识到该过去了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梁温月都已经睡觉了，她怕吵醒她，悄无声息地摸出了门。
到季殊家的时候，阿姨都已经睡觉了，她按了门铃，是季殊过来开门的。
“还没睡吗？”钟渝一边换鞋一边问，“在等我？”
“……”季殊看了她一眼，“在看文件。”
钟渝隔了一会才回过味来，他这话说得，也并不是在否认她不是吗？
钟渝被这一发现打得晕头转向。
“初初已经睡了。”季殊说，他在门那按了一会，然后叫钟渝过去，“输指纹。”
钟渝下意识地把手伸了过去，听到机器提示“指纹录入成功”时才反应过来，他给他家门锁录入了她的指纹。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殊荣了。
钟渝跟着他上了楼，回到她的客卧想洗漱，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刚想去问季殊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衣服丢出去了，转头就看到衣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行字：钟小姐，您的衣服我放在先生的衣橱里了。
是阿姨留的。
钟渝只好到季殊的房间去，季殊正坐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用一下你的浴室。”
对方轻点头，接着低头继续看书。
钟渝进去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发现季殊已经在衣橱间等她了。
结束之后钟渝爬起来找衣服，但不知道阿姨把她的衣服塞哪里去了，她翻了半天都没找着，最后还是季殊起来帮她找到了衣服。
她穿好衣服就先出去了，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小小一声“妈妈？”
钟渝回头，发现初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乖巧地坐在那，睡眼惺忪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季殊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钟渝坐在床边哄初初的一幕，走近了还能听到她在柔声说：“大灰狼最喜欢半夜不睡觉的小孩子了，你再不睡就会被大灰狼抓走吃掉哦！”
初初害怕地揪着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转着转着就看到了钟渝身后的爸爸，连忙爬起来朝她爸爸伸手，委委屈屈地叫：“爸爸。”
季殊把她抱起来摸了摸脸，“怎么了？”
“我怕。”
“不怕，爸爸在。”
季殊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睡吧。”
钟渝刚起身要走，衣摆就被拉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初初嘟着嘴看她，一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一手拍了拍身边的枕头示意。
钟渝哭笑不得，“想跟妈妈睡啊？”
初初点头。
钟渝看了季殊一眼，对方正掀开被子准备上床，闻言又松手，拿起他的枕头，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在这睡。”
初初闻言立刻又空出另一只手去拉他，“爸爸别走。”
季殊便抬眼看她。
“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钟渝哄她，又悄悄对季殊打口型：她睡着我再走。
季殊没有反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了。
钟渝靠着床边侧躺着，手摸着初初的脑袋，她很受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将脚搁在季殊的身上，感受到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之后，她才完全放松下来。
和季殊睁眼躺在同一张床上，虽然中间有初初，但气氛还是尴尬的。
钟渝没话找话，问：“你真的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叶声尧的公司？”
“……”季殊似乎很不想搭理她。
钟渝停下了抚摸着初初脑袋的手，初初对此很不满，踹了踹脚，踹到了季殊身上。
他这才看向她，慢慢地恩了一声。
“所以网传是真的？”
季殊扬眉，“什么网传？”
“说叶声尧跟云霄的某女高层有关系。”
季殊哼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女高层？”
“恩？”
“我们公司没有女高层。”季殊说，“你居然会信这些。”
“我没有信啊。”钟渝说，“这不是和你没话找话吗？”又小声说：“我们哥哥才不是那种人。”
季殊又哼了一声。
钟渝望着天花板，觉得气氛有些沉默，换了个话题，“那，我和那个千琦，让你选，你选哪一个？”
“选？”季殊对这个字眼有些疑惑，“选来做什么？”
“做老婆，做女朋友啊。”
季殊皱着眉瞥了她一眼，看起来更不想搭理她了。
“说嘛。”
“你吵到初初睡觉了。”季殊说。
“不会，听到我们俩的声音，她能睡得更快。”
“……”
见她不答，钟渝又要故技重施，这次没等初初踹他，他就先一步握住了初初的脚丫子，“都不选。”他说。
“必须选一个。”
“我跟她不熟。”季殊低声说，“至于你，我已经选过一次了。”
这话说得钟渝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人家都见过你家长了，你还说跟人家不熟，季殊你没有心的。”
季殊：“……”
“而且选过我一次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选错了？”
季殊顿感头疼，扭头把灯一关，“睡觉。”
钟渝不依不饶，“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季殊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选过你一次，所以再选，会选你。”
“哦？”钟渝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季殊想了想，“你胖一些，好抱。”
这下把钟渝给气得神志不清，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季殊没有防备，被踹得嘶了一声。
“你重新说。”
“……”他重新开了灯坐起来，皱着眉看钟渝，一脸你到底要怎样的表情。
钟渝怒视着他，“我哪里胖！”
钟渝从怀孕开始，就一直对自己的身体很介意，总觉得自己生了小孩之后身材走样了。
季殊闭了闭眼调整情绪，睁开后，重新修饰自己的意思，“你不胖，是她太瘦，和她对比，你这个身材刚刚好。”
他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下钟渝的身体，“挺好的。”
这话语气很真诚没有敷衍的意思，钟渝暂且原谅了他，又忍不住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你喜欢我现在的身材还是原来的？”
季殊没有立即回答，钟渝仔细瞧着他的神色，发现他确实有在回忆比较，大约隔了四秒，他才重新回答：“现在和以前相差无几。”
“哪有。”钟渝说，“我生了初初之后变胖了。”
“有吗？也就刚生那会吧？”
“哺乳期我都胖的。”
季殊沉默了一会，才说：“那段时间我没怎么见你。”
啊。
那段时间他太忙了，而且钟渝那会是不愿意让他接触初初的。
“那太好了，你避开了我最丑的样子。”钟渝有些开心，甚至很庆幸。
季殊却忽然有些情绪低落。
他关了灯重新躺下。
黑暗中静默了好几分钟，他才又听到钟渝的声音：“季殊。”
他没有做声。
她好像想说什么的，但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
说是要等初初睡着就走的，结果钟渝太累了，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季殊再转头去看的时候，看到钟渝已经睡着了，她女儿初初在旁边还在玩她胸前的纽扣呢。
刚刚钟渝起来的匆忙，内衣都没来得及穿，被初初这么来回扯一扯……季殊撇开了视线。
耳边是女人浅而均匀的呼吸声，季殊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叫她起来的想法。
他这张大床，头一次挤上了三个人，中间还是霸道得几乎横着睡的初初。
他竟然也没有觉得挤。

第29章
早上钟渝睁开眼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昨晚没回自己房间了。
季殊竟然也没赶她出去？
更让她意外的是，季殊竟然还没醒。他睡在床的另一侧，脸面对着她们，呼吸声很浅，轮廓分明，面容微展。这个时候的他跟叶声尧是最像的，是一张看起来漂亮但是没什么攻击力的脸。
钟渝看了看床头柜上他的手表，已经九点半了。这个点他即便是不用去公司，也会起床跑步吃早餐的。
钟渝悄悄起来，想趁着父女俩都没醒的时候回到自己房间里去，结果她刚动，初初就也跟着翻了个身。
她本来是抱着季殊的手臂睡的，脚搁在他肚子上，这一翻身，她的脚丫子就勾着他的衣服下摆往上爬，露出了他紧实的腹肌。
在这动静中，季殊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的速度太快，钟渝已经来不及走了，便坐在那跟那双黑眸子对视了好一会儿。
钟渝先怂了，“我，我昨晚睡着了。”说完又立刻甩锅，“唉呀，你怎么不叫醒我！真是的！”看季殊又要皱眉了，立刻就说：“我马上就走！”
然后一溜烟下床出去了。
她其实也还没怎么睡醒，还想着回客卧之后再眯一会的，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宋秋蔺，登时就吓醒了。
宋秋蔺是要上来叫季殊起床的，没想到却看到钟渝从他屋子里走出来，大早上的，还没穿鞋，脸上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受到的惊吓显然比钟渝还要大，对视几秒，她才迟疑着开口：“钟渝……？”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钟渝万念俱灰地跟她打招呼：“阿姨早……”
宋秋蔺似乎也还没反应过来，问她：“小殊还没起？”
“起了，起了。”钟渝连忙说，“初初还没醒。”
宋秋蔺哦了一声，看钟渝浑身不自在的模样，说了一声“快洗漱下楼吃早餐”，就匆忙下去了。
季殊下楼的时候才发现他妈来了。
初初看到奶奶高兴地叫了她一声。
“妈。”季殊抱着初初走到餐桌边，把她放进儿童椅，“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爸一早上就去公司了，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我的小宝贝。”她过来亲了亲初初的脑袋顶，“奶奶想死你咯。”
阿姨给初初端来了她最爱的肉粥，宋秋蔺伸手接过要喂她。
“妈，你让她自己吃。”季殊说，“她可以自己吃了。”
“没事，我来喂吧，一会又吃得到处都是，对吧初初。”宋秋蔺端起碗，“你先吃早餐。”
季殊端起碗，还没动筷子，又放下，问宋秋蔺：“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宋秋蔺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钟渝也在啊？”
一听这话，季殊就意识到刚刚宋秋蔺看到钟渝从她房里出来了。
“她在，怎么了？”季殊低头喝粥。
倒也没怎么……宋秋蔺总不好意思开口问儿子：为什么你前妻早上会乱糟糟地从你房间里出来吧。
季殊吃完了早餐，连初初都边玩边吃的吃完了，钟渝还没下来。
他给她发信息：下来，吃早餐。
阿姨也悄悄来问他：“要上去叫钟小姐吗？”
季殊看了一眼手机，摇了摇头。
钟渝回他信息，是问：你妈妈还在楼下吗？
季殊回她：在客厅。
钟渝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过来，说：我没脸下去了，刚刚从你房间出去的时候刚好被她撞见了……她没问你什么吧？
“妈。”季殊叫了她一声，“你要不要带初初出去散散步？”
宋秋蔺这会倒是反应很快，知道钟渝不好意思下来，马上就抱着初初起身，“好好，我带她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阿姨拿了推车和初初的小包，就跟着她出门了。
屋里安静下来之后，季殊才上楼去敲钟渝的房间。
钟渝听到这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就知道是他，她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探出个头，“她们出去了？”
季殊恩了一声。
钟渝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她回房间去拿她的包，“我先回家了，你明天再把初初送回去吧。那个，阿姨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季殊看着她欲言又止。
钟渝急了，“她看……出来了？”
“你说呢？”季殊反问。
钟渝顿时脸色都变了。
虽然她在房间的这段时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得到季殊的确认时，还是有些崩溃的。
“怕什么？”季殊好像不太明白她的这个反应。
他一向是这种人，觉得做都做了，还担心结果这种行为没有意义。
钟渝没有他这么坦然，“我们离婚了。”
季殊挑眉，“所以？”
“我们两个，都是单身状态，睡了，很不检点啊！”钟渝其实还挺怕宋秋蔺的，怕她讨厌她，“不对，你现在其实有相亲对象的，阿姨肯定觉得是我在勾引你，完了。”用心如死灰形容钟渝此刻的心情也不为过。
季殊好一阵无语，但是看到钟渝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才勉强开金口安慰她：“她不会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钟渝忍不住冲他发脾气，“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我也睡着了。”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撒谎了。
“走了！”钟渝转身要下楼，又被季殊拉住手臂。
钟渝：？
“直接走掉更明显。”
“难道我还要留下来吃饭吗？”
季殊点头。
钟渝恨不得敲他的脑袋，“我觉得尴尬！”
季殊忽然觉得好笑，“我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怕我妈。”
“我不是怕，我是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真的不会。”季殊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宋秋蔺现在每认识一个女孩都会拿她跟钟渝比，她心中的准媳妇一直是她，知道他们睡了，估计都要去订酒席了吧。
钟渝不相信他，“我走了我要走了拜拜拜拜。”
然后就落荒而逃。
宋秋蔺很体贴地给足了他们时间，到差不多中午才回来，初初都被晒蔫了都。
结果回来不见了人，宋秋蔺还挺生气的，“怎么不留人下来吃饭！”
被钟渝吼完又被妈妈吼的季殊：“……”
下午宋秋蔺说要带初初出去逛街理头发，季殊无事可做，约了宋境出来打球。
“怎么突然想起约我打球了？”宋境瞄着球调整姿势，“你平时不是最忙的吗？”
“这段时间还好。”季殊一杆挥出去。
“这个球漂亮啊。”宋境也跟着挥杆，“你爸把公司完全丢给你了？”
“差不多，但他那边不算忙。”
“也是，你从大学就开始帮忙了里里外外都摸透彻了，现在给你打理应该也是得心应手的事。”
季殊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我和她睡了。”
宋境直接一杆挥空。
他回头看季殊，对方一脸平静，仿佛刚刚说的那句话不过是“我吃过饭了”。
宋境问：“谁？那个传说中被你妈快领进门的女生？叫什么千还是万的？”
季殊皱了皱眉，摇头，又问：“什么叫领进门？”
“你不知道吗？都在传，说那个姑娘你妈妈很是喜欢，都住进你们家了。”
“没有的事。”
“那难道是之前一直追求你的那个姑娘？不可能吧……还是你们公司新签那个小明星？听说你们是花了大价钱从新娱那边撬过来的？”宋境笑了，“都说那个姑娘是花瓶，云霄好像完全没有必要要这么一个人吧？原来是被老板看上了？”
季殊揉揉眉心，“不是……”
“你这可就难倒我了。”宋境又想了一会，“可是你花边新闻太少了，难不成是她？”他忽然拿下巴一点他身后。
季殊回头，发现是他的秘书苏钰。
“季总。”苏钰捧着文件走过来，“有两份文件需要您过目，我打电话给您您没接，就给司机打电话了。”
季殊恩了一声，放下球杆过去看文件。
宋境凑过来，问苏钰：“你知道你们季总最近有情况吗？”
苏钰敛眉，“不过问老板私事。”
宋境叹了口气，“季殊，你这个秘书真是，天下第一好，你给她薪水多少啊？我说真的想挖。”又问苏钰：“你跟了他多久了？”
“我从实习开始就进云霄了。”苏钰回答说。
宋境笑了一下，“还挺长情。”
季殊快速浏览完文件，签了字递过去，“以后这种文件电子版发给我看就行，不需要再跑来让我签字了。”
“是。”
苏钰收好文件转身离开，她刚转身，宋境就急不可耐地追问：“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季殊拾起他的球杆，低声说：“钟渝。”
宋境还愣了一下，“哪个？”
季殊看了他一眼，“初初妈妈。”
这下宋境惊得杆都掉了。
“你你你。”宋境捡起球杆，“你让我说什么好？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不知道吗？”
季殊看了他一眼，倒是很奇怪，“你对她有什么意见？”
“她之前不让你见女儿，做得有多过分，你忘了吗？”
“初初生下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季殊淡淡地说，“是我没有遵守承诺而已。”
生之前钟渝就很明确地跟他说过，孩子跟他没关系，让他假装不知道，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他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还有离婚呢？不也是她提出来的吗？”
季殊垂眸看球，“也是我做错事在先。”
宋境回过味来了，“你这是，在帮她说话了吗？”
季殊看了他一眼。
“睡过几次了？”
“五次。”他挥杆，这一球打偏了。
宋境好一阵无语。
如果说只有一次，那可能是意外，可能是喝多了鬼迷心窍，但既然已经五次了，那真的说不过去了。
“那你们这算是破镜重圆了？”
季殊又摇头。
宋境摊手，“什么情况？”
“她说我们是‘解决彼此需求’的关系。”
“卧槽？”宋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女的。”他摇头，竖起大拇指，“真不是一般人。就这样你也能答应？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强迫的？你要是被强迫了你就眨眨眼，我帮你报警。”
季殊难得的牵唇浅笑了一下，“谁又能强迫我？”
宋境陷入沉思，隔了好一会才缓缓说：“我记得你结婚那天，我问过你。”
季殊结婚那天，他做伴郎，那场婚宴很是盛大，现场来了很多人，未婚的喜欢季殊的女人，各个穿得争奇斗艳，来抢新娘的风头，也确实抢到了。在一众名媛闺秀面前，钟渝这个新娘子显得很是素净，她的面相不适合太浓的妆，宋秋蔺为此给她找了好多个化妆师，选了干净简约的婚纱，和清淡典雅的新娘妆。
其实也是好看的，只是看起来太素了，他私心里觉得她配不上季殊，特别是季殊带着她去各桌敬酒将她介绍给长辈朋友时，她因为太紧张而表现得不那么落落大方，被人在背后取笑了好久。
那时候他跟季殊悄悄出去抽烟，他有问过他：“你喜欢她吗？”
季殊略一思索，看了一眼远处在跟梁温月说话，双目通红的钟渝，点了点头，答：“蛮喜欢。”
“现在依旧是蛮喜欢吗？”宋境问。
这一杆他没有挥出去，停了停，才恩了一声。
宋境却笑了，“你骗人。”
季殊望向他。
“都睡了五次，还只是蛮喜欢吗？”宋境说，又提醒好友，“你小心擦枪走火。”
说完又觉得多余。
特么现在不就是擦枪走火了吗？

第30章
钟渝显然是被吓软了，第二周都没敢过来。
季殊的司机过去又是只接了初初过来，他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一直到晚上才回了个信息给他，问他什么事。
季殊：……
什，么，事，吗？
他没有回信息，钟渝又打电话过来，他让初初接了，两母女说了一会话，然后初初把手机递过来：“妈妈找你。”
季殊接过电话，不冷不热地问：“干嘛？”
“没干嘛啊。”钟渝在那边笑，“想跟你说说话不行啊？”
季殊没作声，钟渝讨了个没趣，嘿嘿一笑，说：“我周末就不过去啦，要在家赶稿子。”
季殊恩了一声。
钟渝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那个，你妈后来有提起过那件事吗？”
“没有。”季殊不厌其烦地回答，这个问题她问过好多遍了。
钟渝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以后……还能过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渝紧张得不行，等待审判似的，听到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随你。”
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今天码字其实一直挺不顺的，有个情节怎么写都不满意，但是跟季殊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奇迹般地就写通顺了。
真是她的季&#183;Venas&#183;殊。
手感好的时候她总是想多写一会的，一写就停不下来了，等她收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关了电脑，去给自己泡了杯枸杞水喝，然后洗手洗脸上床准备休息，结果刷微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上了热搜。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点进去看，发现那确实是自己。
#衣刀马甲抄袭#
这六个字赫然在热搜行列。
钟渝睡意全无。
点进热搜，是一个ID叫雨微凉的大V博主发的一条微博长文。
这个ID她很熟悉，不仅熟悉，还看到就生理性厌恶。几年前就是这个人人肉她，网暴她，逼得她笔名自杀退网的。
这个博主是一个游戏主播，之前就有一百来万的粉丝了，还都是那种无脑死忠粉，现在好像更火了，粉丝都涨到两百万了。
所以这条微博才发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万转了。
长微博的内容，写的是她——《阑珊》的作者衣刀，以前用过一个笔名叫凉薄，写过一些不入流的小说，没什么名气，很糊。为了火，她去碰瓷当时出过好几本书，还卖了影视版权的作者秋月，也就是她的朋友，说秋月抄袭了她的书。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把秋月都逼出抑郁症了，衣刀还在作者见面会上，当众质问给她难堪。实际上当初衣刀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秋月抄袭了。现在她换了笔名重来，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碰瓷，改买营销号买热搜，然后火了出版卖影视。
最后她说：说出来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人曾经是踩着我朋友的血泪爬上来的。
通篇只说她做了什么，只字不提秋月做过什么。
但她这种人，钟渝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客观的话。
评论里大多数都在嘲讽骂钟渝的。
雨微凉和秋月是朋友，粉丝自然也是互通的，很多当初经历过那件事的人，都在底下细数钟渝的罪证，甚至还能放出她当初骂人的评论截图。
有人提醒雨微凉：谁的粉都不是，热搜点进来的，博主还是改一下tag吧，人家只是碰瓷，没有抄袭吧，你带个抄袭不太好。
这条评论被粉丝骂了百来条，盖棺定论她是钟渝的粉丝，来帮钟渝说话的。
之后再没有一条评论帮她说话。
——这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火起来的，本来还以为是真的有才华，去看了她的书，一章弃。
——搞笑的是，她这本书也卖给云霄了，我如果是秋月，我肯定要恶心死。
——她不是碰瓷了么？碰瓷我们叶声尧了，不要脸。
——当初要不是搞出那个剪辑，她根本不会出圈也不会火吧？
这条微博吸引了很多叶声尧和当初剪辑里那个女明星的粉丝过来骂人。
没想到深夜还有那么多人吃瓜，十分钟内，她的这个热搜就上升到了前十。
甚至有人还出了莫须有的调色盘，指责她的阑珊抄袭了。
那个盘做得令人发笑。
钟渝看完微博和评论，反而有些心情愉悦。
她点进转发页面，看到了一些营销号的ID，还有几个和雨微凉玩得好的大V博主，粉丝数都很多。
她一一截图存证，然后写了一条微博存在草稿箱，去论坛有偿请了人帮忙做反调色盘，还将整理好的截图资料发给了律师。
然后安稳睡去。
第二天她十点钟才起。
打开手机微信就爆掉了。
有洁苹给她发的信息：
——这次不是我搞的热搜！
——天，你真的是凉薄？
——你先别回应，我们这边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还有声声入耳给她发的信息：
——啊啊啊啊啊啊大大你真的是凉薄？！我哭了！我以前看过《花前》的！我超爱那个文的！之前你被抄袭我还帮你说过话，我的天！
《花前》就是她写的那本被说碰瓷的书。
她还发了一条几年前的微博过来，那个时候她确实是帮她说过话，站在她这边骂过那个女人。
还有出版编辑来询问，她闺蜜发过来替她打抱不平，和律师的回复。
钟渝一一回复了。
她心情挺好的，在发现季殊给她发了一张初初撅着屁股睡觉的照片过来之后，更好了。
他没有问她任何事情。
钟渝上了微博，看到了几千条辱骂私信，她赶紧截图，这也是证据。
然后发了昨晚编辑好的微博出去。
——这条微博，我其实早就想发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既然别人都跑上门来挑衅我了，那我就给大家还原一下真相。
几年前，我写过几本书，用的笔名是凉薄，确实不怎么火，但我写文也没想着火。我写古言，写正剧，写武侠，这些在那几年都是比较冷门的题材。最后一本书是《花前》，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我这本书连载完之后的第二个月，秋月的《心动一百次》开始连载。
我有读者看过我的文去追她的文，发现两本书故事情节很是相似，就来跟我说了，我没及时看到信息处理，她就又去秋月的文下评论，说两篇文很相似，是不是撞梗了。
那名读者说得很礼貌了，但秋月的读者群庞大，立刻开喷骂那个读者，还来我的微博和文章底下骂我，说我碰瓷，让我做调色盘。
我被朋友提醒，去看了文，发现《心动一百次》这篇文，和我的《花前》相同的情节非常非常多，只不过她写的是现代文。
我做了调色盘，但因为时间仓促，做得并不严谨，调色盘一发出去，我就遭到了她的读者的网暴，只说我碰瓷，全然不提抄袭，只做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反调，那些人就以此为证据，疯狂辱骂我，人肉我，也是像今天这样，把我挂上热搜，逼我退网自杀笔名。
这条微博下面，钟渝附上了她做的调色盘，和秋月的反调、澄清微博，以及当初她发声明的时候，被以雨微凉为首的博主她的粉丝骂的各种截图。
还附带了律师声明，要求雨微凉等博主删除造谣她碰瓷、抄袭的微博，并公开向她道歉，否则追究其法律责任。
以前她只有几百个读者，微博活粉也就五六个，那时候发一条微博，评论转发全是别人的读者，全是骂她的话。
今天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转发立刻就上千了，为首的就是她的编辑和声声入耳。
她们在支持她维权，帮她讨公道。
还有她的读者们，了解事情全貌之后，都在支持她安慰她。
说句实话，她换了笔名继续写文，而且比以前更勤奋，等的就是这一天。笔名自杀那天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重新来过，要混得更好，要积累比她更多的粉丝，比她更火，这样她发声才会有人听见。
前段时间她就想发这条微博了，只是那时候在谈影视版权，她当时怕有影响，所以没发。
后来书卖给了云霄，她就更犹豫了。
其实按她以前的性格，多半会在书卖给云霄的那一刻就报复性地发微博，毕竟那本抄袭她的书，就是被云霄买走的。
但是，她犹豫了。
即便是现在，微博发出去了，她一边痛快着，一边又在担心，季殊看到之后，会不会头疼，会不会对她不满，会不会要费心神处理这个烂摊子。
洁苹马上就给她发信息了，她也没指责她，只是说这样影响不好，对书，对云霄的影响不好。
“现在对家公司都在看热闹，说我们大水冲了龙王庙。”洁苹在那边焦头烂额的说，“唉，这可怎么办！”
“姐。”钟渝笑着问：“你能帮我买个热搜吗？”
洁苹气得要死，“热搜热搜！你还热搜呢！”
接着便不理她了。
洁苹去找苏钰，想让她去请示一下季总，要怎么公关，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心动一百次》拍了还没播，《阑珊》又是刚签，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是真的头疼。
她没找到苏钰，却一上楼就碰到了抱着女儿来公司的季殊。
“怎么了？”季殊放下初初问。
她简洁地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但季总似乎已经知道了，听完了之后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给衣刀买个热搜，找几个营销号转一下带一下节奏。”
洁苹疑心自己听错了，“季总？”
季殊抬头看她。
这表情仿佛在问她“还有什么事吗？”洁苹只好提醒他，“《心动》是我们公司出品的。”
“我知道。”季殊说，“但是《心动》制作太粗糙，上不了星，视频网站出价又低，男演员前段时间又出丑闻。”
言下之意，是要舍弃一个了。
但舍弃这一个，他似乎也并不心疼。
这么一想，洁苹忽然想起来，当初制作《心动》的时候，季殊就不是非常重视，选的团队和演员都不是最好的，没有花心思找投资，更没有给她多少钱。
“但是您觉得《阑珊》值得吗？”洁苹又问。
季殊笑了，“你买的IP，你问我值不值得？”
话题抛回来，把她堵得哑口无声。

第31章
出季殊办公室的时候她碰到了苏钰，对方正拿着文件上来要给季殊签字，看到她跟她打了个招呼，问她上来做什么，洁苹便将事情跟她提了一下。
听到她说季殊要给衣刀买热搜，舍弃《心动》的时候，苏钰愣了一下。
“这么一闹，《心动》估计没法播出了。”洁苹忍不住叹息，“钱打水漂了。”
“倒也不一定。”苏钰笑着说，“说不定有了这个热度，《心动》反而能卖出去了。”
《心动》的制作可以称得上是粗制滥造，剧本也改得乱七八糟，一直没有平台看得上眼，季殊又不愿意便宜卖了，就一直留在手里。
“但愿如此吧。”洁苹说。
“你跟季总说的时候。”苏钰又小心地问，“他没有生气吗？”
“生气？”洁苹想了想，“还真没有，不仅没有，我感觉他好像还……要怎么形容呢？”她为难了一会，才找到词，“感觉好像松了一口气吧？”
苏钰抱紧了怀里的文件，“松了一口气吗？”
钟渝本来还在跟声声入耳买个热搜要多少钱，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微博上了热搜。
#秋月抄袭衣刀#
这个tag，实在是让人太解气了。
到了下午，甚至还有几个比较知名的作者出来发声，明里暗里讽刺秋月抄袭还倒打一耙，仗着自己粉丝多欺负人。
还有人翻出了她另外一本书抄袭的证据。
事情越闹越大，舆论也一边倒地倾向她，雨微凉审时度势，删掉了那条微博，又发了一条内涵钟渝的微博，立刻又被钟渝的粉丝和路人骂删博了。
到晚上，她才不情不愿地出来发了一条微博，向钟渝道歉。
“那个雨微凉道歉了！”声声入耳看到微博之后立刻来跟她说，“只可惜那个秋月一直装孙子，没出面过。”
“不出现才好。”钟渝说，“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她，更不想跟她正面撕逼。”
反正她的目的从头到尾也只是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而已。
她现在已经解气了。
晚上她约了小姐妹吃饭庆祝，小姐妹开了一瓶红酒庆祝，酒是好酒，钟渝心情也好，大半瓶都是她喝的。
“你现在几乎可以与她比肩而立了，甚至比她还火了，没有必要把自己和她栓在一起。”小姐妹劝她说，“你这样其实还把她带火了。”
确实，那个人这两年一直不温不火的，因为她这段时间言论的影响，反而红了一把。
“我就是为了这一天才这么努力的。”
就是为了有一天，她被人熟知，读者群足够庞大的时候，才有能力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要永永远远把她抄袭自己的事拴在身上，这样她走得越高，就越多人看见。
出门的时候她都站不稳了。
“送你回家？”小姐妹问她。
“我要去我女儿那。”
“你女儿不在家？”
钟渝摇头，“在她爸爸那。”
小姐妹就笑了，“钟渝啊，你可真是太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吧？”
钟渝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装模作样。”她捏了一把她的脸，“那就把你送到你的白月光那里去咯。”
小姐妹叫了车，把她送到季殊家，按门铃的时候，竟然是季殊亲自过来开门的。
她和季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结婚当天，就是钟渝生初初那天，她在产房外面陪着，他从公司匆匆赶来，眉心拢着，和她一样担心。
可以说两次见到的他，都是滴水不漏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透着冷漠的他，今天倒是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居家，这么亲民，额前耷拉的刘海，让他身上那种凌厉冷漠的气质都敛去不少。
对方看到是她们两，也并没有多意外的样子。
“钟渝喝醉了，嚷着要看女儿，我就把她送过来了。”小姐妹说，担心对方不记得自己了，又连忙自我介绍：“我是程子，钟渝的……”
“我知道。”季殊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是她的伴娘。”
程子笑了一下，有些意外，“没想到季先生还记得我。”
季殊侧了侧身，“进来吧，初初在洗澡。”
程子本打算送到人就走的，没想到对方还邀请她进屋了。
她没拒绝，搀着钟渝进屋，没走两步钟渝就歪了一下身子，旁边的季殊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
“你来吧。”程子干脆完全松手，把人交给他——她这是一个试探动作，没想到男人立刻就自然又顺手地把钟渝揽进了怀里，几乎是半抱着把她带到了沙发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程子便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氛围。
阿姨不在客厅，季殊亲自到厨房去给她们泡了茶，程子喝了一口，便对这茶大夸特夸，“入口清香，回味无穷，好茶！”
季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只是普通的绿茶，解酒。”
程子：“……”
这人是真的难聊。
季殊给钟渝也倒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钟渝迷迷糊糊的，没有伸手来接，只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那边程子的视线太过灼热，季殊要收回手，却被钟渝捉住手腕不让他拿开。
“还要。”
“自己喝。”季殊把杯子递给她，她又不接，只凑着脸过来要喝。
他只能继续喂她，她喝得急，唇边漏了一点，怕滴到衣服上，季殊下意识伸出手掌在她下巴接着。
一杯茶她喝得干干净净。
季殊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又不愿喝了，在那蹭季殊。
程子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偶尔看看天花板，好在没多久阿姨就抱着初初出来了。刚洗完澡的初初奶奶嫩嫩的，出来就看到了妈妈，喊了一声妈妈又看到了程子。程子经常去钟渝家玩，所以初初对她很熟悉，看到她立刻喊了一声橙子阿姨就扑上来，在她包里找糖吃。
“阿姨今天没有带糖啦。”程子把她抱起来，“哦哟，我们小初初又长胖胖啦。”
初初跟她玩了一会就要爬过去找她妈，到了跟前又嫌弃钟渝身上的酒味，又回她爸怀里窝着了。
程子不确定自己是要立刻离开还是带着钟渝和初初走，犹豫了一会，看季殊似乎没有赶人的意思，就壮着胆子寻了个理由要走。
季殊居然也没拦着，还站起来叫司机送她。
司机送她，意味着一会要是钟渝要走的话，季殊就得亲自送她回去。
再敢想一点的话，就是钟渝要住下的意思了。
钟渝感觉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季殊家，她叫了一声程子，坐起来时才看到坐在旁边在看书的季殊。
她有一瞬间的失忆，“我怎么在这里？”
季殊合上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朋友说你想见初初。”
“程子呢？”
“我叫人送她先回去了。”
她觉得口干舌燥，看到茶几上有一杯水，指了指，还没开口问，季殊就点了头示意。
她拿起来就干了。
这杯水她喝得很急，大半都泼在她领口上了，季殊看得欲言又止。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很薄很透的白T。
“初初呢？”钟渝又问。
“睡觉了。”
钟渝扶着沙发要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借张床睡一晚。”
季殊在她身后似乎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来扶她，“酒量真差。”
钟渝想反驳，张口又觉得想吐，忙一把推开季殊，冲进最近的洗手间，抱着马桶一顿狂吐。
季殊跟在她后面，实在看不下去地帮她抓住了头发。
钟渝吐完之后就虚脱了，软在那起不来，还是季殊帮她擦了嘴，半抱着她上楼的。
恍惚间她听到季殊在问她要不要洗澡。
她很大声的说要。
然后她被带进了浴室，季殊帮她开了浴缸的水阀，还体贴地帮她把头发束好。
“自己洗？”
钟渝使劲点头，抬手就脱掉了T恤。
季殊：“……”
脱衣服倒是利索。
季殊把她留在浴室，自己带上门出去了。
他去看了一眼初初，又到楼下拿回自己的书，上楼经过客卧的时候他瞄了一眼表。
十分钟过去了。
季殊进了房间，敲了敲浴室门，“钟渝？”
里面没有声音。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女人和衣泡在浴缸里仰着头睡着了。
他废了好大劲才把湿漉漉的她捞起来，又皱着眉帮她脱掉了湿衣服换上干净的，弄到床上去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不叫阿姨上来帮忙。
“钟渝。”季殊站在床头叮嘱她，“我回房间了，有什么事你叫我或者阿姨都可以。”
钟渝没有动静。
“恩？”季殊伸手碰了碰她，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结果对方却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眼睛跟猫似的，黑亮黑亮的，动作迅速地抓住季殊的手腕，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你别走。”
季殊由着她拉着，也没挣开，只说：“初初在房里睡觉。”
“再陪我一会，就一小会。”钟渝捂着额头说，“以前你喝多了哪次不是我陪着你……我的头好痛啊。”
“喝了多少？”季殊问。
“一瓶吧？还是两瓶，不记得了。”
“……”季殊帮她盖上被子，“睡吧。”
钟渝握紧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今天发了那条微博。”钟渝小声说，“是不是会对云霄有影响？”
季殊很隐晦地笑了一下，“你现在才考虑会不会对云霄有影响，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看吧，我就说你生气了。”
“……”
“我，就是一直在考虑会不会对云霄有影响，所以才一直没有动作的。如果不是她上门找茬，可能我根本不会提起。”
“为什么？”
钟渝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在醉意里轻声吐露心扉，“我怕你不高兴。”
季殊怔了一下。
女人小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满脸都是荡漾的醉意，“但是我今天挺高兴的，你知道吧，季殊。”
季殊恩了一声，声音很低，面庞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我们扯平了。”她说。
季殊顿了顿，点点头，“扯平了。”
钟渝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但她立刻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季殊：“……”
她好像哭了。
季殊伸手撩起她的头发，碰到她的脸颊，下眼睑那块果然湿了。
“钟渝。”季殊叫她，“对不起。”
钟渝抬起半张脸，用红彤彤的眼睛瞄他，“我那时候有多委屈，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钟渝喃喃道，“被抄袭被诬陷，包括后来云霄买了那个人的版权，我都只是愤怒，委屈却是因为你的态度。”
那时候，钟渝已经笔名自杀了，她颓废了好一阵子，然后就听到云霄已经买下了那本书的版权的消息。
那瞬间简直可以说是晴天一道天雷劈到她脑袋上了。
谁买不好，为什么偏偏是云霄？
她都没等季殊回来，直接就给他打了电话，质问他为什么要买一本抄袭的书。
那段时间他们的感情就已经不是很好了，季殊一个礼拜就回家两天，也不怎么搭理她，说是冷暴力也不为过。
电话里，季殊不耐烦地反问她：“哪本书抄袭？抄袭了谁的？”
钟渝就气到头晕，话都说不清楚了，“抄袭了我的！那本！《心动》！”
她之前从没跟季殊提过自己在写小说，季殊大约知道她是在创作，但并未了解过，钟渝也羞于告诉他，特别是前期她写的文大多数都是在意淫季殊。
以至于一开始季殊根本没听明白。
“云霄不会买抄袭的书。”他说，“我没听过这件事。”
钟渝觉得委屈，“她真的抄了我的，你不相信我吗？”
季殊在那边顿了顿，最后说：“我会让苏钰去核实。”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钟渝小声问。
“不回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32章
他隔了两天才回来，而且是深夜。
西装皱巴巴的，她尽职尽责地帮他挂好，熨平，等他洗完澡出来，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核实得怎么样了。
季殊擦着头发，垂着眼眉说：“版权不是我要买的，明白吗？是公司的决定，当初买的时候，是十几本一起买的，我不可能每一本小说都过目。”
钟渝脑子嗡了一声，愣愣地看着他问：“所以呢？”
季殊揉了揉山根，“公司昨天下午就开会讨论过，眼下没有权威的机构和有力的证据能证明她抄袭了你，而且网上舆论也一面倒。”
“她抄袭了我的。”钟渝眼眶都红了，“她真的抄袭了，我不是拿不出证据，是你们都不愿意看。”
她不是那种喜欢一遍又一遍地跟别人诉苦的祥林嫂，她也已经没有再想讨回什么公道了，她和朋友都说了，就当自己踩到狗屎算了，所以自从笔名自杀之后，她没有跟任何人再提过这件事。但眼前这个人，是她老公啊。
“你看不到吗？她拿刀来刮我的肉，一片一片的贴到她身上，你说不能证明她身上的肉是偷我的，但你看不到我这一身鲜血淋漓吗？”钟渝质问他，“就因为她比我红，你们就假装不知道吗？”
“钟渝，我是一个商人。”季殊最后说，“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表明了他的立场。
季殊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件事之后，她就跟季殊冷战了，她赌气去了客卧要跟他分房睡，他看起来也不在乎的样子。
后来她听说云霄搞了一个作者见面会，秋月也会去，就跟苏钰要到了门票，戴着口罩去了现场，读者互动环节的时候，她举手问：“人血馒头好吃吗？抄袭狗！”
然后被云霄的保安架着赶出去了。
她闹得这么难堪，听说苏钰因此被季殊大骂了一顿，但是他回来，仍然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你以前好渣啊。”钟渝感慨。
“是吗？”季殊轻声反问。
“不是吗？”
其实她也是能理解他的，她后来也见过很多作者被抄袭，但大多维权都很难，特别是遇到这种巧妙高级的抄，但意难平是难免的，会让她那么难受的原因，钟渝想大半是因为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季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别哭了。”
钟渝握住他那只手，慢慢的睡着了。
半夜钟渝渴醒了。
她爬起来找水喝，才发现自己在季殊的卧室，她睡在季殊旁边，初初在另一边。
几乎是她刚动，季殊就条件反射般醒了，跟着坐起来哑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我要喝水。”钟渝说。
季殊越过她从床头柜拿过保温杯递给她。
水还温着，钟渝喝了大半杯，缓了一下，才问：“我怎么在这？”
“你朋友说你想见初初。”
钟渝恍惚了一下，这对话是不是发生过？
“这个我记得，我是想问我怎么会在你床上的？”
“你一直拉着我不放，要我陪你睡，初初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就干脆把你抱过来了。”
其实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钟渝就后悔问他了，她还是隐约有点印象的，等他平静无澜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猛然想起了他帮自己换衣服的一些片段。
他还动作很轻柔地帮她擦拭身体来着。
季殊没有给她再提问的机会，他话没说完就已经躺回去了，声音十分困倦，“睡吧，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
钟渝怕吵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躺下了。
她了无困意，听着旁边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有些心猿意马，脑海中抑制不住地不停回想浴室那一段。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呼吸微微凝滞了——季殊被她吵醒了。
“Sorry。”她小声道歉，想说我还是回客卧去睡吧，又舍不得。
算了，睡在他旁边，失眠又算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隔了五分钟，发觉身边的人轻轻翻了个身。
钟渝扭头去看，就看到季殊仰躺着望着天花板，眼睛睁着，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你还没睡着？”钟渝小声问。
季殊：“睡不着了。”
钟渝内疚极了，“那怎么办？你明天几点的会？”
“九点。”
钟渝比他还着急，“那你要不要吃褪黑素？我包里有。”
“对我没有用。”
“啊。那你……”她说着突然打了个哈欠。
季殊顿时就笑了，声音很轻，带了点宽慰的性质，“你睡吧。”
“我不困，我陪你。”钟渝抹掉打呵欠逼出来的眼泪，“我一个不用上班的人。”又问他：“你平时睡不着的时候怎么办啊？”
“怎么办？”季殊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语气无端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狎昵，“找点事情做，累了就能睡着了。”
钟渝傻乎乎的问：“什么事？”
季殊伸手指了指衣橱。
钟渝：“……？！”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声音都磕巴了，“现，现在么？”
季殊：“看你。”
妈的！这个人怎么这样！把问题轻飘飘的又甩给她。
“我都行。”钟渝小声说。
季殊坐起身，干脆利落地对她说了一个字：
“来。”
早上钟渝腰酸背痛爬起来的时候，季殊已经去公司了。
初初不在身边，她洗了澡下楼，发现家里并没有人。
厨房给她留了早餐，她吃过之后给阿姨打电话，对方说带初初出去散步了。
“因为季先生说不要吵您睡觉，初初醒了之后一直在吵，我就带她出来了，马上就回去了。”阿姨说，“厨房有早餐。”
“我知道，我吃过了。”
挂了电话之后钟渝回楼上去洗了个头，刚洗完还没来得及吹头发，又听到门铃响了。
她挂着浴巾去开门，来人是苏钰，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看到她，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
钟渝冲她笑了笑，问她有什么事。
“季总有一份文件落在家了，让我回来取。”苏钰恢复了笑容。
“在哪？我给你拿。”
“他说在书房，我自己过去拿就好。”
钟渝顿了顿，哦了一声，转身让她进了屋。
以前季殊也落过文件在家，一般来说苏钰过来取文件，都是在门口等着，她进去找来给她。
她今天也是下意识要自己去拿，被拒绝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似乎没什么立场进去帮她找文件。
钟渝站在客厅等她，苏钰很快就从书房返回来了，但两手空空。
“没找到吗？”钟渝问她。
“没有看到。”苏钰看了一眼客厅，也没看到文件，只能拿出手机给季殊打电话询问，“季总，书房没看到文件……客厅也没有。”
“会不会在房间？”钟渝在旁边小声问。
苏钰看了她一眼。
“钟渝在旁边吗？”季殊在电话那头听到声音问她。
苏钰回了个是。
“你让她到我房间找一下。”季殊说，“我昨晚可能拿到房间去了。”
苏钰答了好便挂了电话。
“怎么样？”钟渝问，“是不是在房间？”
苏钰点点头，就径自往楼梯的方向走了。
钟渝跟在后边，下意识想拦住她，“苏钰，我帮你拿吧。”
“麻烦你帮我找找看餐厅有没有。”苏钰头也不回地迈上楼梯，“季总可能吃早餐的时候落下了，还有玄关，我去房间看看。”
看她这么着急，钟渝也不敢怠慢，这个时候再说她不合适进季殊房间好像太不知轻重缓急了。她转身进了餐厅找了一番，又到玄关去翻了翻，然后折身回来冲楼上喊：“苏钰，底下没有，你在上面找到了么？”
“找到了。”苏钰走出季殊的卧室，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冲她扬了扬，“就在卧室。”
“那就好。”钟渝松了一口气。
“我先回公司了。”苏钰下来说，“赶着要文件，打扰你了。”
“没事没事，你快去吧，别耽误事。”钟渝说。
对方恩了一声，立刻就走了。
苏钰走后，钟渝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一个女秘书，堂而皇之的进老板卧室找文件，这是不是逾越了？还这么轻车熟路，不知道来过了多少次。
而且以前她都没发现苏钰长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
她心里十分在意这回事，完全忘了自己也是那个堂而皇之在别人家过夜洗澡洗头的女人。
中午季殊打电话回来，钟渝接了没说话，开了免提递给初初。
初初乖乖叫了一声爸爸，季殊在那头温柔的应了，又跟她解释说自己工作很忙，中午不回去吃饭了，让她自己乖乖吃饭，不要给妈妈添麻烦。
他说完了话，初初连声说知道了，“爸爸拜拜。”
钟渝刚想挂断电话，又听到季殊说，“让妈妈接电话。”
他明知道初初接电话的时候都是免提她就在旁边能听得到，还故意这么说，这下钟渝不想跟他讲话也不行了。
“怎么了？”钟渝问。
“怎么又生气了？”季殊在那边低声问。

第33章
这语气太过缱绻，叫钟渝听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上一次他用同样的语气问同样的话，还是在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夫妻两玩小情趣，季殊弄疼了她，她生气了不理他，他就是这样无奈地伏在她身上，柔声问她：“怎么又生气了？”
那似乎也是唯一一次。
钟渝很少生他的气，一来他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地方会惹她生气，二来季殊一般很少会顾及到别人的情绪，很多时候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懒得搭理。他们感情破裂冷战那段时间，钟渝每天都在发脾气找他茬，季殊都视若无睹，她闹过分了，他最多也只是冷冷一瞥。
钟渝特别记得有一次，他去参加什么晚宴，需要带家眷，他带上了她。宴会上，有个女人不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以为只是一个女伴，趁着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各种勾搭季殊，黏着他和他说话，最后还把口红蹭到他西装上了。
回去之后钟渝大动肝火，把他那套西装丢下了楼，让阿姨拿去烧了，还把同款的也一并扔下去。
阿姨站在客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惴惴不安的望着他们两个人，还开口劝了钟渝几句。
季殊就坐在沙发里，面沉如水，声音冷冰冰的：“让她闹。”
“让她闹。”
“怎么又生气了？”
记忆里冷漠的声音，和此刻的低语重合在一起，让钟渝有些恍惚。
“我没有啊。”钟渝嘴硬说。
“没有为什么不接电话？”季殊问。
“我怎么没接了？现在不是接了吗？”钟渝反驳。
钟渝知道他说的不接电话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指她接了电话没说话，直接递给初初了，但她暂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季殊也没跟她多纠结于这个细节，很快就撇开了话题，说：“晚上有个饭局，可能很晚才能回去了。”
钟渝哦了一声，“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回家是吗？”
季殊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解读这句话，皱着眉停顿了几秒，才冷冷说了一句“随你”，然后就比她更快地挂了电话。
把这口气撒回去了的钟渝，顿时心情大好。
她抱着初初回家了，好几天没见到外婆，初初还怪想的，到家之后就一直黏着她，梁温月要去打麻将她也要跟着。
“你别带她去打麻将。”钟渝抱着电脑说，“有人抽烟乌七八糟的。”
“知道知道。”梁温月帮初初穿鞋，“我就带她去遛遛弯。”
初初被带走之后，钟渝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她抓紧时间码字，想赶在月底之前完成发布。
之后几天，她几乎都没出门，就是有时候初初太吵了，她才会抱着笔记本到小区楼下的咖啡厅坐一下午。
她那天照例去咖啡厅码字，晚上梁温月打电话让她回去吃饭的时候，她收拾电脑起来买单，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有人帮她结过账了。
“是什么人？”钟渝问，“男的女的？”
“一位靠窗坐的客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服务员说，“高高瘦瘦的。”
“好，谢谢啊。”
回去之后钟渝也一直在琢磨是谁给她买的单，一直到过了两天，她再去咖啡厅的时候，刚好碰到许致秦来买咖啡。
她还想装作没看到，对方就先过来跟她打招呼了。
钟渝只好也冲他笑笑，“好巧，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都搬走了。”
“没有。”许致秦神态自然地跟她说着话，仿佛两人就是普通朋友，“只是这段时间都比较忙。”
“忙还来咖啡厅啊？”
“我经常过来买咖啡，因为上夜班有时候会犯困。”
“这样。”钟渝说，“我都没见过你。”
她说完这句话就突然想到，那天帮她结账的人，说不定是他？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是你敲键盘太认真了，没留意到我进来。”
“那天是你帮我买单吗？”钟渝问。
对方笑笑，“你说呢？”
先前两人虽然没有在谈恋爱，但暧昧期他去相亲并且陪女孩子逛街被她发现了是事实。
在钟渝这虽说达不到渣男的标准，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远离他了。
所以再见面，对方还若无其事地给她买单和她搭话，钟渝其实还蛮膈应的。
“谢谢你啊，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怎么转？”许致秦笑着说，“你不是都把我删了吗？”
大意了，钟渝心想，原来他在这等着自己呢。
“可以直接收款码。”钟渝说。
“那倒不必了。”他说，“难不成我现在都不配请你喝一杯咖啡了吗？”
钟渝哑口。
大概是看出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所以许致秦买好了自己的咖啡就走了，并没有多耽搁。
但之后几天，钟渝老是能碰见他。
去咖啡厅能碰见他来买咖啡，去菜市场买菜也能碰见他，晚上带初初去旁边的小公园散个步也能碰见。
钟渝不太想给他好脸色看，但对方一直和和气气的，也不像要胡搅蛮缠的样子，伸手不打笑脸人，钟渝也只能客气地应付着。
星期五晚上钟渝送初初过去，本来她不想过去的，但是上礼拜季殊说过她，让她不要让初初一个人坐车，所以她只能跟着过来。
她打算送到人就走的，结果车开进去的时候，她坐在车里看到季殊穿着米色衬衣白色休闲裤站在庭院拿水管浇草，身形修长笔挺，夕阳的余辉中，完美的侧脸仿若天神般俊美。
钟渝一下子就被击中了，然后鬼使神差地因为垂涎对方美色而决定留了下来。
初初看到爸爸就挣扎着要下车，司机只好先在庭院停了车，钟渝刚打开车门她就一溜烟跑过去了。
季殊看到她飞奔过来，眼疾手快地关了水阀，一把捞起她让她远离湿哒哒的草坪，手指屈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这是是谁家的小公主来了？”
初初被他逗得咯咯笑。
草坪太湿，季殊不让她在外面玩太久，没一会就抱进来了。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阿姨给他们切了果盘，都是初初喜欢吃的，季殊在旁边陪她吃。
钟渝坐在一旁玩手机，没一会手机就提示电量不足了，她懒得动，就使唤初初：“初初宝贝儿，帮妈妈拿一下充电器。”
初初吃着水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乖乖走过去拿起充电器给她。
“真乖，妈妈亲一个。”
初初又献上脸颊。
季殊在旁边看了她好几眼，意味不言而喻。
那个白色的充电器就在她手边，她起个身就能拿的距离，她非要让初初走大老远帮她拿。
但生孩子不就是拿来使唤的么？钟渝假装没看到他的视线，又神色自若地充上电继续玩手机，玩了一会又叫了初初一声。
初初啊了一声抬头看她。
“帮妈妈拿一下抱枕。”
那个抱枕很大很重，初初搬得吃力，还差点被绊倒，季殊终于看不过去，伸手帮初初拿了递给她。
初初看了季殊一眼。
意识到爸爸可以帮忙之后，钟渝再叫她，她就不动了，而是推了推季殊，示意他去帮妈妈拿。
季殊可以拒绝钟渝，却无法拒绝初初，他认命地把果盘放到钟渝面前的桌子上，无不讥讽地问：“要喂么？”
钟渝笑眯眯地，“劳驾。”
季殊：“……”
初初跟季殊玩了一会又觉得无聊了，便巴巴地跑过来要爬到妈妈身上看她玩手机，钟渝很嫌弃她，把她往季殊身边赶，“去你爸那。”
初初被季殊拉过去了之后，又趴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耳朵跟他说悄悄话，季殊眼底都是笑意，钟渝有点吃醋，问：“你们两说什么呢？”
初初连忙捂住季殊的嘴不让他说话。
季殊顺势亲了一下她的掌心，也凑到她耳边跟她说了句什么。
钟渝酸得不行，不想再看这对父女互动了，就到厨房和阿姨唠嗑帮阿姨看火。正聊着，季殊突然抱着初初过来了，就站在厨房门口，朝她递过来她的手机，“电话。”
她刚刚随手放茶几上充电了，钟渝伸手去接，发现来电显示是许医生。
看到来电的瞬间，她先是下意识看了季殊一眼，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机递给她之后就转身回客厅了。
妈的，这个人给她打电话干什么！还那么会挑时间！
钟渝接了电话，才喂了一声，那边男人就笑着说：“钟渝？吃饭了吗？”
“还没。”钟渝不冷不淡的说，“什么事？”
“没有，就是上次我碰到你妈妈，她说你给她买了一个泡脚盆，我想给我妈也买一个，不知道你买的是哪款？”
“淘宝上随便买的，你淘宝搜泡脚盆有一大堆。”
“我搜了，但是好多都评价一般，我不知道选哪个了。”许致秦说，“你能给我个链接吗？”
钟渝看了一眼客厅，稍微压低了音量，“许医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买泡脚盆都能纠结那么久的人呢？”
他在那边笑了一声，似乎很愉悦，“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为什么要来问我？”
许致秦在那边停了半秒，才柔声回答：“不关泡脚盆的事，我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
钟渝：“……”
老实说，她以前确实还挺吃他这一套的，不然也不会跟他暧昧这么久，许致秦撩人的时候，总是能让人觉得很真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只觉得油腻。
以前她真的可能是，单身太久了，路边随便一条流浪狗跟着她，她都觉得人家是喜欢她吧。
“许医生，你是有女朋友的吧？”钟渝提醒他。
“那不是我的女朋友。”许致秦解释说。
“哦，我忘了，许医生只喜欢钓鱼，从不会把钓到的鱼带回家的。”钟渝无不讥讽地说。
许致秦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而后低声开口：“钟渝，我自问当初与你相处的时候，并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
钟渝刚开口，又被他的下一句话打断了，“是你自己先没有处理好你的上一段关系的，不是吗？”
“哪一段关系？”钟渝反问他。
“你和你前夫的关系。”许致秦轻声说，“你看他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可不是看前夫的眼神。你喜欢他，钟渝。”
钟渝不知怎地有些气急败坏，刚要开口反驳，余光又瞄到季殊拿着空果盘进了厨房交给阿姨清洗，她又生生打住话头，莫名有些心虚地挂了电话。

第34章
之后一直到吃饭，季殊都没有和她有过交流，一直都是在跟初初玩，逗初初说话，也几乎没看过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他今天从见到她开始就是这个表情。
不过现在再回头看季殊，真是的，这个人怎么就连冷冰冰的样子都这么迷人帅气呢。
钟渝叹了口气。
“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又怎么咽的下家常饭。”
这是她离婚那天，她妈妈因为担心她后半生幸福而说出的话。
她担心有季殊这个高标准在这了，她以后再找伴侣难免会做比较。那时候钟渝总想，不会的，她再找对象，就要找对自己好的，真心爱她的，条件外形家世都不重要。
后来才发现，真心是最难找的。
还不如就赖着一个条件外形家世都好的老公，孤单又幸福的过一生。
她至此才终于有一点点后悔当初提离婚了。不过按照当初他们闹成那样的程度，即便是她没主动提离婚，后面也避免不了季殊起诉离婚吧。
她肯定会越来越歇斯底里，季殊也会越来越难以忍受她。
钟渝沉默地吃着饭，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叮当响了几声。
钟渝先看了季殊一眼，然后才敢把手机拿过来看。
是许致秦发来的信息。
——钟渝，你别生气。
钟渝都快被气笑了，她放下筷子打字回复：我没生气，你说的是事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许致秦回了一个恩字过来，又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段语音。
钟渝没料到他会发语音过来，还不小心点到了，手机自动外放了他的语音：“不生气就好，那你把……”
声音还不小。
钟渝吓死了，连忙退出了聊天界面，打断了语音。
对面季殊只是轻飘飘的瞟了她一眼。
“妈妈。”初初在对面说，“爸爸说吃饭要专心，不要玩别的。”
“我明明说的是你。”季殊没看她，对初初说。
“妈妈也一样。”初初不服气。
“一样一样。”钟渝马上放下手机拿起碗筷，“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吃饭。”
吃过晚饭之后初初要去散步，本来季殊都牵她到门口了，她又突然跑回来拉钟渝，“妈妈一起。”
钟渝很识趣地瞧了一眼季殊的眼色，男人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等她们，见他脸上没有露出一点不愿意的神色，才说：“那你等妈妈上楼换个衣服好吗？”
初初很高兴地说好，又催她快点。
她上楼之前又瞄了一眼季殊，看他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才放心大胆地上楼去换衣服了。
她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跟着这对父女出门了。
季殊家附近的环境非常好，背靠湿地公园，环境幽静空气清新，初初在前面蹦蹦跳跳，季殊怕她摔了，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钟渝走在他们后面，悄悄跟拍视频，录着录着，手机又叮当一响。
视频里季殊的脚步微微停顿。
钟渝看了一眼，又是许致秦发过来的。
她干脆给他设了免扰。
他在催那个泡脚盆链接，钟渝蛮不耐烦地发了链接过去。
钟渝不明白，他既然都知道她喜欢别人了，现在还来烦她干什么？
链接发过去之后，他又问她：有ABC款，你买的哪款？
钟渝不想理他，他又打电话过来，她挂断电话之后，那边又发微信过来问：不方便接电话吗？
钟渝回了一个恩。
许致秦：你现在有男朋友了？
钟渝回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致秦：我觉得我已经很明显了吧？
钟渝：哈哈，你当初不是很介意吗？
许致秦发了一段语音过来，钟渝不想听，转换了文字：我介意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当时只是赌气不想理你，谁知道你也不哄我。
这话他原来说过一次的，那一次她还很受用来着。
钟渝觉得好笑，问他：和女生逛街也是赌气吗？
“嗯。我现在是还想再试试。钟渝，如果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没有机会了的话，就不要再给自己希望了，考虑一下别人吧？”
“妈妈！”初初在前面喊她，“快点！”
钟渝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走了好远。
“来了。”钟渝碎步小跑到他们身边，朝初初伸手，对方立刻握住了她。
左手牵着季殊，右手牵着钟渝，初初非常欢快，走几步都要荡起来了。
散步回去之后钟渝就删了许致秦。
其实不至于做得这么绝，但钟渝怕季殊不高兴，毕竟他两现在是这样的关系，她得看起来忠诚一点。
结果她都这么乖了，晚上还是被拒绝了。
也不是被拒绝，人家就是在哄初初睡着之后去了书房，然后一直到深夜都没回来。
钟渝洗完澡在他床上都睡了一觉了，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钟渝起来披了一件衣服去找他，书房的门轻掩着，有光透出来，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书桌前隔着一本摊开的书，书边的咖啡喝了半杯，显然是他在这坐了很久，然后走了。
大晚上的，他去哪了？
钟渝下了楼，刚想到车库去看看他的车还在不在，就听到后头有水声响，越走近越清晰，还没走到院子，她就看到了游泳池里男人矫健的身姿。
季殊在泳池里来回游着，月光下，池面波光粼粼，他破水而出，那些碎光落在他身上，像神话里深海中的美丽鲛人。
画面是很帅气，但是大晚上的游泳是不是太奇怪了？
钟渝走到泳池边坐下，脱了鞋赤脚去探水，已经入秋了，水还是挺凉的。
季殊又游了一个来回，靠壁停下休息的时候，才发现钟渝坐在边上。
钟渝拿脚拍水，水花溅到他身上，他抿着唇不躲不避，眼睛都没眨一下。
整个人看起来冷漠得不行。
“你不睡觉吗？”钟渝主动搭话。
季殊没有搭理她，又一个转身扎进了水里，他游了一个来回，冒头的时候发现钟渝还坐在那，跟个幽灵似的死盯着他。
季殊：“……”
两人一个在水里一个在池边上对望，最终还是季殊担心初初一个人在房里醒来会找人，起身上岸了。
湿漉漉的他经过钟渝身边的时候，听到她幽幽地开口问：“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季殊脚步未停。
钟渝有点生气了，“你要真不想看见我，直说就行，我现在就走，以后也不会再来，别总冷暴力我。”
季殊皱着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我没有冷暴力你。”
钟渝知道，他平时话也不多，不高兴的时候话更少，只是不想搭理她，并没有刻意冷暴力她。
他刻意冷暴力人的时候，才叫真的折磨人。
“我走了。”钟渝爬起来就往客厅走，才走两步路又被人从背后捉住手腕拉住了她。
“钟渝。”季殊叫她，“很晚了，先回去睡觉吧。”
钟渝回头看他，“你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
季殊在她的视线下垂眸了，“我没有在生气。”
“你生气了。”她还不了解他吗？
季殊又闭嘴不言。
“季殊，我承认当初我们离婚，我性格有很大的原因在里面，但难道你又没有错吗？”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这些话说出口了，“那段时间我因为云霄买了抄袭我的书而愤怒，跟你吵架作对，天天闹，惹你讨厌。但我记得，在抄袭之前，我们感情就没那么好了，你天天出差，只有节假日爸妈过来的时候，你才会空出时间留在家，也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陪爸妈，装作和我关系很和谐的样子。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不是出轨了，可惜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所以我后来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那时候是做错了什么，被你这样冷落。”
季殊偏过头，望着泳池没有做声。
“我心里很清楚，你一直没有爱过我，但你一开始肯定不讨厌我，后来为什么讨厌了呢？”钟渝盯着他质问，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钟渝糟心地摆摆手，“算了，我现在也不想再追究这些答案了，但是我们现在这个关系，就是如果你不想再继续，你说一声就好，我麻溜地就滚了，别把我接过来又晾在一边，我很尴尬的，阿姨看到都会笑我。”
钟渝说完想走，季殊却没放手，她抽了抽手，不仅没有抽出来，他甚至还抓得更紧了。
钟渝抬头看他，“你松手，我回家了。”
他没有松手，视线仍旧盯着池面，脸庞绷得很紧，隔了一会才忽然开口：“对不起。”
钟渝微微一愣，然后笑了，“你这对的是哪个不起？”
是现在的，还是以前的？
以前的她可不接受。
季殊也没解释，只说：“我今天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什么电话？”钟渝满头问号，“和我有关系？”
季殊这才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满眼写着你说呢？
“说了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钟渝还是有点紧张的，忍不住开始先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打的是我的私人电话，是个女人，问我是不是季殊。”他说，“我听声音觉得不对劲，就挂了电话。”
“然后呢？”钟渝追问。
季殊松开她，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过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她，“你自己看。”
钟渝接过他的手机扫了一眼，登时愣住了。

第35章
一个陌生的号码，给季殊发了好多短信，他没有搭理过，但对方从早上一直到十二点就一直没停过。
她拉到最早的一条，大概是季殊挂了她的电话，所以她转而对他短信骚扰。
——你是钟渝的老公？
——你老婆就是个婊.子！贱货！
——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勾引我男朋友，和我男朋友不清不楚，你知道吗？
——麻烦你管好你的老婆。
——如果你管不好，那我来帮你管好了。
——叫她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一点。
还附了几张照片，有她和许致秦在咖啡厅说话的，有她牵着初初在菜市场买菜，许致秦在旁边跟着的，还有一张大概是许致秦手机的微信聊天界面的照片，里面是许致秦给她发微信约她下楼吃宵夜，给她打语音，还有深夜给她发的自拍，说自己在值班很困。
其实这些信息，钟渝极少搭理，语音也是没接的，可是单从这些照片和聊天记录来看，许致秦叫她下楼吃宵夜，她没回复，就很像是直接下楼了，语音不接，显得像是某种暗号，合在一起看，是挺暧昧的。
钟渝翻完了记录，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他，“你就因为这个生气的？”
季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相信？就因为几条短信？”钟渝说完才意识到，他可能是不相信的，但是她晚饭前接了一个许致秦的电话，后来又频繁收到他的微信，这在季殊看来，可能真的有点什么。
季殊从她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神色淡淡，“处理好你的那些关系再来找我。”
他这话一说出口，钟渝就愣了一下，然后喜上眉梢，勾着脑袋弯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这句话内涵可就太大了。
虽然说的像是在指责她和别人不清不楚乱搞关系，但是如果他真的笃定她和别人有什么，在脚踏两条船，就不会有下半句“再来找我”了。
被这样盯着的季殊转身就走。
钟渝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边，季殊走得挺快的，也没回头等她，眼看他马上就要上楼了。钟渝在客厅就停下了脚步，“那我回家了哦？”
季殊在楼梯前顿了顿，回头看她，“那我送你？”
钟渝一下就忍不住笑了，她以为他会来一句“随你”。
这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她跟上去拉住他，解释说：“我跟他很久没说过话了，就这几天在咖啡厅偶遇了两次，然后他就忽然一直纠缠我了。”
季殊恩了一声。
“但是我发誓，我没有回应过。”
季殊反手捉住她的手腕，拉她上楼了。
第二天季殊去上班之后，钟渝重新加了许致秦，对方通过之后，发来一句话：你居然删了我？
钟渝：你女朋友骚扰我前夫，说我勾引你，你跟她解释清楚，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
对方立刻就打电话过来了，她没接，还顺手把他删掉了。
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许致秦，听梁温月说，他好像搬走了？
钟渝也不在乎。
这段时间她过得很滋润。
码字，带初初，带初初去找季殊。
以及睡季殊。
她和季殊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和谐，甚至比刚结婚时更舒服，因为她现在不像从前那样患得患失了。
也觉得季殊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季殊也对她好过，尊重她疼爱她。但又把尺寸拿捏得很好，不会对她大声，不会在她面前生气，她对他提的要求，他都会尽量去满足，但就是缺了一点东西。
后来离婚很久了，钟渝才慢慢回过味来，他们之间缺少了人间烟火的气息，或者说，季殊没有用心爱她，他更像是一个设定好的丈夫的程序。
偶尔钟渝赖床，早上不愿意起来，会迷迷糊糊拖着他的手臂，让他今天别上班了在家陪她，季殊会轻轻拉开她的手，说公司还有事。然后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换衣去上班。
或者有钟渝想看的电影上映了，她说想去看，季殊会让秘书帮她把票买好，把司机留给她，让她约朋友去看。
有一次她约不到朋友，就跑去他公司等他下班，想让他陪她去。
季殊也确实提前下班陪她去了电影院，结果刚入座，他又被秘书的电话叫回去了。
那之后钟渝也就不约他了。
于是两个人把日子越过越无趣。
有一天星期六早上，她在季殊床上醒来，初初趴在旁边舒服地睡着觉，季殊已经起来洗漱换好衣服了，出来的时候走到床边把初初翻正，亲了一下初初的头顶。
钟渝伸手把他的衬衣衣摆扯出来弄乱了，季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进犯，低声问：“怎么了？”
“今天在家陪我们不好吗？”她问。
“公司有事。”他说，“我尽量早点回来。”
钟渝撇了撇嘴，翻身继续睡了。
结果她再睡醒下楼的时候，居然看到他跟初初在客厅玩积木。
她以为自己没睡醒，跑过去问他：“你怎么还在这？”
季殊头也没回地说：“你不是让我在家里陪你们吗？”
钟渝震惊了。
她以为他是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去了一趟就回来了，结果悄悄去问阿姨，阿姨说他压根没出门。
他当真在家陪了她们一天。
虽然说多半也是看在初初的面子上，但钟渝也还是挺意外的。
九月中旬的时候，她的书上市了。
编辑联系了她，说他们公司想办个系列签售会，钟渝本来不想去的，但编辑极力邀请她。
“你一定要来啊！上次我们在微博做的投票，你的呼声还是很高的，很多读者都希望你去的，而且这个对销量也是有一定的好处的。”编辑说，“如果你不想露面，可以戴口罩的。”
“我就算了吧。”钟渝有点抗拒，“其它几个作者都是大神级别的，我混在其中很奇怪诶。”
“你也是大神好不好！！！真的考虑一下吧，也不是非常大规模的，来的一般都是骨灰级书粉，你不想见一见他们吗？”
这么一说钟渝又有点心动。
除了声声入耳，她其实还有蛮多个陪伴她很久的书粉，经常会在群里问她什么时候有签售会，想见她的。
她去问了声声入耳，对方非常激动，一个劲问她：“在哪？什么时候？”
钟渝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过去，“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要见你！我要请你吃饭喝奶茶！”声声入耳说，“而且你要想啊，读者们肯定很想见你的！签售会对粉丝来说是福利啊。”
钟渝考虑了两天，最后决定去。
公司给她买了机票订了酒店，还热情邀请她多玩两天，钟渝说玩不了几天，她得回家带孩子。
“至少多留一天嘛。”编辑说，“到我们公司转转，我们总监也想请你吃个饭。”
怎么算都至少得去四天，梁温月一听头都大，“你把初初放季殊那行不行？他带两天我带两天。”
钟渝去问季殊，对方非常爽快的说：“四天都给我带也行，这个月不忙。”又问她：“你要去哪？”
“我的书要上市了，公司办了个签售会，让我去。”
季殊点点头，“去吧。”
“那初初丢给你哦？”
“恩，把她送过来就行。”
“好。”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出发前，钟渝还抽空去做了美甲。
巧的是，她遇上了许致秦的女朋友。
她常来的这家美甲店在商场的一个拐角，那个女生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钟渝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脑内念头百转千回，又偏偏手还在美甲师手里上着色，她想跑都跑不了。
钟渝想避开她，不是因为心虚什么的，而是怕麻烦，在她从季殊手机里看到的那几条短信折射出来的信息就是，这个女生很恨她，而且很恐怖。
她都能搞到季殊的私人手机号码，可见也不是普通人。
在她头脑风暴的这两秒钟时间里，女生已经走了进来，跟店员熟稔地打了招呼，而后视线在店内巡视了一圈，落到钟渝身上，两人对视，女生先冲她笑了笑。
钟渝微微一愣。
因为那是一个很明显的，与陌生人对视时下意识的善意一笑。
她似乎……不认识自己？
钟渝有点想不明白。
是没认出来吗？
可是她给季殊发的那几张照片，就像是生怕季殊看不出那是钟渝似的，每一张照片她都露出了正脸，面庞清清楚楚。
就冲她文字里对钟渝的那股子厌恶，没理由会认不出。
难道是许致秦后来换了女朋友吗？
钟渝不动声色地也冲她一笑。
女生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了，美甲师过来帮她修手，问她今天想做什么样式。
“做个素雅一点的。”女生笑着说，“要跟我的婚纱搭配。”
美甲师哇了一声，“你要结婚了！”
“恩！”女生一脸甜蜜。
“恭喜恭喜！”
“谢谢。”
钟渝有怀疑过，女生是不是故意来她面前演这一出的，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
人设不对。
如果她是故意撞上门来说这番话秀恩爱的，那她应该是一个比较有心机，爱装白莲花的女生。
但给季殊打电话发短信的人，明明就是很泼辣，很直接的人。如果眼前的女生是发短信的女生，估计上来就要撕钟渝了吧。
而且她今天来美甲，是非常随机的一个行程，和女生碰见，也绝对是巧合。
选好样式之后，两人开始聊天，美甲师问她和她未婚夫怎么认识的，女生说是相亲认识的。
“那他是做什么的啊？”美甲师顺口问。
“他是医生。”
“那医生收入很高诶，不过也会很忙。”
“对啊，他经常要值夜班什么的。”
钟渝在旁边竖起耳朵在听。
她确定这个女生就是上次她看到的和许致秦逛街的女生，而她要结婚的对象，相亲认识的，医生，不是许致秦还是谁？
指甲做到一半的时候，女生还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说：“那你一会来接我嘛，我在商场做指甲。”
以防万一，钟渝做完指甲出去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逛了逛，等到女生做完指甲出来的时候，悄悄跟了上去。

第36章
女生一边打电话，一边坐扶梯下楼，钟渝在她的两米外跟着她上了扶梯。
扶梯到一楼，钟渝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黑T扣着鸭舌帽的男人，女生下了扶梯立刻就笑着奔向男人，和他说了几句话又伸出手向他展示自己新做的指甲。
男人认真看了几眼，大概是夸了几句，女生笑得更开心了。
钟渝下了扶梯，朝那边走了两步。
男人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视线，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僵了一下。
四目相对，钟渝先移开了视线，随意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店。
“怎么了？”女生挽着他的手臂问。
“没什么。”许致秦掩耳盗铃地压了压帽子，“我们走吧。”
“哎呀，这就走了吗？再陪我逛逛嘛。”女生撒娇。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女人的身影，揽着她离开，“我们先去吃东西吧，吃完再回来逛。”
“那好吧。”
回去之后钟渝越想越不对劲。
她确定刚刚那个女生是不认识她的，而且她有非常认真地观察，女生的所有举动，都绝对不是演的。
她想不明白，这是误会吗？还是她被人当枪使了？
她大胆假设：许致秦脚踏两条船，另外一个女朋友发现他出轨，跟踪他的时候以为钟渝是他的出轨对象。
这是她想了很久觉得最合理的原因了。
但前段时间，许致秦又确实是在撩她啊。
总而言之，许致秦欠她一个道歉。
她怕他女朋友会查他的手机又惹麻烦，就拿了梁温月的手机，给许致秦发信息：今天在商场看见你了。
许致秦没有回复。
钟渝又发：不回信息？那我明天直接去医院找你了？
他这才回了一条信息：钟渝？
可见手机是在他手里的。
钟渝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你女朋友，前段时间还给我前夫发信息说要收拾我，今天怎么看见我好像不认识的样子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几个女朋友？
许致秦只回了几个字：可能是误会了，对不起。
就这句话打发她了？
钟渝：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明不白差点给搞得初初没爸爸了，你就一个对不起？
如果不是季殊现在稍微变了一点，相信她，愿意和她沟通，他们恐怕当时又得玩完。
许致秦没有再回信息。
钟渝等了一小时，越想越气，撂了狠话：不说也行，我明天就去你医院闹，或者找你的小女朋友问清楚，再不行我让我前夫去查，总会有方法搞清楚你到底让我帮你背了什么锅。
许致秦这才马上回复了她：你别去找我女朋友，她什么都不知道。
钟渝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然后收到了他一大段信息：
我前段时间，忽然收到了一笔十万元的打款，说让我去追求你，追到之后再给我打十万尾款。
这么一小段话，她看了五分钟才反应过来。
有人给钱许致秦让他去追求自己？她值这么多钱？目的呢？
然后她马上就想到发给季殊的那些短信和照片，又问：照片和发给季殊的短信，也是你？
许致秦说不是。
那就是另有其人，或者是给他打钱的人。
钟渝脑袋都要炸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她反复问许致秦：你是不是在逗我？
后来又想，季殊确实值那么多钱。
他哪个追求者拿不出这点钱呢。
这可不是她的小脑袋瓜子能处理得了的情况了。
她刚刚下意识就想截图发给季殊了，但想了想，似乎又不太合适。
就凭这几句话和她的猜测，她去跟季殊说，有喜欢你的人在整我，但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根本没有证据。这样反而看起来像是她在诬陷人家。
她出发的头一天晚上，她想把初初送过去了再收拾行李，给季殊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在外面吃饭，司机抽不开身过来。
“那我送过去吧。”钟渝马上说，“你把地址发给我。”
季殊立刻给她发了定位过来。
钟渝一看这个高档餐厅的地址就有点怵，也不知道他是在跟什么大人物吃饭，多问了一句：我过去方便吗？
季殊就给她发一个恩字。
钟渝：恩？
季殊：我爸妈也在，过来吧。
行吧。
钟渝收拾了一下，怕太随意餐厅不让她进门，还化了个淡妆。
她带着初初打车到了餐厅正门，车刚停稳，立刻有人过来帮她拉开车门，笑吟吟地问：“请问是钟小姐吗？季先生让我在这等您。”
她本来是想到了之后给季殊打电话让他到门口来接的，但这个服务员很热情，等到她点头之后又说：“我带您进去，请跟我来。”然后就转身在前面带路了。
钟渝只能抱起初初跟着她进了餐厅。
进门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拐了一道，上了电梯，观光电梯外是夜幕下的江景，初初趴在钟渝肩头往外看，领路的服务员在旁边逗她她也没反应。
出了电梯一直往里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她才停下。
“钟小姐，就是这里了。”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敲门，钟渝连忙拦住她。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服务员很识趣地往回走了，钟渝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翻出手机给季殊发了一条微信：我到门口了，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微信发出去不到两分钟，面前的门就由里打开了，季殊走了出来。
他穿着西装，如果只是和爸爸妈妈吃饭，他不需要穿得这么正式。
还好她没有贸贸然进去。
“怎么不进去？”季殊问。
“你们吃就好了，我吃过了，还赶着回去。”钟渝怕初初听见，用嘴型说：收拾行李。
她拍了拍初初的背，柔声说：“初初，爸爸在这呢，怎么见到爸爸也不叫？”
季殊也伸手来摸初初的脑袋，“爸爸抱抱？”
初初抱着钟渝的脖子不撒手，蔫蔫的，没搭理任何人。
钟渝还要劝，季殊背后那扇门又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露肩连衣裙的女人走了出来，这是一个虽然没有千琦漂亮，但气质落落大方的美女。
她一边打量钟渝，一边走到季殊身边，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钟渝呼吸微微凝滞了一下，脑袋疯狂运作，这是他朋友？女伴？相亲对象？为什么她挽季殊手臂这么自然？季殊为什么没有抽回手？
季殊不仅没有抽回手，还回头问她：“你怎么出来了？”
语气也没有很冷漠。
“里面好闷，我出来找你，顺便透透气。”她说，“我想吃阿姨刚刚说的那个芋圆小丸子，你等会带我去吃好不好嘛？”
钟渝更为震惊，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有女人对季殊撒娇。
初初除外。
“一会回去路上会经过，我让司机给你买一碗。”季殊说。
钟渝的三观被震碎了。
他居然还答应了。
“好哇，那你要陪我吃哦。”女人开心了一会，然后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到钟渝身上，“这位是？”
“初初妈妈。”季殊言简意赅地介绍。
他向对方介绍了她，却没跟她介绍对方。
女人对她微微一笑，没有问好，也没有介绍自己。
钟渝按捺住心里的五味杂陈，回以一个微笑，然后对季殊指了指初初示意。
季殊伸手来抱初初，低声哄着：“初初，来，爸爸抱，妈妈抱这么久累坏了。”又搬出爷爷奶奶诱惑她，“爷爷奶奶在里面呢，不想见爷爷奶奶吗？”
初初有点心动，撒了手转身要进爸爸怀里，却在转身看到爸爸身边陌生女人的瞬间，又立刻缩回钟渝怀里了。
这个反应太明显了，那女人明显都有点尴尬了。
钟渝连忙解释：“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情绪低落，一直粘着我。”
季殊偏头对那女人低声说：“你先进去。”
女人撇撇嘴转身走了。
季殊伸手去捏初初的小手，她哼了一声甩开了。
“初初，不要这样哦。”钟渝批评她，“爸爸好几天没见你了，你就这样对他吗？”
“爸爸特意给你点了豆汁，你不是很喜欢喝吗？”
两个人好说歹说，才终于把初初劝下来了。
怕她又反悔，钟渝没说什么就立刻走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钟渝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又想到许致秦说的话，一会又想到那个女人。给许致秦钱的人是谁，刚刚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跟他这么亲昵。
钟渝决定不问，开口问就输了。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季殊肯定会主动提出结束他们这段关系的。他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第二天一早钟渝就出发了。
这两年她因为带初初，几乎就没出过门，到机场的时候都还有点懵。
好在她的编辑今天特意请假来接机了。
她送她去了酒店，又请她吃了饭，下午带她到公司转了一圈，见了领导，晚上又跟领导去吃了顿饭。
这顿饭也不算商务，几个人就是随意聊了聊，晚餐之后领导说要请她去唱歌，编辑看出她有点累了，替她解围：“衣衣明天还要签售呢，今天就先放她回去休息吧。”
领导这才作罢。
钟渝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手机上有好几个季殊的未接视频，她刚刚不方便接通，心急如焚地赶回了酒店，一到房间就拨了回去。
季殊却是隔了一会才接，而且披着浴袍还没来得及系紧，前胸敞开着，露出大片紧致白皙的皮肤，头发湿哒哒的，显然是刚从浴室出来。

第37章
钟渝咽了一下口水，艰难地开口：“给我发视频做什么？”
季殊随手拿起毛巾单手擦头，他头发长了许多，大概是最近太忙，他没来得及去理头，洗完澡之后刘海被打湿了落在前额，要遮不遮的挡住眼睛，有一滴该死的水珠从发梢落下，顺着笔挺的鼻梁滑落下去。
钟渝还沉浸在他美人出浴的盛世美颜中，他就突然用另一只手切换了摄像头，画面转到床上，初初弓着背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哼哼。
季殊的声音淡淡传来，“她刚刚说想你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就生气了。”
“我刚刚在跟领导吃饭嘛。”钟渝解释说，画面凑近，是季殊走到了床边，他伸手捏了捏初初的小胳膊，提醒她：“妈妈打电话回来了，你不是要跟妈妈视频吗？”
初初哼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在那拱床。
“生气了。”季殊在那头平静地转述。
钟渝哭笑不得，“初初，妈妈刚刚在忙呢，不是跟你说了吗，妈妈要工作，工作才能赚钱给你买糖糖吃呀，你不是最体谅妈妈的吗？”初初没理她，钟渝只好求救季殊：“季殊你帮我说说话。”
季殊非常冷漠，“怎么帮？”
钟渝感到窒息，“我之前不是教过你吗！”
她走之前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特意教过他，如果初初生她的气了，就给她拿一颗糖，说是妈妈寄给她的。
这样初初就不会生气了。
季殊：“……我给她刷过牙了。”
把钟渝气得要死。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季殊又敲了敲初初的小脑袋，“再不理妈妈妈妈就挂电话了哦。”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初初肉眼可见地更生气了，用力地哼了一声，还转身将屁股对着摄像头。
季殊切换回摄像头，屏幕里的他无奈地挑眉，“我尽力了。”
“你尽的哪门子力！”
季殊呃了一声，主动转移话题：“今天还顺利吗？”
钟渝有点意外他会问起自己的事，也就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回答了：“顺利呀，编辑人很好，请我吃了饭，带我到公司转了一圈，晚上跟她总监吃了饭，我还看到了月落九天！还跟她要到了签名。”
季殊扬眉，“是谁？”
“一位太太，是古言的传说，写过很多经典的作品，我超喜欢她的，不过她好久没出过书了。”
“明天签售你们一起？”
“不是，她不参与的，只是今天有事来了公司，我才偶然遇见了。”钟渝说，“你不知道她吗？我听说你们公司买过她的作品啊，只是好像还没拍。”
“我没印象。”
“唉，季总贵人多忘事。”钟渝随口一说，顺手放下包，然后拿了化妆包到浴室，将手机立在旁边之后，就开始扎头发卸妆洗脸，“我之前有问过洁苹，她说那IP是你们公司的重点项目呢。”
“这样。”
钟渝洗干净脸之后看了一眼手机，“那挂了，我要敷面膜洗澡了。”
季殊恩了一声，又拍拍旁边的初初，“妈妈挂电话了，要不要跟妈妈说说话？”
初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闷声闷气地说：“不要！不要！不要！”
“初初晚安哦，妈妈爱你。”钟渝在这边喊。
“挂了。”季殊说。
“恩恩，晚安。”
她伸手要去戳那个小圆点，季殊却比她更快一步地挂断了视频。
钟渝捏了捏拳。
下次她要抢着挂。
第二天早上十点，小助理准时到酒店接她去签售书店。
钟渝从决定来到今早一直都还挺平静的，她很少会怯场，今天却在去的路上有点紧张了。
会有人来吗？面对读者她应该说什么？她今天的妆容没问题吧？
她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这些问题，猛然想起来，搞得她都感觉自己隐约有些胃疼了。
红绿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精神太集中了，都没注意点手机上有未读信息。
是季殊发过来的，他什么都没说，就发了一小段初初紧紧抱着他床上的枕头不撒手的视频。
钟渝不明就里，发了个问号过去。
季殊打来一段话：枕头上有你身上的香味，她早上起来就一直抱着不愿放掉。
这段话钟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既因为女儿想她而感到暖心，又因为他说的他的枕头上有她身上的味道而觉得甜蜜，这种由他说出口，他本人可能还没意识到的隐秘的甜，一下子把钟渝冲击得七荤八素。
这妥妥的言情小说里小情侣谈恋爱的情节啊。
原先那一丝紧张的情绪早就被挤到角落里了。
她晕乎乎的到了签售现场，在休息室的时候助理就跟她说外头很多人，排队都排到书店外面了。
钟渝想着自己不至于这么火吧，结果一坐下开始签，就连签了两小时没停歇。
声声入耳昨晚就给她发信息说她会提前来排队的，结果她还是签了好久才签到她。
前后都是人，她们也不好多说话。
“我结束给你发信息。”钟渝说，她之前就跟她约好了一起吃饭逛街的。
对方点点头，摇了摇手机示意。
一点钟的时候她去休息室吃了几口东西，然后重新出来，签了几个之后，排到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女生，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让她在书上签了名之后，又递过一个袋子，说是送给她的礼物。
前面也有很多读者送了礼物，一开始钟渝没好意思要，但大家都说是因为喜欢她才特意准备的，她只好收下了。
钟渝连忙双手接过，对方又让她现在打开来看看。
“你肯定会喜欢的。”女生说。
“啊，谢谢你。”钟渝从袋子里拿出礼盒，掀开盖子的瞬间，她看到眼前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物体涌出来，她大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靠得近的读者已经尖叫了起来，也就是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旁边冲出来一个黑衣人，动作迅速又利落地把她手上的盖子盖了回去，将整盒东西往外扔——正好砸到了往外挤的女孩身上。
男人越过桌子，过去把要走的女生拦住了，扣着肩膀压到了墙上。
所有变故发生不到五秒钟，钟渝根本反应不过来，桌上倒是掉落了几只不明物体，她看清之后吓得跳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后跑。
那一盒里装的全是蟑螂，都是活的，从桌上迅速爬走不见了。
排在前面看清了的读者多数都是小女生，也跟钟渝一样吓得往外跑了。
钟渝倒不是有多怕蟑螂，只是发生得太突然，这跟自己在家看到蟑螂可不一样。
助理很快就出来控场了，她让钟渝先进了休息室，然后带着书店保安和负责人迅速换掉了桌子上的桌布，维持现场秩序。
好在签售桌前有个书架子，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所以看清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并不多。
钟渝回休息室待了几分钟立刻就缓和下来了。
黑衣人和助理一道进了休息室，告诉她那个女生已经被送到警察局了，助理又对她好一通安慰，说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是小女生认错人了，以为她是自己讨厌的作者什么的。
钟渝暂时没纠结小女生为什么做这个事，而是望向那个黑衣人：“你怎么在这？”
这个黑衣人，是季殊的保镖。
她以前和季殊生活的时候，见过他几次，有时候季殊要去什么重要的场合，他会跟着，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司机，后来发现他并不是专职司机。
更多时候他都像一个隐形人一样跟着季殊，保护他的安全。
男人不会撒谎，钟渝问了，他就会老实回答：“季总让我跟过来保护您的。”
钟渝意外到有些震惊了，“他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
男人摇头，“他不知道，但他说以防万一。”
钟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该死的男人，这该死的「为她默默付出」情节，真是该死的令人心动。
旁边小助理八卦的眼神都要在他们两人身上射穿了，“大大，这位是？”
“我……朋友的……朋友。”她差点脱口而出我老公的保镖了。
这两个词都不能轻易说出口啊。
小助理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签售继续吧。”钟渝说，“她们没被吓走吧？”
“没有，后边基本上没发现出事了，前面看到了的都是在担心你。”助理说，“一直在问呢，怕你吓到了。”
钟渝觉得很温暖。
这个小插曲根本影响不到她什么，反而还意外让她发现了季殊派人在保护她。
她更加飘飘然了。
钟渝喝了水出去继续签售，而且状态更好了，等完全签完的时候，下午已经四点了。
本来签售是三点钟结束的，但陆陆续续的又一直有人来，她也没好意思走，就一直签到了现在。
她回了酒店换了套衣服，跟声声入耳和几个老读者约好了地点，出门的时候发现那个保镖已经跟过来了，就在酒店大堂等她。
“你回去吧。”钟渝还怪不好意思的，“签售已经结束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季总让我跟您一块回去。”他说，“我租了车，您去哪，我送您。”
钟渝只好跟他上了车。
到了目的地，钟渝邀请他一块上去吃饭，此刻他表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他就跟聋了似的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行，我不为难你。”钟渝好笑地说，“不过我们吃完会在这逛逛，你别在车上等我，自己找地吃东西啊。我结束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男人这才微微点头。

第38章
钟渝上去和几个读者一起吃饭，其中把酒言欢好不惬意。几个人其实都认识好久了，相比之下声声是她认识时间最短的，但是声声是个很活泼的女生，很擅长活跃气氛，几个人在餐桌上就聊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她们又去夜市吃了宵夜喝了啤酒，一直聚到十一点，钟渝才打电话给那个保镖，让他来一一送女生们回去。
好在他租的是一辆舒适的保姆车，足够装下她们几个人。
声声是最后一个下车的，离别的时候，她欲言又止地问：“我前面走得早，没看到，但是听一个读者群的小姐妹私聊我说，有人给你送脏东西了？”
“恩。”钟渝没有否认，“不过影响不大。”
声声又迟疑了一会，然后问：“查出是谁了吗？会不会是那个谁？”
钟渝知道她说的是谁，立刻摇头，“我觉得不是，这个节骨眼，我如果是她就不会傻到做这种事。那个女生被审问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说讨厌我而已。”
最近跟她结仇的也就她一个人，现在出事，岂不是很容易被怀疑。
“谁知道别人怎么想呢。”声声说，“早知道我刚刚就不走了，站在你旁边给你当助理，帮你接礼物，就不会让你碰到了。”
钟渝心里一阵感动，“真的没事，有我朋友保护我呢，谢谢你啊。”她捏了捏声声的脸颊，“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声声都不好意思了，“啊，还有这个，给你和初初小可爱的礼物。”声声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找你们玩。”
“我也有礼物给你哦。”钟渝也将手上的袋子递给她，她来之前不仅给编辑准备了礼物，今天见的这几个读者她也都有准备礼物，“不是马上也要到你的生日了嘛。”
声声看起来都要哭了，“大大……”
钟渝抱了抱她，“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下次见。”
“恩！下次见！”
保镖送她回了酒店，替她把收到的礼物搬回了房间。
她现在觉得季殊派人跟着她是明智之举了，单凭她一个人，这么多礼物可能带不走。
“您明天有什么安排吗？”走之前保镖问，“我来接您。”
“明天你休息吧，我想自己到处逛逛。”钟渝说。
他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钟渝洗了澡敷了面膜躺在床上给季殊发信息，问他：睡了吗？
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了初初两个字发过去。
季殊回了一张照片过来，初初正趴在床上玩iPad游戏。
钟渝：真可爱！
季殊没有回复。
她又多发了一句话：我后天回去了！
这么一句废话。
季殊：……我知道。
其实钟渝在等他问她今天发生的事，出事之后保镖肯定会跟他说的，但是他没有问她，他不问她，她也不好开口说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面又觉得理所当然，一面又觉得受宠若惊。
一边想主动道谢，一边又觉得说谢谢很见外。
实在是矛盾得很。
钟渝得寸进尺地问：那你后天有空的话，和初初来机场接我吧，我收到了很多读者送给初初的礼物和零食。
发完之后她好一阵紧张，隔了好久季殊才回复她：看情况。
看情况的意思就是答应了，只是要看他有没有空。
搞得钟渝都想明天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酒店大厅等她的保镖。
钟渝很无奈，但对方一直只是跟着她，在她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想跟他说话，他立刻装聋作哑。
钟渝只好由他去了。
钟渝乘地铁去逛了一个景区，中午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去逛了博物馆，晚上去最大的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堆东西。
保镖很上道，从她买第一个东西开始，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帮她提袋子了，她手上没有东西拿，一不留神就买了许多，再回头的时候，保镖的肱二头肌都拎出来了。
她马上打住，回了酒店。
她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多的飞机，她睡到中午，又跟保镖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走之前编辑又来送她去机场，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次签售会真的挺成功的，来的几个作者里，你来的读者最多。”编辑说，“还好你最后决定来了，感恩！”
钟渝哭笑不得，“我也谢谢你们邀请我，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来。”
不是参加这次签售会，她不会意识到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她原本觉得她的读者都是冲着喜欢叶声尧才会爱屋及乌的喜欢她的作品的，但这次来的很多读者，都是说从很早就喜欢她了，就纯粹的只是她的读者。
他们东西太多，去打包托运了，有个保镖当助理就是好，东西全是他拿着，事情全是他代劳，就差没喂她喝水了。
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等他们落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她开了手机，那条发给季殊的“飞机晚点，预计八点半到”的信息下面有季殊的回复：和初初过去接你。
她一下就雀跃了起来。
拿了东西往外走，钟渝一眼就看到了季殊的黑色大奔。
她快步走过去，车里的人看到她，也抱着初初打开门下车了。
“妈妈！”初初看到她就朝她伸手，钟渝放下行李箱先把她接过亲了好几口，“想死妈妈了你。”
保镖在她身后帮她把行李拿到尾箱放好，然后过来跟季殊打招呼：“季总。”
季殊点点头，“你打车回去吧。”
“啊？”钟渝连忙叫住他，“一起走吧，何必再打车。”
可是保镖非常听季殊的话，一溜烟就已经跑没影了。
季殊帮她开了车门，“先上车。”
钟渝哦了一声，抱着初初上车了。
她上车之后才发现副驾上还坐着一个女人，看到她上车立刻转过头来跟她打招呼：“钟小姐。”
“苏钰。”钟渝有些意外的样子，“你也在？”
苏钰挺不好意思的，“我们是从饭局中途撤出来的，喝了点酒，季总担心我打车回去不安全。”
啊，难怪他穿着西装，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
“怎么不先送你秘书回去。”钟渝回头嗔怪季殊，“还带着人家来接我。”
“是我担心让您久等。”苏钰在前面说，“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先来接您了。”
“唉，其实我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钟渝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没影响你们工作吧。”
苏钰笑了笑，“没有没有。”
季殊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表情颇有点我就静静看你装模作样的意思。
钟渝没去看他，转而逗初初：“初初，妈妈给你带了礼物和零食，要不要？”
初初大喊：“要！”
她拿了零食和礼物出来，初初被她逗得很开心，时不时还兴奋的大喊，吵得季殊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好几次苏钰在前面想回头对季殊说话，都感觉自己插不上话。
虽然一直是钟渝和初初在说话，季殊在旁边也没做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不适合开口了。
这三个人在后座，不知何时起，又形成了一股一家三口的氛围，很和谐很融洽，这两个人之间，也比以前更为自然，更……亲近了。
钟渝笑的时候，总会抬头去看季殊，季殊看初初的时候，也不自觉地会看钟渝一眼。
这种感觉，是以前他们做夫妻时都少有的感觉。
司机先送苏秘书回去了，往回走的时候，钟渝发现这是回他家的路，不是回她家的路。钟渝不动声色地继续跟初初玩，一直到车开到了他家门口，她才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望向季殊。
对方淡淡解释：“太晚了，今晚先住这边吧。”
钟渝不以为意地点头答应了。
到家之后，钟渝到后尾箱去拿东西，司机连忙跟在后头帮忙。
“这个是买给叔叔阿姨的礼物，您帮我拿进去吧，我行李箱也拿进去吧，还有这个，是初初的。剩下的就放车上好了，我明早要拿回家。”
司机一手拿不完，季殊顺手就提起了她的那个小箱子，还低声跟钟渝说：“你别抱着她，让她自己下来走。”
几天不抱，初初又重了一点，钟渝抱了几步就感到费力了，但初初一直抱着她脖子不松手，她也只好抱着她。
到家之后阿姨要抱初初去洗澡，她又不愿意跟阿姨走，一直粘着钟渝。
“我跟她洗吧。”钟渝跟阿姨说，“我也想洗澡了。”
“那我给你们放洗澡水。”
钟渝恩了一声。
她抱着初初跟在阿姨身后上楼，就眼睁睁地看着阿姨极为自然地进了季殊的房间，去了他浴室帮她放洗澡水。
她身后是刚上楼的季殊——对方也把她的箱子拿到了自己房间。
这仿若女主人的待遇，又把她搞得晕头转向的了。
洗澡水放好之后她抱着初初去洗澡，两母女在浴缸玩了好久，久到季殊都来敲门了，倒也不是催她们，只是跟她说阿姨煮了甜品，问她要不要吃。
“吃！”钟渝还没说话，初初就替她回答了，“妈妈饿得肚子都瘪了。”
“我在楼下等你们。”季殊在外面说。
“好～”依旧是初初回答。
洗完澡抱着初初出去穿好衣服擦干头发，下楼的时候季殊已经吃过了，桌上留着两碗甜品，分量都很小。
其实钟渝不算饿，但她没吃晚餐，所以这个甜品肯定是季殊吩咐阿姨临时做的，她不好拂了别人的好意，就坐下吃了。
吃完东西之后她在客厅陪初初看了一会动画片，中途季殊上楼洗澡了，钟渝估摸着时间，也抱着初初上去了。
上去的时候他刚好从浴室出来，整个人犹如出水芙蓉，雨打芭蕉，清爽又诱人。
钟渝看似在陪初初玩游戏，实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殊看了许久，一直到男人熄了灯走到床边，头也不抬地问：“看够了没有？”
她才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季殊：“……”视线那么火辣炽热，他能不察觉吗？
两人姿势如出一辙地靠在床头，单手撑着脑袋，一同陪着初初玩游戏。她今晚一直很闹腾，这会大概有点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初初一睡着，钟渝在旁边就开始犹豫，是继续赖在他床上，还是识趣地回客房呢。
她瞄了季殊一眼，对方摸着初初的脑袋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一会才发现她在看他。
两人一对视，气氛就有些微妙了起来。
钟渝眨眨眼，对方接收到了她的讯号，眸子一暗，伸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第39章
所谓小别胜新婚（不是），两人在衣橱间缠绵了很久，结束的时候季殊在她旁边躺下休息，压到她头发了，钟渝没发现，一起来就被扯下一大把头发，钟渝小声啊了一声。
“sorry。”季殊道歉，还不知所措地把被扯下的头发捡起来给她。
钟渝都给气笑了，是还要她安回去还是怎么地。
他起来穿衣服，钟渝还躺在那不动，季殊把她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她，她也不接。
季殊：？
钟渝莫名其妙地使起了小性子，“我生气了。”
季殊：“……为什么？因为我压到你的头发？”
钟渝：“恩。”
她恩得太快，季殊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沉默了。
“季殊，你哄哄我呗。”钟渝诱导他。
“怎么哄？”季殊问。
“像你刚刚哄初初那样。”她仰头望着他说。
刚刚初初喝完一碗甜品还要喝，季殊不给她喝，她就生气了，他在旁边足足哄了十分钟，又是亲她的小手，又是捏她的小脚，一直说“爸爸错了，初初不要生气”，看起来爱不释手得不行。钟渝一边翻白眼觉得恶心，一边又有点酸溜溜的。
谁能想到，高冷如冰山的季总，也会在一个女的面前这么卑微呢。
季殊微微一顿，就在钟渝以为他会起来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时，他忽然伸出手掌，在她后脑勺按了按，还问她：“很疼么？”
钟渝都呆了。
这么给面子？他难道听不出她是故意在嘲笑他吗？
“疼！”钟渝配合说。
“那我以后小心一点。”季殊说，然后又问她：“你喜欢这样？”
他是指哄她这件事。
钟渝叹了口气，小声说：“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哄呢？”
季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钟渝去浴室囫囵洗了个澡，她话还没说完，穿好衣服跟出去之后，立刻又叫他，“季殊——”季殊坐在床前，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竖起食指冲她比了比，然后下巴一扬指向床上的初初，示意她小声。
“季殊。”她放低了声音，顺势爬到床上，在他对面坐下，“跟我说说呗，为什么会叫你的保镖跟着我。”
“睡觉。”季殊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一转身又要躺下，钟渝连忙伸手去拉他，她力气自然没他大，而且季殊已经往下躺了，她这么一拉，不仅没拉住他，还反而被他带得往下倒了。
这么一倒，就倒进了他怀里。
钟渝一惊，条件反射要起来，但她要爬起来，必须有个支点，所以她下意识跪坐起来，用膝盖和手把自己撑起来。
这下姿势可了不得了。
季殊顿了顿，笑了一下，问：“还要来么？”
钟渝老脸都要红了。
这个人笑着调戏她的样子太性感了。
她干脆就不下去了，只撑着他的胸膛追问：“快说。”
季殊将手臂折起置于脑后，偏着头闲适地望着她，“保镖吗？”
“恩。”
“我听说因为你的关系，那个作者在谈的一个版权没卖出去。”他说，“本来已经谈好价钱了。”
钟渝了然，他是担心那个人因此报复她。
“那你现在觉得这次我遇到的事情是她做的吗？”钟渝又问。
季殊摇头，“说不好，如果真的是她想做什么，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了事。”
“也是，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钟渝说。
季殊眼底有笑意，他将手放到她腿上，意味不明地说：“这样子跟我说谢谢，我会误以为有谢礼。”
“喂。”钟渝拍了他一下，“你正经一点。”
话是这样说，但钟渝是口嫌体正直，她可真是太喜欢他这样不正经的样子了。
季殊忽然坐起来，两人贴得极近，钟渝的呼吸里都是他的气息。
她想下去，却被人掐着腰控制着。
“再来一次？”他眼底盛满了山雨欲来的侵略，却还象征性地问了她一下。
钟渝揽着他的脖子，由着他把自己抱起来。
第二天钟渝又在季殊家赖了一天。
主要是早上的时候宋秋蔺过来了，钟渝把礼物拿给她，她很喜欢，又非要留她吃午饭，吃完了午饭初初就犯困，又被宋秋蔺抱着去睡觉了。
钟渝到露台码了一会字，也回房间午睡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她下了楼，没见到初初和宋秋蔺，问阿姨阿姨说夫人已经回去了。
“那初初呢？”
“季先生抱她出去玩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钟渝问。
“去了好一会了，估摸着也要回来了。”
阿姨话音落地没多久，玄关处就传来了声响，季殊牵着初初回来了。
“妈妈！”初初响亮地喊了一声，就朝她扑来，季殊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盒冰淇淋，朝她递过来。
“这是什么？”钟渝问。
“这是爸爸买的冰淇淋！”初初代为回答。
“啊，谢谢。”钟渝接过冰淇淋，一边拆开一边问，“你们怎么会去买冰淇淋？”
“路过便利店，她嚷着要吃。”季殊说。
“爸爸给我买了，我说妈妈也喜欢吃，他就又拿了一个。”
“哇哦。”钟渝很意外，“谢谢，这大概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浪漫的事了。”
他给初初买冰淇淋的时候，居然也能想到给她带回来一个。
“希望下次不用初初提醒，你也能想起我。”她补充一句。
季殊对她这声谢谢也很意外，忍不住瞥了她一眼，“我以前也给你带过。”
去日本，去瑞士，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准备礼物，巧克力，冰淇淋，甚至是那些易碎的小蛋糕。
她从来没放在心上，都是很随意地塞进了冰箱。
钟渝笑了一下，“是吗，我以为那些都是你秘书帮你准备的。”
季殊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晚餐过后钟渝收拾了行李要回家，季殊抱着初初看着她走来走去，忍不住开口：“这么晚了。”
钟渝看了一眼表，“不是才九点，是不是不方便送我？我叫车也行的。”
“不是……”季殊低声说，“明天早上再走不行吗？”
“不行。”钟渝从他怀里接过初初，“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宝贝女儿，不过我妈已经知道我回来了，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要再不回家我妈得疯。”她伸手捏了捏初初的小脸，“我们周末再过来找爸爸啦。”
不知道梁温月是自己察觉了什么，还是宋秋蔺告诉她的，她突然知道了她这段时间的周末都住在季殊家，非常生气，勒令她立刻回家。
季殊便没再说什么，等她出门的时候，拿了车钥匙说送她。
钟渝是觉得挺麻烦他的，但一想到他是因为太晚了担心初初，便没有拒绝。
季殊将她送回了家，钟渝本来想在小区门口就下车的，没想到他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停好车之后还跟她们一起下车了。
以往他送她们娘俩回家，也会送上楼，但一般都是初初闹着不愿意跟爸爸分开，他才送的，不然一般都是在小区门口就放她们下车了。
今晚初初没哭没闹，还在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在预演跟爸爸说拜拜了。
钟渝也不敢问，由着他跟着她们进了电梯，到了门口拿钥匙开门，发现梁温月在里面上了安全锁，她只好按门铃叫她来开门。
梁温月黑着脸过来，又在看到季殊的瞬间换了笑脸，一边开锁，一边跟他打招呼：“小殊，哎，真是麻烦你送她们回来了，进来坐进来坐，我刚刚打了西瓜汁。”
他却摇头婉拒了，“谢谢阿姨，我就不进去了，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梁温月忙不迭点头，“行行行，那你开车小心。”
“走了。”季殊对她说，又凑过来亲了一下初初的脑袋顶，“爸爸走了。”
“爸爸再见！”初初挥舞着小手说。
“乖。”
钟渝跟着进了屋，季殊还在外面等电梯没有下去呢，梁温月就先关上了门。
那关门声不小，钟渝心头一惊，小心地瞧着梁温月的脸色。
以往她哪次不是等季殊进了电梯才关门的。
果不其然，初初睡觉之后，她去洗澡，出来梁温月就在门口堵她，冷着一张脸质问她：“钟渝，你老实跟我说，你跟季殊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钟渝有点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狡辩，“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那你告诉我，你签售回来的这几天都在哪？还有这个月的周末，为什么都住别人家？”
钟渝根本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硬着头皮撒谎说：“那天回来的时候他去机场接我了，很晚了我就住他家了。第二天初初也不愿回来，又离不开我，我就暂时在他们家客房住了几晚，你也知道初初的性格的。”
“能有多晚？从机场回来的路，不是先经过我们家吗？”梁温月质问道。
“当时车上还有他的秘书，秘书不舒服，就先送她回去了。”
“那也是先经过我们家。”梁温月说，“何况对付初初，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
钟渝一下子就沉默了。
确实是先经过她家的，那天晚上她也确实是眼看着车子经过了她家，司机却速都没减。
梁温月显然对她失望极了，“你到现在还在骗我，你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关系难以启齿吧？你一个单身女人，老住别人家，还是住前夫家，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
钟渝这个时候反而平静了许多，只是问她：“是谁告诉你的？是……宋阿姨吗？”
梁温月这么生气，是宋秋蔺也对她不满了，跟她说了什么吗？
“需要别人告诉我吗？”梁温月毫不客气地说，“你脖子上那些痕迹，难道还不明显吗？”
钟渝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在外面乱搞，你还搞到前夫身上去。”梁温月头一次说话这么难听。
她对季殊本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作为女婿，作为晚辈，他都很优秀，无可挑剔，她也不是不希望他们复合，但不是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在一起。
钟渝昏头也就算了，他怎么也不推开？
如果真的不打算再跟钟渝有什么牵扯，就不应该有这种错误的行为，只会耽误钟渝。
这让她对他也产生了一丝怨怼。
“钟渝，我想你很清楚，用身体去绊住一个男人，是最蠢的行为。”
“各取所需罢了。”
“是吗？你确定你不会再陷进去？”梁温月轻声说，“男人能把爱和性分得清清楚楚，女人能吗？你真该看看你自己刚刚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梁温月话说得非常直白，钟渝觉得很难堪，但她几乎已经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季殊对她来说，像毒，离婚的时候她干脆利落，清醒的抽离，这段时间又像是复吸了，反而比以前更大瘾。
被梁温月这么直接点出来，她有些无助。
“如果还有感情，就复婚，没有，就不要再有任何跟初初无关的联系。”梁温月最后说，“这段时间你不在家，你知道小区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以前初初出生到一岁之前，季殊都有给她请阿姨帮忙照顾，小区就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是做别人小三生了孩子在家偷偷养。
梁温月觉得丢脸，就去澄清说自己女儿是离了婚，发现怀孕了，决定生下来的。
于是又有人在背后说钟渝“都离婚了还非要生下来，是不是就是想吊着前夫的钱袋？我看她前夫开的是大奔，穿着气度也很是不凡。”“明明说了自己养，现在也还是用着人家帮你请的阿姨”“养不起就不要生啊”“孩子都还是跟着前夫姓的”。
说她小三未婚先孕什么的，她都还能忍，但说她是为了季殊的钱，这就不能忍了。钟渝当时立刻就辞掉了阿姨，并且那大半年都一直刻意在躲季殊，他要见初初的时候，她也是要求三次拒绝两次，多数时候还都是梁温月送过去，或者他自己来接。
这段时间天天有大奔进出接送，还都是司机，仿佛坐实了某些人的言论——钟渝就是小三，帮富豪生了小孩，现在准备扶正了。
梁温月快被气死。
“那几次都是意外，我不会陷进去的。”钟渝坚持说，“我心里有数，你别管我了。”
既是安抚她，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弥足深陷，不要重蹈覆辙，只是各取所需，维持现在的「衣橱关系」是刚刚好的。
“等我遇到更合适的，我一定一脚踹开他。”
她这样说，梁温月也无可奈何。
梁温月的态度太明显了，晚上季殊回去之后，还给她发了信息，问她没事吧。
钟渝知道他在问什么，回了一句没事。
季殊握着手机，难得地有些迟疑，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又删掉。
他知道梁温月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刚刚关门的声音来看，应该是挺生气，挺反对的。
他想问钟渝是否还要继续，又不太想把选择权递给她。
万一她说不要再见面了呢？

第40章
之后几天，她都忙着赶稿子，前几天偷懒了，差点开天窗。
她没有主动去找季殊，对方自然也不会找她，而且最近初初找到了新的玩伴，每天都到楼下的游乐设施和小朋友玩，也把爸爸抛到脑后了。
她不想爸爸，自然也不会主动要跟爸爸视频，不视频，钟渝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季殊倒是给她打过一次视频电话，不过那会她在码字，是梁温月在外面接了，没告诉她，到晚上她看聊天记录才发现的。
她也没敢去问梁温月。
她这礼拜和季殊之间唯一的交流，是那次苏钰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动态，说：好久不见，期待合作！
配的一段小视频，是叶声尧和他们在吃饭。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叶声尧穿得很随意，但帅气依旧，全场瞩目。
这段时间叶声尧都没怎么出来活动，难得看到野生的近距离高清的他，还是视频，钟渝没忍住，在下面连评了三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好帅啊！我爱他！
帮我问哥哥好！
苏钰在下面回复：收到～你哥哥好得很，会帮你带到话的！
隔了几个小时，季殊居然在底下评论了她，说：这么喜欢他，要不要我把民政局搬过来给你们结婚？
钟渝没想太多，发了几个呲牙的笑脸，说：真的可以吗？
可能是被她的不要脸惊到了，季殊就没有再回复了。
反倒是苏钰又给她发了一堆叶声尧的照片，跟她说：过两天叶声尧还要来我们公司哦，你要不要来偶遇？
还附了几个勾引的表情。
钟渝：想去！
苏钰又诱惑她：让初初爸爸给你塞进来啊。
她可能只是开玩笑，但是钟渝上心了。
倒不完全是因为叶声尧。
周五的时候司机照例过来接初初。
他到楼下的时候给钟渝打了个电话，但她在那边似乎有些为难，说自己不过去了，让他上来接初初。
司机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季殊。
对方听到了电话内容，没有说什么，打开了车门就下去了。
门铃响的时候，也是梁温月抱着初初去开的门，她不许钟渝再过去，但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季殊。
“阿姨好。”季殊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又顺手接过了朝他扑来的初初，问她有没有想爸爸。
梁温月按下心中万千思绪，也冲他笑了笑，“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钟渝呢？”他朝里看了一眼，钟渝正站在客厅，紧张兮兮地望着他，还试图给他使眼色。
“在码字呢。”梁温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他的视线，“你把初初接走就行了，她正好嫌她在家吵她呢。”
“我找她有点事。”季殊说。
“有什么事？”梁温月问。
“剧本的事，需要跟她讨论。”季殊说。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了，梁温月皱了皱眉，表情已经很不满了，“工作上的事不能白天聊？”
“比较急。”季殊仿佛感受不到她的不悦，依旧不温不火地说，“白天忙忘记了。”
钟渝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玄关处，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季殊稳了稳心神，冲梁温月笑了笑，“那阿姨，钟渝我就借走了。”
那个笑，梁温月怎么瞧着都有示威的意思，她面色不虞地目送着他们出门，进电梯之前钟渝回头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被季殊拉着手腕进去了。
梁温月满目写着警告。
季殊一手抱着初初，一手还拉着她，一直到下了楼也没松开，就这么拉着上了车。
他没问，钟渝也没说，像寻常一样回到他家，吃饭，给初初洗澡，哄她睡觉。
然后钟渝回了自己房间洗澡，出来时发现季殊就在房内等她。
钟渝“恩？”了一声，“要？”
季殊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昨天她都还在想，如果今天她不过来，季殊也没主动找她的话，那她就自然而然的切断这段关系。
没想到他亲自上楼来找她，还在梁温月的冷面下带走了她。
就连晚上也是主动到她房间来找她。
这让她怎么戒？
季殊今晚还特别温柔，十分在意她的感受，还难得地问她：“喜欢这样吗？”
弄得她面红耳赤。
她一边很喜欢这样的季殊，一边又不免想到梁温月的话。
他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解决而已？
“我想去你们公司上班，你们最近在招人吗？”结束之后季殊没有立刻回房，所以钟渝便问出了口。
对方抬眸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想见叶声尧啊。”钟渝说。
“……”
“开玩笑的。”她马上说，“我新文写的是职场女精英嘛，写到一半有点卡文，我觉得我太缺乏社会经验了，想去上几天班找一下感觉。我之前也在给别的公司投简历，但是我没有社会经验，所以都第一轮就被筛掉了。”
她当初一毕业就嫁给他了，结婚之后也没上过班，唯一的工作经验就是那两个月的打杂实习期，根本拿不出手。现在突然说要去上班，真的只能靠关系了。
“季风那边最近有在社招。”他说。
季风是他爸爸的公司，现在也是他在打理。
“我想进云霄嘛。”钟渝说，“季风你很少露面的不是吗？”
季殊望着她，“你去上班的，我露不露面有什么关系。”
“我想和你一起上下班啊，还能蹭车。”
“……你想去哪个职位？”
“什么职位会什么业务都会涉及一点？”钟渝问，“我以前学的汉语言文学。”
“什么都涉及的，会很忙。”季殊说，“苏钰那个位置符合你的要求。”
钟渝马上摆手拒绝，“别别别，别因为我害得别人下岗了，她那么能干，我不行的。”
季殊笑了一下，“没说让你取而代之，我暂时还离不开她，你可以先去做她的助理。”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钟渝笑吟吟的答应了，“完美极了，那我明天可以开始上班了吗？”她有些迫不及待。
“周末人事部不上班，没法办入职。”季殊说，“你如果想明天就去，我跟她说一声也行。”
“你们居然还会周末不上班的吗？”钟渝惊了，“你不是没有周末吗？”
“我没有，他们有。”季殊说。
钟渝点点头，这么一看，老板也不好当啊。
说是要第二天上班的，结果钟渝还是起晚了。
怪就怪季殊那个人晚上太能折腾了，非要她去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在她床上睡着了。
钟渝担心初初一个人睡晚上回醒，就去了他房间，结果半夜起来，又发现季殊过来了。
昨晚睡前她有让季殊起来的时候叫她，今早他是叫了，但钟渝一直起不来，听到他洗漱的声音才勉强睁了眼，发现才八点钟。等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季殊已经下楼去吃早餐了。
换衣服的时候她又纠结了好一会，因为临时决定去上班的，她这边没准备适合的衣服。
所以季殊上来的时候，她还连衣服都没换。
季殊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先走了。”
钟渝啊了一声，紧张地抬头看他，“你很赶时间吗？周末也有急事吗？”
“不赶。”但他显然也不想再等了。
“不赶你等我一下嘛，就一下下。”钟渝说，“我穿这套可以吗？”
“可以。”
“会不会不太正式？”
“……我们公司对着装没有要求。”
钟渝马上转过身开始换衣服，换完回头发现季殊根本没走，就站在衣橱门口看她。
“打住！”钟渝一看他的神情就害怕，“大早上的，别动什么心思，时间不够的，还赶着去上班呢。”
季殊懒洋洋地恩了一声，“你快点。”
他去给初初扯了扯被子，又下楼了，隔了一会他再度上楼催促，发现她还在烫头发。
季殊难得地有些许的崩溃，“你还要多久？”
“马上马上。”钟渝自己也手忙脚乱的，匆匆烫了几缕，然后开始化妆。
季殊一看她拿起那些瓶瓶罐罐，就知道这不是马上的事了，当机立断转身，“我把司机留给你。”
“我好了我好了！”她生怕季殊不等她，上了个粉底就把东西收进包里跟着他下楼了。
要去穿鞋的时候，季殊把她拦住了，“去吃早餐。”
“我要是有时间吃早餐，我还不如继续上楼化妆。”
季殊坚持：“你随便吃两口再走。”
她只好又跑回餐厅喝了几口粥，拿了一片吐司出来。
季殊叫了宋秋蔺过来带初初，他们出门的时候宋秋蔺的车刚好开进车库，钟渝有点迟疑，问季殊：“我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季殊看了她一眼，“你不想打就不打。”
“天。”钟渝感慨，“季殊你知道吗？此刻你身上散发着光诶。”
他知道她现在不敢面对宋秋蔺。
她没有下车打招呼，司机很快就把车开出去了。
进城的时候堵了一下，钟渝很奇怪，“平时这个地方都没人的啊，为什么会堵车。”
季殊没开口，前面司机回答了她：“下高架的分岔路口，只有这个点会堵一下。”
钟渝意识到，如果刚刚季殊没有等她，是不会赶上这波堵塞的。
她心虚地不敢看他，一个人在旁边默默补妆。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今天是周末，所以公司人不多，偶尔看到几个人，也是来加班的。
苏钰已经到了，在季殊办公室煮咖啡，看到钟渝跟在他后头进来，愣了一下。
“接下来这段时间钟渝会做你的助理。”季殊吩咐她，“这两天你先带她熟悉一下环境，星期一你再带她办一下入职。”
苏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冲钟渝笑了笑，开玩笑道：“居然真的为了叶声尧过来上班啊？”然后又不等她回答，便转过头去问季殊：“那，薪酬怎么开？”
季殊看了钟渝一眼，“给她还开什么薪酬？”
“开！为什么不开？”钟渝急得要跺脚了，马上说，“季殊！”
季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对苏钰说：“就实习生标准吧。”
苏钰点头，“明白。”
“小气得要死。”钟渝在旁边嘟囔。
苏钰带她出去转了转，搞清楚公司的布局，各个部门的方位和人员。
公司还是有少部分人在加班的，苏钰带她经过一个部门，里面的人都在埋头敲电脑，苏钰没好意思带她进去打扰人家，“他们在加班赶策划，一会就要拿给季总看了，下次再带你过来认识。”又带她走了几步，“这边是人事部，今天不上班，星期一我再带你过来办入职，还有旁边是行政部，缺什么东西都可以来这边要。”
她一边带她转，一边跟她说一些注意事项，上班时间和考勤什么的，钟渝发现她的上班时间比季殊出门的时间要早。
“我能跟季总一起过来吗？”钟渝问，“我跟他顺路。”
苏钰顿了顿，才答：“一般来说不可以，作为助理，要比他早到，帮他开办公室的窗户透气，给盆栽浇水，给他煮咖啡，然后看一下今天的工作事项，如果有需要他看的方案或者文件，要提前去拿回来放到他办公室桌面，如果早上有会议，你要去会议室盯着，这个不用记，你跟我做一遍就会了。”她说到这里，又停了停，然后笑着说：“如果季总同意你的上班时间跟他一样，那当然就可以。”
钟渝连忙摆手，“我会按时上班的。”
托关系获得的职位，她哪里还敢造次。
她发了定位给梁温月，说自己今天都在季殊公司讨论剧本。
梁温月还在生气，根本没理她。
早上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周末食堂不开餐，钟渝跟在苏钰点了外卖，顺道还帮外面加班的员工一起点了。
她跟苏钰在茶水间用餐的时候，季殊过来找她们，“苏钰，你跟我出去一下。”
苏钰立刻就放下了碗筷起身。
钟渝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你不用。”季殊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吃你的。”
钟渝又坐回去。
钟渝一个人在茶水间吃完了饭，然后给苏钰发信息问：我要做什么吗？
苏钰：把季总办公室收拾一下，他的外卖应该还没来得及吃。
钟渝：那你们不吃饭了吗？
苏钰拍过来一张照片，说：在吃。
显然他们出去是因为一个饭局。
钟渝去季殊办公室把外卖拿出来一起处理了，在茶水间坐了一会之后，收到一条季殊的信息，说：下午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吧。
钟渝：啊？
她有些惶恐：我还是，待到下班吧。毕竟这一天也没做什么事，得爱岗敬业，准点下班。
季殊：……困了可以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
钟渝：不敢。
季殊：？
钟渝：季总的办公室哪里是我这等凡人可以逾越的地方。
太阴阳怪气了，季殊没有回复她了。
钟渝到底是没敢去他办公室睡觉，公司人来来往往，看到影响不好，所以就在茶水间趴了一会。下午苏钰给她打电话，说：“有一个电影的首映礼，你要来吗？”
“去！”钟渝马上回答，“去！”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打车过来，记得拿□□。”
“好的好的！我火速赶到！”

第41章
钟渝到的时候季殊和苏钰已经入座了，她走过去只剩下苏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意味着她跟季殊中间要隔着苏钰。@无限好文：尽在
当然她也并不介意。
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要经过季殊，她走过去的时候，腿碰到了他的膝盖，对方由下往上看了她一眼。
钟渝飞速地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季殊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似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还微微侧身将被她碰到的那条腿架到了另一条腿上。
她坐下后探头看了一眼，季殊很少跷二郎腿，他跷二郎腿一点都没有流里流气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慵懒闲适，使他浑身散发着身处高位的高级和贵气。
她闻到苏钰身上淡淡的酒味，有些诧异，小声问她：“你们喝酒了？”
“饭局哪能不喝酒？”苏钰笑着说，“你能喝酒吗？”
“我还行。”
“那下次带上你，帮我分担一点。”
“好啊！”钟渝点头，又问她：“不过上班时间出来看电影是ok的吗？”
“看电影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苏钰偏头对她说，“我们这行就是这样。”
钟渝了然。
陆陆续续有人进厅，钟渝惊讶地发现，有好多明星，“这不是那谁吗？”
苏钰看了一眼，点点头。
“天哪，她好瘦，那个腿真绝，比电视上要漂亮多了。”钟渝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照，过了一会又看到一个男明星，她简直快被帅昏了，“苏钰苏钰，你看那个，是不是唱歌那个？长得好好看啊我的妈。”
她一直知道这行能接触很多明星，也知道季殊认识很多人，但第一次直观的接触到，还是蛮开眼界的。
搞到后来钟渝都视觉疲劳了，手机也快拍没电了。
后来熄灯了，电影开始了，她专注于电影。这电影剧情不怎么样，倒是挺会骗人眼泪，钟渝哭得一包纸巾都用完了，最后播完亮灯的时候，她还在悄悄擦鼻涕。
苏钰在旁边捅了捅她，“别哭了，你的叶声尧在那里。”
钟渝一下睁大了眼睛，疯狂四处搜寻，“在哪！？”
“前面第三排，靠边上那个。”
钟渝一下就看见了那个人群中会发光似的后脑勺。
“啊我死了！”钟渝说，“怎么有人连后脑勺都这么好看？”她刚说完，叶声尧又侧身跟旁边的人说话，钟渝又没忍住感慨：“靠！这天神般的侧脸！”
苏钰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真不愧是写小说的，夸人都这么会夸。”
在她跟苏钰悄悄讨论的时候，前面那个好看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察觉到她们在说他，回过了头。
“我窒息了，这个正脸。”钟渝说着，就看到那个人视线逡巡了一圈，稳稳落到了她们身上。
钟渝：“咦？他在看我们？”
不仅是看，还伸出手掌冲她们挥了挥。
钟渝马上也伸手回应。
然后叶声尧从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拿起来朝她们摇了摇。
苏钰恍然，“哦！上次我借他的充电宝。”
钟渝一阵失落：“……我还以为他还记得我呢。”
散场的时候叶声尧从前面走到过道来找她们，苏钰拉着她要往外走，钟渝一阵紧张，几乎不敢过去。她也不是第一次和叶声尧见面了，但每次看到他都会手足无措，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叶声尧把充电宝还给苏钰，笑眯眯地说：“谢谢你啊。”又跟在她们后面的季殊打招呼，“季总。”
季殊微微点头。
他的视线又移到钟渝身上，脸上的笑意扩大了许多，“好久不见啊钟作家。”
钟渝微微一愣，隔了那么还能被他记得这件事让她非常雀跃，“好久不见！你又变帅了！”说完她自己耳朵都红了。
“是吗？你也变漂亮了很多！”
能被爱豆夸，钟渝真的感觉有点缺氧，她不得不伸手扶住苏钰。
他们一道出去，钟渝跟着苏钰走在后头，叶声尧很和季殊在前面。中间隔着两米，她看到叶声尧在跟季殊讲话，神情间很是热络。
“他们两很熟吗？”钟渝问。
“熟吧。”苏钰说。
到了车库，叶声尧的车先来了，他一边上车一边跟他们招手道别。
“再见再见！”钟渝鼓起勇气说，“尧尧要好好吃饭！早点睡觉！不要玩那么多游戏！”
这是粉丝们每次见他都会说的话，几乎都变成应援口号了。
听到这话，叶声尧跨上车的脚都打滑了一下，他回头冲她无奈一笑。
车开走之后，他们的车也来了，苏钰帮季殊开了后座的车门，他上车之后，她迟疑了一下。
以往都是她坐副驾，季殊一个人坐后座，上次去机场接她，钟渝是跟他一块坐了，但今天作为助理，苏钰不知道要怎么安排座位了。
钟渝显然没有考虑太多，季殊上车之后，她紧跟着就上去了，坐到了季殊旁边。
苏钰微微一顿，还是把车门带上，坐到前面去了。
钟渝坐上车之后还头晕脑胀的，一直拿手扇风。
“很热吗？”季殊在旁边冷不丁问她。
钟渝点点头，“有点。”
季殊便叫司机停车，跟苏钰说：“你跟她换一下位置。”
苏钰愣了，钟渝也愣了。
“为什么？”她问。
“前面凉快。”
钟渝：“……”
苏钰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她只好改口：“不热了不热了，走吧走吧。”
因为是周末，初初还在季殊家，所以钟渝腆着脸蹭季殊的车回去了，晚上也继续住在了他家。
第二天一早季殊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去摸旁边的人，“钟渝，起床了。”
结果摸了个空。
房间里没人，楼下也没有，问阿姨，阿姨说她已经出门了。
他给钟渝打电话，对方接了，很愉悦地跟他说：“季总早上好！我已经到公司了，您出发没有？”
季殊其实还没有很适应这种新关系，缓了一下才回答：“准备出门。”
“快点哦，您今早还有个会呢。”
季殊挂掉了电话。
钟渝上手得很快，做事也麻利，有苏钰在旁边一边教一边带，她几乎没出什么错。
她也确实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虽然说也挺忙的，有时候季殊下班了她还得在公司加班，但更多时候，这份工作带给她的福利，是她在别的岗位得不到的。
她可以提前看一些没上线的电影电视，见到许多明星，而且苏钰很照顾她，遇到她喜欢的明星，都会让她去接洽。
后来有一次，他们公司有个活动，叶声尧受邀前来，苏钰安排她去接机，她高兴坏了，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洗澡化妆，衣服都换了好几套，还问了好几次季殊：“这套比较好还是刚刚那套格子的比较好？”
“第一套。”季殊说，“米色长裙。”
钟渝连忙找回最先一套试了出来，还试图让季殊给她拍照让她看看整体效果。
季殊当然不会帮她拍照。
“你要去哪？”季殊从抽屉里选了一条领带，随口问道。
“去接机。”钟渝说，“那个公益短片，不是邀请了很多人来拍摄吗？”
“你去接？”季殊停下打领带的手，转过头去看她，“接谁？”
“叶声尧啊。”钟渝说，“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这样神魂颠倒，不远万里跑去机场接啊。”
“让苏钰去。”季殊转过头继续系他的领带，“你今天跟着我。”
钟渝化妆的手僵住，马上跑到他旁边，满脸问号及抗拒，“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你今天不是要去见楚导演吗？不是还要吃饭喝酒吗！饭局你不是从来不带我的吗？”
季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是你说要全方位的体验工作？”
钟渝如鲠在喉，是的，昨天她还在吐槽他饭局都不带她，是担心她吃太多给他丢脸了不成。
她试图跟他打商量，“明天再体验行不行？我今天真的非常想去接叶声尧。”
“今天不去以后也不必去了。”季殊下了最后通牒。
这简直是这逼她了。
钟渝手足无措地站在他旁边，很想再次尝试说服他，但是他一脸的“你再开麦就滚”的表情。
他终于系好他那条该死的领带了，抬起头就看到钟渝一脸委屈地站在衣橱门口等他。
季殊：“……”
钟渝一看这个表情就觉得有戏，连忙半嗔半撒娇地叫了他一声，“季殊……”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尝试跟他撒娇。
“你搞清楚。”季殊打断她，“你是我的助理，我现在是在给你安排工作，不是在跟你商量。”
大概是因为平时季殊说话也是这个语调，所以她一时之间还没察觉到他不虞了，还试图让他改变指令，“你就不能看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上，通融一下吗？”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季殊冷冷地反问她。
钟渝愣住了。
季殊对着镜子戴表，看到他身后失落的女人，一股无名的火气盘绕在心头。
他砰的一声关上柜门。
钟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也是真的生气了。
她没想到季殊也是这种穿上裤子不认人的人。
虽然她试图用裙带去绊住这个男人的主意是很无耻，但是他真的就不能体谅一下她想见爱豆的心情吗？
不体谅也就算了，最后还勒令她换掉身上的裙子，换回裤子。
钟渝一早上都板着一张脸，连初初看了都害怕。钟渝想着自己这张冷脸最好惹季殊烦，然后赶她去接机，结果对方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也就无所谓冷不冷脸了。
她打起精神陪季殊去见了导演，打了一下午高尔夫，把她快晒晕，好不容易结束了，要去吃饭了，季殊却突然让她先回去。
“我不能跟着去吃饭吗？”钟渝问，“我也很累很饿了。”
“你回家吃。”季殊说，“我让阿姨给你做饭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呢？”钟渝不理解，“你有哪个饭局会让苏钰提前走的？我有啥不能让你带去吃饭的？”
“这是饭局，你吃不了几口的。”季殊很无奈，“楚导吃饭必喝酒的一个人，他很能喝，苏钰都搞不定。”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所以你为什么今天要换我跟你出来呢？”
季殊：“……”
“别的就不说了，连苏钰都搞不定，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喝多少？”
“等会先送她回去。”季殊看起来是不想再跟她废话了，直接转头对司机说的。
“我跟你去吃饭。”钟渝坚持，“我很能喝的！我要体验生活！享受工作！”
季殊看着她，隔了好久才淡淡道：“随你吧。”

第42章
楚导演确实很飒，进了包厢菜都不点直接让上酒。
这阵势说实话钟渝有点被吓到了，上酒的时候她在旁边悄悄问季殊：“这些都要喝完？”
楚导的助理开了酒，要一人倒一杯，先给季殊倒了，又给楚导倒，然后绕过来要帮钟渝倒。
钟渝其实自己都已经端起杯子去接了，季殊在旁边却伸手把她的杯子拿开了，“她喝不了酒。”
那助理嘿地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从桌上另外拿起一个杯子，“怎么就喝不了了，季总的助理怎么能说喝不了，喝了就喝得了了。”
“她真的不行，酒精过敏。”季殊面不改色地说，“我陪楚导喝就行。”
钟渝诧异地看向他。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撒谎，还是为了她。
“今天是喝不了了。”楚导在旁边放下手机无奈地说，“一会我女朋友要来查岗，这酒都撤了撤了吧。”
她跟季殊都还没反应过来，楚导的助理就马上叫了服务员过来，把桌上的酒全都拿走了。
几乎是酒刚撤走，包厢门就被敲了敲，然后服务员带了个女生进来。
人一进来，钟渝和季殊都怔了一下。
“我一进这门我就闻到味了。”女生横眉冷眼地瞪了楚导一眼，“又喝酒了是吧？”
楚导马上从座位上起身，“我的姑奶奶，今天是真的冤枉我了，一口没沾，不信你过来闻闻看。”
女生呸了一声，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有什么吃的吗？我刚下班过来的，饿死了。”
“有有有。”楚导一边帮她拆餐具，一边又笑呵呵地跟季殊介绍，“小殊，这是莫乔。”又跟女生说：“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青年才俊，季总。”
“啊，我认识啊。”莫乔吃了一口桌上的菜，笑着看了季殊一眼，“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跟季总从小一块长大的。”
她说完，视线还若有似无地在钟渝身上滑了过去。
是个熟人，这个女生就是上次她去签售前送初初去餐厅给他时，遇到的看起来和季殊关系不错的女生。
“你们认识？”那个楚导是真的意外，“从小就认识了？”
季殊恩了一声，“小时候我们是邻居。”
钟渝注意到，季殊情绪不太对。
从女生进门开始，他的脸就冷了，看到他们两个互动时，他的不悦简直溢于言表。
中途楚导出去接电话，季殊让钟渝出去加菜，楚导的助理马上站起来，“我去就行我去就行。”
助理一出去，季殊马上皱着眉问对面的女生：“你怎么回事？”
莫乔慢悠悠地吃着她碗里楚导给她夹的菜，头也不抬地说：“什么怎么回事？”
“女朋友？嗯？”
“我不能谈恋爱了？”
“他有老婆你不知道？”
“他们准备离婚了。”莫乔淡淡地说。
季殊被气笑了，“准备？你出国读那么多年书，就学到这些？”
莫乔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季殊，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钟渝在旁边不知所措，也有些意外和心惊，她没见过季殊对哪个女生这么在意过，而且他们的对话内容，她怎么听都觉得有东西。
莫乔话音刚落，包厢门又打开了，楚导笑呵呵地回来了。
莫乔若无其事地重新捡起筷子吃菜，吃了一会又放下，拿着自己的包起身，“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楚导慌忙跟着站起来，“哎，这就走了吗？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莫乔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那楚导给季殊打了个眼色，也跟在后头追出去了。
包厢静了下来，钟渝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没敢多说话。
手机响了一声，是苏钰给她发的语音，说航班延误，她现在才接到叶声尧，先带他去吃东西了。
钟渝十分遗憾，如果不是季殊临时换人，现在跟叶声尧共进晚餐的人应该是她。
“你们去吃什么啊？”钟渝发语音问苏钰。
“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呢，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苏钰在那边问。
“叶声尧喜欢吃鱼，你可以带他去吃酸菜鱼，或者去吃刺身，不过他坐那么久飞机肯定很累了，还是吃点热的比较好。”
“知道了。”苏钰说，“你们那边散了吗？”
“还没。”
“恩，你照顾好季总。”
钟渝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季殊一眼，对方正在喝汤，热气浮到他脸上，也化不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心情极度不好。
钟渝根本不敢惹他，锁了手机屏幕又捧着碗乖乖吃菜了。
吃了几口，她看到季殊举筷去夹山药，那个山药特别滑，根本夹不住。他夹了两下没夹回来，似乎有些不悦，干脆就收回手放下了筷子不打算再吃。
钟渝觉得有点好笑，便拿勺子舀了两块放到他碗里。
季殊看着碗里的山药，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说：“你吃你的。”
钟渝想劝他，但是因为搞不清楚状况，也没敢随意开口。
他这气从早上堵到现在，终于在莫乔身上发了出来，其实挺过意不去的，莫乔就这德行，他以前从来不管，今天这样说她，她肯定很生气。
偏偏旁边这个□□根源还美滋滋地捧着碗喝汤，时不时瞄一眼手机，等苏钰发照片过来。
五分钟之后楚导又折回来，特别不好意思地跟季殊说：“小女生就是爱闹脾气，哎这饭也没好好吃，一会我们再找个地方坐坐。”
钟渝拿筷子的手一顿。
这个坐坐的意思，是还要喝吗？
但是季殊也没有开口拒绝。
出了餐厅，楚导又硬要季殊跟他过去坐坐，季殊不好拒绝，钟渝看他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司机跟着楚导的车走，一路开到一个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前停下。
“你先送她回去。”季殊跟司机说，“晚点再过来接我。”
“季殊。”他要下车的时候钟渝叫住了他，她想让他少喝点，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话到了嘴边，又改口变成：“季总，您明天早上还有个会。”
他恩了一声，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回去的路上钟渝收到苏钰的信息，她拍了她和叶声尧在吃鱼的照片过来，钟渝对着叶声尧的绝美照片叹了口气。
司机一直从后视镜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渝看了一眼路，发现不是回她家的路。
“杨叔，不是回我家吗？”她问。
杨叔在前面啊了一声，“但是先生说的是送您回去，没说送您回家，我以为……”
“回去和回家，这两个有区别吗？”钟渝费解。
“我平时都这么区分的。”司机在前面谨慎地回答。
“那您能送我回家吗？”钟渝问。
“这……”司机迟疑了一下，“我怕先生在那边等我，要不我先送您回去，一会我回头接了先生回来再送您？”
“那没事，我一会自己回去就行。”钟渝说，“反正我车还在他家。”
司机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一直到红绿灯停车的时候，他才在前面斟酌着开口：“平时先生也很少会去这种场合的，几乎不去，他也不怎么喝酒。”
“我知道，应酬嘛，很正常。”钟渝说。
何况他看起来心情不好，想喝点酒也是情有可原。
车开到了家门口，钟渝推开门要下车，司机又突然叫住她，“钟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先不要回去，在这等一下。”
“怎么了？”钟渝问。
“因为季先生喝了酒，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醉，如果他醉了的话，我把他接回来之后，可能需要您帮忙照顾一下。”他说完怕钟渝拒绝，连忙又补充：“先生喝了酒是不让别人碰的，我和家里的阿姨都会被他轰出来。上一次他喝多了，在浴室睡了一晚上，重感冒了半个月才好。”
钟渝笑了一下，“真的假的？以前没发现他有这种毛病啊。”
“是和您离婚之后才这样的。”司机谨慎又小心地说。
钟渝愣了一下，他们结婚之后，季殊每次喝多了都是她照顾，确实从不假手他人。
钟渝自嘲一笑，“难不成还要说这毛病是我惯出来的么？”
司机没敢再搭话。
“行吧，我在家等你们。”钟渝说。
司机一听她答应了，立刻松了口气。
钟渝在家也没等多久，季殊就回来了。
而且他是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的，没有司机扶着，钟渝以为他没醉，收了手机就走过去说：“季总，您没喝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季殊没什么反应，等她要换鞋的时候，他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别走。”
钟渝回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目光是有些溃散的。
“季殊？”钟渝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喝醉了？”
季殊不悦地皱眉，“我没醉。”
“那就是醉了。”钟渝反手捉住他，“来吧，上楼上去，我帮你洗脸换衣服。”
季殊站着没动，钟渝扯了他一下，“快点，我还要回家呢。”
他又不知道闹哪门子脾气，忽然大力挣脱了她，手往身后一背躲着她，脸也往旁边撇不看她。
“季殊？”
他不理人。
“好啦乖，上去洗脸睡觉啦。”钟渝耐下性子哄他，跟哄小孩儿似的，“不难受吗，喝那么多，走。”她一边说一边去摸他的手，每每一碰到，他就会触电似的甩开，不让她拉。
“我要是扛得动你，我早就把你扛上楼了。”钟渝说，“还是你也不想我碰你啊？要不我找阿姨来？”
季殊更生气地甩开了她。
“好好好，不找阿姨，那我让司机来？”钟渝是瞧着他的脸色说话的，一看他脸色又沉了下去，连忙改口：“不要司机不要司机。”
她发现季殊喝醉之后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情绪几乎全写在了脸上，还是蛮好读懂的。
“那你要谁？”钟渝循循善诱地问。
季殊没吭声。
她紧盯着他的脸，小声问：“找你喜欢的人来好不好？”
他这才神色微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偏过头来看她。
“嗯？”钟渝继续问：“你喜欢谁？”
季殊又没反应了。
“千琦？”
“……”
“姜瑾瑜？”
“……”
她又念了几个女人的名字，他都没反应。
“还是今天晚上的那个？”钟渝发现自己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敢说，可见她问出这个问题，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答案。
她自己也挺害怕的，万一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她要怎么办？
结果也不知道他听完这句话想到了什么，忽然收紧了手，捏得她手腕生疼，随后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就抓着她利落地往楼上去了。
钟渝心乱如麻，脑海中万千思绪在翻腾，一直到被人带进房间，扔到床上才回过神来。
“季殊……”
她才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俯身上来的人堵住了嘴。

第43章
这个吻和平常不同，以往他们在衣橱接吻，那都是为了主题，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对季殊来说，接吻也是前戏的一个环节，他温柔，细致，在乎她的感受多于自己，但今天这个完全不一样。不仅仅是这个吻，他的所有动作相较之以往，都多了一丝占有和蛮横。
这让钟渝觉得心惊，也茫然，更害怕。喝醉了的人意识薄弱，感官放大，身体触感会降低，意味着他分不清轻重，动作也会更用力。
钟渝用尽了全力伸手去推他，依旧未能撼动他分毫，他太沉了，不仅如此，她的反抗似乎还激怒了他，季殊单手就能扣住她的两个手腕，再往她头上一摁，她就动弹不得了。
钟渝偏头，躲开他狂热的吻，喘着气控诉：“季殊，你弄疼我了。”
他听到这声音，动作才稍微放缓了一点，动作是放缓了，进攻却完全没停。但今晚的钟渝十分抗拒这回事，一直在挣扎，季殊虽控制着她，却也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他停了下来，俯视着她，眸光沉沉，有她看不懂的许多情绪。
“季殊。”钟渝轻声开口，“你其实是有喜欢的人的，对么？”
男人睫毛轻颤，扣着她手腕的手，微微发力。
“你放开我吧，我要回家了。”
“……不放。”
“你想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
钟渝一下子分不清他是在反问，还是单纯地在重复她的话。
“季殊，我是钟渝。”不是别人。
两人对视半响，就在钟渝错觉他已经酒醒要放开她的时候，他又忽然开始发难。
钟渝讨厌他这种因为酒精的单方面占有和发泄行为，手脚并用地打他踹他，也不知道踢到哪了，只听他闷哼了一声，手上脱力，钟渝趁机往床下跑，结果脚刚碰到地板，又被他拖了回去。
两人沉默着缠斗许久，一直到被丢到旁边的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他们都下意识扭头去看。
是一条苏钰发来的微信，说的是：把你的尧哥哥送回酒店啦！
这句话和那张叶声尧的手机屏保一同映入季殊的眼帘，他瞳孔微收，最终像是放弃了似的，松开了她。
钟渝还没来得及把他推开，又听到他声音低沉地开口：“你就那么喜欢他？”
她心跳放缓，望着他的眸子。
这句话，是对莫乔说的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又算什么呢？”
这卑微的语气，让钟渝有种感同身受的心疼。
“我又算什么呢？”他垂头自喃，有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骨落下，砸在她锁骨上。
这一砸，把她的心都砸碎了。
他终于睡着了。
钟渝帮他脱掉了衣服，又给他擦了脸和手，还用保温杯帮他装了半杯水放在床头，防止他半夜渴醒找不到水喝。
给他盖被子的时候，钟渝对着那张脸晃了一下神。
她从来不知他有喜欢的人。
太意外太突然了，她来不及反应，连痛感都缓缓的木木的，尚未传来。
说实话，她能悄悄地喜欢他这么久，就是因为虽然他不爱她，但她知道他也没有爱过别人。现在陡然发现，他心里也有一个人，这种感觉不亚于她这些年一直偷偷在往心里慢慢放糖，结果有一天突然发现那些不是糖，都是毒药。
第二天她照常去上班，看到季殊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若无其事地跟着苏钰跟他问好，叫他季总。
下午她跟着苏钰去了录音棚看叶声尧，顺利拿到一张合照之后她发了朋友圈，配文：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
因为她醒悟过来，还是追星最靠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钟渝下定决心，这次要完全戒掉他，便除了工作，尽量不与他接触。
她想通这一点之后，还蛮轻松的，但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季殊情绪很不对，时常看见他都是沉着脸，就连苏钰都有点怕，还来问她季总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因为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
她本来那天就想直接辞职了的，结果第二天发了工资，有一万多，钟渝都震惊了，去问苏钰：“你们家实习生工资那么多？我那会毕业实习，工资才一千三诶。”
苏钰笑了，“说给你实习生的工资，是季总逗你玩的啦，他后来还是让我按照上一任助理的标准给你开的工资，最近这么忙，算上加班费，应该有一万多吧？”
钟渝点点头。
就为了这一万多，她也想把第二个月上满。
之后的连续两个周末，钟渝都没有过去找季殊，星期五司机过来接初初，钟渝也是让梁温月去。
以前这种小事梁温月才懒得搭理她，现在大概是知道她和季殊之间有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倒也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她做得很明显，季殊当然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个人从那天晚上之后，无论是什么场合见到他，都是叫他季总，语气里除了原来一贯带有的揶揄，还带了一丝疏离。
就连那天宋秋蔺过来看初初，都拉着她聊天，避开梁温月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和季殊吵架了。
“我和他吵得还少吗？”钟渝笑着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段时间我看他心情一直都不太好，你也不过去了，我就……”她斟酌着说，毕竟这俩人也没公开，她又不好把话挑开了说，“以为你们吵架了。”
“没有吵架。”钟渝否认了，“他心情不好吗？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
心情不好很正常啊，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他能心情好吗？
“恩。”宋秋蔺低头逗了一会初初，又佯装不经意地开口：“这个小殊的婚姻大事，我真的操心坏了。上一次给他介绍了一个那么好的姑娘，他都不喜欢，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了。”
“他可能喜欢眼睛大大的，会放电那种，然后长头发，长腿，白白的，还会撒娇使小性子那种。”钟渝说，像莫乔那样的女生，“您可以照着这个方向找。”
她这种和千琦那种闷闷的女生，他当然不会喜欢。
宋秋蔺想了一下，皱眉，“这是什么标准？他身边没有过这样的女生啊。”
钟渝笑笑不说话。
“不过呢。”宋秋蔺使劲把话题扯回来，“有一次千琦去我们家做客，她说她有个朋友会算塔罗牌占卜，就帮他算了，你猜结果怎么着。”
钟渝“恩？”了一声表示感兴趣。
“结果是说他‘对内心深处的某些感情割舍不掉，建议认清自己把握机会’。”
“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啊，还喜欢着前任嘛。”宋秋蔺笑着看着她说，“当时还挺尴尬的，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小殊就在旁边，他也根本没否认。”
“他前任是谁？”
“还能是谁？他不就跟你结过婚吗？”
“我那是前妻，不是前任啦阿姨。”钟渝说，“何况我们离婚之后，他不是还谈过一次吗？”
“那哪算谈，就是我们硬逼着他跟那女孩子相处的，他就应付似的陪人家吃过几次饭看过几次电影。”宋秋蔺急急解释，话说到这里了，她也豁出老脸了，“小渝，其实我一直觉得小殊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当初你们俩要离婚，我跟他爸是死活不同意的，而且当时我们逼问过他，是不是他要离婚的，他也说离婚是你提的，我以为是你不想过了，可是你跟阿姨说实话，你就一点都不爱他了吗？”
这个问题钟渝不敢回答。
她不想承认，但又无法否认，如果她说不爱，那之前那段尴尬的关系要怎么跟宋秋蔺解释呢？
“您为什么觉得季殊还对我有感情呢？”钟渝反问她。
“他是我儿子，他喜欢谁我能不知道？上次就是因为我给了家里密码给千琦，你过来接初初的时候撞见了她在跟初初玩，还惹得初初哭了，他跟我生了好久的气，改了密码不说，还明确拒绝了那个女生。我跟你说，这些年，我是给他安排过很多次相亲，但哪次不是连哄带骗才让他去见对方的。如果他没有喜欢的人，不会这么抗拒接触别的女生。”
钟渝只觉得一颗心沉甸甸的。
是的，他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久的人，只可惜不是喜欢她。
好在这会梁温月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她才得以躲避这个话题。
晚上宋秋蔺回去之后还给她发信息了，就一直在劝她，说既然两个人都还有感情，那就彼此多迈一步，不要再错过了云云。
就是放在前两天，钟渝都不一定会认同这番话，现在这种关系恰到好处，要是复合，说不定也是重走原来的路，更别说现在她知道季殊心里有人了。
他们之间问题的根源是，季殊根本不爱她。
以前不爱，现在也不爱，往后更不会。
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周末她让梁温月把初初送过去了，星期天司机送初初回来，她下楼去接，打开车门才发现季殊也坐在里面。
“季总。”
季殊点点头，指了指初初示意。
初初坐在季殊腿上，头埋在他胸口，钟渝叫了她一声她也不理人。
钟渝用嘴型问他怎么了。
“生气了。”季殊小声说，“不想回来。”
“初初。”钟渝伸手去摸她的小手，“过来，妈妈抱。”
初初倔强地抽回自己的手。
“都两天没见妈妈了，也不想妈妈吗？”
初初用力地摆过头不理她。
钟渝只好坐上车耐着性子哄她，约摸哄了十来分钟，小家伙才肯让她抱，但是她一要下车，她就哭着要季殊抱。
季殊抱着初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问：“我送你们上去？”
钟渝摇头，“上去你就走不了了。”
季殊便没再做声，初初窝在他怀里，软绵绵的像一团果冻，他也有些放不开。前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季殊在家一转头就能看得到她，跟个尾巴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脚后，睡之前能抱着她一起睡，睡醒又第一眼就能看到她趴在自己肚子上。跟她待在一块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分开的时候两父女都有些不习惯。
他摸着初初粉嘟嘟的脸蛋，摸得她很舒服，有些昏昏欲睡。
“老杨。”季殊叫了司机一声，“开车。”
“啊？”司机回头，“回家吗？”
钟渝也看向他。
“绕着小区转，她快睡着了。”
“哦哦。”司机了然，驱动了车开出去，平稳地绕着小区转了两圈。
再回来的时候初初果然睡熟了，口水都流到季殊手臂上了。
钟渝扯了纸巾帮初初擦口水，又顺手把他手上的液体擦干了，然后才下车小心翼翼地接过初初。
“钟渝。”转身的时候季殊忽然开口叫住她。
钟渝隐约能察觉到他要说什么，她不是很想听，但季殊已经下车拉住了她。
“这话你之前也跟我说过，我现在还回给你。如果你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直接跟我说就好。”季殊看着她说，语调非常平静，“初初也不必留在我那边过夜，她适应不了这样两边过夜。”
这几天在他那边，钟渝不在，初初每晚都会找妈妈，她也不闹，就是闷闷不乐，看着动画片又会偷偷抹眼泪，小声说想妈妈。
他看着很心疼。

第44章
钟渝恩了一声，像是要表明立场，完全割裂这段关系一般，她又说：“我上完下礼拜我也辞职了，刚好两个月。”
她对这段关系似乎一点也不留恋，他虽然之前隐隐有察觉，但她这么利落地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或许那天应该更克制一点，不要留她下来，就让她去机场接叶声尧又如何，至少她不会那么生气，也不会撕破脸结束这段关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殊就觉得心惊。
他已经能退让到这一步了吗？
他垂眸点头，声线平稳，“辞职跟苏钰说一声，做好交接工作就行。”
“好。”
季殊看着她，她却没有抬头看他。
“那我回去了。”他说。
“哦。”
季殊打开车门上车，钟渝站在外面看着车开出去才转身上楼。
电梯上行，梯内镜面光滑，钟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几个月她真的是好犯贱哦，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她一想到季殊其实是有喜欢的人的，她在离婚之后又去撩拨人家和他不清不楚了一段时间，就尴尬到恨不得全身蜷缩起来。
回家时梁温月在阳台打电话，她把初初安置好之后出来，梁温月已经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钟渝问她。
“钟渝……”梁温月抬头看她，“你爸爸他生病了。”
钟渝一听到这两个字眼脸就冷了下来，“他又要问你借钱？这次是借多少？我让你不要再接他的电话了你怎么……”
梁温月摇摇头，声音很轻，“肝癌晚期。”
钟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说活不了多久了，说想见你一面，见一见初初。”
“我不想见他。”钟渝说。
“钟渝，你不要这么狠心。”梁温月劝她，“他也挺可怜的，一把年纪了，自己一个人，生病了都没人照顾。”
“他以前对我们狠心的时候呢？”钟渝说，“那是他……”
活该两个字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以前是他出轨在先，为了和那个死女人在一起，他逼梁温月离婚，还一分钱没给她，不想给抚养费，所以要留钟渝在身边，是钟渝自己跑到这个城市来找妈妈的。
“我们俩的事确实是他对不起我，但他是对你好的。”梁温月十年如一日的这样说，她不希望钟渝怨他，不希望她带着恨意生活，“你一直觉得他是为了不给我抚养费才非要你，其实他是怕你跟着我过不好，他从小就那么疼你。”
她年轻的时候也恨他，但后来她也想开了，离婚之后她也过得挺好的，即便是他那时候没有出轨，他们两个人不适合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也不会去见他的，更不可能让他见初初！他如果需要钱，我可以打给他。”
“人都这样了，还要你的钱干嘛。”梁温月笑了一下，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真的很短，能做家人，也是缘分一场，唉，他也已经为他犯过的错受到了惩罚。”
从那个女人卷了他的钱跑了之后，他就经常给她打电话，说很后悔当初鬼迷心窍和她离婚，很对不起她，对不起钟渝，还偷偷来找过她。只不过梁温月态度很坚决，也跟他说过钟渝不想见到他，更不可能同意他们复婚，他才又一个人走了。
“我也怕你以后会后悔。”梁温月说，“那毕竟是你爸爸。”
“你就是太容易心软了。”钟渝起身回房，“我不会去看他的，也不会后悔的。”
“哎钟渝。”
梁温月在后面叫她，她头也不回。
之后两天，只要是梁温月找她说话，一提起这件事钟渝就转身走人，不给她任何机会。
钟渝不愿意去，一是还没有原谅他，二是她觉得这又是他的一个骗局。
他骗她们不是一次两次了。
梁温月也没敢再来问她。
那天她正陪季殊在外面看片子，突然接到梁温月的电话，火急火燎地问她动车票在手机上要怎么买。
“你要去哪里？”钟渝问她。
“现在还可以去动车站直接买票吗？”梁温月问她，“还是必须要在手机上买？”
“我问你要去哪。”钟渝打断她，“初初呢？”
梁温月像是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小家伙，满头是包地呢喃，“对，初初还在我这，初初怎么办呢……我送到秋蔺那可以吗？”
“你送过来给我吧。”钟渝冷静地说，“我给你叫个车，你在家等我。”她大概能猜到是那位又作妖了，怕梁温月擅自行动，钟渝又补充一句：“你过来我帮你买票，阿姨这几天不在家。”
她在外面挂了电话帮她叫了个滴滴，然后才返回观影厅。
黑暗中，季殊坐在她的隔壁座，正微抬着头望着屏幕，表情很专注。电影画面变幻，交错的光影映在他脸上。钟渝光顾着看他，没留神脚下，差点被地毯绊倒。
所以出来看电影的时候，钟渝一向都避免转头去看他，他的侧脸线条是万里挑一的迷人。
她收回视线，摸索着坐下，听到他低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钟渝知道这是他随口一问罢了，他可能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
“没事。”钟渝说。
他果然没有再问。
钟渝调低了手机屏幕亮度，关注着滴滴的路线，看车快到了，她又弯着腰悄悄出去了。
到门口的时候，梁温月正好抱着初初从车里出来，一看到她就把手机递过去，“你先帮我买票，我下了软件，但是不会买。”
钟渝没理她，接过手机就直接返回手机主屏幕，点开了通话记录，那里果然有好几条陌生号码的来电，是他所在的那个城市。
钟渝感觉自己都气不起来了，只觉得好笑，“他又给你打电话了？”
“不是他打的。”梁温月难得地有些唯唯诺诺，“这个号码是医院的人给我打的，说他这两天情况不太好，昨晚留了封遗书就偷偷跑出了医院，可能是想不开了……我挺不忍心的说实话，就想过去看他一眼。”
她一向这么心软，这么悲天悯人，有时候钟渝都怀疑她妈上辈子是菩萨。
“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了，但是他也没个什么亲人朋友，医院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
“我跟你去。”钟渝改变了主意。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了，万一那个人真的要出什么事，她却拦着她妈不让她去，回头她一定会怨她。
“初初放她爸这里，我怕吓着她。”
梁温月对她松动的态度很意外也很欣慰，忙不迭地点头，她愿意去已经很好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跟他说一声。”
“好好。”
钟渝又摸回影厅，发现季殊在接电话，对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挂了电话。
她坐下刚要开口，就听季殊说：“东京那个展，你也跟着吧，明天出发。”
钟渝微微一愣，“明天？东京？”
季殊恩了一声，“苏钰没告诉你要办签证吗？”
“没有……而且我明天没有空，我有点事，要请几天假。”
季殊转过头看她，屏幕上的光线进入他的眼底再折射出来，那双眸子仿佛会发光，“好。”
他什么也没问，只说好。
季殊要去东京，宋秋蔺也不在家，她最后只能带着初初走了。
初初从来没出过门，头一回坐高铁，兴奋得不行，一直趴在车窗看外面的风景。
她们到了B市，钟渝就带梁温月直奔医院核实情况，得知她爸确实是肝癌晚期，确实是留下了一封遗书就跑出去了。
初初一进医院就开始闹，她只好让梁温月带她出去走走，自己跟着医院的人去查看监控，看能不能把人找到，结果监控还没找到，小护士又跑过来找她说找到了找到了。
“病人家属？他坐长途客车要出市，结果半路晕倒了，客车司机就给送回来了。”护士领着她往病房走，“他的状态很不好，可能已经认不出人了。”
梁温月抱着初初站在病房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没有钟渝允许，她不敢抱着初初进去。
钟渝从她手上接过初初，“你进去看看他吧。”
梁温月没说什么，跟着护士就进去了。
钟渝抱着初初在病房外的长椅坐下，她一直在问这里是哪里，钟渝说这里是医院，她又问医院是什么地方。
“医院是看病的地方。”钟渝柔声跟她说。
“谁要看病啊？”初初仰着小脑袋问她。
对上她那双天真烂漫的眸子，钟渝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感情一直都不好，梁温月工作忙，经常要加班，有段时间她爸下岗了，找不到工作，就天天在家带她，有一次她长水痘了，就是他大半夜抱着她来这个医院吊水的。
连续打了三天的药水，每天晚上都是他陪着她，打到十一二点又背着她走回家。
即便是后来他们两离婚了，钟渝怨恨他不愿意和他说话，他也是每天陪着笑脸和她说话，给她做好吃的讨她喜欢。她跑来找梁温月之后，他也坐长途汽车来接过她几次，大冬天的站在门口求她跟她回家。
她没回答，初初就一直问。后来大概是察觉她心情不好，她才住了嘴，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安慰她。
本来钟渝没什么事的，被她这个小动作一搞，反而有点鼻酸。
过了一会梁温月就出来了，前后还不到十分钟。
“昏睡过去了。”梁温月在她旁边坐下，挺疲乏的，“他以为你不愿意来看他，很难过，又一直问你现在好不好，让我给他看初初的照片，看着看着又睡过去了。”
钟渝低头恩了一声。
“钟渝。”梁温月跟她商量，“护士说他应该捱不到明天了，我们先别走吧，好歹给他处理一下后事，也算尽一下你这个女儿的义务。”
钟渝这次没有反对，点点头算答应了。

第45章
晚上钟渝在医院点外卖，一时脑抽问了梁温月一声：“他晚上吃什么？”
梁温月叹了口气，“他现在这个样子喝口水都困难，怎么还吃得下东西？”
她随便点了一些吃的，又给初初买了粥喂她，初初坐不住，吃饱就开始闹，梁温月连忙放下了餐具，说：“你吃吧，我带她出去转转。”
“恩，把驱蚊药带上，外面很多蚊子。”
“知道知道。”
她吃完之后护士来查房，出来的时候她问了一声：“他怎么样了？”
“还昏迷着。”护士说，“不过今晚大概是他这几个月来最舒服的时候吧，肝癌患者晚期都会很疼，疼得睡不着觉那种，一般都要靠药物止痛。但是他好像没什么钱，不到实在是受不了的地步，他不会开药。你是……他女儿吗？”
钟渝顿了顿，点点头。
她以为知道她是他女儿之后，护士会鄙夷她指责她不来看她爸爸，结果她并没有。
“之前经常听他提起你，他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找我们这些护士聊天。”她说，“他老说自己对不起你，几乎每个护士都听他说过，他挺想你的。”
她只说到这里为止，没有判断谁对谁错，也没有劝她进去看他。
“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好，谢谢你。”
“不客气。”
“我，我要进去看他的话。”钟渝有些拘束地问，“需要叫你们吗？”
“不用，你直接进去就好。”她说，“不过要看运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清醒。如果你进去的时候他清醒着，你就，多哄哄他吧，可能就是听到的最后几句话了。”
钟渝点了点头。
钟渝又在外面坐了很久，她发现自己没有勇气进去。
这么久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恨他的，除了恨什么感情都没有，但此刻她却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进去之后，会不再恨他，会心软。
她握着门把手在门口又站了几分钟，才缓缓推开病房门。
屋子里很安静，显得仪器声格外大，护士没有开灯，病房里唯一的光源也是仪器发出来的。
她慢慢挪到病床前，看清了躺在那里的那个男人的样子。
钟渝以为她会看到一个枯瘦如柴的他，但其实癌症患者晚期是会浮肿的，整个人像个气球一样胀起来。
她站在那看了他好一会，病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头，眼睛没有睁开，却在问：“是小渝吗？”
他的声音很微弱，很沙哑，但是她听清了。
钟渝恩了一声，怕他听不见，又回答：“是我。”
那人才勉力睁开眼睛，转动着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来看她，“你来看我了？”
钟渝没忍住，眼眶湿润了。
“爸爸给你买了礼物。”他努力想伸手起来，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爸爸动不了。”
“你别乱动。”钟渝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了，我看到了，谢谢爸爸。”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对着这样的他冷言冷语。
他望着她，眸子里有很多情绪，钟渝知道他应该有许多话要对她说的，但是他没什么力气了。
“我……我前段时间工作忙，一直没来看你，对不起，我这段时间不忙啦，我会留在这边陪你的。”钟渝说。
他似乎笑了笑，虚弱地说：“真的吗？你不生爸爸的气啦？”
钟渝摇头，“不气了。”
他听到这话很高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又喃喃自语了一阵，钟渝都没听清，接着他又昏睡过去了。
钟渝把脸埋进手掌，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水。
她在病房坐了好久，然后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隐约还有小孩哭声，她下意识站起来走了出去，一打开门，她脸色就变了。
走廊上站着好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梁温月被堵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初初在她怀里，被几个陌生男人吓坏了，那哭声就是由她发出的。
“你们干什么？！”钟渝厉声发问。
害怕的初初一看到她，就哭喊着妈妈并拼命朝她伸手，钟渝要走过去，立刻就被两个男人伸手拦住了。
“钟渝是吧？”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摸了摸鼻子走到她面前，“这个老的听不懂人话，我就跟你说得了。”
“你能离我女儿远点吗？你们吓到她了。”钟渝冷声说。
“行行行。”那个男人挥手，让堵着梁温月的人散开了一点，“我们没怎么样，就是有点事跟你说。”
钟渝过去把初初抱进怀里，抚慰了她几声，等她没哭得这么大声了，才望向那个男人。
“现在可以谈了吧？”男人问。
“你们是什么人？”钟渝问。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总之就是你爸的老婆，也就是你继母，她呢，当初和你爸离婚的时候，法院判的财产是一人一半的，但是呢，你那个……”他拿手指点了点病房，“死鬼老爸，半分钱没给，把人赶出家门，房子也自己占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可不是来讹钱的，这可是法院判的。他拒不履行，房子不分，钱也不给，还拒绝谈判，这拖了那么久。本来嘛，人也不想逼太紧，特别是知道他生病了，谁知道这个人，生了病卖了房不拿去治病，反而第一时间跑去了澳门，几百万就这么赌没了。眼看着人就要没了，别人没办法，就只能找我们了。”
男人说完往后伸手，他身后的小弟立刻递上一个文件袋，他打开袋子抽出文件，“法院判决书在这里，你看一下。”他见钟渝看也不看那份文件，倒也不生气，只是说：“这可不是伪造的，你爸爸都在法院的老赖名单里，你去官网一眼就能看到。”
“既然是法院判的，那你们应该走司法程序。”钟渝说。
男人呵了一声，“那不是时间不够嘛，这人在里面随时会咽气，怎么来得及？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你好说话，我们当然也好说话。一点点钱，你就当是敬点孝心，帮他付了呗。”
钟渝盯着他，“我没有义务帮他还债。”
男人阴恻恻地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眉骨上的疤痕，意味深长地说：“钟小姐，我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威胁你，你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是深更半夜，我们这个城市，可不比你们家那边的大城市治安好。”
钟渝看了他一眼，暂时决定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便问他：“你们要多少钱。”
“就那套房子，当初估价是180万，学区房，赶上那片开发，拖到现在，他卖的时候可是卖了250万。”男人说，“对半就是125万。”
梁温月急了，“我们没有钱！”
“阿姨。”男人笑着说，“我跟您女儿说话呢，没你什么事，闭嘴啊。”
“我们确实没那么多钱。”钟渝说，“再说了，他房子卖了多少钱，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得问他，或者你拿出证据来。还有，据我所知，他们离婚之后，那位也经常来找他要钱的，这期间他给了多少钱给她，我们谁也不知道。”
男人扬了扬眉，声音讥讽，“大无赖生了个小无赖啊。你老爸在里面眼睛都睁不开了，你指望问他呢？”
他往旁边的椅子一坐，翘起二郎腿，“我不想熬夜，你把钱凑到了，我们马上就走，不影响你爸休息。”
钟渝和梁温月对视了一眼。
“我们商量一下。”钟渝跟那个男人说，得到点头之后，她拉着梁温月走到了走廊尽头。
背对着男人，钟渝迅速报了警，她说得挺严重的，说有人威胁到了她的人身安全，男人叫人来催的时候，她只说自己在打电话筹钱。
二十分钟之后，辖区警察很快就来了，钟渝指着那个男人跟警察说他敲诈勒索，威胁自己。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家庭纠纷，病房里的是我姐姐的前夫。”男人态度非常好，主动递上了证件，“就是替我姐姐来看一眼。”
警察检查了他的证件，又拿下巴点了点他旁边那几个大汉，“来探望带这么多人干嘛？”
“都是病人的亲戚，病人快不行了，这不是想送他一程么。”
“他骗人！”钟渝在旁边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他今天就是来堵我的。”
“我怎么堵你了。”男人好声好气地说，“这可是医院诶，公共场所，又有摄像头，又有值班医生和保安，我对你做了什么？我能对你做什么？”
“行了。”警察做了记录，分别记下了他们的信息，又去问了值班的护士，护士站离这儿有点距离，她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很明确地跟警察说了，没看到有什么冲突。
“护士站这边一直会有人值班的。”警察走回来的时候跟钟渝说，“我跟她们说了一声，会留意这边的，保安就在楼下。”
这是当家庭纠纷处理了。
钟渝心急如焚，抓着警察不放手，“警察同志，他刚刚威胁我了，说如果我不给钱，会伤害到我。”
“别担心，他们不敢做什么。”警察安慰她，“何况我这都备了案，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第一个逃不了。”
那个男人在警察背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钟渝多少有点害怕的，如果这群人真的为了钱要做什么，到时候就晚了。
警察处理完就走了，那群人也没任何收敛，甚至买了红牛回来，打算盯一夜。
钟渝打算忽视他们，和梁温月就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初初在她怀里哭累了就睡着了，梁温月怕她抱着累，就提出要她跟初初先去开个房睡一觉。
“你跟她去吧。”钟渝说，“我不困，熬夜熬惯了。”
她去睡觉，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她不放心。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梁温月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没作声，对面的男人倒是笑了，“你以为回去我就找不到你们了？我们这些游手好闲的人，以前可是专业催债的。”他把催债那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什么，“你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吧？”
“钟渝。”男人悠悠道，“我知道你写小说的，很赚钱，你女儿的爸爸呢，上市公司的老总儿子，还自己开了家公司。一百来万，对你们来说不就是叫秘书转个账的事？”
钟渝不想搭理他，梁温月在旁边却是忍不住开口：“他们已经离婚了。”
“对啊。”男人说，“我知道他们离婚了，我一想嘛，他不一定管你，但是他女儿，我听说他还蛮疼的。”
钟渝脑子轰的一声。
男人又叹了口气，盯着她怀里的初初说：“小朋友好可爱啊，我姐姐就一直说，没见过这个外孙女，一直想见见她呢。“
钟渝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眸子里闪动着母狼护幼般的狠劲，仿佛只要他动一下，就会扑过来撕碎他。男人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根本没被那视线震住，“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想办法凑钱，权当是破财消灾了，毕竟钱是可以再赚的，宝贝女儿可就只有一个。”
梁温月此时也听出了男人言外之意，一时有些震惊和意外，“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怎么敢？”
“我说了啊，穷途末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男人笑着说，“小朋友这样睡不舒服，去开个房吧，我们送你们去。”
钟渝手脚冰冷，眼看着他们几个站起来逼近，胆战心慌地说：“我凑钱。”
他们停下脚步。
“我凑钱，你们别碰她。”钟渝说。
得了钟渝的话，那几个人终于不再在这边围着她们，而是去了几米之外的椅子上坐着。
但也仍然紧盯着她们。
梁温月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钟渝，我们再报警吧，让警察送我们回去。”
“他们连季殊是谁都知道，你觉得他们能不知道我们家在哪？”钟渝轻声说，“算了，破财消灾吧。”
她觉得自己承担不起任何后果，单单只是被威胁，她就手脚发软了。
如果初初有什么危险，她绝对也活不下去了。
梁温月试图联系那个女人，但对方根本不接电话，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还钱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们。
钟渝跟梁温月开始筹钱。
这两年她也根本没攒到多少钱，年初刚买了车，手上零零碎碎也就十来万存款，梁温月身上基本也没什么钱。
两个人的现钱全拿出来也就二十万不到。
梁温月一直在抹眼泪，跟她说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心软要来看他，也不会被堵……”
“算了妈。”钟渝倒是没怪她，“恐怕我们不来他们也会去找我们。”
她尝试跟对方沟通，想先给这二十万，“我们回去再凑钱行吗？卖车卖房什么的，需要时间。”
“回去凑和现在凑有什么区别吗？”男人说，“一百二十五万，一分不能少。”
梁温月去打电话借钱，钟渝给洁苹打了个电话，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她那边隔了好久才接电话，所以迷迷糊糊的，问她怎么了。
“苹姐，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我之前卖的阑珊的版权费，能不能现在先给我？我要钱有急用。”
洁苹啊了一声，“现在怎么给你呀，要打钱也是财务那边打，还要通过审核走各种流程的。”她打了个呵欠，“什么事那么急啊，缺多少钱？”
钟渝问不出口。
“要不我帮你问一下我们老板？”
钟渝犹豫了一下，后来一想这是工作上的事，没什么麻不麻烦的，就说：“那麻烦你帮我问一下，现在就问可以吗？”
“可以啊，我帮你问，这个点希望没有打扰他和佳人幽会哦。”
她挂了电话，没过五分钟又给她发信息，说：季总说他直接跟你说，我都忘了你们俩认识了。
钟渝还在敲字跟她说谢谢，季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第46章
她心乱如麻地接了电话，喂了一声，季殊清冷的声音传来：“洁苹说你急用钱？”
钟渝恩了一声。
其实钟渝从觉得受到威胁感到害怕的瞬间，想到的就是他，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
离婚到现在，她有过很多这样的时刻，但都憋着自己解决了，因为她害怕季殊来帮她处理麻烦的时候，会训斥她，说“带不好就给他带”这样的话。像上次初初生病一样，她都是想着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了。
她还在犹豫，洁苹就直接帮她做了选择。
“要多少？我先转给你。”
钟渝怔了一下，“就，我的版权费……”
季殊在那边笑了，声音很低，一点也不像是在说公事的样子，“版费打款要经过公司财务，还得去银行填单，你不是急用吗？我先转给你。”
“五十万。”钟渝小声说，“你先借给我，到时候公司给我付款之后我再还给你。”
季殊恩了一声，“打到你以前那个账号？”
“对。”
她没想到季殊连问都没问她要来做什么。
季殊挂了电话，十分钟之后她收到银行转账信息，五十万到账了。
钟渝从来没有此刻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有个有钱的大方的老公有多好，虽然是前夫了。
她给季殊打电话，说收到钱了。
季殊问她：“够了？”
钟渝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当然不够，但是她不敢多要了。
她和梁温月继续打电话凑钱，她觉得钱应该是不难凑的，因为她以前也经常借钱给别人，但是钱不难凑，难的是一夜之间让别人拿出那么多钱。而且这么晚了，好多人还都睡觉了联系不上。
到下半夜的时候，也就只凑了十多万块。
“要不。”梁温月抱着初初犹豫着说，“再跟季殊借？”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马上又说：“我们回去之后卖掉车，马上就还。”
钟渝看了一眼时间，不确定他有没有睡觉。
她又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只有一个接了，迷迷糊糊地给她转了两万。
钟渝脑袋乱哄哄的，刚收了钱，手机屏幕上就跳出季殊的来电，钟渝条件反射地接了电话，听到季殊在那边说：“怎么电话一直在占线？”
“你在给我打电话？”
“恩。”季殊说，“你挂电话那么快干嘛？”
“你能再借我五十万吗？”钟渝闭着眼直接问了。
梁温月在旁边急忙打个四的手势提醒她。
“对，四十万。”钟渝改口，“四十万就行了。”
季殊在那边好笑，“刚刚问你够不够你又说够了，非要麻烦我打两次。”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这个亲昵又温和的语调，钟渝突然就有些哽咽，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你转给我吧。”
听出了她语调里的哽咽和颤抖，季殊在那边静默了一阵，然后才低声问她：“出什么事了？”
钟渝的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她压抑着自己喉咙里的颤音，努力用正常的语调说话，“你打给我好吗？我会还的！”
“打给你，你现在在哪？”
钟渝没有作声。
季殊在那边柔声道：“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就转钱给你。”
钟渝没法，只能告诉了他地址，她刚说完地址，就听到了季殊在那边穿衣服的声音。
“你一个人吗？”季殊问。
“我和我妈。”
季殊在那边顿了顿，“初初也在？”
“恩。”
“在那等我，我到了再说。”季殊说完就挂了电话。
钟渝抹掉眼泪，既怕他来了骂她，但又松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季殊虽然会骂她会怪她，但肯定也会借钱给她，会帮她解决这件事。
两个城市离得不远，高铁半小时，开车最快两个小时也能到，从挂了电话到他出现在医院门口，也不过才一个半小时。
所以钟渝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是不是超速了？”
她哭得脑袋都木木的，鼻子也堵着，在门口等了他十几分钟，下台阶的时候脚还软了一下，季殊及时搀住了她，摸到她的手都是冰冰凉的。
“没有。”季殊伸手在她脑袋顶按了一下，声音挺温和的，“怎么了？初初呢？”
“在楼上，我妈带着。”钟渝一开口眼泪就流出来了，“我爸……”
季殊拉着她到里面的椅子坐下，人站在她面前蹲下，由下往上地望着她，眸光很是柔和，“没事，你慢慢说，慢慢说。”
这种温柔，却叫钟渝眼泪流得更凶了。
来之前季殊有猜测过，B市，医院，突然要钱，无非是她那个爸爸生病了急需用钱。虽然钟渝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但他隐约也听宋秋蔺讲过他们家里的事，而且是很久以前，他都还在读书的时候，她在餐桌上跟他爸说：“梁温月家那个孩子真是可怜，判给了她爸，但是估计她爸也不怎么管她，她自己一个人坐大巴跑来找她妈妈，那么小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我看到都心疼。”
他在旁边听到了，也没有多在意，宋秋蔺在餐桌上说的话，特别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一般都不入耳的。
这还是他们结婚之后，季殊才偶然想起这一回事的。
结果钟渝说的话，前半部分和他推测的对得上，后半部分的走向，却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说到初初被人拿来威胁之后，季殊脸色都变了。
他是很生气，但触及钟渝那双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红肿眼睛，以及在发现他皱眉时条件反射怂起的肩膀，他又有点说不出太重的话来。
“他们还在楼上？”季殊问。
钟渝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钟渝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
拿到信息之后，季殊就起身到旁边去打电话了。
钟渝在那长椅上如坐针毡，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只能视线紧盯着那边在打电话的男人。
这个晚上格外漫长，格外煎熬。
隔了好久，他才挂了电话走过来，跟她说现在的情况：“查到法院的判决是真的，你爸爸也确实拒不履行。房子税后卖了230多万，半年前卖的，钱在澳门花完了。”
“但是她离婚之前就从他那拿走了很多钱。”钟渝急忙解释说。
“我知道，即便不是这样，你和阿姨也没有义务帮他还。我已经找人去和那个女人谈了，就是一些小流氓，很好处理，不用再担心他们来骚扰你们。”
钟渝有点懵，她如果知道这是季殊一个电话就能处理的事，她刚刚绝对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了。
他们上了楼，走廊那个男人正在接电话，微微向前屈着身子，神情很是恭敬，看到他们出电梯，立刻就站了起来，一脸讨好地望着他们。
季殊直接略过他，走到了梁温月身边，叫了一声阿姨，然后碰了碰熟睡的初初的脸蛋。
那男人跟在他们身后，模样很是拘谨小心，“季先生，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季殊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人又转过来跟钟渝说：“钟渝，那个……”他刚开口，就被季殊轻轻看了一眼，马上改口，“钟小姐，刚刚真的对不住了，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们这些粗人，说话就是没什么内涵的。”
钟渝也没打算理他。
男人讨了个没趣，脸色都没变，只是神情更为恭敬，“季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季殊没有作声，但是也没有留他们，男人立刻感恩戴德地带着他的小弟们走了。
“阿姨，我来抱吧。”看梁温月抱着初初有些吃力，季殊开口说。
梁温月小心地把初初递过去，晓得他们两有话要说，又很体贴地说：“我进去看看他。”
钟渝坐进长椅，有种脱力的疲乏。
季殊在旁边单手抱着熟睡的初初，另一只手在帮她擦眼屎。
“对不起。”钟渝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小声说，“麻烦你了。”
深更半夜开车赶来帮她解决这些烂摊子。
“你该对不起的不是麻烦我这件事。”季殊淡淡开口。
钟渝知道要挨骂了，深深地埋下了头。
季殊看了她一眼，默默打住了口。
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训斥，钟渝反而坐立难安，她悄悄抬头看他，冷不丁又跟正偏头看她的人视线相对了。
季殊转回脸。
“你怎么不说了？”钟渝问。
“说什么？”
“说我没有在初初的安全受到威胁的第一时间联系你。”钟渝小声说。
“你都清楚，我何必再说。”
“你不说我心里难受。”
季殊竟然还笑了一下，“钟渝，你就是找骂对吧？”
“恩。”
季殊被她坦然的一声恩搞得哑口无言。
“下次不会了。”钟渝说。
“我知道。”
“知道什么？”
“下午的时候，你接了电话回影厅，是想把初初留给我的对吧？只是我先提了要去东京，我爸妈也不在，所以你才不得不把她带过来。”季殊说。
他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还替她开脱，让钟渝更难受了。
季殊看了一眼手表，“订个房让你妈妈带初初先去睡一下吧？这么熬可不行。”
钟渝点头，又看向他，“那你呢？”
“我在这陪你。”他说，“或者你也去睡一下，我在这边守着就行。”
钟渝摇头，“我不困，我熬习惯了，你去睡一下吧，你明天不是要去东京吗？几点的航班？”
“我让苏钰改签了。”
钟渝没有再劝。

第47章
梁温月下楼给他们买了水和宵夜，然后抱着初初去酒店睡觉了，钟渝和季殊并排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长椅上守着，说是不困，但四五点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眯了一下。
后来是脖子疼醒的，她睡着之后靠到了季殊肩膀上，一直歪着脖子，差点落枕。
钟渝捂着脖子坐好，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季殊的西装。
走廊两边的窗户都是开着的，昨晚季殊就要脱外套给她穿，她嘴硬说不冷不要。
估计是睡着之后季殊给她披的。
旁边的季殊头仰着靠在墙壁上睡着了，钟渝想把衣服披回到他身上，结果她才刚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只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低声说：“披着吧，我不冷。”
钟渝只好哦了一声。
他们坐了一会梁温月就打电话过来，要他们过去睡觉，换她回来。
“你这才。”钟渝看了看时间，“才睡了几个小时，你再睡会吧，我不要紧的。”
“我睡不着啊。”梁温月叹了口气说，“心里老悬着，而且就算你不睡，你也得考虑季殊啊，人陪你一晚上了，你让他过来睡会吧。”
钟渝只好答应了。
“我妈让我们过去换她过来。”钟渝挂了电话说，“初初还没醒，得有人陪着。”
季殊没说什么，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回了酒店。
他们在路上买了早餐，回酒店跟梁温月一起吃了，吃过东西之后梁温月自己一个人回了医院，钟渝本来想陪着她的，但梁温月一直让她眯一会。
她只能由她去了。
在医院呆了一晚上，季殊肯定是要洗澡的，他洗完出来之后钟渝也进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季殊已经躺在床上抱着初初的小脚丫睡着了，
钟渝擦着头发过去帮他盖好被子，又把他脱下的西装挂进衣橱，然后才到床上去。
这个床很大，但钟渝尽量让自己只占一个角，远离季殊不碰到他。
她感觉自己也没睡多久，零零碎碎做了好多看不清的梦，然后又被手机铃声惊醒。
钟渝睁不开眼睛，手在床上摸索，直到另一只手凑过来碰到了她，把她的手机塞到她手里。
“喂？”钟渝举着手机模糊地开口。
“钟渝，他走了。”
她才猛然从黑暗的梦中挣扎回来。
她握着手机起身，刚下床就眼一黑腿一软，如坠云端般地往下坠，一双手在后面及时揽住了她的腰把她稳稳接住。
短暂的晕眩过后，她才恢复神智，眼睛这才聚焦，对上季殊那双深黑的稍显关心的眸子。
“没事，睡眠不足大脑有些缺氧。”钟渝扶着床坐好，“我坐会就行。”
季殊仍然望着她。
“真的，我没事。”钟渝笑着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窗帘没有拉好，有光泄进来，有些刺眼，所以她视线有些模糊，“绝对不是因为他才这样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他昏过去。”
季殊似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睑。
那块全湿了。
“我本来都不想来的，我妈她非要来。”她浑然不觉地控诉着，“死就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她不记得她以前怎么对我们的了吗？大过年的，和我妈婚都没离就把那个女人领进家门了，把我妈逼走，还让我改口叫那个女人妈。”钟渝的声音由低到高，又由高到低，“他还给我取名叫钟渝，说对我妈一见钟情，至死不渝，搞得我这个名字像个笑话！我都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钟渝……”季殊叫她。
“别叫我！”她红着眼睛声嘶力竭，情绪濒临崩溃，“别叫我这个名字！我不跟她姓！”
“好好好。”季殊伸手揽她入怀，声音温柔，动作轻缓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安抚她，“小薄，小点声，初初要被你吵醒了。”
钟渝在他怀里终于呜咽着哭了出来，并且更委屈了，“你眼里就只有初初是吗？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季殊顿了顿，柔声道：“在乎的。”
季殊难得地说出了这种话哄她，只可惜这会钟渝脑袋乱得像浆糊，根本没反应过来，还在呜呜呜地哭，“不是说祸害遗千年的吗……”
她在酒店哭了好大一会才止住，然后洗了把脸要去医院。
季殊本来想跟她去的，但是初初没醒，而且钟渝也不想他再掺和进来了。
“毕竟是白事，跟你也没关系，你就别去了吧。”钟渝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季殊迟疑了一会。
钟渝一看他这个神色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连忙说：“我跟我妈真的搞得定的，初初醒了你把她带过去给我们就行，真的不用你留在这的。”
“我等你们一块回去。”季殊说。
“等我们的话赶不上飞机去东京怎么办？”
季殊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不去也没事。”
可能是因为刚刚她情绪崩溃过，他担心她这个状态带不好初初，所以坚持要留下。
钟渝也没再阻拦他。
她到医院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苏钰的信息，问她是不是跟季殊在一块。
钟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打电话问季殊。
“没有必要跟她报备我的私人行程，不回复就是。”季殊说，“初初水杯带了吗？”
“在桌子上那个袋子里没有吗？”
“袋子里没有……看到了，你妈拿出来了。”
“她给你打过电话吗？”钟渝又问他，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突然问她是不是跟他在一起呢，是不是因为联系不到他？
“早上我给她发过信息说不去东京了。”
那就是得知老板改变行程之后来问她是不是跟她在一块？
她印象中苏钰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啊。
“挂了，初初醒了。”季殊在那边说。
“恩。”
钟渝爸爸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有一些狐朋狗友，她们不想联系他们，也联系不到，所以他的身后事就很简单了。
医院开了死亡证明之后直接就送到殡仪馆火化了，护士长说他查出自己生病之后就立刻买了一块风水宝地给自己，钟渝和梁温月当天就给他下葬了。
找到的照片是很多年之前的了，照片里的他还挺精神的，乐呵呵地冲着人笑。
钟渝撇开眼不敢再看。
弄完已经一点钟了，季殊退了房，带着初初来接她们去吃饭。钟渝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季殊点了一大桌子菜，都够招待十个人了，她怕浪费，努力吃了不少。
他挑的餐厅在这座城市最大的商场顶楼，餐厅外就是一个露天平台。这里前两年是一个网红打卡景点，人气很高，后来商场怕出意外，才不再开放了，只有来餐厅用餐的客人才能走出去拍照看风景。
用完餐后梁温月带着初初去洗手间了，钟渝往外看了看，突然起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露台风很大，视野很好，将这个城市一览无余。
季殊跟着她出来走到了她旁边。
“我在这里长大的。”她感慨说，“好久没回来了，感觉变化挺大的。”
“恩，这边发展得挺好的。”季殊说。
“看到那个钟楼了吗？我在那附近上学。”钟渝指了指远处，“十几年前就说要拆，现在都还没拆。”
那时候老有人说那个楼要塌，但是她上学路上要经过那。梁温月和他担心她，就明天早上亲自送她去学校。一开始是两个一起送的，后来是轮流送，后来梁温月上班时间调整了来不及送她，就都是他送了。
钟渝在外面站了好久，最后是季殊虚揽了她一下，将她往回带，“走吧，初初等得不耐烦了。”
钟渝回头，看到餐厅里，初初站在玻璃后面拼命朝她招手。
暖黄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在她小小的身体上，像笼罩了一层光圈。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梁温月说的话，就像他们一样，无论她和季殊是否在一起是否爱彼此，但他们两对初初的爱是真的。
她爸爸对她的爱，也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钟渝怕他没睡好开车会累，说要跟他换着开，季殊答应了，让她先在车上眯一会，结果她眼一闭一睁就已经在下高速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钟渝问，“你开那么久不累吗？”
“还行，阿姨一直在陪我聊天。”季殊说。
梁温月在旁边笑她：“你跟初初呼呼大睡，别人哪里好意思叫你起来。”
回市区之后季殊先送她们回了家，梁温月又死活要留他下来吃晚饭。
“这都快五点了，留下来吃个饭再回去吧，都麻烦你一天一夜了。”梁温月拉着季殊进客厅坐，“我给你泡茶喝，钟渝你下楼去买点菜。”
季殊显然很无奈，“阿姨，您别跟我这么客气。”
梁温月连忙把初初搬出来，“宝贝初初，快留爸爸下来吃饭。”
初初马上抱住季殊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一起吃饭。”
季殊这下是真的动弹不得，也没法拒绝了。
“买什么菜啊？”钟渝收拾完东西过来问。
“买点虾啊，排骨什么的。”梁温月给季殊倒茶，“看看季殊喜欢吃什么。”
“我都行。”
“知道了。”钟渝拿了钥匙和手机就出门了。
为了回馈他中午那一桌子菜，钟渝也买了很多菜回来，扛得她手都要废了。
季殊在外面陪初初玩，梁温月下厨，钟渝在旁边打下手。开了抽油烟机厨房很吵，梁温月犹豫着小声问钟渝：“你们俩是不是还有机会复婚啊？”

第48章
这个话题一下子终结了这一天钟渝对季殊生出的那些感激和眷恋，她想起了季殊的那滴泪，心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钟渝垂着眸子说。
“那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梁温月又问，“我之前以为你们只是那种关系，但是现在我看，他也不是完全只把你当那回事的。”
“就是那回事。”
“一个男的大晚上开车到另一个城市去找你，就只是因为那回事？”梁温月说，“上次他还特意上楼来接你，也是为了那回事？我不觉得他是为了那回事能直接上来面对我的人。”
“上次是因为剧本，这次是为了初初。”钟渝说，她很清楚，也一点都不想给自己希望了，“如果不是有初初，你觉得他跟我之间还会有什么联系吗？”钟渝剥着蒜低声说，“我这段时间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不应该生下初初的。”
梁温月在旁边突然清咳了一声，钟渝回头，发现季殊抱着初初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水杯晃了晃，“有温水吗？初初口渴了。”
“有有有，刚刚给她留了一点。”梁温月说，“钟渝你出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忙就行。”
“喔。”钟渝洗了手拿着水壶跟他出去了。
季殊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晚餐也吃得很和气，季殊夸梁温月手艺好，梁温月就顺势说：“那以后有空多来我们家坐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季殊笑着点头说好。
他走的时候梁温月还非要钟渝送他下楼。
“没事，就坐个电梯的事，不用送了。”季殊说。
放在以往钟渝肯定也要说没几步路他自己走就行，但人家刚帮了她那么一个大忙，她哪敢呢。
她跟在他后面出了门，还帮他按了电梯。
“那个，钱我已经给你打回去了。”钟渝扣着墙上的广告贴纸说。
季殊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恩。”
“谢谢。”
“谢谢就不必说了。”电梯来了，季殊迈步进去，“不要送了。”
“要的要的。”钟渝小碎步跟着进去。
“……”
一路无言到了停车场，从电梯到他的车那块有一段距离，两人并排走着，身后突然有车开过来，季殊下意识拉了钟渝一把，让她走到里面。
“为什么？”他突然开口问。
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为什么，但是钟渝立刻就知道，刚刚他是听到了那番话。
为什么会突然后悔生下初初。
她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还怕我会突然改变态度苛待你女儿吗？”
“我没那个意思。”季殊一阵头疼，不明白为什么钟渝突然变回了原来那个尖锐对他有敌意的女人。
还是顾念他为了她们奔波了一天一夜，钟渝态度软化了一点，回答他：“因为以前就有人说我是因为你才生的初初嘛，为了挽留你绑住你，为了你的钱什么的。说我离了婚还要孩子姓季，此心可昭。”
季殊垂下眼眸，“我知道不是。”
她一早就跟他解释过，初初不跟她姓，是因为她讨厌自己的姓。一开始是想跟梁温月姓的，宋秋蔺来求了梁温月，她们才让她姓季的。
“但现在确实因为她，所以你才千里迢迢跑过去帮我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借了那么多钱给我。”
季殊知道她的意思，柔声说：“我从来没觉得初初是累赘。”
钟渝抬头看他，他停下脚步，“没有初初，你有困难，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的。”
“没有初初，我们根本不会再联系了。”她很肯定的说。
季殊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漂亮的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深藏着暗涌的波涛，几乎要溢出来扑向她了。
“是吗？”他轻声问，“我一直很想问，当初你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结婚。”
“我也一直很想问，当初你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结婚。”
他们彼此心中都有答案，但是想再听对方回答一次。
“我说过了。”季殊说，“第一眼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很安静。”
“但你喜欢的人，明明不是我这种类型的，不是吗？”钟渝脱口而出。
“我喜欢的人？”季殊微微皱眉，反问她：“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自己心里清楚。”钟渝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有赌气撒娇的意味，便偏开了头，“算了，现在纠结这种问题没什么意思。”
她转身欲走，季殊却拉住了她的手腕，“不公平。”
钟渝：？
“只有我回答了，你还没回答。”
她其实不太明白季殊为什么会执着于她的答案，以他这种淡漠的、对她没有感情的人设，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啊。
“那我说实话。”钟渝说，“因为我第一眼见你就挺喜欢你的。”
季殊松了手，牵了牵唇，“是吗？”
钟渝能感觉到他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两人对视半晌，突然旁边有车拐过来，窗户开着，车内加装的音响正放着劲爆的音乐，将两人思绪都打断。
“我走了。”季殊松开她，转身开了车门。
“拜拜。”钟渝站在外面冲他招手。
他看也没看她，轰地把车开出去了。
“哎哟，送个人送那么久啊。”钟渝回家之后梁温月在客厅调侃她，“这么远哦？”
钟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前两天不是挺反对我跟他走得近么？”
“别混淆视听，我只是反对你们的那种关系，怕你们不清不楚的耽误自己。我一直都觉得季殊人挺好的，如果彼此都还有感情，还有复合的机会我怎么会反对。”梁温月说，“现在想想，以他的性格，如果对你没有感情，怎么会还跟你纠葛不清。”
这话要是搁前两个礼拜，她可能就芳心大乱，更努力的撩拨季殊了。
现在想想，当初他对她没有感情，都能跟她结婚，现在因为初初跟她纠葛的个把月，又算什么。
第二天钟渝照常去上班，早上季殊开了一上午的会，中午他和几个高层出去吃饭，苏钰去了东京，只能她跟着去。好在都是自己人，也不需要喝太多，她喝了半杯红酒，下午去影厅看片的时候，她又在旁边呼呼大睡，影厅的座位很舒服，几乎可以放平，她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脖子上枕着枕头，身上也盖着毯子，电影也放了一大半了。
季殊还挺无语的，“究竟是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
钟渝嘿嘿一笑，讨巧道：“那不是帮你挡酒了嘛？”
“你那个小猫舔奶似的喝法，叫帮我挡酒？”
钟渝摸摸鼻子。
电影看完了，季殊起身往外走，钟渝在后面季总季总的叫，“去哪？还有一个要看啊。”
季殊头也不回，“去洗手间，你要去吗？”
“喔。”
他刚走，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就响了。
这个人上厕所不带手机真是个好习惯。
钟渝瞄了一眼，本来没想帮他接的，但她看到来电是莫乔。
钟渝犹豫了一下。
她很清楚，帮男的接他喜欢的人的电话未免也太绿茶了一点，这是反派女二才会拿的剧本，但当下她真的没忍住。
好在她犹豫的时间有点长，等她终于伸手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然后一直到季殊回来她都没再打来。
“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钟渝咬着手指盯着屏幕提醒他，并暗暗期待他不要出去回电话。
季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位置上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电话接通之后季殊第一句就是这个，语气还蛮不客气的。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季殊听得有些不耐烦，“不要来找我，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带到我这边来，我不会帮你处理的……不在，我去东京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钟渝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偷瞄他。
季殊回头，对上她探究的视线，冷冷道：“看我干嘛，看电影，晚上回去给我写小作文。”
钟渝哦了一声，撇着嘴转过脸。
这边季殊刚挂电话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走进来，到季殊身边俯身说：“季总，外面有个姓莫的女子说要找您。”
季殊皱起眉，“让她回去，说我没空。”
“但是她说如果您不出去的话，她就在外面一直等您。”
“那就让她等。”
结果那人退出去不到十分钟，又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季总，外面闹起来了，有个女人带着两个男人进来要打找您的女人，您看我们是都赶出去呢，还是……”
季殊很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一脸不虞地站起来往外走，钟渝连忙跟上。
外面大厅闹哄哄的，钟渝一眼就看到了莫乔，她躲在一个保安后面，倒是没有挨打，还很凶地骂另外一个女人：“我忍你很久了！跟踪我两天两夜，还在网上抹黑我，我说了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是他一直在缠着我。我犯得着和他那种货色谈恋爱吗？我图什么？也就你们烂锅配烂盖，彼此稀罕了吧。给你个建议吧，有时间在这对付我，不如多花点时间去没美容院多做点保养，您鱼尾纹比您双眼皮都要深了大姐！”
那女人被她怼得一句说不出来，气得嘴唇都在颤抖，吩咐她身后那两个人：“你们愣着做什么？给我弄死这个死女人！”
那两个男人得了指令立刻就要上前去捉莫乔，季殊看到了，自然不能不管，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这个当值的保安立刻冲过去帮忙。
季殊的这个私人影院是不对外营业的，平时也就自己过来看片子，或者邀请别人来这看他们公司的片子。大厅平时也就两个保安一个前台，前台的小姐姐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已经吓傻了，还在那煮咖啡，细声细语地劝他们：“有什么事坐下好好说嘛，我给你们煮了咖啡，别动粗呀。”
那两个打手在别人地盘上也不敢太放肆，没真的和保安们动起手来，都是尽量在绕开他们去捉莫乔。
那女人看了半天，见莫乔在后边优哉游哉地抱着手臂要去拿咖啡，气得不行，一边骂“一群废物！”一边从大厅门口的伞架里抽出一把直骨伞，狠狠地朝莫乔劈来。

第49章
莫乔尖叫一声躲开了，但那把伞没完没了地追着她，她躲得狼狈，远远朝着旁边冷眼旁观的男人喊了一声：“季殊！”
季殊恩了一声。#小@说
莫乔急得直跺脚，“季殊！你就真的不管我吗！我是为了谁才搭理那个导演的你心里没数吗？！”
钟渝站在季殊旁边，听到他轻声叹了口气，然后迅速迈步走到那女人身边捉住她的手腕从她手上夺走了雨伞递给前台。女人陡然被人抢走武器，气得猛推了季殊一把，“走开！”
季殊分毫不动，依旧牵制着她，开口却是好声劝她：“嫂子，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要不我帮你给楚哥打个电话让他来现场跟你们对质？”
“你叫我一声嫂子，现在却护着这个女人？”那人更气，手指着莫乔说：“给我把她拖出去。”
那两个打手已经绕到了莫乔身后，眼看就要碰到她了，季殊及时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我不是护着她，这里是我的私人场所，你们在这里闹起来，万一出事，我怎么跟警察交代？”
“那你把她给我，我拖出去解决。”女人脱离了季殊的控制，又伸手从前台那抢回了雨伞，“你别拦着。”
“那没办法了。”季殊冲前台扬了扬下巴，“报警吧。”
“哦哦。”前台慌慌张张拿起电话要报警，又被其中一个打手抢着拔了电话线。两名保安以为他要对前台做什么，冲过去扯，另一名打手趁着两个保安没注意，上来想跟季殊抢人，一时之间季殊被打手和女人左右包围了。钟渝怕他吃亏，想过去拦一下女人，毕竟他可以和打手过两招，却是没法对女人动粗的，混乱中，女人高举雨伞，连挥了三下。
一下打到了自己人——打手嘶了一声。
一下砰地敲到了季殊背上。
一下朝着莫乔的脑袋去的，莫乔一声尖叫，季殊听到她旁边的钟渝闷哼了一声。
他心头一紧，怒火攻心地抢过雨伞往远处一丢，旋臂压肘将打手摔到地上，旋即转身看钟渝，“被打了？”
钟渝摇摇头，“没事。”
“我看看。”
钟渝便把手背给他看了一眼，“没事。”
那把雨伞质量很好，伞骨很硬，打在别处还好，打在皮薄无肉的手背上，肯定是非常疼的。
她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把他们都赶出去。”季殊声音少见地带了一丝怒意，“报警处理！”
那两个保安一看季殊都变了脸，不敢再怠慢，连带着前台都从跑了出来赶人。
那个被季殊一招制服的打手很是审时度势，立刻跟另一个打手使了眼色要退出去，那女人不甘心走，但她的打手都退出去了，把她赶走就变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那这位……”保安瞅着季殊的神色指了指莫乔问。
“一起赶出去。”
莫乔哀嚎一声，扑过来抱住季殊的手臂，“我不走！”
季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又立刻讪讪地松了手，“我等会再走嘛。”
季殊没再搭理她，拉着钟渝回了观影厅。
前台拿来了医药箱，季殊翻了半天没找到他想要的药，钟渝指了指其中一瓶，“云南白药可以了。”
“很严重吗？”莫乔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哦。”
其实钟渝也不是想帮她拦下这一棍的，当时太混乱了，她也在躲那雨伞的，但不知道怎么着就莫名挨了一下。
“没事。”钟渝绿茶兮兮地说，“皮糙肉厚的过个两天就好了。”
敏锐地嗅到了绿茶飘香的莫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报警。”季殊在旁边冷冷地说，“我说了不要来我这。”
莫乔一脸委屈，“我是为了谁啊？”
“不要道德绑架我，我有要求你这么做吗？我需要这些手段？”
莫乔噘着嘴不做声了。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季殊又问。
莫乔没开口，被季殊冷冷地看了一眼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说：“苏秘书。”看他脸色不太好，又马上补充：“你别怪她，是我自己骗她说找你有事的，你这么凶干嘛啊。”
季殊没有理她，在钟渝手上喷了两下喷雾，先试探性地轻揉了两下，问她：“疼吗？”
“不疼……嘶！”她刚说不疼季殊就开始大力搓了起来。
“忍着点，不然会淤血。”
“恩。”
莫乔眼巴巴地在旁边干站着，隔了一会才又说：“哥……”
季殊手停了停，看向她，“打住，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哥～”莫乔在他旁边蹲下，两只手挂在他手臂上晃了晃，撒娇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嘛。”
钟渝在对面听着这声音，既觉得恶心吧啦，又因为季殊喜欢这一款而感到惆怅。
这她真学不来。
季殊抽回手，不理她。
莫乔继续缠着他，“哥，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撤一下网上那些新闻呗。”
季殊不为所动，继续帮钟渝揉手背。
“钱我来付，你帮我打点嘛，我刚回国，这块我都不认识什么人。”莫乔说，“趁着我爸妈还不知道，帮我解决一下嘛。”
季殊置若罔闻。
“哥，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她竖起一只手发誓，“我绝对不在外面乱搞了，真的！”
季殊呵了一声。
“哥，你要见死不救吗？给我爸知道，我肯定又要被丢去新西兰了，那么那么远，你忍心嘛？”
“再好不过了，越远越好，耳根清净。”季殊说。
钟渝手都给他搓红了，也插不上话。
“可是我这次真的很冤啊，我真没和他在一起，他追求我，天天约我出去吃饭，那天吃饭我听说有你在，我才去的。”莫乔说，“他连我手都没碰到过，我清清白白的。”她说完看季殊根本没有反应，又机灵地去挽钟渝的手臂，撒娇说：“嫂子，你帮我说句话啊。”
钟渝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嫂子震到了，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倒是季殊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终于松口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莫乔瞬间一蹦三尺高，“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莫乔又不乐意了，她一屁股坐下，“干嘛赶我啊，我看个电影再走不行吗？这个座椅真舒服，你们看的什么片啊？”又跟钟渝搭话：“嫂子你这有可乐喝吗？”
钟渝下意识站起来要帮她出去拿喝的，被季殊拉着手不放，“要喝自己拿。”
“我不是你嫂子。”钟渝挺尴尬地说。
“前嫂子嘛。”莫乔笑眯眯地说。
之前她对这个女人其实还蛮有敌意的，虽然他们结婚离婚她都没在，但是也听宋境跟她吐槽过，说她哥被人甩了。
所以第一次见面她故意挽了季殊的手，还撒娇了，想气一下她的。对方有没有在意她不知道，但季殊在意的，因为他配合了她。虽然很不明显，但是她察觉到了，他顺势利用了她去试探那个女人的反应。
回去之后她就跟宋境对情报了，得知他们两个现在还纠缠不清，本来上次吃饭过去也是想去凑一下热闹，撮合一下他们，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撞上了火枪口，闹了那出。
季殊似乎也意识到她察觉了什么，怕她再乱说话，淡淡开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再坐坐嘛。”莫乔说。
季殊看了她一眼。
莫乔望着那双略带威胁的眸子，意识到季殊是真的要赶人了，才缓缓坐直身子，略微有点伤心，“好吧，既然这里这么不欢迎我，我就走吧。”
她话说得恋恋不舍，人却走得飞快，拎着包一溜烟就出去了。
莫乔走了之后，钟渝这才有机会说：“我觉得差不多了，再揉下去要造成二次伤害了。”
季殊这才停手看了看，似乎颇为满意，“应该可以了。”
钟渝敛了敛心神，说：“我刚刚听到好像你也挨了一下，敲哪了？我帮你看看。”
季殊下意识要摇头说没事，但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后背。”他脱掉上衣，把后背留给她。
照着灯光，钟渝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泛红的肌肤，“在右后肩这。”她伸手碰了碰，“哇，也是敲到了骨头上。”准确地说是敲到蝴蝶骨上了，只不过季殊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人，所以蝴蝶骨并不明显。
季殊后背的肌肉十分紧实，而且线条流畅明显，他对健身没有兴趣，但每周都会固定做体能训练，所以身材保持得非常好。
这一点钟渝在衣橱间就深有体会。
……怎么就对着他的后背都能想歪呢。
钟渝甩了甩头摆脱某些画面，拿起云南白药在他被敲红的地方喷了一下，然后也学他使劲揉了起来。
气氛因为安静而稍显尴尬，钟渝便挑起话题：“你跟莫乔……”似乎又不太合适问，“莫乔说是为了你才跟楚导……”
季殊笑出了声，“她就是信口编的一个借口，要不要跟姓楚的合作我还没考虑清楚呢，怎么可能会需要人帮我讨好他？”
“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楚导拿过很多奖，但他拍的东西其实都太文艺了，和我们家的风格不太一样。不过如果你想尝试一下别的风格，找他确实也不错。”
季殊恩了一下，“但我更偏向找新人导演，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感。”
“也是。”钟渝点点头。
咦？话题怎么跑偏了？
“不过我觉得她遇到事就先跑来找你了，可见对你非常依赖嘛，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凶呢。”
钟渝其实内心觉得季殊对莫乔的冷漠，是出于爱而不得的避嫌和对她做小三的怒其不争，更多的是吃醋的情绪在里面。
季殊这种性格的人，就是会越在意越表现出冷漠吧。
钟渝问出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了。
“我不对她凶，难道应该包庇她，还要对她惹出的这些麻烦事拍手叫好吗？”季殊淡淡说，“姓楚的老婆，可是前市长的千金，我今天一下子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了。”
钟渝啊了一声。
话题又跑偏了。
钟渝鼓起勇气，又多嘴说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她好像是喜欢你啊。”
季殊本来是在划手机的，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下来，然后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你别动，还没好。”钟渝忙说。
“可以了。”季殊抓住她的手说，“莫乔只是把我当哥哥，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我大概也就见过她的一百个男朋友吧。高中那会她因为脚踏五条船，导致五个男生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次闹得很大，有一个男的家庭背景还蛮厉害的，给他们家施压，莫叔叔没办法，就只能把她送到国外去了，上个月才刚回来。”
钟渝目瞪口呆。
“你觉得她喜欢我，那只是因为她就是这种德行，对每个男人都这样。”季殊说完微微叹了口气，之前他还故意拿莫乔去试探她，现在她误会了，他又那么急着解释，真是……
这声叹气却叫钟渝沉默了一会。
难怪他这么痛苦，原来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处处留情的人间尤物。钟渝一边觉得难过，一边又觉得很解气。
他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他呢。
钟渝很用力，才把胸口泛起的那些酸楚压回去。
“如果真的没戏，或许也可以试着放弃。”钟渝说，“总会找到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
这话说起来就很苍白，季殊肯定也尝试过的，他不是尝试着和她结婚，尝试着喜欢她吗，但有些人可能就是朱砂痣，一辈子无法代替的。
就像莫乔之于他，他之于她。
季殊闻言也沉默了一瞬。
钟渝伸手帮他扯好衣服，又被对方捉住手腕。
季殊望着她，“如果我突然又不想放弃了呢？”
这话让钟渝鼻子都酸了，她好费劲才挤出一句话：“那你就去追啊，你就是从来不会表达自己，或许对方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人家呢？”
季殊面庞有些动容。
“而且莫乔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平时肯定注意不到的，你今天这么凶，谁能看得出你喜欢她啊。”
季殊微微一愣，这才终于回过味来，颇有深意地望着她问：“我？喜欢，她？”
钟渝心里又咯噔一声，想，完了，季殊完全没跟她透露过自己的感情，上一次也是喝多了才泄露的，她这么直接跟他聊，他不会恼羞成怒迁怒于她吧？
于是马上打哈哈说：“那我们还继续看片子吗？已经五点多了，看完可能都七点了。”
“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季殊皱着眉问她。
钟渝抿唇不敢开口了。
他又联想到上一次在车库的时候她说的那番话，她说他有喜欢的人，不免失笑，“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莫乔吧？”
钟渝闭口不言，季殊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下巴，“说话。”
“你自己说的。”
季殊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上次，和楚导吃饭那次，你不是去喝酒了吗，喝多了回来是我帮你换衣服的。”
“我喝多了，和你说我喜欢莫乔？”季殊这次是真的笑了，“不可能。”
“你不是说喜欢莫乔，你也没说你喜欢谁，但是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钟渝酸溜溜地说，“还说什么，‘你就那么喜欢他？’‘我又算什么呢？’还……”他流了一滴金贵的眼泪这话她可不敢说了，“这不是有喜欢的人是什么？”
季殊的脸色在听到她说“你就那么喜欢他？”的时候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而且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你很在意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话他说得相当的含蓄，也相当的有含义，配上他那个表情，简直就是在说她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啊。”钟渝若无其事地否认了，“就是八卦一下嘛。”
季殊哦了一声，又没下文了。
钟渝有些急，“那你喜欢的是谁啊？”
“总之不是喜欢莫乔。”季殊说，“那天之后，你就不再过来了，是因为这个？”
季殊突然开口问她，钟渝直接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不是她在套他的话吗？
但她又不好否认，万一季殊继续追问的话，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的借口，只好点头说是，“既然都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再保持这段关系的话，总感觉怪怪的。”
季殊又沉默了一阵。
“不管怎么说，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这样的。”
“那你来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应该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要怎么做，但如果心里有喜欢的人，至少不应该和别人结婚，也不应该和别人有不正当的关系。”钟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季殊嗤笑了一声，很不以为然。
钟渝突然意识到，也许季殊跟她一样，喜欢的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人。
不这样还能怎样呢，就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要等待一辈子，守身如玉一辈子吗？
“哎，我也就是瞎说的，你别当一回事。”钟渝现在十分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我没有喜欢的人。”季殊的语气十分淡漠，“结婚之前没有，结婚之后也没有。”
钟渝愣住了，足足用了半分钟去消化这句话，然后才勉强笑着问：“不是吧，好歹夫妻一场，我连你的一点喜欢都得不到吗？”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也有点抖，她想让自己这句话说得体面一点，更像开玩笑的话一点，但是她太难受了，连装都装不好了。
季殊看着她，“那你呢？”
“我？”钟渝努力维持笑容，“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了。”
“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长这么好看，我不能喜欢啦？”
季殊沉默了一会。
“不公平。”钟渝拿肩膀撞了撞他，“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恩。”季殊垂下眼眸，声音放轻了许多，“我说的没有喜欢的人，是说除了你之外没有喜欢的别人了。”
他以为他说不出口的，但没想到这次任何理智都没阻止得住他说出这句话。
他说完好一会不敢去看钟渝，他猜不到她的反应，更何况她好久都没有动静。
钟渝是被他这句话砸得蒙头转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听到那句话之后，她的脑袋就开始炸烟花，心脏也跟要坏掉了似的。她呆呆地望着季殊，隔了好一会才问：“你是说真的吗？你喜欢我，从结婚，到现在？”
季殊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本来他觉得袒露心扉是一件让人很羞耻的事情，何况是一个不是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女人，但对上那双泛着水汽的脆弱眸子，就不自觉地点头了，“是。”
钟渝似乎有些无措，也有些茫然，啊了一声，然后又有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呢？”
她这个反应，让季殊有点不敢在开口了。
“你又为什么答应离婚呢？”
“为什么你不能再表现得明显一点呢？”
钟渝一声声地问，最后似乎有些委屈，眼泪刷地流下来了，“真的吗？”
季殊的一整颗心都随着她的眼泪坠落了下去。
看到她的眼泪，他在心疼之余，居然也蛮开心的。
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喜不喜欢她的。
钟渝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说的话，她似乎也听不进去了，只一昧的怪他，季殊也根本没办法，最后只能以吻代手，给她抹去源源不断的泪水。
钟渝哭了好久好久，又被季殊亲得有些缺氧，在椅子上缓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回过神来。
季殊握着她的手坐在一旁，难得地看起来无措又紧张。
钟渝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眼睛里还水光潋滟，看得季殊有些心动。
“那你周末还过不过来？”季殊又问。
这话题又转得是格外快了，钟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努力保持着矜持做作地说：“看情况吧，有空我就过去。不过季总如果非要人家到他家去，我这么一个敬业的小助理，肯定也是不能反抗的，是吧。”
季殊就没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亲了又亲。
下班回去路上钟渝说自己手酸，帮他按肩按的，季殊又帮她揉了半天手腕。
她说手酸的语气更多的是抱怨成分，也许有那么一点点撒娇，但微不可闻，季殊的动作十分自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看钟渝一眼。
但前面司机还是觉得整个车厢都腻歪透了。
不但如此，星期五晚上他过来接人的时候，钟渝还一改往常素面朝天衣衫轻简的模样，化了妆，还穿了一件米色长裙。
“季总刚下飞机，堵路上了。”怕季家前&#183;准女主人生气，司机连忙解释，“他本来是要亲自过来接你们的。”这句话是他自作主张说的。
“他跟我说了。”钟渝抱着初初上车，“初初你别踩妈妈裙子嘛。”
车刚开出去，季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她上车没有。
“都到你家了。”钟渝说。
“瞎说，我怎么没看到你？”
“啊？你到了？”
“没有，诈你而已。”季殊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非常放松。
“你好烦。”钟渝恼火道。
又来了。
司机心想，这空气中该死的甜腻气息。
晚上这股子甜腻延续到了衣橱里。
已经入秋了，即便是垫着毯子，也还是有点冷，季殊催着她回床上去，钟渝懒洋洋地躺着不愿动，“等一会。”
季殊从旁边衣柜里扯下一件他的毛衣递给她，“穿上。”
“不想动嘛。”
季殊兜头给她盖上了。
她莫名又有点怀念一开始那个拔那什么走人的季总，哪次不是爽完就自己回去了，还管她在地上凉不凉呢。
“你要是感冒了，会传染给初初。”季殊说，“多注意点。”
“Fine！”她还以为他有多关心她呢。
“对了。”钟渝突然想起来，“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就是前段时间，你不是突然收到一堆短信，说我勾引别人男朋友，就是那个医生，搞得你还生我的气，半夜到泳池游泳。”
季殊看了看她，忍无可忍地说：“我没生气。”
也没必要说到泳池这个部分吧？
“恩恩恩。”钟渝忍着笑，“你听我说就好，就我后来在商场偶遇到了许致秦的女朋友，你猜怎么着。”
“打起来了？”季殊兴致缺缺地问。
“不是，人家根本不认识我。”钟渝说，“我就去逼问许致秦，结果他跟我说，当初是有人给钱他去纠缠我的。至于那些发给你的短信，我就不清楚是他发的，还是给他钱的人发的了，我忘了问了，他也把我删了。”
“意思是有人出钱想让我远离你是吗？”
“不。”钟渝摆手，纠正他的说法，“是出钱让我离开你。我本来想自己查这件事来着，但是我没什么经验，直接就卡在了重新联系上许致秦这一环了，去医院找过他两次，一次他休息，一次是说他去度蜜月了。”
季殊垂眸，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想想看你身边的追求者，有谁会做出这种事啊？”
季殊什么话也没说，看了她一眼又凑过去亲她，亲得她气喘吁吁了，才说：“下次有这种事情，早点跟我说。”

第50章
季殊倒是很迅速，第二天晚上回来就带消息回来了。
“因为线索很少，也没有指向性，我只能做排除法，从我身边接触得比较多的女性开始调查。”
“接触得比较多的？”钟渝挑眉，“你好会用词哦。”
明明是喜欢他的女性。
季殊没计较她咬文嚼字，“不是我认识的人做的。”
这下钟渝是真的惊讶了，“你确定？”
季殊点点头。
“你没包庇人吧？”钟渝有些怀疑，“不是莫乔？”
季殊无奈地看她一眼，“为什么会是她？”
“说不定她暗恋你啊，你觉得她把你当哥哥，但没准人家那是喜欢呢？”钟渝钟渝仍然很介意她当初挽他手的那个举动，“说不定小女生就是为了吸引邻家大哥哥的注意力才疯狂换男友呢。”
季殊一副懒得再解释的样子。
“哦！”钟渝拿手指他，“你看你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还说不喜欢人家。”
“那段时间莫乔还在国外。”季殊摇头，言简意赅，“如果她喜欢我，根本不会让我有机会结婚。”
“说得也是，那姜瑾瑜呢。”
他也摇头，“我认为以瑾瑜的性格，她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
钟渝脸色一变，“什么意思，听语气你还蛮欣赏她这种性格的了？”
“那我换个说法。”季殊说，“我找人查了跟你那个小男朋友联系……”
钟渝啧了一声打断他，“谁啊，人家有名字的。”
“恩，跟那个医生联系的电话号码，是一个不记名的新手机号码，现在已经暂停服务了。至于钱，他说是有人偷偷放在他的值班室桌子上的。他也查过监控，发现是个小孩子趁着人多偷偷进了诊室放他桌上的，但是他一直没找到那个小孩。”季殊说，“一整件事做下来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以瑾瑜的智商，我认为她达不到。”
钟渝陷入了沉思。
“而且当时你已经和那个医生分开那么久了，瑾瑜她又怎么会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是对我比较熟悉的人？”
季殊点头，“不妨想一想，是不是有什么人暗恋你呢？”
“不可能，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应该是给你安排美女拍照给我看啊。”
“说明我这边根本没有可乘之机，只能另辟蹊径，同时还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即便是被发现了，也不容易被怀疑到你的暗恋者身上。”季殊说。
“我倒是想，不过我真的没有暗恋者啊。”钟渝摊手说。
一时间季殊也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你一点发现都没有嘛。”钟渝说。
“我们这不是发现了你没有暗恋者吗？”
“……”
季殊笑了，“也不是，其实我找到了医院监控里的那个小孩。”
“真的！？问出什么了吗？”
“小孩那天是陪他妈妈来看病，妈妈打吊针的时候他去上厕所，在厕所门口遇到了那个人。他说那个人给了他一整袋的零食，就让他去送这个东西。”
“他有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他说，很高很瘦，戴口罩帽子，长直头发，眼睛很漂亮。”
那难怪能排除姜瑾瑜了，她是及肩短发。顺便千琦也能排除了，她是大波浪。
“指不定是伪装戴了假发什么的？”钟渝说，“监控有看到她吗？”
季殊摇头，“她刻意避开了监控。”
“啊。”钟渝把下巴磕在他膝盖上，歪着头看他，“你快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女人复合这个形象的。”
季殊挑眉，“这个嘛，曼霖不在国内，素素不认识你，Jenny很久不联系了，应该都不是。”
钟渝脸都黑了，抓狂地问：“这些又是谁啊？！”
季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我瞎编的。”
钟渝咬牙切齿地扑倒他。
“别闹。”季殊按住她，“回去睡觉？”
“好吧，对了，明天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
“帮初初约了明天去拍艺术照，我这段时间工作很少陪她，明天要是再不跟她去，她估计要生气。”
“恩，你去吧。”有关初初的事情，他总是很慷慨，“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啦，我叫个车挺方便的，那个店门口太小了，不好停车。”
季殊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钟渝就带初初过去了，她自己带了服装帮她换好，然后抱着她去了摄影棚。
她很配合，摄影师也很懂得逗小孩，棚内的两套衣服拍完了，还有两套外景的。
拍外景是在一个草坪上，太阳很大，初初一下就晒蔫了不愿动了，最后摄影师让钟渝抱着她拍了几张。
“这几张其实挺好的。”摄影师给相机她看，“小朋友跟妈妈在一起会比较有安全感，表情也放松很多。”
“恩，挺好的，我挺上相的。”钟渝很满意，“还好我今天化了淡妆。”
“不过我觉得你女儿不像你诶，是不是像爸爸多一点？”
“她跟她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她爸爸肯定很帅。”
“是啊。”钟渝笑着说。
摄影师又趁机推销摄影室的其他套餐，“所以我之前就一直推荐你买一套亲子照嘛，带上初初爸爸一家三口拍一套，效果肯定很好。”
“她爸爸是绝对不可能来拍照的。”
“那你们两母女搞一套？”
“不了，拍照好累的。”
“怎么会累呢，你就当是在玩嘛。”
摄影师没完没了地在推销，钟渝听得脑壳疼，所以收工的时候她不想再坐他们的车回去了，省得又要听摄影师推销一路。
她叫了车，结果这附近网约车排位排到了七十多位。
钟渝只好先找了个星巴克坐下喂初初喝点水，她拍了几个小时，也实在是累惨了，水喝了一半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季殊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她拍得怎样。
钟渝发了几张照片过去，“这是我刚刚拍的，我觉得我拍的都比那个摄影师拍得好，那个摄影师烦死了，一直在给我推销拍摄套餐，搞得我都不敢坐他们的车回去，现在这边又不好打车，还得等。”
“现在在哪里？发个定位给我。”
这是要让司机过来接她了，钟渝火速发了定位过去，“谢谢季总！”
二十分钟之后，她手机响了一声，说季殊的电话，她没接，抬眼就看到外边熟悉的黑大奔，连忙收拾东西抱起初初往外走。
东西太多了，她拎得非常吃力，刚出门，车上就下来一个人，迅速过来接过了她手上的大包小包。
“谢谢啊。”钟渝说。
“不客气，还有您的包。”
“包我自己拿着就好。”
司机走过去帮她开了后座的门，钟渝坐进去才发现季殊在里面。
他正在接电话，只微微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伸手过来摸了摸初初的小脸蛋。
钟渝抱得要累死了，一见着他立刻就把初初往他怀里塞，他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还调整坐姿以便初初能睡得更舒服。
“你怎么来了？”他电话一挂钟渝就问。
对方下巴点了点前座，“怎么这么多东西？”
“初初的行头，摄影室的衣服都脏，所以我就自己带着了。”
季殊眉头皱了起来，“那为什么不要司机？”
“我自己拿得动，也不重。”
季殊没再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啊？”她以为他只是让司机来接她而已。
“那边忙完了。”季殊换了只手抱初初，然后偏头来看她，“不想我来接你？”
“当然不是啊，就是受宠若惊罢了。我记忆中，你亲自来接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是吗。”季殊轻声说。
“是啊。我印象非常深刻，是我们刚结婚那会，有一次我逛街想让你来接我，但我又不好意思明说嘛，怕你工作忙，就给你打电话，一直说自己逛街好累啊，脚酸啊，不好打车啊什么的，哇。你那时候简直了，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说自己很忙，就给我挂电话了。”
“有这回事？”
“你不记得了吧，后来我就直说想让你去接我了，你说你让司机来，结果我在商场等了两小时都没等到司机。”因为她始终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他是去给逛街累了的宋秋蔺送鞋子去的，珠玉在前，对比起来，在不在意一目了然，她这个东施效颦的妻子像个笑话。
那次真的还蛮尴尬的，她跟一群小姐妹出来逛街，大家都在羡慕她嫁给了一个帅气多金的老公，捧得她飘飘然，还说季殊对自己很好，结果让他来接他都没来。
她闺蜜怕她尴尬，打圆场送她回家了。
季殊皱了皱眉，隐约有点印象，“是结婚三个月之后吗？还是之前？”
“呃，好像是三个月之后，呀，季总您想起来啦？”
他没想起来，但是他记得，钟渝是在结婚的第四个月的时候，忽然对他变得客气了起来，不像刚结婚那会会对他撒娇，黏着他了。
“我记得我是有叫司机去接你的。”季殊说，正好司机在前面，他问了一声。“杨叔，你还记得这回事吗？”
司机在前面叫苦不迭，“先生，这都过去多久了，我记不清了，再说，如果您吩咐了我，我肯定是会去的。”
钟渝笑着拿手指点他，“就是你自己忘记了，别赖人家杨叔。”
“为什么当时不问我？”季殊皱着眉问。
“唉，那天你可晚才回来了，我都睡了，第二天你又一早就出门了，忙得要死，我哪敢拿这些小事问你，万一你又觉得我小心眼怎么办。”而且她当时觉得问了才是自讨没趣，人家明显是不在意你了，你还巴巴地问，那不是搞得双方都尴尬吗。
季殊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眸光里有些许内疚，“对不起，那时候工作太忙了。”
“真的没事啊，我知道你忙。”钟渝是笑着说这话的，隔了那么久，她早就释怀了。
季殊的手仍握着她，大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摩挲着，“过两天就是中秋了，我妈让我带你回去一起过节。”
“中秋我得在家陪我妈，你们不就是想要初初跟你们一起过节吗，没事，到时候你来接她就行。”钟渝现在也很慷慨了，“过年留给我就行。”
“我妈也邀请阿姨了。”季殊说。
“别了，你们一家过节，我跟我妈去算什么事呀，怪别扭的。”
季殊恩了一声没再提。

第51章
她这边明确拒绝了季殊，那边宋秋蔺却又给她打电话，热情邀请她们去她家过节。
“你们母女两天天呆在一块，难得过节，过来一起聚聚嘛，初初肯定也是喜欢热闹的，我都跟你妈妈说过了。”
“到时候我让季殊把初初接过去。”
“我知道，小殊说了你要把初初送过来给我们过节，但是妈妈不在，她肯定也不高兴的。”宋秋蔺没有放弃，极力劝说，“我订了大闸蟹，还亲自拟了菜单，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彼时钟渝正跟季殊在小厅里看片子，她接着电话，扯了扯季殊示意，对方却视若无睹。
她没法，盛情难却之下只能先答应了。
钟渝挂断电话，一脸无奈，“唉阿姨真的是……”
季殊睥睨了她一眼，“跟我们家过节很委屈你么？”
“当然不是。”钟渝笑了，她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暧昧地说：“这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关系，恩～那什么吗，面对你爸妈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季殊最受不了她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他的耳朵比较敏感，便偏头躲开了她的气息，钟渝察觉到了，不依不饶地又要靠上来。
两人你躲我逼，钟渝几乎都要翻过座位坐到季殊身上去了。
季殊摊开手，放弃阻止她，只拿眼神示意，“你确定要这样？”
黑暗的影厅，光影明灭的屏幕，电影中男女主在海边相拥接吻。气氛恰到好处，钟渝望着季殊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一个没忍住，低头吻了下去。
季殊没有动，由着她坐在他腿上，纵容她捧着自己的脸细密地勾勒着他口腔内的轮廓，吮着他的嘴唇，轻咬他的舌尖。
温热气息交织，几下就把他的火撩起来了，季殊反客为主，扣着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上滑。
差点就要走火的时候，入口处突然传来声响，不大但是很清晰——有人在那踢到了垃圾桶。
“谁？”季殊冷声问。
钟渝已经被吓萎了，赶紧就扯着裙子麻溜地滚回了自己的座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季总。”黑暗中传来苏钰的声音，“是我。”
“怎么了？”
“我们国庆上档的那个片子网宣方案有些调整，辛姐她们部门要开个会讨论一下，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参加。”
“不去了。”季殊的声音很平静，“调整后的方案给我看一眼就行。”
“好。”
听着脚步声走远了钟渝才松了一口气，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嘟囔，“吓死我了，你说她有没有看到什么啊？”
“看到又怎样？这里本来就是我的私人空间。”季殊不以为意，“何况这种事打电话问我就好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钟渝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可是第一次听到你对你的秘书说出不满的话诶。”让人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季殊也有些意外，“我以前从来没说过吗？”
“没啊，不仅没有，你还说过你离不开她呢。”钟渝醋意满满地说。
季殊点点头，“确实离不开，她工作能力很强，又跟了我很久，她之后你之前我也招过不少助理，但都用得不顺手。”
“那我呢？季总用我用得还顺手吗？”
季殊上下撇了她一眼，“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
季殊笑了，“靠这么近，是想继续刚才的事？”
马马虎虎的钟助理都没来得及开口，又被丧心病狂的季总按在椅子上亲了起来。
中秋节那天一早宋秋蔺就把初初和温月接过去了。
钟渝下班蹭了季殊的车过去，到季家的时候还早，宋秋蔺正和梁温月在逗初初玩，看到他们进门，手指了指楼上，“小殊，你爸在书房，他让你回来之后上去找他一下。”
季殊恩了一声，换了鞋脱了外套递给钟渝就上去了。
钟渝接得顺手，再递给站在一旁的阿姨时，才发现宋秋蔺正笑眯眯地盯着她。
钟渝强作镇定地走过去，加入她们的逗小孩大军。
她刚坐下不久，门铃又响了，阿姨帮季殊拿衣服上楼了，她又离门最近，就走过去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叶声尧？！”钟渝瞪大了眼，看起来像是要晕厥过去了，“真的是你？”
“嗨，大作家。”叶声尧在门外笑眯眯地说，“你也在。”
“你怎么会……”
“是小尧吗？”宋秋蔺在里面喊。
“阿姨是我。”
“快进来快进来。”
“来了。”叶声尧冲她挤挤眼，熟络地自己从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穿了走进去。
“哇，小宝贝也在。”他一拐进去就看到了地摊上玩娃娃的小娃娃，整个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他放下手里的几个礼盒，蹲在地毯边上拍拍手，“过来叔叔抱抱。”
钟渝本来还担心女儿不给她爱豆面子不搭理他的，结果没想到初初看到他，竟然立刻就踉踉跄跄走过来扑进了他怀里。
钟渝在旁边目瞪口呆。
“她居然让你抱？”难不成她女儿跟她一样，小小年纪就追星了吗？
“之前在我这边的时候小尧见过她几次。”宋秋蔺说，“他很会讨初初欢心。”
叶声尧笑了起来，“怎么是讨，明明是我有亲和力。”他捏了捏初初的小脸蛋，“对不对呀小宝贝？”
初初非常吃他这一套，被他逗得咯咯笑。
钟渝都懵了，一时间还很嫉妒初初，能坐在自己爱豆怀里。
叶声尧也就坐了一会，跟宋秋蔺说了一下话，听他们聊天的内容，两家很是熟络，经常走动。
叶声尧说他爸妈在瑞士，今年回不来过节了，他代他父母过来送月饼和礼品。
宋秋蔺得知他是一个人，又死活要留他一起吃饭。
叶声尧笑呵呵地说：“我拿那么多东西过来，不就是为了蹭这一顿饭吗？”他说着冲钟渝身后扬了扬手打招呼，“姨丈，季总。”她回头发现是季殊他们下来了。
看到叶声尧，季殊显然也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过来蹭饭啊。”叶声尧说。
季殊看了一眼钟渝，对方只在叶声尧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短暂地回头看了他一瞬，而后视线就一直黏在叶声尧身上了。
简直是两眼放光。
季殊收回目光，走过去挠了挠初初的下巴，然后伸手想抱她，没想到初初头一撇又钻回叶声尧怀里了。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完了，初初竟然爸爸都不要了。”
“看来初初也是个小花痴。”
“但是我们小殊长相也不输给小尧吧？”
“初初可能审美疲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声尧扬一扬下巴，冲季殊示威：“你女儿我就抱走了。”
季殊挥挥手，“抱走吧。”
初初很会看人眼色，一感觉到自己惹爸爸不高兴了，又立刻伸直小胖手要爸爸抱，季殊不搭理她，她就嘟嘴挤眼泪装哭。
初初是活跃气氛小能手，有她在，这一顿饭吃得非常轻松自然。晚餐之后叶声尧没坐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初初还很舍不得，一路跟到了门口，弄得叶声尧心都要化了，直呼要把初初抱走。
“你也赶紧。”宋秋蔺催他，“这么喜欢就自己也生一个来玩玩。”
叶声尧一听这疑似催婚的话拔腿就跑。
刚刚叶声尧走之前初初跟着他疯玩了一会，玩得满头是汗，宋秋蔺怕她感冒了，跟梁温月上去给她洗澡换衣服去了。上去之前初初嚷嚷着要吃葡萄，季殊便起身到厨房去洗水果，钟渝亦步亦趋地跟着，问他：“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们家和叶声尧是亲戚啊？”
叶声尧的妈妈和宋秋蔺是姐妹，叶声尧的爸爸和他爸爸又是表兄弟。
“难怪你们长得这么像。”
季殊开冰箱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才淡声道：“你也没问过我。”
“主要是也没见过你们来往啊，我们结婚那会，他也没来不是吗？”
“他那时候在国外拍戏，赶不回来。”季殊淡淡地说，“遗憾吗？”
“遗憾那倒没有。”钟渝开玩笑地说：“要是结婚的时候他出现了，我说不定会逃婚。”
季殊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有作声。
他从冰箱拿出水果，葡萄已经被阿姨提前洗干净摘好装进保鲜盒了，他又拿出来洗了一遍。白皙修长的手指从水里捡出一颗颗圆润黑紫的葡萄，又甩干水放进初初的河马小碗里。
他拿出来五颗，就有一颗进了钟渝的嘴里。
季殊看了她一眼，神情微有些不悦，他手指了指水槽：“吃这边的不行？”
“不行。”钟渝故意说，“我就是要抢初初的吃食，特别是你给初初准备的，颗颗都饱含爱心的葡萄。”
季殊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无差别对待地换了个大碗过来一起装了。
他这么一搞，钟渝也没有**抢着吃了。
“所以跟莫乔一样吗？你跟叶声尧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不是，他从小是在国外长大的，逢年过节才回来，我们很少见面。”
“哦。”
“我们很像吗？”季殊问。
“谁？你和叶声尧吗？”
“恩。”
“像，一开始觉得像，熟悉之后就觉得不像了，你们两个气质其实很不一样。”钟渝说完歪头看他，一脸无奈，“怎么又生气了？”
“我没生气。”
“还说没有，你一生气就这副模样，跟初初一模一样。为什么生气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刚刚初初亲了叶声尧，所以你吃醋了。我跟你说，初初她就这样的，看到帅哥美女就丢了魂，之前她不是也很喜欢那个千琦么，我都没吃醋。”
季殊没理她，擦干手，端着葡萄出去了。
初初已经洗完澡下来了，穿着粉红色的恐龙小睡衣，使劲地爬沙发，季殊走过去大手一捞就把她放上来了。
一家人坐在沙发前陪她看小猪佩奇，季殊一颗一颗地喂初初吃葡萄，还都仔细地剥了皮。钟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旁边说：“你让她自己吃行不行，她有手，阿姨你看他啊，都把初初要惯废了。”
季殊便停了手，柔声问初初：“初初自己吃好不好？”
初初很不高兴地看了钟渝一眼，撅起了嘴说不吃了。
“懒得你，不吃就算了。”她把一整盆葡萄都端过来，“妈，我们吃。”
然后初初就生气了，要走的时候她不愿跟钟渝走，抱着季殊的腿，死活不撒手。
“那你就留在这里跟爸爸睡哦。”钟渝说，“我跟外婆回家了。”
初初哼了一声。
钟渝也哼了一声，拉着梁温月转身就走。
“初初的小脾气越来越大了，都是季殊你惯的。”到家之后钟渝给季殊打电话控诉，“连我都赶甩脸色了。”
“小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季殊淡淡地说。
“她以前可不这样。”钟渝忍不住嘟囔，“算了，我睡了，明天要早起挤地铁去摄影棚那边呢。”
季殊恩了一声，又飞快地挂了电话。
她家离公司就很远，从公司到摄影棚又还有一段距离，国庆上档的那个片子的主演今天要过来拍照采访，她要提前过去确认器材。
钟渝早餐都没来得及吃，怕时间不够，匆匆忙忙就收拾完出门了，结果下楼就看到季殊的车停在楼下。
车窗降下来，里面露出一张陌生的脸，“钟小姐，早，季总让我过来接您。”
钟渝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给季殊去了电话，开口就问他：“你在搞什么！”
“我的司机你用不惯，就给你找了个新的。”
那边大概是初初还没醒，季殊的声音很低，传到钟渝耳朵里，仿佛带着电流。
“我一个小助理，上班还带个司机接送，同事看到会怎么想？”
“他会把车开到我的专属车位，下了车就是电梯门口，没人看得到。”
“那我从你的专属电梯上去，别人也一样看得到啊。”
季殊似乎没想到这一层，微微有些怔愣，“也是。”
钟渝都气笑了，“我不需要司机啦，而且你给我付工资，还给我请司机啊？”
“从你工资里扣。”季殊在那边说。
“那估计不够扣吧？”
像这种专人司机，薪酬估计是她的两倍。
他在那边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说了，初初醒了。”
“季殊！”
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
司机还在车里巴巴地等着她，她只能拉开车门先坐进去了。
车里还有热腾腾的早餐。
抬头的时候和正在从后视镜往后看她的司机对视上了，司机马上说：“是季总让我顺道买的。”

第52章
司机把她送到了摄影棚，钟渝怕给人看见，早早就戴了帽子溜下车了。
今天她难得地比苏钰都还早了一点，苏钰到的时候，她已经把所有器材都检查过了。
“机器小司都确认过了，没有问题。男艺人那边自己带造型师和化妆师，不过他们也备了几套衣服在里面，我们的化妆师也在。”
“恩，这边你先盯着，公司那边临时有个会，我得先回去。”苏钰进场内粗略看了一眼，“今天天阴，光记得打足了。”
“我一个人在这边吗？”钟渝有些不确定。
“放心，有小司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在现场的作用就是……”苏钰指指眼睛，“盯着他们而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吧。”钟渝说。
男艺人不出意外地迟到了半小时。
在等他来的过程中，小司在旁边一直跟她吐槽这个男艺人，说是出了名的难搞，爱耍大牌，老爱给自己立文艺青年的人设，实际上私生活乱得不行。
“没办法，市场选择，人家就是火，而且演技确实也很好。”小司说，看钟渝被她都说愣了，又笑着安慰她：“反正都是工作，他应该也不会难为我们。”
她刚说完，她们部门的一个实习生就匆匆忙忙跑上来，“来了来了，在电梯里了。”
小司跳下桌子拍拍手，“干活了干活了，大家打起精神来！”
钟渝对除叶声尧以外的所有明星都没什么兴趣，况且那个人的颜她还有点吃不下。
男艺人进来之后也没跟大家打招呼，小司凑过去还想跟他寒暄来着，他的助理从后面走过来拦住了她，居高临下地说：“流程就按之前确认的走，别瞎搞别的，采访的问题也不能涉及文学范畴的，快一点，我们还赶下一个通告。”
小司好脾气地应着，“当然当然，不会耽误施老师的时间的。”
“休息室在哪里？”
“这边，我带你们过去吧。”
整个流程是先换一套服装拍一组照片，打印成拍立得签名，后期官微放出采访视频的时候作为粉丝福利送出去。一般来说这种拍立得照片都是艺人拿着拍立得相机自拍或者工作人员帮忙拍，但是这个施宽非要用拍杂志的标准来拍这个拍立得。
他在休息室换衣服做造型，搞了一个多小时，实习生去催，又被骂回来，小司第十次抬手看表，非常无奈：“他们在里面这么磨蹭，一会又要怪我们耽误时间了。”
他们做造型浪费的时间，只能从后面的流程里压缩回来。
“要是苏秘在就好了。”实习生口无遮拦，“就没有她压不住的人。”
小司瞪了她一眼，小姑娘立刻看向钟渝，十分尴尬，试图补救：“苏秘见多了这种人。”
“哪种人啊？”他们背后传来声音，几人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施宽的助理，一行人做好了造型出来了。
“施老师。”小司装作没听到她的问话，笑眯眯地冲施宽说：“您可以了是吗？那我们开始拍照吧！”
“搞快点。”施宽很不耐烦地说。
“摄影师摄影师，施老师这边这边。”
真是人靠衣装，做了头发换了衣服化了妆，就跟进来的人完全是两回事了，一进到镜头里，做了表情管理之后，就更不一样了。
虽然说她在这是负责盯着大家工作的，避免出现差错，但真的开工之后，她这个助理，就变成了所有人的助理。
“钟助，过来帮我拉一下那个线。”
“钟助，你到那坐一下我看一下光线。”
她倒没觉得被使唤了，毕竟大家也是忙，就她一个人站那，看着很闲的样子，就叫她了。
到后来那个实习生都来拜托她下楼帮忙买咖啡，那个施老师说自己有点肿不上相，要喝美式，她也只能转身出去给他买，结果买回来了他又嫌不是星巴克的不愿意喝。
好在苏钰马上就来了，她给大家带了午餐，也带来了希望。
苏钰是季殊的秘书，天天跟着他进进出出，已经是一张熟脸了，看见她就等于看见了季殊，不得不给她一个面子收敛一点。
没出什么意外地录完了采访，施宽回休息室换衣服，钟渝跟小司在外面收拾东西，下午是女主演过来。
小司在那测试拍立得，趁着钟渝没注意给她抓拍了一张。
“一会来的叶老师没那么难伺候，拍立得应该就可以了。”小司说，“你看我给你拍得多漂亮。”
“哇哦，谢谢小司老师。”
“噗，不客气啊小渝老师。”
“我帮你也拍一张。”
她刚举起相机，背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响，施宽的助理甩开了门，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环视四周，怒声问：“刚刚谁来过这块区域？”
在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明就里，小司上前一步，赔着笑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有谁来过这块区域——放下你的手机！”她冲着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女生喝道：“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不能再碰自己的手机。”
小司最受不了的是有人凶她底下的人，当即就皱着眉要出声理论了，门口又及时地传来了苏钰的笑声：“怎么了这是，谭姐怎么发这么大火，谁惹您了？”
这个谭助理却没再卖苏钰的面子，第三次开口问：“我问，三分钟之前，谁来过这块。”
“我。”摄影师拿下巴扬了扬地上，“我的包丢那了，我去拿过充电宝。”
一个女生怯生生地举手，说：“我刚刚脱外套过来放了。”
摄影棚不大，要摆灯光设备各种机器，所以他们的私人物品都放在离门近的沙发上，沙发的斜对面就是休息室。
陆陆续续有人开口说去过那块，毕竟是门，进出都要经过的。
钟渝也举了手，她刚刚和苏钰在那收拾他们吃完的饭和奶茶来着。
“好，刚刚你们这些到过这里的人，把你们的手机交出来。”
所有人都一脸不解，那个摄影师是个暴脾气，当即就呛了起来：“你特么谁啊，凭什么老子要给你看手机？”
“郭！”苏钰看了他一眼示意，又望向那女人：“谭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秘书。”那人冷冷地说：“我怀疑你们的工作人员缺乏一定的职业素养，偷拍我们艺人在休息室更衣的照片，擅自发布到了网上。”
刚刚那几个承认自己到过这一块的人都望向苏钰，苏钰沉吟半响，随即笑着解释：“谭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们的工作人员都不是新人了，不能犯这种错误的。你看我们每天要面对多少艺人，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说不定只是没被发现呢，又或者这其中刚好有人很喜欢或者很讨厌施老师呢。”女人冷笑一声，“把手机交过来吧。”
苏钰还要开口，她又一句“我希望苏秘书不要包庇自己的同事”把她堵了回去。
所有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件事相当诡异，钟渝在旁边和苏钰小司对视了好几眼，小司满眼的嫌弃，大概又在心里吐槽了千万遍了。
“苏姐？”这帮人自然都是听苏钰的。
“给手机她检查吧。”苏钰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大家只能纷纷解了锁交了手机，钟渝去摸手机的时候发现不在身上，抬眼一看才发现她的手机刚刚随手放在沙发上了。
她当即心里就咯噔一声，下意识就感到不妙。
“你的呢？”那个谭助理盯着她问，一双眼睛跟鹰似的锐利。
钟渝强自镇定，刚想说自己没带手机，小司的那个实习生就迅速从沙发上捡起了她的手机递过去，“这个是钟助理的。”
钟渝心里暗骂，平时做事都没见过她这么手脚麻利。
那人收了她的最后一台手机，先查看的就是她的。钟渝的手机是面容锁，她就举着手面对着她的脸尝试解锁，但搞了半天都解不开，钟渝伸手想拿过手机来解锁，对方却避开了她的手，根本不让她碰手机。
“密码是多少？”
钟渝暗自咬牙，“0601。”
谭助理开了锁，先是去相册翻了一通，苏钰就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检查，看到没有异常，立刻就笑了，“这个手机没有施老师的照片哦，谭姐您别翻了，往上就是别人**了。”
那人却没有立即将手机还给她，而是从相簿里点开了最近删除，一点进去就看到了那两张照片。
苏钰微微一愣，而后抬头来看钟渝，满脸的震惊。
钟渝立刻就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了，登时后背就冒了一层冷汗。
谭助理把她的手机转过来亮给他们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不是我。”钟渝迅速冷静了下来，“吃完东西我手机就放这了，谁都有可能拿我的手机……”
“这话你跟律师去说吧。”
他们拍了照存证，还怼着钟渝一顿拍，苏钰试图挡住但是没拦得住。
“她利用职权偷拍合作艺人的更衣照发布到网上，现在都热搜了，你告诉我这个影响要怎么挽回？”
苏钰揉了揉眉心，“谭姐，这事肯定有误会……”
“你到现在还跟我说误会？我跟你说，这事没完，你们等着律师函吧。”

第53章
她说完就带着自家艺人走了，剩下的人站在摄影棚内都你看我我看你。
“叶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要站在这发呆么？”苏钰问。
小司马上反应过来，催大家：“干活干活。”
苏钰给小司打了个眼色，“你自己盯好这。”
小司比了个ok。
钟渝跟着苏钰走出门口，一路都在解释：“我真没有偷拍，我说实话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苏钰笑了，“这话可千万别当他们面说，谭助理非常小心眼的，先回公司吧，看季总想怎么处理。”
——看季总想怎么处理。
这话立刻让她安心了许多，看来是属于他能处理的范畴。
她们到季殊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苏钰敲了敲推门进去，季殊正在里面打电话，看到她们微微点了点头。
她们两就站在办公桌前等他接电话。
“对，她是我的新助理，入职两个月，以前不是业内人。”
“我会查明这件事的。”
“那好，那就让我们的律师去跟他们谈吧。”
听这内容，这通电话就是跟她，跟刚刚那件事有关的。
而且听他的语气，明显压着一丝不虞。
季殊挂了电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苏钰，“怎么回事？”
苏钰便将整件事从头到尾仔细又客观地描述了一遍。
“恩。”季殊又望向钟渝：“是你拍的吗？”
钟渝拼命摇头，“不是我，我从吃过饭就没摸过我的手机了。”
“一直在沙发上？”
钟渝使劲回忆，“我吃东西的时候是放在桌上的，可能后来收拾桌子的时候随手放到沙发上了。对了，摄影棚不是有摄像头吗？可以看监控！”
苏钰无奈地摇摇头，“那个角落刚好是死角。”她问季殊：“那边怎么说？”
“要求我们立刻删除照片，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开除相关员工。否则就把证据和钟渝的照片发到网上。”季殊说，“已经上热搜了，相关词条是施宽被偷拍、施宽腹肌，粉丝在谴责偷拍的人，路人在感慨施宽身材好。”
苏钰皱眉，“那看来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啊，你看这风向带得，我都不得不怀疑是自导自演了。”
“别人只说自己是公关得好，人缘好。如果是自导自演，怎么会在我们员工手机上找到照片，除非钟渝跟他们合作了。”
钟渝在旁边疯狂摆手：“我真不认识他。”
季殊点点头，吩咐苏钰：“让今天在摄影棚的工作人员一会忙完了都到办公室等我，我问一下他们。网上的舆论你盯着，有什么及时跟我汇报。”
“好。”
“还有，赶紧让财务给摄影棚录音棚什么的都装满摄像头，一个死角都不要放过。”
“知道。”
苏钰看他已经说完话了，拉着钟渝要出去，季殊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钟渝留下。”
苏钰给她递了个眼神就先出去了。
钟渝转过身面对他，心里有些忐忑，“季总。”
“你觉得是谁在陷害你？”季殊抬头问她。
钟渝摇头，“我不觉得会有人陷害我，我不是说我很讨人喜欢，只是我觉得云霄的工作人员都很敬业不会做出这种事，今天在那边的人，除了一个实习生之外，都是公司好多年的老员工了，陷害我其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对云霄声誉有毁的事他们都不会做。”
“实习生有可能吗？”
“我跟她碰面的机会都少。”钟渝说完又突然想到她早上说的那句话，但那只能说明她觉得钟渝的工作能力不如苏钰，应该也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怨怼。
“还有谁能有机会碰你的手机？”
“其实都有。”钟渝说。
“给我看一下你的手机。”
钟渝解了锁递过去。
季殊对比了一下她手机里的照片和最初发到网上的那两张照片，确认是相同的两张照片。
“发到微博上的照片就是你手机里的这两张，格式都没变。”
钟渝急了，“苹果手机就是可以在不解锁的状态下拍照的，也可以不解锁就用隔空投送把照片转发到另一个手机上。”
“我知道，我没怀疑你。”
季殊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量，一股委屈的鼻酸瞬间就袭击了她，她憋了好久才把情绪憋下去。
“当时我也没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都挺忙的，而且人来人往。”钟渝说，“确实谁都有机会做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我没设防。”
“你再跟我说一遍事情的经过。”季殊说，“从你的角度。”
其实苏钰已经描述得非常客观详细了，但她还是再说了一遍，说到谭助理说“三分钟之前”这个字眼的时候，季殊打住了她。
“三分钟之前？”
“恩。”
“三分钟之前就被拍了，三分钟之后才出来找证据吗？”季殊轻声问，“而且我一直有个疑问，休息室不是带锁的吗？为什么他们换衣服不锁门？我看你手机上的照片，那个门缝还挺大的，他们门被推开了，难道他们没察觉？”
还刚好拍到了一个那么好的角度，腹肌都能拍到。
“意思是苏钰猜对了，是他们在自导自演吗？”
“他们一共几个人？”
“四个，施宽和他助理，还有造型师、化妆师。”
季殊指了指照片，“四个人都在房间里。这张照片确实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拍的，自导自演加里应外合。”
季殊和钟渝都觉得那个实习生最有嫌疑，她刚刚入职不到一个月，被季殊单独叫过来问的时候，直接吓哭了，说自己没有偷拍，一直跟着郭老师在调机器。
季殊又给摄影师打电话，对方说那个时间段他们确实一直待在一块，寸步不离。
“因为她也是摄影爱好者，所以我摆弄相机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学的，那个谁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去那边拿过一次充电宝，她也跟着。”
他们俩可以相互证明，一下子两个人的嫌疑都洗刷了。
这一天过得非常混乱，也相当漫长。
网络上已经有人在人肉钟渝了，有许多施宽的粉丝翻着施宽的行程，确定他今天早上是来云霄录采访，因此推断出是在云霄的摄影棚被偷拍，偷拍的人也是云霄的员工。
#云霄交出偷拍者#这个词条又迅速爬上了热搜。
下午季殊正一个一个问人的时候，谭助理带着律师过来了。
大概是现在舆论都向着他们，他们得到了好处，也没有上午这么咄咄逼人了，什么精神损失费没有再提，只提了两点要求：公开道歉、开除员工。
季殊亲自带着律师进去谈的，小司在茶水间悄悄问苏钰：“这种事不是一般都是你出面处理的吗，这次居然是季总亲身上阵，这个钟助理到底什么来头啊？”
“你知道施宽跟大宇解约了吗？”
“诶？真的吗？”
苏钰点头，“据说天澄有意向签他，但是因为他拍了咱家的戏，最近又经常合作，对方以为他是想签我们家的，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啊，所以他闹这出，也是闹给天澄看的？”
“不一定是他故意为之，但如果说他对我们家有意向，出了这个事肯定不会这么凶，还闹得这么大，热搜一直买一直买。”
“他倒是想靠着我们家这颗大树哦。”小司讥讽道，“只可惜我们季总看不上他。”
他们在办公室谈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季殊没送人，也没叫苏钰过来送人。
苏钰过去的时候，钟渝正在他办公室门口徘徊，似乎是想敲门又不敢。
她过去敲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来的时候，推开了门，跟在她后面的钟渝猝不及防，躲都躲不及，跟里面的季殊对视上了。
“季总，他们还在会议室等你。”苏钰说，“你还要问话吗？”
“不用了，让他们先回去吧。”季殊递过来一张纸，“声明，扫描发官博。”
苏钰接了立刻就出去办了，钟渝还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进来吧。”季殊给她也倒了杯茶，茶杯就放在他旁边，钟渝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
“钟渝。”他跟对面的人简短地介绍她，又拿下巴指指他，“陈旭。”
对方立刻娴熟地递上名片，“季太太，久仰久仰，我是季总的私人律师顾问。”
“没有没有。”钟渝连忙双手接过，“离婚了离婚了。”
对方微微一愣，然后噗的一声笑了，揶揄地看了季殊一眼。
他只当没看见。
“我没有偷拍他们。”钟渝说，“我手机就放那一直没碰过。”
“我知道，季总跟我说过了。”陈旭说，“主要是现在要找到那个拍照诬陷你的人有点难。”
发完了声明的苏钰走回来，把手机递给季殊看，“对方也发了律师函。”
季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之后笑了，“增加了公开该员工的个人信息这一项。”
苏钰望着他欲言又止。
因为没谈妥，施宽那边由他的经纪人发了律师函，描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要求云霄给予回应和道歉，开除员工并公开该员工的个人信息，让她以后再不能从事这个行业，以免侵害更多艺人。
云霄紧接着也发了声明，说此事尚未调查清楚，疑似有人陷害云霄员工，抹黑云霄的声誉，但没有否认施展是受害者，最终还是表示会尽快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彼此一个交代。
事情发酵到现在，直到云霄这份写得十分巧妙的声明一出，还是引导了小部分的舆论，开始有人怀疑这出戏是不是施宽自导自演，有人匿名给营销号投稿，说施宽已经和原经纪公司解约了，现在有意要勾搭天澄，所以才急急忙忙和刚刚合作完的云霄撇清关系。更有人开始阴谋论是不是云霄的竞争对手天澄在搞鬼。
但更多的还是在讨伐云霄。
晚上季殊还有个饭局，苏钰陪着去了，钟渝在车库等了一会，才看到陈旭下来。
“陈律师。”钟渝叫住他。
“季太太。”陈旭走过来开玩笑地说：“是在等我吗？”
“已经离婚了。”钟渝不厌其烦地说，“是在等你，您晚上有约吗？”
“没有耶，黄金单身汉，你要约我？”
“可以请你吃个饭吗？我知道一个地方，东西还不错。”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跟季殊说清楚了哦，是你强迫我跟你吃的，我很不想去的。”
钟渝莞尔，“好。”

第54章
“这店不错，蛮有雅致。”陈旭跟着她进了包厢，显然对环境很满意。
“我朋友开的店，菜式都很特别，你看看你要吃什么，我把店内招牌都点了。”
陈旭接过她递过来的菜单，象征性地加了一个菜，“就我们俩点多了吃不完。”
“那就先这些吧。”钟渝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问他：“要喝点什么吗？他们家的青梅酒很不错。”
“可以可以，来吧。”
服务员上了小菜和酒，钟渝帮他斟酒，陈旭食指扣了扣桌子，“谢谢钟助理。”接着端起抿了一口，唔了一声，“不错。”
喝了两口酒，他见钟渝还没有开口，便开门见山地问：“钟助理特意在停车场等我，请我吃饭，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钟渝“啊？”了一声。
“不然就是想跟我咨询什么法律问题吗？你又被抄袭了？还是离婚？这块我很有经验，季殊当初离婚就是找我做的咨询。我收费很高的，不过我可以帮我算到季殊头上。”
“呃……”钟渝突然想起来了，“我们之前见过？”
“哦，你终于想起来啦，季太太。”
之前她跟季殊要离婚的时候，季殊把他叫过来过，在书房。那会她刚熬夜赶完稿，穿着睡衣正准备睡觉，季殊让她过去，她就匆匆忙忙批了个外套光着脚就过去了。
西装革履的陈旭望着她，好一会才开口问好：“季太太你好，我是季总的委托律师。”
“很快就不是了。”钟渝说，“叫我钟渝就好。”
季殊就站在窗边，很冷漠地说：“有什么要求你跟他提就好。”
“我没有什么要求，空着手进来，就空着手出去好了。”钟渝也一脸冷漠。
陈旭当时还笑了一声，不无讥讽地说了一声：“真潇洒啊。”
“我记性比较差。”钟渝说，“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抄袭过？”她比较在意的是这句话，“季殊跟你说过？”
“何止是跟我说过，哇，那时候他知道自己不小心买了抄袭你的小说，把我关在他办公室三天三夜，让我给你查构不构成抄袭，打官司有没有胜率，我在那把那两本小说翻来覆去的看。”陈旭摇头，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三天，三天没洗澡，吃外卖，看小说，眼睛都快瞎了。不是，你这什么表情啊？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钟渝震惊过后有些恍惚，她有些想不起来当时是什么场景了，她记得的是自己自从知道他买了抄袭自己的书之后，每天都很愤世嫉俗，对他从来都是阴阳怪气，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
她在意的是结果，结果是他买了那本书。
“后来呢？”
“就是我们尽力了，但是这官司难打，你也知道的，她抄得很巧妙很高级。季殊也想退的，但合同都签了，要退就属于无故违约，违约不仅拿不回钱，还要付违约金，当时几个股东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就没退成。这些你都不知道？”
钟渝缓缓摇头。
“那你可别告诉他是我说的。”陈旭说，“咦，上菜了，这个看起来还不错。”
这番话重新冲刷了钟渝的认知，她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找回自己的目的，“陈律师。”
“叫我陈旭就好。”
“陈旭，就是今天这件事，如果我们最后都找不到证据证明是有人诬陷我，那我们该怎么办？”钟渝问。
“这个事嘛，首先你要知道，以云霄现在的高度，肯定是不怕得罪谁的，如果是别人故意搞我们，挑衅我们，那我们肯定是奉陪到底的。”陈旭说，“但是现在对方证据确凿，舆论又倾向他们，那个谁，粉丝也不少，又正赶上电影上映前夕，出这种事，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钟渝点点头，“我知道。”
“这个时候你就算是知道对方自导自演，你没有证据也没办法。现在找不到证据，矛头指向你，对方要道歉，要开除你，季殊不干，那就会激发矛盾，两家公司结仇，他不配合电影宣传，公司口碑被影响，票房扑了，这个连锁反应其实损失挺大的。”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我给季殊的方案就是弃车保帅啊，他一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让他先开除你了，反正先不能让那边发律师函，一发网上云霄肯定要被骂。他说你是被诬陷的，开除你就等于告诉全公司是你拍的。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跟他的关系，别人又怎么会陷害你？”陈旭喝了一口酒，笑着叹气，“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商人，结果还不是有了弱点。”
钟渝心头一跳，“你的意思是，陷害我的人，是知道我跟他关系的人？”
“恩？难道不是吗？换做别的员工出这个事，特别是那个实习生，别说是她，当时苏钰就能做主辞退她了。证据确凿的事，她说一万句自己没有拍，都不会有人相信。”
“但是公司里，没有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除了苏钰。”钟渝望着他说。
“季总，施宽的事要怎么处理？”饭局散后苏钰回头问他，见对方垂着眼眸未做反应，又提醒了一句：“他们给的期限是明天早上，如果我们这边不给出满意的答复，他们就会追究法律责任，并且不配合电影宣传。”
季殊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平淡，与寻常无异，“你觉得怎么处理？”
“我相信钟渝没有偷拍。”苏钰斟酌着，盯着季殊的神色慢慢说，“但是……”
“但是找不到证据证明她是被陷害的。”季殊接了她的话。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道歉，辞退钟渝，您也清楚这一点的。”苏钰说，“毕竟她来云霄也只是为了体验工作。”
“苏钰，如果这次是你被陷害，你觉得我会辞退你吗？”季殊问。
苏钰望着她。
“是你的话我都不一定会辞退，何况是她。”季殊说，“我也不想她的体验工作以此结尾。”
他这样说了，苏钰就没敢再劝。
车驶入季殊的房子时，苏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她本来是要开过去的，但经过的时候季殊敲了敲车门示意她停车，还降下了车窗。
外面的人小跑过来，站到门边冲他笑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季殊问。
外面飘了点小雨，细雨在她头上蒙了一层白纱，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有点事要跟你说。”钟渝说，她冲里面看了看，笑着跟苏钰打招呼。
“怎么不在里面等？”季殊开了车门下车，苏钰连忙从车里递上雨伞，“季总，伞。”
季殊接过雨伞撑开在两人头顶，随后敲了敲车门，“苏钰，你先回去吧。”
钟渝也弯腰凑过去冲着车里挥了挥手，“苏钰拜拜。”
对方笑笑，升起车窗开走了。
两人一回到房子里，钟渝就把他拉进了衣橱间扑倒了。但显然对方没真的想做什么，因为他轻轻一挣扎就反身将她压到了自己身下。
季殊俯身在上掣肘着她，轻喘息，眸子黑亮，“要用美□□惑我保你吗？”
“不诱惑你你不也是会保我？”钟渝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说。
“谁说的？”
“这需要别人说吗？”
“那你就没点表示吗？”
钟渝一脸遗憾，“这不是刚要有所表示，就被你摁住了么？”
季殊笑了一下，松开她双手平举做投降状，等着她去侵犯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笑得格外多，而且他对着钟渝的笑，总是很浅，很克制，很内敛，一放就收，让人格外欲罢不能。
钟渝一个没忍住，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两人在衣橱间磨蹭了好久，季殊才后知后觉，“初初不是不在吗？”
那他们为什么躲在衣橱间。
“你拉我进来的。”
“你先脱我衣服的。”
“……”
两人对视，钟渝先忍不住笑了，她起来穿衣服，“我回去啦。”
“我送你。”
“别了吧，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我说的是送你到楼下。”
钟渝翻白眼，“那真的是有劳你了哦。”
“对了。”下楼的时候钟渝说，“我今天下班的时候遇到了陈律师。”
“不是你在停车场堵的人家吗？”季殊说。
钟渝有点窘，“他怎么这个也跟你说。”
陈旭自然是事无巨细地一一汇报了，而且几乎是实时汇报。
“那他跟你说了吗，关于陷害我的人。”
他也点头，“说你怀疑苏钰？”
“恩，只有她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关系。”
“有两点存疑，一是你怎么确定就只有她知道？二是也许一开始对方就不是冲着你来的，只是恰好你的手机放那了。”
钟渝哦了一声，突然又问：“你跟苏钰只是上下属的关系，对吗？”
季殊蹙眉看了她一眼。
“她对你，应该没有别的心思吧？”
季殊摇头，“她有男朋友。”
钟渝啧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劲，“有男朋友也有可能暗恋你吧？你知道吗，上次她去你家拿文件，还进了你房间。”
季殊马上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那次，我还在你家呢，我说我去拿，但是她没听，自己去了。”
“我明明有交代她让你去帮她找的。”
“看吧，有问题。”
“但我真没觉得她对我有别的心思。”他话说了一半，却又忽然停住，似乎想到了什么，钟渝奇怪地望过去，“怎么了？”
“……没事。”季殊摇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你借我辆车。”
季殊送她去了车库，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墨绿色的漂亮Mini。
她记得前两次她来的时候，这辆车是被放在角落，拿防尘布包得严严实实的。
她扭头看季殊，季殊了然，问她：“要开这辆车吗？前几天司机刚送去保养过。”
这车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季殊买来送给她的，离婚的时候他让她开走，她没有开走，就一直丢在这。

第55章
“你当时不是说要卖掉吗？”
钟渝搬走之后，他给她打过两次电话，让她去把车开走。
钟渝说不要了，季殊就说占位置要卖掉。
“卖不出去，你赶紧开走。”
钟渝从盒子里翻出车钥匙开门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去翻车里的置物盒，然后咦了一声。
“找什么？”季殊在外面问她。
“那枚婚戒，我当时放这里了。”
“我丢掉了。”季殊说。
钟渝立刻回过头看他。
“司机给车做检查的时候发现的，拿来给我，我没地方存放，就丢了。”
“你怎么能丢掉呢！”钟渝一阵肉疼，“百来万呢！”比这个车都贵。
季殊挑眉反问，“你都丢掉了，我为什么不能丢？”
“你没丢吧？”钟渝巴巴地问他，“那可是你亲自去欧洲拍卖行拍回来的裸钻呢。”
结婚之前钟渝总觉得季殊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总觉得他是不是不太喜欢自己，迫不得已才娶她的，后来他亲赴欧洲给她带回来了这枚戒指，一下把她少女心砸得碎了一地。
虽然她后来也知道那是宋秋蔺逼他去拍的，但他毕竟还是去拍了。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季殊故意说，“就这么丢在车里了。”
“我也不是丢，跟阿姨说了的，她说她会告诉你的。你收起来了是吗？”
季殊双手插兜往后退了一步，“回去吧。”
钟渝双手扒拉在车窗边沿，下巴搁在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季殊败阵，“收好了。”
钟渝这才笑了，她启动车子，左手伸在外面扬了扬，然后把车开了出去。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看微博的时候，发现白天那几条热搜被压了下去，但新的相关热搜又上来了。
季殊在压，那边在买，资本的博弈。
钟渝随手翻着看了看，觉得有些好笑。那边买的热搜，广场上都是粉丝在讨伐云霄，怒斥偷拍者，苏钰买的热搜，广场都是水军在带节奏，说施宽是自导自演泼脏水给云霄。
其实真正的路人的态度都是纯吃瓜，不站队，等反转。
她不想再刷了，要退出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一条营销号发的新微博，他发了一张私信截图，有人给他发私信说：我朋友是某霄内部人员，他跟我说今天被揪出来偷拍的女人是他们老总的助理，刚入职两个月，其实是老总的女朋友，每天来公司都无所事事的，就是来谈恋爱和看明星的，就这两个月，她就集齐了一百多张签名照呢。
那个营销号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底下瞬间就好几千的评论了，有施宽的粉丝，有季殊的水军，还有路人。
但置顶的热评风向却很不好，都在说难怪云霄不愿意道歉，不愿意交出这名员工，原来是因为这个。
还有人说这是第一次被发现，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偷拍哦，如果不是第一次，那和云霄合作过的艺人要小心了，指不定有多少偷拍的照片呢。
——X霄不是一直都这么脏吗？我以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以前就有人传过X霄有女高层要潜规则叶声尧。
——啊啊啊啊哥哥不要和云霄合作啦！#叶声尧请不要出演阑珊#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那个女生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云霄老板坚持不道歉护着他女朋友，就太man了吧，现实生活中的霸道总裁啊。
——真实的D区，如果霸道总裁是建立在侵犯别人**和滥用职权的基础上霸道的，那真的很恶心好吗。
——不是说是自导自演吗？别人如果真的是老总女朋友，怎么会偷拍男艺人，恕我直言施宽也没有多帅吧。
钟渝连忙把这条微博转发给季殊，季殊回复说已经看到了。
“是个没签公司的个人号，给他钱让他删博他不收。”
不收钱的意思是他已经收过别人的钱了。
这种微博是最烦人的，他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谁，但是吃瓜群众都知道他在说谁，你要说人诽谤，人家还说你对号入座了。
第二天钟渝去公司的时候，在洗手间听到外面有两个人在讨论她。
“你说她真的是季总女朋友吗？”
“其实我早就听到有人在传了。”
“如果是我，即便我是被冤枉的，真的变成这样了，我就自己走人了。”
“可是她没做，为什么要走？”
“不走的话这事没法解决啊，季总要保护她，损害的是整个公司的利益啊。他真的觉得公司是他一个人的吗？我们辛辛苦苦工作那么多年，为云霄打下的这些基础和名声，难道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于一旦吗？”
钟渝等她们走了才出去。
她洗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梁温月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你以后洗澡换下的衣服摸一下口袋再丢洗衣机，兜里有一张拍立得照片，还好我检查了一下，不然要洗坏了。”
是那张小司给她拍的照片，她面无表情偏着头望着镜头，拍得有些模糊，有些港风。
这张照片她的后面，正对着那个沙发和休息室门口。
她去季殊的办公室时苏钰正在里面汇报工作，她敲门进去的时候苏钰看了她一眼，打住了话头。
季殊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示意苏钰继续说。
“……现在施宽的一些大粉已经在号召粉丝抵制电影了，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还有，给祖国贺岁的短片已经剪辑好了，那边渲染完中午会发给您过目。”
季殊恩了一声。
苏钰说完了话，才转过头来看钟渝，有些好笑地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苏秘书的眼睛好漂亮啊。”钟渝也笑着说，又问季殊：“季总，对吗？”
季殊望着她，显然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她既然cue到了季殊，苏钰自然也跟着她回头看了季殊一眼，见对方没有发表看法，又收回视线，礼貌地道了声谢，“季总，我先出去了。”
“季总，昨天我都忘了，在棚里的时候，小司用拍立得给我照了一张相，后面的挂钟也拍进来了，正好是施宽在里面换衣服那会。”钟渝递过自己的手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还有，我在照片里发现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休息室门口，捕捉到一个背影，不过有点模糊。”
季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看苏钰。
苏钰本来是打算走的，从听到钟渝的第一句话时，她就停下了脚步回头。
“军绿色风衣，昨天谁穿的这套啊？”钟渝故意问。
季殊将视线投过来，苏钰的视线在空中与他相撞了。
昨天在棚内，只有她穿了一件军绿色风衣。
钟渝也望向她，“苏秘书，是你吧？”
“我是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但我没碰过你的手机，没偷拍过。”苏钰说。
她的表情太镇定的，连目光都没有一丝闪躲，有那么一瞬间，钟渝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她。
“那你站在那难道只是看风景？”钟渝逼问。
苏钰不再看她，而是只对季殊解释：“季总，照片都能P的。”
钟渝笑了，“这可是拍立得，即拍即打的，我怎么P？”
“我从云霄创立初期就在了，甚至手上都还有云霄的股份，我有必要这么下作吗？毁坏云霄的名声对我有什么好处？”
钟渝没有指出她喜欢过季殊这件事，又说道：“微博上有人说我是季殊的女朋友，但我和季殊的关系，只有你知道。”
“谁说只有我知道？”苏钰脱口而出，“你们在影厅亲热的视频早就传得全公司都是了。”
“苏钰！”季殊低声喝止。
钟渝微微一愣，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视频？”
苏钰抿唇。
“你录的？”钟渝难以置信地问。
苏钰讥讽一笑，“钟小姐，您不知道影厅都装有红外线监控的吗？”
钟渝下意识去看季殊，对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其实从他开口阻止苏钰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苏钰说的不是假话了。
她的思路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难堪打乱了。
“钟渝，你先出去吧。”季殊说。
钟渝知道他是想和苏钰单独聊聊，便一声不吭地转身出门了。
钟渝走后，办公室内的氛围瞬间低沉了下来。
比起和季殊当面对峙，她反而更希望钟渝在这质问她。面对她她可以冷静，对他不行。
“苏钰，你知道吗，我步入社会时，我爸给我的第一个忠告，就是不要找女秘书。”季殊轻轻说，“他说女人是感性动物，很麻烦，我深以为然，但是面试的时候，你骗过了我。”
苏钰脸色微变。
面试的时候，其实她是托关系进来的，她是他的学妹，那个老教授亲自给他打电话引荐的她。
人事部经理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有。
她的简历很漂亮，给人感觉也非常机灵精干，事实证明实习期的时候她把另外两个男生都比下去了。
做事利索，又很会察言观色，在饭局上也非常放得开，加班也毫无怨言。
季殊就留下了她。
在此期间，她也确实只是兢兢业业地工作，从来没有表现出丝毫个人感情，偶尔还会晒她和她男朋友的照片在朋友圈。
季殊很欣赏她，也觉得像她这么优秀的女性在职场上应该值得尊重。
说实话，如果苏钰真的对他有什么，他会感到毛骨悚然。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苏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像一个背负行囊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疲惫和茫然齐涌心头，“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也会像相信她一样相信我吗？”
季殊没有作声。
“你就因为一张P过的照片就怀疑是我吗？你昨天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是不是她拍的，今天问都没问我一声，就直接定了我的死罪？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对我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吗？”她的语气太过幽怨了，但她也不想再伪装了，“你说我是感性动物，难道你现在又不是吗？即便是知道自己是一个替身，也这么死心塌地吗？她到底哪点值得你这么喜欢了？”
季殊静了一瞬，然后才又开口：“就是因为对你太信任了，所以才会到今天才怀疑你。”
说是信任，不如说是她伪装得太好。
“前段时间给许致秦钱让他去骚扰钟渝，给我发短信的人，也是你吧？”

第56章
苏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令季殊揉了揉眉心，“苏钰，我知道你非常聪明，非常优秀。我在查这两件事的时候，确实没有找到一丝痕迹，但我留不住你了。”
苏钰笑了笑，“我料到了，从你们又搅到一起的时候，我就料到了。”此刻的苏钰，卸下了所有外壳，不再是那个精明能干的苏秘，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你怎么就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呢？就是为了把我赶走。”
季殊也笑了一下，“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你对我有什么，她如果想陷害你，也压根想不出这么高的招。”他靠进椅背，表情很冷，“本来不想和你撕破脸皮的。”但她心理素质太强了，还很狡猾，到现在都还试图把反咬钟渝一口，“几年前，那个卖照片给我、造谣云霄女高层潜规则叶声尧的人，也是你吧。”
苏钰盯着他，“怎么到现在了，就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了吗？”
“当然是有证据才会翻旧账。”他从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啪地丢在她脚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憎恶，“那会你毕竟工作没多久，手脚不如现在干净，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的。只可惜以前我从没怀疑过你，只当做危机公关处理了。”
因为那个被造谣要潜规则叶声尧的“女高层”是钟渝，几件事情连在一起，太令人起疑了，他便让人去深入查了查。
现在想想，不单单是这件事，当初买抄袭钟渝的书的版权时，她想必也用了自己的方法去促成这件事，后来他跟钟渝重新纠缠在一起之后，钟渝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多多少少也有她的手笔吧。
以她的能力和积累了那么多年的社会关系，做了什么又偷偷抹掉，是很轻而易举的事。
又让他想起他生日那天，明明自己没喝多少，但被苏钰搀着出去的时候，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如果那天不是宋秋蔺在，如果她没有坚持让钟渝来给他过生日。
季殊轻微地磨了磨牙。
季殊的话让苏钰的脸霎时就白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就说过，让你做我的秘书屈才了，是我不对，一直把你留在身边，浪费了你的才能。”
季殊这话说得体面又内涵。
真的是屈才了，以她的能力和心机，去做间谍都足够了。
苏钰捂住脸，哽咽出声。
她喜欢了他那么久，因为丝毫感觉不到他对自己有上下属之外的任何感情，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次她喝多了鼓起勇气想告白时，却被告知她可以放两天假。
因为他要结婚了。
第二次她不择手段想拥有他时，又被打断了。
托她的福，他们又扯上关系了。
她哭了许久，季殊都没打断她，在这种不带丝毫情感的宽容里，她慢慢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偷拍的人是那个道具师助理，我看到她拿的是钟渝的手机，就没阻止，对不起。”
另外两件事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最新章节M。
季殊找来了那名助理，和钟渝不同，苏钰是真的拍了照存证的，对方供认不讳，说是收了施宽的钱。
她在苏钰的监督下发了微博承认错误，还po上了对方跟她交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苏钰先安排营销号转发了一通，然后才在官博发了声明。
做完这些苏钰才给他递了辞职信。
季殊出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钟渝已经不在公司了。
他给她打电话，钟渝接了，声音蔫不拉几的，“我看到微博了，帮我跟苏钰说一声，对不起冤枉她了。”钟渝特别愧疚，“她是个好人。”
“你P图技术太烂了。”季殊吐槽。
“临时用手机P的嘛。”钟渝更内疚了，她居然P图去诬赖苏钰。
“你在哪？”季殊问她。
“回家了啊。”钟渝说，“公司我还待得下去嘛？”
季殊在那边笑了。
看他那么轻松的样子，钟渝很气愤，“你早就知道了？”
“没她说得夸张，只是那个保安看到了，他录下来给前台看了，另外一个保安看到之后就立刻告诉我了，现在已经删了，其实并没有传得全公司都知道。”
钟渝恨不得冲过去打他，“你知道有监控你怎么不……”
“情难自禁。”季殊淡淡地说，“而且其实看不太清楚。”
钟渝被他这个情难自禁搞得芳心大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来上班，不然记你旷工。”
“我不去了，我要辞职，太丢人了。”钟渝说，“有什么事你找苏钰吧。”
“苏钰要辞职了。”
钟渝啊了一声，“为什么啊？我没听错吧？她为什么要辞职，不会是因为我们怀疑了她吧？”她瞬间内疚心爆棚，“你跟她解释啊。”
“她没偷拍，但是做了别的事情。”
钟渝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真的喜欢你？！给钱许致秦的人真的是她？！”
“恩，而且她看到了助理用你的手机拍照，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季殊说。
钟渝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她也太婊了吧！”
季殊：“……”
“都怪你！留这种人在身边！”
季殊也觉得头疼，“你先回来。”
“不回，我生气呢。”
季殊在那边顿了顿，才低声说：“可是我想见你了。”
钟渝一下子心都化了，“我马上回来！”
其实钟渝也没有走远，她就是在楼下的星巴克买咖啡而已，而且她还因为愧疚给苏钰也买了一杯。
现在说她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无辜，钟渝拿着那杯咖啡，有些茫然了。
她把咖啡拿去给了季殊，对方锁上门就把她压在门板上亲了半天，咖啡都差点撒了。
他还有个会要开，时间紧迫，他只能争分夺秒地吻她。
钟渝毫无还手之力，被亲得浑身都软了，抱怨的话也全被堵在嗓子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季殊捧着她的脸说，眸子漆黑，“我也很后悔，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见到她。”
虽然说他们之间最大的原因还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但苏钰的那些手段，可以说是一步步瓦解他们婚姻的催化剂。
苏钰辞职之后，他会尽他的所能让她远离自己，远离钟渝，她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过得特别顺利。
但是他也不敢做得太过了，他怕逼急了她会反噬到钟渝身上。
回办公室的时候苏钰正在收拾自己的书桌，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头也没抬一下，“要交接的工作我打出来放你桌子上了，这两天我就会办好离职手续，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问季殊就行。”
钟渝哦了一声。
她本来进门之前积累了很多骂人的话的，但是她一开口就是说公事，搞得她又下意识应了。
女人翻文件的手微微停顿，随后才继续说：“他办公室那台咖啡机，我一会教你用。”
钟渝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像这种帮季殊磨咖啡、擦桌子、整理文件的活，苏钰从来不吩咐她去干。她以前只是以为太琐碎了苏钰做习惯了懒得教她，现在想想，大概也是一种对领地的占有欲吧。
“不用了。”钟渝说，“我如果不会，他会亲自教我的。”
苏钰恩了一声，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钟渝一个人在季殊的办公室研究那台咖啡机，季殊开完会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在那一边看备忘录一边煮咖啡。“不用搞得这么复杂。”季殊走过去说，“我不喝也行。”
“不行不行，季总要喝手磨咖啡的。”钟渝一边皱着眉摆弄机器，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能因为换了个助理就降低要求，会显得我很没用。”
季殊莞尔，伸手帮她放好滤纸，手把手教了她一遍。
“擦桌子浇花什么的，每天都会有保洁来做，苏秘书是有洁癖，所以才重复做工，你就不用动手了。”
钟渝跟他都心知肚明那不是洁癖，洁癖会每天拿着刷子在那刷多肉上的灰尘吗？
“哎，对了，我一直想问的。”钟渝回过头看他，“你们公司那个八卦是怎么回事啊，说有女高层潜规则叶声尧？”
以前她从来不当一回事的，因为她知道云霄没有什么女高层，何况现在又知道叶声尧是季殊的表弟，他应该比她还不能容忍，但是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还很多人说见过照片了。
“这就要问你了。”季殊走到沙发前坐下，扯了扯领带，声音平静，“三年前，你为什么要和叶声尧深夜单独会面，还非要坐在靠窗的地方。”
钟渝微微一愣，随即“啊！”的叫了一声反应过来，“那个女高层是我？”
“我花了几十万块买这堆破照片。”
这钱进了苏钰的口袋，后来又被她拿去给许致秦。
钟渝急了，丢下咖啡机跑到他旁边坐下，“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听我解释？”
“怎么解释？”季殊反问，“我自然知道自己的妻子跟表弟没什么，但这种照片一旦曝光，所有的解释在吃瓜群众看来都会变成公关。”
没有人会在意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喜欢看八卦，胡乱揣测。
钟渝能理解他的做法，也对他的信任很是感激，但是，“以后有这种事，还是跟我说一声吧。”她说，“万一哪一天真的有误会呢。”
季殊恩了一声，“知道了。”
钟渝想了想，又噗嗤一声笑了，“我记得那天是去剧组探班，还是苏秘书特意给我留的一个名额，我坐了好久的车才到的。因为之前见过，所以他还认得我，拍完照之后悄悄让我等他，他要请我吃饭。诶，他那个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了我是你老婆啊？”
季殊点头。
钟渝一脸尴尬，“嗨，我还以为他看上我了，搞得我一晚上都紧张得要死，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我结婚了。”
季殊笑了一下，“告诉了吗？”
“我是没告诉啦，但是我出门才发现自己一直戴着婚戒的，还因此懊恼了许久。”
这下季殊没有搭话了，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察觉到了，歪头朝他看了看，因为他刚刚表达了自己对她的信任，她也难得地向他剖了剖心，“别生气呀，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叶声尧那只是爱豆，不一样的。”
季殊恩了一声，仍然没有看她。
“季总？”钟渝往他身上靠，拿肩膀撞他，他身上好闻的香味钻进她鼻孔，钟渝心念一动，还要再逗他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
钟渝立刻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离他远远的了。
季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进。”
人事部过来跟他核对人员调动事项，钟渝一溜烟跑走了。

第57章
新的助理过来之前，钟渝担任了秘书的全部职务，虽然钟渝能看得出来很多工作季殊已经尽量自己处理了，但她还是忙得喘不过气。
她每天都要去人事部那边问新助理什么时候来。
她还开玩笑地跟季殊抱怨，说当初就不应该来体验生活，她不来，苏钰也不会走。
因为时常要加班，有时候回去都好晚了，梁温月带了初初一天，晚上还要给她洗澡伺候她睡觉，把她累得不行。所以季殊提出把初初放他那的时候，她立刻就送过去了。
这样一来，和季殊一起加完班蹭他的车回去的钟渝，就更理所当然地住下了。
偶尔不需要加班的时候，钟渝也会找借口去他家过夜。
这样虽然很不矜持，但季殊也从未对此行为说过什么，颇有点默认的意思，甚至阿姨悄悄跟她说，季殊有给她交待每天都多煮她跟初初的饭的，所以她更有恃无恐了。
有天晚上钟渝回家吃了饭，给初初洗了澡，又抱着她开车去了季殊家。
季殊刚洗完澡，正在书房看书，听到动静出来看，发现她抱着初初过来了，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爸爸！”
初初一进门就挣扎着下地朝他跑过来了，季殊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一把将她捞起，“都洗过澡了？”
“我刚给她洗澡的时候才想起明天要带她去打预防针了。”钟渝说，“可是我明天好忙好忙，一堆事要做，你能不能抽空带她去？”
“上次那个地方？”
“对。”
既然都来了，她当晚自然是住下了。
季殊还故意问她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早上过去接，能为什么，还不是想睡他，不然谁大半夜跑过来啊。
第二天他们一起出门的，司机先送她去了公司，然后他们才去打针。
钟渝一早上都在外面跑，陀螺似的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能回公司喝口水歇口气，结果电梯一开她就愣住了。
她的宝贝女儿初初正站在公司的过道上，搓着小手在那东张西望，她身边站着两个女职工，正在逗她玩。
面对陌生人初初显然有点紧张，但还是勇敢地站在那没有跑。这边电梯响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妈妈，登时眼睛一亮，小脚微微抬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想跑过来，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生生止住了，还把头扭了过去。
钟渝微微松了口气，她生怕她刚刚冲过来喊她妈妈的。
有人经过都忍不住停下来摸摸初初的小脸蛋，问道：“谁家的小可爱啊？”
“季总的宝贝。”那个一直照看初初的女生说，“他开会去了，放她在这玩会，超可爱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女生在她面前蹲下，“吃不吃糖，姐姐这有糖哦。”
初初显然很心动，搓着小手看看她又看看糖，小嘴砸吧，但是不敢伸手去拿。
“别怕嘛，姐姐又不是坏人。”
初初又朝钟渝望过来，钟渝冲她眨了眨眼，她这才瓮声瓮气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了糖。
“诶钟助理。”她们看到了她，立刻叫她过去，“把小朋友带回季总办公室吧，准备午休了，这里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我怕撞到她。”
“行。”钟渝从善如流地朝初初伸手，“小可爱，阿姨带你去找你爸爸。”
初初咬着糖，乖乖牵起她的手跟她走。
一进办公室钟渝就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宝贝真乖，今天打针有没有哭？”
初初犹豫了一下，“就哭了一点点。”
钟渝忍不住笑了，“打的哪里？妈妈给你吹吹。”
初初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提醒她：“不能在公司说你是我的妈妈！”
被小手捂着嘴的钟渝转了转眼珠子，“是爸爸说的吗？”
初初重重点头，“如果妈妈的身份暴露了，爸爸妈妈就不能在一块工作了。”
钟渝莞尔，“初初好棒，刚刚表现得很好！”
初初得意起来，又扒她衣服找手机玩了。
钟渝带着初初不方便去食堂，就叫了外卖，喂她吃完之后她也不睡觉，在沙发上拱着她玩。
季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打呵欠，初初在一旁精神百倍地爬来爬去。他走过去拦腰一把将初初夹娃娃似的捞起来，问她：“季初小朋友，有没有完成任务？”
“有！”初初马上说，“我没有暴露！”
“恩，我可以作证。”钟渝说。
季殊将初初放回沙发上，“你带她进里面睡一会？”
他的办公室里面有个小隔间，里面有张小床。
“不用了，你跟她睡吧，我去我办公桌趴一会就行，下午还要审稿。”钟渝伸了个懒腰，摸了摸初初的脸，“乖乖跟爸爸睡觉哈。”
她说完转身要出去，却又被季殊拉住手臂，“恩？”
季殊捂住初初的眼睛，揽着她的腰吻了上去。
很突然，很轻柔的一个吻，钟渝睁了睁眼，想挣开他，却又陷入这个吻里，只好放任自己热烈地回应了他一会，然后才强逼自己推开他，“还在办公室呢！”
随时会有人敲门进来。
公司还到处都在传他们俩的绯闻，这样也太刺激了一点。
“我今天带初初去打针，她没哭。”季殊低声说，“别的小孩哭，她还安慰别人，她很勇敢。”
钟渝望着他，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带她去打针。
“你把她教得很好。”季殊说。
钟渝笑了，“是不是突然有些内疚，觉得以前对我太苛刻了？”
季殊很坦诚地点头，与其说是对她苛刻，实际上是对她有怨怼吧。
“我原谅你啦。”钟渝伸手抚了抚他的领子，“谁让你长这么好看呢。”
季殊垂眸一笑。
“好啦，我真的要出去了，不然会被人说闲话的，老板和女秘书单独在办公室待太久不好。”钟渝说。
“恩。”季殊松开她，要回头抱初初的时候，才发现她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歪头睡着了。
下午她去跟洁苹看稿子，推荐得太多，洁苹和她们部门的人看不过来，就会拉几个人来帮她们看。
洁苹把筛稿条件给她的时候，她惊了一下，“要求这么高的吗？”
“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了，好剧本太难求。”
“替身梗不要？为什么单独把替身梗拎出来说呀？替身梗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洁苹说，“悄悄跟你说，我们老总很讨厌替身梗。”
啊？“为什么？”
洁苹耸肩，“这个我们怎么知道？”
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八卦兮兮地说：“你们不知道吗？之前公司就悄悄有人传过，说我们季总……”她放低了声音，又左右看了看，才说：“说他以前受过情伤。”
钟渝一下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钟助理，你老实说，你是季总女朋友吗？”
“当然不是啊！”钟渝说，她如果说自己是的话，可就听不到八卦了。
果然，那个女生听说她不是，立刻就放下心来，跟她们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是好几年之前了，季总结过婚的，你们知道吧？”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然后就有人传说，他老婆是叶声尧的粉丝，会跟他结婚，就是因为他长得像叶声尧！”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吸气声，“真的假的？”
“卧槽！我们季总这么帅也会被当做替身么？”
“不过他们俩真的好像啊。”
“难怪后来我们公司和叶声尧合作那么少呢。”
“季总好可怜哦。”
“你太好笑了吧，人家用得着你可怜吗哈哈哈哈哈。”
钟渝更是震惊得无以言表，“卧槽！”她们怎么会知道叶声尧是她偶像的？妈的！肯定是苏钰搞的鬼！
“胡说什么呢。”洁苹笑着说，“越传越没影了，我在公司待了那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
“这种八卦当然传不到你们中高层啦，我们下边的都传遍了，不过大家都很少提而已。”那女生说完又马上打圆场，“就只是八卦、传闻，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大家纷纷表示不会说出去。
钟渝急着要去跟季殊解释，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过这个谣言，但如果这个谣言是苏钰制造的，那肯定想方设法也会让他知道，让他相信让他误会的。
一想到季殊会以为自己是替身，以为她是因为叶声尧才喜欢他的，她就痛心疾首。
苏钰这招妙啊，杀人诛心啊。
她闯进了季殊办公室，才意识到他正跟初初在里间午休。
她轻轻推开门，屋子里很安静，两人在小床上熟睡，呼吸声此起彼伏，初初的呼吸一向很急促，季殊的很平稳，一大一小的两张脸就像那种礼盒里抱着小熊的大熊，十分温馨和谐。
钟渝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盘腿坐下，支着脑袋看他。
季殊的睡眠很浅，几乎是一下就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的呼吸声微微停顿，睁开了眼望过来。
看到是钟渝后他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钟渝把脸埋进他掌心，含糊地叫他：“季殊……”
“怎么了？”季殊拉着她的手腕想把她带到床上去，钟渝没有挣扎，到他边上躺下了。
“我锁了门。”
季殊恩了一声，偏头看她，声音有些发紧，“想要？”
钟渝失笑，“不要！”太丧心病狂了吧，这还在公司呢！
季殊重新闭上眼，笑着问：“那怎么了？”
她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来跟他撒娇，亲近他。
“我刚刚听到有人在聊八卦，说你前妻把你当替身，你听过吗？”
她这话一出，明显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都僵了一瞬，方才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就连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是苏钰跟你说的。”钟渝说。
“我当然听过。”季殊的声音轻飘飘的，也很冷，“那会可是整个公司都在传，所有人都在可怜我。”
钟渝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顿时也有些生气，“你一直都这么觉得的么？”
季殊没有作声。
“即便是以为自己是替身，还能跟我纠缠这么久吗？”钟渝说，“季殊，你好伟大啊。”
难怪他就连表白都看起来那么难过，他是做好了不被回应的准备去表白的。
“这种事情说穿了不是很难堪么？”季殊甚至还笑了一下，“钟渝，你为什么要来问我有没有听过这个‘传闻’？我们就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我都不介意你把我当替身了，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知不知道呢？”
他不是不能感觉到钟渝对他的喜欢的，只是钟渝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避讳过，自己喜欢叶声尧这件事。每次她表现出喜欢叶声尧，都是在提醒他，她对他的喜欢，掺杂了别的东西。
是从叶声尧那分出来的爱。
这是他痛苦的根源。
钟渝心头一哽，“因为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这误会也太大了，“我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你结婚的，我说过，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
“我们结婚之前他就出道了。”季殊说，“你从他出道开始就喜欢他了。”
“不是的！”钟渝这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说自己喜欢叶声尧的时候，他反应都那么大，不是单纯的吃醋，而是因为有这层原因在这里。
“可是我们认识更早啊。”钟渝很无奈，“你果然忘记了”
“忘记了什么？”
钟渝坐起来，“我们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面的。”她捂脸，“我暗恋你很久了。”表白对她来说还是太羞耻了，“读高中的时候就……有一次在商场，你给你妈妈送鞋过来……”
季殊微微一愣，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丝印象。
“那时候我就，我就……”
“就对你……”
“一见钟情了。”
季殊：“……”
钟渝透过指缝偷偷看他，见他只盯着自己没什么反应，哀怨地叫了一声，“你回应一下嘛！”
季殊看着她好久，才缓缓说：“……谢谢你的喜欢。”
“妈的，怎么这么像要拒绝的话。”
季殊忽然笑了，这个笑简直如沐春风，“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
季殊歪着头看她，“那一年你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妈让我帮你参考。”
那其实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那天一早宋秋蔺就要她上他们家来玩，让季殊给她选学校选专业，但是一早季殊就出去打球了，他一直到中午才玩回来。
那会钟渝已经在他们家吃了午饭，到客房去休息了，她的书和笔记本就放在茶几上。季殊过去翻了翻，想给她写一些建议，结果翻开笔记本就看到了她的手稿。
钟渝顿时叫了一声，“你别告诉我你偷看了！”
“没偷看。”季殊很淡定地说，“一翻就翻到了，一眼就看完了。”
“啊！！！”钟渝崩溃了，羞耻心爆棚到了顶点。
那是她第一次尝试写东西，写的还是同人文——意淫自己和季殊的，她没有写他的名字，代称是“那个哥哥”，写的自己暗恋那个哥哥，最后和那个哥哥在一起了的故事。
钟渝哀嚎一声，“求求你告诉我你没有看完。”
季殊笑了，“就几页，一扫就看完了，不过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以为你是给谁写的情书。我就是很奇怪，‘那个哥哥’为什么喜好习惯和我这么相似。”
“我不活啦呜呜呜。”
“所以他们说你喜欢叶声尧的时候，我也没有多惊讶，毕竟‘那个哥哥’的喜好习惯，和叶声尧也是对得上的。”
“不是呜呜呜。”钟渝懊恼得直敲自己脑袋。
季殊莞尔。
晚上回去的时候季殊翻出了几年前的旧手机，开机找出了那张照片。
“是苏钰给我发宣传图的时候‘不小心’夹在里面发给我的。”
那是一张聊天截图，是苏钰第一次送叶声尧的签名照给她时，跟她说的话。
——不过你不觉得他们很像吗？
——对啊，所以我才那么喜欢他啊。
钟渝急得跳脚，“不是的，我这里说的是叶声尧！我是因为暗恋你，才喜欢叶声尧的。”
但在季殊看来，这个对话就很像是因为叶声尧才喜欢他。
“苏钰也太恶心了吧？”钟渝很后悔那天没跟她撕，还在那傻乎乎地跟她学咖啡机，“气死我了，你难道是因为这个要跟我离婚的吗？”
“离婚难道不是你提的吗？”季殊说。
“那也是你先冷落我！而且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需要做好跟你分手的准备，我那时候还没准备好。我也不是想冷落你，我只是想有一点空间做心理建设，谁知道后来事态会发展成那样。”后来就因为抄袭的事两人之间的感情完全破裂，他想起来都还是会心口微微发痛，“对不起。”
“那我原谅你啦。”钟渝搂着他的脖子说，“其实没关系的，我们那段婚姻，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们那会太不了解彼此了，你对我总是很客气，我在你面前也很拘谨，我连在你面前打嗝都不敢。”
季殊：“……”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你又想来了。”
季殊恩了一声扑倒她。
餍足后两人坐在阳台吹风，季殊突然说：“一周两次没办法满足我，要不你一二三四五这几天都过来？”
钟渝：“你干脆让我搬过来呗。”
“那我们得让初初学着自己睡了。”
全文完

第58章 番外1
自从得知钟渝的心意之后，季殊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神清气爽了起来，最明显的表现是，他每天都会把头发顺起来，漏出光洁的额头，那张俊脸再毫无保留。
就连公司保洁阿姨看到他，都会停下手中的活，欣赏地望着他走进电梯。
宋秋蔺上次过来，看到他也由衷地夸了一句：“小殊好像又变帅了。”
被母亲肯定容貌之后，他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还特意瞄了钟渝一眼。
简直跟开屏求偶的孔雀毫无区别。
以前那些没有察觉到的细节，或者说是季殊藏着不愿流露的情绪，现在都很清晰明了。
他在哄初初睡觉的时候，她在旁边护肤，透过镜子，她能看到对方一直望着她。
只偶尔初初哼哼的时候，他会低头哄两句，等她安分了，就又抬起头，视线追随着她。
一开始被这样直接又**的视线盯着，她会以为他是在暗示什么，到床上去之后，才发现他没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地盯着她而已。
云霄年会的时候，季殊邀请钟渝作为他的女伴参加，还每天都问她准备穿什么出席。
因为跟公司的人都很熟了，她不是很在意，打算随便穿条裙子就去的，季殊急了，马上让人拿了几个品牌的新款画册给她选，还提前约了化妆师和造型师。
钟渝表示拒绝，被拒绝之后的季殊也没说什么，但很明显的情绪低落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把额头盖住了。
钟渝真的是要被他笑死了。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钟渝说，“你们不是邀请了蛮多明显来的吗，为什么不邀请叶声尧？”
季殊幽幽地望着她，“你说为什么？”
钟渝好笑，“那你邀请他，我就乖乖做个洋娃娃任由你打扮。”
“不要。”季殊说，带了一点不明显的赌气性质，“你穿破布去也行，丢脸的也不是我。”
钟渝乐不可支，“干嘛啊，不是都说了喜欢他是因为爱屋及乌吗，怎么还这么在意呢？”
“万一你是骗我的呢？”季殊一本正经地说。
钟渝失笑，她把脑袋搁他肩头蹭了一会，“哎呀真的不是的！”
其实他只是不想钟渝把对他的爱意分给他。
一丝一毫都不允许。
她的余光里只能是他。
“我一年到头也就见他两面，你作为我男朋友，这点都不能满足我吗？”
说到这个季殊也气，“那你满足我了吗？”
钟渝又有些嚅嗫，“你要克制一点嘛，我腰酸。”
季殊望着她，眼底有暗示的意味。
钟渝又退了一步：“那今晚让你满足一下。”
季殊挑眉，“只是今晚？”
“不许讨价还价。”钟渝说。
平时就已经够折腾她的了，要做到让他满意的地步，那真是想想都让她毛骨悚然。
季殊权衡了一下午，答应了。
等到了年会那天，季殊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钟渝挽着去跟叶声尧打招呼的时候，他又有些恼火。
他把她搞这么漂亮来见爱豆？
他脑子有问题。
“你今天好漂亮啊。”叶声尧诚心诚意地夸奖。
钟渝还挺不好意思，“你也一如既往的帅呢。”
季殊站在一旁，牙根都酸了。
叶声尧笑着将视线落到哥哥身上，笑言：“怎么帅也不及你身边的这位男伴。”
钟渝跟着看过来，他今天也确实狠狠收拾了自己，服装和发型在这个场合得体却又不死板，还戴着她用稿费买给他的蓝宝石袖扣。
“你比较帅啦。”钟渝说着场面话，置于她腰间的手却紧了紧。
钟渝不得不把视线放到身边的人身上。
他面上带着笑意，没有丝毫不妥。
这个人吃起醋来真的是。
好嘛，由衷地说，下午季殊收拾完从衣橱间走出来的时候，她是眼前一亮的。
那时候她还笑他，“搞这么帅是要请勾引谁？”
季殊只看她一眼，没有作答。
无非就是不想被比下去，虽然知道那个人只是他的替身。
以及想取悦她。
既然她喜欢他这张脸，那他就要时时刻刻展现出更好的样子。
叶声尧还挺怕自己被迁怒的，当初就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绯闻，季殊好几年都不待见他。
他没说几句就借故走开了。
他虽然走了，但是钟渝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本来季殊很吃醋的，但后来他发现，几乎全场望着叶声尧的眼神，都跟钟渝的一样。
他又平衡了许多。
她再怎么喜欢他，也是因为他。
叶声尧不过也是个替身。
季殊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愉悦了起来。
过了一会叶声尧过来跟他搭话，他最近有个角色想争取，但是导演很难搞，选人很挑剔，他想问季殊和那个导演熟不熟，或者有没有什么人脉可以帮一下。
说着话的时候，对方都一直是拿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叶声尧：？
就因为他拜托他帮忙要个角色？他看起来很可怜么？
叶声尧不懂了。
大概也是晚上一直专注自己的爱豆，几乎没怎么理季殊，所以晚上回来之后，钟渝有种出轨的心虚，服侍他的时候很卖力。
季殊也就完全没什么怨言了。
第二天季殊有个发小生日，叫了他们一伙人去吃饭，因为都是男人，所以季殊没带上钟渝。
他去了才发现是个泳池party，一群人玩得很开，叫了好多个穿着泳装的女人，也没下水，就在边上玩闹。
有人很喜欢季殊这款，拿着酒杯来缠他：“季总，过来一起玩。”
季殊躲开了那只白花花的手臂，真诚地发问：“不冷吗？”
“你可以让她热起来。”有男人意味深长地笑言，“快拉季总进去热乎热乎。”
女人于是又继续来拉他，又被他侧身躲开了。
“别闹他了。”宋境过来帮他解围，“人家现在有主了。”
“靠？”那群人都惊呆了，也没再管女人们，只追问他：“谁谁谁？什么时候的事？那个谁的女儿？之前传得沸沸扬扬，是真的啊？”
“没，他跟他前妻搞到一块了。”
众人于是更震惊，“前妻？！”
这个消息可太劲爆了。
宋境心说你们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那可更劲爆。
“等一下，我好像失忆了，季殊什么时候结婚过？”
“都离婚差不多三年了，还能复合？”
“大哥你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不过我说真的，那个谁这几年势头不太行了，要是跟他女儿在一块了可能是个麻烦。”
“她叫钟渝。”季殊只有这句话。
这模样就跟以前他们一起去参加拍卖会，他拍到了一个别人不识货的绝世珍品，然后就低调又满足的模样。
莫名让人有些摩拳擦掌想打他。
“带出来见见呗？”有人提议。
季殊又笑了笑，“你们不配。”
“……”
这群人终于忍不住，按着他打了一顿。
说实话，他们这群人聚会，是从来不会带伴侣的，无论是长期的还是短期的，甚至有个人已经结婚了好多年，大家都没见过他老婆。
没什么兴趣，而且他们这个圈子，从小玩到大，已经很封闭了，容不下别人。
带老婆或者情人出来，总觉得很奇怪。
说要见钟渝，也就开玩笑一嘴，或者也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季殊栽两次。
不过他们这群人平时玩得很开，嘴也没个把门的，带钟渝出来，看到他的朋友是这样的，可能会破坏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季殊现在可太有偶像包袱了。
他甚至有时候会回想自己初遇钟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然后下意识去模仿当初的风格，好叫钟渝更迷恋他一点。
聚会散的时候季殊和宋境在门外抽烟，季殊还在抱怨，说刚刚那个女人凑太近了，他身上都有香水味了。
“恰当的陌生女人香，可以激发情侣之间的占有欲和激情。”宋境说。
季殊深以为然，便也没再管，还干脆掐了烟，生怕烟味盖过香水味。
“话又说回来了，你单身了这么久，为什么对恋爱这么有心得？”季殊疑惑道，坦白说如果当初他跟钟渝的婚姻出现问题时，他也来找他讨教的话，说不定也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宋境：“呵呵，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季殊又说：“不过也谢谢你单身，至少我再结婚不用另外找伴郎了。”
“……你就当我是在等你吧。”
季殊顿了顿，“我跟钟渝都很感激你。”
“呵呵。”
“顺便我有些求婚的细节想跟你请教一下。”
宋境有些出离愤怒了，“你适可而止吧季殊，刚刚屋里那么多人想听，你都不想说，单独给我撒狗粮是什么意思？你没有心！”
季殊挺无辜的看着他。
他带着一身香水味回家了，才发现钟渝不在家。
季殊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
“你不是不在家吃晚饭嘛，我早上就带着初初回家了，我妈说想她了。”
季殊恩了一身，穿起刚刚进门时脱下的外套，问她：“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你干嘛啊。”钟渝好笑道，“别闹了，都几点了，我明天再过去找你。”
“就见你一面就行。”不然他这一身香水味岂不是浪费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啊？喝酒就别开车了。”钟渝担心地说。
十五分钟之后季殊就来到了她家门口。
钟渝说梁温月已经睡着了，他就没敢按门铃，给钟渝发了信息，她隔了好一会才来开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来得这么快，我刚刚在码字，上头了。”
季殊一把将她拉出来，摁到门板上就亲。
这确实是喝多了。
钟渝顾及这还是楼道，有点害羞，推了推他，但是季殊不依不饶，扣着她的后脑勺一顿狂亲。
“好了好了。”钟渝躲开他，“快回去睡觉。”
季殊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你跟我回去。”
钟渝好笑，“你喝多了怎么这么粘人呢，初初明天早上起来看不到我会哭的。”
季殊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钟渝想直接给他的司机打电话，让他上来带人，转身要进屋拿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钥匙。
“遭了，门反锁了。”
意味着她要进屋得按门铃，得吵醒梁温月，得被她看到季殊。
季殊还看她这么着急，顿时整个人也严肃了起来，“找人开锁？”
钟渝：“……”
最后她还是按了门铃，梁温月迷迷糊糊地来开门，“搞什么呢。”打眼看到季殊，登时就醒了。
“阿姨晚上好。”季殊还算礼貌地问好，“我来看看初初。”
“初初都睡了……”她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这哪是来看初初，明明是来看钟渝的，这么说无非是回应自己叫钟渝回来的理由。
都拿初初当幌子呢。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是醉了，但显然心里清楚着。
梁温月不喜欢钟渝在他家过夜，虽然之前他就当着她和宋秋蔺的面明确表示过，他和钟渝复合了，是恋爱中的状态，但她这么保守的人，对同居行为还是很不赞成的，也明里暗里催过婚。
其实他也挺急的，但是卡在了求婚这一步上。
他第一次跟钟渝结婚的时候，就没有求婚这一步，当时他拍回来了戒指，没找到机会给她，就一直放在床头。
然后有一天，宋秋蔺约她过来吃饭，在饭桌上掏出了那个小盒子递给她，跟她说是小殊特意拍回来送你的。
当时钟渝还被饭粒呛到了。
第二天季殊睡醒之后第一时间就给钟渝打电话了，问她：“我昨天过去找你了？”
钟渝对他的明知故问有点好笑，“你喝了多少啊？”
“记不清了。”季殊很在意她有没有闻到香水味，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暗示她：“他们搞了个泳池趴，闹了一晚上。”
钟渝在那边哦了一声。
她不问，不知道是没闻到，还是不在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殊也矜贵地不想再提，总感觉有点幼稚了，便转开了话题，问她：“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在家码字啊，怎么了，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恩，今天没什么事，你想去逛街吗？”
“不想。”
季殊：“……”他一大句话被憋了回去。
钟渝后知后觉，笑问：“你想陪我逛街？”
“我可以陪。”季殊平静地说，然后听到钟渝在那边笑个不停。
“可是抱着初初去逛街好累哦，我真的不想去。”
“我跟我妈说了，让她一会过去帮你带，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钟渝微微一愣，“这其实是个约会，对吗？”
“你可以当做是。”
钟渝嘴角上扬，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又忍不住跟他分享这一刻，“季殊，糟糕了，是心动的感觉。”
季殊在那边也牵唇，“我一会就过去接你，你……”
“恩？”
“穿得漂亮点。”
“你搞得我都紧张了。”钟渝说，“你该不会今天要求婚吧？”
季殊：“……”
季殊到的时候钟渝还没下来，他也没催，就在楼下等，直到钟渝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哪的时候，他才说自己已经到了。
钟渝匆匆忙忙跑下楼，上车之后怪他不给她打电话，“我在楼上等了一会呢。”
“以为你化妆需要时间。”季殊看了她好几眼，才启动车子开出去。
“我就随便搞了两搞，没怎么化妆呢。”钟渝做作地说，“就逛个街，有什么好化妆的呀。”
放屁，她其实还是花了不少时间鼓捣自己的，她担心季殊真的要求婚，仔仔细细地化了妆，还穿上了D家新款纱裙，连锁骨处都不忘摸闪粉，特别仙，走的时候都不敢让初初碰自己。
季殊当然能看得出她有没有用心打扮，他笑了笑，没有戳穿。
季殊带她去的是那个市中心最大的商场，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商场。
钟渝更加觉得他要求婚了，紧张得不行。
“当时就是在这里。”钟渝站在那个店外往里指，“我们坐在那，看着你从这边走过来。”
季殊点点头，“有点印象。”
店里这会靠窗的地方坐了一圈小女生，一直在回头看季殊，就像她当初一样，挪不开视线。
钟渝拉着他赶紧走了。
她是拉着他的手臂的，走了两步之后，季殊的手自然而然地往外抽了抽，钟渝以为他是不想被自己拉着，就松了手，结果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的大手牵住了。
钟渝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季殊也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害羞，心跳加快。
真奇怪。
这样搞得太纯情了点。
季殊牵着她去了楼上的餐厅，他提前定了位置，进去的时候钟渝发现餐厅里都没有别的客人——季殊把餐厅包下来了。
如果真的是包下来了，那估计真的是要求婚了。
落座最后还有服务员送了一束花过来，很可爱的粉玫瑰，点了餐之后还有人过来拉小提琴。
钟渝端庄地坐着，也几乎没吃什么，她怕破坏妆容。
中途季殊还看了她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直到用完餐，季殊问她：“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啊。”东西是她自己点的，怎么会不合口味。
“怎么都没吃几口？”
“呃，我还不饿。”钟渝只好说。
季殊看了眼手表，发现才十一点，这个点用餐确实有点早。
“那一会饿了再吃别的。”季殊说，他离开椅子，朝她伸手，“走。”
预想中的单膝下跪环节没有出现，钟渝愣了一愣，“啊？去哪？”
季殊都被她问茫然了，“去逛街啊，不是说好了逛街？”
钟渝：“……”
行吧。
她牵住他的手跟他往外走，然后才发现餐厅的另一边拐角处有一对情侣正在用餐。
钟渝有些奇怪：“你不是把餐厅包下来了吗？”
“……”季殊更茫然了，“为什么要把餐厅包下来？”
“你没包吗？”
“没有。”他有些好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觉得包下一整个餐厅，导致别的客人无法用餐的行为有点自私和浮夸，所以我觉得没必要。”
钟渝哦了一声，闷闷地没有再说话。
季殊感觉到了，捏了捏她的手，妥协道：“我也可以的，下次，好吗？”
“不用了。”钟渝说。
季殊不明白她又哪里不高兴了。
虽然昨晚宋境是有建议他包下餐厅的，但他觉得很夸张，就没采用。
果然他还是太不懂女人了。
季殊陪着她在楼下转了一圈，好在钟渝逛起街来又开心不少，这个试试那个看看。季殊都帮她刷卡买下了，最后实在拎不下，就让司机上来先拿到车里去了。
“这个好闻吗？”在香水店里的时候钟渝拿着试香条在他鼻尖扇了扇。
“还行。”季殊说，“有点刺鼻。”
钟渝挑眉，“昨晚闻了一晚上都不刺鼻，现在这点就刺鼻了？”
季殊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
她明明闻到了。
“是吗？”他一副不记得的样子，“那些女人非要凑上来，我没办法。”
钟渝又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转身去闻别的香水了。
季殊在旁边等了一下，看她真的没打算再提这件事，有点憋屈。
这是怎么了？以前结婚的时候蹭到口红她都大发雷霆的，现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钟渝走了两步，才发现季殊没有跟着，她回头，就看到季殊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表情看起来……有点幽怨。
钟渝眼珠子一转，这才终于福至心灵，连忙跑到季殊身边，讨巧道：“对不起对不起，忘记吃醋了，害！你不是说几个朋友过生日吗？怎么会有女人？味道这么浓，肯定挨得很近吧？说，你哪只手碰了人家？”
“……很假。”季殊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
钟渝莞尔，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臂，“不行啦季殊，自从你表白之后，我仿佛任督二脉打通了，每一天都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这个当头让我去怀疑你跟别的女人有什么，我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这会还很清楚他是故意来惹她吃醋的。
季殊哦了一声。
可见宋境说的也并不完全是对的。
他们又逛了一会，钟渝走不动了，她因为不知道季殊是真打算来逛街的，所以穿了一双搭配裙子的高跟鞋，这会脚累得不行。
“我给你带了平底鞋。”季殊说，“在车上，我去给你拿，你去店里坐着等一下。”
钟渝本来想说不用麻烦了我们现在回家也可以的，但一想到这是他们难得的两个人的约会，又不舍得立刻回去。
“那我在那家店等你。”她指的是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家店。
季殊点点头。
钟渝进店点了两杯喝的，店里没什么人，当初她坐的位置上也是空的。
她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坐下了。
等了一会季殊没回来，店里却像是空了很多，钟渝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店里的客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钟渝感觉有点不对劲，刚想起身出去，店里突然开始下粉红色的花瓣雨，淋了她一头，同时还飘进来一堆气球，钟渝愣在原地，然后就看到季殊从玻璃窗外经过，走进店来到她身边，直接就单膝跪下了。
钟渝懵懵的，看到他从盒子里拿出她的鞋子要给她换，她有些手忙脚乱地阻止他，“换个鞋而已不用这么大阵仗的。”
季殊却还是坚持亲生替她换上了鞋。
他换好了鞋，又帮她把换下的鞋放好，接着从旁边拿起一捧花——钟渝根本没发现那藏着一捧花，那么大一捧，她抱都抱不住。
然后季殊在那捧花的后面，打开了戒指盒。
里面那颗裸钻闪瞎了她的眼睛。
季殊微微笑着，“今天本来真的只是想和你约个会，但是感觉你好像在期待什么，我就赶紧找人布置了。”
“我！才！没！有！”要是有也是他给的错觉。
“但也确实老早就想求婚了，只是没想好主意。”季殊仍然还单膝跪着，“所以。”他取出那枚戒指，“嫁给我吗？”
钟渝笑着点头，把手伸出去。
在他们初遇的店里，用了与相遇几乎一样的方式求婚，真的是一个好点子。
季殊替她戴上戒指，又握着她的手看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看。”
“你可以亲我了。”钟渝提醒他。
季殊于是笑着倾身吻她。

第59章 番外二
季先生喜欢上季太太的莫名其妙的瞬间
——该份文稿经季先生口述，季太太整理。
季殊和钟渝的第二次见面，是在电影院。
第一次相亲之后，宋秋蔺为了让两人再相互了解一下，感情升温一下，安排了两人去看电影。
钟渝那天刚好要加班，到电影院的时候还迟到了。
因为不好意思让季殊在外面等她，她死活让对方先进去了，把票留在前台给她就好。
她拿了票，抹黑进了场，坐下之后还小声跟旁边的人道歉，说不好意思来迟了。
她旁边的人就恩了一声。
钟渝没好意思再讲话，专心看了十分钟电影，然后她的座椅被敲了敲。
她回头，看到一双漂亮的眸子，带着笑意说：“钟渝？你坐错位置了。”
钟渝差点没弹起来。
她又费劲地往后走了一排，到自己座位的时候还不小心被旁边的人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摔跤，季殊及时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扶在她手腕上，肌肤相触，钟渝心跳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坐下这么久都没发现坐错了吗？”季殊问她。
“没有……”钟渝小声说，“没看清。”
其实是因为她太紧张了，都没敢看旁边的人。
季殊笑了一下。
“你一早就知道我坐错了？”
“恩。”
这么明显一个人走进来怎么会没发现，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生弯着腰眯着眼走错了位置，坐下之后还跟旁边的人说话。
“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发现。”
结果倒是认真看起电影来了。
如果他没叫她，她真的会到散场才发现自己坐错了位置。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认错！”钟渝发誓。
她也是这会靠得这么近，才发现他身上的香味好好闻，好特别，是人群中非常容易辨认气味。而且晚上回家洗了澡躺到床上，钟渝都还是能从自己手腕间闻到他身上独特的香味。
可惜那天她坐下没多久，季殊就一个电话被叫走了。
季殊对此十分抱歉，但也确实是公司有急事，钟渝很是理解，根本没生气，甚至宋秋蔺问起她来的时候，她也没说出来他半路丢下她走了。
“毕竟我也迟到了那么久。”钟渝跟他是这么说的，还问他电影前半段讲的是什么。
就像钟渝被季殊吸引，对他一见钟情一样，季殊也同样喜欢着她。
“就因为我在电影院坐错了座位么？”钟渝问。
钟渝觉得自己很蠢，季殊觉得她很可爱，当时就想，和这样的女生一起生活，一定会很有意思，很值得他期待。
“如果我那天没坐错位置呢？”
“你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季殊说。
钟渝在他面前装文静，不太敢多说话，其实季殊都能察觉，他不讨厌她说话，但她不说话在旁边憋着的时候，他也觉得很可爱。
因为知道她原本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所以她伪装出来的那些，就显得很笨拙很可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