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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第一宠
作者：离九儿
内容简介
 大哥丰神俊朗，内心很毒很暴力； 二哥风流纨绔，人称盛京第一公子； 继母雌雄莫辩，神出鬼没； 爹爹战功赫赫，英勇威武； 身为资深团宠，沈卿卿本该娇宠一世。可一朝变故，沈家男儿无一幸存，她被心爱的表哥囚禁在深宫，生不如死。 沈卿卿临死的那晚，宫里漫天火光，叛军逼城。她闭眼的最后关头，看见了她的继母不！是变成了男子的继母！ 他手握滴着血的长剑，动作亦如往常的温柔，炽热的气息在耳边，卿卿不怕。 她的魂魄飘在皇宫上方，亲眼看见继母给她报仇，几乎杀光了皇宫所有人，还当了皇帝。 一睁眼，沈卿卿回到了十三岁这年，继母把她圈在臂弯，给她看话本子：我们卿卿看懂了么？ 沈卿卿： 重生归来的沈卿卿有三个目标： 1，远离各路表哥； 2，让沈家男儿免于灾难； 3，在继母对她下手之前嫁出去。 某人：想嫁人？这辈子想都别想！ 【阅读指南】 1，一对一，HE，无任何违规内容，亲属关系存续期间，男女主不谈恋爱 2，甜宠，苏爽，奋斗，立志，轻松，沙雕 3，不考据，一切剧情皆服务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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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外面喊杀声此起彼伏。
沈卿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命会比纸薄。
她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她竟不觉得难熬，反而让她想起了忠敬侯府，木槿花盛开的日子。
每年木槿花开的时候，嬷嬷总会给她炸一锅香酥酥的木槿。
她被关的太久了，久到了忘却了十月的木槿已经谢了。
殿牖被人推开，是每天给她送饭的宫女。但今天还有一个跟着进来，便是骗她入宫，哄她出卖沈家的表哥。
三皇子，萧子琰。
这人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博古通今，往日待她极好。可沈卿卿如今恨极了他。
沈卿卿抬头，在昏黄的光线里，对上他的眼睛，“表哥，你是来送我上路了么？”
沈家覆灭了，她没有任何价值了。
爹爹没了，大哥死了，二哥也不在了，忠敬候府百年昌盛，侯位世袭罔替，沈家军更是骁勇善战，这大周朝的半壁江山皆由沈家守护。
可景帝多疑，容不下功高过主的沈家。一朝变故，沈家男儿尽数折没，她从天之骄女，沦为了孤女。
纵然沈卿卿再傻，到了这个时候也明白沈家的覆灭，都是帝王一手操控。就连贵妃姨母和皇子表哥也是帮凶。
可是她不明白，沈家男儿都不在了，沈家军一日无主，就不再是朝廷的威胁，既是如此，帝王为什么还要关着她？她实在想不通，沈家还有谁能威胁到了皇权，以至于帝王以她为把柄制之。
“卿卿，别怪我，我和母妃如果不那么做，也会没命的。”
萧子琰走上前，见她从软塌跌落，伸臂将她捞起，她软弱无力，昔日的盛京第一宠，晨花一样的姑娘，已经消瘦憔悴的不成样子。
起初时，她张牙舞爪，自尽威胁。
可沈家的变故一出，她明白了自己处境，在禁宫中不吵不闹，嗓音像淬了毒，沙哑低迷。
萧子琰欲言又止，将她抱起，重新放在软榻上，她一向娇娇软软的，就是性子很烈，像长了刺的娇花，“卿卿，快了，等他来了，你就能自由了。”
“谁还会来呀？”她泪眼汪汪的，委实无力，想杀死萧子琰，可发现抬手的力气都无。
她不想留在宫里，一心惦记着侯府。
沈家没了，她的庇佑也没了，不过是想回到她自幼长大地方，和爹爹，兄长葬在一处。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起继母，那个雌雄莫辩，踪迹诡谲的女子，定然是见沈家落难，她兀自逃跑了。
萧子琰还想说什么，殿牖被人踹开，发出门扉撞击墙壁的巨响，来人力气甚大，行事急躁。
顺着动静看过去，沈卿卿刚刚找回的一丝意识，又开始涣散。
沈卿卿以为还在做梦，在梦里她又回到了沈家，在那座忠敬候府的沈家大宅内，她就是沈家的小祖宗，爹爹和兄长们都宠她，那个让她十分讨厌的继母，也想了花样逗她开心。
火光中，男人身着银甲，他脸上溅着血，身形颀长挺拔，要如何影响着一张脸呢？
熟悉，却又陌生。
剑眉星目，双眸如鹰，薄凉的唇紧抿，他白玉冠半挽，浑身透着成熟男子的沉稳，还有强者的暴戾。
他仿佛是从火光中走来，滴血的长剑，吓的宫人四处逃窜。
“卿卿！”他喊了一声，声音被夜风吹散。
男子步子很大，如一阵风刮来，在沈卿卿还在神识不清时，他的长剑砍了萧子琰，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他的银甲很冰，语气却是一如往常的温柔，炽热的呼吸在耳边，“卿卿不怕。”
沈卿卿望着他，即便平日里多讨厌继母，可现在沈家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母，母亲？”
男人没说话，吻落在她额间。
沈卿卿再一次有了一丝意识，嘴里喋喋不休，“爹爹死了，大哥和二哥也死了，母亲你怎么变成男子了？你会像爹爹一样，武功盖世，给沈家报仇么？”
她的眼睛里映着男人的脸，也映着火光，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男子抱紧了她，喝道：“快把御医找来！找御医！”
随从慌乱，皇宫乱成一片，死的死，逃的逃，上哪里去找御医？不过没人违抗萧瑾年的命令，当即就去找了。
萧瑾年把沈卿卿抱在身上，他抱了她很多年，一下子就察觉她瘦了，男人的眼睛赤红，里面是覆灭一切的愤怒，语气却依旧温柔，“卿卿不怕。”
沈卿卿的视线开始朦胧，曾经令她极度讨厌的继母，竟然这般英俊，沈家只剩他一个了……
这是沈卿卿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纵使很不喜欢继母，也不想让他独自一人。
沈卿卿的魂魄随着夜风飘荡，离身之前，她看见继母啄吻她的唇，用长剑割了她的一撮头发，放入他怀中。
这一夜，皇城硝烟四起，她亲眼看着继母杀了老皇帝，抱着她踏上了九十九层汉白玉。
“大殿下！禁军已伏诛！”
“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卿卿的魂儿在空中荡了荡。
继母是大殿下？
是个男人！
沈卿卿还想细细看一眼继母……又或是新帝，可不知何处来的清风将她的魂魄吹散。
她不知自己将去往何处？
那个曾经是她继母的男子又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大殿内梵音靡靡。
萧瑾年一点点的给沉睡的女子勾勒秀眉。她最是爱美，萧瑾年不允许尸首上有任何的瑕疵。
大师屈身在他身后，“女施主这辈子红尘缘已尽，施主何故强求？”
萧瑾年没说话，过了一会，喑哑的声音才传来，“她生的娇气，又怕疼，惧黑。五岁起，落入我掌中，受我百般娇宠。大师可知，她是自尽的？”
大师怔住，不明白新帝为何与他说这些。
大周朝有传言，自尽者不可入轮回。
萧瑾年放下螺子黛，端详着躺在灵台上的人，声线无波，平静的可怕，又说，“我舍不得碰的姑娘，却是死的这般大义。她是担心连累沈家，连累我。”
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一点点的吞金，她最喜欢的那只珠串流苏金簪，是他赠的，已经面目全非。
萧瑾年眉目萧索，夜风从微开的殿牖灌了进来，吹动了灵台上的火烛，他转身看着大师，“无论用什么办法，需多少钱财，也要让她轮回。”
大师沉默良久，耐不住男人的威压，终点头，“有了我执就会造业，造业便会轮回。”
……
后记：
萧氏第六代君主，少时重病离宫，于弱冠归来夺位，弑兄杀父，登基次年传位给宗室子弟。
所去何踪，后世不可查。

第2章 绑架
“疼、疼、疼……”
沈卿卿头痛欲裂。
伴随着令人恶心作呕的腥臭味，她睁开眼来。
看清楚眼前这一幕，沈卿卿呆了一呆。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简陋不堪，处处狼藉，角落里三五成群的贵女，可怜兮兮的蹲在一块，早就吓的花容失色。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富态华贵的贵女们，此刻皆是惊惧不已，颤颤巍巍。
沈卿卿还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就包括她的小冤家们，还有上辈子惨死的大堂姐沈诗诗。
这个场景不就是她在十三岁那年，参加白家举办的雅集时，被山贼所掳的那日么？
她不是死了么？
怎么又回来了？
沈卿卿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痛失父兄的悲切，吞金而亡的痛处依旧历历在目，就算此刻身处贼窝，沈卿卿还是无比的高兴。
她只盼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沈家没有覆灭，父兄都还在，继母也没有变成男子。
大堂姐一手捂住了她的唇，在她耳边说话，“卿卿，你磕破了头，我已经给你包扎好，一会要是有人问起来，千万不要承认你是沈家女。”
大堂姐是长房嫡女，沈家长房是沈老太爷的小妾所出，但沈家一共就出了两个女儿，故此，沈诗诗也是被当做娇娇女养着。
都是沈家女，沈卿卿从小娇弱，性子跋扈，又像朵菟丝花一样缠人，她是忠敬候的嫡女，阖府上下都很宠她。然而沈诗诗却是天生大力，所以沈卿卿只要出门，都会带上大堂姐。
沈卿卿被骄纵坏了，与大堂姐从未交心，以前也不怎么关注她。只觉堂姐为人冷漠，不懂人情。
可后来，沈卿卿知道，沈家男儿皆陨落之后，大堂姐率沈家军做了最后的抵抗，保住沈家最后的尊严，死在了城门之下。
她是沈家的巾帼，是沈家的英雄！
沈卿卿以前总以为大哥是真的身体虚弱不堪；二哥也的的确确是风流纨绔；继母神出鬼没，一定在外面找了老相好；堂姐接近她是为了表哥……
然而，那一场惊梦醒来，沈卿卿却猛然惊觉，事情或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无非只是骄纵，但并不愚钝。
沈卿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从前，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这一辈子，她定要守着沈家，和沈家每一个人！
她看着沈诗诗姣好的脸蛋，一下就扑入她怀里，“姐姐！”
沈诗诗为人冷漠，一惯都是少言寡语，沈卿卿突然来这么一招，她有点懵，不过二妹素来骄纵，想来今日是吓傻了，她力气大，将沈卿卿抱了起来，低声宽慰：“休惧，兄长会来救我们。”
沈诗诗异常镇定，如她的为人一样。
沈卿卿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不过到底是重活了一世了，不像上辈子无理取闹。
其实，大堂姐容貌上乘，上辈子死的时候，还没嫁人呢。如今都十五了，恰是最好的婚嫁年纪。
沈卿卿暗暗发誓，这一次，她定要守护好沈家的每一个人，也要给力大无穷的堂姐找一个良人。
沈卿卿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也是沈家的女儿，堂姐都能领兵作战，她总不能像个孩子一样，就知道哭。
她环视一周，这些贵女都是盛京名门的姑娘，哪怕折损了其中一个，朝廷也会对山贼追杀到底。
山贼虽是亡命徒，但也犯不着为了品尝几个贵女，就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所以……
还和上辈子一样，山贼是冲着沈家来的。
沈卿卿没有机会和堂姐“叙旧”，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光是听声音，就不难辨别对方定然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门上的锁被打开，发出哐当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穿着麻衣粗布的大汉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面目狰狞。
男子扫视了一眼，露出了贪.婪.饥.渴之色。
沈卿卿眯着眼，朝着光线望过去，还看见男子滚动的喉结。
“谁是沈家女？沈家女站住来！三年前沈家杀了我寨中大哥，今日我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交出沈家女，老子自会放尔等归府！”
男子身后不知是谁念道了一句，“寨中兄弟好些日子没有尝香了，好不容易抓来的小美人，何不让兄弟们图个痛快？！”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低斥道：“放.你.娘。的狗屁！你知道这里面关的都是什么人么？动了一人，咱们必死无疑！”
沈卿卿这时猛然惊觉，既然山贼知道盛京的高门贵女惹不得，那为什么敢动沈家女？
难道是知道沈家不久之后就要覆灭？
区区山贼怎会知道这些？
还是有人串通了山贼抓她和姐姐，并且告诉了山贼，沈家就要亡了？！
沈卿卿突然发现，自己变聪明了。
上辈子看不穿的事，这辈子好像一点点的慢慢变得清晰。
也就是说，只要查出是谁串通了山贼，就能查出是谁在背后害沈家！
思及此，沈卿卿没有犹豫，直接举起了小手，手里还攥着一方锦帕，声音软绵绵道：“我！我就是沈家女！”
众贵女，连同沈诗诗在内，都是一惊。
沈卿卿看了一眼沈诗诗，递了一个“相信我”眼神过去。
但沈诗诗根本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她又如往常一样胡闹。她抓着沈卿卿没放手。
而众贵女也呆了。
盛京第一宠，只怕是脑子被沈家宠坏了吧。
山贼都亲口说要找沈家女报仇，而沈家两女皆是美貌如仙，落入山贼手中，可不就是生不如死了么？！
可沈卿卿倒好，她不否认，反而亲口承认？！
其实，沈卿卿知道，就算是她不承认，这些贵女为了自保，也会把她和姐姐供出去。
既然如此，还不如变被动为主动！
爹爹、兄长、继母都告诉过她：能动手的事，就不要动嘴；打不过，就直接跑。
所以，她要寻了机会逃。
而且，上辈子，她和长姐被山贼绑架之后，没过多久，兄长和继母……呸呸，兄长和那个男人就过来救她们了。
只不过，被贵女们供出是沈家女之后，她和姐姐都遭了罪，好在清白保住了。
“我是沈家女！传言沈家女貌若天仙，在场的人当中，还有谁比我更美貌，我如果不是沈家女，还有谁会是？”
沈卿卿确定了自己的计划，再一次脱口而出。
沈诗诗快急疯了，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沈卿卿的意图。
此刻，只见站在门口的三个山贼都十分怀疑的看着她。
其中一人道：“沈家女必死无疑，你确定你是沈家的？”
沈卿卿今年十三，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此刻额头磕破，脸上沾染灰尘，一派狼藉，早就看不出之前的容貌。
她很坚定，“对！我就是沈家女！而且，我姐姐今天还和我一起。咦？我姐姐呢……”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指了指其中一个贵女，似乎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最后才一把抓着沈诗诗，“对！她就是我姐姐！我们都是沈家女！”
三个山贼面面相觑。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矮个子清瘦山贼道：“二哥，这两人肯定不是沈家女，而且她刚才差点连自己的姐姐都没认出。可见这二人可以排除，再从其他几人当中逐一排查。”
沈诗诗按耐住内心的震惊和欢喜，但没有表露出来。
堂妹……是误打误撞？
还是故意误导山贼？
不管结果是哪样，只要她二人能保命即可。
一众贵女懵了，山贼不认识沈家女，可是她们都认识啊，一个个都指向沈卿卿和沈诗诗二人，“就是她们两个！”
“没错，她二人便是沈家女！”
“沈家女容色倾城，任谁都看得出来，真正的沈家女是谁人！就是她门！”
而此时的沈卿卿和沈诗诗，脸上浸染污渍，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容色。
看着眼下的势头，沈诗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手甩开了沈卿卿，“谁是你姐姐？！你自己被六郎弃了，想不开，凭什么拉着我一块送死！”
沈卿卿先是一怔，瞬间明白了沈诗诗的意思，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在山贼面前嚷嚷，情绪几度失控：“我真的是沈家女，你们快杀了我吧！快点杀了我！”
为首的山贼啧了一句，“烦不烦！想寻死滚回去死！别死在老子的地盘，误老子的事！”
他摆了摆手，“那两人弄出去！”
众贵女：“……！！！”
真正的沈家二女一旦离开，她们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两个要死。
然而，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有的将将定亲不久，还有的尚未许配人家，更有甚者，将来是要入宫做贵人的，谁不甘心死在这个肮脏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响起，“是她！就是她！我是她表姐，我能作证，她肩头有一颗梅花红痣！”
说话的人真是陶海棠。
是沈卿卿的嫡亲娘舅家的庶女。
一个平时嘴巴很甜，总是表妹前，表妹后的“好表姐”。
陶海棠的话，让山贼立即起了警觉心，刚被放出去的沈卿卿和沈诗诗又被抓了回来。
那个清瘦略矮的山贼，眼睛放光的看着沈卿卿，好像立刻就像把她摁在草席上……
沈卿卿瞪了陶海棠一眼，原本她和姐姐出去之后，可以尽快找救兵，山贼一时半会也认不出真正的沈家女，只要这群贵女不出卖彼此，所有人都能得救。
现在倒好！
沈卿卿倒也没有觉得陶海棠有多自私，毕竟人在生死关头，第一个想法肯定是想自保。
更何况，落入山贼手中，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但从今往后，她断然是不会对这个表姐有任何好意了。
清瘦山贼露出.淫.荡.丑陋的笑意，“呵呵，好一个机智的小娘子，老子差点就让你给骗了，你是自己脱衣裳？还是让老子扒了你亲自查看？”
沈卿卿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纵然上辈子死过一次，她也是沈家骄纵出来的盛京第一宠，当面就呸了一声。
“肮脏的玩意！就你也配！我跟你讲，我爹爹是手握重兵的忠敬候，我两位兄长就在盛京，还有母亲……我母亲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将来……反正你不能碰我！”
沈诗诗：“……”
是她想多了，堂妹那个性子，怎可能突然之间就变了呢？
一众贵女是被人迷晕之后，才被带到了此处，所以沈诗诗一开始没有反抗之力。
但此刻，眼看着山贼就要对堂妹下手，她抓着沈卿卿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朝着那山贼就踹了一脚。
沈家长女，力大无穷，这件事满城皆知，但沈诗诗当面动手，还是第一次。
只见那清瘦山贼被一脚踹开多远，而沈诗诗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她个子高挑，裙摆舞动的姿势，竟然有些英姿飒爽。
沈卿卿看着一幕，瞬间控制不知她自己，红了眼眶。
不管是爹爹，还是兄长，堂姐，他们都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至于继母……他怎么还不出现？！沈卿卿平生第一次盼着继母出现在她面前。
沈卿卿盛京第一宠的头衔不是白来的，她是真的骄纵跋扈，见山贼举刀朝着堂姐砍了过去，她凶悍的嚷嚷，“尔等竖子！谁伤我堂姐一分，我定还你一丈！”
沈诗诗虽然天生力大，但山贼都是壮汉，手里还有兵器，她自然抵挡不了多久。
沈卿卿急的打在原地打转，嘴里无意识的喊着一个人，“母亲！母亲！你快来！”
说起继母此人，沈卿卿简直可以说上三天三夜，此乃后话，后面分晓。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打斗声，而与此同时，房间内突然充斥着大量的迷烟，沈卿卿这种娇弱体格，不到几个呼吸就开始厥倒。
她倒下的那一顺，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很香，也很.硬.实，是她的“继母”。
沈家人动作迅速，果断杀了山贼之后，就将沈家二女抱出。
沈诗诗尚存一丝意识，看见来人，她唇角溢出浅笑，这才放心睡了过去。
而沈卿卿早就不省人事，躺在萧瑾年怀里，睡得很香。
沈澈，沈淳，萧瑾年，外加沈家三个护院，几人速战速决，确定山贼无一幸免，这才发出信号，之后就打算驱马离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角落里，两名女子捏着鼻子，其中一人道：“姑娘，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郁娴：“沈家人能装，我郁家当然也要继续装。”说着，郁娴一手捂着胸口，猛咳了几声，做呼吸不顺之状，当即昏死了过去。
丫鬟小翠：“……”遂也照做。
郁娴的咳嗽声引起了沈淳的注意。
外人都道他风流无度，他其实警觉性极高，能观察到旁人所不能发现的事物，稍稍看了一眼，似乎是发现了郁家的徽牌，道：“大哥，你快看，这位不就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小姐么？咱们是否要救她回去？”
大周民风开化，盛京贵族公子和贵女见过面，也实属正常。
沈澈：“我身体这么虚弱，如何能救人？要救你救。”说着，一个矫健的身姿上马，明明英勇无匹，哪里是什么命不久矣的药罐子？
沈淳朝着沈澈的背影嚷嚷了一声，“不是……大哥！你不救，我也不救！”桃花债太多，他心甚累。
沈淳看向了一旁的萧瑾年，他怀里抱着沈卿卿，双眸半敛，看不清神色。
沈淳：“要不，你来救？”
萧瑾年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郁家世代忠良，郁将军多年保卫西南，也是劳苦功高……然，山贼已尽数被诛，朝廷的人不消片刻就会赶到，不必救了。”
沈淳拍掌：“甚好！”就怕救了人家姑娘，到时候被人讹上，长的太过俊美，他的负担也很大的。
郁娴：“……”
沈家的人马在官道上疾驰而去，郁娴缓缓睁开眼来，因为涂了太多的水粉，脸色显出不太正常的病态美。
她起身看着沈家远去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意味不明。
丫鬟小翠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草：“姑娘，沈家人太过分了！”
郁娴眯了眯眼：“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更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沈家杀了山贼。”
小翠似懂非懂。
却闻自家小姐又喃喃自语：“这个沈家不简单。”
小翠：“姑娘，您是如何看出沈家人不简单了？您不会是想拉拢沈家吧？”
郁娴好看的唇微勾，轻身一跃就上了马背，身轻如燕，也全然不是传言中那个娇弱多病的郁家大小姐。
之后将她的丫鬟也拉了上来，“单单是两个深闺姑娘家就有如此决断和胆识，可见盛京有关沈家男儿的传言都是假的。”

第3章 继母
传言，沈家长房的两位公子，一个体弱多病，另一个风流纨绔；而大房和三房的男嗣都战死沙场，故此，沈家还算不得威胁。
而郁家更是如此，郁大将军战功赫赫，守卫西南数年，手握三十万精兵。只可惜膝下只有一女，还是个常年喝药的病秧子。
数年前，郁大小姐在外面求医，直至这几年才归京，也已经十八的年纪，说亲都成问题，郁家委实后继无人。
景帝多疑，这几年朝廷颁布的一系列法令，都是在抑武倡文。
忠敬候府沈家，镇国大将军郁家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沈、郁两家皆没有出色的子嗣。
故此，即便朝中总有声音在传：沈、郁两家功高震主，恐会反之。但景帝一直不曾动作。
……
沈家一行人火速悄然回府之后，善秋堂的赵嬷嬷就在垂花门候着了。
见两位姑娘安然归来，赵嬷嬷有些话还是直言了，“夫人，两位公子，姑娘她们……”可有被侵犯？
这次贵女们在雅集上被掳走，清白问题都要彻查，到时候还要请的德高望重的命妇公布，否则日后难以高嫁，或是寻到合适的郎君。
沈家人，从来都是傲骨凌然，若真是受辱……只怕只有一死的份了。
萧瑾年抱着沈卿卿往内宅走。(
沈澈和沈淳见怪不怪。
府上的侯夫人是在十三年前，生育沈卿卿那天难产死的，她一出生就没有母亲，萧瑾年出现之后，她虽然排斥了好一阵子，但其实还是很喜欢粘着他。
继夫人一惯都是冷漠的性子，赵嬷嬷并没有当回事。
沈澈说：“两位妹妹都无恙，嬷嬷可否叫人把堂妹好生抱回去？”
大周朝女子十四岁及笄，沈卿卿本来就是骄纵惯的，所以由“继母”抱着她回院，也没有什么不妥。
但沈诗诗到底是大房的姑娘，沈澈不便亲自抱她回去。
赵嬷嬷当即应下，“好咧，老奴这就去！”
听闻两位姑娘无恙，赵嬷嬷也就放心了。
这沈家看似繁华，隆恩浩荡，但这些年谁又记得，沈家折没过多少好男儿？！
沈家满门如今就这几个人了！
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不能！
……
听雨轩内，丫鬟玳瑁毕恭毕敬的跪在萧瑾年跟前，肩头在颤抖。
一五一十的禀报道：“主子，今日白家操办的雅集上，有人将奴婢支走了，是奴婢该死，不该离开姑娘一步！请主子责罚！”
一切如萧瑾年猜测的一样，区区山贼，如何敢直接对沈家下手？
除非有人给了他定心丸吃！
萧瑾年的眸子尤为幽深，是那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深邃，他是沈家二房的“继夫人”，但沈家很少有人敢直接看着他。
玳瑁正惶恐不安时，萧瑾年的声音传来，“可知是谁支走了你？”
玳瑁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如实道：“是姑娘外祖母陶家的人，这……虽说先夫人早就死了，陶家也不会害姑娘呀。”
沈卿卿的生母陶氏，便是陶家的嫡小姐，如今吏部尚书陶大人的胞妹。
陶家不会，不代表有些人不会！
萧瑾年脸上闪现阴厉之色，如来自地府的阴差，须臾道：“下去吧，若是姑娘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主子！”
玳瑁起身，屈着身子，又毕恭毕敬的离开了。
她的另外一个主子，可不就是沈家的小祖宗么！
沈家从上到下都极致的宠着，当初沈卿卿出生之日，天际突显吉兆，曾有高人说，沈卿卿是天生富贵命，日后必定人中龙凤。
她是个姑娘，所谓人中龙凤，那便是凤了！
……
沈卿卿醒来时，额头的痛感已经消失大半，她没有睁开眼睛之前，掌心像是触碰到了熟悉的胸膛。
再一闻气味，淡淡的皂角，还有掺杂着一些松香。
这个味道，她两辈子都忘不掉，不就是她的继母……确切的说是，是传言中，几岁时就病逝的大皇子萧瑾年。
沈卿卿甚至记得上辈子今天的场景。
她被兄长和继母救回来之后的那天，就是在继母怀里醒来的。
她上辈子受惊过度，继母一惯不允许她看风月话本子，这一天却是带着她一起看。
还把她圈在怀里，问她有没有看懂……
也正因为这样的“机密”，她和继母才真正冰释前嫌，结成了良好的“友谊”。
以前只觉得继母长的粗糙，太过高大，不像个女子。
但想想，继母是父亲从关外带回来的野女人，肯定不像盛京女子的温润细致，故此，她也没有多想。
谁能想到继母会是一个男子！
沈卿卿闭着眼没动。
她一点不想和男子躺在一块看风月话本子。
那样太羞耻了！
可一刻钟一晃就过去了，沈卿卿被萧瑾年困在怀里，眼下又是暮春，她身体羸弱，榻上依旧是早春时候的被褥。
她真是热的够呛。
忍住！
再忍一忍就好了。
沈卿卿告诉自己，她到底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她不再是上辈子那个娇蛮跋扈的盛京第一宠。
萧瑾年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呀～她不能和他正面冲突。
正如爹爹书房的兵书所言，她需要迂回战术。
沈卿卿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那便只有继续装睡。
沈卿卿被救回来后，已经被人伺候着洗漱了一番，自然也换了一身衣裳。
暮春中衣薄透，隔着尚好的杭绸衣料，萧瑾年能清晰感觉到她已经开始渐渐玲珑有致的身段。
自然，还有她突然不稳定的心跳。
醒了。
但是在装。
萧瑾年薄唇微勾，他侧躺着，沈卿卿整个人都在他怀中，软软小小的，和最初时候没甚区别，只是……女孩儿和女子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萧瑾年的目光在沈卿卿脸上凝视一会，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鼻头，轻叹道：“我们卿卿还不醒？我可是静心准备了话本子呢。”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说不出来是怎样的味道。
像是历经风霜世事之后的泰然，他和女子截然不同，也和一般男子不一样。
沈卿卿死之前的画面，宛若昨日，她是个憋不住秘密的人，眼下却是知道了顶天的秘密，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憋死了。
她不晓得萧瑾年隐姓埋名在沈家的目的是什么？
爹爹和两位兄长又是否知道？
哎～
太操心了！
沈卿卿上辈子从未这么操心过。
她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可能还需要继续睡一睡……
萧瑾年看见了她颤动的睫羽，还有她光洁额头上的薄汗，他持着美人扇，缓缓的给她扇风。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再一次变得平缓，她的确睡熟之后，萧瑾年才起身下榻，却又将那本沈卿卿一直惦记的风月话本子也拿走了。
……
沈卿卿是在半夜醒来的。
她意识清醒之后，先是确定了一下，萧瑾年不在她的卧房了。
她以前也是大意，因着自幼没有母亲，所以爹爹带着新母亲归来时，她闹了几日变扭，还是没出息的和萧瑾年好上了。
“姑娘，您可算是醒了！小厨房还热着饭菜，奴婢这就给您端去。”
沈卿卿身边有两个贴身大丫鬟，一个玳瑁，另一个是文书。
她上辈子很信任自己的人，还在她二人跟前说过萧瑾年的不少坏话。
比方说，萧瑾年没有胸脯，而且屁股太硬；还说他肌肤不甚光泽，太过粗糙；甚至说他嗓音没有一点女儿家的韵味，还想唆使爹爹另娶……
不过，眼下沈卿卿却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因为她上辈子被抓之后，才知道玳瑁原来是萧瑾年的人。
萧瑾年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不管是如今沈家尚在，又或是沈家覆灭之后。
沈卿卿做柔弱状，“罢了，我食不下，可知谁人来过？”
玳瑁很稳重，道：“回姑娘，夫人来过，还说……原本给姑娘带了一本风月话本子，既然姑娘未醒，夫人又将话本子带走了。”
沈卿卿觉得自己真的变聪明了。
首先，她不能揭穿了玳瑁，反而要让玳瑁传递假的消息给萧瑾年。
一想到萧瑾年上辈子对她那些亲密……
沈卿卿小脸猛然之间窜上一团绯红。
就是上辈子的这一天，她醒来后，萧瑾年以检查身体为由，将将她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
眼下，玳瑁故意提及风月话本子，就是想.勾.了自己去找他。
沈卿卿心里腹诽：她才没那么笨呢。
沈卿卿内心扭曲，表面还是蔫蔫的，“母亲也真是的，既然拿来了，何故又拿走？且罢，我一个姑娘家，看那种话本子作甚？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我是甚么浪.荡.小娘子。”
沈卿卿这番话，让玳瑁和文书一时摸不着头脑。
毕竟，沈家太过宠她，她很多时候的行径都让人看不懂。
赵嬷嬷端了参汤，撩了珠帘过来，“哎呦，我的小祖宗哎，这话也是您能说的？甚.么.浪.荡.小娘子，呸呸呸！”
赵嬷嬷是沈家老太太的心腹，对府上几位公子和姑娘都十分照顾，尤其是沈卿卿。
沈卿卿撇了撇嘴，转移话题，“姐姐可还好？”
上辈子她和姐姐都没事，不过都受了一点轻伤，所以这辈子也就不怎么担心。
赵嬷嬷笑道：“你能管好你就成了，大姑娘她早就醒了！”
沈卿卿想想，觉得也是，其实她也早就醒了，只不过后来又睡着了……
赵嬷嬷看着沈卿卿用了参汤，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夜色四合，听雨轩安静如斯。
但沈卿卿却是睡不着了
她现在很确切的知道了一些事。
大哥的病体是装的。
二哥的风流也是假的。
就连继母的身份也是伪装。
堂姐至今未能许配人家又是为什么？
那么她呢？
沈家上下都在极力的求生存，她是不是也应该出点力？
有了这个认知，翌日一早时，沈卿卿就让丫鬟捯饬了一下自己，前去了沈老太太所居的善秋堂。
她来时，萧瑾年，沈澈，沈淳皆在。
另外还有一人，竟是陶家的表哥陶文渊，和昨天出卖了她的陶海棠。

第4章 糟了
朝廷的人找到众贵女时，唯有沈家和郁家的姑娘不在场。
所有贵女都要检查是否完璧之身，而沈家和郁家女则不用。
要知道，纵使大周民风开化，也即便由宫里德高望重的妇人查看完璧之身，此番被山贼所掳，也是贵女们的一个污点。
虽说，沈、郁两家的姑娘也都参加了雅集。
但山贼尽数被诛，死无对证，即便众贵女都看见了沈家女，可那日也都出卖了沈家女，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一口咬定，沈家女也被掳过。
故此，放眼整个盛京，眼下唯有沈家和郁家的姑娘是最清白的。
沈卿卿素来骄纵，到场之后，随意行了礼，她在沈老太太身侧坐下，纳闷道：“表哥和表姐今日怎的得空登门？”
陶文渊，自是不必说了，他出生高贵，博古通今，为人温文尔雅，素有“玉之君子”的称号。
他神色凝重，似乎在打量沈卿卿，见她无恙，像是松了口，但又欲言又止。
而陶海棠脸色憔悴，一看就是哭了一夜，此刻眼睛还是肿着的。
陶文渊咳了一声，陶海棠从锦杌上起身，朝着沈卿卿跪下了去，她长的秀气，一惯以温柔倩丽示人。
当即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嘶哑，“表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昨天不该出卖你，那时是我吓糊涂了，千错万错皆是我的错，今日要打要骂皆随你。”
陶海棠虽然是庶出，但陶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自己又争气，自幼习得琴棋书画。
上辈子的时候，陶海棠以庶出的身份，竟然当上了太子的侧妃。
可见，她也是有一定手段的啊。
沈卿卿表情淡淡的，瞄了一眼沈老太太，老人家抿了口茶不说话。按着她的脾气，但凡对沈家子嗣不利的，她眼里只有一个字：死。
沈卿卿没有在沈老太太脸上看出任何答案，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沈澈。
沈澈作为兄长，最是宠她了，可此刻，却见大哥一手捂着胸口，做胸闷之状。
看来大哥也不想表态。
此时，沈卿卿又把目光投向沈淳，二哥太过俊美，剑眉斜飞入鬓，桃花眼潋滟，那张唇更是让无数女儿家妄想“亲近”。
然而，二哥也拒绝和她眼神对视。
沈卿卿：“……”
最后，无法，沈卿卿抖着胆子，和萧瑾年对视。
即便他如今穿着华贵的妇人衣裙，但依旧卓尔不群，不似高门大户的宗妇，反而英姿睥睨，有种气吞山河的强势气概。
萧瑾年也在看着她，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有点邪。
也没有给沈卿卿任何眼神，亦或是肢体上的提示。
沈卿卿：“……”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她自己发挥？
好吧，都重生了一次了。
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沈卿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上辈子被救回来之后，她嚷嚷着要去质问那些贵女，因何要出卖她？但兄长们却告诉她，她和堂姐根本没有被掳走。
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可恶的是，就连堂姐也陪着演戏，说她和自己从未被掳。
那时候，沈卿卿一肚子怨气，还以为沈家人是不想给她讨回公道。
但如今，她好像能明白沈家的苦衷了。
沈卿卿露出一脸诧异的呆了呆，她的额头有伤，上面缠着一圈白布，即便如此，也遮盖不住原本的容色。
十三的小姑娘，因为娇养的太好的缘故，肤若凝脂，美眸倩兮，一张樱桃小嘴娇艳欲滴，像是枝头雨后的樱桃，让人一看，就很难以开眼睛。
沈氏双珠，绝艳无双。
这便是盛京对沈卿卿和沈诗诗的评价。
这时，沈卿卿仿佛从惊愕中回过神，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是非常到位，仿佛她真的很吃惊。
“表姐因何跪我？你对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出卖我又是何意？我怎的一个字都不能明白么？”
说着，沈卿卿看向陶文渊，“表哥，表姐自己糊涂，你总该知道的吧？她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了山贼一事了，表姐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脑子记不清了？”
陶文渊怔住。
可他到底不是寻常人，十六岁的年纪，已经历练出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不过只是一个转瞬间，陶文渊明白了什么。
也是了……
昨日朝廷派出去的救兵，根本没有找到沈家女，不管沈家女是否被掳，她们都是清白的。
是他大意了！
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陶文渊舒尔一笑，“表妹说的是，你海棠表姐的确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早就吵着要来见你。”
言罢，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陶海棠，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逝，“海棠，你起来吧，你表妹昨日并非与你在一块，你又岂会出卖她？是你自己梦魇了。”
陶海棠也是个聪明人。
她心中不甘，凭什么都被山贼掳走，反而沈家女撇的干干净净？！
陶海棠不敢忤逆嫡兄的意思，她抹了泪，站起身，道：“想来是我梦魇了，竟是险些搞不清事实，表妹，你莫要见怪。”
上辈子，陶海棠阿谀奉承，沈卿卿虽是谈不上喜欢她，但这样一个天天对着你说好话的表姐，你也无法疏离。
然而，此刻的沈卿卿却是异常冷漠，“表姐既然梦魇到这种地步，近日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又犯了什么事。”
陶文渊接话，“是啊，海棠回去之后就禁足。”
陶海棠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她花了这么多年哄了沈卿卿对她好，昨天的事一出，以前的种种努力皆白费了！
赵嬷嬷这时过来传话，说是午膳时候到了，让沈老太太等人前去用饭。
沈老太太也是个人精，面上挂笑，她如今精神矍铄，当年还曾跟随已故的老侯爷出征，是个厉害角色。
她笑道：“时辰不早了，陶公子和陶姑娘就先回吧。”
陶文渊蹙眉，心中了然，也不做逗留，当即作揖，“那晚辈改日再登门拜访您老人家。”
从沈家出来，陶文渊的脸色可怕的厉害。
陶海棠与他同乘一辆马车回府，她小心问道：“大哥，你说沈家是不是还在气头上？”
“啪——”
陶海棠话音刚落，陶文渊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温润如玉，就连陶海棠都被打蒙了，愕然的看着他。
陶文渊神色阴沉，此刻正好是午膳时候，沈家却直接逐客，可见沈家和陶家只怕今后就留下罅隙了。
陶文渊闭着眼，微动的鼻翼，显示出他此刻十分愠怒。
陶海棠抽泣：“大哥，昨日那种场合，我也怕死啊。再说，沈卿卿一根汗毛都没损伤，为什么沈家要抓着不放？”
陶文渊睁开眼来，“你给我闭嘴！沈家这个态度，是怨我陶家教女无方，要是姑母还在世，你出卖了她的女儿，你以为陶家会保住你？就算陶家救下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陶海棠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她知道，所有人都宠着沈卿卿，沈家如此，陶家也是。她暗暗发誓，总有一日，她定要将沈卿卿踩在脚底下！
……
沈诗诗姗姗来迟。
经历昨日绑架一事，沈诗诗一醒来就请教了沈家的师父教她习武。
她来时，沈卿卿腻味的和她坐在一块。
反正，继母、大哥、二哥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一看到沈诗诗手掌上的血泡，沈卿卿鼻头一酸。
即便旁人不告诉她，她也知道，堂姐这般用功皆是为了沈家。
可她到底是个姑娘啊！
沈卿卿想到自己用的那些名贵胭脂，绫罗绸缎，她的手又白又嫩，一片竹叶就能划破，而堂姐……
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饭桌上一众人都看着她。
沈老太太笑道：“你这小妮子，又是怎的了？你惯是横行，谁还能欺了你不成？”
沈诗诗也说：“妹妹不哭，陶家对你甚好，区区一个陶家庶女，你无需放在心上。”
大哥宽慰她之前，还假装闷咳了一下，“卿卿不哭，大哥改日给你买话本子。”
二哥也是心软了，家里小霸王突然娇软成这样，他展颜一笑，露出沈淳招牌笑脸，“不哭了不哭了。”
众人安慰，沈卿卿更是控制不住自己。
但事实上，她虽然表面在哭，内心却无比强硬。
沈家在，她在！
沈家亡，她亡！
也不知道是不是醒来后精神太过亢奋，沈卿卿突然想起一事来，她哭的厉害，却是戛然而止。
众人一脸懵，几乎以为她是装出来的。
众人：“……”
沈卿卿：“郁家姑娘昨日也在雅集上，可朝廷所救之人，为何不包括她？”
她此言一出，就连沈老夫人在内，沈家众人皆是一僵。
沈澈先开口：“糟了！”

第5章 心悦
暮春时节，一场雨过后，盛京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
镜湖是大周.开.国.皇帝命人费时五载挖出来的护城河。
如今万事太平，镜湖渐渐成了文人.骚.客们吟诗作画的场地。
郁娴着一身荷叶青罗纱裙，一手撑着二十四的油纸伞，在镜湖边上的驻足，周边绿荫匝地，不远处还有文人伏案作画。
小翠站在郁娴身后，站久了腰疼：“姑娘，您如何会晓得，今日沈家人定会来镜湖？”
郁娴是几年前才回京的，虽然美貌，但在贵女圈中很是低调：“因为我来了，所以沈家一定会派人过来亲自打探，不是沈家长公子，就会是沈二，我倒是盼着能见到沈二。”
小翠似乎突然明白了自己姑娘的意思，以帕捂唇笑了笑，“姑娘也觉得沈家二公子相貌无双？”
郁娴转过身来，点了点小翠的额头，“你这丫头，这些年跟在我身边，也没个正经，这话今后休要再说。他沈家再好，也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爹爹愚钝，非要讲什么道义正派，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和沈家结识，他岂会知道，这世上光是讲大义是行不通的。”
小翠似懂非懂。
既然沈家不可结交，可自家姑娘为何要故意招惹沈家……？
……
这时，镜湖横桥上正慢慢悠悠走来几人，前面正是沈家兄妹两人。
沈卿卿和沈澈各持一把油纸伞，兄妹两的步子皆有些慢。
沈卿卿是真的乏力，她也不晓得，为何沈家中，独独她是个羸弱无能的。听说母亲是生她那年，正逢敌军突袭，她出生在战乱之时，她活着，母亲却死了。
幼时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为自己个罪人。
直至被沈家人宠了一阵子之后，沈卿卿才渐渐忽略了那件事。
沈卿卿喘着气：“大哥，为什么是你来见郁小姐，不是二哥？”
郁家女可能有问题，她也很不放心。
澄澈唇角含笑：“你大哥我有病，和郁姑娘同命相连，有共同言语。”
沈卿卿憋了半天，委实不想打击兄长，但为了沈家，她还是忍不住道：“可是……二哥俊美无双，我觉着他更能吸引郁姑娘的注意。”
沈澈噎住，顿了顿组织了语言：“……卿卿啊，你今年十三年了，来年就该及笄，你一定要知道一件事，千万不要说大实话，会遭人厌的。”
沈卿卿：“……”以前怎么没觉得大哥，他竟是是这样的大哥！
兄妹两人身后跟着几个沈家的随从，带上了桌凳和吃食。
等到了镜湖边上，沈澈坐下歇息，沈卿卿凑上前，问，“大哥，郁家姑娘离着咱们约有百丈之远，是否现在过去打声招呼，然后再探探她的底细？”
沈澈不喜欢聪明的女子，而显然郁娴让他觉得有压力。
“不必，今日太热，不宜出行，可她一个病体成疴的女子，非但出行了，还站了近半个时辰，看来这郁姑娘是装病。”
沈澈压低了声音，告诉了沈卿卿。
他的妹妹一点都不傻，就拿那日陶家人登门的事来说，她办的非常好。
沈澈不知道还能护着妹妹多久，能教一点东西给她，也是好的。
沈卿卿果然恍然大悟。
她怔了一怔，原来除却自家人之外，旁人也在佯装。
那么那些人呢？
她曾经爱慕过的表哥？
应该也是吧。
既然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她又如何能一直以真.性.情示人？
沈卿卿坐在小凳上，挨近了沈澈，“大哥，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沈澈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沈卿卿。
原本，按着他的计划，不会将沈卿卿牵扯其中，她还小，从小就娇惯，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惯她一辈子。
但世事难料。
如果不能自己保护她，那就让她自己学会自保。
“你说呢？”沈澈把主动权交给她。
沈卿卿好像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正经事……
兄长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脱口而出，“大哥，我这般娇弱的女子，没甚主见。不过，我倒是觉得，郁姑娘既然没病，却来了镜湖一趟，她估计就是在等咱们，而且也知道昨天是沈家人杀了山贼，大哥……这个郁姑娘好生奇怪，莫不是看上了你和二哥了？”
沈澈眼中有惊喜，有惊艳，但沈卿卿说出最后一句时，他的欣慰之色戛然而止。
沈澈：“……”罢了，不能对她要求太高，她能看出郁姑娘的目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兄妹两人迟迟没有动静。
郁娴这边实在是热的厉害，小翠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因何沈家人还不过来？隔得太远，奴婢也瞧不清来的到底是沈家长公子，还是二公子。”
郁娴勾唇一笑，“当然是沈家长公子，若是沈二，又何须座椅？”
小翠恍然大悟，还是自家姑娘厉害。
小翠：“那姑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郁娴盯着波光粼粼的镜湖，面色冷静，“今日不过只是试探，看来沈家的确是注意到了郁家，盛京鱼龙混杂，暂时不可轻举妄动，咱们走吧。”
小翠心里苦。
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怎么说走就走？
不过，自家姑娘的意思，她不敢违抗，跟着郁娴身后，主仆二人先后上了马车。
这厢，沈卿卿发现郁娴离开，忙汇报，“大哥，郁姑娘走了。”
原本，沈澈故意带着沈卿卿出门，假装偶遇郁娴，他再试探对方实力。
然而就算是今日没有发现端倪，有些事情也昭然若揭。
沈澈看着妹妹稚嫩的面庞，语重心长：“郁家不简单，是敌是友，暂时不可知，先不要打草惊蛇。卿卿啊，你一定要记住，人是可以看表面的。”
沈卿卿非常赞同这句话，趁着机会，她乖巧点头之后，立即问，“大哥，我觉得母亲怪怪的，你认为呢？既然表面都不可信，可是不是母亲也……”
沈卿卿话未说话，沈澈就开始斥责她，“胡闹！母亲能与旁人一样么？他对你好，你都要记住，不可与他置气！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卿卿：“……”
大哥他到底知不知道继母的身份？
沈卿卿陷入艰难境地。
……
沈卿卿跟着沈澈回到府上。
玳瑁便过来传话，“姑娘，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沈卿卿小脸拧巴，他又寻她作甚？
据她所知，萧瑾年七岁就病逝了。
当年皇后娘娘盛宠不衰，曾经育有一对双生子，其中长子便是萧瑾年，却不幸病逝，如今的太子殿下是他的胞弟。
萧瑾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为什么要改头换面，藏在沈家？
这和沈家覆灭又有什么关系？
沈卿卿摸了一把自己的发髻，总感觉自己的头要秃了。
玳瑁见她走神，又说：“姑娘，夫人那里备了好些话本子，就等着您去看呢。”
哼～
想用话本子引.诱她？！
她上辈子年幼无知，如今也不一样了呢。
沈卿卿的胸口微酸，像是被人打破了醋坛子，时隔一世，她早就想明白了，但还是有些难受。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喜欢表哥萧子琰，而不久之后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当初沈家为了帮她，要在她脸上黥字。
她那时最是爱美，真真是吓惨了，加之萧子琰哄骗她，两人就私底下交换了信物，私定终身。
她曾经以为，表哥是真心待她的。
纵使，交换信物的事情被沈家知道之后，祖母不允许，兄长们叹气，继母把她摁在膝上揍，她也觉得甘之如饴。
现在想来……
玳瑁：“姑娘，您又怎么了？”
沈卿卿再一次回过神，很快就要面临的选秀，她肯定不能入宫，也不能在脸上黥字，更是不能与萧子琰有任何的牵扯，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嫁出去！
沈卿卿看着玳瑁，说：“明日是盛京诗会，我要去准备一二，届时去看看诗中魁首是谁人，若是生的俊美，就干脆绑来入赘！”
玳瑁吓到了，忙上前捂住自家姑娘的嘴巴：“……”
大周民风虽是开化，姑娘也一惯骄纵，可这话若是被那位主子听见，整个沈府都要抖上三抖。
沈卿卿才不会随随便便找个入赘相公。
她不过是想让玳瑁传个话，届时再看看萧瑾年的态度。
不是沈卿卿太过之恋，从上辈子种种迹象来看，如果萧瑾年不是色.狼，那便是心悦她！
于是，沈卿卿没有去见萧瑾年。
她安静的在听雨轩等着。
为了让萧瑾年露面，还让丫鬟传话出去，她身子不适，就连晚膳都不用了。
……
到了傍晚时候，天际落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琵琶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萧瑾年来时，沈卿卿趴在床头看兵书。
上辈子，她临死之前都没能瞧见爹爹最后一面，以前爹爹总让她多看书，她却是不听。
沙哑低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也不怕眼睛看瞎了。”
兵书被没收，萧瑾年居高临下的站在脚踏上，他太过高大，沈卿卿仰面望着他时，突然感觉被藐视了。
沈卿卿：“……”
萧瑾年：“……”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沈卿卿先开口，“母、母亲呀，你怎的来了？你又不让我看话本，我只能看些兵书打发时辰。”
萧瑾年眼眸微眯，他即便是半垂着眼眸，也能让人瞧出他深幽的眼底。
糟了！
心虚！
沈卿卿也不晓得自己是哪里心虚，反正是气场上被萧瑾年直接碾压。
想和萧瑾年斗智斗勇，她可能还欠些火候。
不过没关系。
挺住！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盛京第一宠了！
“母亲呀，你看着我作甚？可是我又变美了？”
沈卿卿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她和萧瑾年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自己是否变美，还有……胸.脯可曾变化……
所以，她如今还是这般稚嫩言辞，想来萧瑾年应该不会有疑心。
沈卿卿正揣测着对方的心思。
却闻萧瑾年直接道：“我们卿卿想招婿？”
玳瑁果然去传话了。
沈卿卿再一次告诉自己：挺住！你是沈家女，甚么都能能办到！
沈卿卿右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鬓角的头发，一边双眼无知的眨了眨，“听二哥说，再有两个月便是选秀的日子，我若是再不为自己考虑，等到宫里的旨意下来，那便是都完了。母亲您也晓得，我如此美貌娇弱，如何能入深宫？还不定被宫中女子欺负死。”
“而且……我来年便及笄，是该定亲了。”
她看着萧瑾年的眉目。
这人真是毫无破绽，还是那种雌雄莫辩的脸，深邃的眼眸像有异国血统，不过萧氏王朝祖上便是胡人，想来萧瑾年这般长相也是不奇怪了。
她以为，萧瑾年一定会生气，甚至还会像上辈子一样，把她摁在膝上揍。
可几息煎熬之后，萧瑾年却淡淡启齿，“好，都依我们卿卿。”
沈卿卿自认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然而，萧瑾年这个态度，着实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不是心悦她么？
怎会允许她嫁人？
莫不是……她猜错了？！
萧瑾年走后，沈卿卿异常失落，这种失落感带来的不适，比萧瑾年心悦她，还要令她难受。
不，她要挺住！
“继母”不心悦她，这应当是一件好事。
……
是夜，玳瑁一路无声无息的潜入侯夫人住所。
今年的蔷薇花开的非常不应景，才这个时节已经开遍满墙。
萧瑾年伸手摘了一朵，落入掌中，花瓣在他掌心起舞。
玳瑁弓着身，道：“主子，姑娘睡下了。”
萧瑾年背对着玳瑁站着，高大的背影映着月华，整个人显出一副不真实感。
他的声音，穿过夜色，靡靡淡淡：“嗯，小东西可曾说什么？”
玳瑁如实禀报：“主子离开后，姑娘反复询问，她是否还依旧美貌。还说……”
“说。”
“姑娘还问，明日该穿什么衣裙去斗诗楼。”
萧瑾年掌心一合，花瓣化作尘埃，等他再一次展开手掌时，掌心已经空无一物。

第6章 作浪
今晨，沈卿卿将昨晚的伤神抛之脑后。
“继母”非等闲人，与他保持距离也并非没有好处。
她今天之所以来斗诗楼观赛的目的，一来是真的打算为自己择一个良婿，不管是否为良配，先养在沈家再说，日后不喜，再和离。
这也是为了不参加选秀的权宜之策。
这第二，她很想知道如今盛京闺女圈都在刮什么风。
沈卿卿只带了两个护院，然后就是贴身的两名丫鬟，她头上戴着白色幂篱，特意挑选了一条桃花粉的衣裙，安静坐在二楼观赛席上吃茶。
斗诗会每年举办一次，且皆会选出一个诗中魁首。
这日这个场合，不少贵女都会出门观赛，若是挑中了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又是家世适合的公子，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进一步相看。
故此，但凡参加斗诗会的公子哥，也会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成为全场焦点。
沈卿卿透过薄透的幂篱悄悄打量。
她发现，今日到场的贵人当中，白家和郁家比较惹眼。
白帝师是景帝的恩师，也就是他在景帝面前谗言“功高震主”一说，是沈家的死对头。
那日山贼窝，白家嫡小姐白芷若也在场。
提及这个白芷若，沈卿卿就恨的牙痒，上辈子，大哥那样精明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被白芷若迷惑了心智，后来才做出那样的事。
若非是白芷若，大哥不会惨死，也不会有后面二哥的牢狱之灾。
或许沈家也不至于落到那副田地。
今日到场的是白家兄妹。
白连城和白芷若，不得不说，这对兄妹可谓当真是惹眼。
白连城相貌无匹，风清朗月；白芷若娇若牡丹。
沈卿卿手里的折扇柄“啪——”的一声被掰断了。
她也惊讶于自己的力道。
沈卿卿对玳瑁说，“这扇柄委实不堪，还没怎的用力就断了。”
她是娇弱美人，怎会干出徒手折扇柄这种事呢？！
玳瑁比她年长五岁，在沈卿卿五岁那年，就跟在她身边了，甚是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玳瑁哄道：“对的，姑娘，那如意坊的扇子委实不堪，扇柄断了与您无关的。”
沈卿卿放心的点了点头。
白家，她不会主动招惹。毕竟是宿敌，就算是要招惹，也要一招必胜。她需要酝酿一个大招。
至于郁家，兄长说了，要放长线钓大鱼。
所以，沈卿卿安静如鸡的坐着，等待着今年的诗魁花落谁家。
等到晌午十分，茶水微凉，一阵铜锣声响，便有人高声道：“今年诗魁乃清河崔氏的后人，崔丁山！”
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沈卿卿看见了一个清瘦青年，尚未束发，也就是说还未弱冠，见他眉目和善，不像凶煞之人，若是捉为入赘婿，倒是方便她拿捏。
沈卿卿没有摘下幂篱，让她吃惊的是，那崔丁山竟然朝着她走来。
崔丁山离着美人约莫两丈的地方站立，然后鞠了一礼，“这位姑娘巳时一刻就到了斗诗楼，观赛近两个时辰，定然是对诗词尤为热衷。”
沈卿卿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这崔丁山竟然一直在盯着她。
今日到了斗诗楼的贵女，无一例外，都是来着择婿的，崔丁山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对贵女们很是注意。
而他恰好就选择了沈卿卿。
因为她来的最早，身边又无男眷。
沈卿卿扑哧一笑。
她在挑选临时夫君备选人，没想到别人也在挑她。
“姑娘在笑什么？”隔着薄薄的幂篱，虽是看不见美人脸，但仅仅听着嗓音和形态，便知美人定是殊色。
就在这时，沈卿卿清脆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她走来，即便隔着幂篱，她也一眼就认出了萧瑾年。
他骨相清奇，总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崔丁山感觉被一股威压震慑，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这妇人身形修长高大，不似盛京女子娇柔，当下甚是好奇。
萧瑾年身后仅带着一个婢女，这婢女也甚是阴冷，只一眼瞪了过去，“放肆！我家侯夫人也是你能这般窥视的？！”
崔丁山结合面前妇人体格，又闻这婢女喊侯夫人，当即猜中了几分，躬身作揖，“原来是忠敬侯侯夫人，在下失礼了。”
萧瑾年眉目冷峻，一眼扫过，如俯视众生。
他的目光只是在崔丁山身上淡淡扫过，又似乎根本没有看他。
“卿卿，过来。”
萧瑾年开口了，沈卿卿纵然想这辈子不要被他惦记上，但还是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盈盈一福，“母亲。”
她声音清脆，似有意加重了“母亲”两个字。
她狡猾的像只小狐狸，细细的打量着萧瑾年的神色，但没有任何变化。
她以为萧瑾年会生气。
不管是因为崔丁山，还是因为这声“母亲”。
然而萧瑾年没有任何反应。
沈卿卿：“……”
她愣了愣，小手被萧瑾年握着，他的掌心粗糙，还有薄薄的茧子，在她的手背划过，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他笑了笑，看着沈卿卿的小脸，却对崔丁山说话，“清河崔氏当年也是名门，我有位故人倒也是崔氏中人，既然卿卿欣赏你的才学，若是你不嫌弃，不如去侯府小住几日。”
闻言，崔丁山大喜若狂，他此番来盛京，目的就是为了诗魁，正想着投奔权贵呢。
当即抱拳，“能得沈姑娘看中，也是在下的荣幸！”
萧瑾年眼眸一眯。
看中……
呵呵！
沈卿卿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辈子，萧瑾年不制止她给自己找夫君，还要帮着她？
她一定要挺住！
不是自己的容貌不在，而是萧瑾年……他葫芦里一定卖着什么药！
一行人正要离开斗诗楼，一个娇弱的传来，“夫人，沈姑娘，请留步。”
说话的人正是西施美人郁娴。
她步子缓慢的走了过来，面色苍白，一颦一蹙，皆有娇弱美人的风骨。
看的沈卿卿甚是羡慕。
她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娇弱美人呢。
郁娴上前，“夫人，真是不巧了，我也看中了这位崔公子，想与他多说两句，不知夫人可否行个方便？”
沈卿卿纳闷，大哥说，郁娴深藏不露，她为何要与自己抢人？
阴谋！
绝对是阴谋！
沈卿卿重生之后，杯弓蛇影，看什么都仿佛是阴谋。
沈卿卿正想看看萧瑾年如何应对，却闻他毫不犹豫就回绝了郁娴，“不方便，我们卿卿看中的人，不外让。”
郁娴脸上的笑意定住：“……”
萧瑾年牵着沈卿卿，带着人往楼下走。
郁娴随后也离开。
白家兄妹两人站在二楼往下去看，白芷若好奇道：“哥哥，这算什么事？名门贵女如何能当街抢男子？也不怕成为盛京的笑话。就算是为了避免选秀，这般作为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
白连城手中折扇一收，也是连连摇头，“二妹，不必理会他们，父亲交代你的事，你可准备好了？”
闻言，白芷若露出为难之色，“那沈家长公子就是病秧一个，我如何能……我如何甘心委身一个废人？！”
白连城宽慰，“二妹想多了，你只需接近他，时机一成熟，一旦沈家覆灭，沈澈也活不长，你是我白家的嫡女，白家不会亏待你。若非是你和沈澈有一面之缘，他又对你在意有加，父亲也不会出此下策。”
白芷若只好点头，“哥哥，我省得了。”
……
不出几个时辰，沈卿卿带着诗魁回府的消息传遍沈家上下。
府上无一人站出来制止。
不管是沈老太太，又或是沈澈与沈淳，皆对沈卿卿的做法，没有任何意见。
害的沈卿卿一晚上没有睡好觉。
阴谋……
玳瑁见她辗转反复，问道：“姑娘可是热着了？”
玳瑁是萧瑾年的人，沈卿卿不想露出太过明显的可疑之处，就说：“无妨，我就是想着几时能与崔公子把婚事定下来。”
崔丁山虽是在沈家住下来，但并没有机会见到沈卿卿。
才将将入夜，萧瑾年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此时，沈澈和沈淳也在场。
三人月下饮酒，袅袅酒香肆起，醉了蛐蛐儿二三只。
一穿着劲装的男子靠近，他低着头，道：“主子，那崔丁山原本不姓崔，不过只是城北桃花坞的一个教书匠，姓古。在家中已有妻儿，前阵子已经休妻弃子，还改了崔氏姓。”
沈澈和沈淳看着萧瑾年，两人异口同声，“你动作倒是快。”
萧瑾年漫不经心的饮了口酒，吐词淡淡：“打残了。”
那男子以为自己幻听了。
把盛京第一宠带回来的男子打残？
她定然会掀光了侯府屋顶的瓦片！
萧瑾年一个眼神扫了过来，男子当即应下，“……是！主子！属下明白！那假冒崔氏后人的冒牌诗魁定要打残！”
男子如黑影一样退下。
沈淳笑的桃花眼潋滟，“你们猜猜，她明日得知结果，会有什么反应？”
沈澈：“我觉得她会再找一个回来。”
萧瑾年：“……”
……
翌日，沈卿卿一醒来，玳瑁就告之了她一桩事。
“姑娘，出大事了，那位崔公子昨夜在侯府调戏丫鬟，两人纠缠之时，不幸摔下阁楼，断了一条腿。老太太和夫人都说了，沈家的女婿不能是残废！故此，那崔公子又被送走了。”
沈卿卿刚睡醒，闻言，她稍稍一怔，十三岁的年纪，恰若尚未.开.苞.的花骨朵，嫩的能掐出水来，坐起身对玳瑁说，“玳瑁，你莫要冒冒失失，不就是损失了一个崔公子么？这有甚么大惊小怪，我再接着找便是。”
玳瑁：“……”
晨光熹微，少女的脸庞沉浸在微光之中，美若天仙。
玳瑁脑中突然冒出“人中龙凤”几个字。
姑娘是凤，只是不知那龙会是谁人。

第7章 入宫
沈氏卿卿在斗诗会上挑选魁首的消息没有在盛京引起任何波澜。
因为翌日，盛京谣言肆起，传言五十万沈家军只效忠于沈家，功高震主，他日必反。
谣言无处不在，沈家欲要造反的消息，仿佛是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
身在沈府的沈卿卿，自然也是听闻了传言。
她在闺院中坐立不安。
来了，它来了！
她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沈家的覆灭，便是从功高震主开始的。
到了晨昏定省的时辰，她稍稍捯饬了一下，就带着丫鬟直奔沈老太太的善秋堂。
如她猜测的一样，继母、大哥、二哥，还有堂姐皆在。
只不过，这几人脸上都没有沈卿卿想象中的焦虑，反而皆在神情淡定的吃茶蛋。
沈老太太见沈卿卿步子急促，发髻上的流苏簪子还一晃一晃的，慈祥一笑，“哎呦，小祖宗哎，你这一大清早的，怎么毛毛躁躁的？到祖母身边来，这阵子瞧着也清瘦了，该多食些。”
入夏了，晨光微热，她一路焦虑，白皙的小脸上染上两坨绯红，衬的眉眼愈发清媚。
萧瑾年的目光在她身上荡过，又不动声色的移开，修长的手指剥好茶蛋，放入描金小蝶，又递到了沈卿卿的面前。
沈卿卿落座，因着焦虑沈家的安危，根本没有留意到萧瑾年。
上辈子的时候，她被掳到皇宫，沈老太太是撞墙自尽，以身殉“沈”。
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个标致的美人，纵使如今已过六旬，依旧是满头黑发，肤色白皙。
沈卿卿一想到上辈子的事，眼眶就红，“祖母，卿卿心甚慌。”
桌上几人面露异色，在沈卿卿没有看见的地方，都暗暗笑了笑。
沈老太太瞧着她小模样委实可人，抬手在她胸口拍了拍，“好了好了，不慌了，咱们不慌。”
沈卿卿不明白为什么沈家没有一人着急。
若是换做是上辈子，她只会觉得沈家太不上进了。
可如今，她觉的是个阴谋。
她奔溃的情绪很快就得到缓解，眼睛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萧瑾年身上。
其实，他真的很宠她，比祖母和兄长们还要宠。
“母亲，你说说看，为何外面那样说咱们沈家？”沈卿卿问道。
萧瑾年抬眸看着她，似笑非笑，“你猜。”
沈卿卿：“……”
话题无法顺利进行下去，在善秋堂用了早膳，沈卿卿陪着老太太待着一会，就去了梨园找萧瑾年。
上辈子沈家是被萧氏皇族害死的。
所以，沈卿卿对姓萧的人，都不甚喜欢。
萧瑾年在院中练剑，宽大的衣袍随风摆动，气势恢宏，见她过来，就收了剑，又招了招手。
沈卿卿站在回廊下，没有走到院中，如往常一样娇嗔，“日头大，我热得慌，便不去了，母亲你自己过来吧。”
真是没大没小。
萧瑾年唇角斜斜一勾，笑的时候总是有股邪意，和善人沾不上边。
他的身形高大，一靠近就挡住了沈卿卿面前所有日光，下巴毫无预兆的被挑起，沈卿卿吃痛，就听见他说，“你才多大？就跟母亲疏离了？”
松香味扑鼻而来，以前不知道继母是男子，可现在总归是不一样，她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萧瑾年的禁锢。
她的疏离太过明显，他一眼看破。
萧瑾年也不逼迫，对一旁的侍女道：“去把今年新产的红茶取来，给姑娘送过去一些。”
言罢，他迈开腿，身子越过沈卿卿时，说：“我还有事，你自己玩耍，若是觉得无趣，就去寻你堂姐。”
他走了。
只留给沈卿卿一个背影。
沈卿卿呆住。
怎么重活一世，继母怎么好像不觊觎她了？
不，她一点都不失落！
……
又过了几日，外面的流言蜚语更甚，还有人扬言，忠敬候沈楚风已经在外自立为王，只等有朝一日，挥兵南下，直逼盛京。
沈家大门敞开，外面门可罗雀。
沈家的奴仆外出办事，旁人见之，也是撒丫子一样躲开，避而远之，半点不敢与沈家扯上任何干系。
然而，沈府内亦如往常，安静如鸡，甚么事也不曾发生。
眨眼到了五月初五这一天，每逢端午，宫里会设宴，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带家眷出席。
忠敬候是大周一品爵，爵位世袭罔替，沈老太太又是一品诰命，沈家诸人皆有资格入宫参加宫宴。
每逢宫宴，宫外的马车鳞次栉比，十分拥挤。
然而，端午这一天，沈家的两辆马车抵达皇宫西门时，周边皆是空旷，不少官员宁愿将马车停在半里地之外，然后徒步过来，都不愿意和沈家的马车靠近。
生怕被冠上谋逆的罪名。
如此一来，沈家人倒更是怡然自得，两辆珠翠华盖的马车明晃晃的停在了西门。
沈卿卿站在沈老太太身边，环顾四周，愤然道：“都是些小人！哼！待他日沈家发达，定叫他们好看。”
除了沈卿卿之外，沈家其他人皆是一脸泰然，沈卿卿像是无人与她分享心事的小可怜，越想越气。
而就在沈家人将要入宫时，一辆并不惹眼的马车缓缓靠近，马车外沿挂着珠翠，徽牌上写着一个鎏金的“郁”字。
郁大将军夫妇二人皆在西南，那么此人只能是郁娴。
沈澈与沈淳对视了一眼，郁娴还未下马车，二人就迈腿走入宫门。
沈家女眷也随后跟上，好像并不想和郁娴打招呼。
小翠先下了马车，撩开帘子，又端了小凳，伺候着自家姑娘下马车。
郁娴一下来就看见了停放在一旁的沈家马车，她勾魂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小翠嘀咕：“姑娘，沈家人方才还站在此处，凭什么当没瞧见咱们？”简直太令人气愤了。
郁娴笑而不语。
……
宫宴开始之际，先是歌舞姬献艺。
男女席是分开坐的，沈卿卿身边，除却萧瑾年，沈老太太和沈诗诗之外，便只有邻桌的郁娴，其他命妇贵女皆隔开了一桌，宁可挤在一块，也不愿与沈家女靠近。
沈卿卿：“……”
好气啊。
不过她要挺住。
只要沈家人皆还在，那便没有甚么大不了的。
歌舞姬散去，坐在龙椅上的景帝举杯，兴致极好，“今日端午，众卿能与朕共度，朕实是高兴，众卿且饮。”
说着，景帝仰面灌了一杯下去。
景帝正值中年，身形修长高大，沈卿卿上辈子不曾关注过景帝的容貌，但眼下却是留意到，萧瑾年长的并不像景帝，反而太子和景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众人皆起身举杯，就在有大臣要拍景帝马屁时，沈卿卿从席位上走了出来。
沈家人皆不作为，或许是觉得事情还不够严重，但是她不一样，她亲眼见证了沈家的灭族，这几日几乎是彻夜难眠。
沈卿卿的突兀行径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在他们看来，沈家已经到了日薄西山，今天还敢来参加宴席，当真是心大啊。
沈卿卿今日穿着一身桃花粉的衣裙，她生的娇嫩，粉色更显娇妍可人。
随着跪下的动作，衣裙下摆如莲花绽放，腰间禁步轻落在汉白玉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诗诗一急，险些出言制止，沈老太太却一手摁住了她，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
而与此同时，男席那边，沈澈与沈淳对视了一眼，也皆没有动作。
景帝看着小姑娘，挑眉道：“因何跪朕？”
沈卿卿时常入宫，景帝自是认得她。
沈卿卿双手触地，额头枕在手背，行了一个大礼，才抬头：“皇上，有人肆意污蔑皇上清誉，臣女甚是气愤，委实看不过去，遂定要告之皇上。”
景帝这阵子似乎心情甚佳，他更是好奇，谁会污蔑他的清誉，“你好大的胆子！”
景帝话音刚落，沈老太太身子一僵，沈诗诗也担心过度。倒是萧瑾年给她二人使了眼色。
沈老太太和沈诗诗都是聪明人，事情没有恶化到一定地步之前，暂且选择稍安勿躁。
这时，景帝又说，“你倒是说说看，谁坏了朕的清誉？！若是说错了，朕会罚你！”
景帝死的时候，尸首两地，是被萧瑾年直取了头颅。
沈诗诗抬头，幻想着景帝已经尸首两地，如此心里才能好受些。
她直言不讳，稚嫩的脸蛋太有欺骗性，“外面都道皇上忌惮沈家功高过主，以臣女之见，并非如此。我沈家数百年精忠报国，臣女的祖父，大伯，三叔，六叔，六个堂哥都命丧沙场，皇上是一代明君，岂会听了小人谗言？沈家满门忠烈，皇上岂会疑心沈家的忠诚？可见那些散播谣言之人，居心叵测，说不定就是想挑破皇上与忠良。皇上，臣女说的对么？”
景帝唇角抽搐。
近日宫外的流言蜚语是怎么一回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沈卿卿一番话，他无法反驳。
沈家的确满门忠烈。
折损的儿郎太多。
沈家祠堂供奉的英烈牌位便是最好的证明。
今日这种场合，景帝艰难的露出一丝慈祥，“……起来吧，朕自是不会听信谗言。”
沈卿卿心里冷笑，要她起来，她总要得到一点好处：“臣女不起来，这次明显是有人故意挑拨皇上和沈家的关系，也就是挑拨君臣之间的关系，其心当真可诛。我沈家问心无愧，替皇上背黑锅倒是无所谓，可皇上的名誉要紧，万不能让后世误以为皇上是忠奸不分。皇上英明圣贤，又非暴君，如何能被奸人轻易左右？！还望皇上彻查此事，还我沈家一个公道，也还皇上一个清白。眼下父亲远在边陲，兄长们又是不着调的，祖母年事已高，母亲又是女流之辈，臣女唯有冒死进谏了！”
众人：“……”
景帝：“……”
说得好像，你们沈家就剩你一个似的！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沈楚风的幺女这么难缠？！
沈老太太和沈诗诗面露欣慰之色。
萧瑾年一手持杯，喝了口果酒，眸中神色不明。
景帝给了确定回复，“朕会彻查此事！”
沈卿卿，“那皇上一定要给沈家一个公道，皇上是九五之尊，说话定要作数。”
景帝还能说什么呢？
“嗯，朕答应你。”
沈卿卿觉得景帝不够诚意，“那散播谣言者当真是罪不可恕，皇上一定要严惩！皇上需要多久能查清？一日？五日？还是一月？此事关乎百万将士的军心，非同小可，皇上定然要重视！”
景帝脑壳疼。
近半月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沈家人当真是甚烦，纵使是娇软小美人也不例外！
景帝心情沉重，仿佛当真痛恨始作俑者，“好！朕会尽快揪出始作俑者！”
一旁的帝师--白罗博：“……”
……
一场小变故之后，由于景帝心情不佳，宫宴也变得死气沉沉。
而沈卿卿的心情却是恰好相反。
沈家从未有过反心，加上景帝答应彻查，谣言一定会不攻自破。
她喝了几小口果酒，因着不胜酒力，身子就开始晃荡，撞入萧瑾年怀中，他的胸膛太硬，沈卿卿捂着鼻子，仰面看着他，“母亲呀，你到底是怎么长的呀？”
萧瑾年抓着她坐好，只是眼底含笑，倒也没说什么。
郁娴一直在暗中观察。
她两年前在西南就已经把盛京人物摸透，如今两年过去了，倒是让她发现了不少新鲜事。
沈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到底还有哪些事，是她所忽略的？
沈卿卿起身去净室时，郁娴也悄然无声的离席，就在沈卿卿折返时，两人迎面撞了上去，郁娴虽然“体弱”，但身段高挑，却当着娇小的沈卿卿当场晕厥了过去。
丫鬟小翠惊慌道：“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小翠跪在地上，抱着自家姑娘的身子，抬头看着一脸“我很无辜”的沈卿卿，“沈二姑娘，我家小姐身子骨自幼羸弱，经不住撞啊。”
沈卿卿：“……”她是个娇弱美人，如何能撞死人？

第8章 偷鸡
御书房内，景帝一脸晦气，反复闭眼，最后一次睁开眼时，道：“眼下只能暂时把消息压下去，朕……”
景帝无力的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明明天衣无缝，眼看着就能逼的沈家走投无路。
怎么会半路杀出一个沈卿卿，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他堂堂帝王，怕她作甚？！
景帝没有想明白，这件事到底失败在哪里！
同一件事情，故伎重演的效果就没有第一次好了，下回再要对付沈家，无疑更难，除了蛮力，似乎寻不出其他文雅的方式。
沈家的忠诚天衣无缝，景帝知道，再寻机会真的难上加难。
白罗博是景帝的老师，在朝中地位崇高，景帝如今的手段多半都是师承于他。
他叹了口气，多番思量之后，道：“皇上，如今之计，为表皇上对功臣之信任，这件事还当真不可不了了之，彻查是一回事，还需另当赏赐。”
景帝明白白罗博的意思，遂只能照办。
这次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五月初五的这一天傍晚十分，景帝身边的大红人花公公就亲自领旨登门，除却册封沈卿卿为福临郡主之外，还另外赏赐了大量珍宝。
沈家将景帝的赏赐供奉了起来，还在外面办了三日的流水席，但凡是走过路过的都能吃上一桌，彰显皇恩浩荡。
几乎整个盛京都知道，沈家这三日办流水宴席。
原本门口罗雀的沈家，一夜之间又成了众人追捧的门第。
瞧瞧，沈家还把皇上的赏赐当祖宗供奉着，哪里是像造反的样子？
听闻此事，景帝一气就病了。
把他的赏赐供奉起来？！
沈家怎么不把他也当做牌位供起来，是诅咒他驾崩么？！
……
沈卿卿虽然被册封了郡主，但对自己的封号相当不满意。
福临？
五福临门？
没有一点点的诗情画意，也没甚品味高雅。
倒是像赵嬷嬷的孙子养的那条狗。
所以，她拒绝沈府给她庆贺，更是不允许旁人喊她福临。
不过，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
那就是被她“撞”了之后，陷入昏迷的大将军府的郁娴。
善秋堂内，赵嬷嬷带着几个小丫鬟将前几日插过的茱萸抱走。
萧瑾年，沈澈，沈淳，外加沈老太太，四人坐在八角亭下吃茶。
沈老太太依旧很愤然，“皇上让白家放出消息，说是沈家军只效忠我沈家，这不是指明了沈家有反心么？！哼，白罗博那个老东西，他万万没想到沈家不遮掩消息，反而在暗中煽风点火，让谣言更盛！”
此事虽然翻篇了，但沈老太太是个记仇的，和白家这桩恩怨，没完了！
一言至此，沈澈道了一句，“不过，这次沈家虽是赢了一局，日后还需谨慎，白家不过只是皇上的棋子。”
众人皆沉默了几息。
是啊，真正想要毁了沈家的人，不仅仅是白家，而是景帝！
沈淳接话，“我倒是觉得，事情未必有咱们想的那么糟，这回的事，卿卿倒是帮了大忙，我是真没想到她那日在宫里会巧言擅辩。”他看向萧瑾年，“看来，这几年卿卿跟着你，倒是极受益的。”
萧瑾年挑眉，未曾言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老太太叹气，问道：“那郁家姑娘呢？她到底是被卿卿撞到的，大将军夫妇二人远在西南，就这么一个娇娇女留在盛京，咱们沈家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况且……”
沈老太太看着两个孙子，说：“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卿卿那个小身板，如何会撞了郁姑娘，她这分明是讹上了沈家。沈家能让她惦记上的也就你们两个，卿卿年纪还小，你们就算是为了她，也要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萧瑾年：“……”
沈澈和沈淳听明白沈老太太的意思，当即互相推诿。
沈澈：“咳咳咳……祖母，您就别寻我玩笑了，我这身子如何能娶妻？还是莫要耽搁了郁姑娘。”
沈淳：“我红颜无数，心思哪能放在郁家姑娘身上，我也不想耽搁了她。”
沈老太太：“……”
即便沈家人知道，郁娴是装的，而她自己也定然知道，沈家已经把她看穿。
可事情发生在宫里。
所有人皆以为沈卿卿撞晕了郁娴，这件事怎么说都是沈家理亏。
沈老太太最终道：“不管怎么样，郁姑娘醒来之前，咱们沈家得照看她，这样吧，先把人接过来再说。暂时也不宜揭穿她，至于后面如何，再依情况而定。”
沈澈和沈淳二人点头，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
得知沈家将郁娴接到了府上，沈卿卿打算第一个去探望一下。
沈家准备了一座景致极佳的院子，还从回事处拨了十来个丫鬟过来，即便郁娴身边也有伺候的人，但沈家没有半分怠慢。
就连沈卿卿都知道，沈家人都被困在京城，景帝想以此要挟沈楚风，一旦边陲有任何异样，沈家诸人必将成为人质。
可见，沈家真的不宜托付。
可郁娴非要讹上沈家。
沈卿卿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郁娴看上她的兄长了。
沈卿卿正往郁娴的院子走，迎面就撞见了一人，她扭头就想跑，萧瑾年没几步就追上了她，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衣襟，把她提了过来，“我们福临，怎么看见母亲就绕道？母亲让你惧了？”
萧瑾年体格修长，手掌也大，宛若蒲扇，他本来是提着沈卿卿的衣领，不知怎的，大掌就滑到了她的小腰上，一把就.握.住，迫使着她垫着脚靠近了他，“又要做什么去？福临？”
熟悉的松柏香荡入鼻端，还有属于成熟男子的强烈气息，沈卿卿瞬间涨红了脸。
萧瑾年此前表现出对她不甚在意，现下又这般待她。
哼～
真真是居心叵测，她万不能中了他的计了。
他便是存了心思撩拨她。
沈卿卿挣脱不了，双手抵在了萧瑾年的胸膛，据理力争，“母亲呀，你莫要叫我福临，我不喜欢！”
萧瑾年勾唇一笑，“福临甚好，贱名好养活。”
沈卿卿：“……！！”
“母亲，这是皇上赐的的封号，你这话是大不敬，咱们沈家忠心报国，你莫要说这种话了！”
她挑衅他，他似乎并不在意，掌心故意收拢，似乎是掂量了一下她的小身板，之后不动声色的放开，“要去哪里？”
沈卿卿告诫自己，不能与他计较，“去瞧瞧郁姑娘，她因为我病了，我自是不能不管。”
沈家人皆知，郁娴是蓄意讹上沈家。
所以沈家将计就计。
都是在做戏的人，谁也没有沈卿卿演的逼真。
萧瑾年高高在上俯视着她，“今晚去我那里取话本，看不懂的地方，母亲教你。”
沈卿卿：“……”
上辈子，沈卿卿一直对继母心存芥蒂，直到她偷看话本子被逮个正着，继母没有罚她，反而纵容她继续看话本，还给她弄来不少风月话本子。
她那时以为继母也是性情中人，却不想他竟然是……
等爹爹归来，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爹爹！
沈卿卿故作镇定，“母亲，我已经大了，姐姐每日不是练剑，便是次刺绣读书，我那些闺中好友都在绣制自己的嫁衣，我此前惯是顽劣，眼下也是懂事的，今后不看话本了。”
沈卿卿上辈子从未经历过人事，死时才十五，纵使重回一世，心性顶多还是十五岁的姑娘家。
她想变聪慧，但无法做到久经世事。
萧瑾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心，他掌心的温度，从头顶传递到脸上，面颊愈发滚烫。
萧瑾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莫要后悔。”
沈卿卿：“……我从不后悔！”
她以为萧瑾年便会放过她，手腕却是被他抓住，他的手掌如烙铁，一旦被他困住，根本无法逃离。
只闻他说：“走吧，母亲给你请了西席，日后你老实在家中读书习武，等到合适的机会，母亲会十里红妆把你嫁出去。”
沈卿卿：“……”
……
郁娴入住沈家之后，除却郎中之外，沈家无一人去探望过。
饶是郁娴心性沉稳如水，三日后也终于熬不住，自己醒来了。
小翠屏退了屋内众人，瞧着自家姑娘消瘦了一圈，不由得心疼。
郁大将军只有姑娘一个女儿，姑娘为了不嫁入皇家，这些年一直在装病，这一拖就到了十八，眼下哪里还有合适的人家？
纵使姑娘自己不想嫁，小翠也干着急。
她上前扶起郁娴，伺候她喝了口菊花茶漱口，笑道：“姑娘，沈家人虽是未曾过来探望，不过各个院子都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奴婢觉得，沈家长公子虽是长的温润如玉，可到底是个病秧子，二公子俊美无俦，但是太过风流，皆不是良配呀。”
小翠以为郁娴这次大费周章的目的，是讹上沈家，从而嫁进沈家，所以尽力好言相劝。
郁娴苦笑，“嘴贫！我几时说嫁到沈家了？！不过，这沈家……真的很有意思啊。眼下爹爹远在西南，也不知近况如何，朝中大臣对武将之家都是避之不及，我如何能坐以待毙？”
小翠又问，“姑娘是想拉拢沈家？”
郁娴沉吟了一声，“原本我以为沈家的太过招摇，届时就算是皇上对兵权下手了，首先处理的就是沈家。不过如今看来，沈家也绝非是池中之物，拉拢谈不上，不过是想知己知彼罢了。”
姑娘自幼熟读兵书，在西南待过数年，虽是容貌倾城，但言行举止，和盛京贵女们截然不同。
小翠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

第9章 细腰
五月的梨园，硕果已经缀满枝头。
除却沈卿卿的听雨轩之外，沈家的别院都是以果园命名。
萧瑾年这座园子，便是种满了梨树，品种多样，成熟的日子也不尽相同。
沈卿卿被困在院中，萧瑾年给她请的女西席是个人高马大的女将军，还是爹爹身边的副将，因着在军中受过伤，便从前线下来，前几日才抵达盛京。
哪里是特意请来的西席？分明就是萧瑾年打算在她身边安插的另外一人。
沈卿卿扎马步的姿势开始摇晃。
萧瑾年就坐在一株枝叶茂盛的梨树下看书品茶，看都不看她一眼。
女将军本名茯苓，与沈卿卿的封号同音，她长的高大，皮肤是蜜色，五官英气飒爽，沈卿卿与她对视上，问，“先生可曾许配人家？”
茯苓：“……姑娘何故这么问？”
沈卿卿瞄了一眼萧瑾年。
萧瑾年是个男子，茯苓也住在梨园，谁晓得他二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干什么？
萧瑾年是男子的事，爹爹不可能不知晓。
她脑子甚乱，一时间理不清诸多关系，又莫名其妙的岔开话题，问，“先生觉着，我几时我能练就绝世武功？”
茯苓触角抽搐。
就沈二姑娘这副小样子……
下辈子重新提投胎可能会有机会。
萧瑾年从梨树下的石凳上起身，他款步而来，衣袂翩然，对茯苓道：“你去大姑娘那里吧，我们卿卿日后还是由我亲自来教。”
茯苓面无他色，似乎对萧靖年甚是敬重，“是！”
她看了一眼沈卿卿，眼中意味不可谓不奇怪。
梨园没有旁人，之前在场的婢女也都退下了。
沈卿卿两股颤颤，沈家历来都是出英雄豪杰，偏生轮到她就是娇弱无力。
萧瑾年靠近，一手摁在了她的小腹上，“姿势不正确。”
沈卿卿气急，“母亲这般清闲，我们沈家子嗣单薄，你怎的也不帮着沈家开枝散叶！”
她与萧瑾年对视，上辈子的时候，最担心继母生出弟弟妹妹，所以，一旦爹爹回京，她就缠着继母睡觉……
她以为自己已经聪明到了机关算尽，可原来……
往事不可重提！
沈卿卿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她知道萧瑾年一旦不高兴，便一定会惩戒她。
果不其然，“啪——”的一声，他长臂饶过她的身子，在她的后.臀.重.重拍了一下。
疼、疼、疼……非常疼！
沈卿卿本就站不住了，一下就载入萧瑾年怀中。
他一手拖着她，不至于让她摔倒，他俯身，靠近了她的耳朵，是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的语调，“我们卿卿放心，有朝一日，在卿卿的协助下，我定能为沈家开枝散叶。”
沈卿卿：“……”她才不要协助他！
……
从梨园归来，沈卿卿衣裳浸湿，面红耳赤。
耳边一直回荡着萧瑾年的话。
一场雷雨过后，盛京愈发热了起来，她让人备水，准备沐浴。
文书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见着沈卿卿，就禀报道：“姑娘，出事了，大公子方才在外头昏厥，若非是白家姑娘相救，那就麻烦了。”
沈卿卿一怔。
大哥外表丰神俊朗，但外人皆以为他病体成疴，除却沈家少有几人知道真相之外，阖府的下人皆以为长公子的确是个病唠子，若是换做是上辈子，沈卿卿一定会感激白芷若将大哥送回来。
可她知道白家目的不纯。
白家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明明没有病，如何会晕倒？又如何让白芷若给救了？
白芷若上辈子蛊惑了大哥犯下大错，沈卿卿半点不敢耽搁，顾不上沐浴，提着裙摆就往前院奔去。
方才在梨园被萧瑾年“调.教”，她身子骨还酸痛的厉害。
到了前院时，她果真看见了白芷若。
是个美人。
沈卿卿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也难怪大哥上辈子会中招。
此时，沈老夫人坐在上首，沈澈面色苍白，被丫鬟伺候着靠在椅背上。而白芷若一身白色罗纱裙，容貌倩丽，脸上笑意也恰到好处。
相反，沈卿卿此刻却是有些狼狈。
“祖母，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卿卿气喘吁吁走到沈老太太跟前，和她坐在一块。
沈老太太也不怨她失态，亲自给她扇风，“你大哥在西牌楼惊了马，幸而遇见白姑娘，得她相救，你大哥才能安然回来。”
沈卿卿的小细腰被人捏了一下。
她和沈老太太对视，瞬间领会其意。
白家和沈家是世仇，就算是沈澈真的有病，白家人也不可能出手相救，更何况男女有别，沈澈和白芷若又是男未婚女未嫁，要是传出去，只怕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太好。
白芷若不会做出那么蠢的事。
沈卿卿头上顶着“盛京第一宠”的头衔，素来横行霸道。
作为一个女纨绔，也不需要太端着，她看向白芷若，就说，“白姑娘，你当真是个妙人。”
白芷若一僵。
按着她的计划，沈澈会心悦她，并且对她求而不得，不久之后就会为她所用，甚至是她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但沈卿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完全没有头绪的话，白芷若没有一点点的防备。
淑女的笑容僵在脸上，白芷若眨了眨美眸，“沈姑娘过赞了。”
沈卿卿勾唇一笑。
可能是受萧瑾年的影响，她的笑意也染上了几分邪意，“白姑娘，我哪里赞你？你误会了。”
白芷若：“……”
祖父说的没错，这个沈二姑娘当真是让人讨厌。
沈卿卿开始进入正题：“没记错的话，白姑娘的二叔曾经贪赃枉法，对军中粮草做了手脚，又暗中贪墨军饷，致使边陲将士差点葬身关外，当初你二叔就是死在了我爹爹的刀下，头颅被割下，挂在了军旗下示众。你祖父也就是如今的帝师，气的厥过去了，还扬言要与我沈家势不两立，既是如此，你干嘛要救我大哥？见我大哥当街昏厥，你应该趁机杀了他才对。”
白芷若：“……”
沈澈：“……”二妹的话没毛病，可……他怎么突然瘆得慌？！
白芷若僵在太师椅上。
今天刻意修饰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狼狈。
她是白家嫡女，也是白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棋子，自然与寻常的深闺小姐不同，很快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温婉一笑，“沈二姑娘，我虽是听闻过二叔的事，但二叔的确是有过错在先，忠敬候手中的大刀是先帝所赐，有先斩后奏之能，二叔既有罪，那就应当受罚，我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况且，沈公子昏厥，我也没有想那么多，还是救人要紧。那既然沈公子无恙了，我便先回了。”
白芷若做委屈之状，似乎被沈卿卿咄咄逼人到了一定境地，就连她身后的白家下人也同仇敌忾，眼神很不善的看了沈卿卿一眼。
沈卿卿笑了，“白姑娘心善人美，真真不像白家人呢，我倒是极欣慰的。不如这样吧，改日，我约了白姑娘出来吃茶。”
白芷若笑的很牵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尚且年幼的沈卿卿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与她对视，让白芷若毛骨悚然。
白芷若起身，朝着沈老太太和沈澈福了一福，“今日我便先归家了，那改日再与沈姑娘约。”
沈卿卿点头微笑。
沈老太太脸上也绽放出慈爱无比的笑意。
沈澈薄凉的唇角，也有一丝笑意上浮。
白芷若一阵头皮发麻，带着身边的丫鬟离开了侯府之后，她一上马车就瘫软了下来。
是她想多了么？
沈家人怎的好像甚是可怖？！

第10章 说媒
送走了白芷若，沈卿卿更加操心长兄的婚事。
从目前来看，兄长并没有表现出对白芷若的心悦之情，但为了防患于未然，沈卿卿很快就开始行动。
她自己的入赘婿，堂姐的良人，还有两位兄长的婚事……
沈卿卿突然发现，眼下最重要的事，那便是姻缘。
至于大哥的姻缘，她思来想去，还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郁娴身上。
上辈子沈家落难后，她记得非常清楚，郁娴亲自率兵相助，为了沈家出了不少力，只是不知她上辈子的结局如何，单凭她在沈家落难时那般大义，沈卿卿就觉得她配得上大哥。
大哥是装病，郁娴也是，他二人无端相配呢。
沈卿卿让丫鬟提着诸多补品前去杏园时，郁娴正在院中的树荫下看书。
郁娴的岁数较大，十八岁放在大周已经是老姑娘了，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家，不是歪瓜裂枣，就是鳏夫。
沈卿卿看着郁娴清瘦的背影，突然鼻头一酸，上辈子好像除了她活的肆意之外，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护着她！
这辈子，换做她来守护所有人！
郁娴耳力过人，又是郁大将军的独女，自是身怀绝技，她一早就知道沈卿卿过来了。
等到合适的时机，郁娴转过身来，看着几步远处，清媚娇嫩的小姑娘，她诧异的问，“卿卿姑娘，你怎的哭了？”
沈卿卿搵了搵泪，笑道：“让郁姐姐见笑了，我是一个感性的人。瞧见郁姐姐死而复生，我竟是高兴坏了，我便不用背负人命了”
郁娴：“……”沈家都是什么人啊？！
郁娴也是见多识广，而如今，身处沈家，除却这座杏园之外，她竟是什么消息也探查不到。
她这次的目的，原本只是来探个底。
没想到沈家的水深不可测！
郁娴拉着沈卿卿坐下，遗憾道：“我听闻上次的魁首是个伪君子，在沈家调戏丫鬟，摔断了腿？你我二人当真是眼瞎，竟是同时挑中这.浪.荡子。”
沈卿卿无心理会旁的事。
她直接进入正题，说：“郁姐姐，我兄长貌若潘安，待人和善，温文尔雅，你觉得……”
沈卿卿话音未落，就听到两个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可！”郁娴尤记得那日沈澈不救之仇。
“胡说！”澄澈觉得，他将来的夫人必定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郁家之女，太过狡诈，不宜为良配！
沈澈不知几时从月门处走来，但他到底还算君子，止步于几丈开外，方才还面色苍白，此刻却是瞧不出任何端倪。
沈卿卿其实很好奇，也不晓得大哥这些年是如何伪装的，简直是天衣无缝，上辈子竟然将她骗的团团转。
郁娴面上温雅，内心却是沸腾。
沈澈不愿意娶她，她还不想嫁他呢！
沈澈与郁娴对视，沈卿卿更是觉得二人相配的很。
沈卿卿起身，“大哥，郁姐姐，今日在母亲那里练武，我身子有些乏，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提着裙摆，就领着玳瑁和文书离开。
沈澈今日过来，原本就是有事找郁娴。
都是聪明人，也不需要拐弯抹角，而且郁娴都已经入住了沈家，那很多事就由不得她了。
沈卿卿一离开，沈澈就笑了一声，“呵呵，郁姑娘好似对我很有成见？”
习武之人，很容易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以及实力。即便没有交手，也会查出端倪。
但沈澈没有察觉到郁娴的破绽，为此，他很好奇。
他自己费尽心机，也无法掩盖真正的实力。
沈家人天生是习武奇才，就连姑娘家及笄之后也会变的力大无穷。
更何况是男子！
相反的，郁娴倒是很快察觉到了沈澈的异样，她抿唇轻笑，美眸倩兮。美人如画便是说的她这样的，而且郁娴与小姑娘家不同，她已经十八了，身上透着一股寻常女儿家没有的妩媚。
她笑道：“沈公子有事求我？”
这话太直接。
沈澈不甚喜欢，但是与郁娴的几次交锋，他就发现自己遇上劲敌了。
沈澈答道：“非也，我倒是更倾向于合作，郁姑娘千方百计进我沈家大门，该不会仅仅是来养病的吧？！”
郁娴觉得面前这个男子忒没意思了。
一下都挑破了，还有甚么好玩的？！
郁娴坐在藤椅上，神色慵懒，装病久了，倒也养出了一副病态美，“沈公子说吧，你找我何事？”
沈澈胸膛起伏，情绪一旦波动，更是无法掩饰他的实力，不过此刻在沈家，他也无需刻意掩饰。
但只要能被人探出端倪，那便存在着危险。
而沈澈不允许任何危机存在。
沈澈上前几步，近到能闻到淡淡女儿香，他俯视着郁娴，直言道：“郁姑娘五年前重伤了我一次，你还记得么？”
郁娴笑了，妩媚的像个妖精，“呵呵呵，我伤过的人太过，不记得沈公子这号人呢。”
她当然记得，如果不是察觉对方是沈家人，她会直接灭口。
沈澈唇角抽搐，要被眼前这女子给气死！
“郁姑娘，我还是长话短说吧，你是如何做到的？”沈澈没有不打女子的习惯。他狠起来，就连自己都觉得害怕。
只不过……眼前这个女子，他打不过！
沈澈所言，郁娴自是明白，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境地，她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要想彻底隐藏实力，不让任何人探出来，而且必要时候运用自如，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沈公子既然是来求.教的，那就应该拿出一点诚意。”郁娴莞尔一笑。
沈澈就知道这女子不简单！
跟他谈条件？！
上一个和他谈价还价的人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沈澈挑眉：“郁姑娘说吧，你千方百计讹上我沈家，到底想要什么？”
郁娴觉得是沈家的风水不错，她可能还想多住一阵子：“沈公子真直接，那我便直言了。我需要找到一个人，但我不便自己出面，我想借助沈家之名，寻到玄机老人。”
玄机老人是药仙的后人，可起死人而肉白骨。但他偏生十几年前得罪了景帝，是朝廷通缉的罪犯。
沈家如果找他，万一被景帝知道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沈澈：“找玄机老人作甚？”
郁娴：“这个与你无关，你照做就是。”
沈澈冷笑，郁家把杀头的任务推到沈家头上，届时就算是事情败露，也是沈家遭殃。
沈澈俊脸扭曲：“你真坏。”这话是发自内心。
郁娴轻笑：“彼此彼此。”
沈澈从杏园回来后，气息一直不顺，被沈淳撞见时，沈淳惊愕至极，“大哥，你的气息为何如此不稳？若是被大内高手遇见，必定露馅！”
沈澈无言以对。
他绝对不能告诉沈淳，他方才败给了一个女子！
而且，五年前已经败给过她一次！
另一头，沈卿卿从杏园归来，却是异常欢悦。
想来大哥和郁姑娘一定相谈甚欢，方才他二人看着彼此的眼神就不太对劲，搞不好用不了多久，侯府就要办喜事了。
大哥已经弱冠，而郁姑娘十八了，他二人真是太相配了。
只要大哥与郁姑娘结成连理，还有她白芷若什么事啊。
沈卿卿终于可以安心的泡澡，等到上了榻，衣裳也没穿好，就让玳瑁和文书帮她涂药酒。
尤其是后臀。
也不晓得有没有被萧瑾年打坏……
沈卿卿趴在秋香色的大迎枕上，小脸朝里，乌黑浓密的长发湿漉漉的，文书用了棉巾给她绞头发，目光落在了姑娘白皙的后背上，她不由得看痴了。
皓雪凝肌便是如此吧。
雅致精细的蝴蝶骨，往下看去，小腰凹陷出惊人的弧度，薄纱遮盖住隐隐灼灼的翘.挺，让人不禁联想到“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的诗句。
文书正绞着头发，玳瑁戳了戳她的胳膊，她一转身竟是夫人来了。
在文书眼中，继夫人虽不是姑娘的生母，但对姑娘可谓是真心疼惜，恨不能捧在掌心骄纵着。
萧瑾年示意文书莫要说话，又从文书手中接过棉巾，挥手让屋内下人皆退了出去。
沈卿卿正趴着舒服，吩咐道：“给我擦些药酒，母亲当真心狠，今天下手忒重。”

第11章 心痛
“给我擦些药酒，母亲当真心狠，今日下手也忒重。”
其实，沈卿卿上辈子虽然和萧瑾年和谐相处，但也仅仅是因为他太宠她了。
而事实上，她对这个人高马大，又甚是粗糙的继母仍旧心存芥蒂。
沈卿卿还曾时常想着，给爹爹物色小妾，便是为了膈应继母。
在背后说他坏话，是她每日必做的事。
想来，那些话，都被玳瑁一字不差的传到了萧瑾年的耳朵里。
如今，沈卿卿对萧瑾年自然还是满腹牢骚。
这个冒牌的男人真不知羞耻，女儿家的后臀是他能随便打的么？
沈卿卿自幼备受沈家娇宠，除却萧瑾年之外，还无人打过她。
萧瑾年唇间微勾，垂眸时，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药酒倒入右手掌心，他面颊冷峻，但唇角的浅笑，却是柔和了他原本的冷漠。
目光在少女.光洁莹白.的后背扫过，似乎不沾一丝.情./欲，大掌轻轻带过，落在了精致漂亮的蝴蝶骨上。
沈卿卿嗯哼一声，从对萧瑾年的埋怨中回过神来，“文书，你力道怎的这般大？轻些。哎呀呀呀！对！就是这样！”
萧瑾年顺着柔美的线条缓缓往下，落在了弧度凹陷的完美之上上，最后停顿在那里，扣了药膏子给她擦拭。
又过了片刻，沈卿卿舒坦的快要睡死过来，眯着水眸，慵懒的像只冬日里的猫儿，“文书，你这技术甚好，日后本姑娘一定会好好待你。等本姑娘出阁，你就是我的陪房，若是姑爷相貌周正，脾气温和，我就让姑爷收了你，以后保你荣华富贵。”
萧瑾年的手顿住，在沈卿卿看不见的地方，唇角的浅笑淡去。
沈卿卿没有感觉到被.伺./候.好，不满的哼了一声，“文书，你怎的不动了？被本姑娘感动的难以自抑？”
萧瑾年头一次听见，还有人这么大度的把未来夫君让出去。
男人的眼眸锐利，素来狠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薄纱堪堪遮掩的.翘.挺.处。
沈卿卿怒从痛中觉，一转头就对上了萧瑾年喜怒难辨的眸子。
她呆住。
矜持和羞耻甚么的玩意儿，已经没甚重要。
毕竟，她上辈子落入萧瑾年掌中，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两人对视，萧瑾年没有在沈卿卿脸上看出任何其他情绪，他的脸如冰雪初融，笑道：“我们卿卿这般大度？这就要给夫君纳妾了？”
沈卿卿伸手，拉了薄衾慢慢将自己盖上，就一只蚕宝，没一会就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她自己的夫君，她怎么不能给他纳妾了？
沈卿卿觉得这种事，本应该由主母来做，而以她的身份，日后定然会是一家主母。
“母亲，我读过女戒，自是明白身为人.妻，应当做些什么。”
萧瑾年脸上的笑意又散了，他在床榻落座，伸手把她捉到身边来，低头看着她，指尖在她稚嫩的脸上划过，“人.妻？你就那么想嫁人？”
沈卿卿噎住。
她绝对不能让萧瑾年知道，她重活了一世。
也更是不能让萧瑾年察觉，她知道他的身份。
万一被灭口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她撇开了萧瑾年的碰触，脸埋入薄衾，不去看他。
这人真是是孟浪。
她虽年幼，但也是个姑娘家……
她当然要早早把自己嫁出去，总不能被自家继母给觊觎上了。
萧瑾年看着仅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的姑娘，眼神很考究。
沈卿卿与他正经的说话，“嗯，是要嫁出去，而且越快越好，马上就要选秀了，皇上那般年纪，如何能为良人？”
沉默……
内间无比的沉默。
两人还在对视，沈卿卿并不喜欢被萧瑾年这般看着。
不亚于是像年幼的时候面对着教书先生。
沈卿卿想起一事来，其实只要熬到及笄，她也用不着惧怕他。
上辈子，她一直致力于当一个娇.软.美人，及笄后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但她一直藏着。
其实，她现在很清楚，变得强大也没甚不好。
堂姐虽是力大无穷，但四肢纤细，还是妥妥的美人呢。
男人终于开口，“好，就依着你，早日嫁出去。”
沈卿卿：“……”
萧瑾年的反应完全让她意外。
按着上辈子她对他的了解，他定然不会同意，而且定会对她惩戒一番。
药酒的香气在空气弥漫，萧瑾年离的那么近，沈卿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今日似乎还熏了薄荷，丝丝沁凉，钻入了她额鼻孔里。
就闻他又言，“既然想嫁人，就要开始学规矩，眼下才几时？你就睡下了？起来。”
沈卿卿：“……”
沈卿卿里头没有穿衣，她抓着薄衾不放，她就知道萧瑾年没安好心，定然还是.个浪.荡.伪君子。
“我晓得了！我自个儿会起来，就不能麻烦母亲了！”
萧瑾年也不逼她，站起来离开之前冷冰冰的丢下了一句，“从明日开始，晨起时去我院中习武！你就这副身板还妄想嫁人？！”
她的身板怎么了？
沈卿卿对自己的容貌素来自信，包括她的身段。
看着萧瑾年离开，沈卿卿在榻上滚了几遭，这人真真是讨厌死了！
……
这一天，陶家又着人过来送礼。
沈澈、沈淳，还有沈卿卿，皆是陶氏所生。
即便陶氏过世多年，但沈、陶两家来往依旧频繁。
但上次陶海棠出卖沈家女的事，让两家之间彻底起了罅隙。
看着一屋子的礼品，沈老太太问道：“你们几个怎么看？”
此时，萧瑾年、沈澈、沈淳，还有沈诗诗皆在。
除却一个被关在梨园练功的沈卿卿之外，沈家人都到齐了。
沈澈素来狠厉，他眼中唯一在意的东西就是沈家，对陶家的表妹毫无怜香惜玉之情，“一个陶家庶女掀不起什么大浪，白家在朝堂上对沈家不利，这次就让陶家把矛头指向白家，也算是陶家还了沈家一个人情。”
沈老太太蹙眉，“陶家到底是你们娘舅，不宜撕破脸。”
沈淳这时插了话，“不如还是让卿卿起一个头吧，这次谣言虽然平息了，但白家毫无撼动，若是不给白家一点颜色，只怕白家还会变本加厉。”
此言一出，连带着沈老太太在内都觉得妥当，“过几日，太子和几位殿下就从西南回来，我听说西南王世子也会入京，届时卿卿定会入宫，就让她当那个出头鸟吧，然后再加上陶家相助，事情一定会事半功倍。”
众人心领神会。
萧瑾年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样欺负她，心不会痛么？”
他说这话时，唇角是含笑的。
几人也是相约一笑。
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心痛。

第12章 归来
沈卿卿在梨园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上午刚沐浴换上的新衣，又沾染上了汗渍。
早晨就被萧瑾年捉来扎马步，近日又不知怎么惹了他不高兴，他总爱.折.腾.的她浑.身.瘫.软.才会放她回去。
长此以往下去，她定会在萧瑾年手中香消玉殒.
听说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已经从西南归来，另外她的发小---西南王世子也来了，沈卿卿把目标锁定在了仇珺瑶身上。
仇珺瑶比沈卿卿年长一岁，幼时是放在皇太后养大的，因着西南王与爹爹关系甚笃，仇珺瑶便时常来沈府。
仇珺瑶生的肤色白皙，唇红齿白，小模样别提多俊俏。
沈卿卿没有男女之别的意识之前，一直以为仇珺瑶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娇.软.女娃儿。
直至五年前仇珺瑶回西南王府，临行的前一夜，他来沈府，红着脸对沈卿卿说，“等我日后迎娶你！”
几岁的男孩，白皙小脸红成了柿子。
上辈子，沈家遭殃之时，西南王府也极力相救，但那时的景帝对西南王的势力也颇为忌惮，以同谋为由，治了西南王的罪名。
至于西南王府上辈子到底有没有保住，沈卿卿便不得而知了，那时她的魂魄已经消散在了宫宇上方。
萧瑾年从沈老太太那边归来，手中还提着一壶梨花酿，他身形高大，身后的随从和婢女皆被他的身段遮掩，他走到沈卿卿面前，像是俯视着藐藐苍生，目光从她溢出薄汗的小脸，缓缓落在了她不盈一握的小细腰上，“我们卿卿今日感觉如何？”
沈卿卿继续扎马步，魂儿都快飘了，嘴巴却甚是倔强，“不劳母亲关切，我觉着甚好。”
萧瑾年与她对视，见她眼角泪珠晶莹，长臂一伸圈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提了起来。
瞬间，沈卿卿的双足几乎离地，身子骨一下就舒坦了，萧瑾年仅此一条胳膊就承载了她所有重量。
沈卿卿不想在他面前服软，但不得不承认，被他圈着，甚是舒坦。
不过，她绷着脸，显然不想让萧瑾年知道她的心思。
萧瑾年不生动色的挑眉，“我们卿卿日.日.苦练，将来是想去战场保家卫国？”
不，她是为了自保！
沈卿卿上辈子一直致力于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软.美人，及笄后她与堂姐一样，也是力大无穷，为此她佯装的很辛苦。
如今，她也并非是自愿习武的，“母亲嫌我身子不好，嫁不出去，那我便只能好生练功，只盼能早日出阁，万不能叫母亲忧虑了。”
她扎了一个早上的马步，像她这样的.娇.软.小美人肯定受不住，所以难免带着哭腔，沈卿卿觉得，她这个表现完全莫得任何端倪。
萧瑾年唇角一抽，收起长臂，放开了沈卿卿的小细腰，眸色不明的看着她在自己脚下瘫软，“那卿卿就继续练！姿势再摆不好，午膳就别吃了！”
萧瑾年是继侯夫人，在府上地位崇高。
他若是不给沈卿卿饭吃，沈老太太也不会插手。
就连疼宠她的兄长和堂姐，也听萧瑾年的话。
沈卿卿噎住。
好像与萧瑾年对抗，她并没有得到任何一点好处。
看着他迈开大长腿离开，沈卿卿嚷嚷，“表哥就要回京了，我自有靠山！”
上辈子只要提及萧子琰，萧瑾年定会愠怒，沈卿卿以为，她顺利激怒了萧瑾年，却见他头也未回，只给她一个高大挺拔的背景，他一迈入内室，就吩咐了院中婢女，“伺.候姑娘习武，不得.松.懈！”
梨园的婢女都是不苟言笑的，沈卿卿都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但这几人一个个都是身手了得，一下就擒住了沈卿卿，迫使她继续扎马步。
“姑娘莫要偷懒。”
沈卿卿那个气哦。
挺住！
一日不打败萧瑾年，她就不叫盛京第一宠！
萧家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忍住！
她定要好好思量一番她的鸿途大业！
该对付的，该保护的，还有该敷衍的，该诓骗的，都要理理清楚。
而萧瑾年则属于她应该提防的那一类。
至于萧子琰……
沈卿卿不让自己想起萧子琰。
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上辈子当然不曾爱慕过西南王世子仇珺瑶，因为她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表哥。
沈卿卿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每次入宫给陶贵妃请安，看着她华贵美艳的样子，不免想象着母亲是否也如这般。
连带着对表哥萧子琰也格外不同。
景帝的几个儿子当中，就数太子，三殿下萧子琰，还有白贵妃所生的四皇子，颇受景帝器重。
当初，沈卿卿以为，表哥对她好，是纯粹的喜欢她。
但事实上，五十万沈家军才是姨母和表哥最想要的。
而当景帝对付沈家时，姨母和表哥又不惜出卖沈家，关押了她，威胁沈家和萧瑾年。
所以……
沈卿卿一边扎马步，一边眯了眯眼，娇艳的唇勾起。
小冤家们，来日方长！
一旁给她擦拭汗珠的玳瑁，完全不明白自家姑娘在笑什么。
……
几日后，太子，和几位殿下就会抵达了盛京。
这次是西南王寿辰，又因西南王的儿媳便是长公主殿下，所以皇太后和景帝，就让太子和几位殿下前去给西南王府祝寿。
长公主与西南王世子仇珺瑶也来了盛京。
皇太后召见了盛京好几名贵女入宫陪伴长公主，沈卿卿也在其列。
她临行之外，沈老太太将她叫到善秋堂说话，沈家诸人也都在场。
沈卿卿感觉到了数双视线的凝视，她在沈老太太身边落座，装作根本不知道沈家人的阴谋。
他们想把她养歪了。
那她就歪给他们看。
沈老太太看着孙女儿愈发标致水灵，就连她也时常看呆了，她老人家瞄了一眼萧瑾年，有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对沈卿卿道：“丫头啊，一会就要入宫了，有些话你可千万不能乱讲，尤其不能提及上回贵女们被山贼所掳一事，更是不能为陶家表姐鸣委屈。”
沈卿卿大眼一睁。
如果不是她太过机智，根本就不能明白沈老太太的意思。
沈家和陶家已经不睦，祖母好端端的提及陶家庶女---陶海棠……
她嗅到了熟悉的阴谋气息。
沈澈添话，“卿卿啊，白家如今势大，白贵妃所生的四皇子省得皇上宠信，白家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你千万不要在宫里找白家的晦气。比方说让白家给众贵女一个说法。”
上次雅集是白家操办，但众贵女却遭了山贼毒手，白家难脱其咎。
沈卿卿扫了一眼一屋子的人，所有人都在看她。
沈卿卿：“……”
他们这样子搞，会让她很有压力的。
身为沈家的一份子，她当然要为沈家出力，他们的表达方式也太含蓄了，若非她天生聪慧，如何能深刻理解其中奥妙？
沈卿卿得了启发，带着任务入宫了。
见到萧子琰时，她到没有觉得生疏，还是如上辈子一样迷恋他，“表哥。”
她甜甜的唤了一句。
萧子琰表面稳重成熟，身段颀长高大，温润如玉，没有天潢贵胄的架子，是那种很容易让女子红鸾心动的男儿。
沈卿卿仰面着，满眼痴慕，连她自己都快要误以为对萧子琰情深不改。
萧子琰看着她，眉目之间尽是温和的笑，“几月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我给你带了西南特产，已经命人送到侯府去了，表妹这次打算可打算在宫里小住几日？母妃想你了，我也正好寻了几样孤本，你若喜欢，我教你看书。”
沈卿卿不喜欢做学问，一点都不喜欢。
她就是一个庸俗的女子，喜欢美食华服，可上辈子为了能配得上萧子琰，她和那些贵女们一样，逼着自己变得精通琴棋书画。
沈卿卿做无奈状，“表哥，你都不晓得我最近过的甚么苦日子，母亲整日苛待我不说，还强行让我习武，我倒是想入宫陪着姨母小住几日，可是实在莫得空闲。”
见她一脸认真的抱怨，萧子琰朗声一笑，像是被什么取.悦了。
他的眼神真诚，不像是敷衍。
沈卿卿看不明白，他到底是否真心待过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从今往后，不管是萧瑾年，还是萧子琰，又或是景帝，他们以为她是什么样，她便表现出什么样。

第13章 婚事
皇太后的宫里设了花宴，太子诸人皆在。
沈卿卿不.欲.和萧子琰多言，她总能感觉到有道视线看着她，一回头就见几丈开外站着一个身着天青色锦缎的白净少年。
他面庞白皙红润，眉若远山苍黛，长长的睫羽之下，是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
被沈卿卿逮个正着，少年似是腼腆一笑，隐有难为情，顿了顿方走了过来，“沈二，是我。”
是仇珺瑶。
那个曾经说要娶她的少年。
西南王府与沈家交好，而且，仇珺瑶的母亲是皇太后的亲生女儿，膝下只有他一子，西南王府宅内简单。
更重要的是，仇珺瑶他生的当真俊俏。
爱美乃人之常情，沈卿卿也不能免俗。
沈家人皆是容貌上佳，仇珺瑶是为数不多让沈卿卿觉得惊艳的人了。
好像除却她二哥沈淳之外，盛京再无人能与仇珺瑶相比。
很合适当夫君……
沈卿卿脑子里冒出某个念头，朝着少年展颜一笑，若花.苞.初绽，刹那风华，“瑶瑶！是你啊！”
仇珺瑶瞬间怔住，太子等人都在场，沈卿卿这般亲密的唤他，他自是高兴的，可如今到底不一样了，不再是年少无知，仇珺瑶的白玉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站在沈卿卿面前，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当年他离京时，两人还是一般高矮。
少年腼腆，与儿时的纨绔小子不甚相似。
想当初，沈卿卿与仇珺瑶在盛京是出了名的捣蛋鬼，沈卿卿感慨了一下物是人非，主动说，“瑶瑶，你这次打算在盛京待多久？”
仇珺瑶挠了挠后脑勺，正要说话，宫人朗声通报，“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当即停止寒暄，分男女列站好。
除却沈卿卿之外，各世家贵女也有到场的。
马上选秀之日就开始，但沈卿卿知道，除却给景帝选新人入宫，皇太后还想给太子等人择妃。
而今日到场的贵女们，便是皇太后挑中的候选人。
皇太后被宫人簇拥着坐在上首时，沈卿卿与众人一道行礼。
她感觉有道视线看着自己，当她抬头去看时，目光与久未谋面的皇后娘娘恰好对视上了。
然而，皇后娘娘却似乎只是巧合与她对视，转瞬移开视线，似乎根本不曾看她。
沈卿卿愣住，又继续给皇后、长公主请安。
皇后娘娘常年闭关，鲜少露面，沈卿卿在宫里仅仅见过她几次，上辈子皇后娘娘是自尽的。
那年沈家陆续遭殃，爹爹被景帝下令砍了头颅，当天晚上就传出皇后娘娘在后宫自缢而亡的消息。
上辈子诸多事情，沈卿卿都不曾明白。
纵使如今重活一世，但也不代表她能看透一切。
隐约之中，她总觉得皇后和爹爹之间……
啧～
打住！
不能继续幻想下去。
另一方面，萧瑾年是皇后的长子，可萧瑾年不在宫里待着，却潜伏在沈家……？
按着大周规制，立长立嫡，萧瑾年是嫡长子，按理说太子之位是他的，他放着储君不当，藏在沈家当主母作甚呐？！
沈卿卿一阵脑壳疼。
人人都言，越是美貌的女子，越是愚钝。
这话或许不假。
如她这般美貌的娇.软女子，当真猜不透前世的是是非非。
“都起来吧。”皇太后让众人起身，又赐坐，依旧是男女分开坐。
太子等人坐在内殿左侧，贵女们在右侧。
沈卿卿身边便是白芷若，和户部尚书嫡长孙女王淑娇。
上辈子，王淑娇嫁给了陶家的表哥---陶文渊。
她记得王淑娇并没有参加选秀，也不曾列为皇子妃人选，难道这辈子会发生某种改变？
沈卿卿收敛神色，又往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后虽贵为六宫之主，容貌秀丽温婉，但脸上并无浓妆艳抹，除却一身华贵的皇后服之外，整个人素寡的很，与一旁的陶贵妃、白贵妃的奢靡明艳有着明显的区别。
但皇后看上去却是气度上占了上风。
长公主扫视了一眼内殿，笑道：“我数年不曾归京，你们这些个孩子，眼下瞧着倒是眼生了。这两位可是白家和沈家的丫头？”
长公主话音刚落，白芷若乖巧应答：“回长公主殿下，臣女名芷若，白帝师正是民女祖父。”
沈卿卿知道，长公主这次来盛京，是给仇珺瑶物色世子妃的。
白芷若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白芷若可看不上区区一个西南王世子，她的目标是太子和四皇子。
太子是储君，四皇子是她嫡亲的表哥，万一将来储君之位有任何变动，白家支持的四皇子也是大有希望。
上辈子白芷若便是嫁给了四皇子。
可恨的是，她招惹了一圈贵公子就算了，还让兄长也受牵连。
沈卿卿这时接话，“长公主殿下，我便是沈家幺女，您离京之前，还抱过我呢。”
相比白芷若的乖巧，沈卿卿天生娇柔，一句娇嗔，更显得可人。
长公主被逗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还记得我，好些年没见了，小模样倒是愈发标致，也快及笄了吧？可以准备嫁人了。”
沈卿卿又说，“回长公主殿下，我来年及笄，真要说起嫁人，还是白家姑娘比我更着急，前阵子我偶然瞧见白姑娘在斗诗楼观赛，估摸着也是惦记着诗魁，几日前还救了我家兄长，可我又听闻，白姑娘与四殿下……”
沈卿卿一言至此，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做惊骇无措之状，“天！我方才都说了些甚么？白家姐姐岂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她当即侧身，抓着白芷若的手，“白家姐姐莫怪，只不过是太多的巧合发生，我还以为白姐姐急着嫁出去，这才周旋于好些公子之间。”
白芷若抖着手，精致的面容极力维持着镇静。
这种场合，她半点不能失态，偏生这沈卿卿委实叫人恨的牙痒！
选秀之日在即，盛京贵女，有一半都在绞尽脑汁尽快定下婚事，这本不是什么秘密。
可经沈卿卿一说出口，她白芷若便莫名其妙就与“水性杨花”扯上干系了。
白芷若面上笑的很抽搐。
真想把盛京第一宠弄死！
她笑道：“沈家妹妹说笑了，你也说了，都是巧合，祖父祖母年事已高，我只想承欢祖父祖母膝下，暂时无婚嫁之心。”
沈卿卿一脸震惊，“白家姐姐！你怎的这般想不开，莫不是打算终生不嫁了？！”
白芷若这次不是手抖了，她是整个人都在抖。
她岂会不嫁？！
不过是时局未定，白家还在观望，而她也在观望，她白芷若这辈子定然是要嫁人中之龙的！
白芷若僵住。
在场诸人皆是心中了然。
其实，不仅仅是白芷若一人，不少贵女都在观望，世家嫁娶，绝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长公主眼底的笑意渐深，仇珺瑶一直对沈卿卿念念不忘，她早就听闻沈家幺女骄纵无度，还以为沈卿卿已经被沈家养成怎样顽劣不堪的性子，可原来是个小人精。
白家和沈家的恩怨素来已久，长公主大约明白沈卿卿的用意，她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却见这小子傻愣愣的盯着人家小姑娘，眼神都痴了，又傻又呆。
长公主：“……”
这厢，太子等人面色微异。
他们自是知道，如今在盛京，他们便是贵女们的头号选择对象，但同样也极有可能只是备胎。
谁也不想当备胎，尤其是身份尊贵的清高公子们。
不管白芷若究竟是什么心思，都让人很是反感。
白贵妃脸色不太好看。
按着她的打算，白家的女儿只能嫁给四皇子，但白家似乎还有其他打算。
皇太后慈祥一笑，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仿佛根本没有看懂方才的小插曲，“白家丫头这叫什么话，你们都是如花似月的姑娘，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白芷若这才松了口气，她自是要嫁人，而且定要在选秀之前定下婚事，姑母已经尊为贵妃，她总不能嫁给自己姑父……
想来皇太后是给自己解围，看来在太后娘娘眼中，还是看重白家，看重她的。
白芷若当即道：“太后娘娘教导的是，臣女定谨记太后教诲。”
沈卿卿心里翻白眼，皇太后不过是随意说了一句，几时教导她了？！
仇珺瑶一直看着沈卿卿，两人幼时一块长大，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小心思，他很好奇她的事，问：“对了，沈二丫头，我远在平南王府就听说了盛京贵女被山贼所掳一事，你那日是如何躲开的？”
沈卿卿一直在找机会重提旧事。
仇珺瑶此言一出，沈卿卿心里更是喜欢他，真真是个体贴的小郎君。
她从锦杌上起身，朝着皇太后跪下，“白家办雅集，却让数家贵女遭殃，那日若不是我与姐姐临时回府，只怕也是平白遭了罪，陶家表姐至今受惊过度，至今神志不清，梦魇不断。臣女以为，白家理应给诸多贵女一个说法。白家在盛京好歹是数一数二的门第，那日雅集，为何会让山贼得逞？臣女委实想不明白，太后娘娘，您能想通么？”
皇太后：“……”
一直沉默的陶文渊抿了抿唇。
陶海棠那日在山贼窝出卖了沈家女，沈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便是不愿意和解的意思。
这次沈家给了暗示，陶家如何能不配合？
陶、沈两家是姻亲，即便陶氏死了多年，但两家的关系还是无法隔断。
将来若是沈家出事，陶家多少会受牵连。
故此，但凡能保住沈家，陶家一定会不留余地。
不管是为了沈家，还是沈卿卿，陶文渊都选择站出来。
他起身，也行礼道：“太后娘娘，微臣的庶妹的确是受惊过度，除却臣的舍妹之外，那日遭殃的贵女也需要讨一个说法。”
皇太后的表情抽搐。
白罗博是景帝的老师，白家纵然有错，她也要给帝师一点面子。
所以，那日众贵女被山贼所掳一事，景帝只字不提，就算是翻篇了。
沈、陶两家如此咄咄相逼，皇太后无奈，只好看向了白贵妃。
白帝师已经七十高龄，文人清高狂傲。
白贵妃身为白家女，自然也不能赖账。
今日，皇后，长公主皆在，白贵妃纵使输了气势，颜面不能丢，她道：“太后，上次让山贼得逞，是白家之过，既是白家举办的雅集，白家自然会给各家姑娘一个说法，但凡是受了刺激患病的姑娘，白家会一应补偿。”
皇太后闻言，点了点头。她瞧着沈卿卿眼眸纯澈干净，真真是是个人畜无害的娇花儿，可皇太后却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不过当即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沈家幺女，自幼宠溺，性子顽劣，如何会是一个心机城府之人呢？！
她绝对没有心机！
一切都只是巧合。
太子、三殿下、四殿下这时皆是面色各异，都看向了年仅十三的沈卿卿。
谁人不知沈家背后可是五十万沈家军！
沈卿卿的婚事尤为重要，她若嫁不了自己，那也绝对不能嫁给对手！
……
在皇太后的坤寿宫用过午膳，皇后便以身子不适请辞了。
沈卿卿等人行礼跪拜，当皇后带着宫人离开，沈卿卿又感觉到了熟悉的凝视，可她朝着皇后看过去时，皇后已经领着宫人逶迤而去。
难道是看错了？
是她太自恋，以至于总觉得，就连平时鲜少露面的皇后也对她格外在意？
哎，她虽然美貌，但也并非男女老少通吃。
沈卿卿很快回过神，并没有多想，她与皇后、太子都没甚交集，除却一个行径诡谲的萧瑾年是她的“继母”之外，她想不出与皇后娘娘之前还有甚干系。

第14章 落入怀中
五月的黄昏甚美。
从皇宫出来，便可见漫天晚霞如火。
仇珺瑶亲自送沈卿卿出了宫门，今日在宫里他不便一直抓着沈卿卿不放。
五年前，两人的关系甚好，幼时还在一块午睡过，不过仇珺瑶有些惧怕沈家的继侯夫人，幼时便就觉得继侯夫人对他甚有意见。
他还记得，几年前的盛夏，他与沈卿卿在沈府后花园的池塘采荷花，沈卿卿不甚落水，被继侯夫人及时捞起之后，狠狠挨了一顿戒尺，那次还被罚了禁闭，后来沈家就不太欢迎他登门了。
仇珺瑶看着沈卿卿由丫鬟搀扶着，坐上马车，她动作轻缓淑雅，倒是不像幼时毛躁，而且行动之间，隐约露出一股子病弱美。
仇珺瑶隐隐失落，他在西南王府这几年被看管的太严，身上的棱角都快被磨平了，此番来盛京，还以为能畅玩一番。
可怎的就连盛京出了名的女纨绔也变温雅了……
仇珺瑶望着日落西山的远方，忍不住内心一片苍凉，只觉物是人非。
隔着一层纱幔，他对马车内的人道：“卿卿，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府，正好也拜访一下沈老太太。”
沈卿卿装的很累。
果然当一个娇.软.美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呢。
她点了点头，“也好，祖母也时常惦记着你，还有小地瓜，它已经长成大地瓜了。”
小地瓜是当年仇珺瑶给沈卿卿的八哥，只不过被萧瑾年没收了，那鸟一直养在梨园，被萧瑾年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仇珺瑶很想问问，沈卿卿是否惦记他，怎的一封信都不给他回，他的书信，她又可曾收到？
但转念一想，两人都已经不再年幼，该矜持的时候还是需矜持。尤其不能让沈卿卿瞧出他的轻浮。
仇珺瑶带着两名西南王府的随从，骑马走在前头，沈家的马车在后面。
沈卿卿端坐笔直，小蛮腰撑得很累，毕竟仇珺瑶是曾经说过要娶她的人，她半点不能让他瞧出不贤淑。
从皇宫出发，行至长街时，落日已经消失在西面天际。
沈卿卿的马车内有一只秋香色的大软枕，玳瑁还给她备了不少吃食，甚至暗格里还藏着话本子，都是让她打发无聊闲暇的。
奈何，今日伪装的太过了，她有点掌控不了火候。
正懊恼着失策时，马车突然发生一阵巨大的颠簸，沈卿卿没有留意，小身板一下子撞在了车壁上，疼的她眼冒泪光。
“姑娘！您没事吧！外面有刺客，姑娘莫要出来！”
玳瑁的话音刚落，马车外就响起了打斗的声响。
刺客？
沈卿卿从未受过这种待遇，不管是她，还是仇珺瑶，似乎都没有被人刺杀的必要？
为什么？
盛京的治安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她抱怨着。
此时，仇珺瑶已经拔剑，他只带着两名西南王府的随从，而杀手明显是有备而来，招招致命，他只会三脚猫的功夫，此刻甚慌。
他才来盛京第一日，也没招谁惹谁，如何会遭遇这种场面？
仇珺瑶正腹诽，却见十来个杀手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甚至于就当做他根本不存在一样，直接攻击沈府的马车。
仇珺瑶大惊，当即持剑护着马车，“卿卿，我保护你！”
仇珺瑶话音刚落，一杀手的长剑朝着他直接刺了过来。
“……”不！他堂堂西南王府的世子爷，不能是这种死法，他是三代单传，还未传递仇家香火！
就在这一刻，仇珺瑶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刺向他，却在即将刺到时，他腰身一紧，有人将他抱下马背，一个天翻地转之间，他落入一个温软馥郁的怀抱，然后就看见了一张明艳的脸。
沈诗诗俯视了他一眼，神色极淡，语气也淡，仿佛是与老熟人攀谈，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原来是瑶瑶，数年未见，倒是长高了。”
仇珺瑶：“……”
他此前时常去沈家，自然是认得沈诗诗。
仇珺瑶一阵懵，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他应该说什么，沈诗诗双手一松，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仇珺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沈卿卿瞧见堂姐来了，而且萧瑾年身边的两个贴身随从---随风和随影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杀手虽多，但沈家人从不恋战，一向是速战速决，不消片刻就控制住了局面，杀手死的死，被捉的捉。
沈诗诗吩咐了一声，“留下活口！带回去！”
沈家人，无论男女，容貌皆很出众，但气势上也尤盛，沈诗诗惯是不苟言笑，如此下令，沈家护院当即火速照办。
沈卿卿还没回过神，外面已经恢复风平浪静，她撩开车帘，下了马车，就见仇珺瑶的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子，他仿佛是落荒而逃，直接抱拳道：“我还有事在身，今日就先不送了。”
说着，带着他的人，策马离开。
沈卿卿扫视了一周，又看了看仇珺瑶远去的方向，问道：“姐姐，遥遥他这是怎的了？”
沈诗诗面若冷霜，独独对沈卿卿和善，拉着她上马车，温和道：“孩子大了，难免有其他心思，我哪会晓得他怎么了。”
沈卿卿：“……”别以为她没有看见，刚才堂姐撩了仇珺瑶。
堂姐啊堂姐，原来你是这样的堂姐，连遥遥都不放过……
……
沈家地牢传出阵阵哀嚎之声。
沈澈着一袭月白色锦缎，玉冠半挽，若是忽略他手中的弯刀，当真是如玉公子，如切如磋。
地牢内，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阴风，火把瑟瑟作响，两名杀手看着沈澈唇角溢出的笑意，经不住直打寒颤。
这便是盛京传言命不久矣的沈家长公子么？！
沈澈内心狠毒很暴力，他觉得自己平时太憋屈了，沈诗诗给她抓来这么几个玩意，简直正合他意，“放心吧，你们谁都死不了，落入我手中，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手中弯刀映着火光，那上面一只雄鹰的标致若隐若现。
其中一个杀手当即认出了沈澈，“你、你、你就是江湖上狂放一时的猎鹰？！”
此言一出，另一个杀手眸中充斥着绝望与后怕，看着眼前的沈澈，不亚于是瞧见了地狱的罗刹。
沈澈眉目淡淡，白皙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派温润如玉的模样，“别这样，我是那种狂放的人么？外界对我的误解太大了，哎……”
两个杀手呼吸滞住，完全看不明白沈澈脸上的情绪究竟是甚么意思。
要杀要剐，好歹给个痛快，这般墨迹，会把吓死人的！
沈淳走了过来，他喜洁，被冲鼻的血腥味刺激的一阵恶心，“大哥，问出来了么？是谁派来的人？何故要对卿卿下手？”
其实，结果已经不太重要。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沈澈侧过身，看了一眼人模狗样的沈淳，“是白贵妃。”
沈、白两家有世仇，沈家的女儿绝对不会嫁给与白家有关的人。
四皇子自己不会娶沈卿卿，但也不会让其他几位皇子娶，既是如此，不如直接杀了她。
沈淳当即愠怒，“岂有此理！白家是当咱们沈家废了么？！”
沈澈又折磨了杀手一番，兄弟两人这才从地牢出去，去见了沈老太太，将一切如实汇报。
沈老太太那叫一个愤怒，手中金丝楠木的拐杖重重砸在了地板上，“此事，沈家绝不善罢甘休！”
“老大老二！你们怎么看？”
沈澈是个狠人，素来有仇必报，而且加倍还之。
沈淳是个护犊子的，当初沈卿卿出生时，他们的母亲就没了，大哥又在外“求医”，沈卿卿从出生到五岁都是他一手带大的。
谁伤沈卿卿，他就剁了谁，“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必让白家和四皇子等人后悔莫及！”
……
沈卿卿身上沾染了血渍。
她讨厌血渍，会让她想起了上辈子沈家的血雨腥风，除却她之外，沈家无一人是善终。
所以，回府后的第一桩事，沈卿卿就窝在浴桶不肯出来，雪嫩的肌肤泡成了粉色，仍旧觉得没有洗净一身血光。
离着沈家覆灭还有两年，但这辈子有些事发生了变化，似乎诸多事提前发生了。
沈卿卿窝在浴桶，有些心慌。
她应该怎么办？
又该做些什么？
这时，外间传来声响，是玳瑁，“夫人，姑娘这都泡了一个时辰了，就是不肯出来，若非是万不得已，奴婢也不敢惊扰了您。”
“嗯，我知道了，都退下。”萧瑾年轻应了一声。
沈卿卿心里翻白眼，当即抓起澡豆，弄了一桶的泡泡出来。

第15章 青梅竹马
沈卿卿窝在浴桶未动。
萧瑾年绕过紫檀屏风进来时，她还是一脸淡定的望着他，仿佛真当他是自己的继母了。
两人在薄薄的水雾之中对视，男人的眸子深不见底，似乎是在看着沈卿卿的小脸，又似乎视线游离在别处。
少女和女孩儿的身段是不一样的。
萧瑾年看着她仅露在了水面的脖颈，还有脖颈上氤氲的粉红，他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他，他看不上去很是不悦。
见他靠近，还伸出双手过来，沈卿卿抱紧了自己，一副被人.凌.辱.的可怜模样，“母亲！你、你今后不得如此！我就要嫁人了，你不能对我这般！”
萧瑾年置若罔闻，少女眸色朦胧，眼神已经开始游离，再泡下去，也只怕是要晕厥了。他握着她的双肩，轻易就将她从浴桶提了出来，“嫁谁？你的那几个青梅竹马？”
萧瑾年此言一出，沈卿卿就猜出他为何不悦。
吃醋了。
他一定还是觊觎上.她了。
到底还是太过美貌，纵使萧瑾年隐姓埋名，满腹城府，还是要对她下手了。
美貌果真是祸害。
沈卿卿出了浴桶，好在萧瑾年没有太过.禽.兽，给她裹上了浴巾，又如幼时一样，直接竖着抱起，将她扔在了榻上。
她得了自幼，忙将自己裹的死紧，趁机打消继母不该有的念头，“对！就是如此，我青梅竹马遍布盛京，想娶我的人比比皆是。”
萧瑾年站在脚踏，衣袖沾染了水渍，目光落在了她裹紧的小身板上，“就那几个毛头小儿，也配入了你的眼？我们卿卿就这么没上进心？”
沈卿卿：“……”甚么意思？他是暗示她么
萧子琰是三皇子，仇珺瑶乃西南王世子，且不说他们两个，盛京哪一个世家公子的家世低了？
怎的就是毛头小儿？！
她哪里没有上进心了？
沈卿卿又说，“我便是喜欢年轻的！母亲总不能想让我嫁老谋深算的吧！”比方说他自己。
萧瑾年来沈府时，已经十五，当年的沈卿卿才五岁，他比她年长了十岁……
沈卿卿脑子里难以抑制的对比着两人的尺寸、年纪、心性，无论如何都是不匹配的，只盼萧瑾年自己也能明白。
莫要执迷不悟。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方好。
觊觎她，是不会有结果的呢。
萧瑾年突然靠近，身上的松柏香与薄荷香混合，指尖落在沈卿卿额头，轻轻一弹，“傻姑娘，有一日你就会明白真正的男人才是你想要的。”
沈卿卿：“……”
他的.唇.离着她仅此方.寸.之间，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沈卿卿的耳垂上，他漫不经心的.撩.拨，像久经世事的.风.月.老手，沈卿卿.裹在薄.衾下的小小身板一阵.颤.栗。
上辈子的时候，萧靖年也偶尔会这般靠近她，但当初她并不知继母是男子，从未想歪过。
沈卿卿死的时候，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她惯是对一切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萧瑾年如此待她，她既想一把推开他，又隐约期盼着他会不会继续作甚么？
因为泡久的缘故，沈卿卿浑身透着粉红，纵使将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萧瑾年那双鹰眸仿佛具有穿透之力，拨开了层层阻碍，恰若看见了什么。
“今日在宫里，有没有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萧瑾年站直了身子，嗓音微沉，他太过高大，挡住了沈卿卿的视线。
沈卿卿不明白他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第一反应是看见了皇后娘娘，真想告诉他：我看见你娘了。
萧瑾年和太子虽然是双生子，但是相貌丝毫也不相似，太子的相貌随了景帝，萧瑾年却不知像谁，但眉宇之间有一些眼熟。
沈卿卿敷衍他，“白贵妃答应让白家赔偿那日被山贼所掳的贵女了，这些都是我的功劳。不过我这人惯是喜欢做好事，那些贵女也不晓得过来感激感激我。”
萧瑾年对她的话当然不会全信。
小东西，现在知道诓骗他了。
萧瑾年走后，不消片刻，沈卿卿就没心没肺睡下了，她今天入宫也算是完成了沈家交给她的任务，明日还需继续物色良人，先养饱了精神再说。
而这一晚的沈家却是不甚太平。
三更之后，夜色黑如浓墨。
地牢隐约传出几声哀鸣之后就彻底沉寂了下去。
沈家作为景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府门外日夜皆有暗线盯着。
沈澈和沈淳穿着夜行衣，从西南角一跃而出时，一道疾风从背后吹了过来，两人当即做出防备，却见一纤细的身影悄然落地，三人来了一个正面对视。
郁娴认出了沈澈和沈淳，这二人显然也认出了她。
几个呼吸之后，沈淳和沈澈向右转头，郁娴向左转，好像都当彼此不存在，方才什么都没有瞧见，各自消失在了夜色中。
非常默契。
一路上催动轻功疾驰，沈淳终于忍不住，道了一句，“大哥，郁姑娘这么还赖在沈家不走？你猜她今晚是要去何处？”
沈澈蒙在黑纱下的俊脸微微抽搐。
他一点不想知道郁娴要去哪里，又或是干什么，他只要不遇见她就行，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是郁娴的手下败将，而且输的很惨！
沈老二太过俊美，而且为人心善，沈澈担心他被某些别有心机的女子给骗了，提醒了一句，“千万不要和郁娴发生冲突，尤其不好和她打架，更不能被她看上。”
沈淳：“……”大哥这几句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的不和谐？
他不和郁娴交手，和被郁娴看上，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干系？
沈淳不知道的是，他大哥还有一句话憋着没说出来。
万一，自家俊美的老二被郁娴看上，他是打不过她的，到时候会被用.强的……
那沈家颜面就无存啊！
沈澈的心很累，一想到郁娴，他就.菊.花.一凉，简直就是哔了狗了。
不消片刻，两道黑影落在了兵部郎中曹大人的府邸。
曹家以白帝师马首是瞻，是支持四皇子那一派的中坚力量之一。
但此人身上糟点颇多，喜欢私养.娈.童.，在他手上惨死的少年少女不计其数，可恨的是，曹家一直掩藏证据，纵使景帝也有所耳闻，但也是置之不理。
沈淳审视了一番曹家大院，对沈澈道：“原本还不打算这么快就对付曹家，可这次白家太过分了，竟然对卿卿下手！既是如此，咱们沈家就折损他们一员猛将！”
兄弟两人刚落脚，隐在暗处的沈家护院悄然靠近。
“长公子，二公子，那曹恶人已在一个时辰之前入了暗室，方才还有人抬了一具尸首出来，简直惨无人道！”护院实在憋不住了，只差道一句：还等什么，干吧！
沈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他眼中，唯有沈家才是重要的。
但沈淳是个心善的，“岂有此理，天子脚下，曹家也敢如此放肆！听我命令，你们几个在曹家各处踩点，我要亲自去抓了那恶人，一旦曹家暗卫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按照计划行动！”
“是！二公子！”护院当即应下。
黑暗中，一声惨烈的哀吼声响彻当空，声音异常惨烈，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发生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事。
沈澈、沈淳，以及沈家护院还没开始动作，便皆是一惊。
这时，整个曹府都开始躁动，曹家大院一瞬间灯火通明，各路护院纷纷上场。
沈澈和沈淳等人无疑是暴露了，随即就是一场厮杀。
还没打多久，便有声音传来，“传郎中，快传郎中，大人被人割了！大人他被割了啊！”
沈澈、沈淳：“……”既然都被割了头颅，那还有什么必要叫郎中？如今的对手，怎么一个个脑子都不太好使？
沈澈发号施令，“不必恋战，撤！”
沈家家教：能动手的事，绝不动嘴；打不过，就直接跑。
所以，沈家人都练就了火速撤离的本事。
曹家的事已经暴露，马上禁军就会满城搜索，沈澈与沈淳并未逗留，直接赶回沈府。
兄弟二人正要翻墙时，就见一道纤细的身段嗖的一声落在了墙角，三人又来了一个正面对视，几个呼吸之后，仿佛还是没有看见彼此，皆默不作声的翻墙而入。
依旧十分默契。
次日，沈家兄弟两人醒来时，各自的心腹便上前禀报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兵部曹大人昨夜被人割了.命.根.子，今晨已经不治而亡，对方下手甚重，还在伤口上撒了辣子水。”
沈澈：“……”瞬间.菊.花.一紧。
沈淳：“……”

第16章 太过残暴
今天不是晨昏定省的日子，但沈老太太却叫齐了众人，还命人在善秋堂摆了丰厚的早膳。
赵嬷嬷一个早上都不太好，沈老太太这般高兴，是因着今晨听说了曹大人被割了那处的消息。
赵嬷嬷年纪大了，脸皮子还是薄的很，总觉得沈家上下都有点不太对劲。
等到人都到齐时，沈老太太虽是没有言明，但还是忍不住褒赞了一句，“那位神出鬼没的姑苏公子实在是厉害，也委实是百姓之福啊。”
现在全城都在抓捕传言中的姑苏公子。
也正是她割了曹恶人。
割就割吧，临走之前还留下自己的名讳，简直太狂妄了。
所有人皆以为姑苏公子是男子，然而沈澈却是对姑苏公子此人甚是了解，因为当初他便是姑苏公子的手下败将之一。
沈老太太的目光看向了沈澈，眼中都是赞许。
沈澈一僵，一阵凉意从脚底心窜上天灵盖。
不是！误会大了！他不是姑苏公子，朝廷缉拿的钦犯也不是他！这个锅他不背的！
祖母，请收回您赞许的眼神！
这么残暴的事，他怎么可能干得出来？！他顶多直接割了曹恶人的头颅，再拿去喂狗。
沈淳也差点喷了一口茶出来，屋内还有女眷，沈诗诗和沈卿卿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大伯母早年丧夫丧子，这些年憔悴衰老了不少，平时少言寡语，常年礼佛，今日难得出来，沈淳选择沉默着，对曹恶人的事，只字不言。
沈诗诗看了两个堂兄一眼，同样露出赞许的神色。
沈澈、沈淳：“……”别这样，妹妹！
沈卿卿却是没有多想，因为她早就听闻过姑苏公子这号人，当即来了兴致，“也不知姑苏公子是何方圣神，被朝廷缉拿了数年，也不曾落网，他这次当真是为民除害了，我好生仰慕他。”
沈卿卿此言一出，屋内呈现出一片安静，每个人都是脸色各异，各怀心思。
萧瑾年放下杯盏，沈卿卿觉得双腿一颤，一不晓得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她的双腿抽了一下，倒也没有多疼。
又吃醋了！
哼！
沈卿卿就当没有瞧见他脸上的肃重。
早膳结束之后，沈澈、沈淳，还有萧瑾年一块离开了，三人似乎说了什么，路经花园，恰好碰见娇弱的郁娴在园中散步，仿佛一阵风就将她刮走，萧瑾年看了兄弟两人一眼，从另一条小径离开了。
沈淳也是俊脸一红，拱了拱手，半点不想逗留。
沈澈也欲要改道离开，郁娴柔柔的声音响起，如四月的绵绵春风，傍晚的淅淅小雨，柔到了人的心坎里。
可兄弟两人却是齐齐一怔，总感觉下.胯.有些隐隐不适。
“长公子请留步。”郁娴莞尔道。
沈淳暗暗吐了口浊气，幸好郁姑娘没有叫他，他回头看了一眼，传递了一个“大哥保重”的眼神，很快溜之大吉。
沈澈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确切的说身体很僵硬。
这个小女子，她太残暴了！
作为一个娇弱美人，如何能这般残暴？！
“郁姑娘叫我何事？”沈澈淡淡道，语气极冷。
郁娴勾唇一笑，妩媚动人，她压根不在意，直接问，“我拜托你找的玄机老人，可有线索了？我等不了太久，而且你也等不了太久。”
过阵子南蛮会有使臣入京，届时会在世家武将之中挑选人出来，与南蛮武士比武。
景帝太过多疑，届时一定会寻了机会，让沈家人出战。
那么沈澈这么多年的藏拙，很难不暴露。
只有郁娴可以帮助他彻底隐藏实力。
被一个女子掐住七寸，沈澈相当的不爽，但竟然不敢说什么，“快了，郁姑娘不必担心。”
郁娴呵呵笑了几声，十分愉悦，“近日京城不太平，长公子又是体弱多病，还是少出门的好。”
沈澈：“……”
沈卿卿陪着沈家老太太，瞧见不远处的郁娴和沈澈，她又被自己的机智震撼了一把，她就知道郁姐姐和大哥之间有戏：“祖母，我瞧着郁姐姐和大哥极相配呢，您觉得呢？”
沈老太太以前没有想到这一茬，经孙女儿一提醒，她觉得郁娴非常合适，沈澈将来是要执掌侯府的，郁娴并非一般女子，她很聪明，不然怎么会讹上沈家。
沈老太太笑了笑，对身侧赵嬷嬷吩咐道：“我去私库取些好东西给郁姑娘送过去，万不能怠慢了人家姑娘。”
赵嬷嬷完全搞不清状况。
大公子久病不愈，郁姑娘也是个病秧子，这二人的命数倒是离奇的相似，可真的合适么？
一旁的沈诗诗笑了笑，好像看明白了什么。
……
兵部曹大人的“惨案”在朝中引起慌乱，景帝听闻汇报之后，呆坐了半天，就连后宫也不敢去了，总觉得.胯.下不甚安全。
曹恶人的死，是白帝师的损失，更是四皇子的损失，不亚于是折损了一员猛将。
这一日，四皇子召见了心腹，“都是废物！一个沈家幺女都处理不掉！本殿下养你们废物还有什么用？！”
心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沈家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早就派人跟踪，昨日明明没有发现端倪，正好可以对沈卿卿下手，谁知道突然从暗处冒出了护院。
四皇子闭了闭眼，白家长公子---白令堂这时道：“殿下，既然杀了不了沈卿卿，那不如让她嫁给自己人。”
四皇子是不可能娶沈卿卿。
沈家也不绝对不会将女儿嫁给他。
四皇子狐疑的看着白令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娶？”
白令堂一僵，沈家和白家势不两立，就算他用了手段，沈家也不会嫁女儿去白家，他道：“定北侯府赵家已经没落数年，赵柏岩在暗中投奔于我，此人还算忠诚，更重要的是，赵家老夫人与沈家老太太是表亲，若是赵家提亲，沈家不会起疑。”
四皇子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眼下，不管是太子，还是萧子琰，都在暗中打着沈家的注意。
沈家既是福，也是祸，但五十万沈家军实在太令人垂涎，纵使四皇子自己也隐隐心动。
“好，那就这么办，就让赵柏岩此人尽快登门提亲！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让沈二嫁给他！”四皇子眸露狠色。
宫闱之中，龌龊卑劣的手段多的去了，想让一个女子非嫁不可，手段委实太多。
白令堂应下，“好，我这就去办。”
……
沈卿卿在梨园扎马步，一小丫鬟疾步走了进来。
萧瑾年此时就端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自己和自己对弈，那丫鬟靠近之后低声说了一句，“夫人，赵家老夫人今日领着赵家兄妹二人登门，还带着媒人，向二姑娘提亲了。”
沈卿卿早就扛不住了，萧瑾年对她的要求甚高，每日练武的时辰愈发的长，闻言后，她蓦然转身，“什么？赵家表哥想求娶我？”
定北侯府赵家曾经也是煊赫一时，但爵位世袭三代，到了定北侯这一代，赵家便就没有冒尖的子嗣了，所以赵柏岩只是普通公子哥，并无世子之位。
两家的地位悬殊颇大，其实很不般配。
不过，沈卿卿觉得自个儿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认为可以观望一二，再从诸多候选人里面，选一个最好的当夫君。
萧瑾年突然与她对视，眼眸深不见底，沈卿卿像是被电击了，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第17章 比武招亲
萧瑾年是沈家的继侯夫人，又是沈卿卿的继母。
所以，她被萧瑾年牵着去善秋堂时，没有任何不对之处。
沈卿卿在此之前，请求了萧瑾年，她想先回去沐浴换衣，已经入夏了，稍稍动作，身上便是香.汗.淋.漓。
沈卿卿倒是不嫌弃自己臭。
就算是流汗，美人汗也是香的。
只是人人皆爱美，今日又有人登门求娶她，她自然不想一副狼狈样子露面。
但萧瑾年却说，“我们卿卿天生丽质，无需打扮。”
所以，她就被萧瑾年直接捉来了。
她的手被在他包在掌中，表面看不出端倪，但实则沈卿卿半点都挣脱不了。
进入了善秋堂的堂屋，沈卿卿迎来数道目光，而最让她震惊的，并不是赵柏岩的倾慕，更不是赵老夫人的探究，却是沈家老太太眼中流露出来的诡异笑意。
看着萧瑾年牵着她过来，祖母她老人家仿佛甚是欢喜，有点像……看着一对新人登堂。
沈卿卿：“……”为甚么总觉得后脊背一阵拔凉？
上辈子只顾着骄纵玩耍，还有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却是忽略了沈家诸多的事情。
祖母，你这是甚么笑容，是想给我塞红包么？
沈卿卿撇了撇嘴，心里暗中腹诽。
她被萧瑾年拉着，就坐在了他身侧，“继母女”两人挨的很近，近到那股子薄荷香一直在鼻端萦绕，她更感觉后脊背拔凉了。
赵家老夫人笑道：“老表姐，沈二姑娘如今是愈发标致，也听话懂事了，按着门第，我这嫡孙是配不上沈家姑娘的，可柏岩自小就喜欢二姑娘，眼下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就厚着脸皮登门了。”
赵家老夫人是沈老太太的表妹，两人年轻的时候还是闺中好友，后来各自出嫁，也都是嫁了盛京数一数二的门第。
只可惜，赵家后来没落了。
赵柏岩今年十七，与沈卿卿并没有什么交集。
但眼下情况特殊，选秀的日子在即，各家贵女都在火速筹办婚事，赵柏岩一提出想娶沈家女，赵老夫人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赵柏岩很快就说服了老夫人，只要娶了沈家女，赵家崛起有望啊。
沈老太太笑了笑，但沈卿卿知道，祖母绝对不像表面这般慈眉善目，她一旦笑的像菩萨一样，那内心就是完全相反。
祖母，她现在很愤怒。
沈老太太，“老妹妹呀，咱们也算是至交了，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是该谈婚论嫁，只是沈家……哎，沈家如今人丁稀少，这婚事啊，由不得我老婆子一人说了算。”
沈卿卿瞄了一眼赵柏岩，他相貌还算清秀，但放在盛京贵公子当中，实在不算出众。
沈卿卿若是走在路上，对赵柏岩这号人，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赵柏岩发现沈卿卿看自己，他内心一喜。
久闻沈二骄纵跋扈，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只要花言巧语哄一哄，实在太容易上手，他已经尝试过数次。
赵柏岩朝着沈卿卿点头微笑。
沈卿卿也回以一笑，温婉乖巧，简直贤淑的不行。
赵老夫人这次可不仅仅是来提亲的，赵家一日不如一日，就快轮到变卖祖宗家常度日的境地了，攀上沈家才能有翻身的机会。
赵老夫人保持着笑意，又说，“表姐，我家柏岩已经在户部谋职，他这个岁数，身边还是干干净净，房里两个丫鬟都没，沈二姑娘嫁过去，我赵家定当成祖宗供着呢。”
沈卿卿心里嘀咕，就算是在沈家，她照样是祖宗呀，干嘛要去赵家当祖宗？
沈老太太又笑，“我家卿卿是打算比武招亲的。”
沈卿卿一怔，眼神都呆了：“……”有这回事么？她怎的不知道？不过，祖母此法甚妙，她之前怎的就没有想到呢！她抬眼看了一眼沈老太太，瞬间领会意思，附和了一句，“是啊，赵家姨奶奶，我的确是要比武招亲，想做我沈家的女婿，那必须得是英雄豪杰。”
赵老夫人笑不出来了。
若是比武，赵柏岩可没有胜算！
一直没有开口的萧瑾年终于说话了，“我们卿卿眼光毒，专门看脸，光有武艺也不行，还需相貌俊美，体格修韧，赵公子恐怕远远不及。”
沈卿卿又附和，“对！我家夫君，必定是盛京最好看的，比我二哥还俊美才行！”
赵柏岩噎住。
他暗中投奔了白家，刚在户部谋职，谁人不夸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若非赵家没落，他也用不着低三下四的求娶一个纨绔骄纵的女子！
场面一度僵凝，沈老太太命人摆了午膳，就在善秋堂招待了赵家几人。
饭后，沈卿卿在后花园消食，赵柏岩找到了她，对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他最是有经验，几句好话一哄，一番亲热成了他的人，以后自然被他拿捏。
赵柏岩对自己甚有信心。
而沈卿卿对自己更有信心。
她果然没猜错，赵柏岩一定没有死心，她就故意屏退了丫鬟，然后坐在亭子里等着他，一旦赵柏岩有任何动作，她就弄死他。
赵柏岩上前几步，毫不犹豫的夸赞沈卿卿的美貌与气度，还说她温柔如水，将来必定是贤妻良母。
沈卿卿总觉得“贤妻良母”四个字是在骂人，是对盛京第一宠的侮辱呢。
她莞尔一笑，“表兄真有眼光，倾慕我的人太多了，表兄若真是想求娶我，比武招亲那日，表兄可一定要来哦。”到时候，她就让沈家的护院假扮参加擂台的人，保证打不死他！
赵柏岩看着沈卿卿含羞带怯的笑意，内心荡漾，他就知道，区区一个小姑娘根本逃不了他的手掌心。
正要上前更加亲近一步，他后腰突然一痛，一股无形的大力推着他，赵柏岩站不稳，几个步子踉跄，直接跌进池塘。
沈卿卿一手捂着唇，连忙四下看了看，简直要吓死了，心死如灰啊。
怎么回事？
她刚才只是随便想了想，诅咒了一句让赵柏岩落水，他怎么就真的落水了？
她现在这么厉害了么？
一个娇.软美人，如何能这般凶残？！
不应该的！
此时，竹林深处，一男子悄然靠近萧瑾年，如实禀报，“主子，属下没有机会动手，郁姑娘将赵柏岩处理了，现在人就在池塘，咱们家姑娘她……吓跑了。”
萧瑾年剑眉一挑：“……”她吓什么？

第18章 吾家卿卿
沈卿卿是腊月的生辰，也就是说还有小半年，她就要及笄了。
一旦及笄，就意味着身体会发生某些变化。
沈卿卿不用体验，光是看看堂姐就知道了。
堂姐就连仇珺瑶都能轻易抱得动，可见啊，沈家女力大无穷这个传言真的一点不假。
今日亲眼看着赵柏岩自行落水，沈卿卿心里更是郁结，看来日后定要隐藏实力。
她如此强大，若是被家人知晓，还会保护她么？
沈卿卿有点怀疑。
藏拙之事刻不容缓。
思及此，她当即就去了杏园见郁娴。
此时的郁娴一身碧色衣裙，刚洗了长发，没有梳发髻，风一吹，墨发飘飘，衬的她清瘦的脸更加娇媚，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沈卿卿看呆了，这才是真正的娇弱美人呢。
她来时以防尴尬，还带了一包零嘴，刚要嗑瓜子，却是止住了动作，仿佛她行径出格，会坏了郁娴周身的仙气似的。
郁娴拉着她坐下，沈家都是虎狼之辈，唯独这个沈二娇软可人，郁娴喜欢的不得了，很想捏捏她的脸。
沈卿卿直言，“郁姐姐，你是如何做到这般美貌的？”
其实，若是论五官和脸蛋，郁娴不如沈卿卿，但整体气势上却是另外一番风情，沈卿卿好生羡慕。
她不敢告诉郁娴，方才发生的事，她竟然可以用意念害人呢。
简直要厉害死她了。
爹爹要是知道他最不放心的幺女这么厉害，他会不会哭出来？
郁娴温柔一笑，“卿卿妹妹本就美貌，哪能再美？对了，我方才听说赵家有人登门求娶，竟然还落水了？可见这赵公子委实弱不禁风。我知你是为了躲避选秀，才急着物.色.良人，可姻缘这种事委实急不得。”
郁娴的嗓音有种独特的美，沈卿卿闻言，心里一阵平静，她觉得自己圆满了。
不由得感叹，“哎，我若是能如郁姐姐这般娇弱体虚就好了。”
她一贯跋扈横行，若是在选秀这个节骨眼下突然病倒，势必会引起朝廷的怀疑。
还是郁姐姐有远见，装病这种事，需得从小做起。
郁娴笑而不语，对沈卿卿倒是更加喜欢，她明明看穿了自己，但又不揭穿，对她的仰慕又不像作伪，是个真性情的小姑娘，没有在沈家养歪了，也是奇迹。
沈卿卿想着兄长的婚姻大事，又说，“对了，郁姐姐，我兄长时常在我跟前说起你的好呢。”
郁娴粉白的唇猛地一抽，对沈卿卿的话表示非常怀疑，“……”那家伙会说她的好话？难道是崇拜她？
郁娴捏了捏沈卿卿娇嫩的小手，与沈家的蛇蝎男儿相比，她还是比较喜欢像沈卿卿这样的软绵绵的小姑娘。
沈卿卿注意到了郁娴的动作和目光。
她稍稍怔住。
郁娴看着她的眼神，和继母看她时甚是相似。
沈卿卿：“……”哪里不太对劲？
……
赵家求娶失败之后，沈家女要比武招亲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盛京上下，但凡有点身手的未婚男子，都是跃跃欲试。
而且，沈家有两个未定亲的姑娘，并非是一个。
按着沈家老太太的意思，不如就趁着这次比武招亲，给沈诗诗也挑选一个夫君。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沈卿卿猛然明白了祖母的意思。
若是堂姐上擂台，谁还能赢啊？
祖母是存心吓走想求娶的人吧。
比武招亲的日子就定在一个月之后，沈卿卿发现，萧瑾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如今的沈家依旧安静如鸡。
直到几日后的清晨，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突然登门，他受了伤，浑身是血，还背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见到沈老太太时，人已经神志不清，“老祖宗，您一定要给庄子里的人做主啊，咱们沈家庄的梅林都被烧了，眼下还有好些人被关着，庄头他……他被打断了腿，人都快不行了！”
沈家在城郊有一处庄子，那里也是沈家的主要进账来源。
单单靠着朝廷的俸禄，根本养不起私兵和护院。
沈家的产业都是祖祖辈辈打拼下来的，与朝廷毫无干系，沈老太太当即大怒，“放肆！我沈家从来都是安分守己，这件事是谁干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男子道：“老祖宗，那曹恶霸就是王法啊！”
又是曹家！
一听到是城郊的曹恶霸，沈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曹家祖上曾是功勋之家，当初还是.太.祖.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几百年前，太.祖.皇帝领兵攻入中原，途中突遇洪水，差点淹死，后来被猎户所救，才捡回一命。
那猎户便是现在的曹家，只不过曹家后来分家了。
到了这一代，曹家子嗣中除却一个前不久丧命在姑苏公子手中的曹大人之外，其余都没什么建树。
不过，曹家祖传了一把匕首，是当年.太.祖.皇帝所赐，可以免死。
而那把匕首就在城郊曹霸王手上。
他本名曹原，因着行事太过狂妄，所以百姓们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绰号。
沈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命人将男子抬下去好生医治，其他的沈家旁支众人肯定也要救。
沈卿卿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男子被人带了下去，他背来的孩子已经醒了，是小豆丁。
每次庄子里派人送蔬果，小豆丁总会跟着他爹爹过来，沈卿卿认得他，见孩子仿佛是吓傻了，都不会说话了，沈卿卿更是气愤，转头就去见了萧瑾年。
她最喜欢喝的梅子酒，便是城郊那处庄子产出来的。
现在林子被烧了，几时才能有新的梅子！
“姑娘，夫人还在更衣，你不能进去！”守在门口的婢女挡住了沈卿卿。
沈卿卿才不管这些，直接推门而入，她是沈家的祖宗，谁也不敢真的挡着她。
沈卿卿进屋时，发现萧瑾年正在换衣，他受了伤，结实的腹部还绑着绷带。沈卿卿进屋那一瞬，萧瑾年已经转过身，长臂一伸就给他自己套上了中衣，这才转头看她，“我们卿卿这么早就来给母亲请安？”
沈卿卿稍稍怔住。
萧瑾年昨夜出去了，而且还受伤……
他作甚去了？
不过，这些都不该是她问的，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母亲，我想跟你要两个男人。”
萧瑾年：“……”
沈卿卿指着门外的随风和随影，“我想要他，还有他！”
随风和随影吓惨了，二姑娘们这是要作甚呐？不带这样玩耍的，会闹出人命的！
萧瑾年哪里不知道她的目的？“卿卿是想报仇？”
“谁夺我沈家的东西，沈家就要加倍讨回来！曹家实在可恶，死了一个曹恶人，竟然还有一个曹霸王！最可恶的是，曹家还有一把.太.祖.皇帝留下的匕首，我……我要去偷来！让曹家再也没有依仗！”
萧瑾年神色未变，把她拉到跟前，平静的教她，“有人在逼沈家出手，只要一出手就会犯错，即便不犯错，也会有人暗中陷害，我们卿卿能听懂么？”
沈卿卿恍然大悟，但那股愤怒还是无法消减，“可我忍不住！”
尤其是经历了上辈子的灭门惨状，如今沈家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急的发颤。
半晌，男人道：“好，依你。”
闻言，沈卿卿突然发觉，萧瑾年看着也是眉清目秀，甚是俊美。

第19章 我太厉害
“主子，姑娘她真去报仇了？”
“随她去，她高兴就行。”
“……？？”这样骄纵孩子，真的好么？
……
沈卿卿带着人出发时，她坐在华盖马车内，随风和随影手持宝剑，骑马走在前面。另外，她还带了十来个沈家护院。
场面甚是壮观。
但还没出皇城，沈卿卿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这么劳师动众的出城，定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而且，为什么沈家没有一个人劝她的？就连疼爱她的大哥都没有露面。
她又嗅到了熟悉的阴谋气息。
沈家是故意放纵她出行，既然如此，她更是不能停下复仇的脚步，唯一让人不爽的是，她好像又被蒙在鼓里了，此刻家中肯定又在商榷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沈卿卿觉得很挫败，他们都当她傻呢。
哼！
不要紧，挺住，这次她一定要干一票大的！
沈卿卿一意识到沈家人的意图，就更加招摇过市，出城门之前，还买光了铁匠铺子的兵刃。若非是沈卿卿是一个年幼的小姑娘，铁匠铺的老板都怀疑她是要造反。
出城门时，沈卿卿将马车车帘撩开，让不少人目睹着她出城了。
递玉蝶时，守城将士认出是沈家女，还特意关照了一句，“沈姑娘出城是有何事？”
沈卿卿小脸阴狠，“报仇！”
守城士兵：“……”沈家人怎么养女儿的？还不快把盛京第一宠弄回去？！
不过，守城士兵还是放行了，还派了人去沈家送消息，沈家那边很淡定，给了士兵一点好处，又把大门给关上了。
守城士兵：“……”沈家这是心太大了么？曹霸王是谁？当朝权贵都不敢惹，放任一个小姑娘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沈卿卿到了沈家庄时，已经是午后，马车还未靠近庄子，随风和随风就叫停了马车，上前禀报道：“二姑娘，庄子外守着人。”他又添了一句，“不是咱们沈家的人。”
沈卿卿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果然就见硕大的沈家庄被人包围了，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拿着大刀，跟强盗没甚区别，再一看昔日繁盛的沈家庄，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梅林还没烧完，四处弥漫着烟雾。
在这样的炎炎夏日，周边的庄稼都受到了影响。
沈卿卿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素来是有仇必报，她无法接受憋屈，但直接杀过去？
似乎不太符合她的智慧。
随风见她失神，问，“二姑娘，你有何打算？”
沈卿卿：“……”她完全没有打算，她知道沈家人是故意放她出来，但然后呢？并没有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卿卿思量一番，她不能一直靠着沈家的庇佑，她总归是重活一世的人了，是该为了沈家做点事，家中人那么信任她，她不能令他们失望。
沈家庄都是沈家的产业，但几年前便已经与曹霸王起过一次争执，那曹霸王偏说这一代是曹家的地界，但事实上，曹家这些年为非作歹，将这一代的耕地都圈占了，现在还打起了沈家的主意。
这时，沈卿卿脑子里却回荡着萧瑾年的话。
他说，这一次是有人故意逼着沈家出手。
一旦沈家出手，沈家就会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什么罪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是谁想动沈家？
沈卿卿问，“母亲可有交代你们什么话？”他们就一点提示就不给她么？
随风如实答道，“二姑娘，夫人说了，只要您高兴就行。”
这话暗含着什么意思？
他们总是这般含蓄表达，她很难深刻领悟到的！
沈卿卿想了又想。
只要她高兴就行？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把曹霸王揪出来，然后摁在地上狠狠暴打，再把他抢走的沈家产业都夺回来。
沈卿卿突然有了主意，萧瑾年这句话已经透露了一切，是让她按着自己的性子来。
如此甚妙！
沈卿卿坐在马车内没动，她甚至怀疑沈家已经派了人藏在了暗处，别以为她不知道。
她吩咐了一句，“来人，准备火把，既然曹家烧了我沈家的园林，那我就再烧回去。你们几个都瞧准了，看见了曹家的庄子，就给我直接烧！”
沈家庄是昨夜着火的，而现在是午后，日头很烈，一旦烧起来，保准他曹霸王连个裤衩都剩不下。
“是！二姑娘！”随风和随影领命，当即就去照办。
沈卿卿的出现引起了曹霸王的注意。
曹霸王也很快就知道她就是骄纵跋扈的女纨绔，甚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盛京第一宠。
此时，曹家大院，一阵惊呼声传来，“老爷！老爷出大事了！沈家二姑娘带人烧到了咱们的林子了！”
曹霸王从藤椅上猛地坐起，“沈家派了谁人过来？二姑娘？就是马上要比武招亲的沈二？皇上前不久册封的福临郡主？”
莽汉应道：“是啊，老爷，就是那个沈二！”
曹霸王的心在滴血，但他更是震惊，“沈家是没人了么？派一个小姑娘过来算什么事？！欺负老子不敢下手？！”
莽汉：“……”
别的姑娘来了，那肯定是直接被收了，可沈二是郡主，她爹是忠敬候，姨母是陶贵妃。这件事很难办。若是来了沈家男嗣还好正面起冲突。
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和她抗争么？
这件事会成为曹家的笑柄！
曹霸王带着人气冲冲赶来时，沈卿卿正窝在马车吃蜜饯，她没有出来，隔着一层帘子，对外面的人道：“你烧了我沈家的庄子，所以我也烧了你的，你打了沈家的人，故此，我现在要打你！”
沈卿卿心里默念，让曹霸王断腿。
这时，曹霸王听着马车内传出清越柔软的声音，满腔怒火稍稍平息，正要笑话沈家后继无人时，他的腿突然感觉到剧烈疼痛，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事，曹霸王朝着马车跪了下来，发出一阵惨叫，“啊！老子的腿！”
藏青色锦缎瞬间被鲜血染湿，曹霸王在腿上摸到了一枚锋利的飞镖，“敢暗算老子！你们听着，沈家无论男女，都给老子抓起来！”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莽汉就开始行动，谁知还没上前一步，就纷纷中了飞镖。
飞镖不知从何处攻击了过来，一阵接着一阵，如狂风鄹雨般强势。
听着马车外面的哀鸣惨叫，沈卿卿僵住了。
一切都跟她无关的，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软.小美人。
真的，她没有一点杀伤力。
沈卿卿不太喜欢血腥味，命人将马车驱到阴凉处，听着远处的哀吼，好像曹家一伙人还在受煎熬。
好吧，她的杀伤力也忒持久了……
沈卿卿觉得，她以后可以扛起整个沈家呢，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第20章 皆还未起
天色渐黑，沈卿卿在马车内吃饱喝足，玳瑁伺候着她又吃了几个蜜桃，她这才罢休。
近日在萧瑾年身边练功，食欲也大了。
沈卿卿揉了揉小腹，瞪了玳瑁一眼，吓了她一跳，她瞬间领悟自家姑娘的意思，“姑娘食的太少了，近日愈发清瘦窈窕了呢。”
闻言，沈卿卿满意了。
真是孺子可教，玳瑁是萧瑾年的人，沈卿卿暂时也不想动她。
玳瑁又是个聪明的，比文书机智多了，这话说出来，她心里果然是好受多了，难怪景帝身边的大红人都是一些逢迎拍马的，好话谁不想听呀。
随风上前禀报，“姑娘，眼下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城吧，万一过了时辰，城门就要下钥了。”
沈卿卿隔着车帘，问道：“那曹霸王现下如何了？曹家的庄子呢？都给我烧了么？”
随风擦了把额头的汗珠，心道，小祖宗下手真狠，曹家这一支无人在朝中有所建树，就靠着这一片农庄，小祖宗今日此举等于是毁了曹霸王的贼窝。也不知道主子怎么善后？
见识到了沈卿卿的任性骄纵，随风暗暗发誓，他以后若是有了孩子，绝对不能娇惯。
随风道：“回二姑娘，一切皆如您吩咐的办了，曹家诸人不知为何，一直长跪不起，许是忏悔了吧。”
沈卿卿：“……”她还没干什么呢？这么早就忏悔，搞的她好像是恶霸似的，她如此温柔似水，曹霸王对她的误解太深了。
沈卿卿下令启程回京，沈家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通往皇城的乡道上。
……
火光照亮了四野。
沈澈与沈淳带着数人潜入曹家大院时，依旧能感觉到远处的火光。
曹霸王被困住，曹家圈养的打手基本倾巢出动。
但曹家在城郊的宅子太广，前后漫延几里地，可谓是土皇帝了。
沈淳跟在沈澈身后，问道：“大哥，你说那把御赐匕首会藏在什么地方？”
沈家众人皆是穿着夜行衣，且蒙着面的，沈澈眯了眯眼，那双平日里荡漾着潋滟秋波的眸子，此时无比骇人。
“放火！”
沈澈吩咐了一声，又说，“哪里把守最严，御赐匕首就藏在何处！”
只要曹宅一着火，藏着御赐匕首的地方自然就会暴露出来。
沈淳对手下说道：“速速按着大哥说的去办，定要在妹妹回府之前办成这件事。”
很快，曹家宅院开始起火，火势开始蔓延之际，果然就见一批家丁提着水桶纷纷往一座别院狂奔而去。
不救近火，也不救远火，偏生挑中了那座院子。
沈澈勾唇，“找到了！”
只要除掉太.祖.皇帝御赐的匕首，曹家再也横不起来，不知曹家背后之人该作何感想？
沈澈带人迅速潜入那座院落，但此时院落周围皆有重重家丁把守，纵使大火尚未烧到此处，所有家丁也已经全副戒备。
夜风中，刺鼻的火油遍布满天，沈淳站在屋顶望眼望去，整个曹家宅院都烧起来了。
这次曹家旁支烧了沈家庄，沈家直接毁了曹家旁支一切。
很符合沈澈的作风。
沈淳问道：“大哥，沈家旁支的人已经救出来了，那曹家……你打算彻底毁了？曹霸王呢？杀了么？”
沈澈斜睨了老二一眼，“这次的事与沈家无关，也与你我无关，一切都是妹妹弄出来的，她能烧了曹家，但如何能杀了曹霸王，老二啊，你该不是也病了吧？”
沈淳憋住，毕竟是自己亲哥，不跟他计较。
就是可怜了妹妹了。
多好的妹子啊，娇.软可人，又懂事听话，不出明日，全盛京都会知道沈氏卿卿是纵火高手了。
沈淳心疼了妹妹一番。
沈澈又说，“曾经有位高人告诉过我，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了之后，钱没花完。”
沈淳好奇：“那应该是什么？”
沈澈笑答：“而是钱没了，人还活着，就让曹霸王苟延残喘下去吧。”
言罢，沈澈俊美的脸上溢出一抹地府罗刹般的笑意。
沈淳一切了然，大哥的恶趣味永远是他无法企及的，他当即做了手势，下令沈家人当即准备进攻。今晚带来的都是顶级高手，两方人马开始打斗之后，沈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先机。
曹家大院的家丁头子捂着受伤的胸口，颤颤巍巍，“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知曹家又是何身份？竟敢对曹家下手，你们是活腻了么？啊——”
沈澈一掌击晕了此人，对沈淳道：“御赐匕首定然就在屋内，不然这厮不会这般作态。”
兄弟二人很快就在屋内灵堂上看见了一把匕首，是一把普通的兵刃，并无特殊之处，还被曹霸王专门供奉起来了。但就是这把匕首给了曹家为非作歹的机会。
那么，它就不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了。
它是曹家恶行的帮凶！
沈家人迅速撤退，回城时，沈澈将御赐匕首抛入了护城河。此时，星空万里，苍穹宏伟，他仰面感叹，“今日之后，曹霸王不复存在！”
沈淳挑眉看了他一眼，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兄长究竟是善，还是恶。
可善恶之间，谁又能给出一个确切的限定呢？
潜入皇城时，城内已经开始宵禁，沈澈与沈淳悄然赶回沈府，肯定是不能直接从正门进入，二人正要翻墙而入时，一个身手灵活的身影从墙内翻了出来。
沈澈当即警觉，没有人知道他的后脊梁刚才骤然凉了一下，就见此人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兄弟两人。
郁娴转头离开之前，笑道：“已经是四更了，你们回来迟了。”
沈澈一手遮住.裤.裆，拉着沈淳纵身一跃，表示非常不情愿和某些人熟悉。
沈淳：“……”
次日一早，姑苏公子又在盛京作案的消息传开了，这次倒是没有割什么，而是放火烧了盛京最负盛名.青.楼。不少达官贵人昨夜是光着.腚.出来的。
……
刚至辰时，景帝身边的大红人---花公公亲自登门传口谕。
但沈家唯有一人过来相迎，那便是沈家长房嫡女沈诗诗，“公公且稍坐，祖母，二婶，兄长，还有妹妹都还未起呢。这才将将入夏，前几日又逢暴雨，皆染上了风寒，也就独独我天生力大，才侥幸无恙。”
花公公：“……”沈府一家子都睡懒觉？

第21章 都是我的
沈卿卿昨日回来的还算早，她办了一桩大事，但沈家无一人寻她麻烦，也不曾有人慰问一二。
这让沈卿卿甚是惊讶，她沐浴过后就去主动找萧瑾年，但守在院外的婢女却告之她，萧瑾年早就睡下，且不准叨扰。
紧接着，沈卿卿又分别去了大哥，二哥那里，结果还是一样。
于是，沈卿卿可以断定，这几人皆不在沈府。
她当然不能揭穿这个是事实，便兀自回去歇息了。
沈卿卿早晨是被玳瑁唤醒的，“姑娘，宫里来人传了口谕，让您速速入宫，曹家人告.御.状了！”
玳瑁以为她会咋咋呼呼，风风火火，却见沈卿卿面容浅淡，起床气甚重，一脸不情愿坐起，“我晓得了，正好我也想告御状，伺候本姑娘洗漱吧，如今的沈家，我不扛着，谁还能扛？”
玳瑁：“……”饶是反复回味了一下自家姑娘的话，她也没能弄明白，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姑娘为何要扛起沈家？
沈卿卿去前院时，沈家诸人已经在场，但皆是面色不甚好看，她还看见大哥猛咳了几声，手中的白色锦帕沾染了血渍，如雪中红梅，有种诡异的美，见沈卿卿过来，低喝道：“卿卿！你可知错！你如何能烧了曹家？就算是曹家先动手烧了沈家庄，但也有皇上做主不是么？你一意孤行，骄纵跋扈，我身为兄长，定要替父亲好生教训你！”
说着，沈澈又是一阵猛咳，雪白锦帕已然是鲜红色了。
沈卿卿：“……”大哥太生猛了，他是如何做到的？
花公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劝道：“长公子身子不适，不宜动怒啊，二姑娘这次的确是惹事了，不过皇上也并非有怪罪下来的意思，眼下事情真相还未大白，今日还需二姑娘入宫一趟，诸位请放心，皇上不会为难二姑娘的。”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哎，沈家如今大不如前了啊，区区土霸王也敢欺负到沈家头上，我沈家姑娘虽是骄纵，那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皇上若这是要偏袒曹家，我沈家无话可说。”
花公公噎住，“……老祖宗呀，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皇上已经派人去彻查此事，不会平白让沈家受委屈的。”
沈老太太生无可恋的吃着茶，对花公公的话充耳不闻，明摆着一个字都不相信。
沈澈还在咳，一旁的沈淳默不作声的吃茶，潋滟的桃花眼时不时看了一眼沈卿卿，眼中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意味十分明显。
沈卿卿看着一屋子人，目光最后落在萧瑾年身上，他抬眸，淡淡一笑，幽深的眸子让人一看就被震慑住，他道：“我们卿卿倒是胆大，怎么不直接把曹霸王给杀了？”
沈卿卿：“……”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哪里是什么盛京第一宠，她就是沈家背锅的，不过这个锅，也只能由她来背，还要背的稳稳当当的，“沈家人都是宅心仁厚，如何会做出杀人的事？我烧了曹家，那也是曹家先动手的，母亲不必教导我了，我这就入宫，定要揭穿曹家的恶行！”
花公公无言以对，他跟在景帝身边数年，见多识广，就没见过沈家这么没脸没皮的。
好意思说沈家宅心仁厚？
曹家旁支那伙人，哪一个不是膝盖烂了？整个曹家，无一幸免，都成了废人，下半辈子只能跪地行走。
这般残暴的手法，简直骇人听闻。
沈卿卿独自一人入了宫，沈家无一人相送，按着沈澈对花公公说法，那便是沈家已经放弃了对沈氏卿卿的教导，还望皇上不要手下留情，沈氏卿卿能不能改邪归正，全靠皇上的威慑了。
见到景帝时，沈卿卿还看见了趴在担架上的曹霸王，一夜不见，发现此人憔悴的脱形了。
曹霸王欺男霸女数年，无恶不作，沈卿卿见状，小脸溢出满意的笑意。
景帝高高在上的看着小姑娘，她是沈楚风的女儿，越看越是刺眼，别人家的孩子最是令人厌恶了，“沈卿卿，你可知错？”
沈卿卿斜睨了一眼曹霸王，道：“回皇上，一切都是我干的，全城百姓都知晓，我昨日带人去了沈家庄，发现庄子都被曹家烧了，此事方圆百里皆知。有道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曹家烧了我沈家的庄子，我自然也要烧回去。皇上，您是明君，又是一道圣贤，您说说看，我哪里错了？”
景帝一听到沈卿卿说出“明君、圣贤”几个字，他就脑壳疼，“放肆！那你伤人又作何解释？！”
沈卿卿委屈的不行，她除了放火，其他甚么也没干啊。
“伤人？那与我何干？我区区一个姑娘家，又仅带了十几号人，如何会伤了曹家百来人？皇上明鉴，皇上总不会以为是我伤了曹霸王吧？我哪有那个本事。”
景帝：“……”
全盛京都知道沈二带着十几号人去报仇了。
曹家烧了沈家庄子的事，也是众人皆知，沈家报复回去，似乎没什么不妥。而且沈氏卿卿一惯骄纵跋扈，她什么事干不出来？
至于伤人一事，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沈家干的，认证物证都没有，唯一的飞镖也会极为寻常的铁器。
曹霸王已经奄奄一息，所谓告御状，也是被人强行抬过来的。景帝艰难的挥了挥手，让沈卿卿身。
沈卿卿却不起，更加理直气壮，“臣女恳求皇上做主，沈家这次的损失谁来赔偿？曹霸王关押了沈家族人，还蓄意伤人，按着大周律法，自当关押受审！”
曹家已经烧空了，这一条血脉也是半死不活的，让景帝更愤然的是，曹家的御赐匕首不见了……
景帝生性多疑，他当然怀疑沈家，但昨夜潜伏在沈家外面的细作并没有发现端倪，昨天出城门的只有一个沈氏卿卿。另外，盛京昨夜也起了一场大火，被烧的是青.楼，是传闻中的姑苏公子所为。
景帝难免将这两码事想到一块去。只是却不知这个姑苏公子到底是谁。
景帝无力道：“该烧的都烧了，你想如何赔偿？”
沈卿卿心里门儿清，“回皇上，曹家在各大钱庄存了不少的锭子，还有盛京的几处商铺，都能作为赔偿，沈家皆可以接受。”
景帝：“……”你怎么不去打劫呢？！
半个时辰后，沈卿卿非常满意的离开了乾坤殿，瞧着景帝面色不悦，她毫不吝啬的狂赞了一番景帝的英明圣贤，真真是一代明君啊。
曹霸王趴在担架上，他亲耳听见景帝要拿曹家所有产业补偿沈家，这个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皇上……皇上万万不可啊，我曹家世代效忠君主，祖上还曾救过.太.祖.皇帝一命，皇上定要为曹家做主啊。”
太.祖.皇帝的御赐匕首都不见了，谁还承认那桩恩情？！
景帝沉声：“来人，将此人给朕拖下去！”
沈卿卿离宫前，又看见了皇后娘娘，她面容淡雅，未施粉黛，但眉目秀丽，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年轻时候定然是个美人。
就见皇后站在花圃前，神色萧索，也不知在看什么，竟是看呆了去。
沈卿卿稍稍一怔，好眼熟的感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皇后。

第22章 不可儿戏
善秋堂内，沈家人尚未散去。
几人皆在吃茶，无一人说话，堂屋内安静的落发可闻，这种可怕的沉默，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直至下人过来禀报。
“老祖宗，夫人，三殿下亲自送了姑娘回来了，皇上还将曹家的产业划到了沈家名下，以作赔偿。”
小厮话音刚落，堂屋内的气氛才陡然之间变的没有那般肃重。
沈老太太放下杯盏，命赵嬷嬷赏赐了小厮，这才叹道：“卿卿这丫头到底随了谁？我沈家可从未有过这么霸道的人，她这样一闹，那曹家岂不是彻底玩完了？”
沈老太太语气惋惜，但唇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赵嬷嬷附和，“是啊，曹恶霸总算是毁了！”
沈澈瞧着祖母实在是累，“祖母，您就别装了，想笑就笑吧。”
沈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胡闹，我老婆子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么？等卿卿回来，先罚她闭关半个月，等到比武招亲的日子快到了，再放她出来。简直岂有此理，我沈家人都是宅心仁厚，菩萨心肠，万不能让这丫头继续作恶下去。”
言罢，沈老太太对赵嬷嬷道：“曹家的那笔补偿登记入库，另外沈家庄从今日开始修复，沈家旁支那些人，都不要亏待了，该给的银钱，一文不能少，沈家贤德的名声不能坏了。”
说着，又看向了堂屋一众人，“你们几个也要记住，要将沈家宽容大度的优良品行传承下去。”
沈澈、沈淳：“……”愈发心疼妹妹。
可怜的妹妹忙活了一场，什么都没捞到，还要关禁闭。
萧瑾年唇角一勾，无人发现，那双惯是冷漠无温的眸子里溢出明显的溺宠。
沈诗诗这时道了一句，“祖母，三殿下送了妹妹回来，咱们是否该招待他？”
沈家表面荣华万千，实则如履薄冰，沈老太太丝毫不想让沈家女儿和皇权扯上任何干系。
眼下选秀在即，三殿下的意思无疑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老太太没有表态，她看向了萧瑾年。
沈澈、沈淳二人也纷纷看向他。
萧瑾年漫不经心的饮了口君山银针，就闻沈老太太又道：“卿卿当初是许配给皇长子的，可惜皇长子不在了，现如今纵使三殿下有那个意思，卿卿也不能嫁他。”她仿佛在暗示什么。
萧瑾年放下杯盏，神色极淡，他这人从来都是形不露于色，无人知道他真正在想些什么。
“嗯，我去看看。”
……
萧子琰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登门沈家了，表妹还是那个表妹，但萧子琰总觉得哪里与往常不太一样，不过他倒也没有多想。
二人进了沈家大门，萧子琰叫住了沈卿卿，“表妹，我有话与你说。”言罢，他又添了一句，“咱们私底下说可好？”
沈卿卿莞尔，仿佛真的很羞涩，又仿佛明白了萧子琰的话中之意，“好呀，表哥随我来，莫要叫母亲他们瞧见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萧子琰就带着她钻林子，哄骗她私定终身了。
她当初太过骄纵，被一味的娇宠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世事和时局。眼下心里却是明镜一样清澈。
别说是萧子琰了，恐怕太子和四皇子也有想娶她的心思，不过是左右权衡之后，又不敢涉险。
私底下蓄意拉拢武将之家，这是要造反么？
萧子琰见沈卿卿如此乖巧，心中大喜。沈卿卿长的清媚，容貌身段无可挑剔，又是沈楚风唯一的女儿，如今还是福临郡主，更何况她对自己死心塌地，早就红鸾心动。萧子琰很满意这桩婚事，如今就只等着婚事落成。
玳瑁跟在两人身后，沈卿卿却转头对她吩咐道：“你不必跟着了。”
玳瑁很犹豫，她奉命守在姑娘身边，寸步不能离，尤其是三殿下在场，男未婚女未嫁的，孤男寡女共处，她更是不能离开。
玳瑁：“姑娘，您还是先去老祖宗那里报平安吧。”反正，她不能让姑娘和三殿下独处，否则主人会弄死她！
沈卿卿本想.玩.弄.萧子琰一次，上辈子的背叛之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这时，萧瑾年从小径走来，萧子琰看清来人，面上还算尊礼数，撇开了君臣之礼，站在沈卿卿的角度，以晚辈的身份，双手一拱，“侯夫人。”
萧瑾年的目光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卿卿，过来。”
沈卿卿撇撇嘴，萧瑾年作甚坏她好事？！
她到底不敢直接违背萧瑾年的意思，老实顺从的走到他跟前，“母亲，我与表哥还有话要讲，你叫我何事？”
萧子琰原本是想先说服沈卿卿，再正式去景帝面前请求赐婚。
只要他和沈卿卿表面看上去是两情相悦，景帝纵使疑心，也会成全。
萧子琰等不及了，以免夜长梦多，当即抱拳道：“夫人，我今日登门，是想求娶卿卿。”
沈卿卿对这件事并不震惊，她侧过脸看着萧瑾年，她知道萧瑾年觊.觎她，毕竟她如此美貌可人，他不觊.觎才奇怪吧。
她很好奇萧瑾年的反应。
而萧子琰也在等着萧瑾年的表态。
此时，小径徐风悠悠，花香飘逸。只见萧瑾年唇角微微一勾，要如何形容他这一刻的表情呢？
似有几分藐视，也有几分盛怒，还有难以言喻的偏执。
“我们卿卿下月比武招亲，届时三殿下大可登台打擂。”
萧子琰僵住，继侯夫人这话的意思，便是不给他任何通融了。
萧瑾年抓着沈卿卿的小手，牵着她往内宅走，转身之际吩咐了一句，“送三殿下出府！”
萧子琰好歹也是皇亲国戚，今日的遭遇可谓是颜面尽失。
沈卿卿被萧瑾年捉到了梨园，她昨个儿出城颠簸了一日，但奇怪的是，身子骨十分利索，无半分不适，沈卿卿并不想当一个彪悍的美人，柔声细语道：“母亲，我觉着哪儿哪儿都不太舒服，许是昨个儿累着了，今日就不练功了，你让我歇息一天吧。”
萧瑾年好像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捏着她的细腰，几乎要将她提起来时，又突然一个反转，将她摁在了双膝上。
沈卿卿背对着地面，小腹难受的紧，她扭过脸去看萧瑾年，“不准打我！”
萧瑾年还是下手拍了一下，“你才多大？就知道领男人进门了？再有下次，我照打不误！”
沈卿卿气炸了。
沈府上下都将她当傻子，可恨的是，她即便不傻，也要装傻。
所有人都以为她心悦着萧子琰，即便她解释，也不会有人信的。
从梨园跑出来之后，她无处发泄情绪，就去了郁娴那里。
郁娴温声细语，嗓音带着独特的温柔，沈卿卿受创的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沈卿卿坐在花厅，抱怨道：“郁姐姐，我那继母实在是讨厌，长的跟男子一样就罢了，他还打我！”
郁娴抓过沈卿卿的小手，本想与她探讨一下放火心得，但还是作罢了，这沈家真的是鱼龙混杂，别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天真灿漫，这一次办事也是干净利落呢。
沈卿卿感觉到郁娴的眼神不太对劲，她抓着自己的小手，反复.揉.捏……
沈卿卿一怔。
愈发觉得郁娴和萧瑾年看着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

第23章 看破红尘
沈卿卿被关了半月禁闭，直至半月之后才被放了出来。
换做上辈子，她定然会大吵大闹，但这半月整个听雨轩安静如鸡，解.禁之后，沈卿卿的小模样不仅标致了，还圆润了不少。
为此，护犊子的沈淳甚是纳闷。
离着比武招亲还剩下几日功夫，萧瑾年、沈澈、沈淳在沈家后院亭台下品茶，商榷比武招亲一事。
沈淳好奇道：“卿卿非常愉悦的禁足了半月，你们对此有何看法？”反正他是想不通。
沈澈不懂女儿家的小心思，他瞄了一眼萧瑾年，说道：“她能不愉悦么？我给她送了一箱子话本子，她定当乐开花了吧。”
沈淳唇角一抽，似乎大哥这话毫无破绽，按着沈卿卿的性子，抱着话本子，她能在屋里待一辈子。
沈淳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好歹是顺利过去了，但眼下沈家还要面对更多的风风雨雨，沈氏双珠的婚事便是其中一桩。
他道：“选秀的圣旨已经陆续送了出去，咱们沈家还未接到圣旨，想来比武招亲一事，皇上也知道了。”
沈家的两个姑娘正好都是适婚的年纪，三年前，沈家大爷战死，沈诗诗为了戴孝，免去了一次，但今年年纪正好卡在了合适的岁数上。
圣旨还未到，不代表景帝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沈家人绝对不会猜到，景帝是真的一眼都不都想见到沈卿卿。自从上次召见了沈卿卿之后，景帝的偏头疼就复发了。
至于沈诗诗，她力大无穷，就连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纵使世家贵女当中皆要有人入宫参选，但圣旨迟迟没有送达沈家。
不过，纵使免去了选秀，还有几位皇子的婚事，沈家女如果不入宫，嫁给其中一位皇子是免不了的。
沈澈又瞄了一眼萧瑾年，说：“比武招亲那日，堂妹会亲自登台，那卿卿呢？来迎娶她的人，是竞技者互相打斗？还是咱们沈家派一人上场，再逐一打败求娶者？”
沈老太太决定给两个孙女一块比武招亲，虽说只有一场擂台，但其实有两场比试。
沈淳也看向了萧瑾年，兄弟两人都在等着他答话。
沈淳自是不会将妹妹随随便便嫁出去，“卿卿才十三，就是一个孩子，她祸害沈家就罢了，如何能嫁出去？”还在留下来，自家的纨绔，自家养吧。
萧瑾年挑眉，“让茯苓上场吧。”
茯苓是沈楚风麾下的一员猛将，武功极高，她此番回京，是以养伤的名义，但其实是沈楚风派她回来的。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沈府一家老小。
沈澈面露惊喜之色，“我对比武那日已经急不可待，不过，三殿下那边近日在求着皇太后指婚，只盼别出什么变故。”
沈淳也道：“陶贵妃母子两人怕是疯了，也当真愚钝，三殿下真要是娶了卿卿，皇上还不直接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次！”
富贵险中求，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比比皆是，有些人明知不可为，但依旧为之。
只因权势太诱人，何况还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沈家五十万兵马，换成任何一位皇子都十分垂.涎。
萧瑾年眯了眯眼，并未多言。
……
得知沈诗诗和茯苓会在比武招亲那日亲自登台后，沈卿卿已不再眷恋红尘，若说此生夙愿，约莫就是养几个俊美听话的面.首。
她就知道，所谓的比武招亲就是一个幌子，沈家根本没有打算将她和堂姐嫁出去。
只怕那日登台打擂的男子，都会竖着过来，横着离开。
沈卿卿也不埋怨，对沈家的决策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离着比武大赛还有五日时，沈卿卿邀郁娴、沈诗诗二人外出游玩，至于究竟去哪里，她卖了一个关子，三人同乘一辆马车时，沈卿卿方道：“我听说南风馆新来了几个小.倌，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干净标致的人儿，今日我便和两位姐姐一道去看看，若是看中了，直接赎.身带回来。”
沈诗诗：“……”妹妹是对人世失去了念想，打算养面.首了么？
郁娴稍稍一怔，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并不吃惊，她莞尔一笑，温柔妩媚，“卿卿妹妹与我不谋而合，我还听闻，这些小.倌容貌清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是能消磨日子呢。”
沈卿卿眼眸晶亮，和郁娴对视一笑。
沈诗诗：“……”什么状况？祖母不是说郁姑娘会是未来的大嫂么？至于卿卿……她二人这般奔放，大哥和二婶知道么？
上次曹家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沈老太太内心有愧，狠狠补偿了沈卿卿，所以她现在就是说沈家的小金佛，手头宽裕的很。
一到南风馆，随手就是一锭金子抛了出去，“把你们馆内最好的美.人叫出来！”
沈家的马车大剌剌停在南风馆大门外，老.鸨.想不留意到都难，再一打量三位贵女，老.鸨.很快就辨别了出来。
不苟言笑，容貌带着些许英气的姑娘，应当就是沈家长女，传言中，那位力道无穷的沈诗诗。
而病若西施，娇.喘.微微的妩媚女子，便是之前被盛京第一宠撞晕过去的郁大小姐。
方才抛出金子的娇小美人，定然就是嚣张跋扈的盛京第一宠了。
老.鸨擦了把汗，完全搞不明白如今的盛京到底刮的什么风。
南风馆素来都是男子逛的风月.楼，怎么贵女也来了？
老.鸨到底不敢怠慢，一手抓过金子咬了几口，一边命人叫了几个身子干净，才刚买来不久的白净小.倌过来，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好生伺.候着几位姑娘，若有怠慢，为你们是问！”
小.倌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光景，肤色白皙，身形清瘦，行走之余，带着一股阴.柔美。
为首的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五官尤为立挺，浓眉大眼的，浅浅一笑时，还有两只小酒窝，煞是可人。
沈卿卿突然发现，今日这一趟来的太划算了，若是不尝试一次，她还不知人世还有别样乐趣。
“你叫什么名字？”沈卿卿仿佛是自来熟，指着宝蓝色长衫的少年问道。
少年似是腼腆，双臂抱着长琴，许是脸上脂粉太重，肤色显出不甚健康的苍白，半垂着眼眸，答话道：“回贵人的话，奴名胡玥，胡琴琵琶的胡，玥琮之貌的玥。”
沈卿卿倒不是被少年的容貌给惊艳到了，毕竟沈家男儿都是出类拔萃的容貌，二哥沈淳更是被誉为盛京第一公子，让无数女儿家红鸾心动。她只是很贪恋此时此刻的意境，她如那些男子一样，也逛着风月之地，可对小.倌大肆欣赏，亦可掷金博美人一笑。
她又圆满了。
沈诗诗看了一眼她满面春风的模样，心下有些焦虑，沈家对妹妹素来骄纵放任，可如今她都跑到南风馆来了，下一步呢？是不是真的打算养两个面.首？
妹妹，你真的不能这样的！
沈诗诗轻咳一声，“卿卿，听个曲儿就罢了，莫要贪玩。”
沈卿卿觉得堂姐活的不够通透，像她们这样家世的女子，婚嫁如何能随心所欲？
就算是嫁给了自己心悦的男子，那人也未必不是冲着沈家权势来的，再好的姻缘，也掺入了杂质，不纯净了。
沈卿卿指着胡玥，道：“姐姐，我要买下他。”

第24章 美救少年
沈诗诗大惊，当即制止，“妹妹，有什么事回家好生商量，莫要想不开。”
沈卿卿哪里想不开了？她就是想的太通透了。
活着不易，若是不给自己一点甜头，那人生也太过艰难了些。
她看向沈诗诗，“姐姐，我打小体弱病娇，眼下只怕一时半会也嫁不出去，你就如了我的愿吧。”
沈诗诗很为难，她是真的很为难。
要是让大哥、二哥知道，妹妹终于实施了养面.首的行为，他们两个不会气的升天的吧？
还有二婶那关更不好过呢。
祖母……祖母是她见过最深不可测的人，沈诗诗陷入两难的困境。
沈诗诗不会哄孩子，又见胡玥生的白皙羸弱，大约经不住打……实在不行，等回了府上，她再弄死他？
妹妹养面.首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会源源不断的养面首……
就如当初看了一次话本子之后，从此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起初还绑了话本师父回家，专门给她一人写话本，还逼着话本师父将她也写进去。
沈诗诗痛定思痛，反复思量，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郁娴。祖母和两位哥哥都说过，郁娴非池中之物，她一定知道，一个姑娘家不管养什么，都是不能养面.首的。
郁娴移开视线，拒绝和沈诗诗眼神交流，笑道：“卿卿妹妹既然下定决心，那便买下就是。”
沈诗诗：“……”听说大哥和二哥都对郁娴敬而远之，不知道她能不能打得过？摩拳擦掌的想试试，别人家的孩子叛逆期，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呀？！
于是，三人离开南风馆时，情况是这样的：沈卿卿给自己挑了胡玥和胡朗兄弟两人，给郁娴买了一个会吹箫的小.倌，考虑到沈诗诗天生力大，她给沈诗诗物色了两名彪悍的小.倌，皆是身形修韧，腹部拥有完美人鱼线的那种。
沈卿卿几人离开南风馆时，据说馆里没有被挑中的小倌哭湿了几条帕子，要知道，被这样门第的贵女挑中，这今后便是脱离苦海，翻身做人了。
昨夜逛南风馆的香客尚未离去，沈卿卿几人的行径引起了不少人主意。
从南风馆出来，沈卿卿和郁娴手挽手，谈笑风生，活像一对女.流.氓，真不知这二人的关系几时变的这般好？沈诗诗走在两人身后，这辈子头一次这么丢脸。
她才不要养什么面.首呢？领回去之后就打发去菜园子干粗活！
三人正要上马车，就在这时，长街另一头迎面疾驰而来一匹疯马，引的当街百姓四处逃窜，两侧商贩也被殃及池鱼。
沈卿卿、郁娴、沈诗诗转身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缎的少年骑着一匹雪色良驹，正是西南王世子爷仇珺瑶，他神色慌乱的大喊，“都让开！快让开！”
一众随从在他身后狂奔，似乎是想制服疯马。还有一人则是骑马赶来的萧子琰。
沈卿卿愣神时，郁娴将她推上马车。
而这时，眼看着雪色良驹就要撞上沈家人，仇珺瑶试图勒住缰绳，这骏马似是受了惊吓，双蹄高高扬起，仇珺瑶身子后仰，不受控制的跌落马背。
沈诗诗纵身一跃，就在仇珺瑶以为这次定然要当街出丑时，他被人稳稳当当的抱住了。
他没有出丑，他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看清抱着他的人是谁时，仇珺瑶如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是谁，又为何会突然疯马。
不对，他怎么又落入沈诗诗怀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天是不是闲着无聊，在逗他玩呢？！
仇珺瑶好想时光倒流，他觉得，他完全可以接受当街摔上一跤，就算脸面朝地都没有问题！毕竟，此刻他的脸都没了。
正当万念俱灰时，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阴风，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剑，朝着这边杀了过来。
仇珺瑶结巴了，他是想让沈诗诗放下他来着，可他不敢看她，直至头顶传来沈诗诗的轻笑声，“瑶瑶啊，你怎的还和小时候一样，毛毛躁躁的？你先自己玩耍，我还有点事。”
仇珺瑶一个恍惚间，他的双足终于落地，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他此刻双腿打颤，但依旧拔剑与杀手厮杀。
话说……盛京的治安也忒差了，他才来盛京没几日，逛了两次街，就遇上了两次刺杀。
赶过来的萧子琰大惊，他与仇珺瑶原本是要一道去沈府，但不知道为何，仇珺瑶的马突然发疯，这也就算了，可眼前这一幕着实让他吓一跳。
刺客？
到底是来刺杀谁的？
沈卿卿坐在马车内，郁娴透过车帘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沈卿卿没能彻底领悟她的意思，但闻外面打斗声不断，她抱紧了娇弱瘦小的自己，这样情况下，她这样的羸弱小美人应该被吓傻了才正常。
她是不是应该尖叫一声？
正思量着，车帘被人撩开，一蒙面男子与她眼神对视，认出是沈家女，手中长剑立即刺了过来。
沈卿卿一怔，完全是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就在那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朝着她刺来时，她一手抓着车厢内的锦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男子砸了过去。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是男子始料未及的。
锦杌是实心红木打造，就算是男子单手举起，也甚是吃力。
那杀手被砸晕之前，最后看见的是沈卿卿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还有他自己额头滑下的鲜血。
“你、你、你好狠……”
沈卿卿第一次被人指责好狠，她可以接受“纨绔霸道，横行无礼”的诽谤，但是极其不喜欢“狠”字。
沈卿卿吓惨了，当即左右四顾，所有人都在忙着打斗，应该无人目睹方才一幕。
爬到马车边缘看了一眼昏厥在地的杀手，沈卿卿想着，要不要灭口。
不是她干的！
她是一个.娇.软.美人，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来了！
沈卿卿窝在马车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转了转，内心很绝望。
上辈子是及笄之后，身子才发生了某些变化，这辈子怎的提前了？
沈卿卿的内心奔溃不已，她一点不想让全盛京都知道，盛京第一宠是个力大无穷的……
这时，马车外响起了郁娴那标志性的柔美之声，“我的人，谁敢伤？！”
沈卿卿撩开帘子去看，只见郁娴的贴身丫鬟小翠，被人割伤了胳膊，鲜血往外流，那小翠也是个女汉子，半点不觉得疼，继续空手与蒙面人打斗。
而就在这时，沈卿卿亲眼看着郁娴身形一闪，将方才伤了小翠的杀手，一剑封喉了。
杀手倒地之后，伤口才溢出血来。
顿时，沈卿卿郁结的心情终于好转。
不管怎么样，还有堂姐和郁姐姐垫底呢。
她如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过堂姐和郁姐姐的。
十来个杀手很快就只剩下三人，这几人面露惊悚，根本不明白怎么就快输了？
沈淳带着人赶到时，沈卿卿连忙从马车内下来，一路踩着小碎步奔跑了过来，撞入了沈淳的怀里，“二哥，你怎的才来？你再迟一些，我就要吓死了！”
沈淳扫了一眼狼藉的场面，又和仇珺瑶、萧子琰点了点头，“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仇珺瑶和萧子琰很心虚。
其实他们什么也没做，这种功劳真的不敢领。
沈卿卿藏在沈淳怀里，不肯出来：“幸好有姐姐在，这些人都是姐姐杀的。”
沈诗诗：“……”不，她明明只干掉了六个！
沈卿卿带着哭腔，委屈的不行，又说：“我今天受惊过度，真真是吓死我了，快让祖母给我请最好的郎中。不行、我不行了，我要回去躺一躺，恐怕这阵子都下不了榻……”说着，晕厥在了沈淳怀里。
众人：“……”

第25章 王妃人选
南风馆外的刺杀一事，很快就传开了。
传言，沈家长女---沈诗诗，以一敌十，仅凭一人之力，保住了三殿下，平南王世子，还有沈卿卿与郁娴。
还传言，沈淳到场时，所有杀手都已经伏诛，皆死在了沈诗诗一人的剑下，无一存活。
更有传言称，沈家幺女生性胆小，回府之后就病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才将将醒来，小命差点保不住，若非是沈老太太召集名医救治，用了最名贵的药材吊着，盛京第一宠只怕已被活活吓死了。
真真是让闻者落泪，可怜兮兮。
无论传言如何，总之刺杀一事发生之后，盛京也发生了几桩大事。
这一桩，便是选秀的圣旨都已经下达，但凡收到圣旨的家族，都要送女儿入宫竞选，而沈家没有受到。
第二桩事，是太子与几位皇子的婚事，除此之外，西南王世子爷这次也是入京挑选媳妇的。
而最后一桩事，则让维持盛京治安的禁军诚惶诚恐，为了参加沈家女的比武招亲，近日来无数英雄豪杰集聚盛京，习武之人不像文人，一切都以拳头说话，一言不合就开打，各大酒楼客栈每隔一日就会发生一次互殴群架的事故。
禁军简直是要恨死沈家人了。
最近盛京的治安就没好过，似乎每一次出现岔子，都是和沈家有关系。
……
景帝已至中年，如今十五岁以上的皇子有三人，其余皇子和公主也有十余人，对选秀并不是很热衷。
皇太后将没有参加选秀的适婚贵女名单列了一份，其中就包括了沈氏双珠。
太子和几位皇子皆未大婚，皇太后也在观望，皇子妃的人选，肯定是要经过景帝首肯，景帝给哪一位皇子物色了最好的妻族，那在景帝心目中，大约就是把那个儿子看的最重。
其实，无人知晓，景帝究竟最宠谁。
都说母凭子贵，景帝偏疼太子，却又对皇后不闻不问，后宫之中不少龌龊，就连白贵妃都能骑到皇后脖子上撒野。
景帝置若罔闻，皇后也是个礼佛入魔的，对外界充耳不闻。
就连太子的婚事，她也不曾插手。
皇太后递了名册给景帝，“皇上倒是看看，这几个贵女里面，可有合适的人选？太子和老三老四都该成婚了。”
景帝接过名册，只是随意瞄了一眼，就被“沈卿卿”三个字闪瞎了。
偏头疼又犯了！
皇太后见状，大约能猜出几分，倒也没有逼问。这江山是景帝的，除却他自己之外，任谁都不信。
数年前的那桩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思及过往，皇太后一阵后怕，在景帝面前更是小心翼翼，“皇上可是乏了？皇上今日便早些歇息，太子的婚事，哀家再与皇后商榷一二。”
提及皇后，景帝脸色骤变，冷笑道：“呵呵，她除了吃斋念佛，她还会在意谁？！”
殿内一片沉寂，皇太后突然后悔提及了皇后，好在宫人过来禀报，说是长公主来了，正好化解了冷场。
长公主与仇珺瑶分别请安后，皇太后又将盛京贵女花名册拿了出来，“这些都是不必才加选秀的，哀家瞧着，好些个姑娘年纪与瑶瑶相仿，有几个还时常入宫伺.候.哀家，倒是得体温顺的孩子，玲儿啊，你看看可有心仪的人选？”
萧玲是长公主的闺名，她接过花名册，发现沈家两女皆在上面，不由一怔，“母后，这沈家女怎么一个没有参加选秀？”
且不说景帝这么多年对沈家的忌惮，单是这阵子沈家闹出来的事，沈家女没有参加选秀也是正常。
景帝在场，皇太后避而不答，反过来问仇珺瑶，“瑶瑶啊，你来盛京有几日了，可曾遇见心仪的姑娘？”
心仪……姑娘？
仇珺瑶身子一僵，白玉小脸瞬间涨红，他游神在外，一想到被沈诗诗抱住两次，猛然对女子是甚是排斥，“外祖母，我、我不心悦沈家女！”
长公主一僵，这孩子怎的说糊涂话，无人询问他是否心悦沈家女啊？
皇太后也是愣住，她记得仇珺瑶与沈氏卿卿关系甚好，几年前离宫时，还说过要娶那丫头，怎么这般排斥？
一直沉默的景帝顿觉欣慰，还是侄儿觉悟高，沈家女有什么好的？他那几个儿子最近倒是围着沈家明里暗里团团转。
“瑶瑶啊，朕不会亏待你，你暂且就在皇宫住下，无论你看上哪家的贵女，朕都给你赐婚！”
这孩子当真聪慧，竟然看出来他厌恶沈家，就连仇珺瑶都知道与沈家划清干系，老三和老四怎就那般愚蠢？！
景帝骤然发现，别人家的孩子，都比自家的好！
景帝是负气而去的，皇太后和长公主觉得莫名其妙。又见仇珺瑶神色复杂，一直不停饮茶，心道：大约是沈家女名声在外，瑶瑶被惊到了。
毕竟，贵女养面.首对仇珺瑶这样纯情的男孩子来说，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长公主和仇珺瑶稍坐片刻就离开了，此时宫人疾步走来，禀报道：“太后，皇上他去了皇后宫里。”
皇太后一怔，叹道：“这倒是稀奇了，看来太子将来许是有造化的。”
数年来，皇后地位稳固如山，连带着东宫那边也是如此，可景帝的心思，谁又能猜的透？
周嬷嬷是皇太后跟前的老人，当初随着皇太后入宫，便一生未嫁，劝道：“太后，您莫要多思了，想来皇上还是在意那位的，不然怎会这么些年无人撼动皇后的位置。”
皇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是啊，白贵妃再得宠，也还是低了她一头。”
……
穆婉柔刚从小佛堂出来，宫人就过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宫人颤抖着嗓音，显然很激动。
不止是他一人如此，整个朝阳宫都沉浸在惶恐与患得患失之中。
要知道，朝阳宫虽是皇朝最奢华的宫殿之一，但其实已经明珠蒙尘了太久，时隔数年，景帝第一次踏足这里。
穆婉柔眸色一闪，但瞬间就恢复如常，她只是稍稍吃惊了一下，并无其他念头。
景帝朝着她走来时，她福了福，“皇上。”
嗓音如秋后凝霜，一如既往的冰寒。
景帝蹙眉，看着如今依旧风华绝代的穆婉柔，他便痛恨自己的心慈手软。
穆婉柔垂着眼眸，不曾与景帝对视，素衣寡淡，安静的像雨后栀子。
景帝一看到她如此作态，当即恼怒，“皇后穿成这样，是想给朕披麻戴孝么？！”
穆婉柔依旧不为所动，景帝的偏头疼更严重了，长袖一挥，“哼！”转身便离开了。

第26章 嘤嘤嘤嘤
一道黑影突然闪过。
守在地牢的沈家护院当即警觉，但细一看，却只见远处数影婆娑，并无异样。
沈家外面有重兵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想来也是他们多疑了。
地牢怎么可能来人呢？
那是不可能的！
郁娴唇角一勾，她就知道那日的杀手还有活口，狡诈如沈家，怎可能杀光所有人？
郁娴轻易解开牢房铁链，她迈了进去，在杀手抬头看她时，当即点了他的哑穴。
借着火把光，郁娴也难以看清男子的面容，才过去几日，这杀手已经不成人样，郁娴又是勾唇。
沈澈倒是够毒。
“我且问你，三日之前，你们要杀的人到底是谁？又是谁派来的？”
那天郁娴也在场，杀手对她，沈卿卿，甚至是三殿下与西南王世子皆是招招致命。
如果是针对其他人，那还好说，可若是针对她……
幕后之人藏在天涯海角，她也要将人抓出来！
杀手心里很苦，三天折磨下来，他已经不想继续坚守作为一个杀手的信念。
来吧，要杀要剐，都来的更猛烈些吧。
可……这位姑娘，你想让人说话，却又堵上人的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杀手浑身刺痛不已，用来思考的精力已经所剩不多。
郁娴说：“我接下来要问的话，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倘若你老实交代，我可以替你解除痛苦，当场杀了你，可你若是不配合，想必沈家长公子的手段，你已经尝过了。”
杀手艰难的思量着。
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劲，但又寻不出错误。
不、不对！这位姑娘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让他死？！
郁娴又问：“你们是来杀本姑娘的么？”
盛京谁人不知将军府的嫡女在沈家小住，郁大将军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倘若郁娴住在沈家期间，意外身亡，不知郁大将军会如何做呢？
杀手充血的眸子一怔，眼神木讷的点头。
郁娴眯了眯眼，“同时你们也想杀沈氏卿卿？甚至包括三殿下与西南王世子？”
杀手顿觉一股威压袭来，这女子好生可怖，他们隐藏的那么深，她是如何看出来的？到底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呢？
好像不管点头，还是摇头，结局都会一个死字啊。
杀手更木讷了，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声响，守门护院恭敬道：“长公子！”
沈澈来了。
郁娴目光一闪，当地躲入了一架壁橱后面。
沈澈步履生风，半分看不出久病之态。
杀手想哭，沈家太可怖了，若非是被活捉，他如论如何都不会知道，沈家人都是装的！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骗人呢？！
沈澈站定，突然蹙了眉，总觉得浓烈的血腥味之中，还掺杂了淡淡的幽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当即摇了摇头，真是哔了狗了，他怎么走到哪里都能想到郁娴，这女子委实有毒，对他的身心皆造成了不可愈合的创伤。
沈澈稍稍平复了一下，看着杀手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日郁家姑娘到底用的什么招数？！”
杀手想哭了，他被点了哑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更是不明白沈澈为何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好好质问他是谁派来的不好么？
他只知道和郁娴交手的同伴被一剑封喉了，他怎会知是甚么招数！
沈澈当然不会让旁人知道，他被郁娴打败过，并且这五年来都在积极钻研郁娴的招数，以期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
突然，沈澈侧耳一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随即闪入一旁的壁橱后方。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堂堂沈家长公子，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搞.死一个女子！
可就在沈澈和郁娴对视上那一瞬，他脸上的表情仿佛瞬间崩裂。
郁娴冲着他悠悠一笑，如刹那群花绽放，美若天仙。
可对沈澈而言，他方才瞧见的不是绝世美人，而是女魔！
她在这里作甚？
她刚才都听见了？！
沈澈你是谁？你在哪里？你的脸还在么？
沈澈面无表情的站立，拒绝和郁娴进行任何眼神交流，整颗心都是沧桑的。
杀手：“……”我不能说话，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玩耍。
沈卿卿抱着从萧瑾年身上偷来的令牌，一路小碎步走到了地牢。
据她所知，三天前的杀手当中，唯一留下来的活口就是被她打晕的那一个。
也就说是，眼下这世上只有他一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杀手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远近闻名的盛京第一宠，看着她手握匕首，一双大眼乌溜溜的瞪着自己，杀手觉得自己脑子又不够用了，肯定是失血过多，以至神志不清。
沈卿卿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是来灭口的。”
杀手很委屈：“……”他知道了什么？能不能给点提示？你们沈家家风彪悍，就了不起了么？！杀手也是有尊严的！
见杀手毫无表态，沈卿卿心里没底，她从未杀过人，刚重生那几日还曾斗志昂扬，这辈子定要护住沈家，可真要实际操作去杀人，她还有点慌张。
沈卿卿抖着手，匕首刺到了杀手的胸膛，但点到为止，并未继续。
杀手浑身如万蚁啃食，一把匕首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他要死在盛京第一宠的手里了？为何有种淡淡的耻辱感？
一怔木讷时，只闻小姑娘哄道：“别怕，我下手快一点，很快就帮你减轻痛苦。”
小匕首又在杀手身上轻轻戳了戳，沈卿卿还是下不了手，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一个主意，将杀手当做是景帝，或者是白家人，那么下起手来就顺畅多了，于是又戳了几下。
说好的下手快一点呢？
杀手：“……”苍天啊！快带走我吧，沈家太可怕，再也不想眷恋人世！
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就问行不行？！
沈卿卿继续抖着手，匕首就要碰触到杀手的脖颈时，她还是坚持辩解了一下，“那天都是误会，我无心要伤你，都怪你非要杀我。我当真不明白，我这般可人娇弱的女子，你怎的忍心？”
杀手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突然被这句话雷的有点懵，他是一个杀手，一个顶天立地的杀手，他不杀人，难道还要拥有同情心？
沈卿卿的手还在抖，愤恨的看着男子，“都是你！毁了我的清白！”
杀手懵然，他好无辜，他只想杀个人，没想过做其他事，他什么时候毁了她清白了？
沈澈侧头看着郁娴，很想问问，妹妹的清白又是怎么回事？
郁娴但笑不语。
而此时的沈卿卿愤恨至极，如果不是眼前这人，她断然不会显出残暴的一面，她要当一辈子的娇.软美人，这个志向，任谁都不能改变。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她身侧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小手，“我们卿卿又闹什么？”

第27章 不要这样
沈卿卿的匕首和小手皆落入了萧瑾年的手中。
他的手掌宽厚硕大，似用了力，又似没有用力，偏生就让沈卿卿无法挣脱。
上辈子的沈卿卿，只会觉得萧瑾年讨厌，因为他占据了本属于自己母亲的位置，他时常神出鬼没，沈卿卿只以为父亲常年不在盛京，他一个人耐不住寂寞，出去找老相好去了。
为了抓住他的把柄，还带人尝试去“捉.奸”。
但从未将萧瑾年看作是如何心机城府之人。
是她眼瞎，错将猛兽当家禽。
沈卿卿丝毫不愿意让旁人知道她惊人的实力，她是一个低调内敛的姑娘，自己本事滔天，就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她本就生的美貌，这已经是全盛京皆知了，若是让旁人知晓她是个文武双全，惊才绝艳的女子，那岂不是对那些平庸之人的天大打击？
有了这个念想，沈卿卿更是觉得，不能让杀手活下去，更是不能让萧瑾年知道她的实力。
沈卿卿僵在那里，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萧瑾年唇角一勾，稍一用力，就将她手中的匕首抽了出来。
“我们卿卿这是作甚？怎么欺负到杀手头上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卿卿真是嚣张跋扈的。”
萧瑾年牵着沈卿卿的小手，将她带离地牢，离开之前，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地牢内的壁橱，但目光一闪而逝，并没有停留。
杀手绝望的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离开，内心在疯狂哭泣。
说好的灭口的呢？
倒是灭口了再走呀，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的！
把他留给沈澈和郁娴，他的死法肯定会相当有创意，然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当什么都不会当杀手！
这年头，杀手的命由不得自己，人生艰难啊！
沈澈和郁娴先后走了出来，杀手两股颤颤，被点了哑穴，只能用了一双浑浊的眼睛表明自己的恐惧。
来吧，谁先上？
还是一起上？
杀手不明白他为什么至今还没死？
按理说，被沈澈折磨了三天，也该归西了，杀手的内心充满了对人世的疑问。
郁娴唇角挂着笑意，火把光中，绝美的脸蛋显出超越旁人的从容，以及掌控一切的自信，她说：“沈澈，你既然对我的功夫招数那么感兴趣，你可以直接来找我请教呀，何必为难人家杀手？”
杀手好想哭。
还是姑娘家心善。的确，沈澈想要偷学武功，直接找人家郁姑娘就是了，关他什么事呀？！
沈澈唇角抽搐，他知道不能“恋战”，输就输吧，绝对不能一输到底：“郁姑娘，这深更半夜的，你来我沈家地牢是要做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郁姑娘还是好自为之吧！”
沈澈态度不善，他的另一重身份更是令无数武林人士闻风丧胆，亦正亦邪，旁人只认识他手里的那把弯刀，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郁娴知道，这是一个狠人。
她对狠人的态度，一向都是……更狠。
郁娴笑道：“沈澈，多谢你提醒，让我走可以，那你也离开。”
沈澈：“……！！”这里是忠敬侯府，他是沈家的长子，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他站在自己的地盘，还要经过她的允许？
这女子当真令人厌恶，真不知以后祸害谁家儿郎？！
沈澈为郁娴的未来夫君感到深深的同情。
沈澈表面一笑：“好，郁姑娘请。”
郁娴从他身边经过，与他一道走出了牢房。
当二人从地牢走出时，宛若彼此根本不存在，转身各自离开。
护院：“……？？”不对劲，明明只进去了三人，怎么会前后出来四人？
要不要如实禀报？
可刚才夫人和长公子似乎并不当回事啊？
护院一阵茫然。
……
沈卿卿被萧瑾年捉到了梨园。
她知道萧瑾年的实力，也极其不情愿暴露自己的实力，故此，她坦白从宽的交出了令牌。
她花了三日时间，才趁着萧瑾年午休的时候，将令牌偷走，没想到一下就被他抓了个现行！
沈卿卿站在案桌边，萧瑾年是坐着，男人品着香茗，一派闲心雅致，桌案上摆着令牌和匕首，都是沈卿卿犯错的物证。
“母亲呀，我实在好奇，那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这才借用了你的令牌去看了一下，谁知那杀手拒不配合，我便……先帮着大哥杀了他，母亲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很好？”沈卿卿厚着脸皮邀功。
“母亲是想奖赏我么？”声音越说越小。
沈卿卿以为，萧瑾年并不是想真的惩戒她，他只是想抓住她的把柄，然后对她实施各种.侵.占.的恶行。
一定是这样。
毕竟像她这样的美人，整个盛京都寻不出第二个来，萧瑾年惦记她已久，定然是熬不住，这就要下手了。
外面夜黑风高，此刻孤男寡女，一众婢女也被屏退了下去，正是萧瑾年作案的大好时机。
沈卿卿瞄了他一眼，萧瑾年也正好抬眸与她对视，好看的唇似笑非笑：“我们卿卿刚才在想什么？”
沈卿卿险些没绷住。
她想什么，与他有甚么干系？
沈卿卿反问：“那母亲又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着如何逼她就范。
他定然是想先威逼后利诱，最终将她控制在股掌之中。
萧瑾年放下杯盏，尚好的香茗，用了收集起的晨露泡制，茶香幽幽，与男人身上的薄荷香毫不冲突：“我在想，我们卿卿在想什么。”
沈卿卿：“……”
稳住！
没什么可怕的。
他是想击垮她的意志，从而更好下手。
继母垂涎自己的继女，话本上都不敢这么写的。
沈卿卿心里冷笑，对姓萧的没甚好感，她已经不是当年被蒙在鼓里，只知骄纵跋扈的盛京第一宠了！
玩心计，她也是很厉害的呢。
沈卿卿瞬间笑的眉眼弯弯：“我在想，母亲定然不会罚我，后日就是比武招亲的日子，我若是被罚了，沈家颜面何存？母亲是沈家宗妇，这个道理自是不用我讲的。”
萧瑾年眯了眯眼，和他对视了几个呼吸之后，沈卿卿明显感觉到心力不支。
其实，萧瑾年的相貌当真是清隽无俦，若说二哥有潘安、宋玉之貌，那么萧瑾年可能还要更胜一筹。尤其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明明深邃不见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却是无尽风流。
糟了！
她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沈卿卿低下头，眼不见为净。
她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女子。
她更关注的是人的心灵！
萧瑾年的右手五指依次敲击在红木桌案上，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哒”的声响。
沈卿卿站在他面前，像极了犯了错的晚辈。
两个人就那么对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瑾年先开口：“卿卿的两个面首不如孝敬我吧。”
这声线无波，听不出对方是什么情绪，沈卿卿自诩如今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但还是愕然抬头。
萧瑾年不是垂.涎她么？
跟她索要面首是甚么意思？
他是想欲擒故纵？！
对！
一定是这样！
为了得到她，简直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不择手段！
此刻天色已黑，她继续待下去没有任何有利之处，像她这样的美人是世间少有，保不成萧瑾年会兽.性.大发，对她如何如何。
为了一时安危，沈卿卿只好忍痛割爱，但面上很是不满：“既然母亲喜欢，我的人就赠与母亲吧。”那她爹爹呢？她爹知道继母养面首么？
算了，这个时候计较这些都是徒劳。
从梨园回来之后，沈卿卿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那个知道她真实实力的杀手没有除掉，还失去了两个面首，真真是出门不利。
玳瑁上前伺候她沐浴，即便净房光线昏暗，玳瑁也惊讶于自家姑娘的容色，若说是肤若凝脂都不足以描绘她的美。
姑娘好像一日比一日美了。
玳瑁暗暗的想着，不知是不是和主人安排的汤药有关？
……
第二天，沈卿卿一大早就去了梨园。
练武是假，打听消息是真。
她就不信，昨天晚上萧瑾年是正好路过地牢，又或是去拿回他的令牌。
这厮奸诈城府，搞不好就是景帝派来沈家的卧底！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何大周的皇长子，曾经的太子殿下，会在沈家当宗妇？
他和爹爹总不能是两情相悦！
沈卿卿简直不能想下去，画面太惊悚！
今天难得这么早就自觉的来了梨园，萧瑾年还在院中舞剑，浓墨般的黑发及腰，没有任何发饰，随着他舞剑的动作，让人不觉联想到了魏晋风流人士。他身上穿着是雪白色长衫，身材高大颀长，如此这般装扮，再也没有任何女子的迹象。
沈卿卿还是第一次看见萧瑾年这副模样。
她一怔。
脑中瞬间绽放百里桃花，她仿佛听见了花瓣纷落的声音，晨曦光线洋洋洒洒的落下，沈卿卿呆呆的看着那个舞剑的男人。
她总觉得，萧瑾年舞的不是剑，而是挥剑平天下。
头顶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飞过，沈卿卿心跳不稳，幸好是重生了一次的人了，甚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回过神来，而此时萧瑾年也收了长剑，清隽的面颊上溢出薄薄的汗，衣领非常不矜持的敞开着，让人更想进一步的探究衣裳里面。
“过来。”萧瑾年朝着木讷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沈卿卿猛然惊觉了一件事。
不对！
阴谋！
萧瑾年昨天晚上对她威逼利诱失败了，所以今晨干脆就.色.诱！
他对她的执念当真是不屈不挠啊。
沈卿卿调整了站姿，踩着莲步正要走过去，就见胡玥与胡朗端着清水和棉巾朝着萧瑾年走去。
这二人都是沈卿卿从南风馆买来的小.倌，此前在南风馆.受过训练，知道怎么伺.候人，无论男女。
此时，沈卿卿就见这二人十分殷勤的卑躬屈膝。
“夫人的身手当真绝妙。”
“夫人，净面的水已备好，奴伺候夫人洗漱。”
沈卿卿感觉到了浓浓的忽视感。
这两个小.倌是怎么回事？
搞不清楚他们自己是谁的面首么？
萧瑾年挥手，让这二人退下，并吩咐了一声：“梨园捉虫除草的事，就交给你们二人，二姑娘喜欢吃梨，将这些梨树照看好了，我不会亏待了。”
胡玥和胡蓝两人当即应下：“是！夫人，奴定当不辜负夫人厚望！”
说着，二人躬身离去，面若桃花般娇羞，全程没有看他们的原主子一眼。
沈卿卿：“……”继母这是要和她抢男人？
萧瑾年亲自洗漱，雪白色中衣上沾了水渍，衬出他平坦健硕的胸膛。
沈卿卿告诉自己，非礼勿视。
她不是那种贪财.好.色的女子，即便萧瑾年不把他自己当男子，沈卿卿还是忍住不去偷窥，她是一个自幼接受良好家教的女子。
“卿卿怎么害羞了？”萧瑾年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沈卿卿一僵。
萧瑾年是甚么意思？
她为何要羞涩？
不行，今天挺不住了，她要撤退，都怪今晨起的太早，她没有任何准备就来了梨园。
对付萧瑾年，她不能这般鲁莽。
沈卿卿只是侧过脸，她也不看着萧瑾年，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不成器的面首身上，道：“母亲说甚呐？我听不懂。马上就要比武招亲了，我约了郁姐姐和堂姐去水粉铺子逛逛，毕竟倾慕我的人都是慕名而来，我明日定要盛装出场的，今个儿就不练武了。”
说着，她侧着身子对着萧瑾年，稍稍福了一福。
没等萧瑾年应允，她提着裙摆就跑出了梨园。
失策啊！
她怎么没想到萧瑾年还会.色.诱这一招呢。
她面对美.色.是没有抵抗力的！
大意了！
……
此时，沈府杏园。
今天的郁棠穿了一身浅蓝色罗裙，沈澈好巧不巧的挑了一件月白色锦袍。两种颜色十分相似。
沈澈踏足杏园的第一步时就后悔了。
他听说过贵女之间最担心的就是衣裳撞色，他沈澈从未想过，他也有今天的无措和狼狈。
而更让他无奈的是，郁娴可能和盛京女子不太一样，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矜持。
沈澈步步后退，郁娴慢慢悠悠的步步紧逼，直至将沈澈逼到无路可退，他的后背抵在了一株百年的西府海棠树下。
清风荡过，海棠花落得正好，一片粉白的花瓣沾在了沈澈的眼角，让郁娴联想到了“美人如画”四个字。
自然了，郁娴知道，此时的沈澈心里未必也有这样的好意境。
郁娴身段高挑曼妙，精致的瓜子脸，沈澈被她困住，他不敢动，波.涛.汹.涌的柔.软近在咫尺，在他看来，郁娴不是大将军府的千金，也非美人，而与湖水猛兽无异。
谁也不想承认失败，更是不想输给一个女子。
可他不仅输过，还输的没有一点点悬念，没有一丝丝防备。
“你、你、你要作甚？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女子！”沈澈真想动手。
可是他不敢。
倒不是怕疼。
万一被人知道他打不过郁娴，那就……真的哔了狗了！
郁娴粉白的唇角微微一动，似乎不悦了：“都这么多天过去了，玄机老人还没下落么？沈澈，难道是我太高估了你？我原以为你本该已经找到人了呢，你说是么？”
郁娴抬手，拾去了沈澈眼角的花瓣。
动作轻挑，撩人。
沈澈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彻底崩裂。
沈家长公子沈澈到底是谁人？他肯定不认识！
沈澈撇过脸，催动内力强行压制自己的体温，更重要的防止脸红。
他要挺住，老二还没成婚，妹妹还小，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沈澈一脸僵硬：“玄机老人神出鬼没，别说是我了，皇上手中的麒麟卫寻找数年，都不曾有任何消息，我还需要些时日！”
郁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沈澈，你不行啊。”
沈澈茫然。
他不行？
他怎么不行了？
她怎么就知道他不行？！
郁娴又说：“当初让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人可是你，让你找一个人，都办不到么？沈澈，你若是敷衍我，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么？”
郁娴清媚的眸子从沈澈的脸上缓缓下移。
沈澈.菊.花.一紧，传递沈家香火的艰巨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下牺牲了。
沈澈：“一个月！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言罢，他感觉到郁娴的目光又在他□□三寸之地逗留了几息，沈淳当真不明白这女子怎的这般无耻？！难怪至今嫁不出去！
谁娶谁倒霉！
这时，沈卿卿已经到了杏园，她经常来这里玩，刚迈入月门，就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郁姐姐把大哥困在了树下，还用手指在大哥的肩头弹了弹。
沈卿卿木讷的站在原地，直至听到玄机老人的事，又听到郁姐姐让大哥找到玄机老人，而作为交换，郁姐姐将传授大哥一种秘密口诀，这种口诀可以帮助大哥掩藏他的武功。
沈卿卿好像想到了什么，就听见她那个表面丰神俊朗，实则又狠又毒的大哥很没底气道：“你让开！”
他很凶，但凶的很没魄力。
郁娴勾唇一笑：“最后一个月，过期你后果自负！”
沈卿卿发现，郁姐姐比大哥有气势多了。
沈卿卿突然心痛。
大哥啊大哥，你好歹也是沈家嫡长子，你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沈卿卿简直没眼看下去，她打断了这两人的谈话：“郁姐姐，大哥，我有办法引玄机老人出来。”
沈澈猛然惊觉，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杏园。
沈澈：“……”
他耳力过人，今日怎的这般马虎大义？
美人是祸水，这话不假。
郁娴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澈猛咳了几声，幸好郁娴还算有点良心，顺势就放开了他。
得了自由的沈澈，他的心很慌。
“卿卿，你刚才说什么？你可以引出玄机老人？你怎么会知道此人？”沈澈不动声色的远离了郁娴好几步。
还是自家妹妹这样的小姑娘可人，羸弱娇.软，这才是女孩儿应该有的样子。
沈卿卿连连点头，她记得上辈子时爹爹深受重伤，便是萧瑾年将玄机老人引出来的。
这玄机老人也是一个古怪的家伙，对权势名利毫不在意，唯一的软肋就是贪食。
算着日子，上辈子爹爹是在她及笄之后受伤的，也就是说用不了半年，爹爹极有可能还会受伤。不管是为了郁姐姐，或是大哥，又或是爹爹，这个玄机老人必须要抓过来。
沈卿卿势在必行：“我人脉甚广，自是知道玄机老人，他对吃食尤为讲究，大哥可知道咱们沈家后厨的掌厨是谁人？”
沈澈自是知道。
但凡吃过沈府饭菜的人，无一不流连忘返，逮着机会就想来沈家蹭饭。
沈澈瞧着自家妹妹，越看越顺眼，多么娇柔的小姑娘，这才是正常的女子嘛！
沈澈问：“卿卿，你的意思是？”
沈卿卿看了一眼郁娴，又看了看沈澈，狡黠一笑：“要引出玄机老人，就要把桂娘放出去，最好的法子就是开酒楼，让桂娘当主厨，酒楼的名气打出去了，那玄机老人就是隔着刀山火海，也定然会过来凑热闹。”
其实，这个法子是上辈子萧瑾年想出来的。
这就是重回一世的好处。
沈卿卿享受着郁娴和沈澈欣赏的眼神，很为难的谦虚了一下：“我也是偶然听闻了玄机老人性子古怪，从不轻易出山，独独对美食感兴趣。而桂娘的手艺，大哥和郁姐姐都尝过了，理应没有问题。”
桂娘并不是本名，她原本是御膳房掌厨金喜之女，当初先帝被暗杀，掌厨被戴上了弑君的罪名，阖家被诛。
桂娘当初才几岁，沈楚风便是负责此案之人，因着不忍心杀之，就将桂娘悄悄从断头台上换了下来，还给她改了名。
金善死后，金家的祖传菜谱虽是失传了，但金善只有一个娇娇女，每日都是亲自给她做饭。故此，桂娘还记得金家的菜谱，只不过都改良了一下，让旁人看不出是传承金家的。
郁娴温和一笑，拉着沈卿卿的手：“妹妹，你真是帮了姐姐大忙了。”
沈卿卿很喜欢这种干了大事的感觉：“郁姐姐不必与我客气，反正都是一家人。”
郁娴笑容不语，似乎是默认了。
沈澈感觉不妙。
一家人？
郁家姑娘，怎么会是沈家人？！
她果然是看中了自家二弟！
沈澈离开杏园之后，就去校场见了沈淳，再一次在他面前提及了郁娴的可怕，以及如果娶了这个女子，后半生会有多么的凄惨。
沈淳听完大哥一番愤慨之言，道：“大哥，你好像很惧怕郁姑娘，其实郁姑娘人还不错，上回还赠了我一包老君山。”
什么？！
都开始赠东西了？
这个郁大小姐，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见自家大哥气息不稳，沈淳只好实话实说：“大哥，其实郁姑娘送我东西，是为了打听你那几年在关外的事。”
闻言，沈澈感觉更不好了。
郁大小姐，不仅惦记上了他二弟，还对他……
真真是太不知羞了，她自己不羞，他都替她羞！
沈澈在沈淳面前，并没有强行催动内力控制自己的脸皮与气息。
见他清隽的面容涨红，气息俨然十分不稳。
沈家男子都是习武的好苗子，沈澈也不例外，沈淳当即提醒：“大哥！请自重！”
隔墙有耳，谁知道沈家有没有景帝的探子？
这些年，沈澈这个病秧子掩饰的非常完美，就连沈淳都看不出端倪，但最近几日大哥无数失态了。
沈澈语塞。
他其实很想告诉二弟，“自重”两个字并不能这么用的。
然，沈澈还是闭了嘴。
多说无益。
总之，日后面对郁娴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都是十八的老姑娘了，万一嫁不出去，真的讹上了沈家，他和二弟该如何是好？！
……
就在沈澈感觉到人生一片灰暗时，郁娴带着沈卿卿愉快的出门了。
既然要开酒楼，那定然要挑一个极好的地段。
沈、郁两家都不差钱，要想尽快引玄机老人出来，需得把酒楼的名声打出去。
地段的选择尤为重要。
沈卿卿、郁娴，还有沈诗诗三人在盛京最繁华的长街闲逛时，也遇到了不少贵女。
且不说上次在山贼窝，众贵女出卖了沈家，单是沈家女养面首的恶习，就让人很不齿，她们都是身份尊贵的贵女，绝不能近墨者黑。
所以，贵女们看见沈家女，都是绕道的。
郁娴但笑不语，沈卿卿今天也难得很淡定，感叹了一句：“约莫是我和郁姐姐太过美貌，让小姐妹们觉着倍感压力，自行惭愧了。郁姐姐不要放在心上，最优秀的人，总会被人孤立。”
她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路经的贵女听见。
“……”这叫甚么话？养面首就了不起了么？！
郁娴温柔一笑，递了一个“我懂你”的眼神过去。
沈诗诗：“……”(⊙o⊙)真想和这两个人划清界限，她和她们真的不是一伙的。
盛京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但要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也不易。
最终，几人立足在一处废弃的青.楼外，这里原本是最负盛名的烟花巷，但几日前被一场大火烧了，肇事者便是朝廷通缉要犯---姑苏公子。
当看到沈卿卿和郁娴皆止步时。
沈诗诗感觉不太妙，这两人该不会……
沈卿卿侧过脸：“郁姐姐，你觉得这里如何？地处繁华，此前是青.楼，不少光顾的达官贵人，地段也是极好，百丈开外就是护城河。”
郁娴很满意这个提议：“卿卿妹妹，你的意思是，酒楼就开着这里？”
这个主意并非是沈卿卿出的，而是上辈子萧瑾年为了救爹爹，特地暗中烧了青楼，然后买下了这块地，建了酒楼。
难道姑苏公子是萧瑾年？
沈卿卿默默的想着，不然事情怎会那般巧合？
“郁姐姐，要不就在这里吧，事不宜迟，咱们今日就着手买下这块地，青楼虽烧了，但修葺一番尚可以利用。”
郁娴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扮猪吃老虎啊。
有意思。
看来，沈家当真是卧虎藏龙。
这块地她盯了很久了，之前烧掉青楼便是这个打算。起初她就知道玄机老人贪食，没想到沈氏卿卿比她更清楚。
郁娴捏着沈卿卿的小手，眼神不可谓不明显。
一侧的沈诗诗头都大了。
大哥私底下交代过她，让她切记要盯着郁姑娘，她原本以为大哥是小题大做，但郁姑娘这样对待自家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妹妹一脸娇羞的表情又是想闹哪样？！
沈诗诗操碎了心，就在这时，一锦衣男子靠近，他温文尔雅，礼数周全，离着几位姑娘尚有几步远的时候站定，道：“在下想和表妹说几句话，不知方不方便？”
萧子琰身为当今三皇子，这般自谦，无法让人找出任何诟病的地方。
郁娴只是暂住沈家，与她无关的事，明面上绝对不会多管，至于私底下……那就不好说了。
萧子琰是沈卿卿的表哥，沈诗诗不好插手。
时下民风开化，对未曾婚嫁的男女的禁锢，并没有那般严谨。
……
沈卿卿痛恨陶贵妃和萧子琰。
他们利用她对母亲的念想，一次次诓骗她，从而试图从她嘴里得到有关沈家的情报。
他接近沈卿卿，花了手段让曾经无知的沈氏卿卿，心悦上了他。
沈卿卿心里谈不上难受。
上辈子经历阖族被灭，已经重生了一场，情情爱爱早就没有那般重要。
她眉眼弯弯的笑了笑，还是那个骄纵的盛京第一宠，道：“好啊，那两位姐姐且等我一下，我与表哥说会话，很快就过来。”
萧子琰也不想这般唐突。
但明日就是沈家比武招亲的日子，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沈家既然比武招亲，那用意已经很明显，沈家不想把女儿嫁入皇家。
萧子琰的母族是陶家，沈卿卿的生母虽然是他嫡亲的姨母，但到底已经过世多年，如果不牵扯上沈卿卿这层关系，沈家是不会助他成就大业的。
而沈氏卿卿性格独特，美貌自是不必说，她又是忠敬候唯一的女儿，是沈家的掌上明珠。谁都想拥有。
两人上了茶楼，为避免闲言碎语，沈卿卿身边还带着两个贴身的丫鬟---文书和玳瑁。
萧子琰一惯是温润如玉，对沈卿卿向来都是体贴备至，骄纵有加，也难怪沈卿卿上辈子会以为她和萧子琰是两情相悦。
“表哥，你找我是为何事？”沈卿卿一双雾眸明亮，她眉目含笑，但看着萧子琰的眼神绝无爱慕。
萧子琰心一沉，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麒麟玉佩出来，“卿卿，这个给你，我的心思你能明白吧。”
沈卿卿的手被萧子琰握住。
如果换做是上辈子，她会心跳如鹿，奔放如她，甚至期待着萧子琰对她做些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笑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她自诩活的很通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是知道怎么活才会畅快。
萧子琰再俊美尊贵，左右不过是个男子。
如果嫁人，她一辈子只能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
可人如果不嫁人，她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男人。
如何选择才划算，沈卿卿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推开了萧子琰的手，“表哥，你不要这样，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子。”
一旁的玳瑁正着急。
她知道自家姑娘对三皇子颇为好感，没想到姑娘总算是拒绝了三皇子。
玳瑁倒吸了一口凉气，今日之事若是被主子知道，她的下场不会太好。
玳瑁默默的向菩萨祈祷：让我家姑娘聪慧一些吧！
在她眼里，她家姑娘除了美貌之外，真的一无是处。
而这时，沈卿卿拒绝了萧子琰的定情玉佩之后，又借着机会宣传她和郁娴即将开的酒楼：“表哥，我和郁姐姐今天打算买下翠香楼那块地，届时会开一家酒楼，你一定要捧场啊。”
看着沈卿卿清媚的小脸，萧子琰无心去理会什么青.楼、酒楼。
他不知道的是，上辈子的时候，沈卿卿把那块玉佩看的比她命还要重要。
赤子之心只有一颗，一旦被伤过、骗过之后，再也不可能回头。
没有人天生刀枪不入，不过是经历了，看开了，也就渡化了。
萧子琰身为三皇子，只要有了沈家相助，他日后成就大业会事半功倍。
毕竟，当今皇后和太子背后没有任何势力。
皇后身份特殊，在先帝在世时，还是罪臣之女，若非是沈家当年……
哪里还有如今的皇后和太子！
萧子琰认为在这场皇权博弈之中，他是有胜算的，想到万里江山和唾手可得的权势，一个激动就伸手握住了沈卿卿的双手：“表妹，我……我想求娶你，只要你答应，我立即就去父皇面前求赐婚圣旨！”
陶贵妃是沈卿卿嫡亲的姨母，她幼时就常入宫，和萧子琰可谓是青梅竹马。
沈卿卿上辈子太蠢，从未想过姨母和表哥对她好，还有另外一层心思。
可沈家呢？
祖母、兄长、父亲他们理应了然于心的，难怪当初每次她见了萧子琰，继母看着她的眼神，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为了和心爱的表哥长相厮守，她与继母大吵过一架。
那年盛暑，外面雷雨交加，她浑身湿透，萧瑾年把她扒.光了，用薄衾包成一个蚕宝，沉默了半宿，在她快要昏昏欲睡时，方才喑哑道了一句：“卿卿还小，且不急着嫁人可行？再等我几年。”
他眼神里的意味，她那时看不懂，以为继母是因为她的处处挤兑而嫉恨她。
更不懂，他为什么让自己等他。
所以，她愈发反抗，没过多久，趁着继母和兄长们忙碌之际，就和萧子琰钻了林子，交换了信物，私定终身。
那日，素来对她骄纵的继母，雷霆大怒，抓着她的那只大掌微颤，将她摁在膝头，狠狠揍了一顿。
沈卿卿被打完之后，好几天没下榻。
沈卿卿：“……”
往事不堪回首，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沈家，她都不能再与萧子琰有任何瓜葛了，她也早就醒了。
她一惯看得开，不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挽留的意义。
这时，沈卿卿推开了萧子琰，她陷入前尘过往，差一点没掌控力道。
萧子琰后退了一步，明显一怔，看着空空如已的手掌，又看了看正当含.苞.欲.放的沈卿卿，轻唤道：“表妹？”
沈卿卿暗暗愤恨。
差一点就暴露了！
她最讨厌在别人面前露出彪悍的一面。
她是盛京第一宠，沈氏卿卿倾城花貌，定然娇柔温婉，怎会力大无穷呢？！
沈卿卿小脸一红，道：“表哥请自重！我岂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姑娘家！表哥若真对我有意，明日就登台打雷便是！”
说着，提着裙摆，红着脸一路跑出了茶楼。身后丫鬟随后追了过去，文书是个直性子，从未见过自家姑娘受过委屈，临走之前，白了萧子琰一眼。
萧子琰：“……”
他怔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
表妹对他一向都是爱慕有加，即便此前两人没有挑破，但彼此也是心知肚明。
“殿下？”随从上前唤了一声，才将萧子琰拉回神。
没有沈家，他背后仅有一个陶家是完全不够的，夺嫡之争，唯有兵权才王道。
萧子琰收起被沈卿卿拒收的玉佩。
其实，但凡可以求到赐婚圣旨，他也不会前来找沈卿卿。
皇上和太后还在观望，这才是萧之琰最担心的事。
从茶楼出来，萧之琰的呼吸不太顺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时无法想通。
表妹心思纯澈，此前看着他的眼神，是无比明显的爱慕之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刚走出茶楼，正要上马，一道疾风瞬间吹了过来，萧子琰也会些功夫，当即察觉到了危机，但对方来势凶猛，萧子琰被当场击中一掌，跌落下马，脑袋磕在了青石石阶上。
此时，扈从与杀手对峙了起来。
萧子琰一手捂着胸口，头痛欲裂，眼前浮现无数画面……漫天的火光烧遍了皇城，叛军，还有……那个人！
他脑中嗡鸣，眼前闪过的画面一点点的连成一条线，终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看向了沈卿卿远去的方向：“卿卿……”

第28章 明明很香
萧子琰当街被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忠敬候府。
此时，沈老太太的善秋堂内，除了老太太之外，唯有萧瑾年、澄澈、沈淳三人。
三角麒麟香炉里溢出丝丝檀香，沈老太太喝了口花茶，神色不明，问道：“对三殿下被刺一事，你们怎么看？”
沈老太太是个智者，沈家子嗣虽是丰沛，但没有几人能活到而立之年，大多都英年早逝了，沈家的荣耀越大，伤疤也越深。
沈家三爷是沈老太太的幺儿，死得时候才十八，是中了蛮夷的圈套，死时万箭穿心。
沈家长房虽是庶出，沈大爷和几位孙子的死，也让沈老太太耿耿于怀。
现在沈家唯有二房尚在了。
故此，在对沈澈和沈淳的教.养上，沈老太太不允许他二人太过冒进。
什么忠君报国，那也是建立在可以保命的份上。
沈家够对得起“忠敬候府”四个字了！
不过，即便不允许沈家男儿冒进，但沈老太太也有独具一格的培养方式。
她此言一出，沈澈思量一番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天子脚下对三殿下动手，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了。如今太子之位稳固，三殿下和四殿下平起平坐，但真要算起来，还是四殿下略胜一筹，毕竟四殿下背后有白家。可若是三殿下出了事，谁会最得利？”
沈澈抛出这个问题，沈淳接话：“当然是太子！皇上一定会怀疑是四殿下的手笔，如此一来，太子殿下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几人纷纷看向了萧瑾年。
当今皇后和太子，虽是地位稳固，但背后并无家族支应。
萧瑾年放下杯盏，淡淡启齿，他没有憋着嗓子，醇厚的男音磁性低迷，甚是好听：“我们能想到的事，皇上也能想到，或许有人是想反其道而行，故意引皇上想到太子头上，一个没有母族支应的太子，一旦失势，绝无翻身的余地。”
那么，最后得利的还是四皇子！
沈老太太对着这番推论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老婆子也是这么认为。眼下沈家要面临的几桩大事，你们几个都要趁早做准备。第一桩就是两个丫头的婚事，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就先挑合适的定下婚事。第二桩就是老二即将运送灾银去岭南，这一路非同小可，老二不可掉以轻心，一旦灾银丢失，我沈家难保不会遭殃。这第三桩就是两个月后南夷入京，届时沈家要选出一个名子嗣站出来比武，这个……难办啊。”
沈老太太的意思，几人皆了然于胸。
除却沈楚风之外，沈家嫡系就只剩下沈澈和沈淳两个男嗣了，是沈老太太的宝贝疙瘩。
沈澈是个“病秧子”，自是不能出战，沈淳从小就生的粉雕玉琢，如今也是俊美无俦，但武艺上要差了些，可如果沈家娶一个厉害的媳妇么？
老太太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郁大将军寄了书信来我府上，让我沈家好生照看郁姑娘，这郁姑娘岁数也不小了，容色绝佳，长此以往在沈家住下去怕是不便，老大老二啊……你们两人觉得郁姑娘如何？我瞧着那身段是能生养的。”
郁娴没有病，还厉害得很。
虽说这姑娘行事乖张，却很像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郁娴甚得沈老太太喜欢，一心想培养成自己的孙媳。
沈家也该开枝散叶了。
太娇弱的姑娘家难以完成传承沈家香火的重任，按着沈老太太的意思，孙媳妇一进门，最好能三年抱两，其他事不用操心，只管生孩子就行。
沈老太太找不出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沈澈和沈淳同时一僵。
沈淳还算好，清隽的面容尚且可以勉强稳住场面。
沈澈却是呼吸不稳，气息.凌乱，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行！”
太可怕了。
让他娶郁娴？祖母是要把他火坑里推么？他是个男人，也是要面子的，娶了那种女子，以后如何稳固夫纲？
沈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老大是她亲自带大的，以往还算稳重，近日愈发不成气候，“你怎么不行了？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行！”
沈澈：“……”祖母在说什么？他怎么一句听不懂？不对，祖母到底是甚么意思？
他不行？
这话如斯耳熟呢，他在哪里听见过？
沈淳觉得此事可行，关键不要嫁给他就成，他轻咳了一声，当场就把沈澈给卖了：“郁姑娘的确不错，而且对大哥格外上心，已经数次向我打听大哥的事情。”
沈澈瞪了沈淳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沈淳是什么心机？
他是想把郁家这个烫手的山芋抛给他。
兄弟两人很想站出去打一架，谁打输了谁就娶。
萧瑾年似笑非笑：“沈澈，你与郁姑娘甚是相似，性情也相近，我也觉得可行。”
沈澈气的火冒三丈，沈家人太过单纯，根本不明白郁娴的奸恶之心，他要怎么解释，沈家才能明白他？
沈澈正生无可恋，下人过来通报：“老祖宗，夫人，两位公子，二姑娘她哭着回来了，奴婢听玳瑁姐姐说，二姑娘是被三殿下轻.薄了……”
沈老太太一怔，险些没反应过来。
沈卿卿那个性子，谁能欺负她？
而且沈家女都是力大无穷的，她别以为自己藏的好，老太太就不知道。
沈老太太笃定又是沈卿卿无理取闹，看了一眼萧瑾年：“你去管管，二丫头就怕你。”
说着，沈老太太又瞪了两个孙子一眼，“无论如何，你二人给我尽快成婚！”她倒是不急着嫁出孙女，娶孙媳才是紧要。
沈澈：“……”
沈淳：“……”
萧瑾年眉心微蹙，起身往外走。
从八年前来了沈家之后，他便是又当爹又当娘，沈卿卿幼时娇小无依，上头又没有母亲，沈老太太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两个嫡孙身上。
她落入他掌中，被他百般娇宠，萧瑾年也时常苦笑，他到底算她什么人？
将她养大，然后……
萧瑾年见到沈卿卿时，两人四目相对，小姑娘明显顿了一顿，之后豁出去一般扑进他怀里。
她香香软软的，像三月初绽的桃花，身上的楚楚女儿香不同于任何一种花香，是她身上独有的芬芳。萧瑾年垂在两侧的双手不动声色的圈住了她细腰，但下一息却是突然蹙眉。
沈卿卿身上的龙涎香让他极为不喜，是萧子琰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而沈卿卿却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
她不过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变相的告诉沈家人，萧子琰不宜结交，只是想给沈家一个提醒罢了。
她可是出卖了色.相.呢！
否则，她断然不会与萧瑾年这般亲近。
装聪明不难，装傻却是难于上青天，尤其是她这样天生聪慧的人，本就过分机智，要想傻的彻底，真的很难。
沈卿卿扬起笑脸，艰难的挤出几滴眼泪：“母亲，三殿下枉为我表哥，实在是个登徒子，日后沈家莫要与他来往了！”
沈卿卿在以自己可以办到的方式护着沈家。
但她看不透萧瑾年眼底的意思。
他看着她，眉目紧锁，就在沈卿卿想继续告状时，萧瑾年提着她的小.细.腰，一弯身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对身后婢女厉声吩咐：“备水！伺.候二姑娘沐浴！”
男人语气愠怒。
萧瑾年体格修韧高大，沈卿卿落入他怀中，自认为十分强大的实力也不敢发挥，直至到了杏园，她才猛然惊觉：“母亲！你要做什么？我不要沐浴，时辰还早！”
房门被人关上，玳瑁拉住了文书，朝着她摇了摇头。
文书觉得莫名其妙，小声问：“玳瑁，你为何不让我进去？总不能让夫人伺.候姑娘！”
玳瑁撇了撇嘴，心情很复杂。
夫人非要.伺.候，谁又能办法？
屋内传来沈卿卿的尖叫抵抗声，文书更不懂了：“姑娘为何这般？可是夫人惩戒她了？”
玳瑁：“……”我只想当个一无所知的丫鬟，这样可能会活的长一些。
婢女装满浴桶就自觉退了出去，沈卿卿自诩过分机智的脑子也想不明白萧瑾年要干什么。
“母亲！光天化日之下，你……”沈卿卿难以启齿。
萧瑾年已经放她下来，沈卿卿一路挣扎之下，桃花粉的小衫已然凌.乱，大周贵族女子盛行.裹.胸装，萧瑾年的视线落在那小荷.尖.尖.上，他幽眸一眯，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脱.了。”
沈卿卿方才还吱吱呜呜，此刻也嚣张不起来了，双臂抱紧了娇弱美貌的自己。
这一天终于来了。
继母果然是要对她下手了。
他终于是憋住了么？
两人对视，沈卿卿圆溜溜的大眼一瞬也不瞬的瞪着萧瑾年，她是一个干大事的人，面对这样的场景，断然不能像小女儿家一样娇羞作态，“母亲，这样不太好吧。”
有.违.常.伦，简直令人发指！
萧瑾年冷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太臭，脱.干净去洗！”
他拂袖，转身离开，并没有沈卿卿所想象的任何违背常.伦的事情发生。
直至萧瑾年走出他的寝房，沈卿卿才回过神来，她低头嗅了嗅自己，明明很香……

第29章 择婿标准
翠香楼被烧一事，无意中牵扯出了不少朝中官员。
翠香楼背后的主人也自身难保，郁娴不费吹灰之力就买下了那块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她预想的发展。
父亲在西南继续救治，郁娴半点不敢耽搁，今天前脚刚买下地，后脚就已经命郁大将军府的人开始着手修葺。
郁娴葱白一样的手指飞快的拨动着算盘，她一边看着账本，一边算账，眼睛都不用看一下算珠。
小翠对自家姑娘的本事已经是见怪不怪，她从外面进来，凑上前兴奋道：“姑娘，刚才线人过来通报，说是沈家老祖宗打算让你嫁入沈家呢，只是……沈家两位公子好像很排斥。”
小翠撇撇嘴，自家姑娘虽然年纪大了一点，武功厉害了一点，心思也歹毒了一点，但真真是个美人呐。
郁大将军夫妇二人并不是不操心女儿的婚事，只是女儿自幼不爱红妆爱男装，常年女扮男装，到处与人打架，也是个武学奇才，能让她看上的男子，委实罕见，这一拖就拖到了如今。
小翠也跟着着急。
和自家姑娘同龄的贵女，儿女都成群了。
小翠越想越气：“姑娘，沈家两位公子忒过分了，凭什么看不上咱们姑娘！”
郁娴勾唇一笑：“你这丫头，一惯是沉不住气，放心吧，一切皆在我的掌控之中。”
闻言，小翠瞬间被安慰到了，她就知道，她家姑娘绝对不会放着大好的年华去出家：“姑娘，那您是看上了大公子？还是二公子？奴婢听说，老祖宗打算将二公子过继到三房，以填补三房子嗣的空缺，那沈家将来能袭爵的唯有大公子了，以姑娘的身份，自是要当宗妇的，可……奴婢瞧着二公子当真俊美啊。”
小翠太遗憾了。
郁娴抬手敲了小翠的额头：“好你个.色.丫头！你这般仰慕沈二公子，我寻了机会让他收了你便是。”
小翠连连摆手，但脸还是涨红了：“姑娘呀！奴婢就是随口说说，而且沈二公子是盛京第一公子，谁不想嫁他！”
可惜排行老二，只是个嫡次子。
郁娴放下毛笔，好奇一问：“怎么？你不好看沈家大公子？”
小翠不敢直言，毕竟自家姑娘对沈澈的态度不太一样。
她跟在姑娘身边数年，从来就没见过姑娘让任何男子接近过，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姑娘是看中了沈澈了，只是在等着一步步将沈澈收入网中。
哼！
甭管他沈澈有多厉害，但凡是自家姑娘看上的，他这辈子也逃不了姑娘的手掌心。
小翠暗暗的想着，不敢让姑娘不高兴，违心道：“大公子也甚是俊美，堪为良配。”
此言一出，站在院中的沈澈不禁颤了两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果然，郁娴是看上他了。
她自己嫁不出去，所以就讹上了沈家，讹上了他！
她到底是觊觎他的人？还是觊觎上了沈家？
沈澈只觉后背一阵凉飕飕，正要转身离开，屋内一阵女子柔美的声音传来，“沈公子既然来了，就在花厅稍坐，我这就出来。”
沈澈僵住。
他耳力过人，郁娴又何尝不是，他怎么就差点忘记了，他是她的手下败将？
沈澈很快在花厅落座，面色如霜，内心下了一场凄凄大雪。
郁娴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色百蝶穿花纹的遍地金褙子，她本来就长的娇艳，这身装扮，整个人明媚如牡丹盛放，倾国倾城。
沈澈只是抬头一眼，礼貌性红了一下脸，瞬间催动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失态。
他端坐笔直，如芒在背，郁娴落座后，他的目光就顿在了石桌上的茶盏上，无视似有若无的香味，他道：“郁姑娘，我今日来是想预支你我之间的约定，既然已经找到引出玄机老人的法子，请他出山是迟早的事，还请郁姑娘先兑现承诺，将隐藏功力的法诀告之于我。”
一言至此，沈澈反反复复回想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应该……没有纰漏吧？
气息平稳，吐词坚定，定然没有让她瞧出任何心虚之态。
终于，沈澈抬头与郁娴对视。
这双眼神还真漂亮。
沈澈内心突然冒出这句话，只见郁娴唇角一勾，笑道：“沈澈，你心乱了，为何？”
这一瞬间，沈澈听见了山崩地裂的声音。
他没心乱，一切都是错觉。
脖子开始发烫，面颊也是，沈澈再一次催动功力，试图将一切尴尬掩饰的一干二净。
“我没有，郁姑娘不要岔开话题，你如今住在我沈家，若是沈家出事，对你没有一点好处。”沈澈梗着脖子，一脸肃重。
郁娴眸光熠熠，她之前只觉得沈澈合适。
倒是没发现，沈澈这般有趣。
她看中的东西，当然不能放手，不过目测沈澈的脸皮太薄，这件事还是得.循.循.诱.之啊。
本来想给父亲母亲一个惊喜的，看来还需再等上一阵子。
郁娴亲自给沈澈倒了杯花茶，水是凉的，道：“凉茶可降火，你尝尝看如何？我郁家人说话向来算数，不过郁家的武功从来不外传呢。”
沈澈懵了。
降火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需要降火？
武功不外传又是什么暗示？
她为了嫁出去，真是费尽心机！
沈澈内心一番惊涛骇浪，表面冷硬无温，“郁姑娘刚才还说，郁家人说话算数，我没听错吧？”
郁娴看不懂男子，但她需要一个男子与她成亲，沈澈不管是相貌、家世、能力都非常符合她的要求，正好沈澈也无心上人，身边干干净净。
郁娴笑了笑，倒也不打算为难他，毕竟迟早是自己人，为难坏了，她也心疼的。
“你说得对，我郁家人不会出尔反尔。”所以，学了郁家的武功，今后只能是郁家人！
看着郁娴妩媚一笑，沈澈倒吸了一口凉气，总感觉自己跳了火坑了。
郁娴眼神示意了一下小翠，须臾，小翠就捧着一本蓝壳书册出来，“长公子，我家姑娘的心意，你可得好生保管。”
沈澈接过册子，当即从锦杌上起身，绷着脸直接离开了杏园。
小翠有点愤恨：“姑娘，沈公子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沈家长公子是落荒而逃了？
郁娴抿唇一笑，她刚才看见沈澈的脖颈红了，沈家男子虽然自幼习武，在外历练，但生的很是白皙。
深得她意。
郁娴饮了口凉茶，“你不懂。”
小翠：“……”她是不懂，完全不能明白，沈公子对自家姑娘避如蛇蝎，怎么姑娘还很开怀？
郁娴在沈家住了一阵子了，对沈家很是满意，忠敬候府立足数百年，家族底蕴自是丰厚，她吩咐了一句：“拿笔墨来，我要给父亲再写一封书信。”
小翠当即了然。
姑娘不能自己硬.逼.着沈公子，但是大将军可以逼着沈家呀。
只是，这样一来，婚事又要拖上一阵子，姑娘马上就要十九了，小翠为此很忧虑。
什么时候才能把沈公子骗到手？！
……
沈卿卿在萧瑾年的净房沐浴过后，玳瑁已经备好了衣裳。
沈卿卿原以为，萧瑾年一定会对美貌的她下手了，可她羞羞答答的洗完澡，再含羞带怯的穿好衣裳，也没发现萧瑾年的身影。
害得她白紧张了一场。
沈卿卿泡了一个花瓣澡，此时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其实很想证明萧瑾年是觊.觎她的。
这个认知让沈卿卿吓了一跳。
婢女上前通报了一声：“二姑娘，盛家来人了，眼下就在老祖宗那边，夫人临走之前，让奴婢知会你一声。”
沈卿卿问：“母亲可是也在祖母那里？”
婢女如实答话：“回二姑娘，正是。”
盛家是沈老太太的娘家，盛家也是武将出身，几位公子都是出类拔萃的男儿，除却盛大朗和盛二郎之外，三郎和四郎还未娶妻。
沈卿卿当即就想到了什么。
祖母这次定然是将盛家还未婚配的两位表哥找过来，以防明日比武招亲上出现岔子，若是被不合心意的男子抢了魁首，沈家岂不是真的要嫁出她和姐姐？
如今盛家表哥来了，以防不时之需。
沈卿卿见过盛家的几位公子，都是模样极好的，她倒是觉得可以考虑考虑，她这辈子不愿意与姓萧的男子纠缠不清。
盛家表哥倒是合适的人选。
如此想着，沈卿卿就直接去了善秋堂。
如她所料，盛三郎和盛四郎果真来了，她朝着盛家大夫人福了一福，落座后多瞄了一眼盛家两位表哥。
沈卿卿发现，两位表哥被她一看，脸都红了呢。
沈卿卿欢喜的很，她这样的美人，真真是太受欢迎了。
萧瑾年：“……”
就在这时，堂屋内突然响起一阵脆响，众人只见侯夫人手中的杯盏瞬间破裂，那滚烫的茶水溢出来，流经他的手掌，萧瑾年竟是眉头都不蹙一下，只是漫不经心的让下人清扫。
沈卿卿：“……”
她感觉萧瑾年方才不是想捏碎茶盏，他是想捏碎了她，吃醋了！
哼～
这人藏的太深沉，还是被她发现了端倪。
古人云，美人是祸水，像她这样出类拔萃的祸水真是罕见了呢。
沈诗诗也在场，她一贯沉默，心思细腻，一下就明白了萧瑾年的意思，沈诗诗咳了一声，把沈卿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盛家两位公子不过是沈老太太请来救场的，不到万不得已，明日不会登台打擂。
而沈卿卿却在想入非非。
她以为，盛家两位表哥，一个是留给姐姐，另一个是给她准备的。
一番见礼之后，屋子里的人都熟络了起来，盛三郎和盛四郎时常来沈家，并不算陌生。
沈老太太发现沈卿卿看着人家公子的眼神都是晶亮的，她老人家头都大了，又担心萧瑾年那边，只好让下人先安顿了盛家人。
待堂屋内只剩下自家人，沈老太太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明日就是比武招亲了，二丫头，你中意什么样的男子？”
沈老太太本不想过多干涉沈卿卿，她毕竟是萧瑾年养大的，反正迟早是萧瑾年的人，他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吧。可沈老太太近日愈发觉得，沈卿卿养歪了。
可萧瑾年让她莫要多管，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沈卿卿心里又打起了小九九。
她一直怀疑姑苏公子就是萧瑾年，但是她没有证据，只好趁机会诈他，“我的夫君当然要惊才绝艳，与众不同，既然是我沈家的女婿，那必定得武艺超群，就像姑苏公子那样的就很好。”
沈卿卿没发现萧瑾年脸上有任何异样，大哥沈澈却是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沈澈的眼神几乎绝望，看着自家妹妹，欲语又无词。
沈卿卿见状，开始思量。
难道姑苏公子不是萧瑾年，而是她大哥？
对！
按着种种迹象来看，姑苏公子定然是沈家人。
不是萧瑾年，那便是两位兄长之一。
大哥忒浮躁了呀，他知不知道现在朝廷四处捉拿姑苏公子此人？
沈卿卿很严肃：“大哥，你近日少出门。”
沈澈：“……”呃？妹妹在暗示什么？难道是从郁娴那里听说了什么？
沈澈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
难道郁娴打算等他出门，再下.套.给他钻？
沈诗诗也稍稍纳闷。
其实，她也不能笃定姑苏公子是谁。
但不管此人是谁，都在明里暗里帮了沈家不少忙。
沈诗诗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萧瑾年，又扫过两位兄长，最后落在了沈老太太身上。
沈老太太一凛，回瞪了沈诗诗一眼。
她是那种为老不尊的人么？！
她都这把年纪了，当然不会亲自出面！
沈诗诗噎住，继续如若无事的吃茶。
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看着谁皆有嫌疑，但谁都没有说破。

第30章 终身大事
从善秋堂出来，沈卿卿迎面就碰见了前来请安的盛家两位公子。
萧瑾年几人也陆续过来，沈卿卿对今天的待遇很不服气。
一是萧瑾年青天白日的让她在他屋里洗澡，这就算了，竟然也不调.戏一下就跑了，简直就是对她美貌的侮.辱。
盛家虽是出生武将，但到了盛老爷这一代，却是弃武从文了，盛家老爷官拜光禄寺少卿，盛家的几个小辈也在官学读书，所以盛家子嗣皆是清隽秀雅。不过，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盛家子嗣也不曾丢弃，该学的武艺，一桩不少。
盛家郎君文武双全，俊逸无双。
可以这么说吧，盛家儿郎在盛京的婚姻市场上，很受追捧。
这次，盛三郎和盛四郎都来了，沈卿卿自是欢喜，几人一碰见，沈卿卿盈盈一福：“两位盛家表哥，这几日在府上好生住下，莫要见外。”
盛三郎相貌偏向阳刚，而盛四郎的容貌更是俊美。
一个像朗朗明月，另一个则如四月小清风。
兄弟二人对沈卿卿也早就了解，今天见她颇有礼数，并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堪，不由得稍稍改观。
女大十八变，再骄纵的姑娘，到了快要嫁娶的年纪，性子自是会变的。
来沈家之间，盛家老夫人已经说明了沈家的难处，故此，盛家兄弟两人皆以为沈卿卿是在对他们表露好感。
盛三站的笔直，离着小姑娘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心跳如鹿。
祖母说了，此番来沈家，只是来解燃眉之急，沈氏卿卿不会真的看上他吧？
盛三用胳膊肘戳了戳盛四，他是一个老实人，断然搞不定沈氏卿卿这样骄纵跋扈的小姑娘，而且听闻她还养过面首呢，这可得了？！
盛四小白脸一红，他也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好伐？！
兄弟两人笔直.僵.硬的站在一块，不管是被沈诗诗看中，又或是得到沈卿卿的青睐，似乎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沈家女虽都是美人，可也都是带刺的，一般人惹不起。
盛三先干巴巴的开口：“多谢表妹。”
盛四也随后敷衍了一句：“表妹有礼了。”
说着，这二人绕开一小段路，大步往善秋堂走去。
一惯自诩美貌迷人的沈氏卿卿，在这一瞬间体验到了世间浓浓的恶意。
盛家两位表哥并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她，之前为什么看见她要脸红？
男子果然都是里外不一，不可信！
沈卿卿正生闷气，听到身后传来淡淡的笑声，她转身就看见萧瑾年似笑非笑。
沈卿卿：“……”他是在取笑她！
萧瑾年上前一步，捉住了沈卿卿的小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我们卿卿怎的不高兴？”
沈卿卿：“……”她现在开始怀疑，上辈子所有人对她的宠溺都是假象。
沈卿卿被萧瑾年带到了梨园，她今天连连受挫，心情自是不好，在萧瑾年的卧房稍坐片刻就昏昏欲睡……
此时，院中亭台下，男人一手持盏，正亲自煮茶。
心腹---随风，悄然靠近，笑着禀报道：“主子，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盛家两位公子此番的确没有求娶咱们家姑娘的意思，若非是老祖宗出面，盛家那边也断然不会让两位公子过来。”
随风露出一脸求夸赞的笑意。
萧瑾年微抬头，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做好你份内的事。”
随风一怔，他的确是在做份内的事呀，他错了吗？难怪汇报的还不够仔细？
随影这时上前，躬身道：“主子，郁家姑娘在善秋堂内安插了自己人。”
随风和随影是兄弟两人，但性格迥异。
一个圆滑，一个稳重。
萧瑾年挥了挥手，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道：“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盯着郁娴。”
随影又说：“对了，主子，那郁姑娘似乎对咱们府上长公子有意思，多次与丫鬟商榷如何将长公子骗到手，是否要提醒长公子，让他有所警觉？”
随风：“……”这种私密的消息，他哥是怎么打探到的？
萧瑾年唇角一抽：“不必提醒。”
随影：“……”所以，主子的意思是，放任长公子被郁姑娘骗走？
忠敬候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很欣慰？
终于有姑娘看上长公子了！
长公子的终身大事有望了！
难怪主子和老祖宗即便知道郁姑娘另有所图，也依旧把她养在沈家，半点不给委屈，原来这都是为了长公子考虑呢！
随风和随影心中了然。
萧瑾年抬头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随影，你去管事处领赏银。”
随影大喜，恭敬道：“是！主子！”
随风脸都黑了。
为什么每次都没有他的份？他办事还不够好么？
他也要攒媳妇本的……
随风和随影二人都退了下去。
这时，婢女悄然靠近，在萧瑾年身侧道：“主子，按着您的吩咐点了安神香，姑娘已经睡下了。”
萧瑾年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小东西太能折腾，都快及笄了，还不见长高，如今只能挨到他的胸口，萧瑾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禽兽，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多睡觉，才能长大啊。
不多时，暮色四合，萧瑾年从亭台下走出，他迈入内室，单手撩开了幔帐，看着锦被下微微隆.起.的起伏，俯身下去，在小姑娘光洁的额头啄了一口，这才起身离开。
当萧瑾年换上夜行衣，彻底消失时，沈卿卿忽的睁开眼来，一双秋水眸瞪的浑圆，真想嗷嗷叫两声，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呢！
萧瑾年偷亲她了！
……
盛京曹家大院，漫天的火把光中，厮杀声一片，比上次曹大人被“割”那日，还要战况激烈。
沈澈和沈淳被团团围困，甚至搞不清，今天在场的黑衣人，是敌是友。
沈澈忍不住爆粗口：“妈的！中计了！”
沈淳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他虽身手尚可，但与对方僵持了近半个时辰，死士一波一波攻击过来，饶是他有三头六臂，也已经快承受不住，而且……似乎死士针对的还有另一波人马，“大哥，你快走！沈家不能无后！”
整个忠敬候府不亚于是行走在刀尖火海，但兄弟两人一直心存侥幸，总以为日子还长，只要足够小心，未必不能博一回。
到了此刻，沈淳才明白沈老太太的良苦用心。
子嗣传承一事的确刻不容缓。
若是他们兄弟两人今日都命丧于此，沈家就完了。
沈澈暴怒：“少废话！你先走！”
沈澈自是不会丢下沈淳一人，曹府屋顶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一声令下，沈家所有人都会被射成刺猬。
就在这时，站在屋顶的弓箭手齐齐往后倒去，只见黑暗中涌出大批黑衣人，这些人黑衣人个个行动有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屋顶的死士。
然而，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死了一波，后面又接着跟上一波。
沈澈和沈淳看见了希望，又开始拼命博弈。
萧瑾年亲自杀了一条血路，一手握住了沈澈的肩头，另一只手握住了沈淳的，催动内力，试图将二人带离。
沈家的这两条血脉，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
此时，整个曹府内外皆有死士包围，萧瑾年提着兄弟两人上了屋顶，一个身段纤细窈窕的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现。
三人面面相觑，郁娴眯眼一笑。
就在沈澈懊恼，这小女子怎么又出现的时候，他背后突然出现一股大力，竟是萧瑾年一掌将他推开。
沈澈已经受伤，根本经不住萧瑾年这一掌，直接扑向了郁娴。
沈澈内心骂了一声“草！蛋！”，未及反转局面，人已经与郁娴结结实实的相撞，她一手搂住了他坚实的腰，稳住了他欲要倾倒的身子。
沈澈：“……”
不是这样的！
绝对不能这样！
他堂堂七尺男儿、武林新任盟主、沈家长公子，怎么能落入女子的怀抱？！
沈澈没脸看郁娴，转头想质问萧瑾年，他到底意欲何为？
可萧瑾年已经带着沈淳先行一步离开了。
沈澈：“……”都是“后娘”养的，为甚么待遇千差万别？！
沈澈的裤腰带还在郁娴手里，他虽然可以自己安然离开，但腰带……也要一并带走。
头磕破血可流，腰带不能丢！
曹家的屋顶甚高，可见漫天星辰朗月，夜风徐徐，如果忽略厮杀声，还有冲鼻的血腥味，此情此景可谓是良辰美景。
沈澈紧绷着脸，伤口的痛楚让他勉强稳住了场面，“郁姑娘，你可以放手了。”
郁娴笑了笑，一双美艳的眸子在迷离夜色中异常勾人，像林间的妖精。
纵使她用了黑纱蒙面，沈澈也轻易就能想象的出来，她此刻脸上嚣张的表情。
郁娴嗓音轻柔，不紧不慢，仿佛眼下并不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她手下一用力，又将沈澈拉进了一些，男子和女子的身高到底还是差距很大的，郁娴仰面看着他，“不可以。”
沈澈：“……”
郁大将军怎么会生出这种女儿？太不矜持了！
她一定是看上自己了，试图讹上他，让他不得不娶她为妻。
这女子，简直忒奔放！
沈澈目光看向不知何处的远方，内心很浮躁，他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男子，他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好吧？！
沈澈干巴巴的说：“郁姑娘，你这样子做，恐是不太妥当。”
郁娴看见了他额头溢出的薄汗，方才将他拉近，有意捏了他的手腕，给他把了脉，这人伤势不轻，倒还能一派镇定。
郁娴不由得心生佩服，看着沈澈，只觉得愈发满意。
“嗯，我知沈公子是良家男子，不过今晚无人知道你我身份，你又何故计较？何况我是特意来救你的。”
沈澈脸上的表情在夜风中渐渐龟裂。
良家男子？
嗯？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不！他什么都没想！
几个死士悄然靠近，手中皆握着长剑，见这对黑衣人含情脉脉，几乎是相拥着站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能不能认真一点打斗？如此敷衍，简直就是对死士的侮辱！
郁娴眼光一扫，拔剑相迎，果断快速的处理了两个死士，她倒也没有逗留，带着沈澈离开了曹家大院。
……
离着曹家尚有数百丈的一处酒肆中，几盏昏黄的油灯照亮了酒肆一角，一男子快速靠近，随着他的出现，一股子难以忽视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殿下，今晚按着您的吩咐将曹家团团包围，却出现了两伙人，其中一伙是白家，另一伙人尚不可知，而且行径委实奇怪，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男子话音刚落，萧子琰放下手中杯盏，漆黑的眼底冷若寒冰，“给本殿下盯着沈家！记住了，不要盯的太紧，找几个得力的人，守在沈家周边，切记不要太过靠近！”
男子不明白了，既然要盯着沈家，为什么还要离着远远的？
萧子琰一个眼神扫过来，男子当即应下：“是！殿下！”

第31章 牺牲自我
将沈澈安然送入沈府，郁娴叹了一句，“若非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耽搁了要事，既然你已回府，那我就走了。”
说着，她纵身一跃，再一次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沈澈站定之后，立即环顾四周，幸好旁人无人，若是被人瞧见，他被一个女子送回家，他沈澈的脸就索性不要了。
不过……这女子又要去哪里？
深更半夜，夜黑风高，她又干什么去了？
该不会又去“割”谁去了吧？
真不知郁娴以后会祸害谁家儿郎。
沈澈撇了撇嘴，内心的感触十分微妙，幸好郁家祖传的法诀的确能控制气息，他稍稍调整了片刻才去了善秋堂。
此时，沈老太太依旧精神矍铄，还撸了袖子在喝茶，样子很狂放。
沈澈此前倒是没有觉得祖母她老人家有何不妥。
但今晚却是异常敏感。
沈家断然不能再出现第二个沈老太太，女孩子都应该像他妹妹那样可爱.娇.软！
萧瑾年和沈淳已经换下了夜行衣，这二人仪表泰然，举手投足之间如贤士风流，温文尔雅，就连头发丝都不曾乱，让人无法将他二人与今晚出现在曹家的蒙面人相提并论。
相比之下，沈澈自己就狼狈至极了。
哼！
他不会原谅的！
起码要和这二人冷战一阵子！
沈澈落座，他受了伤，之前和郁娴待在一块，他竟是忘却了疼痛，此刻后背那一刀真真是痛入骨髓。
沈老太太瞄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偷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了笑意，严肃道：“我老婆子已经听说了今晚的事，看来有人盯上了咱们沈家了啊。”
堂屋内，气氛凝重。
沈淳道：“难道除了白帝师之外，还有人想要曹家藏着的账本？”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如今曹大人已死，就连曹家旁支也保不住了，皇上是彻底要放弃曹家的意思。白罗博那个老顽固当然担心曹家的账本泄露出去，这或许是搬倒白家的机会，只可惜……你们几人今晚未能找到那账本。”
沈老太太瞄了一眼萧瑾年。
萧瑾年挑眉，“账本一事不可急于一时，既然白家也处心积虑想得到账本，不如就让白家去找，届时沈家再坐收渔翁之利。”
堂屋内的几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沈老太太又给萧瑾年使了眼色。
萧瑾年轻咳了一声，沈家子嗣不丰，他也有责任，确切的说，沈家诸人皆是他的责任。
萧瑾年放下杯盏，幽深的目光投向满头是汗的沈澈，看来他伤的不轻。
“这次幕后之人不可小觑，一旦沈家被抓住了把柄，皇帝随时会对沈家下手。不过……眼下倒有一计，就看沈澈与沈淳是否配合了。”
萧瑾年话音刚落，沈老太太立即添油加醋：“既是沈家人，自是要为我沈家出力！他二人当然会好生配合！”
沈淳：“……”不太妙啊。
沈澈：“……”什么情况？配合什么？
萧瑾年接着说：“郁大将军常年镇守西南，与西南王共同把持西南政务数年，积威甚重，只要沈家能拉拢了郁家，皇帝不会轻易对沈家下手，也不敢下手。”
帝王之术，最讲究的是平衡，一旦沈、郁两家联手，不管是沈家，亦或是郁家，景帝都不会轻举妄动。如果沈、郁两家重创，关外的几大军阀不会坐以待毙。
沈老太太赞同道：“正是如此，那，老大，老二，你二人谁打算牺牲一下？”
沈淳瞬间明白了沈老太太和萧瑾年的阴谋：“……祖母，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这件事还是交给大哥吧。”
沈澈身上的剑伤尤深，已经疼的意识不太清楚。
不过……
甚么牺牲不牺牲的？
他一点不想自我牺牲！
沈澈嗓音低沉沙哑：“祖母说笑了，我也不能牺牲！”
沈老太太今个儿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和想法，至于沈澈到底愿不愿意，其实并不重要，身为沈家人，一出生就注定了享受荣华富贵，但与此同时也要扛起本应承担的责任。
沈老太太道：“老大啊，你不牺牲，谁牺牲？”
沈澈：“……！！”
从堂屋出来，沈澈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要不是他硬撑着没有晕倒，只怕沈家会直接越过他，然后和郁家结亲了。
走在小径上，夜风微凉，沈澈告诫了一句：“今晚的事，你二人不得说出去！”
沈淳觉得自己是安全的，祖母的意思是让大哥娶郁娴，他身心舒畅，明知故问的笑道：“大哥是指什么事？”
沈澈：“……”
老二愈发圆滑了！沈澈憋闷，又看向萧瑾年：“今晚在曹家那会，你为何那么做？”
萧瑾年清隽的面容淡淡：“子嗣。”
沈澈：“……！！”就要气厥过去了，奈何此刻无言以对，武力值也不够，感觉到了被整个沈家深深背叛了……
要他委屈自身嫁给郁娴……不！是委屈自身娶了郁娴，他是宁死不屈的！
……
沈卿卿没有用晚膳就睡下了，萧瑾年走后，她又睡了一觉。
听到门扇轻微的响动，她幽幽转醒了，内室光线昏暗，淡淡的玉兰花的香味，让她总想懒洋洋的躺着，一点不想动弹。
她不是第一次睡在萧瑾年的卧房。
五岁那年，萧瑾年以继侯夫人的身份来到沈家，她就开始缠着他了。
但那时并不知萧瑾年是男子，相处起来，自是不像如今这般尴尬。
沈卿卿竖起耳朵细听，先是听见他挥退了屋内守夜的婢女，然后是净房的水声。
不消片刻，床榻“吱呀”响了一声，紧接着沈卿卿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躺下。
她是面对着床榻里侧睡的，萧瑾年连人带被，把她圈入怀中，清冽的薄荷香杂糅着皂角的气息，一瞬间席卷了沈卿卿的所有感官。
她不敢动。
装睡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醒来呢？
沈卿卿默默的算着时辰，再有一会就要天明，萧瑾年就要起榻练剑了。
当年爹爹将他带回府时，曾说萧瑾年是在他在边陲救过的农家女子，因为无家可归，就收了他，还让他在军营历练过几年，所以他每日晨起练剑，沈卿卿也并不觉得奇怪。
沈卿卿心里叫苦。
萧瑾年身上很烫，即便两人之间隔着衣裳和薄衾，但她还是难以忽视那份.灼.烫。
此刻，她心里埋怨的想着，爹爹到底知不知道他带了一个什么继夫人回来？他自己女儿都快保不住了，他知不知道？！
这时，沈卿卿总觉得后.臀.有点不太舒坦。
她懊恼了半天，当那不适感愈发明显时，沈卿卿脑子一热，瞬间想到了什么……
上辈子也碰到过，但彼时并未多想，现如今，深受话本熏陶的她，怎会不知这是甚么物件？！
沈卿卿：“……”心里太复杂，她对不起娘亲的在天有灵，对不起爹爹，对不起未来夫君！
终于熬到天将将亮了，她以为萧瑾年会从榻上起来，谁知这人却伸手放在了她的小.腰.上，捏了捏，哑声道：“我们卿卿该起榻了。”
沈卿卿一点不想装下去，她都快要烦死了！
但以沈家如今的状况，装傻才是长久之计。
沈卿卿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不动声色远离了萧瑾年的魔爪，她爬行的动作很缓，身上还盖着薄衾，爬到千工床的角落，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沈卿卿墨发及腰，只是侧过脸，用了一双朦胧的水眸看了萧瑾年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呼吸就漏跳了两拍。
他、他身上的中衣敞开，能看见清冽锁骨下的一半.胸.脯，修韧结实，再往下是似遮非遮的茱.萸，画面太过妖娆，沈卿卿小脸一红。
萧瑾年这样做，就不担心被她看出真实身份么？
而且，这人明明一宿未睡，怎的还这般俊朗无俦，真真是没有天理！
沈卿卿果断转过脸，趴在被褥上，身子躬成了一小团，背对萧瑾年，一管小嗓子像沾了蜜糖，宛若真的刚睡醒的样子，沙哑却柔软，喃喃道：“母亲，我晓得了，这便起了。”
萧瑾年幽眸眯了眯，倒也没有勉强，他兀自起身下榻，洗漱一番之后，才见小姑娘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
萧瑾年没有与她胡来，眼下还不是时候……
“来人。”
他一声令下，几个相貌秀丽的婢女端着铜盆和托盘鱼贯而入。
沈卿卿瞄了一眼，她发现萧瑾年房里的这几个婢女皆是容色上佳。
以前也没觉得不妥，今日一见，心里有点古怪，这种古怪导致她对萧瑾年很有意见。
他安排这几个美貌的婢女在房中作甚呐？
萧瑾年吩咐道：“伺候二姑娘洗漱更衣。”
男人已经穿戴好，他看了一眼沈卿卿，眸中意味不明，就抬步离开了卧房。
沈卿卿：“……”分明对她垂涎已久，还装甚么清.心.寡.欲？！
……
萧瑾年刚迈出寝房，随风和随影二人已经在院中恭候已久。
除却他二人之外，之前沈卿卿买来的两名面首也在院中。
胡玥和胡朗都是穷苦出生，若是没有被沈家收留，他二人只能沦落风尘，能不能活到弱冠都难说。
胡玥和胡朗也是兄弟两人，相貌上有神似之处，对侯夫人这般雌雄莫辩，身手不凡的“女子”甚是敬重。
上前就恭敬道：“夫人，茶已沏好。”
随风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道：这二人不过只是南风馆出来的玩意儿，还妄图抢他一等随从的地位！
简直痴心妄想！
这样想着，随风也往前凑了凑，倒也不敢离着萧瑾年过近。
主子不喜旁人靠近，再想得宠，他也不敢放肆。
“你二人下去吧。”萧瑾年吩咐了一声。
胡玥和胡朗这才躬身退下。
来到了沈家，他们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即便是做奴仆，也是甘之如饴，更何况主人还是个如此英勇洒脱的侯夫人！
随风瞄了一眼，这才上前道：“主子，昨夜之事已经查清，白家人的确露面了，不过白家一无所获，并未找到账本。”
萧瑾年敛眸，“还有呢？”
随风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这时，随影禀报道：“主子，昨晚那一帮死士不像关内人。”
萧瑾年抬眸，眼底露出一抹狠色，他不喜欢任何事情超乎他的掌控。
沈澈和沈淳的本事，他自是清楚的，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根本不会受伤。
不管藏在暗处的那人是谁，他都要揪出来！
萧瑾年沉声：“继续查！”
“是！”随影领命退下。
这时，随风动了动嘴唇，最近总是不能在主子面前露脸，他很烦躁，“主子，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瑾年又继续垂眸饮茶，随风犹豫了一下，兀自道：“二姑娘的那两个面.首实在不宜留在梨园，若不交给属下处理，不如直接发卖了去。”
萧瑾年放下杯盏，抬头看了一眼。。
随风和随影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两个心腹。
他不允许自己的人有其他莫名其妙的想法，嗓音无温道：“你缺银子？”
随风：“……不！主子！属下只想为主子效力，什么都不缺！”
萧瑾年摆了摆手：“下去吧，再不做正事，你就去回事处刷马桶！”
随风：“……”

第32章 故意撩拨
沈卿卿还没去前院，就听见了喧闹之声。
她去了沈老太太的善秋堂吃早膳，沈家诸人都已经到齐了，另外盛家夫人，和盛三郎、盛四郎也皆在。
不多时，管事过来通报：“老祖宗，擂台已经搭好，就等着敲锣开赛了。”
沈家地位崇高，沈氏双珠的身份特殊，对朝中勋贵而言，娶了沈家女，不亚于是灾难，可对家境落寞，亦或是平头百姓来说，今天无疑是个大日子，谁若是能在今日拔得头筹，那就意味着一朝鲤鱼跳龙门，自此富贵不可言喻。
故此，这次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是专门远道而来碰碰运气，要是能当上沈家的上门女婿，那就是三辈子修来的运气！
沈老太太点头，又与萧瑾年对视了一眼，萧瑾年是名义上的继侯夫人，除却沈老太太之外，他就是沈家权力最大的人了。
“可都准备好了？”沈老太太问道。
萧瑾年淡淡应了一句：“老祖宗放心，一切准备妥当。”
沈卿卿就坐在萧瑾年身侧，她觉得奇怪，比武招亲之事，不是皆已准备就绪了么？还需要萧瑾年另外准备什么？
她正看着萧瑾年，心里暗暗嘀咕，萧瑾年的目光与她对视，她瞬间低下头去，不看他。
昨天后半夜，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到了此刻，还能隐约感觉后.臀.的抵触。
简直有辱斯文！
等到爹爹归家，她定要去爹爹跟前问个清楚，为什么要把萧瑾年领回家？还让他当上了侯府的继夫人，成为了她的继母！
萧瑾年甭管是怎样的身份，总比当一个女子强吧！
娘走的早，她爹爹这十几年一直单着，可不是被萧瑾年占据了侯夫人的位置了么？
擂台赛开始之前，萧瑾年一直牵着沈卿卿的小手，他作为沈卿卿的继母，与继女这般亲密，自是无人会起疑。
沈卿卿被男人牵着走在廊下，他侧头俯视，低低问了一句：“我们卿卿可知擂台赛的规矩？”
沈卿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她点头道：“自是知道，谁若是赢了最后的擂台赛，我便嫁给谁。”
话虽如此，她知道沈家是不会允许任何人赢了今日的擂台赛。
沈卿卿暗暗期待，她倒是盼着能有那么一人，他有备而来，身怀绝技，在众多挑战者中脱颖而出，为了她泼洒热血，夺得魁首。
没有哪一个女子，不希望有这么一个人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搏斗。
尤其是身为沈家女，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男儿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英雄事迹，导致沈卿卿也隐隐期盼，将来会有这么一个人能横空出现，拯救她与沈家。
而这个人在相貌俊美的前提下，务必得英雄不凡。
沈卿卿又开始幻想连篇，萧瑾年的步子略大，他手掌力道又大，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
她幼时，萧瑾年时常抱着她，几乎没有让她下地走过路，自从少女的身子开始渐渐发生锐变时，他便不再抱着她了。
他比她大了那么多，如何能觊.觎.她？！
沈卿卿一肚子牢骚。
不过……如果要怪，主要还是怪她太过美貌，即便像萧瑾年这样城府阴骘的男子，也因为她难以免俗呢。
……
忠敬候府占地极广，整个一条西津胡同仅此沈家一户，而此番比武招亲的擂台就设在西津胡同外的矿地上。
沈卿卿早就知道自己魅力难挡，今日定会有无数英雄男儿前来打擂，但她还是太低估了自己的美貌，就见擂台下人头攒动，除却观赛台上之外，再无空隙。
场面盛大。
萧瑾年突然止步，对一旁的婢女吩咐了一声：“去取幂篱。”
“是！”婢女当即去照办。
萧瑾年见沈卿卿小脸明媚，十三岁的小姑娘被他教养的太好了，如含.苞.欲.放的白玉兰，眉若苍黛，水眸莹润，清媚之色难遮难掩。
萧瑾年来沈家八年了，全盛京皆知，沈府的继侯夫人少言寡语，为人严肃冷漠，但独独对继女格外宠溺，不过萧瑾年脸上此刻的表情实在是称不上和善。
婢女取了白色幂篱过来，萧瑾年接过，亲手给沈卿卿戴上，继而又牵着她的小手往观赛台上走。
郁娴今日难得踏出府门，她身边跟着贴身丫鬟小翠。
小翠从小就跟在郁娴身边，主仆二人在西南长大，小翠的性子活泼，看见方才这一幕，直言道：“姑娘，奴婢怎么瞧着侯夫人怪怪的，沈二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怕急了这位侯夫人。”
郁娴眯了眯眼，从一开始沈家出现在山贼窝，她就发现这位侯夫人有问题。
昨日在曹家，不也正是他么？
他到底是谁……
沈家当真有意思了。
锣鼓声响，擂台赛马上就要开始，郁娴收敛好奇之色，领着小翠往观赛台走去。
她现在是沈家的“贵客”，观赛台也专门给她准备了位置。
……
观赛台分男女席，女席这边以沈家女眷为主，另外还有一些收到帖子的贵妇。
男席那边，除却沈家男子之外，陶家长公子陶文渊、太子、四殿下也在场。不过沈卿卿扫了一眼之后却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要娶的表哥萧子琰却没有到场。
已经重生了一次，她不会揪着上辈子的背叛不放，萧子琰于她而言，是年幼时间的欢喜和幻想，不过是泛着彩虹的泡泡，一旦吹破了，就会彻底消失，了无痕迹。
萧子琰没有露面，她不是失望，反而是担心……难道萧子琰又在计划什么？
被娇惯坏的人，脑子不够用啊。
沈卿卿蹙着眉头，老实巴交的坐在萧瑾年身侧，她的手被他握在掌中，粗糙的掌心，茧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手背，痒痒的。
她侧过脸看着他，男人的侧面硬挺俊朗，挺拔的上半身如泰山伟岸，体格健硕。若非是人人皆知沈家继侯夫人是忠敬候从北地带回来的，当真难以令人信服他是一个妇人。
北地女子粗狂高大，这是所有人的认知。
比试已经开始，擂台赛分两拨比试，一方面沈诗诗亲自上场，而想求娶沈卿卿的打雷者，则直接和茯苓比试，一旦对方赢了沈家人，便能迎娶沈家女。
沈诗诗今日穿了一套月白色锦缎的窄袖束腰劲装，墨发高高扎起一个马尾，眉目之间有些沈家人独有的铮铮傲骨和高傲。
沈家大爷和长房的几位公子都战死在了沙场，独独剩下她一人。
她何曾不痛恨自己是女儿身，否则凭着一身本事，也能保家卫国，砍了蛮夷人的头颅，祭奠父兄亡魂！
沈诗诗手持长剑，目光看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什么狗破比武招亲？！
沈家若非逼不得已，又何故演这一场？
沈诗诗眸色一冷，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抬步朝着打雷者攻击了过去，速度之快，招数之狠，令人瞠目结舌。
男席上，仇珺瑶捏了把汗，不知为何，如斯紧张。
他是带着娶妻的任务来盛京，今日沈家比武招亲，朝中权贵都前来看热闹，他的席位极佳，甚至能看到沈诗诗脸上的倔强，和那股子不服输的傲然。
“噗——”第一个挑战者在五招之内受伤吐血，输了。
沈诗诗并未恋战，收起长剑，目光依旧清冷绝艳。
她是个美人，但与此同时，她更是沈家人，仿佛只要冠上沈家的名字，即便一个女子如此厉害，也无人觉得奇怪。
这种常识已经在盛京百姓心目中根深蒂固。
晨光微热，灿烂的日光照在沈诗诗身上，淡化了她身上的清媚冷艳。仇珺瑶默默看了一眼，突然有点热血沸腾。
女子尚可握剑赢敌，那么他自己呢？身为西南王世子，西南边境屡遭南夷进攻杀戮，他也想如那些坚守边陲的将士一样，将一身男儿热血洒在广阔的江河国土上！
他一紧张就握住了一旁太子的手背。
太子萧墨池怔住，侧头看着这位表弟，见他一双潋滟的眸子湿润，明显气息不稳，诧异道：“表弟，你……”
仇珺瑶回过神，忙收回了自己手，白玉小脸堆满歉意，“殿下，方才是我失态了。”
萧墨池看了看仇珺瑶粉嫩又惆怅的脸，又看了看被他握过的手臂，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沈诗诗对弈的第一场刚结束，茯苓那边也正打的如火如荼，沈家派出来的都是女子，而纵然是女子，也将挑战者打的屁股尿流。
这无疑让挑战者颜面大失，观赛的盛京贵公子，即便其中有些人想娶沈家女，这时也基本彻底打消了念头。
开甚么玩笑，沈家门第再高，也不能冒着被打残的风险！
比试还在继续，挑战者一波接着一波上来，无一例外皆是被揍的鼻青脸肿。
沈诗诗和茯苓也不知是怎的了，观赛台上的人明显能感觉到二人戾气甚重，与其说是在比武，倒是更像泄愤。
沈卿卿看到这里，突然觉得没趣了。
姐姐和茯苓女将军都太厉害，这样子搞，外界只会认为沈家家风彪悍的！
沈卿卿在席位上坐不住，萧瑾年把她的小手抓得更紧：“小东西，你又要干什么？”
沈卿卿已经太久没有听见萧瑾年这么唤她了。
当初，他初来沈府，每次都是这么喊她，她只能挨到他的大腿，像一只萝卜桩子，蛮横霸道的驱赶他，可那个名义上的继母，双手将她举过头顶，吓的她再也不敢直接挑衅。
后来，沈卿卿养成了在背后说继母坏话的习惯，毕竟，在武力上，她没有一点胜算。
沈老太太轻咳了一声，萧瑾年与她对视，两人仿佛是达成了某种旁人不知道的共识。
沈卿卿纳闷。
祖母怎的与萧瑾年一个鼻孔出气？！
沈卿卿说：“母亲，以我看，今日就无人能打败姐姐和茯苓将军，要不打擂还是早早结束吧。”
萧瑾年亲手剥了一只蜜桔，又掰成小瓣递到她的樱.桃.小嘴边。
如往常一样，继母对她的溺宠依旧不着边际。
沈卿卿稍一愣神，柑橘已经塞进了她的檀.口，萧瑾年给她吃橘子的同时，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唇，又如若无事的离开，他倒是一派寡淡，沈卿卿却是脑袋一轰，她脑中仿佛瞬间绽放无数烟花，唇齿间的沁甜缓缓没入喉咙，甜入心肺。
这一刻，沈卿卿坚信，萧瑾年是故意的。
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这人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卿卿内心愤恨的想着。
而这时，擂台上打斗还在持续，沈诗诗连续重伤了几个挑战者之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剑。
沈家世代从武，忠君报国，硕大的忠敬候府看似满目繁华，恩宠无边。
可唯有沈家人知道，沈家的门楣是靠着沈家数代人的鲜血提起来的。
她是长房嫡女，爹爹和兄长们时常教她习武，并且告诉她，她是沈家人，日后即便嫁人为妇，也断然不可仅仅居于后院，绣花扑蝶！沈家人骨子里的精魂永不覆灭。
十二岁那年，沈家军遭蛮夷围困，虽有二叔营救，父兄还是落了个马革裹尸的下场，她和母亲在城门口相迎，再也看不见父兄的音容笑貌，那天四月的雨连绵不绝，四只棺椁埋葬了她的父亲和三位兄长。
若非是二叔以命相保，皇上甚至还想治了父兄的罪。
凭什么铮铮铁骨最后只能凄惨下场？
凭什么桀贪骜诈之人却安居盛京，享受太平繁华？
凭什么？！
而如今，沈家为了保住两个姑娘，还不得不设擂台比武。
真真是可笑！
沈诗诗挥舞着手中长剑，她眼眸微湿，招招致命的朝着挑战者刺了过去。
沈家的武功霸道狠辣，沈诗诗又情绪难掩，一时间将挑战者打的落花流水，血溅当场。
沈家管事觉得不太对劲，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闹出人命，站在台下提醒了一句：“大姑娘，点到为止，莫要伤及性命。”
沈诗诗充耳不闻，她憋屈的太久了，从十二岁那年，便想这么干了。
她是沈家人，本该就手持利刃，策马平天下！
难得打的这么痛快，沈诗诗难以自持，见挑战者欲要逃离擂台，又将人捉了回来，索性一顿拳打脚踢。
管家：“……”大姑娘，你这样子做是不行的啊！
一众看客：“……”只觉一阵肉疼。

第33章 魁首
沈家男子个个清隽俊美，父兄们也都是人中龙凤的好男儿。
三哥战死那年还未娶妻，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他本该有着大好前程，与盛京其他贵公子一样，新衣怒马，醉酒香楼。
可她的好三哥这短暂的一生却永远定格在了十五岁！
可笑的是，那场大战之后，朝廷一直不曾给沈家一个说法，二叔派人暗中调查，才知沈家长房的全部覆灭，不过只是一场营私舞弊的交易。
二叔大病了一场，一夜之间头发雪白。后来就去了关外，再也不曾归来，就连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他也不曾回京见过一面。
祖母告诉她，沈家人流血不流泪，那些欠了沈家的人，总有一日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所以，当年的沈诗诗没有哭！她也加入了祖母和堂哥们的阵营，步步规划，一点点的侵入大周权利的中心！
终有一日，她能提着仇人的头颅，祭奠父兄的冤魂！
沈诗诗手中长剑滴着艳红的血。
将对手踩在脚下，她突然仰面朗声大笑了起来。
真是可笑至极！
沈家到底是在为谁效命？又在为谁牺牲？！
她的声音甜美，笑起来却底气雄厚，那笑声颇有英气，在擂台赛上久久不散。
沈淳有些担心，道：“大哥，堂妹她……”
沈澈的眉心微蹙，沈家从未有过内斗，但如今沈家满门就只剩下两男两女四个子嗣，纵使沈诗诗平时从不表露出来，沈澈也能明白沈诗诗心里的愤恨。
他道：“随她去吧，我沈家的姑娘，便就有跋扈骄纵的权利，谁敢不服！”
大伯和堂哥们都去了，堂妹便有二房护住！
擂台赛的另一端，茯苓见大姑娘如此骁勇，她也不甘示弱，要是连大姑娘都比不上，她还拿什么脸去见侯爷？！
一时间，上台打雷的挑战者又一波接着一波被打了下去。
沈诗诗绝美的脸上，溢出似癫似狂的笑意，吓的挑战者两股战战。
沈家女莫不是有病吧！
这样的女子，饶是沈家权势滔天，他们也不敢娶了。
怕了！怕了！投降还不行么？！
仇珺瑶亲眼看着沈卿卿一脚踩在了男子的.胯.下三寸之地，他一慌张，手立马抓住了太子萧墨池的手腕。
萧墨池默了默，心道：表弟岁数尚小，许是见不得这等残暴场面，我自是不会与他计较。
仇珺瑶慢了一拍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移开手：“太子殿下，我又莽撞了。”
萧墨池面无他色，话说……他自己也差点没有绷住了！沈家女忒可怕了！
幸好他此前想娶沈家女也只是脑子里想了想，并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萧墨池为自己的智慧深感侥幸。
……
同一时间，一匹黑鬃的骏马疾驰到了白府大门外。
来人身穿黑色锦缎，他跳下马背，从腰上取下令牌，白家守门小厮当即让道，不敢阻拦。
男子被人领到白家府邸后院，白家祖孙两人正在对弈品茶。
白罗博是景帝恩师，深得帝宠，白家出了一位白贵妃，地位仅居皇后之下，加上四皇子也备受景帝宠信，一旦他日四皇子登基，白家将一飞冲天，成为大周朝数一数二的门第。
男子站立后，喘.着.粗.气，恭敬道：“老太爷，公子，咱们府上派出去的人都败下阵了，那沈家长女和女将军真真是武功骇人！”
男子回想着他看见的画面，仍感觉后脊背一阵拔凉，尤其是.胯.下……简直就是凉飕飕。
白罗博手中棋子倏然落下，花白的山羊须颤了颤，气急败坏，仿佛白家的护院被打败，失了他的颜面。
白令堂蹙了眉：“祖父，原本沈家比武招亲，我白家从中作梗并非难事，但从白家直接派人出去只怕是不妥，万一被沈家知道，以沈家人的性子，咱们白府定没安生。这件事不如让孙儿来办，孙儿手下倒是有几个武艺高强的，只不过其貌不扬。”
闻言，白罗博心情大好，一想到当年沈楚风砍了他二儿子的脑袋，他对沈家就恨的牙痒。
其貌不扬才好啊！
沈家比武招亲举朝皆知，如果沈家输了，就不得不嫁女，他巴不得沈家女都不得善终！
但这种有损仪态的话，他自是不会说出来，就道：“好，令堂，此事就交给你了！”
白令堂会意，当即就带着心腹和几个高手往沈府方向疾驰而去。
……
自擂台赛开始才将将一个时辰过去，但已无人应战。
此时，日头渐大，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擂台上的人。
沈家男子个头高大，身段颀长挺拔，但女子都生的娇小美貌。穿着一身劲装的沈诗诗，身形纤细玲珑，但饶是如此，她单单站在那里，高高的马尾随着徐风左右晃了晃，英姿飒爽，如站在广阔草原上的女将军。秀气的脸上是对强权的漠视与鄙夷。
男子们看呆了去。
这样美貌的女子，谁能不喜欢。
可她太烈了，像带刺的野蔷薇，难以驯服。
沈诗诗也就罢了，奈何沈卿卿那边的招婿也戛然而止，茯苓女将军也握着大刀，她站的笔直，冷眼看着在场的看客。
这时，沈诗诗仰着面，清越的嗓音仿佛饱含了太多，似久经风霜：“可还有人上场挑战？若是无人，那我沈家这次比武招亲马上就会结束，哈哈哈哈，难道尔等就连沈家女子都不敢挑衅？”
她的笑声甜美，可偏生这说这话，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沈家单单女子就这般英勇，那男子呢？
仇珺瑶呆呆的看着擂台上的女子，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沈诗诗，所以他也没有避嫌，也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似乎移不开眼了。
又是过了几息，就当沈家管事准备敲锣结束擂台赛时，不远处马蹄声传来，一声音粗狂的男子爆喝了一声：“我来挑战沈家姑娘！”
话音刚落，一男子从马背上跳起，催动轻功跳上了擂台。
除此之外，另有一男子也飞了上来，与茯苓面对面站立，看架势这二人是要向沈家发起挑衅了。
在场的人不由得一阵唏嘘。
沈老太太看了一眼萧瑾年，萧瑾年对她点头示意，让她莫要忧心。
但沈老太太依旧发现，萧瑾年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像冰冻的千年寒冰，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家心里有数了。
不管今天谁人想打沈氏双珠的主意，只怕单单萧瑾年这一关就过不去。
沈卿卿看清前来挑战的两名男子，登时来火。
只见那两人年纪稍大，约莫二十出头，虽是穿着锦衣，但也难掩身上的江湖匪气，而且还长了一脸的麻子。
沈卿卿感觉到被.亵.渎。
她与姐姐相貌秀丽，放眼整个盛京都是数一数二的，这种粗鄙之人怎有资格前来比试求娶？！
而且，姐姐和茯苓将军已经连续战了一个时辰，粗鄙大汉此时挑衅，岂不是乘人之危？
沈卿卿那个暴脾气，立马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正要命人将那两个大汉驱走，萧瑾年伸出长臂，圈住她的细腰，将她抱在了身上，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卿卿休恼，一会我亲自教训他们！”
男人的声音低沉，很有说服性。
沈卿卿动弹不得，只能暂时坐以待毙。
坐在女席上的郁娴目睹了方才的一切。
作为一个姑娘家，她也看不惯擂台上的那两个大汉，可更吸引她的是，继侯夫人对沈卿卿的态度。
这哪里是继母对继女该有的溺.宠？
简直就与父亲教养闺女一般！
郁娴吃着蜜桔，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沈家所有人，当她看到男席上的沈澈时，这家伙的目光正好与她对视。
两人正对上时，郁娴正要笑一笑，礼貌的打一个招呼，这家伙却突然移开视线……
郁娴：“……”她很可怕么？沈家男子的胆子不行啊！
而这时，擂台上已经开始打了起来。
沈诗诗和茯苓都有些体力不支，加上刚上场的那两名大汉似乎是有备而来，身手绝佳，比之前的挑战者都要厉害。
茯苓被一掌直接劈下了擂台。
那一刻，茯苓口吐鲜血，懊恼不已，她大意了，眼下该如何是好？！
辜负了老祖宗和夫人，她真想以死谢罪了。
茯苓身为沈家军中唯一的女将军，是土匪出身，从不将就什么大义廉耻放在眼里，她绝对不能让二姑娘嫁给那粗鄙汉子，正打算继续上台，索性将那男子杀死，就算是同归于尽，她也断然不能辜负了沈家的信任！
而与此同时，沈诗诗那边也明显快要熬不住了，可她依旧.坚持.着，父兄告诉过她，沈家人的就算是死，也不能输！那蛮汉专攻弱点，她处处回避，一寻到机会就发起攻势。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在擂台上打斗的不是沈家的大姑娘，而是在战场上，与敌军抗争到底的巾帼女英雄！
“噗——”沈诗诗被击了一掌，幸好她方才躲闪，那一掌只击在了肩头，这无耻之徒竟然攻击她的胸.膛！
沈家老太太突然掷了杯盏，千钧一之际，沈淳不能忍了，但就在这时，女席上，一高大的身影突然站起，他跳上了擂台，不知从何处突然取出软剑，将方才与茯苓对弈的大汉一剑封喉，之后一手抓起沈诗诗，将她扶起护在身后。
沈诗诗看着萧瑾年宽广的后背，有点不甘心。
她不能输！
区区一个男子，她能打败他！
她一点都不想被人护着，她要站在战场上，以父兄的名义，做沈家人该做的事！
另一大汉明显感觉到了萧瑾年身上的威压，他举起流星锤，朝着萧瑾年袭击了过来，萧瑾年直接迎战，招数又猛又狠，一剑刺了男子的胸.膛后，对管事了一句：“剁了他的手，喂狗！”
管事擦了把汗，果然还是闹出人命了！
罢了，谁让这厮重伤了大姑娘呢，他该死！
沈家只有这么两个娇娇女儿家，都是当做宝贝疙瘩养着的，管事见侯夫人这般勇猛，当即也斗志昂扬：“是！夫人！”
萧瑾年站在擂台上，扫视了一眼，他眼眸微眯，像是行走在草原的猎豹，只等着猎物出现，再一招消灭。
半晌，整个擂台周边安静的落发可闻。
此时此刻此地，在所有人眼中，沈家女眷已与洪水猛兽无异了。
良久之后，萧瑾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还有谁上来？！”
擂台下的人非常默契的齐齐后退了几步，安静中，一个大汉的吼叫声传来：“啊——”
管事办事极快，将砍断的手臂递了过来，“夫人，您要的手臂。”
萧瑾年扫了一眼，挥手：“喂狗！记住，要剁碎了！”
管事：“是！”
众人：“……”
藏在暗处的白令堂一阵发憷：“……”他一定要让祖父唆使御史大夫，一定要状告沈家惨无人道。
那两名武林高手是他花了一千两雇来的！
白令堂一咬牙，又让身边最后一位高手上场，并且叮嘱了一句：“不要招惹沈家那位侯夫人，你就盯着沈家大姑娘下手！”
傻子都看得出来，继侯夫人是个王者啊！
那男子领命，飞上了擂台。
此刻，擂台上站着萧瑾年和沈诗诗。
萧瑾年是替代了茯苓上场的，也就说他是替沈卿卿打雷，而沈诗诗则还是她自己坚守着。
比试继续，沈诗诗没有露出后退之色，父兄还在天上看着她呢，她的武功是父兄教出来的，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沈诗诗每一次屈膝下去，又再一次站起来，反反复复，眼神坚毅，毫无退意。
见此景，在场的看客都快撑不住了，一个娇娇姑娘家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让他们这些男子惭愧不已。
沈卿卿急哭了，朝着擂台喊道：“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要敢伤我姐姐分毫，我剁了你喂狗！”
男子：“……”
萧瑾年：“……”
沈诗诗朝着妹妹灿然一笑，能生在沈家是她的荣幸，即便是为了妹妹，她也不能死。
于是，忍着痛，爬起来，继续打！
沈诗诗已经受伤，沈澈和沈淳二人早就坐不住了。
沈澈鬼使神差的看向了女席上的郁娴，如果郁娴出手，定能护住大妹，可……她不是沈家人呀！
沈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俊脸一红。
沈淳问道：“大哥，这下可如何是好？”
沈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两位妹妹不能就这么嫁出去，他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就落在了不远处的仇珺瑶身上。
“你看，仇世子如何？”
仇珺瑶相貌秀丽，肤色白皙，身份尊贵，年纪上虽然比沈诗诗小了几岁，但将来成婚容易被沈家掌控，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淳点头。
沈澈当即就下定了某个决心。
良心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良心又不能当饭吃！
沈澈压低了声音，在沈淳耳边说了几句，沈淳会意，悄然靠近了仇珺瑶，一手提着他的腰带，然后用力提着他，将他抛上了擂台，并大声喊道：“大妹，仇世子要求娶你，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萧瑾年当即领悟到了沈淳的意思。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擂台上的那男子打到另一侧，而这时，仇珺瑶已经被推到了沈诗诗的擂台上，他一个踉跄跌到了沈诗诗的跟前，朝着她单膝跪地。
沈澈：“……”这小子姿势不错。
沈淳：“……”
他二人指望仇珺瑶赢了沈诗诗，赶紧结束这场打擂，没想到这人一上场就完败？！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挑选妹夫了？
兄弟两人正绝望时，沈诗诗昏倒在了仇珺瑶面前，见状，沈淳夺下小厮手里的锣鼓，当场宣布：“西南王世子胜！”
仇珺瑶秀美的小脸茫茫然的看着倒在他跟前的沈诗诗，她白皙的肌肤被汗水浸湿，发丝贴在上面，显得肤色更加细嫩。
她身段高挑，但并没有男子高大，可为什么会这般倔强，非要熬到无法承受之时？
仇珺瑶眼前晃过沈诗诗刚才晕倒之间的画面，她朦胧的眼神坚毅，明明已经熬到了强弩之末，但依旧很不甘心，可她
刚才看着他，孤冷的眼底仿佛溢出了一抹欢喜，就好像她看见了自己，突然觉得放心了，所以这才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她信任他。
仇珺瑶震撼了。
内心如翻腾的海浪，翻涌不息。
而这时，萧瑾年已经一剑刺穿了那上台打擂的男子胸膛。
白令堂：“……！！！”又是一千两！

第34章 恭喜
白令堂身子晃荡了几下。
两千两白银半个时辰不到就打了水漂，说好的武林高手，天下无敌的呢？
骗子！都是骗子！
擂台赛已经结束，白令堂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绝对不能让沈家人看见他，以沈家人的无耻程度，一定会揪着他也暴打一顿呢。
白令堂的心在滴血，漠然转身离开，日头也暗淡了下去，叫人好不压抑。
小厮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白令堂摆了摆手，他告诉自己，万不能与沈家一般见识，沈家满门武将，都是粗鄙之人，他白家世代书香门第，如何能与沈家一般见识呢？！
此时，郁娴眼尖，今日擂台赛上出现的几人十分可疑，她站起身，目光扫到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虽然只是背影，但对于过目不忘的郁娴而言，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一点细节，遂对小翠低语了几句。
小翠领意，应道：“姑娘放心，婢子这就去办！”
白令堂正要上马，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他的心脏嗖的跳了一下，感觉不太妙，他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上马，然后离开是非之地。
小翠揪住了白令堂的衣角，唤道：“这位公子好生俊美，你可是来登台打擂的？不过可惜了，沈家比武招亲已经结束了呢。呀！公子还带着佩剑，莫非真是习武之人？”
此刻，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沈家长女与西南王世子的那场闹剧里面。
人人都很好奇，西南王世子到底会不会娶沈诗诗。
而此时，小翠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还有人想打擂？
胆子也忒肥了吧。
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么？
白令堂大惊，正要准备上马了，可他发现抓着他衣裳的女子，当真力大，他稍稍一扯，并没有扯开。
白令堂沉着脸，他在盛京公子排行榜上占据第二，第一名是沈淳。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做出失态的事来的。
白令堂冷声道：“姑娘请放手。”
小翠眨了眨眼，跟在自己姑娘身边久了，她早就不知道“无.耻”两个字该怎么写，“什么？公子说很遗憾，一定要挑战侯夫人？可侯夫人武功超群，公子当真要尝试？”
白令堂俊脸一黑。
不对！
这是一个阴谋！
谁家的姑娘，怎么这么令人讨厌呐！
白令堂想拔剑杀人。
不知是谁人大声高呼了一声，说：“白家长公子也来了！白公子也想打擂呢！”
随着这话音刚落，无数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如果人的目光具有穿透力，那么白令堂已经被视线射成了筛子。
沈家老太太站起身来，她在高高的观赛台上，冷眼看着那一幕，隔空对白令堂道：“白家公子还是请回吧，擂台赛已结束，纵使你对沈家姑娘有意，我沈家也断然不会接受！慢走！不送！”
白令堂：“……”
什么玩意儿？
他几时对沈家女感兴趣了？！
气死了！
真真要气死了！
祖父说的没错，武将之家最是嚣张横行，大周朝的国土就不该让武将插手！
小翠见白令堂气急败坏，玩心大起，高喝道：“什么？白公子，你心有不甘，下回还会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沈家世代忠烈，岂能看上阿谀之臣！”
白令堂震惊。
他明白了，这姑娘就是说沈家派来的w卧底！
白令堂用力一扯，总算是扯下了自己的衣裳，当即上马，准备离开。
但人群中，不少人开始熙熙攘攘的嘀咕。
“沈家满门忠烈，数百年来守卫大周江山，当然看不上白家人！”
“白家不就是出了一个贵妃娘娘么？有甚么建树？”
“啧啧，这白家公子好歹也是盛京第二公子，怎的这般不要脸，当初如果不是白家二爷贪墨粮草，沈家长房哪会全军覆没啊！哎，好端端的男儿就那么战死异乡了！”
白令堂从未像今天这样耻辱过，驱马离开之后，依旧能感觉到身后的骂声。
以后……他定然要倍加小心！
祖父说了，数年前的案子，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二叔的死明明就是沈家一手促成！
这厢，小翠拍了拍手掌，感觉不放心，又在身上擦了擦，仿佛生怕因为拉过白令堂的衣裳，而脏了自己的手。
那些清高自傲的文臣又岂会明白，武将之家是如何立足于世的！
不管是沈家，又或是郁家，数年来牺牲了多少好男儿，家族祠堂里成排的牌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翠很快就回到郁娴身边，邀功道：“姑娘，我干的好么？”
郁娴唇角抽搐，“嗯。”
沈家老太太命人收拾残局，与此同时，她松了口气。
至于呆呆的站在擂台上的仇珺瑶……
老太太满意一笑。
西南王世子……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今日之事虽然超出了她的预料，但最后关头也有惊喜，看来沈家可以着手准备嫁娶喜事了。
沈卿卿噔噔噔跑上了擂台，亲眼看着丫鬟和婆子将沈诗诗抬走，她才放心。
而与此同时，她对仇珺瑶的态度更好了，“瑶瑶，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哦。”
仇珺瑶茫茫然，四周喧闹声渐渐消退，他被贴身小厮搀了下去，但还是没能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家管事上前，将一枚纯金打造的金牌交给了他，恭喜道：“仇世子，恭喜啊，你是今日的魁首呢！”
管家瞧着仇世子，两眼放光。
毕竟是自家的姑爷，他态度毕恭毕敬。
仇珺瑶僵住，他看了一眼管事手里的金牌，在日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而且沉甸甸的，颇有重量，他不敢抬手去拿，仿佛这不是金牌，而是一座大山，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被压垮。
管事再一次道：“仇世子，你的金牌！”
管事拎着金牌上的大红色绸缎，在仇珺瑶面前抖了三抖。
仇珺瑶才将将回过神来，白玉小脸依旧是茫茫然一片，“啊？”
这时，太子走了过来，对于仇珺瑶的遭遇，他既是觉得艳羡，但又矛盾的深表歉意，抱拳道：“表弟，恭喜你了。”
恭喜？
仇珺瑶一愣。
太子萧墨池又言：“恭喜你马上就要成为沈家女婿了。”
仇珺瑶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对，他有梦游的毛病。
萧墨池感叹：“沈姑娘委实是世间罕见的女子，可惜……”可惜他没有那么好运，身为太子，他有太多的无奈，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仇珺瑶终于恍然大悟。
他是今天擂台赛的魁首，他赢了！
怎么？
他失神了一会，就已经和沈诗诗扯上了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呃？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刺激实在是有点大！
他需要面瘫好一会，才能缓一缓奔腾不息的情绪。
管事等不及了，生怕到手的姑爷又飞了，直接把金牌塞进了仇珺瑶手里，之后转身就走。
仇珺瑶：“……”
呃？
金子分量很足。
仇珺瑶思绪凌乱之中，抽空腹诽了一句。
……
擂台另一端，骚动还在继续。
萧瑾年被贵女团团围着，有些胆大的，直接伸手圈住了萧瑾年的胳膊，小鸟依人般的娇嗔道：“沈夫人，您真是太厉害了，不知沈夫人……你、你可收徒弟？”
萧瑾年高有八尺多，在女子当中委实是鹤立鸡群，围绕着他的都是一些尚未出阁的小姑娘，一个个如娇花一般的年纪。
沈卿卿看着这一幕，有种别人夺了“母亲”的气愤。
萧瑾年是她的！
就算是她不愿意与萧瑾年如何如何，但他也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这种没来由的占有欲，让沈卿卿心头十分不爽，这场比武招亲，最后是仇珺瑶和萧瑾年赢了。
仇珺瑶要娶姐姐，那萧瑾年……
沈卿卿脑中冒出某个念头，朝着萧瑾年狠狠瞪了一眼，他那般与未婚嫁的女子靠近，成何体统？！
简直不守妇道！
不，是水性杨花……也不是！
他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萧瑾年对上小姑娘怒火冲天的眸子，他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其他贵女，施施然朝着沈卿卿走了过来，捏住了她的小手，拉着她往沈府走。
身后是一大片崇拜他的贵女和妇人。
纵使萧瑾年自觉远离了女子，沈卿卿还是气鼓鼓的，他身上都是女子留下的脂粉味，沈卿卿很不喜欢，一进府门，就去推萧瑾年，一手捏着鼻子道：“母亲身上太臭了，莫要与我挨近！”
萧瑾年垂眸看着她，小东西脸色涨红，像张牙舞爪的刺猬。
男人心情大好，低低一笑：“我们卿卿吃醋了？”
沈卿卿懵了。
萧瑾年怎么说这种话？他们之间是继母女的关系，她如何会吃醋？！
沈卿卿一跺脚，“母亲，你说甚么浑话？！我去看姐姐，不与你说了！”
言罢，提着裙摆撒丫子就跑了。
萧瑾年站在原地，直至那抹碧色身影消失不见，他还在那里，巍峨如山。
随风沉默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二姑娘都已经走了，主子还在看什么？怎么唇角还有一丝欣慰的笑意？
孩子都大了，也该放手了呀……太过骄纵孩子，终究是不行的。
随风压低了声音，好心道：“主子，二姑娘已经走远了。”
萧瑾年一个侧目，方才还温柔的目光，瞬间冰寒：“今天不必跟着我。”
随风：“……主子的意思是？”他表现的太好了，给他一个假？
萧瑾年拂袖离开，冷冷丢下了一句：“去刷马桶！”
随风：“……”瞬间受伤。
他又做错了什么了？
谁能给点提示？

第35章 退婚
白罗博在白家府邸内饮着茶，一派悠闲。
只等着孙儿带回好消息。
若是能毁了沈家双珠的婚事，他也能大快人心，抚慰儿子的在天之灵。
小厮过来通报时，白罗博望着茫茫苍穹叹道：“沈家不仁，就别怪我白家不义！”
小厮汗沾额头，走到白罗博跟前，道：“老太子，公子回来了！”
白罗博诧异，他知道白家子嗣优秀，只是没想到白令堂这次办事会这么快？
这就赢了？
沈家是后继无人了么？
沈家当真是愚钝，就算起初不愿意让沈家女参加选秀，也用不着想出比武招亲的法子。
白罗博深深的以为，沈老太太是老糊涂了，毕竟没有几个年过六旬的人，还能如他这般智慧。
白罗博心情更好，直至白令堂如丧考妣的走了过来，他才觉之不妙，“令堂，将今日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于我听。”
白令堂是白家的长房嫡子，是白罗博的嫡长孙，肩负着家族的重任和未来。
所以，白令堂一出生就跟在白罗博身边，受他亲自教养。
放眼整个盛京，也寻不出比他还要优质的男子。
白罗博，以及白令堂本人，一直坚定的认为，当初之所以将盛京第一公子的头衔输给了沈淳，仅仅是因为相貌上的差距。
白令堂如实汇报，但忽略了一些关键细节，比方说他被小翠当街为难一事，这是他毕生的耻辱，他已经记住了那位姑娘！
下次别让他再遇见！
闻言，白罗博老脸一横，暗自伤神了半天，才痛心疾首道：“令堂此番请来的武林高手，皆丧命于沈家！好！好得很！好一个莽夫沈家！”
他把沈家称作是莽夫，仿佛这个时候，沈家不再是一个门庭，一个家族，而是一个令他头疼的汉子。
原本，按着计划，白家这次定要毁了沈家的比武招亲，一想到沈家双珠从此坠入尘埃，堂堂一品贵女，只能下嫁给飘无定所的武林人士，白家心头大快。
可万万没想到，沈家非但没有入圈套，还捞到了西南王世子这样一个女婿！
真是要气死人了！
白罗博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胸闷气喘。
他一跺脚，喝道：“不行！万不能让沈家与西南王府结亲，速速让你母亲去见长公主。”
白令堂的母亲是已致仕的兵部尚书卫大人之女，当初长公主还未远嫁西南时，二人曾是闺中好友，若是能让白家大夫人在长公主跟前煽风点火，此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白令堂当即应下，“是！祖父，孙儿这就去告之母亲！”
白令堂一退下，白罗博就在院中来回踱步。
西南王府和沈家……
天！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难道是年纪大了，脑子也和沈家老太太一样，不灵光了？
不！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是老奸巨猾的。
白罗博重新落座，在石案对面也倒了杯茶，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道：“沈将军，你当年斗不过我，别以为你婆娘就行！你儿子杀了我儿子，我也要弄死你儿孙！”
一旁的立侍顿时瑟瑟发抖。
沈家老将军都已经死了数十年了，老太爷这些年来，还一直“念念不忘”，时常对着空气说话……
莫不是老太爷年事已高，他……这是老糊涂了？！
……
长公主和仇珺瑶暂住宫中。
沈家的擂台赛结束之后，太子萧墨池、四皇子、还有仇珺瑶几人一道回宫。
三人乘坐同一辆马车，但却是各怀心思，一路上甚是沉默。
四皇子且不说，他的确是不想看到沈家女嫁给任何一位皇子，但西南王府……那就不好说了。
一旦沈家和西南王府结亲，便是强强联手，日后若想除之，简直难上加难。
更可怖的是，届时沈家和西南王府如果扶持哪位皇子，那必定是如虎添翼。
四皇子脑壳疼。
隐隐觉得和沈家作对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可这个错误已经犯了，多次刺杀沈家女，皆以失败告终，沈家如今只怕已经知道是他所为。
沈家怎么这么难搞……？!
四皇子深深看了仇珺瑶一眼，要不……弄死他也行。
仇珺瑶感觉到了四皇子的灼灼视线，一抬头，茫然的与他对视，手里还拎着用大红绸系着的硕大金牌。
又见四皇子盯着自己的金牌看，心道：四殿下莫不是也想要？也是，听母亲说，几位皇子都想要沈家的兵力，所以也想娶沈家女。
仇珺瑶与四皇子对视时，本能的将金牌塞进了怀里。
四皇子：“……”他防贼一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仇珺瑶抿了抿唇，继续默不作声，一旁的太子眼观鼻鼻观心，他其实也很不喜欢四皇子。
白家势大，白贵妃在宫中独揽威权，就连母后也被她压着，他这个太子不过也就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太子萧墨池突然问：“四弟，你这般看着表弟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根本不想搭理太子，与他面上和善交好，不过是做给景帝看的。
而且，这叫什么话？
他看着一个少年，能有什么意思？
不对！太子这话究竟是暗指什么？
四殿下工于心计久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奔腾的思绪，他认为太子一定是想害他，难道是想污蔑他有那方面的隐疾？
四殿下当即道：“皇兄，我没有任何意思，我不过是为了表弟高兴，沈家长女容貌倾城，武功更是了得，这样的女子可遇而不可求，自是值得高兴！”
太子不明白四皇子为甚么这般激动。
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太子淡淡扫了一眼仇珺瑶，表弟长的比他身边的宫娥还俊俏，如何能娶了沈家大姑娘？那位大姑娘可是能以一抵数十的……
今日擂台比武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太子深为仇珺瑶感到忧心，这以后夫妻两人要是闹罅隙，仇珺瑶根本就不够挨揍的呀。
太子默默的想着，眉头越蹙越深，神情凝重。
四皇子搞不明白萧墨池在思量什么，愈发起疑。看来他务必多加小心，今天真是大意了，差一点就让对方钻了空子。
是以，回宫的路上，四皇子再也不敢多看仇珺瑶一眼，全程阖眸假寐。
见太子和四殿下都莫名其妙的沉默了，仇珺瑶一手捂着.胸.口，将金牌护的更紧。
这么大一块金牌，很值钱的！
……
这日还未结束，盛京大小街巷，酒楼茶肆的诸多八卦又像一阵秋风扫落叶一样，横扫盛京。
比如，沈家比武招亲告一段落，沈家长姑娘的擂台赛输给了西南王世子爷，而二姑娘估计一时半会嫁不出去，因为她有一个打遍盛京无敌手的继母。
再比如，帝师白罗博突然病倒，为此，白家还特意入宫向皇帝求了御医。但白罗博的症状实在难以诊断。
另外一桩事，便是仇珺瑶和四殿下，据说二人回宫之后，四殿下再也没有搭理仇珺瑶一次。又传言说，是因为四殿下没有赢擂台赛，因此心中有怨，甚是不甘，故此对仇珺瑶怀恨在心。
听说了这个传闻的四殿下抑郁了，干脆闭门不出。
而仇珺瑶对四殿下也更加防备，他就知道四殿下是想打沈诗诗的主意。
……
翌日，景帝身边的御前太监花公公亲自登门沈府。
这一次，花公公总算是第一时间见到了沈家老太太，若是沈家又像上回一样都在睡回笼觉，他回去没法跟景帝交代。
花公公一头银发，但肌肤光滑细腻，眉目之前有几分美艳，三分阴柔，三分妩媚，还剩下几分雌雄莫辩的诡谲。
沈老太太给赵嬷嬷使了眼色，赵嬷嬷会意，递了一小盒金瓜子过去，“公公稍坐，老祖宗这便准备入宫呢。”
花公公此番前来，是为了传景帝口谕。
不管是沈家军，又或是西南王的势力，皆是景帝一直以来倍加关注的事。
纵使昨日仇珺瑶“赢了”擂台赛，沈、仇两家能不能结为秦晋之好，还得看景帝的意思。
沈老太太心中了然。
花公公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金瓜子，脸上满意一笑：“老祖宗不急，咱家等着呢。”
真要是迟了，反而更好。
皇上正好寻不出理由治沈家的罪。
大半个时辰之后，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缓缓停在了宫门外。
花公公领着沈家人去了御花园，毕竟沈家女的婚事，并非是政务，景帝无法以皇权干涉。
御花园内，皇太后、长公主、白贵妃，以及仇珺瑶皆在。
当景帝看见沈老太太和沈卿卿过来时，他太阳穴一抽。
这丫头怎么来了？
头疼！
简直一眼都不想看见她！
景帝瞪了一眼花公公，真是个没眼力劲的，把这个丫头也领过来作甚？！
花公公一僵，完全搞不明白皇上怎的愠怒了。
景帝揉了揉眉心，麒麟卫昨日来报，白夫人昨个儿见了长公主，之后长公主转头就向皇太后求助，不承认昨日的比武招亲，为此景帝甚是欣慰，他的皇妹真有觉悟，沈家女当然是不能娶的！
沈老太太带着沈卿卿请安，皇太后和景帝面上和善，还赐了座。
长公主等不及了，她原本对沈家女没有过于强烈的排斥，但昨个儿闺中好友说了一番话之后，她吓的不轻。
沈家女连面.首都养，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关键是那沈家长女太能打了，她儿子仇珺瑶哪里能降的住？
“咳咳，沈老太太，昨个儿沈家比武招亲一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长公主打算先礼后兵。
她就在这么一个儿子，实在不行，就连夜“逃回”西南！
仇珺瑶觉得母亲这话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有误会？
母亲是怀疑他不应该赢了擂台赛？
对，他是不应该赢……
仇珺瑶心跳加速，一手捂着胸口，金牌还没捂热，他一点不想交出去!
沈老太太昨天就已经预见到了此刻情景，如果景帝和长公主对婚事没有异议，她才会觉得奇怪。
沈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美人，如今这般年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是久经世事之后沉淀下来的泰然与老练，她唇角含笑：“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昨日擂台赛是有目共睹的，半个盛京都前去观赛了，怎会有疑？西南王世子赢的毫无悬念，这可疑之处要从何说起？我老婆子岁数大了，脑子不灵光，还望殿下指点一二。”
长公主语塞。
她自己的儿子，她能不了解么？
自仇珺瑶一出生，西南王府就请了数名武学名士，奈何仇珺瑶天生秀丽，温文尔雅，就连使出来的剑法也别具一格的秀气。
他怎可能夺魁？
皇太后垂眸喝茶，她与沈老太太是至交，这件事她不太方便插手，得罪了沈老太太，以后就无人入宫跟她说贴己话了，人身处高位，也是异常寂寞的，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沈老太太还将她当做闺中好友。
至于外孙……其实沈家长女也没甚不好，相貌自是不必说，武功厉害了一点似乎没什么不妥，不是能正好互补么？
皇太后默默的喝着茶，拒绝和长公主进行眼神交流。
长公主只好看向了景帝，这个时候就要靠她贵为帝王的皇兄了！
景帝深深吐了口怨气，他是最不愿意看到沈家与西南王府结亲的人了，麒麟卫早就将昨日之事禀报，百姓之间流传的“沈家精魂照丹青”还在耳边回荡，他要打压沈家，但不是这个时候，景帝道：“珺瑶年纪尚小，朕倒是记得沈家长女几年前就已及笄，是否不太合适？”
景帝看向沈家老太太。
沈家人最是讨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让人厌恶的。
沈卿卿这时忍不住了，姐姐虽然比仇珺瑶年长了三岁，但姐姐相貌倾城，品行端良，武功也了得，即便年长了几岁，那又何妨？
沈老太太一手拉住了沈卿卿的小手，对她摇了摇头，她老人家笑了笑，一脸的胜券在握。
这笑意让景帝和长公主心里发毛。
要知道，昨日沈家比武招亲，闹的满城皆知，若是景帝强行干涉，只会落下口舌。沈家若是非要坚持这桩婚事，天王老子也没办法。
这时，沈老太太道：“皇上所言极是，只是此事还得问问当事人的意思。”
她看向仇珺瑶，问：“瑶瑶是铁了心不承认昨日比试结果？”
仇珺瑶幼时经常去沈家，沈老太太当初便是直接唤他“瑶瑶”。
仇珺瑶目光躲闪，“我、我……”他并没有不承认啊，只是……他很羞涩怎么办呐！
长公主见状，忙起身走到儿子跟前，亲手掏出了金牌，仇珺瑶一把握住。
长公主拽了一下，没能成功，愕然道：“阿瑶？”
景帝表面漠然，内心紧张无比的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盯着那块被母子两人争抢的金牌。他恨不能亲自上场去抢。仇珺瑶这孩子太没觉悟了，西南王没有教好孩子！
这厢，仇珺瑶还是没有放开手里的金牌，他现在需要一个台阶下，他没觉得沈诗诗哪里不好，反而是光彩万丈，是他所不能及，是他配不上她。
可……他又不敢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沈家为什么不逼着他娶？他很焦虑，都这个时候了，沈家老太太为甚么还不说两句？！
仇珺瑶紧紧抓住金牌，都快绝望了。
“母亲，你不要这般。”
“阿瑶，你听话，这金牌本不属于你，还不快还给沈家！”
“它属于我！”
“阿瑶，你清醒一点！昨天你怎么可能会赢了擂台赛？你不可能赢的，快放手！”
“母亲，你快放手！”
“你这孩子！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要归还！”
长公主再一次用力，彻底将仇珺瑶手中的金牌夺了过来。
仇珺瑶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长公主将金牌交到了沈老太太的手上。
这一刻，仇珺瑶突然有种被人抢了重要之物的错觉，他慌了，但不知怎么办才能挽回。
而与此同时，看着沈老太太收起金牌，景帝胀痛的太阳穴瞬间好转，长公主也松了口气，皇太后看着这一幕，依旧没说一个字。整个御花园气氛诡异。
沈卿卿很纳闷。
为什么祖母要这么做？
那姐姐该怎么办？
现在全盛京皆知，姐姐要嫁给仇珺瑶，现在仇家不承认这桩婚事，那姐姐颜面何存？
沈卿卿欲要讨回公道，景帝一慌，忙是广袖一挥，为了稳住眼下的结局，他忍痛狠狠赏赐了沈家一番，未及沈卿卿说什么，就离开了御花园。
景帝临走之前，内心暗暗窃喜，今天算是赢回一局！
白贵妃勾唇，也逶迤而去。
长公主拉着仇珺瑶离开，生怕沈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仇珺瑶后退了一步，神色倔强：“母亲，你让我失望了。”
长公主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堪，尴尬一笑：“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仇珺瑶没有搭理他母亲，眼巴巴的看向了沈卿卿，希望沈卿卿能帮帮他。
可沈卿卿离宫之前，当着仇珺瑶的面，却愤恨道：“瑶瑶，原来你是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从今天开始，你我绝交！”
仇珺瑶吱吱呜呜，白玉小脸涨的通红。
不是这样的！
看着沈老太太和沈卿卿离宫，仇珺瑶急的满头是汗。
不是……沈家人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弃？
好歹继续逼一逼呀！
他又没说不娶！
心好累，到手的媳妇说没就没了！

第36章 俊美
纵使得了景帝的赏赐，沈卿卿还是闷闷不乐，心绪难平。
昨日她亲眼看着姐姐打擂，她的姐姐，即便身为女子，也如沈家男儿一样，腰背永远都是挺拔的。姐姐坚守到了最后，保住了沈家的尊严和体面，也让世人看到了沈家的傲然与强大。
仇珺瑶明明是姐姐倒下之前最后一个上台之人，他不娶姐姐，那谁娶？
本来这场所谓的比武招亲，就是让沈家女免于嫁入皇家。
若是姐姐能和仇珺瑶喜结连理，岂不是一箭双雕。
马车内，小姑娘越想越气愤，“祖母，你为什么要收回那枚.魁.首金牌？今日在宫里，明明还是长公主理亏！瑶瑶相貌俊美，身份尊贵，堪为良配，只不过是比姐姐少了三岁，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祖母，我今日对你很失望！”
对她失望？
沈老太太：“……”没大没小的小混账！萧瑾年怎么养孩子的？！
沈卿卿一番牢骚，沈老太太唇角猛抽，沈氏卿卿，也就萧瑾年一人能降得住。
从皇宫到沈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车程，沈老太太有些头疼，看架势，如果不给沈卿卿一个说法，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老太太拉过她的小手，难得拿出耐心。她不太会养女孩儿，还是公子哥容易养些，若是不听话，直接扔军营扛沙包，一直累到他们服从为止。
女孩儿就不一样。
沈老太太说：“傻孩子，祖母当然不会让你姐姐吃亏，这桩婚事也不会黄了，你要相信祖母。”
沈卿卿并不能说服自己去信任祖母，她如今愈发觉得，沈家没有一人可以信任。
昨天擂台赛上，她看出了姐姐眼底的倔强和傲气，还有隐忍。
她知道，就连姐姐也一直在藏着掖着。
沈卿卿不会直接揭穿了他们，但她也不能一直当一个傻子，“祖母，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今日为何要这般做？”
沈老太太打量了沈卿卿几眼，小妮子以前从来不管旁人生死，就是一个被骄纵坏的，她还因此嫉恨过萧瑾年，怎么能把好端端的沈家女儿养废了呢。
不过，眼下看来，是她多虑了。
沈老太太语重心长：“你姐姐她心思重，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她要是就这样和仇珺瑶定下婚事，就单是长公主那头，就会让她吃尽苦头，咱们要徐徐诱之，等着长公主求上门，把你姐姐风风光光的娶走，只有这样，你姐姐将来在夫家才有地位。”
闻言，沈卿卿顿时觉得在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祖母，是我鲁莽了，可……祖母当真有把握，能让长公主心甘情愿的与沈家结亲？”
沈老太太会深莫测的笑了笑：“即便她不情愿，咱们也要让她情愿。”
祖孙两人对视了一眼，沈卿卿会意，突然觉得祖母她老人家深不可测！
而这时，沈老太太想到了萧瑾年，他那样的人，日后真的能对自家小孙女全心全意么？
沈老太太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身为沈卿卿的祖母，她想给孙女多一重保障，又说：“卿卿啊，你一定要记住祖母的话，要想让你在意的人也在意你，千万不能直接贴上去，你要有耐心，就像垂钓一样，一步步诱敌深入，让他非你不可。”
“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就会越被人珍之重之。”
沈卿卿搞不明白，祖母为何突然说这些。
不过，好像很有道理啊！
沈卿卿乖巧点头，“祖母，我省得了。”
沈老太太慈祥一笑，摸了摸沈卿卿的小脸，这等花容月貌，想他萧瑾年也不舍得欺负。
……
回府后，沈卿卿很快就得知，沈诗诗已经醒了。
她昨日昏倒在了擂台赛上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好在郎中诊断，只是体力透支，并无大碍。
沈卿卿为了安抚姐姐，又给她买了两个面首，还亲自送过去。
沈诗诗身子骨并不大碍，她靠在了秋香色大迎枕上，看着沈卿卿微红的眼眶，笑道：“傻妹妹，你哭什么？”
沈卿卿哽咽，上辈子她太无知了，姐姐一惯冷漠，对人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她听了贵女的谗言，远离了姐姐。
可她现在悔了。
长房男子无一幸存，大夫人常年守在佛堂不出来，独留姐姐孤身一人，她性子阴沉了些也是正常。
而她自己呢！
再怎么不济，爹爹和两位哥哥都在。
她凭什么埋怨姐姐不好？！
思及此，沈卿卿更是痛恨自己，“姐姐，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以后会对你好，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夺回来！包括仇珺瑶！”
沈诗诗：“……”妹妹又受了什么刺激？
她并没有想着嫁人，只不过昨天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仇珺瑶，让她稍稍心安。总算不是歪瓜裂枣，她保住了沈家的颜面。
至于这辈子到底嫁不嫁人，她当真无所谓。
昨天那场酣战，让她甚是痛快。
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去父兄去过的战场，她要让父兄天灾之灵看见，她沈诗诗没有丢长房的脸，也没有丢沈家的脸。
沈卿卿不想瞒着姐姐，道：“姐姐，你知道么？仇珺瑶他竟然不承认昨天的擂台赛！不过，姐姐你放心，他会后悔的！”
“后悔”两个字，沈卿卿咬的很重。
沈诗诗被她逗笑了，“瑶瑶还是个孩子，跟他计较什么，再说……”昨天明明是沈淳祸害了人家瑶瑶啊。
沈卿卿继续安抚：“姐姐，我给你买了两个面首，是南风馆最好看的。”
沈诗诗：“……你又去南风馆了？今后不得再去了！”
沈诗诗难得严肃，沈卿卿也不敢惹她不高兴，嘀咕道：“姐姐，我知道了。可我就是心有不甘，日后仇珺瑶若是反悔，姐姐莫要立即答应他，一定要让他尝尝被人漠视的滋味。”
沈诗诗无奈一笑，有点同情仇珺瑶，这以后单是自家妹妹，就有他受得了。
那少年摊上了沈家，真是委屈他了。
沈诗诗状态很不错，比以前更加开朗，谈笑间，流露出一股子豪爽的英气。
她拉着沈卿卿的小手，“妹妹，你无需担心我，我不想困于内宅，过几日便修书一份给二叔，我要从军。”
是的，昨日打了一场后，更是让她坚定了这样的决心，她昏睡的期间，梦见了父亲和三位哥哥，让她明白了自己使命。
沈卿卿僵住，小脸瞬间煞白。
上辈子沈诗诗领兵作战时，便就是她的死期，她死的很惨，尸首被景帝挂在了城墙上，被示众百日。
沈卿卿的眼泪夺眶而出，立即起身跑出了房间。
沈诗诗不明白妹妹是怎么了，不过不出一刻钟，沈老太太、沈澈、沈淳皆来看望她，就连在佛堂闭关的大夫人陶氏也出来了。
沈诗诗：“……”敢情妹妹是搬说客去了。
沈老太太知道沈家的孩子心里苦，她又何尝不是。纵使大房不是她身上的血脉，但她一日身为沈家妇，便会一日会护着沈家。
“傻孩子，你一个姑娘家，从什么军？难道我沈家真没人了么？你父亲虽不是我亲生，但也是养在我膝下！当年的事，我老婆子也不会罢休！你放心，终有一日，咱们沈家会报仇！”
沈老太太一番话，让沈诗诗哑口无言，可她的夙愿就是上战场，她用手里的剑，心中的剑，去祭奠父兄，还有数十万沈家军的亡魂！
闺房内安静如斯，武将之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加上沈诗诗昨日亏空太大，现在是病体，所以沈澈几人也都没有避嫌。
见孩子们都在，沈老太太沉吟了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你们都给我听着！沈家不能再缺失一个人了！一个人都不行！”
沈卿卿眨了眨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姐姐，你便听祖母的吧，盛京也是战场，比那漠北边陲还要可怕，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留下来，与我一起护着沈家。”
小姑娘这番话，让屋内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换做以往，只会笑话她胡闹。
可此时此刻此地，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
沈诗诗终是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的念头。
妹妹说的没错。
盛京也是战场！
她不能任性！
她要留下来，陪着祖母和妹妹。二叔和沈家军在关外，沈家不能乱了！
沈诗诗：“嗯。”她轻应了一声，暂时埋葬了她的抱负，但也只是暂时，等到时机成熟，她还是会去战场，以沈家军的名义，横扫蛮夷，光耀沈家门楣！
而她是沈家的姑娘，不管是未嫁，亦或是嫁人，她都是沈家人！
……
一场变故之后，沈家又恢复了如常的安静如鸡。
唯一不同的是，守门小厮隔三差五就能在大门外看见礼物，多半都是做工精致的糕点和吃食。
礼物上皆有一张手笺，写明了是交给沈诗诗的。
管家只当是哪个爱慕自家姑娘的男子所赠，这种东西肯定不能递到沈诗诗跟前去，就尽数赏赐给了手底下的小厮。
半个月下来，守门小厮都圆润了一圈。
这件事一直在持续，管家终于憋不住了，去了萧瑾年面前如实汇报。
他是继侯夫人，府上大小诸事皆由他操持。
管事站在梨园的院中，躬着身子，对侯夫人那叫一个毕恭毕敬，要知道，侯夫人最喜欢砍人胳膊喂狗呢！
管事也很害怕的，“夫人，此事该如何是好？是否要派人去查？”
萧瑾年放下杯盏，淡淡启齿：“每日都是半夜送东西过来？”
管事点头：“夫人猜的没错，每天都是半夜，早晨一开门就能瞧见。而且老奴觉得，那些点心实在精致，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做出来的。”
说着，管事将证物呈上。
最近吃惯了陌生人送来的点心，侯府的吃食，管家都快吃不上了。
真是罪过！
萧瑾年扫了一眼，幽眸一眯：“我知道了，此事不必干涉，且随他去。”
管事糊涂了，又问：“那点心……”该怎么处理？
萧瑾年看着那块宫廷御用的梅花糕，神色晦暗不明，“都扔了喂狗。”
管事：“……”心隐隐作痛，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喂狗呢？夫人对狗好像格外的好啊！
管事怀着低落的心情离开了。
随风刷了几日的马桶，眼下找准机会就想露脸，上前道：“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查清楚？万一这送糕点的人，想对大姑娘不利呢。”
谁对沈家人不利，会三更半夜送糕点？！
萧瑾年冷眼看了随风，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随从？
萧瑾年：“从今天开始，你不必跟着我。”
随风怔住，当即跪下：“主子！属下是孤儿，自幼无父无母，唯有随影一个兄长，属下不能离开沈家啊！”
萧瑾年揉了揉高挺的鼻梁，说话时，声音已经开始不耐烦：“你去二姑娘身边待着，若是二姑娘有任何差池，你提着头颅来见我！”
原来是另有任务……
随风差点吓死了，忙道：“是！主子！二姑娘在，我在！二姑娘亡，我亡！”
萧瑾年：“……滚！”
或许还是让随风刷马桶比较合适，男人默默的想着。他的小娇娇若是没了……何止是亡一个随从！
……
沈卿卿沉浸在自责之中，整日往郁娴的酒楼跑。
郁娴想要引出玄机老人，她也需要。
不久之后，爹爹会受重伤，上辈子因为拖延了求治时日，即便萧瑾年找来了玄机老人，爹爹的身子也落下了毛病，两年后被敌军围困断魂谷，虽是保了命，但因着沈家军损失惨重，景帝治了爹爹的罪，砍了他的头颅。
爹爹为了大周山河，戎马半生，最终却是落了一个尸首两地，连块墓碑都不配拥有的下场。
故此，沈卿卿更加积极亢奋的办事。
成了郁娴的得力帮手。
她改变不了上辈子，能做到的就是这一世好好护着沈家人。
如今酒楼已经基本修葺好，桂娘也成了一品居的掌厨。
但要想尽快引来玄机老人，普普通通的酒楼作用不大，郁娴每日只出几样菜品，而且菜价定的极高。
但开业头一天，一品居门可罗雀，无一人捧场。
桂娘已经将做好的菜呈了上来，金桔姜丝蜜、酒酿清蒸鸭子、酒醉鸭肝、烤鹿肉，仅此四样。
桂娘少言寡语，当年逃避追杀时，脸上被划了一刀，额头落下了一道弯月刀疤，但眉目清秀，是个漂亮姑娘。
小翠闻着菜香，无数次咽了口水，蹭到郁娴身侧，道：“姑娘……时辰不早了，这都晌午了，若是没有食客，不如咱们自己吃吧。”
郁娴秀眉微蹙。
她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但也不会有多难，怎会一个客人都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卿卿这时道：“郁姐姐，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如再加一条规矩。”
郁娴看向沈卿卿，非常有耐心的听着。
这阵子相处下来，她绝对不会小看了任何一个沈家人，纵使她是从小骄纵的盛京第一宠。
小翠撇撇嘴：“二姑娘，这都无人来光顾了，再加规矩，岂不是赶客？”
沈卿卿淡淡一笑，模样有点故作成熟，但放在她这张娇媚的小脸上委实不像。
“咱们加一条，唯有相貌上佳的人才有资格光顾一品居。”

第37章 有病
一品居酒楼大门挂着硕大的横幅：“非容貌上佳者止步于此！”
小翠简直是亮瞎了眼睛，自家姑娘的行径已经足够特立独行，没想到沈家还有更厉害的。
小翠默默的翻白眼，静等着酒楼倒闭。
又见自家姑娘对待沈氏卿卿的态度更好，她心里干着急，长此以往下去，她要失宠了……
随风是萧瑾年派来的，他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沈卿卿身边，不知为何，他发现除却小厮之外，只有他一个男子出入一品居。
看来……他的相貌很俊美啊！
眼看午时三刻将至，还是没有一人光顾一品居，不过，徘徊在长街外面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少。
郁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菜色，对众人道：“不必等了，今日到此为止，都用饭吧。”
沈卿卿也不震惊，上辈子的时候，一品居头一天开业，也没有食客登门。
彼时，她很是不解，当初萧瑾年的双臂圈着她，哄着她，在她耳边低低笑道：“要想钓大鱼，我们卿卿就要有足够的耐心。”
终于要开饭了，沈卿卿和郁娴一桌，小翠、玳瑁和随风几人坐在另一桌。
既然选择了开酒楼，倒也没有太多的讲究。
不过随风却是尴尬了。
平生第一次和女子同席用饭，他可能有点放不开，身子紧绷，只吃自己面前的两样菜。
一筷子爆炒河鲜入口，随风的尴尬瞬间消失殆尽，他感觉到了舌.尖.的跳跃，脑子里浮现出无数鱼虾围着他打转。
这要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如迎面吹来四月春风；
又像是沐浴冬日温泉；
或者说是四肢百骸都得到了纾.解。
他圆满了！
这份差事真好，他要长长久久的待在二姑娘身边！
看来，主子还是信任，乃至疼惜他的。不然，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会轮不到大哥，而是交给他呢！
随风的面部表情温柔到了极致，每夹一筷子都是非常的虔诚，但入口的速度极快。
玳瑁和文书也吃出了薄汗，小翠与有荣焉道：“是不是很美味？这几道菜是我家姑娘亲手做的，比起桂娘是不是略胜一筹？”
一旁的桂娘已经沉沦在爆炒河鲜中难以自拔。
天！
她吃的是爆炒河鲜？
真的只是爆炒河鲜么？
小翠正要吹捧自家姑娘，一看饭桌上的几只空碟子，瞬间脸色涨红：“你们！你们好歹给我留点啊！”
随风没有听见，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老祖宗教的，吃饭的时候怎么能开口说话呢。那样简直就是对美味的亵.渎。
看着空碟子，随风二话不说，又从瓷盆里挖了一大勺米饭，拌一拌酱汁还能再吃两碗。
小翠脸都黑了。
沈家的护院怎么这么讨厌呢！
桂娘满足的放下了碗筷，看向了另一桌的郁娴，她难得笑了笑，金家满门抄斩之后，她再也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爆炒河鲜了。
玳瑁和文书也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碗筷。
今天失策了，一开始不该矜持，吃的太慢，被随风抢了先机。
男子饭量太大了，真想把他赶走！
这一桌吃饭完了，都眼巴巴的看着另一桌。
郁娴和沈卿卿两人一共有四样菜，都是桂娘亲手做的，相比那桌的风卷残云，这边要好多了。沈卿卿小口小口的吃，她从小锦衣玉食，沈老太太都没有她吃的精细，所以倒也谈不上为了美味失去理智的地步。
郁娴用完一碗，叫了桂娘到跟前说话，“桂娘，你的厨艺不错，但我打算和你进一步探讨一番，今天你留下，和我继续研究菜品。”
桂娘上下打量了郁娴一眼。
在哪里见过。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但桂娘身份特殊，本就是戴罪之身，万不能给沈家惹麻烦，低垂着脑袋，道：“是，郁姑娘。”
饭后，郁娴让小二提前打烊。
一品居开张的第一天无一人光顾，话虽如此，但一品居的“名气”在一天之内横扫盛京。
各大世家贵公子和姑娘们都听闻了消息，盛京新开了一家酒楼，名为一品居，这一品居原本是青.楼，数日前被姑苏公子一把火给烧了，现如今建成了酒楼就算了，竟然还对外宣称只招待相貌上佳的食客。
那是不是意味着，能去一品居吃饭，就是对自己相貌的肯定？
公子贵女们都开始跃跃欲试，可没有人打头阵，对自己的容貌不太自信的，还想观望一二，断然不能鲁莽行事。
……
沈卿卿自从听取了沈老太太的教导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挨近过萧瑾年。
算起来，她已经数日不曾见过他。
从五岁起，她就知道继母神出鬼没，祖母也不干涉他的事。
沈卿卿从一品居归来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定。
夜色降临时，沈卿卿披上了披风，在听雨轩的院子里闲逛。
她倒不是对萧瑾年另有意图，更不是想他了。
上辈子，沈家遭难时，萧瑾年去了哪里？
他后来领兵攻入皇城，是早有预谋的造反么？
既然要造反，为什么不早一点？
沈卿卿不喜欢萧家人，可如果是萧瑾年坐上那个位置，最起码沈家能保住，不是么？
她对萧瑾年的在意，无关乎其他，无非只是为了沈家的利益。
有了这个认知，沈卿卿说服了自己光明正大的去找他。
玳瑁和文书跟在她身后，沈卿卿制止了，“不必跟着，府上到处都是影卫，我丢不了。”
沈氏卿卿一惯骄纵跋扈，不允许旁人忤逆她的意思，玳瑁和文书只好止步，两人看着自家姑娘走远，文书道：“姑娘许是在一品居吃撑了，这才去消食了呢。”
今日郁娴在一品居尝试了好几道新菜，又没有食客光顾，所以都被大伙分吃了，素来在乎身段的沈卿卿也没能忍住。
玳瑁咽了咽口水，“是啊，姑娘吃了两大碗，是该消食了。”
这厢，沈卿卿直奔杏园，守在外面的下人也不敢挡着她，就直接放她进去了。
二姑娘是主子的心尖宠，沈老太太都不敢斥责，何况是他们。
屋内点了一盏火烛，光线昏暗，如沈卿卿所料，萧瑾年并不在。
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眼萧瑾年的卧房，古朴大气的陈设亦如他本人的气度，雕龙凤呈祥紫檀大床上还在挂着一把宝剑，黑漆嵌螺钿小几上摆放着她最喜欢吃的雪梨……
这间屋子，她来过无数次，但事实上，从未仔细看过。
现在时辰还早，萧瑾年如果在外面办事，他便不会这么早归来，沈卿卿有了这个认知，就走到靠墙的博古架上找东西。
他在沈家待了八年了，一定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萧瑾年的身世，沈卿卿无法跟别人提及，更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沈家，还是以继侯夫人的身份。
这些疑惑让沈卿卿很是烦躁。
她找了半天，博古架上的暗格、书册，就连宝瓶也没放过，但一无所获。
这个人藏的太深！
正懊恼着，外面传来响动，很快就有人推开了门扇，沈卿卿大惊，想也没想就躲在了屏风后面。
隔着菱纹图案，她看见萧瑾年身着夜行衣走了进来。
高大的身形，立马形成一道逼仄的威压，沈卿卿抱紧了自己，她不知道萧瑾年是怎么回来的？以及守在院外的女婢可曾向他汇报，她在屋内？
躲起来好像并不明智！
萧瑾年灌了一杯凉茶下腹，正要开始解衣，沈卿卿半点不想看到某些画面，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站在萧瑾年背后，低低道：“母亲呀，你怎的才回？”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总以为不管她犯了什么大错，萧瑾年都不会真的惩戒她。
男人身子明显一僵，侧过半边俊挺的脸，他看着沈卿卿，小姑娘里面穿的是桃花粉中衣，外面裹着一件猩红色披风，墨发只是用玉扣固定，绝美的小脸映着烛火微光，秋水眸熠熠生辉。
两人对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卿卿搞不清楚状况，心一跳，就往萧瑾年怀里扑了过去，“母亲，我梦魇了，真真是吓死我了。”
幼时一旦做噩梦，萧瑾年总会陪在她身边，她一撒娇，保准百试百灵。
她看见了萧瑾年这幅样子，萧瑾年会不会多疑？沈卿卿扑在男人胸口，能听见强而有力的心跳，仰头望着他时，发现他也正垂眸看她，又是对视了一会，男人才喑哑道：“容我先去沐浴，卿卿现在这里等着，一会陪你睡觉。”
他语气很平淡，除却有些疲态之外，看不出其他异常。
沈卿卿点头，也不敢多问，萧瑾年身上的秘密太多，她要忍住，也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钓到大鱼。
这可都是他教给她的。
沈卿卿应了一声，从萧瑾年怀里出来，她也不知道他到底伤了哪里，黑色劲装看不出端倪。
萧瑾年迈步去了净房，不一会就传来水声。
沈卿卿就坐在宝蓝色云龙捧寿坐褥的禅椅上，萧瑾年只着中衣过来时，墨发披在肩头，样子洒脱俊朗。
他明明知道她已经看穿了他，他为什么一个字不提？
男人站在她面前，弯腰拉起她的小手，将她往床榻边带，道：“睡觉吧。”
沈卿卿：“……”不对呀，她今晚怎么好像是自己送上门了？
上了榻，萧瑾年让沈卿卿睡在里头，然后将她的小身边掰了过去，让她背对着他，他再从背后圈住她。
炽.热.的呼吸.徐徐.喷.在耳侧，两人挨的非常近，沈卿卿猛然之间发现，萧瑾年那处没有了……
完全没有抵触感。
甚至一点都感觉不到。
沈卿卿：“……”(⊙o⊙)
此时，萧瑾年低笑：“我们卿卿怎么突然一僵？”
沈卿卿找回理智：“没、没有。”
挺住！
她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什么世面没见过？郁姐姐已经开始着手酒楼的事，一旦将玄机老人引来，她便去问个清楚，萧瑾年这到底是患了什么病？
不知为何，今晚的沈卿卿陷入淡淡的落寞，好生悲凉。

第38章 折服
翌日，沈卿卿醒来时，萧瑾年已经不在房中。
屋内还有两名立侍的婢女，见她醒来，皆毕恭毕敬的上前伺.候，沈卿卿一手捂着胸口，有点微微的胀痛，“母亲呢？”
婢女不敢正眼看着她，低垂着脑袋：“夫人在院中吃茶，早膳已备好，就等着姑娘了。”
沈卿卿了然，洗漱过后，婢女给她梳了一个云鬓髻，插了一只金镶珠石云蝠簪。
不得不说，萧瑾年身边的婢女，比玳瑁和文书的手艺好多了，看着铜镜里娇妍明媚的自己，沈卿卿的心情大好。
等到她来到院中亭台下，一靠近萧瑾年就闻到了淡淡的药香。
他果真是受伤了
可到底是伤了哪里？
沈卿卿控制不住的往萧瑾年.下.腹的三寸之地瞄了几眼，可他是坐着的，姿态飘然，瞧不出什么端倪。
萧瑾年发现小姑娘盯着他看，饶是男人久经世事，被盯着看那处，也差点没绷住。
他朝着沈卿卿招了招手：“过来！坐下用饭。”
桌案上的摆着几样时令小菜，然后就是玉田香米粥，沈卿卿乖巧坐下，已经不再继续盯着萧瑾年看了。
亭台下安静如斯，沈卿卿思绪飘飞，从萧瑾年的“病”，又想到了一品居的生意。
不多时，下人从月门走来，离着萧瑾年和沈卿卿尚有几步远的地方站立，道：“夫人，二姑娘。”
福了一福之后，下人又道：“郁家姑娘和大姑娘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二姑娘了。”
今日沈诗诗也要去一品居。
她定然知道了一品居的真正目的，也知道郁娴和大哥之间的协议。
沈卿卿不想耽搁正事，放下瓷勺：“母亲，那我先走了，你慢些吃。”
萧瑾年没有强留，他轻应了一声，却突然抬手摘去了沈卿卿发髻上的簪子，“今后不准用金簪。”
沈卿卿觉得莫名其妙，那只簪子插在她头上，明明端庄温雅，甚是好看。
萧瑾年也忒小气了，一只簪子都舍不得给她。
沈卿卿气鼓鼓的离开后，萧瑾年当场就惩戒了杏园的婢女，直接发配去了回事处，毫不留情。
就连随风也看出来，萧瑾年心情甚差，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会因为一只金簪子动怒，“主子，二姑娘已经动身，属下这就跟过去。”
一想到今日还能吃上美味，随风神.色.奋。
萧瑾年心头刺痛，他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赠了沈卿卿一只金簪子，那傻姑娘竟然吞金自尽了。男人一手握着金簪，稍一用力，那金簪就断在了他掌中。
随风见萧瑾年毫无反应，不由得担心，万一主子不让他跟着二姑娘，那可怎么办？
“主子！属下启程了！属下要保护二姑娘！”
萧瑾年看着随风一脸信誓旦旦，唇角抽搐：“滚吧！”
“是！主子！”
随风龇着牙离开了，昨天郁姑娘又研制了几个新菜品，要是今天依旧没有食客登门就好了。
随风怀揣着美妙的心情，大步流星的离开。
一旁的随影脸色阴沉，他上前道：“主子，属下这弟弟虽然不着调，但武功高强，留在二姑娘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时时刻刻担心傻子弟弟会被主子摒弃。
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真是头疼！
……
仇珺瑶从西南王府远道而来，最近太子等人时常领着他在盛京闲逛。
这一天，太子就是冲着一品居来的。
东宫的那些宫娥对他倾慕不已，他还没有娶太子妃，但宫里已经有几位选侍，平日里也都是深深心悦着他。他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妇人神魂颠倒。
太子对自己的脸，还是非常自信的。
他不仅邀请了仇珺瑶，还将萧子琰、四皇子，以及侍读白令堂也叫来了。
太子穿着一身绯红色锦袍，墨玉冠半挽，腰配墨玉，发髻梳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龙涎香。仿佛今日不是为了吃饭出宫，而是为了竞选盛京公子。
萧子琰眉目淡淡，似乎少言寡语了。
四皇子冷笑，虽说表面不显，内心却是嘲讽，男儿志在四方，应有鸿鹄大志，把自己捯饬的这般精致，是作甚呐？
而且太子的确比他长的俊美……
四皇子胸口突然不太舒服。
太子、仇珺瑶、四皇子、萧子琰，还有白令堂施施然的朝着一品居走来时，长街上的女子以帕遮唇，心跳不已，一时间徘徊在一品居外面的人更多了。
小翠见有食客登门，忙上前相迎，她一眼就认出了几人，笑的更欢快。
她家姑娘说的果然没错。
今日一定会有食客光顾，而且必定是盛京大富大贵之人。
“几位客官请留步。”小翠是郁娴的替身丫鬟，也见过不少贵人，但还从未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过盛京最有权势的公子哥。
她又说：“请按着相貌等级一一入座。”
闻言，太子在内的五人怔了一怔。
怎么？
相貌还要分等级？
细一想，似乎也甚有道理，虽说盛京不乏俊美之人，可俊美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小翠面上恭敬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倾慕之至，她在关外待了数年，没有盛京女子的矜持和腼腆，扫视了一眼之后，心里很快就有了定数。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是最好看的，而且人家身份也最尊贵，小翠福了一福，恭敬道：“这位公子，里面先请。”
太子被点名了，俊美的脸上瞬间绽放笑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认定为最好看的男子，这可比无数宫娥倾慕他，还要令人愉快。
太子朗声一笑，抬手弹了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迈入了一品居，之后又转身看了他的两位好弟弟，“三弟，四弟莫急，很快就轮到你二人。”
萧子琰：“……”不生气，我是重活一世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呵呵……
四皇子：“……”自己难道不够俊美么？他哪里比太子差了！这女子眼神定然有问题！
小翠不太喜欢四皇子和白令堂，直接忽视了他二人的相貌，而三皇子也不讨喜，小翠倒是觉得仇珺瑶唇红齿白，五官精致。而且听自家姑娘说，仇珺瑶迟早会成为沈家的女婿，这将来搞不好还会是一家人呢。
小翠对仇珺瑶欠身道：“公子，里面请。”
仇珺瑶小脸一红。
没想到第二位会是他。
他竟然比三皇子和四皇子俊美，就连盛京第二公子白令堂也排在他后面。
仇珺瑶面露欢喜，对自己突然有了信心，沈诗诗会不会也觉得他长的好看呢？仇珺瑶身姿挺拔的迈入了一品居，突然懊恼，今天出门之前没有好好捯饬一番。
如今吃个饭都要看脸了，要想娶媳妇，那就更要看脸。
仇珺瑶在太子对面落座，两人对视了一眼，表兄弟之间的感情又进一步深厚，仿佛是同道中人。
这厢，小翠让萧子琰先进了酒楼，然后是四皇子，最后才轮到白令堂。
白令堂脸都白了，他认出了小翠，但又不能对她怎么样，只好忍着。再者，今日太子等人皆在场，他如何能与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好歹顺利进.入了一品居，白令堂面无表情的想着。
五人一落座，随风就提着长嘴铜制茶壶上前倒茶。
身为在场当中最俊美的人，太子道：“今日我做东，想吃什么随便点。”言罢，他看向随风，这个小二有点面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问道：“菜单呢？”
随风倒好茶，态度不太好。
郁姑娘说，每天的菜品都是有限的，一上午就来了五位食客，万一把他垂涎了已久的胭脂鵝脯吃光了，他该怎么办呢？！
随风面色无温道：“一品居不提供菜单，掌厨做什么菜，一会就上什么菜。”
太子先是一愣，顿了几息，旋即笑了起来：“哈哈哈，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一会到底会有什么菜！”
太子心情甚好，四皇子和白令堂却是一脸阴沉。心里为自己的脸打抱不平。
等菜期间，四皇子问道：“好些日子没有看见三哥了，三哥近日在忙什么？”
萧子琰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偶染风寒，一直在养病，这才将将好转。”
闻言，四皇子眼中异色一闪而逝，“既然三哥已经无恙，不如今日咱们好好喝一顿。”说着，他看向随风：“你们一品居总不能连酒也是随意上的吧？”
随风依旧面无表情，目测饭桌上这五人都是正常的男子，饭量应该都不小，他心里很慌，一心惦记着胭脂鵝脯，冷冷道：“正是。”
四皇子：“……”
白令堂眉目之间已经隐现出不屑之色，他倒要看看，一品居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菜品？竟然如此嚣张！
这时，玳瑁很快就将前厅的消息告之了沈卿卿。
郁娴正与桂娘在做菜，沈诗诗和沈卿卿在后院看着账本，闻言，沈卿卿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萧家人和白家人，都让她非常不喜，还有一个“背信弃义”的仇珺瑶，这次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不宰他们宰谁？！
沈卿卿对玳瑁交代了几句。
闻言，沈诗诗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妹妹，你……”罢了，且由她去吧。
……
不多时，小二端上了第一道菜，是冬笋烩糟鸭子热锅，一只小小的铁锅里，冬笋和鸭肉完美的搭配，香气瞬间肆意，油光华亮。
这道菜放在了太子跟前，小翠解释道：“几位贵客，咱们酒楼的菜单是按着容貌分等级的，越是容貌上佳的人，得到的菜品越丰富。”
除却太子之外，其他四人僵住。
怎么？
菜都上了，他们还没资格吃？
奈何，还不能愠怒！
要是为了吃的闹起来，以后再也没脸在盛京混了。
尤其是白令堂，他告诫自己，自己是堂堂盛京第二公子，这可是全盛京选出来的，他不能因为别人的眼光有问题，而失态！
太子萧墨池拿起筷子，很不客气道：“那我先开始了，你们且稍等片刻。”
第一口鸭肉下嘴，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古怪，一桌上的人都看着他，很想知道这鸭子到底是什么味道。
太子脸上的表情微妙的变化着，之后埋头又夹了一块、两块、三块……全然沉浸在美食之中，好像已经忘记了饭桌上还有四人。
仇珺瑶得到的是一碟子西湖醋鱼，他看太子吃的太香，早就等不及了，越是等的时间长，越是好奇菜的味道，于是立马开吃了起来。
到底是年纪偏小，仇珺瑶没忍住，啧道：“此鱼真乃绝品！”
剩下的三人：“……”真没出息，不就是条鱼么？难不成还能吃出超乎鱼的味道？
三人默默的鄙视着，脸色愈发差了。
端到萧子琰跟前的是一碟子胭脂鵝脯，他正打算尝一尝的时候，感觉到随风瞪了他一眼，萧子琰额头溢出三条黑线。
真是莫名其妙！
第一块胭脂鵝脯下嘴，萧子琰突然不想关注其他人了，至于四皇子和白令堂，关他什么事啊，先吃饭再说。
四皇子和白令堂：“……”哼！又一个没出息的！
最后两道菜都是卤鸡爪，卖相一般，看不出任何与众不同之处。
四皇子和白令堂觉得今天出门就是一个错误，两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暴露出来，皆开始面无表情的开吃。
第一筷下嘴，四皇子顿时僵住。
鸡爪？他吃的是鸡爪么？这是什么鸡？一定养在仙境的鸡！
不消片刻，饭桌上的碟子都空了，五人面面相觑，表情都很相似。
还没有开始吃呢？
怎么这就没了？
太子吃的红光满面，不太好意思开口，一品居的规矩甚多，而且古怪，不知道能不能加菜啊？
小翠上前：“几位客官，既然都吃好了，是先结账呢？还是再坐一会？对了，茶水另外收费，一盏茶一两银子。”
正喝茶的白令堂，手又不自觉的放了回去。
一盏茶一两？
怎么不去抢啊！
太子笑了笑，都怪自己身份特殊，又是最俊美的一人，实在放不开架子，不然真想再吃一份鱼，鹿肉看着也不错呢……
太子遗憾道：“结账吧，一共多少银两？”
小翠递了一张手笺过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公子请过目，冬笋烩糟鸭子热锅两百两，西湖醋鱼一百八十两，胭脂鵝脯一百二十两，再加两份撸鸡爪，外加茶水钱和米饭，一共五百四十两。”
小翠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清脆、响亮，还有些无情无义。
太子放在荷包上的手顿住。
他是太子，他当然有钱，可谁会好端端的带着数百两出门？！
他荷包里满打满算也才三百多两。
今天这个客，他不能请！
太子咳了一声：“今日忘了带银票，若不还是你们先请，下次再轮到我。”
仇珺瑶从西南而来，年纪又最小，当然不请客。
萧子琰也没带钱，就看向四皇子：“四弟，今日就靠你了。”
四皇子眉梢一挑，他一点不想付钱，可要是不给钱，这件事闹到了父皇面前，那脸就丢大了。太子和萧子琰是破罐子破摔，但是他不行！
四皇子掏出了五百两银票放在了托盘上，“没有零头！”
一品居简直就是黑店！
四皇子以为，给了五百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谁知小翠却一脸认真道：“这位客官，小店不赊账的，还差五十两。”
四皇子：“……”他就带了五百两，哪里还有零头？！
四皇子在桌洞底下踹了一脚白令堂，白令堂无奈，只好掏出了五十两出来。
小翠收好钱，就开始收拾东西，太子五人没法逗留，就被“赶”出来了。
站在长街上，太子一手捂着自己尚未满足的胃，不太想离开。
仇珺瑶亦然，他问太子：“表哥，你那份鸭子到底是什么味道？”真想尝尝。
太子似笑非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萧子琰：“……”确实好吃！
四皇子脸色不太好看，他今天只啃了五只鸡爪，为什么付出五百两的代价！
愤恨之余，又狠狠瞪了白令堂一眼，一碟子十一只鸡爪，他吃了六只！
竟然还比他多吃了一只！
五人在一品居大门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离开了，不然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被美食折服，这种事好像有点丢脸……

第39章 撑死
晌午过后，不知是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说是太子和几位皇子在一品居吃了饭，还差点凑不齐饭钱。
这几位可是天潢贵胄，可见一品居的菜价高的有多离谱。
然后，这还不算惊悚。
更让人惊悚的是，盛京第二公子白令堂竟然排在最后。
可见盛京公子排行榜也需要重新排序了。
一时间，一品居成了各大茶楼酒肆的谈资。
要知道，单单长的好看是没有资格去一品居的，还得需要有银子。
一品居最便宜的一道菜花香藕就是五两银子起步，总之，在一品居吃饭，就等于是对身份和容貌的一种肯定。
有钱，也有颜，才能成为一品居的食客。
中午时候，太子等人已经光顾过了一品居，这个消息让无数跃跃欲试的贵公子和贵女们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没有彻底准备好之前，还是不能贸然行动，否则要是排在最后面，或是压根进不去酒楼，那该多丢人啊！
……
城外，沈家军军营。
三十多万沈家军，有近三十万在北疆，由沈楚风亲自指挥。
沈家军军营并未空置，沈澈和沈淳手上也掌控着近五万兵马，这是当初沈楚风将家眷尽数放在盛京的最后底线。
为此，景帝还生了一肚子闷气。
不过，沈家人不是傻子，这五万兵马不亚于是沈家的救命稻草。
城外的兵马在，沈家在！
沈澈倚靠在了藤椅上，一本正经的咳了几声，沈淳捧着沈楚风寄过来的书信，道：“大哥，父亲让咱们提防南夷九皇子，此番便是九皇子带着武士和使臣入京，届时如果朝廷派你上场……”
沈淳欲言又止，沈澈倒是无所谓：“放心，我死不了。”
沈淳时常想不明白，景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家从无反心，景帝为何一定要步步紧逼，如今君臣之间，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识破。
兄弟两人一番沉默，沈淳又说：“大哥，三殿下近日在四处打探沈家的消息，你说……他为何要这么做？”
萧子琰非敌非友，沈澈沉吟了一声，“目前暂且不知，既然瑾年让你我不要打草惊蛇，一定有他的道理。对了，他昨夜是被是谁伤了？”
萧瑾年经常行踪诡谲，兄弟两人并不了解他，沈淳说：“我并不知，不过卿卿昨夜在他那里。”
闻言，沈澈感觉胸口不太舒畅，虽然白菜不是他养大的，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被猪拱了呀？
沈氏卿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娘亲的女娃儿了，尤其是近日，沈澈愈发觉得妹妹的身段变得玲珑婀娜，再有几个月就要及笄了。
也该避嫌了呀！
沈澈倒不是对萧靖年有意见，但……那到底是他亲妹妹！
左手是自家的白菜，右手是自家的猪，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沈澈紧绷着一张俊脸，“卿卿也不小了，日后让她少去杏园！”
沈淳笑了笑，“大哥，你许是想多了。”
沈澈冷哼。
他想多了么？
他也是男子，萧瑾年都这把岁数了，他还能不了解萧瑾年在想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梦见过不该梦见的画面……
……
从军营回来，沈澈和沈淳是骑马入京的，还未抵达沈家，在半道上遇见了两人。
是太子和仇珺瑶。
这二人一看就不是偶遇，太子身上还是穿着今日那件绯红色锦袍，面若冠玉，仇珺瑶更是不必说了，君子如玉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少年。
太子轻咳了一声，他自己拉不下脸来，只能指望着仇珺瑶了。
今天中午实在是没吃饱，回宫之后，御膳房的伙食索然无味，太子一想，索性就伙同仇珺瑶，二人再一次来到了一品居附近，而且打听清楚了沈家兄弟两人会路过此处。
一品居是郁家姑娘和沈氏卿卿一块开的，跟在沈家兄弟两人身边，搞不好还能吃上一顿呢！
这一次，太子带足了银票！
仇珺瑶接受到太子的意思，抱拳道：“大公子，二公子，这么巧啊！你们也要去一品居吃饭？”
太子一怔，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来，表弟还是太单纯了，怎么能说的这么直接呢？！
搞的好像他和仇珺瑶很嘴馋似的！
沈澈和沈淳面面相觑。
沈淳也听说了一品居的事，他很有兴致，加上太子和仇珺瑶身份特殊，为了沈家的将来，沈淳一口应下，笑的风流无度，“是啊！真巧，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太子和仇世子皆在，那今日就由我来做东吧！”
太子一听这话，眉梢染喜，一会一定要狠狠吃，必须加菜！
仇珺瑶一想到晚饭有着落了，也甚是欢喜，几人就浩浩荡荡的往一品居走去。
沈澈却兴致缺缺，他知道是郁娴掌厨，他可不敢吃！
沈澈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当年的盛京公子排行，他只不过是没有参加而已，他坚信自己的容貌定然在沈淳之上。
算了，还是不要去了。
搞不好郁娴正等着他上钩！
他一个大好青年，被她讹上就完了！
沈澈一阵猛咳，无力道：“咳咳咳……殿下，仇世子，我……我这身子实在经不住了，得先回去歇着，今日恐怕不能奉陪，改日定当做东！”
太子并不关注沈澈是否可吐血，他所有精力集中在最后一句上。
沈澈也要做东！
太好了！
以后还能蹭一次饭！
太子和仇珺瑶直接跟着沈淳去了一品居，沈澈感觉到了深深的轻视感。
这群人真是太不够义气。
他都“病”成这样了，他们怎么一门心思就知道吃！
……
小翠兴冲冲的走进后厨：“姑娘，太子和仇世子又来了！还有沈二公子。原本沈家大公子也要一道过来的，但中途吐了血，回沈府歇息去了。”
郁娴正在卤牛肉，尚好的牛肉，成块的放入锅中，加上秘制的配方，明日才能出锅。
闻言，郁娴淡淡一笑，清媚的眉目尽染妩媚。
沈澈故意躲着她，她倒也不生气，“我知道了，准备开饭。”
太子等人能天天过来，才能打响一品居的名气。
她需要尽快，越快越好。
“桂娘，我来掌厨，你给我打下手。”郁娴撸了衣袖，吩咐了一声。
桂娘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即便相处了几日了，但她依旧惊艳于郁娴的美貌，而这种美貌至冷至艳，她即便以笑脸迎人，但也让人忍不住臣服。
桂娘点头：“是！姑娘。”
食材早就冰镇好，郁娴开始下锅时，桂娘吓了一跳，她怎么会金家菜谱？！
桂娘的震惊难以言表，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郁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桂娘默默的打下手，时不时偷偷看她几眼。
片刻之后，小翠将鹌子水晶脍、板栗烧野鸡、宫保野兔、红油素肚丝、红枣雪蛤汤几样菜陆续端上了饭桌。随风眼馋的不行，也不知道郁姑娘那里有没有存货……
……
随风正暗暗想着，酒楼又来了一人，他立即夹起尾巴做人，瞬间就收回了对美食的欲.望。
“主、主子？你怎么来了？”
小翠也迎上前，按理说侯夫人的相貌俊美，可以说是上乘。可毕竟是一个妇人呀？
长的比寻常男子还要刚毅清隽，这到底算是过关？还是不算呢？
小翠很为难。
今天已经来了好几位权贵了，小翠舍不得最后一份叉烧鹿脯，挺着胸脯道：“沈夫人，实在不巧，酒楼可能不太适合你。”
什么叫不太适合？
是嫌主子的容貌不行么？
他都能过关了，主子却不行？回去之后，主子会不会弄死他？！
随风的求生.欲.望很强，万一主子生气，不让他继续跟着二姑娘，谁来管他的饭啊！
随风把小翠拉到身后，对萧瑾年恭敬道：“主子，里头请！主子的容貌必定是独占鳌头、无与伦比！”
萧瑾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眸光一扫，没有看见沈卿卿，大约知道小东西在后院。之后宛若没有看见太子等人，径直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萧瑾年是“妇人”，沈淳上前象征性的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两伙人分开了两桌。
仇珺瑶也顾不得那么多，就着几样菜，一连吃了几碗，吃到第五碗的时候，他稍稍收敛。万一被沈诗诗知道，会不会有辱斯文？不，会不会有损仪态？其实，他还能再吃两大碗。
算了，今日就到此为止，饭量太大，吓坏了人怎办？
他也是个精致儒雅的男子呢！
沈卿卿得知萧瑾年来了，她也来到前厅，躲在帷幔后面多看了几眼。
萧瑾年和太子明明是双生子，怎的一点都不像呢？
……
同一时间，沈家，善秋堂。
硕大的饭桌衬的沈老太太和沈澈愈发的孤零零。
萧瑾年也未到场。
沈老太太吃了两筷子就没了胃口，在沈澈跟前抱怨，“他们都吃过一品居的菜了？”
沈澈是个孝顺的，并不想打击祖母，实话实说：“……祖母，一品居有规矩，只有长的好看的才能吃上饭。”
钱对于沈家而言当然不是问题。
闻言，沈老太太脸色很不好看：“……”这不是欺负她老人家么？谁还没年轻过？想当年，她也是迷倒一大片盛京公子哥的！
“老大，你怎么没去光顾？”
“……”
“要是郁姑娘成为咱们沈家人，还愁吃不上她做的菜么？！”
“……祖母，我不是那种为了口腹之.欲.就出卖自己的人！”
见沈澈态度决然，沈老太太瞬间冷了脸。

第40章 忒狠
当沈淳意识到自己可能吃撑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扫荡一空。
俊美无俦的脸上溢出潮红，他虽然是武将，但双眉如远山苍黛，眸若乌黑曜石，五官立挺中透着秀美，这等相貌，就像是上天用了刀斧雕刻而成。太子和仇珺瑶的相貌自是不必说了，至于萧瑾年，雌雄莫辩，雄.伟.俊朗，这几位坐在厅堂内用饭，简直令一品居蓬荜生辉。
一品居大门外，不少装作偶遇的行人，来回走动，就为了多瞄上几眼。
小翠和玳瑁等人也渐渐打消了阴郁的心情，毕竟食客皆是如此俊美，让他们多吃点，好像也甚大不了。
饭后三巡，沈淳、太子、仇珺瑶，连带着萧瑾年都没有打算离开。
皆淡定的坐着，按兵不动。
沈淳这一桌上的三人明显已然微醉，萧瑾年依旧是常年不变的冰山脸，肃重冷漠。
太子萧墨池在桌洞底下踢了仇珺瑶一脚。
要知道，沈淳和沈夫人都是沈家人，万一太子和仇珺瑶离开之后，一品居又给他们另外上菜呢？
反正今天是沈淳做东，不宰白不宰。
仇珺瑶白玉小脸彤红，仿佛一日之内就圆润了不少，咧出一嘴的雪白牙齿，“二公子，可需继续加菜？”
沈淳正有此意，可他拉不下脸啊，好歹也是盛京第一公子，这都吃了两盘板栗烧野鸡、三碟子酒醉鸭肝，外加一大盘烤鹿肉，他怎么好意思再吃呢？
他身段颀长，腰细腿长，怎么看都不是大胃的人啊。
盛京第一公子也是很要面子的。
不过，仇珺瑶一开口，沈淳立马有了主意，“仇世子远到是客，今日当然要尽兴！”
言罢，沈淳愉快的看向小翠：“上菜！”
一品居的规矩是有什么吃什么，所以，食客都很自觉，自己并不点菜。
小翠的脸不亚于是霜打的茄子，这简直就是割她的肉啊，这下，长的再好看都不行了！
随风也一脸生无可恋。
没了……
最后一盘子烤鹿肉也没了，今日余下的时辰突然变得苍白无力，两人到了后厨，郁娴似乎早有预料，她和桂娘又做了几道菜，而且都是最贵的食材，“端过去，另外，再加几壶尚好的成年老花雕。”
随风和小翠直接端着菜去了前厅，根本没有琢磨郁娴的意思。
桂娘抿了抿唇，看着郁娴从容自信的神色，低声问道：“姑娘是打算？”
郁娴轻笑，说：“我要让太子今晚走不了。”
桂娘一惊。
瞬间就明白了郁娴的意思。
如果太子吃穷了，付不起钱，反而被扣在一品居。那么一品居的名声不出三日，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出盛京，乃至整个个大周。
只是……
郁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太子的主意她也敢打！
……
这厢，前厅的两张饭桌上，四人都在默不作声的吃饭，当真是食不言，唯有银箸偶尔撞击瓷器的声音传出，另外就是吞咽声，和咀嚼的声响。
不消片刻，又是一派风卷残云。
太子终于得到了满足，看着仇珺瑶这个粉嫩的表弟，也是愈发顺眼，以后每次出宫，带上仇珺瑶保准没错。他身为太子，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是仇珺瑶不一样，多么纯真无邪的少年，要想带坏他，实在是太简单了。
太子暗暗的想着，以后他不能出面的事，就唆使仇珺瑶去干。
沈淳也甚是满意，妹妹说的没错，一品居值得拥有。
沈淳笑着问：“殿下，可需继续加菜？”
太子萧墨池突然觉得沈家人很有觉悟，下次他一定会加菜的，“今日多谢沈二公子做东，本太子不是那种贪吃的人，今日到此为止即可。”
闻言，沈淳保持着俊美儒雅的笑意，但竟然没法接话，几乎无言以对。
仇珺瑶扫了一眼太子面前的空碟子，内心暗暗的腹诽：太子表哥不诚实啊！
沈淳从腰上取出荷包，示意小翠结账。
小翠将一张手笺递了过来，上面的菜单太长，她都懒得念了。
沈淳和太子几人皆发现，一品居的小二态度甚是不好，不过看在美味的份上，也不打算计较。
沈淳接过菜单，从上往下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堂堂沈家二公子，顿觉自己囊中羞涩。
郁姑娘……下手真狠啊！
身为沈家二公子，沈淳当然不缺钱，每月的月银足有百两，沈老太太对孙儿孙女从来都是采取娇养的态度，银钱上从未亏待过。
沈淳平生第一次为了买单发愁。
见沈淳面露为难之色，太子打算做一次好人，只要沈家人欠了他的人情，以后也好蹭饭，“二公子，还是我来吧。”
闻言，沈淳毫不客气，直接将菜单交给了太子，他自己如释重负。
一顿吃了五千两……回家要跪祠堂的！
太子脸上的笑意在看见菜单上的价钱时，瞬间凝固，随即碎裂，化作粉末。
他还是太天真了！
怎么会以为今天带够了银票呢！
仇珺瑶意识到了什么，就连沈淳和太子都付不起，他一个外来人，当然也不能带那么多银钱在身上。
三人纷纷看向了萧瑾年，身为忠敬候府的侯夫人，他总该有钱了吧！
沈淳轻咳了一声，谁知，未及他开口，萧瑾年反而对他道：“老二，你自己付。”
沈淳：“……”
不知道能不能赊账，但按着他对郁娴的了解，赊账是不可能的。
这一定是一个阴谋，沈淳与萧瑾年对视时，在他脸上看到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沈淳顿时一僵。
总觉得自己今天掉进了一个局……
小翠面无表情，虽然知道这是姑娘的计划，可一看到饭桌上的空碟子，她就没法对俊美的男子产生好感。
这么能吃，再俊美也不行！
小翠直接打消了几人赊账的念头：“几位客观，本店不赊账，若是无法结账，那只能扣在本店，直至有人送钱过来赎人才行。”
太子：“……”所以，他堂堂一国储君，今晚要被扣在一家黑店？
仇珺瑶：“……”太丢人了，下次出门一定要带银子，别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沈淳：“……”郁姑娘真狠啊，他大哥会来赎他么？

第41章 不行
萧瑾年仅仅付了他自己的那份饭钱。
沈淳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心想，他被困在一品居的事，家中理应很快就能知晓，他毕竟是二公子，祖母和兄长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沈淳算着时辰，沈家最好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他赎走，不然明日一早，那些倾慕他的姑娘们都会知道盛京第一公子太能吃了，以至于把自己都抵押在了一品居。
沈淳：“……”某些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沈淳丰神俊朗的脸发生了微妙的抽搐。
盛京第一公子可以风流，可以纨绔，甚至可以放.荡.不.羁，可吃货又是什么鬼？
他一点不想承认自己太能吃。
沈淳知道自家的两个妹妹也在一品居，不晓得能不能通融通融，当然了，向妹妹求救的事，他实在干不出来。
好在，他不是孤身一人，太子和仇珺瑶也一并被扣押了，只要有人送来饭钱，他也能沾点光。
郁娴从后厨走了出来，她着一身玫瑰红织金缠枝纹褙子，妆容精致，如果不是身上围着碎花围裙，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品居的掌厨。
看见郁娴的那一瞬，太子萧墨池不由得想起了他的婚事。
原本，按着郁大将军府的门第，郁娴也应该在太子妃的人选当中，但传言郁娴久病成疴，常年在外求医，即便两年前回京，但也极少在贵圈中露面。
太子此前根本没有留意过郁娴，今日此刻一见，他空旷了数年的心扉瞬间绽放了十里桃花，桃花纷飞，一时间难以控制欢快的心情。
郁娴亲自端着一小碟子瓜子过来，脸上笑意淡然：“太子殿下，仇世子，二公子，今日实在是抱歉，小店的规矩不能改，否则我也定然不会为难几位。不知几位派谁回去取银子？”
太子原本吃的太多，被扣押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可如斯美人就在眼前，而且这瓜子也忒好吃了吧！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做出来的，这小小一碟瓜子竟然有梅子的味道，吃在嘴里，舌尖瞬间被酸酸甜甜包围，另带有薄荷的沁凉，丝毫不腻。
太子内心的阴郁瞬间消失大半，悠闲的嗑起了瓜子，百忙之中抽空道：“我已命人回宫，不多时银票就会送达，郁姑娘无需致歉，此事本就是我们几人办事不妥。”
以后身上少于五千两，他绝对不会出宫！
郁娴淡雅一笑，这个时辰，天色已黑，酒楼不再接待食客，也没有食材了。郁娴在另一桌品茗，她坐姿端正，举手投足之间，是百年世家底蕴才能养出来的女儿，尊贵不可言喻。
萧墨池磕着瓜子，时不时会看一眼郁娴。
沈淳发现了端倪，看着这一幕，他替自家大哥干着急。
若是太子看上了郁姑娘，那他大哥怎么办？
沈淳默默的想着。
而这时，沈卿卿和沈诗诗也从后院出来，姐妹两人和郁娴坐在同一桌。
自从沈诗诗一出现，仇珺瑶的魂儿就开始不淡定了，他坐在那里，备受煎熬。
沈诗诗该不会已经知道他今天吃了多少了吧？
其实，他平时的食量并没有这么大的！
仇珺瑶瞄了沈诗诗好几眼，他突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要是他每天都来一品居海吃海喝，然后一概不付钱，是不是能一直被扣押在一品居？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能与沈诗诗朝夕相处？还能蹭饭？
仇珺瑶被自己的机智震惊到了。
对！
就这么干！
仇珺瑶对未来做好规划之后，也开始嗑瓜子。
沈淳等的很焦躁，索性也嗑瓜子。
一小碟子瓜子眨眼功夫就见底了，太子眼疾手快，抓起最后一把放在掌心。
沈淳和仇珺瑶沉默了，“……”
如果不是看在太子是储君的份上，他们才不会忍！
半个时辰过去，一品居毫无动静，瓜子也吃完了，太子几人百般聊赖。
沈卿卿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吃着秘制的果脯，时不时就能接收到二哥沈淳的求助目光，她索性一头埋进了话本里，直接忽视她二哥。
为了能早已引出玄机老人，只能暂时委屈二哥了。
一品居的事迹必须越闹越大，越传越广，盛京几位有头有脸的贵公子就是最好的媒介。
只是，让沈卿卿奇怪的是，萧瑾年今晚为何特意来了一趟？
他理应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吧？
那肯定也知道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难道今天是来看太子的……
沈卿卿想不通，不过眼下已是戌时。沈家、东宫，又或者是长公主那边都没有送来饭钱，难不成都不打算赎人了？
沈卿卿偷瞄了一眼郁娴，见她气定神闲的看书，而姐姐沈诗诗也十分寡淡稳重，似乎都胸有成竹。
到了如今，沈卿卿不得不承认，她身边的这些人皆非池中之物。
可饶是如此，上辈子依旧不得善终。
这一世，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身边所有人避免厄运？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酒楼眼看着就要打烊了。
沈淳、太子，以及仇珺瑶的脸色愈发不好看，饭钱再不送来，搞得他们好像吃霸王餐一样。
……
同一时间，皇宫乾坤殿。
麒麟卫将打探来的消息逐一禀报时，景帝唇间猛然一抽。
非常怀疑的看着麒麟卫，“朕的太子和外甥都被扣在了一品居？沈家老二也在？”
麒麟卫是景帝的爪牙，情报网遍布盛京，乃至整个大周，尤其是朝中官员家中的大小事宜，哪家官员纳了小妾，谁又养了外室，生了几个庶子，景帝皆是一清二楚。
可他还是头一次听见，一国储君因为吃饭没银子，而被扣押的！
看来，这些年他对太子忽视了！
他乃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一切，可他的儿子，怎么连饭都吃不起？！
景帝的心情很复杂，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麒麟卫面无他色，如实禀报：“回皇上，太子殿下和仇世子的确是因为饭钱被扣押了，其中沈二公子也在内，据卑职探查，今天沈夫人也光顾了一品居，但拒绝替沈二公子结账。”
是么？
难道沈家内讧了？
毕竟是继侯夫人，对前任夫人所出的继子，当然不会掏心挖肺。
得知沈家内部不和，景帝的心情稍稍好转，吩咐道：“去把太子赎回来！”
景帝近日食欲不振，他倒要看看一品居的菜到底有多美味，明天一定要出宫探个究竟！
麒麟卫应下：“是，皇上！”
……
太子萧墨池终于盼来了饭钱，沈淳也松了一口气，但心里隐隐难受。
要知道，沈家离着一品居更近，但沈家无一人过来赎他，沈淳感觉到了淡淡的悲凉。
仇珺瑶却不太想离开。
三人各怀心事走出了一品居。
这厢，郁娴和沈卿卿等人也准备回沈府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人抵达沈家后，郁娴特意给沈老太太送了一份牛乳菱粉香糕。
沈老太太还未洗漱，今日晚膳也没吃上几口，郁娴亲自送来糕点，沈老太太内心的阴郁消散了大半，对郁娴也是愈发满意。
等到郁将军回京，她打算直接和他敲定婚事，沈澈不同意也不行。
沈老太太笑眯眯的吃糕点，不一会脸色一僵。
没了！
她才开吃怎么就没了？
老人家笑都笑不出来了。
郁娴莞尔：“老祖宗，时辰不早了，吃多了不消食，等下回我再给老祖宗带几份过来。”
沈老太太撇了撇嘴，怎么就不消食了？她才吃下肚就已经消了！
很想提醒郁娴下次多带一点，但到底年纪大了，老脸拉不下来。
沈老太太心情沉重，抓着郁娴的手，比对待亲孙女还要亲，“好孩子，还是你孝顺。有句话我老婆子今个儿非说不可，你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太不为自己考虑了。我今个儿才收到你父亲的来信，你父亲母亲都是大周的英雄，这些年耽搁了你的婚事，眼下你住在沈家，我老婆子就有责任照料好你。盛京未婚的公子哥，只要你看上的，老婆子一定帮你！”
沈老太太差点没忍住，直接把长孙推给郁娴。
好在还是忍住了。
郁娴莞尔一笑，做亲昵状，“还是老祖宗疼我，娴儿记住老祖宗的话了。”
沈老太太很担心到嘴的孙儿媳妇又会飞了，忙问：“你可是有心仪之人了？放眼盛京也寻不出几个年纪合适的，不过……咱们沈家倒是有一个。”
沈老太太眼睛晶亮。
按着郁娴的年纪，的确很难在盛京找出一个合适的。
沈澈已经弱冠，比郁娴年长了两岁，无论家世、相貌、年纪都是非常合适的。
郁娴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她十八了，十九之前一定要嫁出去！
看来父亲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直接给沈老太太书信，郁娴羞涩一笑，“全凭老祖宗做主。”
听了这话，沈老太太完全忽略了没有吃饱的心情，抓着郁娴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好！老婆子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
沈府另一头，沈澈全然不知他被自己的祖母给卖了。
他去见萧瑾年和沈淳时，随风正和沈淳讨论今天一品居的菜。
沈澈心情莫名低落：“……你们都吃过了？”
沈淳暂时不想搭理他大哥，今天被“遗弃”的伤害，还需要缓一缓才能好。
随风：“大公子，一品居的菜色当真是极品！童叟无欺！”
沈澈：“……”沈家只有他还没吃过一品居的东西？
烦躁！
商榷要事的心情都没了，今晚的沈澈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
第二天，太子、仇珺瑶，以及沈二公子被扣押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传言称，太子为了美食，把自己抵押在了一品居，更有甚者还说，太子在一品居洗了一晚上的碗。
次日上午，便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但敢直接迈入一品居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毕竟，就连盛京第二公子白令堂都差点进不去呢。
仇珺瑶听说了谣言之后，去了东宫安慰太子，“太子表哥，那些谣言你不必当真，你可是太子，怎会在一品居刷碗？再说了，我看郁姑娘不会为难人。”
眼看着就要到饭点了，仇珺瑶很焦虑，太子更焦虑。
太子萧墨池淡淡一笑，郁娴不为难人？嗯……她是往死里为难！
以后要是吃不上一品居的菜，那可怎么过啊？！
太子妃人选还未定，也不知道郁娴有没有兴趣执掌东宫后院呢？
太子反复叹气，仇珺瑶本打算出宫的，见太子这般不疾不徐的样子，他慌了。
太子不会不去了吧？
那他一个人怎办了？
“太子表哥，还有一个半个时辰就要传膳了。”
“嗯，表弟，你我今天就在宫里吃吧。”
“……”仇珺瑶很绝望，他还打算今天吃霸王餐，然后被扣押呢！为此，他还特意跟长公主说了，他要外出几日，让她勿要寻他。
……
萧子琰和四皇子尚未弱冠，也未封王，眼下并未在宫外有独立的住所。
东边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萧子琰的耳朵里。
一品居这么大胆，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非真的如他所料，是为了玄机老人？
萧子琰站在数丈高的汉白玉石阶上，目光投向苍茫的天际。
还有两年，那件事就要发生了，他也要开始部署了。
萧子琰对随从道：“走，去一品居。”
今日的一品居，大门外徘徊的百姓更多，更有甚者已经来来回回走了数趟，每次假装路遇一品居，都是伸长了脖子张望。
景帝抬头看着酒楼上鎏金牌匾“一品居”三个字。
他已经知道，这家酒楼是郁将军的独女，和那个令人脑壳疼的沈卿卿合伙开的，简直胆大包天，就连他的儿子都敢扣押！
而且一顿饭吃了五千多两！
他身为帝王，御膳房都不敢这么铺张浪费的！
景帝一手置于身后，领着四名便衣麒麟卫正打算登门。
一品居里面已经坐了三桌，小翠不太想继续招待食客了，而且见来人面目阴狠，虽然五官立挺，相貌周正，但岁数到底大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很不善。
小翠挡住了景帝：“这位客官，实在抱歉，小店有明文规定，唯有相貌上乘者方可入内。”
景帝：“……”
一品居内安静如斯，食客们并不像其他酒楼，人声鼎沸，而是一个个默默的垂首吃饭。
景帝僵在原地。
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小翠的那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
“唯有相貌上乘者方可入内。”
意思是指他的相貌不够好？！
景帝气的胡子摆了摆。
他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坐拥佳丽三千的男子！
他的相貌不够好看？
景帝身后的麒麟卫暗暗流汗，这要是真的打起来，郁家和沈家的暗卫，也不好对付啊！
这到底是什么酒楼，立下的什么破规矩！
会要人命的！
景帝抬眸，一双黑湛湛的眸子打量了小翠几眼。
他记住了！
这个小女子，他记住她了！
这时，萧子琰刚好下马车，看见一品居外面站着的景帝时，他当即让马夫调转马头，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景帝被一品居的丫鬟堵在了门外，不准进入。
萧子琰为自己捏了把汗。
千万不能让父皇知道，他刚才看见了那一幕。
而且，近日都不能光顾一品居了。
……
这一天看似风平浪静的度过了。
但郁娴手底下的暗卫却前来汇报，“姑娘，今日晌午之后，有两股势力盯上了一品居，其中一伙人是麒麟卫。”
郁娴开一品居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人注意。
麒麟卫盯着她作甚？
另外一股势力又是谁？
郁娴思量了一番，暂时不打算打草惊蛇，等到回了沈府之后，郁娴越想越不对劲。
就问小翠：“今日可碰见什么奇怪的人？”
小翠没觉得哪里奇怪，唯一不同的是太子今天没来，她摇了摇头。
郁娴陷入沉思，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先是卧虎藏龙的沈家，心思不良的白家，现在还有出现了另一股看不见的势力？到底是谁？
至于麒麟卫……
郁娴想不通，她的一品居和皇帝有什么劳什子关系？
郁娴道：“去把长公子请来，我要话与他说。”
小翠打了哈欠，又见自家姑娘只着中衣，白皙汹涌的.胸.口.隐.约可见，她劝道：“姑娘，这都已经是三更天了，外面夜黑风高，你真的要这个时候见沈公子？”
郁娴白了她一眼：“沈家男子皆俊美，我看着小厮也不错，若不本姑娘把明个儿就把你许配了？”
小翠一惊：“姑娘！婢子这就去请沈公子。”
其实……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个时辰去沈澈的院子里请人，也不太方便的呢……

第42章 讹上
沈澈来到杏园时，着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白玉冠半挽，俊挺的面容映着夜色，眼神很警惕，透出一股强行表现出来的疏离。
他负手而立，站在杏园院内，没有直接进屋。
小翠从一开始见到沈澈时，就觉得今天的沈家长公子气场尤为冷硬，她委实不明白，怎么长公子每次见到自家姑娘，都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郁娴在屋内，房门是紧闭着的，小翠也知道盛京高门世家规矩多，想来长公子不愿意进屋，也是为了自家姑娘的名声考虑。
可自家姑娘又不是普通人，再者，长公子是姑娘相中的人，姑娘眼看就要十九了，真要是能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也是一件好事。
有了这个认知，小翠打算推波助澜，如今将军和夫人不在盛京，她家姑娘不指望着她，还能指望谁呢？
小翠恭敬道：“长公子请进屋，我家姑娘有话与你说。”
沈澈唇角一抽。
夜黑风高，三更半夜的，他能来杏园，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还想让他进屋？
他又打不过郁娴，万一进了屋，被这主仆两人……
沈澈很多担心自己的清白，冷脸道：“有什么事，让你家姑娘出来说。”
小翠噎住，她常年不在盛京生活，从不知盛京的男子如今这般矜持内敛。
门扇被人拉开，郁娴从微光中走来，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瀑布般的长发仅用了一枚玉扣固定，外面裹着一件大红色百蝶穿花纹的遍地金披风，白皙的面庞被衬的娇艳妩媚，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沈澈开始怀疑，一定是晚饭吃少了，他此刻有点头昏目眩，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了。
郁娴和沈澈对视，轻笑了一声：“沈公子请坐吧。”她指了指花厅下的石杌。
沈澈面无表情，迈开腿往花厅走，郁娴随后跟上。
花厅石案上摆着温茶，还腾着丝丝热气，一看就是不久之前才准备好的。
沈澈心里有没底了。
她明明算计好了，两人会在花厅下谈事。
刚才是故意在屋内不出来。
沈澈高度戒备，没有动用杏园的任何茶水。
郁娴对他的多疑，也不恼怒，她兀自品茶，神色悠闲，宛若身处自己的家中，道：“今日一品居外面出现两股势力，一方是麒麟卫，另一方尚且不知。沈公子是否知道实情？”
沈澈已经从萧瑾年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他之前只知是三皇子派了人盯在一品居外面，但并不知道麒麟卫也来了。
麒麟卫虽是景帝爪牙，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盯着一家酒楼。
沈澈留了一个心眼，“你的意思是，一品居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可是没有理由啊，难道仅仅是一品居扣押过太子？”
所以，景帝打算替太子讨公道？
景帝是这种充满父爱的人么？
沈澈表示深深的怀疑。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实，除却因为太子之外，沈澈和郁娴都想不出，一品居到底怎么得罪过景帝。
区区一个新开张的酒楼，又何须麒麟卫亲自躲在暗中勘察？
郁娴收敛神色，“总之，现在咱们更要小心行事，若是玄机老人真的露面了，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抓住。”
数年前，景帝也想抓玄机老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玄机老人成了景帝通缉暗杀的对象。
沈澈闻言，脸色突然一怔。
咱们？
谁跟她是“咱们”？！
说得好像她们很熟似的。
沈澈很想纠正郁娴的用词错误，但他到底是个男子，断然不能小家子气。
郁娴抬眸扫了他一眼，“沈公子，你很热？”
“不热！”
“那你很慌张？”
“我不慌！”
郁娴顿了顿，唇角含笑，沈澈倒是个优质的男子，只可惜不上道啊！太纯情了！
她笑道：“看来沈公子并没有将我郁家的武功心法好好钻研，我依旧能探查到沈公子的气息不稳。我郁家的法诀千金难换，从不外传，沈公子不要暴殄天物呀。”
沈澈又僵住。
从未外传……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郁娴好生可怕，他不能继续逗留。
沈澈：“……我知道了，多谢郁姑娘提醒。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另外，以后郁姑娘若有什么事，还是白日见面的好，晚上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郁娴叫住了他，“沈公子说得对，是我唐突了你。”
“……”什么意思？她说她唐突了自己？
沈澈再一次很想纠正一下郁娴的措辞，“唐突”二字不能随便乱用的。但此地不宜久留，屋子里太香了，他犯头晕！
转身离开之前，沈澈丢下一句：“三皇子萧子琰，是他派人盯着一品居，至于麒麟卫……我也不知一品居因何开罪了皇上。”
沈澈大步流星的离开，郁娴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摇头叹气，自言自语了一句：“沈公子胆子太小。”
小翠：“姑娘，以婢子看，这样下去不行。不如按着大将军的法子，直接请求皇上赐婚，届时沈公子想反悔也不成。”
郁娴眼下还有要事要办，否则真会考虑一下小翠的提议。
……
次日，一品居对面的绣楼雅间中，白芷若、陶海棠，另外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孙女王淑娇皆在。
原因无他，这几人是为了给嘉南郡主洗尘。
武陵郡郡王唯一的独女--嘉南郡主也曾是盛京一霸。
她比沈卿卿年长两岁，但沈氏卿卿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当初才几岁时，就在盛京横行，和嘉南郡主是老冤家了。
此番，嘉南郡主回京，贵女圈子就开始蠢蠢欲动，沈氏卿卿近几个月出尽风头，如今来了一个可以和她抗衡的嘉南郡主，众贵女当然非常乐意看见沈卿卿吃瘪。
而且更重要的是，嘉南郡主在这个节骨眼下，被皇太后召见入京，唯一的原因就是几位皇子的婚事。
至于，嘉南郡主到底会许配给哪位皇子，那就难说了。
对于尚未婚配的贵女而言，嘉南郡主是最强劲的对手。
她们不敢轻易招惹，但沈卿卿不一样了。
盛京第一宠，怼天怼地怼皇帝，还有谁是她不敢怼的？
于是，便有了今日绣楼这一幕。
白芷若道：“嘉南，你不在盛京这两年，沈氏卿卿还真把自己当做是盛京第一宠了，时常说起你的不是。眼下又伙同郁姑娘开了一间酒楼，还定了什么容貌不佳禁止登门光顾的规矩，她这不是以貌取人么！”
一想到以貌取人，嘉南郡主就来气。
武陵郡郡王妃也是一位出众的美人，奈何嘉南郡主随了郡王的容貌，不像盛京贵女那般娇柔，反而如北地女子一样高挑，五官偏向英气，虽然也很清丽秀气，但与娇娇软软的闺阁贵女相比，少了一些女儿娇。
沈卿卿曾经时常取笑她。
她当初爱慕过沈淳，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另有贵女添油加醋：“就是啊，什么破规矩！芷若的兄长都差点进不了一品居的大门！”
白令堂是盛京出了名的美男子，就连他都差点碰壁，可想而知，一品居对相貌的要求有多严格！
嘉南郡主冷笑了一声。
她心里很清楚几位贵女的意图。
可如果她今天不去找沈卿卿的岔，那就是坐实了自己相貌不佳了。
嘉南郡主一想到沈卿卿那副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来气。不过，对在场的贵女更来气。
想让她一个人去对付沈卿卿？！
她有那么蠢么？
嘉南郡主脸上笑了笑：“几位小姐姐，我难得回京，若不今日咱们一块去尝尝一品居的菜，听说就连太子和几位皇子都流连忘返呢。”
嘉南郡主开口了，白芷若几人也不好推拒。
毕竟，她们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嘉南郡主给沈卿卿找麻烦。
只要这两人能杠上，贵女圈子就有好戏看了。
不多时，一众贵女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一品居大门外。
这几个贵女都是小翠眼熟的，这下可难办了。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那就直接以相貌不佳拒绝，可既然都是“老熟人”，小翠还得问问自家姑娘的意思。
沈卿卿也很快就知道了嘉南郡主登门了，她亲自来了厅堂招待。
时隔两年，两人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嘉南郡主以为沈卿卿会如何趾高气昂呢，却见这小妮子比之前还要明艳动人，真真是水做出来的人儿。
嘉南郡主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都是贵女，她的身份还要比沈卿卿更尊贵一些，怎么就没有长成她那般模样？！
沈卿卿眨了眨眼，见到故人的心情甚是微妙。
见她眯着眼睛笑，嘉南郡主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意思？
这样看着她？
有什么阴谋？
除却嘉南郡主本人之外，其他贵女也惊呆了。
这不是她们预想的场景。
按着计划，今日沈卿卿会与嘉南郡主大打出手，并且因此迁怒皇太后和皇上，导致沈卿卿和嘉南郡主无法成为太子妃和几位皇子妃的人选。
可沈氏卿卿这般含情脉脉的看着死对头是什么意思？
沈卿卿亲自来到一品居外相迎，上辈子二哥惨死后，她被囚禁于宫中，嘉南郡主还来看过她，偷偷给她带了二哥的遗物。
嘉南郡主爱慕过二哥，当初沈卿卿总认为她配不上二哥，而且这人性子刚硬嚣张，沈卿卿自然不喜。
和自己性格太过相近的人，是玩不到一块去的。
沈卿卿如今当然知道，嘉南郡主并非什么可恶之人。
所谓患难见真情，彼时，嘉南郡主坐在她跟前，捧着脸大哭。
她对二哥，是真心的。
那个时候的沈家，所有人避而远之，唯有她不顾一切去宫里探视她。
沈卿卿上前就抓住了嘉南郡主的手，“郡主花容月貌，当然是一品居可以招待的客人，快请进！”言罢，又对小翠道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菜！”
嘉南郡主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她自幼习武，随身携带一把小马鞭，曾经在盛京，也真真是纨绔恶女呢。
但嘉南郡主却发现，沈卿卿的力气比她更好。
不过下一刻，沈卿卿就放开了她。
难道是错觉？
沈卿卿她有病么？
这叫作甚？
嘉南郡主今日是来找茬的，眼下却是有点懵，再回头时，发现其他几个美貌的贵女都被拦在了一品居大门外。
说好的凭脸才能吃饭呢？
怎么反而是她先进来？

第43章 月事
白芷若和王淑娇几人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一旁的陶海棠亦然。
陶海棠虽然是庶出，但陶家这一支只有这么一个姑娘，故此，陶家想让这个庶女发挥最大的作用。
陶海棠自幼养在陶夫人院里，和嫡兄陶文渊很是亲近。
陶家也极力将她推进贵女圈子，只要贵女之间有什么集体活动，她都会参加。
原本，上辈子的时候，陶海棠和沈卿卿关系甚好，但经历上次的山贼窝一事，沈卿卿就再也正眼看过她。
此刻，陶海棠也甚是尴尬。
嘉南郡主被沈卿卿拉着往席位上走，她还在防备着沈卿卿，已经两年未见了，贵女之间再大的深仇大恨，也不会涉及性命，通俗的说，都是没甚么大不了的事。
再者……嘉南郡主一直对沈淳念念不忘，沈卿卿又是他嫡亲的妹妹……
嘉南郡主僵硬着身子，没有为外面的贵女说一句好话。
她心里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这群文臣家的闺中小姐，怀心思就是多。
既然想利用她对付沈卿卿，那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在相貌上占了优势，嘉南郡主感动的有点想哭。
她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比盛京贵女高出了一大截了，人人见了她都夸赞英气不凡，仿佛她和美貌根本不沾边。
她发誓，就算是沈卿卿以后还是和她对着干，她也可以包容她了。
小翠很快就上了菜，是一份鲍鱼燕窝粥。
见嘉南郡主神色凝重，依旧很防备自己，沈卿卿贴心的介绍道：“嘉南姐姐，这道燕窝粥是今天的招牌菜，只有容貌最上等的食客才有资格吃，你慢用呀。”
嘉南姐姐？
她以前不是骂她大南瓜么？！
这个跨度有点大，嘉南郡主被沈卿卿脸上的笑意闪花了眼，一时间不敢开吃。
谁知道有没有下毒呢？
沈卿卿也不逼迫。
她又何尝不知道嘉南郡主和几位贵女今天为什么会出现？
上辈子的时候，也发生了同样的事，她和嘉南郡主当街就打了起来，那日闹的好不狼狈，还连累了祖母入宫请罪。
如今，她断然不会上当了。
但饶过白芷若等人，那也绝无可能。
一品居外面来来往往不少看客。
沈卿卿骨子里就存着怀心思，她来到一品居大门外，扫看一样脸色尴尬的贵女们，非常享受此刻宛若挑大白菜一样的心情，指尖在几位贵女身上来回点了点，最后指向了王淑娇。
沈卿卿：“今日嘉南姐姐容色第一，那下面一位就是王姑娘了。”
此言一出，王淑娇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她性子不够强，一直都是白芷若的跟班，今天能排在白芷若前面，心情莫名很爽啊！
一品居是个好地方，以后可以常来！
突然发现，沈氏卿卿也没那么令人讨厌，最起码眼光还是很精准的呢。
王淑娇盈盈一笑，提着裙摆迈入了一品居，很快就和嘉南郡主汇合。
接下来又是几位贵女入选，到了最后只剩下白芷若和陶海棠。
白芷若自是不必说了，是沈卿卿的头号宿敌。
若不是她，上辈子大哥不会死，更是不会牵扯到二哥身上。
这辈子虽然很奇怪，大哥似乎根本没有将白芷若放在眼里，但沈卿卿依旧不得不提防。
白家害死了大伯、几位堂哥，还有数万沈家军，这个仇不能不报！
至于陶海棠，上次在山贼窝，是她说出沈卿卿肩头有红色胎记。如今，全盛京皆知她沈卿卿身上的秘密。
故此，沈卿卿绝对不会原谅她。
“喏，原本按着容貌，你们两个今日是没有资格吃饭的，可我看在嘉南姐姐的份上，给你们两个一次机会！”沈卿卿认真道。
陶海棠受不了这种轻视。
而且，一品居周边都是看客，她是庶女，自幼心思就比别人重。
沈卿卿说出这种话，便是直接打了她的脸。
奈何，她还不能离开。
若是今日就连一品居的大门都不能进，那全盛京都会嘲笑她容貌不堪！
陶海棠这般思量着，白芷若亦然。
总之，无论沈卿卿如何刁难，今天一定要吃上一品居的菜！
白芷若心高气傲，但也是心机颇深的，与其狼狈的直接离开，不如直接和沈卿卿杠上。
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那才叫丢人现眼！
“那就多谢沈姑娘了！”白芷若气的妆容都快乱了。
白芷若和陶海棠先后迈入了一品居。
沈卿卿也不生气，她这个人本来就很大度的，于是就对小翠道：“去吧，把昨天剩下的卤鸡爪给白姑娘和陶姑娘端上来。”
小翠：“……”二姑娘好狠。
一品居除了卤鸡爪之外，不可能有其他剩菜。
之所以昨天剩下了鸡爪，是因为昨个儿太子等人没有过来光顾，打烊之前，小翠和随风几个狠狠吃了一顿，把卤鸡爪给忘记了。
小翠笑了笑，非常乐意和沈卿卿狼狈为奸：“好咧，婢子这就去办。”
厅堂内没有吵扰之声，贵女落座之后，皆安分守己的用饭。
嘉南郡主用了银箸试毒之后也开始吃了起来，一盅鲍鱼燕窝粥很快就见了底。
嘉南郡主懵了。
是她吃得太快了么？
她抬头，发现其他贵女面前的盘子也空了，嘉南郡主的内心瞬间平衡了。
只有白芷若和陶海棠在津津有味的啃鸡爪。
嘉南郡主顿时有些瞧不起白芷若和陶海棠，都被沈卿卿如此刁难了，她二人竟然还能吃得这么香？
不过……那鸡爪好像真的不错啊！
女子和男子到底是不一样的，纵使还想吃，但实在是开不了口。
时下以窈窕为美，贵女们为了一把小蠭腰，“紧衣缩食”的大有人在。
吃得太多，会被人耻笑的。
嘉南郡主咽了咽口水，心烦意乱。
这时，小翠又端上了清炖金钩翅和香酥鸭子，这两道菜都摆在了嘉南郡主面前，其他贵女都是清一色的鸡爪。
王淑娇没忍住，问道：“因何独独嘉南郡主的菜品不一样？”
小翠笑着解释：“王姑娘，小店的规矩明明白白的写着的，相貌越是上乘，越有资格吃上最好的。”
王淑娇：“……”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众贵女：“……”所以，她们的容色，只能吃得上鸡爪？
不过，鸡爪也很好吃啊！
内心抱怨了一会，贵女们又开始继续啃鸡爪。
白芷若吃完最后一根鸡爪，她瞄了一眼嘉南郡主面前的美味，心里顿时来气。
明明她才是众贵女当中最美貌的，凭什么她要啃鸡爪？！
白芷若眯了眯眼。
竟有些瞧不起嘉南郡主，为了几道菜，竟然忘记了今天来一品居的目的！
白芷若手中帕子一挥，突然尖叫出声，“啊——嘉南，你菜里有虫！”
嘉南一惊。
贵女们也都纷纷望了过来，就连沈卿卿也留意到了她碗里的黑色虫子。
沈卿卿小脸一怔。
她知道，这又是白芷若搞出来的事！
而另一边，嘉南郡主也不是糊涂人，今日几位贵女的意图，她心里一清二楚，若是沈卿卿还如以往一样，她一定会和她闹上一场。
都是女纨绔，凭什么每次都是沈卿卿没脸没皮的赢了她？
但今日沈卿卿的态度何止是好啊，嘉南郡主还在她美艳的眸子里看见了几许泪花，仿佛于她而言，嘉南郡主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这让嘉南郡主很蒙。
沈卿卿比她年幼，武力上也断然不是她的对手，她不是那种倚强凌弱的人。
方才是她大意了，怎么就没发现贵女们做的手脚！
一众贵女花容失色，嘉南郡主自然不会成为她们搬弄是非的工具。
她不会配合着找茬。
但她更好奇，沈卿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性情大变？！
嘉南郡主用了银筷子夹起虫子，耿直道：“是我养的宠物，你们不必大惊小怪。”
说着，将那只黑虫夹了出来，然后垂首继续吃饭。
白芷若：“……”明明是她事先准备好的赃物，怎么就成了嘉南郡主的宠物？
众贵女：“……”好可怕！
沈卿卿：“……”真奇怪，这辈子，贵女们之间不太团结了呢。
小翠过来结账时，王淑娇花了九十两，其他贵女皆在七十两之内，白芷若和陶海棠均为五十两，因为她二人今天只吃了鸡爪。
即便是几十两，但对于月银只有几两银子的贵女而言，这也是一笔巨款。
奈何，一品居就是盛行奢靡风。
白芷若因为花的太少，只觉脸面无存。
嘉南郡主问：“那我呢？”
小翠方才亲眼看见嘉南郡主替一品居解围，她徒增好感，笑道：“沈姑娘说了，以后一品居每日都会评出最好看的一位食客，但凡被评上了，就有免单资格。”
嘉南郡主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平生第一次被当做容貌最佳看待，她有点慌，两年不见，沈氏卿卿果然病的不轻。
又或者，现如今盛京的审美发生了改变……？
众贵女：“……”
一行人离开一品居时，众贵女明显和嘉南郡主疏离了，恨不能划清界限。
人都是这样。
一旦一个小团体中，有一人突然冒尖，其他人只会怨恨疏离。
嘉南郡主原本就对这群贵女没什么好感，此刻被莫名其妙的疏远，更是看不起她们。
于是，原本一道来找茬的一群人，分成了两路，相互鄙视着离开了一品居。
……
晚上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给沈老太太请安后，沈卿卿就回了听雨轩，祖母她老人单独留下了郁娴说话。
沈卿卿发现，祖母近日对待郁娴，比对她还要好。
沈卿卿有点受伤，今日心情无端低落，沈卿卿沐浴时，才发现自己的癸水来了！
她有点懵。
要知道，可作为一个娇.软.美人，月事腹痛那是必备的呀。
此前所在的女圈子里，就没有一个不宫寒的贵女，每次贵女们聚在一块，总会抱怨自己的月事如何如何的受罪，若有下辈子，定要当一个男子。
她沈卿卿每次也嚷嚷着肚子疼，月事那几天都是窝在榻上，要死要活的。
可事实上，沈卿卿身子骨很好，根本就没有宫寒的毛病。
但娇.软.美人的路子不能走错了呀，沈卿卿从净房出来，窝在被褥里面，就嘤嘤嘤的哼了起来。
玳瑁见状，连忙吩咐小丫鬟去熬参汤：“姑娘且忍忍，女儿家都要遭这份罪。”
沈卿卿继续嘤嘤嘤，埋怨道：“若有来世，我定要当一个男子！”
玳瑁：“……”
这话忒耳熟，姑娘每次来月事都会嚷嚷三日。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沈卿卿的脸埋进了丁香色地百蝶花卉纹的软枕里，时不时嘤嘤嘤几声。
床榻晃动了一下，有人从背后圈着她，一用力就将她圈入一个微热的怀抱。
男人的大掌带着热度，覆在了她的.小.腹.上，仿佛一瞬间就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了出来。
讲真……沈卿卿刚才泡了一个热水澡，她有点热。
加上近日在一品居吃的太好了，身段比数日前圆润了不少，被萧瑾年这般抱着，她感觉可能有损自己的魅力。
沈卿卿装模作样嘤嘤嘤了几声，又道：“母亲，我就要及笄了，母亲无需再这般照看我，我总要嫁人的。”
沈卿卿的后背完全落入男人的怀中，她垂眸能看见萧瑾年困在她身上的胳膊，他穿的是雪白色中衣，轻薄的质地，让人无法不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结实的轮廓。
耳畔是他意味深长的警告：“我们卿卿最好不要乱动。”
沈卿卿：“……”嘤嘤嘤，他为什么又是这样？！
两人僵持了半晌，萧瑾年极具磁性的嗓音再一次闯入了她的耳膜：“今天见到了嘉南郡主？你还给她免了饭钱？”
沈卿卿顿住了。
她上辈子和嘉南郡主是死对头，如今突然态度大转，必定有人会怀疑。
旁人也就算了，可萧瑾年……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重活了一世，萧瑾年会怎么对对待她？
沈卿卿头疼。
萧瑾年却又说：“我们卿卿昨日，怎么不给母亲也免了饭钱？嗯？”
沈卿卿：“……”他在意的是这件事？

第44章 夜半
芙.蓉.帐.内，光影灼灼。
幔帐内的小油灯将熄未熄，沈卿卿看着倒影在床榻里侧交.叠的人影，她被萧瑾年困的有些热了。
耳畔的呼吸清浅，但沈卿卿总觉得男人的呼吸和寻常不一样。
沈卿卿不敢动，但还是忍不住挪了一挪，换来的却是男人长臂的进一步禁锢。
沈卿卿嘤嘤嘤了两声，以为萧瑾年对免饭钱一事非常执念，就低低说：“母亲，昨个儿太子殿下和二哥也去了一品居，若是给你一人免饭钱，太子和二哥会不高兴的。”
她一点都不想得罪了萧瑾年。
这人不久之后会成为大周朝的帝王，掌控无数人的生死，其中也包括沈家的。
沈卿卿又说：“下回我再给母亲免了饭钱可好？”
说着，她稍稍远离了一些萧瑾年的胸口。
但再想进一步远离，似乎有点困难。
沈卿卿穿的是桃花粉绸缎中衣，手感丝滑，堪堪裹住了玲.珑.曼.妙的身段，随着沈卿卿的动作，白.嫩.光.洁的肩头暴露在了男人视野之内，脖颈上系挂着墨绿色小衣带子。
桃花粉、瓷白、墨绿，三种颜色形成极致的视觉对比。
萧瑾年眸色一暗，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愈发深沉。
不知从几时开始，那个只能挨到他的大.腿.的女孩儿，如今已经.含.苞.欲.放，还未绽.放到靡.荼，却已经惊艳.撩.人。
沈卿卿没有听到动静，就扭过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了萧瑾年的目光。
沈卿卿不知道改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萧瑾年生了一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里面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寻常时候，他的眼睛都是极冷极清的。
但是此刻，沈卿卿被他一盯视，突然就心慌了。
她就晓得，萧瑾年对她的垂涎从未少过。
沈卿卿垂下脑袋，如若无力的推了推萧瑾年的胸膛，嘤嘤嘤道：“母亲呀，我热了，你无需这般抱着我。”
整日都觉得自己身处狼窝，这种感受并不是很美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除却越来越热了之外，内心还隐隐焦虑，既盼着萧瑾年干点什么，但又害怕他真的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萧瑾年没有放开她，只是稍稍松开了一些，长臂圈着她的小细腰，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沈卿卿裤腰上的丝绦。
仿佛是处心积虑的循循.渐.诱，又像是似有若无的.撩.拨。
萧瑾年从未碰过女子，他已经二十有一了，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子，此刻的煎熬不言而喻。
震惊于小姑娘的.细.腰.如此.细.软的同时，他还想着这把小.腰.能够摆出的种种姿.势。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萧瑾年沉默了半晌。
再一次开口时，磁性的嗓音变得喑哑，他一侧头，唇靠近了沈卿卿布满小绒毛的耳垂，“卿卿要是觉得热，就把衣裳.褪了。”
这下，沈卿卿熬不住了，一个转身，动作灵活的转了过来，面对着萧瑾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他。
真是厚颜无耻、手段卑劣！
奈何，她无从发作，被萧瑾年垂眸盯视了一会，就嘤嘤嘤的埋怨了起来，“母亲呀，我要睡下了，你走吧。”
她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委实不想与萧瑾年闹下去了。
他这是为老不尊！
沈卿卿暗暗嘀咕，二十有一，在她眼中，便已经是大龄了。
萧瑾年抓着她抵在自己胸腔的小手，指腹摁在了她的脉搏上。
强行给她把脉。
小东西看着娇.软，身子骨倒是不错。
许能经得起折腾……
萧瑾年唇角一抽，惊讶于自己的无耻，他放开了沈卿卿，倒也没有真的打算对她怎么样。
萧瑾年侧过身，平躺在了床榻外沿，双手置于胸膛，就那么直接阖眸睡下了。
“今晚不太平，我们卿卿乖些，快睡好。”
“……”哼～有他在，更是不太平！
沈卿卿得了自由，身上的热度渐渐散去，萧瑾年非要赖着不走，她也拿他毫无办法，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萧瑾年整个人将一半床榻都占的严严实实，他那么高大，双足触碰到了床尾，将沈卿卿堵在了床榻里侧。
沈卿卿：“……”
好气！
绝不给他免饭钱！
……
同一时间，忠敬候府大门外。
由麒麟卫指挥使左云龙亲自领兵，将沈家团团围困。
左云龙是景帝的左膀右臂，只听令于景帝一人，掌生杀大权，可先斩后奏，是止小儿啼哭的罗刹。但凡他出现的地方，便定然会有人命案发生。
但忠敬候府到底不是一般的门第，没有真凭实据，纵使是麒麟卫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穿着绯红色蟒袍服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抱拳道：“大人，我等追踪姑苏公子至此，可……沈家……”
不敢硬闯啊。
左云龙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自是有着就旁人无法企及的胆略和谋划。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俊朗，身段如松柏挺拔，眉目之间的煞气甚重，蟒袍上的金丝纹映着漫天的火把光，熠熠生辉。
左云龙挥手：“上前敲门！”
没有直接硬闯，也算是给了忠烈之家足够的颜面了。
男子闻言，大步迈上石阶，敲响了朱门上的麒麟兽首的铜扣。
响声很大，硕大的沈府，各处院落皆听到了动静。
隐在暗处的影卫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沈澈与沈淳二人。
另一边，随影在听雨轩外徘徊，主子叮嘱过他，今晚出了任何事皆要按兵不动，在院外踱来踱去，因着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偶尔能听见二姑娘嘤嘤嘤的低泣埋怨声传出。
随影突然觉得这一天的夜晚无端闷热，主子那样伟岸强势的男子，二姑娘该不会已经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了吧……
随影仰头望着天，心情甚是复杂。
二姑娘那样娇软的小姑娘落入主子手中……总感觉自己守在院外也是助纣为虐呢，看来还是二弟的那份差事好啊，听说在一品居能白吃白喝。
随影突然有点羡慕自家二弟。
这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厢，沈澈身上披着外裳，披散着墨发，直接来到了前院。
与他相比，沈淳倒是捯饬的人模狗样，即便是深更半夜，依旧是那个令得全盛京女子疯狂痴慕的沈二公子，长身玉立，锦袍飘然，白玉冠束发，真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甚至夜风一吹，方圆数丈之内，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
沈澈：“……”
最近府上的人都很十分重视仪容啊！
沈澈心里怪怪的，和沈淳站定之后，就示意小厮开门。
沈府大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巷子口漫天的火把光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对于左云龙此人，沈澈和沈淳兄弟两人自是认识的，只是并不怎么打交道。
左云龙扫了一眼沈府内，却见沈家兄弟二人目光诧异，身边也并无护院，沈府庭院内只是站着几个睡眼惺忪的小厮。
而且，沈澈身为嫡长公子，身上的衣袍凌乱，墨发在夜风中起舞，像是刚从榻上起来的样子。
沈淳则是一派如玉公子的模样。
方才麒麟卫追踪姑苏公子，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自己捯饬干净，所以沈淳可以排除。
那么沈澈呢？
传说中，沈家长公子活不过二十，如今马上就要弱冠了，倒也没有濒死之前的征兆。
沈澈脸上不悦，问道：“左大人这是作甚？我沈家犯了何错？竟让左大人如此劳师动众？”
左云龙上前一步，当沈澈开始说话时，他的确是察觉到沈澈中气不足，似有大病之兆，怎么看都不像是习武之人。
而他与姑苏公子交过手，那人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甚至武功还在他之上。
沈澈也能排斥在外。
左云龙微微颔首，抱拳道：“两位公子打扰了，本官奉命捉拿朝廷要犯，一路追踪至此，还望两位公子行个方便，让本官带人进贵府搜查一番。”
沈澈和沈淳对视了一眼，旋即沈澈便是一阵猛咳，“咳咳咳……左大人这话就奇怪了，莫不是暗示我沈府私藏要犯？”
沈澈一边气喘，一边指着左云龙：“我跟你讲，左大人，只要我沈澈在一天，你就别想踏足我沈家大门半步！”
身为景帝爪牙，麒麟卫做过太多天怒人怨的事，而左云龙作为麒麟卫指挥使，自是人见人恨，寻常但凡是见到麒麟卫和左云龙的人，都会绕道走。
左云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轻视，神色极淡：“本官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说着，一挥手，示意身后的麒麟卫闯入沈府。
一时间，沈府大门乌泱泱一片，不知谁人撞了沈澈一下，沈澈倒地，当场吐血。
沈淳俯身抱起他大哥，喊道：“大哥！大哥你不能死啊！”
沈澈：“……”老二演的太逼真！
男子嘹亮的声音划破夜空，麒麟卫饶是冷血无情，也回头看了一眼。
要知道，沈澈身份特殊，他的确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左云龙蹙眉，这件事超乎了他的预料。
沈淳再一次暴怒，“你们刚才谁撞了我大哥？！”
一众麒麟卫僵住。
左云龙：“……”
左云龙有着高于常人的敏锐，虽然还没看出来沈家哪里不太对劲，但以他常年浸.淫.权势的经验来看---沈家非但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沈淳放下了沈澈，大步流星走到左云龙面前，两人的身高不相上下，他一手揪着左云龙的蟒袍，一拳头就砸了上去：“你这个混账！”
左云龙舔了舔唇角的血渍，淡淡轻笑：“二公子，得罪了！”
说着，左云龙当即下令：“来人，给我搜府！”
左云龙撇开了沈淳的禁锢，他又扫了一眼慢慢从地上站起的沈澈。
他心里很清楚，沈澈和沈淳理应皆不是姑苏公子，但真相仿佛隔着一团迷雾，明明就在隔岸之间，但就是猜不透。
沈淳长臂搂住了沈澈的腰。
沈澈一僵，递了一个“你滚开”的眼神过去，但沈淳视若无睹，继续紧紧的搂着他哥。
一边又对左云龙愤怒道：“左大人，今晚的事，你最好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左云龙唇角抽搐。
沈家人的确是有些难缠，难怪皇上也颇为头疼。
左云龙迎着夜风，他不言不语，只等着麒麟卫那边传消息过来。
……
麒麟卫只要出手，就绝对没有半途而废的时候。
沈府上上下下，乃至沈老太太和女眷的院子也一并搜了。
搜到听雨轩的时候，萧瑾年用了披风将沈卿卿包了起来，将她打横抱起走出了屋子。
沈卿卿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萧瑾年今晚会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寝房。
难道他事先就知道这件事？
沈卿卿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精致的眉目，一双大眼乌湛湛的看着他。
从侧面去看，萧瑾年的脸色冷峻无温，她能感觉到萧瑾年的杀意。
等到麒麟卫搜了一圈，皆一应退出来时，萧瑾年一低头，对上沈卿卿的大眼：“我们卿卿要记住今晚，母亲会给你讨公道。”
沈卿卿：“……”
麒麟卫也没将她如何啊。
再说了，整个沈府都被搜了呢，又不单单是她的院子。
此时的萧瑾年让沈卿卿想起了上辈子临死之前，她的魂魄飘在上空，亲眼看见萧瑾年手持长剑，杀了困住她的所有人，最终砍了景帝的头颅。
沈卿卿打了一个寒颤，问：“那母亲今晚还留下么？”
他低笑，俯身将小姑娘放在床榻，随后也躺了上来，将沈卿卿翻了一个身，又让她背对着他，长臂圈住了她，在她耳边低低道：“嗯，既然卿卿让我留下，我当然不走。”
沈卿卿：“……”她什么时候让他留下了？！
……
沈府大院，麒麟卫已经陆续折返。
“大人，并无搜到姑苏公子！”打头的麒麟卫上前禀报。
左云龙眸光一暗，转瞬间收敛了眸中异色，面对着沈澈与沈淳，抱拳道：“两位公子，今晚叨扰了，既是没有找到可疑之人，本官这就带人离开。”
沈澈还在咳，夜风拂起他的长发，唇角的血渍竟有种妖艳之美。
左云龙只看了一眼，当即移开了视线，带着麒麟卫火速撤出了沈府。

第45章 纠缠
麒麟卫火速撤离，不消片刻，沈府大门外恢复了如常的平静，唯有燃烧的火把光留下的火油味，随着夜风在巷子里飘散。
沈老太太和萧瑾年皆没有露面，似乎这件事当真无足轻重，起码不足以影响他们安寝。
沈澈和沈淳二人在院中商榷。
此时的沈澈已经恢复了如常的清明，一手将墨发撸在身后，冷哼了一声：“姑苏公子一日不落网，兵部曹大人的案子就一直破不了，如今满城搜捕姑苏公子，皇上难道是想替曹家伸冤？”
身为朝廷命官，却是那种被人割了.命.根.子的死法，想来皇上的脸上也无光。
沈淳给两人各倒了一盏君山银针，问道：“大哥，如果曹家不定罪，账本就难以公众于世，咱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将曹家的罪行公开？纵使曹大人已经死了，可他所犯种种恶行总不能就那么算了。大哥，这件事郁姑娘估计比咱们知道的多，若不，你去问问她？”
姑苏公子到底是谁人，兄弟两人心知肚明。
一提到郁娴，沈澈就觉得阖家皆是目的不纯，一门心思，齐心协力想把他往火坑推。
沈澈冷眼瞟了自家二弟：“你自己怎么不去？你比我长的好看，去郁姑娘那里，应该更能说的上话。”
沈淳明白他哥的意思，淡淡一笑，眸光高深莫测：“大哥，还是你去郁姑娘跟前打听吧，我去不合适。”
到了这个时候，兄弟情义什么的瞬间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沈澈想打架：“你不合适，我难道就合适？”
闻言，沈淳倒也不恼。
他知道自家大哥矜持，和郁家的婚事，不是一时半会能促成的。
不过，沈家人不到最后关头，从来都不会放弃。
在任何事情上都一样。
沈淳尝过一品居的菜，那绝对不是出自桂娘之手，自从光顾过一品居，沈府的吃食就变得如同嚼蜡。
这样下去，日子太难熬了。
他想一直吃郁姑娘的菜，他自己又不能娶人家，唯一的办法就是郁姑娘成为自家大嫂。
为了全家的伙食，沈淳觉得完全可以牺牲他大哥。
沈淳默默的想着，面上却正义耿直道：“大哥，你是长子，自然是要你与郁姑娘交涉，能者多劳嘛。”
沈澈：“……”
一句能者多劳堵的沈澈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况且，今晚的麒麟卫就是郁娴引来的，就算是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沈府的安危，他也需要去警告一下郁娴。
沈家不会干涉她在外面做什么，可波及沈家，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沈家从不做作奸犯科之事，人人安分守己，一家子孤寡老弱的，这些年过的容易么？！沈家绝对不能平白背锅。
片刻之后，沈澈潜入了杏园。
沈家大院内处处皆有影卫把守，沈澈一点不想让旁人知晓，他夜闯闺院，故此，一路潜伏而来，异常的辛苦。
等到踏足杏园的院落，额头已经溢出薄薄的一层汗。
他是沈家长公子，自是知道沈家影卫的具体位置部署，否则也断然不可能避开所有影卫的眼线。
沈澈为自己捏了把汗。
麒麟卫刚离开不久，郁娴的屋内还是亮着灯的，沈澈正打算上前敲门，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阴风，好在沈澈反应过人，瞬间转身，避开了来人的攻击。
郁娴勾唇一笑，她身上穿着蔷薇花色的中意，绸缎的丝质，单是看上去，便知手感极好，如果用手……
某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沈澈的脑子瞬间炸开。
他这是怎么回事？
是年纪大了，从未碰过女人的缘故么？
接二连三.春.梦.就罢了，此刻一见郁娴，怎的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沈澈后腿了两步，心情很糟糕，他曾是一个多么正派的人，如今却……
郁娴见他如临大敌之状，不由得好笑，沈家人比她想的要纯真的多了呢。
郁娴微勾唇，潋滟的桃花眼映着微弱的火光，像专门对穷苦书生下手的.采.阳.补.阴.的妖精，笑嗔了一句：“你不是说，夜黑风高，三更半夜见面不太好么？”
沈澈僵住。
对手太狠，一上来就直接给他下马威！
沈澈装作没听懂，“你是不是找到账本了？”
到了这个时候，再拐弯抹角已经没有必要。
郁娴数次出现在曹家大宅附近，如果不是为了账本，沈澈想不出她的目的还能是什么？而且兵部曹大人就是死在她的手里，基本可以排除她是景帝的人。
既然都是同道中人，透露一下实情也没什么。
郁娴也不再逗他，见沈澈整天疑神疑鬼，她都不忍心逗他玩了，到底是自己看中的男人，她当然是要宠着点了，气势很霸道：“并没有，不过我有一个办法，你凑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事出有因必有妖！
沈澈更加提防。
为什么要悄悄说？
现下也没有其他人啊。
郁娴又说：“沈公子今晚不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么？怎么？难道不是？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我要睡下了，沈公子请回吧。”
沈澈很无奈，都怨他太过俊美，被郁娴给惦记上了。
为了沈家，他就连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况是被……
沈澈冷着一张俊脸，朝着郁娴靠近了几步，很自觉地把耳朵凑过去。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并不小，郁娴近距离的上上下下扫了沈澈几眼，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满意，她突然踮起脚，故意哈了口气。
沈澈差点没绷住，垂在下面的手掌渐渐紧握成拳，郁娴这才附耳，缓缓说了几句。
沈澈顿时如醍醐灌顶，看来今晚出卖.色.相.也不算吃亏，当即站直了身子，没有看郁娴一眼，嗖的一下就翻墙离开了。
郁娴站在庭院中回味了半天。
心想，自己到底是年纪大了，不用父亲母亲催促，她就已经想男人了呢。
……
乾坤殿，青鹤瓷九转顶炉溢出丝丝缕缕的紫檀香，左云龙恭敬的立在乾坤殿的中轴线上，四周安静的落发可闻，唯有景帝时不时发出了叹息声。
左云龙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一抬眸就见景帝一手捂着胸口，他闭着眼，眉宇紧蹙，似乎很痛苦。
而左云龙不知道的事，景帝的确很痛苦。
一品居去不了、姑苏公子抓不到、沈家的罪也治不了，为何近日总是诸事不顺？
难道是上天对他的考验？
半晌，景帝终于抬眼，左云龙瞬间垂下脑袋。
就闻景帝低沉的嗓音无力道：“左卿以为，那姑苏公子当真不是沈家郎君？”
沈家眼下只有两个男嗣了，如果不是沈澈和沈淳，那姑苏公子当真就不是沈家人了。
左云龙如实答话：“回皇上，微沉与姑苏公子交过手，能笃定姑苏公子绝非是沈二公子，至于沈家长公子……”
左云龙眼前突然浮现沈澈那张清隽妖冶的脸，夜风中，他满头墨发随风轻舞，虽是身子孱弱，却又如驾风而来的谪仙，徒生一种尊贵与翩然。
左云龙身子一僵，收回神智，当即再一次抱拳，道：“沈家长公子体弱多病，微臣已探查过，姑苏公子也绝无可能是沈澈！”
闻言，景帝真的很绝望。
上苍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诸事不顺？！
景帝默默的决定，过阵子闲暇，他要亲自去法华寺烧香。

第46章 秘密（上）
景帝一宿未免，也未踏足后宫半步。
次日，金阳才将将破晓而出，文武百官陆续从重阳门进入，沿着宫道的中轴线，有条不紊的走向大殿。
今日是每隔五天一次的早朝。
景帝眼底暗青，一身帝王冠冕衬托出神色威严清寡。
景帝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众臣的叩拜大礼，阴郁了一宿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这一刻提醒了他，他是这天下的帝王，坐拥天下十一洲，他是天下苍生的主宰，这世间没有他达不到的夙愿。
这个认知，无疑让景帝通心畅快，饶是臣子和他的几位儿子再有能耐，也逃不了他的五指山。
正处于自我修复的景帝，突然听到了一个非常不乐意听到的消息。
只见，文官这一列，大理寺卿张元、刑部廖大人、以及人称毒嘴的李御史，这三人纷纷站了出来上书曹家罪大恶极。
私养.娈.童、营私舞弊、营私作弊、以权谋私……每一项罪状都足以灭其九族。
要知道，兵部曹大人已死，而且死相残暴，凶手姑苏公子至今还未归案，这已经让景帝颜面尽失了。近日全城捉拿姑苏公子，目的就是为了曹大人报仇，彰显皇威。
可眼下，没有一点点心里防备，没有一丝丝缓冲的余地，曹氏一族就被烙上了“逆子贼臣”的烙印。
更可恨的是，这几位奏疏的大臣，甚至还体贴的将证据都呈上来了。
景帝亲眼看着呈上的证物，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兵部曹大人与帝师白罗博走的很近，是四皇子一党，曹家闹出这么大的烂摊子，无疑是对白家和四皇子的抨击。
景帝抬手捂着胸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的一双因为纵.欲.过.度而形成的死鱼眼扫了一眼大殿，只见白罗博和四皇子也同样面色凝重。
到了这个时候，再维护曹家就是愚蠢了。
断尾求生才是明智。
景帝给白罗博递了一个“你懂朕的”的眼神过去。
在景帝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时，白罗博就将注押在了他身上，一直为他出谋划策，师徒二人几十年的配合，早就形成了默契。
白罗博当即出列，他双手抱拳，一张老脸愤慨不已，仿佛曹大人欠了他几万两，“皇上！曹世坤罪大恶极，纵使他已早早命丧歹人之手，但此案万不可就此了结，皇上明鉴，定要彻查此事，匡扶我大周朝纲！以儆效尤！”
白罗博可能由于太过愤慨，声音在大殿之内发颤。
四皇子也当即出列，也赞同对于曹家的重罪，半点不可姑息。
太子和三皇子萧子琰面色极淡，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景帝扫了一眼几个儿子，孩子们都大了，翅膀开始硬了啊，他竟然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了。
景帝内心沧桑，当即下令抄了曹家。
退朝之后，景帝一人关在了乾坤殿良久。要知道，兵部曹大人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初两人年轻的时候，还时常结伴逛勾栏吃酒，如今物是人非，他保不住好友的命根子，更是保不住曹家的基业了。
……
沈家这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对于此事，沈澈可不敢居功，若非是昨夜听从了郁娴一言，他也想不到直接抛出曹家的罪证，让景帝对曹家下手。
只要一抄家，藏在曹府的账本才能更容易浮出水面。
善秋堂内，沈家老太太带着两位姑娘在选料子，遂将郁娴也叫了过来。
萧瑾年和沈家两位公子也在。
即便郁娴在场，兄弟两人也没有回避，沈家人似乎今天心情都大好，连带着赵嬷嬷等人，也喜笑颜开。
一屋子的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朝堂。
倒是郁娴选了几匹明艳的料子后，直接打开了话匣子，她让小翠递了一只托盘过来，上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首饰，有孩子佩戴的长命锁，还有女儿家首饰，甚至还有女子的贴身衣物。
她竟然毫不觉得难为情，直接让小翠呈现在了萧瑾年、沈澈、沈淳面前。
沈淳的目光放在了杯盏上，时刻保持着盛京第一公子的矜贵模样，绝对不能在未来嫂子面前露出任何马脚。
沈澈默默的移开眼。
萧瑾年眉目淡淡，问：“郁姑娘辛苦了。”
郁娴一怔，但惊讶之色转瞬即逝，没想到沈夫人倒是有眼力的。
沈澈和沈淳兄弟两人太过端着，完全搞不明白萧瑾年是什么意思？
郁娴笑道：“这是刑部廖大人长孙的长命锁，这个则是李御史养在外面的青梅的小衣，而这些……”
未及她说完，沈澈和沈淳瞬间明白了。
的确，关于曹家罪证的那些证据，是沈家暗中递交给几位大人的。
景帝已经将曹家的案子交给了廖大人和李御史，若想顺利得到账本，不拿捏出这几位官员的把柄，断然是不行的。
沈澈抬眸看了一眼郁娴光泽亮丽的脸，委实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她昨夜潜入了官员家中，将这些东西偷来了？
沈澈轻咳了几声，“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会会几位大人。”
郁娴如今在沈家备受敬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阖府上下已经她视作了未来少夫人了。
对此，沈澈自己也不明白，这种谣言和误会是如何产生的。
不多时，沈澈就带着几件物样去一一拜见了着手处理曹大人案子的官员。
这次，大理寺卿张元，以及刑部的廖大人是主要负责官员。
沈澈见到廖大人时，直接将长命锁交给了他，语重心长道：“廖大人，我听闻贵府长孙是三代单传？既是如此，廖大人定要看好了，莫要弄丢了唯一的宝贝疙瘩。”
廖大人一眼就认出了孙子的长命锁。
这把锁是他亲自给孙子戴上的。
昨天夜里，府上有歹人夜闯，好在长孙并无大碍，不过是丢了一把长命锁，原本廖大人没有多想，没想到竟然是沈家……
要知道，廖中山已是花甲之年，他虽官列朝堂，却是个惧内的，娶了清河崔家的嫡女之后，身边再无妇人，那廖夫人生下嫡子之后伤了身子，再无身孕，而廖家嫡子身子羸弱，到了中年才生下一个儿子。
廖家的长孙，廖大人宝贝的不得了，别说是沈家提出条件，就算是要廖大人的脑袋，他也会双手奉上。
廖大人收起长命锁，颤抖了两下：“沈公子，你的意思是？”
沈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廖大人一听，也并非是什么难办的事，“若有发现任何账本，本官定当奉上！”
沈澈很满意这个答案。
从廖府离开后，就直接准备回府。
他是一个病体成疴之人，不能在外逗留太久，若是磕着碰着哪里，那可不太好。
刚从廖府出来，迎面走来一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麒麟卫指挥使左云龙。
两人昨夜才见过，沈澈明显还存着怨气，目不斜视的，直接往前走走，对左云龙视若无睹。
沈澈着一身白狐皮的鹤氅，月白色簇新长袍，细长的腰间挂了貔貅羊脂玉坠。
气质清冽，金锁的眉目之间溢出淡淡的疏离。
左云龙只是瞥了一眼，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
沈澈还在嫉恨昨夜之事，他沈家好歹也是百年世家，数代忠贞铁骨，且不说景帝了，就算太.祖.皇帝也得沈家几分面子。
麒麟卫是景帝年少时在暗中培养出来的势力。
当初有从龙之功，景帝在夺嫡之战中能够脱颖而出，麒麟卫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麒麟卫做任何事都是代表着景帝的意思。
沈澈掌心抓住一块雪白色锦帕，身子越过左云龙的时候，连续闷咳了几声，“咳咳咳……”
狐皮的鹤氅划过左云龙身上的蟒袍，径直走过，全程无视左云龙。
唯有淡淡的龙涎香荡过。
左云龙走了几步，忽的驻足，他转身看了眼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那背影颀长清瘦，仿佛下一刻就要驾风而去。像是被人折枝的雪松。
“大人？”见左云龙呆在原地，下属轻唤了一声。
左云龙瞬间收敛神色，继续抬步往前走，只是步子突然加快，不过转念一想，沈澈为什么为出现在廖府？
左云龙揉了揉眉心，不太喜欢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种种异样。
而另一头，沈澈上了马车，眉梢直跳。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对劲。
他可能被麒麟卫盯上了。
此前麒麟卫也盯着沈家，但这次似乎是被左云龙直接盯上，方才他清晰的感受到背后的目光灼烫犀利。
难道，左云龙已经怀疑上他了？
看来，日后务必加紧小心，万不可透出半点端倪。
尤其是要远离左云龙！
……
郁娴和沈家的互动，沈卿卿都看在眼里。
至于郁娴将官员家属的贴身物件交给大哥一事，她也大约猜出了什么。
这辈子的很多事情都比上辈子顺利。
沈卿卿依旧当着沈家最无知的那一个人，很多时候，沈家人不便出面的事，就由她出面。
眼下，皇太后和景帝皆在物色太子和几位皇子的婚配人选，沈卿卿上辈子死时，嘉南郡主都没有嫁出去。
可见她对自家二哥当真是情深义重。
如今，景帝不可能不忌惮沈家，而且沈卿卿总觉得，景帝容不下沈家，不仅仅是因为沈家的兵权，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不像是君对权臣的忌惮。
反而更像是长久以来的仇恨，并且难以消磨。
纵使沈家放弃兵权，也未必能自保。
这个时候，一门心思藏拙，只能求得一时的庇佑。
真正强大起来才是正理。
沈卿卿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大哥娶郁娴，沈家就能得到郁家的助力。如果二哥娶了嘉南郡主呢？那武陵郡郡王必然会站在沈家这一边。
沈家单单靠着卑微的臣服在景帝的脚下，已经不足以生存下去。
如此，还不如玩大的！
只要沈家足够强盛，他景帝到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届时就是爹爹放弃兵权，解甲归田，景帝也不会轻易动沈家。
有了这个认知，沈卿卿欢欢喜喜的参加了嘉南郡主的洗尘宴。
……
嘉南郡主的洗尘宴是皇太后出资，单独在宫外的东城水岸操办。
东城水岸一带坐落在盛京最为寸土寸金的地段，建有茶馆、酒肆、戏园子、歌舞坊……
大周朝的太.祖.皇帝是胡人，本朝对女子的束缚并不像后世那般严谨。
时下贵女圈中正盛行低领装，沈卿卿今日穿了一件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下面水蓝色百褶裙，傲.挺的胸.脯上绣了盛放的蔷薇，明明尚未及笄，姣好的面容和身段集聚这一人身上时，却叫人看出了倾城国色。
看着她走路时，细柔的腰身和令人难以忽视的娇.软.处，白芷若的一众拥护者纷纷面露鄙夷之色，但这鄙夷之中，也有艳羡。
甚至有人暗暗诅咒，日后沈家覆灭，像沈卿卿这样的贵女，定然会沦为.权.贵.玩.物。
一想到景帝忌惮沈家已久，贵女们的心情陡然舒畅了不少。
嘉南郡主今日是主角，沈卿卿完全不将自己当外人，上前就挽住她的胳膊，从外人的角度去看，两人简直就是亲密无间：“嘉南姐姐，你来盛京有些日子了，几时去沈府做客？我二哥新研制了一种小.弓.弩，等你过来，我展示给你看呀。”
嘉南郡主本来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盛京第一宠多么亲近。
可她一提及沈二公子，嘉南郡主像是被蛊.惑.引.诱，干巴巴的道了一声：“好。”
她也急着出嫁啊！
否则嫁入皇家将无法避免。
今日嘉南郡主的洗尘宴，除却有头有脸的贵女之外，太子和天潢贵胄也有参加。
萧氏男子的容貌皆是得天独厚的俊美清隽，太子等人一到场，贵女们皆含情脉脉的看了过来。
白芷若中意的是四皇子，萧子琰也是少有的清风朗月，想做三王妃的人比比皆是。
至于太子，更是无数贵女巴望着，而据说，嘉南郡主便是皇太后特意为太子萧墨池准备的。
今日这种场合，郁娴和沈诗诗也来了。
太子和仇珺瑶不知几时变成了铁杆表兄弟，只要出宫，一定是形影不离，如影随形。
几日未能吃上一品居的菜了，太子和仇珺瑶一来东城水岸，就眼尖的瞄到了郁娴、沈诗诗还有沈卿卿几人。
贵女们向太子请安，太子独独对郁娴格外关注，“郁姑娘不必多礼。怎么，今日一品居不营生？”
他很关心这件事。
今天带了五千两银票，要是花不出去该怎么办？
他想着结束了这边的洗尘宴，再去一品居搓一顿呢，心心念念的水晶肘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嘴？
身子还在微微屈膝的贵女们：“……”
片刻后，太子仿佛才想起了其他人，“皆不必多礼。”
贵女们这才站起身。
郁娴淡淡的一笑：“回殿下，今日酒楼歇业。”
太子顿时绝望，好在能在这里遇见郁娴，他今日好生捯饬了一番，不知佳人有没有留意到呢？
太子落座之前，特意在郁娴面前来回跺了几步，身上依旧穿着那招摇的绯红色锦袍。
郁娴：“……”
沈卿卿算是看出来了，太子中意于郁姐姐，可皇太后明明想把嘉南郡主许给太子。
怎么？
太子想一下抢走她的两位嫂嫂？！
沈卿卿沉着一张小脸，下次不能让太子踏足一品居。
太子一落座，就发现了沈卿卿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太子很慌，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听说盛京第一宠骄纵跋扈，但也是一品居的幕后主子之一，她不会不给自己吃饭吧？！
而这时，仇珺瑶目光闪烁不定，扫了一眼沈诗诗之后，立即又移开了视线。

第47章 秘密（中）
时辰还早，尚未到看歌舞的时辰。
盛京今年的雨水不足，这个时节还是稍热，像投壶射箭之类的体力游戏不太适合，很容易弄花了妆容。
今天这种场合，皆是盛装出席，没有人愿意乱了仪态。
贵女们提议玩双陆，白芷若享有才女之称，也是玩了一手的双陆，她在沈卿卿面前吃了无数次瘪，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赢回脸面。
盛京有头有脸的贵女，虽皆是家世煊赫，身份尊贵，可明面上也还会谦虚一二。谁也不会像沈卿卿，招摇放肆，像只灿漫的花蝴蝶，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瞩目。
白芷若最是看不惯她这般作态。
“沈二，你今天穿的当真清爽。”白芷若抛出骰子时，瞄了一眼沈卿卿清冽的锁骨和奶白色的.胸.脯，这低领装虽是好看，身段.妩.媚的女子更能穿出万种风情，但稍稍不注意，就会显得轻浮。
沈卿卿却恰好将该遮的都遮了，隐隐灼灼的，若隐若现，反而更能引起人的浮想。
沈卿卿白嫩的小手抓着墨绿棋子，毫不谦虚的笑了笑：“是啊，这低领裙装，一般人穿不了，尤其是像白姑娘这样，胸.脯.太瘪的。”
白芷若脸色一僵。
她不过是想讽刺沈卿卿哗众取宠。
没想到沈卿卿趁机就说暗示她平.胸！
白芷若非但有才女称，相貌也是秀丽婉约，如今已经二八年华，女子到了这个岁数，如果胸.口还不长的话，那恐怕是不会有多.丰.满.了。
她也用了不少药膏子，也甚么效果。
白芷若虽然嘴上不想承认，可就是羡慕沈卿卿这样身段纤细，偏又生一双.胸.脯.傲人的体型。
在场还有其他贵女，太子等人也在不远处。
沈卿卿的话音刚落，无数双视线看了过来，皆似有若无的扫过白芷若的胸.口。
她还是头一次这般难堪，仿佛是.脱.光.了被人欣赏。
今日这事一出，全盛京都会知道她白芷若.胸.脯.小的事了。
白芷若咬着唇，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行！我不能冲动，武将之家.粗.鄙无礼，我日后是要当皇后的人，我如何能与沈卿卿一般见识？！
白芷若抖着手，强装镇定，继续玩双陆。
沈卿卿撇了撇嘴，又给了她一刀：“可惜了白姑娘的好容色，更可惜，按着你如今的年岁，.胸.脯.也长不大了。”
白芷若要吐血了。
整个盛京从来没有人提及她这唯一的缺陷，今天沈卿卿接二连三的拿出来说事，是想让她颜面尽失么？！
之前被白芷若压着的贵女们暗暗幸灾乐祸。
平时白芷若趾高气昂，没想到也有今天。
现在再看沈氏卿卿，好像也没以前那么讨厌了呢。
太子拉了拉仇珺瑶，两人自觉得后退了几步。
男子都喜欢.胸.脯.饱.满的，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东宫那几个得宠的司寝都是身段傲人甚得他的欢心。
太子瞄了一眼白芷若，按着他多年的经验，还真是小的很呢……
不过，他身为太子，当然不能乱瞄的，更何况白芷若是内定的四皇子妃，是他的弟媳。
仇珺瑶并不想离开贵女这一边，他还想找了机会问问沈诗诗，他送的那些糕点到底合不合胃口呢？
“太子表哥，你拉我作甚？”
太子：“……姑娘家说.私.密.之事，你我还是少听为妙。”
这个表弟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太子又将仇珺瑶上上下下扫了一眼。
仇珺瑶觉得莫名其妙：“什么私.密.事？”
太子不说话了，他像仇珺瑶这个年纪，已经“博览群书”。他侧头看了一眼四皇子，见四皇子面色铁青，估计也是很介意沈卿卿刚才的话，哪个男子也不想娶一个没有.胸.脯.的女子。
可白芷若自幼就是白贵妃给四皇子准备的，只能嫁给他。
本来这种事没甚大不了，可被沈卿卿拿出来一说，事情好像突然严重了呢。
太子认为这个时候，他应该安抚一下四弟：“老四啊，娶妻当娶贤，反正你那里又不缺美人。”
四皇子捏着手中的杯盏，很想远离太子等人，他是那种庸.俗.的人么？！
四皇子绷着脸：“……太子说的是，四弟受教了。”
太子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了贵女所在的亭台，目光落在了郁娴身上，那个身段才叫一个婀娜多姿，就和一品居的饭菜一样美味。
太子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半点不想让旁人知道，他是这种.低.俗.无.耻的太子。
一直沉默着饮茶的萧子琰突然勾唇一笑。
他的卿卿，还是这般可人。
萧子琰频频看了几眼不远处的沈卿卿，小姑娘一门心思想赢白芷若，全然不知她的.胸.口.挤在桌案上，都已经变形了……
萧子琰想到了什么，眸色突然变得深沉。
上辈子他死后，卿卿成了那个人的么？
萧子琰本可以事先杀了萧瑾年。
可近日他发现，沈家和萧瑾年的手，已经不知道伸到了何处。
恐怕就连景帝也不清楚，朝堂中哪些势力是沈家的。
萧子琰的脸色愈发凝重，正思量着，太子不知几时，突然站在了他身后，“三弟，你在想什么？”
萧子琰心一惊。
太子表面上不问世事，旁人或许不知，但萧子琰心里很清楚，他的心思深着呢。
难道被他发现了？
萧子琰面色如水，一句话也未说。
他想什么关太子什么事？！
却闻太子突然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三弟是不是也觉得白姑娘的.胸.脯.太小？哎，委实可怜了四弟。”
这话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惋惜，他喜欢很忧心姑娘们的胸.脯.尺寸。
萧子琰：“……”
他淡淡一笑，继续垂眸饮茶，掩饰自己眼中的波涛汹涌。
……
大周朝是马背上打下的江山。
贵族女子擅武者不在少数，骑射更是闺中小姐们必须习得的一项技能。
白芷若输了双陆，其他贵女也不敢和沈卿卿比试双陆，万一她也拿她们的.胸.脯.说事怎么办？
沈卿卿自己豪放，不知收敛，但她们这些贵女可丢不起那个脸。
于是，接下来的活动是骑射。
嘉南郡主骑的是皇太后赏赐的枣红马，沈卿卿也有自己的坐骑，是萧瑾年在她十岁生辰从关外运来的一匹踏雪。
东城水岸的马场位于东面，继续往东还有一座小青山。
寻常时候，便有世家子弟和贵女们前来涉猎、郊游。
白芷若虽是出自文臣之家，但在骑射上的造诣也颇高，总之，白芷若自幼起，就是被当做储君之妻来培养的，各个方面皆在其他贵女之上。
今日输了双陆，也纯粹是偶然事件。
可比试一开始，白芷若却没有抢先，这非常不像她凡事都爱出头的作风。
沈卿卿骑着她的踏雪，不一会就追上了嘉南郡主，她背上跨着一把弯.弓.朝着嘉南郡主笑：“嘉南姐姐，若是我今日赢了你，你就是我沈家人！”
嘉南郡主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叫沈家人？
她如何会成为沈家人？
嘉南郡主不敢往自己猜想的那个方面去想，两人几乎是并驾齐驱，朝着山脚下的靶子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沈卿卿的踏雪突然一声嘶吼，之后高高扬起前蹄，若非沈卿卿紧紧握住了缰绳，人已被甩了下来。
踏雪双蹄再次落地后，朝着青山脚下疾驰而去。
嘉南郡主一看就知，沈卿卿所骑的马疯了，她没有想太多，扬起手中马鞭，朝着沈卿卿追了过去。
嘉南郡主还算冷静，她告诫自己，她才不是真心想救沈卿卿，无非是看在沈淳的份上……
青山脚下，密林成群。
方才沈卿卿和嘉南郡主突然走失，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嘉南郡主追上沈卿卿时，那匹踏雪还在奋力往前，四处荆棘丛生，这样下去很容易出事，嘉南郡主再也没有多想，直接朝着沈卿卿扑了过去，两人齐齐摔下马背，又在草丛滚了数圈，这才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沈卿卿受惊了，但还不至于吓坏的地步。
她压在了嘉南郡主的身上，抬起脸看着她，遗憾道：“这次比试不成，嘉南姐姐暂时没法成为我沈家的人了。”
嘉南郡主：“……”突然很后悔救了她！
两人正要爬起来，突然从林中窜出几个蒙面黑衣人。
沈卿卿被刺杀了数次，当即惊觉：“糟了，我们被设计陷害了。”
嘉南郡主并不傻，从沈卿卿的马被人做了手脚，然后又是眼前的一幕，她岂会不明白？！
来盛京之前，父亲告诫过她，盛京就要乱了，现在看来，当真如此。
可……
嘉南郡主侧头看了一眼娇弱无依，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沈卿卿，她委实不能明白，沈卿卿有什么值得对方暗害的必要！
“你留在这里，别给我添麻烦！”
嘉南郡主低喝了一声。
沈卿卿双臂抱着.胸.口，躲在一棵参天大树后面，还不忘安慰了一句：“嘉南姐姐放心，我哥哥他们就在不远处，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会来寻咱们，你先拖一拖。”
嘉南郡主手握着马鞭，那几个蒙面人皆是有备而来，手持长剑，她心里没底。
很显然，黑衣人也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当即就发起攻势。
嘉南郡主只是学了一些皮毛，很快就被制服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目光.猥.琐：“都是小美人，可惜了今日太匆忙，老子没空一一品尝！”
沈卿卿也被揪了出来，她嘤嘤嘤了几声，心里却很清楚，对方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想毁了她的清白。
到底多大仇多大恨！
竟然如此歹毒！
“撕——”嘉南郡主的外裳被黑衣人撕开了一个口子，对方.淫.毒至极，人已经朝着嘉南郡主覆.了下去。
嘉南郡主咬着唇，一脚朝着男子的.胯.下三寸踹了过去，“呸！我武陵郡王府的人，也是尔等仓鼠之辈能碰的！”
那男子吃痛，抬手就在嘉南郡主脸上扇了一巴掌。
嘉南郡主被打歪了脸，她却毫无畏惧，却反而笑了：“姑奶奶会把你们碎尸万段，信不信？！”
这一边，沈卿卿的手腕也被制服，两个男子围困住了她。
沈卿卿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一个个都要逼我？！”
她一哭，那两个男子都看呆了，只见小姑娘水眸莹润，随着她的哭泣，傲人的胸.脯.呼.之欲.出，如即将绽放的牡丹，每一寸风.情都让人为之心动。
男子忍不住了，伸手就朝着沈卿卿那堪堪遮住的.胸.脯.凑了过去。
沈卿卿觉得自己不能再善良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大力，当匕首.插.入.男子的小.腹.时，那男子才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为时已晚。
沈卿卿从男子手里夺过长剑，她脸上挂着泪痕，时不时嘤嘤嘤几声，裙摆一路逶迤，朝着那几个蒙面男子一步步走来。
“都是你们逼我的！为何非要这般？”
小姑娘嗓音清甜，还带着哭腔，但眼底的怨恨尤为明显。
嘉南郡主眼睁睁的看着她取了一个黑衣男子的头颅，顿时血溅当场，而这小姑娘，依旧面容惨淡，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往前，嘤嘤嘤的哭道：“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便只能死了。”
嘉南郡主：“……”

第48章 秘密（下）
郁娴和沈诗诗也带了马驹过来，但两人在贵女圈中的存在感很低，不像沈卿卿那般招摇肆意、风风火火。
白芷若眼下也十分低调，她虽骑在马上，背上也.挎.着.弓.箭，但一直没有往前，而且连带着她的那些拥护者都没有动静。
郁娴当即觉得不妙，沈诗诗亦然。
二人未置一词，非常默契的驱马往前。
白芷若看了一眼，倒也不制止。
就算是赶过去又能怎么样？
纵使那伙人还没有得逞，沈卿卿的清誉也全毁了！
同一时间，太子和仇珺瑶也非常默契的骑着马追了上去。
一个是想靠近郁娴，打听一下明天的菜色，另一个则一心想问问点心合不合胃口。
另一头，沈卿卿简直委屈的不行，她终生的夙愿就是当好盛京第一宠，可若是她太厉害了，谁还会保护她？只有娇.娇.软.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美人才备受追捧的嘛。
每当她致力于当好一位娇.软.美.人时，总有人拖她后腿。
嘉南郡主面色煞白，她已经得了自由，收拾好了自己之后，站在了一处百年桦树下。
她到了此刻才发现，沈氏卿卿对她当真没有敌意，是她误会了，否则早就两年前，她和沈卿卿打架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残了。
如来看来，沈卿卿一直对她手下留情。
嘉南郡主心情尤为复杂。
郁娴和沈诗诗过来时，只见几个黑衣人围困住了沈卿卿，而沈卿卿手里虽然抓着一把长剑，双眼却是赤红，一直在低低抽泣，好不伤心。
沈诗诗来不及的多问，直接上前打斗。
郁娴留了一个心眼，此处并不算隐蔽，若是让人发现沈卿卿被几个男子围困，对她的名誉必然有损。
眼下只能速战速决。
郁娴也嫁入了打斗。
她手中的软剑，将最后一个黑衣人封喉时，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
郁娴一凛，本能的开始防备，一转身就看见了一抹大红色的身影。
来人是太子。
糟了。
郁娴突然蹙眉，她混迹江湖多年，却不想盛京才是最危险的，方才……被太子看见了么？
沈诗诗力大无穷一事，盛京皆知。
可郁娴不一样，她自幼“多病”，突然这么能打，事情泄露出去，难免不会让景帝多疑。
太子一身绯红色锦袍，山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他双眼晶亮，突然跳下马，上前就握住了郁娴的手：“郁姑娘幸好没有伤到，不然会影响一品居营业的！”太子似乎情绪激动。
郁娴心一冷。
他果然还是看见了。
此时的郁娴，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一，灭了太子的口，然后抛尸荒野；二，灭了太子的口，然后嫁祸给黑衣人。
郁娴眸光微冷，脑子飞速转了转，身后还有一个嘉南郡主，若要灭口，那只能两个人一起杀。
太子没有等到郁娴的回应，完全搞不明白怎么了？
他难道还不够热情？
或者郁姑娘嫌他来迟了？
害她自己动手对付歹人？
太子想.要哪个女子，都是勾勾手指头的事，还从未尝.试过去读懂一个女子。
他此刻非常担心，郁娴今后会不管他的饭！
此时，沈澈和沈淳也骑马赶了过来，正好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这一幕。
沈淳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大哥，你快看，太子拉了郁姑娘的手。”
沈澈：“……”不！他不看，他一眼都不想多看！
郁娴也发现沈澈来了，她推开了太子，又后退了一步，这位储君脑子可能不太好，郁娴并不打算与他.深.交。
她和沈澈之间才有了那么一丁点的进展，不能因为太子就前功尽弃了。
郁娴眯了眯眼，看来今日无法灭口了，她笑容倏然由冷转为热，笑道：“无妨的，都是诗诗一人的功劳，如果不是诗诗，今日之事就严重了。”
几人看着躺在地上纵横交错的尸首，皆陷入了沉默。
萧子琰赶过来时，他直接朝着沈卿卿走来，方才是他大意了，明明察觉到了问题，为何没有行动？
幸好卿卿没事。
“表妹！”萧子琰唤道。
如今的沈家已经开始远离三皇子。
按着沈老太太的意思，沈家不能再与皇权扯上任何干系。
沈淳下马，朝着沈卿卿展开了双臂，沈卿卿很配合，像娇弱的小兔子一样，一下扑入沈淳的怀里，“嘤嘤嘤，二哥，你可算是来了，刚才吓死卿卿了。”
嘉南郡主就这么看着沈卿卿扑入了她魂.牵.梦.绕的男人怀中，心情一时间异常复杂。
萧子琰只能干站在一侧，他不过只是沈卿卿的表哥，没有理由直接从沈淳怀里抢人。
可他真的想好好抱抱她。
萧子琰握了握拳，眼下只能先忍着。
沈淳安抚了一会妹妹，问道：“这些人怎么死的？”
沈卿卿抬头，一脸的恐惧，“他们先是起了内讧，相互残杀，还有几人是死于姐姐之手。”
嘉南郡主：“……”她怎么不知道杀手自相残杀？
沈诗诗：“……”很好，她又背锅了。背的次数多了，好像也就无所谓了。
仇珺瑶目测了一下，草丛中的尸首足足有十来具，这些人皆是死于沈诗诗之手么？
仇珺瑶喉结滚动，一时间血气翻涌。
祖父和父亲时常告诉他，男儿大丈夫，理应志在四方，这双手天生就该握剑杀敌，除暴安良。
可惜仇珺瑶在武学上没有造诣。
他每次看见沈诗诗，都会不由自主的精神亢奋。
于是乎，看着她的眼神不可谓不热切。
沈诗诗自然也注意到了。
“……”上次比武招亲之后，两人的婚事已经解除，瑶瑶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诗诗摇了摇头，愈发觉得，现在的孩子，脑子都很奇怪。
沈澈扫了一眼，面色不佳：“哼！此事定要彻查到底！”
即便他不说，在场的诸人也知道，这场变故的背后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之事。
太子这时清了嗓子：“咳咳，本宫会让大理寺少卿亲自着手调查此事，几位姑娘都受到惊吓了，眼下还是速速回去吧。”
说着，太子又看向了郁娴，“郁姑娘，本宫送你回去。”
郁娴：“……”干什么？！太子他要做甚？！
不知为何，沈澈没忍住，目光瞄了太子和郁娴几眼。郁娴与他对视时，他又做贼心虚的避开了视线。
郁娴淡淡一笑：“多谢太子殿下，我可以自己回去。”
沈澈面无表情：“……”哼！亏她还知道男女有别！
太子难免失落：“郁姑娘，那一品居明日可营业？”
郁娴急着抓到玄机老人给父亲治病，她当然要继续营业，点头轻应了一声：“嗯。”
太子释然了，“那好，郁姑娘回去之后好生歇着，本宫明日定当登门光顾。”
其实，太子的相貌十分清隽俊美，肤色白皙，长年都是一身绯红色锦缎袍子，笑起来有几分街头纨绔的意味。
如实郁娴没有那般挑剔，或许可以考虑太子。
但她很清楚，自古太子就是夺嫡的靶子，她不想冒这个险，更是不喜欢在男.女.之事上，经验太过丰富的男子。
她有洁癖。
沈澈虽是各方面符合她的条件，就是太过矜持了，郁娴突然心生一计，对太子莞尔一笑，“太子能够光顾一品居，是小店的荣幸，那明日我准备好佛跳墙，就等太子过来。”
太子闻言，瞬间喜上眉梢，不枉他等了几日，郁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啊！
沈澈冷着脸，眼不见为净。
佛跳墙，有甚么好吃的，他什么美味没有尝过？！
这厢，大理寺少卿带人赶来之前，沈淳抱着沈卿卿上马，牵着她离开此处。
沈卿卿却突然道：“二哥，这次多亏了嘉南姐姐，若不是她帮我拖着歹人，那些个混账玩意儿，早就贪.图上你妹妹的容.色了。”
沈淳没有多想，妹妹一惯都是这般，最是喜欢夸大她自己的容貌。
沈淳转身，几步走到嘉南郡主跟前，亲自抱拳道谢道：“多谢郡主出手救了小妹。”
嘉南郡主站在原地，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却是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爱慕过沈淳，但从未当面表露过，可即便如此，沈淳应该也听说过，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沈淳，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沈、沈二公子不必客气。”
沈淳心细，扫到了嘉南郡主身上的破损，当即对身后的随从吩咐了一句：“来人！去找一件墨绿女装过来，要快！”
嘉南郡主今日穿得便是墨绿色衣裙，她这个样子出现在人群中，难免不会让人碎嘴。
沈淳竟然这般细心的为她考虑，嘉南郡主神色恍惚，几乎忘了父亲交代给她的话了。
她是要嫁给太子的。
可……
太子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整天穿的彤红艳丽的纨绔，她当真一点不喜欢。
尤记当初鲜衣怒马，她在乌衣巷看见了那个面若冠玉的白衣少年，那时，嘉南郡主就想，何不纨绔到底，将这少年掳走。
可她很快就知道，这少年是忠敬候府的沈二公子，沈家拥兵自重，单是忠敬候府便有精兵数千，沈二公子可不是她能掳走的。
再后来，嘉南郡主更是知道，盛京爱慕着沈淳的女子，比比皆是，他是盛京第一公子，家世、才学、相貌皆是出类拔萃的。
那时候沈卿卿与她不和，总喜欢唤她大南瓜，让嘉南郡主无形中产生了自卑。
当沈家的小厮这一次折返时，还顺带驾了一辆马车过来，有婢女在沈淳耳边说了什么，沈淳走到嘉南郡主跟前，道：“郡主，请上马车更衣。”
嘉南郡主顿时发现自己腿软，走不动路。
要知道，她曾经年幼无知，还在贵女圈中扬言过，要将沈淳绑回武陵郡当.面.首来着。
“郡主？你怎么了？眼下还是速速更衣的好。”
“……我、我无事，我很好！”
嘉南郡主上了马车，换好了外裳，沈淳处事谨慎，墨绿色衣裳本就看不出花纹，当真瞧不出什么端倪。
当她下了马车时，沈淳已经带着沈卿卿走远。
他是在避嫌。
嘉南郡主单是看着沈淳的背景，就越看越是心动。
真想不择手段的把他带走！
不过，嘉南郡主也只敢想想。
她今天才算是头一次真正认识到了沈卿卿。
沈家单是一个沈卿卿就这么可怖，可见其他人……
……
未免其他贵女起疑，洗尘宴还在继续。
白芷若见嘉南郡主和沈卿卿毫发无损的归来，手指指甲盖狠狠掐.进.了肉里。
沈卿卿以惊马，受惊过度为由，早早离开了东城水岸。
她是个娇.软.美.人，遭遇到了今日的状况，不躺个三五日是不能下榻的。
沈卿卿不知道的是，此时位于东城水岸的一间茶肆雅间内，随风正跪在萧瑾年跟前，整个人都是绝望的。
“主子，此事真怨不得属下。是二姑娘她说要单独和嘉南郡主说话，还说是为了沈家子嗣考虑，所以才便不让属下盯着，属下也委实没有办法啊！”
萧瑾年眸光乍寒，小东西五岁就跟着他了，虽是性子顽劣，但到底也是个小姑娘，沈楚风不在盛京，小东西就是他的责任。
若是今日沈卿卿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让白家陪葬！
不过，那丫头倒也厉害。
萧瑾年回想了沈卿卿今日在林中使出的招式，唇角猛然的一抽，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阴招，专攻男子的.下.腹.三.寸之.地。
“滚！回去刷马桶！”
闻言，随风惊愕的看着萧瑾年，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主子！一品居那边的事还没办好，属下不能离开啊，属下要给郁姑娘烧灶！”
萧瑾年面无他色，郁姑娘的事，与他无关。
“随影，日后你跟在二姑娘身边，她若再有任何差池，你知道后果！”
随影当即应下：“是！主子！”
一旁的随风都要哭了，也就说从今天开始，他吃不上一品居的菜了么？！
以他的那点月银，他若是自己单独过去吃，一份烤鹿肉就会吃的倾家荡产。
随风：“……主子！我错了还不行么？！”
萧瑾年揉了揉眉，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随风这样的聒噪！
……
沈卿卿刚回到沈家听雨轩，她一身.血.气，自是要沐浴的。
玳瑁正准备花瓣香露，萧瑾年大步迈入屋内，男人的目光在沈卿卿.白.皙的.丰.软.上扫了一眼，再往下就是.似.要.弹.跳.而.出的娇.物。
男人似乎不悦，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沈卿卿的手腕，迫使她靠近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们卿卿非要逼我挖了他们的眼睛？嗯？谁允许你这样穿的？”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再一次扫了下来。

第49章 奉还
男人靠的太近，倒不是沈卿卿惧怕他，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威压和强势，让沈卿卿不由自主的服.软。
萧瑾年扣.着她的手腕，迫使她不得不挨近了他。
当沈卿卿发现身.子.传来的不适感时，她才意识到了萧瑾年的恶趣味。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的那.处.令盛京贵女都艳羡的香.软.皆.紧.密的靠着了他身上，那本是她觉得骄傲的地方，此刻却更像是可怜的阶下囚，被萧瑾年紧困着，无法动弹。
“你！”沈卿卿脸色涨红。
她见过不要脸的，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沈卿卿原本打算沐浴，但衣裳还没来得及褪.下，身上还是穿着今日的那件低领装。
被萧瑾年这般困着，她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衣襟上已经出现大片的褶皱，还有微微下滑的趋势，她那可人的.地方.似乎眼看着就要破茧而出了。
白.到令人晃眼的，无措中呈现.出明显.桃红。
沈卿卿撇开脸，眼眶微红。
从小到大，萧瑾年宠她是一回事，可也照样时常欺负她。
她早就不是那个五岁的女娃儿了，更是不需要一个假冒的娘亲给她慰藉。
换做旁人，她大可以伸出锋利的爪子，狠狠反击对方，可对于萧瑾年，她除却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又或者耍着小把戏气气他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手段了。
萧瑾年稍稍松开了一些，但并没有彻底放开她，用了极其低沉喑哑的嗓音，又说：“我们卿卿不是很厉害么？怎么到了母亲这里就知道哭了？以后还穿这种衣裳么？”
说着，他那修长笔直，关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衣领的一角，轻易就将里面的.亵.衣.挑了出来，然后告诉她：“我们卿卿现在明白这衣裳有多危险了吧？”
沈卿卿被萧瑾年亲身示范的动作吓坏了。
她正要抬手反击，萧瑾年已经放开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屋内的玳瑁和文书面面相觑，尤其是文书，根本无法理解夫人为何这般对待姑娘。
姑娘最是爱美，身段又姣好曼妙，低领装正好适合她。
沈卿卿撇了撇嘴，本想嘤嘤嘤的，但尊严和脸面，不允许她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知道萧瑾年的秘密，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是知道萧瑾年日后的造化，她也不知道怎么对待他才好。
萧瑾年见她不语，对玳瑁和文书吩咐了一句：“把二姑奶的低领装都挑出来，剪了。”
他轻描淡写，好像这种事是理所当然。
沈卿卿气鼓鼓的转头进了净房，倒也没有沐浴，不过是不想面对萧瑾年。
今日在东城水岸，也算是凶险。
她不可能当做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萧瑾年不安抚就算了，一见面就斥责她穿的太露。
他又凭什么管她？！
上辈子沈家落难，她被陶贵妃和萧子琰掳进皇宫时，他又在哪里？
沈卿卿后知后觉，才猛然察觉自己对萧瑾年的愤恨是出自什么缘故。
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可纵使如此，沈卿卿上辈子一直将他当做是继母，既是这样，他也应该与沈家共存亡。
可上辈子，他一人问鼎帝位时，沈家已经满门覆灭，无一幸免。
不知过了多久，沈卿卿自己洗了澡，待她出来时，萧瑾年堂而皇之的坐在她屋内饮茶。
箱笼里一片狼藉，那批低领装是前几日才从铺子里取来的，今日却叫萧瑾年统统给毁了。
沈卿卿身上只穿着粉色中衣，萧瑾年见她走来，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少女站着不动，萧瑾年也不恼，亲自站起身走到了她跟前。
玳瑁是个有眼力劲的，当即捧着一件白地撒朱红小碎花长身高领裙装递了过去，萧瑾年亲自给沈卿卿穿上。
这下，别说是露出她完美白皙的锁骨了，现在就连脖子都瞧不见了。
再美的美人，整日藏着掖着，旁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美啊。
沈卿卿很烦躁。
难道美貌也是一种错么？
她宁愿一错再错下去。
因为泡澡的缘故，小脸晕红，萧瑾年的指尖捏起了她的小哑巴，动作轻佻，但放在他身上，却是瞧不出.猥.琐.之意，“我们卿卿羞什么？你以前都是我给你换衣。”
沈卿卿：“……”
她一点不想回想起年幼时的种种！
一想到萧瑾年对她做出那样的亲密之事，沈卿卿便猛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冰清玉洁了。
这是个悲伤的事情。
见小姑娘还是对自己爱理不理，萧瑾年也知自己对她太过严厉，可这对他而言，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可以纵容她，宠溺她，但绝不会不允许旁人染指。
萧瑾年伸手握住沈卿卿的一把小.柳.腰，两人双双落在了床榻上，沈卿卿坐.在了他.怀.中。
男人的长臂如铁，沈卿卿基本放弃了挣扎。
萧瑾年见她表面乖顺，眼睛里的排斥和倔强却是十分明显，他目光一暗，道：“今日之事，我会让对方加倍奉还，我们卿卿只管放心的看好戏。”
沈卿卿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谁欺负了她，她就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回去。
今天的事，她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只要查出是谁人作为，她定要让那人好看。
萧瑾年这话倒是很中听。
沈卿卿闷闷的点头，但同时也在盘算着萧瑾年如今的势力。
今天萧瑾年并没有参加洗尘宴，可他似乎对今日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那上辈子，他是否知道自己被掳进皇宫的事？
沈卿卿终于和萧瑾年对视了一眼。
这个男人城府太深，她虽然搞不定他，但也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危害沈家的事出来。
沈卿卿突然开口，声音细柔，如雨打后的娇弱海棠：“母亲呀，我从未听你提及你家人，你来侯府数年了，可曾念家？”
少女自以为聪明的打探，却是一眼都逃不过男人的眼睛。
萧瑾年哼笑，他的娇娇长大了，现在开始提防他了。
萧瑾年心情古怪，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鸟儿，她现在会飞了，总想着展翅离开，却不知这外面的天地步步凶险。
他抱着少女，将她放在榻上，又亲手拉了薄衾给她盖上，俯身在她眉目之间.吻.了一下，“我们卿卿受惊过度，这次多躺几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榻。”
沈卿卿：“……”
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却是变相的惩戒她。
躺三天不动，她会废掉的。
萧瑾年离开后，沈卿卿反复思量着他说过的话。
难道自己这般机智的试探，也让他察觉到了？
沈卿卿第一次对自己的智慧产生了怀疑。
……
大理寺少卿是太子的人。
由太子出面，大理寺那边很快就开始着手调调查东城水岸出现的杀手。
白芷若心虚至极，连夜入宫给白贵妃请安，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白贵妃三十四五的年纪，常年的养尊处优，令得她看上去也莫过于二十来岁的光景，肤色白皙，身形窈窕，举手投足之间，是在浸.淫.后宫多年养成了的城府与矜贵。
闻言，白贵妃脸上倏然一冷：“芷若，你真是胡闹！本宫早就告诉过你，你的表哥只会娶你为妃，嘉南郡主与沈卿卿，暂时还损害不了你的利益，你如何要在那种场合下手？！还让太子也盯上了此事！一旦让太子查出是你所为，本宫和你表哥也逃不了干系！”
白家和四皇子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贵妃此前看好白芷若，一来是因为白芷若是自己的嫡亲侄女，若是将来四皇子登基，那么皇后只能出自白家。
与此同时，也是因为白芷若本身争气，享有盛京才女之称。
无疑，白贵妃对白芷若的行径非常失望。
她可以残害旁人，但起码要知道为自己留后手，就算是事情败露，也能有个反转的余地。
稳，才是成大事的关键。
白芷若也没料到事情这么严重，更是没有想到太子会出手。
太子和四皇子是对立的，如果这件事被太子查出来，定然会连累四皇子。
白芷若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表哥的，对四皇子早就红鸾心动，除却她之外，整个白家将所有赌注都押在了四皇子身上。这次的事如果给四皇子带来不必要的危害，祖父他们不会原谅她。
白芷若当即跪在了白贵妃跟前，带着哭腔道：“姑母，我知道错了，可这次您不能不帮我，太子……太子真的会彻查到底么？”
到底是嫡亲的侄女，白贵妃也不想做的太难看。
美艳的眸子一挑，道：“哼！行了，哭也没用了！这次就看太子有没有那个能耐！”
太子虽是储君，但并无母族庇佑，皇后也从不被景帝.宠.爱，白贵妃想赌一次，届时如果太子非要针对四皇子和白家，她不妨就趁此机会推翻太子。
储君的位子，早就该换人了！
如今凤印由皇太后亲掌，白贵妃需向皇太后请旨，才能让白芷若留宿一夜，这个节骨眼下，白贵妃并不想这么做，就让白芷若出宫回府。
贵女入宫，是不允许带自己的丫鬟。
白芷若由宫人送出了长宁宫，还没走几步，身子骨一阵虚弱，腹.内一股.热.劲.阵阵往上涌。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非但闷热难耐，而且口渴的厉害，一边往前走，一边扯着自己的衣领。
她身后的两名宫人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道：“白姑娘，四殿下要见你，且随奴婢过去吧。”
是表哥！
白芷若没有多想，她此刻被一股不知名的念头驱使，她要见到表哥，如梦里一样与他耳.鬓.厮.磨，她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毫无保留。
她早就跟着嬷嬷习得了宫廷秘术，表哥一定会喜欢她的。
白芷若脸上雀跃，很快就被领到一处宫殿，那宫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转眼就退了出去。
白芷若眼神模糊，芳草.处已经.泛滥.成灾，当一男子靠近时，她轻.咬.着.唇，上前就钻入了男人的怀中，似乎想要汲取对身上的凉意，恨不能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景帝面色一僵，他自是认识白芷若，十五六岁的姑娘，娇.嫩的和春花一般，瞬间让景帝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四下无人，此处是景帝寻常闭关之处。
因着近日运气太背，景帝已经吃斋一日，没成想会在这个时候撞见白芷若。
男人的虚荣心令得景帝没有后退，他捏起白芷若的下巴，美人花容月貌，早已.动.情。
没有白贵妃的允许，白芷若不能来到这里。
景帝一心以为是自己的爱妃太过体贴，所以才将亲侄女送上门来。
今年选秀，景帝的后宫又新添了数十年轻的美人，想来白贵妃还是坐不住了。
景帝内心轻笑，白贵妃这种伎俩如何能逃得了他的眼睛。
不过，送上门来的，他不要白不要。今年选秀，无非是看在了帝师白罗博的份上，没有让白芷若入宫。
看来，是他的人，终归还是他的。
年轻的.酮.体让景帝瞬间血脉.偾.张，他将白芷若打横抱起，往大殿疾步而去的同时，低头问道：“你可知朕是谁？”
白芷若在景帝.龙纹锦袍上蹭了蹭，已经伸手扯，开了衣，襟的领子，露，出.玫红色里，衣，丝绦.，嘴里喃喃道：“我……快……”
上位者习惯了征服，景帝将白芷若放在榻上，一直闹.腾到了后.半夜。这种类似于.偷.情.的刺激，也比去后宫，让他享受多了。
白芷若悠悠转醒时，景帝还在垂.涎着她的.茱..萸。
她并非一无所知，从被景帝抱，入殿内，还有落了满地.的裙裳，男人毫无怜惜的.强.势.皆在她脑中留下了隐约的映象。
白芷若嗓子已经干哑，但她没有哭，反而又往景帝怀里钻了钻，娇嗔道：“皇上……”
景帝哼笑。
他早就知道白芷若对四皇子倾慕已久，看来他的儿子根本比不上他，这才一夜之间，小姑娘就对他投怀送抱。
景帝以为白芷若醒来会闹一场，却不想她安安静静，比她的姑母还要乖巧。
景帝瞬间没了兴趣，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迷人。
不过，景帝今晚兴致极好，覆了上来，再一次重温了一下黄莺啼鸣。
白芷若昏睡过去的那一刻，她还当真以为是姑母摒弃她了，根本不打算将她许给表哥，所以才将她给了皇上。
毕竟，她是从白贵妃宫里出来之后，就感觉身子不适的。
白芷若咬着唇，暗暗告诉自己，皇上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她不吃亏！
成为皇上的枕边人，表哥会比以前更需要她！
……
次日，景帝睡了自家老师的孙女消息传遍了宫闱。
景帝任由此事传开，那也表明了他意思。
众嫔妃皆在皇太后的坤寿宫请安，白贵妃脸色难堪至极，陶贵妃阴阳怪气道了一句：“忘了恭喜妹妹了，这今后妹妹的亲侄女也会成为咱们的姐妹，本宫当真是没想到，妹妹你这般大方。”
对于陶贵妃的刁难，白贵妃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她已经调查过此事，昨个儿晚上白芷若从她那里离开之后，就撞见了皇上，又不怎么的，这两人就搞在了一起。
白贵妃怀疑身边的宫人，同时也怀疑皇上。
前阵子选秀之时，景帝就暗示过，他会收了白芷若。
姑侄两人共.侍.一夫，这种事简直让她颜面尽失。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白芷若也能成为四皇子的助力。
要知道，景帝对十来岁的少女情有独钟，但凡生育过子嗣，又或是年长的妃子，他就不会再碰了。
景帝的偏好，永远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
思及此，白贵妃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下。
她自己无法争宠了，让白芷若代替她，也未尝不可。
皇太后这时道：“白家女既已.承.宠，那便册封一个七品良人吧。”
皇太后自己都糊涂了，她以为，白芷若一定会给四皇子，景帝却自己收了，难道景帝真正想扶植的儿子，并非是老四？
……
白芷若被景帝.宠.幸.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府。
沈卿卿觉得奇怪，上辈子白芷若的确当了妃子，可这一世她明明在选秀上落选了。
她不禁想起了萧瑾年的话，他说会让白芷若加倍奉还……
难道他已经查出是白芷若想害她？
今日萧瑾年又不在府上，他一惯来去无踪，阖府上下皆习以为常。
沈家几人皆在吃茶，沈老太太瞄了一眼沈澈，几乎是骂道：“老大啊，你至今未娶妻，穿的这般寒酸作甚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沈家落魄了！你应该像你二弟学学，如此才能招姑娘家倾慕啊！”
沈淳觉得自己太委屈，他大哥穿的朴素寒酸，跟他有甚么干系？他本就俊美，哪是因为穿着的缘故！
沈澈：“……祖母，孙儿……”只是担心被郁娴看上。
当然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现在全家都盼着他娶郁娴。
沈澈岔开了话题：“有一个白贵妃吹枕边风，就让沈家难以招架，再多一个白芷若，皇上迟早要弄垮了沈家！”
他愤愤然。
但一屋子的人，没有人接话。
仿佛这次白芷若获宠是意料之中的事。
沈澈：“……”他又错过了什么？
这时，管事从长廊迈入屋内，禀报道：“老祖宗，方才东宫着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太子殿下赠给郁大姑娘的。”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交代道：“此事不必告之郁姑娘，太子送来的东西……暂由我老婆子保管。”
管事：“……”这样做真的好么？咱们沈家不是礼仪之户么？
管事缓了一缓，这才应下：“是，老祖宗！”
管事一退下，沈老太太就指着沈澈，道：“老大啊，不是祖母不信任你，郁姑娘是我老婆子相中的长孙媳妇，你若是给弄丢了，这今后你就滚去北疆吃沙子去！”
堂屋内的其余几人也表示赞同。
就连一惯公正不阿的沈诗诗也点头同意。
沈澈：“……”
这个家简直没法待了！
沈澈一离开，沈老太太又开始出主意，“来人，去我库里取几件尚好的玉件，以长公子的名义，送到杏园去。”
送礼物，谁不会啊！
太子不厚道，岂能惦记旁人媳妇？
沈淳几人淡淡一笑，皆非常赞同沈老太太的做法。
……
一辆两马拉着的华盖马车缓缓驶出了皇宫大门。
太子一身绯红色锦袍，面若冠玉，再一次摸了摸腰间的荷包，确定带足了银票后，这才满意一笑。
仇珺瑶今日也特意捯饬了一番，稚嫩的脸庞强装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太子问：“表弟，你有心事？”
仇珺瑶以前在盛京的时候，与太子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但这次来盛京，两人几乎是如影随形。也不知为何两人会建立深厚的情义。仇珺瑶也不打算瞒着他太子，叹道：“太子表哥，白姑娘的事，你可听说了？”
太子挑眉，一抹异色一闪而逝，“四弟真是可怜了，不过也没甚大不了，白姑娘……不，我是说白良人，身段不够妖娆，四弟应该能很快走出阴霾。”
皇帝的宫闱之事，不是旁人能妄议的。
太子和仇珺瑶便不再多言。
只是仇珺瑶却想到了沈诗诗，白芷若都迫不及待给她自己找后路，那沈诗诗呢？
她这个岁数了，若是再嫁不出去……
仇珺瑶又问：“太子表哥，你身边美人无数，定然知道如何让女子倾心于你，你……可否教我几招？”
太子勾唇，扫了仇珺瑶一眼，他虽年轻，但身段颀长，那日两人一块泡泉，发现仇珺瑶那处也很有潜力啊。
太子一把抓住了仇珺瑶的衣襟，把他提到自己跟前，狡猾一笑：“甚么招数都是枉谈，最好的手段就是.睡.服！一回生二回熟，保准她对你服服帖帖。”
仇珺瑶近日跟在太子身边，被他严重污染，自是知道.睡.服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沈诗诗那般能打，仇珺瑶对这个法子表示力不从心。
“靠、靠谱么？”
“我几时骗过你，你试试就知道了。”

第50章 一宠
华盖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品居的大门东侧。
太子已经不止一次登门一品居，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他今日非但乘坐马车前来，还带上了东宫的立侍数名。
从下马车开始，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大周朝储君的矜贵卓绝的气度。
与方才在马车内，对仇珺瑶传授男.女之.道的.意.淫.太子判若两人。
太子负手而立，没有等仇珺瑶，直接迈步朝着一品居走去。
仇珺瑶随后也下了马车，看到太子这般风流气韵，相貌堂堂，他顿时心生压力。如他这般的男子，到底是不够伟岸的，他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也随后跟上。
其实，长公主之所以也留在盛京小住，无非是想亲自挑选儿媳妇，仇珺瑶很担心，会突然有一日，一道圣旨下来，他就要娶别人。
他不喜欢娇弱的女子。
当初与沈卿卿走得近，自然是了解她的本质，沈家女就没有一个是娇弱的。
两人正要一前一后踏入一品居，当街一白袍男子骑着马，缓缓靠近。
他白袍飘然，眉目若远山苍黛，不知为何，那张俊美的脸上隐约透着一丝孑然一身的孤寂，一看便知，他心事重重，难以排解。
似是抑郁了。
沈澈！
太子眯了眯眼，既然正好撞见了，他不能当做根本没有瞧见啊，毕竟他是一个没有外戚支持的太子，行事为人皆不能太任性。
太子为自己感到伤悲，侧过身，朝着沈澈挥了挥他白皙修长的手，“沈公子，真巧啊。”
沈澈真是痛恨自己。
他刚才明明可以稍稍避一避，等到太子进入一品居，他再骑马过来，为何非要上杆子被人瞧见？
他心乱了。
沈澈很不喜欢这种滋味。
他是沈家长子，尤其是在如今，身上的担子重若磐石，景帝一日不倒台，沈家就会有一日的危险。
可方才远远地看见太子人模狗样的下马车，他还是忍不住上前。
太子有他好看么？
沈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顿时觉得有些可怕。
他为何要与太子比美？
堂堂沈家男儿，如何能过分在意一张皮囊？！
你堕落了啊！沈澈！
暗暗腹诽了一句，沈澈下了马，他是臣，太子是君，自是没有不行礼的道理。
沈澈抱拳，在太子面前特意挺直了腰杆，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沈家皆是高大颀长的男儿，可太子在他面前竟然毫不逊色呢。
但景帝的相貌与身段明明都很一般。
在这一瞬间，沈澈又想起了那个秘密。
皇后的双生子该不会真与父亲有关吧？
可卿卿已经许给了萧瑾年……
沈澈胸闷头疼，作为沈家长子，他真是身心疲惫。
最可恨的是，家中无人理解他的苦就罢了，还逼着他火速成婚。
沈澈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着太子，他实在不相信景帝能生出这种儿子，萧瑾年更是与景帝毫不相像。
太子被他看的有点发慌，什么意思？是想要与他较量么？
沈澈似在感叹：“是啊，殿下，当真是巧。”
太子面无表情：“……沈公子也是来吃饭的？”
都到了一品居大门口了，没有再离开的道理，再者，沈澈一点不想让人怀疑他的相貌。
仇珺瑶凑了过来，“沈家大哥。”
他唤的很亲切。
反正以后也是也要这般称呼的，先适应一下。
沈澈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有留意，仇珺瑶在他眼中，的确就是一个孩子，“瑶瑶，你近日怎么不见你来沈家？若是因为比武招亲之事，你大可不必回避，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我们沈家不会死缠烂打。”
仇珺瑶修小脸一红，他实在长的太漂亮了，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翘鼻红唇，肤色白皙。
讲真……沈澈对这个妹夫也不是很满意，没有一点男人样。
仇珺瑶吱吱呜呜，还想继续说什么，恨不能盼着沈家死缠烂打，但太子和沈澈已经先后迈入一品居。
仇珺瑶：“……”为什么没有人看出他的心思？
他该怎么办？
……
小翠急匆匆来到后厨，一脸兴奋：“姑娘，沈大公子方才与太子一道过来了！”
姑爷来了，顶好的菜色赶紧上！
但，太子到底是储君，谁也不能抢了他的风头，所以小翠才急着过来询问，“姑娘，若不，太子和沈大公子一视同仁？”
他终是来了。
郁娴觉得吧，沈澈哪里都好，就是太矫情。
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有她的苦日子。
降服男人，就与行军打仗没甚区别，不抓住他软肋，他迟早给你致命一击。
郁娴浓密的睫羽挑了挑，轻笑：“不必，长公子不贪食，随意给他一碟子卤菜打发了吧。”
小翠震惊。
姑娘怎的这般对待长公子？
莫不是移情别恋了？
可太子虽好，将来身边必定莺莺燕燕，以姑娘的脾气，如何能受得了？
“姑娘，你莫要想不开。”
“再废话，你中午就不要吃饭了。”
“是！姑娘，婢子这就上菜去！”
“……”
这厢，太子和仇珺瑶很快就开始大快朵颐，而沈澈面前却只有一小碟子卤猪舌。
沈澈：“……”
什么意思？
郁娴是在暗示他的相貌不及太子和仇珺瑶？
她不是爱慕着自己么？
如今变心了？
这女子当真薄情善变！
沈澈愤愤的快速消灭了一碟子卤猪舌，碟子见底时，他觉得还能吃个十几盘子！
太好吃了，或许他应该考虑一下祖母他们的意思……
这时，太子红光满面的抬起头，扬声道：“加菜！”
沈澈一僵，原来还能加菜啊，不早说！
沈澈干巴巴的道了一句：“我也加菜。”
不多时，小翠将两份菜都端了上来，太子和仇珺瑶依旧是上等的美食，沈澈的则是卤鸡爪。
终于，沈澈不再怀疑，他能确定了，郁娴对他存着深深的埋怨。
一定是他之前拒绝的太狠，她因爱成恨了！
太子和仇珺瑶再一次把桌案上的美味消灭光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发现，沈澈的气场异常阴冷。
太子表示理解，道：“沈兄，一品居就是这个规矩，你莫要见怪。”
沈澈：“……”谁是你沈兄？！一点不想和你成为兄弟！
眼下只能盼着他父亲当年没有与皇后……
否则，别说是沈家人了，沈家的花花草草都保不住！
三人面色各异，各怀心思，就在这时，一匹骏马疾驰而来，男子下马之后，直奔一品居厅堂，小翠挡都挡不住。
男子腰上挂着忠敬候府的徽牌，见到沈澈，当即抱拳道：“大公子！老祖宗让你速速回府！”
沈澈一凛，太子和仇珺瑶在场，他并没有直接问出了何事，而这前来通报的男子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沈家护院，有外人在场，他对发生了什么，也是只字不提。
沈澈起身，对太子和仇珺瑶做了作了一揖：“太子殿下，瑶瑶，今日就此别过，改日我请二位。”
沈澈来不及结账就走了，而一品居根本没有赊账的规矩。
小翠撇了撇嘴，将这件事告之了郁娴。
以郁娴对沈家的了解，沈老太太突然将沈澈叫回去，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她将后厨交给了桂娘，与沈诗诗二人也离开了一品居。
太子和仇珺瑶还在慢慢悠悠的消食，一看到郁娴和沈诗诗，两人眼睛都亮了。
太子立即有了主意：“郁姑娘，沈姑娘，本宫今日闲来无事，不如也一道去沈府吧。”
仇珺瑶的后腰被人捏了一下，遂当即明白了太子的意思，也道：“我、我正好要去拜访老祖宗。”
郁娴和沈诗诗无暇与这二人周旋，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就上了马车。
……
回到沈家，郁娴和沈诗诗直奔沈老太太的善秋堂。
可身后还有两个累赘，沈诗诗素来直接，面无他色道：“殿下，瑶瑶，你二人先在堂屋稍坐。”
太子和仇珺瑶其实很想帮忙来着。
只要让沈家欠了他们的，以后吃饭是不是就能更方便？
郁娴一眼看穿这两只吃货的心思，“我今日做了点心，若是殿下和仇世子不嫌弃……”
仇珺瑶：“不嫌弃！”
太子：“既是如此，那二位姑娘就先忙去吧。”
郁娴、沈诗诗：“……”
……
善秋堂内，沈老太太、萧瑾年、沈淳，外加沈卿卿皆在。
沈澈坐在下首的位置上，正拧眉沉思。
郁娴和沈诗诗过来时，沈老太太也没有瞒着，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
一来，她也想看看郁娴的能力；二来，她更想看看郁娴对沈澈的决心。
郁娴落座后，看了沈澈一眼，这人与她对视之后，仿佛在生闷气，又移开了视线。
郁娴淡淡道：“南蛮每年皆会向朝廷献贡，可饶是如此，南蛮哪年不还是照样掠我大周财物，杀我大周子民！”
沉稳如郁娴，今日这番话算是肺腑。
这也是她一开始看中的沈家的缘故，她未来的夫家，必定要像沈家这般，英勇报国！
沈老太太一直在关注她，闻言，满意得淡了点头：“蛮夷此番点名要与沈澈比武，此事，皇上已经命人送达了圣旨，沈澈是躲不掉了。”
郁娴心中了然。
如果景帝直接回绝，南蛮也毫无办法，可景帝却直接下达圣旨……
呵呵，真真是令人寒心。
旁人也就算了，可沈澈是自幼“患病”之人。
景帝到底是想考验沈家？还是一心想害死沈家子嗣？
这件事很棘手。
即便是久经江湖的郁娴，一时间也想不出解决的法子。
沈卿卿扫了一眼屋内，道：“若不，就用易容术吧，届时从沈家影卫里面选一个高手出来，再易容成大哥的样子。”
沈老太太摇头。
显然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一来沈澈本就“体弱”，定然不能突然就好了，而且还武功高强。就算是找人易容，也解决不了事情。更重要的是，万一露出破绽，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沈卿卿见无人应答，她更愤然了：“那昏君不顾沈家人的生死，咱们又何必与他讲道理，实在不行，就送大哥暂且离开盛京！”
沈老太太脸都白了，小祖宗啊，这种话放在心里就好了，是嫌活的太长了么？这种话岂能说出口？
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很想认同沈卿卿的话，但他们不能说出来。
沈老太太与萧瑾年对视，示意他安抚沈卿卿。
再任由她下去，估计她马上就要寻思造反了。
沈卿卿在屋内踱步，萧瑾年伸出长臂，一把扣住沈卿卿的细腕：“不准胡闹，大人的事，你休得干涉。”
沈卿卿很不喜欢这种压抑，她很想告诉沈家所有人，藏拙是无用的，纵使沈家无心权势，也无反心，最终还不是个个惨死！
笑到最后的都是那些昏君与奸臣！
还谈什么大义忠君？
又到底是忠于谁的国？！
沈卿卿被萧瑾年拽到了身边，可她依旧难以平复心情，道：“大哥定然不能与蛮夷武士比武，一旦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他既然不能暴露真实实力，万一被活活打死了该怎么办？况且，蛮夷与沈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数年来时常骚扰大周边陲，我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年年接受蛮夷的献贡？难道就是为了他所谓的仁义之邦？！皇上他是老糊涂了么？难道死在南夷铁骑下的百姓和将士还不够！”
“哼！真真是昏君！”
郁娴听了这番话，心里痛快多了。
她自己不能说出口，但仅仅是听着，也很畅快啊！
真想造反！
郁娴心里默默的想着。
她身侧的沈诗诗也倏然眼眸晶亮，妹妹虽是骄纵，但心里门儿清。
此时此刻，一惯沉稳冷漠的沈诗诗，内心也是澎湃不已的，她想做点什么去改变如今的天下和局势。仿佛只有战场才属于她，她根本不适合待在后院之中。
隐约之中，沈诗诗心道：大周该换主了！
沈澈和沈淳默不作声，全当沈卿卿是耍小孩子脾气，不过她这番话当真危险啊！好在这里是沈家，景帝的眼线再多，也查不到沈家内院。
沈老太太咳了一声，“咳咳咳！卿卿！不得无礼！”
她又瞪了一眼萧瑾年，沈家上下，也就只有萧瑾年能降服沈卿卿。
萧瑾年唇角含笑，他并不因为沈卿卿的放纵而愠怒，那无形中流露出的溺宠，实在是明显，“我们卿卿不要闹了，你先回院，我一会去看你。”
说着，萧瑾年起身，牵着沈诗诗往外走，不亲自送她回去，她定然不依的。
沈卿卿的力气很大，但也大不过萧瑾年，一路抱怨：“我知道了！你非但觊.觎我的美貌，你还觊.觎我的才华！你凭什么不采取我说的法子！”
萧瑾年继续牵着她往外走，哼笑了一声：“嗯，我觊.觎你。”
众人：“……”
觊.觎这二字，真的可以随便用么？

第51章 二宠
沈卿卿满腔怒火，无以发泄。
她痛恨朝纲的腐化，痛恨景帝的昏庸，也痛恨沈家如今的无奈处境。
刚被萧瑾年牵出了善秋堂，她就忍不住泪落如雨，或许内心这种难以消磨的愤恨，更是因为恐惧吧。
她上辈子目睹了沈家人一个个走向死亡，纵使重生了，也依旧心有余悸。
沈家的安稳不会超过三年。
可这些话，她又跟谁去说，谁又会相信她？
萧瑾年止步，他转过身，因为逆着光，沈卿卿无法看清他眼中的神色，他靠近了一步，颀长的身段挡去她面前的光线。
男人蹙着眉，那宛若刀斧雕刻而成的俊脸上难得浮现忧虑之色。
萧瑾年抬手，带着薄茧的指尖给沈卿卿逝去眼泪，动作轻柔，如幼时一样，“我们卿卿不用着急，很快你会得偿所愿。”
沈卿卿眨了眨眼，他是对自己承诺么？
可她要怎么才能相信他？
万一这次的比武会伤了大哥……
她大哥和二哥上辈子死的凄楚，确切的说，除了她是吞金自尽之外，沈家所有人都死的很惨。
不到万不得已，沈卿卿一点不想让大哥涉险，实在不行，便不再藏拙，只要沈家足够强大，造反又怎样？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一点不想在意什么荒唐的忠良大义。
“能不能不要让大哥比武？”沈卿卿难得撒娇。
萧瑾年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没有对她有任何隐瞒，“傻姑娘，皇上此番的用意，便是在逼沈家。无论你大哥是否比武，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话虽如此，但沈卿卿当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去送死。
沈卿卿仰着脖子很不舒服，就后退了一步，沈家人皆以为她骄纵，她的行径言辞过分了一些，也无人会觉得奇怪，她神色严肃，仿佛是第一次这般认真的说话，“既然沈家怎么做都是错的，那……不如推翻了皇帝！”
萧瑾年不是迟早要造反么？
如果提前呢？
沈卿卿笃定了萧瑾年的野心，所以才敢说这话，否则他何须忍辱负重，在沈家伪装成继侯夫人？
她以为萧瑾年起码会像祖母那样制止她放肆。
却见，他只是淡淡一笑，直接答应了她，“好，我们卿卿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卿卿：“……”顿时无言以对。
……
善秋堂这边，依旧没有找出合适的应对之策。
沈澈道：“祖母，我愿意应战。”
堂屋内，包括沈老太太在内，沈淳、沈诗诗、郁娴皆纷纷看向他。
郁娴内心憋闷，但如今时局便是如此，有时候仅凭一己之力，又或是一族之力，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安静中，郁娴一惯轻柔的嗓音，此刻异常强硬：“沈澈，你应当知道，沈家多年来与南夷抗争，沈家男儿折损无数，与此同时，沈家也杀了南夷数万人，这等血海深仇，你以为此番来京的南夷武士会放过你么？”
与其说，南夷与大周是死敌，还不如说，南夷真正的死敌是沈家。
如果没有沈家军数年的坚守，南夷铁骑早就踏平了大周山河。
而景帝却答应了此番的比武，其心可诛啊！
郁娴与沈澈对视，有那么一瞬间，沈澈感觉到了时间的静止，他从不知道，一个女子的倔强和坚强，能如此吸引人，让人神往，但又不敢靠的太近。
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非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沈澈淡淡答：“我知。”
但事到临头，没有逃避的道理。
郁娴沉默了几息，道：“你随我过来一趟，我有话与你说。”
沈澈僵了僵。
这女子太直接了。
祖母和弟弟妹妹们还在场，她怎能这般直接？
沈澈梗着脖子，打算直接决绝。
沈老太太却对郁娴露出满意之色，道：“老大，既然郁姑娘找你有事，你还不快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小家子气！”
沈澈被骂的莫名其妙。
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脸不值钱么？说骂就骂？
沈淳和沈诗诗低头饮茶，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沈澈一脸不情愿的跟着郁娴走出了厅堂。
沈老太太看着这一双人的背影，总算是稍稍安心，看来她没有看错人，郁娴堪为沈家妇。
……
竹林一角，清风徐徐，美人香鬓妖娆。
不得不说，郁娴很养眼。
沈澈负手而立，装作一派大男儿的模样，生怕被郁娴看出小家子气。
郁娴懒得与他计较了，“比试那日，莫要逞强，我会暗中助你。”
言罢，她转身就走，背景高挑纤细，像被一阵清风拂过，自带一股子仙气。
沈澈：“……”她肯定是想让自己亏欠了她的，然后才好继续对他下手。
不知为何，有了这个认知，沈澈因为在一品居的不公正待遇而产生的心里落差，瞬间好转。
同一时间，太子和仇珺瑶用完点心之后，还打算留下了吃个便饭，却被告知，沈家的厨娘今日不在府上，恕不待客。
太子和仇珺瑶只好沉着脸离开。
也就只有沈家敢这般逐客了。
回宫的路上，仇珺瑶忍不住问：“表哥，你是否察觉沈家对咱们有意见？”
太子当然是看出来了，他揽过仇珺瑶的肩膀，违心道：“那都是因为你我登门的次数太少了，多来几回，那就好了。”
“……是么？”仇珺瑶表示很怀疑。
……
三日后，南夷武士与大周世家子弟的比武正式开始。
沈家作为大周武将之首，沈澈也又是嫡长公子，而且南夷七王子点名了要与沈澈切磋，他根本逃不掉。
这一日，朝中五品以上的京官皆要携带家眷出席，沈家的席位很是显眼，纵使比试尚未开始，已经有无数双眼睛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似乎对沈澈的遭遇很是同情，但看热闹的人也大有人在。
沈老太太席位的隔壁便是白家的位子。
白家老夫人与沈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两人便就不对付了。白老夫人一身华贵宝蓝色五寿捧寿妆花褙子，戴着镶绿色碧玺的眉勒，单是一颗硕大的绿色碧玺就价值连城，色泽通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白老夫人叹道：“今个儿沈家又能风光一回了，长公子与南夷武士对峙，理应无碍吧？”
盛京谁人不知沈澈常年病重，又谁人不知南夷痛恨极了沈家。
要知道，没有了沈家的大周朝，不亚于是断了左膀右臂啊。
白老夫人这话，分明是在挑衅。
沈老太太也不甘示弱，“真正风光的应是白家吧，数年前出了一个白贵妃，如今又多了一个白良人，姑侄二人皆得盛宠，老姐姐，你可真是福气不浅啊！”
白老夫人瞬间噎住。
她的孙女本是四皇子准备的，现在不声不响的成为了白良人，其中端倪，到了今天也没查清楚。
景帝不可能再让另一个白家女生下皇子。
就算是侥幸生下皇子，但也年纪太小，与太子等人毫无对抗之力。
白芷若的恩宠已经到了顶峰了，不可能再有机会。
沈老太太又冷哼了一声，一点也不顾及白家颜面，笑道：“姑侄共.侍一夫，在本朝还是头一例啊，将来载入史册，必当成为后世谈资。”
白老夫人气的胸膛起伏。
这件事载入史册，绝不会给白家脸上添光！
白家已经没有其他嫡系贵女，日后四皇子问鼎帝位，白家也出不了皇后！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怎叫白老夫人不憋闷！
看到白老夫人憋闷，沈老太太满意的笑了。
……
沈澈已经准备就绪，今日他无法展露实力，只要能保住命即可。
登台之前，沈澈迎面撞见一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麒麟卫指挥使左云龙。
沈澈对景帝身边的爪牙，素来都是愤恨至极，他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左云龙低沉的嗓音突然在沈澈耳边响起，“沈公子，一会留意你的胸.口。”
他的声音很轻，瞬间随着清风飘去。
沈澈侧目看着他时，他也正看着沈澈，但也仅此两个呼吸之间，两人便擦肩而过。
沈澈：“……”麒麟卫指挥使，果然是盯上他了！沈澈加快了脚步。
左云龙拐入了回廊，猛然之间止步。
他呆了片刻，这才靠在了栏柱上，方才与沈澈对视，他发现沈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清瘦了些。
一会万一被打死了……
该有不少盛京贵女会伤心吧？
左云龙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很关心盛京贵女们的心情……
……
锣鼓声响彻当空，各方席位皆已坐定，那南蛮七王子身高八尺之多，面容粗狂，左眉的一道弯月疤痕足有三寸之长，正是沈家长房的大公子，也就是沈诗诗的哥哥亲手所伤。
南蛮王族对沈家恨之入骨，如今沈家男儿已经大半折损，七王子单是想想就觉得解恨。
沈澈着一身月白色劲装，他手中握着剑，虽知今日是不可能拔剑对抗蛮夷，但他依旧带上了。
纵使手上的剑无法出窍，他心里的剑，也会一直.挺.立.到最后。
沈澈站在了擂台上，他本就是风清朗月的容貌，一身月白色衣裳，衬的身段颀长精瘦，手中握着长剑，却隐有风流文人的影子。
引得无数贵女心跳加速。
郁娴也是其中一个。
果然是她看上的男儿，没有让她失望。
南夷挑了一个相貌粗鄙，手握流星锤的大汉登台，他与沈澈站在一块，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如朗朗仙鹤，傲.然.挺.立，另一个却像从林中沼泽走出来的野鬣，猥琐不堪。
又是一声锣鼓声响，沈卿卿突然发现萧瑾年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他掌心，用力包住。
两人对视时，萧瑾年朝着她摇了摇头。
大约是想告诉她，这次大哥不会有事，让他莫要冲动。
此时，那南夷武士已经举着流星锤朝着沈澈攻击了过去，沈澈的武功都用了心法压制住了，自是不能与武士来硬的。
他今天务必要输，可他并不想输的太狼狈。
沈澈没有拔剑，而是直接握着剑柄去挡。
但这南夷武士似乎是早有准备，被挡了一次之后，直接攻击沈澈的胸口，流星锤打下去，纵使是武林高手，也免不了胸骨碎裂。
沈澈知道，对方是直接想要他的命。
沈澈有意护着胸口，流星锤朝着他攻击过来时，他用后背堪堪受了一锤，顿时口吐鲜血，他以手中长剑支撑，稍稍弯膝之后，又缓缓站直了身子。
沈家男儿的膝盖，跪天跪地跪祖宗君王，其余一概不跪！
他脸上溢出豆大的汗珠子，因为压制住了武功，他与普通人无异，一个流星锤下去，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可他依旧稳稳的站在那里，目光坚毅，对着蛮夷武士嘲讽一笑。
沈卿卿见状，哭喊着：“大哥，你是沈家的英雄，是我大周的英雄！”
甚少有人像沈卿卿这般嚷嚷，毕竟这里是皇宫。
可她的话，无疑带动了气氛。
沈卿卿站起身，朝着景帝狠狠瞪了一眼，景帝方才听见她的叫喊声，正好与她对视，他一怔，明显感觉到了沈卿卿的憎恨与愤然。
景帝：“……”又不是他将沈澈打伤，瞪着他作甚？
沈家的小妮子，太过狂妄，简直目中无人！
台上，沈澈又挨了一锤，这一次还是用了后背在去挡。
见他连吐鲜血，郁娴终于坐不住了，她之前与沈澈说过，只要象征性的比试一场即可，他只有装晕，尽快的让自己倒下，才能自保。
可这人……
怎的这般执拗？！
郁娴看上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她指甲夹着一根银针，在所有人都盯着比武台上时，她指尖一动，几乎是一瞬间，沈澈只觉膝盖一疼，他顺势倒了下去。
这种比试，倒下即表示输了。
谁知，南夷武士又朝着沈澈捶了下去，沈澈在关键时候，蜷缩身子，护住了胸膛，但他自知胸骨已经断了两根，只怕没有数月，根本无法痊愈。
在场不少看客，纷纷站了起来，对南夷的无耻行径唾弃不已。
而高高在上的景帝依旧是神色休闲，仿佛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好戏。
左云龙站在暗处，握了握拳，目光一直盯在沈澈脸上。
他还活着，如今盛京贵女们不会伤心了。
左云龙默默的想着。
这时，七王子朗声大笑了起来，“比试自是刀剑无眼，本小王只是没想到沈长公子这般无能。”
他话音刚落，沈诗诗猛然之间站起身，郁娴一把抓住了她，以仅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杀了他！”
沈诗诗与郁娴对视了一眼，眼下看来，再也无人比郁娴更适合当沈家的长媳，她郑重点头，就算沈家男儿不行了，沈家的女儿照样可以撑起一片天地：“嗯！”
就在沈澈强忍着再一次站起身时，沈诗诗跳上擂台，扶住了他，但并没有留情，直接又将他推下擂台，交给了沈淳。
沈诗诗今日没有穿繁琐的衣裙，她是有备而来。
沈老太太这时站起，唤道：“大丫头！接着！”
沈老太太抛了一把宝剑上来，那剑柄上镶嵌着一块玄月状的火红色宝石。
沈诗诗一眼认出来，这是她兄长的星月剑。
沈诗诗接过宝剑，拔剑出鞘，一声剑声低鸣，仿佛是释放出了沉睡已久的英魂，让人闻之，心生慰藉。
她目光凛冽冷然，扫了一遭之后，目光瞪了景帝一眼，之后瞬间又移开。
景帝：“……”
放肆！
沈诗诗最终与南夷武士对视，她朝着那武士勾了勾手指头，“来吧，今日就送你下地府！”、
论起相貌和身段，沈诗诗在盛京贵女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她这般傲然姿态，让南夷武士面露.猥.琐.之色，“美人，我这就来了！”
沈诗诗的武功招数灵活多变，最重要的是，她的心里也有一把剑，她握着已逝兄长的宝剑，仿佛此刻不仅仅是她一人与蛮夷决战，她身后还有父亲，三位兄长，还有整个沈家。
几番打斗下来，南夷武士气喘不已，他惯会用蛮力，但与沈诗诗的灵活正好相克。
等到南蛮武士体力透支，沈诗诗突然一个纵身跳起，直接站在了南夷武士的肩头，双足用力，将那武士的头颅直接拧断。
似有“咔嚓”一声在回荡。
现场瞬间陷入安静。
仇珺瑶一把抓住了太子的手，激动的笑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刚才因为太过紧张之故，手心已经溢出大量的细汗。
“太子表哥，你快看！赢了！咱们赢了！”
这话音刚落，男席处的不少贵公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是啊，咱们大周赢了！
南夷武士输给了大周一个弱女子！
那武士死在了沈诗诗的双足之下，她看着七王子，学着他的语气，傲慢的像只美艳的凤凰。
她道：“我还以为南夷武士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尔尔，汝等蛮夷看似强壮，以我看，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我记得七王子脸上这刀疤，曾是我兄长所伤，既早就是沈家的手下败将，又有何颜面比试？谁人不知我堂兄病体成疴，你蛮夷之辈，当真如蛇鼠卑劣！对付汝等，根本无需沈家男儿出手，我沈诗诗一人足矣！七王子，我要向你挑战，你敢应战么？今日在此，我就问你敢不敢？”
沈诗诗的一席之言，让观赛席上的仇珺瑶热血沸腾，他一紧张，又抓住了太子的手，因被他太子蛊惑，他今日也穿了一身绯红色锦袍，在席位之中格外想显言，冲着那期南夷七王子喝道：“是啊！你敢应战么？！”
且不论今日出席宫宴的官员家族之间有怎样的恩恩怨怨，但站在名族大义上，多数人都对南夷痛恨至极。
若非是景帝要彰显什么礼仪之邦，崇尚宽容大度，他们这些官员也不想看着南夷人嚣张。
简直太过分了。
在大周的地盘，还敢这般气焰狂放？！
官员们还算谨慎，景帝没有表态之前，谁也不敢流露真性情。
不过今日入宫的贵公子和贵女们皆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沈澈的爱慕者们，此刻一个个攥紧了手中的锦帕，嘉南郡主观望已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突然起了个头，“看来南夷七王子根本没有胆子啊！”
紧接着，叫嚣声便逐渐大了起来。
“就问你敢不敢！”
“是啊？敢应战么？”
“果真是野蛮之人，中看不中用！”

第52章 蔷薇
“敢么？敢不敢应战？”
“今日就问你敢不敢？！”
擂台下，喧嚣声此起彼伏，不少装作稳重的纨绔子弟早就等不及了，从来有过这样的一腔热血，就那么被沈诗诗点燃了。
此刻，当场接近大半的人都放下了个人恩怨，唯有民族大义摆在眼前。
沈卿卿见气氛被煽动的差不多了，她不在这个时候添油加醋，她就不是盛京第一宠。
沈卿卿站了起来，从萧瑾年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原本萧瑾年自是不愿意放开她，可看到她眼中的倔强与僵持，萧瑾年没有再制止。
且容她放纵一次，只要她高兴，后面的事情皆有他料理。
沈卿卿的嗓音有种独特的甜美，但此刻却带着一股子冷冽，她看着擂台上的姐姐，为沈家所有人的强大意志感到自豪。
之后又扫了一眼景帝，但并无停留，似乎只是无意识间瞄了他一眼。
“南夷数百年来滋扰大周边境，杀我大周百姓，虐我大周妇人，抢我大周财物，烧我大周疆土，敢问在座的诸位，难道你们不觉得还南夷人该打么？！”
沈卿卿这话一出，她冷冷的扫过众人，起初无人敢附和，毕竟是景帝要彰显所谓的仁义之邦的仁德之举，也是景帝下了军令状，穷寇莫追，每每大周将士就要破入南夷边境，又硬生生被圣旨逼回来。
数年来，边陲将士只能硬守着国土，仿佛忍气吞声已经成了习惯，又仿佛如此这般窝囊，才能彰显景帝的宽宏大量。
简直是可笑至极！
沈卿卿傲然站立，绝美的小脸此刻冷到了极致，愤怒占据了山风，掩饰了她所有的伤怀。
经历过上一辈子，她知道悲伤没有任何用处，她接着说：“对付虎狼之辈，就应当十倍奉还回去，否则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谁又能为那些死在南夷铁骑下的百姓一个公道！谁又能给牺牲的大周将士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当场神色亢奋的纨绔子弟再也忍不住。
纨绔归纨绔，可一旦到了民族大义上，但凡有点血性之人，都不会含糊。
“对！就该加倍奉还！”
“南夷七王子，你做什么缩头乌龟，我大周一介女流就将你吓成这样了么？”
“哈哈哈，南夷无能！”
多方压力之下，那南夷七王子理了理衣襟，倏然站起，从随从手中拿过大刀之后，朝着景帝抱拳施礼，这便大步迈上擂台。
此刻，沈澈还没有离场，服下一颗药丸在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即便撑到了强弩之末，他也要亲眼看着妹妹将南夷人打的片甲不留。
这才沈家人该做的事啊！
沈澈伤势颇重，但此刻唇角含笑，沈家有女如此，还怕不能振兴么！
景帝饮了一口酒，面色难看，他总觉得沈家这是要喧宾夺主，大周是他的，皇宫也是他的，可今日所有人都在围着沈家转，沈家仅凭两个姑娘，就搅的御花园一片喧嚣。
景帝一侧头，就发现皇太后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之后又轻飘飘的移开视线，目光专注的看着擂台上。
景帝：“……”
怎么回事？
朕如此贤德仁慈，怎么好像一天之内，所有人都对朕很有意见？！
七王子一上台，沈诗诗就开始准备战斗，能像今日这般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她只觉太爽了。
尤其对方身上，还沾染了父兄的鲜血。
她今日就要为父兄报仇！
沈诗诗的眼眸冷艳至清，握着剑柄的手一紧，朝着七王子攻击了过去，攻势极为猛烈，仿佛是带着永远无法熄灭的怒火，招招皆是致命的。
七王子原本以为沈诗诗仅是一个女子，断然不会像沈家男儿那般厉害，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了。
他的另一只眼睛被划伤时，只闻那美艳的女子狂傲的冷笑：“我兄长伤你左脸，今天我就伤你右脸，有朝一日，我定亲自攻入南夷，让汝等血债血偿！”
沈诗诗的气场强大到了令人不寒而栗，但这种不寒而栗绝非是贬义。
在场的贵女们有的忍不住热泪盈眶，原以为沈家男儿是真英雄，但沈家姑娘也毫不逊色呢。如今将沈家女与白芷若一比较，真正觉得那白芷若迂腐不堪，为了富贵，竟然连自己的姑父也能勾搭上！
尚未婚配的贵公子们也眼睛直直的盯着沈诗诗，看她眉眼狠绝，唇间含着至冷至艳的嘲讽之笑，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力大无穷，平时少言寡语的姑娘，也能这般迷人。
而仇珺瑶最是亢奋，此刻恨不能化身为沈诗诗宝剑上的缨穗，与她一同抗敌，共进退。他终于明白了人活在这世上的价值，并非只有走马观鹰，吃喝玩乐，这些不过是尘世间的庸俗之事，他还应该看向更高的远方，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太子的手被他捏的很痛，终于忍不住，道了一句：“表弟，你轻点。”
仇珺瑶置若罔闻，台上的沈诗诗每次使出一个动作，他都紧张慌乱的要死。
突然之间，那南蛮七王子向沈诗诗出刀，仇珺瑶大惊，一把狠狠握住了太子的手。
太子：“……嗯。”痛！
这时，南蛮七王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了，再这样被打下去，他迟早要去阴间见沈家英魂。
南蛮七王子顺势就倒了擂台上，“你们大周皇帝陛下早就说过，大周乃礼仪之邦……啊——”
话音刚落，沈诗诗一剑刺在了南蛮七王子的下腹.三.寸.之地，血溅当场，嗷叫声划破空寂。
原本紧张的御花园内，迎来了瞬间的安静。
纨绔公子们当即夹.紧了菊花，贵女命妇们用锦帕遮面，但又忍不住偷偷窥视，皆十分很想知道，南夷七王子到底有没有被废了……
景帝一怔，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下.腹不太安全，他合.拢双.腿，正要准备对沈诗诗问罪，南夷七王子残在了盛京，而且还是伤及了那处，此事传出去，他堂堂大周帝王颜面何存？
可就在这时，皇太后带头拍起来了巴掌，安静中，这声巴掌声十分引人注意，不到两个呼吸，全场都开始响应了起来，那南蛮七王子的痛苦惨叫之声被彻底淹没。
掌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衰。
景帝：“……”为何会这般？这完全超乎了朕的预料。
沈诗诗收起宝剑，暂且没有彻底要了南蛮七王子的命，有时候痛苦的活着才是更大的折磨。
她轻笑，像迎风而立的野蔷薇，那样灿烂，但也浑身是刺，“呀！比武刀剑无眼，我真真是没想到七王子这般羸弱。”
这下，沈卿卿终于觉得解气了，在台下大喊，“大姐厉害，大姐不要客气，揍他，往死里揍！”
沈老太太和萧瑾年豪不作为，任由沈卿卿在观赛台下欢喜雀跃。
景帝：“……”沈家的家风太彪悍了吧？！
景帝想起了前阵子被割了.命.根.子的曹大人，此刻再看台上的沈诗诗，多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难以根除了。
沈家男子不是姑苏公子，那沈家女呢？
景帝突然来了兴致，他定要抓住沈家的把柄！

第53章 夜闯
南夷七王子被人抬下擂台时，裤.裆.下面源源不断的溢出血来。
此前，沈澈被重伤，鲜血染尽擂台，但显然南夷七王子流的更多。
纵使南夷七王子被伤及了那处，在场诸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即便是纨绔子弟，也不宜随口拿男子的那处说事。
可沈诗诗明明是伤及了南夷王子见不得光的地方，但宫宴上绝大多数的公子贵女们都觉得非常畅快，就连那些年纪稍大的迂腐官员，也露出诡异的满意之笑。
原本，南夷武士此番入京，是要挑战大周各大世家，但比试才将将行进了两轮，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南夷丞相张鼎是个刚过半百的消瘦男子，他亲眼目睹了方才的比试过程，起初沈澈险些被杀，他的确是暗中窃喜，可没想到轮到七王子，竟然直接被废……？！
南夷储君死在了沈家军之手，如今七王子是众望所归的一个，更重要的是，除却七王子之外，成年的王子如今仅剩下一个五王子。但五王子刚愎自用、鼠目寸光，根本难以成大器。
张鼎眼睁睁的看着七王子被人抬下去，简直痛心疾首，他老泪纵横，从席位上起身，来到中轴线上，朝着景帝跪下，道：“大周皇帝陛下，我南夷年年入京献贡，此番比武不过是想与大周世家子弟切磋一二，可沈家女伤我南夷七王子，这今后还能不能行都难说！还望大周皇帝陛下给一个说法！”
景帝眸光深沉。
要点名挑衅沈家的是你们南夷，把你们南夷七王子打伤的是沈家，跟他景帝有什么干系？
此时，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这边，就连皇太后也在凝视着景帝，这让景帝十分不喜。
沈家大胜南夷武士，这本是为国争光之事，但景帝心头并不是很高兴，尤其是一想到沈诗诗极有可能就是姑苏公子，景帝只觉自己被臣子耍的团团转。
他要罚谁，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景帝看了一眼擂台上准备继续接受挑战的沈诗诗，不知为何，沈家这种随意就能煽动情绪的本事，让他甚是不喜。
沈诗诗到底是不是姑苏公子，只要一查便可知晓。
景帝终究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他是帝王，容不得旁人左右他的决定。
“朕之本意，今日比武之事点到为止，然，沈诗诗罔顾朕之执意，恋战至厮，伤及南夷七王子，暂且收押大理寺，择日候审！”
景帝的话音刚落，南夷丞相张鼎露出欣慰之色，俯地跪拜：“大周皇帝陛下圣明！陛下仁德宽厚，真乃一代明主啊！”
张鼎的逢迎拍马，令得景帝很是受用。
就连外邦小国的丞相也对他如此歌颂奉承，可见他景帝是何等的仁德之君。
“皇上！”皇太后突然开口，但君无戏言，方才景帝已经下令关押沈诗诗，即便她开口求情，也不能改变景帝的旨意。
更何况，景帝最不喜欢旁人左右他，这个时候替沈诗诗说项，非但帮不了她，可能还会害了她。
皇太后只好暂且作罢。
仇珺瑶以为自己幻听了。
皇帝舅舅怎能这般糊涂？！
他一紧张，又捏住了太子，太子已经疼的麻木了，与此同时，他也很理解仇珺瑶的心情。
方才，他自己也被景帝震惊到了。
太子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有这么一位糊涂爹，即便他是皇帝，太子本人也并没有觉得脸上有光。
沈老太太与萧瑾年坐在女席上，二人面如沉水，沈卿卿炸了毛，却是被萧瑾年一把从背后抱住，他在她耳边低语道：“卿卿不急。”
以防小姑娘不听话，萧瑾年又加了一句，“眼下为你姐姐求情，只会害了她。”
沈卿卿不过是骄纵了些，她又不是傻子。
她如果冲动了，那真是落入了景帝的圈套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只恨自己本事太浅，又恨上位者迂腐昏庸！
沈卿卿急的直哭：“我心里难受。”
男人很快就接了话，“我知。”
沈卿卿到底没有乱来，她明白，意气用事极其有可能害了沈家，也会害了姐姐。
男席处的沈澈和沈淳二人，实在是费了大力气，才勉强让自己不要冲动失态。
郁娴默了默，脸上神色难辨，沈家人不出面，她一个外人也委实不宜多言。
这时，铁嘴御史张大人朝着南夷丞相“呸”了一声，“我呸！输不起就不要挑战，和一个姑娘较真，算个什么男人！依我看，七王子那处不要也罢！”
御史张大人是朝中出了名的铁嘴，素来刚正不阿，火起来，就连景帝都能怼。
他这话一出，除却南夷丞相脸上挂不住，景帝也有些难堪。
他寻常时候最是讨厌御史什么的了，奈何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景帝沉着脸，今日的比武还在继续，除却沈家之外，大周其他武将之家也接受了南夷武士的挑战。
可能由于沈家的开场太过震撼，加之沈诗诗被关押，其他应战的武将像是打了鸡血，不要命的搞死南夷武士才满意。
又因从沈诗诗那里得了启发，比试结束之后，南夷武士当中，另有三人的下.腹.三.寸之地也残了。
今日接收伤患的太医一脸茫然，难不成南夷武士这是想留在皇宫当太监？！
南夷王子的那处是直接废了，人送过来时，连带着根都断了，若非是太医院力保，七王子的命都未必能保住。
太医院这边也听说了比武之事，若非是担心景帝降罪，他们根本不愿出手施救，毕竟药材很费银子的，用在一群虎狼之辈身上，未免太过破费。
而令得景帝惊讶的是，沈诗诗被关押大理寺，沈家竟然无一人上前求情，这让景帝不得不多疑。
沈家是胸有成竹？
还是另有预谋？
……
是夜，沈澈正迷迷糊糊躺着，他耳力过人，纵使是身受重伤，也能听见门扉开启的声音。
他所居的桃园，里里外外皆是影卫把守，倒是不担心有贼人不请自来，估摸又是前来给他上药，送参汤的下人。
可当有人轻抚着他的眉梢、鼻梁、面颊，又渐渐抚着他的唇时，沈澈终于睁开眼来。
屋内光线黄昏，他眯着眼，看见一女子站在窗前，她逆着光，看不清眸中神色，可轻抚着他面颊的动作，极尽的温柔，让他想起了已故多年的母亲。
可下一刻，沈澈浑身一凛，若非是身上打了石膏，无法动弹，他第一反应应该是跳起来，然后指责这不知矜持的女子。
深更半夜，她岂能闯入男子卧房？！
沈澈撇过脸，不知是不是胸骨破碎的缘故，他只觉心脏不堪重负，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跃而出似的。
沈澈平生头一次被人摸脸……
他心慌一匹。
这个时候他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让郁娴得逞？
一想到就连外面的影卫都挡不住郁娴，沈澈觉得自己如果嚷嚷着救命，非但徒劳无功，甚至还会损伤自己的颜面。
他不能让旁人知道，郁娴闯入了他的卧房，还摸了他。
绝对不能。
所以，沈澈安静如鸡的躺着，他睁着眼，试图告诉郁娴，他好歹是醒着的，她不能太过分的对待他！
可郁娴并不吃这一套，伸手就掀开他的中衣，细细检查了一番伤势。
她又继续往下掀时，沈澈终于熬不住了，一把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薄衾，“郁姑娘，你要作甚？恐怕不妥吧。”
他嗓音低沉，像染了一层夜色，但中气尚可，看来只是外伤，并没有伤到内里。
郁娴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今日太过憋屈，沈诗诗眼下还在大理寺，南夷七王子和武士虽也受到重创，但郁娴内心依旧很不爽。
这种不痛快无处发泄，她这才来找沈澈。
“我自己的人，我当然要亲眼过目。”说着，目光挑衅似的瞄了一眼他的下面。

第54章 看见
什么叫她的人？
沈澈虽然表面上久病成疴，可他在外“求医”那些年，早就混迹江湖数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从未有人敢对他这般嚣张肆意！
奈何，他此刻拿郁娴毫无办法，肢体上打不过，嘴巴上又说不过，真真是要难死人了。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脸皮薄呀！
沈澈的手紧紧的揪住了薄衾，因为力道太大的缘故，手背上已经腾起青筋，俊脸稍显苍白，如雪山之巅已经盛开的雪莲，羸弱，却又异常的顽强。
看着他一脸奋力反抗的模样，郁娴突然“噗嗤”一笑，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沈澈的胸膛虽然打上了石膏，但腹部留在外面，郁娴稍用力一扯，仿佛是在验货，目光扫过，又点评了一句：“哼，沈公子这身段当真不错，我甚是满意。还有，你要记住，你已经被我看过了，以后便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还请沈公子好生照料自己，莫要让今日的事情重蹈覆辙，听懂了么？”
沈澈简直要炸了！
什么叫被她看过了，就是她的人？
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奔放的女子！
沈澈平生第一次体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想大喊“救命”！
可作为一个男人，他不允许自己喊出口。
他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对的，郁大姑娘果然是对他垂.涎已久，之前垂.涎他的脸就算了，现在还垂.涎他的身子？
垂.涎……？
这个词好像最近在哪里听过，怎就那般耳熟呢？
不过，郁大姑娘后面一段话当真是另有所指，沈澈一时间无言以对，又一次撇过脸去，他知道自己有点像受.辱的小妇人，可此时此刻，他再也找不出任何合适的姿势了。
郁娴拉了薄衾给他盖好，自己的男人，她得宠着，又说：“诗诗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如今安心静养，如果预料无误的话，玄机老人已经入京，将他捉来之后就先给你治病。”
本来郁娴找玄机老人，是为了郁大将军的病情，现在却先给沈澈治疗。
难道郁大姑娘更在意自己？
这个认知让沈澈更慌了，被姑娘家这般爱慕着，他也甚感压力的。
心悦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郁娴无意逗留太久，“我走了，你好生歇着。”
留下一句，郁娴迈步离开。
门扉打开，之后又被合上的声音传来，沈澈顿时觉得莫名空虚。
就这么走了？
不趁着他虚弱的时候，调戏一下么？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沈澈有点懊恼，他坚信，肯定是因为从未碰过女人的缘故，导致他已经快要来之不拒了。
……
郁娴刚离开桃园，从侧面吹过一阵疾风，她眼疾手快，正要转身应对此人，却突然看见一人。
萧瑾年陡然之间立在她面前，颀长挺拔身段掩映在夜色之中，面色晦暗不明，“今晚要麻烦姑苏公子再出面一次。”
郁娴一凛，对方竟然认出了她。
郁娴聪慧过人，她以最快的速度扫了萧瑾年浑身上下，尤其是他光洁的，毫无破损的耳垂。
没有耳洞。
他是个男子。
呵……这也太有意思了。
对方似乎根本不介意被她看穿，郁娴也不想做一个无趣之人，总归是见过世面的，这点好奇心都无法按耐住，她日后还怎么混呢。
郁娴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夫人的意思……难道是皇上怀疑诗诗就是姑苏公子？所以今日才关押了诗诗？”
景帝并不蠢，不会真的因为南夷丞相告状，就对忠臣之后下手。
这次无非是一箭双雕。
萧瑾年面色如水，给人一种孤山之巅的萧索感，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淡淡道：“郁大姑娘果然聪慧，那今晚就靠你了。”
郁娴还想问什么，但欲言又止，眼下沈家虽然接纳了她，但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时候，她可以继续等下去。
郁娴应下：“好，我正有此意。”
说着，她很快就没入了夜色之中，萧瑾年驻足片刻，这才转身迈入了桃园。
听见门扉被人推开的声音时，沈澈身子一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郁姑娘请自重！”
萧瑾年轻笑，他走了过去，等到沈澈看见他的脸，而突然面露遗憾之色时，他道：“我看你面色红润，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你！”
沈澈今日失血过多，方才也是人之本能，他才会红了一张脸。
反而被萧瑾年给看出来了！
沈澈也不打算和萧瑾年计较，这些年沈家委实艰难，上次沈家长房全军覆灭之后，若非是萧瑾年设计营救，也不会留下长房一条血脉，只不过景帝大有要治罪的意思，故此一直不曾让堂兄归京，如今还是隐姓埋名，跟在父亲身边。
再者，如果不出意外，萧瑾年以后就是自己妹夫。
哼～
一想到目中无人，自视孤高的萧瑾年，不久之后还要喊他一声大哥，沈澈打算勉强原谅他刚才的轻浮。
“瑾年，要不要修书一份给父亲，让他早做准备？皇上是已经容不下沈家了啊。”
沈楚风身边不乏就有景帝的人，沈家纵使有三十万沈家军，但五军都督是景帝的心腹，另外西南也有大片兵力，想造反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眼下除却沈楚风之外，仅剩的沈家人皆被困在盛京，一旦沈家人出了城门，便有麒麟卫全程跟踪，插翅也难飞。
萧瑾年半敛眸，沈澈看不出他眼底的神色，“侯爷心中有数。”
沈澈沉默。
是啊，景帝对沈家的打压由来已久，当初一道圣旨，将继侯夫人，沈澈与沈淳兄弟两人困在盛京，便是最好的证明，一旦北疆有任何风吹草动。
整个沈家都会被拿来祭天。
沈澈心中有疑惑，事关重大，甚至还与妹妹的终身大事有关，他仗着自己是病患，萧瑾年不会把他怎么样，问：“瑾年，你……你觉得你与我长的相似么？”
他说的这么直接，萧瑾年应该能明白了吧？
当今皇后娘娘，曾是沈楚风的青梅竹马，景帝那般痛恨沈家，也不是没有缘故的。
萧瑾年唇间一抽：“不相似，我比你好看。”
沈澈：“……！！！”
沈澈心肌一塞。
这是重点么？
是么？！
萧瑾年突然伸手，在沈澈胸口摁了一摁，沈澈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瑾年，你做什么？！”
萧瑾年收回手，俊美的脸上溢出十分坦诚的笑意，“还能感觉到疼，看来并没有伤及要害。”
真要是不疼，那就麻烦大了。
沈澈：“……”突然想绝交！
萧瑾年站直了身子，道：“你妹妹的事，我会暗中盯着，你莫要担心，好生歇着吧。”
萧瑾年也走了，沈澈发现，今晚萧瑾年和郁娴说的话，何其相似。
他这辈子就输给过两个人，一个是萧瑾年，一个就是郁娴。
遇到这两人，他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
大理寺少卿赵良曾是太子侍读，如今也是太子一党。
太子带着仇珺瑶，堂而皇之的来地牢看沈诗诗，简直吓坏了赵良。
赵良拉着太子，暗中道：“殿下这么晚来，就是为了看沈姑娘？可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太子明白他的意思。
景帝忌惮沈家，而太子公然与沈家走近，这无疑是和景帝叫嚣。
不过，太子另有打算，他笑道：“赵良，你不必担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对了，沈姑娘在牢里，没受什么罪吧？”
张良摇头，即便不是看在太子的份上，他也得看在沈家满门忠烈的份上，况且今日比武之事，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对沈诗诗更是佩服不已，一个姑娘家都能这般大义英伟，他堂堂男儿，当真不怕得罪了权贵。
赵良以为太子是看上了沈诗诗，“殿下放心，沈姑娘一切安好。”
太子点头。
这厢，太子也去了牢房，却见仇珺瑶傻愣在外面，吱吱呜呜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子头疼。
他现在知道仇珺瑶心悦之人是沈诗诗了，可他都教了仇珺瑶数日了，表弟怎么还没有学会和姑娘家相处？
这种事，还得他亲自出马！
太子走了过来，只见沈诗诗端坐在长凳上，饶是身陷囹圄，浑身上下名门矜贵的气场依然不减，一看便知，只有百年高门大户才能养出来的女儿。
太子咳了一声：“咳咳咳，沈姑娘，珺瑶来看你了。”
仇珺瑶站在一侧，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满腔的心悦。
更可恨的是，他不能立刻将她救出来。
沈诗诗点头浅笑：“多谢太子殿下和瑶瑶。”
四下安静，太子也瞬间无话可说。
他很会撩.拨女人，可沈家的姑娘，他实在撩不下手，总觉得是亵.渎与不.敬。
不消片刻，太子和仇珺瑶又默默的离开了大理寺。
太子安慰他：“表弟不要灰心，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仇珺瑶一凛：“沈姑娘有救了？”
太子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沈姑娘这次又扬名了，今后敢娶她的人更少，到时候你便有机会了。”
仇珺瑶：“……”
太子表哥总是那么智慧，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啊。
……
次日，景帝听到了两桩消息。
麒麟卫指挥使左云龙亲自在御前禀报：“皇上，昨天夜里，仇世子和太子去过大理寺看沈姑娘。另外，姑苏公子又作案了，这次是城北勾栏院的香客被……被……”
“被.割了！”左云龙一鼓作气。
最近京城盛京“割风”，这让作为男子的左云龙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景帝昨个儿晚上抱着白芷若折.腾了一宿，今日心情还算好，但一听到姑苏公子又作案，他瞬间蔫了。
这么说来，他白费了一场功夫，沈诗诗根本不是姑苏公子？！
而且，他的太子和侄儿什么时候和沈家人关系那么好？
他怎的一无所知？！
“左卿！这么大的事，你此前竟然从未禀报！你可知罪？！”
左云龙手下的细作遍布盛京，沈家外面更是细作如云，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失职了？
而且……什么重大的事？皇上到底在指什么？
被景帝一瞪，左云龙急中生智，“回皇上，近日太子和仇世子经常光顾一品居，想来唯有这个缘故了。”
不提一品居还好，一提一品居，景帝瞬间气血上涌。

第55章 归来
沈家，善秋堂内。
沈卿卿水眸红肿，一看便知昨晚没有睡好。
沈家原本就人丁稀少，眼下沈诗诗被关押大理寺，沈澈又重伤在身，无法下地。今日硕大的饭桌上，唯有沈老太太、萧瑾年、沈淳还有沈卿卿。
沈老太太睹物思人，不由得想起了沈家当初几十人同桌的热闹画面。
曾经，她也不明白，沈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世代忠烈，也会沦落至此。
但现在，沈老太太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活下去才是根本。
只有活下去了，才能有希望。
沈老太太拉着沈卿卿的小手，一直以来，阖府上下都对她骄纵过度，或许就是希望沈府还有一人能够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他们是希望沈卿卿能活成所有沈家人憧憬的样子。
可沈家皆是同根生，若是沈家没了，谁还能继续骄纵着她？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二丫头，你姐姐的事，咱们是沈家不便直接出面，宫里的线人已经送来消息，那南夷七王子的确是残的彻彻底底，不过你大哥不也是被打伤了么？再者也是南夷挑衅在先。”
说到这里，沈老太太话锋一转：“废了南夷人又如何？即便你姐姐不这么做，我老婆子也会暗中搞死他们！”
沈卿卿就是喜欢她祖母这个亢奋劲。
沈家无论男女，就没有一个庸人，沈卿卿明白，祖母不会平白无故抓着她说话，大约又是想暗示她什么。
她同时也知道，肯定是与姐姐有关，就说：“祖母，姐姐几时能归来？”
沈老太太没想到二丫头现在这么上道，很快就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你姐姐的事，沈家虽不宜出面，不过……咱们卿卿打算怎么救你姐姐？”
沈卿卿：“-_-||”
她就知道，祖母又打她的主意：“祖母，我今日便去宫门外跪着，而且我要带着大伯和堂兄们的牌位去。”
全盛京都对沈氏卿卿的秉性了如指掌，她无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出来，在旁人眼中，都是极为寻常的。
沈老太太一听这话，当即欣慰至极：“我家二丫头，终于长大了啊。”
萧瑾年和沈淳也看向了沈卿卿，仿佛只有她胡作非为才是合理的，这次能这么上道，真的是罕见。
沈卿卿也很委屈，若非是上辈子被太过骄纵，她也不会那般胡来，也不全是她的错呀。
萧瑾年这时插了一句：“我们卿卿可有把握？”
他话音微冷，似乎不太愿意让沈卿卿出面。
沈老太太脸一沉，若非是急着将沈诗诗从大理寺弄出来，她也不会让宝贝孙女出面。
沈家长房虽然不是她嫡亲骨血，可到底是在她的庇佑之下养大的，若是沈诗诗出了什么事，她百年后也无颜却见地底下的老侯爷。
萧瑾年这般护犊子，沈老太太并非有意见，只是事急从权，只能如此。
沈老太太无视萧瑾年：“二丫头，祖母允许你带着你大伯和堂哥们的牌位过去！”
沈卿卿看了看萧瑾年，又看了看祖母，总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些暗潮涌动。
沈淳沉默着吃茶，一点不想参与萧瑾年和沈老太太之间。
……
眼看着就要入秋了，一场雨后，盛京的风一阵比一阵凉。
这一日，满城飘着如丝的细雨，沈卿卿带上了玳瑁和文书二人，齐齐跪在了皇宫大门外，怀中抱着沈家长房男嗣的牌位。
她穿着一身素纱裙裳，双眸冷冽极致，与细雨蒙蒙之中的皇城现成相得益彰的对比。
仿佛这百年的宫门也成了她一道衬托。
过往的官员齐齐避开，沈卿卿趁机就朝着宫门大喊：“大伯，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哥，今日我带着你们来拜见皇帝陛下了！”
景帝很快就知道沈卿卿跪在皇宫大门外的事，甚至还清清楚楚知道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景帝的偏头疼又犯了。
他觉得，沈氏卿卿一定是专门来克他的。
沈楚风的女儿当真是讨厌！
“左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不是让你盯着沈家么！”景帝指着左云龙就骂道。
左云龙当然是盯着沈家的，可景帝一开始只是吩咐他盯着沈家兄弟二人，并没有说明要盯着沈家女，更何况，那沈氏卿卿就是一个小女孩儿，他觉得并没有必要盯着。
但景帝此言一出，左云龙不敢置喙，忙跪地：“微臣有错，望皇上责罚！”
景帝摆了摆手，左云龙是他一手带出来了，他生性多疑，但对自己人当然是信任的，否则他还能信谁？
这时，宫人领着太医院的人过来。
景帝虽是亲眼看见沈诗诗废了南夷七王子，可到底有没有废，他还想亲耳听见。
于是就问了太医。
“南夷七王子当真……不行了？”景帝简直难以启齿，沈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七王子岂止是废了，那真是废的彻彻底底。太医如实禀道：“回皇上，七王子的命是救回来了，只是……与阉人无异了。”
景帝吐了口浊气，南夷的确是心头大患，但他并不想直接赶尽杀绝，景帝最初时候的打算，就是将南夷变成邦属之国，既可享受进贡朝拜，又能彰显泱泱大国的宽容气度。
就这样放过沈诗诗，景帝自觉也颜面上过不去。
可如果不放，沈氏卿卿在外面一直跪着，而且还带上了沈家英烈的牌位，她真要是跪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旁人只会他景帝容不下沈家！
那丫头，搞不好今天就上演一场苦情戏码！
景帝知道，沈卿卿完全能干得出来！
景帝揉着太阳穴，问：“左卿，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左云龙一凛，武不干政，沈家在朝中的位置敏感，皇上难道不应该与阁内商榷此事么？
与他有何干系？
不过，一想到南夷武士将沈澈打成那样，左云龙他也觉得七王子罪有应得，活该被废。不知为何，对七王子的处境，左云龙心里还有点爽。
他一时看不透皇上的真正意图。
虽然跟在景帝身边多年，但依旧难测君心。
左云龙折中了一个说法，道：“皇上，此番比武，本就是南夷背信在先，沈家长公子不也差点打残了么？再者，沈姑娘到底是个姑娘家，她废了南夷七王子，也有几分为兄报仇的成分，此事……可否以大化小，朝廷不参与其中，全当是沈家与南夷王室的恩怨。”
景帝闻言，一双死鱼眼倏然一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对，此事与他毫无干系，若是南夷纠缠不清，那也应该纠缠沈家。
景帝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将沈氏诗诗无罪释放。”
言罢，又对太医交代了一句：“不管用什么法子，保住七王子的命！”
太医垂着头颅，只觉一阵肉疼，为了救南夷七王子已经消耗了不少名贵药材，用在他身上，还不如用在猪身上呢。
好歹，猪还能过年宰了吃。
太医一脸不情愿的离开了。
左云龙握了握拳，大周国土浩瀚，国富民强，根本无需对一个外邦小国手下留情。
而且，南夷七王子若是活着，将来一定会报复沈家，搞不好又会沈澈下手。
左云龙刚毅的俊脸愈发阴沉。
总觉得景帝不太行了……
……
大理寺门口，沈老太太带着沈家人亲自迎接沈诗诗。
赵嬷嬷一早就备好了艾叶烧过的花盆，见沈诗诗毫发无损的出来，一家子才稍稍安心。
沈卿卿扑入了沈诗诗怀中：“姐姐，委屈你了。”
沈卿卿最是骄纵，但很喜欢哭，她一般哭起来，就难以停息。
后腰一紧，沈卿卿被萧瑾年提到了跟前，他垂眸看她：“我们卿卿长大了，莫要哭。”
沈卿卿很想解释，她这不是哭。
她这是发泄。
满腔怒火又不能施加在景帝身上，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南蛮七王子这辈子都不能人.道了。
沈老太太笑道：“大丫头，快跨火盆吧。”
沈诗诗照做，一家人正准备离开，一辆青帷小油车快速驶来，车帘被撩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露了出来，下车之人是仇珺瑶。
他身上着一身绯红色锦袍，与太子寻常所穿的那间太子常服没甚区别。
火红色招摇惹眼，与他白皙的肌肤更是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都看着他，这让仇珺瑶甚是慌张。
盛京最不缺的是俊男美人，他对自己的相貌并不是很自信，不过既然能去一品居吃饭，想来沈家人也认可他的容貌。
他抱着一只缠枝纹瓷瓶，里面插着一束芙蓉花，红白相间，煞是美艳。
仇珺瑶走了过来，双手一捧：“送给你！”
沈诗诗僵住。
她知道，芙蓉花又名拒霜花，是男女之间爱情的象征。
这个瑶瑶，到底想干什么？
沈老太太拉着沈诗诗往沈家马车走，对仇珺瑶道：“瑶瑶啊，我家大丫头才刚出牢狱，此地不宜久留，先且回府了，你得空，可来府上坐坐。”
等到沈家女眷都上了马车，仇珺瑶双手依旧抱着那束芙蓉花。
待到人都在走远了，江南上前提醒了一句：“世子，沈姑娘已经离开了。”
江南是仇珺瑶的贴身小厮，知道仇珺瑶的心思也不奇怪。
仇珺瑶默了默，他反思了一下。
太子表哥说，女子都喜欢花，沈诗诗没有收下他的话，难道是因为喜欢旁的花？

第56章 谋划
左云龙跳下马背，忙走到马车边，伺候景帝下车。
这是景帝第二次来一品居，上一回因为相貌不达标，吃了闭门羹。
今天，左云龙只盼着一品居的东家能有点眼力劲，否则景帝回去之后定然又是一番雷霆大怒，届时还是会寻沈家的霉头。
听闻沈澈卧床不起，他真的是禁不住打了。
左云龙也不能保证，景帝一定能进入一品居。
毕竟，就连他也听说过，一品居的“待客之道”尤为苛刻，就连白帝师的长孙---白令堂，也只能啃鸡爪。
据说，沈澈来一品居，也只能啃鸡爪……
左云龙脑中浮现沈澈那样清隽俊美的容貌，顿时又是一阵忧虑。
不用怀疑了，景帝肯定是进不去的。
“皇上……礼部的人今日要与皇上商榷皇太后大寿一事。”左云龙突然开口，很想将景帝劝说回去。景帝已是中年，何必过来自讨没趣。
景帝从左云龙冷漠如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道：“朕用过饭再回宫也不迟。”
左云龙面无他色，心里嘀咕：皇上，你是吃不上一品居的饭的，你的容貌不够格！
不过，左云龙也只是心里想想，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做他们这一行的，想要活得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少管闲事，少说话。
同一时间的一品居内，沈卿卿原本趴在柜台看话本，此刻时辰尚早，一品居的菜又贵的离谱，每天光顾的食客没有几人。
而此时，厅堂内正享受美食的一男子格外的醒目。
此人鬓若刀裁，眸若星辰，一身月色白锦缎长袍，墨发随意用了玉扣固定，直披腰间，说不出的风流神韵。
但吃饭的姿势不甚雅致，近乎是大快朵颐，与他浑身上下的风流气度委实不符。
沈卿卿倏然之间眸光一亮。
她终于等来了玄机老人，这玄机老人她上辈子是见过的，因为这人百变莫测，故此很难让人抓到，但上一世，他出现在一品居时，便是这样一副装扮。
简直一模一样。
玄机老人似乎很喜欢将自己装扮成如此这般风流俊朗的公子。
沈卿卿绝对不会记错，因为上辈子见到这般模样的玄机老人时，差点就颠覆了她对男子的认知，一眼误终生。
她当即喝道：“来人！关门，放随风！”
随影黑着脸疾步走来，他与随风是双胞兄弟，自从替代了弟弟跟在了二姑娘身边，二姑娘到了此刻，还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他也是有名字的好吧！
他不叫随风！
他是随影！
随影也知道一品居的真正目的，半点不敢耽搁，听着沈卿卿的指示，当即上前，准备困住玄机老人。
而与此同时，小翠也忙去关门，却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人。
这男子有些面熟，小翠仿佛在哪里见过，不过眼下太过紧急，她无暇寻思，直接挡住了景帝的路，道：“这位大叔，今日小店打烊，大叔还是下回再来吧！”
景帝这次是有备而来，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他定要吃上一品居的菜。
他的皇权、容貌、威严皆容不得任何贬低。
可未及他开口，小翠已经“啪”的一声将门关上，景帝的视线瞬间就被门扇直接挡住，他身后跟着是麒麟卫指挥使左云龙，还有几个便装高手，几人默不作声，目不斜视，就盼着景帝赶紧消气，速速回宫。
盛京谁人皆知，一品居是郁家姑娘和沈二姑娘合伙开的，皇上又何必与姑娘家置气？
景帝面无表情的转身。
大叔？
那位姑娘唤他大叔，他很老了么？！
左云龙仿佛看穿了景帝的心事，心想，以皇上的年纪都能给别人当爹了，喊声大叔也实属正常。
皇上近日执念很深啊。
景帝往前走了一步，他两腮的抽搐，但到底没有暴怒出来。
今日被拒之门外，好歹不是因为相貌，而是一品居打烊。
左云龙陪同景帝上马车之后，他担心景帝有小题大做，建议道：“皇上，离这处不远，还有一家岳阳楼，皇上是否要移驾……”
“左卿，你僭越了！”景帝突然打算了左云龙的话。
左云龙一凛，立刻站的笔直：“微臣知罪！”
……
这厢，那原本静坐着吃饭的男子再也坐不住了，他愕然抬头，却见自己被团团围住。不过即便如此，男子依旧慢条斯理的吃光了最后一块卤驴肉。
由于需要咀嚼，他无暇开口说话。
郁娴打算先礼后兵，沈卿卿直接吩咐随影抓人：“将神医绑起来，不然他定然会跑了，定要记住，要用上好的麻绳，捆紧了方可！”
郁娴看着沈卿卿麻利的吩咐人办事，她倒是闲的很乐意。
只是……沈卿卿这样不问世事的小姑娘，她怎会知道玄机老人就是此人？
郁娴多打量了几眼正忙着嚼食，而一直无暇开口说话的俊美男子，不由得心生怀疑。
这是随影来沈卿卿身边，第一次办事，他不会让自己出半点纰漏，一个手刀就劈在了玄机老人脖颈处，确定他昏死过去，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随影才放心，问道：“二姑娘，眼下该如何处理？”
沈卿卿颇为老气横秋的点头：“外面都是探子，还有麒麟卫的人，万不能从正门将人运出去。从偏门吧……”
再者，她知道，眼前这男子是玄机老人易容后的样子，看上去如此年轻，不会让人起疑。顶多会误以为她又绑了面首回府。
沈卿卿说：“回府吧，交给母亲和二哥处理。”
……
同一时间的法华寺，今日是十五，法华寺作为国寺，常年香火旺盛。而最重要的是，天衍大师今年回京了。
天衍大师原是先帝御封的国师，有通天晓地之能，但其不拘宫廷束缚，常年云游四海，难得归京一次。
盛京不少贵人听闻消息，皆前来找天衍大师算上一卦。
天衍算卦，从无错失，他在盛京被喻为神人。
长公主身份尊贵，顺利得见了天衍大师。
禅房内，檀香悠然，长公主也是在幼时见过一次天衍大师，如今看见，天衍竟然数年未曾变过，还是如初时候的眉目，时光仿佛略过了他的身体，对他格外优待。
这让本就高深莫测的天衍大师又笼上了一层神秘，让人望而生畏。
“大师，我这一卦如何？”长公主问。她想算的是西南王府的命数。
如今朝中的局势，长公主也略知一二，虽说西南王府离着盛京山高路远，可保不住景帝哪日有削藩的心思。
天衍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龟壳，道：“施主应是从西南而来。”
长公主一凛，她并没有禀明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天衍大师一眼就看穿，当即对他更加信任。
“大师，正是如此！”
天衍又说：“施主本命不久将有一劫，轻则断子绝孙，重则阖族覆灭。”
闻言，长公主吓的面色煞白，忙问破解之法：“大师，这可如何是好？！还望大师指点一二！”
天衍叹了口气，指向了盛京东面的方位，道：“城东有吉星，施主不妨去寻有缘人，只要找到有缘人，并且确定此人与施主的后代有缘，八字相投，年长三岁，便可化解此灾难。”
长公主哪里顾得上思量，当即记下了天衍大师所言。
离开华发寺后，立刻命人去城东找合适的姑娘。
在她看来，天衍大师简直就是神人，正好她此番入京，就是给仇珺瑶选妻的。
这厢，长公主一离开，禅房雕花屏风后方走出一人，此人穿着华贵，只不过一张脸委实俊挺，五官如刀斧雕刻而成，举手投足之间，自称一派旁人难以企及的英伟清隽。
“沈淳，玄机老人找到了，我这就回府，你……继续在这里待着吧。”
萧瑾年笑道。
沈淳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让自己的脸尽量舒适一下，问道：“你说，长公主会接受诗诗么？”
萧瑾年点头：“就怕沈大姑娘届时不同意。”
沈家的人，到底与常人不同，沈家一日不安稳，那对姐妹两人估计一个不想外嫁。
入赘倒是有可能。
……
长公主风风火火，很快就是搜集了城东尚未婚配的女子生辰八字。
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除却一个沈诗诗之外，竟然无一人符合条件。
长公主一想到西南王府的处境，不由得手心冒汗。
沈家的遭遇，她看在眼里，这日后保不准就会轮到西南王府。
西南王与沈楚风曾是知己，但为了避嫌，已数年不曾见过面。
如果两家联手……
长公主手里拿着沈诗诗生辰八字，双手在发颤。
西南王府的生死存亡，看似遥远，实则不过只在弹指之间，全看景帝一人喜怒。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她不能坐以待毙，而且仇珺瑶对沈诗诗的确颇为在意，前日还违背了她的意思，偷偷和太子去大理寺看她。
长公主从法华寺出来之后，一直魂不守舍，当即命人叫来了仇珺瑶。
她对沈诗诗也大有改观，上次的比武，她也亲眼看了，那沈诗诗虽是年长了仇珺瑶几岁，但实在是个好姑娘啊。
仇珺瑶一过来，长公主就挥退了所有宫人，抓着她儿子的手，便道：“阿瑶，母亲知道你心悦沈姑娘，但你皇帝舅舅不可能将沈诗诗许配给你，咱们需想其他办法，再过几日便是陶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沈家女一定会去，届时你也去恭贺，你要想尽办法和沈诗诗有肌肤之亲，到时候谁也无法反对你们了！”
“儿子啊，你无论如何都要娶了沈诗诗回来！”
仇珺瑶怔住，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突然倍感压力，母亲也察觉到了诗诗的好了么？
“儿啊，你放心，母亲一定会帮你！”
“……”
“儿子，此事咱们要尽快，万万不能拖下去！”
“……”
“实在不行，你就先……先对她下手。”
“……！！！”

第57章 下手
沈卿卿知道玄机老人神出鬼没，而且手段颇多。
生平唯一的软肋就是口舌之.欲，否则，断然不会这么顺利就能抓到他。
为了以防万一，沈卿卿命人将玄机老人关在了忠敬候府的地牢内。
萧瑾年和沈淳尚未归来，沈卿卿、郁娴，还有沈诗诗三人围住了被捆绑的玄机老人。
这个时候，玄机老人已经醒了，但却在装睡。
地牢内，火把光高照，三个容貌姣好的姑娘面面相觑，沈诗诗看向郁娴：“郁姑娘，你说过要让他先给大哥看伤，但如何能确保他醒来后一定会照办？”
所谓高人，多半秉性古怪，不会轻易屈服于严刑拷打，又或是威逼利诱。
沈诗诗总觉得，如此强硬的将玄机老人掳来是一个错误。
郁娴暂时也拿不准主意，她只是听说过玄机老人这号人物，却从未真正见过。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沈卿卿，今日是她先察觉到了玄机老人的出现，单凭这一点，就让她二人很奇怪。
郁娴开口：“眼下还是先让神医醒来才是。”
从绑了玄机老人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没有理由还不醒。
一旁的随影隐隐不安，他下手也不是很重啊，神医怎就一睡不醒了？！
随影表面淡定如斯，内心却早就七上八下。
若是他这事办砸了，搞不好，他也要去刷马桶啊！
感觉到郁姑娘和沈姑娘的盯视，随影压力更大了。
可他明明记得没有用多大的力。
“我有办法让神医醒。”沈卿卿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一管小嗓音如雨打青瓷，却是叫地牢中的人怔住。
就连郎中都试过了，神医一直不醒，沈卿卿能有什么办法？
郁娴对沈卿卿愈发好奇，看来如她所料，沈家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沈卿卿话音刚落，几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上前，伸手就去撕拉玄机老人的脸皮。
没想到，随着她的动作一出，一直昏睡的玄机老人突然睁开了眼，疼的哼哼唧唧：“停、停、停……”
郁娴和沈诗诗，还有随影当即明白了过来。
敢情这位神医是在装晕。
几人看着沈卿卿的眼神有了潜移默化的变化，看来有些事还是要简单直接粗暴，才会比较有效。
沈卿卿是真的卖力撕了，但根本撕扯不下来，她埋怨道：“神医，你这张假脸做的太逼真了吧。”
玄机老人懊恼，还从来无人敢直接撕他的脸！
“假脸！老子这是真脸！”太伤自尊了，他莫名其妙被绑来，难道是被误以为吃霸王餐？！
他不仅有脸，还有钱！
等等！
这小妮子怎会知道他的底细？
他都已经伪装的这么好，怎么还让人看出来了？
玄机老人气的唇间直抽，沈卿卿正进一步卖力撕拉他的脸皮，看的郁娴和沈诗诗一阵肉疼，不是她们胳膊往外拐，这样子搞下去，只怕神医会嫉恨上的。
更别提给沈澈和郁大将军看诊。
郁娴咳了一下：“咳咳，卿卿啊，咱们是姑娘家，不能那么粗暴。”
听说沈氏卿卿是萧瑾年一手带大的，郁娴心情莫名古怪，萧瑾年是存心不想让沈卿卿嫁出去吧……
沈诗诗也在一旁提醒：“妹妹，莫要如此对待神医他老人家。”
玄机老人快要气死了：“谁是老人家啊？！你这姑娘到底会不会说话？！”
沈诗诗：“……”帮他还有错了？
沈卿卿折腾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对这位玄机老人愈发的感兴趣，她双眼放光，看着玄机老人的目光不亚于是盯上了刚出锅的酱肘子。
玄机老人：“……”这姑娘比他还野蛮！
郁娴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神医，这次多有冒犯了，还望神医莫要见怪，只是一品居外面有麒麟卫暗守，为了神医安危，才不得以而为之。想来神医大人有大量，定然会原谅晚辈们。”
郁娴外表温柔贤淑，一管嗓子更是温若细雨，玄机老人一腔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不过，一想起自己今天是怎么被绑来的，神医猛然惊觉，刚才说话的这姑娘是个高手啊。
三言两语就堵住了他的嘴，让他无话可说。
他当然是宽容大量了，而且朝廷的确在通缉他，人家丫头所言，一点都没错啊。
玄机老人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疼，他打算继续高冷一会。就怎么被说服了，那也太损面子了。
郁娴见他态度好转，突然拍了怕手，声音刚落不久，小翠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子浓郁的菜香在地牢内飘荡。
小翠人还未至，玄机老人当即叫出口：“三年以上的老鸭，用了温火炖上了两个时辰，外加了老坛酸萝卜，还另加了川贝，还有……还有什么？”
玄机老人突然蹙眉，似乎因为猜不出菜品而倍感烦恼。
郁娴示意小翠将托盘递过去，笑道：“神医竟然也是同道中人，小女子不才，研制各色菜品已有数年。”
玄机老人不断的咽着口水，一品居的菜，他今日已经尝到了，即便是小小一碟子卤鸡爪，也别具风味。此刻摆在面前的老鸭汤更是极品中的绝品。
玄机老人忍住不流口水，可他一辈子就好了这么一口，实在是忍的难受。
“你们想怎么样？”玄机老人心情郁闷，被三个姑娘抓了起来，若是换做年轻的时候，他还以为要被人看上了。
郁娴没有时间耗下去，直言道：“晚辈想请神医前往西南一趟，另外在那之前，还望神医能给一人看诊。神医如果同意，日后一切都好商量，可若是不同意，我会将你交给朝廷，据说当初朝廷为了抓住神医，另设十万两赏银，不知此事可有真假。”
玄机老人唇角抽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姑娘真真平白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沈卿卿对郁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仿佛觉得就这样恩威并重的对待玄机老人，没有任何不妥，她还不忘加了一句：“神医，你莫要考虑了，麒麟卫可不是吃素的，若是没有沈家的庇佑，你在盛京的行踪必定暴露。”
玄机老人一脸生无可恋：“你们沈家就没有说了算的么？派三个丫头片子跟我交涉，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一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传来，萧瑾年用了特殊的药物浸泡的嗓子，使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磁性。
“我们卿卿怎的这般顽劣？还不快给老人家松绑。”
玄机老人闻言，登时就更不乐意了：“老人家？谁是老人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老了！”
玄机老人当即暴跳如雷，沈卿卿感觉到有人拉住了她，之后这人还有意无意的.摸.她的小腰和后.臀。
沈卿卿推开了萧瑾年的手臂，瞪了他一眼。
又来了！
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对她都垂.涎到这种地步了，没瞧见旁人有人么？！
萧瑾年看出她的排斥，他也不恼，他如果想占便宜，会直接光明正大，方才不过是担心少女被玄机老人暗中伤了，这才情急之下将她拉了过来。
她还是太小了，根本不知道江湖险恶。
萧瑾年眸色微沉，唇间含笑，眼睛却是冷的。
玄机老人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有些怂了。
他方才的确要使出暗器，即便双手被绑，他还有唇舌，只要他玄机老人想给人下毒，那就有上千种法子。
没想到会被人一眼识破。
而且还是一个“妇道人家”！
沈家的女子，怎的还是这般讨厌！
今晚的遭遇让玄机老人想起了数年前曾在沈家的悲惨境地。
果然，沈家女子就是他的克星。
“哼！治病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玄机老人很识时务，重要的是，他已经饿了，需要进食。
他想不出来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
萧瑾年是在场当中，资历最老的，就问：“好，老人家请说。”
玄机老人撇撇嘴：“第一，不准撕我的脸；第二，我不要见到盛如是！”
郁娴急着让玄机老人给沈澈看诊，之后尽快安排去西南的行程，忙问：“第一条可以答应，可盛如是又是何人？”
一直沉默的沈诗诗开口了：“是我祖母。”
地牢内的众人顿时仿佛领悟了什么。
沈卿卿忍不住八卦：“神医，我祖母如何惹到你了？”
玄机老人又撇了撇嘴，这次来果然是出门不利，谁要是知道了当年的事，他就一定会毒死那人！
“我再加一条，日后不准任何人问我有关盛如是的事！”
众人：“……”看来神医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萧瑾年轻轻应下：“好，一切皆依神医的。”
……
翌日，以防麒麟卫看出端倪，一品居照常开门做买卖。
沈诗诗坐在柜台看书，很快就察觉到有人看着她，不过对方是长公主，她便没有其他动作。
而长公主一直盯着她看。
沈氏诗诗，明艳动人，虽说年纪比仇珺瑶大了几岁，但相貌自是无可挑剔的。
西南王府仇家一直擅武，奈何仇珺瑶并无武学上的造诣，若是日后娶一个能文能武的儿媳回去，将来对西南王府也是一份助力。
长公主吃了两份爆炒河鲜，又加了其他几道菜，离开时满面油光。等到走出了一品居才猛然惊觉，她今日是来找沈诗诗的，可她怎么狠狠吃了一顿？！
小翠纳闷的走到柜台：“沈姑娘，婢子怎么觉得，那位长公主一直在偷偷窥视你。”
沈诗诗：“……”瑶瑶古怪，可能便是遗承了他娘吧……

第58章 机会
什么是唇齿留香，什么又是三牲五鼎，什么又是五味俱全……
玄机老人感觉自己不是喝了一盅老鸭汤，他腹内温热满足，他觉得自己升华了。
这世间只要有一口美味，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只要每天能吃上这么一道珍馐，任何难题那都不是事了啊。
玄机老人非常自觉的来到了沈澈的桃园，这个时节，桃香四溢，再有几日就要熟透了，行走在小径间，仿佛有一股沁甜的气息扑鼻而来。
玄机老人吃饱喝足，也吸够了香甜的气息，等到他见到沈澈时，整个人慈眉善目。
桃园的下人皆被屏退，郁娴堂而皇之的迈入了沈澈的卧房。
郁家没有男嗣，唯有她一个女儿，不管她嫁给了谁，子嗣问题都尤为重要，她的第一个孩子是要姓郁的。
所以，她对沈澈的身子状况尤为在意，必须要保证他毫无差池方可。
沈澈日后不仅是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丈夫，更加要与她延绵子嗣。
而这厢，沈澈见郁娴带了一个面若潘安，风姿俊朗的男人过来，他倏然蹙眉，心情很古怪。
郁娴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沈澈，这位便是神医，时间紧迫，你配合一些治疗。”
若非是为了沈澈，郁娴已经连夜将玄机老人送去西南。
沈澈稍稍一怔，原来是神医啊，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他当然积极配合，没有人想一直躺在榻上的，而玄机老人配合的更加积极。
稍作查看后，玄机老人叹道：“幸亏你小子遇见了我，否则你纵使康复了，身子骨也回不到之前，更别想在武学上有造诣了。”
还是沈家的男儿顺眼一点，玄机老人突然很同情当年的情敌，他死的那么早，保不成是被沈家妇人们给气死的。
闻言，沈澈也有些后怕，早知道，那日在比武擂台上，他就应该听从郁娴的话，早点装死晕过去。
此刻，沈澈终于彻底明白了郁娴的良苦用心。
可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没法向一个女子低头。
这时，郁娴冷笑：“神医，他不曾遇见你，你是我抓来的。”
玄机老人：“……”
这姑娘太坏了，他又突然同情起了年老体衰的自己。
更同情沈澈，这姑娘和当年的盛如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机老人给沈澈上了药，说：“再过两月即可下榻，并无伤及内脏，没有大碍！姑娘，你该满意了吧？！”
郁娴心悦沈澈是真的。
但她更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沈澈。
她的夫君，日后非但是沈家的脊梁柱，还应该是郁家的后盾。
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免除祸害，福泽子嗣。一个强大的家主，可保阖族百年昌盛。郁娴至今没有嫁人，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确切的说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拯救郁家的男人。
所以，沈澈落入她手中，便是她的人了。
郁娴抱拳：“那就劳烦神医明日启程前去西南吧，我的人会全程护着你，神医千万不要想着逃跑。”
玄机老人心口憋闷，他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这丫头，你威胁我！”
郁娴轻笑，一瞬间，媚.色撩人，暗淡了四月春花：“神医这等奇人，自然要威胁，否则晚辈如何能控制住你。”
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沈澈：“……”这么直接，太伤人了啊！原来郁姑娘平时对他还算客气的呢。
沈澈趴在秋香色滚金边的大迎枕上，脸埋进枕芯，默默的想着。
玄机老人梗着脖子：“你想怎样？”
郁娴没打算隐瞒，她这人素来不会做无用之事：“神医若是配合我，他日一品居，可由你随意进出。有了沈家的庇佑，神医也不用再当亡命徒，大可大大方方的以眼下的这张脸混迹盛京，更重要的是，沈家老祖宗认不出你这幅样子，神医若是想老祖宗了，还能去见她。”
玄机老人倏然之间闭上了嘴，他合.拢.双.腿，双手搭在膝头，无端乖顺。有那么一瞬，羞涩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沈澈后知后觉的抬头，侧过脸看了看郁娴，又看了看玄机老人。一时间有些错乱。
他祖母和玄机老人之间有甚么瓜葛？！
玄机老人好端端的为何会想念他的祖母？！
(⊙o⊙)…
……
玄机老人启程赶赴西南之后，一品居还是照样营生。
这一日，是陶家老太太的大寿，沈家作为姻亲，自是要登门祝寿。而且沈澈、沈淳、沈卿卿也是陶老太太的嫡亲外孙和外孙女。
即便陶氏过世多年，这一层血缘关系也是淡不掉的。
沈家除却还卧榻不起的沈澈之外，沈家倾巢出动。
沈老太太临出门之前，专门叮嘱了郁娴：“郁姑娘啊，沈澈就交给你照料了，他性子倔，你多担待点。”
管家站在一片，额头冷汗直流。
大公子和郁姑娘皆是男未婚女未嫁，老祖宗将大公子交给郁姑娘照料真的好么？
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沈家娶不上媳妇，所以故意讹诈呢。
郁娴浅笑：“老祖宗放心，神医临走之前已经将一切都交代清楚，我会命人按时煎药的。”
沈老太太满意的点头，郁姑娘这边是没问题了，只要沈澈一松口，立刻安排成婚大事，然后三年抱两，六年抱四……
沈老太太怀揣着子嗣丰硕的念想，带着沈家一众人前去陶家祝寿。
今日，陶贵妃在皇太后跟前求了省亲的恩荣，即便省亲仅有几个时辰，陶贵妃是不会在宫外过夜的，但陶家方圆几里之内依旧是奢华隆重。
仇珺瑶是跟着三皇子萧子琰一块过登门
他今天的目的有三个：接近沈诗诗；对沈诗诗下手；两人造成不可逆转的肌肤之亲。
由于任务过重，仇珺瑶一路上神情紧绷，到了陶家大院时，人还恍恍惚惚。
因着容貌过于秀气，非常惹眼，惹的女眷们纷纷朝着他张望，不过……西南王府的世子爷怎的好像有点呆滞？还有些举措不安？
只见这白玉一样的少年，一身绯红色锦缎，腰坠白玉佩，他四下张望，但又不知究竟在看什么，右手还抱着一盆育苗的茶花。
管事通报沈家人登门时，他这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随着众人一样，站在回廊看着一个个登门的宾客。
沈诗诗今日也来了，她虽然不是陶氏所出，但今日这种场合，她身为沈家长房嫡女，必要是要露面的。
沈诗诗五感敏锐，一抬眼就与仇珺瑶对视上了，这小子最近时常盯着她看，这让沈诗诗不得不多想，又见他手中捧着一只盆栽，样子委实滑稽，沈诗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真是个呆子！
沈诗诗不再与仇珺瑶对视时，少年内心莫名慌乱，而且他不明白沈诗诗到底笑什么。
是因为见到他，所以很高兴么？
现在，就连长公主也支持他求娶沈诗诗，眼下唯一的阻碍就是他的皇帝舅舅，不过，太子和长公主都暗中告诉过他，只要他和沈诗诗有了肌肤之亲，即便是皇帝舅舅反对，也无济于事。
仇珺瑶临时抱佛脚，从太子那里取了不少经。
太子告诉他，他可以有无数个办法让沈诗诗嫁给他。
比方说，制造两人一同落水的契机。
仇珺瑶已经打听清楚了，陶家后院便有一处荷花塘，这个时节不算酷暑，但也并不沁凉，纵使落水也不会伤及身子骨，有了这个认知，仇珺瑶更是在脑中谋划了一个完整的落水计划。
他命自己人将沈诗诗暗中推下水，然后他再跳水，来一场英雄救美，如此一来，明日即可向皇帝舅舅求赐婚圣旨了。
如此算计着，仇珺瑶默默的跟在人群中，只等着机会下手。
……
同一时间，萧子琰亲眼目睹了沈家诸人到场，他的目光一直在萧瑾年身上。
他知道，不管是为了沈卿卿，还是为了他自己，这个人都不能留下！
寿宴分男女席，在开席之前，沈家诸人皆到陶老夫人跟前亲自献礼。
陶老夫人自然是不喜欢继侯夫人的，且不论“她”如何对待她女儿留下的三个孩子，她的女儿已逝，地位被人侵占是事实，在今日之前，陶老夫人就对沈卿卿说过这样的话：“卿卿，你那个母亲当真没有一点妇人样！你日后是要嫁人，莫要与“她”走太近！”
陶老夫人一想到已故的女儿，就黯然伤神，女儿温柔贤惠，外孙女却是骄纵个跋扈，整个盛京都知道她劣迹斑斑的名声。可见，就是被继侯夫人给养坏了。
幸好继侯夫人自己没有孩子，否则陶老夫人只能以为“她”是心思不良，故意使然。
今日，陶老夫人拉着沈卿卿，又悄悄的给她说了这番话，总之她以为沈卿卿如今这般骄纵，一定是被继侯夫人带坏了。
沈卿卿闷闷的点头。
萧瑾年日后是要问鼎帝位的，她还指望着萧瑾年护着沈家阖族呢。
远离他？
她不敢的！
外祖母又怎会知道萧瑾年从来就没有抢过母亲的位置，他要抢的人是她的外孙女呢。
沈卿卿知道自己太过美貌，纵使是萧瑾年这般城府颇深的人，也逃不了美人关。将来，沈家能否安然昌盛，还不得靠她么？！
沈卿卿原本是想将自己早早嫁出去，从而逃离萧瑾年的魔爪。
但是眼下，她并不这么想了。
上天给了她得天独厚的美貌，或许就是让她拯救沈家的，她不牺牲谁牺牲？她不付出谁又来付出？能者多劳嘛！

第59章 揭穿
沈卿卿偷偷瞄了一下眼萧瑾年。
他与沈澈差不多年纪，却成了忠敬候府的继侯夫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缘故，陶家人皆很不欢迎他。
纵使被排挤在外，萧瑾年也是气定神闲的品着茶，他一个人坐在圈椅上，单手持着杯盏，即便只是饮茶的姿势，也是独具一格的俊朗出尘。
偏生是这样的他，身处妇人圈子里，竟然毫不违和……
不知为什么，沈卿卿脑子里幻想出一副萧瑾年被无数女子围绕的画面，到了那日，他应该就是大周的新任帝王了吧。
三宫六院，莺莺燕燕，燕瘦环肥……
沈卿卿突然来气，皇家的男子再出众，再优质，在她眼中，却也是流连花丛的高手，早就不那么纯洁了。
沈卿卿越想越气，这种超乎她预料的气愤，难以受她控制。
骄纵如她，生气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陶家老夫人瞧见外孙女这般“仇视”着萧瑾年，自是一番欣慰。一想到继侯夫人一直无所出，陶家老夫人心头就更痛快了。
沈卿卿当然不知道她外祖母的心思，她正有意无意的盯着萧瑾年喝茶时，发现一婢女悄然靠近了他，而与此同时，萧瑾年也抬头看着那美貌婢女。
沈卿卿：“……”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而就在这时，那婢女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将手中的茶盏倒在了萧瑾年身上，整个过程皆在沈卿卿眼中。
以萧瑾年的身手，方才明明可以避开，可他非但不避，还任由婢女浇了他一身。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望侯夫人恕罪！”婢女忙是跪地，磕头求饶。
今日是陶老夫人的大寿，事情闹得太难看，对陶家和沈家的颜面皆有损。
众人似乎料到萧瑾年不会追究，陶家大夫人，也就是陶文渊的嫡母，和颜悦色道：“侯夫人，实在是抱歉，府上下人管教不周，让侯夫人见笑了。”
言罢，对下人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伺.候侯夫人下去更衣！”
陶夫人皮笑肉不笑，婆母不喜欢这位继侯夫人，她也只能表现出对这位侯夫人的厌恶和冷漠。
萧瑾年不以为然，好看却也薄凉的唇微微一勾：“无妨，我去更衣便是。”
高门大户的妇人出门，大多都会特意带上一套颜色相近的外裳，就是防止类似于这种意外的发生。
喧闹中，萧瑾年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沈卿卿注意到萧子琰也随后离开了堂屋，她心尖一跳。
机智如她，无形之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萧瑾年是男子身份的事，如果被人知晓，那对沈家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沈卿卿起身，对陶老夫人道：“外祖母，我去寻姐姐，一会再过来陪您老人家。”
陶老夫人就知道沈卿卿性子素来顽劣，她打小.屁.股上就跟抹了油一般，根本坐不住。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
……
萧瑾年被带到一处别院，还未踏足厢房，身后便有人叫住了他：“侯夫人，请留步！”
是萧子琰的声音。
萧瑾年转过身，高大颀长的身段，竟然将一身墨色女装穿出了俊逸之姿。
这还是萧子琰和萧瑾年二人第一次面对面。
上辈子一剑戳穿心扉之痛，还历历在目，萧子琰不承认自己上辈子的卑劣，谁站在他的角度，都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他如果不绑走沈卿卿做诱饵，景帝就会彻底毁了他。
再者，那时候太子和老四都死了，朝中只剩下他一个成年皇子，他自信的以为，如果不是萧瑾年的出现，储君之外一定会是他的。而那时，他定然会护着沈卿卿。
即便是他也无法想明白，为何大周朝的大皇子，曾经堂堂先太子，他会在沈家隐姓埋名？！
萧子琰这阵子调查无数过往卷宗，还有皇后娘娘母族的一些事，眼下唯一的解释，便是……
萧瑾年根本不是皇家骨血。
他是沈楚风的种！
他应该姓沈！
明明是沈家血脉，日后竟然还敢逼宫篡位。
这恐怕是沈家蓄谋已久的吧！
萧瑾年与来人对视，淡淡启齿：“三殿下有何事？”
他身上的华服已湿了，但并不影响他的气韵和风度，仿佛天生王者。
萧子琰走上前，他记得萧瑾年刺穿他身体的那一刻，这个男人眼中的愤恨与绝望。
而这一次，他是不会输的，无论如何都不会。
别院内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被人领了出去，萧子琰扫了萧瑾年一眼，冷笑：“你想害死整个沈家么？！”
他又说：“想来你应该知道我调查了你很久了，有些话，我今日就当面说，沈家如果没有你，还有可能存活下去！”
萧瑾年眉眼极冷，声音无波无痕，似乎并不在意此人：“想害死沈家的人不是我，是你。”
萧子琰一点不喜欢这种被人轻敌的感觉。
就好像，对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方既轻视他，又孤高的要命。
萧子琰拔高了几个音调：“我和卿卿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我择日会登门求娶，你这个当兄长的，也应该知道，我才是她最好的归宿，日后也只有我才能护着她！”
萧子琰对“兄长”二字咬的很重。他也不能笃定事实就如他猜测的一般，他是在诈萧瑾年。
兄长？
呵呵……
萧瑾年哼笑，看来萧子琰做了不少调查，竟然也以为他是沈楚风的儿子。
萧瑾年很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东西，尤其是他亲手带大的小姑娘：“你和卿卿……呵呵，三殿下当真是自信，卿卿心中无你，更是不会嫁给你，她此前已经表态的够清楚了，难道三殿下还听不明白？”
闻言，萧子琰眸色一冷。恨不能直接上前揭穿萧瑾年的伪装。
表妹怎么会不喜欢他？
她以前明明最喜欢他。
可自从他回京后，就发现沈卿卿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再也没有最初时候的热切。
萧子琰现在根本不惧萧瑾年，上前就揪住了他的衣襟：“你信不信，我今日就揭穿你！”
男人唇角冷笑，一手将萧子琰撇开，他理了理衣襟，修长白皙的指尖弹了弹身上的褶皱，还是一脸根本不在乎的漠然。
“你？我奉劝三殿下还是自保吧。”萧瑾年道。
就在这时，沈卿卿突然闯了进来。
果然如她所料，萧子琰要找麻烦了。
她仗着自己骄纵，张口就乱说：“表哥，我母亲湿了衣裳，你又在这里作甚？”
是啊，继侯夫人更衣，他一个男子留在此地干什么？
萧子琰握了握拳，沈卿卿难道早就知道萧瑾年的真实身份？还是仅仅只是巧合？
萧子琰见小姑娘一脸“捉.奸”的模样，更加不能笃定，她究竟知不知道萧瑾年是男人的事实。
“表妹，我有话与侯夫人说。”在萧子琰心目中，从一开始就认为沈卿卿是他的，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要嫁给他。
沈卿卿此前也十分听他的话，她看着他时，眼睛是发亮的，可是如今她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了，更别提两小无猜的竹马情。
沈卿卿这下更能确定萧子琰是来找事的，她问他：“表哥，你与我母亲能有什么话说？反正我也不是外人，要说就当着我的面说吧。”
少女的倔强让萧子琰受挫，卿卿马上就要及笄了，娇.嫩的如初绽的春花，萧子琰可以想象的出来，她和萧瑾年在一块时是怎样的光景。
如果萧瑾年是沈家的骨血，那还好说，可如果不是……
“表妹，你乖些，你先去前院，我一会就过去找你。”萧子琰还是将沈卿卿当做是曾经那个围着他打转的娇表妹。
以前她还小，那也就罢了。
可如今，沈卿卿已经是适婚的年纪，除了他之外，她不能嫁给任何人！
沈卿卿正要开口反驳，她要待在哪里，还用不着萧子琰插手。
这时，萧瑾年那独特的嗓音响起：“三殿下，你管的太宽了，我家卿卿要做什么，与你毫无干系。”
说着，男人伸手牵起了小姑娘的手，他脸色不太好看，像淬上了一层薄冰，但牵着她的动作却是异常温柔。
沈卿卿担心萧子琰会趁机揭穿萧瑾年，就老老实实跟着他进了屋，之后还上了门栓。
“母亲，快些换衣裳吧。”沈卿卿扬着嗓子道了一句。
其实是说给门外的萧子琰听的。
他若是敢闯，她便在他没有看清萧瑾年的男儿身之前，先在他头上扣一个“淫.贼”的帽子！
且先不说门外的萧子琰如何了。
沈卿卿一个转身就无意间瞥见了一幕，她忙是又转了过去，背对着萧瑾年，一时间心乱意乱。
须臾，身后.脱.衣、穿衣的声音逐渐消停。
沈卿卿吐了口浊气，她本是以貌取人，贪.恋.美.色之徒，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怂了？
“我们卿卿刚才看见了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独具磁性，毫无预兆的传来，像娓娓道来的夜曲，又像是林间溪水，足以蛊惑人心。
沈卿卿脑中浮现出他结实有力，线条完美规则的腹.部，她突然一阵.燥.热。
腰身一紧，她被萧瑾年困在一臂之前，她没有久经世事的心机，更是没有和萧瑾年这种老狐狸较量的资本，紧急之下，脱口而出：“母亲还需多饮羊.乳，或许胸.脯.还能再长一长，如今这般实在是不够.丰.腴。”
萧瑾年的胳膊恰好横放在了.娇.软.之下，少女正当绽.放的.花.苞.儿.被逼的无路可退，只能颤颤巍巍的杵在那里，分外惹人。
萧瑾年眸色暗了暗，在少女耳边低低一笑：“是啊，母亲半分不如我们卿卿，想来吃羊乳还是有用的。”
沈卿卿一阵茫茫然，她总感觉萧瑾年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她自己主动去跳。
可具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她五岁起，萧瑾年就成了她的继母，她的衣食住行都是萧瑾年在料理，祖母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几个兄长和堂兄身上，哪会在意女孩儿的.胸.脯.到底长不长？
沈卿卿自幼喜欢喝羊.乳，她也是长大之后方才知道羊.乳还有那样的功效。
萧瑾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卿卿试着推开萧瑾年，目光望向别处，就是不愿意与他对视：“母亲呀，马上就要开席了，咱们快些去席上吧。”
萧瑾年见少女面色涨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像是受惊的林间小白兔，她四处乱瞄，明显心思不定。
萧瑾年幽眸微眯。
有些事他大约能猜到几分。
小姑娘之所以能看穿了他的身份，也有他纵容的因素在里面。
她虽是偶尔排斥他，但并不揭穿他。
萧瑾年慢条斯理的穿好陶家丫鬟送来的衣裳，哼笑：“我们卿卿脸怎么红了？”
话音刚落，沈卿卿的目光与萧瑾年的不期而遇。
按着常理，脸红是因为羞涩，而之所以羞涩是因为喜欢。
沈卿卿不喜欢被人一眼看穿，尤其这人还是萧瑾年，更重要的是，萧瑾年在她眼中，依旧是不可饶恕的萧家人。
骄纵霸道如她，她允许萧瑾年垂.涎.她，甚至爱慕她的，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失心。
自古君王多无情，何况他还是景帝的儿子。
在沈卿卿的认知当中，她毫不介意自己的自私。倘若有朝一日，事有从权时，她和萧瑾年之间，宁可失身，也不可失心。
沈卿卿如往常一样在他面前骄纵无礼：“母亲呀，你究竟好没好？”
萧瑾年也不拆穿她，她是他养大的，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能不知道？
萧瑾年修长有型的手指系好最后一条丝绦，伸手去牵住那倔强的姑娘：“让我们卿卿等着急了，这便带你去吃酒。”
小姑娘今日看出了萧子琰的意图，还故意帮他。
男人脸上依旧是淡漠寡然的笑意，但眼底的那抹溺宠意味委实明显。
萧子琰还没离开，陶文渊过来寻他，此处虽然不是后院，但继侯夫人在厢房更衣，陶文渊不明白，素来稳重的萧子琰这是打算作什么？
“殿下，你这是？”陶文渊从未见过萧子琰像今日这样失态。
继侯夫人看着岁数不大，而且体格修长，相貌俊逸，雌雄莫辩。既有男子卓尔不群的气度，也有魏晋风流人士的俊美，的确与盛京妇人不同。
据说继侯夫人年纪不大，二十左右的光景……
陶文渊自幼苦读，是个学识渊博，且儒雅稳重的公子，备受礼教束缚，从不会做出格之事，他发现萧子琰看着继侯夫人的眼神异常古怪，他心头一惊：“殿下，你……眼下正是关键之时，你切莫感情用事。”
萧子琰目送着沈卿卿被那个男人牵走，这才猛然听见了陶文渊的话：“文渊，你这是何意？”
陶文渊当然说不出让萧子琰不要惦记忠敬候继侯夫人之类的话。
陶家和萧子琰是同根而生，一荣共荣。
萧墨池虽早就被立为太子，但储君之位并不稳当，日后几位皇子，究竟是谁最后问鼎，结果还未必可知。
陶文渊面色肃重，举手投足之间散放着高门大户的矜贵和稳重。
他叹道：“殿下，你好自为之，像你我这样身份的人，很多事皆是身不由己，还望你自重。”
说着，陶文渊迈开腿离开，他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心里门儿清。
如果萧子琰无法坐上那个位置，那他也不能有过错之处，否则极有可能会殃及陶家。
他如何能惦记上忠敬候府的继侯夫人呢？！简直乱套！
萧子琰浓眉紧蹙，一时间根本不明白陶文渊是何意。

第60章 纯真
萧瑾年带着沈卿卿回到筵席处，他依旧是被排挤冷落的“妇女”。
纵使如此，他怡然自得的饮酒吃茶，并无任何不妥。
今日到场的贵妇们会时不时偷瞄他几眼，有些脸皮子薄的妇人被他用轻飘飘的眼神一扫，直接羞红了脸蛋。
沈卿卿和小姑娘家坐在一处。
自从上回在一品居吃了甜头之后，户部尚书的孙女王淑娇对沈卿卿的“嫉恨”，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再者，她们那个小圈子的领头羊---白芷若，勾搭上自己的姑父，这种不要脸的事都能干的出来，可见之前和白芷若靠近是非常错误的选择。
王淑娇尚未婚配，按着她的家世，是一定会许配给几位皇子之一的，至于究竟许配给谁，还得看景帝的意思。
王淑娇挨近了沈卿卿，以帕遮唇，压低了声音道：“卿卿，你母亲可真俊俏，我还听说她怪厉害了，能以一敌十，打得过好几个大汉，就算是在军中，也少见你母亲这般英勇的。”
说着，王淑娇又偷偷朝着萧瑾年瞄了几眼，仿佛少女怀春，唇角的笑意委实热情。
沈卿卿没有一点与有荣焉之感，她记得上次在比武招亲的擂台赛上，萧瑾年便惹得不少贵女“思.春”。他眼下还是忠敬候府的继侯夫人，便已经这般招蜂引蝶，日后恢复身份，可不是只要雌性就往他身上扑么？！
沈卿卿闷闷的饮了口桃汁酒，心中不太痛快，见酒桌上不少贵女都时不时偷看萧瑾年，沈卿卿怒上心头。
在她看来，不是贵女们不知矜持，而是萧瑾年故意招惹人，他身为继侯夫人，怎的这般不知收敛！
沈卿卿哼了一声：“我母亲自是英勇，还徒手打死过黑瞎子，不过他也委实心狠手辣，就连房中的婢子也不放过，被他打残的婢子不计其数，有些还被断手断脚的。”
王淑娇哪里听得了这个，吓呆了：“什么？！侯夫人还把人打残了？”
沈卿卿又说：“对啊，我母亲就喜欢打女人！对越好看的女子下手越重！”
“……”
王淑娇默默低头吃酒，这么俊俏的侯夫人，竟然是个狂暴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怪可惜的。
经过沈卿卿一番抹黑造谣之后，萧瑾年更加被排挤冷落。贵女命妇们不仅不敢看他了，还有些“谈侯夫人色变”。
对于这个结果，沈卿卿自己非常满意。
看到萧瑾年孤零零一人吃酒，仿佛他只为她一人而生，就像幼时一样，每次她生病，总能看到萧瑾年彻夜守在她房里。为了讨她欢喜，还专门给她念话本子。
沈卿卿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萧瑾年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动作，男人淡淡一笑，果酒入腹，委实不起什么作用，但女席上也没有白酒。
或许，忠敬候侯夫人这个位置，他可以考虑退下了。
……
沈卿卿吃了片刻，便有一穿着宫装的女子过来请她。
沈卿卿曾经时常去陶贵妃的宫里小住，对这女子自是熟悉，她正是陶贵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春贤。
“二姑娘，我家娘娘让你过去一趟。”
春贤对沈卿卿还算敬重，再者，沈卿卿原本就骄纵，即便曾经入宫小住，也是闹的鸡犬不宁，若非因为她是沈楚风唯一的女儿，陶贵妃也不会在她身上押注。
沈卿卿从席位上起来，离开之前瞄了萧瑾年一眼，他眼下倒是安分了，被孤立的像一个孤家寡人，沈卿卿心里痛快的同时，也有点耍了小聪明之后的负罪感。
见到陶贵妃时，陶文渊和萧子琰也在场，这二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罅隙，脸色并不太好。直到沈卿卿一露面，他二人才露出浅笑。
陶贵妃将一切看在眼里，招了招手让沈卿卿过去：“卿卿啊，到姨母身边来，你这丫头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这都多久没去姨母宫里了？”
沈卿卿以前不过只是念想着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所以才和陶贵妃走近。
那时，外祖母告诉过她，母亲和陶贵妃虽然不是双生，但姐妹两个相貌十分相似。
上辈子的沈卿卿渴望着那份从未有过的母爱，以为只要靠近了陶贵妃，仿佛就接近母亲一般。
可最后，利用她、害她、囚禁她的人便是她的好姨母。
沈卿卿面上莞尔，乖巧的走了过去，还像寻常一样，依偎着陶贵妃，娇嗔道：“姨母，我近日忙着酒楼的生意，这才抽不开空呢。”
陶贵妃正想说这件事，她虽然看好沈卿卿，想让沈卿卿嫁给萧子琰，从而得到沈家的支持。但沈卿卿名声不良，景帝那头未必会同意，她慈爱一笑：“卿卿啊，你马上就要及笄了，姑娘家哪能做商贾之事？听姨母的话，日后不要再去什么酒肆了，沈家总不能缺了你的用度！”
沈卿卿妩媚的眸子一挑，明明是不经意间的动作，却是分外勾人，别说是萧子琰了，就连陶贵妃也看呆了呆，这等殊色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即便她不嫁给萧子琰，也定有人巴望着求娶。
沈卿卿故作无知，露出骄傲之色，道：“姨母，开酒楼怎么了？我既不偷又不抢。我非但和郁姐姐经营酒楼，我还养了面.首呢，这还不算，过阵子我打算开一个戏园子，专门搜罗大江南北的戏子。”
“胡闹！”陶贵妃闻言，脸色一白，顿时暴怒了一声。
她即便是沈卿卿的姨母，也没打算无条件的迁就她。而且萧子琰的正妻，日后是要传承子嗣的，搞不好还会坐上一国之母的位置，像沈卿卿这样市井小侩的女子，当真难以入眼。
陶贵妃万万没有想到，曾经她艳羡的姐姐，会生出这么一个女儿，她的两个儿子也是不着调的，有一个还半死不活的躺在沈家呢。
若是姐姐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她最终还是输给自己！
陶贵妃一声喝，沈卿卿撇撇嘴，看到姨母气成这样，她心里怎就那么畅快呢……？！
“姨母，你凶我作甚？我自幼便是如此，你早就知道的。酒肆、面首、戏园子都是我喜欢的，我定要操.办起来！”沈卿卿再接再厉，一门心思就想气死陶贵妃。
上辈子她被掳进皇宫后，陶贵妃终于露出真面目，那个一惯慈眉善目的姨母，揪着她的衣襟，辱骂她的生母。
还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嫁给爹爹人应该是她。
陶贵妃爱了爹爹一辈子，可爹爹的死，她也助纣为虐了。
那个时候，沈卿卿才知道，姨母一直痛恨她，只因为自己的亲生母亲。
陶贵妃见沈卿卿油盐不进，她又喝道：“你这丫头！你母亲走得早，你便是无教戒之人，如何能这般骄纵！沈家老太太便是这样教.养你的么！”
沈卿卿远离了陶贵妃一步，态度疏离：“姨母，我就是这般的女子，与我祖母没有干系！还望姨母莫要诋毁我沈家！”
萧子琰开始急了，他以为沈卿卿不搭理他，最起码能听得进去陶贵妃的话，谁知这才三言两语，两人就闹起来了。
陶文渊上前一步：“表妹！莫要多讲了。”
他是个稳重的，但也觉得表妹今天格外骄纵。
沈卿卿不愿意嫁给萧子琰，更是不会给陶贵妃母子迫害沈家的机会，就继续骄纵到底，提着裙摆就往门外跑。
陶贵妃气的身子抽搐，就差把她已故的亲姐姐也拿出来骂：“你们瞧瞧，她这是什么性子？！本宫听说沈家的继侯夫人也是个“奇人”，不爱红妆爱武装，当日沈家比武招亲，“她”也亲自打擂台了？！”
“哼！沈楚风一惯是个瞎子！选错一个又一个！”
他不是喜欢善良贤惠的女子么？
姐姐过世后，他还不是熬不住，又找了一个年轻的，竟还是个人高马大，能文尚武的！
厢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陶文渊对当初的事也略知一二。
沈楚风在盛京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他虽是武将，但相貌俊美，可与潘安媲美，当初爱慕他的盛京贵女比比皆是。
陶家的姐妹也在其中。
但沈楚风有心悦之人，后来不知怎么的，沈楚风在一天晚上，突然登门陶家求娶了陶家嫡长女。
当初的陶家不如今日昌盛，能高攀上忠敬候府这种门第，自是乐意之至。
有了沈家的助力，陶家才有了今天的高门秀户。
见陶贵妃失态，陶文渊心下有些思量，但并没有表明，他只是提醒道：“姑母，省亲的时辰就要结束了，一会侄儿送姑母入宫。”
陶贵妃闭了闭眼，等她再一次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个温柔如水的贵妃娘娘。
“文渊，还是你懂事，对了，你那个庶妹近日可安分？陶家没有其他姑娘了，不过你放心，本宫少不了陶家的好处。”
陶文渊了然。
陶贵妃这是许诺会让陶海棠入宫。
陶家算是新起之秀，仅凭朝堂之上的建树，是没法彻底站稳脚根，这才是为何陶家大力培植一个庶女的缘故。
萧子琰默了默，有些话终究没说。
按着沈卿卿的脾气，是不可能甘愿和别人共.侍一夫，可为了得到陶家的支持，他必须要纳陶海棠。
沈卿卿的确是太骄纵了，不宜为正妻，倒是适合圈养在笼子里，慢慢.耐心.调.教……
……
妇人鲜少饮酒，不像男席那处，有的席位还在继续上菜，女席这边已经差不多都结束了。
沈卿卿来到后花园，见到了沈诗诗和萧瑾年，他二人性子都比较冷漠，别的妇人和贵女也不会主动靠近，这万一被他二人揍了怎么办呢。
不过，即便沈诗诗和萧瑾年令人觉得可怕，但沈诗诗如今备受追捧，贵圈那些人私底下都唤她女豪杰。
“妹妹，贵妃娘娘找你何事？”沈诗诗问道，又给沈卿卿倒了一杯花茶，小姑娘在酒席上吃了不少酒，保不准一会就发酒疯。
萧瑾年在场，沈卿卿也没打算隐瞒，不过她忍不住添油加醋了几句，道：“姨母说我没有教.戒，还说母亲教.养不周，才致我如今这般脾气，我哪能任由姨母这般诋毁母亲呢？我又怼回去了。”
沈诗诗：“……”
陶贵妃不会平白无故的诋毁沈家。
看来，妹妹今天估计刺激了陶贵妃。
沈诗诗瞄了一眼萧瑾年，见他毫无反应，但她同时也知道，想从萧瑾年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比登天还难。
不过，沈诗诗很快就无暇思量陶贵妃为什么要诋毁沈家。
仇珺瑶靠了过来，一场酒席都快结束了，他手里还捧着那盆花，先给萧瑾年行礼：“侯夫人。”
萧瑾年只是抬眼扫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沈诗诗。
沈诗诗：“……”跟她有什么干系？
萧瑾年拉了沈卿卿在他身侧坐下，又亲手给她续茶，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还是沈卿卿先开口：“瑶瑶，你有什么事？你这般盯着我姐姐作甚？”
仇珺瑶：“……”他盯的很明显么？
沈诗诗低头一笑，倒是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了，仇珺瑶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宛若邻家小弟弟。
仇珺瑶白玉小脸仿佛是染上了一层红霞，本就俊美的脸，显得粉雕玉琢，真真是玉一样的少年。再过几年，也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我、我想向沈大姑娘请教武学上的事！”仇珺瑶惊讶于自己临时扯谎的本事。
今日花也没有送出去，肌肤之亲的事故也没有造成，他心很累。
沈诗诗扑哧一笑：“瑶瑶，你们西南王府还会缺了武学师父么？莫要捣乱了。”
仇珺瑶愕然抬头。
为了今日，他昨个儿心慌了一宿没睡，怎么到了沈诗诗这里，就成了他捣乱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干过一件正经事。
当初被沈淳突然推上擂台时，他还是一脸懵，可看见沈诗诗在他面前安然的倒下，他那时心就乱了。
他知道，沈诗诗发现最后上擂台的人是他，她这才安心倒下的。
难道不是因为她本就中意他？
仇珺瑶站直了身子，他不喜欢“捣乱”二字，就好像在沈诗诗眼里，他只是一个孩子似的。
仇珺瑶理直气壮：“沈大姑娘，且随我去一趟那边的荷花池，我有话与你说。”
沈诗诗僵住，这孩子……到底要闹哪样？
沈卿卿正看热闹，萧瑾年在石桌洞下面拉了一下她。
沈卿卿是个机灵的，尤其是备受话本子熏陶，瞬间就理解了萧瑾年传达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仇珺瑶看上了她姐姐！
她还一直以为仇珺瑶心悦是她自己呢！
不过，沈诗诗不是旁人，沈卿卿倒也不会生气。
一想到西南王府的势力，沈卿卿立刻有了思量。
拉拢郁家和西南王府，是成功造反的第一步。
试问，还有什么比联姻更加稳固的关系？
她果然是机智的！
有了这个认知，沈卿卿立刻说：“姐姐，瑶瑶既然邀请，你便去吧，咱们沈家人坦坦荡荡，无需顾及旁人眼光。”
沈诗诗：“……”这孩子，也是个闹腾的。
沈诗诗身负家仇，很少会笑，与盛京贵女们格格不入，她本就不太愿意参加今日这种场合，便起身与仇珺瑶一道去了荷花池边的水榭。
水榭边清风徐徐，美貌的姑娘气质出众，让少年不由得联想到了大儒们的诗作。
仇珺瑶深呼吸，他左边是沈诗诗，右侧便是荷花塘，只要立刻出手将沈诗诗推下去，他就能英雄救美了，虽然救的不太光明正大，但只要这样做，他就能娶她了。
“瑶瑶，你很热？”
“没，你呢？”
沈诗诗愈发觉得这孩子古怪：“我还好，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仇珺瑶看着沈诗诗，她明明比他矮了不少，身段也纤细，可哪来那么大的气场？
仇珺瑶被沈诗诗一盯视，吐口而出：“我想推你下湖。”
沈诗诗：“(⊙o⊙)”

第61章 赐婚
“噗通”一声巨响，惊扰了三三两两正玩游戏的公子贵女。
紧接着，便有陶家小厮的叫嚷声传来：“仇世子落水啦！快来人救命！仇世子落水啦！”
沈卿卿愕然抬头，她手里的半盏茶都没饮完，怎么仇珺瑶就落水了？
沈诗诗已经大步走来，秀丽的脸上隐现一丝愠怒，与此同时，还有一片古怪的潮红。
沈诗诗一落座，沈卿卿就盯着她看，啧啧道：“姐姐，你对瑶瑶做了什么？瑶瑶单纯，与别的男子不一样的，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说着，她瞄了一眼萧瑾年。
如果仇珺瑶干了什么，从而被姐姐推下湖。
那么，萧瑾年对她做的那些事，足以令她对这人千刀万剐了。
沈诗诗心中唯有家族和血仇，从未想过男女之情，刚才仇珺瑶说出那番话，她真真是气到了，一时控制不住，就伸手推了他，哪里知道下手太重，直接将他推下了湖。
沈诗诗知道，后院有不少陶家家丁，倒也不至于淹死他，不过她自己是不能逗留了，以免弄巧成拙。
沈诗诗沉着脸，她也知下手过重，可谁让那少年口出狂言。
亭台下没有旁人，沈诗诗索性就说了出来：“他说要推我下湖，然后方便和我有.肌.肤.亲，如此，就能求赐婚圣旨了，妹妹，你说该不该气？”
沈卿卿：“……”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重新将这番话品味了一番，她猛然惊觉仇珺瑶的智慧。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让景帝那个老匹夫赐婚！
而且，仇珺瑶的这个机谋甚妙。
沈卿卿一脸认真的问：“姐姐，瑶瑶说得没错啊。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么？你自己没跳湖，怎么将瑶瑶一人推进湖里？”
沈诗诗：“……！！”
她真想找人说理，很明显，沈卿卿和仇珺瑶没甚区别。
可沈诗诗又不敢在萧瑾年面前告状，他自己养大的女娃儿，他怎么也不管管？！
萧瑾年却哼笑，又亲自给沈卿卿续茶：“我们卿卿说得对。”
沈诗诗：“……”都是什么人啊！
稍过片刻，仇珺瑶被陶家家丁救上来的消息便传了过来，沈诗诗暗暗松了口气，虽说她不是故意推仇珺瑶下水，但这少年若是真的伤了哪里，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沈诗诗亲眼看见仇珺瑶被人扶走，才彻底放下心。
……
坤寿宫内，景帝在殿内踱步。
皇太后被他转的眼花，劝道：“皇帝啊，太子几人选妃的事，不能再拖了。哀家今个儿准备的花名册，你自己过来看看，若是无异议，便早些定下来，也好让礼部着手婚嫁事宜。”
儿子们都要成婚了，说明都成年了，而他这个当父皇的明明正当壮年。
没有一个壮年的皇帝会真心喜欢成年的皇子。
皇子成年之后意味着什么，景帝和皇太后心里皆一清二楚。
而且，白芷若被景帝自己收了，景帝肯定要给四皇子一点好处。
原本的婚配计划全部打乱。
皇太后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道：“太子和老三倒是好办。太子已经在哀家跟前指明了要郁大将军之女，陶家的庶女给老三当侧妃，至于老四……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景帝隐隐头疼，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好像并不容易弥补，如果郁娴指给了太子，那三皇子和四皇子也不能亏待了。
太子如果娶了郁娴，就会得到郁大将军的支持，如此一来，便是对四皇子的打压。
景帝揉着太阳穴，看着这些贵女的名单，想着她们背后的家族，景帝竟然一个都不想留给自己儿子。
他要是自己全收了多好……
然而，即便他身为帝王，这种事也做不出来，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皇太后了解儿子，很怕他又出幺蛾子，道：“除却沈家双珠之外，还有王家之女，和嘉南郡主，竟然陶家庶女陶海棠给老三当侧妃，那以皇帝的意思，正妃该选谁？”
一想到沈家双珠，景帝就一肚子的意见。
但凡和沈楚风沾上边的人，都令得他无比厌恶。
奈何，沈家的确忽视不得。
景帝沉.吟了一口气，道：“那就把沈诗诗许给太子做侧妃，那个沈卿卿就指给老三吧，嘉南郡主为四皇子为正妃，王家之女做侧妃，另外再从世家之中挑几个得体的贵女填补，如何分配就看母后的意思吧。”
听了这话，皇太后一凛。
看来，皇上不打算扶植太子和老三啊。
把沈家两女分别指给太子和三皇子，无疑起到了一定的平衡作用。
但日后，太子和老三与那个位置是无缘了。
所以，景帝心里真正疼爱的儿子，还真是老四。
皇太后没有提出置喙，景帝既然能说出今日的决定，便是早就打算好了的：“那好，便以皇上的意思办，哀家这就让礼部开始着手。”
等到圣旨下去，接着就是礼部准备筹划了。
这时，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长公主浑身拔凉，仿佛是被人浇了一桶凉水，从头心凉到了脚底。
她忙从坤寿宫出来，命人去叫仇珺瑶回宫。
……
见到仇珺瑶时，他身上换了一套衣裳，而且面色涨红。
长公主一时间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沈诗诗这个儿媳，绑也要绑到西南王府去，这可是天衍大师亲口所言，若是娶不到沈诗诗，西南王府上下皆有难啊。
长公主将今日偷听的一切都告诉了仇珺瑶：“儿子，眼下事不宜迟，你赶紧让沈姑娘答应嫁给你，趁着圣旨还没有下达之前，速速让她变成你的人！”
变成他的人？
怎么变呐？！
仇珺瑶脑壳嗡嗡响，今日出师不捷身先死，被自己喜欢的姑娘亲手推下荷花塘，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
到了此刻，他脑中还记得沈诗诗愤然的表情。
是他太孟浪了。
即便是心里肖想，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如果换做是其他姑娘，估计会弄死他吧？
一想到曾经惨败在沈诗诗手底下的男子是怎样的凄惨，仇珺瑶就感觉沈诗诗今日对他还算手下留情了。
她竟然没有废了他……
仇珺瑶甚是欣慰，看来在沈诗诗心目中，他与其他男子还是不一样的呢。
“母亲！我、我这就去沈家，定然在皇帝舅舅的圣旨下达之前，让诗诗嫁给我。”
仇珺瑶如打了鸡血，当即再次启程出宫，算着时辰，沈家人也该贺寿回来了。
长公主心焦的不行，突然改变了注意：“母亲与你一道过去，你找机会与沈家大姑娘说清楚，母亲去见见沈家老夫人。”
长公主懊悔不已。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
那日比武招亲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么？
一想起她亲手从仇珺瑶手中夺下魁首金牌，长公主一阵肉疼，她不仅亲手断送了一块金牌，还葬送了儿子的姻缘，甚至于可能连累了西南王府！
哎！
原来那天儿子赢了比武擂台赛是天意！
可惜了，让她自己搅合了。
都怪白家大夫人，若非是白夫人煽风点火，她也不会跑到景帝面前哭诉告状。如今看来，白家女子才是真正的品行有亏，后宫姑侄两人共.侍.一夫还当着是少见！
长公主一路愤愤的想着。
……
长公主母子两人抵达忠敬候府时，沈家人已经从陶府归来。
长公主递了名帖，倒是顺利进入了府内，但由于出宫匆忙，长公主和仇珺瑶母子两人是直接空手来的，连份像样的见面礼也没准备上。
善秋堂摆了茶宴，沈老太太是个精明人，今日在陶家后院发生的事，她已经有所耳闻，长公主母子两人又突然登门，而且和颜悦色，看来是真的认准了沈诗诗了。
沈老太太面不改色，明知故问：“不知殿下今日到访，是有何事？”
长公主轻咳了一声，对仇珺瑶使了眼色，沈诗诗此时不在堂屋内，大约是在女儿家的闺院，长公主希望儿子能上道，莫要在意甚么礼教束缚，先把媳妇娶进门再说。
得了长公主的暗示，仇珺瑶鞠了一礼，很快就离开了善秋堂。
沈老太太也不揭穿母子两人的把戏，想要钓到大鱼，不给一点鱼饵是不行的。
长公主看了一眼沈老太太身后的赵嬷嬷。
赵嬷嬷也是个有眼力的，带着婢女自行退了出去，待到屋内只剩下长公主与沈老太太二人，长公主这才将偷听来的消息，一应说了出来。
“老太太，本宫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况且瑶瑶上次的确是赢了比武招亲的魁首，此事满城皆知，您老可不能赖账啊。那块金牌……可否还给我们瑶瑶？”
长公主心虚极了。
沈老太太的笑容太慈祥，她完全搞不清对方在想什么。
按道理说，上一次在宫里逼着沈家收回金牌，定然是让沈家颜面大损，此番她厚着脸皮过来，沈老太太没有针对西南王府，反而冲着她慈爱的笑……
长公主心里没底。
“老太太您说呢？我家瑶瑶对你那嫡长孙女情深义重，想来沈家定然不愿意与皇家结亲，既是如此，又何不选择咱们西南王府？”长公主索性把话摊开了说。这些年，她在西南王身边耳濡目染，自是知道沈家的处境。
其实，沈老太太何止是担心沈诗诗的婚事。
方才听长公主一言，皇太后和景帝将郁娴和沈卿卿也安排的妥妥的了。
最毒的手段是将沈家双珠，分别许给太子和三皇子。
这一刻的沈老太太心里非常清楚，景帝是打算将皇位给四皇子了。
果然还是白家更胜了一筹。
可若是白家最后胜出，沈家必定遭殃！
原本，沈老太太还打算继续吊着西南王府，但眼下已经毫无办法，她只能慈爱的看着不久之后的亲家。
“长公主说的是，我老人家还不算糊涂，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是该早些定下婚事。若不，长公主以为下月就交换庚帖如何？”
先将沈诗诗的婚事定下来，届时，景帝为了平衡太子和几位皇子之前的势力，说不定郁娴和沈卿卿的婚事还能有缓和的余地。
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长公主面露惊讶之色。
沈老太太以为她是嫌事情办的太仓促，谁知长公主立刻脱口而出：“沈老太太，这都什么时候了，如何能等到下月？不如今日就将事情敲定，最好是能让皇上赐婚，所以本宫的瑶瑶和沈家大姑娘最好能……配合一下。”
终究是怎么个配合法，不用细说，沈老太太心里也很清楚。
……
这厢，沈诗诗在沈家后院见了仇珺瑶。
她原本不想见他的，可这少年被她推下水后，也不知身子骨如何了。沈诗诗担心他，遂才出来看了一眼。
“瑶瑶……你以后不能再那样了。”沈诗诗一般不劝人，能动手的，她绝对不会动嘴。
可谁让仇珺瑶是她看着长大的呢，而且仇珺瑶这么文弱俊美，沈诗诗也下不了手。
仇珺瑶这次再也不敢退缩了。
他知道，只要皇帝舅舅赐婚的圣旨下来，任谁也改变不了。
仇珺瑶便将一切也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强调了一句：“我、我是真心的，那日比武招亲，也正是我夺魁，我会负责！”
沈诗诗：“……”
她从未想过嫁人，更是没有想过嫁给仇珺瑶这样的少年。
怎么看都不合适呢！
沈诗诗正僵住，沈卿卿不知偷听了多久，她冒了出来，道：“我姐姐喜欢真男人，瑶瑶，你能保证自己日后变成真男人么？”
仇珺瑶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意思呀？难道他是假的？

第62章 醉酒
沈诗诗的确不愿意嫁入皇家。
在她看来，父兄的死，沈家无数英烈的陨落，多多少少皆与上位者的昏庸有关。
她更是不可能给太子做侧妃。
沈家的女儿，不做妾！
储君之妾也不行！
仇珺瑶的一番话无疑很有说服性，况且沈诗诗对仇珺瑶也是知根知底的，她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少年的心思。让她诧异的是，怎么长公主也跟着胡闹？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长公主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改变偏见，上次比武招亲之事历历在目，长公主对她并不满意。
而这次，长公主反而陪着仇珺瑶一道登门求亲，沈诗诗不得不怀疑是萧瑾年和两位兄长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这些年沈家人被困在盛京，无法施展手脚，但“阴损之事”倒是修炼的很到位。
送走了长公主母子两人之后，沈老太太将孩子们都叫到了善秋堂，其中也包括了郁娴，唯有沈澈依旧不能下榻，除他之外，人都到齐了。
沈老太太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圣旨一旦下达，事情可就没有任何回转的机会了，我老婆子今日说这番话，你们都应该明白吧？”
几人皆面色凝重，沈卿卿头一个不愿意许给萧子琰，而且陶海棠这辈子竟然还是他的侧妃。
上一世，陶海棠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与太子有了肌肤之亲，成了太子的侧妃。
这辈子诸多事倒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卿卿还算理智，即便形势对沈家不利，最起码现如今，她的思路是清晰的，不像上辈子那般一无所知。
沈卿卿道：“不如这样吧，郁姐姐和大哥趁早定下来，姐姐也答应瑶瑶的求娶，至于我，尽快找一个夫君便是。”
她认为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可景帝多疑，沈家这么快就操办起婚事，谁知道他又会对沈家做出什么，届时棒打鸳鸯是必然的。
沈老太太一时间还想不出其他好法子，老人家如今目光依旧犀利，她扫了一眼堂屋内的众人，问道：“你们可还有更好的办法？”
沈淳是在座的当中，最轻松的一个。
这次太子和几位皇子选秀，最不会波及的人就是他。沈淳心思缜密，道：“只怕届时还会有变数，现在就担心大哥和两位妹妹的婚事还没落实，皇上那边的圣旨就下来了。按着礼部大致的办事章程，顶多十日，赐婚圣旨便会送达沈家。”
他又叹道：“难办啊，除非……”
沈淳想到了什么，顿时不敢说下去。
沈家最害怕的就是收到噩耗，当初沈诗诗的婚事之所以耽搁，也是因着长房全军覆没，她只能守孝三年。
现如今，沈淳当然不是盼着沈楚风死……
只是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罢了。
沈老太太也猜出了他要说什么，便不再追问。
这时，一直沉默的萧瑾年突然开口，嗓音沉稳至极：“老祖宗，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制止皇上赐婚，待明日你们就知道了。”
萧瑾年没有言明，不过沈老太太却是突然挑眉，那双眼睛突然亮了几分。
她猜到了什么，但依旧没有追问下去。
郁娴、沈诗诗，还有沈卿卿皆十分好奇，不过见萧瑾年似乎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模样，她们也没多问。
隔墙有耳，若是计划提前泄露出去，对沈家和她们而言都没有半点好处。
再者，明天就能知道的事，也根本不用等太久便能知晓，不必急于一时。
从善秋堂出来，沈淳叫住了萧瑾年。他已经将郁娴当大嫂，沈卿卿和沈诗诗都是他妹妹，这次如果让景帝赐婚了，他一家子的婚事皆要被捣乱，所以沈淳十分重视。
四下无人时，沈淳直呼其名：“瑾年，你到底有什么法子？”
萧瑾年只是唇间微微一扬，他笑起来有些邪，骨子里透着皇家的矜贵儒雅，但沈淳知道，这人如果狠起来，阎王见了也害怕。沈卿卿是他亲手带大的，他不会允许别人娶。
单凭这一点，沈淳便知道，萧瑾年一定会想法子制止这场大规模赐婚。
他如果知道了萧瑾年的计划，也能做个帮手，谁知萧瑾年却说：“你猜。”
丢下这二字，便一路延长而去，背影如松柏提拔。
沈淳目送着他走远，内心一阵唏嘘，也难怪眼下忠敬候府的继侯夫人，比他这个盛京第一公子还要备受贵女们追捧。
……
沈澈胸骨碎裂，纵使有玄机老人的药方，伤筋动骨，他也需要躺上数日方能下榻。
屋内熏了檀香，沈澈每日必定让小厮给他擦洗两次。
倒不是沈澈喜洁，当初在外历练的时候，数月不洗澡也是常见。
他最担心的是郁娴会突然闯入，故此，沈家长公子近日格外爱干净，内室熏的香喷喷的不说，他身上的衣裳也同样被熏过了。
郁娴堂而皇之的过来时，娇妍的脸上溢出一丝笑意。
如果沈澈不喜欢她，大可不必这般臭美。
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一样。
郁娴憋着没笑出声，她强行给沈澈把了脉，又撩开了男人身上的薄衾，检查了他的胸骨上的石膏。
沈澈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轻.薄”，他目不斜视，盯着幔帐顶上的承尘，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妇人。
沈大公子曾经绝对不会想到，他沈澈会轮到今日的处境。
郁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遭，这才在床榻边落座，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个时候，沈澈已经没法搬出廉耻道德和她说.教了。
因为他知道，郁大姑娘可能根本就没把她自己当女人。
沈澈躺了几日，肤色白皙了不少，加上极品的药材滋补着，面色已经有些红润，他五官立挺英气，即便是白里透红，也瞧不出任何女儿气，反倒是比之前还要俊美。
郁娴很满意自己的眼光，她问：“今日长公主和仇世子登门的事，你可都听说了？”
沈澈是忠敬候府长公子，眼线遍布阖府上下，他即便足不出户，对沈家的事也是了如指掌。
更何况，沈家老太太已经命人过来传递了消息，让他定要和郁娴早日修成正果。
这个刺激太大，沈澈可能需要缓一缓。
他不是一个庸人，自是知道沈老太太的意思，原本他没打算这么快娶郁娴，但眼下看来，非娶不可了。
“嗯。”男人闷闷的应了一声，似乎对命运的不公感到十分的委屈。
郁娴发现这呆子没有一点长进，她可以追求他、纵容他，但不能允许他一直是这副受害者的态度。
果然沈澈道：“郁姑娘，男女有别，日后你还是少来我房中为好。”
真要是不想让她进来，何故把房间倒腾的这么香？
郁娴不想揭穿他，索性威胁：“沈澈，你不要仗着我眼下喜欢你，你就骄纵的不像话，等到我不喜欢你，你可就要后悔了。”
沈澈没说话，他内心烦躁的厉害。
五年前和郁娴交手那日，他输的很惨，唯一胜出的地方，就是摘下了她脸上的面纱。
那日的光景，他直至此刻，依旧记得一清二楚。月色下，少女眼眸明媚，波光流转，宛若是藏在林子里，专门吸人.精.魂的妖精。她看着他，红唇扬起，轻轻的笑：“承让了，下次还打么？”
这五年，沈澈勤于练武，但事实上，即便他和郁娴没有再交过手，他也知道还是打不过她。
他在她面前注定是个失败者。
他是男人嘛，是要面子的！
后悔么？他会后悔？！
见沈澈沉默不语，郁娴的嗓音冷了几分：“侯夫人有法子，你好生静养，无需操心，我先走了。”
她起身要走，沈澈突然急了，但男儿本色，不允许他死缠烂打。
其实，一个人就这么躺着，真的很寂寞啊！
“夫人可说了有什么法子？”沈澈依旧冷着脸。
郁娴的目光在男人清隽的脸上荡过，有点想将他揪起来，然后暴打一顿他。
不过这太不符合她郁娴的为人。
她是个玩心术的高手，她要等着沈澈在她身后追逐不放的那一天。
“你猜。”
丢下两个字，郁娴转身离开，那纤细曼妙的背影显得很是绝情。
沈澈目送她离开，又听见了房门被人合上，他顿时无端烦躁。
她那样的女子，就像是断了线的纸鸢，谁又能掌控的了？
稍过片刻，门扉又被人推开，沈澈恨不能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当听出脚步声时，他心一沉。
竟然有点失望。
不是郁娴。
沈淳四下打量了一番，看着他哥，笑道：“大哥，方才郁姑娘来了？难怪屋里这么香。”
沈澈不搭理他，这个时候只会越抹越黑。
沈淳说：“大哥你无需担心，瑾年说他有办法，那便是真的有办法，且等着明日就知晓了。”
沈澈躺在床上度日如年，哪能等到明天？
“什么法子？”
“你猜呀。”
沈澈：“……”他才几天没有在沈家主持大局，这些人就不把拿他当回事了。
什么叫“你猜”？他们是不是有病啊！
……
沈家这边静等着第二日的到来，而从沈家回宫的仇珺瑶却是一筹莫展。
长公主偷听皇太后与景帝的圣意乃是杀头的死罪，可纵使他和母亲将事情都告之了沈家和沈诗诗，但沈诗诗似乎依旧不想嫁给他。
难道他的正妻之位，还比不上太子的侧妃？
后珺瑶倒不至于嫉恨太子，毕竟太子没有主动与他抢过，甚至太子还不知道，皇帝舅舅会将沈诗诗许给他做侧妃。
仇珺瑶提着酒壶到东宫找太子喝酒。
太子正与幕僚议事，旁人不知道的是，东宫俨然就是太子的小朝堂。
仇珺瑶来时，太子东宫大殿之内的幕僚一应散去。
太子和仇珺瑶“狼狈为奸”了数日，东宫的宫人皆知两人关系甚笃，遂并没有阻拦他。
一看见太子，仇珺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太子表哥，我究竟哪里小了？我比她高，比她见识多，也已经在外游历了两载，她如何就看不上我？”
沈诗诗拒绝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的年纪尚小。
仇珺瑶不能接受这种“污蔑”。
太子忍不住笑了，他扫了仇珺瑶浑身上下，以他丰富的经验看来，这位表弟，非但不小，还潜力十足：“表弟，盛京贵女多得是，再另外择妻便是。男儿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话刺激了仇珺瑶，他立刻嚷嚷：“我不！我就要她，除了她之外，我谁也不会娶！”
太子挑眉。
沈家女嫁到西南王府……
这就有意思了。
太子之前给仇珺瑶出了不少鬼主意，眼下看来仇珺瑶已经积极实施过，但并没有成功。
沈诗诗那样的女子，就连他萧墨池都没有把握降服，以后仇珺瑶若是娶了沈诗诗，西南王府保不成要改姓……
“啧啧，表弟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人家沈家大姑娘是女中巾帼，你这样子……好像是欠缺了一点，不如表哥我再教你几招。”
说着，太子将这些年撩.姑娘的手段都传授了一遍。
仇珺瑶半醉不醒，把太子的话都当真了：“还是太子表哥厉害，我明个儿就去找她。”
于是，第二天，仇珺瑶一早起来，就站在太阳下暴晒。
沈家是武将，沈家女当然不会喜欢白斩鸡一样的男子，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仇珺瑶立刻有了行动的方向和目标。
待到晒的时辰差不多，就沐浴焚香更衣，从御花园折了一束芙蓉花，这便风风火火的出宫了。
一品居还是照样营生，外人根本看不出沈家内部出了什么事。
仇珺瑶已经在沈诗诗跟前表露过真心了，如今倒是放开了不少，竟是直接无比，将花往沈诗诗面前一递，张口就来：“上菜！再来一壶梨花酿！”
沈诗诗：“……”
只见少年白皙的脸被晒的彤红，他眼神坚定，就好像不接受他的花，他就会干出什么事来似的。
沈诗诗：“瑶瑶啊，你以后过来吃饭，不必带花。”
仇珺瑶很耿直：“吃饭归吃饭，这花是赠美人的。”
沈诗诗：“……”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仇珺瑶，她已经动手了！
这少年如今怎的这般孟.浪？！
……
同一时间的十里坡外。
萧子琰正带着一队人马追踪萧瑾年。
陶文渊实在不明白，萧子琰为何这般盯着继侯夫人，而且还将他也拉上。
“殿下，再往前就是回音谷，当真还要追下去？”陶文渊已经忍不住了。他一惯好脾气，但对萧子琰的做法十分有意见。
陶家和沈家是姻亲，即便他姨母过世了，但沈澈等人是他嫡亲的表兄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子琰对沈家人下手。
萧子琰脸上露出诡异的必胜笑意：“文渊，等我捉到他，你就能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
陶文渊一点都不想明白萧子琰的个人癖好：“殿下，我奉劝你一句，如今这个节骨眼下，殿下还是不要和沈家撕破脸皮，更何况你还想娶卿卿表妹！”
萧子琰冷笑，他如果不是为了沈卿卿，他倒是可以直接杀了萧瑾年。
但萧瑾年不能死，他若是死了，沈卿卿要守孝三载。
而且，他也不能当众揭穿萧瑾年的身份，那样沈家必定遭殃，他一开始的计划就全打乱了。
今日带着陶文渊过来，是想把这个烂摊子推给陶文渊。
只要陶文渊亲眼验证过萧瑾年的真实身份，不管是为了陶家，还是沈家，陶文渊都会以最妥当的方式处理。
萧子琰道：“我就是为了沈家，才将你叫来！”
陶文渊脸都黑了。
他一点不想参与这件事！
就在这时，萧瑾年的马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再往下就是无音谷，他对身侧的随风道：“与我一道跳下去。”
随风很无奈。
还是跟着二姑娘身边好的，整天吃香喝辣的。
跟在主子身边，天天都是在玩命。
打打杀杀就算了，跳崖有甚么好玩的？！
随风委屈道：“主子，那这次回去后，我便不刷马桶了么？”
萧瑾年冷眼看了他：“你就这点出息！”
随风：“……”不想刷马桶，就是没出息？最近总是理解不了主子的意思。
不过，后有追兵，不跳也得跳。
按着惯例，跳崖的生还几率更大。
随风正做心理准备，萧瑾年跳下马的同时，一掌劈在了他背后，迫使他的身子朝着悬崖栽了下去。
掉下去之前，随风还有一个心愿没有说出来。
回去后，能不能去一品居狠狠吃一顿？
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厢，亲眼目睹萧瑾年跳崖时，萧子琰几乎失态，他尖叫出声：“不！你不能死！”
陶文渊看不下去了，两人一下马，他发现萧子琰不要命的往悬崖边走，当即揪着萧子琰的衣襟：“三殿下，你最好能明白你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该发生！你还是准备好早日大婚吧！”
萧子琰绝对不会相信萧瑾年就那么死了，这人神出鬼没，上辈子还成了夺嫡之争中最后的赢家，他怎么会就怎么死了？！
这一定是个阴谋！
“不，他不会死的，文渊，你要相信我，他一定不会死！”萧子琰坚定道。他追踪了萧瑾年数日了，今日一定能抓到他的把柄，可为什么……他会跳崖？明明还有其他选择。
陶文渊对萧子琰简直是失望之极，他原以为萧子琰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对忠敬候府的继侯夫人有想法，可原来真是已经执念到了这种程度。
人都被逼死了，他还想怎么样？
陶文渊不想安慰他：“算了吧，殿下。”
萧子琰：“不行！我要亲自下去找找！”
这时，陶文渊一个手刀砍晕了萧子琰，真是作孽，人都没了，他难道还想殉情？
山崖下面深不见底，除了死路一条，还有什么？！
“公子，眼下该怎么办？”
陶文渊没想到萧子琰这么不成气候，看来陶家不能将注都押在他身上。
一个太过注重男女之情的人，终究成就不了大事。
“送殿下回宫，另外，今日此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出去！”
陶文渊默默叹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寻思着其他事情。
继侯夫人这么一死，沈家自是要守孝的，沈诗诗和沈卿卿的婚事定要被推后。
萧子琰如此作态，陶文渊当真不想让沈卿卿嫁给他。
至于陶海棠，她本就是陶家的棋子，可到底也是庶妹，她许给萧子琰，除却一个侧妃的位置，什么也得不到啊。
陶文渊如今只觉萧子琰这人真真是卑劣！

第63章 非他
夜幕降临，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光阴朦胧的奢华之中。
景帝愣了半天才回过神，他看着跪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的左云龙，一字一句问道：“左卿，你再说一遍？朕的老三逼死了沈楚风的续弦？”
左云龙如实回禀：“回皇上，微臣的人一路跟踪三殿下，事情的确就是如此。而且微臣已命人搜罗到了侯夫人的尸首，虽是已经面目全非，不过那妇人身上着实穿着忠敬候侯夫人的衣裳，就连体格也差不过，足有八尺之多，像这般高大的妇人，委实少见。”
景帝沉默了，看来沈楚风的继妻的确死了。
老三他是有病么？
景帝从未像此刻一样盼着沈家人长命百岁。继侯夫人一死，他如何去赐婚？不能赐婚了，那将如何平衡儿子们之前的权势地位？！
景帝百思不得其解，他惯是喜欢玩心术，但是此刻的景帝根本想不通萧子琰的目的？
老三是想作甚？
原本，将沈卿卿许给他，恰好是合了他的心意，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想得到沈家的助力么？
景帝很惆怅，他甚至怀疑萧子琰此前是不是都在演戏，而他自己则被萧子琰给骗了。
本以为，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景帝，他此刻不得不怀疑起了自己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赐婚的所有计划都要被打乱，即便郁娴和嘉南郡主还是可嫁之身，但究竟许给哪个儿子，景帝还需细细思量一番。
景帝放眼望向了夜色苍茫之处，良久才问：“左卿，你可知，老三为何对侯夫人下手？”
景帝完全想不出任何说得通的理由。
左云龙默了默，这才道：“回皇上，微臣不知。”
景帝苦恼极了，依旧诸事不顺，他不能再等了，明日就要微服出宫，前去法华寺烧香。
景帝想到了什么，像是自言自语：“沈楚风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左云龙摸不准景帝的意思，答道：“皇上，想来如果沈家知道侯夫人已故的消息，定然会给忠敬候寄信，侯爷会回来的吧。”
景帝又是一番沉默，之后甩袖迈出了大殿，对宫人道：“去皇后那里！”
……
穆婉柔这个名字，大周皇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这个鲜少露面的皇后，皆是十分好奇，既恨她占着皇后的位置，又笑话她从不得宠。
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不管宫里进了怎样的美人，又不管前朝如何变动，穆婉柔始终坐稳了她皇后的位置，这么多年来无人撼动。
陶贵妃和白贵妃不是没有想过取代她。
什么样的手段都使过，宫闱的那些龌龊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来的。
纵使前些年，穆婉柔被冠上“残害子嗣”的恶名，又纵使那时候无数脏水泼向她，而且她从不为自己辩解，但饶是如此，景帝从不会动她的皇后之位。
曾经有人想过，穆婉柔可能只是景帝竖起来的靶子。
然而，事实上，景帝明面上也并不疼宠她。
这二十年，景帝踏足皇后宫里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当初穆婉柔未婚先育的一对双生子之外，她再无所出。
穆婉柔在这硕大的皇宫，既像是一个隐形人，却又无时不刻影响着所有人。
宫人禀报时，穆婉柔微抬眸，脸上并无其他神色，她着一身素色锦缎细丝薄衫，常年食素，使得她的身段清瘦纤细，肤色如雪光白皙，虽是太过素寡，但依旧难掩她原本的殊色。
只是，当一个人冷了太久了，在所有人眼中，便以为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景帝还是如以往一样，一来就挥退了所有宫人，穆婉柔从锦杌上起身，正要行礼，却被景帝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瘦了。
这是景帝的第一个印象。
深藏在内心深处仅有的疼惜和怜悯却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身为一国之母，皇后之位从未有人撼动，二十年的养尊处优，她竟然过的还不如以前。
这不是打了他景帝的脸么？！
景帝不承认自己求而不得，因为对他而言，穆婉柔早就是他的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包括她在内！
“沈楚风的续弦也死了，朕的好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很高兴？”景帝大掌用力，迫使穆婉柔看着他。
他不喜欢一直毫无回应的嘶吼。
就好像他捅破了天，又或是翻江倒海，她也还无反应。
然而，这一次穆婉柔猛然之间抬头，她的眼睛生的极为漂亮，深邃而迷人，可同时也是冷漠无温的。
“你、你说什么？”穆婉柔的声音很轻，在发颤着。
景帝已经鲜少见到她情绪失控，即便后宫的那些女人污蔑她、诋毁她，又或者一批批新入宫的美人在她面前行跪拜大礼时，她都是面无他色，波澜不惊，仿佛这深宫与她而言，毫无干系。
穆婉柔极力让自己找回理智。
景帝说的是“沈楚风的续弦也死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是么？
穆婉柔与景帝对视，观察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半点也不遗漏。
几息之后，穆婉柔终于松口气。
他既然不知道那件事，那死掉的是“沈楚风的续弦”就不是她的孩儿。
穆婉柔这种倏然紧张，却又倏然放松了的表情，令得景帝十分不悦。
沈楚风总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哪怕只是死了一个续弦，也照样影响了她。
他景帝办不到的事，沈楚风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景帝再一次用力，将穆婉柔一把拽到了身边，不愧是他迷恋了无数年的女人，至今还有让他怦然心动的姿色。
“穆婉柔！曾经穆将军的掌上明珠！你是那么孤高自持，现在还不是对朕俯首称臣？”
景帝像发了疯一样，他甚至想弄死穆婉柔，可是他不甘心，她从未爱过他，如何能让她死的那么轻易？！
他要圈着她一辈子。
她害他内心贫瘠了一生，他也不给她和沈楚风任何再续前缘的机会！
“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朕让你说话！”
“朕是那么爱你，可是你呢？你背对着朕，你又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现在沈楚风的续弦死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嗯？！”
到了这一刻，穆婉柔终于可以笃定，竟帝根本不知道萧瑾年的存在。
但她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当年的事又会重演！
“够了！萧政！你当真是好爱我啊！你用杀了我全家的方式来爱我！”穆婉柔漂亮的眼眸赤红，那里面润着晶莹，但一滴泪也落不下来。
她不让自己哭，更不会在这种禽兽面前哭。
景帝被震惊到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穆婉柔说这种话了，她的声音是他曾经为之心神向往的，如今听了，却是冰凉入骨。
景帝撇了撇嘴，理智找回了八分。
站着他面前的这张脸，如今依旧风姿卓绝，他喜欢看着她穿着火红色长裙的模样。正如他第一次见她时。
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她呢，则是众星捧月的穆将军之女，不管她走到哪里，都像是一朵开的灿灿灼灼的艳阳花，追随着无数，而他只是其中之一。
可嫁了他之后，她再也不笑了。
也从未穿过火红色衣裙。
面前的女子冷漠疏离，每一个眼神是冷的。
穆婉柔的话，彻底堵住了景帝的所有言语。
他像一头狂躁的雄狮，终于安静了下来。
景帝还是如常一样，没有在皇后宫里过夜。他离开后，穆婉柔一下瘫软在了软塌上，背后早就是冷汗涔涔。
当年景帝为了杀她的儿子，满城抓捕适龄男孩，景帝就是一个疯子，他说杀了萧瑾年，他就一定会。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穆婉柔的贴身丫鬟拂月道。
拂月是当初穆将军府的人，也是穆婉柔的贴身婢女之一。
但穆家覆灭之后，唯有她一人幸存。
景帝为了哄穆婉柔开心，就让拂月继续留在她身边服侍。
穆婉柔摇了摇头：“我无事，沈楚风过阵子估计要回京了，我担心皇上会对他不利。”
她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但一时间又无法想通哪里不对劲。
拂月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说：“娘娘，若不，婢子去请太子过来？”
穆婉柔摆手：“不必了，皇上今日突然与我说这些，指不定又是试探，太子孤身一人多年也是不易，莫要给他添麻烦了。”
拂月蹙着眉，还想继续说什么，却发现有时候语言当真苍白无力。
……
沈家大院，一片萧索。
衙门将继侯夫人的尸首送上门不久，管家就张罗着小厮换上了白色灯笼，在门楣上挂了白绸。
一时间，忠敬候继侯夫人落水身亡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个突然而来的噩耗，令得无数人震惊了，甚至还有闺中姑娘悲切的嚎啕大哭，更有阴谋论者坚信，继侯夫人是被暗杀的……
而沈卿卿也同样震惊，她没有想到萧瑾年的死对她的冲击会这么大。
她偷偷看了一眼尸首，却见已经面容难辨，沈卿卿不太相信萧瑾年真的死了，就跑去沈老太太跟前打探消息。
但沈老太太一门心思只顾着悲伤，缅怀儿媳，演的比谁都真，因为情绪悲伤过度，还吃了几幅名贵的药材吊着身子。
停灵的第一天，沈卿卿不敢守夜，她没法想象灵堂里躺着的是萧瑾年。
她早早爬上沈诗诗的.床，整个人慌的不行：“姐姐，你说那个人真的死了么？”
她都不敢指明是萧瑾年。
沈诗诗自是知道小丫头这一天遭罪了，顾左右而言其他：“他那样疼你，如果还活着，一定还会回来。”
沈卿卿：“……”会么？她一点不想让死去的人又回来找她……
她也不信萧瑾年就那么死了!
……
同一时间的东宫，仇珺瑶见到太子萧墨池时，在他眼中看见了忧伤和落寞，仇珺瑶没想到太子也有这样低落的时候。
“太子表哥，你怎么……哭了？”
太子很无奈，谁规定他不能哭了？男人哭一次怎么了？！
“表弟，听说一品居近日歇业，这今后想再去一品居吃饭就难了。”
仇珺瑶：“……”所以，太子表哥是被馋哭的？

第64章 祸害
沈卿卿一整夜睡的不踏实，次日辰时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紧紧抱着姐姐沈诗诗的脖颈，整个人仿佛是吊在了她身上。
她一怔。
其实在睁开眼的那一瞬，她差点没有想起来萧瑾年的变故，她以为萧瑾年还在，而她正如以往一样，嘴上说厌烦死了他，可每次两人同榻，她还是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
他明明身上.硬.邦邦，但那也是沈卿卿自幼就贪恋的地方。
祖母的心思都在栽培堂兄和兄长身上，她没有母亲爱护，五岁那年也才见过爹爹一两面，记得那次爹爹领着萧瑾年回来，说是她的继母，沈卿卿都不记得爹爹长的什么样了。
萧瑾年在她长大的八年光景里，从未缺席过。
但沈卿卿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一觉醒来，昨天的记忆又涌了上来，脑海里浮现萧瑾年的尸首，还有那苍白瘆人的灵堂。
萧瑾年走了，不……确切的说，是她的继母走了。
她从五岁开始就诅咒继母早日归西，现在竟然成真了。
沈卿卿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坏姑娘，更是不想承认自己缅怀萧瑾年，她缓缓放开了沈诗诗，一把小嗓子沙哑的不行，道：“姐姐，你身上软和，抱着真舒服，也难怪瑶瑶那么喜欢你。”
沈诗诗僵住。
她原本是瞧着妹妹这两日怪可怜的，所以一直不敢吵醒她，谁知这丫头一张嘴就说这话。
这算什么？
仇珺瑶想求娶她，是因为她……软和？
沈诗诗沉着脸，难得对妹妹发脾气：“真是胡闹！这种话以后休要再说了，你若是不想睡，就早些起榻吧，祖母那里还需人伺候着。”
沈卿卿大眼乌溜溜的直转，她并没有痛失继母的悲切，可心里像是缺了一个口子，里面空落落的，好不憋闷。
“姐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并没有。”
“那……姐姐你说，母亲她会诈尸么？”
“……你想多了。”
“姐姐，母亲走了，我怎的没见你哭？”
“……我在心里缅怀。”
好不容易将妹妹哄走之后，沈诗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些年沈家人个个皆很忙碌，沈卿卿完全是交给萧瑾年养的。
如今看来，萧瑾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把妹妹养到这么大，萧瑾年竟然还没被烦死……
可能萧瑾年女儿情比较重，比较偏爱孩子吧。
沈诗诗默默的想着，稍作准备一番，就从角门悄然潜出了忠敬候府。
……
沈卿卿从沈诗诗院里出来之后，并没有去善秋堂，祖母她老人家哭的太过浮夸，她很担心，祖母会突然哭的厥过去。她不会安慰人，这个时候还是不去添乱了。
沈卿卿命人将随风和随影叫到了跟前问话。
沈家人一定有事瞒着她，既然都不告诉她，她便自己查清楚。
其实，沈卿卿经常出入萧瑾年的院子，而且也时常碰见萧瑾年和他的心腹说话，但到了今日才发现，随影和随风兄弟两人原来是双生子，长的一模一样。
不过，这二人的神韵截然不同。
一个稳重内敛，另一个浮躁单纯。
沈卿卿命玳瑁取来了她的小马鞭，这是萧瑾年去年赠给她的生辰礼，让她想抽谁便抽谁，但其实她最想抽的人便是萧瑾年。
“你们两个站好！本姑娘有话要问，谁若是敢隐瞒，我就抽谁！听见没有？！”沈卿卿喝道，手里马鞭稍稍扬起，纨绔如她，这便是她的本质。
随影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宛若石雕。
倒是随风时不时偷瞄了沈卿卿几眼，眼神飘忽，与她对视的瞬间，又立刻转移视线，明显心虚。
沈卿卿扬起鞭子就抽在了随风身上，她虽是长的娇弱，但力气甚大，一鞭子下去，随风肩膀瞬间皮开肉绽。
沈卿卿手里的鞭子再一起扬起时，她却没有抽下手。
因为，随风竟然哭了。
随影听着大男人的哭声，觉得忒没面子，好歹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主子身边的死卫，就算是掉脑袋也没甚大不了，被小姑娘一打就哭了？！
此刻的随影真的很想换一张脸，和随风盯着同一张脸过日子，真是太丢人了。
沈卿卿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就直接问：“随风，这阵子是你跟着母亲，你是母亲的贴身随从，可你是怎么护着母亲的？！还有，你说，母亲如何会无故跳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大概是许久没见瞧见二姑娘，他有点想她了，可二姑娘也是凶悍的啊。
再者，他没有不护着主子啊。
主子哪里需要他护？！
那天还是主子把他救回来的呢。
随风一度哽咽：“回二姑娘，那日我和主子在外办事，遇到了三殿下和陶家公子穷追不舍。他二人联手，直至将主子逼到了悬崖边上，主子无路可退就带着我一块跳崖了。”
随风不是一个会扯谎的人，他也没有必要说谎话。
但沈卿卿一时愣住了。
是萧子琰和陶文渊干的？
不对呀，萧瑾年怎么可能连他二人都斗不过。
另外，萧子琰不是一直想通过娶她，从而得到沈家的兵力么？而萧瑾年顶着沈家二房夫人的头衔，他若是死了，萧子琰根本没法娶自己呀！
不对，非常不对劲，一定还有哪里疏忽了。
沈卿卿记得，上辈子她和萧子琰钻了林子，执意要给萧子琰时，萧瑾年失踪了一阵子。
这一次，他也仅仅是失踪了对么？
从五岁开始，萧瑾年在她心里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沈卿卿从未见过亲生母亲一面，爹爹也常年不在盛京，可以这么说，萧瑾年的存在了，弥补了她缺爹少娘的童年，
她已经习惯了这人的存在。
这辈子重生过来，萧瑾年在她心里又变了一个地位，她总以为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无条件的包容她的一切骄纵。
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萧瑾年还是会喜欢她，觊.觎她。
这种渴望得到时刻关注的虚荣心，使得沈卿卿对萧瑾年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是在他故意挑逗她时，她只是偶尔娇嗔一下，表示反抗，其实就是变相的默许。
她之所以骄纵不堪，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正是因为想得到家人的关注。
当然了，沈卿卿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当一个人的存在成了她的习惯之后，这意味着什么？
沈卿卿心酸的厉害，又问：“那为何母亲死了，你却活着？”
随风噎住。
这让他如何回答？
主子让他活，他便活呗，他能有什么办法呀？
随风心很累，这次定然要坚.挺着，不管二姑娘如何的言刑逼供，他断然不能出卖了主子，否则日后别说是去一品居当差，只怕是要刷一辈子的马桶。
随风撇了撇嘴，突然豁出去了：“二姑娘，你不如打死我算了！我死后，还望二姑娘念在我兄弟二人常年伺.候主子的份上，给大哥早日找一个姑娘，也好延绵子嗣！”
随影气的要吐血了。
还嫌不够丢脸？！
他自己丢脸还不够，还非要拉上他！他为什么要找姑娘延绵子嗣？！
院中除却玳瑁和文书之外，没有旁人，沈卿卿突然靠近了兄弟两人，以仅他们三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母亲还没死，对不对？你们老实交代，他现在到底藏在哪里？”
沈卿卿又不是傻子。
她也会思量。
只要萧瑾年一死，她和姐姐根本不用嫁入皇家，这一定是萧瑾年的计谋。
随影紧抿着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随风一把摸了泪：“二姑娘，你还是杀了我吧！”
沈卿卿：“……”
拷问了半天之后，沈卿卿已经可以笃定，萧瑾年一定还活着。只是，以什么身份，又藏在哪里，她便不知道了。
……
忠敬候继侯夫人的死，震惊了无数人。
其中一人便数长公主。
不过，长公主很快就自我安慰好了。
侯夫人一死，沈家次女起码要守三年孝期，可是沈诗诗不一样啊。
沈诗诗不是沈家二房姑娘，继侯夫人过世，她守上一年的孝即可。
这一年之内，定让阿瑶将沈诗诗哄到手！
长公主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更加积极的唆使儿子：“对了，你皇祖母的寿辰还有一个月就要到了，我估摸着，你父亲用不了多久也会入京。你父亲一心盼着你娶一个能文能武的妻子，他对诗诗肯定也满意的紧。”
仇珺瑶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古怪。
此前那么讨厌沈诗诗，现在就连称呼都变了。
他自己都没有唤过“诗诗”二字呢。
诗诗……真好听，他以后要天天喊，夜夜喊。
长公主总是不放心儿子，又说：“阿瑶啊，姑娘家就要多哄着点，诗诗再厉害，但也是个小姑娘。姑娘家就喜欢花啊，首饰啊，胭脂水粉什么的，实在不行，你送宝剑，送剑谱也行。总之，不管用什么法子，你务必要让诗诗对你倾心，你可是仇家三代独苗啊，以后成婚，三年抱两，六年抱四个，这样才能对得起祖宗！”
仇珺瑶一想到沈诗诗给他生孩子的画面，顿时羞的脸色涨红：“母亲！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兔子，怎会一窝一窝的生！”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是诗诗生，又不是你生！”
“……有、有区别么？”
“……区别大了！”
……
正值晌午，官道上扬起一阵飞舞的尘埃。
沈诗诗身着劲装，她见到萧瑾年时，稍稍一怔。
这男人身段挺拔颀长，以前穿着女装看不出来，如今瞧着竟似有九尺，他五官自是不必说，单是浑身上下的气场，就足以令人仰望。
不知怎的，沈诗诗脑子里冒出了沈卿卿那副小姑娘的模样，妹妹才那么丁点大，和萧瑾年着实不匹配啊。
沈诗诗有点替妹妹将来的日子担心……
“家中可还好？那丫头呢？可有想我？她夜里可有梦魇？”萧瑾年恢复了男子的嗓音，听上去醇厚磁性。
沈诗诗还不太适应这样的萧瑾年，她回过神来，笑道：“她啊，一门心思等着你诈尸呢。”
萧瑾年无力的轻笑，他家姑娘那么聪慧，一直不相信自己死了。
沈诗诗觉得吧，萧瑾年太不够义气了，怎么就知道关心她家妹妹？祖母和二哥也都哭的很逼真呢，眼睛都红了。
萧瑾年很快收敛神色，道：“西南王这次提前暗中入京，定然是与朝中大臣联系过，可麒麟卫也不是吃干饭，沈淳留在府上走不开，今日你代表沈家，随我一道去会会他。”
沈诗诗也瞬间肃重，她不想当一个安居后院的小妇人，她要参加这场权势争锋中，唯有变的强大，才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
沈诗诗问：“那，西南王是否会见咱们？”
萧瑾年：“我已经把人掳了。”
沈诗诗：“……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尔虞我诈太费时间，不如直接了当，西南王不是傻子，他自己不也在暗中谋划么？

第65章 郎君
离着官道不远的一间房舍中，西南王被人用黑纱罩着头颅，透过黑纱，他只能隐约看见清浅的光线。
时隔数年没有入京，他发现盛京的民风愈加彪悍了！
西南王很郁闷。
对方明显不是冲着他的命来的，否则的话，他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而更让西南王郁闷的事，他这次本就是悄然入京，竟然还是半道被人劫持，他随行所携带的两百精兵，皆是能够以一抵十的绝顶高手，但饶是如此，也依然让对方抓住了！
可见，不管抓他的人是谁，此人非但消息四通八达，与此同时，也手段了得。
这人甚至还知道西南王府的一切动静。
西南王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到底会是谁呢？
他的细作遍布盛京，怎就不知道盛京如今还有这种高深莫测的人物？
正百般思量时，门外响起了嘈杂声，一男子道：“主子！西南王就在里面。”
闻言，西南王紧接着就听见了门扉被人推开的声音，他的脑袋虽然依旧被罩着，但也明显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可以看见两个隐约的人影。
此刻的西南王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他的身份，对方大动干戈将他掳来，必然不是为了方便杀了他，十之八九是为了强.权交易。
西南王会在坚守底线的同时，一定会保住他自己的命。
“得罪了，王爷。”萧瑾年抱拳道了一声，伸手一次性摘除了西南王脸上的面纱。
西南王这才看清了掳他的是何人。
一个是年轻俊美的男子，他气质卓然，眼神之间流出一种过于常人的刚毅。
另外一人竟然是个美貌的姑娘，不过这姑娘举止大方，磊落清高，并非是那种规规矩矩的盛京女子。
这二人看上去，一个才及弱冠，另一个充其量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
西南王顿时噎住，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错觉。
盛京的小年轻，现在已经这么猖狂了么？！
“哼！你们既然知道本王身份，你们怎敢对本王下手？本王的人马呢？！”西南王一顿痛吼，别说是如今了，曾经他还是少年时，盛京也无人这般对待他！
萧瑾年和沈诗诗对视了一眼，二人自报家门。
萧瑾年道：“晚辈姓萧，名瑾年，给姑父请安了，西南王府诸人已被我安排好，姑父无需担心。”
沈诗诗也抱拳：“晚辈是沈家长房嫡女，沈诗诗，给仇叔叔请安。”
二人话音刚落，西南王如被雷击，饶是浸.淫.权势数载，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一时间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西南王觉得，他一定是太长时间没有来盛京，大约是走错道了。
他得缓一缓，才能适应一下如此强烈的震撼。
沈家女且不说了，他已经收到了长公主的书信，说是他们的儿子非沈家长女不娶，故此，西南王此番入京，本就打算见见这位姑娘，现在可好，不用他亲自出马，人家已经主动找上门了。
西南王对儿子的眼光有点懵，那小子膨胀了啊，才来盛京多久，怎么专挑彪悍的女子？
而且，“萧瑾年”三个字，西南王是不可能不记得的。
当初景帝下令，全城抓捕三岁的男孩儿，不就是为了斩草除根，杀了萧瑾年么？！
看见萧瑾年和沈诗诗一道出现，西南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那个故友---沈楚风胆子真大啊！
他是怎么保下萧瑾年的？
要知道，当初但凡和沈家沾边的三岁男童，没有一个逃脱厄运！
这桩事虽是被景帝遮掩，可当年那场骇人的屠杀，西南王自己却是亲眼所见啊。
西南王反复盯着萧瑾年的眉眼看，岁月能改变一个人，但有些东西却是变不掉的。
皇后也生了一双如此深邃阴郁，却也好看至极的眼睛。
西南王本想让萧瑾年证明他自己，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他长叹一声：“说吧，你们要做什么？我又如何要相信你二人的身份。”
萧瑾年和沈诗诗早有准备额，二人拿出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这一下西南王更绝望了。被死而复生的大皇子和沈家人找上，保准没什么好事啊。
这群人肯定是想拉着他一起造反。
西南王面若死灰。
这年头，想安分守己太难了。
萧瑾年却笑道：“姑父，我的人查到户部尚书王大人已暗中联系过你，你这次提前入宫便是打算去见他。只是……盛京遍布麒麟卫，姑父带着数百精兵只怕根本藏不住。所以，我劝姑父还是不要去见王大人，以免被皇上知道，届时姑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西南王皮笑肉不笑，且不说这小子是如何躲过那年之灾的，单是萧瑾年知道自己的一切行踪，就足以让他觉得可怕。
难道西南王府已经混入了细作？
西南王简直细思极恐。
换言之，萧瑾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了西南王府的？
而且，他说的不无道理啊。
户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如果他和王大人走近，传到景帝耳朵里，可就成了勾结太子了。
景帝是什么秉性的人，西南王心里一清二楚，他顿时只觉一阵脊背发凉。
西南王表面镇定，内心卖力的组织语言，但半晌之后，却还是无言以对，只道：“你们究竟要对本王做什么？”
萧瑾年轻轻一笑：“姑父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想还当年的恩情罢了。”
一听这话，西南王登时紧张的不行，生怕萧瑾年和自己扯上什么干系，当即就道：“我跟你说，当初我只是从皇宫将你带出来，其余任何事皆与我无关！”
沈楚风真是不靠谱，他怎么能把那件事告诉萧瑾年呢。
多一个人知道秘密，他的危险就越大！
到了此刻，萧瑾年大约已经探出了西南王的秉性了。
他不忠不奸，对沈楚风和沈家尚且存着一些义气。否则当初也不会冒着杀头大罪，和沈楚风里应外合，将他从皇宫偷了出来。
然而西南王胆子甚小，这样的人容易掌控。
萧瑾年很快就有了打算，直言道：“姑父似乎很紧张。”
西南王：“……!!!”
谁会不怕死啊！
对，他是很紧张，这小子干嘛为要说出来？懂不懂给长辈留点面子？！
西南王眼前突然闪过那个一身红裙的少女，她也喜欢这样玩.弄人，她那样的人入了宫，不亚于是蝴蝶折了双翅，听说她再也不曾笑过了。
看在故人的份上，西南王不打算与小辈斤斤计较，主动道：“对！本王此番提前入宫，的确是要见王大人，但并无其他意思，你二人今日劳师动众的将我捉来，到底想干什么？”
都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无需再隐瞒。
萧瑾年道：“姑父，我今日一来是特意提醒你，不要在盛京做任何手脚，麒麟卫早就暗中盯着西南王府，也知你已经来了盛京，所以，今日姑父还是直接光明正大的入城为好。皇上现在忌惮太子，你这个时候见太子的人，会害了太子。另外，我与沈家打算和西南王府联盟，不知姑父以为呢？”
一言至此，萧瑾年示意沈诗诗。
沈诗诗早就忍不住了，但萧瑾年不发话，她也不敢多嘴。
沈诗诗道：“仇叔叔，我幼时见过你呢，二叔和我父亲也常常提及你。只可惜，你们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如今却连话都不能说，更别提把酒言欢，想来仇叔叔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我今日是代表沈家前来，祖母昨夜也已经交代过我了，皇上多疑，如今咱们几大武将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唯有联手方才能熬过去。”
沈诗诗的话，西南王自是一清二楚。
他只是不习惯和小辈们谈交易。
这姑娘还是他儿子喜欢的……
西南王依旧觉得自己的面子没法保住。
片刻后，西南王沉吟一声，狠狠发一次长辈的威风：“你二人的意思，我会考虑考虑，现在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我放了！”
沈诗诗掏出匕首，亲自给西南王松绑，又说：“仇叔叔，那你可要好好考虑，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仇叔叔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西南王：“……”
沈家是没人了么？
让一个小姑娘代表沈家过来和他谈判？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姑娘的气场真强大。
如果不是今天被掳了，颜面尽失，西南王觉得，他会对沈诗诗更有好感。
西南王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萧瑾年：“可有人见过你的样子？”
他和长公主冒死救出来的人，总不能再让他被景帝追杀一次。
萧瑾年答：“并无，之前戴了人.皮.面具。”
西南王稍稍心安，亏得沈楚风还算谨慎，但凡和大皇子年纪相仿的男子，景帝都会一一排除，他那样多疑的人，估计已经怀疑所有人皆有反心了。
半晌，西南王道：“你以后就是西南王府的侍卫，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也好办事。
景帝再怎么多疑，也不会将当初的大皇子和西南王府的侍卫联系在一块。
萧瑾年应下：“好。姑父今日便入宫拜见皇太后，明日登门沈家吊唁吧。”
西南王一惊：“什么？沈家又怎么了？！”
他那个老哥们简直太苦了，沈家几十年来，一直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如今也只剩下二房苦苦支撑了。
萧瑾年答话：“是我之前的身份没了，此事一言难尽，姑父还是趁早启程入城吧。”
闻言，西南王挑了挑眉，沈楚风啊沈楚风，又是一个执念太深的。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给萧瑾年安排一个什么身份不好，非让他当嫡妻，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
西南王没有逗留，更是没有去见王大人，而是直接入宫拜见了皇太后与景帝。
西南王虽然老实了，可景帝又陷入了困境。
何止是困境，简直是令他头疼不已。
萧子琰暗杀忠敬候侯夫人的真相，他还没搞清楚，西南王怎的又突然不和户部尚书王大人暗中会面了？
景帝偏头疼的毛病更加严重了。
他都派人盯了好些日子，西南王突然改变了主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这次入京还有其他企图？
户部尚书王大人只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景帝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头疼。
左云龙已经在大殿内跪了半天，他一直听见景帝不断的叹气，并且在殿中来回踱步。
“为何？这是为何？西南王为何不去勾结户部那老东西？难道他不想支持太子了？如果不支持太子，那西南王想要支持谁？”
左云龙以为景帝是在自言自语。
他最近总觉得景帝的脑子不太正常。
左云龙默默的想着，直到景帝喊到他，他才猛然回过神。
“左卿，你怎么看？朕不是让你一直盯着西南王府么？说好的，西南王这次一定会在暗中和王大人见面，他怎的不去啊！”景帝叹气道。
隐约之中还透着一丝愠怒和气愤。
左云龙绷着一张脸：“回皇上，西南王的的确确提前从西南王府出发，也的的确确打算与王大人会面，而且两人约定的地方便是一品居，难道……是因为一品居歇业的缘故？”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缘故。
景帝也猛然惊觉。
是啊，沈家办丧事，一品居歇业，所以西南王暂时选择不和户部的老东西见面了。
对，一定是这样。
又是一品居误了他的事。
西南王不和王大人“勾结”，他如何去治罪啊？！
景帝又是一声长叹：“左卿啊，那你再说说看，一品居大约几时开业？”
左云龙：“……”
他只是个探子，他又不是算命的！
左云龙愈发觉得景帝不靠谱，每天交代给他的任务就已经足够莫名其妙，还问这么多话。
左云龙非常困扰。
“回皇上，起码要等到一月之后吧。”左云龙至今也想不通，郁娴和沈卿卿二人开一品居的原因。
这些世家贵女也真是够古怪的。
“一个月？！太迟了！朕一定要看到西南王和王大人勾结。左卿，你尽快安排下去，如论用任何办法，都要让一品居开业！朕一定要抓到西南王的把柄！”
闻言，左云龙陷入了沉思。
要是一品居开业了，西南王依旧不去见王大人呢？
哎……
这些都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明日还得登门沈家吊唁去，也不知道沈澈如今怎么样了……
左云龙怀揣着漫漫无边的心思，这才从皇宫离开。
……
次日，沈家接待了陆陆续续前来吊唁的宾客。
继侯夫人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宗妇，丧礼十分隆重，就连沈老太太她老人家也是倍加痛心。
据说，自从继侯夫人死后，沈老太太就大病了一场，拒不见客。
沈淳、沈卿卿、沈诗诗三人穿着孝衣跪在蒲团上，一一向前来吊唁的宾客致谢。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
沈卿卿今日一身雪色孝衣，墨发上插了一朵白色小绢花，整个人俏生生的跪在那里，大眼水汪汪的，时不时看一下登门的宾客，眼中并无悲切之色。反而俏丽的十分夺目，像晨间初绽的花.苞。
盛京第一宠素来是没心没肺，她不缅怀自己的继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无人会觉得奇怪。
这时，管事扬起嗓门，高声唤道：“西南王携夫人与世子——到！”
西南王一家都来了。
这算是给足了沈家人的面子。
给逝者吊唁过后，长公主还特意上前安抚了沈诗诗：“诗诗啊，莫要太过伤怀，人是不能复生，伤心归伤心，可切莫伤及了身子。”
沈诗诗无奈的点头。
她不明白，为何长公主会这般在意她的身子骨？
沈卿卿也纳闷。
萧瑾年是她的继母，长公主怎么不来安抚安抚她？反而安抚姐姐？
不过，一看到不远处，仇珺瑶那双热切的眼神，沈卿卿当即明白了什么。
想当初，萧瑾年在时，他也会用这样的眼神这般看着她的，可惜他不在了……
沈卿卿心中堵闷，便起身往外走，想要出去喘口气。
她刚踏出门廊，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五官清隽的年轻男子站在回廊下，他着一身白色锦缎长袍，手中握着长剑，宽肩窄腰大长腿……
沈卿卿扫了一眼，不由得一怔。
继母都死了，她怎么还有心情看男人？而且还看的这么仔仔细细！就连人家鬓角的黑发，还有他高挺的鼻梁都看的一清二楚。
男子转过脸来，正要与小姑娘对视。
沈卿卿怔然，有些做贼心虚：“你、你是何人？”
萧瑾年看着她，挑了挑眉，那深幽的眸子中，溢出不甚明显的溺宠。
这时，西南王忙走了过来，他生怕萧瑾年被沈家人认出来，毕竟萧瑾年在沈家生活了数年。
“沈二姑娘，这位是本王的侍卫，你不认识的。”你也不能认识！
沈卿卿顿时失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这样啊，是我叨扰了。”
一般情况下，亲王身边的贴身侍卫是有官衔的，沈卿卿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的“调戏”。
但这男子的身段好生眼熟。
还有他的侧脸轮廓，以及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沈卿卿抿了抿唇，就在西南王准备带人离开时，她突然道：“王爷的侍卫能否转手让人？”
她也想养一个这样伟岸俊美的侍卫呢。
西南王一僵。
那张还算俊挺的脸上有点尴尬。
如果不是看在沈楚风的份上，他都要开口教训这姑娘了：“不能！”
西南王硬生生的回答。
沈卿卿也不强求，但她隐约感觉这侍卫有问题，她冷哼了一声：“那，可否告知我，王爷的侍卫姓谁名何？”
西南王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贵女，难道现在盛京已经盛行这种风气了？
萧瑾年淡淡一笑，道：“二姑娘唤我“无名”即可。”
沈卿卿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真名。而且男子的嗓音当真很好听，她似乎在梦里听见过萧瑾年在她耳边低语，也是这般醇厚磁性，像成年的老酒，故年的微风。
荡入心扉，撩人心魄。
沈卿卿咬唇，瞪了萧瑾年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小姑娘转身就走，背影看上去气冲冲的。
西南王抹了把汗，今日登门沈家的官员可不少，其中也包括麒麟卫，若是萧瑾年的身份暴露出去，西南王府就等着遭殃吧。
“你、你呀你！和一个小姑娘有甚么好说的？！走！跟本王离开！”西南王总觉得沈家不宜久留。
萧瑾年不过是来看看沈卿卿的，到底是他养大的女孩儿，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还算她有点良心，自己“死”后，看来她也知道缅怀。
西南王和萧瑾年正要离开，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沈卿卿又折返了，她穿着一身宽大的孝衣，行动起来并不是很方便，但她却是一路跑来，半点没有停歇。
“说的就是你！你给我站住！”
沈卿卿气喘嘘嘘，跑到了萧瑾年跟前，不动声色的在他身边嗅了嗅。
有淡淡的松柏香，还有一丝薄荷香。
虽然盛京男子用香的大有人在，但一般贵公子都是用龙涎香，以彰显身份尊贵。
而像萧瑾年这样，将两种香料混合在一块的却是极少。
沈卿卿仰头看着男子，她发现自己和男子的身高差距，也是那么的熟悉。
眼前这人的身段、眼神、气味，皆与萧瑾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
如果萧瑾年是伪装诈死，她这样子冲动，会不会害了他？
沈卿卿意识到了这一点，而这时已经有无数人朝着这边望了过去，就连西南王也急得满头是汗。
沈卿卿心思一转，指着萧瑾年道：“本姑娘看上你了，我要向西南王讨了你！”
众人：“……”
果然还是盛京第一宠，她养.面.首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跟西南王抢人？
西南王当然不会依着她：“沈二姑娘，请你自重！本王的家臣是不外让的！”
西南王的语气有些重，萧瑾年不由得蹙眉，看着西南王的眼神突然不善。
西南王被他这么一盯，身板颤了颤。
怎么？
嫌他太凶了。
对于这种小姑娘，能不凶么？
沈卿卿眼里润着泪，但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原来萧瑾年的真面目这么好看啊！
她突然记起了上辈子临死之前，那时候的萧瑾年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她那时是如何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来着？
沈卿卿竟然忽略了那么重要的事。
她转身离开，仿佛一脸的悲愤。
萧瑾年已经跟在了西南王身边，难道他们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沈卿卿默默的想着，迎面撞上了左云龙。
左云龙是奉旨前来，方才也瞧见了沈卿卿的莽撞，但见小姑娘这般可怜巴巴的，左云龙心生恻隐之心，干巴巴道：“沈二姑娘，节哀顺变。”
沈卿卿没理他，冷冷“哼”了一声，提着裙摆就跑了。
左云龙：“……”他说错了么？沈家的姑娘可真凶啊。
他本想跟沈澈说声节哀，不过沈澈今日并未露面，想来还在卧床。再者，继侯夫人并非他亲生母亲，想来沈澈不会那么悲切。
……
左云龙从不受别人待见。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景帝的一双眼睛，但凡他到的地方，准没好事发生。所有人都对他避而远之。
沈家也没有留他吃丧酒，左云龙闷闷的入宫，禀报今日的所见所闻。
“皇上，这些便是登门沈家吊唁的官员名单。”左云龙呈了一叠名单上去。
景帝接过后，一双死鱼眼淡淡扫过。
“该去的都去了，不该去的，一个都没露面，没甚稀奇。你在沈家可还发现了其他什么事？”景帝将名单甩在龙案上，问道。
左云龙发现，景帝对沈家当真是分外关注。
他思来想去，就将沈老太太如何悲伤、沈澈如何卧床不起、沈淳如何勾的吊唁的小姑娘含羞带怯、长公主如何安抚沈诗，以及沈卿卿看上了西南王的侍卫等等事件，一一禀报。
听完后，景帝唇角抽搐：“听说那沈二还养过面.首？现在连侍卫也不放过？！”
左云龙：“……”皇上为什么单单在意这个？皇上又何必与一个小姑娘置气？不太英明啊。

第66章 撮合
忠敬候侯夫人下葬之后，沈家大院又恢复了如常的安静如鸡，沈家人近日甚至都不出门了。
不过，景帝派来的便装麒麟卫依旧在沈家附近方圆半里之内活跃着。
另外，一品居一日不开业，让无数人等的焦躁烦闷。
太子、仇珺瑶、王大人、景帝，连带着左云龙也分外焦虑。
一品居虽是大门紧闭，但来往的看客比比皆是，还有游手好闲的贵公子专门包了对面的雅间吃茶，为的就是等一品居开业，能吃上头一锅的美味。
……
沈卿卿虽是歇在了后院，但一直不曾闲着。
如今在她看来，萧瑾年已经和西南王联手，那么眼下就是尽快促成大哥和郁娴，二哥和嘉南郡主，以及姐姐和仇珺瑶的婚事。
沈家一旦和这几大家族联合在一块，无疑是“四足鼎立”、固若堡垒，景帝自是不会轻易动了沈家，那样的话，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想到沈家即将得到其他三大家族的庇佑，而景帝一定会气的七窍生烟，沈卿卿就通心舒畅。
这一天，沈卿卿暗暗的算计了半夜，第二天起榻时，神色有些蔫，白嫩的肌肤倒也不觉憔悴，反而更是衬的姿容妍妍，宛若是盛开在腊月天的雪色梅花，脱离了几分稚嫩，露出女儿家的倩丽出来。
玳瑁过来伺候沈卿卿洗漱时，明显感觉自家姑娘有哪里不太对劲，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不像是装出来的老气横秋，唇间流露出来的坏笑，似乎预示着她要干什么坏事。
“姑娘，夫人如今不在了，姑娘日后可莫要骄纵了。”以后就没有人那么惯着姑娘了，玳瑁发自肺腑的道。
闻言，沈卿卿就想到了西南王身边那个名叫“无名”的侍卫，一想到他高大挺拔的身段、俊美无俦的面容，还有浑身上下的矜贵冷冽的气息，沈卿卿小脸一红。
她果然是个肤浅的人啊。
专是以貌取人。
她惊讶的发现，萧瑾年如今恢复男儿身，她并没有那么讨厌他了，尤其是他“死”过了一次之后。
“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玳瑁惊愕，怎么好端端的脸红，还傻笑？
沈卿卿抿唇莞尔：“无事，我就是觉得西南王身边的那侍卫当真好看，若是能掳来就好了。”
她似乎觉得很惋惜。
玳瑁：“……”
文书这时撩开珠帘走了过来：“姑娘，戏园的帖子已经送入宫，交到了嘉南郡主手里。至于郡主能不能出宫赴约，婢子便不知了，宫里那边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
沈卿卿轻应了一声。
嘉南郡主眼下住在皇太后宫里，自己不便直接入宫找她。
不过，按着嘉南郡主对二哥的爱慕程度，她一定会赴约。
沈卿卿捯饬好自己，就对玳瑁交代了一句：“一会我要外出，等我和嘉南郡主见面之后，你立刻回来通知二哥，就说我遇到了危险。”
玳瑁撇了撇嘴。
她当然已经知道了自家姑娘的全盘计划，还让随风和随影二人假扮成刺客，今日故意对姑娘和嘉南郡主下手，之后再由二公子英雄救美，最后自家姑娘再借机撮合二公子和嘉南郡主……
计划似乎很完整，实施起来也没有太大的障碍，最终的效果估计也还行……
玳瑁惊讶于自家姑娘的脑子。
这也只有话本子看多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玳瑁无奈应下：“是，姑娘，婢子知道了。”
……
沈卿卿穿着一身素色裙裳，头上戴着白纱幂篱。
继母才刚过世，她自是不能穿红艳的衣裳，不过素色倒也自成一股清雅。
她要找机会和萧瑾年联络上，但眼下还不是时机。
城东的梨园是盛京最大的戏园子，不过上午时候，戏园子倒是安静极了，没什么看客。
沈卿卿并没有等多久，嘉南郡主就来了。
嘉南郡主上次已经见识了沈卿卿的厉害，今日看见她，客客气气的道：“沈姑娘节哀顺变。”
沈卿卿摘下幂篱，态度十分亲切，笑的像朵娇花一样：“嘉南姐姐不必担心我，我本不喜欢我继母。”
嘉南郡主：“……”
你心里不喜欢就行了，嘴上用得着说出来么？没记错的话，继侯夫人才刚刚入土吧？
罢了，她又何必与沈卿卿这般的人较真呢，她是一个正常的姑娘，和沈卿卿是不一样的。
这样自我安慰了一番，嘉南郡主落座后，环视一周，问道：“怎么？今日只有你我二人？”
她记得，盛京的贵女一惯都是喜欢一窝一窝的凑在一块。
沈卿卿笑道：“嘉南姐姐，你我与众不同，又何故与她们一块玩？再说了，白芷若如今入宫当了贵人，她的那些跟班也都散了。”
嘉南郡主闻言，觉得也是。
白芷若这个贵女领头羊都不在了，盛京其他贵女也难以成气候。
不过，嘉南郡主依旧对沈卿卿的转变不太适应。
“沈姑娘今日唤我过来是有何事？”
沈卿卿噗嗤笑了出来：“嘉南姐姐莫要慌，我无心害你，今日不过是想问问，嘉南姐姐可有心上人？”
嘉南郡主噎住。
她有没有心上人，沈卿卿还能不知道么？
当初也是沈卿卿当面告诫她，让她不准倾慕沈淳。
她现在已经放弃了，也做好了嫁给太子的准备，这是她的使命和任务。
她没得选择。
“你想做什么？”
“是这样的，嘉南姐姐，我二哥已有十九，明年就要弱冠，但至今还未婚配，如若嘉南姐姐不嫌弃，不知可否考虑一下我二哥？”
嘉南郡主心脏漏跳了一拍，猛的站了起来：“沈卿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淳是她心头的一束白月光，她这辈子都求而不得，也自知配不上。
沈卿卿这番话，让嘉南郡主又慌又惧。
沈卿卿也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嘉南姐姐，我二哥今年虚十九，身高八尺半，能文能武，在家中月银三十两，名下铺子酒庄数处，无不良嗜好，对吃食也不讲究，人也干净俊朗，身边没有任何通房□□。我这么好的二哥，嘉南姐姐真的不考虑不考虑？”
沈卿卿的说辞很动人。
嘉南君主做梦都想嫁给沈淳。
可……那就意味着，她要违背皇太后的意思，也违背家族的意思。
沈卿卿继续晓之以理：“嘉南姐姐呀，我知道你这次是要嫁给太子的，可太子哪里好了？没有我二哥好看不说，还是一个吃货，整日不思进取，东宫已有选侍数名，像嘉南姐姐这样的性情中人，如何能与忍受与旁人共.侍.一夫？更重要的是，嘉南姐姐不以为最后问鼎的人会是太子吧？你若是嫁给了太子，这日后的处境……”
沈卿卿点到为止。
嘉南郡主：“……”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什么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她有点慌。
生怕自己坚守不住。
她当然想嫁给沈淳，她甚至不惜愿意折寿。
“沈卿卿！你！”
“嘉南姐姐，你不要激动，我知道你爱慕我二哥，我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我来告诉你……”
沈卿卿将自己的计划告之了嘉南郡主。
嘉南郡主闻言后，大惊失色，怎么都没法淡定了：“你说什么？！一会你的人要假扮刺客暗杀我们，然后等你二哥过来，我就讹上你二哥？”
沈卿卿眼眸晶亮：“是啊！如今时间紧迫，不用手段如何能行？只要你和我二哥有了肌肤之亲，很快就能成婚！”
嘉南郡主脸色一红，她的五官偏向英气大方，虽然不如南风女子温婉，但也是很耐看的女子。
只不过常年和娇.软贵女们打交道，嘉南郡主对自己的容貌稍稍自卑。
她从来不敢奢望，能得到沈淳的青睐，更别提嫁给他了。
嘉南郡主被沈卿卿吓到了：“你！你到底又想耍什么把戏？”
被沈卿卿耍的次数太多了，嘉南郡主一时间处于震惊之中无法平复。
沈卿卿见时辰差不多了，她也不再解释，她这人素来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实力。
沈卿卿递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过去，之后爽快的拍了拍手掌。
随风和随影二人听见暗号，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好在二人脸上皆蒙了面，沈卿卿看不出他二人是有多嫌弃自己的计划。
嘉南郡主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被人袭击了起来，她毫无办法，只能应战。
打了几个回合，沈卿卿终于等来了沈淳，而沈淳一下就认出了随影和随风，他二人在萧瑾年身边多年，也时常和沈淳一块并肩作战，根本就无法蒙混过关。
沈淳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只见嘉南郡主被重伤了一掌，唇角已经溢出鲜血，沈淳看的心惊胆战张，他家妹妹又想作甚？用得着演的这么逼真么？
萧瑾年将随影和随风留给她，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沈淳无法，只好上前制止。
随影和随风按着沈卿卿的计划，直接将嘉南郡主推向了沈淳，之后两人象征性的和沈家护院打斗几下，随后全身而退，消失不见了。
嘉南郡主吃痛，但她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处，感觉到被沈淳扶正了身子，她浑身上下都僵硬了，根本不知道如何言辞，又或是如何表态。
加上，她此刻这般狼狈，半分不想让沈淳看见。
“沈公子，对不起！”
沈淳噎住：“不，郡主，是我对不起你。”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互相道歉，罪魁祸首此时凑了过来：“嘉南郡主又救我一次，我实在无以回报，二哥你帮我报吧。”
沈卿卿的目光灼灼，她一惯是鬼心思多，沈淳被她这么一盯视，脑子里冒出“以.身.相.许”四个字。
他一惊，被自己的浮想联翩深深震撼到了，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如何会有这种低俗的想法？
嘉南郡主更是羞涩不已。
她并没有按着沈卿卿的计划，直接往沈淳身上凑。
他是自己心仪的男子，嘉南郡主丢不起那个人，再一次道歉之后，直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戏园子。
沈卿卿没有瞧见任何两情相悦的苗头，不由得甚是失落。
沈淳盯着她，问：“妹妹，过几日我会亲自向嘉南郡主道谢，你……没有其他意思吧？”
沈卿卿不隐瞒：“二哥，还是你懂我，我的确是有其他意思，如今虽然母亲不在了，但你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瞧着嘉南郡主可为良配。关键是大哥为了家族，已经答应娶郁姐姐，为了公平起见，二哥是不是也该付出一下？”
沈淳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暴跳如雷，那张俊美的脸庞一瞬间染上了绯红色，他被无数姑娘追捧过，但还从未想过成婚之事，被沈卿卿这般一挑.拨，简直要气炸了。
“卿卿！你真胡闹！你才多大，兄长们的婚事，岂需你来操心，小心日后嫁不出去！”沈淳有点想念萧瑾年。他自己倒是一走了之了，丢下这个熊孩子在沈家，谁能受得了啊。
倒不是沈淳嫌弃自家妹妹，而是这些年不管沈卿卿干了什么，都是萧瑾年收拾烂摊子，眼下萧瑾年离开了沈家，沈淳总担心沈卿卿会捅破天。
沈淳气的转身要走，沈卿卿一把抓住了她二哥，因为心急之故，稍一不注意，直接就将沈淳拽到了自己跟前。
沈淳自幼习武，但还是险些就踉跄了一下，不过他到底不是寻常男子，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对上沈卿卿一张惊悚的小脸，他愠怒少了大半，笑道：“哎呀，我们卿卿现在可厉害了。”
沈卿卿都要哭了，她一点不想让旁人知道她是个大力士，被沈淳这般调侃，她甩了脸色：“二哥，嘉南姐姐对你情深义重，不管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她，又或是为了沈家，你得尽快把婚事落实了！”
沈淳对嘉南郡主倒是挺有印象。
他记得，沈卿卿之前将嘉南郡主视作了宿敌，小姑娘如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再四处捣乱，反而为了家中诸人的婚事操碎了心。
不过细一想，沈淳突然觉得妹妹的话很有道理。
且不说他对嘉南郡主并不排斥，单是为了沈家，武陵郡王府这桩婚事，也是极好的选择。
“卿卿啊，你应该知道母亲刚走，纵使我与嘉南皆有意，也不可能成婚的。”
“可以先定下来，若是嘉南姐姐许配给太子，那一切都迟了。”
“……嗯，有道理，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我还有一个法子，二哥，你且听我说！”
“……不！你没有法子了，我不想听你说！”
……
左云龙跪在大殿内，这一次他准确无误的猜出了景帝的意思。
景帝让他盯着沈家人，他自然是要奉旨行事，也的的确确将沈家人盯的很紧。
不知为何，左云龙胸口有点不太痛快，他是麒麟卫指挥使，手中掌控着天下一流的资源，对沈家也是了如指掌。
沈家满门忠烈，纵使拥兵自重，景帝的猜忌心未免是无的放矢。
左云龙又加了一句：“皇上，今日嘉南郡主救了沈二姑娘，也正是因此，沈淳才与嘉南郡主多说了几句，微臣以为没甚不妥。”
闻言，景帝突然爆喝了一声：“放屁！”
左云龙：“……”
景帝一腔盛火，他发现每次涉及沈卿卿，总会牵扯出一连串的事。
“左卿，你真是太不了解沈家了！眼下郁大姑娘已经入住了沈家，朕的好侄儿仇珺瑶看上了沈诗诗，要是沈淳再和嘉南好上，他沈家岂不是拉拢大周几大武将世家？！”
景帝总算是理清了。
这才是沈家真正的目的。
原本，他赐婚的计划□□无缝，却是被一个继侯夫人的死彻底打乱，而且这件事还是萧子琰促成的。
景帝现在直接怀疑萧子琰是沈家的卧底！
左云龙：“……”皇上是不是想太多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年轻男女，男.欢.女.爱，不是正常之事么？
再者，沈家本就没有反心，皇上又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半点不能理解。
相比左云龙的面无表情，景帝却是一直心绪难平：“不行！朕一定要制止沈家和其他家族联姻！”
左云龙薄唇紧抿，沈家到了这一代，嫡支这一系都没有什么人了，沈澈都已经弱冠，却是还未娶妻，难道皇上还要干涉沈家人的终身大事？
不厚道啊。
景帝在殿内踱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事来：“南方水灾，扬州刺史已向朝廷奏疏请求赈灾，朕便命沈淳押运灾银南下，一路山高水长，天灾人祸，他能不能回来还另当别论！”
闻言，左云龙猛然抬头，景帝话中的意思，他自是心中了然。
景帝是想利用押运灾银的机会杀了沈淳。
左云龙心一惊，脑中浮现那个面若桃花的男子，他虽是沈家二公子，也颇具盛名，但徒有风流之名，实则行事十分稳妥，并无放纵.浪.荡。
以他多年浸.淫.权贵的经验来看，沈淳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若是为朝廷重用，定有一番作为。
相反的，白帝师推崇的那些个世家子弟，多半皆是酒囊饭袋之类，却反而备受景帝器重。
左云龙的麒麟卫指挥使的位置，是从他义父手中得来的，义父当初有从龙之功，临死之前告诉他，麒麟卫只忠于帝王一人。
左云龙是乞丐出生，如果不是当年义父收养，教他武功，他现在还不知在哪个旮旯里讨饭。
他观察过所有盛京贵公子的生活习性，也暗中了解过世家子弟的秉性。
他一直行走在暗处，没有一个朋友，有时候也会幻想出与哪个贵公子把酒言欢，听风赏月。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景帝的影响，他对沈家的两位公子也十分关注。
在他的梦境中，还曾与沈澈、沈淳二人在月下饮酒，好不欢畅。
景帝突然看了过来：“左卿，就你了！等到沈淳押运灾银出了城门，你便寻了机会除了他！”
左云龙眉梢猛然一跳。

第67章 馊主意
左云龙走出了皇宫，身后是漫长延绵的宫道，他伸手摸到了腰间的荷包，里面藏着半块早就干成石块的陈年老馒头。
一时间心绪难平。
当初，那白玉般的男孩亲手递给了他一块馒头，还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活着就行。”
后来，他拼劲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可他现在开始怀疑义父的多年教导，也开始怀疑他这辈子到底对不对？
左云龙骑着马，一路漫无目的的走，不出大半个时辰，就到了一处十分熟悉的胡同外面。
左云龙下了马，看着硕大的沈家府邸，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这里的一砖一瓦，乃至胡同口的歪脖子树，他皆是一清二楚。
他明明不住在这里，却好像早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用一时间，一辆青帷小油车缓缓靠近，沈卿卿和沈淳吵了一架，她以前没有察觉到萧瑾年的好，如今一对比，才发现只有萧瑾年才会毫无保留的纵容她。
透过薄纱车窗，沈卿卿看见了一个十分不喜的身影。
是左云龙！
他竟然都盯到了沈家门口来了。
太过分、太嚣张、太无耻了！
沈卿卿气冲冲的下了马车，左云龙与她对视的一瞬，他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做贼心虚。他干了太多的坏事，也向景帝禀报了太多有关沈家的秘密，本以为心若坚铁，却原来还是性情中人。
玳瑁忙上前提醒：“姑娘，千万莫要招惹麒麟卫，他们都是吃人不如骨头的！”
文书的小身板已经瑟瑟发抖，在她看来，麒麟卫就是夜叉修罗：“是啊，姑娘，咱们快些回府吧，让老祖宗知道了，姑娘又得挨训了！”
沈卿卿有些怂，转身打算迈入府内，身后两个小丫鬟瞬间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的是，沈卿卿没走几步，又突然折返，她无视玳瑁和文书，直接走到左云龙跟前，隔着一方幂篱，小姑娘明亮的眼睛依旧散发着犀利的光芒。
沈卿卿逼问：“你在跟踪沈家人？还是故意跟踪我？”
左云龙又后退了一步，并不想招惹沈卿卿。
小姑娘瞧着十三四岁的光景，身段纤细羸弱，似乎哈口气，就能将她吹跑了似的。
左云龙知道自己可怕，他一点都不想吓坏了小姑娘，若是把沈卿卿吓唬哭了，沈澈和沈淳兄弟两人会恨死他的。
“沈姑娘，我路过而已。”
沈卿卿顿时来火，一想到左云龙是景帝的人，而除却白家之外，景帝就是她的终极仇家，她简直痛恨的牙痒。
“骗子！骗子！你就是一个骗子！”沈卿卿仰面，又往左云龙跟前靠近了一些，她每迈出一步，左云龙就后退一步。
对沈卿卿的指责，他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来监视沈家的，他也的确是骗了她。
沈卿卿以为自己会惹毛了麒麟卫，没想到这人的忍耐性当真是厉害。
堂堂麒麟卫指挥使如此忍辱负重，必然是憋着大招，他肯定是想要套取更大的情报。
沈卿卿再一次质问：“左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你心虚是不是意味着你要做坏事？”
左云龙：“……”沈二姑娘怎么这么能说啊？！
他可能需要静一静。
他今日过来，不过是想提醒一下沈家，但那件事绝对不能由他来提醒。
麒麟卫这一行，要不就是干下去，要不就是死。
如果背叛了景帝，他只有死路一条。
“卿卿！不得无礼！”
来人是沈诗诗。
守门小厮方才目睹了一切，以最快了速度通知了沈诗诗。
沈诗诗是个顾大局的，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含糊，但不该动手的时候，她言行举止也让人寻不出任何纰漏。
沈诗诗上前，打量了左云龙一眼。
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冷峻，可能是在麒麟卫当差太久了，手上沾染的鲜血过多，使得他浑身上下的透着一股子萧凉。
麒麟卫无处不在，但真正与他们打交道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沈诗诗将沈卿卿拉到自己身后，朝着左云龙施礼：“左大人，吾妹惯是骄纵，还望左大人莫要见怪。”
左云龙抱拳还礼：“沈姑娘严重了，令妹倒是性情中人。”
沈卿卿表示不服气，好人都让你们当了，那她算什么？
沈诗诗拉着沈卿卿离开，迈入府门时，沈卿卿突然转身，朝着左云龙竖起了中指。
左云龙一僵，半垂着眼眸，准备离开。
附近的便衣麒麟卫完全看不懂头儿这是怎么了？
沈家女又不是洪水猛兽，他怎的这般畏畏缩缩……？
“大人，若不让属下去会会沈家女？”一便衣麒麟卫上前，毛遂自荐道。
左云龙突然一个冷冽的眼神看了过去：“滚！”
无论景帝如何忌惮沈家，都无法泯灭沈家的百年英魂，如果就连沈家女都要欺负，那还算人么？！
左云龙觉得，他当鬼当的太久了，他也想面向灿阳，春暖花开。
做人最后的一点良知，他还是有的。
……
当天下午，朝廷命沈淳押运灾银的圣旨就送到了沈府，而且还是由御前大太监花公公亲自宣旨，可见景帝对这桩事是何等重视。
接过圣旨后，沈老太太就召集了沈家人，以及郁娴在善秋堂开了一个小会。
沈老太太环视一遭，问道：“老二在朝中无一官一职，皇上命老二押运灾银，这不是笑话么？”
沈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心道：景帝就这点伎俩，数年前是如何坐上皇位的？
因着堂屋内皆是沈家人，沈老太太这次没能忍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奸诈至厮！委实卑劣！老二若是奉旨行事，押运灾银的途中必有阻拦，以你们看，如何能让皇上这次大失所望？最好是能气气他！”
郁娴笑了，沈家人难怪特立独行，这敢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不过，她倒是很赞同沈老太太的话。
法子却是暂时没有。
郁娴陷入了思量之中。
就在众人皆一筹莫展时，沈卿卿猛然之间想起了一桩事。
上辈子是大哥奉旨押运灾银，但大哥不知和白芷若之前如何纠缠上了，愣是被人重伤。
于是，二哥不得不代替大哥出任务，不过那次是与白令堂同行，队伍在半道被山贼截杀，二哥虽是保住了性命，却被白令堂一口咬定是沈家贪墨，且与山贼勾结，蓄意抢夺灾银。
二哥回京之后，被关押大理寺，没有审判之前就生生受了五十大板，身子骨都打残了。
沈淳上辈子就是从这一次开始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次圣旨上虽然没有指明让大哥押运灾银，可事情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沈卿卿不得不提防，她脑子里素来喜欢思绪发散，当即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祖母，二哥，此次押运灾银定然是个陷阱。若是灾银在途中被夺，我沈家又要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而且二哥的生命安危也尤为重要，万不能半点闪失。我倒是有个法子，届时不如梨花接木，二哥假扮成商贩，带着真正的灾银赶赴扬州，然后再找人易容成二哥的样子，一路从官道离京。”
闻言，沈老太太等人纷纷看着沈卿卿，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不靠谱的，但今日这话却甚是有道理啊。
郁娴来了兴致：“那让谁易容成沈淳？这万一让朝廷知道了，可是欺君之罪。”
沈卿卿的计划可行，唯一的不妥就是实施时，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沈诗诗这时道：“让我假扮二哥吧，我好歹是沈家人，就算是穿帮了，也未必能治罪。”
堂屋内几人默了默，押运灾银一事非同小可，纵使沈淳不愿意让沈诗诗涉险，但似乎真的找不出任何其他更好的办法。
沈诗诗又说：“二哥，祖母，事情就这么定了吧，眼下最主要的是将这桩事办妥，将灾银安安稳稳的送到扬州去，不管是为了灾民，又或是咱们沈家，我都该怎么做。”
沈老太太终是叹了口气，点头表示认可。
五日后就是押运灾银的时日，沈卿卿打算给仇珺瑶送一份大礼，让他能够顺利抱得美人归。

第68章 假戏做
沈卿卿想和仇珺瑶见上一面。
入宫的话，目标太过明显，一定会让景帝和麒麟卫注意到，所以沈卿卿就和郁娴商量了一下，提前将一品居开业。
一品居开业的消息刚传出来，景帝、麒麟卫、户部尚书王大人，以及太子和仇珺瑶就出动了。
王大人已经等了西南王数日，他甚至入宫见过他，可西南王非但拒绝和王大人谈话，甚至就连眼神交流也不曾有。
王大人以为，这一定是西南王的伪装。
毕竟宫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西南王那般警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一日，景帝故意在一品居外面堵住了王大人的马车。
王大人一下车，登时吓了一跳，一把年纪，假牙都差点吓掉了：“皇、皇上！臣叩见皇上！”
王大人正要下车行礼，却是被景帝一把抓住，看着王大人惊吓过度的表情，景帝心里别提多舒畅。
你个老东西，让朕抓住把柄了吧？！
一会西南王过来了，朕倒要看看，你二人敢不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勾.结？！
景帝扶了一把颤颤巍巍的王大人，皮笑肉不笑：“王爱卿无需多礼，朕今日也是慕名而来，既然这么巧，爱卿不如与朕一道进去吧。”
王大人擦了汗，此刻只祈祷着西南王今个儿不要露面。
王大人和西南王一左一右迈向一品居，左云龙跟在其后，而此时太子和仇珺瑶已经坐在饭厅内，两人正吃的欢哨。
小翠依旧是把门的，这次她认出了景帝，又见景帝旁边的六旬老者，不由得蹙眉。
“这位大叔，本店有规矩，但凡相貌不达标者，不得进去，大叔……你就莫要执着了。”小翠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其实，景帝和王大人也曾俊美过，算不得相貌粗鄙，如果不是今日登门的食客过多，小翠也可能会让这二人吃上一盘卤鸡爪。
但考虑到后厨食材已经不多，她自己还没吃上呢！
小翠绷着脸：“大爷、大叔，你二位还是请回吧。”
为了口吃食容易么？
尤其是太子和仇珺瑶两人在场，这两个既是不缺钱的，又是相貌上乘的，好东西都让他二人给吃了！
小翠不惜出卖自己的良心，今日一概不允许其他食客进门了。
景帝和王大人僵在了原地，景帝已经是第三次吃了闭门羹，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因为相貌而被拒绝，当真令人很不好受。
王大人还能说什么呢？
就连皇上都进不去，他这个当臣子的，又能提什么意见？
王大人倏然之间松了口气，此刻竟然庆幸自己的相貌不是那么出挑，否则一会西南王来了，他当真无法向景帝解释清楚。
但这个时候，王大人知道，自己理应与景帝站在一块，指着小翠：“荒唐！简直荒唐！哪有开门做生意像你们这般的？！”
小翠插着腰：“反正规矩就是规矩，长的不好看，怪谁咯？”
“你……你！”王大人装作气息不顺，连连后退了几步，让王家的小厮将他搀扶住。
他找了机会就准备向景帝辞别。
谁知，景帝也是个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王大人的心思，强忍着内心的愤怒，道：“不如你我二人去对面茶楼坐坐。”
王大人噎住。
他一点不想和景帝一块喝茶。
早知道，刚才应该装晕，真是太失误了。
景帝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小翠。
这姑娘，化成了灰，他下次也会认出来！
景帝和王大人双双向对面的茶楼走去，左云龙站在原地，往一品居里面望了一眼，他监视了一品居良久了，早就嗅出了阴谋气息，但他一时间并没有查出一品居的目的。
而且，太子和仇珺瑶也太不厚道了吧，他二人自己吃的畅快，怎么也不关注一下被拒门外的皇上？终归是太年轻了，当真不怕皇上秋后算账么？
小翠见左云龙一直盯着一品居看，一个侧身就挡在了他面前。
这男子真好看啊。
小翠默默的想着。
但美味更重要。
小翠心一横，冷声道：“抱歉，这位客官，你也不符合标准。”
呃？-_-||
左云龙的表情怔住，自从他进了麒麟卫之后，还是第一个批评了他相貌的人。
他难道很丑么？
左云龙素来话少，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小翠这才吐了口气，总算是都打发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正吃的不亦可乎的太子和仇珺瑶，小翠又蔫了。
……
这厢，景帝和王大人在一品居对面的二层雅间内落座，景帝一边品茶，一边盯着一品居那边，时时刻刻关注了西南王的行踪。
王大人心里叫苦，他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委实经不起折腾，幸好景帝的相貌也不够格，他暗暗的想着。
二人饮了几壶茶，这期间，王大人去了好几次净房纾.解，等了半天，也不见西南王的踪迹。
景帝的脸都快黑了。
由于喝了太多的茶，最终忍不住，也去了净房。
景帝很烦躁。
难道真的是上了年纪了么？
这点茶水都憋不住了……
……
沈卿卿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暗中吩咐了玳瑁，将仇珺瑶要的桃花酿改成千里醉。
千里醉，顾名思义，喝了就会醉，但又不同于其他程度的醉。
一般喝了这种酒之后，醉酒之人不会当即昏睡，而是会言出必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出真话。
按着沈卿卿对仇珺瑶的了解，这少年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唯唯诺诺，明明喜欢极了姐姐，就是不敢直截了当的言明，纵使之前表态过一次，但也不够坚定。
诚意达到了，但决心不足。
沈卿卿觉得，仇珺瑶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了一壶千里醉。
不过……要命的是……太子好像也喝了这酒呢！
沈卿卿撇了撇嘴，命玳瑁又去后厨端了几样小菜过来，但愿能够堵住太子的嘴。
仇珺瑶被人领到后院时，太子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之后继续吃着小菜。
不过，沈二姑娘下手可真重啊。
太子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去骂街……
太子：“(⊙o⊙)”
为了控制自己，太子又下了血本，点了一锅红彤彤的辣子鸡。
这厢，仇珺瑶被人迷迷糊糊的领到了后院，他一转身，那个婢女就不见了踪迹。
沈诗诗正在花架下看兵书，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双眼朦胧的少年，因着饮酒之故，少年唇红齿白，那张白玉一样的俊脸，近日晒黑了一些，倒是比之前更加俊挺了，似乎也长大了一些。
“瑶瑶？”沈诗诗唤了一声。
以她的警惕心，看着仇珺瑶这副样子，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诗诗刚站起身，仇珺瑶就双眼痴痴的朝着她走了过来，他比她高出了不少，靠近之后直接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沈诗诗头一次看见这样的仇珺瑶，似乎他已经不是那个西南王府娇宠一生的世子爷，反而带着一种威压和强势。
仇珺瑶看着眼前的娇妍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明晃晃的大白牙，然后双手抓住了沈诗诗的肩膀，笑道：“诗诗，你真是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
沈诗诗唇角一抽，喊道：“沈卿卿！你给我出来！”
躲在暗处的沈卿卿吐了吐舌头。
她才不出去呢，那不是找揍么？
沈卿卿继续偷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只能看见仇珺瑶高大清瘦的背影，她的姐姐似乎被仇珺瑶揽在了怀里，根本看不见脸。
紧接着，就听见仇珺瑶又说：“我悔了！我真的悔了！那日比武招亲之后，我就应该站出来，而不是让我母亲退了那场婚事。不过现在还来得及，你跟我都是男未婚女未嫁，只要咱们有了肌肤之亲，皇帝舅舅就算是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了，诗诗……要不咱们……”
仇珺瑶虽然喝了千里醉，但似乎骨子里就有些惧内，这还没成婚了，便已经害怕沈诗诗了。
最想说出口的话，此刻却是吱吱呜呜，就是说不出来。
沈卿卿躲在后面的花圃里，一阵干着急。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人，沈卿卿本能的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会是谁突然冒出来破坏她的“诡计”。
可就在闻到淡淡的松柏香和薄荷香的那一瞬，沈卿卿不争气的心跳加速。
她明明认出了萧瑾年，却又要装作不认识，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刺激了。
沈卿卿先是看见了月白色衣角，往下就是黑帮白底的皂靴，她一抬头，就看见男子也正看着她。
人是非常奇怪的，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代替一箩筐的话。
沈卿卿看得出来，如今的萧瑾年依旧喜欢她。
她虽然不允许自己陷入其中，但她不会制止萧瑾年对她动.情。
她就是一个虚伪的小姑娘，丝毫也不介意自己被人深深惦记着。
如果能爱的死去活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沈卿卿瞄了一眼玳瑁，冷冷道：：“你退下吧。”
玳瑁：“……”
好吧，既然主子来了，她好像是应该退下了。
玳瑁离开之时，不由得反复多看了萧瑾年和沈卿卿几眼，真真是一点都不般配，从背后去看，像是大人带着一个孩子
……
这时，沈卿卿故意摆出一副“我一眼就看穿你”的眼神，学着话本里孟浪子的语气，道：“怎么？想通了？上回让你跟着本姑娘，你不是不乐意么？”
她像个孟浪小儿，壮着胆子调戏。
小姑娘声音轻柔，像极了四月里的小清风，萧瑾年眸底淬了一片日光，静静的看着她。
养大一个孩子是非常神奇的事，她刚出生时，沈楚风就将她许配给了自己，那年他还是个被麒麟卫追杀的八岁男孩，从三岁起，他的命就如浮萍无倚。那日只匆匆一眼，瞥见了襁褓中皱巴巴的小粉团，对这桩婚事，他的内心是抗拒的。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太子，景帝只因一句“太子殿下像极了沈将军”就对他赶尽杀绝。
萧瑾年的童年是阴暗无温的，他藏在暗处，从来都是见不得光。
直至五年后，以另外一重身份回到了盛京沈家，又见到了他的小未婚妻。
她五岁了，长的粉雕玉琢，但秉性顽劣，骄纵不堪。
其实，她和他一样，都是自幼缺爱的人，这才将自己伪装成了的刀枪不入，什么都不在乎，仿佛浑身是刺，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萧瑾年每每烦闷不堪时，小东西就会凑到他跟前，各种找茬。
她对他凶，萧瑾年总有办法对付她。
直接抱起她，将她举过头顶，小姑娘立刻小脸紧绷，半点不敢造次，明明怕的要死，偏生倔扭的不求饶。
此时此刻，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如若晨间娇花，虽然还没有绽放到极致的美，但足以令得天下男子侧目.垂涎。
现在倒好，她还学会调戏人了。
沈诗诗和仇珺瑶事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萧瑾年不想让沈卿卿闹出动静来，一手突然捏住了她的小.腰，将她的小身板掰了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不允许她开口说话。
沈卿卿轻易就被制服，萧瑾年低头，看着她的粉嫩的耳珠，那上面光滑无痕，毫无饰物，还可见浅浅淡淡的小绒毛。别的姑娘都穿耳洞，萧瑾年却不允许沈卿卿也穿耳洞，为了这事，小姑娘和他闹了大半年。
不过，她是个欺软怕硬的，萧瑾年总有办法制服她。
“沈二姑娘就这么喜欢我？”萧瑾年以仅他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故意在她耳边低低道。
沈卿卿身子一僵，仿佛是一瞬间被雷击了一样，让她的三魂六魄也不淡定了。
成年男子的嗓音独具特色，像纯酿的老酒，醉人于无形，沈卿卿缩着脖子，后背能隐约感觉到萧瑾年身上的热度。
她和他不是没有亲近过。
可现在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
以前是光明正大，此刻却好比是.偷.亲，无疑是刺激的，而她喜欢刺激。
沈卿卿轻咬红唇，暂时不打算揭穿萧瑾年，他故意这般逗她，她也不服输，可要开口说话时，唇却是被捂住的。
她懊恼极了，想转过身与他对峙，可男人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两人斗智斗勇了八年，沈卿卿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就没有赢过。
“唔——”
沈卿卿气的跺脚，可似乎对方十分了解她的秉性，下一刻就在她跺脚之前，直接夹住了她。
沈卿卿：“……！！！”
好气呀！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轻易对萧瑾年好，也绝对拒绝和他两情相悦。
“沈二姑娘莫要闹，打扰了旁人幽会可不好。”萧瑾年唇角含着笑。
他想她了。
这些时日，没日没夜的筹划，总算是抽了一上午时间过来找她。
换做是曾经，萧瑾年怎么都不会相信，他会喜欢上自己养大的孩子。
可小姑娘不在身边，萧瑾年总觉得少了什么。
有时候他自己也会苦笑，给人家又当爹又当娘了八年，那以后呢？突然当她的夫君，她会习惯么？

第69章 去真做
沈诗诗从来没有让任何男子这样靠近她。
就算是沈家男儿也不曾这般对待她。
但仇珺瑶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孩子。
和沈卿卿无异。
当初长公主一家子被困在盛京时，仇珺瑶和沈卿卿就是一对死党，仇珺瑶天天跟着沈卿卿后面混日子，两人在盛京还被称为“盛京双纨绔”。
但真正捣乱的人只有沈卿卿，仇珺瑶就是她身边的小跟班。
他时常出入沈家，又生的皮肤白皙，五官秀丽，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傻乎乎的认沈卿卿当老大。
沈诗诗那时候对他好，纯粹是可怜他被自家妹妹给带坏了。
而现如今，仇珺瑶已经不止一次这样缠着她，这让沈诗诗很苦恼，虽说西南王府这桩婚事，对沈家而言，当真是极好的。
可沈诗诗毕竟还没想过成婚，父兄的大仇未报，沈家不稳，她如何能成婚？
长房只剩下她一个姑娘了，父兄不在了，她要顶起整个沈家长房，只要她在，长房就在一天！
更何况，她还比仇珺瑶年长了三岁……
无论怎么想，沈诗诗都觉得怪怪的。
“瑶瑶啊，我上回已经与你说过了，我暂无成婚的打算，而且你我之间也很不合适，盛京的窈窕贵女多得是了，只要你看上的，相信长公主都能帮你娶到，你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日和精力了。”
若是换做旁人，沈诗诗早就动手了，但仇珺瑶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是下不了手揍他。
而这厢，仇珺瑶似乎迷迷糊糊的听见了沈诗诗说的话，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
他此刻靠着沈诗诗无比之近，还能闻到女儿家身上的芬芳，是能够令他心安的味道。
看着沈诗诗的粉唇一张一合的说话，仇珺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总觉得有点渴了，但普通的茶水似乎根本不能解渴。
仇珺瑶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比沈诗诗高出了不少。
他很喜欢这样的身高差，他就那么垂眸，紧紧的盯着沈诗诗的唇，终于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脑袋一低，一切顺着本能，就那么凑了上去。
一瞬间，仇珺瑶的脑子炸开了。
这要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呢？
柔软馥郁的触感，伴随着丝丝女儿家的香甜，像一缕悠风一样，荡入了他的鼻端。
仇珺瑶轻轻碾了一下，突然之间又是另外一层体会。
他脑海之中仿佛瞬间绽放出了千万烟花，他在试着轻咬时，气血一阵阵上.涌，他又仿佛是置身绵延的千里沙漠之中，他需要解渴，需要更多的清泉，所以下嘴更重了起来。
男子在这一方面都是凭着本能。
而一旦本能被激发，无疑是令人十分震撼的。
沈诗诗力气本就大，但到了今天她才明白了男子和女子之间的体力差异。
她已经在努力推开了仇珺瑶，要知道在仇珺瑶的唇凑过来时，她一开始是懵的，过了几个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都是第一次，这才几个呼吸过去，仇珺瑶的力道更重了，沈诗诗被咬的生疼，她抽出了一点理智，坚守着最后的防线。
可仇珺瑶也不知道跟谁学了这套，伸出一只手去捏她的下巴。
沈诗诗这下是真的气急了，她也是一个学习的高手，张嘴就开始反击他，直接咬在了仇珺瑶的唇上。
尝到了血腥味的少年愈加疯狂。
沈诗诗尝到了酒香，她辨别出了千里醉的味道。
她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沈诗诗本不想对仇珺瑶动手，可这少年显然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只手已经触碰到了沈诗诗衣裙的丝绦上。
还试图去解开最后的束缚。
沈诗诗：“！！！”
到了这个时候，沈诗诗再无任何关爱幼小的心情，她使出了一招沈家拳，反手就将仇珺瑶制服在了双手之间。
仇珺瑶远离了令得他魂牵梦绕的红唇，他显然是非常不乐意，再一次攻击了过来。
沈诗诗大惊，索性将他揍了一顿。
仇珺瑶鼻头溢出了大量的血，沈诗诗见他昏倒在地，这才停止了动作。
这边，沈卿卿被萧瑾年困在怀里，她简直是看的心惊肉跳，像她这样喜欢刺激的小姑娘，面对方才的这种场景，其实根本不害怕，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多看上一会呢。
可……
姐姐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些呀。
仇珺瑶今后就是自家人了，要是打残了可怎么办啊！
萧瑾年挑眉，有点庆幸自己武功高强。其实，他的姑娘和沈诗诗不相上下，他一点不想像仇珺瑶那样，有朝一日会打成那样。
没有哪一个男子不希望自己强大。
而此刻的萧瑾年对这种强大的渴.望愈发强烈。
沈卿卿一路小跑了过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仇珺瑶，又看了看沈诗诗，指着她的唇道：“姐姐呀，你的唇在流血呢！要不要紧？瑶瑶怎的咬的这般用力？他太过分了，该打！”
沈诗诗瞪了她一眼。
这混账丫头，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长进没有，还是这么喜欢搞事！
沈诗诗正要教训她一番，萧瑾年走过来，轻咳了一声。
沈诗诗一怔。
她当然是知道沈卿卿是萧瑾年的心头肉，打不得骂不得，沈诗诗只好作罢。
不过……
今日对她轻薄的人是仇珺瑶，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就算是真的动怒了，那也是针对自家妹妹！
沈卿卿倒好，故意添油加醋：“姐姐，你的唇还在流血呢，日后让瑶瑶轻些，哪能这般咬人呀！”
“你！你还想以后？！”沈诗诗都快被她给气死了。
沈诗诗看了一眼萧瑾年，递了一个“你自己的人，你自己好好管管”的表情过去。
可萧瑾年似乎根本就不打算多管闲事，而且在他看来，西南王府这桩婚事是极好的，如果沈诗诗不早日和仇珺瑶定下来，她就只有嫁入皇家这一条路可走。
若是嫁给太子还算好，可若是被景帝自己收了……
那便是误终身了。
萧瑾年轻笑：“沈二姑娘说得对，仇世子的确不能这般轻浮。”
沈诗诗：“！！！”
沈卿卿有了好帮手，就更加嚣张：“姐姐呀，你这次是吃亏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唇破了也好，正好是证据，以我看，今个儿就该闹到长公主面前去，也让皇太后给评评理，亲都亲了，当然要负责啦！”
沈卿卿也没想到“千里醉”这么管用。
她以为，仇珺瑶喝了千里醉，会在姐姐面前说实话，谁知他会直接动手动脚？
活该被打！
沈卿卿默默的想着，朝着沈诗诗眨了眨眼：“姐姐，瑶瑶昏倒了，若不你好好照顾他？”
把仇珺瑶带回沈家，到了明天早上，婚事基本就能定下来了。
沈卿卿将一切细节也算计的妥妥的了。
沈诗诗气炸：“沈卿卿！你不要再说话了！”否则就算是萧瑾年在场，她也照打不误。哪有姑娘家这样子的？！
沈卿卿撇撇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沈家，为了姐姐呀，她难道做错了么？
不过好消息是，姐姐和仇珺瑶今天也算是有进展了。
沈卿卿被姐姐瞪了好几眼，她吐了吐舌头，侧头看了一眼萧瑾年。
说实话，方才亲眼瞧见了仇珺瑶强.吻.姐姐，她也心慌的不行呢。
若是萧瑾年也喝了千里醉，他会怎么样啊？！
沈卿卿觉得，她下次可以试试看……
这厢，沈诗诗也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只好自己将仇珺瑶抱去了后院厢房，把人打的流鼻血，好像的确是她的不对。
沈诗诗抹了抹自己已经红肿的唇，有点郁闷。
她怎么就被一个少年给看上了？！
萧瑾年并没有在后院逗留多久：“沈二姑娘，有些事不宜你来做，你日后也是要嫁人的，可听见了？”他似乎是在警告她，可言语之间却叫人听出难以掩饰的溺宠。
沈卿卿斜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喊她沈二姑娘？
她才不搭理。
沈卿卿今日办妥了一桩大事，她心情甚好。
因为她看出了姐姐对仇珺瑶也是不一样的，换做是旁的男子，别说是亲姐姐了，还没靠近姐姐，就被打的满地找牙。
姐姐不愿意认清自己的内心，她就帮着她认清。
西南王府只有仇珺瑶一位世子，日后姐姐嫁过去，不用应对妯娌之间的暗斗，而且长公主身份尊贵，有这样的婆母撑腰，也能给姐姐荣耀。
到了前厅，太子已经用完了一整锅辣子鸡。
色香味俱全的辣子鸡，辣的他面色赤红，看见萧瑾年从后院走了出来，太子眉梢一扬，他站起身，有种莫名的情绪推动着他往前。
萧瑾年当然知道太子的身份。
他只是不知道太子也喝了千里醉。
看着太子快步朝着他走来，萧瑾年蹙着眉，似乎有些嫌弃，与此同时，握着长剑的手也腾起了青筋。
就在无数双眼睛盯视之时，太子直接上前抱住了萧瑾年，两个人靠近之后，太子发出一声非常满足的叹息，沉沉的唤道：“我很想你。”
萧瑾年眉头蹙的更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卿卿，顿时明白了一切。
沈卿卿：“→_→”原来太子殿下这么重情义？！
不过，问题来了，难道太子知道萧瑾年的真实身份？他认出了他？
不然，太子怎么会突然对萧瑾年说出这种话？
看着太子像只卷毛一样趴在萧瑾年身上，沈卿卿心里怪怪的，有点不太舒服。
众人：“……”
盛京什么时候刮起了男风？
太子经常光顾一品居，故此，一品居的常客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号人，相貌俊美就算了，还家财万贯。而此刻被他抱着的男子也是相貌清隽，器宇轩昂。
厅堂内吃饭的贵女们顿时皆是心死如灰。
这个时候必须多吃几道菜才能压压惊！
为什么越是好看的男子，也越是有那方面的隐疾？！
萧瑾年推开了太子，两人相貌完全不一样，如今站在一块，没有任何人会联想到双生子。
相比之下，太子萧墨池偏向魏晋风流人士，而萧瑾年则偏向武将的刚毅，一柔一刚，二人的特质截然不同。
“自重。”萧瑾年淡淡道。在无人留意到时，他眉梢一挑。
太子猛然之间惊觉到了什么，连连后退了两步：“是我之过，实在孟浪了。”
他怎么就没忍住呢？
万一被皇帝爹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辣子鸡仿佛有后劲，太子的脸瞬间涨的彤红，萧瑾年唇角一抽，回头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沈卿卿，这才迈步离开。
萧瑾年上了马，身上染上两种味道。
一种是女儿家的楚楚幽香，另外一种是太子身上的龙涎香。
他虽是自幼被亲生父亲摒弃追杀，可实际上也收获了颇多。
他有沈家、有他的小姑娘……太子那家伙，也能勉为其难算上一个吧。
如此想着，男人一惯薄凉寡淡的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或许未来可期……
……
仇珺瑶回到皇宫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他醒来时，并没有看见沈诗诗，被酒肆的小二告之，沈诗诗已经回了沈家。
仇珺瑶发现自己好端端的躺在榻上，而且似乎被人个格外照顾过。
他虽然对沈诗诗下手时，人喝多了千里醉，但意识非常清楚。
他记得自己对沈诗诗所做的一切，还有沈诗诗犹豫着似乎要对他下手的那一段时间。
看来，他在她心里的确是不一样的。
有了这个认知，仇珺瑶可谓是满心欢喜，今日被揍了一顿，也是甘之如饴。
而同一时间，西南王正在和长公主说“悄悄话”。
西南王胆小惧内，这些年守在西南安分守己，从无僭越之处，唯一最大胆的一次就是数年前，他和长公主受皇后所托，夫妻两人连夜将先太子护送出了皇宫，将人交到了沈楚风的手上。
西南王连连叹气：“皇上果真早就忌惮上了咱们，今日竟然亲自去了一品居外面逮王大人。幸好我事先就听了萧瑾年的提议，暂时不与任何派系的官员私交。”
长公主也叹道：“是啊，皇上心性冷漠，又是个多疑的，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连自己的儿子都下的手，何况是咱们？”
夫妻两人正说着，宫人进来禀报道：“王爷，殿下，世子爷回来了。”
西南王收敛神色，他这辈子不祈求通天的权贵，只盼着一家老小能够安枕无忧，如今最不放心的莫过于仇珺瑶。
“让他进来吧。”
不消片刻，仇珺瑶就被宫人领了过来，他身上衣袍稍有褶皱，面色微红，唇角的破皮处十分明显。
西南王府仇家得了一种怪病，每一代子嗣只能生下一个孩子，就算是妻妾成群，也再也无法开枝散叶，纵使请了无数高人诊治，也毫无办法。
西南王自己就是独苗儿，到了仇珺瑶这一代，亦是如此。
故此，西南王和长公主都着急着仇珺瑶的婚事，只盼着能早早抱上孙子。
见仇珺瑶唇角红肿破皮，长公主当即就道：“儿子，你……你这是怎么了？！”
仇珺瑶憨笑了一声，他也不打算隐瞒，对他来说，和沈诗诗有了进一步的接触，这是一桩好事。
“诗诗咬的。”
西南王和长公主闻言，皆是一怔。
“咬”这个字含义太过丰富，一个姑娘咬了一个少年，这其中的含义就更加丰富了。
“儿子啊，你说什么？”西南王又问。他已经见过沈诗诗了，是个风姿卓绝的好姑娘，可气势上也似乎太强大一些，儿子若是娶了她，日后夫纲难护啊……
西南王心里叫苦。
可他自己也是这般惧内的性子，他还能说什么呢？儿子这样的秉性，完全是随了他。
仇珺瑶又如实道：“是诗诗咬的。”
长公主很好奇，问道：“她怎么好端端咬你呢？”
仇珺瑶：“是因为我先咬了她，然后她一生气就反咬了我一口，还将我揍晕了。”
西南王：“-_-||”
长公主：“(⊙o⊙)”
西南王又开始叹气：“儿啊，沈家姑娘实在不愿接受你，那就算了吧，盛京贵女比比皆是，你再多挑挑看。”
长公主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她家夫君，男人啊，真的一点不懂女儿心：“王爷，你懂什么？诗诗可厉害了，如若真的不想接受阿瑶，你以为阿瑶仅仅是被打晕那么简单？你没有来盛京之前，诗诗已经亲手废了南夷七王子，那七王子现如今还在太医院躺着呢。”
说话间，长公主眉目之间溢出与有荣焉之色，她家的儿媳就是不一般。
西南王一怔：“什么？！”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仿佛是被沈诗诗感染，道：“王爷啊，你大惊小怪什么啊，这世道一惯是男尊女卑，可诗诗她靠着自己本事打败了男子，这有什么不对？可见世间对女子的偏见太重，以诗诗的才干，不输给那些青年才俊！她是个好姑娘，我认定她这个儿媳了！”
说着，长公主看向自己儿子：“儿啊，你亲都亲了人家了，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明个儿一早就与我母亲一道登门沈家求娶！”
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
仇珺瑶非常满意：“是！母亲！”
看着异常亢奋的母子俩，西南王竟然无言以对。他现在只盼着皇太后的寿辰尽快结束，他要早早回西南王府，总感觉盛京不太安全。
……
沈诗诗一晚上都没有搭理沈卿卿。
这让是沈卿卿很挫败。
好像自从萧瑾年离开沈家之后，她就不是人见人爱了呢……
沈卿卿睡下之前，召见了随影和随风二人，这对兄弟两人之前是萧瑾年的贴身随从，各方面的本事都还算精湛。
沈卿卿看着二人，问道：“我让你们查的事，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沈卿卿今日看见了景帝和王大人，且不说这二人为何会突然一块出现在了一品居到底是为了什么，单是他们又去了对面的茶楼，饮了一下午的茶，就相当的奇怪。
所以，沈卿卿在百忙之中，吩咐了随影和随风潜入一品居对面的茶楼探听消息。
随影道：“回二姑娘，皇上和王大人喝了一下午的君山银针。”
沈卿卿：“……？那他二人可曾说了什么？”
随影为难道：“麒麟卫指挥使左大人发现了我们，所以……属下并没有探知清楚。”
又是左云龙！
沈卿卿有些气愤，二哥已经暗中开始乔装出发了，而姐姐也会易容成二哥的样子，然后押运官银，准备南下。
这个时候，正是景帝对沈家下手的机会。
看来左云龙是个硬骨头，她要想办法除去他！
沈卿卿扶着额，一脸嫌弃：“你二人如果再不提升潜伏的本事，以后就不要跟着我，留在府上刷马桶算了！”
随影：“……”这话真耳熟。
随风：“！！！”不！他不能刷马桶！
随风为了能再吃上一品居的美味，当即应下：“是！二姑娘！属下一定竭力提升潜伏的能力！”
沈卿卿摆摆手，让他二人下去。
……
次日，西南王携带妻儿隆重登门沈家求娶。
这件事来的十分突然，以至于沈家老太太没有来得及伪装，好几次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按着她的计划，沈诗诗是一定要嫁入西南王府的，但如何能让她风风光光的嫁过去，这就是一个难办的问题了。
老太太的探子已经将昨日的事情一一汇报了一遍。
她老人家相当欣慰，也不枉她疼了沈卿卿一场，这丫头虽然是胡闹，但昨日神来一笔，真的是起效了。
更重要的是，西南王夫妇两人如此重视这桩婚事，以后沈诗诗嫁过去也不会吃亏。
善秋堂内，沈老太太艰难的露出忧虑之色：“王爷，长公主殿下，实不相瞒，老生倒不是不愿意同意这桩婚事，只是……皇上那边恐怕不好办啊。”
闻言，西南王和长公主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的异口同声。
“无妨，两个孩子已有肌肤之亲，非成婚不可了呀。”
“昨个儿阿瑶喝醉了，对诗诗做出了那种事，必须要负责！”
仇珺瑶站在一旁，左顾右盼，昨天亲过之后，他一夜没睡好觉，一旦睡着了，脑子里全是沈诗诗那张俏丽的脸。
他今日登门求娶，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吧，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仇珺瑶心思不定，焦虑的不行。
沈老太太这时笑道：“只是，还有件事，诗诗她二婶刚过世不久，就怕这婚事还得耽搁一年。”
长公主早就准备好了措辞：“哎呀，老祖宗啊，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两个孩子先定下来，一年转眼就过去了，这期间正好准备婚嫁事宜，不耽搁！一点都不耽搁！”
西南王也笑了笑。
他和沈楚风曾是过命之交，沈诗诗虽然不是沈楚风的亲生女儿，但也是他嫡亲的侄女，两家能结秦晋之好，他这辈子也算是了了心愿。
……
西南王和长公主去沈家求亲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景帝的耳朵里。
景帝刚下朝，最近被南方灾情所扰，加上诸事不顺，导致气血不畅，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差点没气厥过去。
“什么？左卿你再说一遍！西南王去沈家求亲了？！”
左云龙面无他色，道：“仇世子已与沈家长姑娘有了肌肤之亲，听说嘴唇都亲破了，这次是非成婚不可。”
景帝一屁股坐在了龙案上。
怎么会这样呢？
他一个不留神，怎么西南王又和沈家勾搭上了？
西南王不是要勾结王大人么？
他怎么又转向了沈家？！

第70章 有眼疾
西南王夫妻，和沈老太太非常愉的敲定了沈诗诗和仇珺瑶的婚事。
当日就迫不及待的互换了生辰八字，两家对这样的结果都非常的满意。
不过，事情还远没有结束，西南王回宫后，将好心情都藏了起来，直接带着仇珺瑶去了景帝面前忏悔认错。
西南王连连叹气，指着仇珺瑶唇角的破损之处，道：“皇上，这次逆子闯了大祸，眼下仇家只能硬着头皮负责到底，据说沈家大姑娘险些受辱自尽，幸好臣和公主殿下赶去的及时，总算是制止了悲剧的发生。一年之后，阿瑶就要迎娶沈家大姑娘。臣寻思着，仇家只有阿瑶一个孩子，婚事不能这般草率，臣斗胆向皇上求一封赐婚圣旨。”
景帝高高在上的端坐着，龙袍广袖之中的手掌气的发颤。
奈何脸上还不能表露出半分不乐意。
仇珺瑶亲都亲了，沈家和仇家的婚事也都定下来，现在才跑过来求次婚事圣旨，把他景帝当成什么了？！
景帝的腮帮子动了动，曾经是他将长公主嫁给西南王，本以为长公主可以降住西南王，可如今看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景帝看着跪在大殿内的父子两人，很想一口回绝！并且禁止仇家和沈家联姻！
此时的景帝很想当一个暴君，非常的想！
景帝的手颤了又颤，西南王心里七上八下，他自然是知道景帝不会心甘情愿的同意，但求一道圣旨也是为了免去后顾之忧，他非得这么办不可！
仇珺瑶等不及了，按着事先商量好的，他以头点地，朝着景帝跪拜，道：“皇帝舅舅，珺瑶恳请舅舅赐婚！”
景帝唇角一抽，微微冷笑，看着仇珺瑶唇角的破皮，就气不打一处来。
仇珺瑶才多大？
就知道招惹沈家女了？
一定是沈家女勾搭仇珺瑶在先！
沈家人当真是狡诈至厮！
景帝痛定思痛，强忍着脑壳疼，才艰难的突出几个字：“嗯，朕允了。”
当天晚上，景帝的头疾又犯了，整个太医院无一安生，人仰马翻。
……
次日，易容成沈淳模样的沈诗诗，开始从盛京押运官银出发。
因着她和沈淳的身高差距不可忽视，以防被人认出，她出城之前一直骑在马背上，片刻不曾下来。
沈淳在盛京颇受姑娘家追捧，而今日送行的路上，还有一个人格外招摇。
那就是仇珺瑶。
他走在人群中，但尤为惹眼，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明明武功不高，手中却是宝剑不离身。而沈诗诗自己明明一直对他冷漠相待，他却是全程咧出一嘴的大白牙，时不时跟她招手：“沈二哥，一路顺风，等你归来喝酒。”
他笑的委实春光灿烂，那一嘴的白牙也十分夺目。
沈诗诗只是目光淡淡一扫，并没有搭理他。
她知道，祖母昨日已经将婚事定下来了，而她自己也的确到了嫁人的岁数了，可沈诗诗心里不甘，她从来都不想安居后宅，只能生儿育女的过活。
被冷落的仇珺瑶：“……”二舅哥好像对他有意见呢。
……
同一时间，萧瑾年身边一男子悄然靠近：“主子，麒麟卫指挥使这次亲自出动，已经在暗中跟上沈家大姑娘的队伍。”
这本就是萧瑾年意料之中的事。
他盯了左云龙很久了，这人一定与沈家有什么渊源，否则不会数次给沈家放水。
左云龙到底是谁？
为何会対沈澈与沈淳兄弟两人格外“关照”？
沈澈与沈淳在男子当中，的确是少有的清风朗月，而那左云龙似乎也不近女色，总该不会是……
萧瑾年被自己想法取.悦了，竟然低低笑了出来。
他真是深受沈卿卿的影响，脑子里怎么也会冒出这种荒唐的念头？！
左云龙是景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又是麒麟卫一把手，只要他愿意，必定权势滔天，手握权柄，纵然是各大世家，以及朝中掌政的六部大臣，也要对他以礼相待。
他怎可能是那般肤浅之人。
“主子？”男子很少私底下看见萧瑾年笑，遂甚是好奇。
萧瑾年收敛神色：“继续盯着左云龙，记住，此番定要竭力护住沈家大姑娘。”
若是沈诗诗出了什么事，沈卿卿大约要哭坏了。
男子应下：“是！主子！”
萧瑾年站在楼阁上，望着沈诗诗的队伍渐渐驶出了城门，心思百转。
他曾经并不想争那个位置，可后来他知道非争不可。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沈家，都需要那个位置，否则……沈家全族覆灭，可能就是一朝一夕之事。
至于左云龙为何独独对沈澈和沈淳兄弟两人特别对待，萧瑾年觉得，他需要好好查一查。
沈家这一代就只剩下这两个男嗣了，万不能出现什么差池……
沈家繁衍子嗣是大事！
……
一日后，沈诗诗已经带着朝廷兵马顺利下了官道，再走一日，便可以直接乘船南下。
沈诗诗自幼熟读兵书，算着时间，如果景帝要对她下手，那么就在这一两天了。
夜色降临，暮色四合。
押运灾银的队伍太过惹眼，沈诗诗虽然在等着对方下手，但并不代表她自己要送上门去，遂就命人在郊野安营扎寨。
队伍中除却朝廷近五百人之外，其余皆是她从沈家带出来的府兵。
一旦发生任何意外，府兵只会护着她一人安危。
其实，倒不是沈诗诗惧死，而是她假扮二哥身份的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二哥那边就不好办事了。
此时，藏在暗处的左云龙已经盯了帐篷良久，他悄然靠近时，发现“沈淳”正在净面。
他是奉旨前来暗杀“沈淳”，如果“沈淳”不死，景帝估计就要弄死他自己。
可此刻，左云龙倏然之间僵住了，他发现沈二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秀气，方才挽袖洗漱的一瞬间，那白皙的手腕，简直比刚出锅的白馒头还要细嫩。
帐篷内点着几盏酥油灯，那抹白皙在浅黄的光线下，显得分外撩人心魄。
左云龙猛然之间心跳加速，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的手往下，探到了自己的腰间，摸了摸荷包里的那半块干.硬.馒头。
左云龙眉头深蹙，强烈的矛盾使得他难以做出抉择。
他如果当即出手，“沈淳”必然没有防备之心，以他的武功，要想杀了“沈淳”，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可此刻，左云龙自己魔障了。
作为一个麒麟卫，他本该冷血无情。
一旦他有“情”了，那他就不是麒麟卫了。
沈诗诗正准备合衣睡下，突然之间有人掷了一块石子进.入帐篷，也正是这个突然而来的动静，使得她意识到了潜伏在暗处的左云龙。
沈诗诗手中宝剑出鞘，攻势既猛又快，左云龙这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拨人马跟着押运灾银的队伍，方才便是有人在暗中提醒了“沈淳”。
帐篷内的打斗引起了沈家府军和便衣麒麟卫的注意，一时间，城郊打作一团。
数十个便衣麒麟卫冲入帐篷，朝着“沈淳”直接攻击了过来，左云龙见状，他大惊失色，喝道：“去劫官银，沈二公子交由我亲自处理！”
便衣麒麟卫当即领命：“是！”
此时的沈诗诗自然是知道，这群人是冲着官银来来的，若是让他们知道官银早就被掉包……
幸好她事先按着计划，早就吩咐了沈家府军，一旦发现任何意外，就让他们将装满石头的灾银箱子推下黄河，届时查无证据，就算是景帝非要治沈家的罪，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而不久之后，二哥那边已经顺利将灾银运到了扬州。
届时，景帝会不会气死？
沈诗诗默默的想着，她心情一好，眼眸也晶亮了几分。
遂与左云龙打了起来。
沈诗诗和沈淳自幼都是学习的沈家剑法，故此，左云龙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他在招数上十分小心，既担心误伤了“沈淳”，又担心交不了差事。
两人打斗了几个回合，沈诗诗的招数愈发刁蛮，甚至有些……流.氓！
左云龙护着自己的下.腹.三.寸之地，他总觉得“沈淳”这招很是眼熟，不正是沈家大姑娘上次在比武擂台上专用的招数么？
难道这招是沈家独传？
这剑法太不矜持了！
左云龙步步被逼，到了最后只好无奈的也不要脸了。
“嘶——”的一声，沈诗诗的肩头被扯下了一块布料，随着左云龙的动作，沈诗诗白皙圆润的肩头露了出来。
而这时的左云龙的目光仿佛在一瞬间被黏住，眼前的莹.白.晃的一阵眼疼。
他怎么都没想到，堂堂沈家二公子，竟是这般如玉雕琢，脸蛋好看，身子也是如此，正如幼时当年一样，他曾经以为沈二公子是一个小姑娘。
沈诗诗大惊，顾不及护着自己，一掌就朝着左云龙劈了过去。
左云龙吃痛，但并没有伤及身子，他本可以继续和“沈淳”打下去，但他没有继续动作。
沈诗诗蹙眉，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肩头一看，顿时被这孟浪之人给气到了，再一次持剑刺了上去。
左云龙以防备为主，再也没有直接攻击，隐藏在暗处的另外一拨势力杀过来时，左云龙索性放弃了厮杀，他吹响了口哨，带着自己人很快就撤离了。
这厢，沈诗诗找了披风将自己裹上，她不是什么拘小节的女子，更不会因为露了一个肩头就要死要活。
萧瑾年的人上前询问情况：“沈大姑娘，你没事吧？”
沈诗诗认得此人，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奇怪：“我无事，眼下只盼二哥那边尽快抵达扬州。”
另一边，左云龙一直心跳不稳，不过面色依旧冷漠无温，手下过来禀报时，他怔住：“你再说一边！什么叫灾银都被推入了黄河？！”
便衣麒麟卫如实答道：“禀大人，属下亲眼所见，沈家府军将灾银尽数推下了黄河！”
左云龙让自己稍稍拾起一些理智，“沈淳”看来已经知道了景帝的目的，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宁愿毁了灾银，也不让灾银被劫走。
可纵使如此，沈家依旧会被戴上“办事不利”的帽子。
若是误了扬州赈灾之事，景帝有的是理由治“沈淳”的罪。
左云龙眼前浮现“沈淳”那白花花的肩头，他打算延迟几日再回宫复命。
或许沈家还有其他备用的法子。
左云龙暗暗的想着。

第71章 侯爷归
五日后，左云龙收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灾银已经提前运到了扬州，并且顺利交到了扬州督军的手上。
将飞鸽传书来来回回看了数遍的左云龙这才安心启程回京。
不过，眼下还有几个疑点没有解开。
那日“沈淳”推下黄河的箱子里，装的真是银子？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另外，按着“沈淳”的行程，不可能那么快就能亲自将灾银运到扬州去。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沈淳”事先命人先行一步，提前将灾银押运了过去。
左云龙收起飞鸽传书，将那张手笺放在掌中辗碎。
奇怪的是，沈家这次顺利完成任务，他就要倒霉了，但不知为何，他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心安。
……
转眼又是一日过去了，左云龙带着人马，快马加鞭赶到了皇宫。
如他所料，他刚将一切禀报，景帝顿时雷霆大怒，景帝一阵嘶吼，栏柱上的腾龙也抖上三抖。
左云龙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任凭景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左卿，你可知罪？朕让你阻截灾银，你办不到！朕让你杀沈淳，你还是没办成！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左云龙第一次觉得景帝说的很有道理，他当着景帝的面，伸手卸下了麒麟卫指挥使的令牌：“微臣知罪，微臣自愿辞官！”
麒麟卫的任务太难办了，左云龙觉得，他可能真的无法胜任。
最重要的是，他太孤独了，而身处麒麟卫指挥使的位置上，就注定了孑然一身。身边的那些随从，死了一批又换了一批，周而复始。他与盛京公子们都认识，但所有人看见他，都是避而远之。
而且……
好像从来就没有人活着离开麒麟卫。
要不就是死，要不就留下等死。
像他们这样的人，能活过三十岁的同伴寥寥无几，二十五之后精力就在走下坡路，一不小心就会在任务中丧了命。
左云龙总觉得，他这辈子不应该就那么活着，他突然想到了从扬州寄过来的飞鸽传书上的另外一番话。
他反正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索性就道：“皇上，臣倒是有一个好消息要禀报皇上！”
一听这话，景帝骤然之间找回一丝理智。
真的还有好消息么？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好消息了！
“说！”景帝深吸了一口气，他猜想着一定是沈家谁遭殃了，又或是倒大霉了。
左云龙发现，景帝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治理国家上，他曾经做过乞丐，在那之前还亲眼目睹父母和唯一的妹妹被饿死，什么是民间疾苦，他早就刻在心里。
这个国家需要沈家，朝廷也需要，左云龙始终不能明白景帝的执念到底是因何而起？
他跪直了身子，说：“皇上，扬州灾民当日朝天跪拜，说皇上是一代贤主，如日月伟岸。灾银被送达那日，数万灾民并没有记得沈家，他们记住的是大周的帝王！他们的衣食父母，皇帝陛下！”
左云龙这语气不可谓不激昂，曾几何时，如果朝廷及时发放灾银，他不会沦为街头乞儿，他的父母、妹妹也还健在人世，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妹妹临死之前，嘴里啃着的半块树皮。
而如今，纵使是沈家人冒死押运灾银，百姓感恩的是景帝。
也纵使保卫疆土的是沈家数代英烈，可这江山还是萧家人在坐。
左云龙又说：“皇上！沈淳这次押运灾银，扬的是皇上的恩德，传的是皇上的仁义，微臣以为，这就是一个好消息！”
沈家卖命，景帝收获好名声。
似乎是一个好消息。
景帝愣了半天，竟然是无话可说。
不过，为了杀鸡儆猴，景帝依旧罚左云龙丈刑五十，官降两级，贬为麒麟卫中卫大人，从正三品降到五品。
左云龙辞官未遂，但也上交了麒麟卫指挥使的令牌。
景帝又说：“左卿，朕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沈楚风就要回京了，朕并不想看见他！你明白朕的意思！”
左云龙：“……”皇上对沈家的执念当真是深入骨髓啊。
看来，他下次应该能彻底丢了这官职了。
杀害忠良这种事，他这么多年来浸.淫.权势，但依旧还是办不到。
左云龙默默的退了出去，自行去领了丈刑。
……
沈家，善秋堂内。
沈家老太太手里捧着一封家书，正是唯一剩下的儿子沈楚风寄回来的。
老太太是个通透人，活的比谁都清楚、快活。
可每逢家书至，老人家难免伤怀。
“侯爷信上说还有两日便要回京，眼下老二和大丫头都不在府上，我老婆子委实不放心，可否请郁姑娘亲自走一趟，前去和侯爷会合？”
沈楚风既然回京，不仅仅是沈家得知消息，景帝那里肯定也知晓了。
沈家在盛京的威望甚高，景帝不敢在盛京直接动手，那么唯一的下手机会就是在沈楚风入京之前。
沈家和西南王府已经结亲，景帝不便直接对沈家下手，可暗中呢？
沈楚风一死，在景帝看来，沈家就没了主心骨。
郁娴自然明白沈老太太的担忧，不管是看在沈澈的份上，又或是沈家忠烈的份上，郁娴都会力保沈楚风。
郁娴从圈椅上起身，走到了沈家老太太跟前，郑重道：“老祖宗放心，我定然将侯爷安然接回来！”
沈老太太欣慰的点头。
得孙媳如郁娴，是她老婆子的福气。
郁娴出发之前，去见了沈澈。
沈澈卧床了数日，虽然还没有痊愈，但已经能够下榻，他耳目四通八达，也知道父亲要回京的消息，同时也听说郁娴此番要去接父亲。
沈澈穿着一身湛青色竹叶纹锦袍，下巴处的暗青色胡渣被他刮的一干二净。总之，面容捯饬的清爽俊朗。
他坐在软塌看书，得知郁娴过来了，他只是稍稍抬眸，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之后强行按耐住狂跳的心脏，有模有样的翻阅书籍。
郁娴觉得被自己已经算是尽力了。
她何曾追去过任何一个男子？
可见这世间的男.女.情.爱，比行军打仗还要难。
沈澈的矜持程度，远远超过了郁娴的预料。
一开始，郁娴以为，只要沈澈心悦上自己，他就会反被动为主动。
可现在郁娴知道自己错了，如果不采取一些措施，恐怕等到洞房那晚，这厮还打算继续矜持呢！
郁娴秀丽的脸微冷，她将一切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如今在沈澈身上，已经到收网的时候了。
她倒是想调.戏.调.戏他，但她知道，能激起沈澈反应的，绝对不是这一套。
“沈澈，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说一声，你父亲就要回京了。”郁娴淡淡道。
言罢，又说：“你放心，我郁娴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将侯爷完整无缺的接回来。”
丢下一句，郁娴没有等沈澈说话，转身离开，背影潇洒。
沈澈早就酝酿好的“辛苦你了，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的话，还没说出来，郁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桃园。
沈澈：“……”
这小女子如今根本不关心他了啊！
她难道不应该查查他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他今日捯饬的这般清爽俊美，她难道就没看出来么？
沈澈放下书册，顿时内心堵闷得慌。
……
次日黄昏后，郁娴带人从角门出发后不久，沈卿卿也领着自己人悄然潜出了沈府。
守在暗处的影卫如实去沈老太太跟前禀报了。
沈老太太似乎并不惊讶，摆了摆手道：“随她去吧，抓回来还是要闹腾。再者，二丫头到底是长大了，如今也能帮着沈家做事了。”
影卫：“……”老祖宗这话是认真的么？
影卫不知道的是，沈老太太还有别的盘算。萧瑾年如今不在沈府，可只要是沈卿卿的消息，他定然是了如指掌。
沈卿卿去迎接沈楚风，那么萧瑾年也会去，如此一来，能保住沈楚风的胜算又大了一些。
只要沈楚风能顺利回到盛京，景帝就不敢轻举妄动。
沈家在大周立足数百年，到底也是有一定根基的！
……
如沈老太太所料，萧瑾年的确一路跟着沈卿卿。不过他倒不是特意为了追逐未婚妻，沈楚风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没有看到沈楚风安然无恙的回到沈家，萧瑾年自是不放心。
让他诧异的是，沈老太太竟然放了沈卿卿出来。
萧瑾年：“……”老祖宗大约是故意为之！
一日后，郁娴按着沈楚风家书所写的地点埋伏了起来。沈卿卿带着人跟在后面，她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想到郁娴躲了起来，那她便站在明处，这样一来也能有个照应。
然而，完全不明状况的郁娴，发现沈卿卿领着数十沈家府军招摇过市的站在官道上时，她有点懵。
这孩子，欠揍！
与此同时，萧瑾年也在暗处叹气，下回定要与沈老太太言明，让她日后不准沈卿卿随意出门。
这厢，骑在小马驹上的沈卿卿却不以为然，她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
话说，她都已经忘记了爹爹长的什么样子了。
她下月便是及笄，十四年来，总共见过爹爹的次数不超过五回。
沈家的将军把一切都奉献给了疆土，时光、生命、鲜血，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洒在了那片浩瀚的国土上。
沈卿卿为沈家人而自豪，但这份自豪之中又何尝没有憋屈呢！
幼时那般顽劣，其实也是想求关注，她若不是缺爹少娘，又怎会变成后来那副骄纵性子，更是不会因为陶贵妃母子两人的几句好话，就被他们利用了。
思及此，沈卿卿鼻头微酸。
等了片刻，就见官道上来了一群人马，盛京数日不曾降雨，灰尘高高扬起，漫天起舞，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而沈卿卿还没等到那批人马靠近，只见从官道两侧突然冒出一批黑衣人，距离着她约有百丈之远的地方打斗了起来。
沈卿卿：“……！！！”
她手中马鞭一扬，对身后府军道：“都给我冲！瞧见了侯爷，就给我带过来！”
随影：“……”
随风：“……”
兄弟两人真不想跟着胡闹，可前方如若真的是侯爷，他们是得前去支援。
这个时候的郁娴不能再埋伏了，按着她的推算，这一片官道挨着数里的竹林，最是方便设下埋伏的地方，可刺杀侯爷的人，为什么偏生提前了？
郁娴发现，景帝如今所用之人，可能脑子不太机智。
她从林中走了出来，蒙上了自己的脸，无力的看了沈卿卿一眼，之后带着她的人直接往前冲去。
沈卿卿不愿意错过这个“求关注”的机会。
她不记得她爹，估计她爹也不记得她了，沈卿卿内心积压了数年的怨恨。
纵使爹爹为了大周江山，不得不镇守边陲，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但沈卿卿心里依旧有怨气，她骑着小马驹，扬着马鞭直接上前。
萧瑾年没有露面，一直藏在暗处。
看见沈卿卿熟练操作小马鞭的姿势，他唇角抽搐。
沈楚风此番回京，名义上是因为继侯夫人的的丧事，实则他是该回京一趟了，英雄数年未归，早就不知家中何样。
沈楚风手握三十万重兵，备受景帝忌惮，此番为了早日回京，他身边只带着数十心腹随从。
便衣麒麟卫如潮水般涌现，一旦打斗时间过长，沈楚风未必能招架得住。
不过，还没等他动手，已有一路人马包抄了过来，为首的是两个……小姑娘？！
沈楚风常年不曾回京，当初他离开时，沈澈和沈淳都还是白嫩少年，又何况是沈卿卿呢？
至于郁娴，他更是不认识。
郁娴杀了一条血路，骑着马行到沈楚风跟前，抱歉道：“侯爷，我是奉老祖宗之命，前来接侯爷回府的！”
郁娴脸上蒙着面巾，沈楚风算着年纪，再加上她身上穿着，以为她是沈诗诗。
另一个小姑娘，身段纤细，个头不高，但手里的鞭子倒是厉害，她没有戴面巾，清媚秀美的小脸，一脸的倔强。
血亲之间总有着一股很强的吸引力，沈楚风一眼就认出，那小姑娘是他日日思念的小女儿。
沈楚风眼眶一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堂堂忠敬候，看着这一幕，却是忍不住落泪。
他当初离开时，小丫头躲在门缝后面，大眼汪汪的，就是不肯出来送别，也不愿意喊声爹爹。
沈卿卿的攻势很猛，萧瑾年无奈，只能在暗处一路给她扫清障碍。她还以为是自己太厉害了，竟然越战越勇，不要命的往前冲。
萧瑾年怔住，她还打上瘾了？！忙吩咐了下去：“暗中护着沈二姑娘，不得有误！”
“是！主子！”众死士当即照办。
这厢，沈卿卿再一次见识到了她自己的“威力”，已经将沈楚风抛之脑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打打杀杀之上。
一直站在一侧，并没有动手的左云龙摸了摸脸上的面巾，查看是否牢靠。
以他的实力，自是看出来了，沈卿卿背后有人罩着，而她自己却玩得不亦乐乎。
沈楚风身后的副将上前，问道：“侯爷，这两位姑娘是？”
这也太厉害了吧！
真的是姑娘么？
盛京的姑娘现在这般彪悍了？
沈楚风一度哽咽，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道：“本侯的侄女和小女儿。”
副将默默后退了一步。
他刚才还在想，谁家的姑娘这么厉害，也不晓得有没有成婚呢？他自己也是个大龄光棍，有钱有颜，就是没有媳妇。
一听是沈家女，那还是算了，不然会被侯爷揍死的。
过了片刻，其中另一个副将觉得哪里怪怪的，上前道：“侯爷，你不是说沈家姑娘一个个都是娇弱温柔么？”
沈楚风脸一沉：“……怎么？你们难道不懂什么叫女大十八变？”
副将：“……”
侯爷的这个解释太牵强！
萧瑾年对左云龙已经感兴趣了很久了。
这次左云龙埋伏沈楚风的地点不对。
如果他真要杀沈楚风，绝对不会直接杀过来，而一定是埋伏在方才的竹林，那个地方拐道甚陡，三面皆有竹林，一旦沈楚风被埋伏，生还的可能极小。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左云龙可能并不是真心为景帝卖命。
就在沈卿卿对左云龙出手时，萧瑾年也暗中助了她一臂之力，直接击中了左云龙的穴道，使得沈卿卿用鞭子，轻易勾住了左云龙的脖颈。
左云龙僵住：“……”哔了狗了！
他竟然落在了盛京第一宠手里。
左云龙被擒，其他麒麟卫见状，便知不可恋战，很快纷纷撤退。
头儿都被擒了，他们留下了有什么用？
搞不好一律被灭口！
左云龙虽然被点了穴，但还可以说话，可他没有半句反抗。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这次回去复命，他估计只有死路一条，可落入沈家人手里，结果或许会不太一样。
沈卿卿上前就扯下了左云龙脸上的面巾，看见她抓到的人是谁，沈卿卿展颜一笑：“左大人，你完了。”
左云龙：“……”是么？他怎么一点不焦虑呢？
沈楚风见过左云龙的义父，却是与左云龙不曾见面，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对方是麒麟卫，又和景帝有关，沈楚风暂时还没有想到如何料理。
一切妥当之时，萧瑾年依旧在暗处，并没有站出来。
郁娴往林子里看了一眼，好看的唇角勾了勾。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沈卿卿背后的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又是假冒继侯夫人，又是假死，他究竟是谁？
“咳咳，你们两个无事吧？”沈楚风可能不太习惯和小辈打招呼了，他早就不会当一个父亲。
郁娴和沈卿卿这才想起来了沈楚风的存在。
郁娴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抱拳道：“世伯！郁娴给你请安了。”
沈卿卿慢了一拍，太久没有喊爹爹，她也很生疏，酝酿了一下方道：“爹、爹爹。”
沈楚风：“……”怎么喊的这么不情愿？
看着偏小的这位姑娘，他是能确定了，的确是他的小女儿无疑，可郁娴……？谁家的女娃？

第72章 侯爷惊
得知郁娴是老友--郁青山的女儿，沈楚风一时间百感交集，没想到故人之女，如今这般有出息，激动之余，沈楚风似乎忘记了什么，比如郁娴为何会住在沈家？而沈家这次又为何专门指派两个小姑娘来接他？
郁娴和沈卿卿骑着马在前，沈楚风看着两人纤细的背影，徒增一种“老父亲总算能心安”的慈爱眼神。
刚入城门，只见长街两侧皆站满了百姓，男男女女，人山人海挤满了街市。
沈楚风事先并没有料到这种近况，他此番是借着吊唁的名义回府探望一二，景帝的刺杀迫害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眼前此景，他着实不曾料到。
而除却百姓热切的欢迎他们的英雄之外，沈家也派人过来了。
沈楚风知道，沈家这一出是别有用心，他这般招摇的回京，想来景帝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他沈家立足几百年不倒，也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威望！
管家是沈家的家生子，在沈家待了大半辈子了，自是认得自家侯爷，一见面就红了眼眶：“侯爷！老祖宗在府上等着侯爷呢！”
沈楚风环视一周，并没有看见沈澈和沈淳兄弟两个。
于他而言，沈澈和沈淳既是他的儿子，同时也是家族的最后希望。
他不由得蹙眉，登时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沈澈和沈淳怎会不露面？！
饶是沈楚风驰骋沙场数年，也还是心慌不已，带着他的人马，在长街中央疾驰而去，完全忽视长街两侧的举着鲜花的百姓。
沈卿卿和郁娴骑马走在后面，一路上能听见百姓们交头接耳的讨论沈楚风。
“侯爷时隔数年回京，竟还是这般俊美，与当初离开京城时毫无两样。”
“一见沈郎终生误，说的就是忠敬候这样的！”
“嘤嘤嘤，不晓得侯爷还缺不缺侯夫人呢……”
“侯爷这身段、这身姿、这体格，好想给他生崽儿怎么办呐！”
“……”
喧闹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尚未婚配的姑娘们，看见风姿卓绝的沈楚风一路绝尘而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恨不能也追随着沈楚风的马，跟着他离去。
沈卿卿听见无数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家，都想给她当继母，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自己和爹爹相处的时日还屈指可数呢！
……
同一时间的长街一处酒肆中，微服出来的景帝站在二楼小阁的窗前，两撇山羊须因为气愤之故，不住地颤着。
从景帝的角度去看，只见沈卿卿手里牵着根麻绳，而景帝的左卿，正被人捆绑了身子，亦步亦趋的走在沈卿卿身后……
左云龙穿着夜行衣，脸上的面巾已经摘下，虽然蓬头垢面了一些，可但凡是见过左云龙的人，都能认出他!
不行！
景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脑壳涨疼、气血翻涌、手脚发冷……
他觉得再这样被气下去，他迟早会半身不遂……
沈氏卿卿怎么那么讨厌呢？！
抓他的左卿作甚？
今日必定有朝廷命官前来围观，让臣子知道了自己的亲信被沈家活捉，这让满朝文武如何想他？！
朕的左卿……
景帝一手捂着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戳了一剑。
随着他的手缓缓地抚向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脑中浮现出方才沈楚风的飒爽之姿，景帝的死鱼眼中溢出一丝绝望。
沈楚风！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的还这般俊美？！
生气！
……
沈府大门外，沈老太太携府上诸人在胡同口等候已久。
一看见沈楚风，就立即命人点燃了炮竹，一时间“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彻整条巷子，大红色炮竹屑漫天起舞，侯府内酒香四溢，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还以为沈家是要办大喜事。
沈楚风直接跳下了马，沈老太太双眼灼灼的盯着他看。
四肢健全，俊朗如初，还是当初时候的模样，甚至可能由于时光的历练，他浑身透出的英雄气概更盛。
沈老太太确定了儿子安好，就收回了视线，目光越过沈楚风，朝着后方看了过去，焦急道：“那两个丫头怎的还没回来？”
沈老太太站在原地没有动，也不主动与沈楚风说话。
而站在老太太一旁的沈澈，因为身子骨尚未痊愈，他的行动也很低调，同样也担心着郁娴和沈卿卿：“是啊，怎么还不来？”
沈楚风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好像不太受欢迎了。
他咳了一声：“我先行一步回府，她二人就在后面，已经入城了，理应无事。”
沈老太太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继续翘首望着，沈澈亦然。
沈楚风：“……”看来不是幻觉，他真的是不受欢迎。
跟在沈楚风身后的一众将士，长途跋涉，还不曾喝上一口水，这都到了家门口了，自然是盼着能进门，可眼下是闹什么？
沈楚风看了一眼沈老太太，发现她精神矍铄，遂就放心了。
而沈澈今日虽然没有去城门接他，不过当初的少年如今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体格了，个头都有他高了，沈楚风辛酸之余，也颇为欣慰。
他问：“老二呢？”
沈澈一心惦记着郁娴，郁娴如今还没有正式嫁到沈家，却已经帮着沈家办事了，他沈澈的心又不是石头长的，自然感受颇多。
沈澈随口答道：“二弟押运官银去了扬州，过阵子就该回来了吧。”
沈楚风同时也很担心长房，大哥走了，他定然要替大哥护着长房，又问：“诗诗呢？”总不会已经嫁人了吧？算着年纪，诗诗是该出阁了。可家里怎么也不给他书信呢？
沈楚风有点受伤。
沈澈敷衍的回复了一句：“堂妹去她的小姐妹家里小住几日，过几天就回来。”
沈楚风：“……”所以，诗诗至今还没嫁出去？沈楚风又是一阵心酸。
沈老太太和沈澈根本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全家都在等着郁娴和沈卿卿。
沈楚风干站着，一阵尴尬，沈家多了好些生面孔，沈楚风都不太认识了。目光扫在了一对兄弟身上时，他稍稍一愣。
“这二位是？”
他指的是胡玥和胡朗，他二人受萧瑾年吩咐，专门负责沈卿卿的果园，身上的穿着要比府上小厮好了不少，而且又是长的秀丽清俊，不免让沈楚风疑惑。
沈澈随口介绍道：“父亲，他们是妹妹的面首。”
沈澈语气平淡，似乎在阐述着一桩十分寻常的事情，就好像沈卿卿养面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楚风僵住，很想对身后的随从解释一下，事情绝对不是他们看见的那样。
将士们：“……”
不愧是侯爷的女儿，小小年纪已经养面首了！后生可畏啊！有前途！
沈楚风忍了忍，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此刻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发飙，等到进了府门再细细询问也不迟。
这时，胡玥和胡朗兄弟两人朝着沈楚风深深鞠了一躬：“给侯爷请安！”
沈楚风看着这对秀气的兄弟两人，很快就撇开视线。
上次离家时，女儿才将将挨到他的膝盖，用饭时，还需要将她抱上案桌，可等他再次归来，女儿都养男人了……
沈楚风内心一阵拔凉，在边陲这些年，时光转瞬而逝，好像他早就已经错过了人生之中最好的事物。
沈楚风绷着一张脸，再也不敢随便问话了，他今日刺激太大，再也受不了更大的刺激。
大半晌之后，郁娴和沈卿卿才姗姗来迟，这厢沈老太太才终于露出慈祥之色，将众人领入府内。
沈老太太左手拉着郁娴，右手拉着沈卿卿，沈楚风只能靠边站。
他身后的副将面面相觑，心道：看到侯爷不在盛京这些年，沈家的家主已经变了呀！
刚进府门，沈卿卿就命随风和随影将左云龙捉到了跟前，问沈老太太道：“祖母，这人该如何处置？”
沈老太太当然认出了左云龙，她老人家唇间抽了抽，目光复杂的看着沈卿卿，很想质问一声，这孩子怎么把朝廷命官也绑来了？！
但又见左云龙这般装扮，自是不用多问，也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沈老太太心一横，道：“先关入地牢，等晚些再商榷如何处置，时辰不早了，早些开饭吧。”
再有一个时辰，天色就要大黑了。
沈楚风和一众随从是连夜赶路，早就饿的饥肠辘辘，终于能吃上饭了，自是欢喜。
沈楚风带回府的将士和随从被单独安排在了一座别院中，沈楚风作为沈家家主，时隔数年，再一次在善秋堂用饭时，不免有些心生感慨。
大周虽是民风开化，但男女席也是要分开的。
不过，沈老太太却让郁娴同桌而食。
饭桌上，沈老太太、沈楚风、沈澈、郁娴，还有沈卿卿，一共只有五人。
曾几何时，沈家也算是门庭热闹，而如今此景不免萧凉。
沈老太太问道：“沈清呢？这次可与你一道回来了？诗诗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该让诗诗知道，他还活着。”
当初沈家长房覆灭，沈清被萧瑾年所救，才保住了一条命，因着那时景帝打算治罪，这才没让沈清回京。
长房只剩下这个一个男嗣，沈楚风自然百般护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沈楚风面露悲切之色，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沈清也回来了，等晚些再让他过来给母亲请安，侯府外面人多眼杂……”
沈楚风欲言又止。
沈老太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沈家已经够隐忍了，今日既然都抓来了左云龙，她老人家就没有打算继续忍下去，冷哼道：“你这个逆子！还不快给我跪下！”
沈老太太突然大怒，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一惯聒噪的沈卿卿也不敢说话了，而且她也没话与她爹爹说。
沈楚风吃惊，但没有反驳。
起身，撩袍，跪在了沈老太太跟前：“儿子知罪。”
沈老太太追问：“你知什么罪？”
沈楚风噎住，他千里迢迢赶回来，他哪里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沈老太太哼笑，老人家这个岁数仍旧犀利的很，一字一句道：“你无话可说是不是？那好！我今日就告诉你，你究竟错在了哪里！”
“我且问你，沈家家训是什么？”
沈楚风跪的笔直，身段如墨竹挺拔，器宇轩昂：“忠君报国！”
沈老太太又问：“忠哪个君？报谁的国？”
沈楚风愕然抬头，有些话纵使不言明，他也明白沈老太太的意思：“母亲？”
沈老太太：“这国是天下百姓的国，我沈家只忠于百姓，忠于大周！而不是忠于某一个人！沈楚风，你别忘了你的父亲，你的兄长，还有你的三弟，你的侄儿们都是怎么死的？！难道我沈家男儿的血就那么廉价么？难道生下来就注定了该死么？沈家在外流血，保着的是大周江山，和大周子民，而不是那些昏庸之辈！你听见了么？！”
老太太一番话，铿锵有力。
一旁的郁娴端起一杯梨花酿，一饮而尽，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守在西南半辈子的男人。
可父亲得到过什么？
到头来，没有儿子传承子嗣不说，还患了一身的病。
郁家起初并不是没有男嗣，只是郁家的男嗣都活不过十岁。
此刻，郁娴看着沈老太太的眼神，愈加钦佩。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迷茫，不知如何才能以一个女子的身份立足于世，但她现在知道了。
纵使成为他人妇，安居这后院之中，她也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教养她的子嗣，何为真正的忠君报国！
沈楚风哽咽。
沈家死的那些英烈都是他的至亲。
尤其是那几个还未曾娶妻的侄儿，多好的年纪，如朝阳般的少年，就那么永远沉睡在了千里之外。
“母亲……儿知错！”沈楚风哽咽道。
沈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沈家的家训，也知道沈楚风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忠心，可“愚忠”要不得！
“今日出城迎接你的是两个姑娘。沈楚风，你若是再不作为，这将来，沈家就连一个姑娘都保不住了！”
沈老太太厉声道，手中的拐杖重重的砸在了青石地面上，又说：“你自己回去反思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出来见我！如果还是想不明白！你就一直反思，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沈楚风愕然，他这是被沈老太太禁足了。
他原本打算明晨就入宫拜见皇太后与景帝，眼下看来宫里的事是可以省去了。
沈楚风下去反思后，厅堂内的沈卿卿看了看她祖母、大哥，还有郁娴，道：“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是啊，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了力气，才能自保！
沈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孙女，一时间五味杂陈，沈家到了如今，怎么只有姑娘们才活的通透？
沈老太太瞪了一眼沈澈。
“……”沈澈表示自己很无辜，他不是父亲，不会坚守那么多大道理。而且在盛京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哪里还会一根筋的效忠帝王？
他比谁都想造反，好吧？！
祖母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哼！委屈～

第73章 他吃醋
当天晚上，堂堂忠敬候府、拥兵三十万的沈大将军被关禁闭的消息就传到了景帝耳朵里。
原本，沈楚风入京，定然是要入宫拜见，可沈楚风被沈老太太关了起来，景帝还当真寻不出诟病的理由。
一想到沈楚风那副俊朗模样，再看看铜镜中的自己，景帝顿时觉得，即便他当上了帝王，还是在有些方面不及沈楚风。
这一晚的景帝又是辗转难眠，头疼难耐，他总觉得沈家在谋划着什么……
……
沈家上房这些年一直是空着的。
萧瑾年在沈家时，也都是一直住着单独的别院。
沈卿卿身上裹着一件桃红色披风，她这个岁数的小姑娘，正当花.苞.绽放时，明媚的小脸露在外面，一双大眼乌溜溜的打转，桃红色衬的肌肤光洁白皙。
那个惯会挑破捣蛋的幺女，如今容色绝美，令得沈楚风也稍稍纳罕。
看来，萧瑾年这些年将她养的很好。
沈楚风在房内打坐，菱花窗是开着的，他在一刻钟之前就看见小姑娘时不时的探出脑袋偷看他。
沈楚风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但凡有的选择，他也想将儿女拴在身边，贴身带着，尤其是他的小女儿。
沈卿卿一直没有靠近沈楚风。
爹爹对她而言太过陌生，虽然她素来以貌取人，而她爹爹也是男子中的翘楚，但沈卿卿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接近他。
沈卿卿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请安时，她猛然间惊觉一件事。
这些年，她需要爹爹时，她身边出现的是萧瑾年。
她每每发热头疼，彻夜守在她身边是萧瑾年。
她与人闹架，委屈巴巴的回府时，给她出头的人，依旧是萧瑾年。
教她识字习武之人，也还是萧瑾年。
而爹爹，他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她时常幻想的人。
萧瑾年扮演者她继母的角色，同时也起到爹爹的作用。
如果真的没有爹爹，她似乎也能好好的活着。
沈卿卿又将自己裹紧了几分，准备转身离开，屋内有人喊了她一声：“卿卿——”
她转身，隔着一片朦胧的光晕，对上了沈楚风深邃的眸子。
沈卿卿觉得，如果不是看在爹爹长的好看的份上，她一定拔腿就跑，绝不搭理他。
“嗯，你叫我？”
沈卿卿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
习惯了没爹没娘的日子，爹爹突然冒出来，她甚是不习惯。
看着小姑娘陌生疏离的样子，沈楚风心一紧，心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一瞬间鲜血直流。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卿卿，你……喜欢吃什么？爹爹过几日带你出去买首饰？”
小姑娘家应该都喜欢吃食，还有首饰衣裳吧？
沈楚风一个大老爷们，他也搞不清。
沈卿卿不想拂了沈楚风的好意，她的私库里都是宝贝，但凡她想要的，萧瑾年都会给她寻来。
“嗯，那好吧。”沈卿卿敷衍了一句，“时辰不早，我要回去歇着了，明日早起，还需练功。喏……爹爹若是想带我逛街，你自己得先过了祖母那关呢。”
说着，她眨了眨大眼，得到了沈楚风脸上的许可，这才转身离开，小模样乖顺的不行。
沈楚风看着她一路走远，桃红色的背影窈窕纤细，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这时，三十大几的男人，以拳抵着唇，瞬间泪落如雨。
他的这双手护着大周江山，和子民，却不曾抱过他的孩子……
……
第二天，景帝从探子那里得知，沈楚风还在持续被关禁闭中。
景帝愈发坐立难安，他很想知道沈楚风在干什么，他家左卿被沈家抓了之后又怎么样了？早知道应该直接灭了左云龙的口，景帝暗暗的想着。
他微服私访肯定不合适，让官员前去窥探一下，似乎动机太明显，也不甚妥当。
最终，景帝想了一下绝妙的好法子。
于是就叫来了太子和三殿下萧子琰，名义上是让他二人去探望一下沈老太太，实则暗示他二人，去了沈家要多长一双眼睛。
太子和萧子琰领了任务，不出大半个时辰，就到了沈府大门家，二人递了名帖，又在外面干等了大半天，管家才一脸歉意的出来相迎：“二位殿下里面请，昨个儿侯爷刚回府，老夫人和大公子又病着了，加上侯爷犯了错，眼下府上不宜待客，这才耽搁了二位。”
太子似乎并不介意在外面站了大半天，笑道：“无妨，本宫并没有等多久。”
萧子琰脸色铁青。
不久了
足足一个时辰！
他腿都软了！
不过，萧子琰到底是重活一世了，很多事情都能做到形不露色，很快就收敛神色。
管家又说：“长公子在后花园设了茶宴，二位殿下也知，我家公子身子骨不利索，不便亲自来请，还望两位殿下莫要见怪。”
沈澈上次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很意外了，他不能亲自前来，太子和萧子琰自然不会说什么。
少卿，太子和萧子琰就被领到了沈府后花园的水榭边。
沈家数代为将，府邸修葺的得天独厚，单是一方水榭也是别有洞天。
亭台下，郁娴和沈卿卿也在，另外一人就是穿着一身白袍，坐在圈椅上，身上还披着灰狐皮的大氅的沈澈。
太子和萧子琰落座，他二人虽然是奉旨而来，但其实就是冲着郁娴和沈卿卿来的。
太子知道郁娴非寻常女子，她自己设计入住了沈家，可见是看中了沈家男子。
太子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但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非常乐意为自己争取一下。
而萧子琰对沈卿卿更是势在必得，上辈子不曾得到的，这辈子执念更深，纵使沈卿卿需要守孝三年，那又怎样呢？！
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她！
几人皆落座，沈卿卿抱着青瓷小罐子吃果脯，郁娴亲自设了棋局，邀请太子下棋：“久闻殿下棋艺高湛，不日今日是否能赐教几局？”
太子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棋艺很高超？
外界对他的传言很浮夸啊。
然，美人相邀，太子就算是不懂棋艺，他也要当场就学会。
于是，两人就对弈了起来，郁娴每落一子，总会抬头看了一眼太子，桃花眼水润潋滟，眼角微微勾起，真真是勾人心魄。
太子感觉自己又开始浮躁了，他由衷赞道：“郁姑娘当真是奇女子。”
郁娴莞尔，与太子互夸了起来。
一直坐在圈椅上的病患，这个时候已经装不出大度了。
他还没有和郁娴下过棋呢！
这厢，萧子琰靠近了沈卿卿。
沈卿卿还在记仇，她已经知道是萧子琰对萧瑾年下手，不管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沈卿卿心里都不太痛快。
她自己的人，就算是被欺负，那也只能由她来欺负。
“表妹，你近日可好？上回外祖母大寿，我母妃对你严厉了些，但也都是为了你好，你莫要放在心上。”萧子琰嗓音温和，像极了邻家哥哥，又或是白面书生。
是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一个人。
沈卿卿上辈子便是被这张脸给骗了。
“我母亲过世了，我如何能好起来？表哥这话不是很奇怪么？”沈卿卿反咬一口。
萧子琰噎住。
顿时无话可说。
毕竟萧瑾年不管死没死，都是他逼着跳崖的。
此时的萧子琰有种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错觉。
郁娴狂.杀了太子数局，到了后面，太子落棋的时候，已经明显感觉到心力不足。
幸好下人过来禀报，午膳的时辰到了，太子如释重负。
太子不动声色将棋子放入瓷盅，笑道：“不知今日是哪位厨子掌厨？”
吃不上郁姑娘的菜，桂娘的手艺也可以接受。
郁娴道：“桂娘在一品居掌厨，身份的厨子是前阵子刚从南边雇来的。”
太子顿时失了兴趣。
他更担心，吃过午饭之后，郁姑娘又邀请他下棋。
太子起身抱拳道：“本宫突然想起来，东宫还有要事要处理，今日就不叨扰了，对了……侯爷他可好？”
郁娴看向了沈澈，将话语权交给他。
毕竟，她如今还不是沈家人，没有那个资格与旁人说起沈楚风的近况。
沈澈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非常厌恶太子，只盼着他赶紧离开，道：“我父亲极好，只是近日出不了房门。”
太子：“……”这也叫极好？
萧子琰：“……”沈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太子和萧子琰发现，沈家并不欢迎他二人，留下吃个便饭不过只是客气一下。
他二人刚迈出沈家大门没多久，沈家的小厮就将府门紧闭上了。
太子、萧子琰：“……”
有这么赶客的么？
不过，被沈家这般粗鲁对待也好，否则他二人什么都没有打探到，回宫后无法向景帝交代。
……
沈老太太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沈诗诗的婚事，嫁衣、红盖头什么的都要开始筹办起来了。
女儿家对这些事物都很感兴趣，郁娴和沈卿卿也不例外。
沈澈在善秋堂用过饭后，就蹭了过去，盯着郁娴头上的红珊瑚发簪，毫不犹豫的夸赞：“郁姑娘今天戴的发簪很精致。”
郁娴没正眼瞧他：“我一直都戴着同样的一只发簪。”
沈澈顿时无语：“……”
难道是他之前抵抗的太顽强了？她开始知难而退了？所以放弃撩拨他了？
郁大姑娘太没毅力了！
这样子是不行的！

第74章 套她话
沈澈想从沈卿卿那里套话。
等到了合适的机会，他便提着几盒点心去了听雨轩。
沈卿卿所住的庭院，是除却善秋棠之外，整个沈家最好的院落。
她在院中舞剑，这小丫头最近好像破罐子破摔，已经基本放弃了娇.软.美人的路子。
沈澈挑眉，见她的沈家剑法耍的十分流畅，倒也赞同她习武，日后他们沈家好歹还有一人能降服得了萧瑾年。
“咳咳，妹妹，休息一会吧，莫要累坏了。”
沈澈亲手打开点心，殷勤的给沈卿卿倒了花茶，见她落座，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妹妹，大哥平时对你好不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卿卿翻了一个白眼，并不上当，道：“一般般吧。”
沈澈：“……”
白眼狼啊！
他这个大哥难道真的还不够好么？
看来小姑娘长大了，几包点心已经不足以贿赂她了，沈澈今日庆幸自己是有备而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房契和契约书：“妹妹，大哥知道你爱美，这家首饰铺子你拿去吧。”
沈卿卿瞄了一眼，她很震惊于大哥的私房钱，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城东的“春玉楼”是她大哥的？
家里人都太不厚道了，都欺负她老实呢。
沈卿卿强行收回眼馋的目光，继续讹诈她大哥：“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这样子拐弯抹角，我这般单纯，怕是听不明白的。”
沈澈淡淡一笑，是他大意了，一开始就不该给妹妹太大的甜头，她的味口太大。
没关系，他有钱，稳重，千金散尽还复来！
沈澈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契：“妹妹，这座南山温泉，本来是想等到你及笄，才送给你，反正下月便是你及笄的日子，大哥提前给你庆贺。”
沈卿卿这下真的心动了。
南山温泉呐！
每年多少富家子弟，贵女命妇们都喜欢去那里光顾，原来那处产业也是大哥的！
沈卿卿笑着收起了地契和房契：“大哥，你藏的够深啊！”竟然连她也能骗了。
沈澈看着小丫头越来越狡猾，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以后沈卿卿折磨萧瑾年，他当然是欢喜的。
可如果沈卿卿一直折磨沈家……那就……
未及沈澈开口说话，沈卿卿一下就将郁娴给出卖了：“大哥你放心，郁姐姐对太子没有那个意思，她对太子热情，无非就是做给大哥你看的。我既然撮合了姐姐和阿瑶，也能撮合你和郁姐姐。大哥，你大可放心，我有的是法子。”
沈卿卿一语成戳，沈澈猛然之间好像察觉到自己中计了。
所以，郁娴是故意让他吃醋，所以才招惹太子？
对！
一定是这样！
沈澈有点痛恨自己沉不住气，更心疼被沈卿卿揣进怀里的产业。
算了，就当是给小丫头的嫁妆吧。
沈澈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打算离开时，沈卿卿叫住了他：“大哥，你这样是不行的！”
沈澈眼神不善的凝视着她：“好好说话！什么叫大哥不行？大哥哪里不行了？”
沈卿卿全当自己没有听懂沈澈的言外之意，沈家子嗣的婚事，关键时候还得她出手。
沈卿卿绝美的小脸上，露出怒其不争的表情：“大哥，你首先得知道，你是一个男人！”
沈澈差点喷出来：“废话！我当然知道自己是男人，这种事还用你说！”
萧瑾年是怎么养孩子的？
好好的妹妹，怎么养成这样了？！
沈卿卿一本正经的引导她大哥，又继续说：“大哥，郁姐姐已经主动过了，你总不能一直还继续被动。想来盛京很难再找到比郁姐姐更优质的女子，而且我相信大哥对郁姐姐已经有心悦之情，既然如此，大哥你为何还是迟迟躲在背后？自己喜欢的姑娘，不是应该主动亲近么？你看阿瑶多争气，直接上前亲.吻姐姐，把姐姐的唇都亲破了……呜！大、大哥，你为何不让我说……说话！”
沈澈上前一步，伸手将沈卿卿的嘴捂住。
沈澈四下看了看，除却院中两个正在晒花茶的婢女之外，没有旁人。
“妹妹，这种话以后休要再说！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姑娘家！”沈澈涨红了脸。
可能是心虚作祟，也可能是近日总是梦见不可描述的画面，沈澈一听见诸如“亲吻”之类的字眼，人就慌张的不行。
“不准再说了！听见了没有！”沈澈再一次警告。
沈卿卿只好点头，沈澈这才放开了她。
兄妹两人互瞪了几眼，沈卿卿忍不住，又说：“郁姐姐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她若是不喜欢你了，就再也不会喜欢你。大哥既然愿意接受郁姐姐，何不尽快把婚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就连阿瑶都敢追求姐姐，你怎的就不敢了？”
“不敢”二字直接刺激到了沈澈的神经，他都快跳起来了：“我怎么不敢了？我今日就让她俯首称臣！”
说着，沈澈转身离开。
沈卿卿看着她大哥的背影和走路的姿势，便知道大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果一会大哥真的对郁姐姐这样那样……
两个人即便打起来，大哥也不会被伤的太严重。
沈卿卿突然偷笑了起来。
她果然是沈家最聪明的人，即便她大哥也中了她的计了！
……
这厢，就在沈澈酝酿着对郁娴下手时，沈楚风和萧瑾年正在沈家地牢中。
左云龙已经抓来了，而且此事景帝也已知晓，再放了左云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沈楚风已有几年没有见过萧瑾年，见他如今恢复男儿身，而且身高在自己之上，沈楚风总觉得怪怪的。
“咳，你是说，这人与沈家有渊源？”沈楚风指着左云龙，问道。
萧瑾年点头：“且让他自己来说吧。”
左云龙双手被吊了起来，他曾在麒麟卫卫所，见过无数可怖的刑法，但沈家地牢独具一格的刑具让他刮目相看。
这两日在沈家地牢内，他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没有强行逼供，重要的是伙食真好……
左云龙觉得，如果他一时半会死不了，过一阵就能圆润一圈。
左云龙刚才被人喂过蜂蜜水，嗓子很好，无半分不适。
若说唯一难受的地方，就是他.上.身.赤.裸.着.，而他面前正站着两个大男人。
“侯爷，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义父名为左辰，想必侯爷一定对他印象深刻。义父死后，我便袭成了他的位置，成了麒麟卫指挥使，而如今我被贬官，已是中卫大人，如果这次不死在沈家，一旦走出沈家大门，我就会葬身麒麟卫之手。”
左云龙凯凯而谈，根本不惧死，他多看了一眼萧瑾年。
这样的男子不得不令人注意，上次见到他是在继侯夫人的丧礼上，这人是西南王的侍卫，还被沈氏卿卿看上了。
但现在看来，面前这男子的身份，绝对不是西南王侍卫这么简单。
不过，左云龙并没有多问，这些都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这时，萧瑾年道：“你既然是奉皇命行事，却偏生选择了一个极为不利的地方对侯爷下手。你根本没有打算刺杀侯爷，而且，你和沈澈、沈淳有着某种关系。”
此言一出，沈楚风猛然一阵惊咳。
长子已经弱冠，次子马上即将弱冠，换做是其他家族，这个岁数的贵公子已经妻妾成群了，可他沈楚风的两个儿子还是孑然一身，房内也没通房丫鬟伺.候，一听萧瑾年此言，沈楚风感觉自己要中风。
左云龙默了默，都这个时候了，他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他也不是景帝派来的细作，遂直言道：“正是如此！我不愿意杀侯爷，侯爷若要杀我，我不会反抗。”
什么？！
他都承认了！
沈楚风常年待在军营，也听说过不少荤段子，男子和男子之间的龙阳之癖，他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两个儿子和左云龙……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至于谁上谁下……算了！不能纠结了！
沈楚风需要静一静：“暂且不审了，我需出去一趟透透气。”侯爷一脸生无可恋。
萧瑾年眯了眯眼，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但沈楚风已经大步迈出了地牢。
萧瑾年离开之前，对左云龙说了句话：“你若离开沈家，皇上一定会杀了你，可你若追随沈家，日后必成气候。”
左云龙的呼吸突然一滞。
追随沈家？
他可以么？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瑾年。
萧瑾年又说：“不用急着回复，我会给你一日时间考虑，另外你最好能理清楚你和沈家两位公子之间的关系，届时自行在侯爷面前解释。”
左云龙：“……”他除了刺杀侯爷之外，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为什么要向侯爷解释，他与两位公子的关系？
……
沈楚风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时，萧瑾年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说什么？卿卿的婚事要马上定下来？可……卿卿不是在守孝么？理应无需着急吧？况且，卿卿还小，再过几年也不迟。”
萧瑾年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怕皇上等不及。”
沈楚风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瑾年回道：“三年孝期定然抵不上一道圣旨，皇上真的要下旨赐婚，沈家也毫无办法。宫里的线人已经送来消息，皇上已经有那个意思，只要侯爷同意，我会尽快安排卿卿的婚事。”
沈楚风：“……”自己的女孩儿，还没抱上手，就有人要跟他抢了？！
“侯爷？”
“嗯……那以你之见，将卿卿许给谁？”
萧瑾年唇角一抽，他觉得需要让沈楚风回忆一下，当初是谁将女儿许配给他的。他好不容易将她养大，怎可能把她再嫁旁人？
“我。”萧瑾年淡淡的道，但咬字坚定。

第75章 回来啦
沈楚风自幼便有保家卫国的抱负，南夷一日不除，大周百姓难有真正的安稳之日。
陶氏过世后，沈家只有沈老夫人支撑，她老人家一心栽培几个男孩儿，沈卿卿是二房唯一的姑娘，本该娇宠一生，却是无人过问，再加上沈楚风和穆婉柔之间的前尘过往，他就将女孩儿交给了萧瑾年。
当初沈卿卿才五岁，是个巴掌大的小人儿，沈楚风的目的，不过是想有个人全心全意照看沈卿卿。
而萧瑾年很合适。
可如今看着自己的女孩儿即将及笄，萧瑾年又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体格，沈楚风的心思又变了。
他家女儿那般娇.软.可人，细一看，脸上还有婴儿肥，和萧瑾年站在一块，完全不相配。
沈楚风鬼使神差的扫了一眼萧瑾年的体格，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这些年不知怎的，性情倒是随和了不少，可他到底还是一头野狼，狩猎是他的天性。沈楚风被萧瑾年浑身上下的强.硬.气息，给深深震撼到了。
他也疼爱萧瑾年，在他眼中，萧瑾年与沈澈、沈淳无异，可萧瑾年想要这么快就娶了自己的女孩儿，也断然没有那么容易。
沈楚风束手而立，态度疏离，似乎很担心萧瑾年讹上他：“再等两三年，卿卿她还太小。”
萧瑾年大业未成，若非是形势有变，他也不会这么急，常年行走在暗处，导致他骨子里透着一股强大的攻击性：“婚事先定下也无妨。”
沈楚风噎住，似乎无言以对。
寻常人家的姑娘，及笄之后多半也都会说亲了，他能留女儿一时，也不能留她一辈子。
“瑾年，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沈楚风打算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他相信萧瑾年一定能理解一个老父亲的心情。
萧瑾年与他对视，夜色苍茫之中，男人的目光犀利敏锐，好像早就对猎物势在必得，他说：“也望侯爷能理解一下我的心情。”
沈楚风一下就炸了。
他觉得自己的气血瞬间不太通常了。
萧瑾年是个正常的男子，也已经成年，同样是身为男子，沈楚风当然明白男子那方面的需求。
可他家女孩儿，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啊！
此刻的沈楚风，更加坚定不能这么快就嫁出女儿。
“总之！卿卿还小，你再等两年！”
萧瑾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原本是想说，皇上要打沈卿卿的主意，所以他才等不及，但沈楚风却往那方面去想，他也不置可否。
这本是人之常情，他体谅沈楚风作为一个父亲的焦虑，但也同时保留着他自己作为未婚夫的权力。
“侯爷，如果事情无法回旋，我会尽快娶了她，还望侯爷能趁早适应。”
萧瑾年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刀子，在沈楚风心头来回割了几遭。
小女儿出生那会，陶氏死于血崩，他没见过女儿几面，但不代表他不想她，孩子就是父母的心头肉，在沈楚风眼里，沈卿卿一直就是一个粉团子模样，他还没接受女儿已经长大，现在萧瑾年就逼着他接受女儿就要嫁人。
到了今天，沈楚风才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引狼入室了。
“容我再想想！”沈楚风拂袖，独自往后花园子走去。
萧瑾年不会留在沈家，至于他要去做什么，沈楚风不会过多干涉，当初救下他，也是因着故人之托，而如今，沈楚风不得不开始想一些沉重的事情。
如果沈家真的要造反，他就必须需要萧瑾年的存在，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沈楚风内心憋闷，他一人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曾经极为熟悉的后花园。
他明明是沈家家主，可真正待在家中的时日却是屈指可数，这三十多年，卖命流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己的至亲护不住，甚至就连讨个公道的地方都无，儿女们也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试问他真的做对了么？
沈楚风的内心开始隐隐澎湃了起来。
在沈老太太对他说出那番话时，他就已经有想法了。
既然无法改变世道，那就彻底更替了它！
这个念头在沈楚风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又像生了根，发了芽，一点点的在他心头漫延。
就在这时，沈楚风思绪突然被一阵明显的动静打乱，他本就警觉性极强，而且侯府有大批暗卫，不可能任由外人闯入。
不过，府军和影卫都交给沈澈打理，他并不知道府上暗卫的分布。
沈楚风身子一闪，快速将自己隐藏在一株水桶粗细的桦木后面。
而这厢，沈澈正一鼓作气，他今晚特意调走了后花园的暗卫，就是想将郁娴拉过来。
妹妹的话历历在目，就连妹妹都能看穿他和郁娴之间的事，沈澈觉得，他不能再畏畏缩缩了。
万一，景帝脑袋一热，突然下旨将郁娴许给太子，那就真的完了。
郁娴身上穿着夜行衣，一看便知是打算潜出沈府，沈澈一路跟着，方才才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郁娴的手腕。
月华如练，美人一身黑色劲装，身段被衬托的窈窕玲珑，前后有致，那张景致的脸蛋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月光，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的手腕很细。
沈澈百忙之中，细细体会了一下。
不晓得郁娴的手牵起来是什么滋味，沈澈很想得寸进尺。
郁娴今夜有事在身，谁知道这呆子是怎么一回事？
她虽然心悦他，也将他当做是未来夫君，但并不代表让他得逞。
对付沈澈，还真得狠狠吊着。
郁娴抽回了自己手，冷冷的问：“你有事？”
沈澈还是喜欢之前的郁娴，她突然不对自己孟浪了，沈澈只觉浑身不自在。
他不是什么矛头小伙子，但在男女之事上还是一个新手，郁娴如此冷漠，自然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沈澈一想到仇珺瑶将沈诗诗的唇都亲破了，他内心的求胜.欲.更强，当然不能输给了仇珺瑶，直接就道：“我要亲你！”
郁娴知道，沈澈已经开始动摇了，只是没料到他这么直接。
她自己挑中的夫君，自然没有嫌弃的道理，不过……郁娴一想到沈澈之前的傲慢，她就打算再继续吊他一阵子。
“沈澈！沈大公子！还请自重！”
还请自重……这话太耳熟，沈澈有种风水轮流转的错觉。
之前是郁娴追着他走，现在反过来，轮到他了。
沈澈不允许郁娴拒绝他，那样的话，男人的面子过不去。
“……郁、郁姑娘，我如今这般也都是被你逼的！”说着，沈澈朝着郁娴伸出双手，想将她拥入怀里，若非郁娴突然之间对他冷漠，他也不至于这么无.耻。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无.耻。
但其实，这也是沈澈的本能，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总有一天，他要欺负的郁娴哭都哭不出来。
郁娴：“……”呵，男人啊！
就在沈楚风躲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时，他听见一阵打斗声，然后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沈澈的闷哼。
沈楚风：“……”这个时候，他是该出手相助？还是静观其变？
儿子不太行了！
一个姑娘家都打不过，而且他大晚【g*z*h：安/心/啊】上的怎么能直接对人家姑娘那般孟浪？
沈楚风陷入一阵深深的自责。
都怨恨他！
他从未尽过当一个父亲的责任，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儿子，他好像都不曾真正给他们当过爹。
郁娴将沈澈打趴在地，她倒也舍不得动真格，打残了那也是她的人。
“沈澈，你好好反思！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什时候过来找我！”说着，郁娴纵身一跃，跳出了沈家大院。
沈楚风暗暗的想着，郁将军的这闺女很不一般呐。
沈楚风探出头，窥视了一眼被打趴在地的儿子，心情无端复杂，一来是庆幸儿子喜欢的是姑娘，二来儿子连一个姑娘都打不过，这也太……寒碜了吧。
沈澈似乎断了骨头，沈楚风在暗处看着他缓缓爬站起来，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搀扶他。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他得给儿子留点颜面，今天晚上的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半个字！
……
左云龙对景帝而言，已经是一颗废子。
不过，纵使景帝打算彻底放弃左云龙，但到底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这两日，景帝消瘦了一圈，摸到肚子上的赘肉明显少了些时，景帝的心情又开始好转。
人到中年，想要保持体格真的是太难了。
沈楚风那种男子根本就是招人嫉恨的。
紧衣缩食了几日，腰身看上去没有那么臃肿时，景帝终于忍不住，指派了御前大太监花公公亲自去了一趟沈府。
沈楚风即便还在关禁闭，他还要将沈楚风宣见入宫。
他是臣子，而自己是君，做臣子的，岂能不给君王跪拜行礼！
简直是放肆！
然而，景帝让花公公所传的是皇太后的懿旨，因着皇太后生辰在即，朝中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皆要携带家眷出席，沈楚风既然已经回京，自然是要参加。
……
同一时间，太子萧墨池急匆匆来到了皇后所居的紫慧宫。
太子极少来穆婉柔这里，她见状就让宫人退下。
太子道：“母后，沈将军回来了，我担心后日皇祖母的生辰宴上，父皇会寻你的麻烦。”
穆婉柔闻言，只是稍稍一怔，但即便只是一瞬间，太子也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欢喜。
沈楚风回来了，她很高兴。
太子似乎从未看见她真正高兴过。

第76章 宫宴惊
有一桩事一直困扰了太子数年。
他知道自己的皇兄还在世时，试图暗中寻找过他的踪迹。
后来在一次宫宴上，他亲眼看见母后突然失态。而她失态的原因就是忠敬候府的继侯夫人。
所以，太子又从继侯夫人下手。
没想到，调查了一阵子之后又让他查出了不得了的秘密。
他的皇兄，竟然在沈家当宗妇！
太子当即停止了查探，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害了皇兄，沈家也必定遭殃。
前不久，继侯夫人“落水身亡”，太子便知道他的皇兄是要恢复男儿身了，恰好那日在一品居，他饮了几杯千里醉，便没有忍住，直接抱了上去。
那还是他和皇兄第一次亲近。
纵使他二人是双生子，但相貌全然不相似，太子酝酿了一下，小心问道：“母后，为何我与皇兄丝毫不像，当年的事……是真的么？”
二十几年前，穆婉柔与沈楚风是青梅竹马，全盛京都知道，这对金童玉女迟早是要成婚的。
但后来却发生了那桩事……
双生子不同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太子话音刚落，穆婉柔扬起一巴掌就直接扇在了他俊美的脸上，她力道不大，倒也不是真的愠怒：“你这孩子！”
这种诽谤，她早就听够了，如今已经麻木。
沉默片刻，穆婉柔低低道：“我倒是希望传言都是真的。”
太子：“……”看来，他和皇兄都是一个皇帝爹，可……皇兄的气势当真比他好了不少，他一直以为皇兄是沈家的。
太子又见穆婉柔一阵失神，便不敢再多问，母后这些年对沈将军和皇兄二人只字不提，但太子知道，母后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便是他二人了。
“母后定要珍重，总有机会离开的。”太子宽慰道，接着又说：“宫外开了一间一品居，里面的厨娘手艺极好，若有机会，我带母后去吃吃看。”
穆婉柔眸光微闪。
二十三年了。
她本是盛京穆大将军的嫡小姐，素来性子活泼，不爱红装爱武装，曾经的她从未想过，会被人折断了翅膀，禁锢在这四方天之内。
这辈子还能出去么？
她从未奢望过。
穆婉柔.轻轻.抚.摸.着太子的脸，诸多亏欠的话，似乎说多了也无意义：“墨池，打疼了么？”
太子摇头，享受着母后给予的温柔，算起来，他比皇兄幸运多了，好歹也过了二十载储君的矜贵日子。
“母后莫要忧心，我相信皇兄会来救咱们。”太子自幼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很聪明，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景帝竖起来的靶子。
景帝既然怀疑皇兄不是他的亲生骨血，必然也不会全信他。
穆婉柔依旧美貌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但愿吧。”
景帝就是一个疯子，他一个念头起，无数人家破人亡，穆婉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离开皇宫的那天。
今天的晚风格外舒缓，像久违的故人、陈年的老酒。
沈楚风回来了……
穆婉柔伸手，指尖碰触虚无的空气，就好像那个人就在自己眼前。
……
花公公到沈家传达懿旨时，沈老太太面露为难之色：“公公有所不知，吾儿触犯家规，还在禁闭之中，太后娘娘生辰，我沈家自当入宫给娘娘拜寿，可这家规也不能不顾啊。”
花公公的唇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沈楚风乃大周第一武将，手握三十万重兵，袭忠敬候之爵，他难道不是沈家的家主？
哪有家主被自家的家规给制服住的道理？！
沈家的家规也忒彪悍了吧。
花公公强行让自己笑了笑，对沈老太太恭敬道：“老夫人治家有道，是咱家短目了，可……太后娘娘既已下了口谕，侯爷还是要入宫赴宴的。”
花公公每次来沈家，总能碰见意想不到的事情。
如果不是沈家太奇怪，那就是他见识太浅。
沈老太太认真的思量了一番，这才道：“公公言之有理，是老身不懂，险些错了规矩了。既是如此，那老身就罚侯爷抄写经书吧，太后娘娘生辰那日，他可以暂时解.禁。”
花公公：“……”
侯爷好惨呐，堂堂七尺男儿，还需得抄写经书，才能被放出来。说话回来，侯爷究竟犯了什么错？
沈家家规这般严谨，怎的也没见沈家培养出知书达理的姑娘？
难道，沈家的家规只针对男子？
花公公带着满腹狐疑离开了沈家。
……
皇太后生辰宴这日，沈老太太、沈楚风，以及沈卿卿三人皆入宫拜寿。
沈澈由于大病未愈，且又添了新伤，仍在府上休养，郁娴到底不是沈家人，加之郁大将军远在西南，她这次便没有跟着一道过来。
沈楚风身着竹叶暗纹的锦缎长袍，常年的军旅生涯，使得他身段挺拔修韧，回京之后恢复了常服装扮，墨玉冠半挽，腰间配了一块缀着红缨穗的白玉佩。
整个人看上去肩宽腰细腿长，沈楚风一露面，不少贵女命妇都悄悄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曾经名盛一时的沈家世子爷，如今依旧器宇轩昂，时光似乎格外厚待他，除却在他身上沉淀下了稳重与气度，再无其他。
沈楚风往那儿一坐，男席处的文武百官瞬间“黯然失色”。
西南王已经无数次向沈楚风投向目光，但对方似乎根本没有看见他。
西南王：“……”
他的身段并没有圆润啊，除却续了胡须之外，还和年轻时候一样，怎么故人就认不出他来了？
西南王很受伤，一定是沈楚风眼神不好，绝对不是他自己变化太大：“咳咳，沈兄，你已回京数日，听说……一直在关禁闭？”
沈楚风满怀心事，这才注意到了西南王，他稍稍一怔，这才笑道：“仇兄，是你？几年未曾见，你的变化倒是颇多。”
西南王：“……”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如果不是看在两家已经结亲的份上，当真想翻脸。
仇珺瑶自从和沈诗诗定下婚事之后，嘴变得很甜：“珺瑶见过沈伯父。”
沈楚风就连自家的孩子都认不出，当然不曾见过仇珺瑶，不过一听名字，倒是知道他是谁了。
沈老太太已经将沈、仇两家的婚事告之了沈楚风。
沈楚风对婚事没有异议，不过此刻一看仇珺瑶，他却是迟疑了，只见这少年眉眼含.春，秀气俊朗，虽然找不出什么缺陷，但就是太过……稚嫩了些。
沈楚风点头：“嗯，无需多礼。”
就在这时，宫宴上出现一阵骚动，就见夹道上走来一人。此人与中原人的相貌截然不同，正是前阵子被沈诗诗废掉的南夷七王子。他曾经晒的肤色黝黑，如今的脸却如白面人一般。
盛京谁人不知，南夷人最害怕，同时最憎恨的就是沈家人。
沈家数条人命债都在南夷人头上，而沈家也同样杀了无数南夷人。
七王子与沈楚风在战场上交过手，此刻二人隔着几十丈的远离，遥遥对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即将一触即发。
沈楚风手背腾起青筋，仇珺瑶知道他沈伯父心里不痛快，其实他也想不通明白，为什么皇帝舅舅要对南夷人以礼相待。
若是按着他的性子，真该将南夷七王子绑起来祭祀大周战死的英雄。
仇珺瑶凑了过去，一脸献好：“沈伯父无需与那种人一般见识，诗诗已经将他给废了，他再嚣张也只是个废人。”
关于这桩事，沈楚风已经有所耳闻。
沈家姑娘这般彪悍，他表面只能笑笑，他心里的苦，又怎会有人明白？
文武百官差不多都到场时，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皇太后、皇后娘娘到！”
景帝领着皇太后与后宫众嫔妃到场，文武百官起身行跪拜大礼。
景帝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沈楚风，又看了眼身侧的皇后，他伸手捏住了皇后的手，掌下用力，似乎是在威胁。
穆婉柔不以为然，她目光空洞，没有去看她永远也无法企及的男人，更是没有看景帝一眼。
景帝只能演着独角戏，时间一长，他自己也觉得无趣，仿佛只有他一人沉沦在前尘过往之中，无法自拔。
“众卿平身入座吧。”景帝依旧牵着穆婉柔的手。
白贵妃在一旁看的真切，又瞄了一眼男席上的沈楚风，她暗暗冷笑：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皇上难道是想让情敌吃醋？
即便皇后不受宠，可白贵妃等人心里很清楚，皇上心头的那抹白月光，一直都是穆婉柔一人。
生辰宴开始，歌舞笙箫不断，沈卿卿一双大眼乌溜溜的四处张望，除却对皇后很好奇之外，她也瞧见了萧瑾年。
他竟然跟着西南王入宫了，当真是大胆，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景帝发现。
歌舞进行到一半，南夷七王子起身，走到了中轴线上，跪地叩拜行礼之后，道：“大周皇帝陛下，我此番来盛京，是想与大周永结秦晋之好，今日特想向皇上求娶一人。”
声音刚落，宴席上一阵哗然。
南夷七王子已经被废了，他还想求娶谁？
这不是平白祸害人家姑娘一辈子么？
而且既然是想结秦晋之好，肯定是要求娶贵女的，谁家的姑娘也不可能就这样推入火坑。
景帝颔首，示意南夷七王子说下去。
南夷七王子扫了一眼男席处，和沈楚风对视上了，他眼神轻蔑，露出阴损的笑意，这才对景帝道：“我想求娶忠敬候府的嫡二姑娘--沈卿卿。”

第77章 她和他
南夷七王子的话音刚落，景帝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虽然只是一瞬，但他的确是笑了。
他觉得，再也没有将沈卿卿嫁到南夷，能让他更能解恨的了。
景帝很想当场立刻同意，可他不能！
景帝强装深沉，扫了一眼想席位上的文武百官，见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以及“岂有此理”的愤然表情，他便知道沈家在朝中的稳固定位。
“帝师，你以为呢？”景帝看向了白罗博。
白家与沈家素有旧仇，纵使他人都不赞成南夷七王子的求娶，但白罗博一定会赞成。
白罗博站起身，与沈楚风对视了一眼，看到沈楚风一脸盛怒之色，白罗博心中大快，他的孙女阴差阳错给了景帝，白罗博一直很不痛快，如果今日这事能成，白罗博心里能好受不少。
沈家女嫁去南夷，那当真是比死还要惨。
白罗博抖着两撇花白的山羊须，抱拳道：“我大周与南夷交战已久，若能结成秦晋之好，倒也是一桩幸事！臣以为这桩婚事可行！臣相信沈家百年忠烈，定然会以大局为重！”
景帝眸色眯了眯，似有笑意。
是啊，就算是为了边陲安稳，沈家送出一个女儿那又怎样？！
再者，沈卿卿已经被他册封为福临郡主，如今南夷求娶，正是联姻的机会。
沈家为何不同意？
景帝目光幽幽的看向了沈楚风，递了一个“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的眼神过去。
“啪——”的一声，沈楚风手中的杯盏突然在他掌中碎裂，那张俊挺潇逸的脸严肃冰冷。
酒水混合着鲜血，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流，他却似乎分毫不痛，杀气腾腾。
景帝菊.花一紧，坐姿瞬间不太自然了。
沈楚风绝对不是一个软柿子，坚守到了今日，也皆是为了大周，为了百姓。
他对景帝的一忍再忍，并非是没有底线。
将他的女孩儿许给南夷，简直就是对沈家满门的侮辱！
西南王和王大人离着沈楚风最近，亲眼看着他捏碎了杯盏，他的手掌在发颤，那上面腾起的明显的青筋，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骇人的厉害。
沈楚风起身，与白罗博对视了一眼，眼神犀利，仿佛传递了一个“你死定了”的表情。
白罗博虽然一把年纪，但眼神甚好，他还记得次子被沈楚风一刀砍了头颅的惨状。
沈楚风他真的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这时，沈楚风抱拳，对景帝道：“皇上，臣以为，若是大周真要与南夷无耻之辈联姻，嫁出公主倒是更合适！”
轰！
宫宴上一阵震惊。
沈侯爷这是要和皇上叫板么？
景帝膝下仅有一位安乐公主，将安乐公主嫁给南夷，天家威严何存？
话音刚落，景帝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就要燃烧起来了：“沈楚风，你放肆！”
他一掌拍在了龙案上，然而，龙案纹丝未动，景帝的手掌差点就断了。沈楚风能徒手捏碎杯盏，而他连龙案都撼动不了。
强忍着剧痛的景帝更加愤怒。
就是这个时候了，沈楚风忤逆帝王，正好可以治他的罪！
“沈楚风，你可知罪？来人！忠敬候对朕不敬，其心不忠，给朕将忠敬候拿下！”
景帝一声令下，宴席上多数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不讲道理啊。
不过，沈侯爷也是厉害，竟敢直接回怼皇上。
可……为什么他们竟然觉得沈侯爷怼的很正确呢……
就连皇太后也看不下去，沈卿卿时常入宫，她是看着小丫头片子长大的，沈家世世代代保护大周疆土，与南夷对峙至今，沈卿卿嫁去南夷，只有死路一条。
皇太后蹙眉：“皇帝！此事不必大动干戈，你自己不也是舍不得嫁出公主！”
西南王，长公主等人也觉得景帝怕是脑子坏了。
景帝不以为意，沈楚风的女儿能与他的女儿相比么？
他的女儿是金枝玉叶，沈氏卿卿古怪刁钻，迟早要祸害别人家的公子，景帝甚至觉得他将沈卿卿嫁到南夷，是为民除害。
侍卫上前，要将沈楚风带走，沈楚风自行离开了席位：“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到了这一刻，沈楚风才幡然醒悟，原来真的不是一味的忠君报国就行了！
他知道下一步，他该做什么了。
沈卿卿一双大眼瞪的老大，眼中燃烧着怒火。她眼睁睁的看着爹爹被宫中侍卫带下去，却是无能为力，这种无措让她非常不喜。
她曾经一直想当一个娇.软.美人，可仅仅生的好看又有甚么用处？
倒不如像姐姐一样，放开双手打个痛快。
南夷瘪三想娶她？
呵呵，还得看他能不能活着离开盛京。
不过，眼下最要担心的人是爹爹，景帝对爹爹忌惮已久，早就想除了他。
她没想到，爹爹这般沉不住气，还让景帝嫁出他自己的女儿……
她爹果然是她亲爹呢。
沈卿卿出乎反常的冷静淡定，她抿了一口梅子酒，沈家人的相貌都是出类拔萃的夺目，而沈卿卿几乎是继承了沈家人所有的优点，纵使年纪尚小，但只要是见过她的人，皆认为，这是一个国色.尤.物。
而此刻，沈卿卿漫不经心的抬头，将今日宫宴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扫了一眼，有的人在看好戏，也有人替她惋惜。
沈卿卿突然更改了平生夙愿，她不要当一个依附沈家的娇.软.美人了。
她要被万众瞩目，让所有人都仰慕敬重。
景帝看了一眼沈卿卿的孤傲且不以为然的小脸，他感觉到了对方的鄙夷和不屑。
这无疑令得景帝十分不喜。
当真是混账丫头，他爹都奈何不了朕，她这般姿态是什么意思？！
这场赐婚不能就这么无疾而终，景帝又看向了沈老太太，他以为，如今沈楚风已经被关押，沈老太太为了救儿子，一定会同意。
“沈卿一人之过，朕不会迁怒于沈家，若是老夫人同意这桩婚事，朕即刻赐婚。”竟帝道。他以为，这算是给了沈家台阶下。
若是以沈老夫人年轻时候的脾气，定然会对怒怼景帝，如今岁数大了，沈老太太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太好，这都欺负到了沈家头上来了，她当然不能忍。
老人家起身，脸上溢出一抹冷笑：“恕老身根本听不懂皇上所言！我沈家数百年守卫大周江山，与南夷征战已久，死在南夷铁骑之下的沈家男儿不计其数，现如今，皇上不杀了南夷狗贼，反而要将沈家女儿嫁到南夷？老身愚钝，望皇上解惑！”
沈老太太气的不行。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惜命了，委曲求全从来都不是沈家人的作风，更不是她盛如兰的作风！
沈老太太此言一出，女席这边便开始隐隐骚动，纵使无人敢对景帝的话置喙，但人人皆能看得出来，景帝当真是愚钝啊。
且不说景帝对沈家人的态度如何，单单是对南夷人以礼相待，就让人想不通。
南夷年年骚扰大周边陲，枪杀掠夺大周百姓，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南夷七王子断头么？
景帝顿时噎住。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家都是一个个不怕死的啊！
他已经关押了沈楚风，当然不能将沈老太太也关起来，否则那就真的坐实了昏君的名声。
景帝侧过脸，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穆婉柔。
她表面沉静如水，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温。
只是在景帝没有看见的地方，她的指甲盖已经掐进了肉里。
她想杀了景帝！
二十三年来，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有消过。
如果不是为了太子和萧瑾年，她也断然不会苟活于世。
穆婉柔和景帝对视，美丽的眼眸，眸光清冷。她这种落落大方的坦然，反而衬的景帝卑劣不堪。
穆婉柔鲜少主动与景帝说话，此刻竟然开口，道：“皇上看着我做什么？”
景帝：“……”
他的女人，他为什么不能看？
沈老太太仍是站着的，景帝今日当然不能让沈家占了上风，否则全盛京皆会知道他仗势欺人。
他搬出了沈家世代忠烈的高帽，道：“老夫人，既然沈家乃我大周忠烈之户，难道为国分忧不是应该的么？南夷与我大周联姻，日后定然和平相处，再无战事！”
沈老太太那个暴脾气，再也忍不住了，差点就连“放你的狗屁”五个字都骂了出来。
“哈哈哈……如果联姻可行，我沈家又岂会白白断送了那些好郎儿？既是联姻，又为何不能嫁公主？再者，我大周泱泱大国，又何须向蛮夷小邦忍让？若是当初直接杀入南夷，如今边陲便再无后顾之忧！南夷七王子是皇上的贵宾，却是我沈家的仇人！老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他一出宫，我沈家必定倾付一切杀了他的狗头，祭祀祖宗！”
沈老太太颇有气势。
女席上的贵女命妇们隐有触动，她们也都听说过南夷的暴行，大周国富民强，为何不能彻底铲除了南夷？！
女眷们看着沈老太太的眼神，都隐隐透着仰慕。
这才是真正的武将之家的宗妇啊！
嘉南郡主一直在为沈卿卿的婚事着急，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那般讨厌沈卿卿了。
此刻，听了沈老太太一席话，更是满腔愤慨。
她不想嫁入皇家！
但凡是武将出身之人，骨子里都有着难以磨灭的血性。
她在忍，但不知道还能忍多久，真的很想与沈家人站在一条线上！
还真别说，南夷七王子被沈家人的气势给震慑到了。而且看着架势，似乎就连景帝也制服不了沈家。
南夷七王子将计就计，道：“大周皇帝陛下，难道在你们大周，臣子都是这般忤逆的么？”
景帝被沈老太太的话堵的哑口无言，但帝王的面子不能丢，尤其是今日面对文武百官，加上南夷七王子刚才这句话，景帝更是内心狂躁：“沈老夫人！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
沈老太太轻笑，自行走出了女席处：“不必皇上治罪！老身自己去大理寺蹲着！”
皇太后看着昔日好友这般鲁莽，不由蹙眉。
景帝本就多疑，又从不接受旁人置喙，沈家这样一来，岂不是占了下风？
皇太后开始着急了。
穆婉柔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内心早就波澜四起。
谁能来救救这个世道？！
救救她和他们！
到了这个时候，沈卿卿大约知道祖母的意思了，她是故意逼着景帝盛怒，然后呢？
难道是想让萧瑾年早些下手？可他如今能与景帝抗衡么？
一旦起事失败，不管是萧瑾年，还是沈家，都是灭顶之灾啊！
沈卿卿有点怕那一天的到来，毕竟上辈子她亲眼目睹亲人一个个死去，这种滋味，她一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沈卿卿也站了起来，稚嫩的少女身上有种从容不迫和过尽千帆的卓然，和她清媚的相貌截然不符。
“皇上，沈家女不嫁外邦贼，我沈家人只会上战场杀敌，断然没有联姻求和的道理，恕臣女不能嫁给蛮夷狗贼，臣女也自请下狱。”说着，她又添了一句：“皇上既然一心求和，不如就将公主嫁出去吧。”
景帝如被人锤了一榔头，面色铁青。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西南王不由得转身看了一眼萧瑾年，他总感觉萧瑾年当场就要刺杀景帝……
西南王汗流浃背，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搞的太刺激，他可能承受不住……

第78章 是时候
皇太后的生辰宴，文武百官不欢而散。
文官一惯是心思弯弯绕绕，自是明白景帝对沈家的态度，究竟是事出何由。但武将皆是心中愤然，若是就连沈家这样的门庭都无法安稳，又何况是他们？
沈楚风戎马半生，自己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这不是笑话么？！
一场宴席过后，此前站在中立角度的官员，也隐隐偏向沈家。当然了，这种偏向不可能摆在明面上，景帝忌惮沈家，今日又正当盛怒，没有人上着杆子送脑袋。
回到乾坤殿内的景帝打不起一丝精神。
明明沈楚风已经成为阶下囚，可景帝却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今日那种场合，以及事情的起因因果，文武百官皆有目共睹。
景帝能以“大不敬”之罪关押沈楚风，可之后呢……
沈楚风罪不至死，如果景帝就这样关着他，怎么都说不通的。
还有“自请入狱”的沈老太太和沈卿卿。
今日这场君臣较量，明明景帝已经占了上风，但从御花园归来之后，景帝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并没有主动权了……
放了沈家人？他不甘心！
可若不放，他以什么理由治罪？
……
沈家巷子外，一辆华盖马车疾驰而来，扬起一阵丈高的尘埃。
沈府方圆半里之内皆有麒麟卫的探子，但仇珺瑶还是马不停蹄的奔了过来，他动作矫健的跳下马车，之后往马车内窥探了一眼：“太子表哥，你下来吧。”
太子乔装了一番，他忧心沈家，但着实不易直接抛头露面，遂找了一身女子的衣裳换上。
太子有点不太想下马车，他知道郁娴就在沈家……若是让她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太子磨磨蹭蹭下了马车，仇珺瑶很体贴道：“表哥，眼下沈家突发状况，你既有心前来探望，又何必在意旁人怎么看你呢。”
萧墨池点了点头，他发现自从仇珺瑶和沈诗诗订婚之后，人变的机智了不少。
两人一左一右迈入沈家大门，守门小厮多瞄了太子几眼，讲真……除却已故的继侯夫人之外，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人高马大的“姑娘”，别以为他没有看出那“姑娘”的喉结。
不过，这怪人既然是跟着仇世子来的，他们也不便阻拦。
沈诗诗和沈淳已经悄然回府。
太子和仇珺瑶到时，萧瑾年竟然也在场。
仇珺瑶虽然已经不是外人，可太子毕竟身份特殊，沈家的议事厅内，郁娴看了看沈澈和沈淳，同时又看向了萧瑾年。
关于萧瑾年的身份，她猜测已久，但并不能笃定。
直至听下人汇报，太子男扮女装偷偷来了沈家，她似乎能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沈老太太、沈楚风和沈卿卿眼下都在狱中，沈家已经经不起任何其他波动。
郁娴问：“让他二人进来么？”
沈诗诗不自觉的往外看了一眼，沈家这个节骨眼下，仇珺瑶怎么一点不知道避讳？
可能也正因为仇珺瑶的赤子之心，沈诗诗倒是不忍心避而不见。
沈诗诗没有表态，垂眸饮茶，数日奔波，她消瘦了不少，比之前愈加英姿飒爽。
沈澈和沈淳纷纷看着萧瑾年。
沈澈似乎并不怎么担心沈老太太几人，笑道：“殿下也不知道学谁，怎么也穿了一身女装？”
萧瑾年一记眼光扫了他一眼：“事情都谈妥了，是否让他二人进来，并没有影响。”
沈澈语塞。
的确，营救沈老太太、沈楚风和沈卿卿的法子已经了然，太子和仇珺瑶这个时候过来，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引起景帝的猜测。
尤其是太子！
他如何伪装不好，非要扮成女装，万一被景帝知晓了，他一旦发散思维，从而联想到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仇珺瑶和太子被沈家的下人领了进来。
仇珺瑶惊讶的发现，他父王的侍卫竟然也在场：“无名，你怎会在此？”
萧瑾年无暇与少年多言，只淡淡道：“奉王爷之命。”
仇珺瑶震惊了，他的父王什么时候也这般膨胀？皇上刚关押了沈侯爷，父王就指派了自己人过来，他难道就不担心……
仇珺瑶第一次敬佩起自己的父亲。
太子穿着女装，脸上还有胭脂水粉，和当初萧瑾年装扮的继侯夫人在气势上天差地别。
萧瑾年简直没眼看他，淡淡撇开了视线，拒绝和这样丑陋的人对视。他的小姑娘还在大理寺，若非他足够沉稳，现在就想带人铲平了大理寺。
太子偷瞄了他哥好几眼，只见萧瑾年俊脸无温，面无他色，他一时间也搞不清他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子和仇珺瑶落座，议事厅内的诸人皆沉默着，仇珺瑶偷偷看了几眼沈诗诗，发现她清瘦了些，眉目之间的清媚更加明显了，美的惊心动魄。
仇珺瑶很着急。
万一沈侯爷出不了大狱怎么办？
会影响他成婚的！
仇珺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沈诗诗早就过了适婚的年纪，仇珺瑶不能让她继续等下去，一年之后必须要将她娶走！
“沈家大哥、二哥，老祖宗和沈侯爷的事，相信你们也都听说了，那眼下可有应对之策？”仇珺瑶从来就没这么操过心。
沈澈和沈淳兄弟两人在仇珺瑶脸上反复看了看。
仇珺瑶被他二人看的毛骨悚然。
这时，兄弟两人又和萧瑾年对视，这仨人似乎是达成了某个一致的协定。
萧瑾年对太子和仇珺瑶自是了解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况且，沈澈和沈淳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萧瑾年也心中了然。
他嗓音无波，仿佛是在叙说着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沈家镇守北疆数年，在北疆的地位不可取代，皇上已经有意让徐朗接替沈侯爷，但如若徐朗不够格，又或是沈家在朝中的地位，依旧无人取代，皇上便不会动侯爷。”
大周能打战的武将不在少数，但能镇住北疆的，却只有沈家军。
徐朗是景帝的心腹，手上已掌盛京三支禁军卫队，一旦盛京有任何风吹草动，徐朗只会听景帝一个人的命令。
仇珺瑶又问：“哦？是么？那就是说如果除去徐朗，事情就会有转机？”
萧瑾年不想欺负孩子，可既然他问了，他便说：“世子相貌俊逸，乃白玉一样的少年，正合那徐朗的胃口。”
太子正在一旁细细听着。
闻言后，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他手里的资源有限，加上顶着太子的身份，很多事情不便调查，但徐朗此人目标太大，太子早就知道，徐朗好男风，而且口味刁钻，专是喜欢家世煊赫的贵公子。
仇珺瑶懵懂无知，可太子是个老江湖。
他真是没想到啊，他哥和沈家两兄弟怎么能这么黑呢？
仇珺瑶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婿，怎么能让他去勾.搭徐朗？多好的一个青葱少年啊！被污了怎么办？
沈诗诗这时也抬头看了一眼，但又欲言又止。
仇珺瑶反应慢了半拍，可到底已经在太子跟前熏陶了数日，后知后觉也算是明白了过来。他白皙的俊脸瞬间涨红：“那、那我试试看？届时，你们一定会给我做后盾吧？”
他可不能真的把自己送给徐朗！
他还是个雏儿呢！
仇珺瑶故作镇定，内心却是慌乱的一塌糊涂。
但他不能退缩，他要做一个能够配得上沈诗诗的男人！
萧瑾年轻应：“嗯，世子只需要将徐朗引上钩即可，其他有我安排。”
沈澈和沈淳也向他保证。
“阿瑶放心，你是沈家女婿，沈家当然不能让你真的出事。”
“是啊，阿瑶，哥哥们护着你。”
仇珺瑶抿了抿唇，如今责任重大，他瞬间感觉自己高大了不少。
沈诗诗见他一鼓作气之状，简直语塞。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任务的深层含义？！
……
议事结束之后，沈诗诗单独叫了仇珺瑶说话。
这傻子于她而言，就是弟弟一样的存在，两人虽然已经订婚了，可在沈诗诗心里，还是依旧如初。
她真是不忍心看着仇珺瑶去跳火坑。
其实，徐朗虽然对世家弟子格外垂涎，但相貌秀丽的小倌也未尝不可……
两人在水榭边上站立，沈诗诗见仇珺瑶紧紧握着宝剑，神色严肃，她不由得一笑：“阿瑶，你可知这次的任务是做什么？”
仇珺瑶当然知道，他又不傻。
可他没法说出口。
他是要去.卖.弄.色.相.去.勾.引徐朗……
不过，仇珺瑶很快就换了一个思路，沈诗诗这般关心他，他更是不能让她失望：“我会尽力而为，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少年信誓旦旦，似乎根本不知道沈家如今每一步走的有多艰辛。
等待沈家的，是杀戮重重。沈家能不能安稳，还是一个未知。他却上杆子和沈家扯上关系。
事已至此，沈诗诗也不能挡着他，况且……这件事的确是需要他。
沈诗诗不喜欢亏欠别人的，对于仇珺瑶，也不知要怎样回报。
两人四目相望，沈诗诗不知与这少年说什么，仇珺瑶却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一门心思想与沈诗诗多少几句，比方她喜欢吃什么，又或者钟爱什么颜色的衣裳首饰。

第79章 小卿卿
沈家这个节骨眼下，仇珺瑶也知沈诗诗没有那个风花雪月的闲情雅致，遂安慰道：“你、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度过沈家这次难关，你莫要害怕。”
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多余，仇珺瑶当然知道以沈诗诗的性子，她是不可能畏惧的。
见沈诗诗轻轻点头，他壮着胆子唤了一声：“诗诗-”
诗诗……诗诗……
真好听。
沈诗诗见少年眼神诚恳，发自骨子里的赤子之心，让她不忍心斥责他，以前当他是孩子，现在也没法一时半会就改变，沈诗诗到底没有说出伤害他的话，又是轻轻点了点头。
仇珺瑶觉得自己进步很大，他不舍得离开。
沈诗诗对他而言就是水中月、镜中花，又像是天上的姣姣星辰，他不敢亵.渎，但又忍不住去靠近，难得两人单独面对面谈话。
仇珺瑶一点都不吝啬的夸赞：“诗诗，数日不见，你变的更好看了。”
沈诗诗：“……”或许她错了，仇珺瑶本质上就是一个孩子，她怎么能指望他一夜之间稳重成熟呢。
“你也好看。”沈诗诗发自内心道。
仇珺瑶瞬间噎住，话题好像无法继续下去。
……
太子萧墨池终于逮到了靠近萧瑾年的机会。
双生子之间总有着一种微妙的亲切，他对萧瑾年是如此，但他总觉得萧瑾年有点……嫌弃他似的。
太子慌张之余，手不由自主的把玩着垂在.胸.前小辫子，又上上下下将萧瑾年打量了一遍。
他很快得出结论。
坏结论是，他大哥与父皇当真是寻不出一丝丝相似的地方。
而好结论是，萧瑾年同样也不像沈楚风。
太子心里琢磨，外甥多像舅，难道他大哥是随了穆家人？
可惜了，穆家满门被诛，萧瑾年到底长的像不像穆家人，已经无从考据了。
萧瑾年站在湖边，总感觉背后目光灼烫。
“……”到现在，他自己也怀疑，太子与他是否真的是同血脉的双生子。
萧瑾年一转头，太子当即收回了打量的视线，行动十分局促，轻咳道：“咳咳，你这些年……你好么？”
萧瑾年蹙眉。
沈卿卿是他带大的，故此他很清楚一个缺爹少娘的人是怎样的心性，怎么好像太子也是？
“甚好。”萧瑾年寥寥二字。
太子只觉被人泼了一桶凉水，这些年他一直盼着能像今日这样能与大哥单独见面，袒露彼此身份。
在他的幻想中，大哥会与他相拥痛哭，自此二人将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甚至是他在东宫私藏的那些殊色，他也能与大哥分享。
但他大哥似乎并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他浓郁的双眉蹙着，清隽秀美，如徐徐清风，朗朗明月。
太子如今这身女装，的确是寒碜.猥.琐.了些。
大哥嫌弃了？
看来这年头，仪表外在当真尤为重要，吃饭需要相貌，认个亲也需要相貌。
太子知道萧瑾年这些年独宠一个沈卿卿，不免心中憋闷，他才是亲的弟弟呢！
太子内心像是浇上一层酸醋，表面维持着严肃庄重，道：“母后很忧心你，你……是不是与沈侯爷商榷好了……打算起事了？母后的精神时好时坏，我担心她熬不了太久了，你们……还是快些吧。”
太子这话太过直截了当，萧瑾年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宇已经表露了他的心情。
太子后知后觉，当即摆手：“别误会！我不是皇上派来细作！皇上虽然明面待我极好，可我知道，他总有一日会杀了我。”
萧瑾年：“……”
他看着很凶么？
太子就这么不经吓？
时辰不早了，萧瑾年觉得太子一身女装委实碍眼，遂催促了一声：“殿下可以回宫了。”
太子的心又是一阵拔凉：“……”还没说上几句呢，怎么就赶他走？
真的不相拥一下么？
太子见萧瑾年神色焦虑，突然想起了沈卿卿眼下还在大理寺，大约明白他要做什么，就道：“大理寺少卿是我的人，沈二姑娘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萧瑾年点头，他不明白太子怎么这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大家都是男子，有甚么好看的？
“我先走了，殿下请自便。”太子不走，那他自己走吧。
萧瑾年迈开腿准备离开，太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很是不甘，真的不抱一下么……就一下都不行么？
在东宫的这二十年，他的日子如履薄冰，每每深夜时分，都会想他的大哥。他知道，总有一日，他们还会相逢，虽然路阻且长，但信念一直都在。
他冲着萧瑾年的背影唤道：“大哥，我一直在等你，母后也在等你！”等你归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萧瑾年侧过脸，步子稍顿，他并没有停留，继续迈步离开。
……
沈卿卿非常的后悔。
她一开始就不该意气用事，身陷囹圄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豪情壮志。
她在想，今日自请入狱时，盛京命妇贵女，乃至贵公子们都会对她刮目相看，然而这也不能弥补眼前的艰难处境。她甚至还能听见耗子钻洞的声响。
好在祖母她老人家也在身边，不然沈卿卿觉得，自己大概要哭……
果然，她只适合当.娇.软.美人。
吃苦受难这种事，她可能干不来。
沈卿卿嫌脏，就一直坐在长凳上，一步都不想多挪动。
沈老太太阖眸了片刻，睁开眼来，看着一脸委屈的孙女，叹道：“卿卿莫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咱们沈家人从来没有软骨头。”
沈卿卿眨了眨大眼：“可我觉得不吃苦，也能成为人上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美貌又智慧的女子。祖母，今日咱们走错棋了，早知道就应该答应赐婚，然后再暗中弄死南夷七王子，如此一来，祖母和父亲无事，我也无事。冲动当真容易酿成大错，日后咱们还是谨慎小心的好。”
沈老太太：“……”
老人家心情复杂，沈家怎么会出这样一个小东西？不过，她的话很有道理啊。
沈老太太一时间无言以对，抓着小姑娘的小手，放在掌中捂了捂。
虽然还没入冬，但大理寺地牢着实冰寒，还渗着一股子阴冷可怖，也难怪沈卿卿会后悔自请入狱。
沈卿卿心里窝着火，她没有能力对付景帝，但一个南夷七王子，她还是可以亲手处理的。
“祖母，我想了一百种弄死南夷七王子的办法，最可恶的还有白家，等我出去，定要对白家主动出击，咱们是沈家不能继续任人欺负了！白罗博那个老不死的，若非因为他的次子贪墨军饷，才致数万将士活活饿死，爹爹也不会砍了他的头颅祭天，以我看，爹爹当年下手真是太轻了，杀了白二爷算什么？就该连白罗博也杀了，明着不能杀，那就暗着杀！”
沈老太太：“……”孙女被养成这样，真的不是她的责任。
但，沈老太太仍旧觉得，小孙女的话非常有道理。
她依旧无言以对。
一阵脚步声传来，叔孙两人先后止了话。
少卿，便有几个兵卒提着食盒走了过来。这边是女牢，按理说应由女皂隶过来送饭。
沈老太太起身，将花容月貌的小孙女护在了身后。
但看清来人是谁时，沈老太太这才舒了口气。
牢房门被打开，装扮成兵卒的萧瑾年将食盒放在了落了漆的破旧方桌上，朝着沈老太太点头示意，之后目光就落在了沈卿卿身上。
她今日入宫赴宴，稍稍打扮过一番，直至此刻，精致的小脸在火光中绽放出别样的美感，有点凄楚，又有点可怜，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更气愤。
“老祖宗用饭吧，是桂娘亲手做的。”萧瑾年恭敬道。
沈家人身份特殊，沈老太太和沈卿卿当然不敢在地牢内乱吃东西，今日在宫里本就没有用午膳，这都到了夜间了，自是腹中无物，早就饿了。
沈老太太坐下用饭。
沈卿卿却没动静，她和萧瑾年对视，自从“继母”故亡之后，她已经数日不曾靠近过萧瑾年了，今日受了委屈，盛京第一宠表示自己不会故作强大，她终于没能憋住，提着裙摆直接扑入了萧瑾年的怀里。
男人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松柏和薄荷的气息，是能令她安稳的味道。
“你怎的才来呀？”沈诗诗圈.着萧瑾年的.腰.肢，整个人都埋..入他.怀.中。
萧瑾年一低头，吻.落在了沈卿卿的头心，动作十分熟练亲密，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沈老太太即便不想偷窥，但也瞄到了这一幕，她内心一荡。
看二丫头这架势，应该早就知道萧瑾年的男儿身身份了……
那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有没有僭越了？
沈老太太吃着美食，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自家的娇娇女孩儿交给一个男子抚养……
她的心，真大！
萧瑾年任由沈卿卿低泣了一会，柔.软.馥.郁的小身板因为哭泣的缘故，轻轻颤了颤。萧瑾年伸手拍在她后背，安抚她：“我们卿卿不怕，我很快就接你出去。”
沈卿卿并不是害怕，她只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被娇纵惯的人，总是格外矫情。
她抬头，看着男装的萧瑾年，她本来就喜欢以貌取人，又见萧瑾年如此英伟俊朗，更是小脸一红，全然无视沈老太太在场，娇嗔了一句：“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说话不算话。还有，我要亲手弄死那个南夷七王子，等我出去之后，你要帮我。”
萧瑾年习惯了她的小脾气，哄着：“好，我们卿卿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卿卿不愿意放开萧瑾年，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和温度。
那些年，萧瑾年是她的继母时，她当真是在盛京横行的。
寻常玩闹，打了世家贵公子，对方找上门寻事，萧瑾年也毫无条件的包庇她。用他的原话来说，便是：“我们卿卿想打谁就打谁，怎么？有意见？”
那时候，沈卿卿就觉得继母狂的不行，以前没什么特殊的感受，现在想想，她发现自己格外迷恋那样的娇惯。
她想被那样娇惯一辈子。
沈卿卿仰着小脸，半是羞涩，半是欢喜的笑：“还是你对我最好呀。”
萧瑾年带着薄茧的手在少女面颊划过：“亏你还有良心。”
沈老太太：“……”
能不能顾及一下老年人的心情？

第80章 又一次
是夜，华灯初上，南风馆正当笙箫靡.靡之时。
仇珺瑶着一身浅碧色锦袍，白玉冠挽发，眉间画了一朵艳红色腊梅，远看姣若处.子，近看眉目如画。
他手中握着宝剑，平生第一次踏足风.月.场所，竟然还是南风馆，仇珺瑶环视一周，很快就看见了统领禁军三卫的徐朗。
这徐朗三十出头的年纪，家中妻妾成群，但实际上，最是偏好稚嫩青涩的少年郎，曾看中了盛京麋山书院的学生，硬是把人抓去了军营，不到一日就将人活活折磨死了。
徐朗这人武功高强，擅于兵法，是景帝培养起来，专门用来替代沈家的，故此，纵使徐朗的罪行罄竹难书，如今依旧好端端的坐享权柄。
隔着几十丈之远，仇珺瑶亲眼看着徐朗将一个少年小倌摁在膝上，又持杯强行灌酒下去，惹的那少年一阵猛咳。徐朗反而狂笑出声：“哈哈哈哈！”
听着这笑声，还有徐朗脸上的阴损.淫.意，仇珺瑶内心涌上一阵恶心。
对皇帝舅舅的鄙夷又增加了一分。
这种人也能得到朝廷重用，难道朝廷是没人了么？
仇珺瑶深呼吸朝着徐朗走了过去，他的目的就是招惹徐朗，让他活不过今晚。
仇珺瑶这张白玉小脸委实惹眼，如雪山白莲，雨中玉簪，加上他本来就身份尊贵，往那儿一站，就令得徐朗怔住。
如果南风馆的小倌算是璞玉，那仇珺瑶就是工匠静心雕琢成的上等美玉。
徐朗专好这一口，他早就见过仇珺瑶，奈何仇珺瑶乃西南王世子，他是有那个贼心，却没有那个贼胆。
此时此刻，看着俊俏郎君就站在自己面前，徐朗借着三分酒意，嘴一咧，露出两排微黄的牙齿，淫.笑道：“呦～这不是西南王世子爷，原来你也是此道中人。”
他嘴中的“此道中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仇珺瑶自是明白。
方才那小倌被徐朗一手推下了双膝，南风馆的小倌皆是秀丽孱弱，寻常时候老.鸨.就连饭都不给足，致使这些出.卖.皮.肉.的少年一个个柔弱拂柳，娇弱不堪。
仇珺瑶的目光扫了一眼跌到在地的小倌，内心顿时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激昂。
他突然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
他是西南王世子，不是寻常百姓，他一定可以做些什么去改变这个世道！
而徐朗这种蝗虫，也应该从这世上扫除，如此才能还人世一个干净。
在此之前，仇珺瑶觉得，他这辈子的人生轨迹无外乎是生儿育女，继承家业，富贵一生。
但心悦上沈诗诗之后，他这辈子的轨迹变了，他不想安于现状，他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为了大周、为了百姓、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去谋求一个太平世道。
思及此，仇珺瑶更是坚定了自己决心。
有了沈诗诗，他突然明白了这辈子还能活着不一样。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禁军首领徐朗？”仇珺瑶明知故问，又说：“你随我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徐朗垂.涎仇珺瑶已久，碍于西南王和长公主，他不敢如何造次，可今晚人都送上门来了，而且今日还是这副打扮，一看便是此道中人了。
徐朗也寻思着是否是骗局，但仇珺瑶这样的少年在他眼中当真没甚杀伤力，送到嘴的美味，没有拒绝的道理，徐朗的一双眼睛一直在仇珺瑶身上打转，他起身朗笑一声：“好！不过，要去什么地方，还得由我来定！”
徐朗很谨慎，身边高如云，想要除去他，当真不易。
仇珺瑶原本打算将他骗到事先指定的地方，但对方不上当，他只能应下：“就依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南风馆，仇珺瑶发现徐朗身后还跟着几人，不过不要紧，这些人一会都要灭口，他正强装镇定时，徐朗问道：“仇世子，你之前可有与人敦.伦？”
仇珺瑶脑子一轰，他只和沈诗诗亲密接触过，但也不曾……
他心一横：“那是自然，不然怎会找上你。”
说着，仇珺瑶上下扫了徐朗一眼，似乎是想验货。
徐朗舔了舔牙，露出势在必得之色。
仇珺瑶内心一阵恶心，随着徐朗上了马车，手中的宝剑被他握得更紧。
将徐朗骗出了南风馆，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下一步，他心里没底……
重要的是，清白半点不能丢了。
马车内，徐朗兴致亢奋，眼神已经再明显不过：“仇世子，今日无人知道你外出吧？”
仇珺瑶：“……”怎么？想灭口？又或是想诈他？
仇珺瑶倚在马车车壁上，双臂环胸，冷哼了一声：“徐大人，难道你怕了？我还能将你诓骗出来，杀了你不成？”
听他这般说话，徐朗眼中的疑虑消散大半。
但纵使如此，他也并非池中之物，能从一个兵卒混到如今禁军统领的地位，他绝非是吃素的。即便仇珺瑶与旁人联手将他骗出来，他正好将计就计，来一个绝地反杀。
“哈哈哈哈！世子说笑了，世子待我这般特殊，一会定让世子知道我的好处，日后说不定世子再也离不了我，哈哈哈哈！”
仇珺瑶觉得自己真要吐了。
干大事果真没有那般容易啊！
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一处荒芜之地，夜色已深，空气中充斥着冰凉的水汽，远处的狗吠声断断续续。
徐朗撩开马车车帘，一把抓住了下仇珺瑶的.腰.肢，用了蛮力将他带下了马车。
仇珺瑶大惊，试图拔剑直接与徐朗对抗。
已经到了荒郊野外，他无需伪装，和忍受恶心，但就在下一刻，他后脖颈一痛，突然之间便不能动弹了。
对上徐朗猥琐的目光，只闻他狂笑：“哈哈哈哈！就凭你这小儿，还想打老子的主意？说！是谁让你接近老子的？”
仇珺瑶心一惊，事情已经败露，他也不想做无畏之事，骂道：“你快放开我！就算是我今天收拾不了你，老天也会收了你！你作恶多端，自有报应！”
少年的愤怒无疑起了徐朗内心的兽.欲.。
“世子现在多说无益，今晚老子就让世子知道什么叫做作恶多端，哈哈哈哈，西南王一惯看不起老子，老天今天就让他断子绝孙，一会办完事，老子就剁了你喂狗，让你爹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这一刻的仇珺瑶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他真想亲手杀了徐朗。
以前被保护的太好，到了此时此刻，仇珺瑶才知道，恶鬼并非只有地狱才有！
人间行踪的恶鬼才更可怖。
“嘶——”的一声，仇珺瑶顿觉一凉，外裳彻底被毁，他瞬间绝望。
他不怕死。
但不能这么死了。
此刻的仇珺瑶脑子里闪过一句话：生是诗诗的人，死是诗诗的鬼！
他还没和诗诗成婚呢！
就在徐朗正要扯开仇珺瑶的中衣时，一道剑光突然闪现，紧接着数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徐朗和他的人团团包围。
仇珺瑶大喜，与此同时也尴尬的不行，他一点都不想让沈诗诗看见他现在这幅样子。
“呵呵——果然是个陷阱！我只是很好奇，是谁能让堂堂西南王世子当诱饵？”徐朗说着，一手捏住了仇珺瑶的脖颈，将他掰了过来，当做了人质。
夜风中，月光微凉，少年一袭白色中衣，俏.然.挺立，眉间火红腊梅更是夺目妖异。
沈诗诗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纱，但看见这一幕，却是心尖一颤。
她从未想过，一个少年也可以美的这般吸引人。
很快，沈家诸人和徐朗的人打了起来。
沈家今日的目的是杀了徐朗，原本的计划是让仇珺瑶将他引出来，没想到他自己却将计就计找了一个更加偏僻之所，如此一来，反而更加方便沈家人行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再毁尸灭迹，到时候景帝就是翻遍了盛京，也找不到徐朗的踪迹。
沈家人速战速决，攻势如同毒蛇，又猛又烈，沈诗诗一直在悄然靠近徐朗，但又担心伤及仇珺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箭矢从暗处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直中徐朗眉心，直穿头颅，瞬间血溅三尺。
沈淳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句：“太狠了，比咱们都狠。”
萧瑾年骑马从暗中走来，手中持着.弓.弩，他身上沾染着女儿家的芬芳，久久不退，似不满道：“怎的拖到现在？速速处理尸首，尽快回去吧。”
沈淳：“……”感觉到了浓浓的嫌弃。
郁娴也唇角抽搐，你厉害，你怎的到现在才出现？
这时，沈诗诗上前，将仇珺瑶扶住，他脸上溅了血渍，人还被点了穴，无法动弹。
沈诗诗察觉之后，手摁在了他脑后给他解穴，低低道：“让你受委屈了。”
仇珺瑶的确是受刺激了，但还不到惊吓过度的程度，他被沈诗诗扶着，两人挨的无比之近，仇珺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软馥郁，他心神倏然荡漾了起来。
“不委屈，我无事，那厮……并没有碰我。”言下之意，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好少年。
仇珺瑶慌张的解释，沈诗诗自是看懂他的心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淳故意找事，道：“阿瑶，你当真无事？要不要验验？”
郁娴：“……”这是欺负人呀！
仇珺瑶：“……”要不是看在二舅哥的份上，他一定会和沈淳绝交。
“沈二哥，你怎的知道男子也能验出来？”仇珺瑶反击了一句，在沈诗诗跟前，丢了命也不能丢面子。
沈淳：“……”

第81章 步步逼
仇珺瑶打算暂时和沈淳绝交。
今晚虽是牺牲了.色.相.，好在他得到了沈诗诗的细心照料。
回去的路上，仇珺瑶一路上都在嚷嚷：“哎呀，疼疼疼！诗诗，我这里也疼！啊，不行，那里也疼……”
沈淳一开始还想取笑仇珺瑶，但渐渐的，简直不堪入耳了，真是没想到啊，那个众人眼中最为纯澈简单的阿瑶，他也是个心机颇深的呢。
沈淳紧绷着脸，骑马走在最前面。
宫门已经下钥，西南王与长公主近日都是暂住宫中，仇珺瑶不便回宫，就被沈家人带回了沈府。
自然了，他们皆是翻墙而入。
作为一个病患，沈澈只能在家中静等，一看到众人安然归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沈澈多瞄了几眼郁娴，这女子已经数日不曾撩.拨他，沈澈有种被人遗弃之感，此刻看着她动作轻松矫健的跃过围墙，沈澈的目光恨不能盯在她身上。
郁大姑娘一定是变漂亮了，否则他怎会舍不得移开眼呢？沈澈暗暗的想着。
“如何了？”沈澈上前，瞄了一眼郁娴，这才问沈淳。
沈淳如实回道：“徐朗已死，尸首烧了，皇上理应不会查到，不过……即便皇上没有证据，也一定会怀疑咱们沈家，近几日，咱们皆要小心行事。”
沈澈点了点头，见仇珺瑶衣冠不整，又看了看一脸寡淡的沈诗诗，他很想问问，今晚行事的具体过程，但考虑到不能伤害了沈家未来姑爷，遂还是作罢了。
只是关切的问了一句：“阿瑶可有被占便宜？”
沈澈哪壶不开提哪壶，仇珺瑶小脸一白，沈诗诗在场，他既不方便的当场发作，又想极力为自己辩解，遂道：“沈家大哥，我没有被占便宜！”
少年俊脸微红，眼神倔强，似乎已经不是那个温顺的西南王世子。
沈澈憋着笑，又看了看沈诗诗，总觉得这两人格外有趣儿，甚至盼着他们两个早日成婚，看着仇珺瑶这架势，日后一定会被沈诗诗拿捏的死死的。
郁娴跃过沈澈，瞥了他一眼：“早知道应该让某些人出面，我怎么听说左云龙也对某些人格外不同呢。”
闻此言，沈澈的后脊梁骨瞬间一颤。
没错，沈家地牢还关押着一个左云龙，他一口咬定是要还他的恩情，所以才屡次暗中帮着沈家。
沈澈太冤枉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给过左云龙什么恩情了？
这两天，沈澈吓的都不敢去地牢了。
郁娴迈步离开，纤细的身段显得柔软曼妙，这样的美人，就该摁在幔帐内，狠狠.磋.磨.的，沈澈脑中浮现出他臆想的画面，总有一天他要让郁娴俯首称臣。
众人皆渐渐散去，仇珺瑶被安顿在了沈家厢房内，他还想和沈诗诗多待一会，但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似乎并不是很合适，反正来日方长，等把人娶回西南，沈诗诗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
徐朗无故失踪的消息很快就让景帝知道了。
如今，左云龙落入了沈家手里，景帝只觉被人砍断了一臂。
而徐朗更是他一手提携上来的，徐朗的失踪无疑让景帝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为什么朕看中的人，最后都不中用？！
这难道意味着，朕本来就不中用？
景帝气的砸了一通东西，稍稍安稳下来之后，阖眸片刻，问白令堂道：“你是说，徐朗是从南风馆消失的？”
白令堂如今暂任麒麟卫指挥使一职，深得景帝宠信。
他如实道：“回皇上，正是如此，而且徐大人身边还带着数名随从。”
闻言，景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说是，就连徐朗身边的随从也被解决了么？
如果不是死了，徐朗不可能找不到踪迹。
而如今，别说是踪迹了，连个尸首都没有。
景帝脑中一阵嗡鸣，他本就多疑，如今更是觉得有人在暗中撒网，并且在慢慢的收网了，而他则是网中鱼。
“查！给朕一查到底！”景帝最后吐出几个字，置于双膝的手掌在发颤。
……
徐朗无故失踪，白贵妃也有所耳闻，四皇子眼看就要成年，万一被封王远调出京，夺那个位子的机会就会大大降低。
白贵妃自是等不及了，借着送参汤的名义，白贵妃添油加醋道：“皇上，今个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臣妾方才自御花园路过，瞧见皇后宫里的人在摘花呢。”
摘花？
穆婉柔这二十多年不是都一直礼佛茹素么？
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弄来，可她几时正眼瞧过他一次？！
难道就是因为沈楚风回京了，她穆婉柔都开始喜欢花了？！
景帝广袖一拂，直接气势汹汹的迈出乾坤殿。
白贵妃见景帝盛怒，红艳的唇角溢出一抹得意。
穆婉柔，你什么都没做，却霸占皇后的位置二十年，凭什么？！
……
这厢，景帝径直来到皇后宫里，宫人来不及禀报，他已经站在了穆婉柔身后。
今日的穆婉柔着一身素纱长裙，三千青丝仅用了白玉扣固定，毫无其他缀饰，单看背影，便觉这女子随时可能化仙而去，再无归期。
景帝的盛怒顿时被激起。
他用了二十年，都不曾让穆婉柔对他以正眼相看，凭什么沈楚风能得到的，他却从来不曾有过。
景帝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穆婉柔的手腕，将她掰正了过来，又见她在亲手给菊花减枝，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你在做什么？”
景帝最怕的人就是穆婉柔，以前怕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怕的，就是她那双美丽却毫无温情的眸子。
穆婉柔神色淡淡，可能悲伤了太久了，如今脸上已经看不出悲切的情绪，她说：“今日是我穆家满门忌日，还有我那三岁的稚龄孩儿的忌日。”
景帝猛然惊觉到了今天的日子。
穆家是怎么死的，他当然知道。
而那个孩子……
其实当初并没有见到尸首。
闻穆婉柔此言，景帝脸上露出难堪之色。
穆婉柔唇角一勾，尽显冷漠：“皇上怎么不说话了？”
景帝无言以对。
穆婉柔怀上双生子时，他是欢喜之至的，甚至在两个孩子出生之后，他直接将皇长子封为了太子，他对那个孩子寄予厚望，他以为双生子会成为他和穆婉柔之间的不可割断的联系。
直到有一日，无意中听见宫人嚼舌根子，说他的皇长子有沈楚风之范。
后来景帝越看越起疑，三岁的皇长子虽年纪尚小，可他三岁便能熟读诗书，也勤于习武，根本不像他年少时那般平庸。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景帝痛定思痛，他要杀了那个孩子……
穆婉柔轻笑，似已半分癫狂，又说：“皇上，你说，假如哪一日，你发现我那孩儿就是你的亲骨肉，而你曾命人满城追杀他，皇上如果明知自己杀错了人，你会不会疯啊。他才三岁啊，最先会喊的就是父皇！”
说着，穆婉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笑话。
亲生父亲追杀自己的孩子……
还是满城追杀、赶尽杀绝的那种。
穆婉柔笑着笑着，看着景帝的神色透出一丝杀意。
景帝当初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指明萧瑾年不是他的种，但他被嫉妒蒙蔽了双目，宁可错杀，也不肯留下皇长子。
景帝的身子微颤，穆婉柔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愈发绚灿，美若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这笑意却是饱含讽刺和轻蔑。
“你、你胡说什么！”景帝甩开了穆婉柔的手腕。
景帝被穆婉柔脸上的笑意刺的眼睛发疼。
他甚至于不再敢看着她：“别这样……别这样对朕……”
穆婉柔抱起一束白如雪的菊花，身子从景帝身边跃过，全然无视他。
景帝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他回到乾坤殿，只见白贵妃还在翘首以盼，她迎了上来，一副讨好之态：“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从皇后娘娘那里回来就成这样了？”
景帝侧过脸，看着浓妆艳抹的白贵妃，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白贵妃被打蒙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被景帝打。
“皇、皇上！”
景帝很不喜欢被人左右，任何人都不行，他怎会看不懂白贵妃的目的？
“谁告诉你，朕去找皇后了？朕即便去见朕的皇后，又与你何干？！”
白贵妃忙跪地请罪。
景帝脾气暴躁，但对白家，对她一贯纵容。白贵妃突然觉得很害怕，最起码她高估了自己在景帝心里的地位。也低估了穆婉柔对景帝的影响。
……
从乾坤殿回来，白贵妃命人去请了四皇子。
景帝几个儿子当中，就数太子、三皇子和四皇子最出色，而论家世地位，四皇子是最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的。
白贵妃说：“在你父皇心里，皇后的位置一直都是穆婉柔她一个人的！谁也保不准哪日，你父皇会不会将皇位也给太子！这么多年了，太子经受那样多的明枪暗箭，他还是稳居东宫！儿啊，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你父皇的心思从来都是百般变化，不能再拖下去了，近日你父皇独宠你表妹，本宫会想了法子让你们见上一面，芷若对你一往情深，她一定会帮你。”
白贵妃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交到了四皇子手上。
上一次，白芷若是从白贵妃宫里离开之后，身子发生了异样，才致使把身子给了景帝。也正因为如此，白芷若和白贵妃之间起了罅隙。
所以，白贵妃才让四皇子去说服白芷若。
四皇子接过瓷瓶，脸色微白：“母妃，你这是……”
白贵妃道：“我儿放心，这药不会立即让人丢了性命，只要你父皇服下，日积月累，不出半年，你父皇的身子就会崩了，届时有白家给你撑腰，只需一道传位遗诏，你就是帝王了！”
四皇子的手在发颤。
但他没有拒绝白贵妃的意思，将瓷瓶放入袖中收好。
……
沈卿卿在大理寺待着的第二天晚上，萧瑾年又乔装过来了，照样是给沈老太太送了吃食。
沈卿卿喜洁，之前在侯府每日皆用花瓣沐浴，如今在牢中，洗漱都不太方便。
这次沈卿卿没有靠近萧瑾年，她不喜欢让旁人看见她不堪的一幕。
萧瑾年一挨近，她就后退一步：“你做什么呀，不得过来！”
沈老太太吃着美味，有点不太明白如今的小年轻了。
想当年，她和沈家老侯爷，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
萧瑾年伸手，握住了沈卿卿的手腕，将她往身边带。
是他养大的姑娘，他自然是了解：“你躲什么？”
沈卿卿自入狱之后，还不曾洗漱，更别提捯饬容貌。
女为悦己者容，她又是那样爱美，当然不想让萧瑾年瞧见她狼狈的一面。
沈卿卿的双手抵在萧瑾年的胸口，很结实强劲，是沈卿卿喜欢的模样：“你作甚呀？别碰我！”
萧瑾年蹙眉，小姑娘爱美他可以理解，但像沈卿卿这样口是心非的，他觉得需要治一治。
“马上带你出去沐浴，你乖些。”

第82章 月色美
沈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沈卿卿被萧瑾年带走。
女大不中留，从沈卿卿许给萧瑾年时，沈老太太就知道有今天，老人家喝着消食的酸梅汤，内心有些凄凉。
果然……
人老了，当真孤寂。
……
这厢，沈卿卿身上裹着披风，被萧瑾年抱上了马车，她整个人被包的严严实实，直至上了马车，这才露出脸来，萧瑾年没有放下她，马车开始行驶时，沈卿卿推了推萧瑾年。
她也是要矜持的。
她这辈子早就在知道萧瑾年的身份，但萧瑾年并没有跟她坦白过，可她却已经暴露了自己知道他身份的事实。
好像怎么都解释不通。
而萧瑾年并没有细问，沈卿卿倒也松了口气。
“你放开呀，我自己能坐好。”沈卿卿动弹了几下。
“你今日及笄。”萧瑾年突然没来由的道了一句，他倒也没有为难她，任由沈卿卿逃离了自己的束缚。
沈卿卿在萧瑾年对面坐好，双..腿..合拢，一双小手摆放在了膝盖上，样子乖巧，委实不像她。
是啊，她及笄了，意味着可以嫁人了。
沈卿卿大眼汪汪，即便夜色浓重，但仅此外面马车外沿挂着的一盏琉璃灯，也能映出少女清媚的眸子，她眨了眨眼：“唔？是么？我险些忘了呢。”
她当然没有忘记。
及笄这种大事，怎可能忘记了，她还想着从哥哥姐姐们那里得到礼物。
因着萧瑾年今晚是特意过来接她出去洗澡的，沈卿卿总觉得有些害羞：“我这般出来，不会被发现么？”
萧瑾年薄凉的唇，微不可见的动了动，也不揭穿她的心慌，道：“我已经安排好，会有人代替你守在牢里。等你沐浴好……我再将你送回来。”
还要回去啊！
沈卿卿心里叫苦。
“当然，我们卿卿如果不想回去，也不是不可以。”萧瑾年又说，挑眉之间，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他表面看上去明明很冷，可实际上，又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卿卿如果愿意待在我身边，我可以留下你，再找人易容成你的样子，顶替你。”
这个法子很好啊。
沈卿卿心里很想狠狠夸萧瑾年的法子，但祖母还在牢里呢！
何况，她不能表现的太过依赖他。
他都已经不是自己的继母了，她又凭什么一直缠着他，总得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吧。
沈卿卿嘟了嘟嘴，道：“这样不太好呐，我与你又没甚干系……对了，你是谁？”
萧瑾年的唇角猛地一抽，随后低低笑出声来：“抱都抱过了，你说我是谁？”
沈卿卿语塞，都怪昨天晚上没有忍住，萧瑾年自己不主动交代，她为什么要当那个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你是西南王的侍卫！你想通了，愿意当我的……人了？”沈卿卿厚着脸皮道。
萧瑾年幽眸微眯，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姑娘，一伸手抓着她的细腕，又将她拽了过来，抱在了自己膝上，男人磁性醇厚的嗓音像淬了毒，让人瞬间沉迷。
他靠近她细嫩的耳垂，低低地说：“好，当你的人。”
沈卿卿缩着脖子，有一瞬间呼吸一滞，萧瑾年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不过她一点不想反驳呢。
她就是喜欢这样高大俊朗，似乎能够解决一切的男子。
他只能是她的人！
沈卿卿被萧瑾年抱着，全程没有说话，等到马车在一家酒肆停下，萧瑾年将沈卿卿包裹了起来，抱着她下了马车，又很快上楼进入了一间雅房。
净房的一应用品皆已准备好，唯一缺的就是婢女，像沈卿卿这样被骄纵大的人，沐浴这种事还从未亲力亲为过。
萧瑾年直接抱着沈卿卿进入了净房。
解开披风时，小姑娘的脸上已经灿若晚霞，净房内热气蒸腾，硕大的浴桶内漂浮着艳红色花瓣，场面怎么看都是.旖.旎.无比的，沈卿卿看了太多话本子，书中总有类似的描写。
她抬头看着萧瑾年，这人还不打算离开，反而双目灼灼的看着的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沈卿卿不想羞羞答答，她故作镇静：“你出去吧。”
萧瑾年目光深沉，这人一惯是城府老练，沈卿卿不晓得他此刻到底想做什么。
萧瑾年轻应了一声：“嗯，我们卿卿不需要伺.候吗？”
伺……候……？
沈卿卿一瞬也不瞬的看着男人，眼下沈家逢难，他干嘛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可是沈卿卿竟然很迷恋这种被撩.拨的滋味？
天！
她不是一个正经的好姑娘。
有了这个认知，沈卿卿更加不敢暴露自己的小心思，撇开脸，嗔了一句：“你浑说什么呀，男女有别，你自然不能留下！”
在沈卿卿慌乱时，萧瑾年的手已经放在了沈卿卿腰上的丝绦上，替她解开了外裳，男人声线无波，但听起来尤为深沉：“又不是没给你洗过，怕什么？嗯？”
这世上给她洗过澡的男人，唯有她的“继母”。
沈卿卿做惊讶之状：“你……你说你到底是谁？”
萧瑾年：“……”小东西，怎么这么能装？
夜深了，入秋之后，一天比一天凉，再耽搁下去，澡水就不热了，萧瑾年便不再逗她，只是小便宜还是要占的，谁让他的小姑娘怎的这么好玩呢。
他突然附耳，呼.吸扑在沈卿卿的白皙的耳垂上：“卿卿以为，我是谁呢？”
沈卿卿猛然转身，以前萧瑾年也对她动手动脚，但那时他的身份是继母，现在变成男子，到底是不一样了。
方才的感受让她差点惊叫出声。
又像是被人困在湖面，浮浮沉沉。
她心跳慌乱，不明白萧瑾年怎么突然这样，以前他总是冷漠无温的，“你、你做什么这样子？”
萧瑾年站直了身子，考虑到水温，就不继续逗她了：“你猜呢。”
沈卿卿：“……！！！”
萧瑾年转身离开，沈卿卿内心的小鹿一时半会安定不下来，在大理寺待了两日，她的确很想沐浴，可又担心萧瑾年会突然闯进来。
嗯……
她幼时顽劣，他的确给她洗过澡，但那次情况特殊，她与嘉南郡主为了抢一只大白鹅，当街就厮打了起来，那日还与嘉南郡主一块落水了，如果不是萧瑾年及时赶到，将她捞起来，她可能小命已经归西了。
萧瑾年那次很是愠怒，将她拎回家之后就直接扔到了浴桶里。
沈卿卿一边回忆着，一边褪下衣裳，慢吞吞的迈入了浴桶。
一瞬间，花香扑鼻，浑身被温热你包围，令得她舒畅的快要冒泡泡了。
萧瑾年并没有进来，沈卿卿反而有些失落，她对自己的美貌从来都很有信心。她甚至觉得，自己美人出浴的场景，能让萧瑾年折了英雄腰……
可……净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卿卿拂动水花，故意闹出了一点动静，但萧瑾年依旧不曾进来。
沈卿卿：“……”
雅间东面靠墙的长案上摆着三脚兽炉，此刻正溢出丝丝清香，萧瑾年倚靠茜窗边上，双臂抱胸，目光望着满城月色，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净房里时不时传出水声，他听着声音，甚至知道沈卿卿在做的每一个动作。
萧瑾年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直至好半天之后，小姑娘才慢慢吞吞的从净房走出。
从她的角度去看，月华如练，男人的脸浸.润在丈许长的银光之中，他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发生变化，乃至升温。
沈卿卿及笄了，少女如春花娇妍，及腰长发刚刚洗过，乌黑的像是尚好的黑色绸缎，她穿着萧瑾年准备好的粉色中衣，衣领上绣着点点红.梅，一直蜿蜒到了细致小巧的下巴处。
她眼中映着水汽，比万里星辰还要漂亮，因为刚刚泡浴之故，小脸白里透粉，宛如初夏成熟的蜜桃。
让人很想咬上一口，已解口腹.之.欲。
萧瑾年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男人嗓音微沉，像是许久不曾饮水，从而导致的干涩喑哑。
沈卿卿没有外裳，她不知道是萧瑾年忘记了，还是他故意的，她站在远处，虽然对萧瑾年的容貌，她没有多大的抵抗力，但她不允许自己成为他的人臣。
“我不要过去！为甚没有外裳？”沈卿卿乌溜溜的大眼转来转去，又瞥见了已经整理好的千工木床，脸上瞬间一红。
萧瑾年不会想让她在外面过夜吧？！
沈卿卿只看了一眼床榻，立刻又转移视线，脑子里忍不住想入非非。
萧瑾年自己走了过来，俯首望着她：“我们卿卿是不是在想话本里的野.鸳.鸯如何偷偷在外面共.度.春.宵？”
沈卿卿猛然呆住。
萧瑾年的气息无处不在，他站在她面前，挡去了她眼前的光线，威压无处不在。
“你、你怎的这般孟.浪？！”沈卿卿后退了一步：“你不准胡说了！”
萧瑾年低笑：“卿卿想让我这样，所以我才这样，方才没有进净房，是担心我忍不住。”
沈卿卿：“……”
他忍不住，要做什么？！
沈卿卿不敢想象，萧瑾年这又是什么暗示？
“你、你不要这样子讲话了！”
沈卿卿身子一软，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劲。
萧瑾年又上前一步，低着头由衷的夸赞：“我们卿卿今晚比外面的月色还要美。”

第83章 及笄礼
沈卿卿一惯就喜欢别人夸赞她。
尤其是夸她的美貌。
像她这般美貌的女子，当然是要被人夸的。
而萧瑾年又不同于旁人，他曾经娇惯她，但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像今天这样毫无预兆，又似乎处心积虑的夸赞，让沈卿卿只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萧瑾年的相貌、体格、身段，乃至嗓音都是得天独厚的优质，平心而论，沈卿卿至今还未曾见过比萧瑾年更加令她心动的男子。她二哥虽是俊美，但与萧瑾年相比，还是缺了些男儿韵味。
尤其是他那双幽若古潭的眸子，他看着人时，仿佛能一眼就将人.吸.进去。
此时的萧瑾年为了顾及沈卿卿的身高，他是低着头的，眸光温柔，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无处不在的围绕着沈卿卿。
明知小姑娘招架不住，也明知她对“美.色”难以抵抗，萧瑾年偏生故意撩.拨。
她的及笄日，他要让她永远记住这一天，记住他，记住他的热切，记住他给她带来的一切感受。
沈卿卿心慌的不行，她看过太多的话本子，对着这一幕并不陌生，但并无实际经验，况且萧瑾年相貌俊美，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深得她的喜欢。
沈卿卿鼓足勇气，仰面与男人对视：“你作甚要这样？莫不是欺负我家中无人了？我可告诉你……你不准！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姑娘，更是不会与人做.野.鸳.鸯！”
萧瑾年哼笑。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什么富有怜悯之心的好人，他天赋异禀，天生聪慧，三岁时候的光景，也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曾经抱着他骑在脖颈上的父皇，突有一日对他痛下杀手，数年被追杀的经历，磨灭了他身上所有的善意。
沈卿卿的存在，让他没有彻底丧失.人.性，第一次看见她时，她才挨到他的膝盖，巴掌大的小人，脾气却是刚烈的厉害，但又可怜无助，她表明厌恶他，又悄悄的故意靠近他。
萧瑾年很早就知道沈卿卿是他的未婚妻。
当初的萧瑾年第一眼看见这样的未婚妻时，他内心很是复杂。
但沈卿卿便是有种影响他的魔力，一点点捂热了他的心扉。
他养了她八年，有意骄纵她，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只有无条件的对她好……不，是对她最好，她日后才离不开他。
他在她面前，才是无无可取代。
萧瑾年经历幼时被弃，他不能允许沈卿卿有朝一日离他而去。
所以，沈卿卿如今这般性情，皆是萧瑾年一手骄纵起来的。
旁人认为沈卿卿除却家世和美貌之外，一无是处，但萧瑾年就是喜欢她这样的蛮横骄纵。
男人的头又低了一点，二人之间呼吸相闻，险些鼻尖就碰到鼻尖了，男人低笑着，说：“今天是我们卿卿及笄，卿卿心里想要什么，我当然就要给什么？”
闻言，沈卿卿仿佛突然被人看穿了心思，差点吓出了斗鸡眼，她身子往后一缩，却被萧瑾年一下就搂住了.细.腰，迫使她无法逃离。
沈卿卿的确盼着及笄，她此前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沦落到在大理寺度过及笄。
“你浑说什么呀？不准你说话了！”沈卿卿伸手去堵萧瑾年的唇，生怕他又胡言乱语。
可突然之前，掌心一.热，是萧瑾年.亲.了她。
沈卿卿慌了，立刻又收回了自己的手，却发现萧瑾年突然提着她的.细.腰，将她提了起来，直至两人可以平视时，他又笑道：“我们卿卿真不诚实，不过无妨，我懂你的。你想要的，马上就给你。”
沈卿卿不晓得这人究竟要做什么，下一刻她便再也无法呼吸，仿佛是一瞬间肺里的空气就要被人.吸.取.一空了。
她从未有过这种体会，萧瑾年的气息无处不在，她睁着眼，能看见对方紧闭的双眼，还有浓密曲卷的睫羽。
唇.丨舌.丨被控制住，她被萧瑾年抱着，不消片刻，人就已经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萧瑾年单臂.圈.着她，沈卿卿起初时，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昏目眩，当她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小兔兔非常不适时，才猛然惊觉萧瑾年在干什么。
他的手竟然……
沈卿卿从未受过这种刺激，她觉得自己要溺死了，整个人只能依附着萧瑾年，双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以示轻微的反抗。
按理说，及笄之后，她的力气会变得很大，加上萧瑾年曾经教过她武功，怎么说也有些手段了，但此刻沈卿卿根本使不出力气。
她觉得自己要死的那一刻，萧瑾年才放开了她，但依旧抱着她，没有让她落地，两人目光对视时，又同时移到了沈卿卿身上已经狼狈不堪的中.衣.上，萧瑾年的手移开，兀自低叹：“这是本能，我们卿卿以后习惯就好。”
沈卿卿的脸瞬间红的都可以滴出血来了，她作甚要习惯他这样子对待……？！
“啪——”沈卿卿一巴掌拍了上去。
力道不算大，但巴掌声清脆，萧瑾年眼中的情.丨欲.丨尚未散去，刚才明明可以躲开沈卿卿的巴掌，但还是故意接受了。
得了甜头的男人，不怒反笑，他的唇也染上了异样夺目的红，衬的俊脸更显.丨风.丨流，“及笄礼，我们卿卿喜欢么？”
什么及笄礼？！
沈卿卿的脑子一时半会还转不过来，直到发现男人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唇.上，她这才猛然意识到，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你不准胡说，我才不要这样的及笄礼！”沈卿卿怒斥。
虽然表面恼羞成怒，但内心却是慌乱不已，她并不排斥萧瑾年的亲密，但同时又不想承认她很贪.丨恋他。
萧瑾年方才只是想让沈卿卿知道，他是她的谁。
也让她永远记住这一天。
原本他只打算浅尝辄止，可她的甜美超乎了他的想象，才致差点失控。
萧瑾年笑了笑，掌下突然用力，又将沈卿卿抱近了他一些：“不想要？那我再还给我们卿卿？嗯？”
一言至此，未及沈卿卿反应过来，萧瑾年再一次低头……
这一回，他又是因为本能，招.丨惹起了她的小兔兔……
……
沈卿卿回到大理寺时已经是午夜。
她身上还穿着之前的外裳，沈老太太一直到等着她归来，但其实……就算是萧瑾年不送她回来，沈老太太也不会在意，沈卿卿迟早是他的人，她老人家不是不通事理，沈卿卿跟着萧瑾年，总比待在地牢强。
沈卿卿用披风将自己裹的紧紧的，萧瑾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似乎恼羞成怒，伸手在萧瑾年身上捶打了一下。
沈老太太真想装睡……
萧瑾年走后，沈老太太让沈卿卿坐到她身边，她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孙女。
只见小姑娘的唇若熟透的樱桃，眉目清媚，细嫩的面颊上透着粉润鲜红，每一处风情都是楚楚动人。
沈老太太直接抓着沈卿卿的手臂，掳开了袖子，见她胳膊上的守宫砂仍旧在，沈老太太松了口气。
虽然沈卿卿早就许配给萧瑾年，可自家孙女就是一朵无知的小百花，萧瑾年就是一头野狼啊。
当真不相配。
沈老太太的心情很复杂。
沈卿卿撇了撇嘴：“祖母……你作甚么呀？”
沈老太太无言以对，她还能说什么呢？
只盼着萧瑾年早日成事，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倒也不担心了。
沈老太太年纪大了，夜间睡不着，终于忍不住问道：“二丫头，你老实告诉祖母，他把你带出去，可是对你做了什么？”
沈卿卿不知如何回答。
萧瑾年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半点没有僭越。
沈卿卿闷闷道：“他说今晚给我过及笄，还给我送了大礼。”
沈老太太差点把这桩事给忘记了，不由得怔然，同时也心酸不已，别人家的姑娘，及笄是大日子，她盛如兰的孙女，却在大牢里过及笄。
这次还算萧瑾年上心了，沈老太太叹道：“他给了你什么及笄礼？”
沈卿卿省略了细节，只是大概了阐述了一下：“他说……要把他自己送给我。”
沈老太太：“……！！！”得～男人果然是男人！萧瑾年不是上心，他是太上心了！
哼！
难怪这么快想造反，敢情是这样等不及了。
……
沈家地牢。
萧瑾年站在左云龙面前，脸上有种别样的温柔。
左云龙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眼花了，他此前盯着沈家已久，但还从未见过萧瑾年这号人物，不过……
他如今倒是能猜出几分。
沈家果然是卧虎藏龙，也难怪景帝那般警惕。
左云龙被关在地牢，分不清黑夜白昼，但见萧瑾年如浴春风，精神极佳，他还以为此刻正是白天。
“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左云龙问。
萧瑾年突然从袖中抛出一把钥匙，左云龙的双腕虽然被禁锢，但还是用手接到了钥匙。
左云龙困惑时，萧瑾年道：“我就是你义父在二十年前满城追杀的人，”
左云龙虽然当初还没有被义父收养，也不曾亲自参与那场追杀，但他后来查阅麒麟卫卷宗的时候，却是对这桩事十分关注。
他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但转瞬明白了过来。
左云龙近日在沈家地牢吃的甚好，加之人困着，半点不能挪动，他觉得自己可能……丰腴了一些，道：“殿下可否赏一件衣裳？”
沈家地牢哪里都好，就是让人赤.着.上.身这个规矩，令得左云龙很困扰。
萧瑾年唇角一抽，他觉得左云龙很像沈家人……
“你自己解锁，随我出来，沈澈与沈淳要见你。”萧瑾年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左云龙一旦归为己用，他能事半功倍。
……
沈澈和沈淳才刚回府，左云龙穿好外裳去见他二人。
其实，对于左云龙此人，沈家并不是很看好。
毕竟，麒麟卫只效忠于景帝，而左龙云又曾是麒麟卫指挥使，若非他上次当真存心不想刺杀沈楚风，沈家定然会以为他是景帝派来的细作。
左云龙看了一眼沈澈，又看了看沈淳，突然想起了那日无意撕开了“沈淳”的肩头，不小心偷看了他。
直至此刻，左云龙还以为那天和他交手的人是沈淳本人。
见左云龙眼神古怪，表情也甚是诡异，沈澈和沈淳完全摸不清头脑。
其实，萧瑾年也不甚明白，为什么人人闻之色变的左云龙，也会“娇.态.百出”？
“左大人，日后你定然不能以之前的身份露面了，既然你愿意归顺沈家，我沈家定当保你周全，我已命人给你做了一张人.皮.面.具，这今后你便是沈家府军。”沈澈道。
左云龙看了一眼桌案上的人.皮.面.具，有种微妙的感觉上来--他有了新生了。
他之前并不喜欢自己的身份，只因为是麒麟卫，他备受孤寂。确切的说，只要穿上了麒麟卫的衣服，在别人看来就是十恶不赦，权柄滔天，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左云龙一度哽咽，激动之下，抱拳道：“大公子！今后我定以你马首是瞻！”
沈澈：“……”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左云龙是这样的性情中人？
沈澈：“左大人……你不必激动。”

第84章 追妻路漫漫
因着沈老太太不在府上，沈家诸人的早膳就设在了善秋堂。
时隔.一.夜，左云龙仍旧觉得不太真实。
沈家没有杀他，反而给他安排了另一重身份，他现在彻底改头换面，是个能见光的人了。
用早膳时，左云龙发现沈家的伙食当真美味，遂就吃了不少，最后还喝了一碗酥油茶，小腹微胀才停止进食。
除却沈诗诗和郁娴之外，沈澈、沈淳，还有仇珺瑶皆在场，萧瑾年早就不知去处。
沈淳很纳闷，总觉得左云龙以前没吃过饱饭似的。
因为左云龙的身份特殊，他现在又用了当乞丐时的小名。
沈淳吃相极为儒雅，加上他相貌俊美，穿着常服时，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武将，他放下碗筷，问道：“铁柱，怎么？以前在麒麟卫都吃不饱么？”
怎么到了沈家，他每次都是大快朵颐？之前在地牢也是如此，每顿连颗剩米粒儿都没有。
左云龙非等闲之辈，既然沈家打算用他，自然不会埋没了他，沈家府军的其中一只暗卫便由他负责，今天早上叫他过来一块用饭，也颇有拉拢人心之意。
但令沈家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左云龙也忒容易拉拢了吧，一顿早饭似乎就能让他非常满足。
左云龙突然有种无地自容之感，难道是嫌他吃的太多了么？
嗯……五个肉包、一笼小笼包、一碟子香炸乳鸽，外加小米粥和油茶……好像是吃多了点……-_-||
左云龙默默算了一下，突然大惊，起身抱拳道：“二公子，我可以不要月银，只要能留在沈家就行！”
沈淳：“……”难道麒麟卫真的苛扣伙食？铁柱的要求竟然这么低啊。
沈澈：“……”
不要月银都行？难道以前就连饭都吃不上？这也太惨了吧，皇上果然是暴君！
铁柱为了一口吃食，就连月银也不要了，可见以前在麒麟卫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沈澈对左云龙仅剩的偏见消失殆尽，既然大家都是被景帝“奴役”过的人，自然是志同道合，他道：“铁柱啊，月银还是要给你的，你岁数不小，总得攒媳妇本了，既然来了咱们沈家，你就安心的待下去，沈家不会埋没有才之辈。以你的本事，假以时日，定有作为，眼下大局未定，暂时先在沈家任府军，等到有朝一日，以你之能，完全可以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媳妇本？
左云龙缓和了一下才明白沈澈的意思，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三，这个岁数在大周算是大龄未婚男子，但他这辈子从未想过成婚的。能活到了今日，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左云龙看了看沈澈，又看了看沈淳，半晌无言以对。
至于建功立业，他想都不曾想过，他觉得现在留在沈家就已经很好了。
沈澈和沈淳对视了一眼，兄弟两人发现，曾经令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啼哭的左大人，他可能不是一头豺狼，他不过是个被景帝奴役过的小可怜罢了。
是以，沈家对他更好了。
不仅安排了厢房，还塞了一个美貌的小丫鬟到他房里。
左云龙瞧着那标致的姑娘，面若桃花，双.眸.含.情，晚上吓的一直合着衣服睡觉。
……
半月后，盛京迎来了霜降，秋风扫过，一日比一日凉了。
每年入冬，便是南夷最为嚣张强横之时。南夷以游牧为生，冬日草原枯竭，就只能靠着烧杀抢掠过活。
沈楚风阖眸端坐在了地牢内。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最为担心的时刻。
他不在边陲，也不知百姓和将士们如何了？
纵使如今，他对景帝已无忠良之心，可骨子里的沈家精魂依旧令得他坐立不安，焦虑成疾。
而同一时间，一道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入宫内。
景帝一看加急战报，差点气的厥过去。
南夷如往年一样，再一次入侵大周边境，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白罗博沉思半晌，他当然不想放过沈楚风，但这次沈楚风的罪名并不足以治他死罪，加之徐朗无故消失，朝中能取代沈楚风的人还没出生呢。
“皇上，如今看来七王子已经是废子，南夷此番是以给七王子报仇之名，这才攻入我大周，算起来还是沈家之过！”
白罗博昧着良心道。
景帝揉着太阳穴，他再昏庸，脑子还是有的。
即便没有七王子，又即便沈诗诗没有废了七王子的.命.根.子，南夷照样会铁骑肆虐。
问题是，按着景帝原本的计划，这一次会由徐朗顶替沈楚风前去北疆，从而将沈楚风彻底架空。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机关算尽，到了这一天，还是输了！
“爱卿啊，让沈楚风出来吧。”景帝长叹了一口气，“朕乏了，今日暂不议事。”
白罗博的两撇山羊须来回颤了颤，他虽然是景帝的老师，但也十分了解景帝脾气，景帝如果打定了某个主意，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更改置喙的。
白罗博只好作罢。
可恨的是，他白家怎么就出不了武将？！
难道是因为白家人皆太过聪慧，能力只能用在朝堂权柄之上？
白罗博这样安慰着自己。
……
景帝下旨释放沈家人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沈府，还是由花公公亲自传旨。
与此同时，太子和仇珺瑶也一块登门了沈家。这一次太子并没有乔装打扮，而是特意捯饬了一番，穿着一身绯红色锦缎，唇红齿白，浓眉星目，他的这副相貌，着实俊美的有些嚣张。
郁娴等人正出门前去大理寺迎接沈老太太和沈卿卿。
仇珺瑶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身为沈家的姑爷，今日这种场合，他肯定是要露面的，还顺手从宫里抱了一只盆栽的茶花出来，“诗诗，这个给你。”
沈诗诗面容寡淡，幸好功力深厚，不然差点就绷不住，她命丫鬟将盆栽手下，看着仇珺瑶，语重心长道：“阿瑶，日后不要从宫里拿东西了，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总归不太好。”
仇珺瑶闻言，顿觉自己唐突了。
诗诗说的很多，他怎么拿宫里的东西送给她呢？！
太没诚意！
仇珺瑶站得笔直，他就喜欢在沈诗诗面前，看着她只能挨到自己胸口的样子，且不论旁人眼中的沈诗诗是有多么强横厉害，但仇珺瑶眼里，她就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你说得对，等以后到了西南王府，我亲自给你种花。”少年一脸虔诚，即便是初冬寒霜，也无法冷却他的一腔热诚。
郁娴在一旁幽幽一笑。
沈诗诗的脸红了：“……”嗯，他怎么就知道花呢？
太子已经有阵子没去一品居吃饭，早就馋的很了，此刻看见郁娴，不亚于是饿汉看见了香馍馍，异常亲切，加上今天是沈家的好日子，太子激动之下突然握住了郁娴的手。
她的手不大，纤细柔韧，比寻常女子的手要硬一些，但并不影响美感。
郁娴：“……”
她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发现沈澈过来时，郁娴没有动作，对太子笑道：“殿下这是何意？”
太子一惊。
他太想吃郁姑娘做的菜了，可抓着人家姑娘的手又算什么？
太子放开了郁娴，连连后退了两步：“郁姑娘，刚才是我.孟.浪了。”
郁娴轻笑，瞬间百花失色，美人骨相皮相皆佳，眉目之间流露出来的卓群风采，即便是京中权贵公子也难以企及。
“无妨的。”她笑道。
沈澈刚才看见那一幕，现在又听见这一句，心里不是滋味。
被太子拉了小手了，她还无所谓？！
姑娘家怎么能这么不自.爱呢？！
小手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拉的么？
还是说，她已经喜欢上太子了？
沈澈胸口憋闷，他看向了郁娴，指望用眼神警告她，但这女子根本不与他对视，就当他是空气似的。
沈澈：“……(＃￣～￣＃)”郁结！
……
大理寺门口，除却沈家之外，花公公也在场亲迎沈老太太和沈卿卿。
不过，令花公公频频抹汗的是，沈楚风竟然拒绝出狱。
南夷都杀入大周城池了，沈侯爷这个时候耍性子，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花公公躬着身子，堆了一脸不太自然的笑意，问道：“老夫人，这……侯爷迟迟不肯出狱，这可如何是好啊？皇上还等着见侯爷呢！”
外敌入侵，沈家当然着急，可一味的忍让当真是不行的。
沈老太太也没想到沈楚风会在这个节骨眼下不出狱。
看来，他已经想通了。
沈老太太面露为难之色：“既然侯爷要继续呆在牢里反思，我老婆子也没法制止不是。”
反思……？
侯爷这都反思了大半个月了，还需要反思甚么呀？！
花公公内心苦闷，难道真的要皇上下圣旨不成？
皇上这次已经算是给了沈家台阶下，可沈家人这般不识趣，莫不是要和皇上对着干？
花公公又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老夫人呐，咱家只是奉命行事，侯爷不出狱，咱家没法向皇上交代啊。”
沈老太太很想说：“你无法交代，跟老身有什么干系？”
但沈老太太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不能为老不尊，遂道：“公公放心吧，老身过几日定来劝说侯爷。”
过几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过几日？！
既然沈老太太都答应劝说沈楚风了，花公公也不敢逼的太紧。
这厢，沈老太太和沈卿卿先后跨过火盆，沈卿卿四顾了一遭，没有瞧见萧瑾年，不免内心失落，看来祖母说得对，当真不能让男人得偿所愿，轻易得到的，就不会在意。
沈卿卿面露悲伤之色，了无生气的上了马车。
同一时间，萧瑾年站在大理寺沿街的茶肆中，看着目送着沈家的马车走远，这才转身离开，他唇角的笑意甚浓。
那丫头想他了。
……
沈家，炮竹声连天，沈老太太和沈卿卿回府后，京中不少命妇贵女登门探望。
不过，老太太数日不曾沐浴，这个时候哪有闲心思待客。
沈卿卿回了听雨轩，也好好泡了个藻，她无法控制的回想着萧瑾年在及笄那日对她做出的种种。
她对自己的美貌素来自信，但对身子还不太了解。此刻，她坐在浴盆中，低头看着被花瓣遮掩的瓷白身段，还有她可人的大白兔儿，不由得面色涨红。
他那日对她说，“我们卿卿及笄了，能嫁做人妇了。”
沈卿卿惯是喜欢想入非非，萧瑾年的话，让她想到嫁做人妇之后要做些什么。
她很害怕，但又很好奇，更重要的是，她竟然还很期待……
玳瑁站在一旁添置花瓣，饶是见惯了姑娘的身子，但时隔半月，还是惊艳到了。只见波光流水之间，少女的肌肤是那种毫无瑕疵的.奶.白.色，白的令人晃眼，那恰好被澡水淹没的红.梅.缀.雪若隐若现，姑娘才及笄，便已经出落的这般美.艳.瑰丽，再过几年也不知是何等殊色。
“咱们姑娘真美。”文书叹道，“婢子总觉得姑娘这次回来，好像不一样了。”
沈卿卿默不作声。
她的确是不一样了，她被萧瑾年伸出的魔爪.玷.污.过了……
……
太子和仇珺瑶还在府上做客，郁娴因为是女眷，不便一直留在前厅，就先一步回院。
沈澈抓住机会，在半道截住了她。
沈澈穿着一身月白色锦缎，腰上挂了貔貅墨玉，下巴处的暗青色胡渣已被刮的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仙气。
不得不说，沈澈除却脾气古怪了些，相貌当真是无可挑剔的。
郁娴挑眉：“你有事？”
她身后的小翠很想让自己隐形，可没有自家姑娘的允许，她不敢擅自离开。她不甚明白，沈公子如今已经心悦上姑娘了，怎么姑娘反而开始吊着他呢？
赶紧成婚生娃娃，三年抱两，难道不好么？
小翠百思不得其解。
沈澈深吸了口气，他今天打算让郁娴彻底明白他的心意。
他沈澈不是那种缩头乌龟，自己喜欢的姑娘，他当然敢于追求！
于是，沈大公子，一鼓作气，将打了半天的腹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郁姑娘今年十八，尚未出阁，我已弱冠，尚未娶妻，我二人男才女貌，正好相配，家中近日诸事不顺，不如定下婚事冲冲喜？”
什么狗.屁理由？！
郁娴美眸微挑，斜睨了他一眼：“冲喜？原来，你是这样的沈澈。这可如何是好，我郁娴只喜欢强者，自己将来的丈夫，那也必定要在我之上，可如果没记错的话，沈大公子几年前就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呢。”
沈澈只觉胸口被人无情的插了一刀，之后又撒上了一层盐巴，真真是伤人于无形。

第85章 另一份礼物
就连仇珺瑶如今都已经容光焕发，如浴春风，沈澈觉得自己如果再退缩，他就不是一个男人了！
人都是奇怪的，曾经一直缠着你的人，突然有一天转身离去，总会让人更倍感焦躁无奈。
现在美人就在眼前。
沈澈脑中回想着无数个梦里的场景，美人青丝倾泻，玉.背雪白，她一回头，百媚重生。
沈澈很想将梦里的一切都变为现实，并且已经快要迫不及待了。
他上前一步，盯着郁娴明媚的脸，拿出了沈家长公子的气度，道：“以后不要和太子靠的太近，郁姑娘应该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岂能与男人之间拉拉扯扯？”
郁娴“切”了一声，真想翻白眼，这人未免太过多管闲事了。
“沈澈，你管的正宽，你倒是说说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郁娴骨子里透着一股媚，仅此一颦一蹙之间，偶尔流露出来的风情，也是寻常美人难以企及的。
沈澈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情不自禁的动了动喉结，发出吞咽之声。
郁娴的话无疑刺激了他。
他凭什么管她？
郁娴不是明知故问么？
现在阖府上下皆以为郁娴就是将来的少夫人，而这一点就连沈老太太都认可了，她自己当初也是冲着他来的，不是么？
现在反而翻脸不认账了！
沈澈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再无空隙，他比郁娴高了半个头，突然伸手去抱她。
郁娴哪里会让他得逞。
这呆子太不上道了，枉她有意调.丨教了数月，“沈澈！你敢！”
沈澈作为男子的本性被彻底激怒，他都已经出手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直接郁娴抱住。
一旁的小翠看的目瞪口呆，考虑着郁大将军府的子嗣，她没有出声制止。
小翠默默的想着：姑娘也真是的，她本就心悦沈大公子，如今为何还要这般推推掩掩？如斯矜持作甚呐？
沈澈抱的死紧，温.香.软.玉突然扑了满怀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又想到了梦里的画面。
郁娴的挣扎，无疑更加刺激了他，于是，沈澈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中一般对待。
郁娴：“……”呆子！他这是打算勒死她么？
郁娴来火，直接就对沈澈动起手来。
沈澈的伤势虽然已经基本康复，但到底不是郁娴的对手。
不过，不管郁娴如何打他，他都不放手。
小翠都快看不下去：“姑娘！姑娘下手轻些！”万不能打坏了姑爷，若是影响了子嗣，那就是出大事了！
小翠在一旁急的直跳脚，原本她算着日子，一年之后成婚，等到姑娘二十岁就能当娘亲了呢。
郁娴到了没来真的，她推开了沈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呆子，什么时候才能上道？
哪有他这样的？
郁娴已经知道萧瑾年的身份，也知道萧瑾年是如何疼宠沈卿卿，男子应该像那样才对：“你去学学萧瑾年！”
沈澈忍着剧痛，稍稍回过神：“……”萧瑾年有什么可学的？难道郁娴的意思，是让他也男扮女装给她当继母？
郁娴见他一脸茫然，便知这呆子还是没有开窍。
她怎么挑来挑去，就挑中了这么一个呆子？
郁娴自己也很无奈：“仇世子都比你上道！”
丢下一句，郁娴气冲冲的往杏园走去。
只丢下玉冠微斜的沈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
是夜，沈卿卿躺在香枕上，迟迟无法入睡。
今日下午，陶贵妃那里就派人送了口信过来，说是让她明日入宫一趟。
沈卿卿岂会不明白这个姨母的用意？
徐朗消失了，南夷又突然进攻大周，眼下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不管景帝是否忌惮沈家，如今都是沈家的机会。
陶贵妃是想趁着这个节骨眼下，利用沈家，提高她和萧子琰的筹码。
而她唯一能从沈家下手的人就是沈卿卿了。
沈卿卿不做理会，更是没有像以往一样，入宫之前的一晚，都会好生准备一番。
夜深之后，沈卿卿在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了一丝动静，她睁开眼，透过秋香色菱纹幔帐朝着外面看去，不多时就见一高大身影迈入内室。
沈卿卿当即认出是萧瑾年。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他终于来了。
时隔半月，他还好意思出现？
萧瑾年靠近床榻，单手撩开了幔帐，隔着半丈之远，两人四目相对了，沈卿卿盖着被褥，只露出一张微微涨红的小脸，一双大眼却是明亮而有神，一看便知是毫无睡意。
从沈卿卿的角度去看，萧瑾年是背着光的，他身上穿着修身的夜行衣，衬的身形更加颀长高大。他从夜色中走来，身上带着丝丝凉意。
“想我想的睡不着？”萧瑾年的剑眉一挑，问道。
沈卿卿还在迷迷糊糊之中，闻言后突然就炸了，她忙坐了起来，又拉了被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你、你不要浑说，谁想你了！我不过是今日刚从大理寺归来，有些认床罢了！”
沈卿卿撇开脸，不去看萧瑾年。
萧瑾年也不为难她，又放开了幔帐，兀自去了博古架上取药箱，然后才折返床榻。
这回，他直接将幔帐搭在了垂在床头的五花银勾上，又把药箱放在沈卿卿跟前，紧接着，手放在了.腰.间.的系.带上，说：“我们卿卿最善良，给我包扎吧。”
沈卿卿：“……”哼～又哄她，她那里善良了？全盛京都知道她是女纨绔！
她就知道，萧瑾年还是放不下她，这半月一直不曾露面，八成就是为了故意吊着她。
今晚，他终于是熬不住了。
他身边又不是没有旁人，却偏生潜入沈府，让她给他包扎。
哼！
当真是居心.不.良。
沈卿卿腹诽时，萧瑾年身上已经只剩下中衣，很快便露出修韧结实的肌理，每一处都仿佛是刀斧雕刻而成，蕴藏着无穷力量。
淡淡的蜜色，并不黝黑，但也不白皙，是成熟男人独有的韵味。
沈卿卿只看了一眼，瞬间小脸一红，她的目光往下，看见了萧瑾年块状.腹.部的刀口时，她鼻头一热，有什么不可抗拒的东西从鼻孔流了出来。
她伸手一抹，被那刺目的艳红色给惊到了。
再一次与萧瑾年对视时，她看见男人眼中的笑意，还有他微微扬起的唇，好像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嘤嘤嘤，这下面子里子全丢了！
萧瑾年挨着沈卿卿落座，很贴心的给她递了帕子：“我们卿卿这是怎么了？”
沈卿卿摇头，接过帕子堵住了自己的鼻子，闷声道：“不是要包扎么？还愣着做什么呀！”
她好生气啊！
萧瑾年是故意的。
她更气自己怎么这么经不住.诱.惑？！
萧瑾年坐着没动，任由小姑娘给他擦拭伤口，她动作很轻，上好药，给他包扎，因为两人靠的无比之近，女儿家的楚楚幽香让萧瑾年一意乱神迷。
他猜得没错，他的姑娘是最好的止疼药。
沈卿卿包扎的过程中，就担心萧瑾年会突然对她动手动脚，却不料包扎完后，他还端正的坐那里。
眼下外面很凉，萧瑾年来时，身上只着中衣和一件薄薄的外裳，而方才沈卿卿靠近他时，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她撇开视线，靠在大迎枕上，再一次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萧瑾年兀自收拾好药箱，等他再一次回来时，身上依旧没穿衣。
沈卿卿手中拿着帕子，一手堵着鼻子，视线盯着幔帐内侧的菱花纹，打算矜持一下。
“要亲么？”
男人低醇磁性的嗓音突然传来。
沈卿卿吓了一跳。亲？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离着及笄已经有半个月了，他们自从上回亲密之后，半个月都不曾见过。
沈卿卿揪着手里的帕子堵着鼻血，使劲摇头，很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那种.好.色.之女。
“真不想要？”萧瑾年唇角含笑，循循渐诱。
沈卿卿瞪大了眼，她都忍不住流鼻血了，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只能一味的摇头。
萧瑾年轻笑，看着沈卿卿的目光尤为深沉，他又说：“如果我想呢？”
这一下，沈卿卿不能淡定了，顿了一顿，继续摇头，意识到自己好像落入了萧瑾年的圈套，她立刻岔开话题，“你、你怎的受伤了？”
萧瑾年没有回答她的话，却说：“我们卿卿明早就会知道了，是我送你的另外一份及笄礼。”
沈卿卿无意识的往被褥里面缩了缩，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
这是明显的自我保护。
萧瑾年看着她这幅样子，低低一笑，弯曲下身，凑到她耳边，故意哈了口气，这才道：“还有一份大礼礼物，我们卿卿不要心急。”
她心急什么了？
她又没有跟他要礼物！
沈卿卿慌张之时，忍不住又往被褥里缩，目光在萧瑾年修韧的.胸..膛.上扫过，那纹络清晰的腱子肌、异常好看的茱萸，一时间无法从她脑中抽.丨离。
下一刻，鼻头一热，竟然又开始泛滥了……
沈卿卿苦恼的不行：“你走！你快走！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外面冷风呼啸，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天明了，萧瑾年哀叹：“我们卿卿真是半点不心疼我。”
丢下这一句，萧瑾年的丨.唇，轻轻落在了沈卿卿的发心：“睡吧，我走了。”
萧瑾年说话算话，他真的走了。
可怜的盛京第一宠却是翻来覆去了一.丨夜。
……
第二天一早，南夷七王子的尸首被人发现。
他是被.扒.光.了挂在了城东西牌楼下，人早就断气了，死前必定遭受了诸多痛苦，被打的面目全非。
大周百姓对南夷痛恨不已，南夷七王子一死，大街小巷都开始敲锣打鼓的庆贺。
所以，沈家这边很快就得知了消息，一点也不足为奇。
沈卿卿也顿时明白萧瑾年所说的及笄礼是什么意思。
他说还有其他礼物，到底会是什么呀？
难不成是他自己……
沈卿卿越想越是臊得慌。
整个盛京，也就只有她会被男子刺激的流鼻血吧？！
沈卿卿对自己的人格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
这一天，盛京万民庆贺时，景帝在宫里坐立不安。
有人从皇宫天牢将南夷七王子弄出宫，而且禁卫军竟然还没有抓到人？
难道宫里有细作？
否则昨夜那人是如何将一个大活人带出皇宫？并且顺利出宫的？
景帝开始怀疑起了宫里的几大势力。
遂命麒麟卫上前汇报。
白令堂虽暂任麒麟卫指挥使，但此事事关重大，景帝不可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一直都是单独安排麒麟卫办事。
男子曾是左云龙的手下，如今已经被提拔到了中卫，他道：“皇上，太子近日时常拉着仇世子去一品居海吃海喝，暂无发现其他异常，不过……太子倒是去过忠敬候府，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前去。”
既然是光明正大，毫不遮遮掩掩，那说明太子没有问题。
否则，这个节骨眼下，躲着沈家都来不及呢。
景帝叹道：“朕的太子，到底是心思太过单纯了。”
男子不表态，继续说：“三殿下和四殿下已经在暗中开始布局，皇上，需要提前制止么？”
景帝冷笑。
不管是老三，还是老四，都曾是他看中的儿子，可如今他却觉得，还是太子合他心意。
景帝挥了挥手，示意麒麟卫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沈楚风还是不愿意出狱？”
哪有这样的人？
赖在牢里不出来，名义上是为了反思，实则不就是给他这个当皇帝的难堪么？
沈楚风啊沈楚风，你怎么还是那么令人厌恶？！
男子如实禀报：“回皇上，沈侯爷仍在反思之中。”
呵呵……他反思甚么？
景帝头疼欲裂，二十多年前，他从未想过，当皇帝会这样痛苦！
一想到南夷铁骑，和北疆送来的战报，景帝无奈道：“且罢，朕亲自去牢里请他！”
……
景帝见到沈楚风时，他正盘腿打坐。
即便大半月牢狱之灾，沈楚风身上的气度丝毫不减，甚至连难闻的味道都没有……
他是男人么？！
景帝心里很不痛快，面上僵硬道：“爱卿啊，你与朕认识多少年了？”
沈楚风睁开眼，起身行礼，景帝没有让他起身，他跪着答话：“回皇上，臣与皇上幼时结识，如今已近三十载。”
三十年了。
景帝突然发现，沈楚风已经占据了他小半辈子的时光……
此刻看着沈楚风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站在自己面前，景帝心情很是复杂。
不过……
景帝选择不去多想。
“爱卿起来吧，你与朕无需这般。”景帝亲自扶住了沈楚风的胳膊肘。
很结实，硬朗，如烙铁一般。
景帝目光一沉，收回了自己的手，叹道：“爱卿又何故与朕闹呢？南夷七王子已经暴死了，即便他不死，朕也不会将福临嫁给他，那日不过只是权宜之计。”
福临？谁人？
沈楚风蹙着眉：“皇上的意思是，臣之女不必远嫁南夷了？”
景帝点头：“沈氏卿卿是朕亲封的福临郡主，朕怎会不为了她的终身大事考虑呢？爱卿啊，如今又到了国之大难，百姓需要你的时候，你当真要与朕闹罅隙？”
沈楚风早就急着出狱，他沈家世代守卫北疆，岂能容南夷入侵？！
此番不过是想给景帝一个下马威。
景帝亲自来接，自是能够彰显沈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
沈楚风抱拳道：“臣明白了！”
景帝：“……”只明白就算了？不表表忠心什么的？
沈楚风如今的话不多，似乎拒绝与景帝“唠嗑”，景帝也不想自讨没趣，沈楚风从大理寺出来之后，他便直接回宫了。
……
沈楚风回到沈府，西南王与萧瑾年也随后登门。
沈卿卿很想知道萧瑾年的伤势如何了，就借着给爹爹请安的名义，来到了前厅，她披着一件玫红色滚兔毛边的披风，小脸明艳白嫩，她来时，萧瑾年也正好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交.丨缠。
沈楚风看着这一幕，心里就来气。
女儿是他生的，可怎么她眼里好想看不见他这个爹爹？
沈楚风轻咳了一声，走了几步，将沈卿卿挡在了身后，阻绝了萧瑾年那十分明显的视线。
萧瑾年：……
沈卿卿：……

第86章 是半城焰火
沈家的男子皆是身段颀长，但姑娘家却是偏向娇小。
沈楚风往沈卿卿面前一站，就彻底挡住了萧瑾年的视线。
其实，这八年来，萧瑾年与沈卿卿还从未分开过太久，即便是养了只阿猫阿狗八年，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自己养大的未婚妻。
萧瑾年坚硬的内心，独留了一处.柔.软.给了他的小姑娘。
现在沈卿卿及笄了，萧瑾年的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也有七.情.六.欲，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当然是每时每刻都想看见她。他这小辈子过的并不如意，沈卿卿的存在，弥补了他的天.性.薄.凉。
沈卿卿本来就是他的，以后也只能是他的。
沈楚风即便是沈卿卿的亲生父亲，但这样挡在两人之间，仍旧让萧瑾年心中不痛快。他原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和他抢人，可他独独忽略了沈楚风。
萧瑾年面色微沉，即便此人是沈楚风，他也不想给他面子。
西南王将一切看在眼里，轻咳了一下：“咳咳，沈兄，恭喜你出狱啊！”
这叫什么话？
不过好像也没毛病。
沈楚风方才不过是想给萧瑾年一个提醒，萧瑾年与沈卿卿男未婚女未嫁，还是要注意一点的，他家女孩儿才这么点大，萧瑾年如何能这么快就惦记上？
简直太过分了。
此刻沈楚风才发现，养一个女儿是有多辛苦！他的两个儿子几乎都没操过心！
西南王在场，沈楚风也不便发作，几人先后落座，沈卿卿不愿意离去。
她就是一个寻常的小姑娘，被自己有好感的男子追求，内心当然像是开了十里桃花一样。即便不合规矩，她也还是留了下来。
沈楚风与西南王说起了此次出征之事。
西南王与郁大将军镇守西南，这些年虽然看似风平浪静，但朝廷屡次苛扣军饷，已经足矣让西南王敲响警钟。
“沈兄，你有所不知，郁将军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啊。”西南王叹道。
沈楚风岂会不知？
他说：“皇上一直让郁将军镇守西南，实则是让他盯着你，你与郁将军没有反目成仇，反而结交了？”
西南王喝了口茶，又是一声长叹：“沈兄啊，咱们曾经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这话是何意？我怎会与郁将军闹罅隙？也亏得这些年西南有郁将军镇守。对了，你准备几时启程？”
沈楚风这次并不想离开了。
自古忠义难两全，他放不下北疆的将士和百姓，可试问这些年，他又为了家人做过什么？他的两个儿子至今还未成婚，自己的女孩儿都不曾抱过，如今却有人要将她抢走了。
沈楚风一声叹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沈卿卿。
这一看顿时让沈楚风怔住，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似有人掏了他的心，又挖了他的肺。
也不知道沈卿卿什么时候踱到了萧瑾年的身侧，两人挨在一块站着，在不易被人看见的地方牵起了小手……
刚才沈楚风猛然回头，还看见萧瑾年的指尖在沈卿卿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而沈卿卿非但不反抗，还任由萧瑾年作为，她低垂着脑袋，脸蛋上红扑扑的，少女的羞涩难以遮掩。
沈楚风倏然之间站起身来。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能这样了，如果他不在场，那还了得？！
沈楚风：“！！！”老子还没死呢？当老子是瞎子？！
沈卿卿被沈楚风吓了一跳，没想到会被沈楚风逮个正着。
她撇了撇嘴，自觉得抽回自己的小手，萧瑾年一开始没放开，她稍稍用力才挣脱开了萧瑾年的禁锢。
萧瑾年分毫不畏惧沈楚风，在他看来，沈卿卿就是他的，而此刻，沈楚风才是那个外人。
他养了八年的小姑娘，当然是他的了！
沈楚风和萧瑾年对视，两人眼中迸发出了某种敌对气息。
西南王很头疼，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大业为重么？
“咳咳，沈兄啊，你……”
西南王话音未落，沈楚风已经牵着沈卿卿，打算亲自送她回闺院：“你一个姑娘家，谁让你出来随便见外男的？”
沈卿卿被她爹爹一路拽出了厅堂，她回头看了萧瑾年一眼，发现这人的脸上也满是愠怒之色。
但与她对视时，萧瑾年却又对她温和一下，似在安抚。
沈楚风和沈卿卿一离开，西南王就开始劝说萧瑾年。
西南王生性胆小，他是不敢造反的，但为了自保，只能走上这条路，如今每日皆是战战兢兢。看见沈楚风和萧瑾年这么不上心，他很是心烦。
西南王：“目前还是以大局为重，儿女情长可先放一放。”
他以为萧瑾年蛰伏这么多年，一定会明白这个道理。再者，像他这样的男子，已经不会将男.女.之情放在眼里。
谁知，萧瑾年却说：“终生大事也是大局。”
西南王：“……”得～原来，他自己才是最认真造反的那一个！
……
这厢，沈楚风将沈卿卿送到了听雨轩，此刻才发现了沈卿卿小手上的红.痕。
他一路走来，一直都是抓着女儿的胳膊，根本就没碰过小手。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细嫩肌肤上的.红.痕.都是萧瑾年弄出来的。
沈楚风只觉一阵憋闷，想发火，但又不知该对谁发泄，看着女儿的眉眼，耐心的劝道：“卿卿，男子的心思深沉，你千万不要被他表面给骗了，他对你好，其实是想……是想占你便宜！你能明白爹爹的话么？”
沈卿卿看了那么多话本子，当然是知道男子的心思，可……她偏生盼着萧瑾年对她做些什么，她也很想对他做些什么呢。
她.本.性.贪.恋.美.色，萧瑾年又是极品的男子，她当然是喜欢的。
即便萧瑾年愿意当君子，她自己还不乐意呢。
沈卿卿觉得爹爹有点古怪，她都及笄了，本来就要嫁人了，人生苦短，为何不能及时行乐？何止是与萧瑾年好上？她曾经真的想过养几个俊俏的面.首，日后若是对萧瑾年厌烦了，她还是会养.面.首的。
沈卿卿不大打算隐瞒：“爹爹，我明白的，可我也想对他……”
沈楚风一时接受无能：“卿卿，你想对他做什么？”
沈楚风是一根经的大男子，除却擅长领兵打仗之外，在男女感情上，可谓是一窍不通。
否则也不会失去他这辈子最爱的两个女人。
沈卿卿眨了眨眼，无半分羞涩，非常坦诚道：“他那么俊朗，我当然也想对他……就是占他便宜啦！”
小姑娘声音不低，除却沈楚风之外，听雨轩的几个小丫鬟也听见了。
沈楚风凌乱了一会，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又压低了声音问：“卿卿，你告诉爹爹，你……你占过他便宜了？”怎么占的？什么时候的事？又占到什么程度了？
沈楚风内心焦虑，养女儿比打仗还要艰难，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那个萧瑾年太过分了，卿卿不懂事，可他比卿卿大了那么多，他怎么也能跟着胡闹？
沈卿卿以为爹爹是大将军，理应与盛京那些权贵不一样，可如今看来，爹爹也甚至迂腐，没甚不同。
其实，这些年沈卿卿心里一直有怨恨。
她幼时并不明白，为何爹爹从不归家，后来就算是明白了，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是沈楚风的女儿有多么荣幸。
爹爹是天下人的英雄，可对她而言，并非是一个够格的爹爹。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也想幼时常有爹爹陪伴。
后来，又偶尔听闻爹爹和皇后娘娘之间的陈年过往，那她的娘亲呢？
如果爹爹和皇后娘娘有情，那娘亲又算什么呀。
这些问题，沈卿卿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所以，她对沈楚风心存怨恨。
索性就故意气气他，“我已经看过他的身子了，还亲过，总之该占的便宜都占了。”
沈楚风：“……(⊙o⊙)”
什么叫做看过身子了？
父女两人僵持了半晌，沈楚风离开时一脸生无可恋，交代了一句：“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见他！”
沈卿卿努努嘴，她也不是故意要气沈楚风的，可这些年他当真不曾给她当过爹，连一次生辰礼都没给过。
要不是看在爹爹相貌俊美的份上，她觉得她都不会开口喊爹。
……
沈楚风回到前厅时，脸色不太对劲，他瞪了一眼萧瑾年。
萧瑾年坦然的与他对视，似乎要直接挑衅未来老丈人，西南王忍不住劝说：“沈兄啊，眼下还是以大局为重。”他又重复了同样的话。
沈楚风没好气说：“我女孩儿的事，当然也是大局！”
西南王：“……”
萧瑾年：“……”
片刻安静之后，还是西南王先打开了话匣子：“沈兄，且不论皇上和白家日后有什么打算，北疆的战事不可耽搁啊。”
沈楚风自然明白。
沈家守卫了北疆数百年，多少沈家男儿葬送在了那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南夷得逞。
未及沈楚风开口，萧瑾年道：“灭了南夷吧。”
话音刚落，沈楚风和西南王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眼中同时腾起了汹汹火苗。
南夷早就该灭了！
强行压制住兴奋，西南王为难道：“可皇上那里？”
萧瑾年说：“就是要让皇上逼着沈家反。”
此言一出，西南王恍然大悟。
大周百姓对南夷痛恨至极，沈家这次如果不顾圣旨直接灭了南夷，即便景帝对沈家赶尽杀绝，还有大周百姓撑腰。
届时，沈家以自保的名义反抗朝廷，再加上萧瑾年皇长子的身份，一切就可以名正言顺。
简直是□□无缝！
“好！好啊！本王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了！本王就等着那一天！”西南王站起身，激动的在厅堂踱步。
沈楚风哼笑：“哼，我还以仇兄当真是不闻天下世事，看来你也憋不住了。”
西南王反过来道：“沈兄，你话不能这么说，你我两家如今已经皆为亲家，我当然与你站在一条线上！”
沈楚风默不作声了。
沈诗诗是他的侄女，她能嫁给西南王世子，沈楚风替她高兴，这的确是一桩好婚事。
可到了自家女儿这里，他怎么就一点不想让沈卿卿出嫁呢！
……
沈楚风决定离开盛京之前，打算先给沈卿卿操办一次盛大的及笄礼。
但这个想法却被沈老太太制止了：“眼下太子和几位皇子都还没有定下婚事，卿卿的及笄礼还是不要张扬的好。万一皇上又起了什么赐婚的心思，那不是又添乱了么。”
沈楚风无言以对。
以前是他忙于军务，无心顾及女儿，如今他想为女儿做些什么，却是没有机会了。
就这样，为了庆贺沈卿卿及笄，沈家人只是坐在一块吃了个团圆饭。
不过，沈卿卿倒是从祖母，还有哥哥姐姐们那里得来不少礼物。沈楚风没有私库，之前陶氏的嫁妆是要留给沈卿卿的，看着沈澈等人都看出价值不菲的礼物，沈侯爷猛然惊觉，自己囊中羞涩……
这些年，他身边没有妇人照料，也无人替他打理，他这才发现，他除却一个忠敬候的身份之外，竟然是个穷光蛋！
沈卿卿让婢女将礼物一份份收好，最后轮到沈楚风时，沈卿卿眼睛在发光。
她看得出来，爹爹是真心疼她的，那必然会准备价值连城的东西。
她爱美、贪吃，也爱财，多多益善，多少好东西都不会嫌多。
沈家人也纷纷看向了沈楚风，他们也以为沈楚风肯定会沈卿卿备一份独特的礼物。
沈楚风僵在坐席上：“……”
他怎么不知道家人这样的富硕？就连沈诗诗，一出手就是罕见的夜明珠！更别提沈澈和沈淳几人了。
知子莫若母，沈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
他这个儿子，根本不是当爹的料！
沈楚风看向沈老太太，而沈老太太拒绝替他解围。
沈澈提醒道：“父亲？你给妹妹准备了什么礼？”
沈楚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一件就是他随身携带的玉佩，而这还是当初陶氏给他在法华寺求来的，请高僧开过光，但并不值钱。
沈楚风无奈之余，只好将玉佩从腰上撤了下来，递给了沈卿卿：“这是你娘亲给爹爹的，现在爹爹交给你。”
沈卿卿：“……”她倒不是嫌弃娘亲的东西，可……爹爹也太不上心了！
盛京第一宠感觉到被自己爹爹严重怠慢了，收好了玉佩之后，一直气鼓鼓的，没有搭理他。
沈楚风：“……”
……
晚膳之后，沈卿卿领着自己的婢女，欢欢喜喜的抱着一大堆礼物回了院子。
今日除却爹爹的礼物之外，其他人的礼物，她都很满意，就连仇珺瑶也送了她一匹小马驹。
沈卿卿一进院子，玳瑁和文书先后倒地，昏了过去。
沈卿卿心跳一紧，她没有直接转身，直到一股淡淡的松柏和薄荷的混合香味传来，她才是稍稍侧过脸。
来人正是萧瑾年。
他今日着一身绛紫色锦袍，用的是白玉冠挽发，腰封上镶了墨玉，这人从月色中走来，月光打在他俊挺的脸上，透着一种让人沉迷其中的魅力。
沈卿卿紧张极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好.色，而萧瑾年这样的容色，必定会让她沉.沦。
男人靠近她，看着她垂着小脑袋的模样，低低一笑，随后一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抱上了屋顶。
这无疑是非常刺激的。
沈卿卿每个毛孔都在叫嚣，虽然表面矜持，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刺激。
站在忠敬候府的屋顶，放眼望去，是盛京的万家灯火，萧瑾年替她裹好身上的披风，紧接着，原本沉寂萧凉的苍穹在一瞬间绽放无数焰火。
并非只是一簇簇的焰火，而是一片接着一片，天际在这一刻被照成了彩色的白昼。
沈卿卿平生第一次看见半城焰火同时点燃。
绚灿的令得她以为，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的小脸火辣辣的，能感觉到萧瑾年.搂.着她的小柳腰的手指故意动了动。
此刻沈卿卿很想赖着萧瑾年，让他一辈子这般宠溺着她。
满城的焰火映入眼底，沈卿卿与男人对视，差点醉死在他深邃如苍穹的眸子里。
萧瑾年低笑：“我们卿卿对这份及笄礼好像不太满意，莫非卿卿还想要其他的？”
他的脸突然靠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沈卿卿吓了一跳：“没有！不！不想要你！我没有！你不准瞎说！”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她还只是个孩子呀。
闻言，萧瑾年似乎很失望，“那怎么办呢？我一心以为卿卿很想要我，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男人内心很受伤的样子，让沈卿卿差点以为，他真的要把他自己送给她。
而就在这时，一直耿耿于怀的沈楚风在园中踱步，他原本想来见见女儿，姑娘家及笄本就是大日子，沈楚风内心的亏欠难以言表。
可他走到半路，却突然发现天际绽放无数焰火，久久不散。他瞬间想到了什么，刚走到听雨轩院外，就看见屋顶的一对璧人。
而且，从沈楚风的角度去看，自家女孩儿整个人都像是窝在萧瑾年怀里的。
好气哦！他自己都没抱过呢！
他之前怎就没有想过，他的女孩儿这样招惹人，他竟然还将沈卿卿交给了萧瑾年！
不过，萧瑾年的确是比自己用心多了。
沈楚风有点心虚，他站在下面轻咳：“咳咳，卿卿！上面风大，你听话些，快点下来！”
沈卿卿的一腔的旖.旎.被沈楚风打消了大半。
原本她想着，即便不能接受萧瑾年“自我献身”，亲一下还是可以的。
沈卿卿有点烦她爹爹了……
今晚她还没有占萧瑾年一点便宜呢！
萧瑾年抱着沈卿卿下来，沈楚风看见萧瑾年搂着沈卿卿的大掌，真想抛开一切风度，亲自上前将萧瑾年推开。
可看到萧瑾年对沈卿卿这样用心的份上，沈楚风没有底气了……
他更是不知道，女儿正在埋怨他坏了她的好事……

第87章 抱得美人归
沈楚风作为一位父亲，此刻就有权利质问萧瑾年。
但今天的日子特殊。
首先萧瑾年花在沈卿卿身上的心思，就比沈楚风多多了。
再者，沈卿卿对萧瑾年在意程度，超乎了沈楚风的预料。
当着女儿的面，让萧瑾年难堪，只会让父女两人的关系更加糟糕。
无数烟花还在绽放，整个忠敬候府上方皆沉浸在一片霓虹光耀之下，美不胜收。
沈家已经沉寂了太久，数年没有这般热闹了。
沈楚风的嗓音微沉：“卿卿，你先回院，我有话与瑾年说。”
沈卿卿还没玩够，沈楚风的到来，无疑是打扰了她的刺激，她就是喜欢萧瑾年时不时给她带来的惊喜。
她努嘴：“爹爹呀，你们要说什么话不能让我听见？我不想走！”
沈楚风看得出来，沈卿卿很依赖萧瑾年，倘若让她在自己和萧瑾年之间做选择，恐怕她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这个当爹的。
沈楚风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三个女人，一个是最初的红颜，一个是发妻陶氏，那么还有一人就是沈卿卿了。
“卿卿……罢了，你既喜欢，那就留下吧，为父……为父明日再找你。”沈楚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那个威风凛凛，万人敬仰的沈侯爷，转身之际，背影无端萧凉。
直至沈楚风离开了听雨轩，外面的烟花还未散去，沈卿卿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看见爹爹今晚这般大度，她自己反而心里过意不去了，扬起小脸，对萧瑾年说：“爹爹就是觉得我还小，尚不能与你……总之，过几年就好了。”
萧瑾年哼笑。
岂止是沈楚风这般觉得，萧瑾年也认为未婚妻太小了，一口都不够吃的，不然以他的独.占.欲……
你可要快点长大啊！
“还想上去么？”萧瑾年低着头，问道。
沈卿卿点头。
沈家女虽然力气大，而且也习得沈家剑法，但还是做不到飞来飞去。
萧瑾年抱着她飞上屋顶时，她故意反过来.抱.紧.了他.精.瘦的腰.肢。
萧瑾年一僵：“……”她虽小，可他早就成年了!
陪着沈卿卿看了一会烟花，萧瑾年才离开了沈府。
……
沈澈这一次，从萧瑾年身上得到了很大的启发。
不得不说，就连他都认为，萧瑾年太用心了，难怪就连自家妹妹那样的骄纵女纨绔，也能对萧瑾年言听计从。
说到底，就是“用心”二字。
不过，没有等到沈澈对郁娴付出行动，沈家的探子就截到了一条送去西南的消息。
沈家的府军和各路暗卫，皆是由沈澈全权掌控，如今左云龙已经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左云龙将书信递过来时，沈澈一目十行，双手发颤，平生第一次心慌了。
景帝还是打算将郁娴许配给太子，而景帝这封书信，就是告之郁将军罢了。
预计不出十日，郁将军就能收到景帝的亲笔书函，而那个时候恐怕景帝就要赐婚了。
左云龙见沈澈像是失了魂一样，问道：“大公子，出了什么事？”
沈澈告诫自己不能慌。
他还没有彻底输！
“铁柱，你说，如何能让一个女子非嫁你不可？”沈澈病急乱投医，完全没有意识到，左云龙也是一个大龄未婚男青年。
左云龙好歹也当过麒麟卫指挥使，耍阴谋什么的也是一把好手，他沉思片刻，真诚的看着沈澈，“我有法子！”
“哦？那你说来听听。”
“是这样子的……”
片刻之后，沈澈看着左云龙的眼神都变了，他唇间含笑，道：“铁柱啊，你行啊你，不愧曾是指挥使大人，你这么厉害，怎的至今还是孤家寡人？”
左云龙：“……”他也不知道啊，姑娘家不喜欢他这样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沈澈畅想了一下他和郁娴的婚后日子，更加兴奋，对左云龙道：“铁柱，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左云龙投靠了沈家之后，还没有接受过十分严峻的任务，闻言当即起誓：“大公子放心，我定会在一天之内，将这个消息传的满城皆知。”
沈澈满意的点头：“铁柱啊，这件事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了你，送去你房里的那婢女还满意么？你几时想成家立业？我沈澈一定让你妻妾成群。”
“……”沈家难道给每一个府军都配置了通房？可他已经打听过了，别人没有这个待遇啊。
左云龙可能对妻妾成群并不感兴趣，但见沈澈兴致勃勃，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道：“大公子，我还是想先建功立业。”
沈澈只顾着自己高兴，随口应了一声：“好。”
……
一日之后，盛京流传了一段佳话。
就连话本子也写不出这样的感人故事，传言，郁娴和沈澈皆是自幼体弱多病，二人南下寻医时相遇，而后又经过无数磨难，终于携手抵抗了病魔，如今皆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彼此都在等着彼此。
更有传言说，郁大姑娘至今不曾婚配，是在苦苦等候沈大公子。
如今，郁大姑娘入住沈家，就等着继侯夫人的一年孝期过去，他二人便可成婚了。
坊间传的沸沸扬扬，惹的不少痴.男.怨.女感动不已。
之前是沈家阖府皆以为，郁娴是肯定要嫁给沈澈的。
如今，整个盛京都在等待着郁娴嫁给沈澈。
有情人一定要终成眷属，不然会引起民愤的！
这个世上，最能牵动人心的莫过于三件事：民族大义、亲情，还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这三者，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文人自古以来借以抒发情怀的对象。
一时间，沈家大公子沈澈，被冠上了痴情人的高帽。
而正准备赐婚的景帝又郁结了。
眼下全盛京都在盼着郁娴和沈澈，修成神仙眷侣，他要是这个节骨眼下赐婚，岂不是天怒人怨？！
景帝满腔憋闷无处发泄，他命人将太子叫了过来，又让御膳房备了几壶梨花酿。
这酒，他年轻时候常饮，但后来当了皇帝之后，就再也品不出曾经的味道。
太子端坐着，表面安静，内心很毛躁。
他还想着约了仇珺瑶去一品居呢！
御膳房的伙食看着精致，实则如同嚼蜡，他更是不想和景帝同桌用饭。
“父皇，你有何心事？”太子问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说完他要去一品居的！
景帝挥退了身边伺候的宫人，他发现还是太子善解人意，竟然看出来他有心事。
“宫外近日的传言，你可都听说了？”景帝问道。
太子点头。
他的确很喜欢郁娴，可真正的美人是不能养在花圃中，更是不能当做金.丝.雀.养着。太子自认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他喜欢美味佳肴，也喜欢娇.娇.美.人，是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
虽然眼下还没放下郁娴，不过太子相信，只要多吃一道一品居的菜，他一定就能放下了。
太子道：“父皇，如果是为了儿臣的婚事，父皇大可不必如此。大丈夫何患无妻呢，儿臣虽已弱冠，倒也不急着成婚。”
景帝看着太子风清朗月的模样，突然涌上了一阵老父亲的情愫。
这感觉很微妙，他以前竟然从未有过。
太子真是太单纯，太傻了。
他难道不知道郁家背后的军力？！
景帝叹了口气，示意太子给他倒酒：“墨池啊，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东宫只有几个选侍如何能行。你若是喜欢郁姑娘，朕就给你赐婚！”
沈楚风跟他抢女人，沈楚风的儿子也跟他的儿子抢？！
沈家是打算与他干了是吧？！
几杯梨花酿下肚，景帝满腔的怒火愈发浓烈。
太子萧墨池担心景帝又找沈家的麻烦。
再者，郁大姑娘不喜欢他，他强求又有什么用？父皇困了母后小半辈子，可如今还不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太子是这二人的骨血，很多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父皇，儿臣那几个选侍挺好，儿臣甚是喜欢，儿臣对郁姑娘只有敬佩之心，父皇莫要赐婚了。”太子如实道。
他的那几个选侍乖巧又可人，比颇有心机的世家女子强多了。
景帝唇角一抽。
以前总觉得太子不够上进，景帝还以为他自己伪装出来的。
眼下看来，太子当真是太傻了。
老三和老四，哪个不想拥有一个强大的妻族，可太子倒好，东宫的几个小小选侍就满意的不行，要求也忒低了吧！
是以，景帝只好放弃赐婚的念头。
不过，他却命麒麟卫去彻查，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想来不用问，这背后一定是沈家在搞鬼。
沈家为了气他，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景帝心情沉闷，于是就拉着太子多喝了几杯。
这让太子甚是苦恼。
看来，今天是吃不上一品居的菜了-_-||
以后在饭点见到景帝，一定要绕道走！
……
虽然景帝暂时没有给太子和郁娴赐婚。
但沈澈不能坐以待毙。
郁娴的数次冷漠，已经让他见识到了女子的无情。
沈澈不可能直接去向萧瑾年和仇珺瑶取经，那样太丢脸了，所以他反其道而行，直接去找自己的两个妹妹。
沈澈直接问沈卿卿，萧瑾年寻常是怎么对待她的。
沈卿卿懵了。
她大哥这是要作甚？
萧瑾年如何对待她，她哪里好意思说出口？
那也太羞耻了！
“大哥，他怎么对我，你还不知道么？那便是……当我母亲呗。”沈卿卿违心道。
沈澈彻底放弃了学习萧瑾年的手段。
他这辈子都不会给郁娴当继母的！
光是想想就令人发指！
于是，沈澈又去见了沈诗诗，并且请教了同样的问题。
沈诗诗翻白眼，其实她家堂哥哪里都优质，就是在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子身上时，脑子可能一时半会转不过弯，就像当年的沈楚风和穆婉柔一样。
沈诗诗指着窗台盛开的花卉：“喏，阿瑶喜欢送花。”不分品种，任何花都送，这个时节菊花开的正好，所以近日收到的菊花居多。
沈澈：“……就这样便行了？”
沈诗诗并不想搭理他，可考虑到沈家的子嗣传承，她道：“大哥，郁姑娘不是寻常女子，我都不喜欢花，她又怎会喜欢？”
沈澈惊讶：“那你不是接受了阿瑶么？”
这下，沈诗诗只能叹气了，无力道：“因为阿瑶用心了。大哥，你对郁姑娘用心了么？阿瑶虽然傻了点，人也小了点，不过他比谁都真挚，沈家正当遇难时，他也不顾一切和我站在一边，仅凭这一点，他在我心里，就和其他男子不一样了。”
用心？
沈澈很冤枉。
他还不够用心么？
他白天想的人是郁娴，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想的人还是她，沐浴的时候想她，吃饭的时候也想她。
他还要怎么用心才行？
取了经的沈澈借酒壮胆，等到夜幕降临时，他提着一盏琉璃灯，手里捧着一盆盛开的秋菊，一步步走到了杏园。
沈澈想将婚事趁早定下来，以防又发生任何意外。
他不是他父亲，不可能放弃自己心悦的女人。
别说是太子了，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会让步的。
“咳咳，郁姑娘在么？我是沈澈。”沈澈止步于月门处，这一次非常的君子，没有贸然闯入女子闺院。
此时，小翠站在茜窗边往外探去，笑道：“姑娘，沈大公子又来了，姑娘猜的没错，沈公子果然是等不及了，姑娘打算几时接受他？”
其实，郁娴自己也着急。
倘若景帝真的赐婚，她也没有发法子更改。
如今沈澈知道用心机了，还闹的满城风雨。
什么共患难见真情、早就情投意合、几年前已经私定终身……
他也不知道害臊！

第88章 拒同流合污
夜风萧瑟，沈澈再一次仰面灌了一口酒下去。他一人偷袭敌营都不需要壮胆，可今晚打算再一次表白，他却需要一整坛子老花雕。
而且是沈家最烈的酒。
沈澈往杏园望去，只见屋内点点火光，这个时辰还早，郁娴不可能不在屋内。
她一般都是三更左右出府。
她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时常半夜去哪里？
沈澈默默的想着，有些心烦意乱。
他不喜欢事情超乎他的控制，而明显郁娴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甚至知道，以后的日子，他可能夫纲难护，可又能怪谁呢？
他就是喜欢郁娴这样直接了当，而且美/艳/妩/媚的小妖精。
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夫纲是什么玩意儿？
能拿来抱着睡觉么？
沈澈调整了气息，再一次唤道：“郁姑娘，我有话与你说，郁姑娘可否出来一叙？”
沈家男人除却生了一副俊美的脸庞之外，颀长高大的身段自是不必说了，更重要的是，嗓音也独具醇厚。
此刻，沈澈半醉。
这声音仿佛卷着酒酿，荡入了屋内。
郁娴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她做事非常有目的性，已然是一个成熟女子。
一开始设计入住沈家，便是冲着沈澈来的，她也喜欢沈澈，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考验了沈澈这么些日子，郁娴也觉得差不多了了。
沈澈现在知道喝酒买醉，以后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
女子到底是心软的。
见郁娴起身，小翠取了一件玫红色披风过来：“姑娘生的娇.媚，这艳红色最是合适，一会保准沈大公子瞧见了姑娘，路都走不动了。”
小翠眉开眼笑。
终于有进展了，明、后年总该能抱上小公子或者小小姐了吧？！
郁娴穿上披风，用手点了小翠的额头：“就你嘴贫！”
小翠撇撇嘴，给郁娴开门之后，又让外面的几个守门小丫鬟退了下去，她自己也非常自觉的隐身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小翠偷瞄了一眼站在院外的沈澈，男人身披银狐皮的大氅，气质卓群，不得不说，这样的姑爷，真的需要打着灯笼才能得到。
杏园里里外外再无旁人。
沈澈看着郁娴朝着他走来，他顿了一下，被那抹艳红晃的眼花，当即也往前走了几步，二人面对面站着，只隔着半丈之远时，他将手中菊花递了出去：“送你！”
郁娴扫了一眼品种金贵的菊花，很想叹气。
沈澈又说：“眼下只有这花开的好，你若是喜欢，我每天给你送，以后也给你种！”
谁会喜欢菊花？
等等，种菊花？
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郁娴太高估了沈澈的手段，他这人的确有本事，可在对待女子时，当真是个雏儿啊。
他不会真是个雏儿啊？
高门子弟，十四五岁就开始和通/房丫头启蒙了，虽然郁娴尚未听说过沈澈房里有人，但他都弱冠了，如今还是雏儿的话，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
郁娴不知道自己是捡了个宝，还是捡了个傻子。
见郁娴神色呆滞，沈澈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小娴，我心悦你！我要娶你！我想要你！”
郁娴：“……！！”
男人直接热烈的告白，纵使是郁娴这样的女子，也被深深震撼到了。
郁娴咳了一声，要知道，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但凡对她孟/浪的男子，基本上都不活在这世上了。
沈澈自己看上的男人，她只能宠着点。
“你要娶我？你的诚意呢？”郁娴脸色微红，问道。
诚意？
沈澈懵了，什么是诚意？
他想了想说：“我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我沈澈这辈子都不会纳妾，唯有你一人，这样够诚意了么？”
郁娴对沈澈的人品并没有要求。
人在世上，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同，善与恶的划分，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郁娴见他表态，就说：“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的法诀么？”
沈澈当然记得，呆呆的点了点头，此刻的郁娴/娇/艳/欲/滴，他很想上前抱/住，然后亲/她……再然后……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再进一步。
郁娴接着说：“郁家的独门法诀从不外传，既然练了郁家的法诀，那就是郁家的人，不过我郁家开明，不会强/迫你入赘，但……倘若你我成婚，日后的第一个儿子要姓郁。”
郁家不能无后。
郁娴身为郁家的独女，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
沈澈后知后觉，盯着郁娴的红唇看了半晌，这才听进了她的话。
第一个儿子姓郁，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生很多儿子？
沈澈似乎根本不在意此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生孩子这件事上。
虽然没有经验，但对生孩子这种任务，他半点没有意见。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生？”
郁娴：“……”-_-||
是她白担心了么？
沈澈是沈家的嫡长子，如果生下儿子，那就是嫡长孙。
怎么他好像一点不在意将嫡长孙过继出去？
高门世家之中，嫡长子和嫡长孙的地位非同小可，可沈澈怎么只惦记着生孩子？
郁娴的脸更红了，还有点无语：“这么说，你同意？那沈侯爷和老祖宗那边呢？”
沈澈上前一步，这下二人之间再无空隙，他觉得手里的菊花和酒坛子太碍事，直接弃了，一伸手就搂住了郁娴的腰肢。
常年习武的女子，腰/肢/柔/韧/纤/细，手感极好。
沈澈笑了，咧出一口整齐光泽的大白牙：“同意！只要你愿意嫁我，愿意和我生孩子，我什么都同意，祖母和父亲皆是开明大义之人，自是明白郁将军的苦衷，怎会不同意？那咱们……”
男人目光灼烫，一直盯着郁娴的红/唇，终于没能忍住。
头一低，凑了上去。
郁娴：“……”
她本要去推开他，可这人却含糊不清道：“我夜夜都梦见这样对待你。”
郁娴：“！！！”
真是受不了了，太肉/麻了!
如果不是为了子嗣传承，郁娴觉得，一辈子当老姑娘也挺好。
她本以为沈澈只是浅尝辄止，现如今两家还未曾交换庚帖，八字还没一撇呢，料他也不会太过分。
可谁知，这人却如饥饿了数载的恶狼，逮着她就不打算放开了。
郁娴吃痛，她等了又等，拿出了耐心对待沈澈，晾了他这么些日子，给点甜头也不过分。
然而，郁娴快要呼吸不顺畅时，沈澈只给了她瞬间喘息的机会，又开始尽/情的做他梦寐以求的事。
又闻他嗓音喑哑，含糊不清道：“你真甜。”
郁娴：“……”
不行了，她终于是忍不住了，男人动/情之后都是这副模样么？
郁娴用力去推开他，却被他控制的更紧，她情急之下，就咬了沈澈一口。
太过分了。
还有完没完了！
是憋了二十几年，所以憋的太久了么？
沈澈吃痛，但依旧不放开，他像是得了宝贝似的，只想将对方融入骨血之中。
郁娴又咬了一口，这次是真的卖/力/咬了，除此之外，还对沈澈下手了。
直至打了几拳，沈澈才终于将她放开。
两人皆有些狼狈，郁娴发现，她纵使以一敌十，也没有此刻这般辛苦，她喘着气，瞪了沈澈一眼。
沈澈唇间溢出鲜红的血，眉眼却是含笑的，像是醉了，道：“我乃初次，若有不周之处，还望郁姑娘莫怪，这种事多试几次就好了，那……下次咱们什么时候能……”
能再亲一回？
郁娴在夜风中凌乱。
她又错了。
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几次故意冷落，就能让沈澈开窍？！
郁娴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回了院落，独留下沈澈一人沉浸在回味中，一时间不可自拔。
要是郁姑娘的武功没有那么高就好了，那他就可以不放开她，继续亲/她，直到亲/够了为止。
沈澈默默的想着。
……
次日，沈澈出现在善秋堂时，沈家诸人一阵哄堂大笑。
郁娴为了避嫌，今天干脆就没过来用饭。
沈楚风完全搞不明白状况，见沈澈唇角破皮，就吩咐了下人，道：“给大公子熬着降火的汤药。”
下人默了默，憋着笑意点头应下。
沈楚风话音刚落，饭桌上又是一阵嗤笑。
沈楚风呆住。
沈卿卿就算了，她本来就骄纵，在家中呵呵呵笑的很欢快，这本就没甚大不了，可沈老太太怎么也跟着起哄？
数年不在家中，沈楚风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融入了，真真是悲伤的很。
上火有什么好笑的？
沈卿卿笑了一会，情不自禁的想着萧瑾年，他也亲过了呢，几乎连她的呼吸也尽数剥/夺，但也不至于破相呀，难道是萧瑾年的技巧很纯熟？又或者找人练过？
还是大哥和郁姐姐之间的亲密方式不正确？
沈卿卿吃饭期间，盯着沈澈的唇看了几遍。真真是破相严重，郁姐姐下手很狠。
一直沉默装深沉的沈澈：“……”
……
白帝师的提议让景帝的阴郁消减了大半。
眼下全盛京都都盼着郁娴和沈澈有情人终成眷属，景帝当然不能将郁娴许给太子。
但白令堂可以娶啊！
白令堂三年前曾娶过一房正室，但因着难产血崩了，也该到娶续弦的时候。
再者，郁娴马上就要十九，这个岁数高不成低不就，纵使她身份高贵，可年纪摆在这里，当续弦也没甚么。
景帝一拍龙案，道：“还是帝师懂朕！那便就这么办了，此事还得让白令堂亲自出手，朕不便出面。”
白罗博明白景帝的意思。
就算是郁娴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嫁白家，那也只能让百姓数落白家，万不能怨到景帝头上。
想让一个女子非嫁不可的方法太多，白罗博很有信心，道：“皇上担心，臣定当尽快促成此事！”
景帝憋闷了数日的胸口总算是稍稍舒缓了一些。
……
同一时间，陶贵妃召见了萧子琰。
沈卿卿是陶贵妃嫡亲的姨侄女，但陶贵妃当真厌恶她。
每次看见沈卿卿，她就能想起自己姐姐的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真是好笑，那么多女人喜欢沈楚风，就连穆婉柔也输了，最后却是成全了她。
她还和沈楚风生了两儿一女！
一想到沈楚风英姿飒爽，气度卓绝的样子，陶贵妃就觉得这辈子是白活了。她也想给沈楚风生儿育女，与他花前月下。如今想来，纵使坐上妃位，也不如沈楚风身边的解语花强。
陶贵妃当然不是真心想让沈卿卿当自己的儿媳，可为了沈家背后的军力，她只能这么做。
“沈侯爷即将启程，这一次征战也不知几时能结束，你既然对沈卿卿那般在意，不如趁着沈侯爷离京之前，就将婚事彻底定下来。”
陶贵妃对一旁的心腹宫人使了眼色，那宫人递了一只细颈小瓷瓶给萧子琰。
萧子琰眉心一簇。
陶贵妃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他本不想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到沈卿卿，可他已经等不及了。
景帝最看重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是四皇子。
太子背后是景帝心头的白月光穆婉柔，而四皇子背后是白家，算来算去，只有他自己不够强大。
萧子琰接过瓷瓶，陶贵妃面色无温道：“三日后，宫里会给沈侯爷设宴践行，机会只有这一次，你好生把握。”
萧子琰点头。
他知道母妃并不是真心喜欢表妹，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表妹嫁给他，他定当疼惜她一辈子。
如今的盛京第一宠，将来还会是大周第一宠。
萧子琰直至此刻，还自信的以为他是天选之子。
否则，老天又怎会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种种。
……
三日后，沈楚风的践行宴上，穆婉柔也被景帝叫了过来。
景帝是个矛盾至极之人，他穷其一生都想将穆婉柔藏起来，让沈楚风再也见不到她。
可与此同时，他又想当着沈楚风的面，和穆婉柔夫妻合鸣。也很想看看，穆婉柔如今对沈楚风的态度。
故此，只要有沈楚风在场的宫宴，景帝一定会让穆婉柔露面。
二十几载素寡的日子，并没有消磨美人身上原有的韵味，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度上了一层薄薄的微光，让她看上去美的那般不真实，如水中月，雾中花。
景帝假装无意瞥见了皇后，目光无数次在她脸上流连。
他发现穆婉柔不曾看沈楚风一眼，而沈楚风也不曾注意穆婉柔。
这样的结果，既让景帝高兴，可又让他不安，这二人曾经已经好到如胶似漆，如今这般行同陌路，必然是佯装给他看的。
践行宴并不是很融洽。
要知道，上回在皇太后的寿辰上，沈楚风一家子还入狱了。
就在皇上仰头饮酒之时，穆婉柔瞬间抬眸，一眼就看见了沈家席位上的家主--沈楚风。
沈楚风眼眸犀利，也一瞬间就和她对视了一眼。
随即，二人皆移开了视线。
穆婉柔不知道沈楚风此刻是什么心境，她自己却是险些没有控制住。
他回来了，还是当年的模样。
也不知道身边可有知冷知热的人，又可曾想起过她。
穆婉柔内心一阵萧凉，放在广袖之下的手紧紧捏着自己。
她本不该活在这世上，苟且到了如今，心中还深埋了一个不可能的念头。她默默垂眸，等待着有朝一日，她能走到他面前时。
手突然被人握住，然后穆婉柔就听见了景帝声音：“朕的皇后怎的在发抖？”
这声音不高，但足以让男席上的沈楚风听见。
沈楚风坐着纹丝不动，此刻任何一点异常，都会对皇后和沈家不利。
本是有情人，非要装无情。
沈楚风捏着杯盏的手上，青筋凸起。
反吧，早就该反了，他.娘.的已经受够了！
穆婉柔神色淡淡：“嗯，臣妾有些凉，难道皇上不觉得今日很冷？”
景帝噎住。
盛京的寒冬很难熬，景帝方才多饮了就杯，身子骨才稍稍暖和。
景帝命人给穆婉柔取了披风，又当众给她系上。
穆婉柔知道景帝的意图，她没有反抗，等到景帝收回了他自己的手，穆婉柔还是和寻常一样冷漠，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句“谢皇上”的话都没有。
如此敷衍，看来并没有心虚。
景帝思量一番，也觉得自己方才可能误会了。
一场险些激发的变故就那么消散了，沈家人皆松了口气，太子也松了口气。
……
女席上，一穿着碧色宫装的女子靠近，“今年新出的梅子酒，沈二姑娘尝尝看。”
沈卿卿点头：“好。”
郁娴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那酒水到出之际，在日光下闪着淡淡的七彩色。
她今日一落座就发现了自己杯中的酒水有问题。
现在又轮到沈卿卿……
郁娴虽一时间想不出是谁人所为，但大约知道，与她们的婚事逃不了干系。
知道沈卿卿贪杯，并且喜欢喝梅子酒的人并不多。
郁娴留了一个心眼，在沈卿卿正要品尝时，私下催动功力，击碎了她手中的杯盏。
瓷杯破碎，酒水撒了一地。
沈卿卿郁闷了，看了看郁娴，又看了看沈诗诗，见这二人神色凝重，她如今也是个乖巧懂事的，遂没有大惊小怪。
那宫人面露难色，换了一只杯盏，又给沈卿卿倒了一杯。
沈卿卿看着面前的梅子酒，再也没有轻易下手。
“你是哪个宫里的人？”郁娴突然开口问道。
那宫人似很慌张，道：“奴婢是御膳房的，还需去公公那里领事，这便先退下了。”
宫人福了福，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郁娴和沈诗诗对视，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沈卿卿面前的杯盏上。
沈卿卿取下头上的银簪子试了试，银子通体银白，并没有毒。
那就奇怪了。
这时，沈卿卿留意到了邻桌的嘉南郡主。
既然没毒……
让嘉南郡主尝尝，应当没问题吧？
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又何故客气呢？
想到就去做，沈卿卿将杯盏递给了嘉南郡主：“嘉南姐姐，我请你尝尝这梅子酒，今年新酿出来的，保准你喜欢。”
郁娴：“……”
沈诗诗：“……”
沈卿卿太坑人了，她二人表示和沈卿卿不是一伙的。
好在，梅子酒无毒，应该……不会出事吧？
郁娴和沈诗诗心里都没底。
毕竟这件事当真有些蹊跷。
嘉南郡主不贪杯，但对方是沈卿卿，她是沈淳的妹妹，嘉南郡主爱慕沈淳已久，甚至不舍得辜负了沈卿卿的心意：“多谢。”
说着，嘉南郡主举杯一饮而下。
沈卿卿看见她喝了精光，很快就问：“嘉南姐姐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通/体/燥/热？还很口渴？”
郁娴、沈诗诗：“……”
嗯？她怎么好像知道很多似的？
嘉南郡主不明其意，但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身子不太对劲：“我、我这是怎么了？”
沈卿卿顿时面露喜色，转头就对郁娴和沈诗诗道：“我就知道，这酒水有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郁娴、沈诗诗：“……”
明知酒水有问题，你还让别人喝？
她二人和沈卿卿真的不是一伙的！
郁娴原本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沈卿卿却又悄咪咪的说：“郁姐姐，嘉南日后是我二嫂，你想办法救救她。万不能让她在皇宫出事！”
嘉南原本是要嫁给太子的，现如今也不知道景帝到底是什么打算，三皇子和四皇子可不是什么良配。
武陵郡王府世代从武，郁娴知道，嘉南郡主和她一样，都是武将之女，景帝抑武崇文也就算了，还打着武将之女的心思，任由他们天家的皇嗣挑拣。
郁娴起了恻隐之心，她与沈诗诗对视了一眼，然后从背后击晕了嘉南郡主。
嘉南郡主失去意识之前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但已经为时已晚。
郁娴又问：“现在该如何？”
沈诗诗也暂时没有法子，可祸是自家妹妹闯的，她又能怎么办？
沈卿卿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一个馊主意，“先扶着嘉南去偏殿休息，我再将二哥骗过去，然后……”
郁娴、沈诗诗：“……”
听了沈卿卿的馊主意，郁娴和沈诗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们真的一点不想和盛京第一宠同流合污-_-||
沈卿卿：“两位姐姐，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的主意甚妙？”
郁娴和沈诗诗沉默着，嘉南郡主暂时昏过去，现在就趴在桌案上，几乎随时可能被旁人发现端倪。
可她二人如何能干出这种缺德的事？
还暗中撮合沈淳和嘉南？
可似乎这样做，能给沈家招来一门好亲事，若是沈家和武陵郡结为姻亲，沈家的底气更足，如今正当沈家多事之秋的时候，郁娴给沈家找后盾，就等于是给她自己找后盾，而沈诗诗自然也不例外。
不消片刻，郁娴和沈诗诗妥协了，两人朝着沈卿卿递了一个“还是你狠”的眼神。

第89章 美貌又能干
白令堂和萧子琰坐立难安。
按着他二人各自的计划，白令堂今日会与郁娴在御花园偶遇，之后再发生不可逆转的事故。
他虽已娶过妻子，但郁娴已不是二八芳龄的小姑娘，她马上就十九了，纵使给自己当续弦，她也不该有任何不满。
他的人已经在郁娴的酒水和吃食之中做了手脚，然而郁娴无半分发作。
萧子琰虽然和白令堂不曾事先约定过干同样的事，但事情的确就是这般巧合。
白令堂没有等到郁娴，萧子琰也没有等到沈卿卿。
……
而同样焦躁的一人，就是沈淳了。
他收到萧瑾年的消息，跟着他来到了偏殿，这人二话不说，将他带到了嘉南郡主躺着的软塌边。
沈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嘉南郡主身份金贵，就这样躺在这里，男子自然不能靠近。
她身边的宫人呢？
“你、你要做什么？”沈淳焦虑。
萧瑾年轻笑，索性让沈淳死得明白，“与我无关，都是卿卿的主意。不过，沈二，这次恭喜你了。”
恭喜他？
为什么要恭喜他？！
沈淳看了一眼软塌上的嘉南郡主，又看了看萧瑾年，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他俊美的脸涨红，正要说什么时，萧瑾年一个手刀砍在了他的后脖颈。
沈淳陷入昏迷之际，恳求了一句：“别、瑾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瑾年扶着他躺在了嘉南郡主身侧，又慢条斯理的解释了一句：“我觉得如此甚好，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再者，我们卿卿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就认命吧。”
沈淳：“……”
好歹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啊！
这个刺激有点大，沈淳彻底失去知觉时，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嘉南郡主。
突然有点心疼这姑娘，她怎么就招惹上自家妹妹了呢……
萧瑾年刚合上偏殿，沈卿卿突然在他背后轻拍了一下。
萧瑾年一怔，一转身将她抱着，随后就带着她很快隐入偏殿旁的竹林中。
男人胸膛/滚/烫，唇在少女发心轻轻擦过，哼笑：“你真胆大，这里是皇宫，你当是沈家么？”
沈卿卿仰起头，她知道萧瑾年亲了她的发心。
她的目光落在了萧瑾年的薄唇上，虽然看着薄情的很，但唇形非常好看，诱的情窦初开的少女满面涨红。
大哥的唇/破过，仇珺瑶的也破过，她也想让萧瑾年也破一次。
可……
亲/破得需要多大的力气啊？！
以及非一般的耐力！
沈卿卿很想找机会试试，她甚至迫不及待的马上就尝试一番。
但萧瑾年说的没错，这里是皇宫，容不得她放肆：“我二哥的事就拜托你，我……我也回席位上去了，不然有人会寻我。”
小东西温香馥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及笄之故，萧瑾年离开时沈府之后，每次见到沈卿卿，都有点情难自禁。
楚楚女儿香就在鼻端，萧瑾年微不可见的深吸了一口，应道：“这件事办妥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沈卿卿：“……”
他们难道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么？
为什么还要感谢？
沈卿卿一想到沈澈和仇珺瑶的破相，她就想跃跃欲试，更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让萧瑾年也破相。
少女眼波流转，萧瑾年仿佛在她眼中看见了千万星辰。
他的姑娘很独特。
萧瑾年勾唇：“怎么不说话？你要如何报答我？”
沈卿卿踮起脚尖，凑到萧瑾年面前，用她独特的绵柔嗓音告诉他，自己将如何感谢他。
萧瑾年没想到他的小姑娘这样子奔放。
果然是被他养的太好了。
不过，萧瑾年求之不得，他喉结滚动，有吞咽的声音，只低低道：“好，我等你。”
沈卿卿臊的不行。
从竹林出来之后，人还是恍恍惚惚的，她忒不知矜持了，怎么能对萧瑾年说出那种话呢？
这种事又不能找人练习，不然沈卿卿一定会狠狠温习一番，之后再对萧瑾年付出实践。
……
知道一切已经办妥的郁娴和沈诗诗重新回到了席位。
两人面色凝重，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幸好沈淳被誉为是全盛京最好看的男子，性情品行皆上等，也不至于亏待了嘉南郡主。
不然，郁娴和沈诗诗觉得自己与恶人无异。
她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干出这种事！
两人姣好的容颜，面颊粉红。
沈诗诗未免尴尬，道：“郁姐姐，让你见笑了，我家妹妹就是这样的性子。”
郁娴唇角抽搐，其实她觉得沈家人皆是性子古怪，沈澈不也是么？
三天前亲/过她之后，这几日都在杏园外徘徊，郁娴拒绝与他亲密，他就留下一首情诗才走。还送了一院子的秋菊……
郁娴无言以对，只道：“我习惯就好了。”
沈诗诗笑了笑。
也是，郁姐姐迟早是一家人，习惯了就好。
沈卿卿回来时，一张明媚的小脸通红，比御花园正当盛开的娇/花还要清丽美/艳。
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如何违背道义良心之事。
见郁娴和沈诗诗忧心忡忡，沈卿卿好心宽慰道：“两位姐姐莫要担忧，这件事一定能成。”
郁娴、沈诗诗：“……”
她们是有良心的人，和某位盛京第一宠并不是一样的！
沈卿卿刚坐定不久，突然想起一事来：“两位姐姐，今日究竟是谁要害我？这法子也真是阴毒了，莫不是想害我失了清白？”
沈诗诗默了默，的确，背后之人太过阴损，这等损招也能想得出来。
郁娴神色更凝重。
要知道，她自己的酒菜也有问题，这件事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委实蹊跷。
是某个人想害她和沈卿卿？
还是巧合撞上了？
郁娴朝着沈卿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打草惊蛇。
沈卿卿一心盼着二哥和嘉南郡主喜结连理，遂也没有急着追究。
上辈子，沈家覆灭，也就只有嘉南郡主偷偷来看过她。
沈卿卿至今记得，嘉南郡主说出二哥死讯时的绝望和悲凉。
这世上，真心最是难能可贵。
能配得上她二哥的，只有嘉南郡主。
……
践行宴还在继续，就在这时，一宫人匆匆忙忙走上前，在景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景帝闻言，一口烈酒差点灌入肺里，他仿佛在这一瞬感觉到了老天浓浓的报复。
沈淳竟然和嘉南……
他们两个睡在一块了？！
“皇上？”
见景帝失神，宫人又唤了一声。
景帝摆了摆手，整个人毫无力气，胸闷、头晕，还有一阵反胃之状。
沈家是要气死他才了事么？
沈家已经抢了他一个儿媳，现在又抢？
沈楚风一定是故意的！
景帝无视宫人，目光直接看向了沈楚风，他的眼神饱含愤怒，令得官员们不得不察觉。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沈楚风，却见他安然自得的饮酒，神色淡然，浑身透着一股子过尽千帆的卓然。
沈楚风后知后觉，抬头扫了一眼，最终与景帝对视。
沈楚风：“……”甚么意思？他又干什么了？
在沈楚风眼中，景帝并非是一代明君，他空有谋略，但也只会用在尔虞我诈之上。
景帝多疑，从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一人。
沈楚风拒绝和他对视，继续埋头吃酒。
众人：“……”-_-||
景帝深吸了口气，见沈楚风似乎一无所知之状，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楚风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
同一时间，偏殿内。
嘉南郡主服下解药之后，身子一时半会尚未恢复如常，她体内残余的药力，令得她看着沈淳时有种怦然心动之感。
此时的嘉南郡主面色微红，眸光盈盈，比寻常多了一份柔情。
嘉南郡主：“沈二公子，我无事的。”
沈淳：“我会对负责！”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嘉南郡主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沈淳竟然说会对她负责，她自己的身体，她心里很有数，沈淳根本没有.侵.犯.过她。
而且沈淳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和她躺在一块，她相信沈淳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干出那种无耻之事。
显然沈淳也是一个“受害者”。
嘉南郡主不敢拒绝，她生怕一觉醒来，一切只是一个梦，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
沈淳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是出于什么缘故，人家姑娘与他躺在了一起，清白算是毁了，而且这件事八成就是沈家人干出来的，沈淳愧疚不已。
“让你受委屈了，日后我定会对你好。”沈淳又说。
他虽然是盛京第一公子，想嫁给他的姑娘比比皆是，但实际上，沈淳并没有与姑娘家相处过。
除却保证会负责之外，他不知道还应该如何宽慰嘉南郡主。
嘉南郡主闻言，面色更红了，她做梦都不敢敢想象，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有一日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我日后也会对你好！我只会对你好！”嘉南郡主一激动，脱口而出。
沈淳愣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爱慕他的姑娘，只说过想嫁给他，只有嘉南郡主说要对他好。
沈淳脸一红，又说：“我明日就开始准备求娶之事，你可有什么要求？”
“没有！没有！我没有任何要求！”嘉南郡主很慌。
她就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了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简直不敢相信。
沈淳俊脸微红，他发现嘉南郡主这姑娘当真是太懂事了，发生了今日这种状况，她不哭不闹，也不诉委屈，反而不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如此贤妇，他还有什么资格不满的？
不过……
这件事，沈家做的太不地道了！
真想把沈卿卿揍一顿。
……
嘉南郡主与沈淳醉酒失态一事，难免会污了名声。
加上，嘉南郡主虽然暂住宫内，但名义上并没有许给任何一位皇子，所以景帝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下，他无话可说。
到了此时此刻，景帝猛然之间似乎惊觉到了某件事。
不管是郁娴，还是嘉南郡主，又或是仇珺瑶，他们三人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是景帝颇为忌惮的。
而如今，郁家、西南王府，以及武陵郡皆要和沈家结为亲家了！
景帝很憋闷，这一刻的景帝真想拍案而起，直接制止沈家与其他三家的联姻。
可北疆的战事又该如何是好？！
景帝一脸的生无可恋，挥了挥手，让刚才过来禀报的宫人退了下去，他又看向了沈楚风，颇有些阴阳怪气，“沈爱卿，你又让朕刮目相看了！”
沈楚风觉得莫名其妙，以前便认为景帝这人疑神疑鬼，整日神神道道，如今年岁渐长，已然更甚了。
他又干什么了？
凭什么景帝如此一说？
沈楚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顺着景帝的话，抱着拳头，谦虚了一句：“臣不敢，皇上谬赞了。”
闻言，景帝只觉被人从背后狠狠戳了一刀！
果然，这件事就是沈楚风谋划的！
景帝腮帮子鼓动，他虽然是厌恶沈楚风，但沈楚风之前对他皆是毕恭毕敬，可谓是忠心不已，怎么……现在打算和他杠上了？！
景帝心情很糟糕。
要知道，左云龙也被沈家掳走。
左云龙在知道景帝太多的秘密，景帝以为，一定是左云龙经受不住沈家的言行逼供，将他对沈家所做的一切都供出来了。
所以，沈家开始反抗了！
不行，他一定要将沈家压制下去！
这一次沈楚风出征是一个机会，等到南夷被打退，就是他的死期！
景帝就不信，三十万沈家军会和沈楚风共生死！他要杀了沈楚风，那三十万沈家军总不能会反了！
景帝冷笑了一声，目光已经十分不善，在全场安静之中，他的声音响起：“沈爱卿不必自谦了，沈家满门忠烈，世代效忠大周，朕实是欣慰。沈卿出征在即，朕为显皇家恩典，特封沈氏卿卿为五品良人，择日入宫。”
话音刚落，宫宴上当即开始隐隐骚动。
帝王要功臣之家的女儿入宫，这本是无可厚非之事。
可沈氏卿卿才将将及笄，而沈家之前的种种做法，显然是不愿意让女儿入宫，否则也不会百般耽误选秀，还搞了一出比武招亲。
沈楚风出征在即，景帝此举绝非是为了安抚权臣，而是在威胁他啊。
一旦沈家有任何异动，沈卿卿就是头一个要掉脑袋的。
这不是恩宠，而是在施压。
沈楚风一瞬也不瞬的和景帝对视。
他真想骂一句“你/他/妈/有/病”！
沈楚风原本还不够坚定的决心，此刻已经坚若磐石，他的娇娇女孩儿，萧瑾年那样出色的年轻男子，他都觉得配不上，岂能容景帝这个老/王/八/肖想？！
且不论，景帝让沈卿卿入宫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沈楚风都认为景帝已经侵/害了女孩儿的清誉。
君臣二人对视，空气似乎有些凝滞，所有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而作为当事人，沈卿卿那个气哦。
她如此美貌可人，当然要配天底下最俊朗伟岸的男子，景帝怎么也不照照镜子？！
女席这边，沈老太太和郁娴几人，皆在强忍着。
景帝金口玉言，口谕已经下了，除了推翻景帝之外，无人能改变这桩事了。
所以，现在反抗也是徒劳。
沈家人心里很清楚，景帝是要将沈卿卿扣在宫里当人质，顺便恶心一下沈楚风。
沈楚风鹰眸锐利，邻桌的官员皆看到了他手背上腾起的青筋，沈侯爷三十多岁，未至四十，如今正当男儿/勃/发之时。
曾经的沈楚风，在盛京是最受欢迎的青年才俊，即便是皇家子嗣也不及他。他的存在，总让人格外侧目。
西南王有点担心他会立刻造反。
那可万万使不得！
“沈兄……你还不快谢恩！”西南王小声提醒了一句。
沈氏卿卿择日入宫，不是还没入宫么？一切皆还有机会，眼下还是先活着离开皇宫再说。
三十万沈家军骁勇善战，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别说是沈楚风了，西南王此番入宫，仅带百来号人，也都被扣押在了城外，眼下万不是冲动的时候。
沈楚风起身，所有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即便是随意一个甩袍的姿势，也颇为俊朗豪爽，气势超人，他走出席位，来到了中轴线上，并没有谢恩，抱拳道：“皇上，小女已经养了数名面/首，恐怕不宜入宫。”
沈氏卿卿养面/首的事，满城皆知。
景帝非要让她入宫，岂不是上着杆子戴/绿/帽？
可帝王口谕已下，断然没有重新再收回的道理。
景帝觉得，沈楚风一定是故意的！
沈楚风定然又想气死他！
强行压制着暴怒的表情，景帝道：“沈卿不必自责，沈氏卿卿入宫之前，朕的皇后会命教习嬷嬷教她规矩。”
言罢，景帝侧过脸看着皇后：“是吧？朕的好皇后？”
穆婉柔只觉胃里一阵恶心。
想当初，沈楚风与景帝称兄道弟过一阵子，如今景帝却对沈楚风的女儿下手，这等龌龊之事，他还有脸来问她？！
穆婉柔表情神色极淡：“是，皇上。”由她来办这件事，总比让沈卿卿落入白贵妃手中强。至于其他的事，可再做考虑。
看到沈楚风阴郁至极，又无法可施的样子，景帝内心尤为痛快，抓着穆婉柔的手，放在掌心反复柔/揉/了/揉。
沈楚风：“……”
一直在看好戏的白贵妃和陶贵妃，目睹了这一幕，心里皆不是滋味。
……
沈家，善秋堂。
沈老太太神色凝重，从宫里归来之后，就让沈卿卿跪下认错。
郁娴和沈诗诗本想求情，却被沈老太太叫到了一边站着。
“二丫头，你可知错？！”
沈老太太又心疼，又是生气。如果不是沈卿卿自作主张的撮合沈淳和嘉南郡主，景帝也不会闹出那一出。
沈卿卿没觉得自己错了。
况且，今日明明有人给她下那种毒，她只好将计就计，促成二哥的姻缘，“祖母，皇上就算不用召我入宫的法子压制沈家，他照样会用其他手段威胁沈家！眼下不是斥责我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
小姑娘口齿伶俐，甚有气势。
沈老太太顿时无言以对。
没错，即便景帝不召沈卿卿入宫，在这个节骨眼下，景帝一定还会想出其他手段。
沈楚风坐在藤椅上，眼睛里呈现赤红色，是生生被气的。
“丫头……”他唤了一声，嗓音沙哑，“是爹爹对不住你。”
沈卿卿此前很嫉恨沈楚风，她总觉得沈楚风对不起她，但亲耳听见爹爹道歉，沈卿卿心里却没有多轻松。
沈家的男儿不易，她从小就知道。
幼时颇为熟悉的大伯、三叔和堂哥们一个个再也回不来了，那时候沈卿卿就格外担心，万一有一日爹爹也回不来了，那该怎么办？
沈卿卿抿了抿唇：“祖母，爹爹，你们不必为我的事操心了，我心中有数，皇上想要利用我压制沈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吞金自尽过一次，她也能再自尽第二次。
景帝休想得逞！
沈楚风的声色一度沙哑，而沈老太太还是喜欢骄纵无度的二丫头，她这般听话，老太太反而心里不舒服。
沈家的姑娘，就该娇宠一生，否则沈家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又有什么用？！
“来人！把二丫头带去祠堂！让她好生跪着反省！”沈老太太厉声吩咐道。
沈卿卿这回很听话，不吵不闹，就直接跟着婆子去了沈家祠堂。
待厅堂内只剩下沈老太太和沈楚风两人时，沈楚风突然朝着沈老太太跪了下来：“母亲！儿知错了！”
沈老太太看着仅剩的一个儿子，抬手放在了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带孩子们都走吧！这次把他们都带走！”沈老太太道。
沈楚风愕然抬头：“母亲，你的意思是……”
沈老太太哼笑了一声，气势很狂：“呵呵，我沈家岂能容旁人欺负到这种境地！此番你出征之际，将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全部带走，灭了南夷之后，你们就一块杀回盛京！”
沈家一个都不留下，景帝他又能怎么样？！
沈楚风僵住。
沈家全部离开？
沈楚风不是没有想过这条路，但数年前景帝就下了令，除却沈楚风之外，沈家人都留在盛京。
“这件事恐怕不好办。”沈楚风叹道。
沈老太太又笑了一声：“不好办也得办！只要出了这城门，皇上又能如何？沈家自有我守着！”
沈楚风这才彻底明白沈老太太的意思：“母亲……”
沈老太太脸上溢出久违的英姿飒爽：“不用犹豫了，此事就这么办，只要我老婆子还留在盛京，皇上就不会彻底对孩子们赶尽杀绝，离开盛京之后，你们有多远就走多远，无需牵挂于我。沈家军在一日，我老婆子就能活一日。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们领兵归来，我也差不多活够了！”
就是死，她也不会成为景帝威胁沈家的棋子！
沈楚风瞬间泪流满面。
老太太斥责道：“站起来！我的命令，不得违抗，沈家能不能延续下去，就靠孩子们了！”
沈楚风哽咽半晌，才沉声应下：“是！母亲！儿子定护好几个孩子！”
那个曾经在盛京纨绔一时，如今叱咤战场的沈侯爷，仿佛在一天之内沧桑了。
……
夜色渐浓，沈卿卿才不会真的跪下，她这般/娇/嫩，万一跪坏了怎么办？
借着祠堂里油灯光亮，她细细扫了一圈沈家的牌位。
祖母告诉过她，沈家男子寿命最长的也才将将半百之年，眼前这诸多牌位之中，近一半沈家男儿尚未娶妻。
沈卿卿鼻头一酸，内心那股子愤恨又涌了上来。
此刻的她倒是不排斥入宫，只要能接近景帝，时机一成熟她就杀了他！
门扉吱呀一声响起，有人进来，夜风拂过，吹得油灯灯芯左右徘徊。
沈卿卿一回头，就看见萧瑾年走了过来，两人对视，男人眼中有种别样的情绪。
待他靠近，又去案台取了香，点燃后单手撩开衣袍，竟然跪在了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沈家列祖列宗在上，我萧瑾年今日在此起誓，日后必保沈家百年无虞。”男人磕了头，又说，“也护沈氏卿卿一生安宁。”
沈卿卿小脸一红。
萧瑾年郑重的承诺，让她觉得自己备受重视，又好像是他与沈家祖宗们达成了某种契约。
上了香，萧瑾年起身之时，顺道一把抓住了沈卿卿的臂弯，将她也拉了起来，一下就拽进了自己怀中。
沈卿卿原本可以推开他，但/美/色/在前，她如何能视而不见呢，软/软的窝在男人怀里，“为什么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能出现？”
萧瑾年内心的阴郁，在听到小姑娘这句话时，消散大半。
还能为什么？
自己养大的女孩儿，当然要接着好好养。
“我带你走。”男人嗓音微沉，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
这厢，沈老太太这边很快就知道了沈卿卿被萧瑾年带走了。
老人家温和的笑了。
孩子们都到了成婚的时候，不久都能开枝散叶，沈家又该人丁兴旺了。
真好……
真好啊！

第90章 一举两三得
沈卿卿失望的坐在锦杌上。
她以为萧瑾年会将她带去哪里。
谁知，却是在沈家。
只不过是从祠堂到了她的闺房。
其实，在前一刻，她甚至想着，萧瑾年要带着她私/奔的……
盛京第一宠觉得自己很受伤。
她很想哭诉，景帝为老不尊，厚颜无耻，但萧瑾年似乎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男人给她倒了杯温茶，又从怀中取出一包糖炒栗子，修长的手指除却撩动人心的魅力之外，干起活来，也尤为流畅。
萧瑾年给沈卿卿剥了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热，他递到了沈卿卿唇边，喂她吃了一颗。
见沈卿卿还没从悲愤中走出来，他岔开话题，问道：“我们卿卿今日在宫里答应的事，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沈卿卿嘴里包着栗子，咬了一口，微甜香软，她可以吃上一整包。
她当然记得今天在宫里的话。
只要萧瑾年能促成二哥和嘉南郡主之间的事，她就主动/亲/他半刻钟。
其实……
她主要是想试试，到底会不会/亲/破？
可真到了节骨眼下了，沈卿卿怂了，这得需要多用力，才能亲……破相？
小姑娘的脸蛋吃的一股一股的，上辈子的时候，萧瑾年总有办法哄她开心，虽然沈卿卿内心排斥“继母”，但表面上已然将他当做“闺中密友”，她讨厌盛京的哪一位贵女，又看上盛京哪位贵公子，都会事无巨细的与萧瑾年说。
后来，她讨厌的那些贵女总是无故遭殃。
而她看上的那些贵公子，同样也先后遭殃。
现在回想，沈卿卿觉得萧瑾年这人当真是太可怖了！
沈卿卿移开视线，故作悲切：“我……我今晚没有那个心情！”
萧瑾年知道她在推脱，顺着她的话说：“我们卿卿受委屈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入宫。”
沈卿卿觉得景帝该死，可景帝偏上又是萧瑾年的亲生父亲。
她努努嘴，很想弄死景帝，但到底没有说出来。
萧瑾年却又一眼看穿了她，瞬间眸露杀意：“卿卿想让他死，他就一定会死。”
沈卿卿愕然抬头：“真的么？可……可我仍旧觉得被/亵/渎了，我这样美貌脱尘的女子，如何能入宫/伺/候/老皇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这般美貌，只有天底下最俊美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对吧……”
呵呵，萧瑾年被逗笑了。
男人头一低，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真怕她继续说下去，他就要闯入皇宫去杀人了。
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姑娘，当然不能被人/亵/渎！
老皇帝该死！
半刻钟后，沈卿卿推开了萧瑾年，她喘着大气，一手触碰了一下可怜的小兔兔，也不晓得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为什么/亲/的时候，一定要碰/她……
难道大哥他们也如此么？
沈卿卿看了一眼萧瑾年微微/泛/红的/唇/角……
竟然无半分破相。
明明她已经尽力了，怎么无半分损伤？
萧瑾年气/息不稳，伸出手，指腹落在了少女如枝头樱桃般的菱角唇上，轻轻拂过，语气不明道：“我们卿卿方才是想做什么？”
“那样用力？莫非你是想……”萧瑾年凑了过来，附耳低低道了一句。
沈卿卿瞬间炸了毛，“我哪有！我就是不想输给你罢了！”
她急的跺脚。
她才没有想留他过/夜！
“你走吧，我要睡下了！”沈卿卿转过身子，别扭的像个羞涩小娘子。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如此刻这般羞燥，她想如姐姐和郁娴一样，也对萧瑾年狠狠教训一顿。
可她似乎打不过他……
从小就在他眼皮底下过日子，面对他，沈卿卿本能的怂了。
萧瑾年轻笑，也不再逗她。
“好，既然卿卿这般不喜欢我，那我走便是了。”
说着，男人真的离开了。
沈卿卿明知他这话是故意的，可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她哪里不喜欢他了？
留/夜/也不是不可以啊！
盛京第一宠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很/贪/色……
……
第二天，沈卿卿被罚跪，且跪伤了膝盖的消息传了出来。
还有人说，盛京第一宠太过娇弱，双腿都跪瘸了。
对于这些流言，景帝是一句话都不会信的，他将/调/教沈卿卿的任务交给了穆婉柔。
而皇后这一天就指派了教习嬷嬷登门沈府。
这位魏嬷嬷曾是穆婉柔的/乳/母，看着如今的沈府，魏嬷嬷心里千般滋味。当初如果不出那场意外，穆婉柔如今必定是沈府的宗妇。
如今物是人非，魏嬷嬷颇有感慨。
此番景帝让皇后着手此事，当真是诛人的心啊！
沈老太太亲自带人在垂花门迎接了魏嬷嬷。
魏嬷嬷忙道：“老祖宗哎，老奴哪能担得起你这般，今日我是奉皇后之命前来，从今日往后一月之内，皆由我给沈二姑娘讲习宫里的规矩，一月之后……”
魏嬷嬷欲言又止。
言下之意，一月之后，沈卿卿就要入宫。
这一入宫门，好好的一个姑娘，一辈子可就毁了。
沈老太太明白魏嬷嬷的意思，她如果连自己的孙女都护不住，她就不叫盛如是！
景帝这次给了沈家这样一次痛击，沈家定当加倍奉还。
沈老太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面上无力一笑：“嬷嬷只管好生给我那二丫头讲规矩就是，旁的事，我老婆子心中有数。”
魏嬷嬷很想见见萧瑾年。
她是穆婉柔的心腹，自然是知道萧瑾年出宫之后，被沈楚风给救了。
但眼下委实不宜多事，魏嬷嬷忍住了，也笑道：“也好，反正二姑娘迟早是要学规矩的。”
大殿下事成之后，二姑娘定当入住主宫，哪能不学规矩呢。
沈老太太和魏嬷嬷正叙旧，管事疾步走了过来，通报道：“老祖宗，咱们府门外有个奇怪的人求见，他说……说是郁姑娘的贵客，才刚从西南回来。”
沈老太太此前倒是听说了，郁娴安排了一个岐黄高手去西南，暗中给郁将军治病。
沈老太太想起了一人，又问：“那人是什么相貌？多大岁数？”
玄机老人那副样子太令人注意了，管事当即就说：“未至不惑，相貌异常俊美。”
沈老太太：“……”不到三十岁，还很俊美？那估计不是那人了。
“好生安顿下去吧，去知会郁丫头一声。”沈老太太挥了挥手，可能是年纪大了，总会轻易想起故人。
也不晓得那人如今身在何处？
……
就在景帝以为自己狠狠将了沈楚风一军时，他又受到了一阵重创。
郁大将军亲笔书函，说是唯一的女儿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加上她与沈家长公子情投意合，郁大将军恳求皇上赐婚。
景帝对郁娴和沈澈这一对，本就十分不满。
他二人的事，如今满城皆知就算了，现在郁将军要亲自求圣旨，景帝如果不应允，必定会伤了老臣子的心。换言之，即便他不首肯，郁娴和沈澈还是好上了。
所以，这个人情，他不想卖也得卖。
景帝阴郁至极，遂又多饮了几杯。人一喝多了，强行压制的情绪就会爆发出来。景帝与沈楚风同龄，如今的沈楚风看上去仍旧丰神俊朗，惹得妇人们红鸾心动，景帝心中不服。
他是大周的帝王，他才应该是那个被万众瞩目的那人。
眼前拂过穆婉柔白皙精致的脸蛋，景帝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后宫中。
穆婉柔入宫之后，常年穿素纱白衣，她说是为了穆家戴孝，沈楚风只能依着她。
可今日却见，穆婉柔身上罕见的披着一件桃花粉的披风，她站在一株腊梅树下，亲自用剪刀修剪枝叶。
景帝呆呆的看着，这个女人本就该属于他，全身心的属于他！
可就是因为沈楚风的存在，她的心从来都是冷的。
就算是一块石头，二十年也应该捂热了吧！
景帝这些年过尽千帆，阅女无数，可谁也不像穆婉柔这样，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还冒出了无数的荆棘，扎的他血肉淋漓。
他想爱她，可他又不敢。
借着酒意，景帝走上前，直接抱住了那抹令他疯狂的粉红色。
他都没碰过她了，想的不行，但委实不敢。
谁又能知道，一惯是我行我素的帝王，他会如此惧怕一个女人？！
“婉柔、婉柔，你别推开朕，朕真的想你了，朕太想了……”
景帝从穆婉柔背后一把抱住，几乎是用了蛮力，醉酒的男人，想要将深埋的情绪都表述出来。
穆婉柔只觉一阵恶心，她转身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景帝脸上。
这一巴掌令得景帝酒醒了大半。
穆婉柔是武将之女，少女时候就能舞刀弄枪了，这一巴掌下去，愣是将景帝的脸打偏了。
“自重！”穆婉柔丢下两个字，打算直接离开。
她真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当场就握着剪刀杀了他。
景帝愣在原地，这次没有退让，一把就抓住穆婉柔的手腕：“别走！别走行么？你听着朕说，朕真的在意你，当初如果不是穆家一心支持朕的皇兄，朕也不会对穆家下手。婉柔，朕是对不起你，可这些年，朕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了？”
穆婉柔撇开了景帝，她看得出来，这些年景帝虽是强势，且一心收拢权势，但他的身子骨似乎愈发不中用了。
只怕是沉迷/酒/色/太久，再过几年就该形容枯槁了。
穆婉柔唇角含笑，只盼她能等到景帝死的那一天。
“是啊，皇上对我可真好。将我关在这四方天之内二十三年，杀了我全家，还杀了我的长子，我穆婉柔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你如此对待？！”
穆婉柔摇头失笑。
她始终不明白景帝这种人，他怎还有脸说他在意她？
景帝被刺激了。
这些年，每次看到穆婉柔冷漠的眼睛，他就十分害怕。
因为他当真不敢承认自己的错，今日穆婉柔索性都说出来，景帝也就没有那么怕了。他狼狈再一次靠近了穆婉柔，看着面前女子姣好的面容，属于帝王的占/有/欲/突然爆发。
他再一次抱/住穆婉柔，想去/亲/她。
天知道，他有多想与她亲近。
只要她一句话，他就能废除整个六宫。
可这些年，一批又一批的美人入宫，穆婉柔却是视若无睹，根本毫不关心。
景帝气急了，动作/粗/鲁/野/蛮。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景帝脸上。
穆婉柔推开了景帝，突然溢出的情绪尤为憎恨。
白贵妃不知在宫门外躲了几时，终于忍不住跑了过来：“够了！你岂敢？！穆婉柔，你岂敢对皇上动手？你这个贱人，看我今日不收拾你！”
白贵妃以为，以景帝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动他的脸。
而穆婉柔不仅打了景帝，还是先后打了两次。
所以，白贵妃才刚跑了出来，她要让景帝明白，只有她才是真心的。
谁知，白贵妃刚骂出口，景帝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朕的女人也是你能骂的！”
白贵妃被打倒在地，她简直懵了，惊愕的看着景帝，眼底尽是惊悚。
“皇上……臣妾这些年是怎么待皇上的？可她呢？她又做过什么？皇上为什么就是看不见眼前人！”白贵妃伏在青砖地面上痛哭。
穆婉柔可能并没有兴趣看下去，她转身就走，未至一言。
景帝也好，白家人也罢，他们手上都沾满了穆家人的血。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的！
一定要报！
……
白贵妃此行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被景帝禁足一月。
景帝内心阴郁异常，竟是无人可以诉说。
他是大周帝王，可事实上，连个说贴己话的人也无。
最后，景帝命人将太子召见了过来。
太子本打算去一品居的，又见景帝饮酒买醉，不由得烦恼。
他什么时候成了父皇的贴心小棉袄了？
父皇近日每次遇到烦心事都要找他。
“你母后心中从来都没有朕，墨池，你说说看……朕这些年难道真的对她还不够好？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还要朕怎么做才行？她这些年几时给过朕好脸色了？朕非但不怪罪她，还一直保着她的皇后之位！”
“墨池，你说，朕到底哪一点比不上沈楚风？！她和沈楚风好的那些年，朕只能默默的看着！”
太子：“……”
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
涉及宫闱密事，可不能让你旁人听见了。
太子挥退了立侍的宫人，就生怕景帝又会说出什么骇人的话出来。
太子让自己镇定了一番，这才道：“父皇，你想多了，母后二十三年不曾踏出宫门半步，也不曾单独见过沈侯爷，他二人之间岂会有什么事呢？”
太子有点烦躁。
母后对父皇并无感情，他又查过当年的事，原本沈楚风和母后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某日，父皇却不知为何/睡/了他母后……
然后母后就怀上了双生子。
太子不敢多想，简直就是细思极恐，如果他和大哥的出生是那样的不干不净，还不如不知道当年的事。
对于景帝，太子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不敬重这样的父亲，但同样也没资格憎恨他。
景帝闻言，哼笑：“墨池，你当真不知道你母后当年有多迷恋沈楚风，她眼睛里谁也看不见，只有沈楚风一人！沈楚风除了长的好看，他还有什么？嗯？你告诉朕，沈楚风究竟哪里好？”
太子很想逃走。
他一点不想和景帝探讨这个问题。
沈侯爷除却相貌俊朗之外，人品端正，气度非凡，其实……当真是极品男儿啊！就连男子看见了沈侯爷，也难免被他的气度折服。
上辈子怎会那么多恩恩怨怨……
太子叹道：“……父皇，你后宫佳丽三千人，宠爱从不在母后一人身上，你又何故强求母后呢。”
景帝怔住。
他的确有后宫三千，可他是帝王，这不是很正常么？
再者，皇后的位置一直都是穆婉柔的，没有人可以取代她！
景帝认为，他对穆婉柔已经够好了。
景帝道：“墨池啊，告诉父皇，你难道一辈子愿意只守着一个女人？”
太子默了默。
其实，如果遇见了真心喜欢的姑娘，当然愿意一辈子只守着一人，可实际上，有些人穷其一生也得不到啊。
“父皇，儿臣没有那等好运，至今不曾遇见一个愿意与她共度终生的女子，所以儿臣选择滥/情。那父皇呢……对母后可是真心的？如果是真心，那为何要伤她？”
景帝：“……”
太子的话如醍醐灌顶，让景帝一时间忘了思量。
真心么？
当然是真心的。
年轻时候，除却皇位之外，他最想要得到的就是穆婉柔了。
景帝突然之间沉默，他起身要走，太子上前搀扶时，景帝撇开太子，步履阑珊的行走在千步廊上，背影萧条。
太子目送着他走远，不由得叹气，如若说成为帝王，就注定是孤家寡人，那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反正他是没有那个兴趣争那个位置的。但……皇位也不能给老三老四。
太子觉得，他大哥那样的人最是适合。
……
沈家，听雨轩。
萧瑾年过来时，沈卿卿刚沐浴过。
她之前对自己的脸蛋颇有信心，如今对身段也十分满意。
她不晓得，萧瑾年喜欢她，是不是仅仅因为她的美貌，毕竟……她的心灵并没有多么美丽。
里屋烧了地龙，纵使外面寒风萧瑟，内室也如阳春三月，沈卿卿故意只穿了玫红色中衣，衣裳裁剪得体，衬的腰肢纤细，胸/前/鼓/鼓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调皮的/弹/跳/出来似的。
她就喜欢看见萧瑾年为她沉/沦，而且难以自/抑的样子。
萧瑾年进来时，隔着几十丈远，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合上了房门，朝着她走来。
沈卿卿双眼乌溜溜的转了转，以防自己紧张，她一本正经的说着正事：“我二哥很快就要去武陵郡求娶嘉南郡主，你会一块去么？”
屋内烛火呈现暖/橘/色，少女刚沐浴过，面颊白里透红，宛若早春初绽的桃花，漂亮的菱角唇时不时动了动，专会惹人分神。
萧瑾年为自己方才稍稍失神的一刻，而自责。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竟然差点被小妖精给迷惑了。
也不知道是小姑娘被自己教养的太好了，还是她天性如此，如今每一个动作，乃至微小的表情，都是勾人心魄。
萧瑾年很庆幸，沈卿卿是自己的未婚妻，而不是自己的女儿。
否则，他大概会将她关起来，任何一个男子也不准见！
萧瑾年突然蹙眉。
沈卿卿不明其意：“怎么了呀？”
萧瑾年已经在走到沈卿卿面前，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少女光洁的额头，突然没来由道：“我们卿卿日后给我生一个儿子即可。”
沈卿卿一怔，这才什么时候，怎么就生儿子了？
她红着一张小脸，不知如何接话。
萧瑾年很快让自己回过神，“过几日你也要启程，想带走的东西，这几天好生准备，届时我会来接你。”
沈卿卿一脸懵。
“要去哪里？祖母和父亲可知晓？我……我暂时还没做好私/奔的准备。”
她揪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墨发，小巧可爱的指尖缓慢的打着转转，那发尾已经被她卷成了波浪的样子，很漂亮。
萧瑾年：“……”
他知道沈卿卿很小就有一个尝试私/奔的心愿，可……
罢了，能让她高兴几日是几日。
萧瑾年在床榻边沿落座，之后一伸手，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萧瑾年脸上的疲倦之色消失大半。
沈卿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一双秋水眸流光溢彩，明明纯净到了极致，但又似乎是在无声的邀请。
萧瑾年很诧异。
之前他是她的“继母”时，并没有如今这般强烈到了自己可能无法控制的情/欲。
可如今，每次看见沈卿卿，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想。
“真是个小妖精，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故意/勾/搭/我。”
男人说着，就在/娇/软/可人的地方不轻不重的惩戒了一下。
沈卿卿吃痛，抗议道：“你不能再打那里，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萧瑾年迅速扫了她一眼，眼睛里有欣赏和垂/涎，“哪里不一样了？如何打不得？”
沈卿卿这下不依了。
挣扎着要从萧瑾年身上下来，可男人一掌就能控制住她，“不闹了，你乖些让我抱一会。”
听得出来，萧瑾年很疲惫。
可其实，沈卿卿知道，这人就像是烙铁打造而成，鲜少会这般憔悴，“到底怎么了呀？”
萧瑾年的目光落在了沈卿卿后脖颈上的细细绒毛上，微不可见，却又可人的很，再往下就是如凝脂般的肌肤……

第91章 等尘埃落定
可能地龙烧的太热了，沈卿卿总感觉背后有道热切的目光，令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再一次转过脸，和萧瑾年对视时，她看见对方眼中的某种压抑的情绪，还有滚动的喉结，和微微动了动的薄唇。
沈卿卿：“……”
她喜欢被萧瑾年迷恋着，甚至想让他为自己痴狂，只有这样，盛京第一宠内心膨胀的虚荣心才能得到满足。
没错，她便就是这般不矜/持，就是渴望被自己中意的男人喜欢着。
最好是能被捧在掌心怕化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沈卿卿自幼就被告知，母亲陶氏是因为生她难产而死，而爹爹又常年不在京中，祖母的所有的心思都在沈家的男嗣身上，她从小就渴望被人关注，被人在意。
恰好，萧瑾年便是将她当做宝贝疙瘩养大的，沈卿卿知道自己很虚伪，可那又怎样呢？谁不想被别人心心念念着？
“你、你这样看着我作甚呀？”沈卿卿曲卷浓密的睫毛如同小翅膀一样，扇了扇。
她声音甜美，像淬了蜜糖般。
其实，萧瑾年身上最吸引沈卿卿的，除却他俊美的外貌和超群的气质之外，最特殊的是，萧瑾年似乎仅仅对她一人好，不管是谁都无法取代她在萧瑾年心目中的位置。
所以，在他面前，她敢肆无忌惮。
萧瑾年更不像父亲与二哥那样招摇，让全盛京的姑娘家都喜欢。
沈卿卿从小就是以自我为中心，所以很吃萧瑾年的那一套。
他眼中谁也看不见，只有她。
倘若日后萧瑾年变心了，又或者滥/情了，沈卿卿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就是这样的人，一切皆顺应本能和心情。
萧瑾年深吸了一口气，鼻端都是女儿家的芬芳，这并非是哪一种花香，而是沈卿卿身上独有的味道。
“我们卿卿方才在想什么？”萧瑾年反问。
他们二人，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大胆小妖精，另一个是极其正常的成年男子，独处一室，又默契的靠近彼此，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似要瞬间绽放出来
沈卿卿咬着唇，真是要臊死了。
她方才是在想，自己有没有成功/勾/引/上萧瑾年。
她更想知道，在萧瑾年心里，自己是什么分量，他没有很想/亲/她，是否因为她而不可自抑，诸如此类……
沈卿卿也是在及笄之后才发现自己这方面的异常，相比其他盛京贵女，她骨子里的奔放是难以掩饰的。
沈卿卿很震惊……
“没想什么，我不过是在思量，这一次沈家如何度过难关。”沈卿卿涨红了小脸，低低道。
更可怕的是，她此刻竟然很想将萧瑾年扑倒在榻上，然后和他没羞没躁的办事。她偷偷看过插画本子，她很想在上面……
萧瑾年似乎很遗憾，他长叹了一声，呼吸已然不太对劲：“我们卿卿不诚实。”
沈卿卿：“……”
一阵诡异的沉默，沈卿卿坐在萧瑾年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的抵/触，备受话本子熏陶的她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又慌又刺激，又不敢乱动。
“你怎么了呀？”沈卿卿明知故问，“是不是不舒服？”
她侧着脸，与萧瑾年对视，又脱口而出：“需不需要我帮看看？”
这话一出，沈卿卿都有些瞧不起她自己了。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呀？
饶是萧瑾年也怔住了。
不过，男人旋即就恢复如常，但呼吸依旧异常，反而：“你打算怎么帮我？嗯？”
沈卿卿愣了。
小脸如同染上了一层火烧云，对了，今晚萧瑾年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沈卿卿当即转移话题：“过几日，你要带我去哪里嘛？”她娇滴滴的撒娇，在萧瑾年面前，她可以无所顾忌。
沈楚风出征在即，届时如果沈家人不离京，再想走就难了。
唯一的机会，就是沈淳前去武陵郡求娶嘉南郡主之时。
萧瑾年不愿意让他的小姑娘承受太多压力，很多事没有与她细说。
她只需活在他的庇佑之下即可。
“到时候我们卿卿就知道了，你刚才还没告诉我，你要如何帮我？”萧瑾年嗓音喑哑的不行，故意在她耳边哈着气，低低道。
沈卿卿：“……”
……
内室温热如春，沈卿卿红着小脸，窝在秋香色锦被中一动也不动。
萧瑾年已经离开小片刻了，但她还是无法彻底从迷迷糊糊中回过神来。
那件可怜的玫红色小衣被抛在床尾，沈卿卿一时间没有力气去穿。
回想萧瑾年方才对她做的事，沈卿卿竟然无比期待日后成婚……
她果然是个/贪/色/的女子！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沈楚风：“卿卿！是爹爹，你快开门！”
沈楚风马上就要出征，这一走又得是几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女儿，他今晚已经察觉到萧瑾年来过，此刻又见沈卿卿的两个贴身丫鬟就昏倒在外面，更是笃定萧瑾年来过。
沈楚风很郁闷。
萧瑾年他就这么等不及了么？！
太过分了！
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都没这么干过！
沈卿卿这下彻底回过神了，她藏起了床上的小衣，又取了披风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这才走出了内间。
她去开了门，在外间见了沈楚风。
武将火气重，沈楚风穿着单薄，进屋之后往内间频频张望。
生怕女儿在屋子里藏着个野/男人。
沈卿卿心虚的很，给沈楚风倒了杯茶：“爹爹怎的这个时辰来我这边？”
即便是父女，女儿家的闺房也是要避讳的。
可在沈楚风眼中，沈卿卿还是当初五岁的稚龄女孩儿，别的男人可以进入女儿的闺房，他却只能在外间待着，沈楚风很阴郁。
此刻又见女孩儿粉面桃腮，小巧的菱角唇仿若涂上了艳红的口脂，即便如今年纪不大，但仅仅这副小模样，已经是花容月貌。
沈楚风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萧瑾年今晚对沈卿卿做过什么？
“胡闹！”沈楚风突然甩袖，一个不注意就打翻了沈卿卿递过来了的杯盏。
“啪——”的一声，杯盏掉落在地，碎了满地碎渣。
沈卿卿还不曾受过这种委屈，一双大眼水汪汪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楚风。
这个爹爹，她可能并不是很喜欢。
沈楚风懊恼极了，天知道他有多后悔方才的举动，他是对萧瑾年生气，哪里舍得对自己的女孩儿发怒？
“卿卿……我，我就是的担心你被男人给骗了。”沈楚风不会当爹，更不会给娇娇小姑娘当爹。
沈卿卿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锦杌上，也不搭理他。
沈楚风心里很清楚，等到下次回京，估计沈卿卿都嫁人了，他身上肩负着沈家，肩负着三十万沈家人，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沈楚风在沈卿卿面前蹲了下来。
堂堂忠敬候，平生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和一个人说话，他蹲着身子，和沈卿卿平视着：“丫头……你当真喜欢他？”
“他”是指萧瑾年。
沈卿卿点头，她不喜欢藏着自己的感情，喜欢就是喜欢。
此刻，父女两人近距离的面对面，沈卿卿发现，沈楚风的鬓角多生了几缕白发，可前几天明明没有的。
爹爹相貌俊美，哪怕是如今盛京颇受追捧的贵公子也不及他。
可这样的爹爹，却似乎很不幸。年少时候失去挚爱，后来又失去了妻子，这些年孑然一身。
看在他身边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份上，沈卿卿起了恻隐之心。
“那，爹爹你可曾喜欢过我母亲？”这件事一直备受沈卿卿关注。
大哥心里只有郁娴姐姐，仇珺瑶也只喜欢姐姐，萧瑾年眼中更是只有她，可爹爹的/风/流/韵事却当真不少呢！
沈楚风低低一叹，“丫头啊，有些事当真说不清，你现在还小，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沈卿卿觉得这话很敷衍：“爹爹，自己心里的人是谁，怎会说不清呢？难道爹爹就连自己到底喜欢谁都不知道？”
沈楚风：“……”被女儿质问感情上的事，他总觉得不太习惯。
耐不住沈卿卿的眼神，沈楚风道：“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
最好的？
那最喜欢的又是谁？
沈卿卿又问：“那……皇后娘娘呢？”
沈楚风俊朗一红，他当年没有成为沈家家主之前，也曾在盛京荒唐过一阵子，惹得盛京贵女们对他恋恋不忘。没想到时隔这么些年，女儿也知道他的风/流事。
数年不曾有过女人的沈楚风，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卿卿，你还小，很多事说了你也不懂。”沈楚风伸手，帮着沈卿卿将鬓角的乱发拂平。
多好的娇娇女孩儿啊，他很想拴在身边困住她一辈子。
沈卿卿努努嘴，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我与萧瑾年情投意合，我已经打算嫁给他，那……爹爹你将来可千万不能和皇后破镜重圆，否则萧瑾年就成了我哥了！”
沈楚风怔然，有一阵凌乱。
怎么？
原来女儿问了这么多，所关心的只有这件事？!
“不得胡说！”沈楚风忍不住斥责，他身处高位，早就习惯了如此，但突然之间又想起来，不能对他的女儿凶，当即又柔声了下来，“卿卿……萧瑾年心思太深沉，你不是他的对手，你的终生大事，再考虑考虑，等到时局稳定下来，咱们卿卿再慢慢挑选夫君，你看可好？”
爹爹好像很忌惮萧瑾年。
沈卿卿却说：“他心思深沉又怎样？这些年便是他在照顾我，我需要爹爹时候，爹爹不在，可我如今只想要他，爹爹不能这般不讲理。”
沈楚风心头猛地一疼，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沈卿卿又说：“况且我又不是傻子，若是将来发现萧瑾年不再喜欢我，我定然会离开他。我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爹爹你太小瞧我了。”
沈楚风：“……”
是啊，他根本就不懂孩子们。
这些年他错过的太多了。
……
三日后，沈楚风出征之际，最后一次召集全家在一块议事。
西南王和萧瑾年也在场。
沈淳道：“父亲，此番咱们便兵分两路。父亲奉旨前去北疆，而我趁着这次前去武陵郡求亲的机会，将大哥几人都带出盛京，届时再去北疆汇合。”
如若不兵分两路，沈家人集体离京，避让会引起景帝的警惕。
眼下当务之急，是安然离开沈家再说。
沈澈也道：“嗯，我与阿瑶，带着几位姑娘乔装打扮一番，混在求亲的队伍里面，这次去了武陵郡，非但要求娶成功过，还需说服武陵郡王站在咱们这一边，二弟，你有把握么？”
沈淳一怔。
他只知道嘉南郡主愿意嫁给他，至于有没有把握说服武陵郡王，他心里也没底。
这时，一直在旁边羞答答的，不敢开腔的嘉南郡主道：“我父亲只有我一女，只要我坚持，他不会有意见。”
嘉南郡主已经出宫，这次便不打算回去，而是跟着沈淳一道去武陵郡。
一家子大概商榷好了之后，萧瑾年道：“你们先行一步，我过阵子定然带着老祖宗去北疆。”
萧瑾年暂时还不能走。
沈老太太也必须留下。
沈卿卿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萧瑾年从未打算与她一道离开，他明明可以走，却非要留下，难道就是为了救祖母么？
沈卿卿想起了祖母上辈子是撞墙自尽的，她心里很苦，也想将祖母带走，可是她知道不能！
大局！
要顾着大局！
“祖母！你定要好端端的待在盛京，不然卿卿这辈子都不嫁人，我定然养无数面首，让你老人家在地底下也颜面无存。”
萧瑾年：“……”
沈老太太：“……”
一阵沉默之后，沈楚风领着沈家诸人，朝着沈老太太磕了几个响头。
所有人心里皆很清楚，这次离别，说不定就是永别了。但箭在弦上，没有回头路了。
沈楚风红着眼眶，立誓道：“母亲！儿子定当凯旋归来！”
这次沈家人最好一个都不留下，但盛京忠敬候府肯定是还要留人的，否则那就当真落实了造反的头衔了。所以，沈老太太让沈楚风带走孩子们，她留守沈家。
而这厢，郁娴准备乔装打扮之前，单独见了玄机老人。
此番西南一行，郁娴对玄机老人很是满意，一来父亲的病的确被治愈了，二来玄机老人没有逃跑，反而又回了沈家。
沈老太太是真心疼惜郁娴，眼下沈家人皆很痛心，但似乎无计可施。
沈家必须要有人留守。
郁娴对玄机老人说：“神医，我且不论你与老祖宗之间有何瓜葛，但此番沈家遭难，神医你又居无定所，我定然相信神医的本事，否则神医也不会被麒麟卫追捕了这么些年，依旧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玄机老人感觉不太妙：“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郁娴笑了：“神医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在暗中照拂好老祖宗。”
玄机老人：“……”我很慌……

第92章 路途漫漫呀
这一日艳阳高照，寒冬的北风也吹不散盛京百姓对英雄的热切。
沈楚风启程之际，盛京百姓一大清早就站在沿街送行。
要说起沈侯爷，曾经在盛京也算得上头一号的风流人物。他性情豪爽，家世煊赫，关键是貌若潘安也就算了，还是一个文武双全的。
少年时候就被无数闺中女儿家痴痴爱慕着。
如今岁早就过了而立之年，但岁月在他身上又熏染上了一层成熟稳重的魅力。
将军一身银甲，头顶缨穗赤红，他骑着千里良驹，一双鹰眸锐利无比，直直看着前方，气势如虹。
惹得大清早就特意梳妆打扮好的妇人们纷纷心跳如鹿。
“侯爷这次一走又不知几时才能归来，我今日要多看几眼！”
“听说沈家二公子要去武陵郡求娶了嘉南郡主了，看来这辈子是没法成为沈家人了，不晓得沈家还缺不缺丫鬟？”
“侯爷真乃天人，也不知道下一任侯夫人会花落谁家，真真是艳羡死人了。”
有大胆奔放的姑娘走在人群中，朝着沈楚风大喊：“侯爷！侯爷！妾等你归来！”
沈楚风蹙了眉，目不斜视，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稍稍瞥了一眼。
这种场景，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曾经还有女子为了他闹自尽的。
说来也怪，沈家祖上也并非是多么俊美之人，但后来因着沈家男子皆娶了美貌女子成婚，生下来的子嗣一代比一代好看。传承了几代之后，沈家无论男女，容貌极其出众。
而现如今，儿女们心仪之人，又是相貌出类拔萃的，可想而知，往后的沈家子嗣才有多好看。
沈楚风的心情很微妙。
彻底出了城门之后，就带着他的人马快马加鞭，朝着北疆而去。
……
同一时间的沈家，沈淳已经准备妥当，此番前去武陵郡求亲，他直接带上了大量聘礼，外加家丁护院近百人之多。
沈澈、仇珺瑶、郁娴、沈诗诗以及沈卿卿几人，皆乔装打扮，混入了队伍之中。
届时以防武陵郡王不同意，嘉南郡主也经过乔装，打算一道出行。
如果换做是寻常，沈家这么一大批队伍定然出不了城门，但这次情况特殊，景帝也已经知晓了沈淳和嘉南郡主之间的事。
但饶是如此，沈家人能安然出城的几率也只有一半。
出门之前，萧瑾年把沈卿卿单独叫了一侧说话。
沈卿卿此刻的样子，就是一个瘦弱的小书童，她最是爱美，明明是腰细腿长，/胸/脯/饱/满，可男装一穿，根本看不出娇好身段。
她很懊恼。
萧瑾年的眸色却比此前还要热切，一把将沈卿卿提了起来，之后将她抱住，保持着两人平视的姿势。
男人的大掌饶过少女白皙纤细的天鹅颈，头一低，一瞬间剥夺了沈卿卿的所有呼吸。
此刻沈卿卿已经易容过，她自己都嫌自己丑，萧瑾年却是比以往更加热切和迫不及待的对待她。
这让沈卿卿产生了自己心灵也很美的错觉。
不然萧瑾年如何会下得了口？
半晌之后，萧瑾年放开了她，一手安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
真正算起来，沈卿卿从五岁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萧瑾年身边，这一次逃离盛京，是第一次远离他。
男人的嗓音独具音质，在沈卿卿耳边道：“我们宝宝要好好的，等我去找你。”
宝宝……
沈卿卿羞答答的，但她其实很喜欢萧瑾年变着法宠溺她，“我晓得了，那你可要快些来寻我。我若是出了事，你就再也找不到比我还要好的姑娘。”
萧瑾年哼笑，小东西专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顺着她的话，说：“嗯，我再也找不到比卿卿更好的。”
沈卿卿喘了半天气，才从刚才的激烈之中回过神来。
萧瑾年放了她下来，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男人的唇角上的牙印，是她方才留下来的，只可惜，还是没有破皮。
太失败了……
下回……下回一定要让萧瑾年破相，沈卿卿暗暗的想着。
萧瑾年将沈卿卿送到前院，沈澈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也是成年的男子，当然是明白成年男子的心思。他自己亲郁娴的时候，觉得是天经地义，甚至于他还想着更进一步，可发现萧瑾年也对沈卿卿如此，沈澈心里怪怪的。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卿卿。”沈澈一手抵在了萧瑾年的胸口，制止他继续靠近沈卿卿。
萧瑾年：“……”
他觉得沈家人非常不厚道，他自己养大的女孩儿，他们现在凭什么要插手？
总有一天，沈家任何人也不敢横插在他和卿卿之间！
“嗯。”萧瑾年轻应了一声：“事不宜迟，尽快启程吧。”
沈澈和沈淳点头，就这样，求娶的队伍从沈府浩浩荡荡的离开，沈老太太带着一众家丁一直送到了巷子口，等到队伍走远，沈老太太这才叹了口气，“但愿这次一切顺利。”
她看着萧瑾年：“其实，你不必留下。”
萧瑾年半敛眸，看不出眸中神色，“魏嬷嬷这次向宫里隐瞒了事实，届时皇上一旦发现了端倪，定然会怪在我母后头上。”
魏嬷嬷是负责给沈卿卿教习宫规的，而沈卿卿却不翼而飞了，加上魏嬷嬷又是皇后的人，魏嬷嬷知情不报，定然会连累皇后。
沈老太太默了默，又是一声叹息：“若有法子，将你母后也带出宫吧。”
当初穆婉柔大可以死相逼，她对景帝只有恨，没有爱，如果一开始不是为了沈家和沈楚风，她也不会委曲求全，认贼作夫。
穆婉柔是沈老太太看着长大的，早就将她当做儿媳，后来发生了那些变故，她老人家也很心痛。
萧瑾年点头：“嗯。”
……
沈楚风和沈淳等人离京之后，沈家暂时风平浪静。
一品居还在照常开业，而沈澈则以“旧疾发作”为由，一直不曾出府。
沈家表面上看似还是如往常一样安静如鸡。
唯一不同的，郁娴请来的岐黄高手，竟然是一个吃货。
因着他是上宾，加之医术高强，沈老太太对他还算善待。
玄机老人遵了郁娴的嘱托，每日会给沈老太太把脉，他发现沈老太太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思量过多，导致心绪郁结。
沈家诸人离京的第二天，沈老太太大约知道他们顺利出城了，只要再熬几天，就算是景帝发现了端倪，孩子们也都走的远远的了。
所以，这几天很关键。
沈老太太茶饭不思，见玄机老人面容年轻，五官俊美，很是诧异的问了一句：“这位高人不知师从何人？怎的这般年轻就有如此本事？”
玄机老人一怔，憋着嗓子道：“家中世代从医，我学的是祖传的手艺。”
沈老太太似乎有些失望，摆摆手示意玄机老人可以离开了。
谁知，玄机老人反而不甘心了。
竟然没有认出他！
盛如是这个负心人，竟然没有认出他！
抛弃了他就算了，还把他忘的一干二净，沈家男子有什么好的？除却长的好看之外，没一个长寿的。
好生气啊！
玄机老人气鼓鼓的走了。
接下来几日，依旧是风平浪静，沈家的伙食极好，不出五日，玄机老人就察觉自己圆润了一圈，逼着他重新制作了一套人/皮/面具。
盛如是辜负了他，他曾经发誓，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她。
他也绝对不会让盛如是认出他来！
……
嘉南郡主入京之后，一直住在宫里，她隔三差五就去会皇太后跟前请安，这一次却是五次不曾露面。
皇太后遂命人一问，却发现嘉南郡主早就不在宫里。
非但如此，嘉南郡主还故意留下了婢女在宫里给她打掩护，谎称嘉南郡主身子不虞，这才躺了几日，不曾露面。
皇太后得知嘉南郡主已经消失了五日之后，吓的面色苍白。
立刻就吩咐宫人去彻查此事。
不出半日，皇太后就知道嘉南郡主去了沈家之后再也不曾出现。
这就……
皇太后在殿内来回踱步，此事关系重大，她百般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压制了下去。
丢了一个嘉南郡主是小事，可若是彻底挑起了景帝和沈家之间的祸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
然而，纵使皇太后有心隐瞒，景帝那边依旧发现了端倪。
麒麟卫中卫跪地道：“皇上，微臣句句属实，沈家已经连续五日无一人踏出府门半步，微臣查看了沈家每日的伙食进出，也发现了异常。”
景帝腮帮子一动，似乎是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麒麟卫如实道：“微臣怀疑沈家近日可能没什么人吃饭。”
高门大户，每日进出的吃食都会记录在册，如果所需的伙食突然减少，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沈家人变少了……
景帝一口气险些没有咽下去，只觉一阵浑身发凉。
不会……沈家人怎么可能插翅而飞了？！
眼下沈楚风已经前去北疆，若是沈家无一人留在盛京当人质，届时沈楚风领三十大军攻入皇上，超纲必乱。

第93章 终是两重逢
“来人！给朕将沈家上下团团围住，一个人影也不准放出去！”景帝勃然大怒，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已经被磨的就连暴怒的力气也没了。
吩咐完了一句，景帝从龙椅上起身，迈开大步，朝着穆婉柔所在的中宫大步而去。
此刻，穆婉柔正在抄佛经，守在殿外的宫人疾步走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他来了！”
宫人面露焦虑之色，方才见景帝面目狰狞，便知没有好事发生。
穆婉柔好看的唇间溢出一抹久违的光彩。
看来，沈家那边事成了。
她放下狼毫笔，从容的起身，眉目之间染上了一层二十几年不曾有过的流光溢彩，淡淡启齿，“无事，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有些犹豫，但见景帝已经到了殿门口，宫里的人皆知，景帝脾气暴躁，杀人不过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景帝气势/勃/然的走到穆婉柔面前时，硕大的殿内仅有她一人。
这座中宫原本并非是历朝历代皇后所居之所，而是景帝特意为穆婉柔打造而成，修葺的奢华异常，富丽堂皇，从外面去看，俨然一座奢靡的金丝笼。
但住在这里的人，却与这座宫宇格格不入。
她一身素装，常年冰冷如霜，宛若高山白雪，美的惊人，也冷的伤人。
景帝一把抓住了穆婉柔的手腕，其实他很痴迷这个动作，如此靠近她，并且有足够的理由与她纠缠。
“朕的好皇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嗯？你知道沈家有不轨之心？你身边的魏嬷嬷不可能不知道沈家人皆已逃离盛京！”
二人的气势还是如多年前一样。
纵使景帝的身份再过高贵，可他还是如曾经一样，面对穆婉柔，他束手无措。
强硬造势，渴望能看到美人脸上的敬畏。
“知道什么？中宫里里外外都是皇上的探子，我的消息委实闭塞的很，还望皇上不吝告之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者，魏嬷嬷数日未曾入宫禀报消息，我也正纳闷呢，也不知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穆婉柔淡淡一笑。
这笑容刺的景帝眼睛发涩。
穆婉柔从来不会对他笑，即便是一星半点的笑意，那也是嘲讽的笑。
“你以为，朕真的舍不得杀了你？！婉柔，你伤朕太深了！”景帝的手在发颤，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他自己，他也不曾为谁做过什么，独独对她，已经近乎掏心挖肺。
可换来的是什么？
景帝这些年一直冷落穆婉柔，他是想惩罚她有眼无珠，他自己得不到，他也不想让她好过。
舔着脸求她，也不见得她会对自己有所倾心！
景帝觉得自己错了。
他大错特错了。
他就不该给穆婉柔任何自由，他要让她给他生孩子，一直生到她在意自己为止！
景帝长臂一伸，将穆婉柔圈住，二十三年过去了。她对他的吸引力，还是如当初一样。
景帝想要亲那张令人气愤不已的唇，而穆婉柔的唇，这天下也只有他才能亲。
穆婉柔扬起手就要扇下去，景帝却是早有预料，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气/息/不稳道：“婉柔，你以为朕这些年真的是怕你么？朕不过是不舍得伤你！你骂朕，打朕，朕何曾还过手？”
在景帝眼中，他在穆婉柔身上，已经付出了他不可能付出的耐心。
穆婉柔如果还不喜欢他，那她的心，就和石头做的无异。
可对穆婉柔而言，这人毁了她阖族，毁了她的一生，景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得穆婉柔极为厌恶，乃至恶心。
景帝被突然反/咬/了一口，血腥味不断的漫延开来，这无疑刺激了压抑了自己太久的景帝。
他此刻回想起了太子所言，或许，他应该废除整个后宫，如此一来，他便天天强行困着穆婉柔。
哪怕是用了手段逼着她喜欢他，他也觉得值得！
“嗯！”景帝吃痛，被穆婉柔一脚踢在了三/寸/之/地，方才还在盛气凌人之处，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要彻底断裂开来。
景帝痛的满头是汗，抬头看着面前依旧清媚动人，唇角处有些破损的穆婉柔。
他低笑，似癫似狂：“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哈哈哈哈，婉柔你再讨厌我，不也给我生了孩子？二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在我/身/下，不知道有多乖。告诉你一个秘密，每次我/宠/幸/其他女人，脑子里幻想的全是你那天的模样。”
景帝太过投入自己编织的感情漩涡中，以至于“朕”都忘记自称了。
穆婉柔胃里一阵翻涌，几度干呕了起来。
景帝见状，眼底浮上一阵悲凉，但这抹神色转瞬而逝，又说：“为了让你对沈楚风彻底死心，朕要了你之后，就逼着他成婚，还亲自给他挑了陶家长女，朕告诉他，若是他不娶，朕就杀光了陶家。哈哈哈，没想到沈楚风竟然怕了，非但娶了陶家女，还与她生了孩子，你看吧，天下男儿皆一样，即便是沈楚风也不例外。”
“婉柔，你赶紧清醒清醒吧，沈楚风如果真心爱你，他就不会顾及陶家人的性命。又纵使他心里有你，还不是与旁人成婚生子？！可是朕不一样啊，朕这些年心里只有你，你难道没发现么？后宫那些女人，任何人都取代不来你的位置，只要你乖乖听话，朕的皇位以后就留给墨池，留在咱们的儿子。”
穆婉柔脑中一阵嗡鸣，胃里还在翻涌。
景帝那处疼的直不起身子，却还在不停的说着：“你就算是毁了朕，你还是朕的，你这辈子，乃至生生世世都只能待在朕身边，死后入皇陵，与朕百世相守！他沈家的祠堂供奉的永远只是陶氏的牌位！”
穆婉柔恶心了好一阵，景帝这句话让她彻底定在了原地。
她和沈楚风，这辈子是无缘了，生不能同寝，死不能同穴……
“噗——”穆婉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一步步迈出了内殿，仰面望着浮云舒卷的苍穹，倒下之前，眼前浮现那年的花开半城，沈楚风骑马自穆将军府外路过，那白玉少年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眉眼如画，他招摇狂妄的大喊：“穆婉柔，我给你听着，这辈子我沈楚风非你不娶！”
……
皇后重病，太医院一时间手足无措。
景帝昭告天下，悬赏万金请岐黄高手入宫诊脉。
五日后，便有两名异常俊美的男子揭了皇榜。
要知道，皇后年数年来稳居后宫，可见景帝是尤为在意她，整个太医院的人对皇后的病情都束手无措，坊间更是不敢轻易尝试，若是治不好皇后，揭了皇榜是要被杀头的。
萧瑾年和玄机老人直接被快速领到了皇后宫里，景帝也在。
见揭皇榜之人竟然是年轻俊美的青年男子，景帝蹙眉，但穆婉柔已经昏迷数日，景帝无计可施，只能如此。
“治不好朕的皇后，你二人就等着陪葬！”景帝低斥了一声，嗓音沙哑，宛若数日不曾安寝。
玄机老人被景帝追捕了小半辈子，对他没甚好感，若非是沈老太太和萧瑾年非让他入宫，他断然是不会来的。
玄机老人默不作声，傲慢的不像样子。
萧瑾年面无他色，淡淡道：“事不宜迟，还请皇上回避。”
高人多有怪癖，景帝也见怪不怪，不过此刻看着萧瑾年，景帝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见这人浓眉星目，五官立挺俊朗，明明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但周身上下的气势难掩。
景帝多看了几眼，因着穆婉柔的病情，只能挥袖离开。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穆婉柔死了。
他从未得到过她的心，如何能让她离开？！
……
迈入内殿，宫人将层层幔帐拉下，玄机老人和萧瑾年仅看见了穆婉柔的一只手腕。
异常的白皙、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了似的。
玄机老人是带着任务来的，若是治不好皇后，他回去会被沈老太太轻视的！
玄机老人很快就给穆婉柔把了脉，他脸上看不出端倪，但神色凝重，萧瑾年当即明白了什么，转身对一众宫人道：“你们都退下！”
宫人们哪里敢走？
皇后娘娘乃千金之体，如何能与两个男子共处一室？
就在宫人们为难之时，太子萧墨池人未至声先到，“都退下，本殿下在此即可。”
太子大步走来，一边抬手擦拭额头的汗珠子。
如果不是事先安插了他的人，他当然不会料到萧瑾年会这般大胆，他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入宫，就不怕被抓么？！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本殿下退下！延误了母后的病情，你们谁能担待？！”太子再一次爆喝。
是以，宫人终于鱼贯而出。
待到殿内再无旁人，玄机老人与萧瑾年对视。
萧瑾年示意他说话：“太子是自己人，神医有话不妨直说吧。”
玄机老人这才撇了撇嘴，道：“娘娘得的是心病，她已经自己放弃了生，纵使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一个一心只盼着求死之人，能拖到今日，也是心里还惦记着事。”
太子和萧瑾年对视了一眼，两人相继沉默。
太子道：“母后很想你，现在只有你能劝说她了，这些年……母后过的当真不易。”他从来就没有见母后笑过。
萧瑾年薄唇微抿，走到穆婉柔床榻前，他自幼聪慧异于常人，即便三岁那年离宫，但也记得母后的样子，单手撩开幔帐，看见穆婉柔苍白清瘦的脸时，萧瑾年眼眶微红：“儿子回来了。”
穆婉柔眼角滑出两行清泪，可并未睁眼。
萧瑾年又说：“母亲，你好生活着，等儿子来接你。”他喊她母亲，而不是母后。
玄机老人开了几幅调理身子的方子，就与萧瑾年离开了皇宫。
这次既然揭了皇榜，他二人定然会被麒麟卫盯着，遂就在盛京一家客栈暂住。
两日后，宫中传出消息，皇后娘娘非但苏醒了，而且主动下榻用饭，还坚持舞剑。
是以，揭皇榜的两位神医被传的玄乎至极，客栈中慕名而来之人比比皆是，其中还有盯梢便衣麒麟卫。
玄机老人最是受不了拘束，而且他委实想念沈家的饭菜，出门之时，转身就骂道：“盯着我作甚？莫不是见我太过俊美，尔等起了不愧之心！真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麒麟卫：“……”他有病？

第94章 二哥初求娶
玄机老人重新回到客栈时，竟然发现萧瑾年已经失踪了。
“……”
玄机老人很郁闷，哪有这样的人？！
萧瑾年自己能脱身，怎么就不把他也一并带走？
奈何，为了沈老太太的安危，玄机老人还不能擅自去沈府。
熬了两日之后，玄机老人实在忍不住，终是去了沈家。他知道身后有麒麟卫跟着，但他易容过了，而且也不曾做过任何违/纲/乱/记之事，纵使景帝发现他住在沈家，那又怎样呢？
上次在宫里面见过景帝，玄机老人仅凭那一面，便能判定景帝虽正当壮年，但实则身子亏空已久，最是忌讳多疑多虑。
只要能气气景帝，玄机老人就能通心畅快。
沈家大门四周皆有麒麟卫把守，虽然明面上没有对沈家进行封锁，但沈家这边的动静，当真再也瞒不过景帝。
玄机老人到了沈家，头一桩事就是去见沈老太太。
老太太今年五十出头，但一头墨发如绸缎般润泽，肤色光洁，尤其是那双犀利却又漂亮的眸子，尚有年轻时候的风韵。整个人看上去也不过才三十多岁的光景。
沈家男女皆容貌上乘，沈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令人瞩目的大美人。
玄机老人早年被弃，心有不甘，如今看着盛如是，倒也没什么怨恨，毕竟，沈家如今正在难处，他这个老情人，不能太小心眼，该帮忙的还是得帮的。
谁让沈衍忠那家伙早早就死了呢！
“皇后娘娘当真无事了？你这次来沈家，定然被人盯上了吧？也无妨，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孩子们都安全了，我还怕很么，哼～”沈老太太哼笑了一声，兀自端着燕窝吃了起来。
玄机老人落座之后，多瞄了她几眼，见她坦然自若，风韵犹存，顿时心慌的不行。
沈老太太十六岁出阁那年，玄机老人诅咒过沈家老侯爷早死。如今想来，玄机老人后悔的不行，若是沈衍忠还活着，她就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咳咳，皇后娘娘无恙，可……沈家外面全是探子，你可如何是好？”玄机老人问。
玄机老人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看上去十分年轻，可刚才说话的脾气有点怪，沈老太太抬头看他：“我老婆子能有什么事？活到如今也是足够了，对了，还不知高人如何称呼？你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我已命管事给你备好盘缠，离开盛京之后，千万不要再回头。”
玄机老人心里堵闷。
他的确没有暴露真名。
可盛如是竟然到了现在还没有认出他！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玄机老人从来就没有好脾气，活像一个大孩子，滕然之间站起身来。
沈老太太已经非常笃定，这人有问题，盯着他的眼睛，问：“说！你到底是谁？！”
玄机老人：“……”喏～她终于认出来了么？
……
武陵郡，玄月垂于枝头。
此番由左云龙亲自护队，沈澈等人出了盛京之后，一路往西，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武陵郡城门外。
望着紧闭的城门，左云龙调转马头，行至沈澈跟前，抱拳问道：“长公子，眼下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郡王可曾收到朝廷的消息？”
武陵郡一直是中立的态度，只效忠大周，不会效忠某一位帝王。
可如果景帝发现了沈家人出逃之后，又给武陵郡下了旨意，保不成郡王会对沈家一行人下手。
故此，没有万全把握之前，贸然入城，很容易羊入虎口。
马车内，嘉南郡主撩开车帘走了下来，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一条路，她就没有想过回头，更是不会回头。
沈淳骑在马背上，饶是长途跋涉，仍是白袍胜雪，嘉南郡主刚下车，他就转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织，又皆是一愣。
沈淳跳下马背，快步走到嘉南郡主面前：“时辰已经不早，今晚暂且在城外将就一晚，明日再入城也不迟，你……你累了吧。”
沈淳谈不上对嘉南郡主有多深厚的感情，他并不博爱，不可能对尚不熟悉的女人情根深种，可他就是一个极具责任感的人，沈家男儿不负天下，亦不负自己的女人。
所以，自从上次宫宴事故之后，嘉南郡主在沈淳的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
他认定了，她就是他日后要娶的姑娘了。
所以忍不住对她格外照顾。
嘉南郡主脸一红，虽然沈淳一路对她皆很关心，但她依旧不适应。
嘉南郡主：“我、我挺好的，你呢？累不累？”
沈淳很耿直：“只要你不累，我也不累。”
一旁的沈澈翻了个白眼，他如今算是发现了，不管是两个妹妹，又或是沈淳，都比他的情路顺畅多了。
他与郁娴之前就有过纠缠，可到了今日，就连亲一下都难。
再看嘉南郡主对沈淳的态度，可谓是百依百顺……
沈澈心里焦躁。
就在众人装备调转马头，去另寻歇脚之地时，城门突然从内被人打开，漫天的火光照应下，武陵郡王带着兵马，不消片刻就将沈家众人包围。
武陵郡王还有几年就要半百的年纪，是出了名的惧妻，而立之后才得一女，视若掌上明珠，特意去景帝面前求了郡主的封号。
其实，武陵郡王并不想让女儿嫁入皇家，但宫里的旨意，他只好让女儿去了盛京一趟。
“爹！”嘉南郡主赤红着一张脸，高唤了一声。
武陵郡王鹰眸扫了一眼，很快就看见了嘉南郡主身边站着的男子。
郡王浓郁的眉毛猛然一抖。
是个俊美的男子！
郡王是个武将，相貌粗狂，五大三粗的，倒是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
嘉南郡主随了郡王和王妃两人的长相，虽然美貌，但却是少了娇娇美人的柔态。
“嘉南，过来！”郡王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放在盛京的探子早就送回了消息，可此刻一看，沈家哪里是来求亲的？
哪有人会带着数百人求娶？！
逃难还差不多！
嘉南郡主最是了解她爹的脾气，低低在沈淳跟前道：“我爹刀子嘴豆腐心，明日你想办法去见我娘，只要我娘出面，我爹不敢有异议。”
留下一句，嘉南郡主一步一回头，十分不舍的离开了沈淳身边。
郡王唇角抽搐。
自己女儿看中的男子，不管是谁，他都会帮她抢过来。
可偏生这人是沈家的！
郡王瞪了沈淳一眼，未及沈家人开口说话，就将嘉南郡主拉上马背，之后命人回城，看架势是要将沈家众人关在了城门外。
沈家人：“……”
沈澈咳了一声：“咳咳，郡王请留步，在下沈家长子沈澈，这次是特奉家父之命，陪同二弟前来求亲！”
郡王扫了一眼沈澈。
也又是个相貌俊逸的。
沈家人……还是老样子。
武将偏要长成这般俊美，让其他武将还怎么活？！
郡王冷着脸：“既是求亲，尔等明日再来吧！”
说着，挥手责令将士关上城门。
沈澈：“……”
这个结果似乎在预料之中，
连续数日赶路，左云龙知道大家都累了，对沈澈劝说道：“大公子，莫不眼下先找地方歇脚，明日再做决定。”
沈澈点头，转身看了一眼落寞的沈淳，竟然觉得心里莫名平衡了。
看来，谁的姻缘都不会来的那般简单。
沈澈走到沈淳面前，一手拍在了他的肩头，嘴上虽然在安慰，脸上却是掩不住幸灾乐祸：“老二，好事多磨，你千万不要丧气。”
沈淳一眼看穿他哥的心思，“大哥，我无事，好歹嘉南对我情根深种，大哥还是趁早和郁大姑娘定下来吧，以防夜长梦多。”
沈澈受到了暴击。
他只亲过一次，那次还被郁娴给揍了，他难以想象如果想要娶到郁娴，自己是不是要丧命？
这厢，队伍就在城外安营扎寨时，沈卿卿似乎被吵到了，抱/着郁娴/香/软的身子，嘴里迷迷糊糊的喃喃道：“母亲呀，你莫要动。”
郁娴觉得好笑。
这个盛京第一宠，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委屈了自己。
这几日奔波，她反而没有半分消瘦，小脸莹润白皙，身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曼妙了起来，她这个岁数的姑娘家，正当绽放的时候，就连郁娴也稍稍惊讶于她的变化。
沈卿卿唇角有几根发丝，见她并未醒，郁娴伸手帮她拂去。
指尖不小心碰触到她的唇，谁知盛京第一宠却在梦里埋怨了起来：“母亲，不准亲！不准……你太用力了……”
郁娴的手顿时僵住。
同在马车内沈诗诗瞬间脸红。
(⊙o⊙)…
萧瑾年和妹妹已经到这一步了？！妹妹才多大？萧瑾年他也太等不及了！
郁娴和沈诗诗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这一天晚上，众人各怀心思，就在城外随意将就了一晚，除却盛京第一宠之外，所有人皆高度警惕，直至天际露出鱼肚白，城门再一次打开时，沈澈吩咐众人整装启发，先去城中洗漱换衣，之后才好带着聘礼登门求亲。
……
嘉南郡主一夜没睡好，早上一起来就去给郡王请安。

第95章 又一崇拜者
武陵郡王妃---柳氏，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偏向江南女主的温婉，是小家碧玉一样的美人。
当初嫁给郡王之前，并非心甘情愿，后来得郡王百般疼爱，她身子娇弱，到了三十才得一女，后来便再无生育，即便如此，郡王也不曾纳妾。
非但不纳妾，而且对她可谓是言听计从，宠爱有加。
武陵郡的人皆知，郡王谁人也不惧，独独惧妻。
嘉南郡主亲自给柳氏倒了杯茶，见母亲如今依旧纤细温婉，嘉南郡主羡慕的不行，母亲是一等一的容貌，可惜了，她随了爹。
嘉南郡主难免失落。
沈淳是个好男儿，虽然不嫌弃她，可一想到盛京那么多姑娘家都爱慕着沈淳，她难免心有压力。
但，她是一定要嫁给他的。
也真心想帮衬着沈家。
只盼着能说服她爹，而说服她爹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她的娘亲---柳氏。
“娘亲，你这阵子都住在琼花楼不曾回去么？娘亲打算几时回王府？”
此前，柳氏不同意让唯一的女儿去盛京，更是不愿意将她嫁入皇家，但武陵郡王是一根筋的脑子，不肯违背宫里的意思，就让女儿入京了。
柳氏一气，就从王府搬了出来。
嘉南郡主想争取柳氏站在她这边，如此一来，以爹对娘亲的在意程度，必然会首肯她和沈淳的婚事。
柳氏在武陵郡也有自己的眼线，发现女儿含羞带怯，她笑了一声：“我儿还惦记着沈家二公子呢？这次他当真前来求亲了？娘亲可要告诉你，不要光看男子的容貌，沈家如今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你可又清楚？”
嘉南郡主知道沈家正处多事之秋，可她自己也有一双眼睛，她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
这世上，再也没有沈家郎君更好的男子了。
“娘亲，沈家世代忠烈，子嗣当中从未出现过无能之辈，我信沈家，更信沈淳，娘亲……”嘉南郡主抓住了柳氏的手，眼神真挚：“他是我喜欢了十年的人，如今他想求娶我，即便他骗我，我也愿意嫁他！”
喜欢了十年的人，他的眼中终于可以看见她了，嘉南郡主觉得，纵使沈淳求娶她另有目的，她也甘之如饴。
柳氏和武陵郡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与其让她成为拉拢权贵的牺牲品，倒不如让她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嫁了。
沈家男儿多俊美，这是世人皆知的，柳氏自己何尝不曾迷恋过？
“我儿且先等等，这件事还得容娘再想想。”柳氏道。
她自己当初嫁给武陵郡王并非情愿，但这半辈子都在郡王的庇佑疼惜之中，她倒也想开了。
……
同一时间的城中客栈，沈澈等人已经梳洗过一番，皆都换上了锦缎长袍，一个个都是玉冠束发，容貌俊朗。姑娘们也是梳洗捯饬过，一应皆是美人。
左云龙打听了消息前来禀报，沈澈与沈卿卿诸人聚在屋内用饭。
即便武陵郡远离盛京，沈家一行人也不得不提防，更何况这次是带着数百高手出门，虽然装扮成了商旅，但依旧很惹眼。
左云龙目不斜视，他的脸一惯是冷漠无温的，让人瞧不出情绪。
“大公子，属下方才出去打探了一下。武陵郡王从不贪财/好/色，除却王妃柳氏之外，他似乎没有任何癖好，或者是弱点，至于那位王妃……”
左云龙欲言又止，抬头瞄了一眼正在吃茶的沈淳。
沈淳对左云龙的能力是半点不怀疑的，但这人时常莫名其妙，比方说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就让沈淳完全不明状况。
“你说，武陵王妃怎么了？”沈澈问道，“既然郡王是个惧妻的，那咱们就从王妃下手时。”
左云龙点头，继续道：“那武陵郡王妃是盛京人士，曾经爱慕过沈家老侯爷，也就是你们几位的祖父。”
沈家人：“……”
沈淳打算求娶嘉南郡主，那么王妃日后就是沈淳的岳母，而他的未来岳母却爱慕过他的祖父……？
沈淳：“……(⊙o⊙)”辈份好像不太对呀。
听了这个消息，旁人还算镇定，毕竟郡王和王妃夫妇二人是中年得女，所以年纪可能比沈楚风要大一轮，算着王妃的年纪，她爱慕过沈老侯爷，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沈家男子太招人喜欢了呀！
然而，沈淳却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叫什么事啊？
未来岳母爱慕过自己祖父？
这时，一直在关注自己味蕾的盛京第一宠突然灵光一闪，就在沈淳陷入极大的困惑时，她又提出了自己的骚主意，“我虽是不曾见过祖父，但时常听祖母提及，祖父他老人家曾是盛京出了名的美男子，在当初也有盛京第一公子之称，沈家的男嗣里面，就数二哥最像祖父，若不……二哥好生捯饬一番，再去见王妃，让王妃她触景生情，这件事不就成了么？”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
在场诸人相继默了默，反复寻思着沈卿卿的话，就连沈淳自己也被绕进去了，看来他长的像祖父还是有好处的。
这时，沈澈插了话：“可若是王妃因为祖父之故，而看上了老二……”
“噗——”仇珺瑶突然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实在憋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若是王妃看上了沈二哥，恐怕届时郡王非但不会同意婚事，还会杀了沈二哥。”
沈淳俊脸一会白，一会又红，顿时无言以对。
郁娴作为最理智的一人，道：“就按着卿卿所言去办吧，这件事必须加快，我估计不出两日，麒麟卫就该追踪过来了。”
郁娴的话，众人皆了然于心。
沈淳面色渐渐的涨红，他本就生的英俊白皙，如此一看，完全没有武将的样子，真真是一个如切如磋的美玉公子。
他为了娶媳妇，竟然要照着祖父的样子打扮，为的是去引起未来岳母的注意？！
在想通了这件事之后，沈淳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o⊙)”变成了“-_-||”。
……
那一年的京城最是盛行白袍、墨玉冠、还有世家子弟标配的龙涎香。
沈卿卿虽然从未见过祖父，但沈澈和沈淳两人见过，左云龙很快就将需要东西买来。沈淳捯饬好后，一走出房门，就令得左云龙怔住。
只见面前男子两条剑眉斜飞入鬓，五官立挺，双眸神采奕奕，一身云白色锦缎长袍，墨玉冠束发，手中握着一柄垂着大红色缨穗的宝剑，腰细腿长，行走之余，幽香徐徐。
别说是左云龙了，就是郁娴和沈诗诗几人也看呆了呆。
沈卿卿看着他二哥这样风流倜傥的模样，不由得又想起了萧瑾年。
以前只觉得萧瑾年好看，但如今二人分开数日，即便看着如此丰神俊朗的二哥，她仍旧觉得不及萧瑾年。
很想他，也想亲/吻/他。
沈卿卿暗暗伤神。
站在沈澈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郁娴的目光落在了沈淳身上。
沈澈：“……”郁大姑娘当真奔放，竟也不知避嫌？！
沈澈往前挪了几步，挡住了郁娴的视线，对沈淳道：“事不宜迟，老二，咱们眼下就去见武陵王妃。”
沈淳虽然极力控制住了自己涨红的脸，但还是浑身别扭。
若非是事态紧迫，他绝对不会装扮成祖父的样子。
“嗯，好。”沈淳沉着嗓音点了点头。
沈诗诗抿唇轻笑，“二哥，我听师傅说过，祖父是个十分豪迈爽快之人，你可莫要拘束了。”
沈淳：“……嗯。”青年淡淡应了声，依旧觉得浑身难受。
……
正式登门武陵王府求亲之前，沈家诸人先去庄子里求见王妃。
递了名帖之后，不消片刻，便有下人过来通报，“诸位里面请，王妃已经备好茶水等着诸位了。”
顺利进了门，沈澈和沈淳稍稍松了口气。
求娶嘉南郡主是第一步，而接下来还需说服武陵郡王和沈家一块造反。
等到这一切都办好，一行人还要赶赴北疆，直接灭了南夷。
待到那日，沈家将不再是曾经的沈家，即便景帝直接下令围杀，沈家也可与朝廷抗衡了。
……
王妃多年的养尊处优，使她看上去莫过于三十出头的年纪，加之她是标准的娇娇美人的体格，更是显得年轻。
沈淳等人一踏足堂屋，王妃的呼吸突然一滞，目光在沈淳脸上定住，某种熟悉的、久违的少女情怀猛然之间涌了上来。
时光是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泯灭很多东西，也可以让很多事情变得刻骨铭心。
王妃谈不上对老侯爷情根深种，但沈家男子对她而言，就是少女时候，或是懵懂，或是怦然心动的象征。
回想当年，盛京贵女当中，谁人不想嫁沈家郎？！
坊间曾有一句打油诗，便是这么写的“一见沈郎终生误，二八芳华闺中诉”。
“在下沈澈，沈家长公子，给王妃请安。”沈澈作为兄长，率先行礼。
王妃似乎并没有听见，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白袍墨玉冠的青年身上。当初也是这样的寒冬，她在街头偶遇骑马游街的沈侯爷，那个时候，还是少女的王妃就在想，这世上谁有那么好命，会嫁给这样一个翩翩沈郎。
不久之后，沈侯爷娶了盛家嫡女---盛如是，那是个令得天下男人痴迷，令得女之嫉妒的聪慧美人。
得知他二人成婚，王妃没有伤怀，反而是松了口气，她觉得，盛如是配的上沈郎，如果换做是旁人，她只会不甘心。
王妃没有任何动静，沈澈尴尬极了，而更尴尬的人则是沈淳。
被未来岳母这般盯视，他也是很有压力的。
沈淳抱拳：“晚辈沈淳，沈家二公子，拜见王妃。”
原来是他！
女儿喜欢了十年的人是他！
难道这都是命么？
王妃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相像的人，而且沈淳还是沈老侯爷的孙子……
那个人的孙子，要来求娶她的女儿了！
王妃不知内心是何感受，但看着眼前这青年，她发自内心的喜欢，这等丰神俊朗之姿，即便是天天看着，也是赏心悦目啊！
“咳咳，娘亲？娘亲！”站在王妃身后的嘉南郡主慌了，她娘这般盯着沈淳看，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呀？
王妃回过神来，脸上溢出异常和蔼的笑意：“坐吧，都坐下说话吧。”
“谢王妃。”
沈家诸人落座，沈澈代表沈家，将今日的来意都阐明了一遍，见王妃时不时上下打量着沈淳，他觉得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沈澈又道：“王妃，我二弟与令媛之事，想来王妃已经有所耳闻。如今家父远赴北疆，家中便由我住持大局，故此，特意带着二弟前来求娶，我家二弟秉性端正，文武双全，相貌自是不必说了，还望王妃能在郡王面前美言几句。”
王妃依旧没听进去几句话。
她的心怦怦然，像是回到了十来岁的时候，她倒不是看上了沈淳，而是因为沈淳，想起了已过世的沈老侯爷。
若是故人在世，也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沈家的事，王妃也听说过，除却惋惜缅怀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遗憾。
王妃回头看了一眼嘉南郡主，发现女儿的脸已经不知几时红的能滴出血来。
王妃太明白沈家男子的魅力了。
不然怎会有“一见沈郎终生误”这句话呢。
“明日王府设晚宴，届时几位准时登门，一切有我，王爷那里，你们尽管放心。”王妃笑道。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沈澈有点懵。
沈淳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本长的好看，也是有优势的。
……
次日。
沈家兵力惊人，财力也甚是惊人。
沈澈此番带着数百高手出京，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抬聘礼。
沈家人的婚事，断然不能太过简陋，天色尚未大黑之时，沈澈作为兄长，就携数十号人，抬着聘礼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武陵郡王府大门外。
王妃以答应回府为条件，让郡王设宴。
郡王惧内，当然不敢违背了爱妻的意思，可他当然不能这么快就便宜了沈家人，本想在聘礼一事上给沈家一个下马威，谁知，当看到堆的满胡同的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时，郡王语塞了。
“郡王，王妃，沈家的聘礼已经占据了整个胡同，眼下只怕是放不下了，沈家长公子差人过来询问，是否能先运一部分入王府？”正值寒冬，管事却是擦着一头的汗珠子，他从来就没见过这样声势浩荡的聘礼。
原先还以为沈家求娶郡主是想占便宜，如今看来，哪里是沈家占便宜，明明是王府就要仗着沈家发达了。
王妃唇角含笑。
她自己年轻时候没有实现的夙愿，女儿却得到了，她当然为女儿高兴。
郡王见爱妻很满意这桩婚事，心里堵闷得慌，“男儿大丈夫，如何只能有一副皮囊！我看那沈二未必是良配！”
王妃斜睨了他一眼：“郡王这话当真违心，你若是怀疑沈二的本事，大可与他比试一场，我与嘉南都看好沈二，你这般不讲理，莫不是嫉恨沈家男儿长的好看吧？”

第96章 嫁娶各有计
郡王麦色的肌肤瞬间滚烫。
王妃的话无疑是戳穿他的心事。
他就是一介粗人，相貌不佳，体格亦是五大三粗。可同样是武将发迹的沈家---郎君一个个却如白玉雕琢。
即便如此，这也就算了。
然而除却潘安之貌，沈家男人一应皆是满腹才华，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他记得非常深刻，沈家老侯爷还会吹一手好箫，当初他一手持剑，一手持箫，不晓得迷/惑了多少盛京贵女妇人！追捧者之中还不乏男子！
而郡王本身可能相貌并不出众，加之腹中无墨，更是不会那些文人才精通的音律书画，数年前，郡王在盛京时，一直是活在沈家老侯爷的阴影之中的。
如今，总算是走出了阴影，他当然不想继续被沈家男儿压着。
郡王气的脸红脖子粗：“夫人！你、你、你总不能惦记着那人！他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王妃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敢情她在郡王眼中，就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子？
她既然已经嫁了他，心里就不会再藏着别人。
只不过，沈家男儿是她未曾触及的星辰，她多多少少有些恻隐之心罢了。
王妃嗔了郡王一眼：“你这人怎的这般小心眼？沈老侯爷是怎么死的？他是为了大周战死！纵使我与他毫无瓜葛，我也理应缅怀大周的英雄！再者，那沈二的确是出类拔萃的男儿，咱们女儿嫁给他，不亏！”
说着，王妃又道：“你也不想想你那点俸禄才多少，沈家这次出手的聘礼，怕是能抵得上你一辈子的。聘礼还是其次，关键是咱们女儿喜欢沈二，你就忍心让女儿失望？”
喜欢一个人，而不能与他/她长相厮守，这无疑是一桩十分痛苦的事。
王妃明白，郡王心里也懂。
夫妻两人正争执着，管事又疾步跑来：“王爷，王妃！咱们王府的大院放不下沈家的聘礼！这可如何是好？”
郡王：“……”
好一个沈楚风！
为什么都是武将，沈家富可敌国，他武陵郡王却是一贫如洗？！
百姓眼中的忠良之家，只怕背后还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其实，沈楚风也与郡王一样，都是靠着俸禄过着清苦日子的将军，沈家的产业是沈老太太和沈澈等人一手积攒起来的。
此番沈淳求娶的聘礼，也近乎都是从他自己私库里取出来的。
郡王很抑郁。
同样是武将，相貌比不过沈家男儿，就连家私也比不上呢！
“听我命令，今晚取消宴席，至于聘礼……前院放不下，就往后院挪吧！”郡王气鼓鼓的，他真的一点不想活在沈家男儿的阴影之下。
武陵郡远离盛京，他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欢快的日子，这以后若是和沈家结了亲，岂不是隔三差五就要与沈家人打交道？！
郡王的内心是抗拒的。
他最是讨厌长的好看的男人了，尤其是好看的武将！
但……
同时，他心里也明白，沈家人品行高洁，即便如今朝中风向诡/谲，站在一个武将的角度，他支持沈家！
所以，即便是取消了筵席，但聘礼依旧收下了。
这表明郡王同意了这桩婚事。
王妃诧异的问道：“王爷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柳氏虽然时常闹小脾气，但在大事方面，一直以来都是在和郡王站在一条线上。
郡王面露难色，却也不敢瞒着爱妻，道：“白帝师的长孙---白令堂，已经入城，他如今坐在麒麟卫指挥使的位置上，就是冲着沈家来的！”
王妃一惊。
就连她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当年沈楚风和白帝师之间的恩怨。
白家二爷贪墨，害死了沈家郎君。
沈楚风就砍了白二爷的头颅。
而据说，那白二爷是白帝师最疼爱的儿子。
沈、白两家的恩怨由来已久，不可能解开。
每一方都想置另一方于死地。
沈家在大周百姓眼中，就是一个神话，威望身高。
至于白家究竟是什么货色，王妃心里又岂会不清楚？
王妃握住了郡王宽大且又粗糙的大掌：“王爷，你可一定要帮着沈家，就算是不为了咱们女儿，你也得为了大义！”
郡王僵住。
他是一个正统的武将，平日里最是看不惯白罗博那种无事生非的文官。
听了爱妻一言，他突然觉得，这次已经不是他与沈家的较量，而是武将和文官的较量。
“夫人……你若不再想着沈四郎，我定帮着沈家！”郡王耿直道。
沈四郎是沈老侯爷曾经的俗称，因着他当初在沈家序齿第四，故此，年轻那会，盛京人士又称他为沈四郎。
王妃一听，白皙的面庞顿时一红，还有些羞燥愤怒，“王爷！你又浑说什么？沈四郎是沈淳的祖父，这日后咱们又是沈淳的岳父岳母，这种话你莫要再讲了！”
郡王恍惚明白了什么。
好像只要沈淳成了他家的女婿，柳氏和沈四郎的辈份就能错开了呢……
郡王觉得，此法可行。
“好，我会先拖着白令堂，至于沈家那边，我还需要考验考验！你我只有嘉南一女，万不能将她轻易嫁出去。”郡王道。
话虽如此，可郡王都已经收了聘礼了，这件事八成能行。
王妃点头，时隔数日，终于对郡王温柔了起来：“嗯，那就都听王爷安排吧。”
……
沈澈和沈淳带着微妙的表情回到了客栈。
郁娴和沈诗诗忙上前询问情况。
郁娴：“如何了？郡王可答应求亲了？对了，今晚王府不是设宴么？你二人怎么的又回来了。”
沈澈回道：“郡王收了聘礼，但取消了宴席。”
郁娴和沈诗诗对视了一眼，她二人都是极其冷静出众的女子，自然明白了郡王的意思。
首先，接受聘礼表示愿意答应求亲；其次，取消了晚宴，肯定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莫不是麒麟卫已经追踪到了这里？”沈卿卿插话道。
众人纷纷看向了她，顿时察觉盛京第一宠近日不仅身段变化很大，就连脑子也机灵多了。
几人正说着，左云龙疾步走来，他素来以沈澈马首是瞻，道：“大公子，麒麟卫今日入城了，咱们安排在城门口的探子说，是白令堂亲自带了人马过来，估计眼下已经去了王府！”
果然如此！
众人又都看向了沈卿卿，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
沈卿卿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其实她本来就是智慧的人，能准确的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又道：“郡王既然收了聘礼，便是站在沈家这边了，麒麟卫不容小觑，但白令堂那厮却不足为惧，咱们既然离开了盛京，就没有再服软的道理。不如……抓了他当人质吧！”
众人：“……”
这个法子太缺德了。
不过……好像相当有道理。
沈卿卿又说：“咱们人马虽不多，但皆是高手，且藏在暗处，纵使麒麟卫再厉害，他们的领头人是白令堂，这便没甚可俱的了，如若换做是铁柱，那咱们的胜算可能还不会太大。”
左云龙俊脸一红。
他已经不当麒麟卫很多日子了，突然被沈卿卿提及，他怪不好意思的，遂半敛眸，也不多言。
众人皆面面相觑时，沈卿卿继续说：“白令堂是白罗博唯一的嫡孙，而且白令堂膝下无子，如果他没了，白家可就绝后了呢。只要咱们抓了白令堂，日后沈家与朝廷抗争时，他就是一颗有利的棋子。再者……白令堂这次是来抓咱们的，不是咱们捉了他，就是他抓了咱们！”
对！
真是太有道理了！
竟然寻不出一丝毛病出来。
沈诗诗笑道：“就按着卿卿说的办，今晚暂且按兵不动，且先等等郡王那边的消息，只要郡王肯帮咱们，事情可以事半功倍。”
这时，沈卿卿又插话：“姐姐，其实郡王可能并不想蹚浑水，也未必会和咱们沈家一块造反，我现在倒是有一个机会，能让他非反不可。”
郁娴来了兴致：“哦？那你快说说看”
沈卿卿说：“咱们可以让麒麟卫以为，是郡王收留了咱们，并且打算隐瞒朝廷，如此一来，麒麟卫一定会对郡王下手，到时候郡王只能与咱们站在一起，不反也得反。”
郁娴和沈诗诗几乎同时赞道：“此法甚妙！还是卿卿厉害！”
三个美貌如花的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已经将计划制定好了。
站在一旁的几位男子一句话也插不上，更神奇的是，他们几人竟然非常赞同！
左云龙到了今日才发现，沈家的男子固然厉害，沈家姑娘家也不容小觑呢。
沈澈轻咳了一声，他是沈家长公子，姑娘们这么厉害，搞的他好像很没面子，他对郁娴、沈卿卿还有沈诗诗道：“咳咳，你们三个好生休息，凡事都有男人顶着，天塌下来还有男人扛着！今天晚上，我与沈淳会去打探清楚，总之，你们三人无需操心。”
说这话时，沈澈特意盯了一眼郁娴。
他想告诉她，以后沈家还是得他说了算了的！
女子再厉害，夫君照样是她的天。
郁娴与他对视，凤眸一挑，似乎并不吃他这一套。
沈澈：“……”
……
冬日的夜来的极快。
沈卿卿受不得半点委屈，怕冷又惧热，洗漱过后就早早上了榻。
郁娴和沈诗诗皆以为她是太累了，所以今晚睡得格外早，就连随身携带的话本子也不看了。
对于沈卿卿，郁娴和沈诗诗都是十分怜爱，但同时又有其他不同的情愫。
她们时常觉得沈卿卿胡闹，但有时候她又理智的惊人，很纯澈，又很狡猾，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小姑娘，放眼盛京，乃至整个大周，也寻不出与她一样的姑娘。
夜深人静，外面的喧嚣声逐渐淡了下去，屋内的油灯忽然之间闪动了一下，将少女的身影拉得老长。
沈卿卿蹑手蹑脚，用了披风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之后，就悄然开门，走出了客房。
不多时，郁娴和沈诗诗先后睁开眼来。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为了方便互相照应，三个姑娘家是住在一间客房的。
她二人很好奇，都这个时辰了，沈卿卿偷偷摸摸的去干嘛？！
郁娴和沈诗诗起榻，彼此非常默契的穿戴好，走出房门时，守在外面的影卫上前道：“两位姑娘！”
郁娴蹙眉。
影卫能发现她与沈诗诗，怎么方才就没有看见沈卿卿。
沈诗诗关心妹妹安危，当即就问：“刚才可看见了什么可疑之人？”
影卫摇头：“回姑娘，并不曾看见。”
郁娴、沈诗诗：“……”那就怪了，难不成沈卿卿的武功已经高深莫测到了一定境界？！
这几乎不可能！
盛京第一宠那样懒的一个小姑娘，她是不可能钻研武学的，除非是有人助她一臂之力。
郁娴和沈诗诗让影卫退下，她二人交换了眼神，很快就开始追踪沈卿卿。
而同一时间，沈卿卿被萧瑾年抱着，从客栈二楼跳下之后，两人直接来到了一处小竹林边。
夜风冰寒，沈卿卿身上却是/燥/热/极了。
好些日子没有看见萧瑾年，她想他了，本就不是一个矜持的主儿，想要的东西直接去抢，想“吃”的东西便直接张嘴。
萧瑾年解下自己身上的银狐大氅，给她披上。
顺着他的动作，沈卿卿踮起脚，双手圈住了萧瑾年的脖颈，直接攀上了他，朝着他的薄/唇/凑了过去。
到嘴的美味，岂有不吃的道理。
萧瑾年索性不给她系披风带子了，长臂圈着她，使得宽大的披风将她裹的更严实，而与此同时，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化被动为主动。
他低低一笑，吐词不含糊：“呵呵呵……我们卿卿就这么等不及了？”
沈卿卿可不管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想他了，所以就亲上去了，仅此而已。
她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敏感体质，但与萧瑾年亲密了好些次之后，她发现自己很喜欢亲他，也喜欢被他亲。
不仅如此，她甚至会上瘾。
明明是娇娇软软的小人儿，看着没甚力气，可萧瑾年就是喜欢极了她懵懂无知的热情。
当然，对萧瑾年而言，沈卿卿的那点力道当着是不足以解渴的。
月华如练，墨色天际点缀着无数繁星。
萧瑾年觉得自己快要崩了，趁着理智彻底消散之前，他与他的姑娘稍稍分开，抱着软/绵/绵的小东西，他的鼻尖擦过她的，低笑着，喑哑道：“我们卿卿真厉害。”
沈卿卿迷迷糊糊的，才从朦胧中回过神来，发现萧瑾年挑逗的眼神才明白了他所说的话。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鼻端全是萧瑾年身上的气息，他明明是禁/欲的，可他在她身上，却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热情似火。
沈卿卿脱口而出：“还行，我觉得一般般，还有待提升。”
男人怔然，随即哼笑：“好，我一定会给卿卿制造提升的机会。”
萧瑾年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子说，再也不想忍着，头一低，打算陪着他的小姑娘好好的练练技能。
就在这时，郁娴和沈诗诗发现了沈卿卿的踪迹时，隔着几十丈远，只能看见沈卿卿被一个高大男子完全抱住，从她们的角度去看，沈卿卿整个人都被萧瑾年藏在了怀里。
四野安静如斯，亲/吻/发出的/暧/昧/声响尤为明显。
郁娴和沈诗诗皆怔住，两人同时猜出了那男子的身份，正考虑着是否要叫停时，萧瑾年察觉到了她二人，一手拖着沈卿卿，两人不出几息就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郁娴、沈诗诗：“……”

第97章 皆各怀心思
夜色浓郁，一阵阵寒气袭人心肺。
武陵郡王府，厅堂内。
白令堂将景帝的手谕交给了郡王，道：“王爷是聪明人，哪些事该做，哪些事又不该做，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郡王没有看手谕，唇角却是一抽。
按着他的岁数，比白令堂的父亲年纪都大，他还轮不着一介小辈对他指手画脚。
郡王最是讨厌麒麟卫了。
其实，即便是在武陵郡也有麒麟卫的眼线，但都被郡王控制住了。
郡王皮笑肉不笑，他这人本就粗狂严峻，此刻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善意，“白大人这是哪里话？我武陵郡一向效忠朝廷，从不做违规之事，再者……沈家诸人到底犯了什么大错？没记错的话，沈将军前阵子才领兵出征，白大人这个时候要将沈家人捉拿回京，怎么都说不通啊。”
就连郡王都看不下去。
景帝一边让沈家卖命打战，另一边又要迫害沈家子嗣。
哪有这样的道理？！
武将就活该被猜忌，被残害？若是如此，这世上哪还有男儿心甘情愿的精忠报国？！
白令堂语塞，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奉旨而来，就不信郡王能抗旨不成。
他冷笑一声，呼出的空气很快凝结成白雾，“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武陵郡王府与沈家是什么关系，本官还是一清二楚的，还望王爷配合本官，早日将沈家诸人带回盛京。”
郡王紧绷着一张脸，有点想揍人。
景帝如今重用的都是什么人啊，难怪沈家要阖家逃离盛京。
沈家如今的遭遇，真真是寒了武将的心了。
眼下沈家都在城中客栈，几百号人委实惹眼，郡王不想让白令堂这么快就发现他们，遂顾左右而言其他，道：“今晚已迟，白大人不如就在府上暂住一晚，明日本王正要打算设宴款待。”
白令堂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自是没有吃过什么苦，这些世家子弟与草根崛起的新贵有着显著的区别。
与王府相比，白令堂当然不愿意在外面露宿风餐：“也好，本官明日再与王爷细说沈家一事。”
郡王抿唇，都懒得点头了。
白家人太狂妄！
沈家男人除却长的太好看了，从而惹人嫉恨之外，当真无其他行差踏错。
郡王生了一肚子闷气，直接去找他的/爱/妻/缓/解去了。
而这厢，白令堂由王府的下人带去厢房，还没走几步，突然有道月白色身影从面前晃过，那身影高大颀长，背影更是卓尔不群。
不是沈澈，还能是谁！
那厮常年一身月白色锦缎，令得旁的盛京公子都不敢随意尝试月白色，生怕被沈澈碾压。
白令堂追了过去，却是再也找不到沈澈的影子。
“大人！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麒麟卫问道。
白令堂气的一拳头砸在王府的栏柱上，对王府的下人喝道：“下去吧，没有本官的允许，谁也不得靠近！”
是以，王府的下人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一个字也没多言。
白令堂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他一时间也无法猜透。
他极其愤然：“郡王果真藏起了沈家人！岂有此理！这不是公然与皇上做作对么？！”
闻言，麒麟卫问道：“大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白令堂知道沈家素来胆大，但他没有料到从来不干涉政事的武陵郡王也被带歪了：“哼！武陵郡素来与朝廷无争，也不知这次沈家使了什么手段？！”
关于这一点，麒麟卫已经探查清楚，其中一人道：“属下刚才打探了消息，据说是武陵郡王妃看上了沈淳，定要沈淳当她的女婿！”
白令堂：“……”所以，沈家这次用的是美人计？！
……
沈卿卿坐在小几上吃着萧瑾年从盛京带来糖炒栗子。
她喜欢的东西，萧瑾年都知道。
有时候，沈卿卿觉得，萧瑾年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
不多时，萧瑾年从净房出来，下面着一条雪色中裤，上面只松垮垮的披着一件锦缎长袍，衣襟微开，修韧健硕的肌理线条明分，宛若是上天用了刀斧静心雕刻而成。
浑身散发着一股/雄/性的强势与美感。
借着内室的烛火，沈卿卿偷偷瞄了一眼，萧瑾年身上带着凉意，方才是洗了冷水澡。眼下正值寒冬，滴水成冰，他也不怕冻着。
少女面颊酡红，双眸水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美的不甚真实。
萧瑾年与她对视，他的小姑娘当真是一天一个变化，才几日不见，就让他险些失控。
似乎看出少女眼中的埋怨和不解，萧瑾年喑哑的嗓音低低解释了一句，“我们卿卿还小。”
沈卿卿被萧瑾年幽深的眸子盯着，下一刻仿佛就要醉死其中。
萧瑾年这话好像是在安抚，沈卿卿小脸更烫了，从来都是无所不惧的盛京第一宠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又不是急不可耐！你不要想多了！”
少女撇过脸去，瓷白色的精致脖颈露出了一小块，上面点缀着赤红的腊梅，是男人刚才留下的印记，他眸光一暗，萧瑾年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我送你回去吧。”
沈卿卿哪里舍得离开。
她喜欢的东西，她从来不会掩饰。
和萧瑾年分别数日，她自是想念，况且还没亲/够，玩/够，她当然舍不得撒手。
倘若她这次喜欢的人不是萧瑾年，而是一个寻常男子，只怕那人已经被她绑起来，随身携带了。
“外头那样冷，你怎能让我回去？！莫不是在盛京勾搭了哪个小娘子，如今不把我当成宝了！”她胡搅难缠。
萧瑾年拿她没办法。
不过是担心明晨送她回去，会影响她的声誉罢了。
考虑到沈家如今的处境，萧瑾年暂且作罢，将少女安顿在榻上，他自己随后靠了过来，长臂一挥，催动了掌风，熄灭了案台了两盏油灯。
沈卿卿转了个身，像八爪鱼一样，趴在萧瑾年身上不下来：“你身上这般冷，我给你捂捂。”
萧瑾年僵住：“……”白洗澡了。
多了半晌，少女仍旧没有睡意，总是暗暗搓搓的想干点什么，她正伸出手，萧瑾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卿卿再闹，就别怪我不怜惜你了。”
一言至此，沈卿卿被什么坚硬如铁的东西狠狠惩戒了一下。
她呆住。
强大的好奇心令得她很想见识一下。
但与此同时，只因为这个人是萧瑾年，所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是有些惧怕的。
这厢，门外的暗卫等了半天，也不见主子出来。说好的今晚潜入武陵郡王府，怎的主子一点动静没有，好像屋内还熄灯了，今晚到底出不出任务啊？
暗卫很焦躁。
主子再不出来，他们就要冻成冰了。
好半晌之后，房门才打开，萧瑾年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锦袍。因着里面只穿着贴身的中衣，整个人显得肩宽、腰窄、腿长，和冬日里臃肿的穿扮截然不同。
暗卫见萧瑾年如此打扮，不由得纳罕。
主子果然是主子，肝火不是一般的盛。
“主子，长公子和二公子已经在等您。他二人刚从王府出来，眼下已经断定白令堂就住在王府。”一暗卫上前，小心翼翼道。
说话时，暗卫悄然无息的抬头看了萧瑾年一眼，冰寒月色之下，男人眉目峻冷，总给人一种即将羽化成仙之感。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男子会专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姑娘。
萧瑾年点头，其实武陵郡这边也没什么事需要他处理，仅此是不太放心，所以就多走了这一趟。
身上还残留着少女的幽香，萧瑾年转头看了一眼，对暗卫道：“去告诉沈大和沈二，今晚不用见了。”
暗卫惊了。
主子长途跋涉，日夜兼程的赶来武陵郡，难道不是为了和沈家两位公子见面？
萧瑾年转身再一次迈入屋内。
对沈澈和沈淳的能力，他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放不下他的女孩儿罢了。
……
次日一早，萧瑾年抱着沈卿卿下马车时，沈澈和沈淳等人的眼神都快结冰了。
说好的谋划大业的，萧瑾年带着自家妹妹在外面过夜是甚么意思？！
众人在饭桌边落座后，沈卿卿越想越委屈，她和萧瑾年又没干什么，她才不接受兄长和姐姐们质问的眼神。
“昨个儿什么也没发生！”沈卿卿为自己辩解，语气听上去似有不悦。
众人：“……”
郁娴和沈诗诗面面相觑，她二人亲眼看见萧瑾年拥/吻/沈卿卿，而且大半夜将她带走了，都这样了，还不曾越过雷池，是萧瑾年太能忍？还是他根本不行？
郁娴和沈诗诗二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吃着早茶，也不多言。
沈澈和沈淳两人的面色皆是冷若寒冰，沈卿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骄纵的孩子。虽是美貌了些，如今身段也长开了，但还完全没有成熟到可以令/男人/任/意/采/撷的时候。
作为兄长，自然不盼着妹妹被别的男人早早给骗了。
可这人是萧瑾年，沈家人一点办法都没。
又闻沈卿卿似乎在埋怨，既然昨天晚上她与萧瑾年并没有发生什么，沈澈还算淡定，上下扫了萧瑾年一眼。
啧～
莫非有些人中看不中用？
他妹妹这等容色，按理说，没有男子能抵挡的了。
萧瑾年：“……”
萧瑾年目光扫视一圈，拉着沈卿卿坐下吃早饭，小姑娘今晨这般表现，他自是应该“惩戒”一番，碍于眼下情况不允许，萧瑾年倒也没有对沈卿卿干什么。
他若是真有那个心思，只怕盛京第一宠几天是下不了榻的！

第98章 患难见真情
在场诸人皆已经知晓萧瑾年的身份。
其实，沈家如果起势，新立君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而沈家女儿嫁给萧瑾年，也是最牢靠的绑定。
沈卿卿和萧瑾年在一块，似乎是天经地义之事。
当初沈家收留了萧瑾年，又将沈卿卿许给了他，或许最初的时候，沈楚风就考虑到了以后的变故，从未为沈家谋一个保全的法子。
沈楚风大约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巧成拙。
沈卿卿本就是许给萧瑾年的，沈澈和沈淳二人也无话可说。
不过……
一想到萧瑾年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干成，兄弟两人诡异的高兴。
气氛尴尬，仇珺瑶先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知白令堂今日会有何动作？”
左云龙也瞧出了端倪，插话道：“探子连夜清查了麒麟卫的人数，白令堂这次足足带了五百人，咱们只有两百余人，若是想要不动声色的取胜，还需另想法子，如果能有郡王的协助就好了。”
众人心中了然。
且不说白令堂带来的五百人之多，在数量上占据了优势，单是两方人马打起来，死伤也不可小觑。
沈家这次的目的是从武陵郡前去北疆，伤了元气毫无利处。
所以，这次如何能悄然无声的脱身是关键。
然而，光是/脱/身还不行，还需拉拢了武陵郡王，故此，沈淳必须求娶成功，联姻自古以来都是强强联手的最合适手段。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淳。
仇珺瑶和左云龙和沈家人相处时间长了之后，也养成了“心灵相通”的好习惯。
他二人当然也明白，以沈淳的相貌和才华，搞定嘉南郡主和王妃皆不是难事，现在关键就剩下郡王了。
萧瑾年先开口：“沈二，我听卿卿提及，嘉南郡主对你钟情数年，如今王妃也对你二人的婚事无异议，至于郡王那里，估计是打算最后考验你一次。”
萧瑾年的唇间微微上扬，总有种他在笑的错觉，但实际上，沈淳知道，他最是黑腹。
萧瑾年又说：“我估计十之八九，只要苦肉计就能让郡王妥协。”
沈淳默不作声，与此同时，俊脸氤氲在茶水腾起的热气之中，面色微红。
他和嘉南郡主的婚事，被人搬到台面上说，他总觉得臊得慌。
沈澈同意萧瑾年的说法：“郡王无甚心机，他不是那种城府之人，老二啊，你定然要积极些，总不能让我们几人替你求娶。”
仇珺瑶也说：“沈家二哥，我看出你对嘉南郡主还算上心，既然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你又何故束手束脚，想当初我追求诗诗的时候，那可是……”
沈诗诗在桌洞底下踢了仇珺瑶一脚。
仇珺瑶当即露出一副温顺的小百花之态，闭口不言了。
左云龙在这方面虽然没甚经验，可他当了数年麒麟卫指挥使，作战经验丰富，遂提议道：“二公子，此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侯爷在北疆还等着咱们，一旦抵达北疆，皇上也拿咱们没有法子。如今在武陵郡多待一天，就意味着多一天的危险。”
一直默默不做声的沈卿卿这时道：“二哥，依我看你就是太过就矜持了，这种事就该直截了当，你可曾当着郡王的面求亲？又可曾亲口表明态度？二哥，你这样子是不行的呀！”
沈淳面对着这些人的“指点江山”，终于忍不住了，“我如何不行了？你还是管好某些人就好了。”
萧瑾年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蹭了上来。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淳，仿佛传递了一句“你完了”，之后又在桌洞底下捏了一下沈卿卿的小细腰，以示惩戒。
他的女孩儿还是太天真了。
日后有她受的！
一屋子的人正是说着，守在门外的沈家府军递了一本烫金大字的帖子过来，“两位沈家公子，郡王差人过来说，今晚王府设宴，让两位公子登门吃酒。”
众人对视了几眼。
现在白令堂就在王府，如果答应赴宴，岂不是羊入虎口，送上门去？
萧瑾年道：“赴约吧，成败就在今晚了。”
说着，萧瑾年又说：“左云龙听令！”
左云龙一凛，当了沈家的府军之后，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人这般唤他了，也不知道为何，萧瑾年一下命令，他就本能的站直了身板，随时准备待命。
“我在！”
萧瑾年：“你携带一百府军潜伏在王府四周，今晚等信号行动！”
“是！”左云龙领命。
萧瑾年又看向了仇珺瑶和沈诗诗：“你二人另外带着五十高手跟着那批麒麟卫，不到关键时候切记不要动手，能智取则智取。”
最后，萧瑾年对沈家兄弟二人说：“沈大沈二，稍作准备，提前去王府赴约。”
萧瑾年一番吩咐之后，沈澈和沈淳的担子突然轻了不少，他二人时常觉得萧瑾年这人太过强势，但有他在，也未必没有好处，比方说此刻，萧瑾年的存在，直接指明了接下要走的路。
郁娴这时问了一句：“你们都忙，那我呢？”
萧瑾年直言：“卿卿交给郁大姑娘照料，我才能放心。”
郁娴无言以对，她好歹也曾领兵作战，现在成了照顾小姑娘的嬷嬷了？
沈卿卿努努嘴，她虽然一点不排斥所有人都喜欢她、爱护她，但在这个关键时候，她半分不想拖后腿：“我要跟着你，郁姐姐武功高强，让郁姐姐也与大哥二哥一块去王府，也能有个照应。”
本来，萧瑾年打算乔装一下去王府的……
可盛京第一宠的脾气，一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既然提出了要求，旁人就一定要依着她。
萧瑾年不会轻易听从旁人的话，却道：“也好。”
众人：“……”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了吧……
……
尚未天黑，更是没有到赴宴的时辰，沈澈、沈淳，外加乔装打扮过的郁娴等人登门了王府。
郡王摸不清沈家人的意思，不过对方既然来了，他正好想试试沈家人的决心，就在厅堂见了沈家几人。
而与此同时，白令堂也在。
听到管事过来通报时，白令堂唇角溢出一抹嘲讽：“本官都已经知道了，王爷又何故这般行事？”
沈家人明明就藏在王府，还需要再一次登门拜见么？！
在白令堂看来，不管是武陵郡王，又或是沈家，他们皆是蛇鼠一窝，是对朝廷不忠，对景帝不忠的乱臣贼子。
而这厢，郡王觉得白令堂所言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郡王：“本王不明白白大人的意思！”
白令堂：“王爷好生厉害，当真让本官刮目相看！”
郡王：“……”这人有病吧！
沈澈几人来到厅堂，站在门外的几个麒麟卫当即开始戒备，不过王府的护院也在场，麒麟卫没有得到白令堂的吩咐之前，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沈澈等人给郡王行礼，这才看向了白令堂。
他穿着一身麒麟卫蟒袍，手持长剑，面色十分不善，沈澈率先开口：“原来白大人也在此，不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沈澈明知故问。
白令堂冷笑：“本官很好奇，沈家这次是做贼心虚，还是另有所谋？竟然阖家离开了盛京，莫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沈澈从来不是什么好人，除却民族大义之外，他这人骨子里有一丝邪意，他正要怼白令堂，沈淳这时道：“此番来武陵郡，我沈家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前来求娶嘉南郡主，怎么？白大人很关心我的婚事？”
一言至此，沈淳当即抱拳，对郡王道：“晚辈沈淳，与嘉南两情相悦，我沈家男人素来顶天立地，我说过要娶嘉南，这辈子就一定会娶她，望郡王首肯！”
郡王看着眼前这一幕，健硕的胸膛稍稍起伏。
不得不说，虽然白令堂也是相貌出众的权贵之子，但相比而言，还是沈家男子更是顺眼一点。
看到沈家人怼白令堂，郡王的内心十分舒畅。
只是……
对于沈淳，他还想继续考验一下。
而就在这时，白令堂爆喝了一声：“来人，把沈家乱臣贼子给本官抓起来！”
按着景帝的意思，沈家万不能与武陵郡结亲，白令堂当然不想让沈家拥有强大的姻亲。
一个郁将军府，另一个是西南王府，这两家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再来一个武陵郡王府，那白家日后在朝中还不得被沈家欺负死？！
唯一庆幸的是，景帝也不想让沈家继续辉煌下去。
白令堂一声令下，留在王府的麒麟卫当即拔剑上前，而沈家这次只带着寥寥几人登门，其中三人便是郁娴、萧瑾年以及沈卿卿。
原本，沈卿卿被萧瑾年安顿在了客栈，可她不愿当个累赘，执意要为沈家做点什么，因为昨个儿夜里，萧瑾年不曾满足她，今日对她格外溺宠，几乎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麒麟卫将沈家人团团围住的同时，沈家人也开始戒备。
郡王看着这一幕，心里又不痛快了。
这里是他家！
你们要打架，出去打行不行呀？！
不过，郡王并没有表态，他很想知道沈家男儿到底有多大本事，又值不值得嘉南郡主托付终生？
更想看见沈家人教训白令堂一顿！
所以，郡王选择了作壁上观。
那眼神尤为明显：你们打你们的，我什么都不做，我只看看而已。
郡王这般作态，沈家人并不意外。
关键的时候，沈卿卿抓着她的小马鞭，走到沈淳身侧，低低道：“二哥，一会别忘记了苦肉计。”
沈淳：“……”这都什么时候，妹妹怎么还记得这事？
两方很快开始打了起来。
沈卿卿空有一身本事，寻常时候根本找不到机会发挥一下，今天能得打了人也不用负责，更是下手狠辣，反正已经不少人见过她不/娇/软的一面，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萧瑾年也无心应战，一门心思护着未婚妻。
不过，沈卿卿的拳脚功夫，倒是让萧瑾年刮目相看。
他的小姑娘太机灵，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就连男女之事那方面也甚有造诣。只是可惜了……眼下情况不允许……
麒麟卫人数占了上风，然而，算在郁娴和萧瑾年在内，沈家一个个都是卧虎藏龙。
看到沈澈以一敌十时，白令堂愤慨不已：“好你个沈澈，骗了皇上这么多年，你这是欺君！”
沈澈舔了舔牙：“白大人，你以为你还能回盛京？”换言之，就算是白令堂侥幸回京，告之了景帝真相，那又如何？！
沈澈又说：“如今的沈家，已经不是往日的沈家，你们欠了沈家的血债，都要一笔笔偿还！”
白令堂虽任麒麟卫指挥使一职，但自身武功并不高，一番打斗下来，他发现武陵郡王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对属下使了一个眼色。
不消片刻，一个男声打断了两方搏斗。
“都住手！不想让郡主死的，统统住手！”穿着麒麟卫官袍的男子，一手持剑架在了嘉南郡主的脖颈上，一边往这边走来。
沈澈等人当即只做防备之状，一应停下了打斗。
白令堂见状，吩咐手底下道：“给本官围住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跑了！”
武陵郡王一看到爱女被挟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简直卑鄙！
沈家人也忒老实了，白令堂让他们不要打，他们就不打了？！
不过……
想来沈家也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安危考虑。
武陵郡滕然站了起来，怒斥白令堂，他是正统的武将，没读过多少圣贤书，情急之下，当即就喝道：“你个混犊子！敢挟持本王女儿！本王给你最后一次警告，把本王女儿给放了！”
白令堂嗤之以鼻，景帝的意思就是不惜任何代价，制止沈家与武陵郡结亲。
如果嘉南郡主死了，沈淳还能娶谁？
然，没有到那一步之前，白令堂当然不会直接杀了嘉南郡主。
否则，就无法要挟沈家和郡王了。
白令堂道：“王爷，事已至此，难道王爷还不明白应该做什么？只要王爷答应将沈家诸人统统交给本官，本官不会伤了郡主分毫。”
郡王气的腮帮子鼓动，他上办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兵权，而如今眼中只有他的夫人和女儿。
郡王：“本王凭什么信你？”
白令堂哼笑，“郡主眼下就在本官手里，王爷只能选择相信本官。”
郡王闭了闭眼，他真是没有料到白令堂无耻到了这种境地，再一次睁开眼时，郡王看向了嘉南郡主，发现嘉南郡主却一直盯着沈淳看，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他这个当爹的。
“来人，把沈家人都给本王抓起来！”郡王沉声下令。
嘉南郡主忙道：“爹！爹我求你了，爹千万不要这样做，沈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女儿也不独活！”
沈淳怔然。
他手中握着长剑，在防备麒麟卫的同时，也与嘉南郡主对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女子愿意与他同生死。
他甚至没想过早早成婚。
沈家男儿没有长寿的，又何必连累了人家姑娘呢。
可是此时此刻此地，沈淳想要娶妻生子的/欲/望/十分强烈。
“嘉南！”
沈淳唤了一声，这也是他第一次唤嘉南郡主的名字。
“我在！”
嘉南郡主带着哭腔，但非常响亮的应了一声，又说：“沈淳，我在的！我今日就要告诉你，我喜欢了你十年！你愿意娶我，我当真是欢喜的，这辈子已经够了，你不用管我，想办法逃出去吧！”
沈淳咬着唇，他不能让一个姑娘抵挡一切，对白令堂道：“放了嘉南，我愿意当人质！”
看见沈家人陷入困境，白令堂无比雀跃：“哈哈哈，没想到啊，沈二公子还当真是痴情，本官要抓你，也要抓其他沈家人，既然你愿意当人质，本官也不想与郡王撕破脸皮。”
说着，白令堂看向了郡王：“是吧，王爷？如若王爷好生配合朝廷，本官入京之后，一定会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瑾年突然俯首，在沈卿卿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的小耳珠小巧可人，萧瑾年差一点分神。似乎一靠近她，无论何时，他都难以自持。
萧瑾年：“……”
沈卿卿听懂了萧瑾年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眼乌溜溜的直转，微微点头。
沈卿卿的武功是萧瑾年亲手教的，因着沈卿卿很懒，所以萧瑾年就送了她一条小马鞭，教了她一套鞭法。
萧瑾年和沈卿卿对视了一眼，大掌放在了她的后腰上，沈卿卿很快察觉到了一股力道，顺着这股力道，她抬手扬起小马鞭，朝着那挟持嘉南郡主的麒麟卫攻击了过去，小马鞭直接卷在了长剑剑锋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卿卿一用力，将麒麟卫手中的长剑带了过来，而与此同时，萧瑾年一臂圈住了沈卿卿，另一只手中握着长剑，朝着那麒麟卫刺了过去，当场一剑封喉。
沈家人发现了胜算，再一次与麒麟卫打斗了起来。
这一系列变化太快，白令堂脸上的嚣张瞬间消散。
白令堂：“……！！！”

第99章 直接成婚吧
萧瑾年只顾着沈卿卿，他虽一剑杀了那麒麟卫，却是无暇救嘉南郡主。
他这人便是如此，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人付出心力，旁人与他而言，当真没甚么重要。
沈淳很了解萧瑾年这一点，他也不指望萧瑾年会出手救下嘉南。
眼下，麒麟卫、沈家、以及武陵郡王府的护院，三方势力正在对峙，刀枪无眼，极有可能伤及嘉南郡主。
沈淳一边杀开重围，一边朝着嘉南郡主奔了过来。
果然如他所料，麒麟卫的确是想要了嘉南郡主的命，只见一持剑麒麟卫再一次朝着她袭击了过去。
沈淳想也没想，使出全力，朝着嘉南郡主径直扑了过去，生生受了麒麟卫一剑。
随着一声兵刃划过衣裳的声音传出，嘉南郡主失声痛哭，“啊——沈淳！沈淳你怎么样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沈淳在她眼前缓缓跪下，男子的面色煞白，因为疼痛之故，额头溢出大滴的汗珠，但他并没有完全双膝跪地，而是用了长剑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沈家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王父母，其余一律不跪。
“我无事。”沈淳看着毫发无损的嘉南郡主，那张俊美如清风朗月的脸上溢出一抹光彩，是发自内心的笑。
沈澈和萧瑾年几人很快开始反攻，而武陵郡王看到麒麟卫竟然要再一次杀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不能忍，命王府护院开始围剿麒麟卫。
这时，嘉南郡主抱住了沈淳，一个劲的唤着：“沈淳！沈淳你不能有事！我还没嫁给你呢！”
若是不能嫁给自己喜欢了十年的男子，嘉南郡主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完整。
他是她年少起就有的夙愿，是她第一次见之怦然心动的人，也是她第一个想要嫁的人。
他是她的整个年少时光。
沈淳只觉后背一阵锥心疼痛，其实并无大碍。
沈家男儿金贵，到了这一代，就只剩下寥寥几人，沈老太太不惜天价，也给沈澈和沈淳兄弟两人打造了刀枪难入的金丝甲
故此，沈淳并没有被伤及要害。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要命的护着嘉南郡主
大约是他的责任所在，既然是他的女人，他定然要护着一辈子
看着姑娘家为了他哭的梨花带雨，沈淳稍稍恢复之后，就站直了身子，嘉南郡主还在他怀里，他的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落在了姑娘的头心，安抚道：“莫哭了，我真的无事。”
沈淳虽然穿了金丝甲，但刚才一剑下去，也是刺骨之痛。
不过，很奇怪的是，他此刻内心有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心头像是荡过一阵四月春风，令得他不由自主的唇角微扬。
嘉南郡主抬头看着他，险些当场就沉迷在他俊朗的笑容里，“真、真的没事？”
沈淳点头，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与姑娘家挨近，曾经也有胆大的女子故意往他身上撞的，之前他只觉得厌恶烦躁，但是此刻，嘉南郡主双臂抱着他的腰肢，他竟然一点不想反抗，就这样抱着，感觉也挺好的。
“嘉南！”
武陵郡王看不下去了，女儿七岁之后，他这个当爹的都不敢抱了。
而且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然而，郡王一声令下之后，嘉南郡主毫无反应，从他的角度去看，沈淳和嘉南两两相望，近乎是含情脉脉，哪还有心思理会他这个当爹的？！
女大不中留啊！
郡王面色铁青，亲自上前将嘉南郡主拉开，“可伤着哪里？”
嘉南不想与沈淳分开，她做梦都不敢想象，沈淳愿意为了她去死，纵使他并没有伤及要害，看他扑过来替她挡了一剑是千真万确的。
“嘉南？！”郡王没有得到回应，又唤了一句。
嘉南郡主眼中润着泪，但唇角的笑意难掩，目光舍不得从沈淳身上移开，依旧没空理会郡王。
备受打击的郡王，“-_-||”
此时，麒麟卫已经尽数被王府护院控制，白令堂落入沈卿卿手中，她对白家嫉恨已久，手中的小鞭子更不是吃素的，狠狠抽了白令堂几下，少女笑容嚣张狂放，恨不能让全天下皆知，她沈卿卿是有多厉害。
到了这个时候，白令堂仍旧放不下自己的矜贵身份，“岂有此理！王爷你是想造反么？本官当真没有想到，堂堂武陵郡王竟然与沈家勾结，残害朝廷命官！本官一定会将此事告之皇上！啊——”
未及白令堂说完，沈卿卿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这一次正好抽在了白令堂的脸上。
她玩上瘾了，加之她抽打的白家人，更是觉得翻倍的爽。
“哈哈哈，白令堂，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你还能回盛京？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盛京第一宠的/玩/物，我会将你囚/禁/起来，好生/磋/磨！”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加之沈卿卿有圈养面/首的前科，白令堂懵了。
他一手捂着被打伤的脸，气的咬牙切齿，“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萧瑾年：“……”
男人面色微冷，对沈家暗卫吩咐了一句，那暗卫上前绑住了白令堂，萧瑾年寡淡道：“把他带下去，过几日启程押去北疆。”
北疆？
白令堂到了此刻，才明白了沈家要干什么，将他押去北疆，难道是要用他当做人质？
“你们沈家太胆大妄为了！本官若是不回盛京，皇上一定会追究到底！”
沈卿卿哼了一声：“白大人，你现在就算是搬出天王老子都没用了，落入我手中，你还想脱身？想得美！”
沈卿卿的话越说越狂妄，活像个女纨绔。
萧瑾年一点不想看见她调/戏别的男人，又发现她的鞭子玩的很溜，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沈卿卿小脸瞬间涨红，“哎呀，你讨厌！”
一旁的郁娴和沈诗诗不明所以：“……”
萧瑾年到底对盛京第一宠说了什么，她又是娇嗔，又是跺脚撒娇，还面红耳赤？
其实，她二人很好奇，萧瑾年和沈卿卿独处时到底干了些什么。
……
一场变故之后，郡王不能再装傻充愣，而且麒麟卫被他尽数控制了起来，眼下再与朝廷和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仅剩的一条路就是和沈家站在一条线上。
沈澈和沈淳也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并未向郡王隐瞒计划。
郡王稍作思量，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本王配合沈家也不是不行，但是沈二公子，你需得立即和与吾儿拜堂成亲！”
郡王担心到时候沈家会变卦，加之他今日亲眼看见沈淳为了救嘉南，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单是看在这件事的份上，郡王对沈淳也大有好感。
立即成婚？
沈淳端坐的笔直，俊脸慢慢染上一层桃花粉，真真是人面桃花，异常俊美。
郡王只是瞥了一眼，对这个女婿谈不上很满意，好在沈淳并非是一个绣花枕头，能文能武也就罢了，听说身边至今也没个莺莺燕燕。
与当年的沈四郎颇为相似。
郡王：“怎么？沈淳你难道不愿意？”
沈淳一听，登时站起身来，抱拳道：“王爷，晚辈并没有不愿意，只是晚辈不想唐突了郡主，婚姻大事，一生仅有一次，晚辈万不能让郡主受了委屈，晚辈倒是想立刻娶了郡主，只怕会委屈了她。”
这话还算中听，郡王此刻心里已经有数了，道：“那就这么定了吧，你们既然赶着去北疆，那就五日之内成婚。”
沈淳当即抱拳，就连称呼也变了：“小婿都听岳丈吩咐！”
“岳丈”二字哄的郡王一阵飘忽，现在想来，有这么一个俊美的女婿，也不是一桩坏事。最起码，将来的外孙和外孙女定然相貌出众。
这样想着，郡王内心的阴郁好受了不少。
从王府离开后，沈澈心里莫名复杂，一来是为了沈淳高兴，二来他发现不管是萧瑾年、沈淳，又或是仇珺瑶，都比他的情/路顺畅。
他和郁娴明明已经定情了，可他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热情。
他总觉得，郁娴之所以选择了他，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他在她眼中，不过只是具有生孩子的功能……
回到客栈，众人皆知道了沈淳和嘉南郡主的好消息，加之白令堂被掳，沈家人一时间皆十分高兴，还特意让店家准备了酒菜，用以庆祝一下。
从盛京来武陵郡的这一路上，郁娴和沈诗诗一直待在一块，沈澈没有机会接近她。
而今天，仇珺瑶邀了沈诗诗去逛街，沈卿卿也不知被萧瑾年带去了哪里，沈澈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就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郁娴身侧，盯着她完美精致的侧脸，低低问了一句，“咳咳，你近日可好？”
说着，沈澈宛若做贼一般，四下看了看，似乎很担心被人瞧见了。
郁娴：“……”
这个呆子，还是不开窍啊！
郁娴转过身，她穿着一身劲装，成熟女儿家的身段婀/娜/有/致，前/凸/后/翘，透着一股妩/媚之感，沈澈飞速扫了一眼，鼻头一热，身子突然有些不适。
郁娴差点翻白眼，“沈澈，你那样盯着我看什么？”
沈澈很想解释一句，他没有，他不是，他什么都没看！
但他却脱口而出，“我觉得好看，所以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郁娴无言以对，又问道：“找我有事？”
沈澈其实很想邀了郁娴去逛逛街，或者上屋顶吹吹冷风，要是能拉个小手上，诉诉衷肠，那就更好了。
见郁娴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沈澈内心十分委屈。
就连仇珺瑶和沈诗诗，都已经分食过叫花鸡，萧瑾年和沈卿卿也好的如胶似漆，沈淳就更不用说了，他马上就可以成婚，独独沈澈自己还如孤家寡人一样。
沈澈想起了之前亲郁娴时的感受，他很想再尝试一遍，上次根本就没有亲够。
“我想/亲/你！”沈澈直言道。
他再不直接一些，就担心郁娴要移情别恋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当真没有信心能把她再抢过来。
郁娴伸手抵在了他胸口，制止他靠近，“没有成婚之前，你休想！”
沈澈：“……”
纵使沈家能躲过这次劫难，也还需等一年之后才能回盛京迎娶，沈澈很郁闷，“我若不想等到成婚呢？”
郁娴：“……”呵呵，男人啊。
他以前那股子矜持劲去哪儿了？
沈澈相貌俊逸，唇也好看，郁娴倒是不介意与他亲密，但这家伙始终不能开窍，惯是这般“横冲直撞”，一点风/花/雪/月的情/趣都没有。
郁娴笑了笑：“你可别忘了，你根本打不过我，外面都是暗卫，你想让他们也知道沈大公子是我的手下败将？”
沈澈要面子。
他很要面子！
尤其是不能输给了一个女人！
而且，这女人不久之后会成为他的夫人！
沈澈呼吸不稳，内心的憋闷之感已经无以复加，他很想亲口问问郁娴，她到底喜不喜欢他？既然不喜欢，为何一开始又要招惹？
但男人的尊严，使得他无法问出口。
沈澈离开之时，放了一只花钿在桌案上，一脸生无可恋，低低道：“给你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丢下一句，他转身离开。
按着郁娴原本的打算，她是想让沈澈爱上她，可如今却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沈澈虽是在外历练过数年，但在男女之事上却如一张白纸。
看着桌案上的七彩花钿，郁娴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
……
尚未入夜，沈澈找了左云龙喝酒，他虽是没有言明，但左云龙甚是体贴，取出了一只细颈药瓶出来，倒出一颗给沈澈，道：“麒麟卫四海为家，鲜少有成婚的，麒麟卫成年之后都服用此物，一颗服下，会保证没有旁的念想。”
沈澈反应了一会，问：“……会伤了根本么？”
左云龙脸都黑了，他吃了那么多，自然没有问题，“不会。”
沈澈不放心，毕竟他身上肩负着沈、郁两家的子嗣重任，“你怎么能确定？”
左云龙非常耿直，“我服用此物数年，如今……依旧能行/男儿之事。”
沈澈了然，至于左云龙如何行/男儿之事，他就不多问了，眼下先解燃眉之急再说，于是沈澈服用了一颗。
左云龙提醒了一句，“这药丸不宜多服，一日一颗就好。”否则会真的不行了……
到了夜深人静时，沈澈躺在榻上沈澈辗转反侧，索性又吃了一颗，终于察觉到了一丝效果之后，他正打算睡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澈，你睡了么？”
来人是郁娴。
沈澈一个机灵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这个时辰，三更半夜，郁娴来找他作甚？
他清了嗓子，随手取了披风将自己裹好，这才起身去开门。
郁娴身上依旧是一身劲装，但外面披着大氅，门房一推开，她伸手捧着沈澈的脸，亲/了上去。
沈澈：“……”

第100章 偷窥被发现
送上门来的美味，沈澈没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他盼着郁娴的主动已经盼了太久了。
当即就变被动为主动，将佳人带入屋内，随手就将房门关上，插上木栓子。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来打扰，他就直接剁了谁。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沈澈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安，但一时间沉/浸在欢/愉之中，彻底忘记了他方才服用过的丹药。
对/亲/吻/这种事，他只试过一次，不过，纵使仅仅靠着每晚的臆想，他此刻就能熟练玩转，二人不知不觉都栽倒在了榻上。
沈澈心头某种难以宣泄的情绪，在一瞬间冲入了他的天灵盖，他猛然惊觉了一事。
沈澈动作一致，抬起眼，看着妩/媚/美/艳的女子，他面如霜色，突然僵住了。
而同一时间，郁娴也发现了异常。
上次和沈澈亲密的时候，郁娴明显感觉到了沈澈的变化，可今晚“小沈澈”却是如柳下惠一般规规矩矩。
郁娴不是一个懵懂小姑娘，她了解她自己，更是了解沈澈，这厮嘴上“不要不要”的，骨子里比谁都风/流。
但此刻完全不在状态的沈澈，让郁娴诧异了。
要知道，郁娴择婿的标准，其一是要自己喜欢的，其二便是子嗣传承之事。
沈澈的身子到底有没有毛病，郁娴早就亲自探查过了，除却肝火过盛之外，他身子骨一切正常，不会影响成婚与子嗣。
可是眼下，郁娴看出了沈澈眼中的躲闪，还有无奈，她忍不住去多想。
屋内光线昏暗，彼此的鼻端皆是彼此的气息，沈澈很想为自己解释一下，可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说出自己吃/丹药的事。
男人一脸死灰。
看在郁娴眼中，他就当真是有隐疾了。
郁娴也不明白沈澈为什么突然就……不行了。
她是自己挑中的男人，没有半路换人的道理，再者，郁娴的确是中意沈澈的，但凡是男人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会不好受，搞不好还会落下心理阴影，从此一蹶不振。
考虑到子嗣床传承的大计，郁娴难得柔声宽慰，“沈澈……你不要多想，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沈澈欲语却无词，他还能说什么呢？
在郁娴面前，他早就把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澈嗓音喑哑道。
郁娴发现，沈澈的额头溢出了薄汗，身子也异常滚烫，但“小沈澈”宛若沉寂了一般。
郁娴不想打击沈澈，今晚过来无非是觉得自己可能冷漠的过火了，不忍心让沈澈独自沮丧，她也并没有打算与沈澈干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会让她发现了沈澈的隐疾。
郁娴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沈澈虽比她年长几岁，但在郁娴看来，他就是一个需要时常哄一哄的少年。
从一开始挑中的沈澈时，她就将沈澈当做是自己人了，如今沈澈遇到了困难，郁娴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沈澈，你不用瞒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我对你的态度，导致你……没有信心了？你放心，我郁娴不会让自己的男人受罪，再者神医现如今就在咱们手上，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让神医好生给你医治，你说可好？嗯？”
“……”心死如灰的男人。
沈澈的双臂撑在郁娴的两侧，他保持着俯身的动作，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女子。
如果今晚不是出了意外，他此刻立马就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简直是孰不可忍！
然而，沈澈根本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他现在只想知道，左云龙给他的丹/药/几时能失效。
沈澈非常不情愿的放开了郁娴，坚定道：“我无事，且再等我几日，我不会让你失望！”
郁娴不是普通闺中女子，她在江湖行走多年，不拘小节。
沈澈原本想等到大婚之日，可郁娴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十分不安，既然这般，那不如直接生米煮成了熟饭。
郁娴从踏上起来，本想离开，但一想到沈澈可能内心受到创伤，想了想就留了下来，拍了拍沈澈的肩头，道：“睡吧，明日还要准备沈淳的大婚之事。”
她不走么？
沈澈内心焦躁。
他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为甚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眼前，然而这个机会被他自己给硬生生的摧毁了。
他不是不想要，只是真的无能了……
这一晚上沈澈是背对着郁娴睡的，郁娴见他十分委屈，似乎还有不甘，就从背后抱住了她，临睡之前，又安慰了一句，“日后好生配合治疗，应该可以康复，你莫要多想了。”
沈澈：“╭(╯^╰)╮”
……
才至四更天，沈澈就潜入了左云龙的卧房。
吓的左云龙忙将自己裹好，今晚他不用值夜，与沈澈喝了几杯小酒之后就早早睡下了，眼下正准备起榻，谁知沈澈会这般/生/猛。
见他眼袋暗青，左云龙很纳闷，“大公子，你……你怎么了？”
沈澈将那只瓷瓶抛给了左云龙，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但细一想，这件事又与左云龙无关，又不是他逼着自己服用的。
“我且问你，这东西的/药/效是多久？”沈澈问道，内心无端焦躁，但就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左云龙如实答话，“十二个时辰便可。”
沈澈又问，“那若是服用了两颗呢？”
左云龙诧异了，他不是叮嘱过沈澈不要多吃的么？
“大公子，此药虽好，但不可贪食。否则……没有数日，只怕不能恢复。”左云龙原以为沈澈最是冷静稳重，怎的这般想不开呢？
闻言，沈澈只觉被人泼了一桶凉水，一直从头发心凉到了脚底。
不过，还有一件事令得他更是焦虑，“铁柱，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这/丹/药/当真无害？我还能恢复如初的吧？！”
左云龙点头，“无碍的，大公子放心吧。”
沈澈还是不肯离开，总觉得不甚放心，他与左云龙对视，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就掀起了他的被褥，然后探头一看，反复盯视了几遍之后，沈澈才松了口气，这下才终于彻底担心了。
沈澈：“铁柱啊，这药虽好，你也不能多食，毕竟日后你是要娶妻生子的人。”
左云龙：“……”(⊙o⊙)！
……
自从这一天之后，沈澈总觉得郁娴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慈爱。
而且对他的吃食也尤为关注。
就连她自己的贴身丫鬟小翠，也指派到了他身边伺候着衣食住行。
沈澈不知道自己是太倒霉了？
还是因祸得福？
转眼到了三日后，沈淳和嘉南郡主的大婚之日到了。
因着婚事太过仓促，加上眼下沈家不便直接迎娶，礼堂和婚房都设在王府。
而沈淳作为武陵郡王的女婿，不亚于是入赘进门的。
对此，郡王十分欢喜。
纵使沈家和郡王府并没有提及入赘一事，但郡王对这样的婚事安排，也甚是满意。
这一天一大早，沈淳就在小厮的/伺/候下，穿好了大红色的吉服，启程去王府之前，萧瑾年和沈澈交代了他几桩事。
萧瑾年素来冷漠无情，除却对他自己养大的小娇娇之外，对旁人都是利益为上，道：“沈二，你与郡主成婚之后，明日就开始启程赶赴北疆，此事郡王已经答应，故此，今晚莫要过火，以免影响明日进程。另外，这个给你，算是贺礼。”
这叫什么话？！
他一辈子就成婚一次，还不能过火？
不对！
过火是什么意思？！
沈淳一惯是好脾气，他忍着不与萧瑾年计较。
沈淳从萧瑾年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蓝色书壳的书册，他随手打开一看，才猛然惊觉萧瑾年给他的是什么书。
沈淳如握着烫手的山芋，心情复杂，但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他还不能发作，只好硬着头皮接受。
他又不是无知小儿，岂会用得上这种启蒙书册？！
憋屈！
轮到沈澈时，他又给了沈淳一件玉器“宝贝”，“二弟，咱们几人当中，你是最幸运的一个，大哥当真羡慕你。”沈澈发自内心道。
沈淳将这二人所赠之物藏了起来，俊美的脸微红，配着一身大红色吉服，更显得清隽无双。
吉时将至，沈家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前去王府。
对于这桩婚事，城中百姓各说纷纭，还有人说，沈家男儿太过俊美，是郡王逼着沈淳火速成婚。
沈卿卿等人被王府的下人领去了后院，见到嘉南郡主时，她已经着装妥当。
看着嘉南郡主身着大红色绣凤纹的喜服，沈卿卿由衷道：“二嫂，我以前倒是没有发现你的美，今日这一瞧，发现二嫂真真是个大美人呢。”
嘉南郡主五官偏向英气，寻常时候看上去十分大气，虽然不像沈卿卿这样的清/媚/美/艳，但却很耐看。加上她身段高挑，整个人颇有气度。
嘉南郡主红了脸，捏着锦帕的双手微微发抖。
慌乱的不能自已。
郁娴笑道：“郡主莫慌，沈淳一大早也紧张着呢。”
话音刚落，喜房内哄堂大笑了起来。
嘉南郡主难以想象，沈淳因为要娶她，而紧张的样子。
因着时间仓促，嘉南郡主的这间闺房直接改成了喜房，其实郡王就是别有用心，方方面面都捯饬的宛若沈淳是入赘一般。
全福人走了过来，“郡主，吉时已到，新郎官在外面等着你呢。”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嘉南郡主盖上了大红绡金的盖头，由全福人搀扶着走出了喜房，女眷们也纷纷跟上。
前厅，郡王和王妃坐在上首，沈淳看着嘉南郡主朝着他走来，他伸出手，接住了她的，两人之间的大红绸缎也省去了。
王妃突然抿唇笑了出来，“这场婚事太过匆忙，等到沈侯爷回京，我儿还得再嫁一次。”
郡王默不作声。
为什么要重新嫁？
就这样甚好！
沈淳就是入赘的！
郡王一厢情愿的腹诽着。
沈卿卿的个子不高，就踮起脚尖去看，少女身上裹着玫红色滚兔毛边的披风，娇俏的小脸因为拥挤之故，已经染上了一层胭脂红，从萧瑾年的角度去看，沈卿卿恨不能冲出人群去看。
她最是喜欢热闹。
今天这种场合，肯定很如她的意。
男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稍稍一簇，但旋即就舒展开了，他双腿修长，没几步就来到了沈卿卿身侧，长臂圈着她，将她提到自己的双足上，让她踩着自己的脚去看热闹。
沈卿卿就喜欢被他这么宠溺着。
她看完了拜堂，就转过身，然后再一次惦记脚尖，凑在萧瑾年耳边低语了几句。
男人磁性的嗓音低低一笑，看着少女的眼神尽是宠溺，“好，都依着我们卿卿。”
这一次，一旁的郁娴和沈诗诗是有意竖着耳朵偷听的。
她二人一直很好奇，沈卿卿和萧瑾年明明是两个极端的人，这二人到底是如何两情相悦的？
更是无法想象，萧瑾年和沈卿卿私底下是如何相处的。
而方才，她们分明听见沈卿卿对萧瑾年说一句，“日后我嫁给你，定要比今日热闹百倍。”
萧瑾年还答应了她。
啧啧，不得不说，还是萧瑾年会哄女子开心。
郁娴陷入沉思，旁人都是成双成对了，她的那个冤家还有隐疾在身呢。
郁娴长叹了一声。
沈诗诗问，“郁姑娘，你叹什么？”
事关沈澈的名誉和尊严，纵使郁娴与沈诗诗的关系再好，她也是不能言明的，只道：“我倒是艳羡卿卿，像她这般洒脱的活着，也是极好的。”
沈诗诗纳闷。
难道郁娴不够洒脱？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很艳羡盛京第一宠呢。
哪个女子得萧瑾年那般溺宠，都会像沈卿卿一样，被养成骄纵随意的性子吧。
沈诗诗又偷看了萧瑾年和沈卿卿一眼，这一看，又让她吓了一跳。
只见，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沈卿卿的小手已经塞进了萧瑾年的衣袍里取暖，而萧瑾年非但不斥责，反而温柔的笑着，纵容她的一切小举动。
沈诗诗：“……”

第101章 偷窥被抓到了
婚事虽是仓促，但王府的酒席甚是隆重，武陵郡的权贵皆登门祝贺。
这些年，武陵郡王在当地积威甚重，加之他本性纯良，一心为民，虽是粗狂随性了一些，却是深得民心。
故此，郡王嫁女，又是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嫁法，城中百姓一应好奇的很。今日登门的宾客，又亲眼瞧见了新郎官的容貌，似乎登时就没有那么好奇了。
这等如玉男儿，当真应该直接抢过来当上门女婿啊！
郡王真是太明智了！
一日之内，众人对郡王府的婚事就没有那么疑惑了。
就好像让这样一位佳婿“入门”，是极为正常之事。
于是就造成了这样一副局面，但凡是在郡王面前道喜的宾客，都会说这样一句话，“恭喜郡王喜得良婿啊！”
这种话听的次数多了，郡王也开始有些洋洋自得。
盛京第一公子当了他的女婿，嗯……好像还不错。
要知道，当年的沈家老侯爷是根本不正眼瞧他的。
如今，他的孙子成了自己的女婿。
郡王默默的想着，又偷偷瞄了几眼正在敬酒的沈淳的背影，顿时觉得自己的女儿赚了。
……
新娘子被送入了喜房，女眷们吃过酒就去后院看她。
此时的嘉南郡主，头上依旧盖着红盖头，要等到新郎官过来，才给她掀开，沈卿卿今天是第一次耐着性子看完了整个成婚过程，不由得更是向往。
她也想嫁人来着。
不晓得到了那个时候，萧瑾年要怎么娶她？
在喜房待了半天，沈淳带着淡淡的酒气过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有些黑了，整个王府华灯初上，到处弥漫着喜色。
沈淳本就生的俊美，一身大红吉服更是衬的容貌出尘。
大红色衣裳很是衬女子，没想到也适合男子。
沈淳从喜婆手里接过如意秤，女眷们站在一旁看着他掀开盖头，而事实上，除却沈家女眷之外，武陵郡的这些贵女贵妇，都在偷看沈淳。
这身段、这俊脸、正气度……啧啧，也不知道一会洞房是怎样的光景……？
以前，娇/软/贵女们很是同情嘉南郡主，明明王妃美若牡丹，偏生她长的不甚明艳，可此刻，众人羡慕嘉南郡主都来不及呢。
她上辈子一定是救苦救难了，否则怎会嫁给这样一位神仙一样的夫君？！
红盖头掀开，一对新人两两对视，喜婆给屋内的女眷使了眼色，暗示众人可以离开了。
沈卿卿还没看够，她很想知道二哥和二嫂接下来要做什么。
走出喜房之后，沈卿卿拉着郁娴，小声道：“郁姐姐，我还想再看一会。”
郁娴：“……”
一旁的沈诗诗：“……”
偷看墙角好像不太好吧。
而且还是沈淳洞房的墙角。
沈卿卿又说，“难道两位姐姐不想看看么？你们就不好奇？反正你二人也是不久之后就要嫁人的，今日先看一次，心里也能有个底呢。”
郁娴、沈诗诗：“……”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沈卿卿说服，人都有好奇心，何况沈卿卿的理由编的那么充分。
没错，她们顶多一年之后就要出阁，届时也会遇到同样之事，眼下先了解一下大概，似乎也没甚不妥当。
郁娴：“咳咳，卿卿，一会你莫要发出任何声音。”
沈诗诗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跟着盛京第一宠胡闹，“只准看一会，不能逗留太长。”要是让沈淳知道了，他定然会很生气。
偷窥旁人洞房，都是男子才能干出来的事，沈诗诗的脸红了红，幸好今晚有郁娴作伴，不然她肯定不会被沈卿卿说服。
三人交换了眼神，找到了一处僻静之所，旋即就跳上了屋顶，然后准确的找到了喜房所在的位置。
屋顶的瓦片被揭开，大红喜烛照出的昏黄光线溢了出来，顺着光线望去，三人看见了沈淳和嘉南郡主在喝交杯酒，之后沈淳好像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就转身去了净房。
正等着关键时候的沈卿卿顿时失望。
她二哥也忒爱干净了，今晨在客栈里，不是已经泡过一次藻了么？还有什么可洗的！
嘉南郡主从喜被上起身，在屋内慌乱的来回踱步。
不消片刻，沈淳就从净房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着一件雪色中衣，步子有些快，走到嘉南君主跟前时，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就在嘉南郡主失声尖叫的那一瞬，沈卿卿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了。
快了！快了！
马上就是关键了！
她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郁娴和沈诗诗只能勉强看见屋内的光景。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再继续看不下当真……不厚道啊！
尤其是郁娴，沈淳是他的小叔子，要是让旁人知道她偷看小叔子洞房，她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郁娴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她不是一个善男信女，但也不至于堕落至厮，“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沈诗诗也快熬不住了，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真真是羞燥死了。
沈诗诗：“嗯，咱们走吧。”
此时，唯有盛京第一宠还紧张万分的盯着屋内，可她只能看见沈淳和嘉南郡主上了榻，然后又将幔帐拉下，其余的皆瞧不见了。
急的沈卿卿真想冲进屋内去看。
“卿卿，咱们可以走了。”郁娴冷着脸，她内心深深检讨自己的行径。
“卿卿，你再不走，堂兄就要发现了。”沈诗诗催促。
沈卿卿的脸/埋/在揭开了瓦片的地方，仍旧/撅/着屁/股，认真的看着。
哪怕只是能听到一点动静也是好的。
郁娴、沈诗诗：“……”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冷风袭来，是萧瑾年和沈澈也上了屋顶。
萧瑾年眼疾手快，动作十分迅速的拉起了趴在瓦片上的沈卿卿，之后将瓦片合上，隔开了一室/春/色。
萧瑾年一臂禁锢着沈卿卿，扫了郁娴和沈诗诗一眼，那眼神似乎是惊讶、失望、鄙夷、愤怒……又像是怪她二人带坏了自家的小姑娘。
一旁的沈澈也压低了声音，严肃道：“我真是没想到，咱们沈家的姑娘会这样……”
郁娴和沈诗诗很想解释一下，但似乎人赃并获，根本无从为自己辩解。
沈卿卿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遗憾道：“哎，什么都没瞧见，早知道不该上屋顶，也不晓得能不能去窗户那边看看。”
众人：“……”
萧瑾年的纵容也是有限度的，他一手提着沈卿卿，俊逸的脸上溢出一丝愠怒，“胡闹！”
他都没有真正欺负过他的小姑娘，如何能让她看旁人/洞/房？
这件事，必须由他亲自“教”她才行！
萧瑾年带着沈卿卿先下了屋顶，沈诗诗也悄然离开，只留下了郁娴和沈澈。
郁娴素来敢作敢当，偷看了就是偷看了，她也不打算给自己辩解了，但总归有些难堪，毕竟今日洞/房的是自己的小叔子和妯娌……
两人正僵持着，就闻下面传来仇珺瑶震惊的声音，“诗诗，你怎么会从屋顶下来？”
沈诗诗无言以对，沉着脸很快就离开了，独留仇珺瑶一人慢慢回味。
而此时，郁娴可能觉得屋顶的冷风太急，她不能久留，“沈澈，我先回去了，你的身子……也不宜太过操累，你也回去歇着吧。”
郁娴转身就要走，沈澈心里还憋着气。
她竟敢偷看别人洞/房？！
她如果好奇，可以来找他么？！
莫不是在她心里，已经嫌他无用了？！
沈澈试着调理气息，小沈澈已经稍稍恢复，但还没有像之前那样生龙活虎，他需要再等上一等，到时候给郁娴“致命一击”，让她再也不敢小瞧了他！
郁娴转身跳下了屋顶，沈澈本也好奇沈淳的洞/房，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逗留。
……
幔帐内诡异的安静。
唯有灯厨内的红烛偶尔发出的刺啦声。
沈淳有些慌，他就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抢过，更别提启蒙了。
萧瑾年给他的避火图，他今天偷偷翻了几页，基本已经领悟到了其中精髓，可要是真正实施起来，恐怕也没什么技巧。
不过，此刻的沈淳却总感觉有一种异样的力量才催促着他对嘉南郡主干点什么。
他侧过脸，看着紧闭双眼的嘉南郡主。
其实，与盛京那些贵女比起来，嘉南郡主更耐看，眉宇之间的英气，宛若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不知为何，沈淳突然很想带着她去北疆，然后与她一起在辽阔的草原上骑马奔腾。
手覆了上去，沈淳顺着本能，身子稍稍侧了过来，挨近了嘉南郡主，又帮着她除去了中衣。
沈淳一个翻身，床榻吱呀一声响，嘉南郡主突然睁开眼，一手捂着唇，眼中的泪珠子滑落至鬓角，她哭了。
这下，沈淳更急了，“你、你怎么了？我还没碰你，你……怎么会疼？”否则又怎会哭成这样？
他当真没有一点经验，萧瑾年和沈澈也没告诉他，发生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嘉南郡主身子微颤，一直在不停的哭，沈淳的呆呆的看着她。
直至半晌之后，嘉南郡主对上新郎俊美的脸，哽咽道：“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沈淳，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与你共生死！”
沈淳俊脸一红。
盛京无数姑娘家喜欢他，像嘉南郡主这样激/烈表白的还从未出现过。
嘉南都如此表露心思了，他沈淳又不是一个缩头乌龟，也说，“嘉南，我也喜欢你，我既然娶了你，定然会一辈子对你好，除非我死了。”
嘉南郡主伸手堵住了他的唇，掌心的触感让她吓了一跳，正要收回手时，却被沈淳抓住。
男人的呼吸、眼神都变了。
嘉南郡主红着脸，默默的等着他。
沈淳凑了过来，拂去她眼角的泪时，哑声说可了一句，“为夫没甚经验，头一次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可要告诉我。”
嘉南郡主羞的无地自容。
沈淳他竟然还是……头一回。
她内心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填满，欢喜之至。
第一遭过去之后，沈淳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原本他打算消停，可一看到嘉南郡主就在他身边，沈淳又有些失控。
到了后半夜，嘉南郡主又想哭了。
沈淳低笑，这次看到她哭，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他自己也很震惊，竟然这般迷恋这种事。
沈淳真正体会了其中妙处时，他是不太想就此停歇的，突然抓住嘉南郡主的脚踝，哑声道：“娘子，得罪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嘉南郡主才明白沈淳所说的得罪是什么意思。

第102章 几家欢喜愁
沈卿卿被萧瑾年困到了后半夜。
萧瑾年今晚很严肃，一直不曾搭理她。
将她带入客房，就直接往榻上一扔。
他自己坐在外间与心腹商榷要事，将她一人冷落了一夜。
她正迷迷糊糊睡着时，面颊上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摩/挲。
沈卿卿嗜睡，一旦睡不好，脾气就不会好，她伸手推开在她脸上游走的指尖。
萧瑾年一夜未睡，他这样人看去冷漠无温，任何事情都喜欢掌控在股掌之中。
其实，他大可不必走这一趟，但还是来了。
事实证明，他当真是不该信任沈澈与沈淳二人，如果昨天没有及时发现，也不知道沈卿卿会在屋顶偷看多久，又偷看到什么时候？
分别在即，萧瑾年倒不至于真的与她置气，他唤了一声，“我们卿卿该起床了。”
男人声线喑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时的干涩。
沈卿卿哼哼了几声，翻了一个身，又开始继续睡了。
萧瑾年还在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可好像沈卿卿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
男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此刻，看着小姑娘睡得没心没肺，男人的愠怒渐渐消散了。
她如今这副性子，是他一手造成了。
萧瑾年又能怪谁？
今日就要启程前去北疆，萧瑾年将沈卿卿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将她困在臂弯，慢条斯理的给她穿衣。
沈卿卿年幼时因为怕打雷，也钻过萧瑾年的被窝，早晨起来时就想给“继母”一个下马威，她不让下人伺/候，就缠着萧瑾年，让他给她穿衣。
彼时的萧瑾年，是个冷漠无温的少年，沈卿卿在他面前不是个小屁孩，人只有巴掌点大，却是会整天惹事。
萧瑾年太清楚她的战斗力，当初只好依着她。
衣裳穿好时，沈卿卿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但她并没有睁开眼。
她知道萧瑾年会因为昨晚的事惩戒她，昨夜逃过一劫，不代表她真的能“脱罪”。
看到她微颤的睫羽，萧瑾年哼笑，大掌渐渐的放在了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不轻不重的惩戒了一番，低低道：“我们卿卿女大十八变，衣裳都快穿不下了，尤其是这里。”
沈卿卿：“……！！！”
她的身子骨很敏感，这也是与萧瑾年亲密过后，才发现了自己的体质。
沈卿卿囧的不行，而她不知道的是，萧瑾年却是将她当做宝贝疙瘩了。
沈卿卿本能的涨红了脸，身子骨软绵绵的，她哼哼唧唧了几声，假装刚刚醒来，半睁着眼，嗔道：“你作甚么呀？我真真是没想到母亲是这般乘人之危的孟浪子！”
听到“母亲”二字，萧瑾年俊脸一僵。
当初，景帝对任何出现在沈家的男子都会逐一排查，为了方便行事，加之遮掩身份，他只能听从了沈楚风一言，以继侯夫人的身份入住沈府，顺便照看沈楚风的小女儿。
沈卿卿以为她打到了萧瑾年的七寸，谁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换了男人强势的惩戒……
等到萧瑾年再一次给沈卿卿穿戴好时，她已是双眸雾蒙蒙的，面颊粉润可人。
沈卿卿走出卧房时，双腿发软，萧瑾年在她耳边低笑，“下回再顽劣，你自己知道下场。”
沈卿卿一怒，跺脚嚷嚷，“有本事你来真的呀！你这般磨人又算什么？！”
少女嗓音清脆，正从走廊路过的沈澈和仇珺瑶听的真真切切，又见沈卿卿从萧瑾年房中出来，年轻的男子忍不住的想入非非。
萧瑾年不能来真的！？
沈澈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又多看了萧瑾年几眼，这样的身段，纵使是他自己也不能及的。
啧啧……
沈澈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萧瑾年沉着俊脸，扫了沈澈和仇珺瑶一眼。
沈澈装作没听见，缓步下了楼，仇珺瑶也默默地跟上，别人行不行与他无关，只要他自己行就好了。
……
仇珺瑶有心事，他和沈澈坐在一块用早饭，压低了声音问道：“沈家大哥，你说昨个儿诗诗怎会与郁姑娘去偷看……咳咳咳，就是偷看……你懂的！”
仇珺瑶脸皮子薄，他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沈澈白了他一眼，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就在这时，郁娴和沈诗诗从屋内出来，就看见沈澈和仇珺瑶两人同坐一席，似在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见她二人过来，又当即止了话。
郁娴依旧不做任何解释，她的确是偷看了沈淳洞/房，她对自己做过的事从不否认。
沈诗诗也懒得与仇珺瑶解释，反正看都看了，又能怎样。
用早膳时，众人皆诡异的沉默着……
……
新婚夫妇，自是恩爱异常。
王府的探子将昨夜婚房的动静禀报了郡王和王妃。
王妃笑的合不拢嘴，郡王却是略显尴尬。
他当然盼着女婿厉害，可是太厉害了也未必是好事。
尚未到新人敬茶的时候，王妃劝道：“王爷，你就要莫要多虑了，嘉南对女婿早就倾慕已久，如今如愿以偿嫁给他了，咱们难道不应该为了女儿高兴么？再者……那日听沈家长公子所言，朝廷似乎容不下武将，咱们也抓了麒麟卫，日后唯有与沈家共沉沦了。”
王妃有些话没有明言，但郡王心里很清楚。
造反不是一件小事。
若是成功了，自然是家族百年昌盛，可若是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故此，这次非赢不可！
郡王叹了口气，望着天际将将露出的旭日，道：“沈家已经联合了郁家和西南王府，再加上我在内，只要北疆安稳下来，就可以起事了。”
郡王表面淡定，但内心澎湃不已，他竟然真的要造反了！
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家这几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郡王自己都想不通明白。
夫妻二人正说着，下人过来禀报：“王爷，王妃，郡主和姑爷过来了。”
郡王和王妃收敛神色，看着沈淳与嘉南双双迈入堂屋时，只见新郎风姿俊朗，如浴春风，似乎/一/夜/折腾并没有影响他分毫。而新娘子似乎脱胎换骨，总有哪里好像不太一样了，明艳照人。
敬茶、磕头、发红包，一系列过程下来，就到了吃早茶的时辰。因着时局紧迫，有些话郡王便直言了，“沈淳，此番你当真要带走嘉南？你能确保她的安危？”
沈淳点头，“岳父，嘉南已是我妻，我与她这辈子都不会分开，小婿定当以命保她。”
嘉南郡主抿唇笑了笑，虽然身子很不适，但她一定要跟着沈淳走。
不管前途如何，只要夫妻同心，便什么都不是难事。
郡王深吸了口气，倒也没有强行留下嘉南郡主，“我虽是隐藏了麒麟卫的踪迹，但朝廷不出几日，一定还会派人过来，届时能拖多久是多久，你们得抓紧时间，我不能保证能瞒皇上到几时。”
沈淳郑重点头，“岳父放心，小婿明白的。”
白令堂与麒麟卫无故消失，纵使找不到踪迹，景帝也会怀疑到武陵郡王头上，更何况，嘉南郡主已经嫁给了沈淳。
为此，沈淳有些担心，“岳父，若不你与我们一道走吧。”
郡王摇头，“我不能弃了城中百姓，你也放心好了，皇上在一年中内还找不到顶替我的人！”
郡王面露狠色。
他严刑拷打了麒麟卫，才得知景帝这次就是冲着沈家和嘉南郡主来的，甚至还留下了暗谕，让麒麟卫找机会杀了嘉南郡主。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景帝为了断了沈家的后路，当真是心狠手辣！
郡王又说：“如今沈家、郁家、西南王府，以及我武陵郡已经结成四方联盟，皇上想动咱们，也未必敢！”
话音一落，郡王自己又细细琢磨了起来。
沈家真真是心思深沉呐，竟然悄然无声的拉拢了大周其他三大武将之家。
如此一想，自己加盟了沈家，似乎是明智的选择。
……
沈澈等人当日就准备从武陵郡启程，赶赴北疆。
萧瑾年并没有同行，送众人出城之前，沈卿卿在马车内黏了他半晌，直至马车外的左云龙催促，萧瑾年才下了马车。
只见惯是冷漠无温的男子，鬓角似有几缕发丝凌乱，深幽的眼眸含/春，在他原本冷硬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平和。
“咳咳，瑾年，事不宜迟，我们就先走一步了，你料理好盛京诸事尽快来北疆汇合，若能将我祖母带出盛京，我沈澈这辈子都记得你的人情。”沈澈道。
萧瑾年点头，他负手而立，转头看了一眼马车，这才跨上马背，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沈卿卿窝在马车内没有出来。
两人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之后，她自然是想每时每刻都黏着他，此番又是前途陌路，要到几时才能见到，也未必可知。
故此，从未受过什么委屈的沈卿卿，此刻很委屈。
车队开始缓缓行驶，她这才撩开车帘往外探了一眼，这一眼便见萧瑾年骑在马背上，他调动了马头，转过脸看着她，隔着几十丈远，男人用了口型说，“你乖些。”
沈卿卿点头，也用口型回复他，“我晓得啦。”
萧瑾年带着心中唯一的牵挂，终于调转马头离开。
耳侧疾风徐徐，这不是萧瑾年第一次离开沈卿卿，但每一次的感触皆有些不同。
人是非常奇怪的。
数年前，沈楚风向他介绍五岁的女娃娃时，他不屑一顾。
那时的少年已经身段颀长，沈卿卿只能挨到他的膝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让一个屁点大的女娃儿当自己以后的妻子。
在沈府这些年，他借着继侯夫人的身份开始布局，培养自己的势力，剩下的时光就全是和小丫头斗智斗勇。
渐渐的，她出落的如晨花般娇妍，盛京贵公子们开始打她的主意。
那个时候的萧瑾年才明白，他对她是有占/有/欲/的。
沈卿卿八岁那年，承乐伯府的世子登门，用了一只纸鸢就将她骗到了假山后面，还要与她玩亲亲。
那日萧瑾年正好就在假山附近，他十分生气，将承乐伯府的世子揍了一顿，还以继母的身份，将沈卿卿关了起来。
自那日起，萧瑾年对沈卿卿的态度大转。
为了哄小姑娘开心，他甚至百无聊赖的守着她看话本子。
到了如今，他和他的小娇娇自然而然的好上了，他自己也说不上从何开始的。
随着她渐渐长大，他对她的/欲/望/愈浓。
起初时，他想夺那个位子，不过是求一份安稳，这些年的遭遇让他知道，在这世上只有强者才能为尊，才能体面的活着。
他要以自己真正的身份面世，而不是一直躲在沈家的庇佑之下。
而如今，想夺那个位子，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他的小娇娇。
当他问鼎之后，她便能真正为所欲为，再也无人让她受委屈。
他养大的女孩儿，自然要娇宠一生，一世无虞。
……
盛京，沈府。
萧瑾年悄然潜入府中时，善秋堂一阵喧闹。
萧瑾年暂时并不担心沈老太太的安危，北疆局势尚未稳定，景帝不可能现在就对沈老太太如何，但北疆战事一旦平复，那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最万全的法子，是将沈老太太带走。
然而，沈老太太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又是妇道人家，萧瑾年要将一个大活人带出盛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况……
还有一个宫里的穆婉柔。
萧瑾年刚站定，就看见沈老太太揪着玄机老人的耳垂，谩骂，“好你个老东西，别以为换了一张脸，我就认不出来了！你真真是死性不改，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干出偷窥旁人沐浴更衣的事出来！我今个儿就亲自撕开你这张脸，看看你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萧瑾年：“……”
玄机老人委屈的不行，他只是很不放心盛如是，所以才在善秋堂附近转悠，至于沐浴更衣一事，那就更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萧瑾年突然站在了庭院中，沈老太太尴尬的不行，即刻松开了玄机老人。
她眼下已经猜出了玄机老人是谁，万不能让小辈们知道她年轻时候的风/流/史。
“瑾年啊，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武陵郡的事都处理好了？”沈老太太问道，其实，她让沈家诸人皆离开的时候，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只要沈家能推翻景帝，自从不再备受压制，她即便是死上十次，也不足为惜。
萧瑾年淡淡扫了一眼玄机老人，这才回道：“恭喜老祖宗，沈淳已与嘉南郡主完婚，老祖宗有孙媳了。”
沈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这才过去多久，沈淳竟然已经顺利娶到了嘉南，那就说明武陵郡王打算站在沈家这边了。
“那他们眼下正在何处？可已经启程前去北疆？”沈老太太又问。
萧瑾年点头，“嗯，不出意外的话，半月之内会抵达北疆。”
沈老太太狂喜之至，最难的两件事就是离开盛京，然后说服武陵郡王，而如今这两桩事都办妥了，景帝的手伸的再长，只要到了北疆，那就是沈家的天下！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沈老太太的身子骨还算利索，高兴的在院中踱步，就连惩戒玄机老人的事都给忘记了。
玄机老人眼巴巴的瞅了她一眼，半点不敢闹出动静，生怕又要被她驱赶。
萧瑾年又将一切原原本本的告之了沈老太太一遍。
他也说明了此番回京的打算，“老祖宗，我要带你和我母亲离开盛京。”
沈老太太唇角的笑意甚浓，“瑾年啊，你在我府上也住了好些年了，我老婆子早就将你当做自家人，我活到了这把岁数也是足矣，你还是想法子救了你母亲再说，不必管我了。”
沈家还得有人坐镇才行，她不能走，这辈子生是沈家妇，就算是死后也还是沈家魂。
“有我留在沈家镇守，你的事情会好办的多。”沈老太太又道。
萧瑾年没说话，他答应过沈卿卿的事，还从未食言过。
离开沈家之前，萧瑾年交代了一句，“老祖宗，神医是贵客，留着他在，日后还有大用处，老祖宗对他下手时，切记手下留情。”
沈老太太：“……”-_-||
萧瑾年走后，沈老太太打算心平气和的与玄机老人谈一谈。
善秋堂的堂屋内，沈老太太挥退了下人，就连赵嬷嬷也不曾留下，她单独见了玄机老人。
这个时候的玄机老人依旧戴着/人/皮/面具，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似乎很还害怕她。
玄机老人做贼心虚般的抬起头来，他坐姿端正，双手扶着藤椅的扶手，沈老太太不开口，他也不做声。
天知道，他不怕天不怕地不怕皇权，独独怕了她。
沈老太太喝了口茶润口，数年未见，得知故人就在眼前，她心里五味杂陈，“我且问你，当初你为何要突然离京？皇上又为何满城追杀你？”
玄机老人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沈老太太爆喝了一声，“你给我说实话！”
玄机老人身子顿时一颤，双腿拢的笔直，一副任由斥责教训的架势。

第103章 真是够胡闹
玄机老人双手交叉。他半垂着头颅，抬眸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沈家老太太。
事实证明，他还是二十年如一日的惧怕她。
玄机老人坐的笔直，高大的身段与他呆怂的气场截然不符。
堂屋内再无旁人，沈老太太今日必须要问个明白不可，而且她当初隐约猜到的一些事，似乎玄机老人一定知道答案。
“你到底说不说？！信不信我对你用刑！”沈老太太再一次低喝。
玄机老人心中拔凉。
故人二十年未见，如今相认了，对方还要对他用刑，如何能让他不心伤呢。
他知道瞒不住了，而且他也不想瞒了。
“嗯……这其实一个一波三折，诡谲无端，又千转百回的事。”玄机老人眼巴巴的看着沈老太太，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即便是到了如今，沈老太太在他眼中也是无端可爱。
就连生气的样子都是那样的风韵犹存。
玄机老人心中有愧，当初走的太过突然，也没给沈老太太一个说法。
眼下吱吱呜呜，无从开口。
生怕会惹了沈老太太不高兴，而他也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一旦暴露出来，沈家会如何抉择。
不过，眼下沈家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沈老太太腿脚利索，不过手中依旧抓着一把拐杖，见玄机老人磨磨蹭蹭，她举着拐杖就敲了过去。
倒也没有真的敲到，玄机老人一脸正色，“如是！你莫要打我了，我说还不行么？”
他还算老实，沈老太太哼了一声，“快说！”
玄机老人努了努嘴，其实，他更想对沈老太太说，她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沈家这样多的乱七八糟的事，从来都没个安宁，若是当初跟了他，两人一定早就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被抛弃的人是玄机老人，从中插足的人是沈家老侯爷，奈何玄机老人一肚子委屈，还不敢说出来。
他也是要面子的！
装作无所谓，才能显得潇洒。
“嗯……这件事要从二十几年前说起，当初你执意要嫁入沈家，我自是不会强迫于你……”
沈老太太脸色一僵，“你说重点！”
玄机老人不过是想提醒一下沈老太太，她当初是多么的无情，以及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创伤。
但似乎对方根本不当回事。
他又心伤了。
玄机老人默了默，继续装作很坚强的样子，说：“你嫁给沈老侯爷没过几年，他就在边陲深受重伤，回京后一直不曾痊愈，此事你可还记得？”
说着，又抬眼瞧了沈老太太一眼，像是在试探什么。
沈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
她当然记得。
她那个英勇伟岸，无所不能的将军，那次大战之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颓唐至极，无药可医。
所以，她去求了玄机老人。
玄机老人虽然拖延了几日，但还是登门了。
只不过，并没有救回老侯爷。
“你接着说！这件事与皇上通缉你有什么干系？”沈老太太问道。
玄机老人背了数年的黑锅，他以为沈老太太多年来一直嫉恨他没有全力救治沈老侯爷。
如今他不想背锅了，他太不容易了，当初失去了一生挚爱，还被景帝全天下通缉，再也没有抛头露面过。
“你那夫君……他是被人下了蛊毒，并非我不欲救治，当初他中毒已深，算着日子该有两三年之久，我查出病因后，就被皇上派人暗杀，我猜测……老侯爷之死，与皇上脱不了干系。”玄机老人眼巴巴道。样子委屈的不行，他做错了什么呀，莫名其妙被追杀，真真是恨死景帝了，好想找机会毒死他啊！
七窍流血的那种毒！
闻言，沈老太太出现了一刻的晃神。
她以为她的夫君在战场受伤，为了大周天下而死，可原来……
呵呵，当真是可笑。
沈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呢！
“哈哈哈哈……”沈老太太笑出声来，眼底却湿润了，这笑声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悲鸣，还有憎恨。
她不再细问玄机老人了。
半晌之后，她才淡淡道：“你走吧，能走多远是多远，局势一日未定，你就不要回来，我盛如是这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便不还了。”
玄机老人蹙眉。
她怎么能这么坏呢？
师父在世的时候常说，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子，就最是毒辣。
他花了半辈子才弄明白这道理。
盛如是欠了他的，如何能说不还就不还呢？！
欠债一定要还的！
“你如何能这般不厚道？”玄机老人终于敢提出意见了。
沈老太太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我会让人将你悄悄送出沈家，你如今这张脸已经有人认出来了，再换一张吧。”
沈老太太知道玄机老人性子古怪，要哄着点才行。
这个节骨眼下，沈家不能再拖累他了。
玄机老人滕的一下从锦杌上站了起来，反正都被揭穿了，他也不怕了，“如是！你已经为沈家付的足够出够多！他都走了那么多的年了，你总不能还想着他！”
沈老太太：“……”
沈家老侯爷走得太早，她三十未到就开始守寡，可奇怪的是，余生并不孤寂，沈家郎君便是有这等魅力，即便隔着生与死的黄泉路，她这些年来一直记着那个她的夫君。
不管这份记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他还是她的英雄。
“你到底走不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玄机老人的心智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有些话沈老太太纵使说的明明白白，他也未必会懂。
“你真不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
沈老太太没有法子，她知道玄机老人的本事和脾气，她若是将他强行送走，他还是会有法子回来。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当即就问道：“你该不会一生未娶吧？”
玄机老人僵住。
好像有些丢脸，可他这些年的确是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孑然一身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反而不自在。
盛如是在他心里却是不一样的，他并不伤悲，这些年痴迷药理和美食，有时候一闭关就是大半年过去了，一眨眼的功夫，都已经是二十年匆匆而过。
时光走的太急，他这辈子仅够来得及爱一人。
玄机老人甚是委屈，“郁大姑娘临走之前，让我好生照料你，我如何能食言？你莫要多说了！”
沈老太太觉得自己有点坏……
当初她是盛家嫡女，怎么都没有可能和一个游侠儿一样的男子私奔的。
而玄机老人也不可能为了她留在盛京，被繁文缛节的规矩约束。
纵使少女时候，她曾在适当的时机，对不适合的人红鸾心动，可那种心动也注定了被扼杀在初始的时候。
她只是没有料到，玄机老人竟然至今还是孑然一身。
沈老太太从不曾对不起任何人，独独对他，一直欠着一个解释。
她也不知道还能活几日，有些事也该说了，“玄机，当初我嫁入沈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初我还是惦记你的，但后来……我移情到了我夫君身上了。”
这是大实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个解释，让他玄机老人大喜。
他还以为，盛如是一开始就迷上了沈家郎君的俊美，原来是成婚之后才喜欢上的。
如此一来，他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他是一个散漫惯了的人，最是受不了拘束，而盛如是在当初可谓是盛京有名的贵女，纵使他可以做出携美私奔的事出来，也无法照料她一辈子。
短暂的真情固然可贵，但并不能当饭吃。
玄机老人明白这个道理。
“喏，你看吧，就是你对不起我，如今别想赶我走！”玄机老人嗔了一句。
沈老太太：“……”
……
夜幕低垂。
景帝在离着后宫最近的园子里徘徊许久。
沈家阖家离京，加之白令堂失踪等等琐事，让他近乎坐立不安。
穆婉柔上次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一直积极的过日子，弃了多年的长剑也重新拾起，据探子禀报，皇后娘娘每日还会晨起练剑。
可见，她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这让景帝很诧异。
她上次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又或是见过谁了，致使她一夜之间想通了？
景帝回想起了那日揭了皇榜，给穆婉柔看诊的两个清隽男子，越想越不对劲。
穆婉柔深居后宫数年，不可能认识宫外的人，除非是二十几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而那两名男子的年纪分明不大。
景帝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他不敢继续想象他的猜测都是真的。
那个孩子又回来了？！
景帝就知道沈家一定会保住他！
沈楚风不惜欺君之罪也要保住的人，难道当真是沈楚风自己的骨血？
可如果并不是呢……
他是不是回来复仇了？
已经好些日子过去了，可那张冷峻无温的脸，以及那双深幽的眸子，依旧在景帝脑海中荡过。
如斯眼熟，那是他亲手养了三年的皇长子！
也是他亲自命人杀无赦的野/种！
此刻的景帝竟担心萧瑾年不是自己亲生，可又担心他是自己亲生的。
下雪了，寒气逼人，一片片如柳絮般的雪花，才将将落地，皆尽数融化，只留下满地斑驳。
景帝迈入内殿时，穆婉柔坐在软塌上缝制衣裳。
深青色长袍，是男子的衣裳。
烛火光线打在她清媚的脸上，显得无比安宁温婉。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并没有起身行礼。
景帝走了过去，一手夺下了那件男子外袍，看着尺寸，是给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缝制。
他气的在发颤。
他已经魔障癫狂，不知道怎么对待穆婉柔才是对的。
他不舍得伤她，也不敢伤她，可他又痛恨穆婉柔的冷漠与无情。
“这是什么？嗯？皇后亲手缝制的这件衣裳该不会是给朕的吧？你告诉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景帝快要疯了。
穆婉柔与沈楚风再无交集，他思来想去，这件衣裳唯一的可能就是给萧瑾年缝制的。
那个孩子当真还活着！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是担心他还会起杀念？
“呵呵呵，皇后，你这么藏着掖着，难道那个人真的不是朕的骨肉？”景帝索性直接问道。
穆婉柔闻言，神色极淡，而后笑了起来，“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一直以来不都是一意孤行么？”
她不否认。
而她透露出来的更重要的信息是，萧瑾年真的回来了。
景帝不敢想象那人的眼神，他从小聪慧异于常人，景帝曾经因为得子如此，高兴了整整三年。可因为一句“皇长子像沈将军”，就让他彻底崩溃。
长子太过聪慧优质，以至于常年活在沈楚风阴影之下的景帝根本不相信自己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下了绝杀令之后，景帝将自己关了起来，一关就是一个月。
现在知道了萧瑾年还活着，而且他还见过一面了，那样伟岸俊朗的青年，他的眼神那般的冷若寒冰……
“他、他在哪里？是不是在沈家？！”景帝问。
穆婉柔轻笑，“为何要在沈家？难道等着皇上去杀他么？我儿必有天佑！”
景帝的目光从穆婉柔脸上移开，落在了手中的锦袍上。
那个孩子长大了，如今比他还高，景帝很后怕一件事，又问，“他不是朕的骨肉，是么？婉柔，你与朕说实话，他的生父不是朕，对不对？”
杀人不如诛心，看着这样的景帝，穆婉柔高兴极了，说：“皇上，枉你精明算计了半辈子，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轰！
景帝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一点信念又一次崩塌。
“不！不是！帝师告诉过朕，双生子也可能不同父！”景帝咆哮。
穆婉柔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按着她的脾气，她懒得搭理景帝。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要为了孩子做点什么。
“皇上自己可耻之至，你当旁人都与你一样么？你对我下/药/，难道还不清楚我与沈楚风之间到底何曾有过？皇上也不想想，白帝师背后可是四皇子，我儿一死，谁最得利？”穆婉柔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一瞬间，景帝被五雷轰顶。
他最信任的帝师，难道是故意挑拨了他和皇后？！
景帝的身子晃了晃，但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告诉朕，他回来是要做什么？他是来杀朕的么？还是想夺朕的皇位？！你快说！你说啊！”
穆婉柔又笑，“想杀皇上的人还少么？谁又不想夺皇位？皇上怎么不去好好查查你的几位好皇子？”
景帝噎住。
竟是突然无言以对。
除却太子之外，他的那几个儿子私底下的动作，他皆是一清二楚。
穆婉柔从景帝手中再次抢回了衣裳，放在手中拍了拍，甚是珍惜，“我奉劝皇上不要再对我儿下杀手，否则你定会后悔！”
说着，穆婉柔抱着那件只完成了一半的锦袍，转身进入了内间。
以她对景帝的了解，越是遮掩，他也会起疑。
直截了当的说清楚，他反而不会多想。
如今，她能帮着一点是一点，她真想走出皇宫，去外面看看她已经远离了二十三年的盛京，还有沈楚风……她多想问问他，这些年，他可曾偶尔想起她，哪怕仅仅是偶尔……
……
景帝一走，萧瑾年从内殿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中衣，是方才穆婉柔勒令他更衣的。
她连夜赶制了几件外袍，连带着手上没有完成的这件，已经是五件了。
穆婉柔亲自给萧瑾年试衣裳，唇角的笑意难掩，“刚才听你说，你和卿卿定/情了，那丫头的小模样倒是极好看的，只不过……是不是太小了点？”
萧瑾年：“……嗯，明年就不小了。”
穆婉柔对沈卿卿很有印象，她思量了一下，再一次看着儿子修韧颀长的身段，温和一笑，“我倒是觉得，就算是再过三年，她还是小了些，不过只要你喜欢就成了。”
萧瑾年：“……”怎么搞的好像他哄骗了无知小姑娘似的？
“母亲，我带你离开，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了。”萧瑾年兀自穿衣，道了一句。
穆婉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像是坠入了星辰，“好，我也觉着她生的极好看，你喜欢她，我也就喜欢。”
到底是沈楚风的女儿，就算是不看在萧瑾年的份上，她也会喜欢沈卿卿。
萧瑾年点头，似乎穆婉柔说的话极为有道理。
他的小姑娘，自然是人人喜欢的，他又说：“墨池理应没有生命安危，我还需要他里应外合。”言下之意，他不打算这个时候带走太子。
穆婉柔点了点头，“嗯，那个禽兽对墨池倒是极好的，这些年就是苦了你了。”
萧瑾年与穆婉柔也才见第二面，母子连心，穆婉柔有太多的话想说，到底是没有放在身边养大的儿子，她恨不能时时刻刻看见他。
萧瑾年：“我不苦。”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母亲，三日后你服下这颗药丸，届时你会陷入昏迷之状，但在外人看来，你已经仙逝，昏迷后的第七日我想办法将母亲运出宫，到时候再服用解药即可。”
穆婉柔对萧瑾年十分信任，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同意，“好，母亲都听你的。”
萧瑾年神色微凝，“母亲可需要提前告知太子？”
穆婉柔，“你不说，我倒是险些忘记了，你放心吧，我会料理好的。”
萧瑾年，“……”感觉自己抢了太子的恩宠啊。
这家伙这么大人了，理应能照料好他自己，萧瑾年默默的想着。

第104章 北疆重逢日
三日后，宫中突然传出噩耗，竟是皇后娘娘薨逝了。
宫人疾步前去景帝跟前汇报时，景帝正与白罗博商榷政务。
景帝恍恍惚惚，以为自己误听了。
他脑中一片嗡鸣，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一切根本不像真实，直至白罗博开口道：“皇上！节哀啊！保重龙体要紧！”
景帝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他看着白罗博的唇角分明溢出了一丝浅笑，这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他依旧看的分明。
“朕的皇后死了，帝师怎的好像很开心？”景帝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失去了焦距，他不知道自己看向了哪里，里面空洞惶恐。
他用了心机得来的女人，花了二十几载也不曾获取她的真心的女人，就这样……走了……
白罗博闻言，当即大惊。
穆婉柔一死，他的女儿白贵妃就有机会坐上皇后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四皇子能够子凭母贵，取代太子指日可待。
如此一来，四皇子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储君，省去了不少谋划和等待。
只是令得白罗博自己也很诧异的是，穆婉柔竟然死的这般突然，上回不是已经被江湖高人所救了么？
莫非是回光返照？
白罗博当即跪地，“皇上啊，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臣岂敢对皇后不尊！臣之长孙至今下落不明，臣又哪会高兴的起来！”
景帝似乎并没有听见白罗博的话，他从皇位上起身，下台阶时，步子阑珊。
之后一路朝着穆婉柔的宫里走去，他步子很慢，潜意识的放缓了脚步，如果永远也走不到就好了。
她走了！
她竟然走了！
那他呢？岂不是永远都输给了沈楚风？！
景帝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和穆婉柔一起去做。
他以为来日方长，一辈子会很长。
看到穆婉柔时，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哭泣声连绵不绝，震的景帝心肺酸疼。
穆婉柔躺在榻上，一身素衣清淡，她的面容苍白，早就没了半点生机。
“婉柔……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朕，你要彻底断了朕的所有机会么？你走了，你让朕如何自处？！”景帝站在榻前，他看着穆婉柔清瘦的身子，还有她入宫之后鲜少会绽放笑意的唇。
直至今日，他尤记当初的穆家嫡女，绝代风华，她骑着白马自四牌楼路过，惹得多少京中贵公子移不开视线。
可人人皆知，她穆婉柔心里只装着沈家郎。
纵使是盛京滔天的权贵，在沈家郎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沈家男儿一应文韬武略，才华横溢，还一个个长的貌若潘安，灼灼其华。
有沈家郎在前，穆婉柔对寻常贵公子而言，就是水中花，井中月，可望而不及的。
景帝从十来岁开始就暗暗喜欢她，所以他接近沈楚风，与他称兄道弟，如此一来，便能时不时的看见穆婉柔。
至于之后发生的一切，景帝亦是别无选择。
如果不对付穆家，最后问鼎帝位的人便不会是他！
只不过他在皇位和穆婉柔之间，选择了前者，而伤害了她。
“都给朕下去。”景帝声线低迷，待到宫人尽数退下，他抓起了穆婉柔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婉柔，朕是真的喜欢你，喜欢的连朕自己都难以想象。你信么？朕也想真心待你，是你一直不给朕机会。”
他突然话锋一转，“一定是沈楚风！一定是他！你是因他而死对么？你这些年阴郁成疾，不是因为他，还能是因为谁？对！是沈楚风害死了你！是他害死了你！”
太子过来时，就见景帝将穆婉柔抱了起来，放在怀中摇曳。
太子是在一天之前已经知道的真相。
他是个极为矛盾之人，皇兄对父皇有恨，他能够理解，若是站在外人的角度，他也会对父皇的行径而感到不齿。
可父皇待他还算好，最起码身为太子，这些年经受了那么多的明枪暗箭，他依旧稳居东宫，这里面便有景帝的庇佑。
母后痛恨父皇，父皇爱而不得，他都有些羡慕皇兄，不必夹在其中煎熬。
太子上前，低低唤了一声，“父皇，节哀顺变。”
景帝抬起头来，见太子神色悲切，伸手拉着他的手腕，“墨池啊，你千万不要离开朕，朕什么都没了，朕如今只有你，你待在朕的身边，朕把皇位留给你，可好？”
太子：“……”
父皇敢情是悲伤过头了，皇位岂能说就给？
况且，他也不太想要。
当个太子就把他给折磨坏了，可想而知，君王有多难当！
“父皇，你……你莫要说这些，母后昨个儿交代过儿臣急句话，她想早日入土为安，还望父皇成全。”太子道。
景帝的目光缥缈，萧瑾年是不可能再认他了，太子成了他和穆婉柔之间最后的牵绊。
此刻，他看着太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祥和父爱，“墨池，婉柔走了，朕心里难过，不过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母后报仇，朕一定要让沈楚风陪葬！”
太子以为自己误听了。
这件事与沈侯爷有什么干系？
沈家百年忠烈，是大周的肱股之臣，没了沈家，大周的安稳难以保证。
太子被他的父皇吓的呆了呆，上一辈子的恩恩怨怨，他无从插手，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皇对付沈家，当即就道：“父皇！此事万万不可！父皇不是一直忌惮沈侯爷么？若是沈侯爷死了……他与母后在地下相见呢？！”
这话提醒了景帝，他如若醍醐灌顶，道：“对！墨池你是说得对！朕不能让沈楚风那么轻易就死了，朕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子：“……！！！”-_-||
父皇疯了，他无能为力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母后已经“死了”，谁也解不开他们几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更何况，事关穆家满门血债，母后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父皇。
而父皇的执念，也不可能放过沈楚风。
上一辈的恩怨，本就是一个死局，根本无解。
这一刻的太子觉得，他自己也是个可怜人。
难得遇见兄长，可他似乎并没有要和自己重续兄弟情的意思，唯一的“酒肉”哥们仇珺瑶也离开了盛京，如今母后也要走了。
太子只觉寂寞如斯。
他眼眶微红，景帝以为他是过于悲切之故，再一次道：“墨池，朕的好儿子，你母后没了，日后你还有朕，朕不会让老三老四伤害你，你放心，皇位一定是你的！”
太子当真不想当皇帝，一辈子太短，能随心所欲之人寥寥无几，纵使是身处帝位的君王，也还是有诸多难以达成的夙愿，和诸多的无可奈何。
“父皇，儿臣并无那个心思，况且父皇正当壮年，儿臣能在父皇的庇佑之下当几年安稳太子已是大幸。”
这话无疑勾起了景帝的心酸。
穆婉柔和太子背后没有母族支应，这些年备受白家排挤。
景帝早就将一切看在眼里，可一直不曾动作。
“你皇兄回来了，墨池啊，他会杀了朕的，也会来抢你的皇位，你一定要站在朕这边，你知道么？”景帝激动道。
太子：“……”(⊙o⊙)
好烦呐，为什么他在意的人偏生都喜欢争锋相对！
他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太子一脸生无可恋，“父皇，只要父皇不对沈家下手，我皇兄不会那样做的。”
景帝不听，“墨池，他恨朕！他是沈楚风的棋子，他们都想杀了朕！”
太子，“父皇想多了！”
景帝，“不！朕要先下手为强！”
太子，“……”
此刻的萧墨池，脑子里从未有过的清明，他觉得天下人皆醉，唯他独醒。
……
一个月后，北疆天寒地冻，眼看着又下起了茫茫的大雪。沈卿卿刚睡醒就听见外面的马蹄声。
她从牛皮帐篷里出来，身上裹着厚重的白狐毛披风，几日的羊乳羊肉滋养下来，小脸圆润粉嫩，她看清来人，就朝着马队奔了过去。
萧瑾年策马上前，靠近她时，就立刻拉紧了缰绳，他纵身一跃，双脚一落地，就上前圈住了他的小娇娇，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又转了几个圈。
惹得沈卿卿一阵哈哈哈大笑。
沈楚风的诸人已经等待多时，见此情景，不免为难。
男未婚女未嫁，这副样子肯定是不好的。
沈楚风走上前，扫了一眼萧瑾年身后的马车，他已经提前收到萧瑾年的书信，也知道穆婉柔出宫了。
但他不敢直接上前询问。
还是保持着最得体的距离，“咳咳咳，卿卿不得胡闹，还不快下来！”
沈卿卿还没抱够，她喜欢萧瑾年修韧的体魄和他身上的味道，小脸凑到他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才罢休。
萧瑾年同样也没抱够。
不过眼下还是暂且作罢。
沈卿卿被放下之后，小手塞进了萧瑾年的大掌之中，又故意用了披风遮掩，但她这点小把戏，岂能瞒得过沈楚风。
看着小女儿恨不能贴在萧瑾年身上，沈楚风除却怒其不争之外，还有种浓浓的忧伤。
“侯爷，老祖宗拒绝离京，不过我已在老祖宗身边安排了人，一旦发生变故，自有应对之策。”萧瑾年另一手朝后，负手而立。
沈楚风的目光又瞄了一眼萧瑾年身后的马车，但到底又是欲言又止。
这时，穆婉柔由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的身子虽然在这些年熬枯了，不过好歹是武将之后，尚且能撑住。单是看到这广袤的北疆，还有一览无余的天际，她发自内心的笑了，以至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留意到沈楚风。
沈卿卿是个人精，她看了看穆婉柔，又看了看沈楚风，登时开始慌张。
她是一定要嫁给萧瑾年的，绝对不会让萧瑾年变成她哥！

第105章 他的小卿卿
沈澈和沈淳二人对视了一眼。
撇开他二人与萧瑾年的交情不说，这世上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亲生母亲被父亲遗忘的。
如若沈楚风一直念及着穆婉柔，那他们的母亲又是站在一个怎样的位置呢。
兄弟两人对穆婉柔的到来并不排斥，毕竟她是萧瑾年的母亲，日后就是沈卿卿的婆母。
况且，他们也听沈老太太说起过，当初穆婉柔大可一走了之，是景帝拿了沈家和沈楚风作要挟，她才被迫入宫，还给灭族仇人生下了一对双生子。
这等屈/辱，寻常人是根本办不到的。
故此，沈澈和沈淳虽然心中不快，表面上对穆婉柔还算敬重。
沈卿卿不晓得如今该如何称呼穆婉柔，张嘴就来，“穆姨！”
小姑娘声音清甜，将穆婉柔拉回神，她看着站在一块的沈卿卿和萧瑾年，真真是一对璧人，不由得更是喜欢沈卿卿，“好孩子，难怪瑾年说……”
穆婉柔不太好意思说下去，只见这小丫头身段婀娜玲珑，即便是冬装也掩盖不了她的前/凸/后/翘的身段，难怪把自己儿子迷成那样。
沈卿卿问，“他说我什么了？”
穆婉柔心情复杂，沈楚风的女儿，要给她当儿媳了。
这便是缘分了吧。
前半辈子她与他无缘，如今他们的儿女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只要时局定下来，便可准备大婚。
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该放下了？
穆婉柔从来都不觉得“放下”两个字会很简单，可真正走出了皇城那座牢笼，她再一次见到沈楚风时，已经没了当初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淡然一笑，对上了沈楚风的幽深的眸子，“许久不见了。”
沈楚风喉结滚动，到底是曾经爱过的人，说毫不动容是假的，其实很多时候，男人远比女人长情，“许久不见。”
寥寥四个字，似乎一切皆是多说无益。
日暮开始降临，沈卿卿上前挽住了穆婉柔的胳膊，火速要将她带入营帐，就生怕自己的爹爹与未来婆母再续前缘。
萧瑾年也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唇角溢出一抹溺宠的笑意。
沈卿卿和穆婉柔进了帐篷，萧瑾年这才抱拳，道：“侯爷，我有话与你说，还请侯爷借一步说话。”
沈楚风点头。
两人单独站在了一处空旷之处，旁人也不知道他二人要说什么。
沈淳很好奇，“大哥，你说，父亲他应当不会与皇后……呸呸呸，是穆姨旧情复燃吧。”
沈澈对这一点都很放心，“二弟，你真是太不了解瑾年了，你以为他会心甘情愿给卿卿当兄长？”
闻言，沈淳如释重负。
是啊，若是父亲和穆婉柔好上了，萧瑾年就无法娶沈卿卿。
郁娴、沈诗诗和仇珺瑶也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人却是另有想法。
皆觉得，若是沈楚风与穆婉柔这辈子再无缘分，简直就是太虐人了。这不是造化弄人么？
有情人终成眷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个世上，多数人穷其一生也无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共白头。
……
这厢，萧瑾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道：“侯爷，我迟早会娶卿卿，日后我母亲与侯爷便是亲家，还望侯爷能明白这道理。”
沈楚风怔住。
以前他无能为力，可如今或许可以一搏。
他欠着穆婉柔的，在他心里，陶氏是发妻，可穆婉柔的地位也无人能顶替。
为何一个男子不能同时喜欢两个女人呢？
沈楚风没有开口，似乎答应从此以后和穆婉柔撇清干系，对他而言有些困难。
曾经真正喜欢过的人，即便是世事变迁，这个人在他心里仍旧占据了一定地位。
萧瑾年与沈楚风身高相当，但在气势上多了一层强势与冷漠，他仿佛天生为王，又说，“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曾经侯爷不是没有机会，只不过你是没有选择全力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一切都迟了。”
两个男人对视着，二人之间有暗潮涌动，萧瑾年继续道：“侯爷，你知道么？若是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喜欢的姑娘，纵使违背天下大义/伦/常，我的姑娘，那也只能是我的！侯爷或许曾经真心待过我母亲，但你并没有尽力。这二十几年，侯爷恐怕早就放弃了夺回我母亲，既然如此，我认为侯爷已经没有机会。”
萧瑾年的话，如一道惊雷，劈的沈楚风遍体鳞伤。
是啊。
他曾经不是没有机会护着她，亦是夺回她。
但是他没有尽力，他妥协了，甚至被景帝所逼，去娶了陶氏，还对陶氏呵护有加，与她生儿育女。
不管是对陶氏，又或是穆婉柔，他都不是一个良人！
沈楚风喉咙干涩，北疆的风很急，像成年的烈酒，他站在冷风里吹了半天，雪花落在了他脸上，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因为心太冷了，身体的冷已经完全可以忽视。
……
帐篷内，穆婉柔一直盯着沈卿卿看，“卿卿这身段还是瘦小了些。”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穆婉柔觉得，沈卿卿站在自己儿子身边，与小鹌鹑遇到了雄鹰没甚区别。
这日后若是成婚，沈卿卿的小身板未必适合生育。
萧瑾年刚撩开帷幔进来，便听见了这一句话。
其实，沈卿卿只是骨架小，身上该有肉的地方，非但不消瘦，还很/丰/腴。
沈卿卿抿了一小口羊乳茶，抬头看着萧瑾年，都说小别胜新欢，对自我放纵的盛京第一宠而言，就更是如此了。
可烦恼的是，她根本找不到和萧瑾年独处的机会。
沈卿卿朝着萧瑾年眨了眨眼，指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萧瑾年哼笑，落座之后，在矮几下面牵住了少女的手，对穆婉柔道：“母亲，你暂且先住下，等到沈家军一举灭了南夷，再启程回盛京，给外祖父一家平反。”
穆家是景帝灭的，要给穆家翻案，那唯一的途径就是推翻景帝。
穆婉柔只觉心中畅快，二十多年的囚禁，并没有让她看破红尘。
她也曾是一个鲜活的少女，也曾想和自己爱的人携手游历天下，景帝毁了她的一切，她不可能放弃仇恨。
当然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儿子和小儿媳。
“好，母亲都听你的安排。”穆婉柔看见沈卿卿和萧瑾年偷偷摸摸的牵手，不免失笑，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卿卿还小，你注意些。”
沈卿卿当即反驳，“穆姨，我已经及笄，他不必过多注意。”
萧瑾年，“……”心上人比他还要心急……这对一个成熟男人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穆婉柔以帕遮唇，轻咳了两声，心道：这丫头这般随性，倒是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莫不是这一切当真是天注定的缘分？
穆婉柔又单独和萧瑾年多说了几句。
萧瑾年和太子虽然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但萧瑾年这些年流落在外数年，穆婉柔对他自然是格外关心。
沈卿卿又是沈楚风的女儿，她当然要多多交代几句。
“瑾年，卿卿这等容貌的确是罕见的好看，可你也要知道分寸，她岁数还小，不宜生育，且再养几年，你们再……母亲的话，你可明白？”穆婉柔当然相信自己的儿子，日后就算是问鼎帝位，身边也不会莺莺燕燕一大群。
所以，沈卿卿身上肩负着生育子嗣的任务，身子骨一定要调养好了。
萧瑾年素来很有主张，在沈卿卿身上虽也有失控的时候，但也不至于僭越。
此刻闻言，他俊美的脸上溢出一抹淡淡的红，因着他寻常时候过于冰冷，这副模样倒是更显得清隽异常，“母亲，儿子明白。”
穆婉柔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女子太早生育，对身子骨不好，你若是实在忍不住就……”
“母亲！”萧瑾年打断了穆婉柔的话。
他做事一惯有分寸，当然不会让沈卿卿有任何危险。
至于那种事……
也不是他能控制好的。
萧瑾年面容淡淡，仿佛并没有因为方才的事而受到任何影响，“母亲，儿子自有分寸，你莫要担心了。”
穆婉柔笑了笑，如今离开了皇宫，又和儿子待在一块，她心情大好，“瑾年，母亲甚是高兴。”
萧瑾年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她。
“母亲，沈侯爷那边……母亲知道怎么做吧？”萧瑾年问道。
穆婉柔脸上的笑容一滞。
她也搞不清自己如今对沈楚风是什么心境了。
曾经一心为了他着想，后来听说他娶了陶氏，她还亲眼看见了沈楚风带着身怀六甲的陶氏入宫，她起初当真是心如刀绞，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老天不会对每一个人都怜悯。
“瑾年啊，母亲心里只有你和墨池了，只盼你们兄弟两人好，日后你回京，定要保下你弟弟，这些年他很想你。”穆婉柔最担心的莫过于兄弟反目成仇。
好在，太子并不看重帝位。
不过……萧瑾年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他道：“嗯，儿子明白。”
……
入夜之后，众人皆回了各自的帐/篷。
眼下，南夷铁骑已经被驱赶到了地界线，但沈楚风并没有向朝廷如实禀报，沈家已经决定过几日稍作修整就攻入南夷，这一次定要将南夷彻底扫清，免去一切后顾之忧。
这几日沈家军在清算战利品，日子还算安宁。
等到夜深人静之后，沈卿卿将自己裹好，从牛/皮/帐/篷里钻了出来，之后朝着萧瑾年帐/篷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了过来。
她这人吧，当真不知“矜持”二字如何写。
此前并没有对萧瑾年动/情时，对萧瑾年的接近自然是排斥的。
可她如今喜欢他了，她当然要让萧瑾年成为她的人。
盛京第一宠的男人，那必须完完整整属于她一个人。
而萧瑾年都已经弱冠好几年了，她很担心萧瑾年的纯/元，会被哪个狐/媚子给骗走了。
此番数日未见，她要亲自检查一下才行。
还没走进帐.篷，沈卿卿迎面撞到了一人身上，她吃痛，等到抬起头来，才看清了沈楚风微冷的脸。
这阵子，沈楚风忙于击退南夷铁骑，也无暇和小姑娘说说贴己话。
父女两人的关系才刚刚缓和，萧瑾年就来了，吸引了沈卿卿所有的注意力。
更可恨的是，自己的女儿偏生把萧瑾年当做了香馍馍，大半夜的也要来找他幽会。
“你想做什么？”沈楚风气不打一处来。
沈卿卿捂着小鼻子，马上大战在即，她与萧瑾年眼看着又要分开，要知道她打小就没有离开过萧瑾年身边，自然是极想他的。
“既然被爹爹识破，我便不做掩饰，我是来看我未婚夫的！”沈卿卿已经知道了自己早就许给了萧瑾年。
得知这件事之后，她对萧瑾年更加依赖。
沈楚风心头不痛快，萧瑾年不允许自己和穆婉柔叙旧，现在还要霸/占/他的女儿，怎叫沈楚风不气愤。
“胡闹！快给我回去！等回到盛京，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学习《女戒》！”沈楚风抓着沈卿卿的胳膊，要将他带走。
萧瑾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捏住了沈楚风的肩头。
两人武功皆是上乘，沈楚风一时间挣脱不开萧瑾年，就这么僵持着。
萧瑾年担心沈卿卿冻坏了，就说，“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卿卿听话，先回去。”
沈卿卿咬着唇，心里万般委屈。
以前萧瑾年是她的“继母”，她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如今，两人定情了，反而诸事不便。
沈卿卿瞪了沈楚风一眼，她的力气也是甚大，抽回自己的手腕，气鼓鼓的转身离开，“哼！我迟早要嫁人的，爹爹还是趁早适应吧！”
沈楚风被这话伤的体无完肤。
看着沈卿卿离开，又看着她迈入帐/篷，沈楚风无力与萧瑾年争执。
这时，萧瑾年却冷着一张脸，说：“侯爷大可放心，卿卿年纪还小，我不会做过火的事，没有成婚之前，不会碰她。”
沈楚风最担心的莫过于自家的白菜会被猪给拱了。
听了萧瑾年这话，沈楚风满腔的怒火，一瞬间被熄灭。
扪心自问，萧瑾年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本事远在自己两个儿子之上，如果女儿嫁给他，沈楚风既放心，但又不放心。
放心的是，萧瑾年能护住沈卿卿。
不放心的是，一旦萧瑾年变心了，沈卿卿会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萧瑾年似乎看穿了沈楚风，他刚才已经入睡，身上只着单薄中衣，但并不惧寒，可见这人的身子骨有多硬朗。
年轻人，肝火甚旺啊！
沈楚风又在心里暗暗嘀咕。
萧瑾年道：“侯爷不必再多虑了，卿卿是我带大，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是我，最疼她的人也是我。况且……侯爷不会以为这世上还有哪个男子能从手中抢走她？”
眼下之意，沈楚风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不行的！
就算是沈楚风不同意，他萧瑾年照样势在必得。
此刻的沈楚风突然晃神了。
见萧瑾年这般强势，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的确，他也出类拔萃的男子，可面对皇权和帝王，他还是妥协了。
没有娶陶氏之前，穆婉柔便是他一生挚爱的女子，可纵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放手。
倘若当时，他可以像萧瑾年一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自己喜欢的姑娘抢到手，他和穆婉柔之间就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沈楚风的喉咙愈发干涩沙哑。
他长叹了一声，没有再纠缠萧瑾年，独自一个人往夜色深处走去。
……
次日一早，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天际放晴，广袤的土地上时不时有几只麻雀飞过。
用早膳时，沈家众人发现沈楚风的眼袋呈现一片暗青色。
沈卿卿还在生气，但瞧着这样的爹爹，她也有点心疼，就主动递了一碗煮沸的羊乳过去，“爹爹过几日又要打战，多吃些为好。”
穆婉柔也在场，她换上了胡人的棉衣，梳了两条麻花辫，岁月带去了她的天真灿漫，倒是对这张脸格外厚待，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大几的岁数，和萧瑾年坐在一块，不像是母子，反而宛若姐弟。
沈楚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心头无比刺痛。
其实，这些年，穆婉柔所承受的痛苦，远远比他要多。
他难以想象，穆婉柔是如何与杀父之人相处的。
营帐内，气氛诡异的尴尬，沈楚风和穆婉柔的前尘过往，在场诸人皆知。
真要是论起对错，还当真说不出到底谁对谁错。
郁娴最是理智，她道：“南夷定然已经开始防备，不过大周历来仁慈，他们必然想不到咱们这次会乘胜追击，以免夜长梦多，三日之后就开始扣边吧。”
郁娴很有气势，沈诗诗也不甘示弱，“叔父，我自请一队人马，提前潜入南夷边境！”
仇珺瑶当即附和，“我与诗诗一起，也好有一个照应。”
沈澈和沈淳也是这个意思，速战速决，也好回去解决盛京的事。这些年算是憋屈坏了，沈家人都盼着能够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沈楚风后知后觉，这才回过神来，“好！如此甚好！”
穆婉柔默了默，两个人一直这般陌生相待也不是办法。
在出征之前，穆婉柔单独见了沈楚风一面。
时隔数年，两人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的面对面站着，沈楚风不知如何面对，他愧疚不安，也憎恨曾经的懦弱和妥协。

第106章 沈家无人敌
二十几年过去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好像根本没有变过。
年少轻狂的时候，沈楚风一心以为，自己这辈子定当分风光无限，娶最美的姑娘，赢最漂亮的战场。
世事变迁，他曾经以为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就是穆婉柔，无论何时，她在他心里总有一个位置。
此时此刻，与穆婉柔面对面站着，沈楚风眼前又晃过了陶氏的影子。
陶氏性情温婉，为人善良，也是个端庄美艳的女子。
那时候，盛京皆知沈楚风和穆婉柔之间的故事，陶氏自然也知晓。
不过嫁入沈家之后，她并无怨言，反而对沈楚风爱慕有加，人心都是肉长的，沈楚风过了一年便与她同了房。
后来的日子，他虽然鲜少在盛京，在只要待在沈家，便与陶氏琴瑟和鸣。
不管是穆婉柔，又或是陶氏，沈楚风都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
穆婉柔不太清楚沈楚风如今的想法，不过她自己的心思却是十分清晰。
她要重新撑起穆家，还要护着她的两个孩子。
景帝，她必然是要杀的。
这世上，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谁也逃不了！
“楚风……这些年你可还好？”穆婉柔问了一声，她本想问问沈楚风，是不是将她给忘记了。
不过，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是很重要了。
寒风瑟瑟，沈楚风盯着穆婉柔的眉眼，她还是如最初时候一样漂亮，沈楚风本能的脱下了身上的大氅，要给穆婉柔披上。
可就在他的手刚要伸过去时，穆婉柔后退了一句，“这样不妥，你我以后就是亲家了。”
亲家……
从昔日情/人变成了如今的亲家，这样的转变让沈楚风一时半会还无法全身心接受。
男人自己喜欢的女子，都存着明显的占/有/欲。
尤其是当初沈楚风和穆婉柔已经好到了谈婚论嫁地步，彼此之间也亲密过。
沈楚风这阵子以来，一直胸口憋闷，此刻更甚。
“婉柔，我……我知道你恨我，是我不好，是我无能，是我没有去兑现当初对你的诺言，你要怎么恨我都行！”沈楚风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这样承认自己的错，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穆婉柔轻轻摇了头。
其实，纵使她和沈楚风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但在她心里，沈楚风依旧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你想多了，我现在只盼着孩子们能好。那时得知你娶了陶氏，我当真恨过你，可如今不恨了，你也是被逼无奈。再者……我感谢陶氏，感谢她嫁给了你，若是没有她，你一个人孑然一身，那可怎么办？”
穆婉柔嗓音沙哑，微微哽咽。
她真正爱过他，恨也恨过，但还是盼着他能好。
陶氏给沈楚风生了两儿一女，单凭这一点，她就无法与陶氏相比了。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缘分有时候当真是天注定的。
沈楚风没有料到她会这般说，铁骨铮铮的大将军，眼眶突然红了，他没法说服自己忘却陶氏，可也放不下穆婉柔，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两个女人，哪一个都无比重要。
未及沈楚风开口，穆婉柔又轻笑，“好了，就这样吧，我该说的也说了，咱们就做亲家，也算是一家人，这就够了。”
说着，她转身离开，强行压制的情绪，不让泪珠子落下来，她没有去拭，生怕让沈楚风看出端倪。
就这样挺好。
她和他的缘分，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断了，如今重续起来的，是他们的孩子。
……
一日后，沈诗诗带着人马先行一步潜入南夷境地。
仇珺瑶全程警惕相护。
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沈诗诗护着他。
带着仇珺瑶在身边，沈诗诗很多时候根本无法施展拳脚，但如今她也不忍心撇开仇珺瑶，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他。
沈诗诗临行之前，萧瑾年交代了一句，“大军会在两日之后攻入南夷城门，你要确保这两日烧了对方粮草，断了南夷一切后路！”
萧瑾年的做法，一向都是狠、准、快。
沈诗诗了然，而且这也是她的想法。
她已经等不及了，这片广袤的草原曾是父亲和兄长们挥洒热血的地方，如今她也站在这里，并且手持兄长的宝剑，亲手为了他们报仇！
沈诗诗应下：“是！将军！”
沈诗诗带着人马离开营队时，沈楚风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他才是真正的执掌帅印的大将军，但似乎沈家军也都听从萧瑾年的指挥，又见穆婉柔和沈卿卿都恨不能十二个时辰待在萧瑾年身边，沈楚风心里滋味古怪。
他老是感觉，萧瑾年就是他的克星……
又过了两日，南夷粮草被烧的消息传了过来，沈家军整装待发，沈楚风身为挂帅大将军，自是要亲自帅兵前往。
这些年沈家为了护着这片国土，已经死了太多男儿了，他认为如今已经到了了结一切恩怨的时候。
沈家以后的子嗣，绝不能再枉死！
就在攻打城门时，沈楚风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这二人骑在马上，一左一右跟在萧瑾年身侧，不是穆婉柔与沈卿卿，还能是谁？
沈家姑娘及笄之后力大无穷这个秘密，他是有所了解的，而穆婉柔年轻的时候也擅骑射，沈楚风只是习惯了女子应该安居后宅的认知，看到这一幕，十分不习惯。
“众将士听令！蛮夷一颗脑袋五两银子！谁砍的多就赚得多，我沈卿卿说话算数，战事一结束就给大伙兑现承诺！将士们还等什么？如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能赚银子，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沈卿卿调转马头，手中举起她的小马鞭，煞有几分气势，可惜一身盔甲并不适合她。
然而，沈家军的士气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所有人都知道沈将军有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儿，但凡见过沈卿卿的男子都难以忘却，此刻又见沈卿卿如此正义激昂，一时间人人高举手中长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沈楚风的表情十分诡异，他与萧瑾年对视了一眼，萧瑾年好看的薄唇溢出一抹笑意，轻摇头，表示自己与此事毫无干系。
不出小半个时辰，沈家军以破竹之势攻入了南夷城池，沈诗诗和仇珺瑶的队伍，与萧瑾年等人里应外合，攻势强而迅速。
郁娴与嘉南郡主也混入了大军。
沈澈和沈淳两兄弟到了今日算是发现了，到了真正关头，沈家的女子是一个比一个彪悍。
沈家女一旦彪悍起来，似乎就没有沈家郎君什么事了。
这就……
尴尬了呢！
沈楚风全程都像是一个局外人，沈家军由萧瑾年指挥，好像已经忘却了他这个统军之帅。
从攻城、破城，再到杀入蛮夷城池，沈楚风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o⊙)”到“-_-||”，最后又变成了这样，“o(╯□╰)o”。
尤其是看到穆婉柔和沈卿卿二人欢快的数着南夷/头/颅时，沈楚风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静一静。
不过……
他虽然心情复杂，不得不说，他老情人和他的女孩儿，干的真好！
沈楚风自然也很担心她二人的安危，也顾不得打战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们两个身上，直至半个时辰之后，副将驱马上前，一脸兴奋不已的表情，额头上还沾着血渍，除此之外，他的马背上驮着一麻袋/头/颅，看上沉甸甸的。
副将兴奋道：“将军！南夷守城将领已经投降，粗略估算，南夷此番伤亡过大半，我军气势正浓，将士们正等着军令，打算趁胜继续往前杀一座城池！”
这么快？！
沈楚风好歹也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将军，他平生第一次发现，打战原来这么容易。
沈楚风挥了挥手，“不必了！不可自视过高，今日暂且在城中稍作休整，明日继续前行！”
副将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到自己今天收割的头/颅/颇丰，心情还不错，应下，“是！将军！”
这厢，仇珺瑶一直跟在沈诗诗后面，沈诗诗与南夷人对抗，对方一旦被制服，仇珺瑶十分配合的割去了他们的首级。
仇珺瑶此前从未杀过生，可他心里明白，杀南夷人，与杀人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南夷人是畜生，不堪为人。
前阵子前来北疆，他沿途见到了无数被南夷人残害的百姓，多少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糟/蹋/的够本，一刀捅死了就挂在树上示众，还有那些尚未长大的稚龄孩子，他们都没来得及见识这个世界，却惨死在了南夷人的大刀之下。
仇珺瑶愈发敬佩沈诗诗，在他心里，沈诗诗就是天女一样的人。跟着他家诗诗混，日子格外有盼头
“诗诗，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瞧我两配合的多好。”仇珺瑶笑道，冰寒的冬日阳光下，少年唇红齿白，额头溢出了大滴的汗珠子，美的惊人。
沈诗诗抬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她哭了。
仇珺瑶大急，“诗诗，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哪里？你快让我看看！”
沈诗诗却又笑了，笑着哭，哭着又笑，“我没事，今日只是太高兴了。我第一次觉得离着父亲和兄长们这般近。”
说着，她仰面望着苍穹，扬着嗓子，大声的喊道：“祖父！父亲！还有三叔，哥哥们！你们看见了么？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蛮夷人！”
因为，她要将他们都杀绝了。
仇珺瑶也热泪盈眶，他陪着沈诗诗哭，又陪着沈诗诗笑，“对！从今以后，再无蛮夷！”

第107章 该杀还得杀
不出三日，沈家军已经占领了南夷大半的城池。
沈家军虽然行事猛烈，但后方支援充足，加之沈家在北疆这一代，备受百姓拥戴，即便百姓自己饿着肚子，也不会让将士们没力气打战。
这次攻入南夷城池，沈家军的气势前所未有的高/涨。
除却缴械投降的南夷人之外，但凡与沈家军对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尸首一应交给了北疆的百姓，或是烧毁，或是做肥料，皆由他们而定。
沈家这边分了好几只队伍。
沈澈自然是站在郁娴这边，沈淳和嘉南郡主一队，沈诗诗与仇珺瑶也是一队，各路人马都在比试谁收获的头颅更多。
毕竟，盛京第一宠已经扬言了，一颗头颅五两银子，这一趟说不定能收获颇丰了。
看着统计的头颅数越来越多，沈卿卿不能淡定了，她跑到萧瑾年跟前诉苦，“人家哪有那样多的银子，他们是铁了心要从我头上狠狠赚一笔呢，哼！”
沈楚风此时也在帐篷内，他倒是很想帮着女儿解决难题，可他……也是囊中羞涩，这些年他从未插手过沈家的产业，手头还没有沈卿卿阔绰呢。
沈楚风深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也不敢插话，万一女儿向自己要钱，他一文也拿不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沈楚风一边看着南夷的地理志，一边瞄向了萧瑾年和沈卿卿，只见萧瑾年给少女摘下了头上的兜鍪，用锦帕给她擦了擦脸，像对待自己的孩子，笑着说，“不怕，这次我帮咱们卿卿兑现承诺。”
沈卿卿大喜，“当真？那些杀了南夷人的将士，人人皆有赏？”
萧瑾年点头，“嗯。”
沈卿卿欢喜至极，她就知道，不管她捅了什么篓子，萧瑾年一定会替她摆平一切。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还是你对我最好！”她踮起脚，就往萧瑾年身上去凑。
萧瑾年没有避让，还很配合的弯腰，让她亲了一下。
暧昧的声音传入了沈楚风的耳中，更是刺激了他的视觉。
他的女儿，他抱的次数寥寥无几，记得当初回府时，沈卿卿已经六个月大了，长的粉嫩嫩的，一见人就笑，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太过顽皮。再后来，他见到女儿时，女儿就开始躲着他了，将他当做陌生人。
那时的沈楚风，心里也痛过，可他彼时总认为，国家大事远比儿女情长来得重要。
他也以为，女儿是自己的，又不会插上翅膀飞了，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可是此时此刻，他大错特错。
女儿虽然不会长出翅膀飞走，可她会被别人给骗走了。
萧瑾年文武双全，幼时来到他身边时，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通，聪慧异于常人。沈楚风突然发现，他根本斗不过萧瑾年。
“咳咳，卿卿！”
沈楚风实在忍不住，唤了一声。
他这么大的人站在这里，难道女儿就看不见么？
沈楚风心塞。
萧瑾年一身银甲，的确抱着不太舒服，沈卿卿自己站好，脸上掩不住雀跃，没有搭理沈楚风，又与萧瑾年说，“其实，我也功劳甚大，那……你也要奖励我呀。”
萧瑾年温柔一笑，“好，我们卿卿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沈卿卿太喜欢这句话了。
她发现萧瑾年如今甚得她的心意，“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数！不准耍赖，我想要什么，你必须就要给我！”
萧瑾年哪里不明白她的小心思，男人抬手碰了一下自己高挺的鼻梁，眸色微深。
被心上人这般渴望着，他也不能完全做到淡定了，“我几时骗过你？自然是算数的！”
沈楚风：“……”-_-||
是他身边空旷了太久了么？
怎么听了这二人的话，总觉得话中有话，十分孟/浪？！
沈楚风很想插/一句，却好像根本插/不上话。
这时，萧瑾年与沈楚风对视了一眼。
那双深幽的眸子里溢出的意味，仿佛是在向他示威。
沈楚风：“……”
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好歹也是萧瑾年以后的岳丈！
……
副将过来通报时，沈楚风坐在矮几前生着闷气。
即便是彻底灭了南夷，打了胜仗，他也没法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
副将领着一人过来，“两位将军，朝廷派了钦差大人前来！”
副将语气不佳，这些年但凡是有点血性的将士都受够了。
每每战事开始反转，朝廷的圣旨都会恰到好处的送达。
以前也就罢了，可如今，南夷的城门已经被沈家军踏平了，该杀的杀，该攻占的也攻占了，已是覆水难收。
沈楚风并没有认出陶文渊。
他鲜少回京，当初陶氏血崩而死时，陶文渊也只是一个少年，如今已经是成年男子，相貌上大有变化。
倒是沈卿卿唤了一声：“表哥，你怎么会是钦差？”
这话刚问出口，沈卿卿就了然了。
又说：“皇上当真狡诈，以为派了表哥过来，咱们沈家就会网开一面？！”
陶文渊：“……”
听表妹这话，是要对他下手啊！
其实，即便沈卿卿不说出来，陶文渊也很清楚景帝的意图。
眼下朝中皆知，沈家已经连续抗了几道圣旨，尤其是沈楚风，击退了南夷铁骑之后，并没有回京复命，而且如今盛京流言肆起，说是沈家已经阖家离开，他原本还给不信的，此刻一见沈卿卿，他顿时明了。
至于萧瑾年，陶文渊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陶文渊抱拳道：“姨父，表妹，实不相瞒，此番前来北疆，我的确是皇上钦封的钦差，皇上的意是让沈家速速撤兵。不过眼下朝中却是有两股势力，以白帝师为首的一派秉承穷寇莫追，以免打战损失惨重，伤了国本。还有一派是太子一党，倒是极为支持沈将军！”
陶文渊言词之间有些激动。
他也搞不清自己因何激动。
但一路走来，看着南夷的城池插上了大周和沈家的旌旗，陶文渊一介文臣，也是热血沸腾。
一声“姨父”提醒了沈楚风，陶文渊是陶氏的侄儿。
沈楚风的态度突转，“原来是文渊啊，数年不见，你如今竟是这般风姿俊朗，你祖母可还好？你父亲如今呢？”
沈楚风的手放在了陶文渊的后背上，亲自招呼他吃茶。
一旁的副将：“……”
钦差大人是景帝派来的人，将军这样热情对待，真的好么？
陶文渊落座后，看向了萧瑾年，“不知这位将军是……？”
未及沈楚风开口，沈卿卿率先道：“他是我未婚夫--萧瑾年，也就是当今太子的兄长。”
陶文渊一口热茶尽数喷了出来。
沈卿卿突然冒出了一个未婚夫，而且对方的身份还是……
太子的兄长，又姓萧！
那岂不是……？！
陶文渊受惊过度，慢了半拍才起身，他这次原本还替沈家担心，毕竟沈家这次是闯了大祸，但一得知了萧瑾年的身份，他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心头更是澎湃不已，起身抱拳，鞠了一礼，“户部陶文渊，拜见大皇子！”
萧瑾年淡淡应了一声，“不必拘礼，这次陶大人既然是来送圣旨的，想必陶家眼下也不好过。”
景帝卑劣至厮，他知道，如若是派了旁人过来，沈楚风有可能直接在半路杀了钦差大臣。
可陶家与沈家毕竟有一曾隔不开的姻亲关系。
换句话说，如果沈家真的对陶文渊下手，景帝也不会觉得可惜。
换言之，陶家本身就是棋子。
陶文渊面露难色，“实不相瞒，眼下麒麟卫已经包围了陶家。”
沈卿卿急了，“那外祖母和舅舅呢？他们还在府上么？”
陶文渊默了默，随后点头。
他也是明大义的人，断然不会将此事怪在沈家头上。
相反的，如今沈家不顾圣意，杀入了南夷，他敬佩沈家。
沈楚风为难了，陶氏是他的发妻，如果连陶家人都保不住，那和二十年前有什么区别？！
当初，他也没能够保住穆家！
沈楚风滕然起身，“不行！陶家不能有事！我一定要想办法！”
萧瑾年这时道：“侯爷莫急，你难道忘了，白令堂还在咱们手上。”
闻言，沈楚风和沈卿卿顿时大喜。
白令堂是白家的独苗儿，当初绑了白令堂，就是为了制约白家。
萧瑾年又说，“陶大人，你此番回京，直接带着白令堂的断指回去，然后交给白帝师，定保陶家无虞。”
这个法子甚妙。
沈卿卿就喜欢看见白家人无可奈何，无计可施，只能任沈家欺负的样子。
她问，“那白家如何会相信那断指就是白令堂的？”
萧瑾年打了一个响指，须臾，白令堂就被一个银甲将士押了过来。
陶文渊看清来人时，吓了一跳，那个曾经在盛京扬名一时的白家嫡长孙，如今竟然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不过，陶文渊并不为他叫屈。
倒是白令堂看见“熟人”，登时燃起了对生的希望，“陶兄！陶兄你快救我！沈家要造反了！你知道么？”
陶文渊：“……”
以前就觉得白令堂不够精明，一点都不像白罗博那样老奸巨猾。今日一见，更是觉得这厮有些蠢，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陶文渊没有反应，白令堂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变为一脸愤然，“我知道了！你们陶家早就与沈家一伙的了！好一个陶文渊，我真真是没想到，盛京的大才子，也能做出这等谋逆之事！”
陶文渊干脆拒绝和白令堂对视。
之前还是少年时候，白令堂就常常打压他，曾经的白家无人可及，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如何，还当真是不好说了。
“大殿下，事不宜迟，我得赶回盛京照看家人，现在就剁了他吧。”陶文渊道。
萧瑾年点头，示意将士动手。
白令堂吓惨了，“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沈卿卿捂着脸不去看，萧瑾年拉着她，让她躲在自己身侧。
这一幕被沈楚风看到了。
他虽是不想承认，可萧瑾年似乎真的比他这个当爹的要称职多了。
这厢，萧瑾年说，“白公子幼时被猎犬咬伤，右手小指残缺了一块，想必白帝师定能认出来。”
原来如此。
陶文渊顿时了然。
“啊！”一阵惨叫声传出了营帐。
陶文渊迅速将断指装好，准备马不停蹄的赶回盛京。
沈楚风交代了一句，“文渊，你回京面圣之后，就直言圣旨已经送达，一切后果皆有我沈家承担。”
陶文渊点头。
但其实，沈家和陶家是脱不了干系的。
如今……
或许真的要拼死一搏了。
相信只要白令堂在沈家手上，白帝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以白令堂作为要挟，白帝师会不留余力保住陶家。
……
沈楚风与萧瑾年烧毁了圣旨，继续攻城，不出两日，大军如破竹之势侵占了南夷王宫。南夷王与几位皇子大臣，死的死，伤的伤。
服从者成了俘虏，反抗者尸首两地。
这阵子，南夷人一听到沈家军的几个字，皆是闻风丧胆。
这一日清理战利品时，沈诗诗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此时，日暮降临，冰寒的空气似乎已经将血腥味冻住，沈诗诗再一次看见了那抹无比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铠甲，手中持着长剑，正一剑一剑的捅/入/南夷人的尸体，确保人已经彻底断气。
这人的侧脸俊挺，却又似乎无形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冷意与萧凉。
仇珺瑶朝着沈诗诗的方向看了过去，他无意之间，就瞥见了对方萧挺清俊的侧颜。
是个美男子！
而且身形颀长高大，体格健硕，和他一身的铠甲十分搭配。
仇珺瑶心头有点不太高兴。
他知道自己不够伟岸，也少了几丝男子的硬朗，不过，他一直坚信，他的真心一定能让沈诗诗彻底喜欢上他。
仇珺瑶不敢想象有人会和他抢沈诗诗。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不管对方到底有多么厉害，他都会全力以赴。
仇珺瑶走到沈诗诗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委屈巴巴的道了一句，“诗诗，我饿了。”
沈诗诗倒也没有继续去看那个将士。
她不是那种只顾一副外在皮囊的人，只不过仅仅觉得对方身上有种令她熟悉，且又有些心痛的滋味。
沈诗诗从腰上的荷包里取出了一块烤熟的红薯，虽然凉了，但还能勉强果腹，“你慢些吃，莫要噎着。”
仇珺瑶接过红薯，见沈诗诗面露遗憾之色，心里更是不太痛快。
当他转身看向刚才那个侍卫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
到了晚上，仇珺瑶难以入睡，就去钻了沈澈的帐篷。
沈澈自己也是满腹心思，两个骚动不安的男子，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帐篷里煮着热茶，火炉下面的火星子燃的正旺。
沈澈无奈道：“阿瑶啊，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又和诗诗闹了罅隙？”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仇珺瑶会因为什么事而抑郁寡欢。
仇珺瑶没有隐瞒，道：“沈家大哥，你说……我够硬朗么？我算个真正的男人么？”
这话让沈澈根本没法接话。
沈澈呆住。
难道是沈诗诗嫌弃仇珺瑶不够男人？
他们之间也到了那一步了？
怎么所有人都比自己的情/路要顺利？！
沈澈心里不痛快，总觉得仇珺其实是来炫耀的，说：“阿瑶啊，我认为你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诗诗她认为你怎么样。”
仇珺瑶也不知，他在沈诗诗眼里到底是什么地位，“沈家大哥，我……我总感觉诗诗喜欢上了别人。那人就在军中，我今日也瞧见了！”
沈诗诗会喜欢男子？沈澈：“……”这孩子，他有眼疾吧。
不过沈澈转念一想，突然想起了一事来，他忽的一笑，“阿瑶，你误会了，诗诗心里只有你，你就放心吧。”
这句话并不能起到宽慰作用，仇珺瑶又问，“沈家大哥，我半点不能放心，离着我与诗诗的婚事还有一年，我家诗诗那般美貌，又武功高强，没有娶到她之前，我如何能安心？”

第108章 皆归来
沈家军稍作整顿，除却占领南夷，暂时留下辅政的将士之外，沈楚风等人一应准备回京。
因着人马过多，此番足足带了近二十万大军启程。
故此，沈家军所到之处，入眼便是浩浩荡荡的队伍，身后还牵着众多战俘，这些战俘皆是赤足行走人，路经村落集市，被无数百姓围观唾弃。
臭鸡蛋、烂菜叶、石子，如天女散花一般的砸了过来。
这场/游/行/一直维持了五六日，直至让北疆的百姓都撒气了，沈家军才开始快速赶路。
沈卿卿穿着滚白色兔毛边的大红色棉衣，梳着两只粗粗的麻花辫，小模样愈发精致美艳，就连萧瑾年这种定力的人也时常会看直了眼。
她手中牵着一根/粗/绳，绳子的另一端绑着着白令堂，整个人欢快的不行。
郁娴和沈诗诗也忍不住关注她。
其实，按着沈卿卿的年纪，她也不应该如此“顽劣肆意”了。但她又绝非装出来的，而是本性如此。
人这一辈子总有太多的曲折和起伏，真正能做到永远保留一颗赤子之心，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沈卿卿却是做到了。
郁娴、沈诗诗，以及嘉南郡主，骨子里都很羡慕她。
数日后，眼看着盛京就要到了，大军在一处空旷之处安营扎寨。
此次入京，萧瑾年以及沈家人，就连一个对策都没有准备，毕竟这回是带着二十万大军归来，景帝手上的那点兵力，根本无从抗衡。
即便是造反，也要造的嚣张的一点。
这是沈卿卿的原话。
的确，这样的“嚣张”让憋屈了数年的沈家人一应扬眉吐气了，连带着郁娴和嘉南郡主也甚是欢喜。
她二人到了今日才发现，能嫁给沈家郎君，当真是福气。
眼看着就要年关了，这次消灭南夷的速度过快，沈楚风之前的计划是一年之内赶回盛京，没想到小半年不到就归来了。
如今的沈家军还在亢奋之中，似乎干一场大业是指日可待之事。
走在嚣张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沈卿卿，这一天又听见了白令堂辱骂沈家。
辟如，“沈家狗贼，枉受先帝信任，竟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们沈家都是乱臣贼子，自有天诛！”
“沈家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家不是百年忠烈么？不是精忠报国么？岂能造反！岂能！”
沈家诸人对白令堂的辱骂，皆是充耳不闻。
但沈卿卿做不到。
她才不要受气，更是不能让人辱/没了沈家先/祖，沈卿卿手握小马鞭，吩咐道：“来人！扒/了这厮的衣裳，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的嘴巴厉害，还是我的鞭子厉害！”
“是！二姑娘！”将士们对沈卿卿言听计从。
这样可人又美艳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一个活宝，将士们一看见沈卿卿就立即来了精神。
眼下寒冬腊月，白令堂被/扒/了上裳，他双臂被绑，无法遮掩男子的羞涩之处。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你是不是女子？你们沈家都是野蛮人么？！”白令堂继续怒吼。
关于这一点，沈卿卿十分敬佩，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马鞭，道：“你们白家真让我刮目相看，想来白公子这样能说，一定是随了白帝师，否则岂会在朝堂上将黑的说成白的？”
说着，就扬起马鞭，朝着白令堂抽了上去，每抽一下，就道一句。
“我沈家精忠报国，也是你能诋毁的？！”
“景帝那卑劣无耻之人，也配当皇帝！”
“沈家就是造反了，你不服可以打啊，问题是你行么？”
“老子就要嚣张给你看，二十万大军，别说是你了，景帝也得乖乖俯首称臣！”
若是换做以往，沈家挥二十万造反，景帝或许还有应对之策。
可是如今，掌兵权的几大家族，皆与沈家联盟，这步棋，景帝无论怎么走，都走不通了。
“啊……”白令堂的阵阵嘶吼声在营帐之间闯荡。
不远处，沈淳紧绷着一张脸，双臂合拢，抱了抱他自己，道：“大哥，我怎么没发现，小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彪悍？”
沈澈对彪悍的女子已经见怪不怪，他身边的姑娘似乎一个比一个彪悍，“习惯了就好。”
沈淳：“……”其实，他家嘉南郡主还是很温柔的呢。
这样想着，沈淳看向了嘉南，嘉南也看了他一眼，两人大婚圆/房之后，就一直不曾亲近，又是新婚夫妻，眼看着就要到盛京，大局就要定下了，自然是安耐不住内心萌动的小心思。
沈澈：“……”别人都含情脉脉，他家的郁娴却总眼神慈爱的看着他。
哎，他太艰难了。
白令堂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时，仇珺瑶蹭到了沈诗诗身侧，却见她又在盯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士看。
仇珺瑶：“……诗诗！是不是嫌弃我不够男人？！”
沈诗诗被他吓了一跳，此时她与那将士对视，将士的一边面颊上虽然戴着银色面具，可另一侧却是俊朗立挺，她的心一抽，也顾不得仇珺瑶的胡搅难缠，提步就追了上去。
那将士转身就走。
于是，沈诗诗追着男子，仇珺瑶追着沈诗诗，三人很快就来到一个僻静处。
此处荒山野岭，稍稍远离了大军的队伍，就显得十分安静。
“哥……是你么？”沈诗诗鲜少会哭，她的眼泪只会留在战场，那年沈家长房尽数覆灭，她都没有掉一滴泪。因为她太清楚，流眼泪根本无用。
可是此刻，沈诗诗一手捂着唇，放声大哭了起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已经认出了大哥，又见他戴着半边面具，那边上可怖的疤痕还稍稍露出了一些，她自然明了。
可既然是一家人、是至亲，大哥又何故这般？
仇珺瑶追了上来，以为沈诗诗受了欺负，跑上去就揪住了沈浪，“你这个混账！敢欺负我诗诗，我现在就打死你！”
沈浪有些无语。
这阵子他是发现了，每次沈诗诗看着他，这位白玉少年的眼神就极为可怕。
他一直躲在暗处，当然知道少年就是自己的妹夫。
沈浪一手就擒住了仇珺瑶，眼眶含泪，却笑了，“你小子倒是没让我失望，有你在诗诗身边，我也能放心。”
仇珺瑶胳膊吃痛，他真是没想到会被对方一招制服，太丢脸了。
不对……
他是什么意思？
沈诗诗跑上前，将仇珺瑶拉了下来，嗔道：“你这个小傻子，这是我哥！”
仇珺瑶彻底呆了。
不是说沈家长房男子都没了么？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大舅哥？
仇珺瑶嘴巴甜，脸色突然变好，“原来是咱哥啊！我是阿瑶，哥，你的脸怎么了？让我看看？你放心，神医眼下就在沈家，一定会帮你医好。对了，哥，你怎么会……”还活着？
沈浪：“……”这家伙真聒噪！有点烦人！
沈浪稍稍解释了一下，又说，“我原本暂时不打算露面，倒也不完全是因为这张脸，大丈夫志在四方，一张皮囊算什么，当初沈家军失利，皇上有心要治罪，所以叔父就让我暂时躲起来，另外也安排了我调查那场大战失利的缘故。”
沈家人的本事，沈诗诗自然清楚，听闻父亲和哥哥都没了，她根本无法置信。
“哥，你是说，当初沈家军被敌军埋伏是另有隐情？”沈诗诗情绪不稳。
沈浪点头，神色极为凝重，“嗯，是白罗博勾结了南夷丞相，一早就将沈家军的消息出卖给了南夷！”
“畜生！他们真是畜生！”沈诗诗很少失态，此刻却是愠怒的想杀人。
沈浪理解她，道：“妹妹放心，这个仇，咱们会亲手报的！”
仇珺瑶当即插话，“诗诗，你别哭了，有我，还有咱们哥，一切都会好的。”
沈浪：“……”说得好像他和自己很熟似的。
白令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沈浪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卿卿从小就是一个捣蛋鬼，她现在这般“生/猛”，显然他也是不太适应，“我不在的这几年，你们姐妹两人变化都挺大。”
沈诗诗有点难为情。
仇珺瑶替她说，“我们诗诗是极好的，倒是卿卿她变化极大。”
沈浪：“……”
沈诗诗：“……”
……
这厢，沈卿卿正抽着白令堂，萧瑾年过来时，她明显感觉到了这人脸上的冰寒。
“以后不准这样！”萧瑾年扫了一眼没有穿上衣的白令堂，虽然这人身子清瘦，没甚可看，但他也不想让沈卿卿看别的男人。
萧瑾年命人将白令堂的外裳套上。
沈卿卿这才明白男人为什么生气，她扑哧一笑，“好了啦，不要生气了，夫君～”
少女的声音带着勾子，一声“夫君”喊出来，饶是萧瑾年这样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男子也稍稍也一怔。
这一招很管用，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起来。
萧瑾年哼笑，单是冲着这一声“夫君”，不管沈卿卿犯了什么样的错，他也能包容一切。
萧瑾年，“可知你错了哪里？”
沈卿卿盼着回京之后，尽快和萧瑾年过上没羞没躁的日子，所以还算配合，道：“白公子这般羸弱，他这副模样，简直不堪入目，真真污了我眼睛。”
萧瑾年嗯了一声，牵着沈卿卿离开。
白令堂已然奄奄一息，却又死不了，闻此言，求死的心情更加强烈。
想他白令堂，也是名门公子，如今却是沦落这般。
另一边，沈楚风看着萧瑾年牵了沈卿卿的小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他正要上前警告萧瑾年，马上就要到盛京，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候，造反绝非小事，还需得重视起来方可。如今还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
可沈楚风还没靠近萧瑾年和沈卿卿，穆婉柔就挡住了他的视线，还白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休要打扰人家小两口！”
沈楚风：“……”
……
盛京，看完麒麟卫的八百里加急，景帝一屁股瘫软在了龙椅上。
“沈楚风带兵杀过来……他竟然带兵杀来了！”
白罗博也在殿内，自从收到了长孙的断指之后，他已经数日没有睡好觉。
自然也不敢对沈家，以及陶家轻举妄动了。
可都这个时候了，若是再不制止沈家，到时候白家也只有死路一条！
“皇上！皇上啊，沈楚风目中无人，贼心难掩，他沈家一早就有造反的心思啊！皇上，事不宜迟，沈家还有一个老夫人，何不将她捉来，以要挟沈楚风！”白罗博提议道。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楚风能掳走他的长孙，他就掳走沈楚风的母亲！
景帝已经没什么战斗力和好胜心了，穆婉柔“死”后，他好像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好，就以帝师所言！”
……
沈家，沈老太太的线人也将沈家军的消息送达了。
她换了一身簇新的夹袄，坐在了厅堂上首，手中捧着一只瓷杯，里面的茶水泛着淡淡的碧色---有毒。
老太太从容的笑了，“想利用我威胁我沈家子嗣？哼！那昏君想的倒是挺美！”
玄机老人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有件事他一直很想问个清楚，否则这辈子只怕会死不瞑目，“如是，你……你到底又没有喜欢过我？”
堂屋内还有赵嬷嬷等人，除却沈老太太之外，屋内无人知晓玄机老人的身份。
闻言后，赵嬷嬷惊呆了，就连哭都忘了。
沈老太太笑着看他。
时隔多年，这家伙还是呆呆的。
就骗他一回吧，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嗯，喜欢过。”
玄机老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嘴的大白牙，唇角还有两只小梨涡，可人极了。
沈老太太仰面将茶水灌了下去，她睡下之后，玄机老人吩咐道：“来人，将老太太好生安置在地道，她醒来后，若是提及我，就说我出京了。”
萧瑾年在沈家修了暗道，也给了玄机老人留了一批人，如今都能派上用场。
不多时，玄机老人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当他扮成沈老太太的样子时，赵嬷嬷吓了一跳，真是太像了……

第109章 共欢喜
麒麟卫直接闯入了沈府。
玄机老人被围困时，他学着沈老太太的样子，低喝了一句，“不要碰我！我自己能走！”
这嗓音有些怪异，但麒麟卫也没有当回事。
毕竟，二十万沈家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沈老太太仅仅是嗓子变了，又不是人变了。
“老夫人，请吧！”为首的麒麟卫道了一句。
玄机老人迈步往前走，他步子很大，虽说盛如是身段也高挑，但与玄机老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走出沈家大门时，其中一个麒麟卫叹了一句，“沈老太太的身子骨还挺硬朗！”
可不是硬朗么？
比他们年轻男子的步子都要大。
赵嬷嬷目送着宫里的马车走远，眼眶突然湿润了。
她猛然之间想起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那人也是这样的表情和脾气，对自家主子倾慕已久，主子嫁入沈家那日，他还偷偷一个人哭呢。
“是他么？”赵嬷嬷低低道了一句。
守在门外的小厮并不知情，以为刚才被抓走的当真是沈老太太，也都哭了起来。
“老祖宗定然会无事的。”小厮道。
赵嬷嬷也叹了口气，“老祖宗的确无事，可那个人就说不定了。”
皇上对沈家本来就忌惮已久，其实赵嬷嬷心里很清楚，沈老太太一开始就做了必死的准备，就连毒药也早就准备好了。
只不过，玄机老人提前知会了她换成了迷/药。
她家主子，不出半个时辰就该在地道里醒来了。
“哎，怎么一个个都是痴情种？”赵嬷嬷真是想不通了。
她从十来岁就跟着盛如是，这些年已经见识了太多，不管是玄机老人、沈家男子，又或是穆婉柔，甚至是那个昏君，一个个都是痴情种，为情所困，至死也走不出来。
管事搵泪，道：“嬷嬷，你这是在说什么？谁是痴情种？”
赵嬷嬷知道，玄机老人此番入宫是九死一生了，一旦侯爷领兵攻城，他就会成为活靶子，景帝那样卑劣的人，即便他知道这次必输无疑了，因为杀了别人垫底。
赵嬷嬷红着眼眶，“还能是谁？他们不都是么……”
说着，赵嬷嬷转身回府，眼下的沈家宅院已经没多少人，走的走，抓的抓，朝廷围困了沈家，倒也没有连下人也杀个干净。
对朝廷而言，像赵嬷嬷和管事这些小人物，是根本不算什么。
……
玄机老人被领到了景帝跟前，麒麟卫见他不下跪，喝道：“大胆！见了皇上还不快跪下！”
玄机老人白了他一眼，他最是讨厌走狗了，“你说什么？老身岁数大了，听不见！”
他嗓音雄厚，听上去底气充足。
景帝的面色蜡黄，颓唐至极，那一身的暴脾气已经不复存在，挥了挥手让麒麟卫退下。
此刻的景帝，总觉得沈家老太太她的身段很高挑……
片刻后，景帝的声音才在殿内响起，“盛如是，你倒是养了一个好儿子，沈楚风他把朕逼到绝路了。”
玄机老人一眼就看出景帝的身子骨亏空极大，不出意外的，活不过三年了。
看着追杀了自己二十多年的额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而且命不久矣，玄机老人心里痛快多了，“皇上说的是，我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沈楚风如果是他的儿子……
啧啧，老情敌会不会气的从土里爬出来？！
这个想法逗乐了玄机老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改变了想法。
他如此俊美无双，如果沈楚风是他和盛如是生的，那一定比现在要清俊多了！
景帝突然不知如何接话，顿了顿，道：“朕可能要委屈老夫人了，等到沈楚风攻城，朕要亲手杀了你，让沈楚风也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
什么叫也尝尝？
一直以来，明明都是朝廷在欺负沈家呀？
真是不讲理！
玄机老人努了努嘴，反正他又不是真的盛如是，到时候即便是他死在了沈家人面前，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
盛如是---他曾经喜欢的姑娘，纵使如今已经半百了，她依旧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以后谁来陪她？
“皇上要杀就杀吧，我无所畏惧。”
一想到盛如是真的喜欢过他，玄机老人的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景帝：“……”
哼，沈家人难不成都是神仙下凡，都已经是到了临死关头了，怎的还这样“含羞带怯”的笑？
“来人！把盛如是给朕压下去！”景帝一声暴喝。
……
同一时间，皇太后那里已经听说了老姐妹被景帝囚禁的消息。
她与盛如是从小就是手帕交，先帝在时，两人无话不谈，但景帝登基之后，盛如是明显不太愿意搭理她了。
皇太后知道景帝是什么品行，其实，沈楚风领兵杀来盛京的消息，皇太后听闻后，反而是松了口气。
更重要的是，她的皇长孙还活着。
皇太后去见了玄机老人，来到天牢时，玄机老人正哼着小曲儿，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皇太后与盛如是从小一块长大，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你……你是……”
皇太后强行压制住震惊，挥退了身边的宫人，“你们都下去吧，哀家有话与沈老太太说。”
“是！太后娘娘。”
待附近再无旁人，皇太后靠近了一些，在玄机老人身上细细打量，压低了声音道：“你、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哼这首曲子？”
玄机老人吊儿郎当的瞄了皇太后一眼。
当初他和盛如是偷偷好上时，皇太后还不曾入宫，还给玄机老人传过书信。
“是我。”玄机老人叉腰，又说，“你到底生了一个什么儿子啊？皇上他是不是有病？我要是沈家家主，早就反了！”
皇太后差不多猜出了玄机老人的身份，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哀家生的！”皇太后道。
景帝的亲生母亲本是卑贱的宫女，生下景帝之后，就被先帝去母留子了，后来一直交给皇太后抚养。
皇太后：“他虽不是哀家亲生，可也是哀家养大……是哀家之过，是哀家之过啊！”
子不教父之过，她这个当母后的也逃不了干系。
“我听说沈楚风已经快要杀到城门外了，你若是再不走，必定死路一条！哀家……哀家一定想法子救你，你等着哀家！”
说着，皇太后准备先行离开，但又想起一事来，问道：“对了，如是呢？她现在身在何处？”
玄机老人很防备，“恕我不能信任你，更是不能告诉你。”
皇太后：“……也罢，你且先等着哀家想法子，她没事就好。”
皇太后离开的匆忙，这次听闻沈楚风造反了，她竟然有点开心。
……
盛京城门外，沈楚风与萧瑾年等人骑马站在前面。
沈卿卿手里牵着白令堂，身后是乌泱泱的沈家军，左云龙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容貌，守城将领曾经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将，此刻见前任上峰已经投奔沈家，而且如今局势，已经一目了然，没有任何悬念。
---沈家这次赢定了。
“将军，守城将领曾是我手下，此人忠厚老实，为人忠良，或许可以为咱们所用。”左云龙上前，抱拳道。
其实，不到最后一步，沈楚风根本不愿意动手。
都是大周子民，何故自相残杀？！
沈楚风点头，“好！就以你所言！”
左云龙应下，“将军，末将想单独去见他一次！”
沈楚风对左云龙的能力是信任的，再者，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的事情，那是最好不过。
他不想伤及城中的任何一位百姓。
沈家的家训是保家卫国，而不是给百姓带来伤害。
左云龙卸下了兵刃，举起双手，一步步走向了城门处。
守门将士见他仅一人靠近，就给他开了一条角门，给他放行了。
……
这时，沈卿卿有些等不及了，不过，不消片刻，众人之间城门缓缓从内打开。
左云龙竟然这么快就说服了守门将领。
如此一来，沈家军不用打上一场，便浩浩荡荡的入了盛京城门。
这些年沈家军的家属，有不少皆在盛京，瞧见了亲人归来，自是欢喜之至，只见长街两侧的百姓，手中捧着红纸剪成各式花样和福娃，都在用他们的方式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儿子、兄弟们回来过年呢。
更有甚者，依旧对沈家人追捧不已。
“没想到沈侯爷这次这么快就回京！还带了二十万大军！这等气势，真真无人能及了！”女儿家追着沈楚风，一路往前走。
二十万大军当然不能尽数带入城中，一大半皆在城外安营扎寨。
不知是谁大声唤道：“你们快看，那些是南夷的俘虏！”
“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禽兽！”
“对！杀了他们！杀了这些禽兽！”
有人开始起头，无数石子砖头朝着俘虏砸了过去，百姓当中，也有不少人的至亲死在南夷人手里的，这个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好不痛快！
南夷那边的战事，盛京百姓还不知晓，沈卿卿迫不及待道：“乡亲们！我大周的子民们！南夷已经被我沈家彻底铲除了，从今往后你们家里的男人再也不用去北疆打战，也再无人死在南夷的铁骑下。这些俘虏，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出了事情，我沈卿卿一人担着！”
沈卿卿的声音不大，但一传十，十传百，不消片刻，整条皇城的主道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在欢喜，脸上雀跃无比，似乎根本无人意识到，沈家这次是回来造反的。
在百姓眼中，沈家这次又做了一个件造福百姓之事，而沈楚风作为沈家家主，更是被奉为神仙一般的人物。
有大胆奔放的女子大喊，“沈侯爷，妾爱慕你已久！”
接近着又是一阵骚动，沈楚风和萧瑾年的马被团团围住，无法上前。
有女子见萧瑾年面若冠玉，气质绝佳，忍不住问，“不知这位将军姓谁名何？家中可曾娶妻？将军觉得小女子如何？”
沈楚风：“……”
萧瑾年：“……”
沈卿卿忙道：“此人已名花有主，不过我还有一位堂哥，名唤沈浪，姑娘们若是有意，可登门沈家商榷婚事。”
一直默默的沈浪猛然间一惊：“……！！！”-_-||
说好的回京造反的呢？
嗯？
什么时候开始打？！
到底还打不打了？
沈浪很郁闷，这次终于带兵入京，西南王府、郁家，还有武陵郡也会全力支持沈家，这么好的机会，如何能不打一场？
……
麒麟卫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景帝，“皇上！守门将领曹大人反了！另外……另外左大人……不！是左云龙，他并没有死，如今已经投奔沈家！”
景帝望着栏柱上腾起了飞龙，脑中嗡嗡作响，他手中还有五万兵马做最后的抵抗。
可……
似乎他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闭了闭眼，半晌之后，方才问道：“沈楚风呢？他是不是很嚣张？对！他一定狂妄极了，他早就等不及想让朕一败涂地了！”
麒麟卫擦了把汗，要知道，按着沈家如今的势力，杀入皇宫，也是易如反掌之事，而他们这些麒麟卫，曾经都替景帝干过太多违心之事，沈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回皇上，沈将军他……他……”
景帝低喝，“说！他是不是嘲笑朕？是不是恨不能立马就给朕下马威？！”
麒麟卫绷着脸，如实禀报，“皇上，沈家军眼下很焦躁，他被不少妇人围困，眼下还在城门附近，半步挪不动。此外，沈家带回来的俘虏也都被百姓打残废了。”
没用的南夷人！
景帝鄙夷的想着。
残废就残废吧，他们本就该死。南夷不就是他用来牵制沈家的工具。
景帝难以想象沈楚风被妇人们堵住，就连路也都不动的画面，他沈楚风到底有多招人喜欢？全天下的女子都是瞎子么？为什么都看上了他？！
景帝深叹气的声音很沉重，这时，宫人上前禀报，“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景帝突然睁开眼。
老三老四只想要皇位，心里并没有他这个父皇，可太子不一样了，他是穆婉柔生的，具有高洁的品格。
景帝面露喜色，仿佛已经将太子当做了宝贝疙瘩了。
“快让朕的太子进来！”
很快，太子疾步而来，他看了一眼跪地的麒麟卫，上前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景帝挥退了麒麟卫，点头应下，“皇儿有话就直说，你说什么，父皇都首肯。”
太子：“……”
其实，曾经景帝并不是很在意他这个儿子，自从母后“死”后，父皇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太子心情很复杂，他知道，景帝对他好，无非是内心空虚，再加上对母后的愧疚。
太子道：“父皇，儿臣想带父皇离开。如果迟了，儿臣恐怕保不出父皇，以后不管天涯海角，只要有儿臣在，就有父皇在的一天。”
太子已经想的很透彻了，既然避免不了皇兄和父皇之间的争斗，那不如将父皇带走。
他不否认父皇是个昏君，可也是他爹啊。
景帝僵住了，沉默半晌之后，顿时老泪纵横，“还是朕的太子对朕最好！”
一想到另一个儿子，景帝愤然，“如若没有沈家，皇位已经给你，可如今那个逆子伙同了沈家造反，朕……恐怕也降服不了他了！”
太子：“……”
事不宜迟，太子不再多言。
他发现了一件事，景帝早就沉沦在了他自己的执念之中，无论别人说什么，又或是做什么，他一心认为沈家陷害他，甚至于所有人都想害他。
太子上前，伸出双臂，将景帝抱住。
景帝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不过想来民间的父子皆是这般，他也没有排斥，遂任由太子抱着他。
可就在下一刻，脖颈一疼，景帝突然之间开始意识涣散，他震惊的看着太子。
太子却笑了，“父皇，咱们这就离开，日后浪迹天涯，或许会比现在过得好。”
景帝：“……”
……
沈楚风和萧瑾年等人好不容易回到了沈家，沈浪脸上的面具都差点被女子掀掉了，他摇头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如今盛京的女子怎的这般奔放？”
沈澈和沈淳相视一笑，递了一个“你习惯就好”的眼神。
此时，沈老太太已经苏醒了，她站在沈家大门口，看着她的儿子、孙辈们安然归来，老人家抽了抽鼻子，泪落不止。
沈楚风等人下马给老太太请安。
沈老太太一心惦记着玄机老人的安慰，忙问道：“对了，你们如何入城的？昏君可曾为难你们？这一战打的有些太快了呀？那个谁呢？你们可曾瞧见？”
沈楚风等人皆默了默。
二十大军倒是兴致勃勃，随时准备作战，可似乎根本没有机会。
他们一路顺利进入城门，毫无阻碍，甚至还有朝中官员主动上前相迎的。
这让初次造反的沈家，觉得事情有点诡异。
沈楚风问，“母亲是说谁？”
沈老太太领着众人进门，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而这时，陶文渊快马加鞭登门了。
他玉冠微乱，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见到萧瑾年和沈楚风，就道：“大殿下，姨父，太子殿下将皇上带走了，眼下已经出了城。另外，四皇子已去了山西，估计是打算拥兵称帝，皇宫眼下被三皇子占领！不过……”
陶文渊看了看沈老太太，十分纳闷，又道：“三皇子手上扣下了皇太后和……和沈老太太。”
此时，沈老太太大喜，“就是他！看来他现在就在萧子琰手里，他还活着！”
这次的造反过程，当真是萧瑾年和沈楚风难以预料的。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搞得好像沈家以多欺少，仗势欺人似的。
沈楚风道：“四皇子纵使去了山西，也不足为惧，我沈家与白家的仇，迟早是要报的！纵使白家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过去！三皇子也不足为据，你们速速准备一下，咱们即刻就入宫！”
沈老太太慌乱的不行，年轻时候，她欣赏玄机老人的才学和医术，而且这人相貌俊美，性格有趣，她从没有认为自己爱过他。
这次诀别，她以为是最后一面，就故意骗了玄机老人。
可事实上，她在地牢苏醒之后，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他了。
难以想象，他如果为了她死了，她这漫漫余生该如何度过……
“我与你们一道入宫！萧子琰这个混账，原来早就是狼子野心！”

第110章 大局定
陶文渊面露难色，他看了一眼如今已经彻底绽放的盛京第一宠，之后又与沈楚风、萧瑾年，道：“三皇子的意思是……他要见表妹。”
萧子琰对沈卿卿觊/觎已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纵使陶家和沈家的姻亲关系，沈楚风当初也不好看陶贵妃母子二人。
他二人太过功利，一切只为权势。
如今大局基本已经定下来，让沈楚风惊讶的是，萧子琰既然还没有打消对沈卿卿的念头。
“让我去！皇太后待我也极好的，再者神医还在他手上，我当然要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还想耍什么把戏？！”沈卿卿气鼓鼓的。
她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萧瑾年看她倔强的小模样，眉头微不可见的蹙着。
其实，就在一年多之前，沈卿卿对萧子琰还是爱慕有加的，甚至在他面前说，日后要嫁给萧子琰。
那会沈卿卿还小，萧瑾年自是不能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姑娘，所以沈卿卿每次对萧子琰表露好感的时候，他也只能对她略施惩戒。
原本，按着萧瑾年的计划，等到沈卿卿稍稍年长，就让她彻底明白，她到底应该属于谁。
但一年多之前，沈卿卿对萧子琰的态度突然大变，非但不再爱慕他，甚至于还有些厌恶。
萧瑾年稍稍收敛神色，溺宠一笑，“我们卿卿最厉害，我陪你一块入宫。”
沈卿卿就喜欢萧瑾年夸她。怎么夸都行，最好是能花样式的夸她。
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了一眼。
众人：“……”
沈楚风到了此刻，才深/深明白，一个不被需要的父亲是多么的多余。
一众人正准备启程入宫，管事几步跑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侯爷，几位公子，盛京不少姑娘们都在咱们府门外，还有一批媒婆也堵在了大门口呢！有人扬言非侯爷不嫁，还有人说，可以退而求其次嫁给四公子。”
沈浪：“……”o(╯□╰)o
什么叫退而求其次？！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如今的女子，怎的这般生/猛？！
穆婉柔此刻就站在沈老太太身侧，管家话音刚落，她就抬眼看了一下沈楚风，而沈楚风也看向了她。
但穆婉柔随即就移开了视线，似乎很嫌弃。
沈楚风，“……”他也不想这样的！但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从少年时起，他就被备受追捧了！
沈楚风内心酸楚，想他堂堂忠敬候，到底也是盛京出了名的郎君，却当了十几年的鳏夫，身边就连个知冷暖的贴心人也无，如今倒是有一个心仪的女子，可对方却已经放下了有关他们之间的一切。
一时间气氛诡异。
陶文渊也纳闷了，沈家这次是回来造反的，怎么战还没打，就惹了一身的桃花？
“那个……大殿下，姨父，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入宫了？”陶文渊催促道。
……
皇宫亦如往常的奢华肃重。
景帝已经被太子带离盛京，剩下的禁军并没有做无畏的反抗，除却萧子琰的人之外，宫内外的禁军皆等待着新主问鼎。
其实，这场政变不必大打出手，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桩极为有利之事，否则真要打起来，轻则免不了伤残，重则可能阖家被诛。
此时，陶贵妃神色慌乱的在殿中踱步。
白贵妃和四皇子已经逃了，白家在山西有靠山，但她和萧子琰并没有强大的母族可以依靠。
不过，唯一欣慰的是，这次发动政变的是沈家。
陶贵妃知道，沈楚风对她的姐姐定然是有感情的，说不定看在她姐姐的份上，沈楚风会辅佐萧子琰登基也不说不定。
“穆婉柔！都怨穆婉柔！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和她那个儿子，沈楚风一定会辅佐你的!”
陶贵妃当真是很不甘心。
眼看着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假如没有萧瑾年此人，又假如当初皇长子早就被杀了，那么沈家最有可能扶植的人就是三皇子了！
萧子琰神色寡淡，薄唇微抿着。
到了今日，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天选之子。
纵使他重活了一世，很多事情还是无法操控，更是无法赢过萧瑾年。
为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心腹疾步前来，道：“贵妃娘娘！三殿下！侯爷和大殿下他们过来了！”
萧子琰起身，目光望向了天光之处。
无论陶贵妃如何抱怨，他都充耳不闻。
“母妃，你莫要说了。这世上很多事并非是尽力就能办到，有些人天生注定是赢家，而有些人则注定是败类，不管时隔几世，都是这样。”
陶贵妃完全听不明白，“子琰，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你以皇太后和沈老太太要挟沈家，难道不是为了皇位？”
萧子琰笑了，“哈哈哈哈……皇位？纵使皇位送到我手上，我又何尝能坐稳？”
陶贵妃惊愕，“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子琰手上的那点人马，还不给够沈家军塞牙缝的，陶贵妃以为萧子琰就算不是胜券在握，但起码也有赢的可能。
但闻言后，陶贵妃却总觉得萧子琰不太正常，他不像是回宫夺位的。
这时，萧瑾年与沈楚风大步迈入殿内，沈卿卿由萧瑾年牵着，小小的娇俏人儿，站在萧瑾年身侧，看上去愈发小鸟依人。
她又长高了些，也更加清媚明艳了。
上辈子的时候，萧子琰为了皇位，伙同陶贵妃将沈卿卿骗入皇宫，将她囚禁。
他为此后悔不已。
如今重来一世，他索性不要江山了，“你们都来了，那今日就把事情说清楚吧，想要皇太后和沈老太太的命，就把卿卿给我。”
萧子琰说着，目光从沈卿卿身上移开，与萧瑾年对视，“我会带着卿卿离开，彻底远离盛京，从此隐姓埋名，绝不会给你添半分麻烦。怎么样？你答应么？”
萧瑾年这些年可谓是百般娇宠沈卿卿，他自己养大的未婚妻，自然容不得旁人觊觎，男人眸色阴狠，“恐怕你并没有足够的筹码，再者，你凭什么以为能要挟我？”
他对皇太后没甚感情，至于那个假冒沈老太太的玄机老人，也与他非亲非故。
萧瑾年自认是一个极度自私之人，他只会在意自己心上的人，旁人与他何干？
沈卿卿就是喜欢萧瑾年的强势和霸道，又往他身侧蹭了蹭，小手在他大掌中画着圈圈，无时不刻都想勾/引他。
她喜欢极了萧瑾年因为她而情难自制的模样。
萧子琰无话可说。
他就算是不留在皇宫，也会被追杀，他无路可走，但带走沈卿卿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沈卿卿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萧瑾年了。
这时，沈楚风冷哼了一声，“三殿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我的女儿，你岂敢……你！我警告一句，若是放了皇太后和神医，你尚且还有活路！”
萧家的人真是讨厌！
景帝抢了他曾经的心上人，现在他的儿子们还跟自己抢女儿。
沈楚风觉得，他就应该早早就造反！
当真不该被那些个大义给束缚！
萧瑾年和沈楚风极为强势，到了这个时候，萧子琰心里明白，他唯一的机会也没了。
“哈哈哈哈……苍天啊，我的结局竟然又是这般！”萧子琰仰面大笑。
待他平复时，他看向了沈卿卿，他曾经以为，表妹一定会是他的，可事实证明，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
“表妹，不管你信不信我，我是真心是想娶你。”
说着，萧子琰从袖中拔出匕首，突然之间刺向了他自己，将死之前，他看着萧瑾年道：“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有杀我的机会。”
就这样，萧子琰死在了众人面前。
他甚至都不去抵抗了，也不想求一条生路，似乎早就洞察到了他自己的结局。
陶文渊擦了把汗，幸而他赌了一次，没有与陶贵妃与萧子琰站在一块，不然整个陶家都难保了……
一旁的陶贵妃身子瘫软了下来，她跪在大理石地面上，看着没有瞑目的萧子琰。
她这辈子一直在步步算计，可算计来算计去，好像都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陶贵妃仰面望着沈楚风，这个曾经她倾慕过的男人。
若是沈楚风当初娶的人是她，那该多好，她也想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也想做一个英雄的妻子。
可她入了宫，也是身不由己，她如果不算计，就会反过来被别人算计。
她难道错了么？！
“姐夫，念在姐姐的份上，饶了我一次吧。姐夫……”陶贵妃头一次唤沈楚风为姐夫。
沈楚风蹙着眉，没有表态，而是将此事交给了陶文渊，“你看着办吧。”
陶文渊点了点头，即便陶贵妃与萧子琰下场不良，但起码陶家日后是有保障了，他终于松了口气，道：“姑母，祖母年事已高，日后你就出家替祖母诵经祈福吧。”
这样的结局虽是留了一条活路，可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陶贵妃无力摇头，哭的有些乏力。
她回想了少女时候，和姐姐的一切，那个时候沈楚风突然闯入陶家，说要娶陶家女。她和姐姐明明都有机会，可沈楚风偏生第一眼就挑中了姐姐。
其实，论起相貌，她比姐姐更清丽几分。
“命……都是命啊。”
陶贵妃长叹着。
……
被解救的玄机老人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看见沈老太太亲自过来接他，他欢喜的不得了，天知道，他有多想跳起来原地转几圈，他伸出手拉了拉盛如是的衣袖，“如是，你醒啦？”
沈家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下回再给我下/毒/试试！”
玄机老人登时站得笔直，“我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生气行么？”玄机老人的求生/欲/望忒强，当即就脱口而出。
一旁的皇太后：“……”(⊙o⊙)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看似一切都在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发生变化，但独独“情”这个字，纵使世事变迁，它依旧不回退色。
有时候，皇太后时常在想，如果她没有嫁入帝王家，是不是也能拥有这般平凡而又温馨的日子……
……
大局已定，如今沈家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沈澈觉得，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去找郁娴之前，他先去见了左云龙，“铁柱啊，我上次服用了两颗你给的丹药，你可好记得？”
沈澈的手臂搭在了左云龙肩上。
左云龙已经习惯了和他勾肩搭背，他点头，“当然记得。大公子，你又想要吃？”
沈澈俊脸一绷，“你胡说什么？我好歹也是沈家长公子，我如何需要时常服用那种丹药？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的身子恢复了么？”
沈澈在郁娴面前多多少少有些自卑，他不能再接受任何一次丢脸的行为，如果要对郁娴出击，那必须得一击即中。
左云龙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非常诚恳道：“光从外面也看不出来啊？”
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需要请他帮忙检查一番？！
左云龙的内心虽然是拒绝的，但如果沈澈坚持，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看一眼……
毕竟都是男儿大丈夫，自是不拘小节。
这话提醒了沈澈。
沈澈愣住，“是啊，这要如何检测？”
回过神来的沈澈直接去找了郁娴。
左云龙：“……”真不需要他检查一下？
……
从北疆回来的路上，沈澈夜夜做梦，在梦里他终于和郁娴坦/诚/相见，而且他勇/猛/无比，无数次都让郁娴哭诉求饶，那样的/爽/快/让沈澈热/血/沸/腾，他等着那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总有一日，他一定要让郁娴像梦里那样哭出来！
这样想着，沈澈的步子更大，来到杏园时，也不再君子，而是直接迈入院内。
眼看着就要年关，郁娴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们挂上大红色的灯笼。
见沈澈招摇的走了过来，她挑眉狐疑的看着他。
自从上回在武陵郡发现了沈澈“不行”之后，郁娴对他多多少少有些纵容。
看着沈澈俊美清隽的容貌，还有他健硕修长的体魄，郁娴觉得，她很有必要让神医早日给沈澈医治。
“你怎么来了？”郁娴问，“如今局势刚定下，你先好好歇几日，莫要操劳了。”
歇几日？
她一个女子都不需要歇息，他怎会需要？
是嫌他体力不够好么？
沈澈阴郁，对一院子的下人喝道：“你们都下去！我有话对郁大姑娘说。”
众人领命，小翠觉得可能喜事将近了，贼嘻嘻的多瞄了几眼，就走出了庭院。
此时，仅有郁娴和沈澈二人，未及郁娴开口，沈澈突然上前一把将她困住，头一低，就直奔主题。
郁娴：“……”
(╯▽╰)
好吧，反正是迟早的事，郁将军夫妇二人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京，也是时候定下婚事了，如今先验验沈澈是否可行，也是十分必要的事。
沈澈的激/情太过猛/烈，郁娴以为自己完全能够招架的时候，这人故意撞了她，像是在示威，含糊不清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嗯？今日就订下大婚的日子，必须！马上！刻不容缓！”
郁娴：“……”
她没意见啊，这人今日这般激动是为何？
……
就在这时，沈卿卿正趴在画窗看的真切，她原本只是来找郁娴玩耍，谁知会撞见这一幕。
只可惜，大哥过于高大，挡住了正当激/烈的画面，站在她的位置，只能瞧见大哥的背影。
正焦急着，有人突然从个背后圈住了她，将她一下抱了起来。
沈卿卿一回头就瞧见了萧瑾年，萧瑾年扫了一眼庭院，突然蹙了眉，不过见沈卿卿似乎偷看的正起劲，便没有斥责她，他附耳，用了他极其磁性的嗓音低低道：“今晚去我那里。”
沈卿卿呆住了，萧瑾年终于忍不住要和自己这样那样了么？
虽然她也很期待、很渴/望，但女儿家还是要矜持一下的，“可……可我害怕。”
萧瑾年岂会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男人勾唇，“你胡思乱想什么？这阵子繁忙，我无暇分/.身/来看你，今晚特别想和咱们卿卿待在一块。”
沈卿卿喜欢极了萧瑾年一本正经的说情话，百听不厌。
她估计引他继续说，“特别想？那是有多想呀？”
萧瑾年凑近，“想把你吃了的那种想。”

第111章 终如愿
沈卿卿知道萧瑾年很快就要离开沈家。
即便他要娶她，这期间也要耽搁一阵子。
她喜欢他，也甚是想和他待在一块。
从北疆回京这段日子，两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亲近，加之沈卿卿本来就对容颜俊美的男子没有抵抗力。
尤其是像萧瑾年这样的强势，且又很会说/情/话的人。
她一贯不老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风/月小话本看多了，脑子里很容易浮想联翩，顺着萧瑾年的话就说，“你想吃了么？那你打算怎么吃？几时吃？”
此刻的萧瑾年其实有些纳闷。
沈卿卿几乎是他养大的，所以她如今的性子，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原先根本没有想过将沈卿卿/调/教/成如今这般性子。
可能是他养她的方式出了问题……
萧瑾年突然想到了一桩事，将来他的女儿，万不能按着一个套路来养……
否则指不定哪日就被混小子骗走了。
思及此，男人眸光深沉，他似乎无非接受像沈卿卿一样的小姑娘，去别的男人面前投怀送抱。
“你倒是心急，以后给我生一个儿子，咱们不要女儿。”萧瑾年没来由道了一句。
沈卿卿觉得莫名其妙。
“哎呀～你浑说什么呀？我都还不成嫁人，又怎会生娃娃？”沈卿卿嗔了一句。
萧瑾年哼笑，“想嫁人还不简单，过阵子就娶你。”
沈卿卿抿唇憋着笑，“只能娶我！”
皇帝都有三宫六院，一想到这个事，沈卿卿心里就不痛快，又说，“谁若是抢我男人，我就杀了谁。”
少女的泼辣劲让萧瑾年很受用，他牵着她离开，“你男人？呵呵……我们卿卿真霸道，一会就让你如愿。”
沈卿卿半垂着脑袋，小脸涨的彤红。
就在这时，沈诗诗和嘉南郡主走了过来，两人面色古怪，又有点难为情。
原本她二人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萧瑾年过几日就要登基，沈卿卿嫁给他，只会对沈家有力，可沈楚风特意交代过，让她二人最近盯紧了沈卿卿，以防……某些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想来沈楚风的担忧也是正常的。
毕竟沈卿卿长的娇/嫩/美艳，而萧瑾年又是年轻气盛的成年男子，两人若是独处一块，不亚于是天/雷/勾/地/火。
沈诗诗和嘉南郡主是带着任务而来，只能硬着头皮搅和。
沈诗诗，“殿下，祖母让我过来将卿卿带走，马上要过年，正好趁机会做几套新衣裳。”
裁剪衣服什么时辰都可以，萧瑾年当然明白沈家人的意思。
男人蹙眉，深幽的眼神隐隐有几分郁闷，他是个正常的男子，也有正常的渴/求，他的小娇娇又那么喜欢他，并且也同样的渴/求他，原本今晚他是打算给沈卿卿一点甜头的。
也顺带犒劳一下他自己。
“嗯，好。”萧瑾年应了一声，还是给了沈家几分面子。
沈卿卿那个郁闷呐，她准备好了，怎就来了这么一出呢？！
……
转眼到了年关，沈家人要祭祀先祖，这一次由沈楚风和沈老太太领头，带着沈家众人上上下下百来号人，皆去了沈家墓林。
那批南夷的俘虏也都被绑了过来。
沈家虽是富硕，但也不会平白养着仇人。
管事手中的锣鼓声响，沈楚风手中旌旗突然挥动，紧接着沈家护院手中长刀落下，将南夷俘虏的头颅尽数砍下，以祭祀沈家那些丧命的英烈。
此时，天际浮现一抹奇彩，沈诗诗仿佛看见了她的兄长们，还有父亲，三叔，祖父们……
她笑着，朝着天际招了招手。
这一天，长空如洗，冬日高照，沈家诸人心情甚好。
要知道，新帝登基之后，沈家就成了朝廷的香馍馍，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因着沈家郎君当中，眼下除却只剩沈楚风是孑然一身，还有沈浪没有婚配，每日试图登门的媒婆比比皆是。
为此，沈浪甚是头疼。
这一天，郁将军夫妇二人抵达了盛京。
沈、郁两家当天就将婚事定了下来，当场交换了庚帖，如此一来，沈澈私底下去见郁娴的次数更加频繁。
他以前从不知温柔乡这样的让人沉沦，不过，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沈澈还是选择爱上郁娴。
一辈子能得一红颜知己如她，他沈澈也没甚可抱怨道。
还有一日就是除夕，沈老太太晚上吃多了，就领着玄机老人在园中散步消食，可每走几步，总能看见一对对的人影在偷偷亲密。
嘉南郡主已经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媳妇，她和沈淳夫妻恩爱是无可厚非。
可沈澈、郁娴，以及沈诗诗和仇珺瑶亦是如此，沈老太太想了想还是不散步了，赶紧带着下人回到了善秋堂。
回来之后，沈老太太就叫来了管事说话，道：“吩咐下去，从今个儿开始，让下人们无事不得踏足后花园。”
管家一头雾水的领着任务。
为了子嗣大业，沈老太太可谓是操心操力，又让玄机老人研制出了一种多子汤药，给给沈家子嗣都送去一份，就连仇珺瑶和沈浪也有份，至于萧瑾年……沈卿卿还是稚嫩了些，晚几年理应无事。
所以，萧瑾年那边就免了。
沈家其他人倒是没有异议，沈浪无法理解祖母的想法。
他还是没有心上人的孤家寡人，他喝汤药作甚呐？
不过好在有神医医治，他的脸已经好转了不少，沈浪觉得，他必须要给自己物色一个贤良淑德的姑娘，而且要趁早！实在是受不了那群人整日含情脉脉的样子！
……
年后，为了筹备大婚，郁娴搬回了将军府。
才回府的头一天晚上，沈澈就摸到了她房里，闹着和她纠缠了一番。
郁娴没有法子，她现在算是发现了，男人一旦不要脸，那就是天下无敌。
她牺牲双手帮了沈澈一回，这人才答应离开，临走之后抓着她的手亲了亲，眼神无奈又无辜，“还有两个月才大婚，我真是等不及了。”
郁娴，“……”
她这是给自己挑了一个什么夫君？！
转念一想，为了郁家子嗣，她也只能忍了。
郁娴备嫁的同时，沈卿卿快要坐立不安了，她知道新帝登基之后，多方势力或是明言，或是暗示，让萧瑾年尽快充盈后宫。
沈卿卿心里不痛快，她如此美貌可人，萧瑾年身边哪里还需要别的女人？！
除却她之外，他定然是谁都看不上的！
这一天宫里设宴，像沈家这等门第，自然是阖家入宫赴宴。
沈卿卿细细捯饬了一番，她要让盛京贵女们知道，她沈卿卿的男人，谁也抢不得，而且谁也比上她？！
和她抢，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最近的沈卿卿，每天都像是炸了毛的刺猬，随时准备战斗。
萧瑾年初登基，朝中一切大小事务借由他料理，自上次离开沈家之后，就不曾回来过。沈家人见沈卿卿反常，也表示能够理解。
……
曾经的皇太后已经荣升为太皇太后，穆婉柔没有接受皇太后的身份，一直以客人的身份住在沈家，不过这一日也陪着沈卿卿等人入宫了，她想儿子了，更想打听一下萧墨池的下落。
还有景帝。
她还没有亲手为家族报仇呢！
那个混账儿子，等找出了景帝，她定让要惩戒萧墨池一番。
已是早春时节，宫中御花园百花绽放，隔着灯笼火光，沈卿卿瞥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他器宇不凡、丰神俊朗，仿佛是谪仙所变，怎么看都令她心动。
沈卿卿心里委屈巴巴的，她决定不再主动搭理萧瑾年。
这人有了江山就忘记了她，将他们之间的约定都给忘记了。
沈卿卿今日妆容精致，加上她本身的底子非常好，几杯梅子酒下肚，小脸娇妍如四月娇花，美艳而不自知。
穆婉柔瞧见她这副小模样，有些心疼，“丫头，你莫要贪杯，小心喝醉了。”
沈卿卿来了劲，“喝醉了又怎样？反正又无人关心。”
穆婉柔，“……”
其实，虽然穆婉柔很喜欢沈卿卿，不过她这个性子需要人哄着，并不适合帝王，也不知道自家儿子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穆婉柔有些担心。
女席上还有其他贵女，这些大臣家中云英未嫁的姑娘，今晚一大部分都是冲着年轻俊美的新帝来的。
沈卿卿一看到这些人涂脂抹粉，又时不时双目含/情的望向萧瑾年，心里的小火苗就蹭蹭蹭的往上冒。
她这个人很实在。
谁对她好，她就对对方好。
可如果对方变心了，她才不要挽留。
沈卿卿喝酒期间，脑补了数十个画本子里才会发生的曲折爱情故事。
真真是越想越来气。
两个月！
萧瑾年整整两个月没有去看她，果然现在当上皇帝了，身边再也不缺莺莺燕燕了，也不记得她这个盛京第一宠了！
沈卿卿不想做弃妇。
即便她和萧瑾年最终不能修成正果，那也得是她弃了萧瑾年，而不是萧瑾年弃了她。
穆婉柔拉着了沈卿卿的小手，“丫头啊，咱们不闹了可好？穆姨带着你去偏殿歇着。”
沈卿卿冷哼了一声，“我才没闹，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两个面首，我要回府了，宫里没甚好玩！”
穆婉柔：“……”

第112章 皇后娇
沈卿卿从来不按着常理出牌。
她和萧瑾年之间的婚约如今已经传扬开了，加上她背后是沈家，自是得天独厚的身世背景。故此，不出意外的话，沈卿卿必定稳坐皇后之位。
在场的贵女们表面虽是不显，但都在暗暗搓搓的盼着她出丑。
要知道，萧瑾年这等相貌、气度，放眼整个盛京都寻不出第二人，更别说他是帝王了。
能给这样的男人当解语花，是多少贵女梦寐以求之事。
沈卿卿站起身，穆婉柔拉都拉不住。她步子阑珊，昏头晃脑的，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情实在是糟糕的很，此刻看什么都不顺眼。
“卿卿！”沈老太太唤了一声，但依旧不管用。
少女提着裙摆，头也不回一下，只留给新帝一个背影，没一会就跑没影了。
萧瑾年将一切看在眼中，他无意之间瞥见了沈楚风眼中的针对和敌意，男人微蹙眉，但没有直接离席。
他现在是帝王，不可能当着文武百官去追一个暴走的少女。
萧瑾年耳力过人，方才就一直留意着沈卿卿的动静，她和穆婉柔所说的话，男人听得一清二楚，他面色微冷，神色不明。
……
沈卿卿正走着，一行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挡住了她的路。其中为首的宫人道了一句，“姑娘走错路了，奴婢领姑娘回去吧。”
沈卿卿没有酒量，基本属于一杯倒的类型，她心中有气，此刻晕晕乎乎，瞧着面前的一行宫女，个个皆是芳华年纪、美貌如花，不由得又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
难怪萧瑾年如今不惦记她了，这人早就坠入温柔乡，又哪会惦记着她这朵宫外的小野花？！
沈卿卿站在原地，眼神含怨，宫人面面相觑了几眼，上前直接搀扶着她，将她往内殿带。
不消片刻，沈卿卿被带入一座浴殿，再往里走便是一处温泉池子，四处薄雾弥漫，有种催/动/情绪的幽香扑鼻而来，沈卿卿这下更晕乎了，“你们……你们带我来这里作甚？！我要回府！”
宫人们不敢得罪她，又不敢让她走，只能硬着头皮，按着新帝的吩咐，上前伺/候沈卿卿更衣。
新帝登基之前，此前宫中的大小嫔妃一应被遣散，如今后宫空无一人。
新帝这般的英勇伟岸，宫里的人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够牵动新帝的心。
此刻，看着沈卿卿莹白光泽的四肢，还有白皙的天鹅颈，呼/之/欲/出的雪/峦，宫人们心里有了答案。
这样的娇俏美人，纵使性子脾气古怪骄纵了些，想来新帝也能够包容的。
沈卿卿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小、衣和亵、裤，迷迷糊糊之中，她总感觉内殿无数道视线打量着她，而就在这时，内殿的宫人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指示，一应皆悄然退了下去。
四下安静极了，除却淅淅水声，再无其他声响。
沈卿卿的衣裳被宫人抱走了，内殿设有温泉，倒是不觉得冷，到了此刻，纵使是盛京第一小迷糊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哼～萧瑾年，你休想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说的好像她已经被萧瑾年伤透了似的。
此时，烛火晃动，是萧瑾年提步走了过来，他其实并不喜应酬，两月未见，小东西脾气见长。
男人没有任何悬念，也不给沈卿卿任何反应的机会，上前就捏起了她精致的小下巴，“还想养面首？嗯？”
沈卿卿大惊，也不晓得萧瑾年是几时过来的，她一肚子怨气还没撒出来，此刻又是这般穿着，半点不想给萧瑾年占便宜，可男人头一低，正好要靠近她的/唇/边/时，他止住了动作，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们卿卿是不是想夫君了？”
沈卿卿的醉意渐浓，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她本能使然的舔了舔唇角，到了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坚持和执拗都可以抛弃……
打住！
沈卿卿掐了自己的手心，撇过脸去，嗔道：“谁想你了？你才不是我夫君！”
萧瑾年没有碰她，再一次直起身来，他饮了酒，身上还得带着淡淡的酒意，两人之间仅隔着半步之远，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掌已经放在了他自己的腰/封上，然后慢条斯理的褪下衣裳。
“你、你做甚么呀？你不准胡来！”沈卿卿心里激动，她有点讨厌自己如此经不住诱/惑，表面就越发抵抗。
萧瑾年的眉目含笑，看着眼前的如斯美景，男人觉得，如果他再遵循沈楚风的要求，那他就不是一个男人了。
“我答应你父亲，大婚推迟到半年之后，不过……想必他也知道如今朝中大臣皆在逼朕立后，朕也觉得此事耽搁不得。”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浑话。
沈卿卿慌乱的不行，两只可人的玉足并排站着，指尖粉润可人，嫩的能掐出水来。
萧瑾年很快就让他自己呈现在了沈卿卿面前。
盛京第一宠梦寐以求的画面终于实现了，她盯着男人修韧结实的倒三角，简直无法想象，男人的身子也能这般好看。
她看着看着，突然很想喝上一壶冰凉的茶水，似乎只有那般才能消磨她的狂躁。
忽的，沈卿卿鼻头一热，她伸手去摸，只见掌心一片艳红……
萧瑾年牵着她的小手，替她擦拭，低笑，“原来咱们卿卿这样喜欢我。”
他自称是“我”，而不是“朕”。
沈卿卿无言以对，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就是喜欢俊美无双的男子呀！
难道别的女子不喜欢么？
……
宫宴处，大臣们等了半天也没有瞧见新帝。
沈家这边，沈楚风发现女儿不见了之后，似乎猛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他灌了一杯酒下腹，心中不甚痛快。
以前他挡不住萧瑾年，如今更是挡不住！
这小子……
早知道他是一头恶狼，他当初绝对不会将女儿许配给他！
半个时辰之后，新帝依旧没有归来，又过了大半天，酒过三巡时，宫人前来传达了圣意，“皇上有旨，诸位大人可先且离宫了。”
言下之意，新帝是不打算露面了。
沈楚风：“……”
沈家众人回到府上，沈楚风当即就询问沈卿卿的下落，沈老太太表示自己年事已高，深更半夜经不起折腾，她需得早早歇下，遂根本没有搭理儿子。
沈澈等人也耸耸肩，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毫无所知。
再者……妹妹是被皇帝带走了，他们总不能去抢人？
沈楚风急的满头是汗，他自己是过来人，当然是明白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会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做什么。
最终，沈楚风去见了穆婉柔。
此时的穆婉柔还没来得及洗漱，二人在院中的花厅见了面，下人倒了热茶就退了出去。
与沈楚风的焦躁相比，穆婉柔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些欣喜。
穆婉柔饮了口茶，抬眼问道：“你找我有事？”
沈楚风噎住，顿了顿，道：“你应该知道卿卿被谁带走了，你也不管管他！”
听了这话，穆婉柔笑了，“皇上从小是跟着你长大，我如何能管得了？”
沈楚风：“……！！！”这话好像没毛病啊。
他自己养大的猪，拱了自己生的小白菜……？？
穆婉柔觉得好笑，说起沈楚风这人吧，有本事是真的，有谋略也是真的，但在某些事上面，却像一个大傻子。
她说：“卿卿十五了，来年就是十六，不是正当婚嫁的时候么？再者，她和皇上打小就待在一块，又是皇上养大的，皇上定然当做宝贝疙瘩宠着，我真不懂，你瞎操什么心？再有几月你就要去山西找白家报仇，不如趁早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你说是吧？”
说着，穆婉柔看着沈楚风呆呆的模样，又无奈的摇头失笑，道：“女大不中留，你就趁早习惯吧！再说了，我儿子哪里差了？他可是大周帝王，相貌也是鲜少有人能及，就连你也比不上我儿。”
沈楚风：“……”o(╯□╰)o
……
后半夜，沈卿卿的好梦被人无端打扰。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热的她好生难受，直到她嘴里嚷嚷了几声，“走开！不要压我！”
不多时，那东西真的移开了，沈卿卿继续舒舒服服的睡着。
她睡觉从来都不老实，今日泡了温泉水，又在池子里折腾了半天，今晚倒是格外乖巧，她缩在萧瑾年怀里，男人担心她热，就给她褪去了中衣。
如此一来，萧瑾年自己却是遭罪了。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时，萧瑾年早就离开了宫殿，见她醒了，宫人小心翼翼的道：“皇后娘娘，奴婢伺候娘娘洗漱更衣，皇上上朝之前交代过，让娘娘等皇上回来用早膳。”
皇后娘娘？
沈卿卿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她都做好万全准备了，萧瑾年还是没有到最后一步，她也点烦躁……
……
朝堂上，大太监宣读了封后圣旨，沈楚风也在殿内，看见帝王如沐春风，光彩照人之态，不由得想起自己女孩儿。
下朝后，文武百官的都上前祝贺，沈楚风却是冷着一张俊朗，仿佛告诉所有人，他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尤其是，帝后大婚就定在了一月之后。
这也太快了！
沈楚风想将女儿接回府，一月之后，女孩儿就要嫁为人妇了，沈楚风单是想想，心里就有一种窒息感。
他私底下见了萧瑾年，萧瑾年却说，“卿卿留在宫里学规矩，等到大婚前夕，朕再将她送回府。”
沈楚风要炸毛了。
学什么规矩？
他家女孩儿如今这般性子，不都是萧瑾年骄纵出来的么？！
萧瑾年又说，“岳丈不如一块用早膳吧，卿卿也在。”
哼！
沈楚风愤愤了应了一声。
早膳已经摆好，沈卿卿身上的衣裳，都是这两个月赶制出来的，用的都是极品的料子，而且款式舒适，毫无拘束感，和皇后所穿的繁重衣裳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看都还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少女容颜清媚，这才隔了一夜，就像是被浇灌过的娇花儿，彻底绽放，灼灼其华。
沈楚风以为她已经和萧瑾年礼成了，都不忍看她一眼。
自家的女孩儿才多大？！
萧瑾年怎么能……
此刻，萧瑾年在沈楚风心目中绝对不是什么乘龙快婿，而是和禽兽无异。
“岳丈对大婚可有什么不满之处？”萧瑾年明知故问。
说起来，萧瑾年对沈楚风也甚有意见。
虽然沈卿卿是沈楚风生的，但却是他养大的。
沈楚风却想尽办法和自己抢人，这让萧瑾年心里也不爽。
沈楚风闷着没说话。
他不满又能怎么样？！
萧瑾年又说，“既然岳丈没有不满，那就尽快准备婚事吧。”

第113章 终大婚
天色将黑，萧瑾年这两个月忙于政事，鲜少有早睡的时候，今日却是回来的异常早。
沈卿卿并不无聊，内殿的八宝阁内摆满了话本子，暂且足够她消磨时辰。
今日沈楚风用过早膳就出宫了，沈卿卿被萧瑾年留在了宫里，对他的强势，沈卿卿还算满意。
若是萧瑾年让沈楚风带走了她，她估计真要和萧瑾年划清干系了。
男人来时，宫人就直觉退了下去，他没有让人伺/候，兀自换上了绛紫色帝王常服，见沈卿卿目光躲闪，似乎故意躲着他，男人轻笑，“我们卿卿在害羞？”
沈卿卿顿时炸毛，“我没有！我不是！你休要乱讲！”
少女面颊突然涨红，萧瑾年哼笑，勾起她的下巴，头一低狠狠采撷了一番她的甜美，直至两人都情难自禁时，萧瑾年才将她放开，故意在她耳边哈气，道：“你还是小了些，不急，再养一个月。”
沈卿卿趴在萧瑾年肩头，整个人软绵绵的，她其实很想告诉萧瑾年，她已经准备了，但他执意要等大婚，她又不能强迫了他……
美/色当前，不能食用……
沈卿卿心中隐隐不悦，“大哥和郁姐姐成婚那日，我想回府。”
沈澈和郁娴的大婚在即，想必如今的沈家定是热闹极了，堂姐眼下也还住在沈家，仇珺瑶也在呢，现在沈家再也不像往常一样清冷，沈卿卿才在宫里待了一天就有点想家。
萧瑾年听她的语气，就能明白少女的心思。
男人蹙眉，本要说什么，但最后只道：“好，我送你回去。”
沈卿卿点头。
……
沈家喜事连连，长公子大婚，自是宾客满门。
萧瑾年将沈卿卿送到沈府时，不少官员认出了他，一应绞尽脑汁讨好奉承，萧瑾年在旁人面前，素来都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毫无温度，朝中大臣无一人能揣测出这位新帝的真正心思。
沈卿卿一到沈家就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撇开了萧瑾年去婚房看新娘子去了。
此时，郁娴早就被沈澈接到了府上，头上的红盖头也掀开了，妆容明艳动人，沈卿卿上前就唤道：“大嫂！”
婚房内有沈家远亲和其他命妇贵女，众人一看来人是沈卿卿，顿时起了敬畏之心，若非是帝后尚未大婚，她们都要跪下行礼了。
原本热闹的喜房，一瞬间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打量着沈卿卿。
沈卿卿：“……”
她一开始回府就发现不太对劲，就连祖母和父亲见了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到了此刻，旁人脸上的敬意，乃至敬畏之意则更加明显了。
沈卿卿明白，从册封皇后的圣旨下达之后，她就注定了和别人不一样了。
“姐姐……”沈卿卿唤了一声沈诗诗。
沈诗诗笑着上前，拉住了她的小手，其实在沈诗诗心里，实在没法想象她家这个妹妹当皇后的样子……
“这次回来打算待几日？”一旦嫁了皇帝，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住在娘家了呀。沈诗诗莫名伤感，多么可人骄纵的盛京第一宠，眼看着她就要当皇后了。
她以后会快乐么？
沈诗诗并不敢保证。
沈卿卿眨了眨眼，“皇上说，今晚就跟他回宫。”
沈家众女眷心中了然。
小皇后曾经就是跟着皇上长大的，如今舍不得分开，想来也是正常。
郁娴笑着打破尴尬，“咱们卿卿这般好看，皇上当然是舍不得。你以后不方便出宫，我与二嫂时常去看你便是。”
一侧的嘉南郡主也笑了，“是啊卿卿，你瞧皇上多宠你，今个儿还陪着你一块来了。”
沈卿卿知道嫂嫂们都是在哄她。
她心里何尝不知，嫁给萧瑾年后，虽然她得偿所愿，终能和美男子朝夕相处了，但也意味着她要失去其他东西。
比方说她的自由。
……
前厅，沈楚风在招待宾客。
他发现娶儿媳，比嫁闺女的心情好太多了。
沈家宾客盈门，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兴隆昌盛，连带着沈老太太也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侯爷，恭喜啊侯爷！”官员正上前道喜。
这时，下人匆忙赶来，在沈楚风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楚风闻言面色一冷，瞬间从腰上拔出了长剑，一声兵刃发出的刺耳之声，让方才道喜的官员吓了一大跳。
这官员恭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楚风提着长剑疾步往后院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
心道：侯爷果然是侯爷，这种日子也是佩剑不离身，不过……侯爷是要去砍谁啊？！大喜的日子，岂能这般凶猛？！
同一时间，穆婉柔真是没有料到，会在沈家见到景帝，她冷笑，“你还有脸来见我！今日我就亲手杀了你，为我穆家满门报仇！”
穆婉柔身上没有兵器，直接上手就打。
萧墨池快要急疯了，“父亲！父亲你答应过我的，看一眼母亲就走，你……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景帝眸光赤红，一把将穆婉柔抱住，“你是我的！你既然还活着，你就得跟我走！我活着一天，你休要想和沈楚风在一起！”
穆婉柔气急了，被景帝一靠近，她只觉无比恶心。
可她怎么都推不开，沈家今日门庭大开，否则景帝绝对混不进来！
萧墨池站在一边干着急，沈楚风到了后面几乎是狂奔了过来，“放开她！”
景帝认出来人，不知从哪里突然拿出匕首抵在了穆婉柔的脖颈上，然后与沈楚风对峙，“让我带她走！否则我得不到的，你这辈子也休想得到！”
沈楚风见状，只好止步，“萧峰，你还不死心？你害她害的还不够惨么？你今日若是伤了她分毫，老子就剁了你喂狗！”
沈楚风平生第一次对景帝这般颐指气使，骂完之后，心头甚爽。
穆婉柔听了这话，也会心一笑。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景帝从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跌入尘埃，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沈楚风的错。
如果没有沈楚风，他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他的妻，他的儿，都不会与他反目成仇！
“沈楚风！你想救她？那好，你现在就自戕！只要你死了，我就一定会放了婉柔。”景帝面目狰狞。穆婉柔不去皇宫当她的皇太后，却待在沈家，可不就是已经和沈楚风好上了么？！
这二人是当他死了么？！
“你无耻！”穆婉柔骂道。
沈楚风不敢掉以轻心，若是景帝真杀了穆婉柔，他这辈子都能原谅他自己，“你别激动！只要放了她，一切都好说！”
萧墨池此刻后悔不已。
他就不该听景帝的劝，更是不会相信景帝所言，他霸占了二十多年的女子，他岂会单单是看一眼就罢手呢！
景帝喝道：“沈楚风，你还等什么？你自尽啊！只要你在我面前自尽，我就立刻放了婉柔！”
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穆婉柔的动脉上，沈楚风无法，只好将长剑反向指着他自己的腹部。
眼看着沈楚风身上的锦袍被刺穿，萧墨池闭了闭眼，从袖中取出匕首，缓缓朝着景帝走去，他没有犹豫，一刀捅了进去。
“父亲，你这又是何必呢？”萧墨池哀叹了一声，“儿子已经尽力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当真不该拿我母亲的命做要挟！”
景帝吃痛，就在他分神之际，沈楚风突然使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肺，随即就将穆婉柔拉到了自己身边，“你没事吧？”
穆婉柔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景帝，又看了一眼萧墨池。
萧墨池沉默着，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他的这个父亲，忒坑了呀！
“来人！速速处理干净！尸首拖到郊外烧了！”沈楚风吩咐了一声，拉着穆婉柔的手往善秋堂走。
穆婉柔：“你要做什么？”
沈楚风：“去让神医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穆婉柔：“我受没受伤，你难道看不见？”
沈楚风：“万一是内伤怎么办？”
穆婉柔：“……”
两人声音渐远，萧墨池看着沈家的下人火速处理了景帝的尸首，就连地砖内的血渍，也冲喜的干干净净，之后还撒上了香露，一切很快恢复如常。
他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外人，无人管他死活。
就算是不对他好，最起码将他抓起来，严刑拷打审问什么的也没有。
这时，一男子悄然靠近，“二殿下，皇上要见你，且随我过来吧。”
萧墨池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干了这种荒唐事，想必大哥一定会杀了他的。
见到萧瑾年时，萧墨池心里惴惴不安，见对方面色冷漠，他放弃了一切求饶和反抗，道：“哥，我临死之前还想去一品居吃顿饱饭，这个愿望，你能满足我么？”
萧瑾年：“……”
他有病？！
“你想多了。”萧瑾年面容淡淡，清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萧墨池忍不住想入非非，欢喜道：“大哥，我知道了！你一定还在意我，是么？你的心里一定有我！”
萧瑾年难以直视他脸上的笑意，对着这样的双生子弟弟，他有点无言以对。
真的是一母双生么？
萧瑾年后退了一步，将萧墨池试图要搂住他脖颈的双手推开。
除却沈卿卿之外，他不喜与人亲近，更何况，拥抱这种亲密之事，当然是要和自己喜欢的姑娘一块去做，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有什么意思？
萧墨池有点受伤，“大哥……看来你到底还是嫌弃我的，那我离开便是了。”
萧瑾年蹙眉，这厮长的唇红齿白，面若冠玉，身子骨一看就是从未习武，他倒是还算有脑子，只可惜想法太过古怪。
“过几日你去沈家军营历练吧，日后朕还需要你。”萧瑾年绷着脸道了一句。
他养了沈卿卿数年，对养小姑娘还是很有经验的，可对于男子……似乎扔去军营是最好的法子。
萧墨池一脸欢喜，“大哥，那我还能去一品居吃饭么？我觉得一品居的厨娘不错，能赠给我么？”
萧瑾年，“……不能。”难道吃饭才是这厮的重点？
萧墨池又受伤：“为何？”
萧瑾年冷声道：“桂娘是你嫂子的人。”
萧墨池，“……”
果然，他还是不受待见的，他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大哥的关爱了。
他就是一个不受重视的人！
……
还未彻底入夜，沈澈就从前厅过来。
他面色绯红，身上的酒气甚重，一过来就屏退了下人。
这人虽是相貌俊美，可有时候笑起来带着一股子江湖痞气，“娘子，让你久等了，咱们这就安寝吧。”
郁娴，“……”
两人之前亲密的时候，从未真正做过夫妻，沈澈惦记已久，抱着郁娴就直接了当的奔入主题。
不消片刻，郁娴招架不住，“你疯了！”
沈澈却正在兴头上，“对！我是疯了！你就喜欢我发疯是不是？好娴儿，好娘子，你快说是不是？”
郁娴：“……”
在这种事上面，男女体力存在了天壤之别，看着在上面发了狠的男人，郁娴有点哭笑不得。
“你这个呆子！这事你也要争个输赢？！”

第114章 龙凤胎
回宫之时，沈卿卿站在萧瑾年身侧，沈家诸人皆向他二人行礼。
这种感觉让沈卿卿觉得怪怪的。
上了马车之后，她就一直沉默着。
沈卿卿明白自己是个矫情人，她既想要萧瑾年，甚至是必须独/占/他，但与此同时，她也有想要自由，而不是被关在沉寂千年的皇宫之内。
萧瑾年饮了酒，沈卿卿被他拉着抱在身上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他说，“沈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沈家人拥有彼此，可是我只有你。你能明白么？”
沈卿卿的小身板僵住。
萧瑾年的情话说的很溜，可像这样看似一本正经的深情还是头一次，她侧坐在他/双/腿/上，呆呆的看着他。
“我养大了咱们卿卿，但其实也是卿卿陪着我长大，你我既是青梅竹马，又是共患难的一体，当然要在一起。卿卿不管以后是当了皇后，也或是当了母亲，你依旧是盛京第一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萧瑾年今晚的情话少了一丝风月情，却照样让沈卿卿动容。
她每天都想听他说情话，或是孟浪，或是深情。
“真的？”沈卿卿欢喜的问。
“嗯。”
“你对我真好！”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男人的目光带着侵/略，在少女饱/满/的/丰/腴/处扫过。
沈卿卿很自觉，而且她也很喜欢和萧瑾年亲密，遂很自觉的贴了身上，抱着了男人的脖颈，就开始亲他，动作虽然稚嫩，但她甚是聪明，萧瑾年以往怎么待她，她就如何对待萧瑾年。
马车抵达宫门时，萧瑾年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他有点后悔在沈卿卿面前许诺过大婚之后再碰她……
年轻的帝王本还想继续坚持一下，谁知少女却是不依不饶，入了内殿就开始缠着他。
萧瑾年俊脸微红，“你别后悔！”
沈卿卿俯身在他身上，伸手去/解/他身上的帝王锦袍，“谁后悔谁就是猪！”
……
不消片刻，沈卿卿痛的差点厥过去，萧瑾年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你好没好呀？”
“快了。”
“不是说快了么？怎么还没好！”
萧瑾年：“……”
殿外的宫人进来收拾衣物，瞥见了小皇后和帝王在浴桶，帝王修长的身段挡住了一切光景，只见他的背影健硕修韧，每一寸仿佛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宫女只是扫了一眼，面色瞬间滚烫。
沈卿卿迷迷糊糊的，还带着哭腔，萧瑾年将她安顿好，却根本无暇入睡，她就在自己身边，楚楚女儿香无处不在。以前没有尝过也就罢了，可如今已经品尝过她的美好，他根本做不到清心寡欲。
男人轻笑着，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之后小心翼翼给他的小娇娇上了药。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那处明明受伤严重，这才将将过去半个时辰，伤处已经大有好转。
萧瑾年：“……”
男人呼吸微乱，索性挥袖熄灭了烛火，眼不见为净。
次日一早，沈卿卿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萧瑾年正狐疑的看着她那处。
“你！你做甚么呀？”小【g*z*h：安/心/啊】皇后羞涩至极。
虽然两人昨晚提前做成了夫妻，但萧瑾年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此时，萧瑾年微蹙的眉心敞开，突然将沈卿卿压住，他原本打算给沈卿卿休息几天，眼下看来根本用不着。
萧瑾年低低一笑，“我们卿卿天生就是为我准备的，看来你还有精力，是为夫折腾的不够。”
什么意思？
沈卿卿云里雾里，下一刻萧瑾年就再一次让她体验了昨晚的经历。
她这才惊讶的发现，她原本疼痛不已的地方，今晨已经毫无所觉。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自己生龙活虎，有使不完的力气……
沈卿卿：“……”
发现了自己的小皇后有特殊体质之后，皇帝自然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今日无需上朝，这一闹就到了晌午……
……
转瞬已是两个月后，帝后大婚不久，沈楚风就要带兵前去山西围剿四殿下和白家。
临行之际，沈楚风去见了穆婉柔，他着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袍，墨玉冠半挽，如今已是中年，却还是个灼灼君子，他捧着一盆牡丹花，厚着脸皮道：“陶氏是我妻，你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婉柔……你要信我，这些年我都没有忘记你。”
“我就要出征了，此番也不知几时能归来，短则一年半载，长则数年。你要好生保重，待我归来，希望你还在沈家。”
穆婉柔：“……走吧走吧！你快走吧！”
眼不见，心不烦。
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她不是最初时候的穆婉柔，而沈楚风也不再最初时候的沈郎。
不过……
眼下这般也挺好的。
沈楚风放下牡丹花，很想抱一下穆婉柔，不过按着沈老太太的主意，他现在要博同情才能也机会，于是老实的站立着，道：“那我真走了，你切记保重！我会给你寄家书，你要记得回我书信。”
穆婉柔：“……知道了，你走吧。”
沈楚风临走之前，又说，“婉柔，我已经单了十多年了，由此可见，我并非什么薄情寡义之人，盛京那样多的女子想嫁我，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归来。”
沈楚风有点后悔主动请缨了。
早知道应该怂恿老大和老二去对付白家。
他一走就得一、两年，那时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说不定又会淡了。
“你答应了？”
“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婉柔，难道你是想考验我？”
穆婉柔被一度逼问，只好道：“穆家平反了，过几日我要回穆家住持大局，再从族中挑几个聪明的孩子过继在我那死去的大哥名下。你若是真有心，等你归来，就去穆家见我吧。”
沈楚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忽的笑出两排大白牙，“好！我定当去穆家找你。穆家的事，沈家会全力相助，你莫要累坏了身子。”
穆婉柔发现这人如今是个话痨，“我晓得了，你快启程吧！”
……
帝后大婚之后，朝中大臣又开始上书充盈后宫一事。
沈卿卿听闻消息，自是勃然大怒。
萧瑾年答应给她自由，也当真是说话算话，只不过她身边皆有高手护着，左云龙如今变成了小皇后的心腹之人。
有了之前郁娴火烧/妓/院/的经验，沈卿卿命人左云龙，将盛京大半的/青/楼/一夜之间烧毁了，当夜长街上还有光着腚跑出来的官员。
此事一出，官员有苦难言，又不敢去帝王跟前告状，只好去沈家求见沈老太太。
然而，沈老太太表示，“诸位大人太看得起老身了，老身不过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家，对此事实在无能为力，皇后的夫君是皇上，你们当真有怨气，就到皇上跟前去说吧。”
说着，沈老太太就让管事送客。
盛京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皇上的眼珠子，谁敢去告状？！
是以，朝中上书皇帝广纳后宫的折子数量骤降，只有那么几个顽固不化的老臣子依旧在执着。
帝后大婚之后，一直是琴瑟和鸣，皇后就连自己的宫殿都无，因为她和帝王同住乾坤宫。
五年之后，皇后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而且还是双生胎，这下可高兴坏了满朝文武。
要知道，帝王已接近而立，而皇后娘娘也已经二十岁，若再不生育皇嗣，对江山社稷委实不利。
此前，朝中流言肆起，说是帝王不能生育，萧瑾年一概不予理会。
这一点，沈卿卿倒是极为感动的。
因着玄机老人提及过女子二十之前生育，对身子骨伤害甚大，萧瑾年虽对她热情不改，但从未让她有孕过。
如今已经二十的沈卿卿，性子还是如常的骄纵跋扈，倒是相貌愈发清媚美艳，有孕之后，身段更是婀娜有致，萧瑾年处理朝政的速度比此前更快了，一离开御书房就去见他的皇后。
沈卿卿腰肢极为纤细，三个月还未显怀，该丰腴的地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了起来。
今日沈老太太与玄机老人入宫，给沈卿卿看诊。
萧瑾年来时，直接就问：“神医可知，这对双生胎是男？还是女？”
因着他和萧墨池就是双生子，他觉得，沈卿卿生下双生儿子的可能性也是极大。
总之，他不想生女儿。
更是不能容忍别的男子觊觎【g*z*h：安/心/啊】他的女儿！
所以，干脆就不生了！
沈卿卿瞪了他一眼，碍于沈老太太在场，她还是要给萧瑾年几分面子的，便不好发作。
玄机老人笑了笑，“皇上，你猜猜看。皇后这胎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萧瑾年听了这话，当即笑了，“这么说，都是儿子？”
玄机老人一愣，纠正道：“恭喜皇上，皇后这次怀的是龙凤胎。”
闻言，沈卿卿当即兴奋了起来，她一直很想要一个可人娇软的小姑娘，可萧瑾年是帝王，肯定是要有儿子的，故此她必须要生儿子。
如果是龙凤胎，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相比之下，萧瑾年脸上的笑意却是淡了。
帝王回去之后就让麒麟卫去查了一下盛京所有官员家中的稚龄男孩，并且一一登记在册，日后他的女儿，决不允许任何男子靠近！
有神医相助，沈卿卿生产很顺利，而且果真是一对龙凤胎。
刚生产的沈卿卿有些乏力，萧瑾年抱着她，轻轻安抚，“乖宝，以后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沈卿卿在男人怀里仰起头来，“我想看看孩儿。”
萧瑾年命奶娘将两只襁褓抱了过来，一只粉色，一只明黄色，两个小东西皱巴巴的，小脸只有拳头大，沈卿卿却是喜欢极了，“我要自己养他们。”
萧瑾年说，“朕亲自养！”
儿子关系江山传承大业，他定然要亲自养。
女儿更是如此！
萧瑾年看着粉色的小襁褓，小女婴的眉眼虽然没有展开，可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孩子就是照着沈卿卿的模子刻出来的。
一惯冷静稳重的帝王突然很焦躁。
于是，对天下宣布了一则消息：皇后喜得双生子，所生的都是皇子！

第115章 番外（终）
十五年后，西南王府境内。
仇珺瑶和沈诗诗在军营练兵，一穿着小厮服饰的男子急匆匆跑了过来，人还未至，声音就先到了，“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这下真真是出大事了！”
沈诗诗勤于西南政务，仇珺瑶是个惧妻的，整日跟在沈诗诗身后。
仇家的子嗣都是单传，幸运的是，仇珺瑶娶了沈诗诗之后，三年抱两，四年生了三个儿子。这可乐坏了老王爷和长公主。
而如今，仇家长公子和二公子都已经定下婚事，再过一阵子就该大婚了。
西南王府一切祥宁平静，小厮的话，让仇珺瑶一头雾水，沈诗诗也还算镇定，问道：“出了什么事？把话说清楚。”
那小厮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子，急的眼眶发红，道：“三公子，他……他被人掳走了！”
沈诗诗和仇珺瑶当即大惊。
要说起这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随了沈家人，皆是骁勇善战，但独独老三异常秀气，因着长的太过俊美，夫妻两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姑娘嫁给他。
闻言，仇珺瑶登时站起身，“什么？是谁这么大胆，西南王府的小公子也敢掳？！”
小厮急哭了，掏出一枚玉佩出来，“王爷，王妃，请过目，这玉佩就是那人落下的。今日小的陪着三公子在集市逛书局，当街与一公子起了争执，那公子当场就调/戏/起了咱们三公子，最后二话不说就将三公子绑走了，小的听着口音像是盛京人士。”
闻言，仇珺瑶要炸了，“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本王的儿子，他也赶掳！快！速速准备人马，全力营救三公子！”
仇珺瑶是个孩子奴，三个儿子出生之后，他头上虽是顶着西南王的帽子，但实际上大小适宜皆是沈诗诗在掌舵，他这些年完全就是一个体贴温柔的好父亲。
这时，沈诗诗道：“夫君，你快看这玉佩，这不是……”
仇珺瑶被沈诗诗一指点，瞬间想起了什么，“这不是皇家玉佩么？难道……难道是那两位皇子所为？！”
当今帝后共生育了两子，而且是双生子，如果不是他二人，总不能是皇上掳人。
又过了半日，探子来报，“王爷，王妃，属下已经查实，今日掳走三公子之人的确是二殿下，不过……”
“不过什么？你快说！”仇珺瑶焦虑成疾。
他的老三太过秀美，别说是姑娘家，已经不少男子对他倾慕，万一被二皇子看上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探子如实禀报：“回王爷，二皇子已经带着咱们三公子回盛京了！二皇子身边高手如云，咱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仇珺瑶：“……”
沈诗诗：“……看来，这次要回盛京一趟了。”
……
一月之后，忠敬候府。
萧君贼兮兮的往府内探了一眼，她从小就经常来串门，守门小厮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即凑上前恭敬道：“二殿下，你在看什么？可需小的去通报公子们一声？”
如今沈家子嗣充沛，沈澈除却将长子过继到了郁家之外，又与郁娴生了三儿两女，沈淳则支应起了已故的沈三爷的门庭，兄弟两人虽然分了户，但并不分家，眼下都住在沈府。
沈淳和嘉南郡主生了两儿两女，另外沈浪也是儿女成双。
故此，萧君儿时天天盼着出宫，只要到了沈家，便有诸多表哥表姐一块玩耍。
皇兄自幼老成，整日在父皇身边学习理政，她闲着无聊，一到了沈家就开始生龙活虎。
萧君摆了摆手，问道：“外祖父今日可在府上？”
整个沈家，萧君只忌惮沈楚风，这个外祖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时常与父皇拌嘴斗气，萧君这次干了一票大的，她半点不敢让外祖父知晓。最起码得等到父皇给他撑腰之后再说。
小厮笑道：“二殿下大可放心，老侯爷今日去了穆家。”
萧君翻了白眼。
外祖父和她的祖母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早就在他二人的眼波流转之间瞧出了端倪。
但每每提及此事，父皇和母后都敷衍她。
这时，萧君朝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你们把人给我带过来吧。”
左云龙沉着脸，命护卫将仇展柏押了过来。
左云龙心思微动，又见仇展柏长的文弱俊美，真真是担心他落入二殿下手中，日后没有好日子过啊。
也不晓得西南王夫妇两人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儿子丢了……
不多时，沈家诸位公子都过来迎接萧君这位小祖宗，见她这次绑了少年，而且这少年如斯眼熟，众人呆住。
“表弟？！怎么会是你？！”沈家长公子沈一鸣不可置信。
仇展柏被堵着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终于是见到熟人了。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着自己会被卖入南风馆……
众人又看向了萧君。
沈一鸣作为老大，只要因着头皮跟她讲道理，“二殿下，这位是西南王府的三公子，也是你姨母的儿子，你小时候见过的。赶紧把人放了吧，可好？”
沈一鸣小心翼翼，生怕惹着小祖宗不高兴。
如今，盛京所有人皆知，二殿下是个多么可怕的“少年”，她跺跺脚，盛京也得抖三抖，而帝后两人却是无比骄纵，任由她捅破天。
萧君莞尔一笑，她生的太过美/艳，以至于很多时候让人不禁怀疑她的/性/别，“我知道他是谁呀，所以我才将他捉来，表哥们想帮我盯着点，我这就去宫里请求父皇赐婚！”
轰！
众人：“……”
(⊙o⊙)…
赐婚是什么玩意儿？！
如今盛京已经奔放到这种境地了么？
男子和男子可以通婚了？！
沈一鸣以沈家长子的身份，勉强苟住了场面，“二殿下，那你先回宫，我先招待表弟在府上歇下。”皇上和皇后一定会制止二殿下的！一定会的！
沈一鸣默默的想着，对仇展柏愈发同情了起来。
……
皇宫，萧爵正站在萧瑾年身侧学习治水之道。
萧君过来时，父子两人同时温和一笑。
萧瑾年，“君君回来了，此番可有遇见什么趣事？”
萧爵，“二弟，你回来的正好，下月是母后生辰，你暂时就别离京了。”
萧君虽然生的好看，但武功极高，而且是萧瑾年亲自传授，别人不知道她的性别，但是她自己知道呀。
加上在母后那里看过那样多的话本子，她早就想恢复女儿身了，当然了，最想的是，把自己幼时见过的那位俊美小子抓来当夫君！
所以，在十五岁时，她处心积虑的安排好了一切。
她也不遮掩，按着盛京的规矩，她都已经及笄了，当然不能一直当男子，“父皇，皇兄，我要成亲了！”
萧瑾年：“……”
萧爵：“……”
……
沈诗诗和仇珺瑶日夜兼程，来到盛京后，就直奔忠敬候府，本来他二人是想找帮手，却发现儿子毫发无损的待在沈家，这才松了口气。
直至此刻，众人还都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二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殿下该不会是断袖吧？！”郁娴的长女近呼了一声，“我早就觉得二殿下甚是古怪，而且她的相貌也太过好看了些，连我也时常看呆了。”
沈家诸人都在揣测时，宫人的圣旨送达了沈家。
竟然是给公主和仇展柏赐婚！
沈老太太以为自己真的是老糊涂了，“哪里来的公主？我错过了什么？！皇上和皇后生了公主，怎的也无人告之我！”
众人：“……”
不出一日，全盛京皆知道了二皇子根本不是皇子，而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公主。
到了今日，皇上要怎么说，那便是什么，百姓们还能有意见不成？！
不过，婚事虽然定下来了，皇帝却不是很高兴。
这一日，沈楚风入宫陪萧瑾年下棋，他笑道：“没想到皇上也有今天。”
萧瑾年：“……”
沈楚风又说，“皇上适应几年就好了，女儿当然是要嫁出去。当初老臣也是伤心了几年才彻底释怀。”
萧瑾年：“……”
……
入夜之后，帝王一人站在亭台，他负手而立，浓郁的夜色也挡不住他周身上下的气势。只是，这个时候的男人有些莫名的伤感与萧凉。
宫人上前小声道：“娘娘，皇上还未用晚膳。”
沈卿卿摆了摆手，让宫人退下。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直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萧瑾年修韧精瘦的/腰/肢，“夫君！你别这样，我就是我，这世上只有一个我，咱们女儿再像我，她也不是我！没有人会跟你抢的，你莫要再执念了。”
萧瑾年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沈卿卿从五岁开始便由他养大，女儿出生之后也是同样养在他身边，他总是潜移默化之下，将女儿当做是妻子的一部分，妻子是完完整整属于他，就算只是一部分也不能让旁人抢走。
所以，从一开始，就让女儿以男儿身长大。
如今事情已经不受控制，萧瑾年是个极其理智之人，只有在遇到有关沈卿卿的事时才会偶尔失控。
他知道，女儿是留不住的。
她总有一天要嫁人。
“竟然叫你看出来了。”萧瑾年转过身，将妻子搂在怀里。
沈卿卿噗嗤一笑，“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知道，不然，我岂会任由你像那样养大君君？你就放心啦，西南王府是个好地方，再者，诗诗和阿瑶你还信不过么？他们的儿子，日后岂会欺负咱们女儿。”
萧瑾年沉默着，但终究还是高兴不起来，牵着妻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也罢，女儿再好，又不是咱们卿卿。”
沈卿卿羞涩低头。
二十年过去了，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完全没有腻烦彼此。
她还是他掌心的小娇娇，如最初时候一样。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