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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拯救世界
作者：惊梦时
内容简介
 2018年，我的世界毁灭了。 系统说，我必须打出七个BAD END才能拯救世界。 然后我看了一眼丫给我选的恋爱对象 1.脑袋里只有肉的橡皮笨蛋； 2.比反派还反派的恶霸脸小英雄； 3.曾被我写过全灭旅团同人的蜘蛛头； 4.属下都是变态主控的火烈鸟精； 5.身高五米、悬赏十亿的大海贼； 6.在我的迦勒底加班加到胃出血的孔明老师； 7.一挥手就能冻掉一片海的海军大将。 怎么看我都完了。 不用担心，由于目标都在高难世界，我会匹配你手机里的游戏系统作为你的外挂。 系统微笑道：毕竟我也不是恶魔嘛。 我的手机里只有一款游戏，就是玄不救非氪不改命的卡牌游戏F○TE/GO。 而系统给我的是一个连友情点都没有的初始号。 我觉得世界毁灭也挺不错的。我认真地说。 小贴士： 1，排名不分先后，慢穿，完成一个任务换一个世界； 2，不止一个世界，具体世界和角色请看配角栏； 3，吐槽文，轻松爆笑向，缺德使我快乐。 4，请不要在文下刷任何bl相关，尊重一下小众爱好bg党的人权，谢谢。 5，拒绝任何写作指导，我随便写写你随便看看，不喜欢的话请点叉，不要指教我如何写，我不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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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章：我觉得世界毁灭也挺不错的。
2018年，我的世界毁灭了。
具体过程不多加赘述，反正比《后天》或者《2012》之类的好莱坞灾难片要有想象力多了。
总而言之，地球完蛋了，人类灭绝了，而我的幸运值突然从E变成了EX，成为了世界上最后一个幸存者。
当然，转运什么的都是错觉，幸运E是不可能变成幸运EX的，世界毁灭了也不可能。
证据就是，当我刚有了“我他妈是不是转运了”的想法的一瞬间，我眼前就弹出了一个对话窗口。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我：“……”
你清醒一点啊朋友，都8102了，无○恐怖早就没热度了，连同人都没多少人写了，还玩这种古早的梗谁特么会理你啊？！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内心无言的鄙视，对话窗口一阵扭曲变换……然后变成了一只萌萌哒的白色生物。
像是猫又像是兔子的萌物，有着棉花糖一样毛绒绒的小小身体，可爱的软绵绵的长耳朵，糖果一样圆溜溜的粉红眼珠，轻飘飘的白色大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怎么看怎么可爱……到让人毛骨悚然。
猫兔可爱的三瓣嘴张都没张，吐出了一句让我恨不得一头攮进马桶寻找时光机的名台词。
“请问你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拯救世界的御主吗？”
——这TM不是QB吗？！！！！！！！
“我傻【哔】了才会同意啊！我告诉你你别想驴我——老娘看过魔法少女小○！！！”
如果身边有根电线杆我一定已经四肢并用爬上去了，能离这恐怖玩意儿多远就跑多远。
开什么玩笑！QB的契约能答应吗？！那TM可是花言巧语欺骗万千青春少女签下不得悔改的卖身契不给发工资不给五险一金让你生死自负还连你死后的骨灰（灵魂）都不放过利用殆尽的究极黑心殖民者啊！！！黑煤矿都没有它黑！！！
疑似QB的白色恶魔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异常不解的表情。
“人类真奇怪……我同事分明说过这一身是你们这一亚文化圈里最广为人知的契约形象，还说服上司把这个变成了我们的工作服，你明明认得却很害怕……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收起了自己怜悯的表情，蹲下去摸了摸猫兔的头，感叹了一下不管在什么世界工作都是这么不容易。
“你回去可以揍你同事一顿，我说真的。”有这么坑同僚的吗？
“还有，你们上司到底是有多落后于时代啊，我之前就想问，无○恐怖都是多老的梗了，你说这个谁懂啊？”
猫兔的脸上出现了浓浓的阴影线。
“上头大概也就一百来年没更新数据吧。”
“……真是辛苦了。”
看来哪个世界的领导都是一个狗样啊。
猫兔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主题拽回来一样，它咳嗽一声，郑重开口。
“我是星际网络系统出品的AI，负责监控各星系的文明存续情况，在这种世界突然毁灭的情况下，我有一定的管理权限。”红莹莹的圆眼睛盯着我，显出一种符合它AI身份的无机质，“我可以重启你的世界，格式化掉这场毁灭，让时间重新开始，没有人会发现发生过什么。一切还会和过去一样。”
一切还会和过去一样。这句话真是很有诱惑力。但问题是……
“那要我干嘛？”我摊开手，示意对方好好看看我这细胳膊细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中考体育测试800米从来都要比别人多跑一分钟。生理心理都不怎么健康，智商也就那样，连211、985都考不上……你找我我能干嘛啊？”
“你以为我想啊。”那张QB脸上居然浮现出近乎羞恼的神色，“要不是我一觉醒来发现这世界完蛋了就剩下你一个倒霉蛋，你以为我愿意找你这种人契约啊？”
这个理由真是太合情合理，以至于一瞬间就说服了我。说的也是，如果不是别无选择，我觉得找我拯救世界的家伙脑子一定有问题。
“说什么拯救世界……到底要怎么做啊？”我双手抱胸坐下，试图搞清楚这AI想干嘛，“我可不具备型月家救世主那种能扛着个美少女在赫拉克勒斯的狂奔追杀下连跑几公里最后逃脱还反杀的素质喔。”
“我也没指望你有。”猫兔似乎翻了个白眼，但是由于它没有眼白所以我也不确定，“放心吧不是那么难的情况，不需要你去打倒魔神，你只需要攻略七个目标然后成功打出BE就行了。”
“……你说打出什么？”
“BAD END.你玩过恋爱游戏吧？很简单的，就是和那七个人谈恋爱，最后达成BAD END就行。”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抽着嘴角问，“请问一下恋爱游戏要怎么拯救世界？”
“简单点说吧，重启世界需要能量，你们人类的感情变化所产生的能量可以转换使用。根据我的计算，这七个目标达成BAD END刚好足够提供这次重启所需要的能量……”
“还说你不是QB！！”我当场就跳了起来，“这种化人类感情为能量的技术不就是QB的种族特技吗？！再说你直接重启世界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找我啊？！！！”
“我又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帮着你们重启世界？”那张QB脸上显出一种非人的冷漠，“而且星际法规定，观测者不能直接干涉世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种事对人类来说是常识吧？”
说的好有道理根本无法反驳！这么懂人情世故你真的是个AI吗？
“好吧，我做。”我咬了咬牙，用力一点头。
“那么，契约完成。”
对方软绵绵的爪子拍了几下，一个弹窗跳了出来，几个异常眼熟的名字在屏幕上滚动滑过，看到第一个我就一阵窒息。
“等等等等——蒙奇&#183;D&#183;路飞？！！！！你让我跟他谈恋爱？？？？？？？？”
这个名字真是太可怕了。我至今都深深记得，在我还没看海○王的时候，路飞的难嫖就已经闻名同人圈，我有一个基友是超级路飞厨，曾经发下宏愿，有生之年一定要嫖一次路飞——她也确实开了文，然后发现怎么都嫖不动，只能绝望地坑掉了。
而在我看了海贼之后……我确定，路飞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恋爱神经！面对世界第一美女的果体都不为所动，他根本不可能谈恋爱！
这是地狱难度啊！一开始就这么生猛吗？你们都没有什么新手副本吗？！
我颤抖着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
“艹！”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连亲爹亲弟弟都杀的主，手下还全都是脑残粉+神经病。我和基友曾经就“多弗朗明哥和库洛洛哪个更没救点”展开了半小时的争论，结论是两个人都挺没救，不同意义上的。
真的要攻略他吗？我觉得我得先给自己装五斤熊心豹子胆来面对必然会到来的生命危险啊！
我已经不太敢想接下来要攻略的都是什么坑爹玩意儿了。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我鼓足勇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一下第三个人……
“卧槽——————！！！夏洛特&#183;卡塔库栗？！！！你是想让我死对吧你就是想让我死吧！！！！！！”
他！有！五！米！高！！！
路飞一米七，才到他！膝！盖！！！
这都不是一步到胃的问题了！这是穿刺之刑啊！！！
……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往下看了。捂着小心肝儿喘了半天气，我哆嗦着关掉了荧幕，决定暂时逃避现实，等事到临头再去面对。
“告诉我，你不会打算让我这个样子去攻略他们吧？”
我抓紧了QB外皮的AI，揣着一丝微小的奢望和对AI智能的一丢丢信任，艰难地开了口。
不是我说，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就我这刚刚擦过6分及格线的长相，走路都能平地摔的体能，打扑克牌24连输的脑子……放到海○王的世界里，我大概活不过一帧。
“所以，你一定会给我开个外挂吧？”
命都没了还攻略个P啊！
系统闻言，微微一笑（别问我怎么在那张QB脸上看出微笑这个表情的）。
“不用担心，由于目标都在高难世界，我会匹配你手机里的游戏系统作为你的外挂。”
它说：“毕竟我也不是恶魔嘛。”
——等等你这句话听着很危险啊！！！还有我手机里不是只有一个F○TE/GO吗？！！！
“好了，匹配完成，绑定结束，投放开始。”
没给我任何挣扎的机会，一阵刺眼的银光从我脚下蹿起，失重感让我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坠入银光的瞬间，我听到系统像是刚想起钥匙忘在家里一样的声音。
“哦对忘记说了，因为是仿造系统的缘故，你的账号现在是初始状态，目前什么都没有——要加油啊，世界还等着你拯救呢。”
——你他妈根本就是恶魔啊！！！
还没有来得及骂出口，巨大的眩晕感就吞没了我的意识。
说真的，那一瞬间，我真心觉得，世界毁灭也挺不错的。

第2章 幸运E是不可能变成幸运EX的，世界毁灭都不可能。
大家好，我是你们倒霉的救世主，因为地球突然完了人类猛地死绝，为了重启世界不得不踏上了坑爹的攻略之路。
为了不让我死在进入攻略世界的第一天，挑中我的AI给我绑定了F○TE/GO这个游戏系统。于是，我现在就遇到了绝大多数F○TE/GO玩家都经历过的悲惨遭遇——我过地图的时候卡住了。
据那个披着QB皮的AI所说，因为系统文件太大，还很对面世界的法则不兼容，所以加载很困难，大概还要Loading很久。
“也就是说以后我每次过地图都要卡一次？”我待在个人房间里面无血色地问。
“是的。”对方答得毫无歉疚。
说真的我真想抡起一个库&#183;丘林就是一发旋转突进的蓝色枪兵砸在对面那张QB脸上。
但我艰难的忍住了。不，不是因为我的良心在痛，而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库&#183;丘林！
对！这个混蛋QB给我绑定的是一个初始号！别说我原本账号里那14个强满的五星了，这里一张礼装一个从者都没！我刚才在这个系统里转了一圈，TM连个友情点都没有！！！
“初始号不管怎么样总该有个玛修吧？”我绝望地问。
“你又不是藤丸立香。”对方冷酷地回答，“二十【哔】岁的人了，装什么女子高中生，不会有16岁的美少女喊你‘前辈’的，别做梦了。我加载的是最新系统，所以你每天都有一次友情十连的机会，不要废话了，快去抽卡。没有卡牌你有系统外挂也没用。”
综上所述，请各位好心人给我打518购买圣晶石，我不知道什么夏日福袋什么日替up什么活动从者，我只知道我再不抽卡，人理八成就要炸了。
……对不起，我忘了人理已经炸了。
没人给打钱的我只好苦逼兮兮地打开了召唤界面，切换到友情池，可怜巴巴地摁下了今日免费10连。
熟悉的十连光圈闪过之后，我收获了1名从者，2只芙芙，3个狗粮，4张礼装。顺便一提，全TM是一星二星，连一个三星都没有！
不对，还是有一个三星的——赤之黑键。
我愤怒地把黑键往地上一摔。
果然幸运E还是幸运E，就算世界毁灭了也不可能变成幸运EX！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才仔细看我刚才抽到的卡。
“丰收、破坏、天启……一星二星礼装就先喂黑键吧，好歹黑键是三星礼装。”
“狗粮喂从者……芙芙……算了职介不和留着吧。”
“从者……Rider……乔尔乔斯？唉，都是二星为啥不给我安徒生，安爸爸超好用……多来几个一星战神也行啊，大英雄和微笑boy都挺好的啊。算了算了，乔老师嘲讽技能和防御加成都挺不错的，留着当个T用也行。”
正当我一边抱怨一边强化的时候，广播里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Loading98%……99%……100%。灵子转移进入最终阶段。坐标——One Piece，海圆历1510年1月30日，马林梵多——反召唤系统已设置，请御主进行最终调整。』
“什么这就要走了？”
我手忙脚乱地关闭召唤界面，强化好礼装和英灵，找到迦勒底制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还剩3、2、1——』
“等等等等！你给我说清楚把我投放到海军总部干什么？！我们不是要攻略路飞吗？应该投到风车村去吧！”
“全工程 完成（Clear），开始 实验验证 首次指定（First Order）。”
我刚把鞋子套好，脚下就是陡然一空。失坠感中，我听见了AI凉凉的声音。
“不按顺序攻略也可以，为了方便你同时攻略多人，我特意为你指定了一个好身份。加油吧，人类最后的御主啊。”
——同时攻略多人是怎么回事啊？脚踩两只船会变成好船结局的！你他妈这是要我死吗？！！！
我并没有来得及咆哮出口，就是陡然一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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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我的并不是萌物芙芙的舔脸也不是美少女学妹的温言软语，而是一记重重抽在脸上的拳头。
“在战斗中发呆你是想死吗，格洛丽亚？”
……这可真是一记让我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的重拳啊。
等等我是不是在飞？！
“哐当————————”
随着这声巨响，我整个人砸在墙上滑下来，我终于知道小说里经常写的“喉头一甜”和“像散了架一样”是什么感受。
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想起自己还穿着迦勒底制服，连忙用这身魔术礼装所特有的应急处置技能治疗了一下自己。这才感觉到身上的剧痛好了一些。
皮鞋踩着木地板，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我的脑袋还是有点晕，只能趴在地上漫无边际的想，这位大哥的体重到底是多少才能发出这么沉的脚步声，我都听到木地板的悲鸣了啊喂。
等到对方走到我面前时，我睁开眼睛这么一瞧，顿时被那双皮鞋的码数震惊了。喂喂喂你脚都快有我的背那么大了啊！
目光沿着那双大脚一路往上，看到了比我腰都粗的大腿，还有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的壮硕胸肌，再往上……我就看不着了。
没办法，我的头实在是仰不过去了，再仰就要断了。
这男人实在是太TM高了。
“起来！格洛丽亚！”
男人一声怒吼震得我脆弱的鼓膜一阵嗡鸣。但我却不敢抗议，只能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和还在隐隐作痛的脊背一骨碌爬起来。
我瞅着他绷紧的小腿肌肉块，觉得我要是不赶紧起来可能会被他一脚踹起来。
“继续训练！给我站直！”
男人似乎见不得我弓成一条虾米的样儿，大手一挥就硬把我掰直了。腰椎吱嘎一声疼得我不由得眯起了眼，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嗯，晒成麦色的皮肤，方正严肃的长相，黑色寸头，穿着一件品味超差的红底花衬衫，胸口还别了一朵粉红粉红的大花花，带着一顶海军制式帽，帽檐一道阴影压下来，越发显得他满脸都写着“我脾气超差”……等等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靠！！！这TM不是那个谁吗？！！！！
我的冷汗刷的一声就下来了。
“萨卡斯基！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她才十岁！”
男人背后陡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怒吼。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气势汹汹地迫近，下一秒，一只手将男人从我面前扯开，一把将我抱进了一个带着消毒水味的怀抱。
我在女人怀里瞪大了眼睛，整张脸都因为震惊扭曲了，无声地做名画呐喊状。
——这男人TM不是赤犬吗？！！！！
我的大脑因为太过惊恐只剩下一片马赛克。就在此时，把我抱在怀里的女人看到了我脸上飞快肿起来的淤青，她似乎是气急了，美丽的脸庞一阵扭曲。老母鸡一样将我捂在她的白大褂里，反手就把自己的手包朝赤犬丢了过去。
“萨卡斯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莉亚才十岁，还是个孩子，别用你们海军的方式训练她！她是你女儿！不是你手下的士兵！！”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手包擦着赤犬的太阳穴飞了过去，又看着这位彪悍的女士卷起袖子，大有扑到赤犬身上捶他一顿的架势，不由得目瞪口呆。
赤犬其人，可是当年在顶上之战里亲手宰了一群逃跑海军的鬼畜将官，平日行事异常昭和，一看就是那种会殴打下属进行所谓逼迫潜能的极限训练的主。
对于这种立派的昭和男儿来说，孩子就是父母的私产，以教导之名打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他家暴他女儿我真的不觉得有多稀奇。
稀奇的是我现在看到他老婆在家暴他啊！她真的一巴掌呼过去了啊！照脸呼啊！赤犬居然只是攥住她手腕却没还手啊！？
“你闹够了没有？”
赤犬铁青着脸一把甩开女人的手。以他作为岩浆果实能力者一拳击沉一艘军舰的战斗力，他当然不能跟作为普通人的老婆较真。女人大概也看穿了这一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一挺身把我护在身后，昂着脖子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闹？你想要莉亚做海军是你自己的事，但是莉亚想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就算你是她爸爸你也没资格控制她的人生！更没资格把这么小的孩子打成这样！”
赤犬脸色更青：“她是我女儿，她当然要成为最优秀的海军。我作为父亲训练女儿还要什么资格？让开！”
“我还是她妈呢！”女人狠狠瞪着他，“我告诉你萨卡斯基，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折腾我女儿！”
“不可理喻。”赤犬也被激起了火气，伸手试图拨开女人，“你这么溺爱她只会耽误她。格洛丽亚，出来！继续训练！”
“干什么、你干什么？想动手是吧！来啊，朝这打！”女人啪地打开了赤犬的手，拍着自己心口往前逼了几步，“萨卡斯基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想要新兵你自己招去，孩子是我生的，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说完，女人转身一把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整个护在怀里，重重撞开赤犬就往外走。我哆哆嗦嗦地瞅了眼赤犬的脸色，顿时一个激灵钻进女人的怀里。
妈耶，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说起来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嗯……好像是……
抱着我的大美人是赤犬的老婆。
大美人不让赤犬打他女儿。
我刚才被赤犬揍飞了出去。
……
……
……
——所以，我，现在，应该，就是，赤犬的，那个，倒霉的，女儿。
艹！！！！！！！！！！说好的路飞呢？！！！！！！！！！！！！！！！
伴随着大脑断线的声音，我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章 这个AI绝逼和QB是三代以内血亲。
“我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
蹲在迦勒底的个人空间里，我双手掐着QB模样的AI的脖子，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了去嫖路飞吗？你把我扔到赤犬面前是想干什么？”我气得头痛，“赤犬将来可是会杀了路飞他哥啊！拿这个身份去嫖路飞？你这是觉得嫖他难度不够大还是我的命太大？”
不要以为路飞好脾气啊！他的任性可是海贼王级别的！一旦他认定了什么就别想掰过来啊！
这里是海O王，不是全员神逻辑的火○忍者。路飞不是鸣人那种圣母，他可没有被全村霸凌十多年还一心想让大家都认同我的温柔。
我的人格魅力本来就没到能和路飞做朋友的程度，摊上这么个身份就更别想了！
“他倒是不会揍赤犬的女儿，但我绝对一开始就出局了好吗？！”
一想到这点，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讲讲道理，路飞的攻略难度本来就是地狱级，约等于不可能——连女帝都折戟沉沙了！连女帝都！我们这种普通人就更没门了！
以前我和那个究极路飞厨讨论过，什么情况下才能嫖到路飞，结论是正常恋爱完全不可能，只能穿到风车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再从小不要脸地倒贴他——写作倒贴读作洗脑——要和他结婚。之后再死皮赖脸上他的船，借助人民群众的力量把自己和他绑定成一对——这样才有可能哄骗他同意结婚啊！
别以为我没玩过Gal Game啊！什么装甲恶鬼○正什么刃○散什么尘○魔京之类的我还是玩过的！你说氮离子浓度超标？那我还玩过F○te/ Stay Night——总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恋爱游戏的尿性！不把好感度刷够拿到BAD END也没什么意义！
我本来都打算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去疯狂倒贴一个小屁孩了，就算他到了六十岁脑子里也只有肉，一辈子都是个孩子，我也认了……一切为了拯救世界，忍忍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忍忍就过去的问题了啊？！这TM是要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你觉得赤犬的女儿去做海贼，他千里追杀清理门户的概率是多少？”我整个人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做海军是不可能的，做了海军还跟海贼眉来眼去肯定会被赤犬杀掉的……做海贼也会被杀掉……这不横竖都是一个死吗？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个别的什么身份吗，哪怕是黄猿的女儿也行啊！”
脖子都快被我掐断的AI终于开了口。
“事实上，这是我们精选过的最适合攻略的身份了。”
“我是不是幻听了？你刚才说的其实是最适合玩死我的身份吧？”
我咬牙切齿地撕扯起AI的脸，想看看它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厚呢。
“确实……是……最适合攻略……的身份……”AI被我扯得声音都含含糊糊，“因为……你在赤犬……手里……不可能……偷懒……嘛……”
我气得差点背过去。
好的，我确定了，这玩意儿根本就不要脸。
“你TM还是为了我好不成？！”
“那是当然的。”
因为我松了手，AI的话语也流畅了很多，它揉了揉自己的脸（我：“你丫的装什么人啊你根本就不会痛！”），慢条斯理地分析了起来。
“你看，如果把你扔到风车村的话，没人监督的情况下，你有多大概率会自觉锻炼？”
它那张QB脸上浮现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先说体能……我没记错的话，你从14岁以后就没上过体育课了吧？大学体育测试跑八百米都能落后别人一圈半吧？说要锻炼身体说了八年了，自觉锻炼的次数连八次都没有吧？”
我靠！我的膝盖好痛！不要拆穿这个现实啊混蛋！
恶魔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再说自控力……你手机上那个背单词的app下了多久了，你点开过吗？大学才去过几次自习室？目前为止有哪篇小说做到日更吗？签约也有六七年了，你有拿到全勤奖吗？据我所知你连期末考试和工作面试都会迟到吧？没有人督促你真的会自己锻炼身体吗？”
……完全无法反驳！
“别的姑且不提，没有足够的体力你要怎么跟路飞玩耍？那可是六岁起就能翻山越岭和鳄鱼大熊搏斗的强者，你能吗？事实上你现在连老家的后山都爬不完吧。所以，你需要锻炼。”
明明是个AI为什么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黄猿也好青雉也好，你不成器一定会放任你吧。海○王世界里的其他人也不是会逼迫女孩子去锻炼的类型。只有赤犬，你是他女儿的话，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就算你是一滩烂泥他也一定会把你糊上墙。所以我才说这个身份是最合适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它该死的说服我了！我的性格我自己清楚，只要给我一点借口和余裕，我绝对能摸鱼摸到世界毁灭为止——不对我已经这么做了！——也只有赤犬这种不容许任何借口的鬼畜斯巴达教师才能治得了我……
“当然，你能不能从赤犬的训练里活下来，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QB样貌的AI悠悠然补上了最后一句。
艹！这家伙根本就是恶魔吧？！
我沉默良久，终于问出了我在第一章就想问的问题。
“你和那个QB……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这个把契约者往死里坑的行事风格，这个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性格，这个洗脑传销的功力……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谁信啊？！！！
“当然不是。”AI疑似翻了个白眼，“我们的契约可是在公平自愿原则上进行的，和那种一本万利的无风险投资可不一样。我可是特别针对你们星球文明制作的高度人性化的AI，和那种无血无泪的恶魔可不一样。”
好的，我确定了，连坑死人了以后还自我标榜为业界良心这种属性都能重合……你们绝逼是三代以内血亲！
我无力地垮下肩膀，认命的叹了口气。
“好了，说吧，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白色恶魔沉吟片刻，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总之，先从老老实实接受赤犬的体能训练开始怎么样？”
………………
以上，就是我现在躺进重症监护室的始末。
哦，你问我是不是省略了什么？
这还用说吗？
一个14岁以后再也没上过体育课，最后一次狂奔是在大学的体育测验上，跑八百米都能落后别人一圈半的女人，接受赤犬大将的斯巴达训练……会有什么下场，还&#183;需&#183;要&#183;我&#183;详&#183;细&#183;地&#183;说&#183;吗？
总之，多亏上一章那位有胆家暴赤犬的大美人及时回家，我的狗命暂时是保住了。在重症监护室躺上个把月也差不多能回家了。
肥宅是成不了恋爱游戏主角的，男性向女性向一般向都不可能。
君不见卫宫士郎那久经锻炼的八块腹肌，也不提元宫茜那可以拖着十二单奔跑的英姿，就说这款手游F○TE/GO的主角藤丸立香吧，无论什么性别，都是可以手撕魔神柱拳打魔术王的主。
嗯？F○TE/ GO不是恋爱游戏？那不重要，蘑菇的世界里，boy meets girl（恋爱）才是故事的主旋律，拯救世界只是恋爱的背景色。
总之，如果有人说男性向游戏主角都是肥宅……那只能证明丫根本没有玩过几个游戏。
言归正传，战五渣肥宅是没资格谈恋爱的，就算我只是稍微肥了一点点的宅也是不行的。
在此之前……
我艰难地活动了一下打着石膏的脖子，看向病房门口。
“……我要宰了你！萨卡斯基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我一定要宰了你！！！”
穿着白大褂的美人红着眼圈，抡起手袋就砸在赤犬身上，作为站在海军战力顶端的男人，赤犬自然不为所动。但他也没躲开，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任由女人发泄似的捶打着他。
“莉亚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忍心把她打成那样？”女人气得连话都说不顺，“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就算莉亚愿意训练也不等于你能把她往死里打！你这是训练吗？是吗！你爸爸还是老师有这么练过你吗？！”
……还真别说。我看了一下赤犬的神色，又回忆了一下剧场版里面他老师泽法的性格……emmmmm，赤犬他爹不清楚，他老师还真有可能是这么往死里训练过他的。
但赤犬显然不是会解释的男人，他只是把海军帽往下拉了拉，沉下声音，试图阻止看起来快要气疯了的妻子。
“别在这里闹，太难看了。”
……我看他这不叫制止，这是在火上浇油。
“我闹？你居然说我这是在闹？？？”
果不其然，女人陡然拔高了声音，猛地搡了赤犬一把，我瞅着她眼泪都出来了。她用力擦了擦眼角，气得全身哆嗦。
“行啊，在萨卡斯基大将看来，我这都是在胡闹对吧？就算你把女儿打进医院，我这个做妈的也不该在这跟你吵，对吧？”她咬着牙点头，脸上浮现出尖刻的冷笑，“是啊，你多厉害，你怎么会出错呢，就算是打伤莉亚也是她自己不中用对吧，我怎么能跟你吵呢，这不是胡闹吗？”
“……”赤犬干脆闭上了嘴。
“行吧，我也不跟你闹了。”
女人冷笑着在那个“闹”字上加了重音，抬手理了理（刚才在单方面厮打里弄乱的）头发，恢复了平日的精英范儿。不看她因为愤怒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的话，俨然一副冷静理智的模样。
当然她说出口的话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回头我让我爸爸把离婚协议书寄到你办公室去，我们离婚吧。莉亚归我。她不是你女儿的话，你也没资格这么对她了。”
哇，赤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跟《庶○有毒》的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煞是好看。
这里不是海○王的世界吗？眼前这到底是什么家庭伦理剧现场啊，一看就是应该在CCTV8播出的目标中老年妇女的剧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少年漫世界啊！？
QB模样的AI跳到我床上，白色大尾巴卷出一筒香喷喷的爆米花，推到我跟前来。
“星际网络目前最红的棉花糖爆米花，来一桶不？”
“你们那的网红款吗……真的好吃吗？”
我张嘴接过AI投喂的大颗爆米花，不是我说，绝大部分的网红食物都是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吃的黑暗料理………………说真的这个还挺好吃的。
“这可是久经三百六十八个星系考验认证的爆米花！才不是你们愚蠢的地球人的一时营销货色可以比的！”
AI又翻了个白眼（说起来这种没有眼白的红眼珠子到底是怎么让我看出白眼的啊？），用小爪子抓起一捧爆米花又塞了我一口。
我沉默着吃完，片刻后，又开了口。
“有瓜子吗？”
作为Z国人，看家庭伦理剧还是要嗑瓜子才对吧。

第4章 八个平底锅教你做人。
在那之后，我和AI一起磕了整整一周的瓜子。没办法，赤犬的家庭伦理剧实在是太精彩了，过于好磕，根本停不下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旁观，我大概理清了这个伦理剧的大致背景。
简单来说，大美人是个富二代，家境好脑子更好，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从小就读的是最好的学校，25岁的时候顺利以优异的成绩从新世界最好的医科大学毕业，因为医术确实很好，就在家里的安排下成为了海军本部医院的一名医生。
哦，你问为什么是海军本部？四海还找得出比海军本部更安全的地方吗，没有海贼也没有天龙人，在这里做医生当然比在外面跑来得安全。
当然，话是这么说，也不是没有例外。
十来年前，海贼王哥尔&#183;D&#183;罗杰到海军本部自首的时候，金狮子史基便袭击了海军本部，把不少海军将领打进了医院，其中就包括了当时还是海军中将的萨卡斯基。大美人当时作为萨卡斯基的主治医生，不知怎么的就和他发展出了一段恋情。
嗯，不知怎的……具体过程两个人都没提，所以我也不知道。就我那贫瘠的想象力，也实在无法想象赤犬是怎么坠入爱河的。这段就让我们跳过吧。
恋爱的女人都是盲目的，此话诚然不假。否则实在是没法解释大美人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一路走进婚姻的坟墓。直到生了小孩才回过神来。
平心而论，萨卡斯基作为一个恋爱对象，看起来真的条件很好——铁板钉钉会升任大将的海军中将，前途无量。为人正直，也不像某位偷懒偷得闻名本部的卷毛中将一样喜欢搭讪漂亮女性，名声十分清廉，绝对不用担心他出轨。
但那都是看起来很好。
有的事只有结婚了日夜相处才会发现。
前途无量意味着工作很忙基本不着家，过于正直某些时候就等于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话，不擅长应对女性也就是说他同样不会哄自己的妻子开心……恋爱时看起来可爱的那些小毛病，婚后都成了难以忍受的大问题。
在没有孩子的时候，这些矛盾尚且可以压抑忍受。当孩子一出生，累积的矛盾就膨胀到不可忽视了。
格洛丽亚，Gloria，意为荣光。这是萨卡斯基给他女儿起的名字。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他对女儿寄予了多么大的期望。
但是从妻子的角度来说，萨卡斯基除了这个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给过这个孩子。
罗杰的死亡开启了大海贼时代，无数的海贼涌入大海，四海都变得一团乱，萨卡斯基作为刚晋升的海军大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忙得连家都不回。全靠妻子把孩子一手养大。在格洛丽亚三岁之前，他甚至连一次都没有抱过这个孩子。
用微博术语来说，这就叫丧偶式育儿。
等到赤犬大将终于空下手能回趟家的时候，孩子已经四岁多了。做爹做得孩子都不认识他的赤犬大将定睛一看，发现这孩子可以训练了——得，家庭矛盾就爆炸了。
我再说一遍，赤犬大将是一个异常昭和的海军。
昭和男儿信奉的是体罚教育，斯巴达训练。搁在海军里尚且还要被温和派质疑一下是否过激，搁在自己四岁的女儿身上……嗯，赤犬大将真该感谢海○王的世界没有儿童保护法，不然他怕是要被送去牢里蹲两年。
试问，作为一个母亲，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看她摔一跤都担心她膝盖破了皮，有一天你从来不着家的老公回家了，回家第一天就用训练的名义把你疼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女儿打得鼻青脸肿……这种时候你会不会很想跟他干一架？
别的女人会不会跟老公干架我不知道，但大美人当场就和赤犬动了手。第二天赤犬顶着一个硕大的巴掌印去上班的时候，整个海军本部都为之侧目。
哦你说赤犬大将作为一个自然系为什么会被普通人扇出一个巴掌印？他不是能元素化吗？
醒醒，那可是赤犬，岩浆果实能力者，不是黄猿和青雉。打不着黄猿就打不着吧，打着青雉的冰也就是手疼一下，可他赤犬元素化了那岩浆往下一滴……他老婆那手还能要？
不能真的跟老婆动手的赤犬只能憋屈地挨着。
幸好赤犬大将的工作实在是够忙，亲自训练孩子的时间并不多，他女儿才能平平安安长到十岁……然后在我接手的第二天就被他揍进ICU。
这一回大美人是真的要跟他离婚了。
如果不是赤犬大将最后学会了让步，他大概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老婆和女儿了。
对！那个赤犬！他居然！让步了！
我又相信爱情了！
大美人在他脑袋上打破了八个平底锅之后，和他约法三章：
赤犬可以把女儿往海军方向培养，但是不能强迫她成为海军；训练是可以训练，但是必须换个教练（美人：“那混蛋根本是在用肌肉想训练计划”）；不可以让女儿做超乎年龄过于危险的训练。
看来八个平底锅还是管用的，居然能把那个死脑筋的赤犬打开窍……
我很能理解美人的家暴，毕竟对着赤犬这种丈夫，不家暴怕是会把自己气死。
……不如说海贼里的男人们，和他们结婚的话，一天不家暴三次恐怕都过不下去。
当然，路飞例外——就算一天家暴他八十次都不一定过得下去吧。
综上所述，为了保证自己将来攻略路飞的时候能有家暴他的力气，我现在正在努力训练的路上。
我的新教练是原海军大将“黑腕”泽法。也是赤犬、青雉、黄猿等等海军高层将领的老师。
泽法先生真是老当益壮，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一身腱子肉，隔着那层西装衬衫都看得到他雄健的胸肌……感觉F○TE/GO里那些以大胸闻名的妹子，比如那个杀生院啦，那个源赖光啦，那个德雷克啦……在胸围上都彻底输了。输了一倍还有多。
大概只有胸围一米六的Passionlip才有一战之力吧。
这真是太悲哀了。
你问为什么要和男人比胸围？
废话！比拼胸围是女人的乐趣！这种胸部尺寸上的明争暗斗的精彩程度，远胜过任何一个流量主演的影视剧啊！
……不管怎么说，泽法先生听不到我内心的吐槽真是太好了。
不然我怕是要被他把脑壳捶飞。
↑↑↑这是我度过了训练第一天的感慨。
嗯，对，我又被揍了。
泽法先生不愧是培养了众多海军精英，有二十来年教龄的资深教师，非常懂得因材施教和张弛有度的道理。
和某个昭和男儿完全不一样。
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泽法揍完我以后，我能硬挺着酸痛的身体来进行第二天的训练，赤犬揍完我以后……我还能在重症监护室里再度睁开眼睛都要感谢老天保佑。
在从前的Z国有一句话，专业选的好，天天像高考。换在现在这种情况，大概就叫，投胎投的好，天天在军训吧。
我现在想说，放我回去高考吧，我宁愿天天像高考也不想再训练了。
我上高中以后就再也没军训过了啊呜呜呜……
人都是逼出来的。
就像从前在○江写小说，没到周三榜单死线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我居然是一个能日更一万二的女人。
在穿越到海○王世界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居然可以活着完成军训任务并且在老师那里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泽法老师给我第一朵小红花的时候我感动到都要哭出来了！真的差点就哭出来了！
我居然有能跑完八千米的那天！我现在才十岁！体育老师你看到了吗！训练一个月八百米才能险险及格的我！居然！能半小时跑完八千米了！八千米啊！！！
对于我的欢呼雀跃和热泪盈眶，来接人的赤犬大将只有一个反应——当头就是一巴掌。
“八千米不负重居然要跑这么久，你还差得远呢。”
我靠！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非人类怪物吗？骑着自行车横渡大海不费劲！赤犬大将你也太昭和了！这样下去老了以后肯定会被女儿送进疗养院任由你被护工虐待都不去看你一眼的！
“……一会儿回去想吃什么？”赤犬拉了拉帽檐，似乎很不适应这种近乎鼓励的温情台词。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夭寿喔这家伙不会是被穿了吧这么温情脉脉怎么可能是赤犬？！
……然后我就又被打了。
好吧，确实是赤犬本人没错了。
“我想吃兔子。”
我小声说。
其实我想吃狗肉。我认真的。
但是鉴于这句话很有可能让赤犬大将直接把我送进ICU。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忍。
那天晚上我盯着那只QB模样的AI，一口气吃了三只兔子。
我用力地撕！我狠狠地咬！我使劲儿地啃！
这就是迁怒！
我讨厌一切QB外形的东西！兔子也不行！

第5章 这TM不是个卡牌游戏吗？！
经过了三个月的军训之后——三&#183;个&#183;月&#183;的&#183;军&#183;训真是每一个字都充满心酸——泽法老师表示我的基础训练结束了，可以开始对战训练了。
“他管那玩意儿叫基础训练？！”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QB脸的AI。
想我这三个月虽然没上刀山下火海，但是也整天都在负重越野、攀岩游泳、风里来雨里去的斯巴达训练……这叫基础？那进阶得是什么地狱啊？？？
AI软绵绵的大尾巴卷着一桶爆米花，一边吃一边凉凉地瞥了我一眼。
“对人家来说那连基础训练都不算，就是热身活动。”
我知道我是个废物你不要再提醒我这一点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你的身体素质差不多合格了，可以使用系统里那些卡牌了。”
谢谢你还记得有个系统啊，三个月没提，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大概是从我的表情上看出了我内心汹涌的吐槽吧，AI翻了个白眼，露出了鄙视的表情。我真的很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用那张QB脸完成这么高难度的任务的。
“你以为我是你啊。”它又翻了个白眼，“每天训练完回来澡都不洗就死狗一样往床上一躺，三秒之内就睡死了。连每日登录都忘了做，还是是我帮你签到的，不然你哪来的石头和呼符抽卡。”
听到这句话，我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打开F○te/GO系统一看，94颗圣晶石和十来张呼符在我的召唤界面上闪闪发光。
“我靠你是天使吗？！”我激动地抱起AI就是一个么么哒，“你是天使啊！！！居然帮忙登录领石头……谢谢谢谢谢谢！我爱你喔喔喔——！”
“不用谢，你早点完成任务我也早点解脱。”
AI无比嫌弃地用大尾巴扫开了我的脸，从我怀里挣出去，跳到地上，继续抱着它那通爆米花吧唧吧唧地吃。
“快点召唤吧，虽然我觉得你抽到强力卡牌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废话啊我又没有狗粮。”我忍不住抱怨起来，“你既然复制了游戏系统倒是给我把狗粮本和修炼场开了啊——不开我怎么养卡？靠友情池里那点狗粮？不是我说，这破游戏养卡本来就很辛苦了，你还给我增加难度——”
“我倒是能给你开，然后你一出手就是满级战神，你觉得合理吗？你爹可是赤犬，你这么一点铺垫都没有的战力max，你觉得他会不会怀疑你？”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直接把我烧了。
不过说到怀疑……
“我到时候要怎么解释我这些卡？”我沉重道，“突然大变活人是谁都会怀疑的吧？我要怎么跟赤犬解释……恶魔果实？”
“世界这么大，有些图鉴上没出现过的恶魔果实也很正常。”AI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微妙的愉♂悦，“你也是写同人的，开局一张嘴，能力全靠编——这是你作为同人作者的基本功吧。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编得很好的。再说，你不是有一个很有说服力的先天优势吗？”
“啥？”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牛？
“除了海楼石之外，检验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方式不就只有一个吗？”AI的语气更加愉♂悦了，“恶魔果实能力者都是旱鸭子——反正你也不会游泳，装也能装得浑然天成。”
浑然天成不是这么用的——职业病犯了的我硬是憋回了这句吐槽。不管怎么样，它说的确实有道理。
我确实不会游泳。真下了水，大概路飞都能比我多扑腾三秒钟。
“好吧。我回头想想怎么编。”
我点了点头，把手放在了召唤键上。
“那……我抽啦？”
“你快点抽！”
AI不耐烦地一尾巴甩在我手上，打得我手一歪就摁在了十连键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脑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讲个F○te/GO特色鬼故事——单抽错摁成十连。
给不能理解这个鬼故事的恐怖之处的大家解释一下，F○te/GO这个抽卡游戏，有单抽和十连的区别。十连抽比单抽多一个保底，保底四星。问题是这个召唤池子是礼装和从者在一个池子，保底很可能只有四星礼装。而四星礼装大多数都没什么卵用。
江湖上还流传着一个玄学，单抽出奇迹，十连只保底。
我在两年多的游戏时间里积累出一个玄学经验，就是先单抽试手气，出了四星五星再十连。
以我一贯的幸运E，贸贸然十连的结果很可能是30石头下去只有一张四星礼装啊！！！有十几张呼符的前提下这是极大浪费！！！
正当我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恨不得把AI和自己一起吊死在召唤室的时候，一阵不可思议的七彩光圈亮瞎了我的眼。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五星？金弓！月神？！这不可能！！！”
我TM什么时候转运了？！转运到随手一个十连都能出月神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金卡，这次没有七彩玛丽苏光圈了，我捧着自己的小心肝看了一眼，很好，金杀，以我一贯的运气，大概不是卡米拉就是斯忒诺，后者挺水，前者不亏……
“不是吧！杰克？！！！！！！！”
卡面翻过来的一瞬间我几乎窒息了。
双、双黄？！F○te/GO这游戏我也玩了两年多了！从来都没在自己号上见过双黄！！！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令我神志不清，在巨大的眩晕感中，我昏头昏脑地摁下了召唤，选择了又一次十连。摁完才猛然清醒过来，顿时心如刀绞。
我TM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啊！一般来说出了一个五星从者以后短时间内不会出第二个了！我摁个P的十连啊！啊啊啊啊啊30个石头打水漂了啊！！！！！！
我攥着胳膊一时恨不得剁手，眼珠红红地盯着召唤阵，再也不敢手贱了。
Archer，三星，罗宾汉……绿茶还行，算是很好用的单体弓兵了。
Lancer，三星，豹人……写作豹人读作老虎（Tiger），除了藤村大河好萌再没别的印象了，好用不好用的，我没用过也不知道，毕竟我在F○te/GO剧情出到第六章之前就有师匠了。
礼装，三星，宝石剑泽尔里奇，自身NP获得量提升5%，同时以NP已达25%的状态开始战斗……一切NP礼装都是世界的宝物！
接下来……
“金卡，枪阶……嗯大概是四星吧，不是芬恩就是龙娘……”
一般来说，抽出一个五星之后，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五星了。可以肯定这把大概就是四星枪——芬恩，李书文，龙娘——其中之一。李书文的出率不高，所以很可能就是芬恩和龙娘二选一了……
“龙娘的歌声太可怕了，还是芬恩吧，虽然是个水枪……水枪就水枪吧……我靠？！！！！！！！！”
卡牌翻过来，我的下巴顿时砸了地。
Lancer，五星，恩奇都。
这不科学！！！！！！！！！！！！！！
“恭喜。”AI在旁边摇了摇尾巴，“要不要再试一次？”
我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摁了十连。
嗯，这一次是标准结局了，只有两张四星礼装，一个五星都没有。
我反而松了口气。
对啊，这才是正常的十连嘛。我抚了抚心口，安抚了一下乱跳的小心肝。转过头抱住AI用力亲了一口。
“太好了，有月神杰克恩奇都……我们这把稳了！”
月神，五星Archer，是借了情人俄里翁的身份强行降世的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技能【移情别恋之楔】有男性特攻状态……所谓的男性特攻，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打男人就像打条狗】。
……在海○王这个战力顶端大多数都是男人的世界，还有什么比这个技能更实用的吗？！
至于剩下那几位站在战力顶端的女性……来来来让我们请出第二张五星卡，Assassin开膛手杰克。
以暗杀者职介现世的杰克，是连出生都不被允许的孩子们的怨念的集合体，宝具【解体圣母】一发动便自带女性特攻状态。和男性特攻状态一样，这个女性特攻状态对性别为女的敌人伤害惊人。
男女性特攻都有了，这把可不是稳了吗！
“那就试试吧。刚好泽法要和你对战训练不是吗？”
AI脸上的神情更加愉♂悦，它尾巴一晃，又从不知道哪个四次元空间口袋里掏出来一袋瓜子，跳到高处卡擦卡擦磕了起来。
“不过我出于好心提醒你一句，恩奇都和月神的卡你最好先别用，杰克的卡倒是可以勉强试一试……嗯，时间不要太长。”
我顿时警觉了起来。
“你又想坑我吗？！”
“我怎么会坑你呢？”AI笑了笑，“我又不是恶魔。泽法来了，加油啊。”
……等等等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这样我很不安啊！
然而正如它所说，泽法已经来了。现在再去掐着AI的脖子逼问显然不太合适，我只能咬咬牙，恨恨地把疑问吞回肚子里。
比起找它算账，在泽法老师揍我之前先调整好出战队伍比较重要。
我打开了F○te/GO系统，开始调整编队。这个游戏是以小队为单位战斗的，负责战斗的从者每人都能带一张具有辅助功能的礼装。我犹豫了许久，才在编队列表只放了一个杰克，又带了一张五星虚数环礼装。
一次召唤太多，容易惊世骇俗。我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把这个游戏系统以【恶魔果实】的形式介绍给赤犬和泽法，方便日后行事。并不是打赢泽法——我也不觉得一级的杰克可以打赢海军大将——所以，只用这一张卡出战就够了。
“准备好了吗？”训练场的那一端，泽法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准备好了！”
我点下确认键，强行忽略掉内心的不安，确认以这一编队进入战斗。
“那么，攻击过来吧。”
泽法冲我招了招手，我咬咬牙，一跃朝他冲了过去。
反正我有杰克，我不虚！
下一秒，我就知道这QB脸的混账到底坑了我什么了。
“艹——！！！！！”
看着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黑斗篷，手里凭空多出来的两把双刀，还有身上突然少了些什么的嗖嗖凉意……
我艰难地，僵硬地，几乎断气地扭过头去，看着高台上笑得满地打滚的AI。
我TM是要召唤英灵帮我战斗，而不是自己变成英灵去战斗啊！！！
我就不该有自己什么时候转运了的错觉！更不该有QB什么时候会有良心的幻想！！！！
狗【哔】的天使！你TM根本就是恶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章 考验同人作者二（瞎）设（编）能力的时候到了！
过于惊讶的我在泽法老师面前摔了个狗啃泥。
泽法老师也被我突然的变装吓了一跳，但他到底是久经风霜的老江湖了，见识过的大风大浪不知凡几。区区一个【划掉】魔法少女【划掉】变身当然唬不住他。
只是思考了片刻，他就为这种异常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恶魔果实吗……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难吃的东西？”
感谢海○王的世界有恶魔果实随机掉落的设定！这让我有了糊弄过去的机会！来吧！考验同人作者二（瞎）设（编）能力的时候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现编了。
“昨天我吃水果的时候，吃到了一个超级难吃的果子。”
我昨天确实有吃水果，撒谎还是要有一点现实基础才容易骗过人。我一边回忆着当年网上对崂山白花蛇草水的评价，一边努力地编了下去。
“就像是一卷被汗水浸透了的草席放了一整年发酵以后的味道。”
……看泽法老师的表情，我这个例子应该举得非常生动形象，他的脸色青得很有说服力。
“那应该就是恶魔果实了。”
泽法点了点头，看着我从地上爬起来。
“变身吗……回头对着恶魔果实图鉴去查一下是什么果实吧。你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感觉吗？”
“呃……我感觉有点冷。”
我裹紧了斗篷小声说。
F○te/GO本质上是一个媚宅游戏，玩家男女比例七比三，这就直接导致了大部分女性角色的卡面……都很卖肉。
五星Assassin开膛手杰克自然也不例外。这是个脱了斗篷就只穿了一件小抹胸和小裤衩的萝莉啊！我现在就能感觉到斗篷下面嗖嗖的凉啊！！！
讲讲道理，看纸片人卖肉的时候，还能觉得无伤大雅，但是这不代表我愿意自己穿这身衣服！摊在自己身上实在没法一笑而过啊？！
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我刚抽到杰克的时候，那是国服第一个圣诞节活动，第三关的最后BOSS是Rider玛丽和布狄卡，对付她俩，自然是有女性特攻、宝具伤害奇高的杰克最好用。
当时，看着我家可爱的小杰克光着胳膊大腿，露着肚皮肩背，在圣诞活动背景的冰天雪地里打BOSS的时候，我都由衷地感觉到于心不忍，于是默默调回了一破前的卡面，给她披上了一件聊胜于无的黑斗篷。
现在，穿着她这身衣服的人变成了我自己……
……我默默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一点。
我很喜欢杰克，但我不想变成杰克啊T∧T。
这一瞬间，我真的非常想要阿尔托莉雅（Saber）——因为三破卡面裹得特别严实还带着一件棉被似的大披肩，人送绰号“棉被王”的那个。
泽法老师大概是觉得我没什么大碍吧，拍了拍手示意训练继续。
“刚好，既然你也不清楚自己得到了什么样的果实能力，就通过训练来摸索吧。”他拍了拍自己那比我腰还粗的上臂，“你变身以后手里有刀，攻击我试试。”
“好！”
对我来说，这个建议正中下怀，我掂了掂刀，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啥？万一伤到泽法老师怎么办？
那可是黑腕泽法，一手培育了包括现任海军三大将以及过半海军高层战力的男人。一级的杰克想伤到他，门都没有！
果不其然，尽管杰克的敏捷很好地传给了我，让我挥刀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不止十倍，但一轮攻击下来，搁在游戏里都够杰克一套绿卡三连带连击了，我连泽法老师的油皮都没擦着。
眼瞅着泽法老师那铁钵大的拳头就要落在我头上，我心里一慌，连忙使用了杰克的技能【雾夜的凶杀】，这一技能会赋予使用者回避状态。多亏了这招，我才险险躲过了那一拳，反手就是一刀刺向泽法老师的脖子，理所当然被躲过了。
然后我就被他一把拎住了后颈子。
……没办法，【雾夜的凶杀】只能赋予使用者回避状态一回合。躲得过第一下躲不过第二下。
“做的不错。”泽法老师像拎小猫一样晃了晃我，“我大概知道你的果实能力是怎么回事了，好好培养吧，用得好会是一个很强的能力。”
“咦？”我瞪圆了眼睛，“你知道我的果实能力？”
不是吧，我自己都还没编完呢！
“超人系，变变果实。使用者通过变身成某些幻想人物，得到该人物的特殊能力。我见过这种能力者，那家伙可以全天维持变身状态。”说到这里，泽法不知为何皱了皱眉，“不过你还太小，慢慢来也没事。”
便便果实……不，我是说变变果实……这个充满槽点的名字就先忽略吧，泽法老师你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一句信息量很大的话？
什么叫你见过这种能力者……要不是我自己知道我用的是F○te/GO系统，我还真信了海○王的世界里有这样一种恶魔果实！
……等等，没准真的有呢……毕竟恶魔果实图鉴那么厚一本，有这么一个果实好像也不奇怪？
算了算了，打蛇随棍上要紧！
“这样啊……”我假装很信服地点了点头，“能和我多说一些这个果实的事情吗？”
“不许偷懒。”泽法老师严肃拒绝，“就算是同样的果实，根据能力者的不同发挥的效力也不同，你要自己摸索适合自己的方式，明白吗？”
“是——”
我蔫蔫的耸拉下脑袋。
泽法老师果然不愧是有二十多年从教经验的老教师，这手“重点我给你划了全部都要背别想让我给你透题”的做法，真是资深老教师才有的风范。
行吧，我自己摸索……不对啊我本来就只能自己摸索啊！问你这个果实的事只是为了方便我伪装啊？！
差点被带进沟里去的我：“……”
算了这一回合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别管那么多先把卡牌卸了吧。
退出战斗之后，杰克的那身装备终于从我身上消失了，我抱着自己身上这套迦勒底制服礼装简直感动到要热泪盈眶。
久违的温暖……天哪地哪，终于不用穿着那身又没有风度又没有温度的衣服了………………嗷！
“嗷嗷嗷……痛痛痛痛痛痛！”
全身上下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让我嗷嗷惨叫起来，两条胳膊疼得尤其厉害，仿佛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泽法老师听着我的惨叫，把我拎到眼前，张开大手冷酷地捏了捏我的胳膊，在我陡然高了两个八度的惨叫中，他下了无情的宣告——
“肌肉拉伤了。回去以后基础训练翻倍。”他捏了捏，补充道，“三倍。”
我两眼一翻，Duang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天要亡我——！

第7章 说好的F○te/GO呢？突然变成魔法少女伊○雅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迦勒底个人空间里，我拿着黑键对着AI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
什么这场景是不是之前出现过？是啊，以这该死的AI不坑我会死的尿性，我觉得这一幕以后还会不断重复——这点我能肯定。
“这不是挺好的吗？”AI摇了摇自己那条QB同款大尾巴，“魔法少女变身总比大变活人好解释多了。再说了，你又不是藤丸立香，你确定召唤出英灵能为你所用？英灵可不是刀剑男士，是个主人就听话。你是不是忘了CCC里吉尔伽美什的神操作了？”
它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TYPE MOON社曾经出过一个游戏，叫FATE/E啥啥我没记住 CCC，其中吉尔伽美什线开头有一个神操作——如果你开场没有用三个令咒命令他听话，他就会看你死；关键对话选项你没有怼他的话，他就会直接让你死——重点是这些对话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死亡Flag所以你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存档！
“等等不对啊！”我猛然反应过来，“吉尔伽美什那个神经病根本不具有参考性！那可是最古的中二王！”
没错啊这个神经病根本不具有代表意义！
“啧。”
……这玩意儿刚才是不是咂了一下舌？它那一脸“孩子大了不好骗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AI顿了顿，说道：“好吧，那就换个例子。你之前不是召唤出了杰克吗？你真的敢用吗？”
我一拍桌子：“我当然——”
……不敢。
我猛的想起了Assassin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Assassin职介现世的开膛手杰克是无法出生的孩子们的怨念的集合体，她的执念就是想回到妈妈肚子里……这个回去的方式……嗯让我们再念一遍她的名字——开&#183;膛&#183;手杰克。
……我一点都不想被开膛破肚。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似乎是看透了我的胆怯，AI又哼笑了一声。
“F○TE系英灵有几个是好说话的你自己想，召唤出来了，你真的使唤得动他们吗？”
……我还真不一定能。
我回忆了一下F○te/GO里那些神经病……不，我是说有个性……的英灵们……
比如那个对她撒谎一定会烧死你的清姬……
比如那个理性蒸发兴致一来就直接拽你上天（还会把你摔下来）的阿斯托尔福……
比如那个行走的【哔】【哔】【哔】弗格斯……
比如已经完全疯掉了的俩杀人狂吉尔&#183;德&#183;雷斯和歌剧魅影……
………………………………
突然觉得不能召唤英灵也是一件好事是怎么回事？！
有些属性放到纸片人身上挺萌的，但是和真人一相处就觉得妈耶我还是快跑吧。我是喜欢病娇喜欢恶属性，但喜欢的前提是我身边没有！有的话我只想报警啊！
“等等等等。”我努力从AI给我灌的迷魂汤里清醒过来，“不能召唤英灵也不等于我就要变成英灵吧？为什么明明是F○TE/GO的系统，玩法却是魔法少女伊○雅啊？！你这是商业欺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人类真是麻烦。”QB脸的AI用力翻了个白眼，“要是你有卫宫士郎岸波白野藤丸立香的素质，我绝对二话不说给你开召唤——问题是你有吗？”
……我确实没有。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肌肉拉伤是怎么回事。”我咬了咬牙，决定认命，“明明伊莉雅和美游穿上卡牌变成英灵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情况……”
“她俩一个是小圣杯一个是神稚儿，体力不够魔力补，你呢？”
行吧，我就是个废物。
AI又继续道：“肌肉拉伤是因为你身体素质跟不上卡牌，杰克的攻击动作强度很大频率也高，你的肌肉一时适应不了也是正常的。接下来只要多锻炼就行了。”
“……你说的倒轻松。”我磨了磨牙，“杰克升级需要的材料和种火我到哪打去啊，1级的五星卡顶个屁用，光靠友情池抽出来的那点种火养着，世界末日了这张卡都养不到50级，更别提后面灵基再临需要的材料了。”
“啊对，差点忘了。”
AI软绵绵的爪子在空中点了几下，呼啦啦就是一堆金闪闪的结晶砸在我头上。我都被砸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呢，又是一堆金的银的棋子，蓝的红的黄的石头，连着几个核桃和骨头砸了下来。
“这是你之前三个月训练任务的奖励，拿去强化卡牌吧。”
……我靠你是天使吗？！
不，它当然不是。
因为之后我就看到了那个任务列表。
【完成基础训练一天，奖励睿智的大火x5】
【完成基础训练三天，奖励睿智的大火x10】
【完成基础训练一周，奖励睿智的猛火x5】
【完成基础训练一个月，奖励睿智的猛火x30】
【完成基础训练三个月，奖励睿智的猛火x100】
【萨卡斯基好感度1，获得量子10，000】
【萨卡斯基好感度5，获得量子100，000】
【萨卡斯基好感度10，获得量子1，000，000】
【你引起了『？？』的注意，奖励世界树之种x5】
【你引起了『？？』的注意，奖励凶骨x5】
【你对泽法造成累计伤害100，奖励杀之辉石x5】
【你对泽法造成累计伤害1000，奖励杀之秘石x5】
【你对泽法造成累计伤害10000，奖励杀之魔石x5】
【泽法提供能量100，奖励杀阶银棋x1】
【泽法提供能量500，奖励杀阶银棋x10】
【泽法提供能量1000，奖励杀阶金棋x1】
………………
我对着任务列表沉默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这上面会有赤犬的好感度？！”我非常惊恐，“乱伦是会被和谐的！！！”
AI跳起来就是一尾巴抽在我脸上：“说的什么蠢话！违反星际法的事我才不会做！我是让你走亲情线！亲情！！！你以为运行系统不需要能量吗？多开点亲情友情线你才有外挂用啊蠢材！！！”
我捂脸：“你觉得赤犬那家伙有亲情线可以走吗？他长得就是一张随时都会大义灭亲的脸啊！”
AI从我脸上跳下来，冷酷地哼了一声。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果然还是个恶魔啊。”
我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习惯了……【划掉】七章不到就习惯了它的恶魔怎么听都好惨【划掉】。
“累计伤害我还能理解，毕竟我也和泽法老师训练三个月了，累计到那个数不奇怪……可那个能量又是怎么回事？”
QB一族的黑科技是能把人的情感转化成能量，这个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会在泽法身上提取能量？他的情绪波动那么大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法则约束，我们不能直接提取异世界住民的情感，只能通过你作为媒介来收集，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泽法今天看到你变身的时候，忽然因你而产生了不小的情绪波动，在确认你所谓果实能力的时候，他更是直接贡献了高达1000的能量值。”
“你也不知道原因吗？”我怀疑地看着它。
“你们人类的感情是最不可测的变数。”QB脸的AI歪了歪头，“光是量化就很困难了，探究变化产生的起因等于要在你们那个庞大的意识之海里打捞一粒种子，这实在是超过了我的计算能力极限。”
“好吧……”我又看了眼任务，“那个引起了『？？』的注意……『？？』是谁啊？怎么看着这么不安……”
“那个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解锁的。你玩过F○te/GO的1.5章吧？就是类似于不夜城的assassin还有新宿的archer一类的真名隐匿。等你通关对应剧情以后就能解锁了。”
我怀疑地看着它：“……我怎么感觉你在玩我？”
它淡淡道：“怎么会呢。”
你TM肯定在玩我！
……算了，它玩我我也没办法。
果断抛弃了这只QB同款的白色恶魔，我抱着种火颠颠儿地跑去强化卡牌了。不管怎么样先把杰克养到一破……起码把她的第二技能【情报抹消】开出来。
作为一个萝莉控，听着可爱的小萝莉升级时那一声声甜甜的“哇~谢谢~”……真是让我身心愉♂悦，连训练时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杰克的一破只需要5个杀阶银棋，我非常愉快地把这张卡强到了60级。攥着剩下的种火犹豫了一会儿，果断全部投在了月神身上。
就算我现在还用不了这张卡，但是人要有梦想！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从意识空间里返回现实，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让我无比惊悚的家伙。
……赤犬你怎么在这？！
“听说你吃了恶魔果实？”
男人拉了拉帽檐，语气颇有几分深沉。
“变变果实……在超人系里算是不弱的能力。格洛丽亚，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准。”
我看着赤犬铁钵大的拳头瞪大了眼睛。
爹啊我叫你爹！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
……
……
……
如果哀嚎对赤犬有用，很多海贼就不用死了。
于是，在泽法老师手下训练了三个月之后，我又一次被赤犬送进了医院。
三个月的军训还是有成效的，起码我这次没有进ICU。
四肢断了三肢的我打着石膏躺在床上，一边吃着护士小姐姐削给我的苹果，一边微笑着看大美人家暴赤犬。
三块板砖那么厚的精装本《皮肤病大全》击打在赤犬脑壳上的声音，真是悦耳动听。
连绵不绝，起伏不断，和我卡擦卡擦啃苹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出了世上最悦耳的交响乐。
妈，我真心诚意地喊你“妈”——用力打，声音再响点儿！

第8章 希望之花~连接着羁绊~（不要停下来啊.jpg）
有奶就是娘是会遭报应的。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除了你们我再也不喊别人爹妈了QAQ。
至于为什么我突然有了这么痛的领悟……
大美人那天揍完赤犬以后，两个人难得坐下来促膝长谈了一回。
赤犬表示：我作为一个男人，作为海军大将，是要面子的，你动不动就打我的脸，让海军本部的同僚看到了……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为了赤犬的面子，在此省略那段过于直男的原话，大家领会精神就好。）
大美人听了这话，要不是手头三本大部头精装书都打散架了，她准能跳起来再揍赤犬一轮。还是一旁来拿药的鹤中将拽了大美人一把，才拦下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素质十八连。
我赌五毛，如果不是鹤中将从中调解，别说促膝长谈了，以赤犬大将的直男水准，他们不吵到大美人抱着我回娘家算我输。
鹤中将真乃人才，先是批评教育了赤犬大将过于昭和的训练方式（“你以为你女儿是卡普吗？皮糙肉厚扛得住你那么练。”），又是温言软语安抚下了快要气炸的大美人（“别气别气，男人都是蠢货不懂事，我替你说他。”）。
鹤中将是和卡普中将、战国元帅同期的老前辈了，又是海军决策层之一，虽然职位是中将，但江湖地位不输给培育了无数海军将领的泽法大将。她既然开了这个口，不管是赤犬还是大美人都得给这位老前辈一个面子。
“萨卡斯基你呢，也不要怪你妻子总是打你，你看看你做的这事儿。是，你是为了女儿好，想要让她变强，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这是好心，你要训练她，你妻子和女儿也没有反对的话。”
鹤中将说着就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她不忍直视地揉了揉眉心。
“但你也要有个度。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格洛丽亚这个年纪就不适合你那种程度的训练——我知道你不想让她偷懒，但你看看她那小胳膊小腿，经得起你那拳脚吗？泽法也和她对打，但他那就是陪小孩子耍一耍，你倒是认真，看看，你认真以后孩子成什么样了？”
大美人坐在一边，听了这话，忍不住要插话，刚一开口，眼泪就刷的一声下来了。
“从他训练莉亚开始，这话我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可他从来就不听，总觉得是我太娇惯孩子……（鹤中将给她递了一叠纸巾）可这是我娇惯孩子吗？莉亚是我生的，辛辛苦苦养这么大，有哪个女人看到孩子被打成这样还能坐得住的？三个月前他才把这孩子打进了重症监护室，当时我跟他说得好好的，不准再这样了不准再这样了，今天他又来——您说，哪个当妈的能受得了？”
鹤中将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大美人的手。
“虽然我没有孩子，但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我好好说一说萨卡斯基。争取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好吗？”
赤犬大将在大美人刚开始哭的时候就僵住了，闻言拉了拉自己的帽檐，似乎是想说自己没有错误，但到底是忍住了。
“孩子不是你这么带的，萨卡斯基。”鹤中将又叹了口气，“难听的话我也不说了，但你再这么下去，连我都要支持你妻子跟你离婚带走小孩了——这么小的孩子，我看着都不忍心。这样吧，你去泽法那里学学怎么教小孩。等格洛丽亚出院了，你再请两天假，陪着她好好玩一玩，学学怎么做爸爸。就在马林梵多和香波地逛一逛，孩子这么大了，你还没陪她出去玩过一次吧？”
此话一出，别说赤犬了，连正和AI嗑瓜子嗑得正high的我都僵住了。
不要啊！就让我安安静静地看这场家庭伦理剧不好吗？为什么要突然拉我入戏啊？！我不要和赤犬出去玩！！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片！！！
大概是我脸上的惊恐之色太过明显，鹤中将的声音顿了顿，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赤犬大将的肩。
“你看，孩子一听要和你出去都吓坏了，你这爸爸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再不抓紧时间改进一下，等孩子大了再想挽回就来不及了。”
——你也知道我吓坏了啊！？快把那个赤犬拿远一点！这种危险物品请你们海军本部好好收起来啊不要放他在外面乱走！更不要接近我这个无辜的小可怜！我还是个孩子！！！
赤犬大将回头看了我一眼，距离隔得太远再加上他帽檐拉得太低，我实在看不出他这一眼里到底流露出了什么眼神。总之他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啊你？！知道我很害怕就离我远点啊！！我不要和火山一起出去玩！！！
——再说一遍，有奶就是娘会遭报应的。同理，随便认爹是会倒血霉的。
三周以后，我和赤犬大将孤零零的两个人站在香波地游乐园门口，我沉默着看了游乐园的门牌一眼，又看了一眼身边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一瞬间感觉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因为这是促进父女亲情的一日游，所以大美人在鹤中将的建议下没有跟过来（“如果你在的话，孩子会只依赖你，萨卡斯基也会习惯性地把一切都推给你解决，那就没有意义了。”）——鹤中将我记住你了！
我本来寄望于海军事务繁忙，赤犬这个工作狂绝对排不开时间，请不出假他就只能放我鸽子（我多么希望他能放我鸽子！）……然而事与愿违，战国元帅一听事情原委就毫不犹豫地给了假，说的准确点，是强制给他放了假。连赤犬的工作都推给了青雉（“库赞，看在萨卡斯基的老婆都要跟他离婚了女儿都要不认他的份上，你就少偷点懒吧。”）——战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热心下属家事？！
而青雉这个摸鱼摸得闻名本部的懒鬼，又是赤犬素来的死对头，我以为他绝对不会同意顶班的。没想到青雉看了一眼赤犬脸上的抓痕之后，他居然点头了——说好的死对头呢青雉我看错你了！！！
综上所述，赤犬居然真TMD请到了假，而且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真TNND带我到香波地来玩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不真实的……这个赤犬是虚假的……这到底谁写的同人剧情啊我要去她评论区刷负骂她OOC！！！
我就带着一脸如魔似幻的表情，和赤犬一路从马林梵多沉默到了香波地，直到站在游乐园门口还没有回过神来。
“……要进去吗？”
赤犬大将手里抓着天知道是下属还是鹤中将买给他的门票，迟疑着问道。
我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看到赤犬大将蹙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的表情，我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拼命点头。
“好、好的！我们进去吧！”
我全身都僵了，同手同脚就要往游乐园里走，结果不知道哪里冲出几个熊孩子，嘻嘻哈哈从我旁边跑过去，跑得太快撞在我身上，撞得我一个趔趄，还是一只手从旁边扯住我胳膊才没让我摔个大马趴。一道不快的男声从我旁边传来，喝住了那几个想跑的熊孩子。
“在公共场合不要乱跑，撞到了人要道歉，你们家里没有教过吗？”
我和熊孩子一起僵住了。抓着我的大手有着比常人略高的热度，大概是因为他的果实能力吧。回忆了一下剧场版里赤犬一生气，搁在扶手上的手臂直接把座椅烧得黑烟滚滚的场景，我顿时就和熊孩子们同步哆嗦起来。
“对、对不起！”
熊孩子们齐刷刷地喊出这句话，接着就一起连滚带爬地跑了。说实话我也想跑，但赤犬大将抓着我胳膊的手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我也只能僵在原地，羡慕地看着那些逃出生天的熊孩子。
大约是感觉到我的僵硬吧，赤犬也僵了僵，沉默片刻，他终于松开了我的胳膊，还没等我喘口气，那只大手又抓住了我的手。
“人多，别走丢了。”
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赤犬大将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拉了拉帽檐，不自然地解释了一句。
……所以这到底是哪个同人里的赤犬啊！OOC到没边了啊喂！！！！！
我带着一脸万念俱灰的表情，跟在赤犬身边走进了游乐园。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上断头台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心情呢？对不起，亲爱的朋友们，我是个没用的人……拯救世界还是交给你们吧……我大概只能到这里了……
在我思考着要不要唱着“希望之花~连系着羁绊~”再大喊一句“不要停下来啊”作为遗言的时候，我们背后忽然传来了噗嗤一声笑。
“不行啊，萨卡斯基，枉费老夫还特地给你买了游乐园的门票，结果你摆出这副脸带小孩子来玩，只能吓坏她吧？不行不行不行，萨卡斯基你这样可不行。”
一大坨黄色的东西绕到了我们面前，来人和赤犬差不多高，我仰得脖子都酸了才看到他的脸。黑色卷毛，茶色墨镜，黄色条纹西装（连领带都是黄色的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品味），欠揍到让人看着就想打的表情，还有这九曲十八弯的调调……得，我知道这是谁了。
黄猿大将您居然还会替人买门票啊？！我看错你们三大将了！！！

第9章 和赤犬大将的游乐园亲子一日游……这是什么死刑现场。
今天，是我对海军三大将改观的日子。
你们见过青雉替人顶班吗？
你们见过赤犬逛游乐园吗？
你们见过黄猿指导赤犬怎么逛游乐园吗？
今天我全都见到了。
从黄猿大将拿出门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等他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混进了游乐园，我的表情就彻底崩坏了。
不是我说，黄猿大将你好歹也挡一下自己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啊？赤犬大将他脸色超黑啊，我仿佛看到他右边胳膊都元素化了？！
求你了！要打去外面打！这里都是无辜群众——尤其是你女儿我！弱小！无助！又可怜！
大概是终于想起他闺女是个战五渣，赤犬大将抬手拉低帽檐，到底是把元素化收回去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有心思去看眼前这座游乐园了。
要搁我以前还写第三人称玛丽苏同人的时候，对着这个游乐园我能写出500字的景物描写，从阳光照进游乐园的角度，到泡泡薄膜上的光泽，再到游乐园里的欢声笑语和人流如织……总之托马斯回旋1800度全方位描写，争取刻画出这个游乐园的欢乐和梦幻。
但我现在又没在写同人！那些华丽的词藻和复杂的修辞就让我们省略吧！
在看到这游乐园的时候我满脑子就剩下三句话——
好大！
好漂亮！
好可怕啊黄猿也就算了赤犬你跟这个游乐园格格不入啊啊啊————
我觉得赤犬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真的，他站在这里就使人跳戏。
虽然没有穿海军大衣，但他一身深红西装，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肌肉坚实的肩颈和大片刺青，再加上他那副严肃过头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的气质……
嗯，如果不是他还戴着海军帽，看起来真是比海贼还土匪。放在这个梦幻、可爱、童话风的游乐园里……呃………………
这是什么公开处刑的新姿势吗……光是看了一眼我都觉得自己CPU要烧掉了。
同样是满满的违和感，我宁愿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穿着十二单的美少女。
黄猿仿佛是觉得这个场景还不够尴尬似的，转身从旁边的大熊玩偶手里买了两只香波地特产泡泡气球，一只给我，一只绑在赤犬胳膊上。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我觉得我看完脑袋就爆了。
您的险恶用心真是昭然若揭啊，黄猿大将。就这么想看赤犬出丑吗？
经过这几轮刺激，我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了质的提升，仿佛已修成金刚不坏之身。
不就是赤犬逛个游乐园吗，又不是路飞逛窑子，淡定，淡定，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黄猿还在旁边看乐子呢，丢人让赤犬一个人丢就够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我变得越发面瘫，一边跟着黄猿赤犬往游乐园里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背着古诗文。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这个不吉利，换一个。
仰天大笑出门去，灰头土脸爬回来……呸！是“我辈岂是蓬蒿人”！算了这一句也不符合现在的情况，换一个！
我以我血……咳咳咳……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对！这个终于对味了！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QB模样的AI在我旁边摇了摇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发出了一声长叹。
……你叹息里的怜悯感是怎么回事？！
但是眼下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我也只能闭上嘴巴跟着赤犬他们往里走——牵手我是拒绝的，我还不想失去我这只小爪子。
在黄猿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建议下，我们将游乐园最热门的项目——泡泡过山车——作为第一站。
说实话，我一看到那个连环大回转，心中就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看了眼旁边等着看好戏的黄猿，再看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的赤犬……我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怀着一腔悲壮的决意，瘫着脸坐上过山车。
十秒钟后，就是赤犬瘫着脸看我鬼哭狼嚎了。
“呜咿咿咿——————！！！！！！”
我并不是没有坐过过山车，长○乐园的80米垂直过山车我也是坐过的！但是海○王不愧是中魔高危世界——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血条已经见底了。然而考验并没有到此结束，黄猿接着拖我们去玩旋转木马，美其名曰刚才的过山车太刺激了所以“玩个小女孩都喜欢的项目轻松一下”——你倒是看看赤犬的脸色啊？！对着那张脸只有你才轻松得起来啊！！
我全程维持着“◎д◎”的表情看着赤犬，说实话，一个三米多的壮汉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坐在小小的旋转木马上，这场景实在是于惊悚中透出几分喜感，但是由于我没有黄猿的实力，无法以光速随时脱离现场，这一幕对我来说就只剩下恐怖了。
我从前写小说的时候，很喜欢用一个桥段，就是疼痛持续时间太久人就会变得麻木——就像痛经痛了一小时人怎么都木了（划掉）——刺激来得太频繁，人也会麻木掉。
现在就是这样，当黄猿带着赤犬和我去坐旋转咖啡杯的时候，我维持着镇定（麻木）的表情，心想，经受了这么多刺激，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震惊了。
我错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玩意儿TM是个碰碰车啊？！还有为什么黄猿和赤犬你们两个人会用碰碰车撞起来啊？！你们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加起来都快九十岁了！为什么还会像小学生一样用碰碰车决胜负啊！！！
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海军大将打起来之前是不是忘了这里都是普通人啊？
特别是坐在赤犬大将您咖啡杯里的我！
我！战五渣！还是个孩子！！！
……总之，等两位海军大将因为碰碰车报废停下来时，我差不多已经是一条死狗了。
看着如同一条完全失去水分的咸鱼一样瘫在长椅上的我，黄猿难得良心发现——或者说不想在游乐园里硬吃一记岩浆流星拳——表示他去旁边医务室买点晕车药回来。然后就化作一道光消失在我们视线当中。
赤犬大将拉了拉帽檐，清了一下嗓子。
“格洛丽亚，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
死狗般的我只能无力地动了动下巴，勉强表示一下同意。
大约是看到我这副样子，想也知道我没力气到处乱跑，赤犬很放心的走了。
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是，就赤犬一扭头去买个冰淇淋的功夫，我就被拐了。
我！居然！被！拐了？！

第10章 给红狗头上动土的人贩子们点蜡。
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香波地有游乐园，我却忘了这里还有人贩子和奴隶交易市场，我想着两个海军大将摆在这里，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却没想到他们都换了便装，是会有傻子认不出来海军大将的。
于是，就赤犬一眼没看住的功夫，我就被人贩子拐走了。氯仿的纱布往嘴上一扣，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迷晕抬走。
我简直不敢想象赤犬发现这件事时候的脸色。
在我刚醒来的时候，我就在深沉思考一个问题——赤犬有多大概率会以“不就是个人贩子吗？作为我的女儿你居然还打不过？！”这个理由赏我一记冥狗？
……这个概率真是大到让我想哭啊。
氯仿的效果让我手脚还处于麻痹状态，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昏昏沉沉的脑子思考着对策。
当然不是思考怎么对付人贩子的对策。整个香波地的人贩子加起来也没有赤犬三分之一恐怖。
等会赤犬找来了我该怎么在他的铁拳制裁下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这才是我最头疼的。
偏在我拼命调动我不太灵光的脑子的时候，还有不识相的人要打断这思考。
一只手硬把我下巴抬起来，臭烘烘的呼吸喷到我脸上。
“这个品相不错啊。”油腻腻的肥手搓了一把我的脸，“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没那么常见，年纪也正好，很符合一些贵族老爷的爱好，应该能卖出好价。”
我知道我现在这张和大美人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脸有多得天独厚，不需要你个死肥猪再强调了。大美人把我生得这么可爱不是为了让你卖给那些贵族老变态的。给我把手拿开！
大约是我脸上的鄙视之色太过明显，人贩子掐着我的手陡然一紧。
“臭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欠揍是吧！”
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人在屋檐下，在我还能动之前，没必要和这家伙起什么争执。
但对方明显不这么想，证据就是他掐着我的手更用力了，痴肥的脸上青筋暴跳。
“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告诉你，我们这边有两百多人，好手更是不少，还有七百万赏金的大海贼，管他来几个人我们都不怕！……你这臭丫头这都是什么表情？！给我说话！！！”
我看了一眼他的身后，脸上快要绷不住的轻蔑之色终于被怜悯之情所取代。
如他所愿，我开口了。
“你见过火山爆发的场景吗？”
人贩子一脸莫名其妙，拔高了声音：“哈？你耍我吗？？？”
我看着被高温灼烧得越来越红的窗玻璃，面上怜悯之意更重。
“没事，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BOOM——！！！”一声巨响。
红得发黑的岩浆轰掉了半个库房，滴落的岩浆在地面灼烧开一个又一个坑洞，被高温扭曲的空气中，一身深红西装的赤犬踏着满地尸体走了过来，他的右臂已然元素化，滚滚黑烟萦绕在他周身，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金红的脚印。
“噫噫噫？！我的部下居然全部……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人贩子发出惊恐的呼声，下意识向后退去。然而他后退的步伐却被一把刀挡住了。
我终于摆脱了氯仿的效果，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换上了杰克的卡牌，凭借杰克自带的A+的气息遮断，无声无息地将匕首抵上他的后心。
“你在绑架小孩之前，没有先查清楚对方身边跟着的是谁吗？”我用可爱的声音在他背后笑，“居然敢绑架海军大将的女儿，该不该夸你一句胆子真大呢？”
没错，这就是我想出来的求生姿势！假装我不是被迷昏带走的！而是为了端掉香波地的人贩子据点救出被拐的无辜民众，故意假装被对方绑走的！你看！我还有反抗之力呢！
听着QB提醒我【萨卡斯基好感度30，奖励量子100，000，000】的声音，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机智了！
“格洛丽亚，过来。”
赤犬的脸色更沉，冷声喝令我赶紧走到他身边。我连忙用之前人贩子绑我的绳索把他捆了个死结，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赤犬身边。
然后我就被对方一拳捶了个头晕目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是这么用的吗？？？
“作为我的女儿，你太不像话了，格洛丽亚！”
听着赤犬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生怕他想把我这块废柴锤成精钢，接着再给我一通千锤百炼。我双手抱头往地上一蹲，闭着眼睛喊出了我最后的杀手锏——
“你再打我我就告诉妈妈！”
“……”
赤犬难得沉默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死我已经作了，我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威胁了下去。
“你再打我的话，我就告诉妈妈、告诉鹤婆婆、告诉马林梵多的叔叔阿姨们，你赤犬大将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把女儿偷走了哼！”
我看你要不要面子！
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几十度，我抱着脑袋缩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我说出来了我居然真的说出来了！我威胁了那个赤犬！！那！个！赤！犬！！！
我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哼。”
赤犬大将终究还是要面子的。鉴于他如果不想老婆把他宰了，就不能真的在这里把他闺女我打死。他只能选择收起自己元素化的手臂，抓着我的衣领像提只猫一样把我拎走了。
至于那一地的人贩子，则由其后赶来的黄猿部下尽数收押。
我一直到被赤犬拎回马林梵多的时候还觉得难以置信。
我！成功！威胁了赤犬！
我居然真的成功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天使大姐给我出的这口气啊！（范伟脸）
AI绕到我脚边，幽幽地展开了任务列表。
【萨卡斯基好感度40，奖励量子1000，000，000】
……我靠你还加了好感度吗？说好的吾儿叛逆伤透我心呢？！
QB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明了一下：“赤犬只是看到女儿有本事有胆识反抗海军大将感到很欣慰而已。”
我噎了一下：“就算反抗的是他自己？”
QB翻了个白眼：“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女儿，他还能真把你打死咋的？”
我想了想，乐了：“这倒也是。”
于是，我怀着这种轻松愉快的心情回到家里，在大美人一边问我今天玩得怎么样，一边用眼刀飞着赤犬大将的时候，我下意识将双手背到身后，藏住手腕上被绳索缠出来的痕迹，对着大美人露出了凝聚我毕生演技的天真笑容。
“很开心喔。”
“真的吗？”大美人还有些担忧，看到我用力点头才放下心来，“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呢，看来鹤中将的办法还是挺有用的。”
她微笑着伸出手来，替我理了理刘海。
“下次你爸爸休假的时候，再让他带你去哪个游乐园里玩一玩怎么样？”
我：笑容突然消失.jpg
不行了，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离家出走！必须离家出走！马上就离——不对！马上就走！

第11章 离家出走是为了拯救世界。
三个月后，我正式宣告离家出走。
一般来说，离家出走的时候，带上钱、干粮和水，还有换洗衣物就足够了——钱花光了正好回家。
但这只适用于那些一时冲动离家三天就后悔的小崽子。
像我这种有组织有计划有目标的离家出走，怎么可能只带这么一点东西！
“这就是你带了一箱子书的理由？”
QB模样的AI坐在我的行李箱上，面无表情问道。
别问我怎么从那张脸上看出面无表情的，领会精神就好。
“这就是你不懂了。”
难得有机会给外星AI上课，我职业病顿时就犯了。抬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拍了拍装满书的行李箱，听着知识的回响，兴冲冲地开始了授课。
“海○王的世界什么最少——书啊！你看看路飞他们随便一扒拉就是一堆财宝，连艾斯和萨博都能从垃圾堆里攒出一箱金银财宝，可是你看整部作品里，书籍才出现了多少次？草帽海贼团除了娜美和罗宾还有哪个人有文化吗？”
“还有乔巴。”AI冷不丁地拆台。
“咳，乔巴是驯鹿不是人。”我尴尬地试图找回场子。
“公式书里说乌索普看书也很杂，山治倒是只看食谱。”AI丝毫没有要给我面子的意思，继续拆台。
……这TM就很尴尬了。
我僵在那里，回忆着上次这么尴尬是什么时候。
还是之前写玛丽苏同人的时候脑子一抽把夏○玲子写成了夏○贵志的奶奶的时候吧。
这到底是什么处刑现场，我能现在就从这里消失吗？
答案是不能，所以我只能清了清嗓子，努力无视脸上火烧一样的温度继续装了下去。
“那什么……我们不是要去风车村待个三年以上吗……那里可没有书……”
“哦，是我忘记了。”AI继续用那张QB脸，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你就是怕去了那里没有书看。你这个一天不看书就会死星人。”
“……”
根本没办法反驳他怎么办！
“算了。”AI摇了摇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只要不妨碍我们的根本目标，你那点无伤大雅的小癖好也不算什么。反正你也已经把书搬上来了，带走就带走吧。”
“突然这么好说话可真不像你……”我还有些将信将疑。
“你自己凭本事带的书，我为什么要管？”AI歪了歪头，看向四周，“能把这么多东西塞到卡普的船上也算你的本事。”
我捂住了脸。
一开始只是打算带必&#183;要&#183;的衣服和食物就够了，结果不知不觉居然塞了两大包……书也是，本来只打算带两三本，结果打开书柜一看，这也想带那也想看，不知不觉就装了满满一箱子………………
真是的，这样跟出去玩还带了笔记本电脑说要码字结果全程都没打开过文档的执酱有什么区别啊！我是带着暑假作业去奶奶家玩的小学生吗？！
“你有这个自觉就好。”AI看着我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微笑，“把这些行李搬下去的时候，也请你自己负责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打开F○te/GO系统，开始重新编队。
F○te/GO的编队一次可以组进五名队员，两名首发，三名替补。原本还应该有一个好（大）友（佬）助（的）战（腿）的位置，但无良AI以能量不足的理由拒绝给我开助战系统，我只能苦逼兮兮地靠自己。
像这次潜入潜出的情况，Assassin（暗杀者）职介就是最合适的。我沉思片刻，决定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忠义无双哈桑组。
……不过在魔法少女伊○雅的玩法下，哈桑们再怎么忠义无双也没什么用吧。
我将静谧哈桑、百貌哈桑、咒腕哈桑三张卡依次放在首发位置上，犹豫片刻，又在候补位置上放下了风魔小太郎和开膛手杰克。全队的气息遮断几乎都是A+，我感觉这把稳了！
背起大书包，扛着大麻袋，再拖着一个行李箱，我就像一个挤春运火车还非要带货的农民工一样，吭哧吭哧地往外走。
鉴于海军曾经出现过大将泽法的家人被海贼报复杀害的惨案，所以赤犬充分吸取教训，在私宅与医院附近都布置好了他自己的卫兵，如果是我和大美人出门，还会有专门的士兵负责接送护卫。负责这些事务的都是很有水平的海军。
在这种情况下，理论上来说，我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家出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我有外挂啊！外挂是干什么用的！！我穿上卡牌干不过泽法赤犬还躲不过这些士兵吗！！！
加上基础训练那三个月，我已经在泽法那里刷了半年的武力值了！为了这一天！我进行了半年的特种兵训练啊！半年啊！！！
回想起这半年来我流的血和泪，我都觉得自己如果不能成功完成这趟离家出走，我不如直接硬吃赤犬一记冥狗回炉重造——重新投胎从头再来！
我穿上了静谧哈桑的卡牌，强忍着这一身完全由两根绑带和黑丝长筒袜组成的所谓衣服带来的羞耻感——再说一遍，F○te/GO的女性卡牌实在是卖肉太过了！——我仗着静谧哈桑A+的气息遮断，扛着大包小包就溜出了门。
“我说真的，为什么静谧这一身比游戏里还要色气？我本来以为杰克那身已经够破廉耻了，静谧这身更过分啊？！”
躲过了卫兵的巡查监视，我一边赶路一边不住地对AI吐槽。我一直都知道F○te/GO因为媚宅卖肉饱受诟病，我每次看到酒吞童子的cos照都觉得伤风败俗，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穿上英灵的衣服，更没想到静谧的衣服穿在身上……效果比酒吞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酒吞童子还有一件和服外套，静谧哈桑就只有两条绑带和一件黑丝啊！！！
AI蹲在我空着的肩膀上，闻言用大尾巴像是抚摸又像是抽打一样拍了拍我的头。
“因为静谧哈桑是黑皮，黑得几乎要和衣服融为一色，所以你看卡面看不出来。”
我面无表情而心如死灰地说出了我的心声。
“现在要是有人看到我这幅样子，我就掐死你然后自杀。立刻，马上，一秒都不等。”
AI幽幽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为什么不用百貌哈桑呢？”
我面上死灰之色更重：“请问你觉得百貌那身衣服到底比静谧好在哪里——除了一破多个头巾之外？”
AI沉默良久：“对不起，百貌实在是太黑了，以至于我忘记了她衣服比静谧还少的事了。”
再说一次，哈桑们的肤色实在是黑得太具有欺骗性了。
不提静谧和百貌，咒腕的哈桑也（因为太黑）让我时常忘记他上身是光着的，什么都没有穿。
如果不是看过魔法少女伊○雅，见过穿着咒腕英灵卡的二爷光着上身，我可能完全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为了不让这份尴尬持续下去，QB从我肩上跳下来，小跑着在前面领路。
“喏，看到那个狗头了吗？卡普的船就在那边。”
夜色中的马林梵多港口，一艘大船停在岸边，船头的沙皮狗头真是丑得别具风格，堪称独树一帜，在黑暗中依然如此醒目，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多挨了两刀。
“虽然在看漫画的时候就有所感觉了……看动画的时候更深刻认识到了这份辣眼……”我抽着嘴角，“但是实际看到……效果简直是动画的十次方……”
我很久以前就想说了——尾田你的审美到底TMD怎么回事？！
我至今都不爱看海贼动画的原因只有一个——有的人在漫画里只是略微辣眼，放到动画一上色我简直都要瞎了！！！
想想当年吧！我看漫画版德雷斯罗萨篇，看黑白图时觉得多弗朗明哥的海贼团看着还有几分帅气——然后我看到了首页彩图。不夸张的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尾田）狠狠捅了一刀。
这并不是终结，吸取了这份宝贵的教训，我根本就没去看动画版蛋糕岛篇，但我还是没有逃过基友的毒手！某只胖海豹告诉我“安○奈美惠给海○王唱的新op超好听喔！MV超棒！去看呀！”
我去搜了，然后我看到了《HOPE》的动画版op。
……当一身粉红的蛋蛋男爵跳出来极速旋转的时候，我说个实话，那一刻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疯了还是瞎了。
站在卡普的沙皮狗头军舰前，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唾弃了一遍尾田毁天灭地的审美，之后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压在静谧哈桑自带的那张骷髅面具上。
“变化。”
我小声念出那个技能名，发动了静谧哈桑的第一技能。
【变化（潜入特化）C】
这一技能也是我选择静谧哈桑作为第一首发的根本原因。虽然她作为输出伤害实在有限，但是我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打架而是潜入，这时候没有哪个英灵比哈桑更合适，没有哪个哈桑比静谧更合适。
凭借着静谧哈桑的优秀本领，我带着两个大包一个行李箱成功溜进了卡普的军舰，在储物仓驻扎下来。
等我们终于（在麻袋上）安顿下来之后，QB模样的AI跳到我身上，在我已经有了马甲线的肚皮上来回踩了几趟才趴下来，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你忘了给家长留书，所以帮你写了封信。”
一阵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看着它那张看似纯良的小白脸，挣扎了许久，才发出了一声垂死的呻吟。
“你……写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七个字。”
AI的QB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那笑容实在太过愉快，仿佛喝了一升肥宅快乐水一般快乐，让我看着就如坠冰窟。
“——去死吧，混蛋老爹！”
它说。
“…………………………”
我沉默许久，突然出手狠狠掐住了它的脖子。
谁也别拦我！反正赤犬不会让我活！我死之前一定要把这个罪魁祸首先送下去！
要！死！一！起！死——！！！

第12章 哪怕到了六十岁还是满脑子只有肉的某只戴草帽的橡皮猴子。
在我吃完最后一包压缩饼干之后，我们终于成功抵达了东海。
对，是“我们”。
因为我被卡普抓住了。
“所以说，我都告诉你不要偷吃了。”
在被绳子吊起来晃晃悠悠的我下方，QB模样的AI摇了摇大尾巴，凉凉地说道。
“再吃压缩干粮我真的要吐了。”
我翻了个白眼，无视了它的嘲讽。
AI假惺惺地笑：“怎么会，你不是白水煮面都能吃五顿的人吗？”
“滚啊，五顿吃完以后我再也没吃过白水面了……再说我们是只吃了五顿压缩干粮的问题吗？！”
就算有别的零食做调剂，我们也整整吃了五十顿压缩干粮啊——五&#183;十&#183;顿！！！
我宁愿被卡普抓住吊起来也不要再吃压缩干粮了！
“啊，卡普来了。”
AI朝右边看了看，一跃跳到我的头上，沿着麻绳嗖嗖几下就窜到了桅杆上，好整以暇的开始看戏。
看着那条在我眼前一晃一晃的白色大尾巴，我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决定等我被放下去我就把那条尾巴剁了塞这混账嘴里！
蒙奇&#183;D&#183;卡普嚼着仙贝走了过来，把他那个丑得令人发指的沙皮狗帽子往上一推，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年纪虽然上去了，但他的眼神还是很锐利，不愧是海军的英雄，“铁拳”卡普。
“萨卡斯基的女儿爬到我的船上有何贵干？”
他又咬了一口仙贝，笑着问道。
卡普会有此问也不奇怪。
“铁拳”卡普从立场上来看，毫无意义是亲平民派，和亲贵族派的“赤犬”萨卡斯基一向不相容。再加上两人虽然同属武斗派，而且（在训练部下这方面）心里都没点B数，但总体来说，卡普还是和平派，萨卡斯基则是极端派里面的激进派。
这样两个人，别说政见了，估计意见都从来没有合过。这种时候突然看到萨卡斯基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的船上，卡普不问两句才奇怪了。
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李yi峰的粉头突然出现在yang洋的大粉群里，群主不问两句也不像话吧？
我在上船前就想到了被抓到的可能性，自然也对这种情况做好了准备——
“我离家出走了！”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
和蒙奇家的男人玩心机……会这么想的穿越女脑子没坏吧？
这一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走寻常路，脑回路根本无法预测。给他们挖坑？设置语言陷阱？这是在自掘坟墓啊。
我当然是选择说实话，谎撒得越少，越是不容易把自己埋坑里。
听了我的回答，卡普顿时大笑出声。等他笑够了，便走了过来，像从树上摘一个梨子一样，把我从绳子上揪了下来。
我看着他比我脑袋还大的手，暗暗腹诽了一下海○王这个世界的物种多样性，随便挑一个武斗派出来，体格都跟怪物似的。
“小姑娘胆子不错。”
卡普嘉奖似的拍了拍我的背，差点把我拍到甲板上去。也不知他到底是在夸奖我有胆子反抗赤犬，还是在夸奖我居然敢溜上他的船。
不过，作为海军中将，卡普怎么也不能由着同僚的女儿流落在外——就算那个同僚和他一向不对付——他用几乎要把我脖子扭断的力气揉了揉我的脑袋，我发誓我甚至听到我的脖子传来了咯噔一声……咯噔一声喔？！
“小姑娘胆子大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在外面浪太久，你妈妈会担心的——等下个岛我派人把你送回去。”
我：“……”
姑且不提我之所以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去你老家攻略你孙子，就算我放弃这个目标——该死的AI给赤犬留下那么一条要命的留言，我回去的话真的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性命之前面子算什么！
我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扑过去抱住卡普大腿，发挥小孩子的特长——哭！
“我不要回去！呜呜……”我想着赤犬的岩浆，哭的十分真情实感，“现在回去一定会被ch……被我爸打死的！我骂了他混蛋老头……他肯定会打死我的呜呜呜……我绝对不要现在回去哇哇哇——！”
看我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样子，卡普很没良心的哈哈大笑起来，我偷着瞥了一眼……这混蛋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过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骂了那个混蛋是混蛋吗！萨卡斯基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卡普好不容易直起腰来，又重重地拍了几下我的背，“好！有胆色，我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待在萨卡斯基手下实在是太浪费了。”
卡普身边的副官头疼似的扶住了脑袋：“卡普中将……那个是赤犬大将的女儿，不是你随便在路边捡回来的三等兵……”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未来海军的人才，是我还是萨卡斯基培养出来的都无关紧要！”卡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抠了抠鼻，“小姑娘能在你我一无所觉的情况下潜入这艘军舰，还一连藏了两个月都没被发现，就算是你们太疏忽了，她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天赋。啊，说起来我都忘了问了，小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真的想说我开了挂。
“那个……我吃了恶魔果实。”我努力不让心虚浮现在脸上，“泽法老师说应该是叫‘变变果实’……可以变身成幻想人物……我就变了一个不会被发现的……”
“变变果实吗……”卡普露出了一丝深思的神色，很快又被他粗豪的笑容盖了过去，“哦！是那个啊！呼哈哈哈哈，真是新颖的用法！不错不错，这几天就留在船上，我们好好练一练吧。”
我顿时警惕着看向他——臭老头你想练什么？！
卡普露出了（在我看来）恶魔般的笑容：“泽法还没对你的恶魔果实做针对训练吧？正好，我来陪你锻炼锻炼。”
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卡普，是一个，和赤犬一样，喜好斯（没）巴（脑）达（子）极限训练的，魔鬼教官啊！！！
在卡普高大身影的压迫下，我不由得瑟瑟发抖。
……现在跳海还来得及吗？
【卡普提供能量100，奖励杀阶银棋x1】
【卡普提供能量500，奖励杀阶银棋x10】
……奇怪？
我做了什么会让卡普产生感情波动的事吗？赤犬被骂混蛋就让他这么快乐？他俩在顶上之前关系有这么糟糕吗？？？
AI的报数让我怔了一下。这只QB模样的混蛋轻快地从屋檐一跃而下，准准地落在了我的脑袋上，软绵绵的大尾巴扫过我的脸颊和脖子，凉得让我一个哆嗦。
“接受卡普的训练的话，奖励会很丰厚喔。”
它又摇了摇尾巴，痒得我一激灵。这家伙看起来非常快乐，连声音都听得出那种轻松愉悦。
“是足够你满破杰克之后再满破一张一星卡的狗粮喔。这样一来你就有两张卡片可以用了哟。”
我瞬间严肃了脸色。
还说什么？干了！不就是被卡普往死里练吗？比起狗粮来说这算什么！不亏！不死就不算亏！
……
于是，一个月后，被卡普拎下军舰的我，整个人都宛如一条死狗。
见到我第一个攻略对象的时候，我头也没有梳，脸上的血渍也没有洗，整个人面如死灰鼻青脸肿，还挂着两个乌青的大眼袋……
脑子里只有肉的橡皮猴子，未来的海贼王，全世界最让人向往的海贼团的船长，人气最高的少年漫男主角，JUMP系漫画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集齐如此之多的光环，但现在还是一个七岁小屁孩的蒙奇&#183;D&#183;路飞，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显得如此不同寻常。
他说：“这家伙好丑……爷爷！他是谁啊？”
艹！！！不止说错性别还说我丑？！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熊孩子！！！

第13章 家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怎么又来一个小孩？卡普你这混蛋，我这里可不是幼儿园！不要捡到个小孩就往我这送！”
达旦气到升天的大嗓门从屋子里传出来，我提着行李箱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完蛋，人好多，个头最大的那个还那么生气……我真的好方啊。
卡普的回应是抠了抠鼻：“总之这孩子就先放在你这，海军出任务带着个小孩不方便，等我从那边回来就把她带走。”
“‘总之’个鬼啊你‘总之’！都说了不要把小孩放在我这！你不方便带着她我们也不方便啊！我们是山贼不是保姆！艾斯和路飞已经够了！！”
面对达旦的愤怒，卡普哈哈一笑，一把勒住达旦脖子，带着比山贼还要土匪的狞笑开口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山贼啊。是谁一直对你们的犯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啊？养孩子或者去坐牢，自己选一个吧。”
“……我有时候真的想还不如坐牢算了。”达旦垮下肩膀，整个人都萎靡下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反正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怪物小鬼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回你猜错了，是个很有礼貌的小鬼。”卡普大笑着拍打起达旦的背，又回过头冲我招一招手，“进来吧，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等我把任务做完就来接你回去。”
AI那张QB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意，它用大尾巴抽了一下我的腿。
“进去啊，让你自我介绍呢。”
我……我腿软。
有一件事我是不是忘了说？
那个……其实……我有轻度的社交恐惧症来着……
面对着一屋子的人，每个个子都比我大，都带着一脸不善的表情看过来……不夸张的说，我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腿肚子转筋了。
这时候我就很庆幸我带了两个大包，一个背在背后一个抱在胸前，沉甸甸满当当，让我有了一丝安全感。
“我……我叫格洛丽亚，这段时间请多指教！”
我掐着手腕，逼着自己放大了声音。
不能露怯不能露怯不能露怯！这屋里的人几乎都打不过你，没啥好怕的——所以别哆嗦了啊！
“你这家伙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抖腿？”
小孩子的声音忽然在我脚边响起，我一低头，就看到路飞一脸困惑的蹲在我旁边，还伸手戳了戳我微微发抖的腿。
“进到山贼窝都会怕到发抖的话，你这家伙还是尽快回爸妈身边吃糖吧。”
上方则传来了带着鲜明嘲讽意味的声音，我抬头看去，黑发雀斑脸男孩架着腿坐在房梁上，左脸写着蔑视右脸写着臭屁。
我知道他是谁，路飞的哥哥，未来的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
虽然知道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小时候是个人憎鬼嫌的小混蛋，但是亲眼看到还正面挨了他一记嘲讽……感觉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我的腿突然就不发抖了。
“卡普先生。”我将目光投向卡普，“请问我可以打他们两个吗？”
达旦在一旁吐槽：“这种时候居然说‘请问’……卡普你带来的小丫头也有礼貌过头了吧！”
卡普爽朗地笑：“当然没问题，揍得用力点！”
艾斯嗤笑：“整个人都在抖的家伙在说什么呢？揍我和路飞？就你？”
路飞一脸状况外：“什么什么？要打吗？好耶！”
我极力无视了那两个混蛋小鬼，对着卡普露出了一个青筋乱跳的笑容。
“谢谢卡普先生，这样我就放心了。”
刚好，最近在卡池里抽了一张很棒很适合近身格斗的四星卡，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一下了。
“那么，我要上了。”
带着险恶的笑容，我换上了那张不管是职介还是性格还是输出都深得我心的四星（SR）英灵卡——Ruler&#183;玛尔达。
“——什么？”←这是一脸戒备的艾斯
“咦？衣服突然换了？好厉害！”←这是两眼冒星星的路飞
我看了两人一眼，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过去！
“之前忘了说了。”
因为艾斯及时拖着路飞跳开的缘故，我那一拳没揍着人，而是打到了地板上，在大地崩裂的轰然巨响中，我自崩塌的中心抬起头来，对着两人绽开了一个凶残的笑。
“我现在可是气到发抖啊！”
好好领教吧！这可是赤手空拳打死过龙的圣女的铁拳！
………………
十五分钟后，我拍了拍手站起来，不再看被我打翻在地的两个小屁孩。
都说了，我打不过赤犬泽法卡普，我还打不过两个小孩吗？不然能对得起我这半年多来在他们手下流过的血和泪吗？
QB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拍动着两只小爪子，仿佛是在为我鼓掌。
“恭喜恭喜……不过你还记得吗？我们来这是不是为了暴揍小屁孩。”
在我的僵直中，白色恶魔笑呵呵地说出了我们的本来目的——
“我们是来攻略你的恋爱对象的。”
……完了，我全忘了。
问：一上来就把攻略对象捶地里了怎么办？
答：请你安息。
我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整个人都灰白了。
然而路飞果然是路飞，他根本不走寻常路，在我还想着“完了完了咋整啊没救了要死要死要死”的时候，他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头包凑到我跟前，眼睛闪闪发亮。
“刚才那个！刚才那个怎么做到的！把我和艾斯一起打飞的那下——我好像看到你扔出来了一头龙！那个好厉害！到底怎么做到的！”
“喂路飞！”艾斯也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一脸气急败坏，“我才没有被打飞出去！”
……你们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那可是屠龙圣女的铁拳圣裁啊？！
我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那什么……是宝具。”
“宝具？”路飞脸上的问号都快掉出来了。
许多F○TE玩家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如何向根本不玩游戏也不看动画的萌新解释一些型月世界专有名词。
……我宁愿去给小学生解释什么是状语后置句。
“仔细解释的话你也听不太懂吧……”我很相信路飞的脑子，“简单点说，就是这个英灵……咳，这身打扮时候才能使用的大招，有的是群体攻击，有的是单体攻击……呃，也就是说，有的可以扫一群，有的可以打一个……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喂你还在听吗？”
路飞挖了挖鼻，满脸都写着“太长不听”。
“总之就是很厉害的能力对吧！”
“……对。”
我默默吞回一口血。
“不管那些了！”路飞一下蹦到我面前来，“刚才扔出龙那一下好帅！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路飞！”艾斯不赞同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看的？回去了！”
不想看你倒是别偷瞄我背后啊！我背后没有龙，你看一百次也没有！
我扶了扶额，刚准备点头答应路飞，背后就传来阴嗖嗖的声音。
“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地板……我们的家具……”
我背后一凉，僵着脖子回过头去，正好迎上达旦寒光慑人的眼睛。
“对对对对不起！我会收拾好的！”
说完我便朝门外跑去，连行李都顾不上拿，一手拽着艾斯一手拽着路飞，撒丫子奔向广袤的大森林。
“混蛋放手！你拉我和路飞干什么！”←这是气急败坏却挣脱不开的艾斯（开什么玩笑铁拳圣女玛尔达的筋力可是B+，这个年纪的艾斯想挣脱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噢噢好厉害！飞起来了！”←这是两眼放光兴奋异常的路飞（其实并没有飞起来，只是仗着身高让他双脚离地）。
“我又不知道哪种树适合搭屋子盖地板，当然要问你啊。”←这是在回答艾斯。
“你不是想看龙吗？找到适合做屋子的树我让你再看一次。”←这是在哄路飞。
“谁会告诉你啊！”艾斯依然没什么好声气。
我沉默了片刻，小声问AI：“咋整？”
AI摇了摇它那条QB同款大尾巴，悠悠然说了四个字：“多求几次。”
“管用吗？”
“我还能骗你？”
……对，你是从来不骗我，你只喜欢隐瞒关键信息坑我玩！
虽然不太相信它的话，但我的脑子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我抿了抿嘴，果断对艾斯低了头。
“求你了。”
“………………”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明显一口气没上来。
在AI几乎快要断气的笑声中，我红着脸，又一次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求你了。”
“谁、谁会答应啊！”
“求你了。”
“你都没点羞耻心吗？！”
“求你了。”
“我说了不会告诉你就是不会告诉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求你了。”
“………………那棵！”艾斯气急败坏地指向一棵大杉树，“砍完了赶紧滚！”
“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我坏心眼地说了这么一句，满意地看到艾斯噎得脸都青了。
路飞则完全没有留意到我和艾斯之间的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他扯住我的胳膊，两眼都放着光。
“能看到了吧？那个龙！现在能看到了吧！”
“是是是……”
我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没时间慢慢攒NP了。我举起手来，使用了令咒。
对于F○te/GO的玩家，有一个噩梦大家一定不陌生，那就是攒NP。
NP就是蓝条，释放宝具（出大招）必须攒够100NP，如果你没有自带80%NP的万华镜礼装、自带60%NP的虚数空间（再不济总得有个50%NP的满破龙脉吧），又没有能加50%NP技能的诸葛孔明（埃尔梅罗二世）、能加20%NP技能的梅林……那么这个游戏对你来说，和地狱没有区别。
而我什么也没有。所以想要快速释放宝具，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使用令咒解放宝具（+100NP值）
“主啊，请暂时闭上双眼……”
念出了Ruler玛尔达的宝具卡语音，我展开了她的宝具——狂暴的（Tatasque）的悲哀之龙啊。
一条大龙脱手而出，旋转着砸向大杉树。伴随着轰然巨响，足足有四十来米高的杉树倒了下来，激起一阵尘土。
这一刻，我微妙的理解了圣女玛尔达的心情。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女儿也正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呢_(:з)∠)_。
“噢噢！好帅！！！”
路飞一下子蹦了起来，飞扑到杉树附近去找龙。因为没找到还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艾斯在一旁哼了一声，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什么好看的，路飞，走了。”
我简直无力吐槽……说这句话之前你倒是先管住眼睛别往我背后瞟啊，我背后也没有龙啊？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不能放他们走的理由。
“那个……能帮我个忙吗？”我双手合十低头拜托，“能不能帮我把这棵树搬回去……我一个人扛不动，拜托了拜托了。”
艾斯一脸嫌弃：“谁要帮你啊？路飞，快点走了！”
这一次不用AI提醒，我也主动窜到了艾斯面前，眨着眼睛试图显出自己的纯良无害楚楚可怜……虽然我也觉得一个刚才一击捶断了四十米高大杉树的女孩子根本没法和楚楚可怜联系起来……但我还是要努力一下对不对！
“求你了。”
艾斯面色发黑：“………………你走开。”
“求你了。”
艾斯咬牙切齿：“别以为这招会一直管用……”
“求你了。”
艾斯气到发抖：“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麻烦……都说了给我让开！我才不会帮你！”
“求你了。”
艾斯：“………………”
“有什么关系，就帮帮她吧艾斯！”路飞双手背在脑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反正她很有趣嘛！”
“路飞你……”艾斯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
“求你了。”x2
哦你问为什么是x2？
因为路飞大概是觉得很有趣，也跟着我一起星星眼看着艾斯，拜托他帮忙。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艾斯：“……够了！”
总之，那天，艾斯还是帮着我和路飞把那棵大杉树扛回了山贼窝。并且在之后指导了我怎么削木头抛光做地板，又帮着我盖了一个小小的可以遮风挡雨的木屋。
“果然，艾斯你是个好人啊。”
“再胡说一句我就揍你。”

第14章 试问，攻略路飞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在我真正见到路飞之前，我一直以为，攻略路飞的道路最大的阻碍，不是路飞本人，就是大将赤犬。
我错了。
在我见到路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
攻略路飞最大的阻碍——根本就是我自己啊！！！！！！
“喂喂，我们今天要去打鳄鱼，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看着路飞纯真的大眼睛，圆圆的娃娃脸，还有他那小胳膊小腿……我、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靠不行！良心好痛！他还是个孩子！我下不去那个手啊！我TM又不是恋&#183;童&#183;癖！！！
“你怎么倒下去了——艾斯艾斯！她好像死掉了！怎么办啊？？”
我听着这傻孩子焦急的呼唤，顿时觉得自己的良心痛到都要无法呼吸了。
我的妈呀，我当初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豁出老脸去疯狂倒贴这个小屁孩的？！我TM真的是飘了，我居然觉得自己可以嫖路飞！？谁给我的胆子！这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膨胀成这样啊？！
一只脚在我背后踢了踢，艾斯没好声气地开了口：“活着就不要装死，快点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面对现实，你这种小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一想到这个世界没有米兰&#183;昆德拉，没人接得住这个梗，我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我！一个文青！没有书活不下去的文艺女青年！不引经据典都写不出小说的人！居然要攻略海○王世界这群不解风情的文盲！
想当年我看海○王同人的时候还发微博吐槽“我求求这些文青女作者别对着海○王的男人拽文了，那群沙雕听不懂的……”
谁能想到啊！
谁！能！想！到！啊！！！
现在TMD轮到我这个文青来攻略海○王这群沙雕里最大的沙雕了！路飞他连自己的悬赏金都会算错啊！！！
“谁管你。”艾斯又踢了我一脚，“要走的话就赶紧起来，不走就赶紧说别让路飞空等。”
“我去，我这就去……”我像是一个不想起床的大学生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艰难地爬了起来，“早起背单词也就算了，我这辈子居然有早早爬起来去打鳄鱼的一天……这是什么不科学的生活啊真是难以置信……”
AI在旁边适时补刀：“你为什么说的好像你高中毕业以后还有早起背过单词一样？”
我已经渐渐磨炼出了脸皮厚度，一边穿鞋子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所以我才说‘早起背单词也就算了’啊——如果难度不高还需要用它做比较级吗？”
AI难得沉默了一下：“……说的也是。”
系好鞋带，冲到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艾斯与路飞身边，我难得主动跟他们打了招呼。
“去后山抓鳄鱼？我要带什么武器吗？”
艾斯哼了一声：“我们的武器是自己找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路飞则再次两眼放光，充满期待的看着我：“用龙吧！我想再看一次那个龙！”
我看了看路飞pikapika的眼睛，又看了看艾斯貌似不屑实则暗暗期待的表情，深深地吸了口气，沉痛点头。
“龙不是很容易出来……”再说一遍，攒NP是地狱，“但我可以努力一下……”
不就是浑身酸痛吗？不就是筋力C勉强撑起筋力B+有点超过肌肉承受能力吗？拿出我明明有严重的脊椎病还端坐12小时加班的毅力啊！那时候的脊椎疼可比现在疼多了！
我还没有失去意识！我可以坚持！
“好耶！”路飞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地扯着我往前冲去，“走喽！去后山看龙去！”
“是打鳄鱼才对！”艾斯怒骂，“还有路飞你个笨蛋把钢管拿上啊！你是准备用你软绵绵的橡胶拳头去揍鳄鱼吗？？？”
路飞生气地扭过头来：“我的拳头比枪还厉害！艾斯你乱说！”
艾斯哼笑一声：“那你倒是别把拳头打到自己脸上啊？”
路飞气得要跳脚：“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用我的橡胶枪把你和鳄鱼一起打趴下！”
艾斯一脸不屑：“你想打赢我还早了一百年呢。”
路飞挥舞拳头：“你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赢过你了！”
我死鱼眼看着前方：“怎么样都好，你先把手放开，别摇我了，好晕，我好想吐……”
橡胶人可以无限伸长了不起啊！为什么要以我为轴心旋转啊？！
一路鸡飞狗跳、连摔带打、又吵又闹，我们终于抵达戈尔波山后山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HP已经下去了一半，整个脑子被两个熊孩子吵得嗡嗡作响，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原本身体的）神经衰弱都要发作了。
“可怜可怜我的神经吧！”我学着《傲慢与偏见》里的贝内特太太的口吻说道，“听着，你们两个小混蛋，如果你们两个再吵闹，我就要用我的靴子狠狠踢你们的屁股！”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这是脸上写着“说人话”三个大字的艾斯。
“你穿的不是靴子啊？发烧了吗？”这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路飞。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血条又下去了一半。消沉到几乎要跪倒下来。
“听不懂就算了……呜呜呜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就没有人接的住我的梗吗？”
太残酷了！连一个跟我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的人都没有！
“别废话了，我们到了。”艾斯把钢管往背上一架，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现在想跑就赶紧跑。”
我跳下去一套三红带连击的圣女铁拳，三下五除二揍趴了鳄鱼。我又顺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抬起头来微笑着问艾斯——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艾斯：“…………………………”
几秒尴尬的沉默之后，艾斯脸色忽然一变。
“回头！蠢货！”
我：“嗯？”
一旁的路飞跃跃欲试——不，根本没有欲试，他直接一猛子跳了下来，带着开心到让我怀疑他的脑子究竟有没有在工作的笑容大喊起来，
“我来帮你！！！”
我：“……哈？？？？？？”
“路飞你这个蠢货！烦死了！我不管你们了！”
艾斯满脸都写着气急败坏，身体却很诚实地抓紧钢管一跃而下。在我一脸懵逼中，和路飞一左一右，扛住了我背后一猛子咬过来的两只大鳄鱼。
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噫噫噫——————？！！！！！！”
“哪有你这种蠢货！”艾斯一边揍鳄鱼一边骂我，“鳄鱼都是群居的这是常识吧？居然一个人先跳下来？！跳下来还不知道戒备四周，你这家伙的脑子真的在吗？？？”
我也生气了，一拳揍向艾斯脚下冒出来的另一只鳄鱼，毫不犹豫地骂了回去。
“你以为谁都没事就玩荒野求生吗？我都快十年没看动○世界和人○自然了，鬼还记得鳄鱼的习性啊？我以前没打过鳄鱼是我的错吗？！”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艾斯掐住鳄鱼的吻，一脚就踢在它最脆弱的咽喉处，“还有，胡扯也要有个限度，你才几岁，哪有什么快十年！！”
我顿时觉得十分委屈，一嗓门就顶了回去。艾斯也不甘示弱拔高了嗓音，我俩顿时就像两只乌眼鸡（或许该说是小学鸡）一样斗了起来。
“我就是有！”
“你才没有！”
“有！”
“没有！”
“有有有！”
“没有没有没有！”
“——呜哇哇哇艾斯救命！这个我打不过！！！”
路飞的一声惨叫顿时把我俩从这种幼稚园式的吵嘴里惊醒过来，我连忙回过头去，甚至来不及看一眼不远处笑到打滚的AI，就看到……半个身子都快要落进鳄鱼嘴里的路飞？？？？？？？
“路飞？！！！！”x2

第15章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比如文青曾经是一个野孩子王。
那一天，我们扛了三条鳄鱼回去。
还没到山贼窝，路飞就开开心心地亮出了他的大嗓门：“达旦——我们抓了好多鳄鱼回来！今天晚上我要吃肉——！”
“吵死了不要那么大声音！”
艾斯看起来很想捂捂耳朵，但是由于两只手都占着，他只能用更大的声音咆哮回去。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吵得我耳朵疼死了！”
我被他俩吵得脑仁都疼，只能加大音量吼了回去。
“现在是你的声音最大啊！”艾斯不甘示弱地提高了声音。
我也很不服气地放大了音量：“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吵了！”
艾斯更怒：“什么——你这么大嗓门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我也很生气：“到底是谁害得我必须这么大嗓门跟你们说话啊！？”
艾斯一撒手，回过头来就来揪我衣领子，因为这样，三条鳄鱼的重量都压在了我和路飞身上，我顿时也蹿上了火气，把鳄鱼一甩也去扯他衣领——鉴于他那件小背心没有衣领我只拽到了吊带——两个人顿时互瞪起来。
“你想吵架吗混蛋！”
“是你想打架才对吧！”
四目相对，火星四溅，我俩都看到了彼此背后冲天而起的烈焰，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敢动手就试试看啊——我X你还真动手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唔噗！你居然敢打女孩子的脸？！”
“一出手就冲着男人肚子打的能叫女孩子吗——嗷！你还来！”
“我TM又不是只会打肚子！艹！你再动老娘脸一下试试！！！”
“呜呜呜诶诶——”
在我们都看不到的地方，路飞被砸在鳄鱼下面，整个人都变得扁扁的，连声音都不大发得出来了。此时他正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来，试图利用自己橡胶人的特性从三条鳄鱼的重量下挣脱出来。
达旦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边拍着自己脑袋上的灰，一边高声叱骂起来。
“你们两个小混蛋到底在干吗！又吵又闹的！屋子里的灰都被你们震下来了！”
“不要你管！！！！！”X2
我和艾斯一起回过头去，用沙哑的嗓音冲达旦怒吼。达旦“噫”了一声，居然真的不说话了。那么大个子僵在原地，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我们两个又掐了一阵，这才一个抱着肚子一个捂着嗓子倒了下去。
扯着脖子喊话真是好费嗓子啊_(:з」∠)_
AI掂着脚走到我身边，用那条QB同款大尾巴戳了戳我的脸，语气里居然显出了几分沉痛。
“我现在相信了。”
“……什么？”
“你真的是凭本事单的身。”
“………………”
那张QB脸逼近我的脸，带着无限幽怨的语气问了一个好问题——
“你真的是一个文青吗？”
我：“…………………………”
它幽幽道：“哦，是我忘了，你在成为文青之前，是热衷于和男孩子打架的班级一霸。童年最喜欢的游戏是打群架来着。后来变成文青的主要原因是你生病不能打架了。”
我：“………………………………………………”
AI叹了口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早该想到的。”
我沉默了好一阵儿，才用嘶哑的嗓音挣出了几个字：“往事莫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有些事就让它消失在时间里吧！不要再想起来！
简而言之一句话——闭嘴吧您嘞！！！！！！！！！！！！！
还是在我们谁都没看到的地方，路飞的两只橡胶手臂终于都从鳄鱼下面挣了出来，嗖得一声伸长，抓住了两边的大树。接着，在树身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中，路飞利用橡胶的弹性，整个人如同弹弓一样张开，大吼了一声将三条鳄鱼都掀翻过去。
“终于能喘上气了！”
路飞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呼哧呼哧地换着气，连舌头都吐出来了，好容易才把被压扁的胸腔吹得鼓起来。他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被砸得扁扁的橡胶腿恢复了原状。
他又把背后的草帽套在头上，用自己的大脑袋把草帽顶回圆乎乎的形状，这才用手挡在帽檐上，眯着眼开始找起人来。
“咦咦？艾斯和扔龙的呢？”
“我、在、这、里——”
我阴恻恻的声音从路飞脚下传来。路飞一低头，正好看到我满脸血地抬起头来，他顿时惊叫着蹦了起来。
“鬼啊！”
我一把掀开了自己身上压着的艾斯还有大鳄鱼，恶狠狠地抹了一把嘴，呸的一声吐出一颗牙来。
被鳄鱼砸得和艾斯亲了一口……这TM是什么三流小言剧情啊！？我小学都不爱看这种台湾偶像剧的垃圾剧情了！看到都要吐槽的！谁知道这破烂剧情居然会TMD发生在老娘我身上啊？！最重要的是就像我小学时候看到陈乔恩和明道亲到一起的时候吐槽的那样——撞得太狠老娘牙都给磕掉了啊！！！
还我（这具身体的）初吻啊！混蛋小子！！！
极端的愤怒驱使我换上了一张我之前想也没想过会换上的卡——Berserker阿斯忒里厄斯。
——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囚的囚徒。吾是此锁链的操纵者！
狂化吧！少女！至于阿斯忒里厄斯的卡牌光着上身什么的都是小问题！现在！让我先宰了这个熊孩子！
我挥舞着两柄巨大的战斧就冲了上去，口中还咆哮着阿斯忒里厄斯的战斗语音——
“——去、死、吧！”
半个小时后，AI蹲在整个人都在为人设崩塌而跪地消沉的我的头上，用那条QB同款大尾巴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它的语气无限怜悯，“根据星际法规定，为了维护社会的和谐，我们对【哔】和【哔】的场景进行了自主规制。也就是说，遇到这种光着膀子的男英灵的情况，我们会给你一个系统自带的绑胸作为马赛克。”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绑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勉强感到一丝欣慰。
“以防万一，我再问一句。”
AI话锋一转。
“你真的还记得我们是来进行恋&#183;爱&#183;攻&#183;略的吗？”
“………………………………”
我忘了！

第16章 提问：给路飞进行义务教育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最后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鳄鱼肉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我换上了杰罗尼莫的卡牌，这是为了用他的匕首削着骨头上的肉，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西北人，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路飞他们那种手抓起来直接啃的粗犷吃法——再说了我也没有这俩兄弟那种怪物般的胃口——吃这种大骨头肉的时候，我更习惯用刀片着吃。
这种吃法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路飞没有不停伸长手试图偷我的肉的话。
当路飞的橡皮手第一百零一次探到我盘子边时，我“哆”的一声将匕首插在他手前，橡皮猴子悻悻地收回手去，气哼哼地骂了一句“小气鬼”。
我都要气笑了：“都说了别想偷我肉，你这个小混蛋。”
“扔龙的好小气！”路飞有些不高兴地舔着自己的盘子，“你又吃不了那么多，给我嘛给我嘛！”
“谁说我吃不了……等等。”我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扔龙的】？喂我说你这家伙不会还没记住我叫什么名字吧？！”
考虑到这家伙在原着里给女帝和人鱼公主起了一大堆绰号就是不记人家名字整天就知道乱叫的累累罪行……这个可能性还真是大到让人想哭啊？？？
“你又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路飞理直气壮的挺起胸，“再说扔龙的有什么不好的嘛？扔龙的就是扔龙的，这么喊超帅的！”
我几乎要拍桌而起：“我怎么可能没告诉你们我的名字！？”
艾斯在旁边忽然凉凉地来了一句：“你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们不在，所以你确实‘没告诉我们’。”
我一噎，接着又反应过来，顿时更加生气：“那不是因为路飞那个小混蛋当时在玩我的腿吗？！说起来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也就算了，你这家伙就不会告诉他吗？！”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可疑地移开了视线：“……”
我危险地眯起眼，将刀架在他脖子上：“说啊，我叫什么名字？”
长久而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是我先气到爆炸了。
“给我记住啊！是叫格洛丽亚！G-L-O-R-I-A！格洛丽亚（Gloria）！再叫错名字就踹你们去三途川啊混蛋们！”
艾斯冷哼一声，没有一点要喊我名字的意思，反而是路飞掰着手指开始念我的名字（说起来念个名字为什么要掰手指），念到一半突然开始两眼转圈圈。
“G、Glu……lo……p、不对是l……v啊嘞不对……u？咦咦咦咦咦？”
路飞转着蚊香眼倒下去了。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听到了自己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断裂的声音。
“艾斯。”我极力平静着回过头去，却没有发现自己指着路飞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别告诉我，这家伙连26个字母都还没背全。”
“有什么问题吗？”大一点的小混蛋露出了强横的表情，“我也不会，这种东西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
我看错你了啊！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比蒙奇&#183;D&#183;路飞靠谱？！瞧你这么浓眉大眼的……居然也TM是个文盲吗？！！！
不行，我的职业病犯了。
我抬手推了推自己（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不存在的眼镜，极力勉强自己冷静，缓缓开了口。
“我明白了。”我一字一顿道，“你们，需要接受义务教育。”
“那是什么鬼东西？”艾斯一脸不满，“别以为我会听你的话，混蛋女人。”
“几务焦鱼？”路飞则流着口水，“那是什么？新的肉吗？好吃吗？”
“谁问你同意不同意了？”我对艾斯呵呵一笑，回过头对着路飞的却是另一张温和脸孔，“义务教育不是肉，不过却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喔？对小孩子来说，能说是最大的财富也不一定呢。”
“什么嘛，真没意思。”路飞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我刷地拉下脸来：“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的人没资格做海贼。”
“什么？？？？？？”
这回不只是路飞，连艾斯都扭过头来看我了。两个小混蛋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诧。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大声地吼出了那句话。
“连自己的通缉令都看不懂的人怎么做海贼啊？！”
“……对噢！”&#215;2
&#215;2你大爷啊！！！！！这时候艾斯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于是，就这样，我吃完自己那份肉之后，用杰罗尼莫的刀子削了一个黑板出来，开始给两个小文盲进行义务教育的艰辛历程。
不，艰辛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概括出我的痛苦。我觉得我这一路流下的血和泪，都是职业病发作时脑子里进的水！
作为一个前&#183;人民教师，我必须要说，路飞是所有老师最讨厌的那种学生——他不仅自己不学，他还TMD爱捣蛋啊！！！
我高中时，老师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想学的学生可以不学，你趴在桌子上睡觉都行，但是不许打扰别的同学，更不许上课说话”……在我自己做了老师之后才知道我老师这句话里包含着多少心酸，但是算了，我会成为老师本来就是我高中不好好学习的报应。
在我成为老师的第一年，我时时揪着群里唯一的高中生耳提面命——好好学习啊，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以后你是要当老师的！
……但我没想到啊！不好好学习的下场居然是沦落到给路飞当老师啊！！！
——给！路！飞！！！！！
我简直想回到高中把那个沉迷小说无法自拔的自己的脑袋给拧下来！让你不好好学习！！！
我想，从上面这一串的感叹号，大家应该都看得出我的内心是完全崩溃的。
蒙奇&#183;D&#183;路飞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挑战，没有之一，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如果这个世界有知乎，我一定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给路飞进行义务教育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答案很简单。
第一天，我傻了。
第二天，我疯了。
第三天，我快死了。
第四天，我选择放弃。
第五天，我选择死亡。
从入门到入土，只需要一周。蒙奇&#183;D&#183;路飞，人民教师自杀的最好帮手。
如果还有哪位同僚悍不畏死想挑战一下这个噩梦副本，我真诚建议你，直接去戈尔波山上找头野猪对着太阳穴捅上去还比较快。
路飞连趴下睡觉不扰乱课堂纪律这一点都做不到啊！他不仅爱说话还要说的超大声！不止如此他还超喜欢动手动脚！整个人缠到椅子上都是常事！橡胶人了不起啊？！我真的受够了！！！
平心而论，路飞的脑子并不是没有在工作，有很多细节可以证明路飞的脑子不仅在转而且转得很快，不管是香波地、顶上战争、鱼人岛、德雷斯罗萨还是蛋糕岛，大大小小的战斗能够证明，路飞的脑子其实是很机灵的。
但他的脑子只在战斗和拉人入伙时候特别机灵啊！！！
什么文字什么学习什么义务教育……人家路飞通通都不知道啊！不仅不知道还不要学的！硬灌都没有用！
路飞愿意去学的东西——比如战斗——总是学得很快，比如他才缠了我几天，就把铁拳圣女的拳法全都学到手了，挥拳时已经隐隐有了日后橡胶手枪的威力。
但与之相对的……就是他惨绝人寰的文化课进度。
路飞不想学文化课。一丁点都不想。可以想见几十年后也不会有好好学习文化课的念头进入他那颗橡皮脑袋。
具体的教学过程我不想描述，反正看过海○王的人都能想象出我死得多惨烈——毕竟，“路飞的任性可是四皇级的”。
……就让我忘记那段时间吧，求你们了。
有路飞做对比，艾斯简直就是三好学生。
虽然基础极差教起来也很累，但起码人家有认真学的心啊！上课肯听，有问题就问，学不会着急了会有点凶……但是态度超好啊！
就连该怎么给路飞上课也是艾斯给我出的主意。
“路飞这家伙，如果是他不想做的事，你摁着他的头让他做也没用。这个笨蛋只有在任性这方面达到了海贼王的水平。”
艾斯磨了磨牙，话里话外的辛酸真是听得我肃然起敬，完全可以想象在我来之前，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你也辛苦了呢。”我拍了拍他的肩。
“我是哥哥，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艾斯往烤肉的火堆里添了块柴，“倒是你这家伙，想让路飞照你说的做……想都别想。你要顺着他来。”
“怎么做啊？”我往他那边靠了靠，虚心听取前辈的意见。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要让他有兴趣才行……还有你这家伙贴太近了！”
艾斯一脸烦躁地往旁边避了避，我看到他这幅样子也有点生气了，捡起一块小石头丢了他一下。
“你这家伙是什么说法啊？叫我名字！”
“那么长还绕口，麻烦死了！”
“格洛丽亚哪里绕口了！”我气呼呼的说，“要知道我本来是要叫欧芙洛绪涅的！”
大美人本来是打算给我起名叫“欧芙洛绪涅”，结果被赤犬大将抢先了，所以我现在才叫“格洛丽亚”。
“那是什么鬼名字啊！记得下来才怪了！”
“那就叫格格或者莉亚！”我哼了一声，“这样总记得下来了吧！”
艾斯沉默良久，才扭过头去不甘不愿地喊了一声“莉亚”。
“这样总行了吧！女人就是麻烦。”
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的我当然不会跟小屁孩计较，坐在那里撑着脸开始思考艾斯之前的建议。
“让路飞感兴趣啊……”
该怎么办才好呢？
AI在我旁边晃了晃那条QB同款大尾巴，示意我看一眼架子上烤着的……肉？
……肉！！！
我想到了！！！
……………………………………
总之，在对路飞许以“学会26个字母这三天我的那份肉都归你”“学会十进制这一周我的那份肉都归你”“学会加减乘除这半个月我天天让你吃肉吃到饱”的承诺之后，我终于成功完成了对蒙奇&#183;D&#183;路飞的基础教育。
别问我怎么达成这些承诺的，我强满了4张卡才打够了能喂饱路飞的猎物。
用一句不是很恰当的俗语来概括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结束了最基础的义务教育之后，我飞快地把路飞踹去自己玩了。
艾斯还能再教一教，但是路飞还是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样的职业道德都没有自己的狗命要紧_(:з」∠)_
从熊孩子课堂解脱的那一天，我温柔地抚摸着路飞的脑袋，带着我这辈子最慈爱的笑容，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出去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英语和数学是我教的。”
……我丢不起那个人！
——
——
——
【小剧场：
若干年后，路飞把自己的赏金从15亿错认为1.5亿之后。
山治：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路飞，你的数学到底是谁教的？
路飞：莉亚教的……啊，莉亚说过不要告诉别人。嘛，算了。
草帽众：……辛苦你了，莉亚小姐。】

第17章 猜猜路飞和艾斯的好感度奖励是什么？
连着吃了半个月的烤肉，我终于彻底不行了。
“我要吃点别的。”我面有菜色地说，“再不改善下伙食，我觉得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自打我大学毕业自己做饭以后我就再也没连着吃过同样的菜啊！连肉我都不会重复来，基本保持今天大肉后天吃鸡肉大后天吃鱼半个月一次牛肉的交替做法，煎炒炖煮烤卤不重样的来啊！
这个山贼窝的厨师做饭比我们学校食堂还难吃！而且荤素超级不平衡！如果不是我自己有摘一些野菜凉拌着吃，还拜托了艾斯帮忙找野果……我觉得我连这半个月都撑不下来！
我是现代社会培养出来的城市小资，我过不来这种原始山林的野人生活！敢问哪个城里人在农家乐住半个月她能受得了啊？！这还不如农家乐呢！
“我要吃好吃的！我要下馆子！”我开始蹬腿了，不是任性，这是我发自灵魂的垂死挣扎，“呜呜呜再吃烤肉我真的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那你的肉给我吃吧！这样你就不会死了！”路飞立马打蛇随棍上，整个人都缠在我身上，“好嘛好嘛？给我吃吧给我吃吧！”
“给你吃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啊！”我气呼呼地把路飞往下扯，“……别看我！你再缠我我也不会让给你的！根本就不是让不让给你的问题！……都说了别露出那种表情看我了！”
路飞满脸失望，气鼓鼓地冲我做了个鬼脸：“什么嘛，莉亚超小气的！”
我冷酷无情地把他扔到一边：“对，我超小气，以后我的肉都不分给你。”
“不要嘛！”路飞顿时就急了，又一次全须全尾地缠了上来，“不行不行，我不要嘛！我要吃肉！”
“……熊孩子你给我下来！我脖子都要断了！”
我气急败坏地把路飞往一边扯，结果这小混蛋仗着自己橡胶人的特性，被扯出一米远也不撒手，我扯了这边他绕到那边，倒是累得我自己胳膊发酸。
MD，橡胶人了不起啊？！
“你这女人真是麻烦死了。”还是艾斯看不下去了，把钢管往肩膀上一架站了起来，“要换换口味对吧？刚好最近又到了去换物资的时候了，你要下馆子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去。”
我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凑过去：“要去。”
“你这家伙说话方式怎么和路飞越来越像了……喂！不要用我衣服擦脸啊混蛋！！！”
AI在一旁用那张QB脸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呵呵”了一声。
“文青？嗯？”
我则回了它一个写作“关爱傻子”，读作“妈的智障”的表情。
“你知道你给我选的第一个攻略对象是谁吗？”
“蒙奇&#183;D&#183;路飞。怎么了吗？”猫兔歪了歪头。
这回轮到我冷笑了：“你TM也晓得你选的是路飞喔？你知道特拉法加尔&#183;罗吗？”
AI突然陷入了沉默：“……………………”
我继续冷笑：“想当年罗哥多么的英俊冷漠逼格惊人，和草帽路飞结盟之后，一话之内就把逼格崩了个粉身碎骨——我知道粉身碎骨不是这么用的，你闭嘴，领会精神就好——罗哥那么高的逼格都能被路飞带歪，你指望我一个半路出家半瓶水晃荡的文青能在路飞身边保持本色？”
AI的QB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情。
“看开点吧。”我用看破红尘的目光眺望远方，自己都觉得自己头顶若有佛光，“我已经认命了。文青的逼格这种东西，在路飞身边是保不住的。连一章都活不过去。”
“……虽然难度很高，还是请你尽力挽救一下你的逼格。”AI不知道点开了什么，软绵绵的爪子在什么名单上点来点去，“毕竟我们之后还有别的攻略对象，比如那个……”
“闭嘴！！！”我惊声尖叫，“不要说出来！让我再逃避一会儿！！！我不想面对那几个可怕的名字！！！”
猫兔红彤彤的大眼睛幽幽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偷看过名单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它这一句话唤醒的某些恐怖回忆从脑海里删除，无比艰难地开了口。
“所以，闭嘴，求你了。”
我不想想起来啊！！！！！
那个谁！那个谁！还有那个谁谁谁——让我再逃避一会儿！我不要想起来我接下来还要攻略些什么鬼东西！！！路飞已经够噩梦了！！！
“好吧。”AI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你TM在遗憾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出于义务提醒你一下吧，你对艾斯和路飞的好感度快要超过他们对你的好感度了。”
我愣了一下：“啥，你还能看我的好感度？”
AI摇了摇那条QB同款大尾巴，语调悠悠然：“当然，你们人类的感情在我们AI眼里都是数据。根据对过往案例的分析，你的好感度继续这么涨下去会很危险。”
我有些好奇了：“有多危险？”
AI看了看天，似乎是在计算数据：“嗯……涉及到保密条例，我不能说得很清楚。总之，你知道很危险就是了。对了，你要看他们对你的好感度吗？”
“总觉得你刚才好像给我插了什么了不得的FLAG……”我抽了抽嘴角，“算了，你坑了我什么我以后总会知道的。先给我看他们的好感度。”
AI又摇了摇那条QB同款大尾巴，甩出了一串任务完成列表。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1，获得血之泪石&#215;1】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5，获得血之泪石&#215;10】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10，获得血之泪石&#215;20】
………………………………………………………………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50，获得血之泪石&#215;100】
我看着这一串奖励，在感动之前，先是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恶意。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个奖品是在针对我？？？”
血之泪石，法狗玩家通称其为“血泪”……送这玩意儿给我，是暗示了我在攻略路飞途中流下的斑斑血泪吗？
AI可疑地移开了视线：“………………”
我暴怒：“给我否定啊？！”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51，获得咒兽胆石&#215;1】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55，获得咒兽胆石&#215;10】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60，获得咒兽胆石&#215;20】
………………………………………………………………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80，获得咒兽胆石&#215;100】
我看着这串怎么看都觉得更加微妙的奖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请问这个奖励……是暗示了我之后攻略路飞时候……压力大到胆结石的未来吗？”
AI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
我真的要哭了：“你倒是说话啊！！！”
大概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吧，AI飞快地切换了奖励界面。
“别看路飞的，看艾斯的吧。”
“他能有多少好感度啊……”我带着绝望的表情看了一眼任务界面，瞬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什、什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1，获得恶魔心脏&#215;1】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5，获得恶魔心脏&#215;10】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10，获得恶魔心脏&#215;20】
……………………………………………………………………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50，获得恶魔心脏&#215;100】
我、靠——是！心！脏！！！
心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AI急得连连用大尾巴狠甩我的脸：“喂！醒醒！你的好感度都爆掉了！”
“危险算什么！”我拍着大腿吼，“在恶魔心脏面前！危险算什么！那可是恶魔心脏啊！恶&#183;魔&#183;心&#183;脏！！！！！！”
你一个QB根本不懂恶魔心脏对于法狗玩家的意义！为了心脏我们可以通宵刷魔神柱！全民通宵！一天全灭巴巴托斯！任何一个活动掉心脏的副本都是最受玩家青睐的副本！
你一个QB怎么会懂我们法狗玩家的执念！你知道杰克升级技能要多少心脏吗？你知道多少英灵升级需要心脏吗？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心脏爆掉一个好感度条算什么！扶我起来！我还能爆十个！！！
AI见我眼睛都红了，瞬间沉默下来，把那条QB同款大尾巴一甩，刷的一声收掉了任务奖励界面。
“虽然艾斯的好感度奖励下面还有，不过我觉得你冷静下来之前还是先别看了。”它头痛似的用白爪爪捂了捂脑袋，“比起这个，你要不要先赶去那边，我觉得艾斯他们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于是，三分钟后，艾斯和路飞等到了一个蹦蹦跳跳的我。
“艾斯~~~~~路飞~~~~~~~~~~~”
“……你这波浪线是怎么回事？”艾斯狠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路飞则爽快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莉亚你突然变得好恶心噢。”
“嘿嘿嘿。”
我现在心情超好，不管这两个熊孩子说什么都不会生气。我两眼放光扑过去，不顾艾斯和路飞的反抗，一手搂住一个，气势磅礴地向着哥雅王国的方向一挥手。
“走喽！朝中心街进军！”
请给我更多好感度奖励吧！我的衣食父母们！

第18章 有这么对待社恐美少女的吗？！
“说起来我来了这么久，之前好像也没看到你们去城里换物资啊。”
我坐在路飞肩膀上，小小声地对最下面的艾斯说。
“之前我们去换物资的时候你不是都窝在房里吗，说自己在看什么书的。”艾斯啧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些连一幅画都没有的书有什么好看的。”
路飞也跟着用力点头：“对啊，我还以为是好吃的呢……结果超级难吃的！”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路飞的脑袋就是一拳。
“小混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提！谁让你翻我柜子啃我书了！那是能吃的东西吗！全都给我啃坏了，要不是看到牙印大小，我还以为是老鼠干的呢，问你你还跟我撒谎！”
撒的谎还贼侮辱智商！
我一想到路飞被我逮到的时候，那副满脸冷汗、目光漂移、嘴巴都要撅到耳朵边的心虚样儿，还有他都这样了还要硬撑着跟我说“我、我不知道啊”的蠢相……我就觉得手痒到不行，恨不得再给他头顶再揍几个大包出来。
而且那本书我还没看呢！被路飞啃得全是他的牙印和口水，字都糊掉了，根本没法看。知道难吃还非要啃掉半本这到底是什么脑回啊，想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的脑子都这么奇怪的吗？
“莉亚好凶。”路飞的声音里居然有那么一丝委屈。
“那到底是谁的错啊！”我气得肝都痛了。
“喂喂你们两个！”艾斯被我们带得晃了几下，也火大起来，“再乱动我就把你俩都扔下去！”
“好嘛……”
我和路飞顿时都消停了下来。
没办法，谁让我们现在三位一体呢？
准确说我们现在正维持着人摞人的姿势，就像动画里艾斯、萨博、路飞三人组曾经做过的那样，披上斗篷假装是成年人，拖着之前在山里打来的动物皮毛去镇上卖了换物资。
毕竟山贼又不会种地，像是粮食、蔬菜、盐和胡椒都是需要去镇上换的。药品绷带自不必说，因为两个小混蛋过于擅长惹是生非，绷带和药物永远都不够用。再加上路飞他们又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衣服也需要买新的。
“你也需要买新衣服了。”AI跳到我肩膀上，看了眼我裂口的衣领，“之前一直跟着他们上山下河，你从马林梵多带过来的衣服都损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两条裙子可不适合跟着他们到处跑。”
我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没想到……”
城市小资哪里知道荒野求生的苦，我不该因为海○王原着里大家都瞎胡穿，就觉得自己也能瞎胡穿。
这回带过来的衣服竟然有一半都不适合野外生活，剩下的一半也因为我错估了衣服的折损率，很快就变得破烂难穿了。
再说一遍，荒野求生真的很困难，请各位想要勇闯戈尔波山的妹子们务必慎重_(:з」∠)_
“算了，实在不行就穿卡牌好了。”我揉了揉脸颊，“再说不是还有魔术师礼装吗？迦勒底制服啥的。虽然放在正常世界略显奇怪了点，不过这里大家都穿的很奇怪，无所谓了。”
“你魔力和体力跟得上，我是没有什么意见。”AI晃了晃那条QB同款大尾巴，语气十足的看好戏。
“就当锻炼了。”我冲这没良心的玩意儿翻了个白眼，“不然还能光着吗？”
“你可以试试，没准儿还能推进一下攻略进度呢。”AI一脸不怀好意。
我面无表情地抽了丫一巴掌：“免谈，没门儿，我拒绝。虽然我的文青人设已经崩得不剩多少了，但我也不要被人当变态看。”
“……难道攻略七八岁的小鬼就不像个变态了吗？”
“这TM到底是谁的错啊？”我咬牙切齿地问。
AI乖乖闭嘴了。
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再说一遍，我不是恋童癖，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我都催眠自己是在攻略路飞，但我自己也很清楚，对着这个熊孩子我真的下不去那个手——不管是我的审美和道德都不允许！各种意义上的下不去手啊！！！
“莉亚莉亚，要到了噢。”路飞在下面拍着我的腿，“该你了该你了！”
“该我什……么…………”
看到朝我们走来的高大男人，我顿时僵住了。
这一刻，我终于想起了一个因为在深山老林里住了太久，好长时间没见陌生人而几乎被我遗忘了的设定。
我
有
轻度的
社恐
来着
“……”
我只觉得嗓子发紧，下意识地在斗篷遮蔽下微微颤抖起来。
咋、咋整喔……
“要卖东西的就是你？”
男人上下打量着我们，被陌生人这样不客气地盯着看，几乎让我的胃都搅成一团。我努力掐住左手，逼着自己镇静下来，却因为忍不住分心去想自己表现得够不够好、慌乱有没有被看出来、一会儿能不能好好的发出声音……而变得更加慌乱，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喂！’
艾斯小声从下面喊我，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我咬住嘴唇，想尽办法逼着自己张嘴，却因为太过紧张发不出声音。看着路飞好奇的脸，我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硬块黏住了一样。我低下头去，对两个男孩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没办法了。
“没错，是我们要卖东西。”
艾斯干脆地替我回答，古怪的发声位置让男人下意识往“肚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路飞反应极快，一下就拖过了小山一样高的皮毛，挡在我们中间，截断了男人视线的同时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噢噢！好漂亮的熊皮！还有这么多的鳄鱼皮？？？”
……总之最后交易还是好好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小混蛋对我进行了惊天动地的嘲笑。
“什么啊，平时一副臭屁样，总是很了不起的样子，结果和人说个话都能把你吓成那样吗？”
艾斯一脸坏笑看着我。
“我就是紧张不行嘛！”我整个人蹲在地上，自暴自弃用手捂住了脸，“看到陌生人会紧张很正常吧……喂不许笑！再笑我生气了！”
“有什么好怕的啊？”艾斯用钢管敲了敲我的背，“你一拳扔出一条龙还有抡着两把战斧追杀路飞的时候可一点也看不出来你会怕。刚才那种小混混你一拳就能放倒，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比起这个，艾斯我们去吃饭吧！”路飞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上次那个拉面超好吃的！还有炖肉！我们去吃饭吧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好啊，那就还去上次那家店好了。”
艾斯甩了甩钢管，又架回肩膀上，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冲着街道的方向一挥手。
“噢噢好棒！”路飞两眼直放精光，高举双手欢呼起来，“那家店的炖肉超好吃的！”
“不过那家店的老板好像已经记住我们的长相了，这就有点难办了……”说到这里，艾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一顿，“……对了。”
仿佛有看不见的信号从他和路飞的对视中闪过，下一秒，两个人齐齐扭过头来看我。
“……嗨咦？”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两兄弟同时露出了“嘿嘿嘿”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当年草帽海贼团在魔人路飞面前绽开的迷之暗黑笑容。
……说实话，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
“我不要！我不去！你们是恶鬼吗？！！！”
我整个人抱在大橡树上对抗着两个小混蛋的生拉硬拽，准确说是路飞拽我，艾斯拽路飞。路飞的橡皮手在我的腰上活活缠了十八圈，一直缠到肩膀上，艾斯则把路飞当绳子一样狠拽，和我展开了艰难的拔河。
“有什么关系嘛！”路飞带着爽朗如恶魔般的笑，脑袋嗖地一下凑到了我面前，“去嘛去嘛！我真的好饿噢，莉亚快点去嘛！”
我差点被他这一猛子飞头蛮吓得撒了手——再说一遍，橡胶人了不起啊？！——连忙再度抱紧了怀里的大橡树，在树根咯吱咯吱的悲惨呻吟中用力摇头。
“都说了我害怕生人了！我才不要一个人进馆子和老板说话，更不要帮你们混进去吃霸王餐！”
“才不是吃霸王餐呢！”路飞气呼呼地声明自己的主张，“我以后会用财宝来还的！”
“那也是霸王餐啊！”
单独和陌生人说话已经很让我窒息了，要对陌生人撒谎，撒谎还是为了让这俩小鬼混进去吃霸王餐……臣妾真的做不到啊！我会被自责压爆的！
总之我不要！绝对不要！
“别废话了赶紧去！”
艾斯憋足了劲狠劲儿那么一拽，伴随着大橡树被连根拔起的咔咔声，我在路飞的欢呼中被艾斯生生从树上拽了下来。
因为惯性飞向空中时，我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面无表情地想……
“……这TM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空手拽断一人合抱粗的大树也就算了，这么对待我一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事实证明，海贼王的儿子和天生的海贼王脑回路就是和我等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他俩良心不仅不会痛还美滋滋。
“好了。”
艾斯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朝着城镇的方向就是一转，语气十分愉快。
“我们能不能混进去就靠你了，加油啊，莉亚。”
“……”
你们也是恶魔啊！！！

第19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试问谁不想看艾斯和路飞的女装呢？
“呜呜呜……让我爸爸知道了我会被打死的……”
扒拉着墙角，我试图进行最后一次垂死挣扎。
帮着别人混进餐馆吃霸王餐这种事，别说赤犬了，就是让我亲爹知道我都得被打断腿啊……更别说赤犬了！我根本不敢想象让赤犬知道了我会有什么下场！火山熔岩BBQ都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然而艾斯不愧是连弟弟都往死里揍的男人，他毫不犹豫就把我一脚踹了出去。
“别废话，赶紧上！”
——好！算你狠！
我一边擦了擦眼泪，一边在心里恨恨咬牙，暗暗念叨着居然对美少女的眼泪无动于衷，难怪原作你二十多岁都没有女朋友！活该！
行，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怪我，这可都是你逼我的，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
我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站直身体，对两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么，在我进去以后你们两个打算怎么混进餐馆呢？”
“啊？你先点好菜，我们再说是和你一起的不就行了吗？”艾斯一脸坦然。
我挑了挑眉：“可你不是说老板记住你们的脸了吗？”
艾斯顿了顿，一指路飞：“我们可以扮成一个人混进去。”
我嗤笑：“你以前也没少用这招吧，以为那些老板都不长记性吗？”
艾斯脸色青了青，不服气地瞪着我：“那你说怎么办啊？”
我托着下巴，指尖敲着脸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就算不用镜子我也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要多不怀好意就有多不怀好意。
“我当然有办法。”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我对自己的想法更有自信了，“你们换个衣服就行了。”
“哈——？”
艾斯的表情更加凶恶了，仿佛在说“你说的什么傻话你是觉得老板瞎了吗”，在他把这句话摔到我脸上之前，我一抬手，示意他让我先说。
“我当然有不让你们被发现的办法。”
我露出了和QB一样祥和的笑脸。
“你们扮成女孩子就可以了，不是吗？”
“…………………………………………………………”
空气忽然安静。
接下来，就是爆炸一样的怒吼。
“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路飞拽着，艾斯估计会冲上来把我撕碎吧。我看着他气得青筋乱跳的脸，轻快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笑容，浑身写着快乐，只觉得愉♂悦的气息都要从我每一个毛孔里飘出来了。
“有这么难理解吗？店老板记得的是你们男孩子的样子，扮成女孩子，很容易就能混进店里去了吧。”
“你的意思是要老子穿女装？！！！！！！！”
艾斯看起来简直恨不得一口咬死我。我用手掩着嘴，一边吃吃地笑着，一边点头。
“没错哟~”
“哟你个头啊！！！！老子不干！！！！！！！”
艾斯把钢管往地上一摔，咆哮起来。
路飞也跟着用力摇头。
“要穿女孩子的衣服吗？我不要我不要！”
我看也不看气到要爆炸的艾斯，而是歪着脑袋看向相对好解决很多的路飞，无视了AI那句“装什么可爱啊你也太恶趣味了”的小声吐槽，笑眯眯地说出了一句对路飞特攻的必杀句——
“不扮成女孩子就没办法去那家店里吃超好吃的炖肉了喔。”
“哦那好吧。”←超果断。
看着几乎是秒答的路飞，艾斯气得就是一拳捶了上去。
“好你个头啊路飞！男子汉的尊严和炖肉比起来哪个重要？！”
路飞这次回答得更加毫不迟疑：“当然是肉！”
艾斯看起来快要气死了。
我压抑着自己快乐得都要跳起来的心情，强忍着只是踮了踮脚。手指勾起一缕长发，在指尖绕啊绕，又拿发尾扫着嘴唇，勉强遮一遮太过明显的笑容。
AI在旁边咳了一声：“恕我直言，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个小碧池。”
我心情好不和畜生计较（或者该说是数据？）：“闭嘴啦，人家高兴不行嘛？”
“人家……”QB模样的AI全身一抖，然后真的闭上了嘴。
“咳咳，那个呀，艾斯。”我看他气得要炸的样子，扭着腰笑容越发快乐，“你看路飞都答应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
艾斯毛都要炸起来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哦~”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笑嘻嘻地点着嘴唇，“原来你怕了啊。”
艾斯气得眼睛都红了：“哈啊？？？你说谁怕了？？？？？？”
我鼓了鼓腮帮，撅起嘴装可爱：“你还说不是怕了，扭扭捏捏的，简直像个女孩子一样。你就是怕了吧？怕了就说，我不会笑你的。”
嘭的一声，我清楚听见了艾斯脑血管爆掉的声音。
“谁TM怕了啊！衣服拿来！不就是女装！我就穿给你看！”
热血上头的吼声响彻云霄，我几乎当场笑到满地打滚，抱着肚子哆嗦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Q、QB……你快去把我的裙子拿过来……噗、噗哈哈哈……就我箱子里那两条新、哈哈哈新裙子哈哈哈哈……”
“都说了我不是QB了。”
AI摇了摇那条QB同款大尾巴，一边抱怨一边在原地转了一圈。
下一秒，它呼啦一下消失在原地。隔了不到半秒，它又呼啦一声出现在我面前，背上还背着两条叠好的裙子。
“谢啦。”
我笑着对它说。转过身对着艾斯和路飞，呼啦一声展开了手里的裙子。从他们两人的视角来看，我大概一定像是突然从某个四次元口袋里变出裙子一样吧。
在艾斯瞬间黑成锅底的脸色前，我绽开了花儿一样灿烂的笑脸。
“好了，来换衣服吧~☆”
半小时后。
AI：“你还真做得出来啊。”
我呵呵一笑：“他们连逼着社恐去撒谎演戏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不就是个女装吗？他做初一我做十五，要死一起死才公平。”
AI忍不住吐槽：“你是恶魔吗？”
我笑眯眯地摇头：“我不是恶魔，我是恶魔人。”
我换上了御主礼装中的【金色庆典】，对，就是《F○te/Stay Night》里面Saber那身白衬衫加蓝色长裙的打扮，又摸了摸自己刚才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双马尾，确保自己状态非常良好，一看就是一个家境良好的小淑女，这才揪了揪裙摆，朝艾斯和路飞指定的饭馆走去。
“那个……我要一个雅间。”
我将视线停在前台小姐的胸口，不去看她的表情有效缓解了我的紧张。再加上方才那种愉快的情绪还残留在我身体里，这让我的身体放松了很多，全没有平日见到生人的僵硬。
“好的，请问几位呢？”
大美人遗传给我的漂亮脸蛋看来起到了非常好的迷惑作用，前台小姐并没有起疑，微微弯下身，带着亲切的笑容看着我。
“3个人。”我觉得自己的状态空前的好，甚至还能举起三根手指扮出小孩子的天真模样，“要一个安静的雅间吧。还有，人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先上菜吧。”
其实按我的本意，我是想和艾斯路飞一起进这家店的，但是不知道是觉得太引人注目了还是单纯不想和我一起走（大概还在生气？），艾斯死都不肯跟我一块进来，甚至拖着路飞不许他跟着我，我只好一个人先进店来。
不能和艾斯路飞像真正的小姐妹一样手拉手走进来，真是让我觉得十分遗憾。
猫兔在一边凉凉地来了一句：“你还没意识到他不愿意跟你进来的真实原因吗？”
我奇怪地看了AI一眼：“你cpu烧坏了？”
对方抬起那张QB脸无语地看了我一会儿：“……算了。”
难道是中病毒了吗？
我奇怪地挠了挠头，没想那么多，继续和服务员小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没问题，您是之前来过这家吗？”
“我朋友来过。”我不动声色地换了口气，放松着因撒谎而发紧的喉咙，“他说这家很好吃，我就来试试……嗯，和朋友一起试试。”
对方露出了然的笑容，侧身为我打开了雅间的门。
“请进吧。请问是您先点菜还是等人来齐了再点？”
“先把你们店里有的菜都上一份吧。”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腮，一想到那两个小混蛋现在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把笑意憋回去。转而看到服务员小姐惊呆了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小小声地找补。
“那个、我朋友吃得比较多……”
“好……好吧……”
服务员小姐勉强把自己的眼珠子摁回去，脚步飘忽地朝后厨走去。
我又摸出刚才QB友情贡献出来让我给艾斯和路飞梳头的小梳子，仔仔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双马尾，争取让发尾的小卷都显出自然的蓬松感。左右都梳好之后，我再度双手托腮，双眼发亮地看着门口。两只脚因为迫不及待，都开始在桌子下面打起拍子来了。
“你也稍微收敛一下吧。”
AI用大尾巴掩了掩面。
“真是的，刚才迫不及待拿出一大堆假发和彩妆的人是谁啊？”
我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姿势，将双手交叉抵在鼻梁前，借着这个碇司令专用姿势挡住了嘴角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想一下吧，一会儿那两个家伙穿着我的小裙子从这个门走进来，那个效果……………………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跟我想、想的一样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我说话间，艾斯和路飞已经走了进来，在看清他俩的一瞬间，我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整个人笑得从椅子上滚了下去，抱着肚子满地打滚，笑得太厉害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只见艾斯穿着我的哥特风小裙子，画着惨白的妆，提着裙摆的双手青筋暴起不住发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恶鬼般的气场，看起来十分哥特……不如说有点过于哥特了。
在他身边，路飞穿着我那条印满了红草莓的甜系连衣裙，正在一脸不舒服地扯着袖口层层的荷叶边，背后的草帽和这条裙子格格不入。
我给他们两个都画了小时候照相时常化的那款妆，涂白了脸，打上两团腮红，还在眉心用口红点了个大红痣。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路飞的手又痒了，他在脸上乱抹了一把，把口红涂得到处都是，整个变成大花脸，看起来更加喜感。
我笑得更厉害了。
艾斯气得浑身哆嗦：“格、洛、丽、亚！！！”
“好、好了……坐下来准备……噗、准备吃饭吧哈哈哈……”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刚才点了菜……哈哈哈哈不行了你让我出去笑五分钟哈哈哈哈哈哈哈！！！”
“噢噢！吃饭喽！我要吃肉！”
“格洛丽亚！！！！！！”
路飞只顾着流着口水看雅间门，艾斯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恶鬼了。
我看了他一眼，顿时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
“抱、抱歉……哈哈哈我这就走哈哈哈哈……”
为了避免已经被完全般若化的艾斯撕个粉碎，我跌跌撞撞地躲了出去，在走廊上狠狠笑了个够。
“你太坏了。”
AI幽幽地说。
“之前贡献了口红和粉底的家伙是谁啊？”
我翻了个白眼。
还特地拿出了星际网红款，你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对于我的嘲讽，那张QB脸上只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
“试问谁不想看艾斯和路飞女装呢？”它淡淡道。

第20章 穿了女装怎么能没有定番的调戏剧情！
等到我终于笑够了回到雅间时，我们的菜已经上来了。
真的，不夸张的说，服务员刚把菜放下盘子就空了——她才把盘子端过来，路飞的爪子就伸到盘子里去了。
在他第二次试图这么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是一筷子戳了下去。
“好好吃饭。”我咬牙切齿地微笑着，“再这样店里就要把我们赶出去了。”
你是生怕店家不会因为你这么粗鲁生猛的吃相想起你是谁对吧？
“艾斯你也管管他。”我狠狠盯了一眼试图偷吃的另一个小混蛋，“不然你俩今天特意换了这么一身衣服的意义在哪里啊？”
换装就是为了伪装啊，一露吃相就暴露本性的话……到底为什么要换装啊！
AI忍不住吐槽道：“那不是因为你的恶趣味吗？”
我暗暗踹了丫一脚：“就你多话！”
艾斯阴沉沉地扫了我一眼，大概是为了不让今天这份（女装的）牺牲白费，他狠狠几口啃完了手里的肉，一把将那根大骨头棒子甩到了路飞头上，砸得路飞哐当一声埋进饭盘里。
得，这盘菜是不能吃了。
我翻了个白眼，眼疾手快地从服务员新端来的盘子里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碗里。
“喂！”艾斯气急，“你刚才说……”
“傻艾斯。”我把两腮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道，“……吾骗你的。”
AI在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明明不看布袋戏玩什么霹雳梗啊？”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有两个基友没事儿就要刷一下这个梗，想记不住都难啊。”
“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对路飞说一句‘好友路飞，吾不恨你，吾原谅你’？”
AI用那张QB脸用力翻了一个白眼。话说没有眼白到底怎么翻的白眼啊我真好奇。
但我现在已经没时间吐槽这句话了。
我的视线停在路飞脸上，额角青筋跳了跳。
“应该，就是现在了吧。”
MD这小混蛋仗着自己是橡胶人手长，居然直接把服务员之后端来的菜全劫走了啊？再说一遍，橡胶人了不起吗？？？
“路飞！”
夺食之仇不共戴天，艾斯怒吼一声就扑了上去。
路飞见状嗷了一嗓子，毫不犹豫就把饭菜一股脑全倒进嘴里，顿时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等等这死孩子是不是一口都没给我们留啊？
AI沉默片刻，看了我一眼：“真的要选择原谅他吗？”
我顿了顿，笑了起来：“当然是……”
【魔力放出】：己方单体的Buster指令卡性能超幅度提升
【对胜利的确信】：大量获得暴击星
将身上这套魔术礼装的两个技能一个加在自己身上一个加在艾斯身上，我微笑着又将最后一个技能加给了路飞。
【骑士的誓言】：付与己方单体毅力状态
OK，战斗续行给路飞上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往死里打了，反正就算打死了也能一血活过来的。
我握了握拳头，试着将泽法曾经教过我一点皮毛的、现在还无比微弱的武装色霸气覆盖到了拳头上。
下一秒，对着路飞的脑袋狠狠地揍了下去！
当然选择原谅他？
才怪啊！！！
“当然是要揍死他啊！”
我不怪你我原谅你个头啊！！！！！
…………………………………………
总之，揍完路飞之后，我们总算是鸡飞狗跳地吃完了这顿饭。
之后就是几乎已经成了定番的溜号剧情了。
对，我们这顿吃的是霸王餐。
在店家“抓住那三个小混蛋”的咆哮声中，两个小混蛋嘻嘻哈哈地往外跑，艾斯还把自己的假发扯了下来，痛痛快快地向后一甩。黑色的卷发呼啦一下糊了秃头店主一脸，一瞬间仿佛令店主重新获得了青春（……）
“我们以后会用财宝还账啦！”路飞也是笑嘻嘻的，一边回头冲追来的店员们挥手一边说道。
在这两个没脸没皮的小混蛋身边，我只能叹了口气，回头将怀里的钱袋甩了出去，准准地砸到追着我们跑的服务员小姐怀里。
“那两个混蛋的份你们跟他们算——这是我自己的饭钱——”
虽然只有这顿饭钱总价的三分之一，不过应该也能弥补一部分店家的损失吧？
我转过头，继续跟着两个令人头疼的小混蛋跑路。
吃霸王餐是不可能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吃的。不管怎么样，起码把自己那份付了吧。
至于我为什么不把三个人的帐都结了？
废话啊就艾斯和路飞那个胃口你掏光我的钱袋子也不可能养得起啊！猪都没有他们吃得多！！！
然而跑得太快就一定会出问题，这不，刚跑进风车村，我就险些撞上了一行突然从拐角冒出来的人。仗着出色的条件反射，我在最后关头收住了脚，好歹是没有真的碰到人。
但我身后的路飞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因为我躲得太突然，他避之不及，几乎是一头攮进对方怀里，硬是把人撞了个人仰马翻，他自己也向后倒去，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大屁股墩。
“疼疼疼疼疼疼……哪里来的混账……”
被路飞撞倒的大个子揉着肚子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路飞。我连忙上前一步把路飞拽到身后，低头向对方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们不小心……”我死死拽着路飞，一边不住向对方低头，“真的很对不起……”
“撞到了人道个歉就想算了？你知道你撞到了谁吗？”对方阴阴地笑了一声，“本大爷可是赏金1000万贝利的大海贼！”
我：“……”
换了口气，我低头看着AI：“1000万贝利很多吗？”
AI笑笑：“在东海这里算很多吧。”
“可是路飞以后的赏金有15亿贝利啊。”我瞅了眼身后龇牙咧嘴的路飞。
我叹了口气，没什么精神地看着眼前的家伙。自穿越之后，我所面对的都是赤犬、泽法、卡普这样的魔鬼……不，我是说大将级训练官，眼前这个1000万贝利的海贼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到处都是破绽啊。
“那么，请问您想要怎么办呢？”
我兴致缺缺地问。
“就先跪下来吧……不，等等。”对方的目光停在我脸上，眼睛忽然亮起了诡异的光，“你这丫头……倒是难得的好货色啊。”
“………………”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将目光投向了AI。
AI那张QB脸上微妙地浮现起了一个近乎憋笑的表情，而后点了点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这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什么在风车村都能碰上人贩子啊？？？
AI沉默片刻，跳到我肩上，用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少海贼都会做人口贩卖的生意，这很正常……虽然你碰到人贩子的频率确实有点高了。”
这是有点高的问题吗？才20章我就碰到了俩！俩！！！
正在和AI相对吐槽的我没留意到对方的动作——准确说我没想到丫能有那么智障——就被对方捏住了脸。他左右转了转我的脸，像是鉴定牲口的品相一样不住地点头。
“混蛋！你给我放开她！”
艾斯第一个跳了起来，因为钢管不在身边，他一拳就朝对方脸上挥了过去。
1000万贝利的海贼还是有点水准的，他躲过了艾斯这一击，目光落在艾斯脸上，双眼再度放出了诡异的光。
“哦哦~这个品相也不错啊！”他又看了一眼路飞，顿了顿，露出了些许嫌弃的表情，“嗯，这个就差一些了……不过也能卖出价来，就凑合一下吧。”
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AI在我肩上笑到发抖：“果然……穿了女装就少不了这种剧情吗？”
这这这……这是在调戏艾斯和路飞吗？就算不是调戏也差不太多了吧？？？你们海○王世界的男人都怎么回事？？？这么猛的吗？？？？？？
艾斯的脸色已经和恶鬼没区别了。
“哈啊？！！！老子是男的！！！”
全程都在状况外的路飞扯着自己的衣领，丝毫不关心这边已经快要打起来的几人，只一脸不耐烦地揪着那堆让他不舒服的荷叶边。哗啦一下就扯下了半个衣领，露出了属于男孩子的贫瘠上身。
“莉亚莉亚，什么时候才能换衣服啊……我不想穿这个了！好麻烦，我不要穿了！”
“什么又是男的吗？！”
那个海贼挡住艾斯的攻击，看向我们的脸色直发青，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然把充满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是女的！”
我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看脸就知道了吧！我比那两个可爱多了！
“鬼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啊！”海贼脸色更青，“你们这几个家伙，合起伙来耍我吗？！”
“……………………”
此时此刻，大脑里名为冷静的神经彻底绷断的这一瞬间，我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艾斯，路飞，让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然而不知道我脸上究竟露出了什么表情，连艾斯都流着冷汗退开了一步。
我向前迈出脚步，身上陡然一轻，已经换上了阿斯忒里厄斯的卡牌，两柄战斧出现在我手中，我对着不知为何开始后退的海贼，笑得更加开心了。
“去死……去死……去死吧！！！”

第21章 好感度总是不涨怎么办？
一起吃了霸王餐之后，路飞的好感度得到了史诗级突破——往上蹦了十个点。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90，获得凶骨&#215;100】
我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份史诗级奖励而欢呼，AI就以不无遗憾的语气通知了我一个噩耗。
“做好准备。”它的语气是少见的沉痛，“根据我的预测，路飞的好感度很可能会在这个数值停滞很长一段时间。”
我心里咯噔一声：“很长时间是多长时间？”
AI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就说不准了，短的话是几周，长的话……大概会到下辈子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了一个我从遇到它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真的不能杀了你吗？”
QB模样的混蛋卖萌似的歪了歪头，用可爱的声音回道，“不能喔。”
喔你大爷的喔，一个该死的AI装什么可爱啊？
令人窒息的是，这该死的AI果然是该死的高科技产物，它那该死的预测也该死的准确。
打那以后过了差不多快半年了，路飞的好感度还是停在90，没有一丝一毫要往上涨的意思。
鳄鱼我也帮他们揍过了，混混我也陪他们打过了，垃圾山我也陪他们翻过了……但路飞的好感度就是没有一点要往上走的意思。倒是艾斯的好感度非常缓慢却也持续地增长着，半年时间居然爬到了75。
……我的心情真是非常的复杂。
但总的来说，除了路飞的好感度不涨令人心焦之外，戈尔波山的生活意外的还算有趣。
对此AI有很多话要讲。
“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回到了童年。”
它神情复杂地看着正在和路飞、艾斯比赛掏鸟蛋的我。
我顺手从树上摘了一个果子：“确实有种回到了小时候和弟弟抢着去鸡窝掏鸡蛋的感觉。”
那张QB脸上的神色更复杂了：“我没夸你。”
我在衣襟上擦了擦果子就往嘴里送：“嗯，我知道你是在说我幼稚。但是这种事在我们文化人嘴里，就叫情怀，你知道有多少作家和画家想找回童心而不可得吗？你一个AI是不会懂的。”
猫兔飞快地瘫了脸：“我是不懂你们文化人的情怀，但是我懂科学——要我告诉你你刚才那一口吃下去了多少细菌吗？”
我飞快地薅住丫那条大尾巴，硬是把剩下半个果子塞到了它嘴里，硬逼着它咽下去才笑嘻嘻地松开手。
“好了，不管我刚才吃了多少，现在你也吃了。”
AI脸色发青：“……你越来越恶魔了，是我的错觉吗？”
我温柔地拍拍它的脑袋，语气十分意味深长。
“是啊，托你的福。”
“………………”
另一边，路飞抱着一颗足足有他脑袋那么大的鸟蛋奔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我们的名字。
“艾斯——莉亚——看！我找到了这么大的蛋！超级大！”
下一秒我就听到了艾斯气急败坏的声音。
“路飞你个蠢货！把那个蛋放回去！！！”
“诶——不要嘛！”路飞一脸的不高兴，“我废了好大劲才找到的，爬了那么久，才不要放回去。”
艾斯脸色一时沉了下来，怒意掺杂着焦急，让他本来就很凶的脸看起来更凶了。
“你个蠢货——”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跑啊！路飞！”
“咦？”
逐渐扩大的阴影覆盖了路飞的呆脸，小傻瓜终于知道抬头了，下一秒，看清了天上俯冲而下的那个庞然大物时，路飞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呜哇——！！好大的鸟！！”
“所以都让你快跑了蠢货！”艾斯从树上跳下去，抡起钢管打向俯冲向路飞的大鸟，“笨蛋！快跑啊！”
那张QB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鸡飞狗跳的场景，软绵绵的大尾巴缓缓抬起，指向那边被鸟叨得满地跑的两个小鬼。
“情怀？”它问。
“………………”
“你的情怀真刺激。”它用没什么起伏的平板音调嘲讽道。
我只能揉揉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
【瞬间强化】：己方单体的攻击力极大提升
【紧急回避】：为己方单体付与回避状态
【应急处置】：己方单体的HP大回复
我认命地换上Archer&#183;比利小子的卡牌，用迦勒底制服这套魔术礼装给自己加上瞬间强化buff，又把紧急回避扔给就要被大鸟抓走的路飞，把应急处置加给被抓伤的艾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使用了令咒。
“好了，击中眉心就能打倒吗？”
我用手枪瞄准了大鸟的脑袋，念出了比利小子的战斗开始台词。也不知道这破系统到底是什么毛病，开始战斗前总要我念几句语音才行。一边在心里这样抱怨着，我一边解放了宝具。
“——坏音霹雳（Thunderer）！”
之前为了喂饱路飞我满破了4张卡，分别是Ruler&#183;玛尔达、Lancer&#183;库丘林、Archer&#183;罗宾汉和Berserker&#183;阿斯忒里俄斯，经过几次实验，再加上之前的Assassin&#183;开膛手杰克和Assassin&#183;静谧哈桑的使用经验，我确认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越接近神代的英灵用起来越吃力，越接近现代的英灵用起来越轻松。罗宾汉和杰克是用起来相对比较容易的，库丘林只用了一次就差点要了我的命……至于阿斯忒里俄斯，不是气疯了我是绝对不会用的_(:з)∠)_
基于这一原则，剩余的材料和种火我就拿去强化了比利小子……不是我说，虽然在游戏里他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放在这种丛林副本……比利小子实在太好用了！
远程！神枪手！身体素质要求低！自带神级射击技巧！最重要的是——穿得不仅多还很正经啊！！！
你上哪找这么棒的卡啊！
比利小子的宝具【坏音霹雳（Thunderer）】自带必中效果，一发便干掉了那只大鸟。
我欣慰地看着血刺啦胡掉下来的大鸟，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比利小子养到满破。
——不然就路飞那胃口鬼才养得起他啊！！！
这不，大鸟刚一掉下来他就流着口水凑了上去，抱着鸟蛋抬起头来，用pikapika的大眼睛瞅着我，一叠声地撒着娇。
“莉亚莉亚，我们把这个鸟烤了吃吧！”路飞口水都要落下来了，“烤鸟肉超好吃的……好嘛好嘛，莉亚！”
“好好好。”我叹了口气，卸掉比利小子的卡牌，从树上跳了下来，“我给你做还不行吗？艾斯也要吃吗？”
黑发小子别扭地扭过头去，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近半年来，我已经把他那别（傲）扭（娇）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见状也只是点一点头，伸手从路飞手里拿过那个大鸟蛋，掂量了一下便下了决定。
“那就做个亲子丼好了。”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AI吐槽：“是人吗你？”
我轻快地哼着《Devilman No Uta》，完全不打算搭理这只臭猫兔。
由于我们之前在某家餐馆里吃过亲子丼，所以路飞几乎是立时就欢呼了起来。
“好耶！亲子丼超棒！”
艾斯则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就往山林的另一边走。
“你去干嘛呀？”我忍不住问。
回答我的是一声没好气的低吼。
“捡柴火！”
这让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什么啊，真是……”我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别扭得都有点可爱了。”
因为我们经常在山里打猎物来吃，为了方便，之前我们就在这附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临时基地，有一个粗陋的炉灶和补起来的锅，再加上我们自带的米粮，准备一份亲子丼是完全足够了。
所谓亲子丼，就是将鸡肉和鸡蛋放在一锅做出来的料理——所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我将鸟的大腿卸了下来，在路飞的帮助下拆掉了竖起来比我还要高的腿骨，将切成大块的腿肉放到烧热的大石锅上烤，特意用带了肉皮的那一面贴着铁锅，不多时便传来了滋滋声，油脂被烧出来的美妙香味勾得路飞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艾斯方才捡了柴火和一些野葱野蒜回来，现在被我踹出去找配菜了，只吃亲子丼根本不可能饱肚子。
“现在还不可以吃。”
我拍开路飞的手，把艾斯找柴火时一起找来的野葱撒下去，再次拍开路飞试图偷吃的手，把我随身带着的盐巴和胡椒撒下去，又抓起路飞再度试图偷吃的手狠狠打了个结，这才去打鸟蛋。
“简直像养了只猫一样。”
一旁的AI凉凉道。
我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没错啊，就像鬼知道多少年前微博流行过的那个梗一样——厨房有一只总爱霸占锅子的猫怎么做饭呢？洗锅，把猫丢出去。切菜，把猫丢出去，再洗锅。准备调料，把猫丢出去，继续洗锅……无限循环。
飞快地打好了蛋，我冲过去就是一个泰山压顶，稳稳坐在试图偷吃的路飞背上，在他不满的抗议声中示意AI沿着锅沿加水，一边等水开，一边不住地抽打着蛋液，一直到锅里的水沸了，蛋液也充满泡沫，这才施施然站了起来，走到锅边去看肉熟了几分。
AI在我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我坐扁的路飞，又看了看我，良久才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你还不知道路飞的好感度为什么不涨吗？”
我不明所以地冲它歪了歪头，惹得AI冲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所以说没有眼白它到底是怎么翻出来的白眼啊我真的超好奇。
“我之前还以为你二十多岁都没有对象是因为你的眼光问题，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它幽幽道，“再说一遍，你真的是凭本事单的身——肉熟了，你可以放蛋了。”
我哼了一声把蛋液倒下去，冲它鼓了鼓腮帮子。
“单身有什么错，单身有什么不好的，哼。”
AI的表情已经不是恨铁不成钢了，是如果它手边有钢有铁，它一定会亲手抡起钢铁锤爆我的脑袋。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来恋爱攻略的喔？你现在是想要怎样，让路飞叫你一声老妈吗？”
我顿时就僵住了。
然而火上浇油的是，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路飞隐隐带着哭腔的呼唤。
“莉、莉亚……”
“又怎么了？”
我带着些许不耐烦回过头去，只一眼，就吓得我把饭勺都掉地上了。
不夸张的说，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只见一头小山一样庞大的巨兽蹲在一边，凶恶的大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因为不断试图偷肉浑身都是肉香的路飞。血盆大口间露出的不仅是锋利的獠牙，还有充满饥饿感的口水……
……这TM不是戈尔波山的山主吗？！！！！！！！

第22章 路飞好感度已满请组织放心（才怪）。
大概是食物的香味把山主引来了吧，我看着那只小山一样巨大的老虎，在心里下了判断。
“情况很糟糕啊。”AI叼着一块鸡腿肉慢慢嚼着，语气十分事不关己。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看着整个人都吓呆了的路飞，无意识咬住嘴唇，“可恶，偏偏这时候艾斯还不在……”
虽然水浒传里绘声绘色地描写了武松三拳两脚把老虎打死的故事，但是在现实生活里，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在武术世界，体格的差距几乎是绝对的。无论是出击的力度，还是持久战的耐力，都是对肌肉和骨骼有一定要求的，正所谓“一力降十会”。海贼王的世界也是如此，技巧水准差不多的两个人中，一定是体格更大的那个拥有更多的胜率。
人类在上万年的进化史里，之所以能够战胜猛兽，靠的不是体能更不是拳脚，而是工具，还有团队合作。
不幸的是，现在这两点我们都没有。
我看了一下山主大人那比小山还高的体格，在心里估量了一下它的皮毛厚度和骨骼硬度，只能放弃了用比利小子射击的打算。子弹到底能给它造成多少伤害，我真的很怀疑。
至于阿斯忒里俄斯和开膛手杰克……我看路飞还没有山主的脑袋大，用这两张卡把这头大老虎砍成几块的打算，我觉得还是尽早放弃为好。它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阿斯忒里俄斯的战斧也卸不来。
我暗暗地咬了咬牙，无比怀念以前在游戏里用杰克屠龙的日子。
如果是英灵召唤就好了，我第一百零一次想。偏偏因为世界法则的限制，我只能用梦幻召唤这种附身方式，卡牌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还要受我自身条件的限制。
没办法了。
我深吸一口气，冲路飞大喊了一声。
“站在那别动！路飞！”
迦勒底制服那套魔术礼装还在CD中，技能暂时无法使用。我换上另外一套迦勒底战斗服，挑好卡牌，毫不犹豫对路飞使用了技能。
【Order Change】：战斗中的成员与替补队员交换
运用换人技能交换了我与路飞的位置，我落到山主面前，直面这么巨大的老虎确实会让人心理压力倍增，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腥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我努力克服着几乎要把肠胃烧穿的恐惧，对老虎使用了礼装的第二技能。
【Gandr】：付与敌方单体晕眩状态
谢天谢地这个世界的动物没有对魔力！这一发Gandr让大老虎陷入了一瞬的眩晕，我趁着这时机使用的礼装的第一技能。
【全体强化】：己方全体的攻击力提升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我换上了静谧哈桑的卡牌，使用令咒解放了宝具。
“上了……妄想毒身（Zabaniya）！”
静谧哈桑的宝具是对敌方单体进行超强力攻击的剧毒，有一定概率赋予对方即死状态。不管多么强大的猛兽，中了毒的话，总归都会不能行动……靠！！！
被鞭子一样的老虎尾巴抽出去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后背重重撞到大树，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哔】！那家伙的抗毒性也太强了吧！！！”我忍不住骂出了声，“那可是静谧哈桑的毒！”
那可是从公元前的印度开始就在世界各地留下传说的【毒女】，全身都是毒物、一个吻就能要了人命的静谧哈桑！
AI倒是十分淡然：“不管是F○te/GO还是F○te/Prototype，‘静谧的毒一定会MISS’不已经是约定俗成的铁律了吗？至于即死……你打游戏的时候见过几次即死起效的？”
“……你TM不早说啊！”
AI跳到树上，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头，那张QB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
“我以为你想得到呢。”
呢你个头啊呢！你根本就只是想看好戏而已啊！
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跟这混蛋算账了，因为疼痛而嗡鸣的双耳终于恢复了听力，让路飞的声音传到了我耳中。
“莉亚！——莉亚！你不要死啊莉亚！”
静谧的毒物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山主现在正在咆哮着滚动，没有朝这里进攻，路飞跑到我身边，张开双手挡在我身前，明明自己怕得双腿都在抖，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支起钢管，勇敢地面对着方才把他吓得动弹不得的巨兽。
“我、我才不怕！我一点也不怕！”路飞这么说着，眼里却已经含满了眼泪，“我一个人也能保护莉亚！我、我、我的拳头可厉害了！就像手枪一样厉害！我才不怕呢！”
说实话我内心不是不感动的，不管面前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是为了保护同伴，路飞就一定会站出来吧。哪怕他现在还是一个会因为害怕而强忍眼泪的爱哭鬼也一样。
不过，总不能真的让路飞去对付那头大老虎，他现在还打不过。
我咬紧牙关，挣扎着坐了起来。
如果现在是游戏的话，我应该就能看到自己的HP（血条）已经下去了一半，几乎见底了吧。偏偏迦勒底战斗服是纯攻击型魔术礼装，一点加血和防护的功能都没有。我默默吐了口血，解开了身上的卡牌。
静谧哈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用了……我咬了咬牙，果断切换了Archer&#183;罗宾汉的卡牌。
“咳咳、路飞……”我艰难地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味，朝山主伸出了手，“你让一下，我要攻击了。”
“莉亚你没事啊！太好了！”
路飞顿时破涕为笑，飞快让开了位置，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看他还想飞扑过来整个人压在我的伤口上摇我的肩膀。
……一时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正虎视眈眈的山主大人是怎么回事？！
不敢再往下细想的我，飞快地抬起手腕上属于罗宾汉的弓弩，发动了他的第一技能。
【破坏工作】：敌方全体的攻击力下降
这一波陷阱干扰明显激怒了负伤的野兽，巨虎嘶吼了一声，猛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最后一划令咒，解放了罗宾汉的宝具，。
“葬仪之木啊，磨尖你的爪牙！‘祈祷之弓（Yew Bow）’！”
一株青绿的大树冲天而起，一瞬间将山主包裹其中，下一秒，紫黑色的毒气喷涌而出——正是罗宾汉的宝具【祈祷之弓】的效果。
如果是在游戏里，这时候我应该就能成功看到对方退场了——毕竟谁不知道绿茶（罗宾汉）的宝具是游戏最强单体弓呢（不是）——然而问题是这不是游戏！
那头老虎实在是太TM大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老虎啊！罗宾汉的宝具根本只能吃掉它一只前爪啊！
猛兽再度负伤，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声波摇晃着大地，几乎让我站都站不稳，肺部在这阵震动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我不由得再度吐出一口血来。
……没办法了。
我只能青着脸换上了原本用来以防万一的卡牌——以苟得住、不我是说生存能力强闻名游戏的——Lancer&#183;库丘林。
硬穿上那张卡的一瞬间，不夸张的说，我觉得自己就要炸了，物理意义上的。
作为凯尔特神话里的大英雄，库丘林这张卡对使用者身体素质的要求，根本就不是游戏里那几个数据可以概括的。就算是我状态还好的时候，穿他的卡都给我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更不用说是身负重伤的现在。
但是现在已经没得选了。不使用宝具的情况下，罗宾汉和静谧哈桑无论是普通攻击还是生存能力，都不如库丘林。就算这张卡我现在负担不动，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喂QB，你能给我加个血吗？”我靠着树干，轻声向身边的AI寻求起帮助来。
“很遗憾，直接干涉现世是被星际法所禁止的。”AI晃了晃那条大尾巴，“还有，不要叫我QB，我说过很多次了，这只是一个形象，如果你更喜欢大鸡蛋我也可以变的。”
“免了，大鸡蛋还不如QB呢。”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要换成无○恐怖里那个大鸡蛋主神，我还是选择QB吧，起码萌。
“不过我可以帮你切断痛觉，要吗？”AI笑眯眯地问。
“还说你不是QB……”我真想骂娘，这不就是QB坑美树沙耶加的种族特技吗，“快切，我觉得我撑不住了……”
下一秒，因为负伤和强行穿戴卡牌引起的剧痛陡然消失，我再度站起身，手中是属于库丘林的长枪——Gae Bolg。
“那就给对方沉重一击吧。”
我念出了库丘林的战斗语音，打开了他的技能。
【战斗续行】：付与自身毅力状态（1次&#183;5回合）
【避矢之加护】：付与自身回避状态（3次）＆防御力提升（3回合）
【重整旗鼓】：解除自身的弱化状态＆HP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一套技能用完以后我确实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我跳到路飞身前，将他挡在身后，摆好了攻击姿势，朱红的长枪笔直地指向山主。
不知是不是被卡牌的性格所影响，此时此刻，再度面对这头猛兽之时，我感到自己胸中生出不是恐惧，而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哟，放马过来吧。”
我笑了起来，伏低身体，摆好了进攻态势。
“我要上了，山主大人！”
………………………………
总之，最后还算是赢了。
三星战神就是三星战神，我们的狗哥库丘林不愧是三星从者里面的四星，居然硬是在山主面前苟到了艾斯回来。
看到艾斯赶来，大概是觉得没有胜算吧，巨兽终于撤退了。几乎是在它撤退的一瞬间我就倒了下来——该死的QB一看猛兽撤了就把痛觉给我连上了！MD痛死我了！！！
越级使用库丘林卡牌的报应来了，我现在全身上下都疼得像撕开了一样，脑子里一片雪白，硬是给疼断片了。
意识模糊间，感觉到有谁背着我，不过我已经没了睁开眼睛的力气，勉强用成了浆糊的脑子思考了一下，除了艾斯应该也没别人了。
背我的人走得很稳，没有多少摇晃，也就不会扯痛伤口，这让我安心了许多。心里的弦一松，人就彻底没了意识。
终于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路飞被绷带包成粽子的脑袋。
不，仔细一看，这家伙根本全身都是伤啊？
“……发生了什么？”我吃力地开口，刚一张嘴就觉得喉咙里全是血味。
“太好了莉亚！你醒了耶！”
路飞开心地往我身上一扑，异常标准地压上了我的伤口，疼得我脸色一青，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然而小混蛋毫无所觉，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压得我脸色又是一白，感觉自己又要厥过去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太好了莉亚！”
“你……再不……让开……”我疼得直翻白眼，上气不接下气，“我就……真、的死……了……”
一只手把路飞从我身上扯下来，艾斯没什么好脸色地站在一边，胳膊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
我是真的觉得奇怪了。那时我一直缠着山主不让它去他们那边，按理说他俩应该没受多少伤才对？
“路飞去中心街给你抢药了。”
似乎是看出我的疑问吧，艾斯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好气地把一包药和一杯水掼在我面前。
“既然醒了就自己吃药。路飞，走了，吃饭了。”
我捧着那杯水，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
“所以……那个伤是……”为了我？“……可是为什么？”
路飞回过头来，被绷带包成粽子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给我等等你个小兔崽子再说一遍我们是什么？兄弟？？老娘这么大一个美少女摆在你面前你说我们是兄弟？？？你TM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我是个女的吗？？？？？
AI的声音打断了我未曾出口的咆哮，那是久违的任务完成提示音。
【蒙奇&#183;D&#183;路飞好感度100，获得虚影之尘&#215;100】
……什么？这就一百了？？？
还没等我为好感度终于刷满而欢呼雀跃，AI恶魔般的声音就跟了过来。
“顺便一提，恭喜你打出路飞恋爱线TE。”
等等——？？？？？？？？？？？？

第23章 教练！我要求换人！！！
“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可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我一把掐住了qb的脖子，脸色发青地摇晃着它。
“什么叫路飞恋爱线te？！什么te？？？”
“te，true end.真实结局。”ai神色很淡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打出了路飞恋爱线的完美结局，顺便一提，normal end是‘你虽然很奇怪但是个好人啊’。对，就是女帝打出来的那个。相较之下，你能打出来‘我们是兄弟’这个结局已经很不错了，值得鼓励。”
我掐它的手更用力了：“去你大爷的完美结局啊！这叫什么完美结局啊！还有我什么时候进的恋爱线我怎么不知道？？？”
qb混蛋装可爱似的歪了歪头：“用文艺点的说法，这就叫‘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或者你更喜欢‘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说法？”
艹！
去你大爷的刚开始就结束……这不是等于根本就没有进恋爱线吗！！！？？？？？
此时此刻，我终于想起了我的挚友苏苏，那个究极路飞厨。当年她雄心万丈想要嫖路飞，摩拳擦掌，意气风发，无比自信——接着填坑未半而中道崩殂。
我至今都记得她的血泪控诉——想要不ooc的嫖路飞太难了啊！他知道结婚是怎么回事但他不要结婚，因为结婚会分他的肉！而且他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那根弦，一点性别概念都没有！而且吃得特别多根本养不起，一次宴会就能花掉两亿贝利啊！重要的是正常人还跟不上他的节奏！
“我特地选了个能陪他玩的笨蛋！结果他说‘让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吧！’我家笨蛋非常感动，很开心的‘干杯！’——写不下去了啊！”
以上，来自上一位勇于挑战深渊副本的猛士的悲鸣。
路飞他内心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尾田亲笔判定他到了六十岁脑子里还是只有肉啊！！！
和小孩子过家家玩夫妻游戏还能努力一下——和小孩子谈恋爱这到底是什么地狱副本啊！！！
以为路飞是jj那些反派亲妈文里听话又懂事还高智商总之怎么看都不是小孩的纸片小鬼吗？？？
一想到这里，我气得伤口更痛了，我一手压着伤口，一边气喘吁吁地质问着这个混蛋。
“不是be……也能有……能量……吗……”
“当然有。”ai晃了晃那条qb同款大尾巴，“不过那点能量远远没法和be相比就是了。人类最为持久的感情是憎恨，但最为激烈也最为强大的感情，永远都是悲伤、愤怒以及痛苦。快乐总是短暂，安稳又很容易被打破，所谓好景不长，韶华难再，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
我沉默下来。
“最能带来我们所需要的能量的方式，就是恋爱。亲情比恋爱稳定，友谊又没有恋爱那么极端，能让人的感情爆发到极致的只有恋爱——”
这一刻的ai，褪去了那些虚伪的人性化表情，表现出了一种过分的理性。它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对我抛出了恶魔般的低语。
“——所以，再去努力一次吧，和路飞谈恋爱。”
我靠这也太tm恶魔了！？
“我不要！绝对不要！！！”
回想起这半年来的艰难险阻，斑斑血泪，我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打从心底里拒绝这个选项。
想想这小兔崽子平时撩熊惹虎的搞事能力，想想之前给丫义务教育时候他给我找的那堆事，再想想他现在就很我行我素以后更加听不进人话的性格……还有他那900多话都没长出来的恋爱神经……女帝那种程度的绝世美人脱光了坐在他面前都毫无反应的迟钝……
不！我不要！我绝对不要再挑战这个噩梦副本了！！！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ai沉默了一下：“……为了世界，你就再努力一下？”
我顿时拍桌（床）而起：“这种让人为它攻略路飞的世界还是灭亡了好！”
吼完这句cos平成宅男的名台词之后，我再次倒了下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ai的爪子，奄奄一息地问出了一个绝望的问题。
“……真的不能换人吗？”
说实话我对于换人不抱任何希望，因为这个缺德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善心大……
“可以啊。”ai轻快地回道。
“……………………………………………………………………………………………………………………………………什么？！！！！！！”
我再一次垂死病中惊坐起，两手掐住qb的脖子就往死里摇，整个人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有如恶鬼。
“你！不！早！说！！！”
大概是被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凶狠表情吓到了吧，ai眨巴着那双水红的眼睛，十足纯良无辜地看着我。
“你也没问啊？”
“我！艹！你！大！爷！！！！！！”
发出了最后一声发自灵魂的怒吼，我浑身脱力，扑通倒下，彻底（被气）昏了过去。
…………………………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认为不能换人攻略呢？”
等我清醒（并且冷静下来）之后，ai摇了摇那条qb同款大尾巴，语气一本正经到十分欠抽。
“归根结底，我们需要的只是人类情感变化所产生的能量而已。对象是谁其实无关紧要。”它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们选择的是不会对你的生命安全造成太大威胁的对象。事实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把我妻由乃加入名单……”
“不我很介意我非常介意！”
我一叠声地否决，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多弗朗明哥也能赌一把分手快乐的可能性，但是我妻由乃那个病娇之王真是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啊？？？
还有……
我抽着嘴角看着qb：“你再说一遍你是选的是不会对我的生命安全造成太大威胁的对象？别的几个也就算了，你tm对着多弗朗明哥和库洛洛再说一遍？”
我tm可是看过攻略名单的人！其他人也就算了……多弗朗明哥和库洛洛&#183;鲁西鲁这俩名字看着就是死兆星好不好？！我当时看到他俩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
ai微妙地顿了一下，移开了视线：“没事，只要你够强，他俩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看罗和酷拉皮卡不就好好的吗？”
“你tm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狠狠掐住了这混蛋的脖子，“再说罗哥和酷拉那是他们不想杀的问题吗？那是想杀但没杀掉啊！！！”
“所以你只要不被杀掉不就好了吗？”
那张qb脸看着真tmd天真可爱，天真得就像在说“何不食肉糜”的傻【哔】皇帝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把丫摔倒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你去死吧混蛋。”
该死的ai充分利用了数据的特性，哗啦一下从我的脚下分解脱身，在不远处再度重组成qb的样子，它不大适应似的用后爪抓了抓自己的长耳朵，又摇了摇那条大尾巴。
“好了，说正事吧。”它一本正经道，“你说换人是打算换谁？艾斯吗？”
我沉默好一阵儿，忽然涨红了脸。
“那不然还能有谁嘛！”我用力揉着脸颊，想要压下窜上来的热度，“我们来的时候萨博都出海了，除了艾斯还能换谁啊！”
“你脸红什么？”ai十分不解。
我一噎，气急败坏地吼了回去：“我、我精神焕发不行啊！”
“行吧行吧，你精神焕发。”那张qb脸上浮现出近乎无语的表情，它像是要替代摇头似的摇了摇尾巴，“那我去和上面报备一下换人的问题，让他们更新一下名单。”
“快去快去。”
我连忙赶人，两只手都压在了脸上，想要压下那里不住延烧的热度，还有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对了，出于义务，再提醒你一下。”
临走之前，它转过身来，那双无机质的红色眼睛看着我，卸去了那些模仿人类的虚假表情之后，显得如此冰冷。
“根据过往案例的经验总结，你对这些虚拟人物的好感度太高了，这样很危险，你最好控制一下。”
“诶？”
我愣了一下。然而该死的ai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忽然就从原地消失了踪迹。只留下我一个人为它那些不明所以的话忐忑不安。
十分钟后，回过神来的我用力把枕头往床上一摔。
“混账qb，没事给我插什么旗啊！在动漫世界那种台词是能随便说的吗？！回来你不把这flag给我折了，我就把你宰了炖汤啊！！！”
…………………………
换人申请回复的很快，几乎是当天就批复同意发了下来，这让（在原本世界）被国家事业单位的办事效率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我大感意外。
“居然这么快？”我一脸难以置信，“你们那边办事效率这么高的吗？都不用你跑上三五个办公点挨个盖章签字吗？该不会你们根本不是事业编吧？”
“其实这一串申请至少要30个环节审批。”ai幽幽道，“只不过我们已经全面进入星际网络大数据时代，奉行无纸化办公，提交上去就能批复，所以在你们人类眼里看起来很快而已。”
“……你也是辛苦了呢。”我无限怜悯地摸了摸它的头。
“总之，换人申请批下来以后，艾斯的恋爱线就算是给你定好了。我们也将他的感情数值全面纳入监控范围。”ai淡淡道，“我会即时通知你他的好感度涨跌。接下来就是你要怎么攻略他的问题了。”
“我明白了！”
ai顿了顿：“我必须提醒你，你之前那种攻略法是绝对不行的。你知道读者是怎么说你的吗？你打出的那不是青梅竹马路线，而是青妹竹妈啊。”
我用力捂脸：“我、我知道了！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ai这次沉默了更久，“卡普来了。”
“哈？”
两天以后，我就明白了为什么ai说这是不幸的消息了。
“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四个月前就该把你带回去来着。但我忘记了哈哈哈哈哈！”
蒙奇&#183;d&#183;卡普抓了抓他那头花白的头发，脸上挂着豪爽的笑容，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还是回去看到萨卡斯基的脸才想起来你还在这，这不，我就回来接你了。”卡普挖了挖鼻子，一脸满不在乎的笑，“我看萨卡斯基都要气疯了，你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听到那个名字，我一瞬间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
离家出走。
留书骂他混蛋老爹（该死的qb！）。
一走就是半年多连封信都没往家里递。
……我已经不敢想赤犬现在的怒气值了。
我抓住卡普的衣袖，怀揣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开了口。
“我真的不能不回去吗？”

第24章 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为什么还会掉啊？！
卡普冷酷无情的掐灭了我心中的小希望。
“当然不能。”他伸手在我头顶敲了一下，“你妈妈可是很担心的，玩够了就快点回去吧。”
我绝望地往后一倒：“完了，混蛋老头肯定会杀了我的。”
ai走到我身边，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脸，示意我振作一点。
虽然它说的话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面对现实吧。”
我一点也不想面对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现实啊我谢谢你全家！
“什么莉亚要走了吗？”路飞在旁边听着，一下子急了，“不要走嘛！不要走嘛莉亚！”
橡胶人真是了不起，这么四肢并用地整个人缠上来，我被勒得根本喘不上气，更不要提说话了。我只能伸出一只手，用力拍拍他的背，艰难地挣出几个字来。
“我、也……不想……的……”
相信我，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不想走，我一点也不想回家面对赤犬大将〒▽〒
路飞一听顿时缠得更紧了：“那就不要走嘛，留下来我们一起玩嘛！”
这下我是彻底不能呼吸了，只能拼命拍打着他的背，垂死挣扎。
卡普伸出手就去揪路飞的脸，神色十分凶恶：“臭小子你给我松手！”
卡普的实力确实不是盖的，一下子就把这块橡皮膏药从我身上撕了下来，我终于能够呼吸了。
好容易喘过来气，一低头就对上了路飞强忍着眼泪的样子。
“一定要走？”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走不行啊。”
我觉得我再不回家赤犬就要杀过来逮人了。到时候你们一个海贼王的儿子一个革命家的儿子，一个都别想跑，全被赤犬抓去火山熔岩bbq。
别觉得赤犬干不出来，再说一遍，这位海军异常昭和，信奉的是极端的正义，名台词是“不走正道的人没资格活下去”。这样的人对于所谓“流着恶魔之血”的家伙绝对不会放过……就算对方是小孩子也一样。他当年在奥哈拉事件里可是为了不让一个学者逃走而炮击了平民的避难船。
一想到这里我就想再踹qb一脚，md这混蛋给我找的好事。如果不是丫把我塞进赤犬女儿这个身份里……
“你到现在应该还躺在床上吃零食看小说玩手机呢吧。”ai凉凉道，顿了顿又纠正起之前的发言，“哦，这个世界没有手机。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你摸鱼。”
“无路赛！”
我顿时恼羞成怒，一脚把臭ai踢了八丈远。
让你瞎说大实话……不对这才不是实话！
虽然赤犬确实治好了我的懒癌和拖延症……但是他的危险性完全抵消了这些好处啊！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混蛋ai的错！你们qb都没有良心！
我又看了卡普一眼，默默地囧了一下。
之前我就奇怪呢，说好的办完事就来接我，结果半年多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我还以为这位大神是追敌追去新世界了……合着你丫只是把我忘了啊？！
还tm是一忘就忘了个彻彻底底，拍拍屁股就回了马林梵多，八成还是在本部碰到了赤犬，看到格洛丽亚她亲爹那张黑脸……这才想起来对方的女儿被落在自己老家了吧？之后才终于记得要回东海捞我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眼前都浮现出画面了啊喂？！
我为什么会以为卡普是个靠谱人？是谁给我的错觉，到底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路飞的爷爷怎么可能是个靠谱的人！
“要走就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
一边沉默了许久的艾斯忽然开口，语气恶狠狠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样。
我惊讶地回过头去看他，看到的却只是他阴郁的背影。他走过路飞身边的时候重重捶了路飞脑袋一下，没好气地呵斥他，让他不许再哭了。路飞扁着嘴硬是把哭声憋回去，眼泪却还是在眼眶里打着转。
“可是艾斯！莉亚要走了啊！”
“随便她要走到哪里都好！”艾斯也发了火，声音变得很大，“她和我们又不一样！也和萨博不一样！”
“……”
路飞被吼得愣住了，一时都忘了要哭。好一会儿，他才呆呆地开了口。
“艾斯你的话好奇怪……莉亚本来就和萨博不一样啊？”
艾斯闻言一怔，下一秒神色变得更加阴郁了。
“对，所以她早就该回家了！”
我下意识抓住手腕，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边，迎上艾斯凶狠的目光，我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之前有说过吧？我有轻度的社交恐惧症。我其实非常害怕别人发火，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如此，如果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让对方这么生气的话，我就会慌到脑子都乱成一锅粥，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做任何动作都要小心翼翼地斟酌很久。
现在就是如此。
然而我的慌乱似乎更加激怒了艾斯，他猛地扭过头去，头也不回地朝山林里走去。路飞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艾斯骂了一顿，不许他跟过来。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凉透了。
ai轻巧地跳到我肩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我的脸。
“艾斯的好感度掉了30，你还不快点去追。”
我顿时更不知所措了：“……为什么啊？”
“因为他之前没想过你会走吧。”ai淡淡道，“他对你的好感度本来就有点虚高，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对萨博的移情。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和萨博的身份有点像。”
经它这么一说，我就反应过来了。
确实，出身良好，离家出走，高于同龄人的学识，有（最基本的）礼貌……这几点我确实和萨博有点像。艾斯会在我身上找萨博的影子也不奇怪。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艾斯的好感度一直在稳定增长吧……
“当然，他对你的好感不完全是出于移情，绝大部分还是因为欣赏你这个人。”猫兔安慰似的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肩，“不过如果你继续这么呆站下去，艾斯的恋爱线八成也要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真是太可能了……我一个激灵，瞬间打起了精神。
“那我要怎么做啊……”我不安地咬着指甲，“我这么跟过去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要更生气了怎么办？”
ai恨铁不成钢地抽了我一尾巴：“对着海○王里的男人你玩什么语言艺术？有话直说就行。把你的心里话都砸他脑袋上，正面直拳出击就对了。”
我只是要和他聊个天你干嘛说的这么凶暴啊？
不过托它的福，我终于不发抖了。我对卡普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艾斯”便朝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得不说，艾斯确实跑得很快，我还是在ai的帮助下才追上了他。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抱着钢管坐在大树上，听到我的动静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艾、艾斯！”我鼓足勇气冲他喊道，“我们聊一下吧！”
过了好一会儿，树冠那里才传来艾斯没好气的声音。
“……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不知道！”我把心一横，豁出脸喊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不知道艾斯你为什么生气了，如果、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你才会不生气啊！”
这一回上面沉默了更久，我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很想看一看艾斯的表情，但是他不发话我也不敢爬上去，只好眼巴巴地在下面等着。
但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在ai鼓励的目光下，我抿了抿嘴，迟疑着说了下去。
“我……我很喜欢艾斯你们的，你、路飞、达旦……我都很喜欢的。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生气的话……我会很害怕的。”说着说着我自己也委屈起来，声音也变大了，“就算生气也要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啊！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嘛！”
大约是从我的声音里听出了哭腔吧，上面闷闷地飘下来了一句话。
“说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要走？”这种近乎坦白的低语似乎让艾斯很不舒服，下一秒他就又强硬了起来，“反正你也只是想要玩离家出走游戏吧！想要让家里人着急一下才溜出来，在外面玩一玩就回去继续做父母的乖宝宝，我说的没错吧！”
“……什么啊，你在生气这个啊。”
答案一到手我瞬间就不慌了。我把衣袖和裤腿都扎好，搓了搓手，灵活地沿着大树爬了上去。
艾斯整个人都懵了：“喂我没让你上来！你给我下去！”
我躲开他扔下来的果子，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树冠上，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紧紧贴着他。
“让开啊混蛋！”
我完全不管艾斯的暴跳，十分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坏笑。
“你其实是舍不得我不想让我走吧？”
“……”
艾斯明显是被我这通蹬鼻子上脸的神操作惊住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话。我当然不能让他说话，抓住了他愣神的机会，跟加特林机关枪一样哒哒哒进攻起来。
“就算回去了我们以后也有机会见面啊！你们两个将来都是要出海的对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啊！只要你们进了伟大航道，我们就一定能见面的！”
这点我超有信心！
“谁舍不得你了！”艾斯终于反应过来了，气急败坏地把我往一边推，“混蛋不要抱过来啊！你是女孩子吧？！”
“不管不管，我就要抱！”我鼓着腮帮把两只胳膊都伸过去，整个人缠在艾斯身上，“除非你不生气了！除非你以后还和我一起玩！不然我才不会撒手呢！”
“不要学路飞啊你这混蛋！”艾斯不知道是气是急，脸都涨红了，“给我松手！下去！”
“就不！”我抱得更紧了，“你还没说你不生我的气！”
“……滚啊！”
“哇你凶我！”
“凶你又怎么——喂你别哭啊！——你假哭个鬼啊？！”
……………………………………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在树上纠缠厮打了十多分钟，最后以我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没办法，谁让艾斯打不过我。
对此，ai只有一句评价。
“把英灵卡牌用在这种地方，你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不好意思，完全不会。

第25章 “等我成了海贼就去马林梵多看你！”“……别了吧。”
在艾斯终于气势汹汹地吼出“我不讨厌你行了吧！不生气了！你赶紧放开！”之后，我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和他背靠着背坐在大树上。
“我听爷爷说，你家是在马林梵多？我记得那里是海军本部，你家里有人海军吧？”
艾斯的语气难得平和了一点，他背对着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露出了什么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笃定的意味。
“你以后也会成为海军吧，但我和路飞一定会成为海贼，和海贼关系太好，以后你的处境会很尴尬。”
我双手托着腮，心里想着，我家里何止是有人在海军，我爹可是赤犬，海军里面最要命的那个——战国都没他难搞！
但我没有提这一茬，而是往后靠了靠，将重量都压在艾斯背上。
“我知道呀，成为海贼是你和路飞的梦想。”而且是谁也无法改变的那种，“有梦想真好啊，我也想有梦想哇——”
“哈？”艾斯奇怪地扭回头来，“你没有吗？”
“以前是有的哦。”
我晃了晃腿，回忆着自己还在上学时候的事。
“我啊，以前想开一家书店喔，一半卖书，一半卖奶茶的店，除了奶茶以外还卖一些便宜但好喝的果汁，还有用速溶咖啡粉冲出来的咖啡。有心情的时候就做一些咖喱饭来卖……我做的咖喱饭很好吃的，这里材料不够，下次做给你们吃吧，我的咖喱猪排饭可是招牌菜呢。”
“听起来不错啊。”
“是吧，可惜那已经是以前的想法了。”
那是我还上初中时候的想法，那时实体书店还没有被电商大潮干掉，等到我大学毕业，意识到去书店买（没有任何折扣的原价）书的自己宛如一个智障的时候，我就彻底打消了这个梦想。
“后来我想赚很多很多的钱，不过意识到太累就放弃啦。”
钱多的行业都很累，而我又生了病，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工作量。
“要说的话，现在我没有梦想，不过有一个一定要实现的目标呢。”
意识到自己又在犯文青病，净说些不明所以的话，我咳嗽了一声，把话题转了回来。
“谁说我一定会做海军的？”我戳了戳意外的一直没说话的艾斯，坏笑起来，“没准我也会去做海贼呢？”
比艾斯更早回复我的是qb，它只幽幽地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不怕冥狗了？”
我：“……”
笑容渐渐消失.jpg
气氛这么好的时候咱们能别提赤犬吗？能不提吗？？？
好在艾斯听不到我和qb的对话，他听到我说也去做海贼，脸上虽然还是十足嫌弃的神色，但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什么啊，就你这样才没有海贼团会要。”他哼笑起来，“我出航的时候就勉为其难捎上你吧！”
“手下败将倒很敢说嘛？”
我坏心眼地去掐他的脸，手指用力揉着他的小雀斑。
“等着吧！以后我一定会成为闻名世界的大海贼！”他也反过来揪我的脸，“到时候你求我我也不会让你上船的！”
“谁会求你啊。”
我是真的笑出声来了，松开手，我站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笨蛋艾斯，大海是很广大的，厉害的人有的是，太小瞧别人以后吃亏的肯定是你喔。”我活动了几下身体，回过头冲艾斯做了一个大鬼脸，“我肯定会找到比你厉害的人做船长的。”
“你这家伙——喂？！！！”
我冲他嘿嘿笑了一下，忽地往后一仰，就这么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他瞪大的眼睛，我笑嘻嘻地换上了静谧哈桑的卡牌，凭借静谧哈桑a+的敏捷，轻快地后翻，最后轻盈地落地。
再说一遍，静谧哈桑的卡牌在这个世界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好用。
“混蛋你不要突然跳下去啊！吓死人了！”
艾斯在上面破口大骂，我在下面一边笑一边冲他扮鬼脸，气得艾斯几乎要跳脚，最后恨恨地把钢管朝我一指，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也跟着跳下了大树。
他的动作虽然没有静谧哈桑那么神乎其技，但也借着在树枝间的多次借力，几个弹跳稳稳落地。站稳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了我一个爆栗。
“呜嗷……诶嘿嘿……”
我抱着脑袋冲他傻笑，结果又被他敲了头。
“笑得跟个笨蛋一样。”他虽是这么说，却收起了钢管，几步走到我前面，“快走，回去了。”
“好嘛。”
我连忙跟过去，蹦蹦跳跳之间已经到了他前面，又被他拽着胳膊扯到身后。
“说起来，艾斯你很喜欢摆出大哥的样子呢。”
我踩着艾斯的影子，一边玩一边和他搭话。艾斯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抱起胳膊哼了一声。
“谁让你和路飞都是笨蛋。”他躲开我掐他的手，“再说，我们三个里面我最大，不是我做大哥还能是谁做。”
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小鬼头装大人的样子，实际年纪20+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啊混蛋！”艾斯扯住我的衣领，“想打架吗你！”
“噗……哈哈哈对不起嘛……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噗我不笑了还不行吗——可恶你居然真的动手！我也要还手了！我真的还手了喔？……看招！”
……于是我们还是掐了一架_(:3)∠)_
打完以后，我俩又一起朝山贼窝的方向走去。路上，艾斯盯着路边的野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开了口。
“你之前说的……一定要完成的目标是什么？”
“嗯……是什么呢？”我背着双手，轻快地走到他前面，“拯救世界……吧。”
“……哈？”
“拯救世界，听起来很帅吧！”
我耸了耸肩，回头看着他，故意用开玩笑似的表情和语调说了这句话。
“什么啊。”艾斯抓了抓头发，“简直是笨蛋才会想去做的事啊。”
“诶嘿嘿。”
“不过，听起来还挺帅的。”他刻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你的话，拼死努力一下也能做到吧。”
我怔了怔，努力了好久，才又一次露出了像是开心的傻笑。
“……诶嘿嘿。”
ai那奇怪的电子音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80，获得龙鳞x100”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90，获得龙之牙x100”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100，获得世界树之种x100”
“恭喜御主（master）开启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恋爱线，第二好感度槽开启，请御主继续努力。”
还没来得及为这些奖励而感动（100龙牙100种子这是什么天使啊），我就注意到一个异常不祥的名字。
第二好感度槽？你们特么的刷个好感度还带锁血的？？多段boss吗这是？？？
“亲情和友情各有各的好感度条，不能混在一起。和爱情共用一条好感度条就更不行了。”ai淡淡道，“所以开了爱情线以后会重新计量好感度，你加油吧。”
……结果不tm还是要我重新刷好感吗？！
不，等等，这个都可以先放在一边，有个更值得注意的事……
“为什么路飞没有二段血条……不我是说二段好感？”
闻言，ai那双水红色的眼珠子一错也不错地盯着我，好半天，它那张qb脸才浮现出了一个近乎嘲讽的表情。
“那当然是因为路飞就没有恋爱那根弦啊。”
“……所以当初给我定了这个攻略目标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我咬牙切齿地问，“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宰了他！”
“……”
猫兔悄没声儿地扭开了头。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出了森林，卡普和路飞就在山贼窝的门口等着。见我们出来，已经恢复了精神的路飞兴冲冲地扑上来，抓着我的手臂晃啊晃。
“我想好了！莉亚！我们一定可以再见的！”
路飞仰起脸来，冲我笑出一口大白牙，两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怎么看都觉得可爱到不行。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可爱了。
“我以后肯定会变强的！比莉亚你还要强！……我以后会去那个叫马林弗……呃、马林什么来着……对了！马林梵多！”路飞笑得越发开心了，“等我成了海贼！我就去马林梵多看你！”
我：“………………别了吧。”
你是想在马林梵多被海军就地正法，还是被扭送去深海大监狱一日游啊？
活着不好吗我的路飞大宝贝儿？？？
艾斯和卡普则比我干脆得多，一人一拳揍上路飞的脑袋，硬是给他来了一个双人打。
“白痴！马林梵多是海军本部！直接说出来你是想死吗！”←这是艾斯。
“臭小子你别想做海贼！给我老老实实当海军去！”←这是卡普。
我安静如鸡地看着卡普揍完路飞揍艾斯，揍完以后卡普拎着他俩的耳朵就是一通猛男咆哮，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你们两个小混蛋长大以后都给我去做海军！
……总、总觉得还是先不要提我想做海贼这件事了吧_(:3)∠)_

第26章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暴怒的赤犬。
离开风车村的那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海上略略吹着些小风，清爽又不暴烈，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是一个很适合出航的日子。
我背着自己的小背包站在卡普身边，干粮是早就吃光了的，破旧的衣服大多丢掉了，书则被我放在小屋里，现在只剩下两三件衣服，一两本路上要看的书，一个小包就能装的满。
回马林梵多当然是坐卡普的军舰，可以穿的随意一些没关系。我换上了轻便的裙子，又仔细梳好了头发，再配上之前在镇上买的红色小发夹，俨然又是一枚小淑女。
“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你的坏毛病。”ai吐槽，“没有能空手打死一头熊的小淑女。”
我一脚踩上它的背，露出了超凶的微笑。
“闭嘴，再瞎说就宰了你。”
“你真是越来越暴力了。”ai水红色的眼睛转向人群，“是被他们带的吗？”
我沿着它的目光看过去，艾斯和路飞就站在那边。艾斯抱着胳膊扭过头去，依然是那副熟悉的别扭样。路飞则是扁着嘴，一副拼命忍住不要哭出来的样子。
在终于理解我去意已决之后（我必须声明，我是不得不回去，我一点也不想回去！），路飞终于不再嗷嗷喊着“莉亚不要走”，但是真到了离别的时候，眼泪还是在他眼眶里打着转。
小小的一个人用力攥着拳头憋着气，不让眼泪和鼻涕掉下来的样子，真是让看的人都觉得心里酸起来。
“讨厌……”我努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把快要冒出来的眼泪憋回去，“他这个样子，弄得我也想哭了。”
ai抬头瞥了我一眼，语气漠然：“你好像从以前就很容易被带进这种氛围里？其实每次离家去上学上班的时候，你总要靠在大巴上抹一会儿眼泪吧？”
“都说了让你闭嘴啦。”
我又踢了这个坏家伙一脚。狠狠吸了几下鼻子才把胸口的酸涩压下去。
不行，不能继续让这种伤感的气氛持续下去。这不海○王。
“没事啦，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我用力揉了揉脸，努力对路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呀，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路飞一下子就破涕为笑了：“真的吗？很快就能见到了？多久多久？”
我想了想，小心地冲他比了三根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一根，变成了2。
“两年吗？两年就能再见到了吗！”路飞变得超兴奋，一下子就扑了上来，“艾斯艾斯，听到了吗？莉亚说她两年以后还会回来诶！”
艾斯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的表情。
不如说，他正狠狠瞪着我。
“两年就回来了？”他咬牙，“那你昨天为什么表现得好像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遵从本心。于是我飞快地拉下眼睑，冲他大大地吐了吐舌头。
“傻艾斯，吾骗你的。”
嘿！没想到吧！
“………………你别回来了！”
艾斯气急败坏的怒吼响彻云霄。
“别这么无情嘛。”
我笑嘻嘻地张开双臂，一把将他们两个紧紧抱住，为了不让艾斯跑掉我还特意换了铁拳圣女玛尔达的卡牌。艾斯几番挣扎无果，也只能涨红了脸任由我抱着。
“混蛋你给我等着——”他狠狠道，“我早晚要把你揍到海里去。”
“呜哇……艾斯好凶喔。”我歪过头蹭着路飞，开始嘤嘤假哭，“艾斯欺负人，真是太坏了对不对？”
“你撒什么娇啊？！”艾斯看起来恨不得一头锤撞死我。
“艾斯是很凶啊，不过现在是莉亚你在欺负艾斯才对吧？”
路飞歪着脑袋给我蹭，脸上写满了不明所以。
“呜噗！路飞你也学坏了！”
“这叫童言无忌。”
ai终于看不下去似的用尾巴捂住眼睛，语气很是沉痛。
“二十好几的人了，装乖卖萌也有个限度吧……ok我闭嘴。”
我哼了一声收回踩着猫兔的脚，松开了抱着艾斯和路飞的手。
愚蠢的ai，根本就不懂女孩子的心！在撒娇的时候，不管是多少岁的女人都是一个宝宝！为了撒娇我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结束了这场孩子气十足的纠缠的是卡普，他像拎着一只猫一样拎着我的后领子，把我从艾斯他们身边提了起来。我连忙伸手去捂自己的裙子，不满地瞪着卡普。
“卡普先生！”
“好吧好吧，都忘了你还是女孩子了。”卡普坏心地晃了晃我才把我放下来，又转过去瞪他两个孙子，“喂！臭小子们，下次见面你们可要成为优秀的海军！想做海贼这种话，以后提都不要提了！”
“才不要！”路飞第一个跳起来，“海贼王我当定了！”
艾斯也不甘示弱：“会先成为海贼王的一定是我！”
“是我才对！”
路飞气呼呼地瞪着艾斯，却被对方一把扯住了脸。
“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笨蛋路飞！”
“我很快就会打过你了！等我长到十岁就行了！”
“笨蛋。那时候我都十三岁了！”艾斯都被气笑了。
路飞闻言气得直跳脚，指着艾斯大吼：“哇你耍诈！太狡猾了艾斯！”
艾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是你太笨了才对！”
卡普一人给了一拳，终结了两个男孩的战斗。他用力把两个笨蛋的脑袋一搓，不顾他们的痛呼，提着他俩的耳朵吼了起来。
“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去做海军！”说完他一撒手，又过来提我，“走了，格洛丽亚，你绝对不许学那两个臭小子，听到没有？”
我提前伸出手去，够住卡普的手，不让他把我提起来，抬起头对卡普讨好地笑。
“嘿嘿嘿……”
我倒是知道卡普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路飞和艾斯去做海军。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子承父业（？），或者所谓的海军的荣誉感。
他只是想让这两个孩子活下去而已。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是海贼王哥尔&#183;d&#183;罗杰的儿子，蒙奇&#183;d&#183;路飞则是革命军领袖多拉格（龙）的儿子。背负着这种血统的两个孩子，一旦暴露出了身份，一定会被世界政府杀死的。
只有成为海军，并且是优秀的海军，世界政府才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可惜的是……
我知道，卡普的苦心是注定要付诸东流的。
路飞与艾斯，都是天生的海贼。和血统没有关系，而是他们身上那种热爱自由又无法无天的天性，注定了他俩不可能成为海贼以外的任何人。
我又对卡普笑笑，把他问我的问题糊弄了过去，回过头去，再次给了两个男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次，他们谁也没有推开我。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笑着说，“等我回来以后我们再一起玩吧。”
不管怎么说，在戈尔波山的这段日子，都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谢谢你们喔。”我松开手，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那我走啦，拜拜！”
“嗯！等你回来要给我带肉喔！”
路飞笑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艾斯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肉麻死了。”他虽然这么说着，嘴角却微微勾起，“走了，路飞，回去训练了。下次她再过来的时候，可不能再输给女孩子了。”
“噢！！！”
看着两个男孩子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的。”我失笑，“明明是来送别的，最后变成我这个要走的人目送他俩离开算怎么回事啊？”
卡普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男人要面子而已，就算要哭也不会当着你的面哭的——好了，出航了！”
我晃了晃腿，抱紧卡普结实粗壮的胳膊，默默看着日光下的风车村还有戈尔波山。
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没想过，离开的时候居然会如此伤感。
“你原本想说三年吧，为什么突然改了？”
ai晃了晃那条qb同款大尾巴，好奇似的问道。
“这次回去以后赤犬会把我看得更紧吧。”我叹了口气，“想再跑出来不努力训练可不行啊……保守估计也要三年才能练出来啊。”
但是看到路飞的样子，怎么都觉得……不快点回来可不行啊。
“既然说了两年……”我又叹了口气，“也就只能拼死地去做了。”
“……你是为了和朋友出去玩所以一天解决完暑假作业的小学生吗？”
“好歹也是个存储数据无数的人工智能，给我用《朝花夕拾》去做比喻啊。”
我说的是《朝花夕拾》里《五猖会》那一章，捏他的是鲁迅先生小时候非常想去参加五猖会，却在出门前被父亲留下来勒令背古书的悲惨往事。
“你倒是比喻得形象。”ai歪了歪头，“想来你也想好回去怎么跟赤犬交代了吧？”
“不、不要让我想起来！！！！！！”
………………………………
有句话叫做“逃避可耻但有用”。大部分时候这句话都说的很对，但人总有无法逃避的时候。
回到马林梵多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有些事不管再怎么逃避都没有用。
看着浑身散发着炼狱般气场的赤犬，我甚至都能看到他周身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背景好像都tm变色了？！变成岩浆那种发黑的金红了？！！！！
我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哆嗦了起来。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暴怒的赤犬………………………………………………………………………………………………………………………………………………
“妈妈救命啊！！！”

第27章 家暴循环，预备（せーの）
总之，最后我还是被赤犬打断了腿。
嗯，两条。
“没进icu就已经很好了。”ai用大尾巴拍了拍我的肩，语气里听不出有什么同情，“看来戈尔波山这段时间你的进步挺大啊，居然能从那个赤犬手下保住命，嗯，居然能从那个赤犬手底下。”
“我说你这死系统不是没有人类的感情吗？”我无比怀疑的看着它，“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幸灾乐祸呢？”
“怎么会？”ai歪了歪头，那张qb脸上一派纯良，“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确实进步了不少。大概每天和野兽搏斗还是挺有效果的。”
我回想了一下戈尔波山的日子，忍不住揉了揉额角。跟着路飞和艾斯何愁进步不快，这俩惹事的能力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路飞，真是一眼没看住就不知道他会给你惹点什么回来……
“就结果而言，还算不错。”ai看了一眼病房外面，“起码你妈妈没有生你的气了，不是吗？”
我也看了一眼外面，不禁点了点头。
女儿离家出走了，大美人不可能不生气，但是比生气更多的是担心，尤其是在女儿那么长时间都没回家的前提下，就算有多少怨气都变成了担忧。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比女儿更让人生气的男人在。
“你根本就不把我们的女儿放在心上！萨卡斯基你这个王八蛋！”门外传来哐的一声巨响，大概是大美人不知道往赤犬身上砸了什么东西，“莉亚离家那么久，根本就没有见到你去找！每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工作比我们的女儿更重要吗？”
“完蛋了。”
一听到这句话，我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以赤犬大将能屠榜马林梵多吐槽君的直男程度，我简直不敢想他的回答会把大美人激怒到何种地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美人的声音陡然高了七个八度。
“你居然点头？！萨卡斯基你居然给我点头了？！！！”
我扶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外面又是一通噼里啪啦重物击打肉体的声音，我甚至听到了……护士惊慌的喊着“医生那是轮椅不能扔”？？？
大美人你到底都往赤犬大将身上砸了些什么东西啊？？？
“够了！”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看让赤犬大将面子上挂不住了吧，他终于出声喝止，“你闹够了没有！”
我无语地看着ai：“他这还不如闭嘴呢。”
“我闹？我闹，对，是我闹。”
大美人这回是不扔东西了，她开始冷笑了，因为被气得狠了，那笑声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听得人头皮发紧。
“我做什么你看起来都是在闹对吧？女儿丢了我不该着急，她被你打断了腿我不该哭，你对她做什么我都不该生气，不然我就是在闹对不对？”
“你先冷静一点。”
赤犬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妥协。但在我听来，这只是在火上浇油。我把另一只手也捂到脸上，只觉得自己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
“他就不能停止他的直男操作吗？”我绝望地问道。
“认命吧。”ai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不是赤犬大将了啊。”
“冷静？没错，你多冷静啊。”大美人听起来都快要气疯了，“你太冷静了，萨卡斯基，女儿丢了你也不去找，她一回来你就把她打进医院了，到头来我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是在家里见到她而是在医院看到她……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
赤犬可算是知道闭嘴了，但是已经太迟了。大美人已经完全被他激怒，进化到了三段狂化状态，暴怒buff不可驱除。
“你当然不知道！”外面又响起了砸东西的声音，“我是什么心情你根本就不关心！就像你从来都不关心我们的女儿一样！莉亚长这么大你抱过她一次没有？哪怕一次？你一次都没有抱过她，反而每次见她都把她打成那样！你还怪莉亚离家出走？你还有脸怪她？！如果不是你那么过分她根本不可能走！”
“完蛋了呢，赤犬大将。”ai凉凉道，“女人一旦进入翻旧账模式，那这事儿就不可能善了。祝他好运。”
我……我捂着脸不想说话。
赤犬大将似乎想为自己申辩，结果一个“我”字刚出口，就被大美人用十倍音量吼了回来。
“‘我’你个头啊‘我’！你又想说你是为了莉亚好了是吗？有你这种好吗？呵，你可真好啊，萨卡斯基，你带她去个游乐园你都能把她弄丢了！”
“你提这件事做什么！”赤犬的声音也有点火气了，“再说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和现在的情况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还问我有什么关系！”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比这声更响的就是大美人的咆哮，“我就奇怪为什么莉亚那么不想和你去游乐园，为了不再跟你去都离家出走了！我拜托朋友查了那天你带她去游乐园干了什么……你可真是干了一堆好事啊萨卡斯基！”
“……”
赤犬大将再次没声儿了。可以理解，日理万机的海军大将，八成已经忘了半年多前的游乐园里他干了啥好事儿了。
但是没关系，大美人统统都记着呢。在记仇的时候，女人的记性是很好的，好到足以让她现在咬牙切齿地一件件数出来。
“根本不知道去游乐园能干什么所以带着莉亚在门口呆站了半小时，还是黄猿大将过去了你们才进了门；在旋转咖啡杯那里和黄猿大将打架，把莉亚都撞晕了你才停下来；还有！你居然能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贩子拐走了！在你眼皮子底下！！！”大美人的怒吼直上九霄，“你一个海军大将连孩子都看不好！你现在还敢问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肺活量是有八千吗？”我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这下大概整栋楼都听到了吧……这里是海军本部医院……你说‘赤犬大将在游乐园把女儿丢了’这件事要多久就能传遍马林梵多？”
“一天就够了吧。”ai歪了歪头，“传遍伟大航道大概只需要五天吧。至于新世界可能还要再久一点。”
这可真是丢脸丢到新世界去了啊……
“很好。”我面如死灰地说，“那你觉得离赤犬大将打死我还有几天？”
ai用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拍了拍我的脸，“请你安息”之意溢于言表。
我绝望地倒回了被窝里。
行吧，我知道我死定了。
“行了！”赤犬大将似乎也忍耐不下去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别在外面吵，不像样子。”
伴随着周围人“行了行了先别气了”“在外面闹你的面子也不好看，回家再说吧”“冷静一点吧孩子还在看着呢”的劝架声，大美人似乎也冷静了一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话音虽然还是气得发抖，但好歹没那么激动了。
我不禁感叹起来，到底是出身良好的富家女，素养摆在那里，在那阵最气急败坏的劲头过去之后，还能想得起要保持良好的仪态……
“行，我们回家说。”她咬牙切齿道。
……这根本就是“回家我再收拾你”的意思啊？
一旁的ai忽然唱起了歌：
“せーの【预备】
でもそんなんじゃだめ【但是那样不行哦】
もうそんなんじゃほら【真是那样的话你看】
心(こころ)は進化(しんか)するよ【真心是会进化的】
もっともっと 【不断不断】”
我抽着嘴角看着它：“你突然唱《恋爱循环》干嘛？好好的一个人工智能突然装什么萌妹啊，吓死人了。”
ai转过头来，那张qb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意，我都不知道qb那张面瘫脸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么精准的微表情的，简直融幸灾乐祸与怜悯之情于一体啊？？？
“不。”它的语气要多轻快就有多轻快，“我唱的这是家暴循环。”
来，给差不多忘了前文的读者朋友们提个醒——
赤犬家的生态链是“赤犬打女儿，老婆打他”。
“……我宰了你啊。”
门外的一对父母总算是吵完了，大美人推门进来，一扫之前在赤犬面前的母老虎样儿，挂上了温柔亲切的笑容，无限怜爱地摸了摸我的脸。
“在外面很辛苦吧，你看看你都瘦了这么多了。”她的眼神写满心疼，“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跑出去这么久了，不想见到爸爸我们就不见他，等出院以后跟妈妈去外婆家住几天好不好？妈妈好好给你补一补。而且你外公外婆也很担心你，去陪他们几天让他们安安心，嗯？”
“……”
我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
“这才乖。”大美人到底还是忍不住带点怨怼地掐了掐我的脸颊，“小没良心的，出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往家里寄封信，知道妈妈多担心吗？这点真是和你爸爸一模一样。下次不管去哪里，都要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好……”我乖乖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我知道都是萨卡斯基的错，和你没关系。”
大美人毫不犹豫地把我离家出走的锅扣到了赤犬大将头上，又摸了摸我的头，看了眼输液瓶，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站起身来。
“这瓶水快打完了，我去给你换个药，等一会儿喔？”
我用力点头。
大美人离开之后，站在门口的赤犬大将走了进来，我顿时绷紧了脊背，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却见到他对着我略略抬起了双手，在我无比惊恐地想着“难道他这是要给我两发冥狗吗”的时候，他又忽然垂下了胳膊。接着一语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我：“？？？？？？”
他莫不是有病吧？？？
ai在旁边幽幽地开了口：“他刚才好像是打算抱你一下。”
我：“？！！！！！！！！！！”
赤犬大将你是被人魂穿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片啊！！！

第28章 懒洋洋的正义懒洋洋地登场。
事实证明，赤犬大将还是那个赤犬大将，那天的ooc……不，我是说父爱表现仅仅只是昙花一现，第二天再度出现在我面前的他，还是那个异常昭和的斯巴达魔鬼教官。
“格洛丽亚，让我看看你在外面有没有落下训练进度。”
听到这句话，我用异常复杂的神色看了看自己还裹着石膏的腿，又看了看他脸上通红的巴掌印。
……这真是让人从哪里吐槽好呢？是“你tm以为我是路飞么骨折了吃顿肉掉了牙喝瓶牛奶就能补回来当场就痊愈吗？”还是“你这是还没被大美人打够么是想让‘被家暴的海军大将’这个名号传遍新世界吗？”
不过，下一秒我就不用发愁该从哪里吐槽好了。
“萨——卡——斯——基————”
恶鬼般的女声缓缓在赤犬背后响起，我居然看到赤犬大将微微变了脸色——他居然变了脸色啊喂？ooc过头了吧？！
一本足有一堵墙那么厚的《伟大航道草药图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重重砸在赤犬的后脑勺上，那声巨响听得我都是一个哆嗦，硬是把大将砸得一个踉跄，略略弓下身，露出了背后青面獠牙的大美人。
“给我从莉亚的病房滚出去！！！在她痊愈之前都不许你进病房一步！！！”
护犊子的老妈彻底变成了喷火母暴龙，我甚至看到了地狱之炎从她口中熊熊喷出。母暴龙……不我是说大美人，一个箭步冲进了病房里，抡起另一本《新世界珍奇植物大全》重重砸在赤犬脸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把他砸出病房为止，这才砰的一声把大门甩上，还送上了一句响彻整栋大楼的河东狮子吼。
“再让我看到你对莉亚做什么的话我们就离婚！！！我说到做到！！！！！！！！”
ai在一旁肃然起敬，举起爪子啪啪啪鼓掌。
“母爱真伟大。”
我重重点头：“没错，母爱真伟大……还有，他们两个真的是恋爱结婚的啊，我终于信了。”
都打成这样了还不离婚，不是真爱谁信啊。
“说到这个，你要看今天的世界日报吗？”那张qb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内容非常刺激，这个世界新闻传播的速度还是比我预测的要快啊。”
“哈？”
我内心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下一秒，ai就在我面前哗地一声展开了今天的世界日报，还带着油墨味的纸张上，用硕大的黑体字在头版头条的位置上印着这样一行字——
【震惊！这个女人居然打得海军大将毫无反手之力！！！】
“……艹！”
我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往后一倒。
这破报社的主编是uc震惊部出来的吗！这什么见鬼的题目啊！我简直能想到赤犬大将看到这篇新闻以后的表情了！他是不会动大美人，但是他会动我啊！他那颗昭和海军脑子会怎么转简直太容易想了！
赤犬不会打老婆，那是因为大美人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作为海军，他不会动柔弱的平民，所以只能被动挨打。但我不一样啊！我是他女儿，在他眼里就是他的继承人，也就是未来的海军，他将来手下的兵，在他脑子里就是怎么练都应该的家伙啊！
赤犬这家伙可是在顶上的时候亲手处决了逃兵的铁血大将！他对我动手可一点都不会留情啊！！！
“想开点。”ai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肩膀，又一次重复了那句安慰的话，“你是他女儿，他总不能把你打死。”
“呜呜呜可他会把我打得八成死！”我伤心地哭了出来，“这帮无良记者居然还配了照片！他们还配了照片啊啊啊啊！赤犬真的会气死的！”
事实正如我所料，下午的时候，海军本部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我病房的窗户看过去，还能看到滚滚升起的黑红浓烟。
“夭寿了！赤犬大将把办公室炸了！！！”
窗外传来了不知哪位海兵的惊呼。我顿时双手抱头，整个人蜷在被子上瑟瑟发抖。
ai跳到我的肩膀上，用毛茸茸软绵绵的大尾巴无限怜悯地摸着我的头。
“节哀。”它说。
“呜噫噫噫——”我一把掐住这个毛绒混蛋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我要离家出走！我现在就要！！！”
然而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大美人的强烈要求下，我到底还是在医院住够了三个月。
在这期间，我主动向大美人提出要学习医术。没办法，为了从赤犬手下保住自己的狗腿……再不济也要保住自己的狗命吧……我也只能拼了。
看到了吗，老师，我也有积极主动学习的这么一天啊……那个每天都在摸鱼偷懒总之就是不肯认真学习的我，居然也有主动学习的这一天啊！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我一边抄着笔记一边翻着《伟大航道草药图鉴》（对就是大美人之前打赤犬的那本，城墙那么厚的精装本），“就像我如果不到死线，也不知道我是能五点爬起来码字的人啊。没有赤犬的生命威胁，我也没想过我居然能有六点起床背书学到十一点才睡的这一天啊。”
重点是我还坚持下来了！我坚持下来了！每次想偷懒想摸鱼，我只要想一想赤犬大将的冥狗就有了继续努力的动力！
我之所以没有考上清华北大都是因为当年赤犬不是我爹！如果赤犬是我爹，我觉得我甚至能考上哈佛剑桥！
“不，你清醒一点。”ai冷酷地打碎了我的幻想，“你现在能学得这么认真，只是因为你现在手里没有手机，病房没有电视，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小说还特别的难看。你没得玩，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如果现在把你扔到艾斯路飞身边，你连教材摸都不会摸一下。”
“我靠你说的好有道理！快给我闭嘴！”我恶狠狠地冲它吼道，“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就不要再拆穿！”
ai歪了歪头，那张萌萌哒qb脸上显出一种异常冷酷的神色。
“认清现实吧。”它犀利指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宁愿去上个三本都不会愿意让赤犬做你爹的。”
“废话啊我又不想死！！！”我气势磅礴地抄完了最后一行笔记，啪地一声把图鉴往ai面前一掼，“抽背！”
ai扫了一眼图鉴，刷地一声变出了一张彩图在我面前。
“这个是什么植物？”
“火焰鸟。”我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是植物，果实炸裂开来时弹射的力道过大，所以会和空气摩擦产生火焰……我勒个去这到底是什么不科学的设定啊，牛顿死了啊？”
“你在这个世界讲什么科学，下一个。”
ai又换了一张图片。我连忙接着背了下去。
…………………………………………
就这样，在忙碌而又（过分）充实的生活中，我过了三个月。托大美人的福，这三个月我都没有见到赤犬大将，所以（在害得他丢人丢到新世界之后）我的狗头勉强算是保住了。
在我终于出院之后，日理万机的赤犬大将他——出！差！了！！！
他！居然！出差！了！！！
“活下来了啊！！！”我感动到泪流满面，“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天使大姐救的我的狗命啊！！！”
万能的小助手&#183;万事通&#183;人工智能&#183;qb君（伪）立马给出了正确答案。
“新世界那边出了变动。”它淡淡道，“big mom海贼团最近有了大动作，与百兽凯多发生了冲突，为了维持新世界的秩序，也为了预防可能恶化的事态，赤犬大将去g1基地坐镇了。估计会有相当一段时间回不来了。”
“是四皇啊，那就不奇怪了。”我双手合十，虔诚地向着大海的方向拜了拜，“请务必把赤犬大将拖在新世界拖得久一点吧，求你们了。阿弥陀佛，阿门。”
“你怎么不再喊一句安拉胡巴克呢？”ai翻了个白眼，“别高兴得像是突然得到假期的高中生一样，赤犬临走前把你的课业交给泽法了，顺便一提，他回来是要检查的。”
“……这到底是什么恶魔啊。”我喃喃道。
这和周四周五放假但是周六周日补课有什么区别啊！虚假的调休！虚假的假期！明明只有这么一点点假期还要布置一大堆作业！这和不放假有什么区别吗！？没有！！！过分！太过分了！你到底是什么垃圾校长啊赤犬大将！？
然而反抗赤犬大将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不想被冥狗就是不可能的。
我无比消沉地垮着肩膀，跟着泽法的传令官走到了泽法的家。那是一间颇具和式风情的建筑，有着朴素的庭园和长长的游廊。
由于泽法公务过忙疏于管理的原因，庭园里被杂草与野花所覆盖，但是仍然看得出之前女主人的用心。我一边看着池塘里疏疏落落开着的睡莲，一边跟着传令官往前走。一不留神，脚下就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
一低头看清踩到了什么之后，我立马向后跳了一步，一叠声地道起歉来。
对方“嗯”了一声，抓了抓被我踩到的头发，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来，一边长长地打着哈欠，一边拉下条纹眼罩，眯着眼睛扫了我一眼之后，男人发出了“唔？”的一声。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吧，他的嗓子也是沙沙的。
“嗯……没关系……虽然……哈……也是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开场啊……哈。”男人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这才缓缓站起身来让开了道，“你就是萨卡斯基的女儿吧……来见泽法老师的吗，他在里面。”
“好的……谢谢你。”
我又低头对他道了谢，这才小心地绕过他往里面走去。
【库赞提供能量100，奖励量子x1，000，000】
【库赞提供能量500，奖励量子x1，000，000，000】
【库赞提供能量1000，奖励量子x1，000，000，000，000】
冰冷的提示音忽然在我脚下响起，惊得我差点脚下一滑滚到游廊下面。还没等我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男人抓了抓头发，忽然又在我背后开了口。
“听泽法老师说，你好像还不能很好地使用你的果实能力？”
他用懒散的语调说出了对我来说如同恶魔般的话语。
“那么，要不要和我练练？”
——我靠你们这些海军大将都什么毛病？！世界顶尖战力都这么喜欢暴打小孩子吗！？？？

第29章 “恋x癖？！”“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青雉大将】向【格洛丽亚】提出了一个决斗申请。
【青雉大将】lv.99，【格洛丽亚】lv.35。
是否接受？
当然是否啊！！！
“那、那个……”我流着冷汗，下意识抠住了手腕，“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但是我不想跟海军大将打架！！！跟你打和跟赤犬打到底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输我为什么不选泽法！！！起码泽法没事不跟我动手打重了还会给我买糖吃！！！
“我……我真的很感谢您……”这时候我真恨我那该死的社恐，让我在别人的目光里根本无法好好说完一句拒绝的话，“我不是很想……这太麻烦您了……”
“那就辛苦你了，库赞。”泽法的声音从我背后传出来，带着些许笑意，“要说对变变果实的运用还是你更了解，既然你最近都要坐镇本部，与其让你闲着睡觉，还不如来训练一下后辈。格洛丽亚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不愧是萨卡斯基的女儿。”
“……”
错失拒绝良机的我只能挠墙流泪。md让你怂！让你怂！现在懵逼了吧！悔青肠子都没有用！两个海军大将做下的决定有你拒绝的余地吗？没有！！
“饶了我吧泽法老师……”青雉挠了挠头，“这位……格洛丽亚是吧，她都哭了。”
已经见识过我为了逃避训练能找出多少借口的泽法，语气十分冷酷无情：
“没事，多哭几次就习惯了。”
……我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ai跳到我的肩上，用大尾巴无限拍了拍我的头，假作安慰。
“没事，往好里想想，青雉总比赤犬有分寸。”
这倒也是……
……才怪啊！！！
被青雉大将一拳打飞出去的我，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灰白了。
我到底为什么觉得青雉大将比赤犬大将靠谱呢？因为他在动画里特别依赖果实能力平时又总是懒洋洋的给了我错觉吗？这基础战斗能力一点也不弱于赤犬啊！想不到啊，青雉，你这幅又瘦又高穿着衣服感觉都没多少肌肉的家伙，打起小孩子来居然这么狠！
ai吐槽我：“你是忘了剧场版了吗，他和路飞他们一起泡温泉，那里明明还是挺有肌肉的。”
tm有路飞和索隆的腹肌可以看谁会注意青雉啊！！！
正当我和ai你来我往的时候，一只手忽然递到了我面前。
“没事吧？”青雉垂着眼看我，因为语调太过懒散话语听起来没有什么诚意，“抱歉，我忘了你还是个小孩子，顺手就把你打出去了。”
这种事你也能忘啊？！
我在心里用力翻了个白眼，可惜性格限制也没法当面说出什么很失礼的话，只能低下头，一边小声说了一句“没关系”一边撑着地站起来。
“哎呀呀，看来我是被讨厌了呢。”
青雉笑笑，倒是在地上坐了下来。我无语地看着他那一副恨不得倒头睡下的脸，思考了半天这个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然而这家伙下一句话就让我全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你刚才用的那个人物，是叫什么来着？”
我好像……从来都没和任何人说过，我是变成其他人物去战斗的吧？
不，这么一想，泽法第一次看到我用系统变身的时候，说的话就很奇怪。
【超人系，变变果实。使用者通过变身成某些幻想人物，得到该人物的特殊能力。我见过这种能力者，那家伙可以全天维持变身状态。】
变变果实……虽然当时泽法说出这个恶魔果实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但是为了打蛇随棍上，我忽略了那些违和感。可现在仔细想想……海○王的世界，真的有变变果实这么bug的能力吗？
这个果实能力，未免也过于像梦幻召唤了吧？
我的眼角都跟着跳动了起来。说实话我真的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杰克。开膛手杰克。”
因为青雉在等我回答，我只好小声地说出了使用的英灵卡的名字。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如果青雉知道这个人物，那么大概率……就能证明我的猜想了。
海○王的世界，可没有【开膛手杰克】这种闻名世界的雾都杀人魔啊。
“杰克啊……”青雉抓了抓头发，思考了一会儿，“啊，没听过。算了。”
……预感落空了？
“总之，你有点过于依赖人物能力了。”青雉的话音很平淡，“你每次变身衣服都会跟着变吧？刚才和我打的时候，你一共变了三个人物，每个人物的战斗风格都完全不同，这打乱了你自己的战斗节奏。而且怎么说呢，你的战斗方式过于单一，总是在发现一个人物打不过之后就换另一个，不能很好地调度你的人物。”
“……”
居然全都说中了！这战斗意识……不愧是海军大将！
“你要学会灵活运用你的能力，需要敏捷行动的时候，需要强硬猛攻的时候，还有潜伏隐藏的时候，通过预判调用出适合的人物。”青雉又打了个哈欠，“这就需要你自己去练习了。预判需要积累战斗经验，这个别人帮不了你。”
“谢谢……”
我小声道了谢。
“没什么。”
男人伸出手来，在我脑袋上重重压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他是想安慰我，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借着这一撑站了起来？！我脖子都快断了！！！可恶啊长得高了不起吗？？？
鉴于我不会把腹诽说出声，所以青雉也不知道。他把捡起来的外套搭在肩膀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径直朝外面走去。
大概是还有公务要做吧，毕竟四皇里面两个打起来了，他们海军大将还是有不少事要忙吧。
“那个果实能力是很强的。”
走到门口时，青雉忽然停住脚步，他伸手撑着门框，因为他没有回头，我也不知道他露出了什么表情。
“好好锻炼吧，我很期待你的能力觉醒的时候。”
“我……我会努力的！”
我的声音大了一点。没办法，如果别人对我有期待就忍不住要回应是我的坏毛病。
听到我的回答，青雉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便离开了。
我还没为他的离开松一口气，ai的提示音就吓得我哐唧一声栽倒地上。
【库赞提供能量5000，奖励量子x10，000，000，000，000】
等等等等？？？
青雉大将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了什么让你好感度涨这么高？？？
刚才那句话难道是什么杀必死选项吗？？？你的点这么奇怪的吗？？？？？？？？？？
“该、该不会真的像读者说的那样吧？！恋、恋ton——”
我整个人震惊到模糊，然而那个词还没说完就被ai一个头锤攻击撞得头晕眼花。后半句就这样被咬断在嘴里，还差点咬伤舌头，疼得我捂着嘴蹲在地上半天发不出声。
“蠢货。”ai跳到我肩上，用尾巴狠狠抽了我的头，“青雉对格洛丽亚的好感度只有1，只够奖励你一个弓阶银棋！”
我感到非常委屈：“可是他提供的能量——”
“能量和好感度是两回事！”ai又抽了我一下，“能量是他看到你的时候产生的情感波动。那一刻他身上剧烈变化的情感被我们收集转换成了能量。这和他对你的好感度又没有必然联系！”
我只能委屈巴巴地抱头：“好嘛，我错了。我不乱猜了还不行嘛。”
但我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一拍大腿抬起头来：“不对啊！明明是我的能力为什么他这么熟练啊？比我还熟练了啊喂？？？”
“大概就像你说的那样，是战斗意识吧。”ai说到这里又恨铁不成钢地抽了我一下，“你看看人家，一出手就能冻掉一片海，连火山爆发都能给你连整座岛一起冻起来。进可攻退可守，单挑群殴都在行。你再看看你，杰克那么好的卡落在你手里，你连青雉一只手都砍不下来，你说说你自己像话吗？青雉给的训练建议都是对的，你给我照着练！”
“你tm说的不是废话吗！那可是青雉！海军大将！世界政府顶尖战力！搁在型月世界那也是个真祖级别的大boss，五星里面的五星，我能跟他比？！”我一把将臭ai抓住摔在地上，“说到底还不是你没用——如果你给我开英灵召唤，月神一请出来还有这些臭男人什么事！”
“我都说了，你要是有藤丸立香的素质，别说英灵召唤了，月姬r和魔法使之夜我都给你加上——问题是你有吗？”
“……哼！”
我气呼呼地坐下不说话了。
大概是为了安抚我吧，长久的沉默之后，ai还是凑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小声提供了一个情报。
“虽然这件事不该现在告诉你，不过为了鼓励你还是说吧——收集到足够的能量之后，我们可以发掘系统更多的功能。”
“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啊？”
我气哼哼地瞥了它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混蛋ai跟qb一个德性——周扒皮！吝啬鬼！抠得一比！
“目前比较容易实现的……”ai沉思了一下，八成是在计算数据，“大概就是礼装具现化吧。”
“啥？？？”
我吱嘎一声扭过头，一把提起ai死命摇晃。
“有这种好事你不早说！！！！！”
想想看！f○te/go的礼装里有多少好用的啊！比如那个月灵髓液！赋予自身无敌状态三次！三次啊！能够具现化就等于我不穿英灵卡牌的时候也可以随时拿出来用——还能送人！多棒啊！海贼这个高危世界太需要了！！！
“我必须提醒你一下。”ai幽幽道，“你还没抽到月灵髓液。”
“那不重要！”我握拳，喊出了伯爵的名台词，“等待！并且心怀希望吧！”
“……那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总之！”我强硬地截断了ai的话，两眼放光地把它从地上提了起来，“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肝到这些能量！”
“肝……？算了。”ai歪了歪头，“【感情】这个词在你们人类的语境里有两重含义，一重是指短期的、即时产生的某种情绪，比如快乐、悲伤、愤怒；还有一重是指长期的、持续不断的某种情感，比如爱情、亲情、友情……这个你知道吧？”
“少废话，说重点。”
“简单点说，兑换成各种升级材料的是那些即时的、短暂的情绪，而用来维持礼装具现化这种功能的，则是长期的、持续的情感。”
我（笑面轻僵）：“…………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ai非常愉快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张qb脸上浮现出了异常愉悦的笑意。
“请你努力刷够赤犬的亲情点吧。”
……这到底是什么恶魔啊？！

第30章 “……那把刀是怎么回事？”“锋利吗？我特地从骨科那里拿的。”
经过青雉和泽法半年多的训练，我的基础体能和战斗技巧有了质的飞跃。目前已经可以打中青雉了——在他不用果实能力的前提下。
“我总疑心他只是想快点应付完我然后去摸鱼。”
我抱着ai神色复杂地说。在我视线的尽头，就是戴着眼罩睡得呼噜呼噜的某个卷毛大将，这位俨然已经把泽法的家里当成了另一个海军办公室——这么说总觉得海军的未来算是完了——每天过来和我练个三四场就躺平睡觉。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每次看着青雉大将这么懒散的样子，总会给我一种海军大将其实很闲的错觉。再加上偶尔和大美人出去买东西时在街上碰到悠悠然看报纸喝咖啡的黄猿大将……
海军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工作吧？伟大航道和新世界的和平其实是由四皇守卫着吧？赤犬老是忙得不着家其实是在外面有猫了吧？
ai一尾巴抽断了我乱七八糟的念头：“这个睡觉的和那个喝咖啡的，就是赤犬大将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主因啊。”
“……你说得对。”
同事都是这个德性，如果赤犬再不干点正事，海军才是真的完蛋了。
突然觉得好同情赤犬是怎么回事？！海军三大将里，一个沉迷于不加掩饰的摸鱼，一个沉迷于乍看起来在工作的摸鱼……只有他一个在表里如一地认真干活啊？！
青雉和黄猿这两个家伙怎么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是“懒洋洋的正义”和“模糊的正义”啊？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摸鱼”和“遮遮掩掩的摸鱼”的美化版说法啊！
“难怪赤犬脾气这么差……”我喃喃。
然后我就又被抽了_(:3)∠)_
“你醒醒，赤犬本来脾气就很坏。”ai顿了顿补充道，“那两个家伙最多也就是在火上浇油。”
“……你真的知道火上浇油是个多恐怖的词吗？”我揉着脑门说，“对了，既然要亲情线的话，大美人的好感度不行吗？”
ai无语地看着我：“你以为你为什么能用迦勒底制服啊？”
“啥？”我突然有了异常不妙的预感，“你别告诉我，这个系统的运行能量还要我自己去挣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ai瞥了我一眼。
我松了口气：“太好了不是就好，我就说你再没人性也不至于……”
“当然要你自己去挣，这还用问吗？”
“我靠你缺德也有个限度啊？！”我顿时拍桌而起，“什么都要我自己去挣我要你干什么？！”
“我的主要职责是运算，收集能量是你的任务。或者你想用你那个普&#183;通&#183;人&#183;类的大脑来承担一下系统运行时候的运算量？”水红色的眼睛嘲讽似的盯着我，强调了一下普通人类这四个字，“劝你不要有这个念头，一秒之内你就会疯的。”
这就是个黑心商人！无良周扒皮！没有人性！我确定了！
最可恶的是我还不能解约，根本拿它没有办法！
我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一百遍“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小人算计别动气，你要一气中他计”……这才算让快到沸点的大脑冷静下来。我揉了揉突突跳动的额角，努力把话题拉回前面的方向。
“所以，大美人的好感度被拿来给我开了御主礼装技能？”
ai点点头：“你的身份是我们精挑细选过的，运气不错，大美人对你的初始好感度就是100。这条亲情线的能量被我们提取出来变成了你的御主礼装。”
我抽了抽嘴角：“那么令咒……”
“令咒是你自己的情感能量，我们提取积累起来，转化为了支持英灵卡牌的能量，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浪费令咒。”
ai轻巧地跳到我手腕上，用软绵绵的爪子点了点我手背的红纹，语气很是松快。
“一旦存储的令咒告罄，它就不会回复了……不过你意外的是个情感丰富又容易激动的人呢，目前令咒的存储还算丰富。省着用的话……嗯，应该足够支撑你到离开这个世界吧。”
合着连令咒也tm是我自给自足啊？说好的游戏里每天自动回复一划呢？我还以为令咒随便用，反正是你们补充，一天一发宝具稳得很……结果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是有限的啊？省着用到底是怎么一个省法你倒是说啊？？？
“……也就是说……”我再度做了两个深呼吸，“无论如何，我都绕不过去刷赤犬好感度这个未来对吧？”
“赤犬只是第一步而已。”ai歪了歪头，“只是赤犬一个人的好感度也是不够的，只够给你把礼装具现化的技能打开而已。”
“行了你别说了。”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未来还要刷些什么鬼支线，我伸出手来，一把掐住ai的脖子，用（被气得）血红的眼睛瞪着它。
“你知道我为什么手机里只有一个f○te/go吗？其实我之前还下载了阴○师和火○忍者的手游，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它们都卸了吗？”
“为什么？”
“因为实在是太tm肝了！日常实在是太tm多了！为什么平时会有这么多任务要做！！！”我奋力摇晃着ai，“不要再给我布置任务了啊！我会直接卸载游戏的！就算是人生这个游戏我也卸给你看！！！”
我受够了没完没了的pk！竞技场！御魂！刷副本！帮会活动！领体力！日常任务周常任务月度任务活动任务无限任务叠加在一起！为什么打个游戏会有那么多事要做啊——
我只想做条咸鱼！除了活动的时候都在沙滩上数着自己身上的盐粒！
“……我知道了。”
ai好不容易挣脱我的掌控，连忙跳到一边，用力揉了揉刚才被我掐变形的脸。
“逃避可耻但有用，对吗？行吧。你就先刷赤犬的好感度吧。其他支线等你刷到了再说。”
——果然是有其他支线的啊？！
“比起这个。”ai晃了晃尾巴，“赤犬回家了。”
“………………”
好的，我已经是一条死狗了。
果不其然，一打开家门，见到赤犬的时候，他对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让我看看你的训练成果，格洛丽亚。”
……您老就不能换个台词吗？让我知道您除了惦记着我的训练之外还惦记着我这个人啊？
这么对女儿真是想老年痴呆以后被女儿扔去疗养院被护工灌拖把水吧，赤犬大将。
我战战兢兢地停在门口，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才能死的不那么难看，厨房里就突然飞出了一把菜刀。
“萨&#183;卡&#183;斯&#183;基——”
大美人扛着一把大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周围的气场宛如冲上奥林匹斯的战神奎托斯，充满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她刷地把刀往地上一架，对着赤犬露出了无比凶狠的笑容。
“你有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跟莉亚谈？”
“……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赤犬看着大美人手里那把怎么看怎么不是家用款的锯子，沉默了一下才问了出来。
“哦，这个啊，我特地跟骨科的同事要来的。”大美人的笑容更加凶残，“锋利吗？”
……这是赤犬大将敢说锋利您就要拿它锯一锯他的意思吧。
赤犬大概也看出这是一道送命题，他拉下帽檐，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好了，去洗手吧，莉亚。我做了土豆燉牛肉，很快就好了，很好吃喔。”
大美人转向我的时候，态度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洋溢着慈爱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忘记了她手里还拿着那么可怕的凶器。
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吧。
“好……”我放下包包，小心绕开赤犬大将，飞快地扑过去搂住大美人的腰，“要我帮忙打下手吗？洗菜切菜我都可以做的。”
……总之我不想和赤犬大将单独待在饭厅里！
“真乖。”大美人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的鼻子，“菜已经都做好啦，不需要你打下手。你去洗个手帮忙放一下餐具吧。”
我松了一口气，蹭了蹭大美人，乖乖地回答着“好~”
大美人掉头看向赤犬大将时，已经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情。
“你，去把土豆燉牛肉端上来。那个太烫了，你比较经烫，你去。”
……哇，这可真是对女儿如春日暖阳般和煦，对老公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啊。
赤犬依言去端锅的背影，在我看来几乎有那么一点令人同情了。
真的，只有，一点点。
我洗手的时候，ai跳到洗手台上，闪开迸起来的水花，几下跳到了柜子上，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我。
“你这样一味回避战斗，可没法刷赤犬的好感度。”
“你说的好像我接受战斗就能刷赤犬的好感度一样。”我翻了个大白眼给它，“赤犬想要的是和他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海军，你把我打死了我也成不了他那种人。”
“性格方面不像也不打紧。”它又一次歪了歪那张qb脸，“你只需要不断变强就行了。等到你强到能把他踹飞的时候，他就会充满老父亲的欣慰给你一百点吧。”
我浑身打了个冷颤：“……你知道你刚才说出了一句多可怕的话吗？”
神tm老父亲的欣慰啊。这几个字跟赤犬那张脸挂在一起雷得我魂都要飞了好不好？！
“加油吧。”ai晃了晃尾巴，轻快地跳到了地上，“为了礼装努力肝吧。”
……请放我去尼禄祭刷贤王！我宁愿刷五千个贤王也不要在这个地狱刷赤犬！放我去尼禄祭啊啊啊啊！

第31章 怎么给红狗过生日，在线等挺急的。
总之，无论如何，我还是找到了刷赤犬好感度的正确方式。
那就是把训练任务翻了一倍。
对，赤犬那个昭和男儿里面的昭和海军，他就喜欢看我拼死努力的样子。就算我已经跨越了极限，他也要在我后面踹我一脚逼着我继续往前跑。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啊！
【萨卡斯基好感度50，奖励量子100，000，000，000】
ai的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多么惊喜。因为我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彻底变成了一条被汗水浸透的死狗。
“还活着吗？”ai跳到我身上，用软绵绵的爪子踩着我的肚子。
“别踩……”我气若游丝道，“现在还活着……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感觉身体被掏空_(:3∠)_
直男如赤犬大将，自然是做不出把瘫在地上的女儿抱回房间休息这种ooc行为的，所以把我抱回去的是大美人。十来岁的孩子已经颇有些分量了，大美人抱得也有点吃力，她把我放到床上，忍不住用手掐了掐我的脸。
“真是的……”她的语气又怨怪又心疼，“萨卡斯基那个混蛋只知道胡来，你干嘛要跟着他闹啊？就算你不去训练我也不会让他动你的，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谢谢妈妈……”
这一声我喊得真心实意。不管怎么说，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最关心格洛丽亚的人，除了大美人就不会有别人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像大美人说的那样，缩在她羽翼底下做一个普通女孩，把赤犬交给她去打。但是可惜……
“我想要那个男人认同我。”
因为我需要他的亲情点帮我开礼装←这句话就不必说了。
至于为什么是“那个男人”……没办法，对着赤犬我实在喊不出那声爹！他哪有个当爹的样子！
得亏我是个已经二十多岁的穿越女啊，得亏我自己有爹，而且我亲爹超级好男人，所以我不至于缺爱到把赤犬当爹……这要真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摊上赤犬这种爹，不被家暴出精神问题才奇怪了，不落个抑郁症或者双相情感障碍也跑不了一个男性恐惧症。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因为大美人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啊！之前还是“关爱傻孩子”的眼神，一下子就变成了“关怀精神病人”的眼神啊？！
大美人你为什么突然泪眼朦胧？不你不要哭啊？就算哭也请不要一边说着“呜呜呜这孩子真是个天使”一边用那种临终关怀般的温柔力道摸我的脑袋啊？我很清醒我没有疯！我没有被赤犬虐出斯德哥尔摩！大美人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要赤犬的认同带来的好感度啊！我不是为了成为赤犬心里的好女儿才一直在勉强自己啊！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尔康手】！！！
“没事，不用勉强自己说话的，妈妈知道的，我都懂的。”大美人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妈妈会帮你的。”
不！你让我解释啊！大美人你到底懂了什么啊！你什么都不懂！！！
还有你要怎么帮我啊啊啊啊啊——————
“过几天就是你爸爸的生日了。”大美人把对赤犬的称呼从粗暴的“萨卡斯基”换了回来，“我们一起给他做个大蛋糕怎么样？用玫瑰装饰的红丝绒蛋糕，很适合他吧？”
不、我觉得大美人你对赤犬有点误解。
问题不在玫瑰那里，玫瑰适不适合他还是小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在于，我觉得赤犬配不上一个红丝绒蛋糕啊，他明明只值一个戚风蛋糕，还是只有胚子没有抹奶油的那种！红丝绒蛋糕这种做起来费事又费心的蛋糕……赤犬他根本不配！
但是这该死的社恐让我实在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我只能憋屈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大美人似乎更感动了，一把抱起我就是一个亲亲。
“莉亚你真是太天使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算了。
ai跳到我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结果好一切都好，你说是吧？”
“滚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我冲这垃圾ai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垮下肩膀。
行吧，给赤犬过生日就过吧，不就是一个蛋糕吗，能有多难啊？
……我错了，真的挺难的。
具体制作过程就不详细描写了，反正网上有的是教学视频，好奇的人自己去搜就好了。
总之，不要相信那些大厨说的“很容易”，对于新手来说，再容易的蛋糕，都会在你想也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大失败。
第一次失败的时候我还能哼着《i’m goingmake a cake》，想着大丈夫带胶布不要紧。
第二次失败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改唱《why does someone havedie》，看了眼时间觉得有点危险，开始担心到底赶不赶得上。
第三次失败的时候我就开始面如死灰在心里单曲循环《i believe ~海の底から》，我相信赤犬吃到这个玩意儿一定会让我永沉大海，在海底为自己的手残泪流满面吧。
在我失败第四次的时候，一旁冷眼旁观的ai终于给出了一个精准评价。
“一个做棉花蛋糕都能回回大失败的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越级挑战红丝绒蛋糕啊？”
你说的对，是我飘了，是我太膨胀了。
赤犬他！根本配不上一个红丝绒蛋糕！
他只值一个戚风蛋糕胚！
总之，大美人最后也放弃了让我做红丝绒蛋糕，转而在赤犬回家前的最后一小时里，帮着我紧急抢救出了一个戚风蛋糕。
从烤箱里拿出成品的时候，我看着飞快塌陷的戚风蛋糕，笑容渐渐消失。
这根本就不是戚风蛋糕！这明明是一个戚风蛋饼！！！
ai跳到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语气里带了一点关爱手残的安慰之意。
“你翻拌手法太生疏了，蛋白消泡是很正常的。”
不！你闭嘴！我就是不会做蛋糕又有什么办法！
“没事没事。”还是大美人看我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忍心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萨卡斯基不会介意的，你要相信他。他连黑面包和白吐司都吃不出区别呢。”
……您好像若无其事地狠狠黑了一把赤犬大将啊，是我的错觉吗？
为了替我遮掩过去，大美人飞快地将红丝绒液加入奶油，打发好之后抹在那个戚风蛋饼上。就这样，在赤犬大将回家之前，我们终于做出了这个八寸的红丝绒蛋糕（伪）。
接下来……就只能祈祷赤犬大将的舌头真的糙到连黑面包和白吐司都分不清吧_(:3)∠)_
几乎是在我们刚把玫瑰花插在这个蛋糕（蛋饼？）上的时候，房门就被人打开了。大美人用一种让我都觉得眼花缭乱的速度冲到玄关，从柜子上拿起之前备好的礼炮就是啪的一声。
“suprise——生日快乐！”
“……”
赤犬顶着满脑袋的飘花和彩带僵在原地，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神色。
“？？？”
我和大美人面面相觑，一时想不通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表情。
下一秒，黄猿大将那因为强忍笑意而比平时多了八个波浪线的声音从赤犬背后传了出来。
“耶~有家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萨卡斯基，居然有人给你过生日耶——我都要嫉妒了。”
紧接着，青雉的声音也跟了过来：“确实让人嫉妒啊，我好像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赤犬大将拉低了帽檐。
我则是瞪大了眼睛——骗人吧你们海军三大将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行了别杵在门口，都给我进去！”
战国元帅一巴掌把三大将都拍了进去，一旁的鹤中将作为唯一的常识人，微笑着给大美人递上了一个果篮。
“失礼了，这是一点手信。今天开会开太晚了，食堂已经没有饭了。大家本来说去外面吃一顿，一听说你特别叮嘱萨卡斯基要回家吃饭，这几个家伙就非要来凑热闹，我也劝不住……实在是打扰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您真是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大美人连连摆手，“因为今天是萨卡斯基的生日，我一不小心就做了很多菜，三个人吃不完的，能有人来做客我很高兴……对吧，莉亚？”
大美人一边说一边回头看我，在看到我僵硬的点头后，她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一样，沿着我的视线看向桌上的红丝绒蛋糕……不，我是说那个伪装成红丝绒蛋糕的戚风蛋饼。
“……”
大美人的表情也随着我一起僵硬了。
赤犬大将也许是尝不出来，但是黄猿大将呢？青雉大将呢？战国元帅和鹤中将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失败作，深沉的思考着一个问题。
现在毁尸灭迹还来得及吗？

第32章 离家出走预备中ready？go！
总之最后大家还是坐下来好好吃完了那顿饭。
正如大美人所说，赤犬大将根本分不清黑面包和白吐司的区别。我看着他两三口干掉了那块蛋饼，可以断定他皱着眉头不是因为他吃出了这个蛋糕做得不够蓬松，而是因为他不喜欢甜食，哪怕那是他的生日蛋糕。
战国元帅和青雉大将面色如常地吃完了切给他们的那块蛋糕，然后对大美人的炖肉大加赞赏。看的出来海军男儿对甜食都兴致缺缺，他们更喜欢肉——肉菜也是餐桌上消耗得最快的。
鹤中将吃完蛋糕之后还摸了摸我的头，露出亲切的笑意。
“第一次做蛋糕，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非常好吃，谢谢你啊，莉亚。”
呜呜呜鹤中将您真是个大好人！
我感动到热泪盈眶。
剩下的唯一的难题就是……
我惴惴不安的看着黄猿大将。
不知为何，我对黄猿大将一直有个根深蒂固的印象——这个人肯定特别挑剔、特别事儿逼。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从他第一次站在炮弹上出场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这个家伙，平时，肯定，特别喜欢没事找事！
看着黄猿大将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我感觉自己的胃瞬间就提起来了。
“嗯？耶~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果然要搞事！
黄猿大将的声音转得九曲十八弯，脸上挂着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笑容，在我惊恐到快要过呼吸的时候，鹤中将忽然倒了一杯茶给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鹤中将的双手……隐隐散发着一种类似能力发动时的光？？？
“喝点茶吧，波鲁萨利诺。”鹤中将和煦地微笑着。
“……哦。”
黄猿的语调瞬间正常起来，正常得让我觉得他仿佛是有一点落寞。他接过茶喝了一口，带着终于没那么欠揍的微笑对着大美人开了口。
“真奇怪耶，这么好的蛋糕为什么没有配上覆盆子果酱呢？”
大美人和我一起松了一口气，向鹤中将投以感谢的目光。
鹤女士祥和地微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感谢鹤女士的坐镇，这一顿晚饭以一种比我想象中要和平得多的方式落下了帷幕。虽然赤犬自始至终都是那张不高兴的脸，但是其他人都称得上宾主尽欢……
【萨卡斯基好感度60，奖励四星英灵rider&#183;坂田金时x1】
好吧，赤犬你也很欢……不等等！！！
……r金时？！！！喂？！赤犬你的好感度奖励居然是r金时吗？！！！
我看着赤犬大将的目光瞬间就热切了起来。
r金时啊，那可是r金时！rider职介最强单体宝具！暴击伤害特别高！自带np充能！总之就是超级超级超级好用！
好的！为了争取r金时满宝我一定会努力的！不就是一个赤犬的好感度吗，刷了！！！
ai跳到我背后，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肩：“你加油。”
……可以请你不要把“你加油”这三个字说得跟“你走好”一样可以吗？
哦，顺便一提，那天晚上是赤犬洗的碗。
“我总觉得他这个生日过得其实挺惨的。”看着厨房里那道身影，我小声对ai说，“是我的错觉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挺惨的。”ai歪了歪头，“所以，你要不要勇敢地接下洗碗的任务？没准还能再刷一波好感度。”
我飞快地打开了《新世界珍奇植物大全》，从茶几下抄起一只笔就开始假装自己正在拼死的学习。
“不要，绝对不要。洗碗超级烦，我还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已经洗得够够的了。好感可以后面再刷，碗我是绝对不要洗的——我要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ai无语地看了我一会儿，用软绵绵的爪子点了点书页。
“你把书放反了。”
“……就你多话！”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就这样，我维持着能让任何一个军训中的大一新生面色惨青着晕过去的训练量，和能让任何一个高三学生生不如死的学习量，度过了两年时光。
如果这个世界有网络，有论坛的话，我一定要用鲜血淋漓的文字，写下“说好的玛丽苏变成斯巴达地狱军训是怎么回事”“818那群毫无人性的魔鬼大将”“海军的混蛋们都是在用肌肉想训练计划吗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诸如此类的帖子。
如果一定要给这段时光找出一个理由，一个价值，一个意义的话。
那么，我想，一定不是动人的青春，不是男子汉的情谊，也不是飞扬的热血。
而是赤犬好感度终于tmd刷到了80.
【萨卡斯基好感度70，奖励四星英灵rider&#183;坂田金时x2，黄金熊印打火机x1】
【萨卡斯基好感度80，奖励四星英灵rider&#183;坂田金时x2，黄金熊印打火机x3】
……多么不容易啊，我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总之，在泽法终于表示“很好你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时，我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当机立断回家收拾了行李，对大美人表达了“赤犬晚点要来验收我的训练成果我怀疑他这次要用果实能力为了不被打死我就先跑了”的核心思想，收下了大美人提供的电话虫和钱包，答应和她随时联系并且“没钱赶紧说”之后……再度换上了静谧哈桑的卡牌溜上了卡普的船。
ai凉凉地看着我：“怎么不干脆咬紧牙关再接再厉把赤犬的好感度刷满？不是说你‘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我平静的看着它：“对，我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还有希望旁边闪烁的死兆星。”
你tm别想驴我！我昨晚偷听了赤犬打电话！他问泽法我现在能不能使用武装色霸气了能的话他明天就要对我动真格的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不然是等着空手接冥狗脑壳被掀飞吗？！
这个杀千刀的ai不仅不能理解我的苦恼，它还在一边幽幽的唱起了歌：
“掀起你的头盖骨~让我来看看你的……”
“闭嘴啊你！”
“行吧。”ai躲开我的飞踢，跳到高处的柜子上看我解除卡牌，“你现在就解开静谧哈桑的气息遮断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努力放松因为要见生人而紧绷的肌肉，“因为我打算去见卡普。”
“这次挺快啊？”
“不然呢？”我冲这不用吃任何东西的人工智能翻了个白眼，“难道还要我继续吃压缩干粮吗？”
从那回一连吃了五十顿压缩干粮以后，我就宁愿饿着也不想碰这东西一口了。
“再说我们都这么熟了……蹭个船而已，他不会把我赶下去的。”说到这里，我突然警惕地看向ai，“这次你没多事替我给赤犬留信吧？！”
再来一次我可真的要杀人……杀人工智能了！
“你也把我想的太坏了？”ai的声音居然有一丝委屈，“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干。”
我松了一口气。行吧，看来等我回来的时候狗命还保得住……
“不过格洛丽亚的妈妈非常愤怒呢。她在你走之后买了一把电锯，似乎是打算和赤犬大将来一场深入骨髓的彻底交谈。”
“……”
我顿时眼前一黑。
行吧，我回去以后大概是保不住这条狗命了。
“算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ai从高处跳下来，轻巧地落在我的肩上，从左边转到右边，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我的脸。
“我又研究了一下相应的章程，你在风车村再刷一下别人的好感度，累积超过100的话，加上赤犬的好感度，我就能帮你兑换礼装具现化功能——不过只能具现化三星礼装。”
我顿时激动起来：“没关系！三星的也很棒了！”
比如那个龙脉、那个芦苇海、那个固有结界……一放出来就是一个异次元！再加上那些英灵礼装性质的礼装，具现化出来个召唤英灵没什么区别……感觉赢定了！
“能够具现化的只有那些具有实质的礼装喔。比如凛的吊坠、azoth剑、魔术矿石、麻婆豆腐还有各种黑键之类的。没有实体单纯是概念性的存在是无法具现化的。”ai顿了顿，“这是世界法则的限制，我们也无法突破。”
……好气啊已经不想保持微笑了呢。
“你这个没用的系统。”我超生气超委屈，“明明点家男作者笔下的卡牌系统那么厉害，连飞影的炎杀黑龙波和井上织姬的双天归盾都能叫出来，到你这里就这个限制那个限制了……”
“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
ai没有什么生气的反应，语气十分平淡。说到底，它只是一个智能系统，不具备任何人类的感情。
“我是观测文明用的ai，根据星际法的规定，只具有观测权限，不能干预物质现实。我能为你提供的帮助也只有后勤和运算而已，具体的行动还要你自己去做。”
那双无机质的水红色眼睛看着我，褪去了一切拟人反应的人工智能看起来确实和qb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人类的未来只能人类自己去拯救，不是吗？”
我沉默了好久，还是没忍住那句吐槽。
“你为什么能把‘我就是这么没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义正辞严？”
“……总之，好好努力吧。后面如果你赚的亲情点和友情点足够多，四星五星礼装的具现化我也能帮你开的。”
“若无其事的岔开了话题啊你？默认了你就是这么没用吗？！”

第33章 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十四变是怎么回事？！
卡普中将果然没有为难我。不如说，以猴子家族世代相传的粗神经，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
“要去风车村吗？行啊。”
在部下几乎要过呼吸的表情中，卡普挖了挖鼻子，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卡普中将！”一名海军将官看起来都快要晕过去了，“出航一趟居然拐带了那位的女儿，您是觉得我们和赤犬大将的关系还不够糟吗？”
“有什么关系？”卡普一脸无所谓，“萨卡斯基怎么想都行吧？”
“请你在乎一点啊卡普中将！赤犬大将本来就对我们很有意见了！”那位海军将官脸都急红了，“再这样下去您的立场——”
“不用担心。”卡普大手一挥，拍着将官的肩膀豪爽地笑起来，“年轻人要有胆气！不要瞻前顾后的——你看这个小姑娘都敢离家出走还溜上军舰呢。”
突然躺了一枪的我：“……”
请不要随便给我加戏啊卡普中将？你部下的眼神都要吃人了啊喂？我知道我两度溜上军舰你们都没发现这事让你们很丢面子，但是那不能怪我——静谧哈桑的卡牌就是那么bug，你们发现不了也很正常啊！
但是这话我也不能说出来，所以只好低下头，默默承受着针扎般的视线。
“对了，忘了和你说了。”ai冲我歪了歪头，“艾斯和两年前相比变化挺大的，你见到了不要太惊讶。”
“嗯？”
因为时间有点久远，有的剧情细节我记不太清了，所以一时也没有get到ai的意思。见我面露迷茫，ai好心的提醒。
“他不是为了问候红发去和玛琪诺学礼貌用语了吗？”ai晃了晃尾巴，“路飞是没救了，不过艾斯是个好学生。估计你一见到都会认不出来了吧。”
“怎么可能。”
我不信任的哼了一声。
…………………………
好吧，ai说得对。
我为什么要质疑人工智能呢，它比我聪明多了啊。
“哟，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莉亚？”
看着面前挥着手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的黑发少年，我只觉得自己下巴都要砸在地上了。
“你你你你是艾斯？”
这个满脸笑容的家伙是谁啊？那个暴力又暴躁的小鬼呢？那个总是黑着脸好像谁都欠他八百万的超级凶凶呢？那个一见面不是冷着脸就是拳头挥过来的小混蛋呢？我熟悉的那个艾斯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
我将惊恐的目光投向路飞，不过两年不见，总不会路飞也……
“莉亚莉亚！”
路飞扑了过来，不过不是扑我，而是扑向我背后的包，飞快地翻动起来。
“你说好带给我的肉呢莉亚！肉！”
好的，路飞还是那个路飞，我安心了。
“路飞你下来，莉亚都被你压到了。”艾斯伸手把路飞从我背包上拽了下来，对我笑笑，“抱歉莉亚，路飞这家伙太兴奋了，听说你要回来，他从好几天前起就开始嚷嚷了。”
“没事……”
艾斯真是客气得让我浑身不自在，我抓了抓头发，试图从这家伙脸上找到之前的阴沉暴躁，然而那张笑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痕迹。我只好把背包转到身前，借用这个动作挡住自己不太自然的表情。
“行了行了给我把手收回去，肉在这里。”
和路飞说话就轻松多了，我把包好的一大块火腿肉拿出来，没好气地扔到路飞头上。看他欢呼雀跃的样子，绷紧的嘴角也忍不住跑出一丝笑意。
“海王类的火腿，没吃过吧？我特地托人弄到的。”感谢海军食堂的后勤小姐姐，这个东西在外面可是很难搞到的，“都是为了带这个，我自己的东西都没带多少。这东西实在是太大块了。”
ai在旁边幽幽道：“我就奇怪你这次怎么就带了那么几本书，原来是包包都拿来装这个了。”
“那不是废话吗？”我暗暗翻了个白眼，“普通的肉能喂饱路飞吗？”
说着我又看了一眼艾斯，对方脸上亲切的笑容让我更加不自在起来，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惴惴不安地抱紧了怀里的包包。
“那、那个……”我觉得自己和ai说话的声音都有点点抖了，“艾斯他……是不是太客气了啊？我觉得不太对……就算……就算你说他和玛琪诺学礼貌……这礼貌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这客气得让我觉得他的好感度是不是都清零了啊？！
见我慌得都要开始哆嗦了，艾斯忽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脸上显出几分坏坏的味道来，之前隐约隔在我们之间的距离感瞬间消弭于无形——不消弭也没办法，这家伙直接伸手把我拽过去了啊？！
我几乎是一脸懵逼的被对方扯到怀里，背后靠着少年已经覆盖上薄薄肌肉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男孩子略显火热的体温和胸腔的震动。艾斯一把掐住我的脸，卸下了之前那副客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边咬牙切齿的笑，一边用力拽着我的脸往外拉。
“你、还、知道、回来、啊？”
“咦咦咦？”我整个人傻掉了，“好痛——艾斯你干什么啊！”
“说好的两年回来呢？”艾斯扯得更用力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年啊你这混蛋！”
终于搞明白对方在生气的我：“喂喂喂！我也不想的啊！你根本不知道混蛋老头有多可怕——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来超难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的——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出来的！”
“那你这两年多连封信都不寄过来！”
“我从海军本部给你们两个寄信？你不知道马林梵多的通信都是受监控的吗？你是想被调查出身份然后给混蛋老头拉去火山熔岩bbq吗？”
“火山熔岩bbq是什么啊？”艾斯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手，笑着叉腰后退了一步，“行吧，那就勉强放过你。”
“嘶——”我揉着通红的脸颊，气呼呼地踢了他一脚，“你这个坏家伙，刚才是故意吓我的对不对！”
这个臭小子，明明知道我有轻度的社交恐惧症（当然艾斯并不知道这个专有名词），晓得我怕见生人，就故意用对待陌生人的客气态度来吓我，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开心吧？
欺负人！超坏！坏家伙！
“这是惩罚。”艾斯笑嘻嘻地搭上我的肩，坏心地把全部体重都压过来，“谁让你这家伙不守约定，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个不会回来了，到底是指我‘不能回来’还是‘不想回来’呢？艾斯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担忧，他们两个是未来的海贼，而我是海军将官的女儿，两年的时间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长了，长到足以让儿时玩伴忘记曾经的约定，长到足以让一个孩子放弃一段不合时宜的友谊。
如果是路飞肯定不会有这种担忧，我相信在这段时间里，他绝对没有哪怕一秒怀疑过我会不会回来这件事，全心全意的等着我……说好会带给他的肉→_→。
但是艾斯不同，他本来就敏感又自卑，对人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会有这种猜想，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我还是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肚子，又垮下肩膀让他从我身上摔下来。
“你重死了……”我抱怨着，却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来，“真是的，都说了，为了你们两个我也会拼死的回来的。喏，虽然晚了一些日子，我不还是好好回来了吗？”
……虽然回去以后还能不能活下去就不一定了。
我晃了晃脑袋把赤犬大将的脸从脑子里晃出去，大喜的日子就不要想起他了吧_(:3∠)_
“嗯。”艾斯也笑起来，张开双臂把我抱进怀里，“欢迎回来，莉亚。”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1，获得混沌之爪x5】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5，获得混沌之爪x10】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10，获得混沌之爪x20】
我忽略掉ai的提示音，也张开双手回抱艾斯，只觉得男孩子迫人的体温逼得我脸上直发热。
“……我回来了。”
一旁的路飞终于啃掉了大半块海王类火腿，见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顿时也跳了起来，叼着剩下的小半块火腿肉就扑了过来，把我俩抱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在干什么——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喂！路飞你一手的油！全擦上来了！”
“你这小混蛋！不要用我的裙子擦脸啊！”
哐哐两声，我和艾斯一左一右给了路飞一拳，在他头上种了两个大包。叉着腰没好气的看着路飞，回过神来，我和艾斯对视一眼，忽然一起笑出声来。路飞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看看我又看看艾斯，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跟着嘿嘿的笑起来。
熟悉的氛围又回来了。我们三个人又和从前一样了。
我也确定了，艾斯还是那个艾斯，一点也没有变。
“那么莉亚。”艾斯压着牛仔帽，对我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让我看看你这两年多长进了多少吧！”
——嗯，熟悉的，非要拉着我决斗时才会露出的好战笑容。
请停止你的直男操作吧，艾斯同学，这样下去你绝对不会有女朋友的。
我也笑了笑，换上ruler&#183;玛尔达的卡牌，将两只甲胄拳套对着碰了一碰，发出铿锵的声响。
“行啊。”我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眼神，“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变强了多少。”
一旁的ai：“……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第34章 如何抢救一个军训了三年的美少女的女子力？
如果要问我和艾斯路飞打出了一个什么结果……还用问吗，当然是我打赢了。
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要发育得早，再加上赤犬的身体素质很好的遗传给了我（谢天谢地我只是遗传了身体素质没有遗传长相），在最基本的外在条件上我本来就比同龄的男孩子要好一点。更何况我经受的是海军大将的正规训练，在战斗技巧上比野路子要出色很多。
野小子在山林里自己随便练一练，出来就能把正规训练的天才摁在地上摩擦……这是武侠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事实上，发力的技巧，运拳的方向，甚至包括对应肌肉的培养，都需要专业的老师从旁进行指导纠错……如果一个人瞎练，那么大概率除了伤病什么都得不到。
……当然，像卡普这种把孙子绑在气球上升天、扔到猛兽出没的森林里、交给山贼基本不管的混账，就绝对不在“专业的老师”之列。
他跟赤犬根本就是半斤八两。
这么想想路飞和艾斯能平安长大还变这么强，简直不可思议。
这大概就是d的运气吧……
“混蛋……”艾斯坐在地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居然比之前强了这么多……”
“那是当然的。”我叉腰，借着这个动作揉了揉刚才被艾斯踹到的腰，“会输给你们才是对不起我这两年半的拼死训练啊。”
每隔一段时间赤犬就要来验收一次成果……我可不是得拼死的训练了吗？
“别得意。”艾斯脸上露出一个十足凶狠的笑，“下次我肯定打翻你。”
“行啊，我等着。”
我找了个木墩子，岔开双脚十分不淑女的坐下，解除卡牌之后我又换上了之前那条裙摆层层叠叠的小裙子，我一边把裙子提到大腿处散热，一边抓了一片大叶子给自己扇风。
“跟你打得我都热死了……喂你这什么表情啊？”
“啰嗦！”艾斯僵着脖子把脸别到一边，耳根泛起一丝红，“你是女孩子吧！把裙子放下来啊，像什么样子！”
“……”我摇着叶子的手瞬间就僵住了。
糟、糟糕了，都怪之前和他们相处得太自然，我……我都忘了今天穿的是裙子了……
ai在一旁凉凉道：“你其实是忘记了自己是个女的吧。”
“闭嘴啦！”我红着脸把双腿并好，裙子放下来，“我……老娘的女子力可是很强的！基友圈中公认的贤惠人！厨艺超好还会织围巾！每年冬天做秃黄油送人的那种喔！”
“哦，那你很棒棒啊。”ai故意换上了气死人的siri棒读音，“那你倒是对他们展示一下你的女子力啊？把攻略对象捶到地里可不算是女子力的表现。”
“这个不能怪我！”我十分委屈，“你去pvp帮会呆一年，软妹都能变糙汉，更何况我被那帮子海军马鹿斯巴达训练了那么久！你见过军训3个月还能维持女子力的猛女吗？”
ai难得沉默了。
是啊，军训3个月还能维持女子力的猛女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更何况我被练了3年！
一想到这里我瞬间就惊恐了起来。
不不不我本来性格已经够爷们了，绝对不能再继续爷们下去了——不然我这次打出的就不是青妹竹妈，而是竹马竹马了！这太可怕了！我绝对不要！
我必须做点什么挽救一下我岌岌可危的女子力！！！
说做就做，我立马端正了坐姿，轻声细语的问艾斯和路飞：“你们饿了吗？”
决定了，我要做一顿大餐来挽回一下我的女子力！再没有什么能比一顿绝赞美味的大餐更能表现一个女孩子的贤惠的了！
“……我刚才是不是打太重了？”艾斯担心的看了一眼我的腰，“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
路飞歪着头看了看我，忽然用力一敲手心：“啊！莉亚大概是饿了吧。我们去吃肉，艾斯！莉亚都饿到没力气说话了！”
我：“…………………………”
ai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很是怜悯：“这大概就叫俏媚眼抛给瞎子看吧。”
够了！
我瘫着脸向两个笨蛋直男表示了我很有力气，有力气到足够把他们再揍三顿，不想挨揍就乖乖闭嘴，让我给他们做饭。
“咖喱猪排饭，吃吗？”我从地上捡起大背包甩到背上，“我专门带了咖喱块和面包糠过来，我做咖喱猪排饭可是很有一手的。”
“咖喱？那是什么？”路飞流着口水看我，“不过我听到了猪排——有肉对不对！有肉超棒的，我要吃肉！”
“是是是……你脑子里只有肉嘛。”
我叹了口气，看向艾斯。
“你知道哪里有厨房可以借给我用吗？山贼的厨房里什么厨具都没有，在那我可做不好咖喱饭。”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灶之炊也很难办啊！
煎锅和炒锅能一样吗？炒锅和汤锅能一样吗？汤锅和蒸锅能一样吗？没有漏网也没有漏勺做个鬼的炸猪排啊？粗盐和细盐完全不一样，黑胡椒和白胡椒差很多，酱油也有很多区别，炸东西的油也不是什么油都可以……这帮平时不做饭的家伙根本就不懂！而且就那个破灶台的火候根本不适合用来炸任何东西！
我需要一个有专业器具的厨房！没有专业器具我根本不会做东西，以为我是那些在古代做芝士蛋糕的美食文女主吗？！
“厨房的话，还是要拜托玛琪诺吧。”艾斯思考一下，很快给出建议，“玛琪诺人很好的，拜托她的话一定会帮忙的。”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对玛琪诺这位女性人物我还是有点印象的，风车村的酒馆老板娘，是个温和又亲切的漂亮姐姐，对路飞和艾斯都很好，教艾斯礼貌用语的人也是她。确实，拜托她的话，有很大可能会同意借厨房给我们。
“不过在那之前……”艾斯笑嘻嘻地来勾我脖子，“我们得先去打两头野猪才行。”
我顺着艾斯的视线，看到了路飞。
没错，不打两头野猪的话，根本喂不饱这个路飞。
一想到要做两头野猪分量的炸猪排，我忽然就后悔起了这个决定。
太麻烦了不然还是放弃吧……_(:3∠)_
ai冷冷的看着我：“女子力。”
……好嘛。
于是，我们最后还是打了两头野猪，扛去了玛琪诺的旅馆。
当然，是艾斯和路飞扛的。美少女怎么能做扛猪这么有失风度的事情呢？
“你为什么说的好像一拳打死一头野猪就是很有美少女风度的事呢？”
ai甩了甩身上溅到的猪血，面无表情的说。
“——就你话多。”
……………………………………………………………………
玛琪诺小姐姐果然如原著中一样天使，在听了我想借厨房做咖喱猪排饭的请求之后，她眨了眨眼睛，微笑着点头借出了厨房，还很贴心地提供了黄油和牛奶，这两样东西会让咖喱饭的味道增色不少。
“你是艾斯和路飞的朋友嘛。”她笑着这样说。
【玛琪诺好感度1，获得睿智的大火x5】
【玛琪诺好感度5，获得睿智的大火x30】
【玛琪诺好感度10，获得睿智的大火x100】
【玛琪诺好感度20，获得睿智的猛火x30】
【玛琪诺好感度30，获得睿智的猛火x100】
……小姐姐你是天使吗？！
我看着玛琪诺的目光简直如同见到了女神。
猛火！狗粮！100张！这是何等天使的女性！
只是听说我是路飞和艾斯的朋友就立马涨了30点好感度，我从来没有见过好感度涨得这么快的人！
泽法至今都不到30，青雉连10都没有啊！！！
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姐姐最好了呜呜呜，这群难搞的臭男人都滚一边去啦！！
“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喔。”玛琪诺冲我眨了一下眼睛，“艾斯和路飞可是很少带朋友来这里的呢。”
这俩小混蛋除了萨博和我根本就没有同龄的朋友吧。
我也笑起来，大概是因为玛琪诺实在是很和善的缘故吧，我的社交恐惧症似乎也无法对她发作起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老老实实拜托玛琪诺。
“那个，可以借给我一点洋葱土豆和胡萝卜吗？”我不好意思的挠着脸颊，“我用猪肉来换好不好？”
“好呀。”玛琪诺实在是善解人意，她笑眯眯地蹲下来，让视线与我齐平，“我正好想做一条腌火腿，你分我一条猪腿就好啦。”
和这样的人相处实在是很愉快，我忙不迭地点头，隐约明白了为什么从前网上会有玛琪诺和红发香克斯是一对的传言。
这样的小姐姐，谁不喜欢呢？我也超喜欢的。
ai在旁边幽幽提醒：“虽然作者经常被人叫百合梦，你也不能随便开百合线啊。我们是玛丽苏bg向。”
“嗯？我们不是直男爱情故事吗？”我一愣。
“所以，你快点捡回来吧。”ai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一声，“你的女子力。哪怕只是为了抢救这篇文的性向。”
“放心放心。”我抱着玛琪诺借我的蔬菜就去找艾斯了，“女子力嘛，超简单，做一顿超棒的咖喱猪排饭，过程中再找男孩子帮帮忙就好了嘛。又不难。我懂我懂，把不好做的事情拜托给男孩子做就对了，女孩子还是要适当的示弱一下、给男孩子展现自己的机会，才会让人觉得可爱嘛。我又不是笨蛋，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你要相信我才对。”
一边在脑内世界里怼着ai，一边把手里的洋葱交给了艾斯，我歪着脑袋，很可爱的看着艾斯，露出我最甜美的笑。
“艾斯艾斯，帮我切一下洋葱好不好呀？切成末，这样方便炒。”
“行啊。”
艾斯接过洋葱，在手里颠了两下就去了厨房。
ai：“…………”
十分钟后，我们得到了一只被洋葱呛得泪流满面的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自称从小就不哭的男孩子还是扛不住洋葱的威力，眼泪刷刷奔流，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
ai已经没有什么话想说了，只是它看着我的脸上，十分清楚的写着几个字。
——女子力？呵。

第35章 “我想去问候一下你父亲。”“不你不想！”
先将黄油放在锅里烧化，再将切好的洋葱碎放进去炒，炒到变色变软就能闻到洋葱的香味了。在这时候再放进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和胡萝卜，让它们均匀的沾满油脂，在高温下，土豆块的边缘会呈现出一种略显透明的质感。这时就可以倒入牛奶，烧开以后转成小火慢慢炖煮。
“艾斯、路飞——你们喜欢土豆硬一点还是软一点？”我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大声问着那两个男孩子。
路飞回答的很干脆：“快点上菜啦莉亚，我好饿了！”
好的这个根本没听，指望不上。
我把目光从路飞身上移开，看向正在揉眼睛的艾斯。
艾斯还没从洋葱催泪弹的效力里缓过来，闻言使劲眨了眨通红的眼睛，下意识露出了超凶的表情。两年时间或许可以改变他的举止谈吐，但是无法改变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在脆弱的时候露出凶狠暴躁的表情，几乎已经是这个人的本能反应了。
“随便你啊。”艾斯的语调又粗鲁了起来，“怎么样都可以，快一点就行了。”
“哦，那就是要煮的硬一点。”
我点了点头，把脑袋缩回去。下一秒，又像刚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又探出头来，愉快的看着艾斯脸色变了变。
“对了艾斯，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人还挺像野猫的。”我对他露出一个坏笑，“很可爱喔。”
艾斯一怔，随后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一头黑发全都炸了起来。
“喂你这混蛋——”
“嘿嘿嘿。”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在他扑过来之前眼疾手快地拉上了厨房门，愉快的听着一边玛琪诺的劝阻声。
其实我刚才那个比方并不准确。
艾斯像的不是野猫，而是敏感的小兽。大概是童年经历的缘故吧，越是脆弱的时候，越是难过的时候，他总会变得越凶狠。这几乎是他的本能反应了。像是在被伤到之前，先去伤人的小兽。
不过，这家伙不可能真的伤到亲近的伙伴，不然玛琪诺也不可能拉的住他。
“真可爱呀。”我又小声说了一遍。
ai幽幽吐槽：“我真怀疑你的趣味……”
我还是笑嘻嘻的：“我稍微有一点点s嘛。”
久病的人多少都有点心理扭曲，皮这一下我超开心的。
我哼着歌走到案板边，拿起之前切片的猪排。
咖喱猪排饭要的是炸猪排，这样的猪排上就不能有多少肥肉，否则炸出来口感就会过于油腻。我挑了两头野猪身上最嫩的里脊肉切厚片，用刀背锤松，再撒上盐和黑胡椒腌制，让肉入味。
当然只是这些猪排当然喂不饱艾斯和路飞，所以我又切了肋排和猪腿，涂好盐和黑胡椒，又从玛琪诺的阳台上别了一小根百里香，把它们放进烤箱里去烤。
在等待土豆煮软的时间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我打开锅盖，满意地看着煮熟了的土豆和胡萝卜。接着在另一个灶台上放好炸锅，开始烧油，将滚过蛋液和面粉的猪排肉裹好面包糠，放到热油里用中小火去炸。
在油炸物所特有的香气里，我轻快地哼着歌，在煮土豆的锅里放下咖喱块，不住的搅拌着防止咖喱粘锅。我在一心两用上一向有特别的天赋，一边看着咖喱还能观察着猪排炸得怎么样了。
当在油锅里翻滚的白色猪排染上金黄的时候，我就把它们全都捞起来。路飞不知何时溜进了厨房，伸手就想偷肉，被我用筷子敲了头，橡皮人捂着脑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痛！为什么明明是橡皮还是会痛？”
“因为你是坏孩子。”不，当然是因为我刚才抽你的时候在筷子上附了武装色霸气。
我哼了一声把勺子丢给路飞，我在厨房忙，这家伙还要偷吃，真是个小捣蛋鬼。这么闲就过来给我帮忙啦小坏蛋。
“猪排还没有好，过来帮我搅咖喱。糊了就打你屁股喔。”
“莉亚你好凶。”路飞委屈巴巴的接过勺子，闻了两下再度露出快要流口水的表情，“好香啊！这个叫咖喱的东西！真的好香噢！”
我又敲了他一下：“不许偷吃！真是的，就算是橡胶人也该知道烫吧？滚烫的咖喱也敢往嘴里塞，舌头要不要了？”
“呜呜呜——”路飞捂着嘴巴双目含泪。
“好了快帮我搅，不然要糊锅底啦。”我倒了一杯凉水给他，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来。你出去等着吧。”
就不能指望路飞帮忙！
把添乱的小猴子扔出了厨房，我一边搅着略略有些粘锅的咖喱，一边把猪排倒进热油里再复炸一次，这样才能让猪排保持酥脆又多汁的口感。等到猪排炸出一种略带橙色的金黄时，就算是好了。我把它们捞出来在滤网上沥干油，转身去处理咖喱。
咖喱熬得又浓又稠就算是好了。在大盘子里放上之前蒸好的米饭，晶莹剔透的米粒散发着稻米独特的香味，在咖喱的浓香里格外清新。在白米饭上浇上满满的咖喱，再放上满满的炸猪排，我拉开厨房门，对着两个等得焦急的男孩露出意得志满的笑容。
“做好啦！”
拜倒在本小姐华丽的厨艺下吧！
两只大胃王飞快的抢过装着咖喱饭的盘子，甚至不给我把它们端到餐桌上的机会，只一口就露出了超幸福的表情，明显已经被咖喱的美味征服了。
“超好吃啊——”
我得意地挺了挺胸，朝ai抛去一个媚眼。
看到没有，这！就是女子力！
ai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我，留下一个完全不想和我说话的背影。
“你那不叫女子力啊。”它的语气十分沉痛，喊出了那个称呼，“……老妈。”
我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ai，思考着我把这货抓起来丢进烤箱的成功率是多少。
烤qb应该也能吃吧？起码路飞一定能吃得下去吧？
“征服男人的心先征服男人的胃这到底是哪个世纪的三流玛丽苏小言套路。”ai似乎是终于忍不下去了，“你穿越的时候是2018不是2008吧？你拿出这种2007年就不流行了的套路是想攻略谁啊——这招有用全海贼的男人都该爱上山治了。”
“……让山治听到这话你大概会死。”
我想起那位女性至上主义的厨子先生嘴角就是一抽，端着自己的咖喱饭坐到艾斯旁边，夹起一块炸猪排，气呼呼地咬下一口。
然后我就瞬间开心了起来。
超好吃！我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你这种傻乐的天赋也是厉害。”ai凑过来，啊呜一口就吞掉了一块炸猪排，“……哇哦，我要是像人类一样有感情的话，因为这块猪排没准会对你涨好感度呢。”
我作为人类对你可是降了一大波好感度呢。
我把盘子往这边端了端，重重拍了一下路飞试图抢肉的手。
夺食的都是敌人！哼！
玛琪诺小姐姐端着我给她的咖喱饭，笑眯眯的看着我，留意到我端正的动作，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意外。
“莉亚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呢。”
艾斯啊呜一声吃下一大勺饭，整个脸颊都鼓了起来，就像仓鼠，连语气都有点含混。
“因为这家伙出身很好嘛。”
玛琪诺的眼神有点好奇了。我咬着勺子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经过之前大半年的相处，我对路飞和艾斯都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路飞根本不会在乎你的父亲是谁，他只在乎你这个人有不有趣他喜不喜欢，是个头脑简单的野兽派。
而艾斯就更有趣了，他是对父亲这个身份很敏感，但他只对自己的父亲敏感，别人的父亲怎么样他一点都不care，这方面他和路飞不愧是兄弟，自我到了极点，显得刚穿越时候不停纠结身份的我宛如智障。
“我家那个混蛋老头是海军大将啦。”
我还是没法对着赤犬叫爹。再说一遍我有亲爹而且我亲爹超级好，对比起来赤犬到底是什么渣渣啦？！
“那很厉害呢。”
玛琪诺小姐姐果然是天使，一点惊讶或者敬畏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托着脸颊笑微微的看着我，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
“大将是什么？不管了，莉亚，再来一碗！”
路飞对于一切不能吃又不有趣的东西都兴致缺缺，举起盘子兴冲冲的要我添饭。
“大将啊，那就不奇怪了。我就说你怎么强得跟个怪物似的。”
艾斯也意外的很淡然，他舀了一勺咖喱饭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口了。
“反正我出海以后一定会去新世界的，既然决定问候红发，一定会路过马林梵多，不去打个招呼就太失礼了。”
“哈？！”
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艾斯扭过头来对我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想去问候一下你父亲。”
我瞬间跳起来无比惊恐地捂住了艾斯的嘴。
“不你不想！”

第36章 关于我家混蛋老头的二三事。（让赤犬听到大概会把我头捶飞）
我差点被艾斯这句话吓死！
去马林梵多问候赤犬？我看你是自己不想活还要带着我一起死！不不不，快给我住手，不对，是住口！
“他到底为什么会生出这么恐怖的念头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脑内世界声嘶力竭地呼唤着ai，几乎恨不得以头抢地。ai回应的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怜悯。
“因为他以为你父亲对你很重要吧，就像红发对路飞很重要一样。所以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去打个招呼——就算那是海军大将。”
“我记得我没有教过他这种东西啊？！”我的嘶喊都破了音，“赤犬到底哪里看起来对我很重要啊——我什么时候给过他这种错觉了？我明明都喊赤犬混蛋老头的啊？！”
“艾斯和路飞有时候也这么喊卡普。”ai深深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男人是不会觉得斯巴达训练一个小孩子有哪里不对的，以卡普那种乱来的教育方式，艾斯会以为你其实很喜欢赤犬也不奇怪。”
我想了想卡普每次逮着艾斯和路飞往死里揍的样子，惊恐的发现艾斯会有这种误解真tm太正常了。你海世界训练个小孩差点训练死了能叫家暴吗？不能啊。你想想当年雷利不也是直接把路飞扔进森林里极限求生吗？不过雷利好歹还会给路飞画个重点，卡普就直接把四五岁的小孩挂在热气球上升空了啊？！
我【哔】！卡普你能不能不要再误人子弟了啊啊啊啊？！
“……这群马鹿雄性还有救吗？”我无比绝望的问。
ai摇了摇头，语调十分冷酷：“没救的。你放弃吧。”
好的，那就没办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既然艾斯是因为误会我特别重视赤犬才要去问候他，我只能先消除他这个误会了。
“先声明，我超讨厌那个混蛋老头的。”我抓住艾斯，努力用我的双眼向他表现我的真挚，“他是个超级超级超级糟糕的男人，你不要去问候他！”
“啊？”
虽然一想到混蛋老头我就觉得后脊发凉，但为了艾斯的小命着想我还是决定拼了。怀揣着这样悲壮的决意，我紧紧抓住艾斯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你知道那个混蛋老头有多过分吗？他居然把我打进重症监护室喔？那时候我才十岁喔？之后每次跟我训练，十次里面有八次都会把我打进医院喔？你见过这么混账的男人吗？”
“呃……”
不知为何，艾斯的目光飘向了路飞，对方咬着艾斯盘子里的炸猪排，一脸不解的歪着头看他。艾斯额角瞬间滚下一大滴汗。
ai从旁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艾斯和路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从吊桥上踹到悬崖下面去了，让路飞和野兽搏斗了两天才爬回来。”
我更委屈了：“路飞那身体素质能算人类吗？有参考价值吗？”
ai沉默了片刻：“……你继续。”
艾斯擦了擦汗，犹豫着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义正言辞道：“没错，这种男人确实太混账了！”
我感动到泪眼朦胧：“呜呜呜艾斯……你根本不知道那家伙多过分，我上次回去他直接打断了我两条腿哦？两条腿哦！我都那么努力了，结果他一次都没有夸过我，每次都只会跟我说‘你太弱了，格洛丽亚’！”
我学着赤犬的语气说了一句，一想到他平时的样子，气得都要捶桌子了。
“哇他一个海军大将——海军最高战力哦？——居然跟小女孩较真！他拿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我哦？要不要脸啊这个混蛋老头！都不知道放个水吗？小孩子需要鼓励他不晓得吗，一点称赞都不给，吝啬也有个限度吧！可恶！我偶尔也想赢一次啊！”
“那个，你先冷静一点……”
不知为何，艾斯流冷汗流得更厉害了，他咳嗽一声，端了一杯白水给我。我接过来，一口气喝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ai：“……你是不是忘了艾斯从来都没让路飞赢过一次，直到他17岁出航为止？”
我正在气头上，果断无视了ai的吐槽，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
“而且啊，这家伙的衣品超级差的。我跟你说我根本不懂他的审美，黑成那样还要穿深红色西装，行，穿就穿吧，他就不能好好穿衬衫吗？选一个夏威夷衬衫的什么见鬼的审美啊？这方面他两个同事都比他好太多了！就连我最讨厌的那个也是！”一说到赤犬的审美我简直有千言万语要喷涌而出，“这还不算完，你知道吗，他还戴花——戴！花！”
一想起那个惨绝人寰的胸花，我的声音都变得撕心裂肺起来。
“戴粉红粉红的大花花！一个大男人，一个走硬派路线的男人，粉红粉红的大花花！！！”我哽咽起来，几乎说不下去了，“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要时时刻刻看着那个辣眼睛的大花花……粉红色的……”
啊！！！！！（土拨鼠尖叫.gif）
作为看着clamp成长起来的一代，我觉得我的审美遭到了毫无人性的摧残。
我认真的，虽然夹子大婶们的作品剧情大多一言难尽，经不起推敲，但是她们的审美是真的好啊——超级好啊。
我不求尾田的审美有clamp十分之一，总该有三浦健太郎的一半吧？赤犬那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衣品啊，当年在动画里第一次看到会动的赤犬的时候，我盯着他胸口那朵粉红大花花看了足足十分钟。现实里看到更辣啊！
……不等等，说起来赤犬的纹身是不是……
“怎么突然骂起对方的衣品了啊……”直男艾斯不理解我的崩溃点，但是这不妨碍他为自己终于不用躺枪松了口气。
“而且那个混蛋超级不像话！”我一想到这里就咬牙切齿，“哪有这种男人啊，把温柔贤惠的妻子扔在家里，一出去就好几年不着家。他妻子……也就是我妈妈是一个人把我生下来的，从怀孕到生产都没见到这混蛋一次喔？”
听到这里，艾斯脸上的苦笑渐渐消失了。
“他工作是很忙，但是直到女儿四岁都不回家就是性格问题了。养大孩子全是我妈妈的事，他从来没帮上过忙。一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就开始往死里训练……知道的是他在培养继承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弄死小孩呢。我有好多次都差点真死在那混蛋手里了。”
说到这里我停下来，看了艾斯片刻，再度抓住他，只不过这一次我抓住的是他的手。
“所以，这个人超级混蛋，没必要去问候他啦，艾斯。”
为了阻止艾斯往自己身上插死亡flag我也是拼尽全力了，如果让赤犬知道我这么黑他……我大概下一秒就会被打得血花朵朵开吧。
ai忽然开口道：“你现实一点，赤犬不可能把你打得血花朵朵开的。”
我暗暗冲它翻了个白眼：“你别跟我说赤犬会顾及旧情，这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我说的是他会直接把你烧熟了，没有血的。”
“……艹。”
那一边，似乎是被我的真情流露打动了吧，艾斯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莉亚。”
我还来不及为此感到欣慰，艾斯就又说了下去。
“放心吧，我会把那家伙打飞的。”他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像这种混账，我不会承认他是你父亲的。”
路飞也在一边用力点头：“没错！这种家伙打飞就对了！”
我：“……………………”
得了，完蛋了。
反向拔旗大失败，变成插旗了。
一旦路飞和艾斯说出“我要把你打飞”这种话，基本上就是无法可想了。
“你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吗？”
我头痛地看向ai，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这个来自先进文明的人工智能身上。
ai歪着头看我，片刻之后，它干脆利落的抛出了一个答案。
“没办法。”它的语气很是淡然，“他俩的死脑筋都是四皇级的。”
“……………………行吧。”
我又用力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放下手来，一左一右，搭上艾斯和路飞的肩。
“怎么了莉亚？”路飞很好奇的看着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语气十分沉痛。
“要去打飞混蛋老头也行。”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答应我，在你们能打赢四皇之前，不要去见那家伙。”
我说真的你们两个落在四皇手里存活几率都比落在赤犬手里大！！！
“好，我答应你。”艾斯点头点的十分爽快。
至于路飞……
“四皇是什么？”橡皮笨蛋傻乎乎地挖了挖鼻子，“能吃吗？”
“不能吃……”我只觉得头更痛了，“总之你先答应我！”
“行啊！”路飞也点头点得很干脆，下一秒又缠上来，“所以四皇到底是什么啊莉亚？新品种的肉吗？”
在我暴揍路飞之前，玛琪诺姐姐端着烤盘走了过来，烤肋排和烤猪腿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味，路飞瞬间抛弃了我，流着口水扑向烤盘。
“肉！！！”
这个……勉强也算搞定了吧……
我身心俱疲地趴下来，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我想静静……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ai从烤盘边跳到我头上，蠕动的三瓣嘴飞快的把方才偷到的一小块肉吞了下去。
“啥？”我面无表情的问。
“你的烧烤酱调太咸了。”
“……我宰了你啊。”
“不，重点不是烧烤酱。”ai跳到我的肩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无限怜悯地拍了拍我的脸，“我想说的是，刚才卡普在外面听。”
我：“＆＄＊％‘￡￥＃＃＃！？”
ai慢斯条理地解释起来：“他好像打算在这吃个饭来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你在骂赤犬，他觉得很有意思就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刚刚才被玛琪诺小姐哄走。”
我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是你说赤犬衣品超差的地方吧。”
我的眼前顿时只剩下了死一般的黑。
行吧，行吧，我完了。

第37章 艾斯性别意识空前觉醒中。
“我好悲伤。”
明明没有抽到archer&#183;崔斯坦，我还是拗出了崔悲伤的经典造型，满脸忧郁，重复了一遍他的经典台词。
“我太悲伤了。”
“啊？”艾斯一脸莫名其妙，伸手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你最近怎么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好了别赖着不走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你不懂，艾斯。”
我面无表情的单手压在胸口，摆出了准备开唱咏叹调的姿势。
“这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比做混蛋老头的女儿更糟糕，那就是做惹怒了混蛋老头的女儿。”
想到海军其实是个非常八卦的组织，我非常怀疑我狂黑赤犬的那段话很快就会传遍马林梵多……我现在给自己高唱一首葬礼进行曲还来得及吗？不如说以赤犬的战斗习惯我真的会有葬礼吗……死无全尸根本不需要葬礼吧。
“你怕离家出走回去会挨揍吗？”
艾斯终于get到了我的点，虽然方向完全不对。但少年爽朗地笑了起来，伸出手用力拍着我的肩。
“没关系，你可以多在这里留两年，等我十七岁出海的时候陪你一起回去——他如果要打你我会阻止他的。”
我听着十分感动。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要真敢带着你去见他才是找死啊。
我默默咽下了这句吐槽，也拍了拍艾斯的肩膀。
“艾斯啊……”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的心意我很感激，真的。”
阻不阻止得了另说，有这份心意就很让人感动了。
“所以，你先转过去吧。”
我抓着艾斯的肩膀，把他调了个方向，让他背对着我。少年虽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但还是照着我的力道转过了身。我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语不发的向后退。
很好，这个距离刚刚好。
“嗯？莉亚？”
艾斯的语气十分不解，在他回过头来之前，我右腿后撤，开始蓄力——
助跑——跳！
“嘿！”
我整个人跳到了艾斯背上，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艾斯毫无防备被我这么一撞，整个人趔趄一下，好容易才站稳了身体。
“喂——”他的语气听起来几乎有点气急败坏了，“下去！”
“不要！背我嘛！”我鼓着嘴，不但不放还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说你这家伙……”艾斯深吸了一口气，“下不下去？不下去我就把你丢下去了。”
“不管，我就是要你背嘛！”我摇晃着他的肩膀，一迭声地撒着娇，“背我背我背我——”
“……”
艾斯放弃说服我了，他直接把手一撒，试图把我摔下去。但是我是白和泽法学的格斗术吗？检验我苦练近身缠斗术成果的时候到了！我二话不说就把双手双脚缠了上去，锁喉！擒拿！
ai用尾巴捂住了自己的脸：“把格斗术用在这里你对得起泽法吗？”
“行了行了！”被我双腿缠住腰身的艾斯脸色一变，“我背你，你给我正常一点。”
“嘿嘿嘿。”
我露出了得意的笑，慢慢松开了手，让他的双臂托住我的大腿，小腿自然地垂下来，贴着他的腰侧。虚虚地挂在他的脖子上，我笑嘻嘻地凑过去，小猫一样在他耳边蹭了蹭。
“耶！我就知道艾斯最好了。”我又蹭了一下少年卷卷的黑发，“我不想自己走路了，所以你背我嘛，好嘛好嘛？”
“我背你还不行吗！不要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
黑发少年整个人都要跳起来，跟炸毛的猫一样大吼，但是别扭避开的脑袋和通红的耳朵都暴露了他，我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又追过去蹭了蹭，在他猛地瞪过来的时候刷得一下直起上身，憋着笑“嗯”了一声。
“谢谢呀，我就知道艾斯最好了！”
“啰嗦！”
黑发少年憋着气把头又扭回去，在害羞的时候越发凶暴是他的坏习惯，我撑着他的肩膀，轻快地哼起了《易燃易爆炸》。
“与我私奔还与我做不贰臣~夸我含苞待放还夸我欲盖弥彰~”
艾斯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从我的调子里领会到我的幸灾乐祸。他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把我往上颠了颠，威胁起来。
“你再闹我真的把你丢下去了。”
“好嘛。”我鼓了鼓腮帮，终于消停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笑。
“真的把你丢下去”……嗯，这个“真的”……用的真的太有意思了。
果然，我就知道艾斯才不舍得真把我丢下去。
少年似乎察觉了我在笑，但是因为我老实了不少，他也不能继续骂我，只好咬咬牙继续往前走，我趴回他肩上，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内心很是快乐。
ai的提示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20，获得混沌之爪x50】
好感度条，就这么傲娇的往上窜了一格。
嘴上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说的就是他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我懂我懂。
“喂，艾斯。”我高兴地摇晃起双腿，从背后搂住艾斯的脖子，再度把脸凑过去，“我超喜欢你的。”
“………………”
黑发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大踏步的往前走，忽略他急速上升的体温还有同手同脚的姿势，看起来勉强还能算镇静。
“艾斯你走错方向了！”路飞一（毫）无（不）所（留）知（情）地指出了艾斯的错误。
“啰嗦！！”
“好痛——艾斯你干吗打我！”
“都说了你很啰嗦啊！”
我抱着艾斯的肩膀，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打闹。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30，获得混沌之爪x100】
ai跳到我的肩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拍了拍我的肩膀。
“再接再厉。”
……………………………………………………………………
就这样，在风车村的日子总是充满了欢乐。
玛琪诺小姐姐人很好，总是借厨房给我，而村长虽然总是露出一副生气又嫌弃的样子，但还是偷偷照顾我们几个。达旦也像原著一样，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其实是一个很在乎小孩的好家伙，拜托她帮忙的话，不管嘴上骂的多凶最后都会帮的。
虽然艾斯和路飞总是时不时的把我卷进想也想不到的奇怪麻烦里（尤其是路飞），但总体来说，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绝对不会无聊，也总是高高兴兴的。
这一点，就算是隔着一大片海洋的大美人也看的出来。
这一天，在和大美人例行通话的时候，她忽然感慨起来。
“莉亚你这些日子都很开心呢。”大美人若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声，笑道，“这样我也放心了。”
电话虫生动地模拟出了电话那头大美人那种略带一点寂寞、却也显得安心而满足的微笑。我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低了声音。
“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也经常有觉得头痛和麻烦的时候。被气到的次数也不少。”我说着说着，却忍不住笑起来，“……虽然确实很开心啦。”
“嗯嗯。”大美人的笑意里带了一点促狭，“你玩得开心就好了，莉亚。”
呜哇这是什么品种的天使啊，配给赤犬大将真是太浪费了好吗。
我再次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肩膀。
“妈妈！”我抱怨似的鼓了鼓腮帮，“再打趣我我就不理你了哦。”
“好的好的。”大美人用了哄小孩的口吻，在我生气之前，她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呢？虽然外面确实很开心，不过也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我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妈妈……”
不！我一点也不想回去面对赤犬大将啊！
“如果是担心你爸爸的事，你放心，我已经好&#183;好和他沟&#183;通过了。”大美人仍旧微笑着，但那两个重音词真是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暗藏杀机，“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吧，我保证萨卡斯基没法动你的。”
此时此刻，我无法不想到ai口中大美人特意买回来的电锯。
您、您到底用那把电锯对赤犬大将做了什么啊？！
ai歪了歪头，qb同款水红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敬意：“其实不止是电锯，那位女士还买了电钻、锤子和最大号的扳手。马林梵多都在传说赤犬大将家最近在装修了。”
……您这是买了一个施工队回家吗？
我在心里为赤犬大将画了一个十字——算了自然系果实能力者肯定不会死的——接着就把这一秒的怜悯抛诸脑后。对着拿出了如此诚意的大美人，我实在说不出“我不相信你”这句话，所以只能——
“你让他立字据！”
不立字据我不回去！绝不！！！
“我会和他说的。”
大美人点了点头。我终于松了口气，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大树下就传来了艾斯的声音。
“莉亚你好了吗？该回去吃饭了！”
“好——”我拖长了声音回了艾斯一句，对着电话虫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妈妈，我要去吃饭了。”
大美人的注意力明显在另一边：“那个就是你的朋友吗？虽然看不到脸，不过听声音感觉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嗯，艾斯他超好的！”我点完头才觉得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瞬间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先挂啦？”
“挺好的啊——”大美人故意拖长了音，“那就好。”
“不说啦！”我觉得脸颊突然热起来，“我要去吃饭了，拜拜！”
“嗯，好，你去吃饭吧。”
大美人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这让我的脸热得更加厉害。果不其然，她没有挂断电话虫，反而又接上了一句话。
“不过，最好不要早恋哦？”

第38章 您的好感度过高，请小心被反攻略。
“才不会早恋呢！”
我红着脸冲那边喊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挂完电话以后看到树底下等着的艾斯，不知道为什么脸就更红了。
ai跳到我的头上，抬起软绵绵的爪子拍拍我的额头，示意我听它说话。
“事实上，我也建议你控制一下好感度。”它歪了歪头，水红色的眼珠没什么感情的看着我，“你对艾斯的好感度已经超过艾斯对你的好感度了，再这么下去会被他反攻略的喔？之前也说过了，根据过往经验来看，这样会很危险。”
我看了ai一会儿，忽然抬手把它拽下来掐住它脖子。
“您老能别往我身上插旗了吗？”我抽着嘴角看它，“你知道你这样子给我什么感觉吗？就像我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得个感冒，结果复联全部演员穿着戏服以角色身份来医院看我一样。到底有什么危险你不能直说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ai那双水红色的眼珠倒映着我哭笑不得的脸，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了它的声音。
“根据规定，我是不能向你透露具体情况的。”它歪着脑袋，审视着我，“不过，以你目前的好感度涨幅……应该很快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猫兔哧溜一声从我手里跳下来，灵活地躲到一边，摇晃着雪白雪白的大尾巴，没什么表情的从远处看着我。
“出于义务，最后提醒你一次吧，控制一下自己对他们的好感……虽然我觉得你听不进去。”
“您能别给我立flag了吗？”我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觉得我身上的flag多得都堪比豪猪了……错觉吗？”
ai又晃了晃尾巴：“好吧，那说点别的……其他人的好感度核算出来了，泽法25，青雉8，卡普15，玛琪诺40，达旦30……再加上赤犬的80点，大概很快就能给你开礼装具现化功能了。”
咦……有几个人的好感度比我预想的要低很多啊？说起来，臭男人真可恶，都那么温柔的对待他们了居然只给那么点好感。还是女孩子好呜呜呜（达旦能不能算女孩子另说）。
不过……等等？
25+15+8+30+40……怎么都超过100了啊？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开技能啊？点数已经够了吧？”我抗议起来。
ai十分平静的看了我一眼：“这是版本更新。”
我：“……啥玩意儿？”
“你也是f○te/go玩家吧，不是应该很熟悉了吗？版本更新。”见我还是一脸不解，ai只好给出了科普，“简单来说，你平时完成任务和获取奖励都在系统内部完成，不需要引入新的文件资源，是不会引起卡顿的。”
我想了想，还是把“那可未必”吞了回去。
毕竟偶尔抽风卡住也只是小概率事件嘛_(:3)∠)_
“而比如开放灵衣系统这样的大改动，也就是我所说的版本更新。像是版本更新就需要加载导入大量的外部文件，这需要上面进行演算和编写，结合具体的世界法则进行调整……具体情况太复杂了，我说了你也不懂。你知道我们这次的礼装具现化技能也属于这种情况就行了。”
“所以？”我听得一头雾水，“这和现在不开技能有什么关系？”
ai露出了关爱傻狍子的眼神：“简而言之，资源下好之前不能更新版本，上面搞定法则之前开不了技能，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我秒懂，“简单点说，就是卡了，对吧？”
“……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我翻了个白眼，捋起袖子打算下树。ai站在高处看我，似乎为我这次没有揍它而感到非常惊讶。
“你就走了？”
“那不然呢？”我没好气道，“和你生气又不能让下载变快，我还不如省点力气和时间好好吃饭，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人类真奇怪。”
我还觉得你这种人工智能很奇怪呢。
不再搭理那个ai，我跳下树，对艾斯露出大大的笑脸。
“我们走吧！”
“慢死了。”少年虽然抱怨着，脸上却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玛琪诺今天拿出了超棒的烟熏肉，再不回去都要被路飞抢光了。”
“哇——那我们快跑！”
我反手拽住他，大踏步地往前跑去。
玛琪诺的烟熏肉做的可是超好的，之前她给我吃了一块，简直好吃到能让人看到仙女在舌尖上挥舞着小扇子跳舞。才不能都让给路飞呢！
“喂喂，不要随便拉男孩子的手啊。”艾斯的语气有些无奈，但也没甩开我。
我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艾斯又不是别人，有什么关系嘛！”
“我说你这家伙……”
艾斯的语气有点危险，在他说出更凶的话之前，我笑起来，拽着他就往前冲。
“好啦！要加速喽！”
“……听人说话啊混蛋！”
我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去看艾斯，少年别着脸不肯看我，那张雀斑脸上微微泛着些红，显出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来。我知道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和我过去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ai的警告抛到脑后，笑嘻嘻地凑过去抱住了艾斯的胳膊，撒娇似的一摇一摇。
“艾斯艾斯，我送你一把刀好不好？”
我记得原作里，艾斯身上好像是随身带着匕首的。虽然记不清大概款式了，但是我想送他一柄更好的。
“那会是超棒的匕首喔！虽然不适合打猎，但是用来防身再好也没有了，你以后要做海贼吧？有一把好匕首是必须的。”我趴在艾斯胳膊上，对他眨了眨眼睛，“再过几天我就能弄到了，到时候送给你，你可不许说不要！”
礼装具现化的第一张三星卡牌，我已经想好了，要把它变成送给艾斯的礼物。刚刚好，我之前才把那张礼装抽到了满破。
还有什么比一把匕首更适合海贼的呢？
【许德拉匕首】
【自身即死付与成功率提升10％（最大解放）】
【涂上了从许德拉幼体中抽出剧毒的毒刃。虽说来自于幼体，但甚至能侵蚀那位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剧毒，对拥有强韧肉体的从者而言，也是一种有效的攻击手段。】
艾斯看了我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你这家伙。”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40，获得愚者之锁x100】
ai冷冰冰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我有些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不太明白为什么艾斯突然涨了好感度。
……送礼物还能刷好感吗？早说啊！我保证拿出肝无限池的魄力，365天不重样地送艾斯礼物刷到他吐！
咳，我开玩笑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我们已经跑到了玛琪诺的小酒吧前面，艾斯拽住就要冲进门里去的我，两手抓住我的脑袋就是一顿胡乱揉搓，直到把我的头发揉成了鸡窝才停手，我气的几乎要踢他，他的手却忽然压住了我的脑袋不让我乱动。
“真是的……”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笑意也带着无奈的叹息，“明明是你自己的生日，送我什么礼物啊？”
“诶？”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艾斯的手却已经从我脑袋上放了下来。他一手推门一手推我的肩，硬是把我推进了酒吧里。
圆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和我做的那个糟糕的蛋饼不一样，是蓬松又柔软的海绵蛋糕，涂上厚厚的鲜奶油，堆满了樱桃、草莓和芒果，还别出心裁地用苹果做出了可爱的玫瑰花。围绕着蛋糕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荤素海鲜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一眼就看得出是玛琪诺小姐姐的手艺。
路飞倒是难得没有偷吃，玛琪诺小姐姐给了他一大盘烤肋排让他慢慢啃，他叼着排骨抬起头来，一张油乎乎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意。
“太好了，艾斯莉亚你们来了啊！”他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敲着桌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双眼亮得不得了，显出十足的迫不及待来。
“呐呐，可以吃饭了吧！”
“生日快乐，莉亚。”玛琪诺小姐姐含着笑对我说了一句，又轻轻拍了路飞一下，“等莉亚吹完生日蜡烛就可以吃饭了，再等一下吧路飞。”
“诶？生日？”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我的脑子里，我过的还是原来世界的生日，以至于我都忘记了，格洛丽亚的生日和我并不一致。
原来就是今天吗？
“好了好了，快点进去吧。”
艾斯从背后把我推进酒馆，笑眯眯地一直推到餐桌前，这才松开了手。
“生日快乐，吹蜡烛吧，莉亚。”
“好、好的！”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假借吹蜡烛的名义，低头吹熄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好耶！”路飞欢呼，“分蛋糕喽！”
“等等，路飞。”
艾斯从柜台旁拿过一本书，啪的一下轻轻拍在我头上，他本就生得要比我高，这个动作更是让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略略带着些笑意。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这种东西什么，还是连一幅画都没有的书……不过，生日还是要送你喜欢的东西才对吧？”
呜呜呜！这个人是天使吧！！！
一边被感动到热泪盈眶，我一边思考着那个问题。
……喜欢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危险呢？

第39章 这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艾斯送了我一本非常厚实的书。
《野菜&#183;野果&#183;野花的识别和海上食谱大全》
“你平时看的书我也看不懂，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买了菜谱送你。”艾斯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做菜的样子，就挑了这本菜谱……你喜欢吗？”
“真是的，哪有女孩子生日送菜谱的。”
我鼓了鼓脸颊，看到艾斯僵了一下的表情，方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凑过去趴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脖子。
“不过我很喜欢啦，谢谢艾斯。”
艾斯这才松了口气，他故意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这家伙……”他做出生气的样子，话音里却带出几丝笑意，“真是……不惹我生气你就不高兴是吧？”
“略略略。”
我冲艾斯扮了个大鬼脸，得到又一个爆栗，这一下真用了点劲儿，疼得我嘶了一声，捂着脑门退开一步，气呼呼地瞪着他。
“行了行了，别瞪我了。”
艾斯直接无视了我的瞪视，一伸手压在我头顶上，仗着男孩子的身高和体重优势，硬是别着我转了一圈，把我推向餐桌，摁在椅子上。
“玛琪诺特意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过生日的正主不多吃一点，全喂了路飞多对不起她。快给我吃。”
对着玛琪诺小姐姐托着脸颊笑吟吟看过来的模样，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再专注于和艾斯闹别扭。但是额头又实在是痛，这让我有一点不高兴。
我决定做点什么让这份不高兴散下去，不然我大概是吃不下饭的。
“艾斯。”我微笑着看他，伸出手来，“胳膊给我。”
“啊？”艾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手来，“干吗？你想要什——痛！”
我眼疾手快地扯过他的胳膊，啊呜一声就是一口，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才撒开手让他把爪子抽回去。
“哼！”
我终于觉得解气了，拿起刀叉开始吃我的那份蛋糕。
海绵蛋糕胚柔软又香甜，打发得恰到好处的奶油有着美妙的口感，又不会让人觉得油腻。点缀的樱桃、草莓和橘子是从糖水罐头里取出来了，经过糖分腌渍的水果有着比新鲜时更加甜美而又奇妙的口感。而被糖浆封好的苹果片，有效地防止了氧化，保留了新鲜苹果爽脆清甜的口感。
嗯，真是一份绝妙的蛋糕啊！
艾斯捂着胳膊，明明被咬出了一个那么深的牙印，他却没有多痛的样子，反而露出了一点近乎哭笑不得的神色。
“你啊……”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又弹了一下我的后脑勺，“简直没比路飞好多少。”
他的语气里虽然带着几分怪责，却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就像他敲在我后脑勺的手指，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轻轻地点了点。
这让我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我放下蛋糕，有些别扭地揉了揉脸，试图压下那里不自觉泛起的热度，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撒开手，抓起一只肘子大吃大嚼起来。
……真是的，到底是谁攻略谁嘛！
我揣着活蹦乱跳的小心脏，觉得这样不行。这样下去就不是我攻略艾斯了，是艾斯攻略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多好感度条给他爆。
于是，几天之后，当版本更新终于加载完成之后，我立马开始试用礼装具现化这个新功能。
“虽然之前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下，纯粹概念性的礼装无法被具现化，比如龙脉和芦苇海；没有对应场地的礼装也无法被具现化，所以你没法在大海上变出柳洞寺和时钟塔；单纯只有人物的礼装也无法具现化，除非你只是需要卡面上的礼服。”
在试用之前，ai先清楚的告诉了我使用的规则。
“简单点说，就是这个技能只能变出实物来，对吧？”
“没错。”ai点了点头，又道，“因为点数偏少，目前我们能兑换的只有三星礼装。再确认一遍，你都记住了吗？”
“懂懂懂。”我粗暴地点点头，“所以，具体要怎么具现化？”
“……你把手伸出来。”
这个句式真是熟悉得让人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啊。我警惕地盯着ai，深深怀疑丫是不是也打算咬我一口。
ai看出了我的想法，抬起那条qb同款的大尾巴就抽了我一下。
“你当我跟你一样幼稚吗？”它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好嘛。
我委屈巴巴地伸出手，ai没好气地把我的爪子翻过来，让我手心朝下，接着，它啪的一声把自己的爪子拍在我手背的令咒上，下一秒，伴随着幽幽的电子光，概念礼装的box出现在我面前。
“具现一次三星礼装需要消耗三枚令咒。”ai晃了晃尾巴，“之前也说过了，令咒消耗的是你自己的情绪能量，数量有限，还请注意。”
“……具现化的能量也要我来出吗！？你们未免也太周扒皮了？！”
我大惊。
ai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再说一遍，根据星际法规定，我等只有观测权能。干涉现实是你们人类才能做的事。还是说你更喜欢运算？就凭你那？高考数学只有【哔】分的脑子？”
我：“……”
能别提数学吗？能别提吗！
“请问是否要具现化礼装？”ai转而提起之前的话题。
我垂下眼，飞快地略过一大片或者底色发挥，或者被锁链束缚着的礼装，挑出了我最需要的那一把。
“具现化这张。”我轻声说。
“开始具现三星礼装【许德拉匕首】，消耗令咒3枚……具现化进程，1％……98、99……100。任务完成。”
手心突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我睁开眼睛去看，正是我之前许诺会带给艾斯的礼物。造型古怪的匕首上拥有许多的尖刺，隐隐流动着可怖的暗光。这种设计不是为了刺杀，而是为了让对方流血受伤。
“声明一下，这把匕首在游戏里也许没什么用，但是在现实里或许会发挥出相当恐怖的效力。许德拉是传说中的魔兽，就算只是幼体的毒，对于一般人来说也相当不得了……”ai的声音顿了顿，陡然拔高，“所以你给我把那只手收回去，别想摸那个刺，禁止作死。”
我一个哆嗦瞬间乖乖收回了爪子，发愁地看着这把造型异常猎奇的刀，情不自禁地开始担心起一件事，非常重要的事。
“你说以艾斯的脑子，他意外扎伤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
虽然艾斯不是路飞……但能跟路飞做兄弟本身就证明了一些很可怕的事！别看这家伙好像比路飞有脑子，但是在脱线和能惹事这方面他不比路飞好多少！
这可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艾斯没事儿拿着玩把自己扎伤然后被剧毒干掉的可能性太大了！
想想路飞！路飞他能生吃剧毒鱼然后差点被毒嗝屁要不是山治他姐顺手一吸路飞就真的彻底凉了啊？！
ai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能性不低，约有75.64％。”
一听这个数据我顿时更绝望了。我揉了揉太阳穴，不抱多少希望的看着ai。
“咋整？”
“你给这个匕首做个套不就行了吗？”
ai向我投来关怀智障的眼神。
“……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为什么就没想到呢？！
说干就干。下一次去山里打猎的时候，我就多打了一条鳄鱼一头熊和一只小山羊。和达旦问了怎么制皮之后，花了三天硝好了皮子，又拿着皮子去问玛琪诺该怎么缝匕首套。
没办法，我虽然会织围巾，但这不代表我的手工就很好……我只会打最基础的平针和元宝针啊！我的缝纫水平还停留在把扣子钉回去的程度啊！
至于为什么我觉得玛琪诺肯定会……
……大概，这就是女子力吧。
“是给艾斯缝的吗？”
小姐姐笑着托着脸颊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视线里我慢慢就红了脸，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坚持住啊！我的性向！不能因为小姐姐太可爱就转百合向……作者写过的百合文已经够多了！
见我脸红，玛琪诺小姐姐很贴心地没有多问，只是又笑了笑，便开始教我怎么裁剪，怎么缝纫。
在缝坏了好几块皮子之后，我总算是缝好了一个像样的匕首套，我把它绑在大腿上，将许德拉匕首塞进再拔出，反复几次之后，终于确认了不会出现不小心伤到自己的情况，这才放心大胆地送给了艾斯。
“喏，礼物。”
我笑嘻嘻地把匕首交给艾斯，黑发少年接过来，拔出一看，明显被那奇（酷）诡（炫）的造型shock到了，瞬间变得爱不释手。
果然，男孩子哪个会不爱匕首嘛！
我不无得意的想。
“哇！好帅气！”
路飞两眼冒着星星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摸匕首的刀刃……刀刃？！
“太酷了！莉亚！我也要！”
不！等等！这可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第40章 离家出走的小鬼回家时要不要带手信？
我觉得我这辈子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就算是差点被赤犬打死的时候都没有。
“不能碰啊蠢货！！！”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路飞拽了回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一串动作做的实在是疾如风迅如雷，这才没有让这个小智障挨着许德拉匕首的边。
可恨的是路飞这个小智障根本不理解我的苦心！
“莉亚莉亚！我也要那个！那个超有趣诶！”
我：“……………………”
我还能怎样？能怎样？！
当然是先捶这小混蛋一顿！
我和艾斯一起把路飞这个小混蛋揍了个鼻青脸肿。当然，只是揍一顿是完全无法解决他作死的问题。
所以我当机立断，又具现化出了第二件礼装。
【符文石】
【自身的弱化状态耐性提升5％】
【雕刻有卢恩文字，五彩缤纷的天然石，就当收集坠落的星星一般，收集这些幸运的碎片吧。】
随着三道令咒的消失，一大袋五彩缤纷的石头落进了我的手心，我松了口气，抓起一把圆乎乎的石头就塞进路飞手心。
“别说我偏心，这可是好东西，喏，给你的。”我弹起一块水红色的石头，又在它落地之前一手抓住，给路飞看了一眼金色的符文，“这上面是卢恩文字，我知道你听不懂这是什么，你只要知道这是很厉害的东西就行了。如果运用得好，就会像这样——”
我冲着一旁的大树，如同弹射硬币一样弹出了那枚红色的石头，金色的符文如同一只斜写的f，飞快击中大树，下一秒，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
成了！
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之所以选择符文石，是因为从前打游戏时候看到的诸葛孔明……或者说埃尔梅罗二世的幕间副本。在那个副本最后，二世会送你一张符文石礼装，在那里，二世提到过这是他年轻时候练习魔术时留下的。
也就是说，这些刻着卢恩符文的石头，是可以当做一个小型的卢恩魔术来用的。
从袋子里拿出一枚水蓝色的石头攥在手里，我把剩下的都塞给了路飞。
这些符文石上的卢恩魔术，当然达不到库丘林在ubw和fgo里所使用的那种烈火熊熊的效果，毕竟不管是埃尔梅罗二世还是我，都不是神话传说中的大英雄不是吗？
不过，点个小火焰还是行的，用来哄一哄路飞也完全够了。
卢恩文字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对应着相对的自然元素，对于魔术师来说，单是写出来都具有神奇的效果。
我之前弹出去的符文石，上面刻着近乎斜写的“f”，那是火元素的符文。留在手里的水蓝色石头上刻着的是水元素的卢恩文，我将那块石头对着大树弹过去，下一秒，轰然燃烧的大树就被从天而降的水球浇熄。
“好帅！！！”路飞两眼放光，兴奋得连连扯我衣服，“就像魔法一样啊，好厉害啊莉亚！”
我心虚地看了一眼那些符文石，其实一袋里面真正有魔术效果的也没几个，毕竟只是二世还不成熟时候的练习品……大部分除了好看就没有什么卵用……
不是这样我哪里敢给路飞！这和把手枪递给熊孩子有什么区别？！
“这个是能带来幸运的石头喔。你要好好保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我一本正经的哄骗着路飞，不，也不能说哄骗吧，这确实是携带有一点幸运加成的，正如它的描述所说的那样，“像收集星星一样把点滴的幸运收集起来”。
虽然路飞本人已经是幸运ex里面的幸运ex了，但是谁会嫌自己好运多呢？！（来自一个幸运e的悲鸣）
“莉亚你看那里有只鸟——”
路飞打断了我的话，指向一边的大金刚鹦鹉，接着也不等我回答，就看到他充分发挥自己橡胶人的特性，做了一回人体弹弓，把自己两只手指当做橡皮筋，对着大金刚鹦鹉弹出一枚金色的符文石！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省着点用吗？！”
我刚咆哮完便脱力地跪地，深刻反省起自己的错误。
路飞他是会听人劝的类型吗？当然不是！
这家伙就是一个不听人话的熊孩子，每次都是计划听了一半就说我要打飞xxx，毫不犹豫往外冲，把大家的劝告当成耳边风，一心只顺着自己的想法胡来。
我居然觉得我能叮嘱路飞，我这是飘到什么程度了啊？！
那只大金刚鹦鹉身法相当敏捷，不但躲过了射来的石头，还能飞扑过去对着路飞一通狂叨。我瘫着脸看这熊孩子被鸟追得到处跑，好容易绕树躲过了一波攻击，立马反过身来，继续用弹弓射符文石，这回准度精确了许多，打得那只大金刚鹦鹉满场乱窜，最后一头撞晕在树上，掉了下来。
路飞提着鸟爪，把那只大金刚鹦鹉拎到我面前晃了晃，笑得灿烂无比。
“莉亚你看！这个鸟好大啊！我们一会儿把它吃掉吧！话说那个符文石超厉害的，还有吗！”
符文石不是那么用的……算了。
“你开心就好。”我神色复杂的说。
剩下的几枚符文石被路飞好好收了起来，他说自己后面要找个机会再试试它们的威力。
我只能露出安详的微笑：“那样也不错呢。”
只要你别惦记着要摸许德拉匕首了，怎么样都好！
玩符文石最多也就是把林子烧了，反正以路飞的能耐（和运气）他肯定能逃出去。但是摸了许德拉匕首就不一定还有救了啊！！！这岛上能治即死剧毒的医生吗？没有啊！
等等……
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想了些什么的我瞬间露出了白日见鬼般的表情。
不对啊！我的道德底线什么时候这么低了啊？？只要不弄死他自己一切都好？？？
生、生活实在是太造就人了……不对，路飞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啊？！
艾斯从旁边拍了拍我的肩，露出了安慰与同病相怜混杂的表情。
我一瞬间更想哭了。
算了。这大概就是我当初膨胀到以为自己能攻略路飞的代价吧。
不管怎么样，这段痛并快乐着的日子都要结束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看向海岸线的方向。
ai刚才告诉我，卡普那艘标志性的狗头军舰已经停靠在港湾了。这位海军中将这次终于没忘了我还在风车村，不会再闹出船开回马林梵多才发现还有个人没带回来的笑话。
“不如说这次就算卡普忘了，他的副官也不敢忘。”ai晃了晃尾巴道，“毕竟谁也不想得罪那个赤犬啊。”
对啊，如果有的选的话，我也不想啊。
我露出了异常悲壮的表情。
假期结束了。
如果想符合日式文艺范儿，这时候我应该穿着浴衣，手里拿着装着金鱼的透明塑料袋，45度仰望夜空，在一地烟花散落的余烬里，用带着些许伤感的语调，微笑着说一句“夏天结束了啊”……
然而海○王的世界里有文艺的容身之地吗？没有啊！
就连我们一直艰难的在这个逗比的世界维持着文艺女神画风的罗宾姐姐都在924话崩成了一张表情包啊！连罗宾姐姐都！！！
所以我只能笑着抱住路飞和艾斯的肩膀，用轻松的语气告诉他们我要回去了。
“出来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家啦。”我很哥俩好地勾住他们的肩膀，笑嘻嘻地靠在他们肩头，“我也有15岁了，再过两年就该出海了。所以今后大概不会回风车村了——让我们在大海上见面吧！”
路飞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哭唧唧的，大概是因为知道还能再见面吧。所以他也没有多少伤感。在他那一根筋的脑子里，只有几年不见的短暂分别根本不能叫分别，只要能再见面就都不要紧。
“嗯！等我17岁出海的时候会变得更强的！”路飞展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到那时候肯定不会再输给莉亚了！”
我笑着拍了拍路飞的草帽，摁着他的脑袋往下压：“你小子说你要赢谁啊？我？那你还要好多年呢！”
“才不会！我肯定很快就能赢过莉亚的！”
“哇，天上怎么有牛在飞？路飞，你吹牛吹得也太厉害了吧？”
“才不是吹牛呢！等着看吧！下次我肯定会赢你的！”
“噗噗噗。”我笑嘻嘻地又压了他脑袋一下，故意用不信任的语气说道，“那我就等着看啦。”
和路飞闹完之后，我才看向艾斯，对方也笑起来，伸手把我勾过去，用拳头挤着我的太阳穴转啊转。
“真是的你这家伙。居然现在才说。”
他故意用了一点劲儿，弄得我嗷嗷喊疼才撒开手。黑发少年的脸上带着笑，连那几点小雀斑都显得促狭可爱。
“我肯定会比你早出海的，我在海上等着你。不管你以后做海军还是海贼，我们都能在大海上见面的。”他的笑容很是豁达，“到那时候再来比赛吧，我肯定不会再输了。”
“那可不一定。”我冲他做了个大鬼脸，“我的果实能力可是很强的！”
老娘有挂！怎么可能输！
在这阵欢快的空气中，我跟着卡普上了他的军舰，返回马林梵多。离别时，我们三个人都是笑着的，一直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为止。
我甚至很轻松地想着，回去的时候要不要给大美人带一点东海特有的土特产做手信呢？
ai在旁边幽幽的来了一句：“你先想好怎么从赤犬手里活下来吧。你不会真的信他不会对你动果实能力吧？”
我：“……求不提。”
这么好的日子你提赤犬干嘛！就不能让我暂时忘了他和他的冥狗吗？！

第41章 女儿生日那天全家出去度假的时候，还跑回去加班的男人可以扔了。
两年后，七水之都。
我提着大大的行李箱，率先跳下了海列车的车厢，转身向里伸出手来，模仿电影里的男仆们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
“请吧，全世界最美丽的夫人。”
“小促狭鬼。”大美人轻笑起来，将手搭在我的手心，“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么不正经。”
“那还不是因为您太漂亮了嘛，嘿嘿……嘶！”
因为笑得太厉害扯到了嘴角的淤青——该死的赤犬，居然在出行前一天说什么验收我的训练成果然后又把我暴揍一顿——我只好收敛表情，只略略弯一弯眼睛，伸手将大美人从车上扶了下来。
“不会撒谎可是我的优点哦！”
“你啊……”大美人摇摇头，笑着点了点我的眉心，“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对了，东西重不重？太重的话还是让副官先生提吧？”
“不用啦，我一点也不觉得重。”我摇摇头，又偷看了一眼大美人背后的赤犬大将，“就、就不用麻烦副官先生了……”
姑且不提经过这几年的斯巴达训练以后，这点重量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光冲着赤犬大将此刻深沉的眼神，我也不敢为了偷懒把行李扔给副官啊——偷这会儿懒，回头赤犬大将绝对会在更可怕的方面让我还回来啊！
再说……
我隐晦地看了一眼行李箱。
里面可是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呢……
见我摇头，赤犬大将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着大美人。
“你太娇惯她了。”
“你给我闭嘴。”大美人的笑容里带着杀意，“我还没原谅你把莉亚打成这样的事。还有，萨卡斯基，莉亚不止是你的女儿，她是我生的，我想怎么娇惯她都是我的权利，听懂了吗？不服气你单性繁殖一个去，那不管你怎么折腾，我都没有二话。”
“……”
赤犬大将明智地闭上了嘴。
我很欣慰，经过这么多年的家暴循环，赤犬大将总算是学会在送命题前闭嘴了，这真是感天动地的进化。果然心理学还是科学的，那些能上教科书的著名实验还是靠得住的，比如巴普洛夫的……
不我什么都没有说！
“别管他，莉亚。”大美人牵起我的手，朝车站外走去，“听说这里的商业街很棒呢，17岁的女孩子还是要多买一些漂亮的衣服首饰才像话嘛，看看那帮臭男人都把你带成什么样了……”
一回了马林梵多就变成了训练宅（除了在训练就是在宅）的我十分心虚，我觉得我这些年都没买几件新衣服的锅不在那些臭男人身上……说到底还是我懒，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虽然他们的训练掏空了我的体力让我休假日都在补觉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
“那就谢谢妈妈啦。”我乖巧点头。
“谢什么。”大美人怜爱地捏捏我的脸，“今天是莉亚你的17岁生日，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放心吧，出门前我特地要来了萨卡斯基的卡，就算你要把七水之都的服装店都搬空也没关系哦！”
赤犬大将拉了拉帽檐，居然没有反驳。
当然，我这个人，一向从心，特别从心，所以我怎么会干那种刷光赤犬存款的恐怖事件呢……
“那就拜托妈妈啦。”我笑得更加真诚了，将脑袋靠在大美人肩头，一迭声地撒着娇，“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从心从心，就是跟从本心，才不是怂！
就这样，我们租了一只布鲁，开始了愉快的七水之都一日游。
“好神奇的鱼，长得可真可爱。”大美人摸着布鲁的脑袋，对方在她的手心下发出了高兴的噗噜声。
我怀疑地看了一眼那只又像毛驴又像斑马的拉船鱼……呃……可爱？就那张⊙皿⊙的脸？
……行吧，尊重审美差异。
还有我好像突然懂了大美人为啥看上赤犬大将了……
虽然外表不太戳我萌点，但是这只布鲁的业务能力委实很强，船平稳地航行在水道上，一点也不会摇得人头晕。我和大美人坐在船舷两侧，睁大了眼睛赞叹地看着这座美丽的水之城。
蔚蓝的海水穿行在大街小巷之间，而享誉伟大航道的著名商业街就这样在我们面前展现出了繁华辉煌的一面。商家都在水道两侧的建筑上招揽着客人。音乐、人声、水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生机勃勃。
不时还有开着布鲁的“小摊贩”凑过来，似乎是想问我们要不要东西。不过，大概是畏于赤犬大将的气场（黑脸）吧，那些布鲁总会在三尺之内突然掉头，有两次还险些撞在一起。滑稽到了这种程度，就算赤犬大将坐在我旁边我也绷不住笑出来了。
“好香啊，莉亚，你要吃那个吗？”
路过一个烧烤摊的时候，我们都闻到了很香的味道，大美人指着摊子问我要不要吃，而我则在看清对面烤了什么的时候瞬间咽了咽口水。
“要吃！先来十串……不，三十串！”
那可是水水肉！原著里特别标明的超好吃的特产！路飞吃了一口就升仙的神仙料理！好不容易来一次七水之都，我才不要放过！
“好的，三十串水水肉。”
大美人非常爽快地掏出钱包付了钱，不多时，就将烤好的水水肉拿来分给我和赤犬。
我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水水肉。瞬间就被那绝赞的口感给击倒了。
“哇——好滑嫩！为什么可以这么好吃！？”
就连第一次吃三文鱼刺身的时候，我都没有过这种被击中的感觉！
“确实很好吃。”大美人咬了一口，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大海上果然什么都有呢。”
赤犬……赤犬他啥都没说，只是很快就把手里的肉串啃完了。不过从他没有变得更阴沉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喜欢的，吧？
“啊，给我三个面具。”
大美人示意布鲁停下，跑到一边的面具摊上挑拣起面具来，不多时，她就坏笑着拎了三个做工精美的面具回来。一个是小丑，一个贵妇人，一个只挡半脸的蝴蝶。
她把蝴蝶面具递给我，接着笑眯眯地把小丑面具朝赤犬扣去，赤犬大将伸手拦住她，表情僵硬。
“你做什么？”
“给你戴面具啊。”大美人依旧笑眯眯的，“还是说，你更喜欢贵妇人的那个？”
“……我不戴。”
“不行，入乡随俗，你看大家都戴了。再说，一个面具而已，你怕啦？”
“………………”
所谓的男子气概，就是明知道是个坑也要往里跳。我强忍着咂舌的冲动，看着赤犬大将松开手，黑着脸任由大美人把面具给他戴上了。
“好啦！”大美人笑得更美丽了，她将贵妇人的面具扣在自己脸上，“出发啦！我们去给莉亚买漂亮衣服和首饰！”
布鲁长长地应了一声，快活地朝商业街驶去。
不管是哪个世界，女人逛起街来，那都是没完没了的。
我虽然是个懒癌，但这不等于我不喜欢逛街，从前不爱压马路那是身体条件所限，因为我不能久站久坐更别提长时间走路了。但我现在这么健康，扛个美少女跑十几公里都没压力，更何况是陪大美人逛街。
我和大美人一家一家扫着货，对比着一件又一件衣服，试戴着一件又一件首饰。大美人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把我未来三年的衣服都买齐，从鞋子靴子，到大衣外套，到裙子衬衣，上衣裤子……总之所有类型的服装她都要给我买齐，两个小时以后，我随身携带的那个大行李箱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了。
赤犬大将全程面瘫脸坐在一旁，只在大美人偶尔拿着件衣服问他好不好看的时候发出“哦”的声音，但是从他越发肃穆的眼神来看……他大概根本看不出这些衣服有什么区别吧。
而赤犬大将的副官则显然没有他长官这么好的定力，当大美人拍了拍行李箱表示“衣服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他真是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然而大美人下一句话就是“那我们去逛首饰店吧，女孩子怎么能没有十几件拿得出手的首饰呢？”
可怜的副官先生摇晃了几下，飞快的憔悴下去。
真的可怜，他的双眼都变得无神了呢。
拯救了副官先生的是他口袋里“噗噜噗噜”直响的电话虫，副官先生道了一声失礼了，便去一旁接了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没多久他就白着脸赶了回来，毕恭毕敬地将电话虫递进赤犬大将手里。
而赤犬大将几乎是在听了电话三秒之内就沉下了脸。
“我明白了。”他说，“我现在就回去。”
赤犬大将实在是一个很有流氓气质的男人，起码这份说走咱就走的风风火火就特别的水泊梁山。与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大美人从背后喊住了他。
“萨卡斯基。”她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镇静，揽住我的肩的手却有细微的颤抖，“今天是莉亚的生日。”
赤犬停住脚步：“……”
“我们第一次全家一起出来旅游。”她很轻地笑了一下，“你有什么工作，非要今天完成？”
赤犬拉了拉帽檐，平静道：“我会让副官留下来。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你以为我是担心那个？”
大美人这回是真的笑出声了。她冲赤犬摆了摆手，似乎忽然失去了和他说话的兴致。
“算了，你忙你的吧。我和莉亚逛就行了。”
“………………”
迟钝如赤犬大将，看起来也知道自己选错了这道送命题，但他的性格又不允许他低头道歉，更不可能让他放弃工作，所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一句以他的性格无限近似于妥协的话。
“我会早点回来的。”
大美人冷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等赤犬走远之后，那位刚经历了地狱般的伦理剧现场的副官先生僵硬着走过来，站在大美人面前好一会儿才喊出一句“夫人”。
“我们去买别的东西吧。”大美人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对我笑笑，“刷萨卡斯基的卡。”
我看了一眼赤犬的背影，不知怎的觉得他的背影异常孤苦，酷似好莱坞电影里的苦情男主角。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片啊。
在珠宝店刷爆了赤犬大将的卡之后，大美人看起来终于心情好一点了，她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带着我去女子内衣店挑选内衣。这种地方副官先生可没法跟进去了，只好僵硬得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口，一眼都不敢往里看。
大美人把我带进换衣间，飞快地撕下行李箱外面的涂层，露出平平无奇的深色内壁。接着又从行李箱里拿出几件新衣服和假发，快手快脚地给我换上。我配合着她穿好了这些，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枚全脸面具，摩挲了好一会儿，才给我戴上。
“以后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换季的时候要换衣服，就算在海上也要按时吃饭，再不许偷偷看小说熬夜了，知道吗？”
大美人捧着我的脸，轻声叮嘱着我。不厌其烦，一件又一件，细致得让我都心酸起来。
“我现在还是不太赞同你一个人出海，不过，我相信莉亚，就算是做海贼，你也绝对不会是个坏人。”她眨了眨眼睛，费了好大劲才把眼泪眨回去，“要注意安全，知道吗？被人欺负了就回来，妈妈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我也几乎要被这种氛围逼出眼泪来，只好借着抱住大美人的机会一通乱蹭，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全部蹭了回去。
“放心吧。”我努力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一定没问题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
大美人抓起行李箱塞进我手里，示意我赶紧离开。
“快走吧，在那位副官发现不对之前。”
“嗯！”
我提起行李箱，在推门出去之前，还是回过身来用力抱了抱大美人。
“谢谢……还有，对不起啊，妈妈。”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的温柔和包容。
对不起，我这么任性，这么让你不放心。
“傻瓜。”大美人敲了敲我的头，“你是我女儿，我不帮着你还能帮着谁呢？”
“呜……嗯！”
害怕再待下去就要哭出来了，我忙压了压面具，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就拖着全新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家内衣店。
当然，眼珠都不敢转一下的副官先生没有发现。
我飞快地跑在前往中心街的路上，在那里，我之前偷偷订了一艘适合一个人出海的航船。
ai踩在我的肩上，幽幽地开口了。
“航行的事情我能帮你搞定……问题是，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抱大腿啊！”
开什么玩笑！我去做海贼，赤犬怎么可能不千里追杀清理门户？！
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抱一条能保住我狗命的大腿啊！！！！

第42章 出航了！
在海○王的世界，没有船你哪都别想去。所以在离开这里之前，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在ai的指引下，我很快就抵达了七水之都造船厂，不得不说，ai确实不愧是来自高等文明的上级智能，充当一个导航地图再轻松也没有了。
“如果百○地图能有你的精准度就好了。”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样我刚毕业的时候也不用在徐家汇地铁站迷路半小时了。”
“恕我直言，你那是智商问题。”ai凉凉道，“往上跳就是社长办公室了，去吧。”
“希望那帮cp9不在艾斯巴古的办公室吧……”我喃喃。
这条船是一个月前我偷偷在造船厂定下的，用的是ai综合了各种我听都听不懂的大数据之后给出的设计图纸。
当我把图纸交给那个叫巴里的船工之后，对方十分激动，当时就找来了造船厂的社长艾斯巴古，蓝发的男人一看到图纸，情绪也出现了一瞬间不甚明显的波动。
在那之后，艾斯巴古先生甚至表示如果我愿意将图纸出售给他，他不仅愿意免费为我制作这条船，而且还愿意付给我十倍于这条船的酬劳。
征得了ai的同意（ai：那种图纸又不会对世界法则产生什么影响，你想卖就卖吧），我将那张图纸送给了艾斯巴古先生，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条船由他亲手制作，而且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没办法，谁让艾斯巴古先生身边潜藏着一大堆世界政府的间谍呢……我可不想我前脚刚下定，后脚cp9就把这条消息放到了赤犬大将的桌子上。出师未捷身先死可不是什么好结局。
“等等。”ai忽然出声提示，“卡莉法在上面。”
我抓着窗户，缩在窗檐的阴影下，换上了静谧哈桑的卡牌，凭借a+的气息遮断隐匿了身形，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卡莉法，你今天这身衣服很漂亮。”
社长先生似乎是对他那位秘书小姐的服装进行了诚挚的赞美，然而对方明显不领这份情。长发的女秘书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本正经的说出了严苛的话。
“社长，您这是性骚扰。”
……这都叫性骚扰吗？！
我强忍住了这句吐槽——作为一个女性，我觉得卡莉法小姐您这样不行。
说起来我记得这帮cp9真是各有各的搞笑，比如这位你说什么都会被她认定为性骚扰的卡莉法小姐，还比如那位长着一个长方体鼻子变成长颈鹿都长着板砖鼻子的卡库，又比如那个如果不把嘴巴的拉链拉起来就会不停爆自己同伴的猛料的大嘴巴……
嗯，还有你们老大罗布&#183;路奇。自己装哑巴，专门训练了个鸽子蹲在肩膀上用腹语术假装鸽子在说话，切换到鸽子模式的时候异常毒舌和搞笑……这都不算什么。重点是两年后啊，两年后他把自己的胡子剪成了一个小钟摆啊！小！钟！摆！第一次看到那个小钟摆动起来的时候我差点都要笑疯了好吗？！
这叫什么隐藏在世界黑暗深处的残酷的间谍组织啊！你们根本就是搞笑艺人团队吧？！
“……”
艾斯巴古先生明显也是一阵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种异常疲惫的姿势对卡莉法挥了挥手，语气沉重。
“帮我倒杯咖啡，卡莉法。”
“好的，社长先生。”卡莉法点点头出去了。
艾斯巴古往老板椅上一靠，发出了一声心累的长叹。
我能理解您的心累，毕竟这帮搞笑艺人有一半都混到你身边了，被这么一群逗比包围着一定很辛苦吧。我真的能够理解。
想起路飞，我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同病相怜的叹息。
“谁？”
艾斯巴古猛然回过头来。
这时我已经解除了静谧哈桑的卡牌，穿着大美人为我精心挑选的白色淑女毛线裙，外面搭配一件浅驼色风衣，踩着一双小羊皮的靴子，俨然是哪家大小姐的打扮。这副打扮明显不应该出现在十几层高楼的办公室窗户上，艾斯巴古先生一瞬间更加戒备了。
“我来取我的船，艾斯巴古先生。”
我将那张回执凭条递给他，年轻的社长接过看了一眼，终于放松了戒备。
“是你啊。”他习惯性地掏出笔来，在凭条上画了一道，“遵循小姐你之前提出的保密要求，我将那条船放在废弃船坞了，您自己去取就好。”
“那真是非常感谢。”
算算时间卡莉法也差不多快回来了，我决定不在这里多加耽搁，略一欠身便准备从窗台上跳下去。
“等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艾斯巴古唤住了我，神色严肃，“我已经有些年没有造船了，小姐你为什么会指名让我来造？”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说因为你是鱼人汤姆的徒弟。
“因为我相信你的技术。”
因为你是海贼王的船匠的徒弟，未来还会和你的师弟一起为未来的海贼王造船。你的师父造出了第一艘能够环游世界的伟大船只，你和你的师弟造出了第二艘。
所以，如果我要造一条自己的船的话，当然是希望是出自你和弗兰奇两人之手。就算只有你一个人，我也相信那是一条很好的船。
这算是我作为海○王粉丝的一个小小愿望吧。
我又冲他笑了笑，瞬间消失在了窗台上。
………………………………………………
十五分钟后，废弃船坞。
我看着面前严阵以待的副官先生，再看看他身后那群扛着长枪短炮的海军，笑容渐渐消失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我在脑内世界里抓住ai，情绪崩溃地摇晃起来，“为什么海军会在这里啊！？”
“你到底指望一个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医生，能拖住海军大将身边直属副官多久？”ai的语气仿佛在关怀智障，“而且，你真的当cp9就是一个搞笑艺人团队了吗？他们可是世界政府直属间谍机构，不是吃素的。海军大将的妻女来访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特别关注？”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请跟我们回去，格洛丽亚小姐。”副官先生一手握着自己的剑，一边戒备地看着我，“赤犬大将很快就会回来，我并不想伤到您。”
我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伤到你们啊……”
海军那边顿时更戒备了，副官先生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越发戒备地看着我。
“请跟我们回去。”他又重复了一遍，“请不要逼我们出手，格洛丽亚小姐。”
“怎么办呢，我也不能跟你们回去。”我将右手藏在背后，一枚令咒瞬间从手背上消失，“所以，抱歉啦。”
我瞬间换上了准备已久的那张卡牌，飞快地解放了宝具——
“拥有阳眼之女！”

第43章 莫比迪克号不收女战斗员……当我没说。
多亏了assassin玛塔&#183;哈丽的宝具，我总算在魅惑了那群海军以后登上小船，成功脱逃。
从女帝波雅&#183;汉库克在这个世界横行无阻就能看出，这个世界的男人，除了特别强的强者，基本都对魅惑的弱体耐性极低。想当年女帝一个甜甜甘风石化了一船的海军，唯一miss的海军中将还是用刀把自己插在船板上才保持了理智……这让我对玛塔&#183;哈丽的宝具很有信心！
而结果也不负我所望，除了副官先生还勉强挣扎了一下，其他的海军几乎都是瞬间两眼红心地倒下了。但就算是副官先生，也在我冲着他补了一下玛塔&#183;哈丽的第二技能【费洛蒙】之后，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
【费洛蒙（b）】
【低概率赋予敌方男性魅惑状态（1回合），敌方全体防御力降低（3回合）】
我双手合十冲副官先生拜了拜，在心里默默祝他好运。
希望你能从赤犬大将手里活下来吧……
接着，我就命令ai驾驶着小船逃离了七水之都。
直到那座纯白之城消失在我视线里，我才松了口气，回到船舱里坐下来。
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果然，游戏里不好用的英灵卡不代表现实里不好用啊！
“那么，之前拜托你定位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眯起眼睛看向qb模样的ai，对方晃了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语气十分淡然。
“放心好了，这个世界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是是是，星际文明前沿的上级ai就是了不起。一个寻人功能根本不费你多少力气。
“那就拜托你了。”
我闭上眼睛躺下，从行李箱里拿出薄毯裹在身上。
“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先睡一会。快到目标附近的时候叫醒我，航海士qb先生。”
“都说了我不是qb。”ai抗议，“大概还有8小时就能抵达目标，你自己注意调整状态。”
“放心……吧……zzzzzzz”
话音未落，我已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伟大航道和新世界的海路难走，那是相对其他海贼而言的。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航海士能胜得过由自带世界监控和星际定位导航功能的ai，更何况由ai驾驶的船还是由那位鱼人汤姆的徒弟制作的。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ai筛选出了风险最小耗时最短的路径，不需要任何的指针，一路迅疾地行驶到了我们的目标附近。
“好了，醒醒，我们到了。”
ai跳到我的脸上，用大尾巴硬是把我抽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睁开眼睛，打开舱门走出去。看着远处海雾中那艘宛如白鲸一般巨大的船，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是莫比迪克号吗……”我苦笑起来，觉得自己的肌肉微微发着抖，“光看着都觉得压迫感十足啊，我一会儿真的要去招惹这么庞大的怪物吗？”
如此巨大的海贼船，巨大到我就算仰起头来都看不到它的船舷，更别提看到那面威震四海的旗帜。
和它同样巨大的，就是四皇之一——【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那位在罗杰还未成为海贼王的年代就雄霸四海的霸主，新世界的无冕之王。
在这片大海之上，白胡子的名号，比这艘巨轮拥有更大也更可怕的震慑力。
作为一个穿越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畜女性，我只觉得自己在这种威压前有些膝盖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真的要上吗……我觉得我有点怂了。”
如果在屏幕里看我可能会觉得很帅，但是直接面对的时候……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我觉得我的胃都开始抽搐了。
“别废话，赶紧上。”ai跳起来又抽了我一尾巴，“还是说你打算回去面对赤犬？顺便一提，他现在已经知道你打算做海贼的事了，好感度掉了五十，现在落在他手里真的会死喔？”
我一个哆嗦：“那还是上吧。”
我将ruler&#183;玛尔达、assassin&#183;开膛手杰克和lancer&#183;库丘林编成一队，咬咬牙换上了迦勒底战斗服，闭了闭眼，我果断穿上了玛尔达的英灵卡牌，感觉着屠龙圣女与自身融合，再度睁开眼时，我已经不再颤抖了。
之前我使用库丘林的卡牌时就发现了，正如《魔法少女伊○雅》中所设定的那样，梦幻召唤时所使用的卡牌如果性格很突出，召唤者是会受到不同程度的英灵性格的影响的。
如果倒霉穿了吉尔伽美什的卡，大概就会像安杰丽卡一样，被那位最古の中二王的性格完全占据吧。
……玛尔达的性格没有那么突（极）出（品）真是太好了。既能中和我过于怯懦的地方，又不至于完全扭转我的性格。
至于穿玛尔达的卡的时候会变得更暴力这点……哈哈、哈哈哈……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嘛……【抹汗】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猛地从船舷上跳起来，凭借玛尔达b+的筋力直接落在了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
“什么人？！”
“来偷袭的吗……”
“小的们抄家伙了！”
我没有看瞬间把我包围起来的一众大汉（老天啊我的余光里甚至出现了巨人），而是笔直地看向人群最中央的那位老者。七米多的身高让他坐在那里也显得无比庞大，那双眼睛从高处俯视着我，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在他身旁，留着菠萝头的男人看了我一眼，颇有兴趣似的扬起了眉。
“是个没见过的小鬼呢，老爹。”他略略抬起一边嘴角，“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一个没有名号也没有赏金的小鬼也能摸到莫比迪克号上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不管是什么样的海贼都需要一个升级的过程，伟大航路是个残酷的竞技场，有本事的海贼在闯过这条航线的过程中必然会留下自己的痕迹。
报纸的报道，海军的赏金，海域间的流言……无论哪一个都是一种证据。实力的证据。
而这一切我都没有——废话，以赤犬的性格，我敢上通缉令他就敢直接开着军舰过来清理门户。我傻了我才用自己的名号出海。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更危险也更能直接证明自己实力的方式。
那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莫比迪克号。
“库拉啦啦啦。是个有胆气的小鬼啊。”
白胡子笑起来，大概是因为身材高大肺部也远超常人，他的笑声听起来格外震慑人心，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胸腔都随着他的笑声嗡嗡颤动。但我并没有把这一切表现在脸上，只是挺直脊背直视着白胡子，一步也不退让。
“那么，小鬼。”白胡子敛了笑，自高处俯视着我，“你登上我的船，是想要做什么？”
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如海浪般重重冲刷着我，我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变了变，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当场跪下。
霸王色霸气！
这也算是体会到了动画里那些炮灰海贼和海军们的心情……我苦中作乐的想。
再次深呼吸了一轮，我挺直紧绷的身体，强行压制下那些生理性的颤抖，注视着雄霸海上数十年的霸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我要加入白胡子海贼团！”
一时之间，甲板上只有海浪的声响。
然而下一秒，爆发式的哄笑声就响彻了整座巨轮。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她居然说自己要加入白胡子海贼团？”
“一个连赏金都没有的新人想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开什么玩笑！”
“小孩子快点回家吃去奶吧，大海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喂喂喂，玩笑可开大了啊，小鬼。”
菠萝头男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有一定要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的理由。”
凭借着铁拳圣女的坚定，我并没有被这波嘲笑击倒。我还是注视着白胡子，用坚定的眼神向他表达着自己的意志。
许久，白胡子才又笑了起来。
“库拉啦啦啦，莫比迪克号上从来不留女性战斗员。”他又向后靠回了靠背椅上，“你回去吧，小鬼。”
“只要够强的话，是女人也没关系吧。”我没有后退，反而环视了一圈四周，打量着那些比我还高大的男人们，“只要我能打败他们，就能证明我有资格留在莫比迪克号上，对吧？”
男人们的哄笑戛然而止。
杀意，前所未有的杀意齐齐刺向了我，那是真正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海贼们才有的杀意，连白胡子投过来的眼神都冰冷起来。
“口气不小啊，小鬼。”
“……是不是说大话，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是吗？”白胡子微微阖眼，“那你就亲自去验证吧。我的儿子们，你们谁愿意做这个小丫头的对手？”
“我！”
“让我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看我不把她打个稀巴烂！”
在一片杀意盎然的鬼吼鬼叫中，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指向白胡子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几人中的一人。
“我要和他打！”
气氛不知第几次凝固了，被我指着的飞机头男人露出了些许讶然的表情，其他人则哄的一声喧闹起来。
“开什么玩笑，难得老爹想放你一马，你居然主动挑衅队长吗？”
“现在的小鬼胆子也太大了吧？”
“喂萨奇，你被人看不起了喔？”
“给她个好看！萨奇队长！”
“对对对，给这个嚣张的小鬼一点狠的教训！”
飞机头的男人露出了为难的笑容，但还是走向前来，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几把菜刀，在日光下发着摄人的寒光。
“喂喂喂，小丫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挑衅我，但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哦？”
“我叫格洛丽亚。”我扯了一下金属拳套，笔直地看向飞机头的男人，“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以后你的队长之位就是我的了。”
“……口气真大啊，小鬼。”
飞机头男人脸上的青筋跳了几跳，下一秒，十几把飞刀猛然朝我的脸上袭来！
“你家大人难道没有教过你，乱说话的小鬼容易死吗？！”
我迅速切换到库丘林的卡牌，长枪几下连闪击落了袭来的飞刀，几乎是在飞刀落下的一瞬间又切到了杰克的卡牌，凭借超人的敏捷迅速拉近了和飞机头的距离，对方的反应也很迅速，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我刺去的刀，反手砍向我的手腕，试图打断我的手骨截断我的攻势。
然而他的手刀只砍到了冰冷的甲胄，我已经换回了玛尔达的卡牌，一拳就重重击在他的肚子上！
“我家那个混蛋老头只教过我一件事。”
将飞机头打飞出去之后，我深沉地看着他的方向，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那就是我输了他就打死我。”
…………………………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把飞机头捶进甲板里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剧痛不已的伤处，转头看向白胡子他们。
果然不愧是队长级……要不是三枚令咒全用了，一共放了八次宝具，我恐怕真的打不赢他。
目光从菠萝头男子身上扫过，我知道这是谁，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如果刚才是和他打，我百分百会输……傻【哔】才跟治疗打架！尤其这位治疗奶大还特别能打！
其他人在我和飞机头打到半小时的时候就不说话了，现在更是齐齐沉默着，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我将视线停在白胡子身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现在，我可以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了吗？”

第44章 “……其实我是赤犬的女儿来着。”
“现在，我可以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了吗？”
“可以。”白胡子笑了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员了。”
既然白胡子已经开了口，其他人也压下脸上的不忿之色，只有个别心直口快的家伙直接开了口。
“老爹，让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上船没问题吗？说起来除了她叫什么，我们对她一点了解都没有啊。”
“没错！怎么看都很奇怪啊，这家伙。”
“……我怎么觉得她的战斗方式有点熟悉……奇怪？像谁来着？感觉名字就在嘴边却想不起来……算了，真的没问题吗老爹？”
当然，也有几个人围着萨奇在调侃。
“喂喂喂萨奇，你这家伙是不是又犯心软的老毛病了？还是说对着女孩子下不去手？”
“不行啊，萨奇你这也退步的太厉害了，居然被十来岁的小丫头揍翻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我说现在的新人都是怪物吗？才十来岁就能把萨奇你拍地上了？”
“行了行了都给我一边去！”
萨奇也有点生气了，挥挥手把这群围着他看热闹的家伙通通轰走。
“你们倒是自己跟她打打试试啊？这家伙虽然实战上还有点生疏，但是招数很奇怪，根本防不住她下一招出什么，远程近战都很强，简直像同时跟好几个人打似的……喂，你的恶魔果实能力是什么？”
“我吃了变变果实。”感谢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神奇果实，“可以随意变成任意幻想人物。”
萨奇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眼神：“那个果实啊，那就不奇怪了。”
……你们为什么总表现得很熟悉这个果实的样子？！
这会让我有很不好的猜想啊！！！
然而，仿佛是为了证明我这个猜想一样，一听到“变变果实”四个字，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缓和了许多。
“那个传说中的果实吗？”
“这个小姑娘还很弱嘛——萨奇你输得不冤啊。”
“这么说以后没准有机会看到那个吗……就那个胸部特别大的……嗷！”
“你说话注意点那边的小丫头才几岁！！！”xn
行吧，果然是那样吧。就是我想的那样吧！
在轻松起来的气氛中，我终于松了口气，这时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我有意放任了卡牌对我性格的渗透，依仗着玛尔达的坚毅和果敢苦苦支撑，我大概早就跪下瑟瑟发抖了吧……不，更可能吓得动都动不了。
感谢梦幻召唤里有这么一个会被英灵本人性格影响的设定，以我自己那点点胆子，别说和白胡子对话了，光是想一想这个场景都要不能呼吸了。
一个社恐！闯进几百人中间！当众挑衅！在所有人面前打架！还顶着几百号人的目光死皮赖脸的缠着七米多的巨汉要进他的海贼团！这个海贼团里除了医疗班的美女姐姐们之外就只有男人！！！
我的天啊，这对于一个社恐少女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地狱啊。
……现在还不是撤下卡牌的时候。
没有英灵的性格支撑我绝对完了！当场就完了！
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我咬了一下牙，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胆怯的神情，鼓足勇气直视着白胡子。老人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一切，面对着这样的一位人物，光是克制住发自灵魂的颤栗就很困难了。被他这样注视着，总有一种自己拼命隐藏起来的怯懦、卑劣、自私……一切的一切，全都一览无余摆在他面前的错觉。
或许那并不是错觉。
“我有话要对您说。”我深吸了一口气，“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只能对您说。”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坦白从宽吧……_(:3)∠)_
“这可不行。”
菠萝头男子——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向前一步，语调虽然是懒洋洋的，眼神却透出几分警惕。
“我们可不能让你这个古怪的小鬼单独和老爹相处啊。”
我明白，我登场的方式实在是过于奇怪了，提出要求的时机也不太好，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对我不放心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是我遇到这么奇怪的家伙，我也不放心她和自家老大独处。能不能伤到白胡子另说，最重要的是不能给来历不明的家伙可乘之机。
“再说了。”马尔科看着我，挑了挑眉毛，“虽然你的招式很花，看着不太明显，也没有学过海军六式的样子……不过，你这家伙的动作带着一股海军的味道啊。就算不是海军，也是跟着海军学过的吧？”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结。下一秒，甲板上就炸开了锅。
“什么？！这家伙是海军的人？！”
“对啊！是海军啊！我就说感觉哪里很熟悉……这家伙的动作和铁拳卡普还有那个黑腕泽法都有点像！可恶！我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呢！”
“海军的间谍吗！？”
可恶，果然不愧是白胡子海贼团事实上的副船长……这眼力果然很毒啊。
“我不是海军。”我只能干巴巴地申辩。
“我相信你不是。”马尔科摸摸下巴，“你一点学过海军六式的样子都没有，如果是正规军的话不会这样——不过，我还是不能放你和老爹独处，懂吗？”
“我明白了。”我抿了抿嘴，“那你也一起来就没问题了吧？”
马尔科一顿，微微眯起眼来打量着我。
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也没有什么需要避开的。
马尔科作为最早追随白胡子的那批儿子，在白胡子海贼团上就是事实上的副船长，也是最为白胡子倚赖的左右手，既然那件事要告诉白胡子，让他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看过原作的我很清楚，这个人无论是人品还是口风都值得信任。
“库啦啦啦啦。”白胡子朗笑出声，率先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有什么关系，马尔科，就听听她想说什么吧。”
“……行吧。”马尔科也笑了一下，“既然老爹你都同意了的话。”
就这样，我们进到了白胡子的房间。马尔科贴心地把想要偷听的家伙通通轰走了（“小姑娘有点秘密很正常，谁偷听的话未来半年的船板清洁都由他包了”）。慑于白胡子和马尔科的威严，也是害怕真的沦落到做清洁工的地步，那些好奇得头都要抻掉了的海贼们终究是没有跟进来。
房门合上了，白胡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马尔科站在他身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语调和姿势都是懒懒散散。
“好了，你说吧，我保证没有人会偷听的。”
我咬咬牙，屏住呼吸一低头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是赤犬的女儿。”
“噗——————————”
马尔科顿时喷了几米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马尔科捶了半天胸口，这才免于被呛死的命运，“赤……那个赤犬？？？他居然会有女儿？？？？？？”
我悲痛地点了点头。
没错啊，就是那个赤犬，他居然会有女儿……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还是很吃惊啊！他居然！有！女儿！这到底是哪里的ooc同人啊？！
就赤犬大将那个狗德性，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嘛！？而且还走到了结婚生下了女儿十几年没离婚……最可怕的是他女儿还全须全尾地活到了十七岁！！！
谁写的同人啊，这ooc得没边了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白胡子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么说小丫头你胆子确实很大啊……”
马尔科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不过那到底是肃然起敬，还是在看一位敢跳火山的傻子，或者看一只快要被烤全熟的兔子的眼神……我实在不想细究。
“没记错的话，那位大将的作风好像很……嗯……”马尔科咽下涌到嘴边的“极端”换了个中性词，“很铁血吧？他对海贼一向毫不留情……这样你都敢出来做海贼吗？”
我沉痛地点了点头：“对，让他知道我做海贼的话我会被打死的。一定、绝对、百分百会被他把头都打飞的。”
“没事的……”马尔科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安慰，“他总归是你父亲，不可能……呃……以那位大将的行事风格好像还真可能……”
“所以，为了不被他打死，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抱四皇的大腿。”我露出了视（心）死（如）如（死）归（灰）的眼神，不加修饰地甩出了抱大腿三个字，“只有加入四皇的船队，我才能避免被那个混蛋老头打死的命运——毕竟海军短期内没有和四皇开战的打算。”
“库啦啦啦啦啦！”白胡子笑得很响，“为了不被打死才上我的船吗？你这小鬼倒是很诚实啊！”
“不会撒谎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我脸色略略发白，长期穿戴卡牌带给身体的负担还是有些大了，“在您这样的人物面前撒谎，我觉得只有没有脑子的家伙才会这么做。”
“不过，你为什么选择我们海贼团呢？”马尔科打量着我，“凯多和big mom的海贼团名声不好，你不想选我可以理解，那么，红发呢？你为什么不选他？”
我的目光漂移了一瞬。
为了攻略艾斯……这原因只占50％，另外50％……也是更重要的一半原因是……
“……我有一个兄弟，他很崇拜红发，性格也和红发有些像。”我想到路飞，嘴角顿时抽了抽，“虽然我很喜欢那孩子，也觉得上他的船肯定会很有意思……但是让他做我船长的话，我觉得我肯定会被气得折寿二十年的。”
虽然每个海贼粉在看漫画的时候，都会想象要是能和草帽海贼团一起去旅行多好，要是能加入其中有多好……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吧，路飞那个惹事的本领，动不动就气得娜美暴跳如雷的能力，还有他三条道路摆在面前一定选最危险的那条、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绝对不给同伴安生日子过的性格……
不了不了，真的不了。
我还不想被气死。
至于红发……
想到这个名字就让我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他真的很厉害，没有果实能力都能单手接赤犬的岩浆火山拳，霸气运用得堪比面子果实，连五老星都要敬他三分……
但是这个人，胡来程度绝对和路飞不相上下！绝对！
能给路飞做灵魂导师的那能是一般人吗？不是啊！！！
哪怕他只有路飞一半的胡来——从他为了救路飞直接送出一只手这点来看绝不可能只有一半——和他在一起都够折寿了！
综上所述……
“我觉得白胡子海贼团更适合我。”
我看着白胡子，只觉得一阵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老爹！靠谱啊！四皇里面最不沙雕最不胡来最最靠谱的一个啊！
不为艾斯我也选择跟老爹啊！！！
“真是……”马尔科捏了捏眉心，“海军大将的女儿居然来当海贼了，说出去的话整个新世界都会轰动吧。”
“库啦啦啦啦……”老爹豪爽地大笑起来，“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海军的女儿还是海贼的儿子，只要在大海上就都是大海的孩子！”
老人伸出手来，厚实的大手重重压在我的头上。
“顶着我的名号在大海上尽情闯荡吧。”
白胡子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放心吧，在这片大海上，没有人能伤害我白胡子的孩子。”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那一刻，我的眼睛真的湿润了。

第45章 能够一拳打死海王类的不算女人。
“让萨奇进来吧，马尔科。”白胡子道，“库啦啦啦啦，今后这孩子还要归到四番队，让他们两个熟悉一下吧。”
“我明白了。”
马尔科点点头出去了，不多时就带了之前的飞机头男人进来，男人对白胡子颔首致意以后，转而看向了我。对方雪白的厨师装上还带着我之前留下的伤口和污迹，却对我露出了一个相当友善的笑容。
“你好啊格洛丽亚，我叫萨奇。”飞机头男人对我伸出手来，“我听马尔科说你今后会归属于四番队吧，队里的大家都是笨蛋，不过都没坏心，以后还要你多担待了。”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我诚惶诚恐和萨奇握手，握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那什么……应该是我麻烦你们多担待才对？”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把下属托付给我的语气说话啊？！这会让我有非常不妙的预感啊！！！
“嗯？今后的四番队队长不是你吗？”萨奇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情，“我输给了你，按照赌约，四番队队长的位置应该是你的才对。”
我靠这破预感成真了啊！！！
“不不不！请您继续做队长吧！”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我我我其实很弱的！能赢您一次也是侥幸，我完全没有做队长的资质，请您一定要继续做四番队的队长，不要被我这么没用的家伙顶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我在原本那个世界的时候连班主任都不做！你让我上船就做队长？？？
“哈哈哈你太谦虚了。”萨奇笑着拍我的肩，“没事没事，我会去和那帮家伙说的。你是在公正的决斗里堂堂正正的赢了我，让你做队长是理所应当的，大家都会理解的。你靠实力赢的，不用担心。愿赌服输是男人的气概，你放心好了。”
不！我那句话就是装个逼！我没打算真的做队长！只是那么说听起来比较帅啊！我真的真的只是装个逼啊！！！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萨奇队长。”我抓紧萨奇的手，拼命用眼神向他传达着我的诚意，“我一点，也没有，要做队长，的意思。那句话只是为了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才说的。而且我对海上的事务完全不熟悉，人际交往也非常苦手，我一丁点都不适合这个职位，我没有做队长的资质……我觉得您做四番队的队长非常合适，请您一定要继续做下去，拜托了！！！”
谁tm要做队长啊！每天让我跟一大堆人打交道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更何况队长是什么啊？是领导啊！职位越大责任越大懂不懂啊，我才不要为那么多人的生命负责，我的脑子又不好用！！！
想一想当了队长以后要负责的一切我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不行我是一个很容易被焦虑和压力搞垮的女人，请让我好好做一条咸鱼！我不想翻身！一点都不！！！
“嘶——疼疼疼——”
萨奇有没有从我的眼神里感觉到我的诚意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从我的力道里感觉到了我有多么不想做队长。他龇牙咧嘴地把手抽回来，那上面已经被掐出了深深的红痕，他一边甩着手，一边苦笑着看我。
“我说你啊，就那么不想做队长吗？”
你这是在逼我跳海。
我露出了无比真诚而又坚决的眼神：“求你了。”
白胡子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答应她吧，萨奇。不管怎么说，还是你做队长更合适。”
萨奇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虽然输给小姑娘的我没资格再赖在队长的位置上，不过格洛丽亚和老爹都这么说的话，那就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了啊。”
“不不不，请不要这么说。”我抓了抓头发，诚恳道，“这一次只是我占了果实能力的便宜，下次再打我很可能输，实战经验差太远了。”
我很清楚我的问题在哪，正规科班教育出来的，确实会比野路子少走许多弯路，但是与同样甚至更高水准的人战斗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因为实战经验不足显得不够变通。这次我其实是仗着卡牌战斗模式多变，再加上交令咒充宝具作弊，这才险险胜过了萨奇。
如果单纯比赛基础战斗能力的话，我其实并不如这位身经百战的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队长。
萨奇仿佛还想说什么，马尔科从一旁搭住他的肩，笑眯眯地拍了拍。
“好了萨奇。你看小姑娘也这么说，就这样不也挺好吗？”马尔科笑着说，“今后她还要在四番队呆着，真过意不去的话，你多照顾她不就是了。”
“行吧。”萨奇也不是会纠结那么多的人，一点头就把方才的问题抛到脑后，转而看向白胡子，“要开宴会吗，老爹？”
“嗯。你去准备一下，萨奇。”
“我明白了。”萨奇点点头，退了下去，出门之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回过头来看我，“对了，格洛丽亚，你喜欢炒饭吗？”
“炒饭？不用酱油用盐炒的那种我还挺喜欢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个啊，叫我莉亚就好了。”
现在还会喊我“格洛丽亚”的人，基本上只剩下赤犬、青雉、泽法这三个人了。我也习惯了被人喊“莉亚”，突然叫我全名反而会有点别扭。
怎么说呢，不管是想到上面哪位都觉得很不妙啊……_(:3)∠)_
“好啊，莉亚。”萨奇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又笑了一下，“欢迎你加入白胡子海贼团，莉亚。”
“谢谢。”
我也笑了起来。
萨奇离开了房间，隐隐约约听到他对人说“老爹说一会儿开宴会，小的们，去把好酒好肉都拿出来！”门外顿时传来一阵欢呼，热热闹闹地喧闹起来了。
马尔科摇摇头，转过脸来对我笑笑。
“你有口福了。萨奇的炒饭可是很棒的，我刚才还听到他说要把前些天搞到的海王类火腿都拿出来用呢。”
“哇……”我睁大了眼睛，“我会从现在开始期待的！”
马尔科伸手拍了拍我的头，对白胡子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便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白胡子，一时安静得让我有些紧张。
“解除能力吧，莉亚。”
白胡子忽然开了口，我下意识抬头看他，却只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平和而又了然的目光。
“那个能力对身体负担很大吧，现在你可以解除了。”
于是我明白了，这个老人什么都看出来了。大概是在我上船的那一刻，他就看出来了。
不管是我的懦弱，或者我的恐惧，还是我的卑劣，亦或是我至今为止的逞强，白胡子他确实都看出来了。
然而这位海上王者以他博大的胸襟，给予了年轻的孩子最大的包容，一直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现在，才轻轻地点了这么一句。
“不用害怕。”他说，语气果断，“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你不用怕那些东西。”
我有种被看破了的窘迫，但随后而来的，确实一种格外轻松的感觉。
这个人知道我在害怕，他甚至可能比我自己还清楚我在害怕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我。白胡子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我那些自己都讨厌得不得了的小毛病，接受了这个不够完美也不够强大的我。
然后，他用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对我说，你不用害怕。在这里，你没有必要害怕。
对于一个轻度社恐的女孩子来说，没有比这句话更有力的安慰了。
我听话地解除了玛尔达的卡牌，又恢复了那身十分淑女的打扮。干爽的白色毛线裙紧贴着我被汗水浸透的身子，慢慢安抚下了紧绷的神经。我的双手下意识揪住了浅驼色风衣的衣袖，穿着小羊皮靴子的双脚并在一起，脚趾都蜷缩起来，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但我仍是低着头，不太敢看白胡子的脸。
这才是真正的我，没有玛尔达性格的影响，平凡又怯懦的那个我。
白胡子又笑了一下，起身迈开脚步，走到我身边时，那只厚实的大手在我头上重重压了一下。房门在我面前打开，他领着我走出了房间，在所有人面前拍了拍我的肩。
“新人加入四番队，小的们，开宴会了！”
“耶~~~~~~~~~！”
“把最好的酒都拿上来！今天我们要喝个痛快！”
“萨奇队长，你今天烤的肉够我们所有人吃吗？”
“对啊对啊，别像上上次一样，开到最后烤肉跟不上吃的速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萨奇队长！我还要十串海兽肉！”
“放心吧你们这群兔崽子！”萨奇挥了挥刀露出凶狠的表情，逞凶到一半却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都给老子滚回座位上待着去！老子今天撑死你们！谁吃不完谁给我去海里逮十头海兽来赔罪听到没！”
“嘘——嘘——！”
“萨奇队长又在说大话了哈哈哈！”
“来！干杯！敬我们又漂亮又厉害的新人小姑娘！”
“对对对！都把酒杯举起来！”
“一二三——干杯！！！”
马尔科适时地递了一杯啤酒给我，我接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白胡子，老爹看了我一眼，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酒桶？）。
于是我一下子有了勇气，哗地一下举高了手里的杯子。但这一下用力过猛，差一点把酒洒在自己脸上。
“干、干杯！”我红着脸喊了出来，接着一闭眼把啤酒一饮而尽，结果差点被呛到。
“喂喂喂，女孩子可不能喝得这么猛啊。”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萨奇拍了拍我的背，递来一盘炒饭，“喏，先吃点东西垫垫。一会儿还有好吃的烤肉，海王类的烤肉，没吃过吧？”
“没、没吃过。”
我通红着脸打了个酒嗝，连忙舀起一大勺炒饭塞进嘴里，压下胃里汹涌的酒味。只一口就让我惊艳地睁大了眼睛，立马大口大口吃起来。
“唔！超好吃啊！这个！”
“是吧！”萨奇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可是靠着这个把那帮家伙喂饱的！”
“别胡说了萨奇，喂饱我们的明明是肉！”
“就是！你平时根本不给我们做炒饭！”
“对啊对啊，除了伤病号谁有炒饭福利啊！”
“新人妹子千万别被那家伙骗了！”
“嘘——嘘——！”
“库啦啦啦啦！”白胡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伸出手来，在我背后轻轻一推，“去吧，你们年轻人玩的开心点。”
“嗯！”
大概是酒意和热闹的气氛熏昏了我的脑子吧，我居然真的觉得不怎么怕了。端着马尔科的酒和萨奇的炒饭，我迈着轻快的脚步朝人群走去。走到大家面前时，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只好按照海贼世界的人们惯有的方式，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这一次，我的手很稳，没有再把啤酒泼出来。
“干杯！”我笑着说。
………………………………
那场宴会之后，为了感谢萨奇的炒饭，我架着那艘ai导航的小船，去打了一只海王类回来，送给萨奇做谢礼。
我扛着海王类上船的时候，正好遇到海侠甚平来问候老爹。蓝皮肤的鲸鲨鱼人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马尔科。
“新人？”他问。
“嗯，是啊。”
“可是莫比迪克号上不是不收女战斗员吗？”甚平这样说着，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马尔科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没事，能一拳打死海王类的不算女人。”

第46章 第一次出任务。
甚平这一次来，不仅是为了问候老爹而已，他还带来了我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有不长眼的家伙从人鱼岛附近掳走了几个鱼人和人鱼，甚平在追查他们的踪迹，但是对方太狡猾，给他们溜掉了。鱼人不擅长在陆地上找人，所以他来找我们帮忙。”
马尔科的声音还是那么懒懒散散，却让人听出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这也难怪，鱼人岛是白胡子庇佑的岛屿，这等于是对这位海上霸主的公然挑衅。即使不谈脸面问题，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本身就与人鱼王尼普顿是好友，他自然无法允许这种伤害好友子民的事情。
更何况这一次，那些海贼逃到了陆地上。如果是在大海之上，那么无论他们逃到哪里，以海侠甚平为首的鱼人海贼团都能找到他们，然而到了陆地上，备受人类排挤歧视的鱼人们很难获得对应的情报。若不是如此，以甚平的性格，很难想象他会拿这件事来麻烦老爹。
“萨奇，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马尔科朝我们这边点了点头，“刚好莉亚还没出过任务，这个给她练手吧。”
“没问题，就交给我们四番队吧。”萨奇笑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居然敢挑衅老爹，我们得给那几个没脑子的白痴好好长长记性才行，对吧，莉亚？”
“嗯……嗯！”我连忙点点头，努力板起脸做出超凶的表情，“我肯定会好好教训那些混蛋的！”
“噗、噗哈哈哈哈！”萨奇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说你那是什么脸啊！也太好玩了吧！你得更凶一点才行啊，不然出去都吓不住人。”
我茫然地看看萨奇，又看看马尔科，却发现连马尔科都在憋笑了。
干嘛啦！你们这些男人都什么臭毛病嘛！
ai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跟了赤犬这么多年，你都没学会他那充满杀意的凝视吗？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像啥吗？[超凶.jpg]——对，就这个表情包。”
我看着ai贴到我面前的那张猫猫超凶的表情包，顿时露出了被鱼刺卡到的表情。
“算了算了。”马尔科忍着笑挥了挥手，“莉亚毕竟才刚出海，以后就会好了吧。”
不行，我一定要挽回一下我的尊严。我憋着气收敛表情，好一会儿才回忆着赤犬的死亡凝视，露出了一个“盃”字脸，死命把声音放得又粗鲁又暴躁。
“这、这样行了吧混蛋们！”
萨奇冲我竖了竖大拇指，然而马尔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的一声笑得更大声了，以至于他不得不用手捂住了脸，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
我十分委屈的收回了表情，揉了揉因为用力过度而酸痛的脸部肌肉。话说赤犬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全年维持着这么一张我超不爽我不开心你们都给老子把皮绷紧点的表情……他的脸都不会酸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知道了为啥三大将里只有青雉脸上的褶子不算太多的原因。
不、不是因为他最年轻，而是因为他一般不怎么颜艺。
想想黄猿，他没事干就用那张脸做出一堆九曲十八弯的表情，这么为难自己的脸部肌肉，也难怪他二十年前还能算海军一枝花（ai：让黄猿大将听到这句话你大概会死），二十年后脸上的褶子就皱成堆了。
再想想赤犬，每天都维持着这么一副挑战肌肉承受极限的脸，也难怪他不过五十岁就老成那样了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自惊恐起来。
不行，我不能再颜艺了。要学会面瘫脸，面无表情有助于减少表情纹，能够延长青春（……）
张爱玲说得好，你年轻么，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虽然现在还能仗着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嘲笑赤犬和黄猿，但是女人的青春是很短暂的啊！如果再不注意很快就会步上他俩的后尘了啊！
ai在旁边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所以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人类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当然不会懂。”我面无表情地眺望远方，“你这个连碳基生物都不算的数据包，怎么可能懂得我们人类女孩子的细腻心事？”
保养可是很重要的！你这种连细胞都没有的数据懂个鬼啊！
“我确实不懂。”ai摇了摇尾巴，“不过我觉得你以后维持着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比较好，有欺骗性。”
萨奇犹豫着过来拍了拍我的肩：“那啥，马尔科没坏心的……你别生气啊？”
不，我没生气啊？？？
“……萨奇。”我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表情，“你这家伙，一定很容易被人骗的吧。”
“啊？？？”
………………………………………………
嗯，我确定了。
萨奇这家伙确实很容易被人骗。
才上岛不久，我就看着萨奇被街上的小鬼哄着买了一只据说十分珍惜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染色货的粉毛山雀，还被卖花的小姑娘用两滴眼泪吓得买了一大束白色的野花，又被骗着买了几颗酸的要死的大李子，我拿过一个，只吃了一口就酸得我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不行不行，保养、保养……
我喃喃着用手指压住了脸，不让肌肉继续抽动下去。
“萨奇，那个是假货。”我拽了一下被一个小鬼推销所谓“好运石”的萨奇，“还有，这种好运石你想要的话我送你一打，正经儿能加幸运的。”
毕竟那可是幸运ex的二世亲手做出来的魔术礼装，用z国习俗来说就是……沾沾喜气？
小男孩瞪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句“抢生意啊”就走了。萨奇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摇摇头露出有些无奈的笑。
“我也不是真的感兴趣，就只是……稍微有点对这种小鬼没办法吧。”
我了然地点点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原作里，马尔科曾经说过，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几乎都是一些“在世上很不招人喜欢”的家伙。萨奇也有他自己的故事吧。
只不过，那就不是我能随便探寻的了。
一大束白花塞到我面前，我奇怪地看着萨奇，萨奇笑笑，示意我伸手接下来。
“……呃，谢谢？”我迟疑着接下花，礼节性地对他笑了笑。
“嗯，小姑娘还是要多笑笑才对。”萨奇收回手，挠了挠头，“你这个年纪的小鬼，整天愁眉苦脸的实在是太不像样啦。虽然不知道你以前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做了海贼，就要多笑笑才像样！开开心心的才是海贼啊！”
我看着萨奇傻气的笑容，忍不住摇了摇头，终于无奈到真的笑了起来。
“我说啊，萨奇队长。”我挥了挥手里的白花，笑容里显出了十足的哭笑不得，“这个是白菊花喔？在我老家，给人上坟才送白菊花呢。”
“啊啊啊？！是这样吗？！！！”
萨奇整个人都手忙脚乱起来，伸手就想把花从我手里抢回来，我坏心地把花往背后一藏，刚准备说些什么，ai就往我头上一跳，扭着我的脑袋朝向一个方向。
“看到了吗，你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我怔了一下。萨奇沿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确认了这就是之前甚平带过来的那张通缉令的主角——一亿七千万贝利的海贼——【狡兔】霍里克。
之所以称呼他为“狡兔”，是因为这个人特别能躲会藏。正如狡兔三窟。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就算他犯下了累累罪行，海军也一直没抓住他。
霍里克大概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才会在明知道人鱼岛受白胡子保护的前提下还溜进去拐卖鱼人和人鱼，甚至还真的让他从甚平所率领的太阳海贼团手里逃走了。
萨奇脸色一肃，就打算先把人摁下。我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把飞刀掏出来。在萨奇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悄悄对他摇了摇头。
这个岛不是白胡子的辖区，不知道是不是艺高人胆大的关系，霍里克居然大摇大摆地晃到了g1附近的岛屿上。如果不是有ai这个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佳品的指引，我也未必敢确定他溜到了这里。
“你的战斗方式太引人注意了。”我小声说，“不管是惊动海军还是惊动他的同党都不太好，我们是来救人的吧？”
萨奇看了我一眼，把刀又压回了口袋里。
“我都忘了。”他点了点头，“这是你的第一次任务……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刚好有个很适合跟踪的人物。”
我看着那家伙走过转角，眼看着就要消失在我们面前，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张骷髅面具浮现在我手心，我将它往脸上一扣，瞬间便发动了英灵卡牌。
——百貌哈桑。
善于隐藏是吧？特别会躲对吧？谍报水平特别高对吧？
百貌哈桑才是所有英灵里最擅长这个的家伙！
凭借着a级的气息遮断，我轻轻松松缀在那个霍里克身后，跟着他一路躲过了海军的巡查，地痞的敲诈，小偷的冒犯。不得不说，这家伙能被称为“狡兔”，确实是有他的本事。如果不是凭借着百貌哈桑超高的谍报天赋，我大概早就跟丢他了吧。
随着他穿过了黑暗的小巷，我们终于抵达了一座废弃仓库般的地方。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感慨了一下这地点的老套，这才跟着他走了进去。几个海贼正围坐在一边打牌喝酒。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只水箱里关着人鱼，旁边是几个被铁链锁着，被殴打得面目全非的鱼人。
“兄弟们，再过两天就有天龙人要来这边了。到时候把这几个家伙一卖，我们就又有一笔好进账了！”
霍里克笑嘻嘻地开了口，下一秒，他忽然回身对着我的藏身处就是一枪！
“连同这个人类一起！”
果然暴露了吗？
我躲过子弹，稳稳落在地上。黑暗成了我最好的保护色，对于一名哈桑来说，黑暗，才是最让人安心的所在。
一亿七千万贝利的悬赏金……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小的们。”海贼霍里克的脸上浮现出残酷狰狞的笑意，“抓住她，不要弄死了，其他随便你们。”
“喔！！！”
其他几名海贼一起发出了嗜血的欢呼。
我微微眯起眼，缓缓地在骷髅面具下绽开了一抹冷笑。
“深信这场战斗是一对一，这就是你失策的地方——妄想幻象（zabaniya）！”

第47章 马林梵多本部大将办公室今天也在绝赞爆破中。
百貌哈桑，其百貌之名的由来，便是来自她生前的多重人格，每一重人格都分割到了自身一项潜能，这些被分割的能力可以作为独立的个体活动，并且各个人格都是与主体同等级的存在，每个都能够以对应的面貌出现……
说得简单点，就是你打一个百貌，约等于打一百个哈桑。
所谓的单挑，在百貌哈桑这里是不存在的。要么她一百个群殴你一个，要么她一百个来群殴你们一群。
虽然理论上来说哈桑不擅长正面战斗……但是看看hf剧场版里咒腕哈桑的英姿吧，再看看fz里百貌哈桑的精彩表演，除非对面这个海贼能拿出一个王之军势，否则他怎么可能赢得过百貌哈桑？
毕竟，暗杀者就是要刚正面！这是哈桑们从初代遗留下来的优良传统！！！（看了一眼王哈桑）
更何况，我方才准备的，并不只有百貌哈桑一张卡。
放出了百貌哈桑的宝具之后，我甩出一把匕首，将仓库唯一的灯泡击碎，无声潜入黑暗里，借着黑暗的掩护和百貌哈桑a级的气息遮断，几下便击倒了剩余的海贼。
与此同时，我切换了第二张卡牌，静谧哈桑。凭借着更胜百貌一筹的气息遮断，我成功潜伏到了霍里克身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将摘下了手套的右手紧紧贴在他颈上。
“唔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嚎叫响彻仓库，我后退一步，因为静谧哈桑性格的影响，此时此刻，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男人，我的心里意外的平静，近乎漠然。
说实话，对于这种做着奴隶买卖勾当的人贩子，我连一丝一毫的同情都欠奉。只要一想到如果我们再迟来一天，这些鱼人和人鱼就会被他卖到天龙人的手里……
稍微想象了一下他们之后可能面对的地狱，我就无法对霍里克的惨嚎产生一丝不忍。
能够在海军这里挂上一亿七千万的赏金，这家伙恐怕不只是会躲，也有些了不得的能力吧。
但是，在静谧哈桑的剧毒面前，他没有找到施展的机会。
仅仅是触摸到肌肤就会被夺去性命，静谧哈桑就是这样完全由剧毒构建起来的毒女。
就算即死会miss，但是，毒性本身不会。这家伙的抗毒性并没有达到戈尔波山的山主那样的水准，原地打滚了一会儿，就开始口吐白沫不再动弹了。虽然没有死，但显然也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辽阔的大海之上，我或许会输给你吧。”我低声说，“可惜的是，这里是黑暗。是哈桑的主场。”
没有再看地上的那个家伙，我无声地切回了百貌哈桑的卡牌，三下五除二切断了捆着鱼人们的锁链，又拆开了水箱的锁。
毕竟是来救人的，万一不小心用静谧的卡牌把人碰出个好歹来，那可就丢人了……丢人程度不亚于我初中看的那本智障小说里那个把好不容易从车祸里抢救回来的男朋友一巴掌搡死了的智障女主啊。
“我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是甚平拜托我们来救你们的。”
迎着鱼人们戒备的目光，我暂时解除了一下卡牌效果，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左臂上的白胡子海贼团的纹身。
多么不可思议，只用一个动作、一句话，他们就放下了防备。庇护了鱼人岛的白胡子海贼团，在鱼人们的眼中大约比什么都要可靠。几个鱼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不住地向我道着谢。
我再一次切回了百貌哈桑的卡牌——静谧哈桑的社交恐惧症比我还要严重，穿她的卡被鱼人们道谢简直是死刑现场，不，这根本就是凌迟现场。
不过百貌的状况可能就比我本人好那么一丁点，被这么道谢也让我浑身不自在，只好一弯腰把虚弱的人鱼小姐从水箱里抱了出来。
不是我说，她可真沉……幸亏百貌哈桑这一身的腱子肉不是白长的……
我靠不是吧百貌你的筋力居然只有c吗？！百貌我看错你了！阿周那的胳膊也没比你粗多少啊！他的筋力可是有a啊！？
霍里克这个大垃圾明显没打算给奴隶多好的生存条件，他准备的水族箱异常狭小，逼得这位大个头的人鱼小姐蜷缩起来也塞得水族箱满满当当，因为长期挤压，她身上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可怖的淤痕。
那些痕迹看得我心头火起，抬脚又踹了地上的霍里克一脚。
……这帮奴隶贩子，抓十个杀十个绝对没有冤枉的！
“已经没事了。”对上这位人鱼小姐还隐含着惊惧的眼神，我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的萨奇队长也来了，你见过他吗？他就在附近，我过来的路上留了记号给他，他大概马上就到了吧。”
听到萨奇的名字，人鱼小姐眼底的惊惧终于少了一点。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以前，没有见过你呢。”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从前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们在人鱼岛上的盛景，人鱼小姐的脸色柔和了一些，“是新加入的船员吗？”
“嗯，叫我莉亚就好了。”
我举起酸痛的胳膊把她往上托了托，免得她滑下去，说起来，这还是我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到真的人鱼呢。我的目光不由得好奇地往她的尾巴上瞥，虽然不礼貌，却还是忍不住要看。
这个尾鳍的形状……脑海里飞快闪过新世界神奇生物图鉴的内容，我在脑子里暗自思量着。
……是蓝鲨。嗯……蓝鲨的人鱼吗？奇怪，好像有点熟悉……
“我叫夏莉。”人鱼小姐说，“以后莉亚你跟着他们来人鱼岛的时候，记得去我的咖啡厅坐一坐，到时候我会好好招待你的……嗯，免单的那种。”
“那就谢谢你啦。”
我终于抱着名为夏莉的人鱼小姐走到了门口。说起来夏莉这个名字真的好耳熟啊，到底是谁来着……反叛的鲁○修？不肯定不是。
“萨奇到了。”
ai跳到我头上说。
果不其然，三秒之后，大门轰的一声被踢开了。
“莉亚，人都救出来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地上是这次要抓的家伙们，是带回去给甚平还是……”
“嚯，挺能干的啊，莉亚。”萨奇往地上扫视一圈，不由得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等我来了再动手呢。”
“我也想啊。”我叹了口气，“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这么警觉，被他发现了也没办法。不愧是绰号【狡兔】的家伙，居然连那个状态的我都发现得了。”
那可是百貌哈桑，a级的气息遮断。
“说起来，萨奇队长你有药吗？”我看了看夏莉的伤处，又看了看身后受伤的鱼人，“这里伤病号稍微有点多……”
“去船上擦药吧。”萨奇这么说着，眼神陡然一利，“喂，你这家伙，别想逃啊。”
随着他这声呵斥，十几把飞刀瞬间出手，硬是围着试图偷偷溜走的霍里克钉了个人形。霍里克的双手都被飞刀插在地上，嗷地惨叫了一声又歪下去。
“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理呢……”我回头看了一圈，还在百貌哈桑性格影响下的我不自觉地吐出了几个字，“要杀了么……不我什么都没说！”
萨奇哈哈大笑起来：“不行啊莉亚，这些家伙得交给甚平他们才行。带回去以后要怎么处理是鱼人们的问题了。下次去人鱼岛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们。说起来岛上的人鱼咖啡厅可是超棒的招牌啊……呃，这位不是老板娘吗？”
“好久不见了，萨奇队长。”夏莉冲他笑笑，“这次又承蒙你们关照了。”
“这这这没什么……”萨奇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倒是夏莉夫人，你好像受了伤的样子，没事吧？”
“没事，都是些皮肉伤。”她侧过头，看向外面，“还是快些走吧，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占卜家的预感吗？真是不能小瞧啊。”萨奇闻言拿出一条锁链，三下五除二把地上的海贼们绑住拖走，“我们走吧。”
………………………………
十分钟后，在港口和海军狭路相逢的我们，齐齐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来夏莉到底是谁了。
这不就是人鱼岛那个占卜家夏莉夫人吗？据说占卜准确率百分百预言过的未来从来不出错的那个？？？
得，这成功率果然是百分百啊。
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我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格洛丽亚小姐。”对面的男人胳膊上还吊着石膏，看到我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军刀，“您这是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了吗？”
“是啊。”我叹了口气，“看样子上次害你被混蛋老头修理了，抱歉。”
“既然这样，麻烦您一开始就不要逃跑好吗？”
“不行啊。再不跑我大概就要被逼着接混蛋老头的班了……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我又叹了口气。
“萨奇，帮我抱一下夏莉夫人。”
将人鱼小姐交给了萨奇，我一瞬间切换到了另一张卡牌。
轻纱的舞衣在海风中摇曳，黄金的饰物缠绕着腰身，随着细金丝的耳环和手环一起铃铃作响。在透明的头纱之下，我缓缓张开了那双属于玛塔&#183;哈丽的眼瞳。
副官看到这张卡牌，转身命令下属们都后退把眼睛闭上，回过脸来却对我露出了异常严肃的表情。
“放弃吧，格洛丽亚小姐。”他肃声道，“经过这段时间训练，我已经不再会被您这招放倒了！”
我拈起头纱，略略遮掩了一下险些崩盘的表情——行了，我知道你的胳膊是怎么断的了，真是对不起啊！因为被我魅惑了这件事你肯定被赤犬大将收拾的很惨吧！
“是吗？”我咬着头纱，对他轻轻一笑，“那可不一定喔？——讨厌诱惑吗？——拥有阳眼之女！”
随着玛塔&#183;哈丽的宝具效果，海军那边再次齐刷刷地倒了一片。副官先生摇晃几下，虽然看得出还在用毅力强撑，但是眼神已然开始涣散。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乱得一塌糊涂，“我明明……特别训练过……了……”
“嗯，真是辛苦您啦，副官先生。”我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抛出玛塔&#183;哈丽的第二技能【费洛蒙】，“但是，抱歉呢……人家也有努力变强啦。”
魅惑！
副官带着一脸怨念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了下来。
我看着他终于扑街，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嘿想不到吧！老娘不仅强化了宝具本还强化了二技能！！！
…………………………
有道是乐极生悲。
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海军对面还有一个我想也想不到的人物存在。
没错，那个人就是——火焰侠！
对！就是那个专门负责拍摄海军通缉令的家伙！在司法岛上拍了草帽海贼团全员照片（除了山治）的男人！
我的天啊如果知道这家伙在对面，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浪啊！！！
他居然把那张玛塔&#183;哈丽满破图一般的照片拍了下来还贴在通缉令上了啊！！！！！！
遥远的马林梵多，翻阅着火焰侠新递上来的照片却看到了女儿堪比风俗照的通缉令的赤犬大将：
“………………”
马林梵多本部大将办公室今天也在绝赞爆破中。

第48章 试问谁不想坐白胡子的肩膀呢？
扔下满船被魅惑的海军，我们带着营救出来的鱼人和被捆的严实的海贼返航了。回到莫比迪克号之后，萨奇将他们都交给了甚平。至于鱼人们要怎么处理这些海贼，那就是他们的内务了，和我们没有关系。
“实在是……万分感谢。”
甚平深深地向我们鞠躬道谢。作为鱼人岛的皇家近卫军出身，他很多时候礼貌得都不像一个海贼。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萨奇几乎是立马就勾住了他的肩膀，十分哥俩好地拍着他的背。
“我说甚平你这样就太客气了啊。我们是什么关系？白胡子海贼团和人鱼岛是什么关系，帮你找个人这么点小事你都要这么道谢的话，可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啊。”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是老夫生份了。”甚平闻言也豪迈地笑了起来，“不过该谢还是要谢的。这位……莉亚对吧？夏莉和我说了，这一次你出的力最多，老夫要好好谢谢你才是。”
因为甚平和白胡子海贼团的关系很好，我面对他的时候也没有太多面对陌生人的紧张。听到这句话，也有小小地开一开玩笑的余裕。
“那就送我人鱼岛的点心吧。”我微笑着说，“一直听说人鱼岛的点心很好吃，不过都没有机会尝一尝，如果要给我谢礼的话，这个就很好了。”
那可是漫画里路飞亲口说过比肉还要好吃的点心！能让路飞说出比肉还好吃的话，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好吃啊！
说起来big mom好像也对人鱼岛的点心情有独钟来着？
“没问题。”甚平一口答应下来，也对我笑了笑，“夏莉让我转告你，之后跟着大家去人鱼岛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去她的咖啡馆啊。”
“不会忘的啦。”我摆了摆手，“我也很好奇呀，不管是人鱼还是咖啡馆，都很想亲眼看看，所以绝对不会忘的。”
又不是只有男人才对漂亮的人鱼小姐姐们充满向往——女人也很向往啊！哪个看过海的女儿的女孩子没有幻想过亲眼看一看大海里美丽的人鱼喔！
不过说起谢礼……
我哒哒哒跑到白胡子面前，仰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那个那个……老爹！”我鼓足勇气说出了后半句话，“我，我这次出了那么大力，有没有奖励啊？”
“哦？”白胡子低下头来，好笑似的看着我，“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我……”我偷偷看了一眼老爹的肩膀，抿了抿嘴才说了下去，“我想要老爹举高高！”
其实我想要坐一坐白胡子的肩膀，我一直超好奇啊，坐在这么高的地方是什么感觉。喜欢f○te/stay night的人都对伊莉雅坐在赫拉克勒斯肩膀上那个场景有印象吧！实不相瞒，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就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自己被大个子放在肩膀上的感觉。不过由于现实生活里很难实现，所以我也就是小说里写一写就算了。
但是白胡子这么高！他有七米多！超符合想象场景的对不对！
不过……还是想想就算了。白胡子毕竟是海上的霸主，让他举高高一下还行，骑到肩膀上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啊……
所以！要抱抱！举高高！
“库啦啦啦啦！”
在众人满脸“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结果就这个吗你在逗我”的表情里，又好笑又无奈的视线中，白胡子笑了好一会儿，这才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他的手很大，一只手便能将我的腰整个包住。看得出他不常这么做，动作有些生疏，但是手却很稳，一直把我高高举到了与他视线齐平处。
“哇……”
我环顾着四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不是没有站在高楼上往下看，但是双脚悬空地从高处看还是第一次。一想到这就是白胡子平时所看到的景色，我无法不露出赞叹的表情。
见到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白胡子只是又笑了笑，便把我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等，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爹？！”
“喂老爹你不是吧！”
“真是的，再宠女儿也要有个限度啊（叹气）……”
随着白胡子这个动作，底下顿时乱成了一片，我下意识搂住了白胡子的脖子，因为太过惊讶，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那个……还、还是放我下去吧……老爹？”
“库啦啦啦啦！”白胡子只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抬起手来，对着闹成一团的儿子们往下压了压，“好了，这是给莉亚的奖励。”
于是，我明白了，白胡子果然还是看出来了，我真正想要的是坐肩膀。对于这个娇纵又任性的愿望，他不仅没有予以呵斥，反而用这样不动声色的方式，将一切处理成了他的自作主张，替我把责任背了下来。
毕竟，我提出想坐肩膀是冒犯，但白胡子主动让我坐肩膀是对女儿的纵容。他用这样的方式，满足了我这个其实有一点过分的愿望。
在海贼船上，船长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既然白胡子都开了口，其他人也没法再说什么。
虽然我还是觉得很有些忐忑，但既然这是老爹的好意，我也就厚着脸皮领受下来。我稳稳地坐在这位老人的肩膀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谢谢呀，老爹。”
白胡子只是呵呵地笑着，没有回答什么。
我也嘿嘿笑了一下，把老爹搂得更紧了一点。
…………………………………………………………
坐肩膀事件之后，白胡子海贼团里莫名有了一阵古怪的余波。
那些高个子的队长和船员们好像突然生出了一些古怪的乐趣，时不时就跑到四队来，从背后把我刷得一下抱起来，晃两下就跑。一次两次我也就忍了，七次八次以后就算是社恐也忍不了啊？！
于是我换上了铁拳圣女的卡，用屠龙铁拳告诉了这帮臭男人，什么叫女孩子的腰不能随便摸，什么叫再tm在我看书的时候瞎捣乱我就弄死你们，什么叫没有征得我同意的举高高就算是哥哥也得死！
“算了算了。”萨奇架住我，安抚地拍拍我的头，“大家以为你很喜欢举高高，也是为了哄你高兴。”
“那也不能没事儿就过来把我举两下啊！”我叉着腰，余怒未消，“这帮混蛋以为自己是在聚众撸猫吗？！”
“好了好了，这事儿我会说他们的，没事了，不气了啊？”
萨奇继续安抚着我，回头就去四番队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就只有一行字。
【不准在未征得莉亚同意的前提下对她使用举高高】
我一看那牌子更气了。
文法错误就不提了……你这是什么“不准撸猫”式的措辞啊？！
生气！！！
“那个，莉亚……”
“什么事？！”我气呼呼地回过头去，看清来人之后才笑了起来，“是奥兹啊，怎么了吗？”
小奥兹jr，身高就算在巨人族中间也算庞大，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下属海贼团的船长之一。和四番队的关系一向不错，之前还帮我捕猎过海兽，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很好。就算在很生气的情况下，也愿意格外对他和颜悦色一些。
奥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一向是个在口舌上异常笨拙的人，怎么也没法组织好语言，到最后都有些急了。我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给！这个是甚平之前送来的谢礼，鱼人岛的点心。”我笑眯眯地把手里的点心往前递了递，“奥兹你是想吃这个吧，不用客气，喏！分给你！”
“我不是……”奥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颓然低下头，接过了点心，“谢谢，莉亚……”
“不用谢啦。”我歪了歪头，心里有点奇怪。
咦，奥兹船长好像更加颓丧了？
第二天，小奥兹又来了，当时我正在做炒饭，就分了他一盆。小奥兹沉默着把炒饭吃完了，消沉地离开了。
第三天，小奥兹也来了，我刚好做出了炖的软烂的红烧肉，这次我没有等他开口就分了他一大盆，他乖乖吃完了，离开时留给我一个莫名颓败的背影。
……
……
……
第十天的时候，我放下锅铲，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莫非你是有什么事吗？”
到底是有什么话想说，才能连着十天都跑到我这来啊，我真的很好奇了。
小奥兹jr抓了抓脑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组织好语言一般破釜沉舟地开了口。
“莉亚你要不要坐肩膀？”他比了比自己的肩膀，十多米高的大个子，名震新世界的大海贼，这时候羞涩得倒像是个小孩子，“那个时候，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
我实在是被这群海贼的纯真程度震惊了。
你们白胡子海贼团这到底是什么好哥哥画风啊？！
看着在我面前束手束脚的奥兹，我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啊。”我对着这位巨人张开双手，露出大大的笑脸，“那就麻烦你啦，奥兹船长！”
“嗯！”
小奥兹jr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明快起来，他笑呵呵地把我放到自己肩膀上，迈着大步子就往外走去。似乎是打算在周围好好地逛上一圈，硬是将部下们惊恐的“奥兹船长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抛诸脑后。
我在奥兹肩上搂紧他的脖子，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吹得眯起了眼睛。
……………………
那一天小奥兹jr直到晚上才把我放回四番队，下了地的时候，我不由得摇晃一下，抓紧了栏杆，发自内心的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经过这一次的神奇经历，我得出了两点结论。
1，高处确实很晒，难怪艾斯后面要给奥兹编斗笠，他确实离太阳太近了。
2，奥兹，实在是，太，高，了！我坐在他肩膀上的时候都不怎么敢往下看好吗！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然而并没有。
第二天，马尔科出现在了我房门口，笑眯眯地问了我一句话。
“你要不要在天上飞一下？”
……所以说你们这些男人到底在奇怪的地方竞争什么？！男子高中生吗你们？！！！
当然，我无法拒绝这么富有诱惑力的请求。毕竟骑在鸟背上在天上飞也是少女的梦想啊不是吗？！
然后我就听着qb在我脑海里唱了一路的“我要飞的更高~~~~~~~~~”
md，有什么杀死系统的方法吗？在线等，挺急的。

第49章 艾斯来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就这样，一年时光飞速流逝，艾斯他终于来了。
艾斯被带上莫比迪克号的那天，我刚好出去执行任务，清理了一批去骚扰白胡子旗下岛屿的海贼。当我带着满船的战利品回到莫比迪克号上时，敏锐地感觉到船上的气氛有些不同以往。
“这是怎么了？”
跳上主船后，我好奇地拉住马尔科询问。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超级新人来挑战老爹了，就是那个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马尔科朝船舱里比了比，“真是个热血过头的家伙，和甚平打了五天之后还敢单挑老爹……他被老爹揍翻了，现在躺在那个房间里还没醒呢。”
为了确认剧情进度，艾斯出海以后的报纸和通缉令我都有好好做成剪报保留下来（我绝对没有收藏的意思！没有！）——所以马尔科他们都知道黑桃海贼团的船长，超级新人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是我的青梅竹马。
这帮混蛋闲着没事的时候没少拿这件事调侃我，结果当然是被我用阿斯忒里俄斯的卡追着砍……我才没有恼羞成怒！
“我去看看那家伙！”
我扔下战利品就往船舱跑，跑到一半却觉得脑袋一沉，原来是ai跳到了我头顶上。
“我建议你等等。”
“为什么呀？”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艾斯，我就有些冷静不下来，ai看了我一眼，果断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我的脸。
“你给我用你的脑子想想。”ai的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艾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时候会愿意看到你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说的没错。
艾斯是个骄傲敏感又自卑的家伙，让他示弱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这家伙有时候就像一头野生的小兽一样，受了伤只会比平时更加逞强，生怕被人看到脆弱的伤口。
现在是他这辈子输得最惨的时候，以他的自尊心，恐怕是宁死也不愿意让熟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吧。
“你可别忘了，艾斯在对上白胡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张开炎上网把黑桃海贼团的部下和自己隔开。”ai提醒道，“虽然想保护部下是最主要的理由吧，但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也是主因之一。你现在去见他，是想在这里就打出be吗？”
我松开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慢慢后退几步。
“不进去吗？”马尔科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嗯，我就先不进去啦。”
我叹了口气，将双手背在身后。回过头来，努力对马尔科笑了笑。
“艾斯现在不会想看到我的。”
“那就出去玩吧。”马尔科伸出手来摸摸我的头，“刚好给你放个假，去附近的岛上转一转……老爹想让那家伙上船，不过他不怎么乐意，估计还有的磨。这附近有不少好玩的岛屿，你可以多玩几天再回来。”
“好呀。”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艾斯那家伙就是很倔啦……真是的，拿他没办法。我先出去玩，会带电话虫的。等他想通了你记得打电话给我！”
“嗯，嗯。”马尔科的笑里多了几分兴味，“等你的小男朋友想通了，我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我瞬间红了脸：“什、什么小男朋友啊！”
“男性朋友啊。”马尔科笑意更深，“还是说你觉得是……嘶！”
“我不跟你说了！”我用力踢了马尔科一脚，扭头就跑。
刚跑几步，我猛然想起一件事，冷汗刷的一声就下来了。
等等，我忘了一件事……一件超重要的事！
“那个，我有事要麻烦你！”我一转身，揪住准备离开的马尔科的衣袖，“那个，艾斯的武器你们收到哪里去了？”
“你说那个匕首吗？”马尔科不知道从哪个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只匕首扔给我，“造型还挺奇怪，怎么，有什么特别的吗？”
“喂喂喂不要扔啊！”我惊慌地接住，又踢了马尔科一下，“这个匕首上的毒很厉害的！擦破皮就能要人命了！你这么随手一丢划到人怎么办？”
“……那小子居然带着这种东西吗？”
马尔科皱起眉头。海贼一般不喜欢用毒，他们大多嫌这种招式不够光明正大——换句话说，不够爷们。这还是我出海以后才知道的。
我摸了摸那磨旧的皮革匕首套，眼神柔和了下来。
“这个是我送他的。那时候觉得海贼应该带一把匕首，刚好这把又很好，就送给他了。毒药也是事先涂好的。”我把匕首收好，歪着头冲他笑笑，“艾斯这家伙不达成目的誓不罢休，今后还会不断挑战老爹吧……不能让他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接近老爹，所以我先收走了。嗯，等他加入我们的时候我再还给他。”
“……就这么肯定他会加入啊？”马尔科笑着摇摇头。
“那当然啦。”
我走到船舷边，单手撑着船壁，打算先跳下去。
“艾斯才拒绝不了老爹呢。”
“对老爹这么有信心啊……”
“当然，那可是老爹。”
就算没有原作剧情做担保，让我知道艾斯一定会妥协，光说就我那些日子对艾斯的了解来说，他也很难拒绝白胡子吧。
——做我的儿子吧。
老爹身上，有艾斯最渴望的东西。所以，他最后还是会点头的。
就算再怎么隐藏，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抗拒，渴望的东西就这么摆在自己面前，没有人能够真正拒绝。
说完那句话之后，我跳回自己的小船上。冲马尔科挥了挥手，就让ai启动了小船，离开了莫比迪克号。
“那么，接下来去哪呢？”我摸了摸许德拉匕首，沉思，“果然还是先去吃顿好的吧。”
………………………………………………
在等待艾斯入团的这段时间里，我决定搞一个美食巡游，驾着小船沿着附近的岛屿航行，每到一个岛屿就品尝当地著名的菜式。仗着手里有星际文明前沿的上级ai，我全然不用担心其他海贼会在新世界担忧的航海问题，ai本身就等于一个无所不知的导航+一个无所不能的驾驶。
而其他海贼的袭击就更不必担心了。我摸了摸自己右臂上白胡子海贼团的刺青。
正如白胡子所言，在这片大海之上，还没有人胆敢伤害他白胡子的孩子。就算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我一个人也完全能解决了。
没有后顾之忧的我放纵自己痛痛快快地吃了个开心。
小船从莫比迪克号附近的小岛，一直开到了白胡子领海的边境。
今天我去的是人称蔚蓝之镇的雅赫岛，之所以会得到这么一个名字，不是因为它像七水之都那样是一个水之城，而是因为岛屿上一种奇特的果实，蔚蓝之果阿蒂丝。这种果实有着独特的香味，单独吃的话，是爽脆甘甜的口感，但是比起生吃更妙的是做成果酱。经过高温烹煮的果实会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甜香，同时获得一种独特的酸甜口感。
雅赫岛的人们将这种果酱涂抹在蛋糕上，也涂在烧肉上。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果酱和肉类奇妙的契合。越是新鲜的肉，越是能发挥出这种果酱独特的魔力，二者在高温的炙烤下焕发出无与伦比的美味，奇妙得难以言喻。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阿蒂丝的果核太大，果肉较少，一公斤的阿蒂丝果才能做出一小瓶果酱。迷恋于这种美味的岛民们，家家户户都种着几株阿蒂丝树，一到了开花与结果的时候，漫山遍野都被这种纯蓝的花朵和果实所覆盖，远远望去，整座岛屿都是一片美丽的蔚蓝。
在萨奇之前给我的新世界美食指南上，有特别提到过，这座岛屿上有一家超棒的餐厅。他家专门做阿蒂丝相关的美食，无论是甜点还是大菜都是一绝。在餐厅的名字旁边，萨奇激动地连画了五颗星，可见这家餐厅给他留下的印象有多么深刻。
带着对萨奇的信任，我推开了这家餐厅的店门。在风铃的叮叮声中，店主带着一脸“得救了”的表情冲过来欢迎我入座。
……呃，得救了？
我下意识警惕起来，环视店内一圈，发现店里今天意外的人少，只有稀稀拉拉几桌子客人。我的目光停在角落里那一桌人身上，只一眼就辣得我下意识扭过头去。
靠，满脸褶子的老男人穿什么粉红色西装啊……还打着粉红色的领带……妈耶……你都不觉得自己看起来特别像个变态吗！？
至于他那些奇装异服的同伴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这个海贼团到底什么见鬼的审美啊（别问我怎么知道是海贼团的，他们那个凶神恶煞的架势太明显了）……又是嫩黄又是鲜绿又是基佬紫，这帮大老爷们能把饱和度这么高的这堆花红柳绿凑在一起也是不容易。就像在8102年的东北找一套大花被一样不容易。
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瞎了，连忙多看了漂亮店长几眼冷静一下。
“菜单给我吧。”
我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正好与这帮海贼呈对角线距离。不用见闻色也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扫了过来，我今天穿了白色的斜领长裙，正好露出右臂上方白胡子海贼团的纹身。大概是看到了那个纹身吧，那些恼人的视线终于收了回去，我也能松开攥着红珊瑚项链的手了。
“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主食就要你们家的特色烤吐司好了。”
我点的菜很快便端了上来。吐司烤得十分酥脆，搭配上现熬出来的阿蒂丝果酱，有着非同一般的好味道。果酱里还带着小块的果肉，咀嚼起来有着格外美好的口感。接着又端来了配了果酱的牛排。五分熟的雪花牛排，炙烤出来的油脂被果酱的酸甜中和了油腻，显得格外鲜嫩而又清爽。阿蒂丝果酱独有的美妙味道和鲜牛肉的美味结合得恰到好处，在唇齿间奏响绝妙的乐章，美好到让大脑都微微眩晕。一切的文字在这份佳肴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让人除了“好吃”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又吃了一份水果沙拉，喝了特调的阿蒂丝果汁，方才点的食物就算差不多吃完了，我并没有艾斯和路飞那样可怕的食量，这些东西吃完也差不多有个七八成饱。正当我准备叫来店长结账的时候，却惊讶的看到对方又端来了一个非常精致的蛋糕。
“我没有叫这个。”我连忙摆了摆手。
“这是那边的客人请您的。”店长小声说，将蛋糕在我的桌子上放下，“您的账单他也替您结过了。”
我下意识回头看去，这才看到在那帮海贼身边，被高高的竹子隔开的单人卡座那里，还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真&#183;高大。我现在一米七，坐在这里仰起头也看不清他的脸。因为店内布局的缘故，我也看不分明他的模样，只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注视。
那种注视里不含有任何的恶意，也不像方才的海贼们那样刺人，只是很平静的，带着些许怀念的，注视着而已。
我低下头去，放弃了探询，以我的性格，也做不出过去搭话直接质问之类的事，所以只好拿起小叉子，默默吃完了那块蛋糕。
平心而论，这块慕斯蛋糕真的做得非常好，薄薄的戚风底并不会喧宾夺主，又能以绵软的口感衬托出果酱奶油的美味，淡奶油甜而不腻，配合上阿蒂丝果酱曼妙的酸甜，像是在味蕾上绽开了一大朵绮丽的蓝花。
然而我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断猜想着对方的身份，以及为什么要突然给我买单还送我蛋糕。
令人意外的是，直到我吃完这个蛋糕，也没有人来和我搭话。仿佛那人只是心血来潮，突然决定请一个人吃饭一样。
放下叉子，我等了几秒，确定没有任何人会阻拦我之后，我便留下小费，带着一头雾水离开了。
直到回到港口，再度登上自己的小船时，我还是摸不着头脑。只好求助无所不能的万事通&#183;ai君。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
“看到身高还没想起来吗？”ai给了我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夏洛特&#183;卡塔库栗。”
“你tm说啥？！！！！”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没事干请我吃饭干嘛啊？！白胡子海贼团和big mom海贼团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谁知道呢。”ai顿了一会儿，语气里忽然添了一点惊讶，“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好感度10，奖励英雄之证x100；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提供能量1000，奖励睿智的猛火x100。”
我：“？！！！！！！”
等等！我今天！应该！只是！去那里！吃了个饭！而已！吧？！！！
我什么都没做啊！大佬你这好感度和情绪波动是怎么回事啊大佬？！！！

第50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果然，突然涨好感的理由还是那个吧。
作为白胡子海贼团的大活跃成员，我在海军那里的悬赏也是一路飙升，【阳眼之女】格洛丽亚的赏金已经涨到了两亿，不少人都知道我拥有变变果实的能力。
作为新世界的大海贼，四皇big mom旗下的甜点四将星之首，夏洛特&#183;卡塔库栗会关注白胡子海贼团的活跃新人，从而知道对方的果实能力也不奇怪。
我单手扶住脑门，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
这么一想之前那个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算了，不要往下想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还有这么恐怖的可能性……
逃避可耻但有用。反正不管是卡塔库栗还是青雉看起来都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果断结束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我更关心的事情。
“我说，都快一个月了，艾斯还没有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吗？”
虽然在外面吃吃喝喝很开心，但我其实很担心艾斯那家伙的状态啊。就算知道他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最后也会去握住白胡子伸出来的手，不过作为青梅竹马，我还是会很担心他的嘛！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沉浸在青梅竹马这个设定里？”ai无语的看了我一眼，“我们是来谈恋爱的，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我、我没有忘记啦！”我心虚地提高了声音，“所以我这不是在问你剧情进度嘛！”
“进度就是他差不多也要加入了。”ai歪了歪头，水红色的眼珠没什么情绪地看向白胡子海贼团的方向，“连着一个月刺杀失败，他的精神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就算再怎么逞强，他也认识到了这个把手伸到他最脆弱的要害的家伙——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是他无法抹杀的人。而且对方确实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否则他早就死了。”
“那艾斯一定很混乱吧。”
我喃喃。
经过戈尔波山那些日子的相处，我很了解艾斯那个家伙。他的父亲几乎是他最大的禁区，是他最憎恨也最在意的存在，白胡子踩到了这个禁区之上，偏偏他还无法将白胡子驱逐出去，偏偏白胡子还是认真的想要他做自己的儿子，偏偏那份好意是真的，白胡子海贼团里的亲情也是真的……这个家伙，现在一定混乱到了极点吧。
“亲情是艾斯那种人无法拒绝的点呢。”ai跳到我的肩膀上，“最恐惧也最渴望的东西就放在自己面前，他现在所迟疑的，只是伸出手以后会不会被拒绝吧——因为他是罗杰的儿子。”
“但是老爹是不会拒绝的。”我笑了笑，“大家都不会拒绝的。”
这一点，就算没有看过原作，我也可以肯定。
“是啊。”ai凉凉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你是赤犬的女儿呢？只是白胡子和马尔科知道可不够啊——说起来，艾斯他知道吗？”
我一瞬间就怂了：“那、那个还是……”
就、就算他们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啊！
那可是赤犬啊！我再说一遍那可是赤犬啊！就算是黄猿我都没有这么纠结这么难以启齿好不好！！！
我tm一点也不怀疑赤犬大将拉仇恨的能力！我放心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也没法放心赤犬啊？！
靠，我瞬间理解了艾斯的纠结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啊。”
ai那张qb脸上浮现出一个类似嘲讽的微妙表情。
不行，我还是要说，我实在没法理解那张qb脸到底是怎么做出表情……qb真的有表情吗？没有的吧！
明明能够读心，ai还是无视了我内心澎湃的吐槽，不如说大部分时候它都是用这个态度来对待我的。那双水红色的眼珠又看了看白胡子海贼团的方向，大尾巴一扫，我们的小船顿时发动起来。
“马尔科已经和艾斯谈话了，艾斯差不多也要下决定了……你回去的话大概正好赶得上迎新宴会。”
“喔喔！那可真是太棒啦！”
我开心地跳到船舷上，坐在栏杆上快活地摇晃着双腿，轻轻哼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曲调，连迎面而来的海风都让我觉得温柔而清新。我看着阳光下一望无际的蔚蓝之海，波光粼粼，一想到要穿过这片明媚的海洋，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旅程是这样的值得期待。
在和煦的海风中，我听到了心里的小鸟振翅的声音。那只小小的云雀即将乘上海风，穿过明丽的阳光，向着无垠的天空飞去，向着海的那一边飞去。想要去到那个人身边，想要落在他的手心。小鸟在这样歌唱着，那轻快的歌声只有我听得到。
ai意外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驱动着小船向着那边航行。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终于在我不成调子的哼唱中开了口。
“……心里的小鸟……这么肉麻的比喻都说的出来，你居然真的是个文青啊。”
“哼哼哼要你管！”什么都无法阻碍我的好心情，我冲ai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我就是文青怎么样！略略略！”
“刚才我觉得你是文青真是抱歉。”
ai面无表情地扭开了头。
“我辱文青了。你明明只有三岁。”
“喂！！！”
…………………………………………………………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成功在宴会开始时抵达了莫比迪克号。刚一登船，马尔科就遥遥地冲我挥了挥手，然后勾着自己身边那个人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把他带到了我面前。
“哟，莉亚，你回来得正好。”马尔科重重拍着身边人的背，那里已经纹上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艾斯从今天起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了。你们青梅竹马以后就能常常碰面了，开心吧莉亚？”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冲我挤眉弄眼干什么啊！你那个“我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懂什么了你？！！！
我只觉得一阵热气直往脸上蹿，偏偏这时候萨奇还要来落井下石，个死家伙一拍脑门，故意装出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大声地“哦——”了一声。
“我就说怎么觉得这家伙好眼熟，原来就是莉亚你收藏的那一大堆剪报和通缉令上的小鬼啊，对吧，马尔科？莉亚她超宝贝那本剪报的，根本不让我们看，碰了就对我们发脾气来着？”
我听到了理智“嘭”的一声爆炸的声音，如果现在是漫画里的话，我大概脑袋上已经炸开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了吧。
“混、混蛋！不许说！”我气得整个人都红了（qb：你确定是气的？），连换卡都顾不上，抄起手边一根大棒就朝萨奇打了过去，“让你再说！让你再说！坏心眼！坏死了！”
萨奇被打得嗷嗷叫，一下子蹿到了艾斯身后，我一个刹不住撞进了艾斯怀里，周围顿时口哨声四起，我整个人都快被少年略高的体温烧熟了，僵在艾斯怀里不知所措。
令人意外的是，艾斯也没有推开我，我偷偷抬眼看过去，看到的却是少年同样烧得通红的脸。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俩顿时像被电了一样同时后跳一步，分开好大一段距离。
在更加热烈的口哨声中，我抱着烧得快要化开的脑袋蹲下来，整个人都要熟了，根本不敢抬头看艾斯一眼，我相信他也是一样。
“好啦好啦，年轻人脸皮薄，你们这些家伙都差不多一点。”
负责打圆场的还是马尔科，他喝止了那些瞎起哄的混蛋们。我们靠谱的老大哥往我和艾斯手里各塞了一扎啤酒，把我们往船舷那边推了推，脸上带着体贴到让人更加羞窘的笑容。
“你们也有好久没见了，去那边好好聊一聊吧。这帮家伙我会拦住的，去吧去吧。”
你那一脸“年轻人嘛我都明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啊！？
啊啊啊真是够了！
我低着红通通的脸，和艾斯一起被推到一边，两个人像两个木桩子一样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先说一句话。我偷偷用余光看他，却看到红着脸的少年也在用余光偷看我。
我一瞬间就把头埋得更低了。
好在我们并不是真的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我悄悄换了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开了口。
“我说——”
“那个——”
我和艾斯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俩猛地抬起头，对看一眼，下意识又开了口。
““你先说吧——””
又一次异口同声，让我俩都愣了一下，下一秒，我俩同时笑出了声，方才那种莫名不自在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无踪。我放松下来，将啤酒放在一边，张开双臂，给了艾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加入白胡子海贼团，艾斯。”我略略踮起脚，将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少年的手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抬起来，轻轻放在我的腰上，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收紧了。
“我也很高兴，莉亚。”他顿了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说实话看到你的通缉令的时候我真是吓到了。你说的在海上再会居然是出来做海贼吗？而且还是在白胡子旗下……”
“笨蛋。”我笑嘻嘻地拍了拍艾斯的背，勾着他的脖子向后倾身，这让我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我说了吧，我会找到比你还厉害的船长的。”
黑发少年的眼瞳还是如过去一样熠熠生辉，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着掐了掐我的脸颊。
“可恶，虽然很不甘心，不过你说得对。”少年的语气意外的坦然，“老爹确实是比我厉害得多啊。”
ai的提示音适时在耳边响起。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50，获得传承结晶x1】
比起奖励，我更在意的是好感度的增加。
这是不是说明……艾斯比从前更喜欢我了呢？
这让我莫名的不好意思起来，只好一下子把脸埋进艾斯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烧得红彤彤的脸颊。
“怎、怎么了吗，莉亚？”
艾斯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窘迫，他的手僵硬地张在身侧，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压在了我的后颈上，安抚似的摸了摸。我把他抱的更紧了，十分不好意思的在他颈窝里摇了摇头，小狗一样蹭了蹭。
“没事。”我小声说，“就是觉得，好开心啊，能这样和艾斯在一起……真的好开心啊。”
开心到，我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在我们身后，马尔科和白胡子对视一眼，笑眯眯地碰了个杯。
艾斯看到这一幕，身体顿时更僵硬了。然而他到底是没有推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另一只手臂环在我的腰上，同样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也是。
于是我就笑了起来，和他碰了碰杯，两个人一起把啤酒一饮而尽。
在那一刻，我听到了心里小鸟的声音。
落入少年的手心，因为太过快乐，而悲泣的，小鸟的声音。

第51章 谁会不喜欢漂亮的人鱼小姐姐呢？
为了庆祝艾斯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第二天我就带他去了鱼人岛。镀了膜的小船灵活地穿过海流，避开海兽，成功抵达了深海之下的鱼人岛。张着白胡子旗帜的小船刚一落地，就受到了鱼人和人鱼的热烈欢迎。
“莉亚小姐！”
“莉亚大姐头！”
“我们好想你啊莉亚姐姐！”
我刚一出舱门，就被十几个鱼人和人鱼的小孩子缠住了，搂脖子搂腰抱大腿的都有，最可爱的那个蝴蝶鱼的小人鱼缠着我的脖子，甜甜地撒着娇。
“莉亚莉亚，你都好久没有来了。”
“没办法呀，大人总是很忙的。来来来，给你们亲亲，原谅姐姐吧~”我抱起几个小鬼挨个亲亲，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大袋子，“喏，这个是答应好的，海上风景的明信片，还有甜甜的糖果！”
“好棒！”
小鬼们欢呼起来，又一拥而上抱住我亲了几下，这才散开去分那些明信片和糖果。我笑眯眯地半蹲着身体，双手撑着膝盖看他们闹哄哄的样子，隔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脑袋上被人压了一下。
“你这是变成孩子王了啊，莉亚。”
艾斯站在我身后，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因为超可爱的嘛，不管是人鱼还是鱼人都是……喂，那边的两个，不许打架喔！”
我双手在嘴边撑起一个小喇叭，喝止着打起来的两个孩子，但是打上头的小孩哪听的进别人的话。艾斯摇摇头笑笑，走过去很轻松地就把两个扭在一起的男孩分开了。
“好了，是朋友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打架。”艾斯一手压着一个小鬼，用力搓了搓他俩的脑袋，得到两颗大毛球，“男子汉这时候就要用男子汉的方式决胜负。”
“男子汉的方式？”
“决胜负？”
两个小鬼一前一后地问。艾斯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在他俩的背上拍了拍。
“没错，就是猜拳——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要有这种气度才算得上是男子汉里的男子汉！”
“哦哦！”
两个小鬼两眼放着精光，当场就开始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定下胜负，输的鱼人也没有多少不服气的样子，很快又是勾肩搭背的哥俩好模样，甚至开始一起看明信片分糖果了。
艾斯笑嘻嘻地看着，一回头就对上了我单手托腮的吟吟笑脸。
“变成孩子王的是你才对吧？”
“哎呀哎呀，也没办法啊。”艾斯抬手压了压自己的牛仔帽，露出有些无奈的笑脸，“毕竟这些年我都和路飞在一起，照顾小鬼照顾成习惯了吧。”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呢。”我失笑，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好啦，让他们玩去吧，我带你去看超漂亮的人鱼小姐姐！”
艾斯的手臂僵了一下，我拖着他往前跑了几步，才忽然意识到这样拖着一个男孩子跑似乎不太好，下意识就要撒开手。然而在我刚松开手的瞬间，他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暗暗反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好了，接下来去哪里，莉亚？”
艾斯若无其事地笑着问。
……如果你不要同手同脚看起来可能还有那么点说服力。
我挠了挠脸颊，抬手指向远处的珊瑚大道。
“那里！”
穿过美丽的珊瑚丛林，艾斯新奇地看着鱼人岛造型奇特的建筑。
“喂喂，那个造型真特别啊，莉亚。”
他拽了拽我的手，指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几十个灵芝叠在一起的珊瑚屋说道。这个动作让他引起了周围几个鱼人的注意，看清他背上的白胡子海贼团标志之后，他们顿时热情地围了上来。
“好久不见了啊，莉亚小姐。这位是新来的成员吗？”这是熟悉的厨具店的老板娘。
“牵着手呢牵着手呢，是莉亚姐姐你的这个吗？”这是还拖着鼻涕的鱼人小鬼头。
“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啊是哪里人啊有女朋友吗出海几年了啊喜欢吃什么呢喜欢我们莉亚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吗？”这是八卦先锋队的人鱼大妈。
社恐如我，被这么多人围起来，顿时就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把艾斯往前一推，借着他的个子稍微挡了一下自己，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是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昨天才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的新人，我的青梅竹马，有什么事你们问他就好啦！我和夏莉夫人还有约，我先走啦再见！艾斯我们一会儿咖啡馆见！”
甩下这段话之后，我立马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把艾斯那句“莉亚你这混蛋——”抛之脑后。
对不起！艾斯！但是我相信你！你未来可是能攻略白胡子旗下48个海贼团的男人！这么几个热心群众肯定难不住你的！
就这样，艾斯在这片岛上受到了空前的欢迎，认得我的鱼人都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硬是让这条二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拖了近一小时。
好不容易脱身到了咖啡馆的时候，饶是艾斯都不由得抹了把汗。他推开咖啡馆的门，气急败坏地朝正靠在人鱼小姐姐怀里喝奶茶的我走过来，一把勒住我的脖子，用拳头用力钻着我的太阳穴。
“莉亚你这家伙——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先溜了吗！”
“疼疼疼——”我好容易才挣开艾斯的手，双手合十，迅速向他低头道歉，“对不起嘛艾斯，你也知道我不擅长应付那种场面嘛……”
没办法，应付几个小孩子还行，同时应付那么多陌生的大人，我觉得自己的cpu会烧掉的，虽然我没有cpu。
我小小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我就被艾斯敲了脑袋。虽然看起来很用劲，但是最后落下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缓了缓，所以敲得也不怎么疼。我一边抱着脑袋呜呜假哭，一边偷偷张开一只眼睛观察艾斯的反应，偷看被他发现以后，对方气得又一次高高举起了右手，我吓得闭紧了眼睛，然而好一会儿都没有被揍的痛觉。
“……真是，拿你没办法。”
艾斯的语气无奈地柔和下来，一只手压在我的脑门上，把我的脑袋向后推了一下，力道很轻，我小心地张开眼睛，就看到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算了，原谅你了。”
……我的心脏顿时不争气的少了一拍。
咖啡馆的人鱼小姐姐们见状，顿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位就是艾斯了吧？”夏莉夫人放下水烟枪，单手撑着脸颊，露出兴味的笑容，“莉亚你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
“才没有总挂在嘴边呢！”我顿时红了脸，嗔怪地晃了夏莉夫人一下，“我也就提了七八……呃……不到三十次嘛……哪、哪有经……常…………”
我的尾音消失在夏莉夫人含笑的注视里，年长的蓝鲨美人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不过其他的小姐姐们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哎呀哎呀，真少见呢，莉亚小姐脸红的样子。”
条石鲷的人鱼伊希莉单手托着腮，露出暧昧的笑意。一旁正在补妆的比目鱼人鱼比目拉也放下了口红，露出了兴味的眼神。
“真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也难怪莉亚你会那么在意了，每次看到他的报道都要激动好几天呢。”
“我才没有啦！”我垂死挣扎，试图反抗。
然而这反抗很快就被扑到肩上的梅洛小姐压制了，戴着花的鱚鱼人鱼笑吟吟地贴着我的脸，拿手指一个劲儿地羞羞脸。
“小莉亚什么都好，就是太害羞了一点。”
“不过，莉亚小姐就是这一点最可爱了，对吧？”
伊希莉从另一边抱住我，笑眯眯地戳着我的脸颊，很好玩似的把我的脑袋搂在她的胸前，又揉了揉我的耳朵。
“好啦好啦！不和你们说了！你们这些家伙都坏心眼！”
我好容易才从人鱼小姐姐们的群起调戏中挣脱出来，红着脸跑到艾斯的座位那边，从背后搂住他，把下巴压在他的头顶上，气呼呼地冲人鱼小姐姐们拉下了眼睑，吐了吐舌头，得到的却是她们一阵善意的嬉笑。
被这么一闹，我也不好意思再别扭了，便把双手上抬，搂住艾斯的脖子，把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头顶，鼓着脸颊对人鱼小姐姐们宣告起来。
“总之！艾斯是我的好朋友，不许你们欺负他！”
“好的好的~”
梅洛和比目拉笑起来，像哄小孩一样点点头。伊希莉还很过分地伸出小手指，比了一个拉钩的手势，语气软软。
“嗯嗯，不欺负他不欺负他。”她自己先撑不住笑弯了腰，“不行啊，莉亚小姐你也太可爱了点吧？”
我顿时脸红的更厉害了。偏在此时，艾斯还抬手敲了敲我的胳膊，我一低头，看到的却是他红着脸，有些为难似的笑容。
“那个……莉亚……这个姿势稍微……”
“嗯……？”看着艾斯越来越红的脸，我后知后觉地将视线后移，“怎么……了……咿噫？！！！！”
看清自己到底是以一个什么姿势趴在他头顶的一瞬间……
boom！！！
我像被电打了一样撒开手，整个人身上冒出热腾腾的水蒸气，顿时双手捂脸蹲了下去。
啊啊啊啊我居然………………呜诶诶诶这才不是真的刚才那家伙才不是我！！！
人鱼小姐姐们顿时笑得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在她们可爱的笑声中，艾斯也通红着脸，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时谁都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嘛……”伊希莉笑着拭去眼角的泪花，“莉亚小姐真的很可爱嘛。”
我顿时抱着头缩得更紧了。
呜呜呜我不做人了！！！

第52章 副官先生：想不到吧我带了礼装！（魅惑耐性+100）
最后还是在大家的温言软语相劝下，我才勉强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红着脸坐在艾斯身边，接过他递来的冰水一口气喝干，这才觉得脸上的热度下去了一点。
“啊对了……艾斯！”
脑子冷却下来之后，我才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连忙从手提包里拿出那把许德拉匕首，交还给艾斯。
“这个，我之前收起来了，说是等你加入的时候还你……差点忘了。”
艾斯看着匕首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失笑。
“什么啊，是莉亚你收走了啊。”他收下匕首，“我以为在之前的战斗里丢了，还失落了好一会儿呢。”
“怎么样，这个匕首好用吗？”我单手托着脸颊，好奇的看着他。
“嗯，托福，救了我好几次啊。”艾斯笑笑，“谢啦，莉亚。”
“诶嘿嘿。”我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有用就好诶。”
“给~你们点的扇贝三明治和蚬贝披萨~”伊希莉放下两杯饮料，又冲我俏皮地抛了个媚眼，“这两杯是用海底水果榨成的果汁，夏莉夫人说是免费赠送的~”
“哇……帮我谢谢夏莉夫人，我超喜欢人鱼的果汁的！”
“没关系的，莉亚小姐是夏莉夫人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大家的救命恩人嘛！”
伊希莉笑眯眯地抱住我，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目光扫到我和艾斯身上时，人鱼小姐姐又一次露出了那种让人脸红不已的暧昧笑容。
“那你和这位小哥玩的开心点，我们就不打扰啦~？”
好不容易下去的热度又爬升了一点，我气呼呼地背过身去，把脸往胳膊里一埋，试图遮住我快要冒烟的大红脸。
“讨厌啦！不要理你了！伊希莉坏死了！”
人鱼小姐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顺手给我顺了顺毛，没什么诚意地说了两句抱歉以后才去招待别的客人。只留下我坐在艾斯身边，红着脸头也不敢抬。
“咳，莉亚……”艾斯清了清嗓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轻轻放在我头上，“白胡子海贼团，在这里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嗯，是啊。”提起这个话题，我终于没有那么害羞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在鱼人岛上是很受欢迎的，因为老爹和人鱼王尼普顿是好朋友嘛。”
“小莉亚真是太谦虚了呢。”梅洛闻言坐到我们身边，笑吟吟地开了口，“大海贼时代刚开始的时候，好多海贼和奴隶贩子闯到岛上来捕捉人鱼和鱼人去贩卖……那时候可真是地狱啊，在大家都觉得‘完了’的时候，白胡子就像英雄一样登场了！——‘这座岛屿，从此以后就是我白胡子的地盘了！’——多亏他这句话，插上白胡子海贼旗的鱼人岛才再也没有受海贼侵扰了。”
“没错没错。”一旁路过的比目拉也连连点头，望着我们的目光都很温柔，“白胡子海贼团是鱼人岛的英雄。二十年来一直是他们在保护着我们，就连一年前有不长眼的海贼捉走了夏莉夫人，也是白胡子海贼团出手救回来的，当时救了夫人的就是莉亚呢！夫人和我们说过好几次，莉亚当时就像英雄一样，哗啦几下就把他们全打趴了！”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再说啦！”
我偷眼看艾斯，只见他的神色在梅洛提到大海贼时代开始的时候忽然阴郁了下来，直到比目拉说了我救夏莉夫人的事才和缓了些许。听到我的劝阻，他抬眼看向两位人鱼小姐姐，露出了若无其事的笑容。
“哎？莉亚这么厉害吗？”
“对呀对呀，小莉亚超级厉害的。”梅洛单手托着腮，目光很是神往，“听之前来这里的客人说，小莉亚可是刚出海就直接登上了莫比迪克号，首战就是挑战萨奇队长——还打赢了喔！如果不是她性格太内向怕生，没准四番队队长就是她的了。”
艾斯闻言笑笑：“没错，这家伙可没法当队长，她很害怕和陌生人说话的，只是打架还行，要她交际会吓死她的。”
“是呢。”比目拉也笑着加入进来，“莉亚很不擅长和人交际，虽然这一点也很可爱就是了。”
伊希莉刚好给另一桌送完了餐，这时也趴在我背上开始凑热闹。
“不过莉亚小姐很擅长战斗呢。这一年来都不知道帮我们打退了多少次来挑事的海贼了，据说巡视白胡子下属岛屿的任务也是她在做，托她的福，不管是贩卖人口还是违禁药物的家伙，在这些岛屿上都绝迹了呢……这些都是过来的客人告诉我们的。啊，说起来，上次莉亚小姐打败了一个超有名的海贼团对不对？你的赏金又涨了喔，现在是两亿了！”
“……怎么都好，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
我双手捂着脸，羞耻得全身泛红。
不、不行了！不管是被人拿中二病的黑历史当光辉事迹在吹，还是把自己的好人好事这么当着青梅竹马的面历数出来，都觉得羞耻到爆啊！！！
特别是艾斯还在那边没完没了的“诶”“真的吗”“很厉害啊”……够了这是什么处刑现场？！
虽然被人吹不是不高兴啦……但是我想一个人默默暗爽！不想这么被放在熟人面前明吹啊！？
这就好像有人在亲戚面前吹你作文比赛得了几等奖，有在写小说都写了什么书一样……尴尬癌都要犯了啊！！！
“好了，都没有工作的吗？”
把我从这种窘境里解救出来的是夏莉夫人，她对我伸出手来，说了一句无异于天籁之音的话。
“莉亚，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好的！”
我几乎是当场跳了起来，一猛子扎到夏莉夫人怀里，忽视身后艾斯饶有兴致的问着“然后呢？”“还有吗？”的声音，还有人鱼小姐姐们该有的不该有的一起来的爆料，我红着脸任由夏莉夫人把我带进后面的房间，在柔软的贝壳椅子上坐下。
“虽然我也不确定应不应该告诉你。”夏莉夫人抽着水烟枪，浮起的泡泡中，她的眼神有一些忧郁，“不过，莉亚，继续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话，你会……”
“嘘。”
我将食指竖在唇边，轻轻闭上了一只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对夏莉夫人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即使知道有可能会被怨恨，还是想要我规避不幸的未来。这是占卜家&#183;夏莉夫人的好意。不论是因为我对她有恩，还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这一点都让我心存感激。
所以，至少对于她，我并不想欺瞒。
“谢谢你，夏莉。”我微笑着摇摇头，“不过，不用了……我都明白的。”
是啊，我都明白的。
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难道你也……”
夏莉夫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我看着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艾斯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我伸出手来，轻轻拥抱了一下蓝鲨的美人鱼，“现在的我很高兴，也很幸福……所以，那绝对不会是错误的事。未来的我也绝对不会后悔。这一点我能肯定。所以……这样就够了。”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亲爱的占卜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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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人鱼咖啡馆的时候，艾斯还带着坏坏的笑，伸手摁在我的头顶，坏心眼地往下压了压。
“莉亚果然很厉害啊。”他笑着说，“不过，我也不会输的，看着吧，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是是是——”我拖长了声音，“你现在有了烧烧果实嘛。自然系果实就是厉害嘛。你超过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喂喂……”艾斯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家伙的语气怎么酸酸的？”
“我也想要啊，自然系的果实。”我气哼哼地鼓起了脸颊，“能够免疫除了武装色霸气以外的一切物理攻击，这么好用的能力谁不想要啊？知道你小子吃了烧烧果实，我超嫉妒的好不好？”
“这就是我上船以后你怎么也不肯跟我过招的原因吗？”艾斯摇摇头，语气很是无奈，“真是……我还想知道莉亚你现在到底有多强呢。”
“傻子才和自然系打架。”我对艾斯扮了个鬼脸，然后推着他的背往前走，“好了，就停在这里不要动，知道吗？”
“又走不动了吗？”艾斯了然地蹲下来，双手向后招了招，“行了行了，别搞突然袭击那一套，万一我下意识元素化把你摔了怎么办……上来吧，我背你。”
玩家【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对玩家【格洛丽亚】发动了直球攻击！
玩家【格洛丽亚】被打败了！
我乖乖地趴在艾斯背上，任由他把我背了起来，少年强健有力的双臂托着我的腿，赤裸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他作为烧烧果实能力者比常人更高的体温。大概是被那温度感染吧，我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后颈上，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那个，艾斯……为什么你知道我是要跳到你背上啊？”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么玩吗？每次下山的时候都突然跳到我背上让我背你，有一次没扑准还摔了，膝盖都擦烂了，忘了？”艾斯把我往上托了托，脚步放慢了一些，走得很稳，“以后就别搞突然袭击这一套了，走不动或者不想走就和我说，我背你。”
“好吧……”我的音调弱了下去，连自己都意外于自己会发出这么柔弱的声音，“艾斯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
“嗯？”艾斯笑了起来，“那还用问吗……因为莉亚你是女孩子啊。”
“真是感天动地。”ai在我脑海里幽幽的来了一句，“他居然还能意识到你是女的。果然好感度150就是不一样。”
……闭嘴啦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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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艾斯在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三个月后，就成为了二番队的队长。
这样的晋升速度并不令人意外。强大的战力、优秀的领导能力、再加上艾斯那种与生俱来的交际天赋（毕竟谁会不喜欢艾斯呢？），这让白胡子海贼团几乎所有人都认同了他。他做二番队的队长，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众望所归。
二番队过去就常和四番队一起出任务。在艾斯成为队长之后，在马尔科和其他队长有意无意的撮合下，两个队一起出任务的次数就更多了。
“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之后，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又一次和艾斯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我靠在船舷，一边用库丘林的长枪瞄准了远处试图逃走的海贼船，一边和艾斯吐槽着。
“什么？”
艾斯一记火拳揍趴了周围一圈海贼，这才回过头来看我。
“我们到底是海贼还是义警啊。”
我叹了口气，将赤红的长枪对着海贼船狠狠投掷出去。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海贼船被轰了个粉碎，长枪从海上飞速折返，我伸直手臂接住，挽了几个枪花卸去惯性带来的冲击力。做完这一切后，我才看着脚下这堆来抢掠岛民的海贼，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自打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以后，我们不是在处理骚扰岛屿的海贼，就是在收拾为祸一方的恶霸。”我深沉地看着远方，“我有时候甚至有种大海的和平都靠我们在保护的错觉……是错觉吗？”
“哈哈哈哈！那不是挺好的吗？”艾斯大笑起来，“真的让你去做坏事你也做不来吧，莉亚你连去吃霸王餐都会好好付钱，现在这样你其实很高兴吧。”
“……说的也是。”我想了想自己也笑了，重重拍了艾斯一把之后切换了玛塔&#183;哈丽的卡牌，“善后就交给你了，艾斯队长。我刚才看到海军的船了，我去把他们拦下来。”
这次的岛屿严格来说并不能算白胡子的领海，只不过是因为海贼团里有一个人是这里出身的，虽然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卒，也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在他说了自己的家乡正受到海贼抢掠之后，白胡子海贼团就决定来这里清扫一下渣滓。
不过，白胡子海贼团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领海之外，会有海军来也不奇怪。
今后这里大概也会插上白胡子的旗帜吧。我看了一眼正涌过来的岛民们，暗暗想道。
没有办法，他们脸上的感激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我又拍了艾斯的肩膀一下，示意岛民交给他以后，飞快跳到了自己的船上，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谁要留下来接受岛民们的感激啊！这对社恐少女简直就是凌迟现场好不好！！！
一说到这里我就恨，在艾斯来之前，船上那帮混蛋大老爷们纷纷打着“你是女孩子你肯定更擅长应对这种事”的理由，把回绝岛民谢礼的任务都甩给了我……我说那到底都是哪来的性别刻板印象？！再说我可是有社交恐惧症的啊？！！！
……那段日子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我简直是掰着手指头盼着艾斯来，在艾斯来了以后我飞快地就把这口黑锅甩给了他。
没问题！带胶布！再说一遍——艾斯可是攻略了白胡子旗下14位队长加上48个海贼团的男人！他一定没问题的！大丈夫萌大奶！！！
我一如既往的无视了艾斯气急败坏的那句“莉亚你这混蛋”，指挥着ai将小船驶向海军的军舰。
……至于艾斯自己愿不愿意，那种问题一点也不重要对不对！
待到张着白胡子旗帜的小船躲过军舰的炮火，灵活地冲到了一个我们双方都能看清彼此的距离时，我不由得“wow”了一声。
原因很简单，对面也是老熟人了。
“好久不见了，副官先生。”
我将头纱轻轻拉到唇边，露出了妩媚的笑意。在看清这个笑的一瞬间，甲板上顿时轰动起来。
“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副队长！”
——喂喂喂谁说的我是副队长啊？我只是一个主力dps好不好？
“赏金2亿9千万的【阳眼之女】格洛丽亚！”
——呃，我的赏金什么时候又涨了？还有阳眼之女那是什么鬼绰号，不能因为我每次见到海军都是一发玛塔&#183;哈丽的宝具了事，你们就给我起这么个绰号啊？
“哇她真的好漂亮啊！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她是不是对我使用了能力？我感觉我已经被她魅惑了！！！”
——不，我根本没有对你们用技能，我觉得这只是你自己的问题。
“格洛丽亚小姐。”副官先生的脸上比一年前多出几道伤疤，为他增添了一种沧桑之色，“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我吃吃地笑起来，在玛塔&#183;哈丽的性格影响下，我忍不住要用一些颇为恶趣味的措辞。
“抱歉呢，我还是要拒绝您。说起来，副官先生明明无法抗拒我的魅惑，却总是能摆出这样胜券在握的正经面孔呢。”
“……我已经不会再被你魅惑了。”
副官先生的语气十分坚毅，我歪了歪头，刚想提醒他“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时候，就看到他一手伸进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令我瞬间变色的东西。
“在赤犬大将的注视下，我绝不可能再重复过去的错误了！”
——那tm是赤犬的照片啊？！！！
ai跳到我的肩上，用一种肃然起敬的语气开了口。
“副官先生的魅惑耐性提升100％，你现在对他使用魅惑百分百会失败。”
“是我大意了。”
我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谁能想到啊！副官先生居然能想出用赤犬大将的照片来对抗他女儿的魅惑的方法！而且赤犬的照片居然能加100％的魅惑耐性！这是一张满破的月之宝石啊？！！！
“再说一遍，请您束手就擒吧，格洛丽亚小姐。”副官先生神色十分严峻，“我并不想对您出手。”
“我也再说一遍，我拒绝。”
我抬起手来，瞬间切换了迦勒底战斗服的御主礼装，我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对着副官先生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抱歉，我也没办法——gandr！”
gandr，北欧传承的卢恩魔术。令对象身体活动能力低下的诅咒。魔力密度如果足够高，其威力足以媲美子弹。
也就是说，这一招的效果等同于……
眩晕（物理）。

第53章 家暴伦理剧~火山岩浆bbq~[今日12时30分绝赞上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副官哐当一声倒下之后，ai跳到他头上，看着我用玛塔&#183;哈丽的二技能【费洛蒙】放倒了试图攻击我的海军士官们。
我没搭理它，灵活地穿行在海军之中，几个回合就攒够了np，我单手撑在被我揍趴下的海军士兵头顶，仗着玛塔&#183;哈丽身形轻盈，就像一只小鸟一样落在了高处，俯瞰着下面乱作一团的海军们。
“好的——”我单手拈着头纱，暧昧地笑着，念出了玛塔&#183;哈丽的宝具名，“拥有阳眼之女！”
方才没有倒在费洛蒙之下的海军这下全都躺平了，我轻盈地落在甲板上，ai坐在副官脸上，神色复杂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你现在这种状态，是不是就能叫‘划船不用桨，全靠浪’？”
我解开了玛塔&#183;哈丽的卡牌，狠狠冲这混蛋翻了个大白眼。
“那到底是谁的错啊。”我提起来就咬牙切齿，“搞个鬼的梦幻召唤，如果不是这样我用得着穿成这样吗……一想到我现在居然能穿着玛塔&#183;哈丽的衣服面不改色的在一群大老爷们面前跳舞，而且这张照片还变成了我的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我就忍不住思考我的人生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当初我还躺在床上刷微博打手游的时候是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如果有人这么跟我说，我还会觉得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杀了我我都做不到。
只能说，环境确实改变人吧……靠，流泪了。
“其实你在伟大航道上还有不少粉丝来着。通缉令一更新就被撕走了。”ai顿了顿，“不过，我刚才那句话的重点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啊。”我兴致缺缺的问。
“嗯……怎么说呢，浪的久了，浪过了头，是会翻船的。”
“哈？”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ai，但是它的话已经给了我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了……翻船什么的，一听就很不妙啊！
ai抬起头，水红色的眼珠一动也不动地望着远处，那条qb同款的大白尾巴在副官脸上轻快地一摇一摇。
“总之，赤犬马上就要到了。”
“啥——？！！！！！！！！！！”
大惊失色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表情了。
一定要说的话，我现在的表情，大概就是见到了乌索普的佩罗娜和砂糖吧——震惊到变形。
在我的脑子恢复意识之前，我的双脚就开始朝着小船的方向狂奔，自动自觉，条件反射。没有办法，对赤犬的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这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里了。尤其是我现在还做了海贼……
“所以说赤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我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恨不得直接把这个混蛋ai吊死在军舰上，“而且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赤犬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ai凉凉地瞥了我一眼，“这里本就是g1附近的海域，big mom海贼团和百兽凯多本来就不和睦，最近更是冲突频繁，赤犬大将为了预防异常事态，从昨日起离开海军本部坐镇新世界……这里是他巡视的地方，他刚巧在跟前有什么问题吗？”
ai那张qb同款的猫兔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语调平稳的说了下去。
“再说你以为副官先生为什么一直在规劝你束手就擒？你束手就擒的话，就能以俘虏身份被他直接送去推进城……总比落在赤犬大将手里好吧？那可是真的会死的。副官先生也算看着你长大的长辈，在你真正做出大恶事之前，他也不忍心你就这么丧命，总是要想办法救你一救的。可惜，你拒绝了。”
“艹……”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拜托我现在可是海贼！哪有海贼会在这种时候束手就擒的啊？！还说什么去推进城……去推进城是好过落在赤犬手里啊！但是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路好不好！那可是推进城！不是21世纪的日本养老监狱！！！
“所以赤犬就是刚刚好路过这里，刚刚好发现了我们，刚刚好往这里跑？”我的脸上青筋一通暴跳，“别告诉我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ai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当然没有。”
我一噎：“那你——”
“副官在被你放倒前摁下了通知赤犬的电话虫，以赤犬的能力，他很快就要到了。啊，他来了。”
不用ai说，我也感觉到了那阵如暴风般涌到我面前的热浪。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岩浆拳头，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大喷火——？！！！我靠他是真想杀了我对吧！！！！”
小船轰的一声被岩浆拳头炸了个粉碎，我向后一跃落在军舰甲板上，整张脸白得发青。我哆哆嗦嗦的看向ai，试图从它那冷漠的眼神里看出一点安心感来。
然而，ai水红色的眼珠子还是没有什么波动，语气十分淡然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还用问吗？”它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他当然想杀了你。明明是他的血脉却去做海贼，他在栽培你做海军这件事上废了多少精力，现在就有多想杀了你。赤犬的名台词你忘了吗——”
仿佛是在呼应着ai的话语一般，赤犬大将开了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一样。
“你太让我失望了，格洛丽亚。”他对我抬起了元素化的手臂，“不走正道的人没资格活下去。”
扑面而来的岩浆热浪似乎能把整片海都煮沸，我后退两步，浑身发抖地看着逐渐逼近的军舰上那道赤红的身影，内心充满了绝望。
“我、我感受到他的杀意了……”
那可真是灼灼逼人的杀意啊，我甚至能看到赤犬半个身子都变成了岩浆，还在翻滚沸腾着……隔了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快要把皮肤烧出水泡来的热度……赤犬大将您脚下的甲板是不是着火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法还能保你不死了。”
ai的语气十分沉重。我不抱任何期望地看了丫一眼，意思意思的问了一句“什么？”
“开无敌！”
几乎是在ai话音刚落的同时，我身上的御主礼装瞬间切换到了阿特拉斯院制服，这套阿特拉斯学院以【创造最强存在】为目的而制作的试验型魔术礼装。我听从ai的号令，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这套御主礼装的第一技能【欧西里斯之尘】。
【欧西里斯之尘】：付与己方单体无敌状态（1回合）
“轰——！！！”
在我张开无敌的一瞬间，炽热的岩浆弹便朝着我的脑袋轰了过来，我甚至能看到那黑红的岩浆撞击在金色的盾牌上，迸溅到船体上烧开骇人焦痕的场景。
“我的妈呀他连冥狗都用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快tm说啊！？这个无敌撑不久的！！！”
欧西里斯之尘只有一回合！一回合！！！
ai刷的一下勾出一个电话虫塞进我手里，大白尾巴在身后轻快地一摇一摇。
“这个电话虫你之前不是放在船上吗？我刚才顺便给你摸过来了……总之，先叫救命吧。”
我惨白着脸狠狠瞪了这该死的ai一眼，恨恨摁下了电话虫的通话键。
这只电话虫是我第一次独自出海做任务的时候，白胡子私下送给我的。尽管我再三声明自己很厉害不需要这个，白胡子还是把它给了我。
现在，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噗噜噗噜
噗噜噗噜
噗噜噜——
可以说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直抵挡着赤犬攻势的金色盾牌上布满裂纹，在盾牌粉碎的悲鸣声中，我一闭眼睛嘶喊起来。
“老爹救命！！！”
可惜我没机会说更多了，兜头泼下来的岩浆让我脸色一白，连忙利用库丘林a级的敏捷，将长枪往地上一撑，借力跳到甲板的另一端，躲开了那一击。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下，电话虫早就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ai跳到我的肩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十分语重心长。
“老爹手里有你的生命卡，赶来救你不成问题……你只要撑到他来救你的时候就可以了。”
我面无人色的看了一眼赤犬，他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面无人色——半个身子都元素化了你至于吗？作为你亲手训练大的闺女，我有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你赤犬还不清楚吗？！你跟我较这个真干吗？？？
就不能放个水吗？？？
“能放水的那还是赤犬吗？”ai幽幽道。
“行吧。”我绝望的看着对面气到爆炸（物理）的赤犬，“我觉得我是撑不到老爹来捞我的时候了。”
“加油。”ai突然换上了一种陪酒女一般甜腻的口吻，“我相信你。”
“我【哔】你大爷。”
说完这句我从穿成赤犬的女儿的第一天就想说的话之后，我咬紧牙关，挥舞起赤红的长枪，迎上了袭来的岩浆之雨！
………………………………………………………………
莫比迪克号出现在大海那一边的时候，我正好因为五张英灵卡牌全部被赤犬大将打废了，不得不解除了卡牌效果，露出了伤痕累累的真身。
在看清那道白鲸般的巨大船影之时，我不由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甲板上。
——得救了。
那一瞬间，即使余光已经扫到赤犬大将凝聚起来的岩浆拳，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道。

第54章 真实的父亲和虚假的父亲。
赤犬当然没能如愿打飞我的狗头。
因为白胡子来了。
“库啦啦啦啦——”
带着怒意的朗笑声，令海波都震动起来。不，让大海震动的不是白胡子的笑声，而是这位海上霸主的愤怒——还有，他那有如雷霆暴风般挥下的一刀。
天被劈开了。
赤犬挥向我的岩浆拳也被那一刀劈开了。
作为震震果实的能力者，白胡子甚至拥有撕裂大气的能力，在他的怒意下，天地也要为之震动。那如暴风与雷霆般的一刀，就算是海军大将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老爹！”
看见那个可靠的高大身影，不夸张的说，我汪的一声就哭了。
“安心吧，我的孩子。已经没事了。”白胡子站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沉声道，“我现在就把你带回来。”
在他身后，六位队长一字排开，马尔科和萨奇自不必说，来的还有送过我和服跟花簪的以藏、教过我怎么盘头发的比斯塔、带我去海上冲浪玩的那谬尔……还有，正被马尔科不动声色按住的艾斯。
看到艾斯的一瞬间，我下意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跌了回去。我勉强撑起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大家……”我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我……”
“别担心啊莉亚！我们马上就去救你！”
“居然把我们船上唯一的小姑娘打哭了……海军真是不可饶恕！”
“大将算什么！这片海上没有人能伤害我们的同伴！”
“没错没错！”
“宰了他们！把那帮混账东西的肠子都拖出来！”
“同伴？”赤犬冷哼一声，岩浆在右臂凝结成择人而噬的恶犬，“不过是一帮聚集在一起的恶棍渣滓，知道什么情谊恩义？这种无聊又不堪一击的家家酒——犬啮红莲！！！”
岩浆凝聚而成的恶犬猛然冲着莫比迪克号俯冲而下，那迫人的热度即使隔了这么远也仿佛要灼伤我的脸颊。然而白胡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向前一步，挥起薙刀便迎上了那炽热的岩浆！
——轰！！！
岩浆被无形的震波轰得四分五裂，如流星一样落在海上，大海都被这炽热的高温煮沸，海洋生物被烫得发白翻到了海面上。
在这阵小小的火雨中，白胡子用薙刀撑在甲板上，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赤犬，露出了一丝讽笑。
“你的火也只配去点点生日蛋糕，小子。”
“你的刀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利啊，白胡子。”
赤犬也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两道霸气猛然撞在一起，激得大海震颤出滚滚浪涛，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压得置身于漩涡中间的我近乎不能呼吸。
战斗一触即发，在这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死寂中，赤犬自上瞥了我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啊，格洛丽亚。”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赤犬。
喂喂喂不是吧？赤犬大将你要在这里把我的身份扒出来吗？！
那只手提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赤犬大将冷冷地看了我一会儿，把我的脸转向白胡子海贼团。
“告诉那帮渣滓，你到底是谁的女儿，格洛丽亚。”
我震惊到表情都空白了。
赤犬大将你脑子没烧糊吧？！海军大将的女儿跑去当海贼了说出来你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ai在我的脑海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昭和男儿的脑回路真是难以理解。”它像是也觉得头痛一样捂住了脸，“他好像觉得这样能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什么错误啊……”我愣愣地在脑内回了它，“投胎投错了摊上这么一个恶魔老爸吗？”
显然，我的呆滞被男人们当成了恐惧。艾斯再也按捺不住，挣开了马尔科的手冲到船舷边，右臂元素化，变成了火拳，猛地朝赤犬挥了过去。
“给我放开莉亚——你这混蛋！！！”
马尔科骂了一句“笨蛋”，瞬间化身不死鸟冲了上去，一把将艾斯拽了回来，多亏他反应迅捷，这才没让艾斯被赤犬的岩浆拳烧成火人。饶是如此，艾斯的右手还是被岩浆灼伤了。他抱着右臂落回甲板上，忍着痛怒瞪着赤犬。
“不自量力。”
赤犬冷笑一下，左手解除了元素化，恢复了正常。他又看向我，神色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怎么，你不敢说吗，格洛丽亚？”他再度没有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也对，你毕竟跟这群渣滓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你流着我的血，你是我的女儿，就算做了海贼，你也永远和他们不一样——你不可能被他们真心接纳的，格洛丽亚！”
我震惊到完全说不出话来。好在虽然性质不同，但白胡子海贼团和海军两边都为赤犬这句话震惊到了，一时之间，不管哪一边都是鸦雀无声，这让我的沉默也不显得突兀。
……虽然我觉得我震惊的理由跟他们肯定不太一样就是了。
好一会儿，我才终于在意识海里找回自己的舌头，整个人都otl状倒在ai面前，近乎崩溃地摇晃着它。
“他是脑子烧糊了吧？真的烧糊了吧？！”我真的不能理解，“说出这种事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吧？！他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啊？我是平成废物不懂昭和男儿的脑回路啊！！！”
“简单来说……”ai似乎也为赤犬大将的脑回感到头秃，它用大尾巴捂了捂自己的脑门，“他似乎认为说出你是他女儿，对面的海贼们就会瞬间对你声望仇恨……毕竟赤犬杀的海贼很多，你作为他女儿也不免会被海贼所仇恨。一般来说，确实会是那样没错。但问题是……”
我随着它的目光看向白胡子海贼团那边，果不其然，白胡子背后的海贼们已经炸开了锅。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
“原来莉亚嘴里的混蛋老头就是你啊？！”艾斯再度跳了起来，气到周身的火焰窜了三丈高，“没事就把她打进医院好几次都差点杀了她在她四岁以前都没见过一面的混蛋老头就是你啊！！！”
“果然和小莉亚说的一样，是个混蛋呢。”花剑比斯塔捏着自己的胡子，语气颇有几分不屑，“看看小莉亚那一身的伤……这混蛋是真的想杀了她吧。”
“打女人的男人最差劲了。”以藏握紧双枪，语气险恶，“难怪莉亚要出来做海贼，碰上这种父亲真是太不幸了。”
“别担心，莉亚。”马尔科对我笑笑，半边身子已经化成了不死鸟，“我很快就把你带回来。”
我不由得伸手捂住了脸。
看吧，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
虽然白胡子海贼团是四皇里沙雕浓度最低的……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沙雕啊？沙雕们的重点绝对不会是“卧槽海军大将的女儿混进海贼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而是“卧槽你居然想把女儿打死你到底是不是人”……换而言之……
“这算是赤犬大将在海贼界的一场非常成功的社会性自杀吧。”
ai摇了摇那条qb同款大白尾巴，确信道。
我的嘴巴下意识弯了起来，与此同时，却又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真是的……”我带着哭腔抱怨着，却忍不住把嘴角吊得更高，“这样我不是会被赤犬揍得更惨吗？”
……这样我不是就会更喜欢他们了吗？
“说起来白胡子海贼团刚才对你的好感度集体+10了呢。”ai的语气颇有些意外，“现在除了接纳你入团时就对你好感度100的白胡子之外，团里的成员平均好感度是56点……很不错呢，平均到90的时候就可以给你开四星礼装兑换了。至于奖励，我打包发到你邮箱了，回去记得查收。现在就先不破坏气氛了。”
我哭笑不得：“你已经把气氛毁完了你这个混蛋……嘶！”
背后陡然升起的高热瞬间惊醒了我，我看着脚下翻滚的岩浆，一瞬间根本不敢去想赤犬大将此刻露出了什么表情。
反、反正肯定是我不想看到的表情就对了！！！
此时此刻，我无比的想念大美人……还有她的电锯跟平底锅。
请让我召唤一下妈妈救命吧(t▽t)
把我从生死关头救下来的，是小跑过来的副官先生……手里的电话虫。
“赤犬大将！战国元帅来电！”
“萨卡斯基。”电话虫生动地模拟出了战国大将的眼睛……不我是说严肃表情，“撤退。”
“……理由？”赤犬的语气瞬间变得极其险恶，我背后的高温更加迫人，“在海贼面前撤退的话海军的脸面要往哪搁？”
“白胡子旗下8名队长现在在g1门口压阵，48个海贼团里有12个包围了g5，剩下的也在逼近新世界其他的海军基地。”战国元帅的语气更加险恶，“现&#183;在还不是和白胡子海贼团对上的时候！你是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掀起战争吗，萨卡斯基！”
“……”
赤犬沉默下来。
以他昭和的脑回路，大概不会介意麾下海军的生死。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就和白胡子海贼团开战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同时被端掉两个海军基地，新世界的格局必然会迎来极大的变动，就算海军之后能毁掉白胡子海贼团也弥补不了这个损失……
所以，极为少见的，赤犬大将犹豫了。
“库啦啦啦啦……”白胡子低低地笑了起来，鹰隼一般的金色眼睛缓缓眯了起来，“你小子……把那只手，从我孩子的脖子上松开！”
伴随着这声震动大海的宣告，白胡子猛然挥动了薙刀，撕裂大气的震动将大海都劈开，一刀、两刀、三刀……可怕的震波随着他的动作挥向了赤犬的军舰，逼得他不得不松手认真迎战。
在那一瞬间——
“马尔科！”白胡子高喊。
“了解！”
早就等待在天上的不死鸟马尔科猛然一个俯冲，硬生生从赤犬手底下把我拽了出来。
在众人惊诧的视线，马尔科灵活地穿行在赤犬大将的流星火山之间，搂着我落在了甲板上，他的手停在我的肩上，不死鸟的火焰缓缓修复着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灼伤。
“你们这些——”
赤犬大将脸色更加凶恶，然而白胡子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挥刀便劈开了大海，被海震掀起的水幕挡住了奔流而来的岩浆。
“你记住，小子。”白胡子的语气十分可怖，“在这片大海之上，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白胡子的孩子。”
那一瞬间，连赤犬身边的副官先生，都无法遏制地露出了“到底谁才是亲爹啊”的表情。

第55章 喜欢的对象生气了怎么办？直接告白吧！
最后，在战国元帅的高压下，赤犬大将还是撤退了。我也被带回了白胡子海贼团的领海上接受治疗。
几乎是在赤犬撤退的同时，松了那根紧绷的弦的我就晕了过去。之后足足有三天的时间人事不知，后续的事情还是马尔科和ai告诉我的。
据马尔科说，我这次伤得非常重，岩浆造成的大面积烧伤，带来了不可避免的感染。几乎耗尽了船上的备用药品，才勉强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马尔科的不死鸟火焰，用在别人身上的效果似乎不怎么好，所以最后，还是艾斯独自出海带回了治疗烧伤的灵药。
“嘛，大概就是这样吧。”马尔科将碾碎的草药递给了护士小姐，“比利亚山脉上的科瑞拉花，对于烧伤有奇效——你给她敷在背上吧——别忘了谢谢艾斯啊，莉亚。”
漂亮的医疗班护士小姐姐小心地掀开我背上的纱布，用蘸满药汁的消毒棉，轻轻地点着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烧伤。我疼得嘶了一声，连忙在脑内疯狂艾特ai，让丫给我把痛觉切了。
“这点小疼你自己忍忍不就好了？”ai凉凉道。
“我不忍！你tm快给我切！”我疼到骂人了。
“……你就不能学学路飞和艾斯肚子开洞照样浪的精神吗？”
说是这么说，ai还是乖乖给我切断了痛觉，这一下我感觉好多了，紧绷的脊背也放松了下来。只感觉到凉凉的药液在创面上慢慢渗开。
“你给我滚，我是楚楚可怜的柔弱美少女，和那些糙汉海贼能比吗？”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再说你也没给我路飞的恢复力啊？他被沙鳄鱼在肚子上开个洞，喝点水就能继续浪了，被山治打掉了牙，喝瓶牛奶就补回来了……怎么不见你给我这种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问题的好体质啊。”
吐槽完ai，我干脆切断了和它的对话，不给丫任何吐槽回来的机会。我小心地抬起手臂，扯住马尔科的手指摇了摇。
“艾斯他……没事吧？”我抿了抿嘴，“我看到他的胳膊……好像也被烫伤了。”
马尔科顿了顿，抬起手来用力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因为我被他的手挡住了视线，一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出他笑声里有些无奈。
“放心吧，那小子结实着呢。”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碾，“这还剩点药，我一会儿就去给他抹上，保证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艾斯，行吧？”
“还你”这个说法让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发红的脸颊。然而这种欲盖弥彰的动作却引起了护士小姐姐善意的笑声，马尔科也再度揉了揉我的脑袋。
“不过莉亚，你那时候是故意不去找艾斯的吧。”
听到那句话，我小小的僵硬了一下。犹豫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马尔科很有耐心的问。
“……混蛋老头，会杀了他的。”我很小声地回答，“而且艾斯那家伙……他绝对不会从敌人面前逃走的，让他看到我受伤的话……就算被混蛋老头杀掉，他也绝对不会走的。”
所以那个时候，就算拼着五张卡全部都被打废掉，我也没有从赤犬面前逃走。如果只是逃跑的话，我也可以用rider&#183;美杜莎逃走的。她的宝具【骑英之缰绳】可以召唤幻想种&#183;天马，飞上赤犬的岩浆拳也够不到的高空。当时海军的军舰距离艾斯所在的岛屿并不远，我完全可以用这一招逃到岛上离开。
为什么没有用呢？
不能让他去岛上，不能让他见到艾斯，再撑一下老爹就到了……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全部都被这样的念头占据了。
好几次快要撑不下来的时候，我就是靠着这个念头撑下来的。
现在想想……真是的，这样不就和艾斯那个笨蛋一样了吗？
不是自己不逃走，而是不让眼前的敌人逃走……怎么说，都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情啊。
大概是这段话听着真的很蠢吧，马尔科和护士小姐姐的手都停了一下，接着，马尔科的手重重压了我的脑袋一下，语气听起来越发无奈。
“艾斯很生气，莉亚。”他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恐吓，“你得想个办法哄哄他才行。男孩子的自尊心可是很脆弱的。”
“诶诶诶——为什么啊！”我猛地抬起头来，“他、他生什么气啊！”
就艾斯那脑子还能察觉到我是故意不去找他求助……不对！察觉不到的那是路飞啊！和路飞那种神经粗到当缆绳用的家伙不一样，艾斯这家伙心思超敏感的啊！他肯定一看到我倒在那就想明白了！
完蛋完蛋完蛋……艾斯他现在肯定气疯了啊……就算他还给我找了药但是肯定也快要气疯了啊……
“想明白了？”大概是从我的僵硬里看出了我的心理活动吧，马尔科笑起来，“真是……果然是一起长大的两个笨蛋。”
呜呜诶……
马尔科又敲了我脑袋一下，这才起身朝外面走去。
“我去给艾斯上一下药，你们两个好好聊一下吧……把话说开就没事了。”
“等等……”我试图拽住马尔科，“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看到艾斯生气的样子什么的……呜呜诶不要啊！我还没给自己的狗胆充够值呢！
“没事的。”一旁给我擦药的护士小姐姐也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艾斯很关心你呢。科瑞拉花只长在安第斯岛屿的比利亚山脉的山顶上，那个岛屿就算在新世界也是出了名的危险地带呢，雪山也很难爬，常年笼罩在暴风雪里……艾斯是烧烧果实的能力者吧，和那个雪山其实挺合不来的。就算这样他也给你带回了科瑞拉花……他真的非常在乎你呢，莉亚。”
小姐姐的话让我怔了一下，就这一下，便让马尔科离开了房间。过了十几分钟，包扎得跟个木乃伊一样的艾斯就走了进来。他这幅扮相让我很是愣了一下。小姐姐端起器具，说了一句“我下午再来给你换药”就离开了房间，房里一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沉默，尴尬的沉默久久不肯散去。
我趴在床上，偷偷看着艾斯的表情。黑发的少年露出了已经许久未见的阴郁神色，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见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男孩子。暴躁的，阴郁的，用敌视的态度面对着敌视着他的这个世界的，小小的少年。
他一向都是这样的，像是在恶意中成长起来的小兽，越是脆弱、越是受伤的时候就越是凶狠。在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温情与爱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拒绝。
更何况，我这次确实是伤到他了吧。对于把同伴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同伴宁愿把自己留在死地也不肯逃走的艾斯来说……我的行为是，最差劲的不信任吧。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我真的会失去他吧。
“艾斯……”我小小声的唤他，向他伸出手来。
艾斯沉默着站在那里。
那是多么让人畏惧的沉默。如果是以前的我，现在一定已经怯生生地收回了手吧。
某些方面，我和这个少年是一样的。不，我比他更加胆怯。我甚至没有他那种对着恶意怒瞪回去的勇气，只敢畏畏缩缩地收回手去，然后一个人默默蜷缩起来。
过往的经历始终残留在我的身上，让我恐惧着他人的拒绝。所以在被拒绝之前，先用一个胆怯的姿态去拒绝别人。至于直视别人盛怒的脸庞，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更是想也不敢想。对一个拒绝我的朋友持续的伸出手去，我死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但是现在……
我又将手往前探了探，探到我都感觉到背上的伤口有些撕开了。
艾斯看到我这个样子，一下子急得忘了生气，他连忙向前一步，死死握住了我的手。
“你这混蛋……”他的语气颇有几分气急败坏，“都不知道当心伤口的吗？！”
我牢牢握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他的脸色。
“那个、艾斯你……不要生我的气。”我讨好地摇了摇他的手，“对不起，好不好？”
艾斯握着我的手一下子捏紧了。他低头看着我，黑色的眼眸里似乎压抑着激流，眼神变幻了好一会儿，方才开了口。
“我没生你的气。”他的语气十分紧绷，完全不像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莉亚……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咬了咬嘴唇。
为了保护你？为了不让你被赤犬发现身份？为了不让你早早对上你根本赢不了的那个人？
不……果然不是那样吧。
真正的答案，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不需要任何启示，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我的心里，早就清楚了。
“……因为我喜欢你。”
比马尔科他们发现的还要早。比你喜欢上我还要早。
我早就已经喜欢你了。

第56章 恋爱使人失智。
“因为我喜欢你。”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艾斯一下子就僵住了。非同一般的热度从我们交握的双手处升起，像野火一样窜上了他的皮肤，一直延烧到头顶，烧得那张脸呼啦啦的红，连脸上的小雀斑都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他慌慌张张地用另一只手掩住脸，连话语都变得磕磕巴巴起来。如果不是我正拽着他的手，他一定会往后跳开吧。黑发的少年下意识挣了挣手臂，露出了色厉内荏的神情。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看着艾斯从指缝里露出来的通红脸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柔软得就像要化开了一样。我心中的海潮往复回响着，轻轻碰撞着我的胸口，带来不可思议的酥痒。
那种莫名的柔软一直蔓延到我的指尖，让我下意识勾住少年的手指，追逐着，纠缠着，不愿退缩，也不肯让他逃走。更深地品味着他的体温。
在这份十指交缠之中，我像是春日里的残雪一样在这温度里整个的化开了。
春日的潮水在我的心中荡漾，越来越满，几乎要溢出来。我不由得仰起头来看他，少年的眼睛是明亮的，像是有火焰在他的眼瞳里跳动。但那眼眸也是无措的，摇动着，动摇着。
艾斯看起来几乎是不知所措的了。
如果我现在不是伤得这么重，以至于他完全不敢甩开我的手，我猜他一定是想要逃走的。
所以，我把他拽得更紧了，往我的方向拉了拉，于是艾斯不得不弯下腰，这样我们的距离就拉得很近了，近到我可以看清他发红的脸颊。
我让视线停在他可爱的小雀斑上，鼓足勇气又对他说了一遍那句话。
“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专注的，却也是怯弱的。我就像是强行拉开他的手一样，近乎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心捧出来，放在了少年的手心。
他是要接受呢？还是要拒绝呢？
“你呢，艾斯？”
我看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着抖，如同心底海潮的震颤。
“你喜欢我吗？”
这么近的距离，近到我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我自己。苍白的，小小的，还在微微发着抖的我自己。
在觉察了我的颤抖……或者说，在发现了我的胆怯之后，艾斯反而镇静了下来。
他不再害怕了。
少年的耳根虽然还残留着一丝红晕，但他已经不再手足无措了。
“傻瓜。”
艾斯笑了起来，他用抓到我手指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的力道，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拨弄了一下我的额发，而后蹲下来，轻轻用他的额头抵上了我的。
“你还真是笨蛋啊，莉亚。”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当然也是……喜欢你的。”
我与他额头相抵，这样亲近地靠在一起。在这狭小又寂静的病房中，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听见了心里的潮水满溢出来的声音。太满太满，整个的淹没了我。
太过幸福。所以笑了。
太过痛苦。所以哭了。
我一边笑，一边想要擦去夺眶而出的眼泪。艾斯摁住我的手，用粗糙的大手抹去了我的泪。他带着微微的笑意，用湿漉漉的手指拧了拧我的脸颊。
“你哭什么啊，莉亚。”他的语气有些纵容，又有些无奈，“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因为太高兴了。”
因为太难过了。
我的少年，我愿意为了他将这一整颗心都捧出来，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而他也好好的接住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也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吗？
所以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再一次替我拭去了。
“艾斯。”我轻声唤他，握紧了他的手，“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真的。”
喜欢到我的心都要裂开了。
“我知道。”艾斯回握了一下我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好好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
我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感觉到泪水无声无息地渗透了睫毛，湿漉漉地凝聚在眼角。
在那泪珠落下之前，有一只手先将它抹去了。
于是我就不再哭了。
我将少年的温柔紧紧拥在布满裂纹的心上，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
临睡之前，我听见了ai的声音。冰冷的，无机质的提示音。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60，获得传承结晶x5】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70，获得传承结晶x10】
………………………………………………………………………………………………………………
就这样，我和艾斯正式交往了。
交往以后的日子，严格说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我们还是一起去巡视岛屿、击退海贼，放倒追击我们的海军。
不过，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的目光常常追逐着他，也常常碰上他在看我，每到那时，我就会忽然红了脸，弄得他也跟着脸红起来，两个人像傻瓜一样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再度偷偷地看过去，傻乎乎地相视而笑。
我变得很想牵他的手，想要抱住他的胳膊，想要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但是每一次要碰到他的时候都会先害羞起来，所以最后反而比交往前还要腼腆了，只敢在坐在一起的时候，小心地用小指碰一碰他的手。
艾斯在这方面比我还要笨拙，经常在和我胳膊擦到一起的时候突然僵住。弄得我也不好意思起来。
我俩扭捏的气氛也传染到了全团。原本还笑嘻嘻调侃我们的船员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就露出一脸吃坏了或者噎住了的表情。
比斯塔也不捏胡子了，以藏也不擦枪了，连马尔科都不死鱼眼了。看到我俩的时候，他们就有志一同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说……你们这样真的很恶心啊。”
比斯塔抽着嘴角道。
“是啊，看着就让人想一枪崩上去呢。”
以藏看着天，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俩都给我下船，滚到随便哪个岛屿上玩个三个月再回来。”
马尔科一锤定音，回头就开始吆喝手下人。
“小的们，把艾斯和莉亚的行李打个包，现在就把这两个家伙扔出去！”
“好耶！！！”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快快快把那个包拿过来！对就那个！拿过来拿过来！”
“成了！走你——！”
艾斯几乎是被白胡子海贼团的混蛋们踹下船的，自打上次我遇袭之后，马尔科他们就给艾斯也做了一条小船，用烧烧果实的火焰做动力源，加上艾斯自己也算是个航海全才，完全可以一个人行动。
现在他们把艾斯踹到了这条单人船上，乒乒乓乓扔下去几个大包，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我装书的双肩包……接着他们抓住我，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冲着艾斯大喊一声“接住！”就丢了下去。
“喂？！”
艾斯手忙脚乱地接住我，异常不标准的公主抱，弄个两个人都闹了一个大红脸。他连忙把我放下，单手压在牛仔帽上，抬起头来气急败坏地冲船上骂了两句。
马尔科完全当他是放屁。他单手撑在船舷上，懒洋洋地冲我们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逗小孩儿似的微笑。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混蛋都快点给我滚。”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你俩什么时候不这么腻歪了什么时候再回来。真是的，这几天我们可是受够了。”
其他船员纷纷苦大仇深的附和。
“对啊！整天看这两个小情侣叽叽歪歪真是烦死人了！”
“可恶啊我也想要妹子啊——”
“谁要看你俩放闪光弹啊！这些该死的笨蛋情侣能不能有点自觉！”
“好嫉妒！我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噢！！！”
“我好想我老家的老婆啊——”
艾斯僵在原地，嘭的一声在头顶炸开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至于我……我已经抱着脑袋蹲在船上，死命把脸往膝盖里埋，整个人红成了一只大虾子。
“就是这样。”马尔科再度挥挥手，笑得有点坏，“你们年轻人随便去哪个岛上浪一圈再回来，回来的时候如果还是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可没人会让你们上船的，听到了吗？”
“小的们，开船喽！”
比斯塔捻着自己的胡子，回过头冲着舵手们一声高呼。
“哟西！！！”
全船的回应带着难以言喻的……解脱感？！
……于是，一直在无意识强塞围观群众狗粮的我和艾斯，就这么被愤怒的单身狗们赶下了船。
作为修整，我们根据记录指针的引导，准备前往最近的岛屿——花之岛。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个……艾斯。”
我抱着桅杆，为难地看着他脚下船舱里冒起来的火焰。
再说一遍，这条船是利用艾斯作为烧烧果实能力者的火焰驱动的。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上面基本没有我能坐的地方。
“……我要站哪里喔？”
艾斯看着我，忽然也呆住了。
两个傻子面面相觑，同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咋整喔……_(:3)∠)_

第57章 你们大将都这么闲的吗？
经过一番协商，艾斯决定让我坐在他的座位上，他自己站着。
这个计划乍一看也十分具有可行性，所以我乖巧地听从了。就像每一个小淑女那样，双腿并着侧坐在他的座位上（为了避开艾斯发动能力时燃满船舱的火焰），抱着膝盖不让双脚浸在海水里。
然而船一发动我就觉得不对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连忙伸手去拽艾斯的手，“停停停！！！”
“嗯？怎么了吗？”艾斯大惑不解地回过头来，一看到我就沉默了。
我已经扯着他的手跳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在船座上，一边还不停地拍着屁股，打掉那里快要点起来的火星。ai跳到我的肩膀上，这个没良心的仗着自己是数据不会被烧，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对我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火烧屁股可还行。”
……我在心里对这个装人的混账智能进行了长达一千字的谩骂。
好在我今天穿了一件风衣，虽然被火星燎了几个洞，内里的衬衣和长裙都是完好的，不至于出现尴尬走光的场景。我扶着艾斯的肩膀，为难地看着他，他也为难的看着我。
再说一遍，当艾斯用果实能力驱动这条船的时候，船舱里会被火焰所填满，就算艾斯控制火焰的能力很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火焰不要烧到我……也控制不住这条船会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滚热啊……
被火焰烤得滚烫的木头船座，艾斯作为烧烧果实的能力者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我……我是正常人，我没有他们自然系那种能把衣服也元素化了的本事……
屁股烫的慌还在其次，重点是我的衣服受不了那个高温啊……被滚热的木材烤着，屁股下面的风衣自己就开始低温燃烧了。
替代发动机的后舱位置已经被行李塞满了，窄窄的船头要用来调方向，也不能让我坐在那里。
我用双手扶着艾斯的肩膀，艾斯也用双手扶着我的腰，免得我从船座上滑下去。我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艾斯忽然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别过脸去，微红着耳根开了口。
“那什么……不然你坐我腿上？”
ai轻快地跳到我的头上，用软绵绵的爪子在我头顶踩了一圈儿，这才施施然地趴了下来。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它一条一条仔细分析起来，“首先，艾斯作为烧烧果实能力者，肯定不会被这个温度烫到，衣服也不会烧起来；其次，从他控制火焰的水平就可以看出来，他也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体温，起码不会高到把你烫着；最后，坐大腿总比坐舱沿来得舒服，还有助于推动感情进度……何乐而不为？”
“闭嘴。”我通红着脸骂了这混蛋一句，“去你的何乐而不为。”
然后我看着艾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很乐意吗？”ai发出了不能理解的声音，“人类真奇怪。”
我……我啥都没说，一把将ai扔了下来踩在脚下。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ai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自己不知道吗！！！
……………………………………………………………………………………………………
总之，经过这样和那样的调整，换了这样和那样的姿势，在各种意义上都很不妙的一刻钟后，我们终于调好了一个既不会烫到我的大腿，也不会燎到我的衣服，更不会因为船速太快而让我一头栽进海里的姿势。
那就是我把裙摆全部拢起来，抱着膝盖坐在艾斯的大腿上，因为我的身材很苗条，这个姿势可以让我把双脚踩在艾斯的膝盖上，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他的火焰烫到了。
大概就是《文学少女》的女主角天野远子常用的那个姿势吧……这种时候就觉得我比艾斯矮个十几厘米真是太好了→_→
……虽然这个姿势还是有一点点不太妙就是了。
两个红着脸的笨蛋完全不敢说话，就这么一直把船开到了花之岛，艾斯如释重负地松开了航行中为了防止我摔下去而一直揽着我腰身的手（没办法，他那小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率先跳下了船，单手压着牛仔帽说了一句“我去买淡水”就跑得没了影子。
忽略他红通通的脖子根的话，他离开的样子勉强还有几分镇定。
我用双手死死捂住脸，试图压下那里快要烧起来的热度。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放下手来。一低头就看到了正蹲在我正对面，好整以暇地摇着尾巴的某个混蛋ai。看着它那副怎么瞧怎么微妙，怎么看怎么嘲讽的表情，我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毛来。
“干嘛啊那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又想嘲笑我了对不对！”
ai对此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敷衍小学生一般摇了摇头。
“不。”它的语气宛如在怜悯一个智障，“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混、混蛋！被这么一说感觉更嘲讽了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恨不得跳起来把这qb脸的白色恶魔捶到地里去。然而肚子里传来的无比响亮又绵长的“咕噜~~~~~~”声阻止了我。我摁着肚子，尴尬地低下头去，这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吃。
好在海港边有不少卖小吃的摊贩。我下了船，挑中一家卖烤鱿鱼的，1000贝利买了三串，叼着一串慢慢地啃。正当我准备掉头回船上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男声让我猛然僵在了原地。
“喔，这个烤鱿鱼看起来挺不错的啊，老板，来十串。”
这个懒散的调调，这个朦胧的睡意，这个怎么想都熟悉得让我觉得超级不妙的声音……
你们海军大将都这么闲的吗？！花之岛是新世界有名的旅游岛屿吧？！你倒是给我一个你为什么会在工作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啊——青雉大将！！！
“哎呀，这不是格洛丽亚吗？好久不见了。”
男人懒懒的声音靠近了我的背后，这让我一瞬间握紧了烤鱿鱼的竹签，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警戒吧，青雉大将哼笑了一声，既没有逼近也没有后退，只是散漫地停在那里，抬手搔了搔自己那头卷毛。
“不用这么慌乱，格洛丽亚。我并没有在这里把你缉拿归案的打算。”他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语气慵懒。“毕竟海军暂时还没有和四皇开战的打算。”
我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吞下嘴里的烤鱿鱼。我回过头去，小小地对着青雉大将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我很奇怪自己居然还能发得出声音，“青雉大将来这里，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答案大概率是在摸鱼，不过我还是客客气气地问了这么一句，原因无他，只是稍微确认一下今日用不用开打。
“为了什么呢……”青雉抓了抓脑袋，露出有些无奈的笑，“总得来说，就是来处理萨卡斯基留下的烂摊子吧、”
天啊地啊。
我无法控制地露出了仿佛看见母猪在天上飞的表情。
今年到底是什么日子！青雉大将居然会给赤犬大将顶班？！
“看来你养伤期间过的还挺悠哉的嘛。”青雉挑起了一边眉毛，笑笑，“你对外面的资讯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你也错过了最有趣的一幕。萨卡斯基顶着两个大红巴掌印来上班的场景。”
……我差不多能想象到之后发生了什么。辛苦您了，大美人。
“啊，对了，还忘了恭喜你。”青雉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举了举鱿鱼做了个干杯的手势，“你现在的赏金有五亿了。”
“……哈？”我一怔。
“你之前在和萨卡斯基的遭遇战里，跟他拼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吧……或者不止？能够做到这一步，赏金上去了也很正常。”青雉的语气很是淡然，像是在夸奖同事的小孩这次考试得了一百分，“怎样，那个果实的能力，果然很强吧？”
我抽着嘴角点了点头。
是啊，很强，行了你不要用这个口气说话了……一想到之前那个猜想，我的良心就不由得一片剧痛啊。
还有您能不能不要只夸我的果实能力啊，也夸一下居然和赤犬大将拼了一小时还没被揍死的那个坚强勇敢的我啊。
“白胡子为了保住你也是不惜血本了。”青雉话锋一转，提起了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过半的势力都拿去威胁海军了，如果你真的死在萨卡斯基的手里，就算拼了破坏三大势力的平衡，那位海上的王者也一定会为了你去荡平海军吧——虽然他不会成功就是了（此处我强忍着没有反驳）。战国元帅因此把萨卡斯基调回了本部，暂时由我来镇守新世界。”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一想通这个关窍，我都要同情您了啊，青雉大将？
“对了，格洛丽亚。”青雉大将忽然睁开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我，“如果有一天，当你遇到海贼和海军只能选一边的时候，你会选哪一边？”

第58章 第一次约会就约到花街可还行。
对于青雉大将的这个问题，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任何人都无法背弃自己的出身，每个人都是由曾经的时间堆积构成的，谁也不能真的把过去一笔勾销。
我是赤犬的女儿，是由三位海军大将精心培育出来的、曾经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能力者。除了胡来的赤犬之外，无论是泽法还是青雉，亦或是只指教过我两三回的卡普，都对我很好，没有过任何实质意义上的伤害。
他们给了我很珍贵的东西，我的战斗风格、我的实力、我的经验与思维模式……全都是在他们的指点下锻炼出来的。这一点我也不想否认，并且始终心怀感激。
我现在能够在这片大海上随意来去，闯出自己的名号，与这几位海军有着抹不去的关系。
更何况还有我的母亲，任职于海军本部医院的大美人……
出于这层考虑，每次遇到海军的时候，我都选择用玛塔&#183;哈丽的卡牌魅惑了事。可能的话，我想尽量避开与海军的冲突。
但是，正如青雉所说，总有一天，海军必然会与四皇&#183;白胡子发生极为激烈的冲突——或者说，战争——我会遇到不得不抉择其中一方的情况。
到那时，海贼还是海军，我只能站在一方的立场上，对另一方挥刀相向。
我看着青雉，对方懒洋洋地咬着烤鱿鱼，连咀嚼都觉得费劲的模样，不带一丝杀意，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顺口一提。
于是我也没有怎么戒备，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遵从本心，稍微皮那么一下。
“嗯……我选择做正义的伙伴。”
反正这个世界没人接的住“正义的伙伴”这个梗，皮这一下我很开心。不过我想了想，为了避免歧义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不认为把正义两个字写在大衣上就等于海军是正义哦？”
不知为何，青雉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坚冰迸碎，有黑暗的激流一瞬间汹涌而出，又极快地被他压了回去。
冰层再度合拢了，看不出一丝崩裂过的痕迹。男人忽然没了胃口一样放下手，单手抓着那头卷毛，露出了一个近乎苦笑的神情。
“果实能力还能影响性格吗？”他喃喃，“这种时候说的话居然这么像……”
ai在我脚边适时开口了。
【库赞提供能量6000，奖励睿智的猛火x100】
【库赞提供能量7000，奖励睿智的猛火x300】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虽然奖励丰富是很好……但是您这样我都要跪了啊大哥？！我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波动成这样啊？！！！
“顺便一提。”ai幽幽道，“青雉对你的好感度掉了5点，已经只有3了。”
我……我的心里仿佛住了一只恶犬，撞动着我的心弦……妈耶吓死人了好不好？！
感谢我的社交恐惧症，这让我即使心里波动成一片海啸，面上也不显分毫。
“你……”
青雉向我伸出手来，指尖冒出隐隐的寒气，是元素化的征兆，我下意识戒备起来，想要切换到库丘林的卡牌……
然后我猛然想起那张卡已经锁了。
对！锁了！
都怪赤犬那个狗比！！！他把我常用的五张满级卡全都打废了！！！
还是在打废之后我才知道，如果卡牌战斗到0血的话，就会强制解除卡牌，并且卡牌会在box里锁死，直到下个世界之前都无法使用……这到底是什么魔鬼设定啊！？魔法少女伊○雅也没有这么坑啊？！！！
ai对此的解释是因为英灵卡牌的使用是有极限的，被击溃到脱离，就会变得无法使用。超过这个极限，被突破了0血死线之后，就会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休整。直到我收集到足够重启卡牌的能量才会再解锁。
换而言之……并不是到了下个世界就会自动解锁，而是需要我在这个世界收集到足够的能量，才可以解锁。
……真是各种意义上都很要命的一个限制呢。
我常用的卡牌——assissan&#183;开膛手杰克，archer&#183;比利小子，ruler&#183;玛尔达，berseker&#183;阿斯忒里厄斯，lancer&#183;库丘林，这五张卡牌在上一次和赤犬的战斗中全部被打废锁死了。剩下的满级卡只有archer&#183;罗宾汉、assissan静谧哈桑、百貌哈桑和玛塔&#183;哈丽……全都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卡牌。
我咬牙看着青雉，不管怎么说先用迦勒底制服给自己上了个闪避……这样一会儿开打也不至于被他一波带走……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起了杀心，但我可不想变成冰人。
那只结着冰霜的手就要探到我面前时，不知道为什么，青雉忽然顿住了。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片刻之后，他手上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算了。”男人的语调懒懒的，像是觉得麻烦似的收回手抓了抓脑袋，“等到时候再说吧。”
ai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库赞提供能量8000，奖励睿智的猛火x500】
我：“？？？？？？”
青雉大将你到底怎么回事？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戏这么多的吗？？？
不管怎么说，不用在这里打起来都是好事。
我依然保持着戒备，一语不发地看着他，维持着迦勒底礼装的闪避效果。防着这家伙一会儿哪根筋不对又突然觉得“抱歉我改主意了你们还是死在这里吧”←他真的这么干过。
见我依旧警戒的模样，男人苦笑起来，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后退两步，搔了搔自己那头卷毛。
“嘛……总之，你是来度假的吧。”他随手将剩下的烤鱿鱼丢进垃圾桶，将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那就好好玩吧。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天啊地啊我的耳朵没出问题吗。
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ai，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点头。
所以，这个以摸鱼闻名海军本部的咸鱼大将刚才是真的说了他还有工作吗？他居然还知道自己还有工作啊！
男人倒没有食言，蹬上自行车，吱呀吱呀的骑到了海上，在围观者的惊呼中，他的果实能力在车轮下凝结成一条窄窄的冰道，他对我挥了挥手，接着便蹬着自行车在大海上骑出了几米开外。
一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为止，我才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冷汗浸透了脊背。我咬了一口凉透的烤鱿鱼，苦中作乐的想，和两个大将对峙过都活了下来，我tm真是个人才。
“喂莉亚！”
过了好一会儿，艾斯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我瞪着他背后的滚滚烟尘，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那烟尘是几个追着他的厨师打扮的人跑出来的，他们高举着菜刀和炒勺，高呼着一句我这些年来已经很熟悉的台词——
“打死那个吃霸王餐的！！！”
够了啊！艾斯你这个小混蛋又吃霸王餐！！！
然而艾斯就像完全听不到那些店主愤怒的呼喊一样（ai：不，以他们三兄弟都把不想听的话当耳边风的性子来看他是真的没有听到），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朝我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探头从我手上剩下的烤串上叼走那只烤鱿鱼之后，一边吃一边扯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跑。
“听我说莉亚！我刚才在镇上打听到，他们今天好像有个很大的庆典——我们去那里玩吧！”
“好好好……”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他跑，用没被抓住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钱袋朝后方丢了过去，“这个！虽然可能不够，但还是抵一下他的饭钱！”
艾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我刚才吃饭忘记付钱了！”
不知为何已经很习惯这个展开的我：“没事，刚才那个就是你的钱袋。”
就算这小混蛋带着钱包也会习惯性忘记付账——没办法这家伙从小吃霸王餐吃惯了，就算自己有钱也老是不记得付账——所以我俩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总是习惯先把他的钱袋拿在手里，等他被一堆老板追杀过来的时候再替他付账。
我现代人的三观实在不能允许我对这家伙吃霸王餐的行为视而不见，这大概就是穿越女的悲哀吧……
ai凉凉道：“醒醒，你这是老妈子的悲哀。你见过哪本同人里主角和艾斯谈恋爱还管他吃不吃霸王餐的？”
你给我滚啊。
我咬牙切齿地骂了ai一句，被艾斯拽着继续往那个方向跑去，一个黑魆魆的地下入口已经展现在我们眼前，我还来不及抗议呢，艾斯就拉着我直接朝那个入口奔了下去。
……行吧，这很艾斯，这太艾斯了。
穿过黑魆魆的走道，眼前豁然一亮，我眯起眼，跟着艾斯闯进了那片灯火辉煌之中。
远处传来动人的音律，人头攒动之中，只见到华丽的木造建筑一直连绵到远方。火树银花之中，有一队衣着华丽的人儿们正在前进。身着红衣的美丽童女们走在前列，执伞的男人走在后方，在他身侧，有一位锦衣华服的美人，正踩着两尺高的木屐，端庄婀娜地前进着。银质的美丽发簪在她颊边垂下长长的流苏，随着步履微颤，越发显得她美艳不可方物。
我的嘴角却难以遏制地抽搐起来。
艾斯那个小混蛋还带着无比兴奋的语气对我说：“好热闹啊，镇上的人说得对，果然是最热闹的庆典了。”
我：“……嗯，对，真热闹啊。”
废话啊能不热闹吗这可是花魁道中啊？！花魁游街当然很热闹了啊！！！
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就是花街，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你可真行！！！

第59章 d必将再次掀起狂风暴雨。
我看着艾斯这个小混蛋的脸，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的语气十分无奈，既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来都来了。”
“这也能‘来都来了’吗？”ai的语气颇有几分“你们人类真奇怪”的腔调，“还有，你好像并不打算告诉他这是花街？”
“反正艾斯现在很开心嘛。”我拽了拽那条qb同款大尾巴，“这里有没有团子店之类的地方？”
赶紧塞艾斯点吃的，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我们溜！什么都不要发生了！！！
不要再有什么史诗级灾难现场了！就让我们装作无事发生过！
“团子店的话……往那边走。”
ai抬起棉花糖一样的白爪爪指了个方向，我连忙拖着还想继续看热闹的艾斯往那边走去，一直拖了几分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拉着艾斯的手。
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热起来了。
有的事情，没交往的时候感觉还好，一交往了再做就觉得害羞得不得了。以前还能厚着脸皮往艾斯背上蹦，现在反而连碰到手都忍不住要脸红。
我下意识想松开手，然而却在脱离前被艾斯反手拽住，少年没有看我的脸，而是看着团子店的招牌，笑嘻嘻地说“是要吃那个吗？”，反客为主地领着我朝那边走去。
握着我的大手温暖又干燥，如果不是艾斯全程不肯看我的脸，我大概会真的觉得他比我镇定得多吧。
不过，不得不说，艾斯这样的态度让我放松了很多。我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小步贴近了艾斯，轻轻搂住他的胳膊，把脸颊贴在他的as（划掉）ce刺青上。
“喂莉亚……！”
艾斯的胳膊猛地颤了一下，这下他不得不低头来看我了，脸颊微微红着，还带一点难以置信的神态。
我把自己发热的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感觉到少年陡然蹿高到几乎要元素化的热度，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我仰起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觉得我的心里有一大朵花忽然盛开，细细的须蔓蔓生出来，轻轻地、柔柔地勾住我们的手臂，一分一分缠绕上来，一直缠卷到最柔软的深处。
我听到了花朵摇动的声音，就像听到了我自己柔软的笑语。
“我想要离你再近一点，好不好呀？”
再近一点，再亲密一点，亲密到那赤红的花朵也能落入你的火焰，让你看到她的盛开。
那朵花在为你开放，我想要让你明白这件事。
这样的话，你也能够明白我的心情了吧？
“……你这家伙。”艾斯像是无奈一样叹了口气，又抬起手来，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好吧好吧。想抱就抱吧。”
看着他那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纵容笑意，我一下子绽开大大的笑脸，抱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嗯！我最喜欢艾斯了！”
“这……这种事不要在大街上做啊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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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王的世界，有d在的地方可能安稳吗？
当然不可能。
正所谓“d必然会再次唤起狂风暴雨”……虽然原作里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有d在的地方肯定会有大热闹是肯定的。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的名字里有个d，自然也不会例外。
所以我们在团子店里理所当然遇到了大事。
事先声明，这个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全都怪艾斯他胃口特别大还要一边吃一边睡。硬是把一小时就能吃完的团子拖了三个小时。
然后艾斯那个神奇的霸王餐体质就再度发挥了运用。在我结账的时候，他单手撑起帽檐，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眼神。
“喂喂，莉亚，那边好像挺热闹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吧？”
我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群女忍者打扮的蒙脸女子急匆匆地在街上跑过，把每家店铺的大门都堵了个严严实实，还挨个冲进店内搜索，看那副模样，明显是在找什么人。
“还是不要了吧。”团子店的老板娘小声劝着我们，“这些人都是百华的成员，是专门管理这片吉原地下街的护卫。能够直接调动她们的只有夜王大人的命令……百华集体出动，这还是第一次呢。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这样啊，那我更感兴趣了。”
艾斯笑了起来，叼着团子的竹签站了起来，双拳猛地碰了碰，零星的火花便在他周身爆了开来。
“还有，老板娘，请你不要用苦无对着我的女朋友好吗？”
一直笑眯眯的老板娘猛然张开了双眼，双手暗藏的八只苦无一左一右分别朝我和艾斯飞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白胡子海贼团的两位队长级人物为什么来这……但是你们一定和日轮太夫的失踪脱不开关系吧！”
叮叮咚咚！
我连卡牌都不用切换，艾斯则干脆元素化了，八只苦无全都被我俩避了过去，无比尴尬地插在了地板上。
“可恶！果然不愧是上亿的大海贼！”
老板娘神色愈发戒备，她单手探进身后，似乎是打算从和服背后的小包袱里拿出更多的武器来。
然而我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对付这样的小人物，我甚至完全不需要动用卡牌能力，只一擒一拉，就成功卸掉了她的关节。我叹了口气，将团子的钱放进她脱臼的手里，下意识避开她愤怒又难以置信的目光，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花魁失踪？”艾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花魁代表什么，所以他抓了抓脑袋，露出了爽朗的笑意，“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就是了。啊，忘了说了，团子很好吃，谢啦。”
不管怎么说，老板娘都没有在团子里下毒，这让我想起山治，不在食物里动手脚大概就是厨师的操守吧。这让我对她的观感好了不少。
而这世上也确实没有比称赞厨师的食物好吃更能讨好厨师的了。老板娘的眼神明显没那么狠了。
“……想要带走日轮太夫的人，不是你们吗？”
“当然不是。”艾斯这时才陡然反应过来，“等等等等……花魁？？？所以这里是花、花——”
他打结的舌头实在是让他说不出那个词，我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替他说完了。
“对，这里是花街，艾斯。”

第60章 海军本部大将办公室爆破预定中。
少年整个的僵住了。
我也能理解。毕竟第一次约会就把女朋友带进了花街真是怎么听怎么让人窒息的操作……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一样。
连老板娘都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用看奇行种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
我忍不住捂了捂脸，然后挥挥手试图把这个话题岔过去。
“总、总之，热闹我们也看过了，接下来的展开好像会很麻烦，我们还是先走吧艾斯……艾斯？”
少年已经从那种尴尬的气氛里挣脱了出来，现在正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了一种让我非常不安的……好像对什么事很感兴趣的表情？！
“热闹啊……”
他拖长的尾音让我毛都要炸起来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少年的脸上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莉亚，我们也加入进来吧！”
“到底哪里有趣了你这个笨蛋……”我一把捂住了脸，“真是的……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这家伙比路飞靠谱啊……你们兄弟两个根本就是一个样子！一个样子！”
在闻到冒险的味道就马上兴奋起来这点上……这两兄弟根本就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正所谓羽毛相同的鸟儿才会聚在一起！物以类聚！臭味相投！
是我太天真了……居然把热闹这个词直接说出了口……简直就是在干柴上面撒火星啊我这个笨蛋！
“别这么说嘛，莉亚。”艾斯笑嘻嘻地勾住我的脖子，“你其实也很有兴趣吧？花魁出逃这种事一看就很有趣！你也很好奇吧？”
“我……我只有一点点好奇而已！”我红着脸申辩，“就、就有一点点想知道跟花魁私奔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一点点而已啊！”
这可是小说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有点好奇也很正常嘛！
ai凉凉地瞥了我一眼：“物以类聚，呵。”
“那就去找吧。”艾斯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去把失踪的花魁小姐找出来，亲自去问她——这不是很有趣吗！”
“你……你们……”团子店的老板娘挣扎着要站起来，“你们想对日轮太夫做什么？！我决不允许你们加害她！——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夺走的——吉原的太阳！”
“啊，抱歉。”艾斯迅速放开我，低头向老板娘道歉，“是我的态度让你误会了吧——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而已。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措辞不当让你误解了，真的很对不起。”
大概是因为没想到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居然会对自己道歉吧，老板娘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没什么……”老板娘放松下来，却还是带着一丝警惕看着我们，“你们找到日轮太夫以后，想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我叹了口气，拍了拍艾斯的肩膀示意他直起身来，“只是很好奇，能让花魁跟他私奔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仅此而已。”
……嗯，起码对我来说是仅此而已。
“……这样啊。”
老板娘眼里的警惕之色更淡了一些，她靠坐在柜子前，微微喘了两口气，才缓缓说了下去。
“那就不用去找日轮太夫了，我就能告诉你们……那不是私奔，也没有什么男人。”
“什么？”我有些惊讶，“那为什么花魁要……”
“你们不知道吉原是什么样的地方吧。”老板娘的语气里透出麻木的平静，“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这里是夜王凤仙为自己建造的永夜国度，因为凤仙是夜兔，不能见到阳光，所以他就建造了这样一座不见天日的地下城。他从全世界搜罗来美人，到了这里的女人就再也见不到太阳。只能一直出卖着自己，想要逃离和无法赚钱都会被杀死……同样的，这里的女人也无法生下孩子。”
“为什么？”艾斯完全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让我非常尴尬地拽了他一下。
“哼……因为怀孕的妓女会有一段时间无法接客啊。”老板娘哼笑一声，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商品不能赚钱怎么能行呢……所以怀孕的妓女们都会被打掉孩子。当然，也有一些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怀孕的笨蛋，在接客的时候突然流掉了，那种时候搞出那么不堪的场面，之后也会被痛打一顿的……运气好的就算活下来也不能再生小孩了。”
那是……掩藏在吉原光鲜亮丽表象下的血河，黑暗中的地狱。
艾斯像雕像一样僵住了。
我咽下已经涌到喉中的叹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明明是烧烧果实的能力者，他的手现在却冷得像冰一样。
老板娘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有一个女人……她成功生下了孩子。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可从那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吉原所有女人的孩子。”
说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老板娘一直如同死水般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所以我们都希望那个孩子可以活下去。那孩子的生母本来就生着病，生下他以后就死去了。那个时候，在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保护了那个孩子的就是日轮太夫。她做了那孩子的母亲。”
说到这里，老板娘顿了顿，抬头看着屋顶，想是要透过这层层阻隔看到不存在于地下的天空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这种事情，夜王是不会允许的。他一定会杀了那个孩子……而且，这里也不是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就算只有那个孩子也好，一定要让他在太阳底下生活……所以，日轮太夫才会出逃吧。明明被夜王逮住的话，就算是太夫也会被杀……”老板娘的眼里泛起了泪光，“女人一旦做了母亲都会变成笨蛋呢，这个也是那个也是……就算是自己死去，也想要保护孩子……母亲就是这么愚蠢的生物吧。”
艾斯沉默着抬起手来，压了压自己的牛仔帽。
“才不愚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了不起啊，母亲。”
我只是无言地握紧了他的手。
我明白这一刻的对话在艾斯心中唤醒了什么。他的母亲，波特卡斯&#183;d&#183;露玖，当海军在巴特里拉岛上疯了一样搜寻着有可能怀了海贼王血脉的女人，处死了当年出生的所有新生儿和孕妇之时，这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竟然硬生生把艾斯在身体里留了20个月。如此违反常理的事情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在艾斯出生的时候，她也因为极度衰弱失去了生命。
吉原的女人们……不。这些伟大的母亲们，在艾斯心中唤醒的，必然是巨大的波澜吧。
所以，当他看着我，对我说出“我们去救那位日轮太夫吧，莉亚！”的时候，我也只能笑着点点头。
“好啊。”我握紧拳头，用力捶了艾斯一下，“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你的，笨蛋。”
面对着这样绝望而伟大的母爱，只要是还有人性的家伙，谁会不想帮她们一把呢？
“等等……这样的话你们会对上夜王的！”老板娘露出了看到异形的表情，语气中多了几分焦急，“夜王可是一度与海贼王还有金狮子齐名的大海贼！是夜兔之王！战斗种族夜兔的最强者！人类是没法对抗那种怪物的！就算是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也还是太勉强了——而且这件事和你们根本没有关系吧！你们为什么要为此对上那种怪物啊！？”
“和海贼王齐名吗？那我更有兴趣了。”艾斯用一根手指支起帽檐，嘴角挂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要问理由的话，我们可是海贼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是海贼吧？”
“别看我。”见老板娘难以置信的目光转过来，我也摆了摆手，“艾斯都决定去做了，我也只能奉陪啦——这才算好女人吧？”
老板娘怔住了，许久许久，她才颤抖着双唇下了判断。
“都是疯子……”她似乎想要讽笑，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去招惹夜王……哪有这么疯的家伙啊……”
“这么说的话，你们不是比我们更疯吗？”我闭上一只眼睛，朝外面看了看，“日轮太夫出逃，是全吉原的女人们一同上演的默剧吧。明明知晓夜王的恐怖，明明那么畏惧夜王，却还是帮助了日轮，帮着她送走那个孩子……要说疯子，你们明明更厉害嘛。”
从刚才开始，我的见闻色霸气就听着她们的心声。
“不要被抓住啊——”
“再拖延一会儿……再拖延一会儿就好！”
“请逃出去吧，就算只有你们两个也好，逃出去吧。”
“神啊，请你保佑日轮姐姐……”
“说起来，我还没有抱过那个孩子呢，可以的话，真想看到他长大的样子啊……”
不管是凶神恶煞搜寻着店家的蒙脸女子们，还是正在严词逼供的百华首领，抑或是这些表面上惶惶不安窃窃私语的妓女们，全都在心里，祈祷着那对母子的成功逃离。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明白。”老板娘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狡猾的笑，“算了，既然你们要发疯，我也没有办法。进来吧，我给你们换个衣服。你们这身打扮在吉原太显眼了，简直就像在告诉别人日轮在哪里一样……马上就会引起夜王的注意吧。”
于是……我和艾斯就被老板娘拽去换了一身打扮。
艾斯换上了一身白底黑纹的和服，配合着黑色暗纹的下装，很像他当年在扉页彩图上的那一身，颇有荒野大嫖客……不我是说日本老电影里黑道大佬的气势。
而我则在老板娘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艺妓的装束，绾了双鬓蓬蓬的岛田髻，换上了牡丹文的振袖和服，配着蝴蝶文的织锦缎腰带，长长的腰带垂下来，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显出翩然的姿态。又由老板娘快速为我化了一个简单的艺妓妆，嫣红的下眼影显出几分妩媚的情态，殷红的唇涂得很秀致，几乎有些楚楚可怜了。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老板娘左看右看却还是不满意，她单手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果断伸出手来。
“不行，你这样实在太端庄了，不像是吉原的人。”她两手搭在我的衣领上，双臂一用力，“嘿——这样就对了！”
“咿——”
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叫。艾斯立马冲了进来，高喊着“怎么了怎么了”，却在看清我现在这幅打扮的一瞬间涨红了脸。
我也不由得红着脸低下头去，双手下意识遮住胸口，原因无他，老板娘刚才一口气把我的领子拉开了，整个肩膀和半个胸口都露在外面，随着呼吸微微的颤着。虽不至于走光，但在我看来也是十分暴露了。
显然艾斯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低下头用手捂住鼻子，有可疑的红色液体沿着指缝滴落下来。
老板娘硬把我的手扯下来，十分淡然地替我整了整前襟，将多余的褶皱都抚平掖进腰带里，保证我每一步都能带动胸前微微的颤动，这才满意地啪啪拍了两下手，把我往艾斯怀里一推。
“好了，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吉原的人了。”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借机打击报复，嗯，看起来，“话说回来，你们能找到日轮太夫在哪吗？”
因为老板娘的一推，艾斯的手正扶在我赤裸的肩上，接着他像被火烧了一样撒开手（ai：你是不是忘了他是烧烧果实能力者？），我头顶也冒起了小小的蘑菇云。我不得不单手压住脸颊，试图让脑子冷静下来，话语也不自觉打了个磕巴。
“那、那个……我有办法找到人的。”
我的见闻色霸气当然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我有ai啊，星际文明前沿的上级智能，全平行宇宙实时监控，在一个地下城里找个女人更是小菜一碟，从刚才开始它就在同步向我播报日轮太夫的位置。
“嗯……现在日轮还很安全，夜王离她还有段距离，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她。”
“这样啊。”
老板娘点点头，走过来，把我往艾斯胳膊上一搡，抓着我的手让我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呼之欲出的前胸压在他的手肘处，这让火气旺盛的青春少年瞬间扭过头去，压住鼻子防止血再流出来。
“好了都给我自然一点，不要表现得像两个雏儿一样！”老板娘重重抽了抽我的腰，“再贴紧点，再媚一点，记住你现在扮演的是吉原的女人，这么羞涩可不像样——还有你也是，别往旁边躲！你是来买她的！不是来和她谈恋爱的！”
见我俩别别扭扭地调整好了姿势，老板娘不耐烦地一掀帘子，就把我俩丢了出去。
“行了行了快给我走，话说的那么大就做给我看看！”
女人沧桑的面庞上带出了几分不甘之色，她的眼瞳如同燃烧一样明亮起来。
“让我们的太阳，在永夜里升起给我们看啊！”
艾斯稳住身体，单手扶住我，回头冲老板娘露出一个太阳般的笑脸。
“放心吧。”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会升起来给你们看的。”
我则轻轻地笑着，学着周围的女人一样偎依在艾斯身上，温顺又柔媚，靠在他的肩头，对着老板娘微微颔首。
“谢礼的话，微笑就够了。”我冲她眨了一下眼睛，“我想看你真心的笑脸，真真正正，由于开心而露出的笑脸。”
老板娘怔了怔，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脆弱的神情。有一张几乎要哭泣的小女孩的神情浮现在她脸上，那大概是被带到这个地底地狱之前的，曾经属于白昼的那个孩子的脸吧。
“行了，快点滚。”
然而那神情也只是一瞬之间，老板娘飞快地沉下脸，不耐烦地冲我们挥了挥手。接着背过身去，我只看得到她的脊背，难以察觉地发着抖。
黑暗中呆了太久的人，连希望都不敢怀有。即使最微小的希望也会灼伤他们。但就算如此，她还是勇敢地伸出了手，将全部赌在我们两个陌生人身上。
“多谢您了，店长。”
艾斯冲她鞠了一躬，随后学着周围的嫖客的样子，搂着我大步朝前走去。我顺着他的力气靠在他身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眼瞳，像是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一样。
“莉亚。”他低声道，“抱歉啊，我现在很生气——所以过会儿我要把那个夜王打飞。”
“好啊。”我微微的笑着，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会帮你的，谁让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当男朋友要做正确的事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会全力支持他的，才是称职的女朋友吧？
………………………………………………………………………………………………
话是这么说——但是夜王也太tm难打了吧？！
我咬牙切齿地接下夜王凤仙兜头打下来的油纸伞，只觉得手臂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还真是怪物啊。”我喃喃，“如果不是旧剑筋力a还真扛不住……”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拨一点，拨到我们刚找到日轮的时候。
运气不太好的是，我们几乎是与夜王同步找到日轮的。
“杀了我吧，自从抱起那个孩子，我就已经有觉悟了。”
一身污泥，被雨水彻底打湿了的女人，对着统治吉原的夜王露出了凛然而无惧的微笑。只要看到那个笑容，任何人都会明白，她为什么可以成为吉原的太阳。
这个笑容深深地激怒了老人，他将女人狠狠甩到一边，露出了冰冷的讽笑。
“真是遗憾，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地死掉，我要让你在地狱受苦，到死为止……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不想再被你随意摆弄了。”
女人毫不犹豫地空手抓住了身边的刀刃抵上自己的喉咙。
然而夜王只用一句话就阻止了她的自裁。
“你还不明白吗？一切都由你决定。一个小孩而已，放过他很容易，不过，只要我派人到桥下……”男人高高吊死嘴角，露出了残酷的笑意，“要杀死那个老头和小孩，也非常容易。”
在那一瞬间，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放弃了似的神色。在她放下刀的时候，艾斯忽然开口了。
“喂，老头。”他毫不顾忌自己那身和服，粗野地蹲坐在高处，冲夜王展开了一个讥讽的笑，“死缠烂打的男人可是会被女人讨厌的。”
“什么人？！”
围绕着下方那二人的一众下属们瞬间抬起武器对准艾斯，语气中多了几分惊惶。然而站在那里的男人，夜王凤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之色。他抬起头来扫了我们一眼，面上冷笑更重。
“白胡子海贼团的玩火小子……怎么，爱德华那个死老头也想在吉原分一杯羹吗？”
“措辞给我注意点。”艾斯陡然沉下了脸，“对老爹放尊重点，你这家伙。”
“呼，白胡子的野小子之一吗？”夜王凤仙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旁边那个女人虽然品相很好……但她不是吉原的妓女吧。怎么？来花街还自带女人吗？这女人在吉原能卖出好价钱啊，客人肯定会滚滚而来吧。”
我……我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头。
“是我的错觉吗？”我抽着嘴角问ai，“怎么我见到的每个人贩子都要强调一下我能卖的出好价钱？我看起来这么奇货可居吗？”
“你要对你那张脸有信心。”ai的语气十分笃定，“毕竟你和俘虏了赤犬的美人长得有八成像。”
我浑身打了个寒战：“不，请不要在那里突然出现那么恐怖的名字……”
“好吧。”ai歪歪头，换了个说法，“或者你更喜欢这个比方——倾倒伟大航道？伟大航道和前半段有不少海贼都是被你的美貌迷倒了喔？连海军里也有你的迷弟。”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停，求你了别往下说了。我懂了我懂了。”
然而艾斯并没有我这样插科打诨的心情，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暴怒了。我坐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他身侧陡然窜起来的温度。他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连敷衍性的微笑都挂不起来了。
“侮辱了老爹又侮辱了我的女朋友吗？”艾斯站起身来，周身陡然炸开炽热的烈焰，“看来我是真的不能放过你啊——火拳！！！”
夜王凤仙也不甘示弱地露出了狰狞的笑脸，起身便迎向了艾斯的火焰，只一招就将他的火拳轰散了。
“就这点火焰也想与我夜王为敌吗？哈！”
……于是，他们就打成了一团。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扛着夜王……
……那当然是因为我ot了啊！
都怪这帮怪物打起来根本不顾及旁边人的，夜王不把手下的命当人命，就算他们被他波及死掉了他也不屑一顾。艾斯虽然有意避开日轮和百华，但夜王穷追不舍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个人打着打着就把桥打塌了，在日轮的惊呼声中，我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换上百貌哈桑的卡牌，灵活地穿行在断木碎石之间，几下就把日轮、老头和婴儿全都捞了出来，安置在一旁。
然后我就ot了。
“给我离日轮远一点！”
一柄油纸伞猛然朝我砸了过来，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哈桑自带的敏捷a，我大概就被那一击打爆了头吧。
接着夜王就丢下了艾斯，逮着我往死里揍。
幸好我在遇到青雉之后充分吸取了血淋淋的教训，立马就将saber&#183;亚瑟&#183;潘德拉贡（旧剑）的卡牌强到了90级……若非如此，我大概就彻底凉了吧。
别问我为什么是旧剑。我之前活动打大蛇的时候发现旧剑真的好用。他的3技能对巨大特攻，让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在海贼这个巨人遍地走平均身高是三米的世界横着走了。
现在一看旧剑实用性真高……对不起我再也不跟着别人一起黑你杀猪王子了！！！
好在艾斯随后就出来救我于水火之中，一个十字火瞬间把夜王的仇恨拉了回去。
“你给我放开莉亚！”他怒吼道。
“夜王大人吗？”
仗着艾斯的暴怒一击，我终于暂时脱离了战斗，我向后越到一边，我挡在日轮身前，避免他们的战斗再波及到她，将长剑举在了面前。
“我以前在小说里看过一句话。我觉得很适合送给您。”我看着夜王，无声地解放了令咒，“【想飞的人就应该放手让她飞】。”
不论怎么样去攫取也好，去占有也好，去囚禁也好……就算紧紧抓在手里抓到鸟儿都死去，不属于你的人也还是不属于你。
这个女人，日轮的灵魂是自由的。
她属于她自己，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
即使是统治永夜的王者，也是一样。
“艾斯！”我大声唤着艾斯的名字，“帮帮我——做个了结吧——【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在誓约胜利之剑铮铮的鸣响声中，我解放了亚瑟王的宝具。
神圣的金色光辉凝聚起来，无数美丽的光尘汇集成了耀眼夺目的光河。
那是奇迹，那是魔法，那是人力所无法企及的绚烂光辉。伴随着用尽全力挥下的圣剑，那光流笔直地冲向了黑压压的穹顶，劈开了这由钢铁所铸就的牢笼。
与这辉光同时爆裂开的，是艾斯的火焰，燃烧一切的烈焰灼伤了夜王的双臂，令老人不得不停住了袭击我的杀招。艾斯也受了伤，但他分毫不退，反而带着凶狠的神色正面迎战上去。
“该死的家伙——！”夜王暴怒，“不过是区区人类！！！”
“种族歧视可不好，夜王大人。”我微笑着，抬手指了指天空，“夜兔确实是很强的战斗种族，但你们也有最为致命的弱点……您好像已经有十二年不曾见过了吧——那美丽而又残酷的，你最痛恨也最向往的——太阳。”
伴随着这句话，漆黑的穹顶陡然裂开了一个巨口！！！
没错，我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夜王。
我仰起头，看着金色的阳光从穹顶倾泄而下，那刺目的阳光眨眼间便照亮了吉原，在那日光的正中央，被烈日所灼伤的夜王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看吧，太阳升起来了。”我轻声对日轮说，“从今天开始，吉原再也不是沉没在永夜之中的国度了。”
开始摇晃的视线尽头，艾斯的烈焰正面轰中了夜王。我微笑起来，终于抬手压住了左胸。
在那里，旧剑的盔甲覆盖之下，折断的肋骨正散发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哎呀哎呀。”我苦笑起来，“真是的，果然不愧一度是和金狮子齐名的怪物啊。”
……只是接了他三招而已，我的肋骨就被打断了。
“莉亚——你没事吧？”
那边，通过最后一击将夜王彻底击垮的艾斯回过身来，一看到我摇摇欲坠的样子就变了脸色，飞快地冲了过来，正好赶在我倒下前接住了我。
“没事哦……”我解除了旧剑的卡牌，努力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艾斯你赢了呀……好厉害。”
“说的什么蠢话。”他敏锐地发现了我肋骨的伤处，咬着牙避开那里把我抱进怀里，“你这笨蛋，都不觉得疼的吗？”
看到他生气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吃力地抬起手来，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
“超疼的喔。”我小小声地说，偷看着他的表情，“……所以，艾斯亲亲我吧，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你、你这时候说什么啊笨蛋？！”
艾斯几乎是一瞬间就涨红了脸，气到都要忘记生气了。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撒娇：“不可以吗，艾斯？”
而艾斯从以前开始就对我的撒娇毫无办法，他原地抓狂了一会儿，整个人僵成一座石像，好半天才自暴自弃地一低头，把我往上抱了抱。
“啊啊啊行了吧——亲亲是吧？！”
就这样，我得到了一个还带着硝烟与火焰味道的吻。并不甘甜，十分生疏，也没有多么浪漫。但是在最后一刻，它收敛了力道，显出几分珍而重之的温柔。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心田蹿起了无尽的火焰，那温柔的烈焰仿佛要将我燃尽了。燃烧的花朵在我的心中摇曳着，几乎要将我的思考都夺去了。
ai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80，获得圣晶石x30】
………………………………………………………………………………………………
如果要说这次约会对我最大的影响，并不是我和艾斯的关系突飞猛进，也不是我已经能坐在艾斯大腿上而面不改色，更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子插在了吉原的领土上。
而是，该死的摩尔冈斯！你一个世界日报社长——不对！你一个白头鹰逛个鬼的窑子啊？！你tm逛就逛了你瞎拍个p的照片啊？！！！
什么【究极的浪漫！烈火中的拥吻！火拳艾斯与阳眼之女击败夜王凤仙！（心）】啊？！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标题啊！？把这玩意儿放在世界日报头条栏目上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我现在根本不敢想象赤犬看到这篇报道时候的表情啊？！他万一再冲出来千里追杀你来替我挡冥狗啊？！！！！
我几乎可以想象，遥远的马林梵多，在看到了今天的世界日报之后……本部大将办公室大概又一次绝赞爆破了吧。
……我所不知道的是，在赤犬大将回家之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哎呀，莉亚也到了恋爱的年纪呢。”大美人单手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剪报，“真是……火焰里的拥吻，太浪漫了！对吧，萨卡斯基？”
赤犬……赤犬他看着客厅里放了十倍大的女儿的通缉令照片和这张烈火拥吻图，表情极其难以言喻。
如果一定要给这个表情下个定义，那大概就只有一句话。
突然起了杀心.jpg

第61章 the flower will bloom.
三个月后，当我和艾斯回到莫比迪克号上的时候，受到了几乎全团人的调侃。萨奇那个混蛋更是一个劲儿地冲我挤眉弄眼，用暧昧得让人听了就想打的语气问我要不要煮红豆饭。
我……我的回答是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呜呃——这可真是直击灵魂的一拳！莉亚你又变强了啊。”
萨奇扶着栏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他苦笑着继续调侃我，我示威一样冲他举了举拳头，示意我还可以给他来一记更狠的。萨奇只好举起双手投降，又把右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我这才勉强放过他。
不过艾斯那边就没有我这么好的待遇了。马尔科他们坏笑着围住他，又是勒脖子又是揉头发地闹腾起来，对男孩子，这帮大老爷们自然没有对女孩子这么客气，一连串的调侃伴随着哄笑，逼得艾斯的脸越来越红，最后整个人轰的一声爆炸了，直接元素化逃出重围，刷的一声就要溜。
坏心眼的哥哥们当然不肯给他溜走的机会，马尔科一抬下巴高喊了一句“小的们给我上”，一群平均年龄超过35的大老爷们就一拥而上，逼得艾斯不得不跳到了小奥兹jr.的身上。
然而这一举动明显激起了这帮无聊人士的斗志，伴随着“哟哟哟艾斯你别想跑”的欢呼声，比斯塔祭出花剑乔兹变成了钻石以藏耍起了枪，真个是各显神通，我甚至看到马尔科的半边身子……都变成翅膀了？！
“艾斯你今天一定要交代清楚你和莉亚都做了什么！”
“奥兹！别护着艾斯！把这个让人嫉妒的小混蛋扔下来，快快快！”
“哈哈哈哈小艾斯害羞了！”
“小的们，今天谁先抓住艾斯谁这三天酒和肉管饱！”
“噢！！！！！”
我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不是我说，我时常因为不够沙雕而感到与你们格格不入。
“男人都这么蠢的吗？”
我有气无力地问着ai。对方用水红的眼珠子冲我翻了一个大白眼，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起码这个世界的男人……大概都有这么蠢。”
这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最后，还是白胡子阻止了这场围绕着艾斯展开的、马上就要把奥兹脑袋烧焦的抢滩登陆战。
他因为甲板上实在太吵而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见到眼前这幅大型熊“孩子”打闹现场之后，饶是这位见多识广的海上霸主都不由得怔了一下，然后略带几分无奈地阻止了闹剧继续升级。
多亏了老爹的阻止，马尔科他们这些混蛋才终于放过了艾斯。
“你们……给我记住。”艾斯扯了扯几乎要被撕下来的上衣，语气十分危险。
马尔科只是微微笑着摊了摊手：“或者你至少也该解释一下，纹上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之后就再也不穿上衣的你为什么忽然开始穿上衣的这个问题？”
在一片口哨和哄笑声中，艾斯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样涨红了脸，白胡子见状抬手往下压了一压，示意儿子们先停一下。
“好了。”老爹笑着说，“为了庆祝艾斯和莉亚归队，今晚开宴会。”
“耶！！！”
海贼的宴会无非就是那些乐子——酒、肉，还有《宾克斯的美酒》。一帮大老爷们喝得太多，都勾肩搭背地排在一起，唱起了那首我已经非常熟悉的歌。他们的舞步十分不成章法，你就算随便找几个小学生来一踏踏二踏踏，都比这帮举着酒杯挥着肉串的醉汉们像样。
我帮着萨奇做烧烤，玉米青椒和肉块串在一起，在炭火上炙烤出滋滋的声响，我娴熟地撒下调好的椒盐和辣椒面，香料和食材本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被高温一烧，便烤出了极为诱人的香味。
“莉亚你烤肉的样子很熟练啊。”
马尔科接过了烤串，咬了一口之后这么称赞我，我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那是当然的。”我得意地皱了皱鼻子，“我可是特意跟专门的师傅学过的！”
在原来世界的时候，我常常跟着父母出去吃烧烤，可以说打小就看着那些人在烧烤炉边娴熟的操作长大。
再加上我小时候还没有遇到后来那些事……那时的我不仅不是个社恐，还是个自来熟人来疯，嘴巴特别甜，不管对着谁都特别能说，哄着烧烤摊的小哥大叔们把自己的秘籍都教给了我，关系好的还能让我抓着烧烤签子亲自烤上几串烤肉拿去给爸妈吃。
久而久之，我烧烤的手艺也变得很娴熟了。
想到过去的事，我的精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一些情绪几乎要浮出意识之海，又被我下意识压了回去。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就很少想以前的事。想得太多对于现状不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容易把我困在过去里。
我垂下眼，又往烤肉上均匀地撒上一层辣椒面，把它翻了个面继续在炭火上烤。就在此时，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到了我面前。
“我来拿烤肉，莉亚副队长。”
我抬头看过去，是一个胖墩墩的大个子，圆鼻头，一口豁牙，头发乱糟糟地压在头巾下，正对着我笑得一脸憨厚朴实。
马歇尔&#183;d&#183;蒂奇。日后会以“黑胡子”这个称号“荣登”海○王仇恨榜第一的男人。在广大海迷的心中，这家伙的仇恨值甚至远远超越了赤犬大将。
我沉默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把烤肉串往烤炉上一摔，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腔调不要太过嫌恶，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自己拿”。
“喂喂喂莉亚……”萨奇从背后敲了一下我的头，“对同伴可不能这种态度啊！抱歉蒂奇，我替莉亚给你道个歉，她平时不会对人这样的，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太好吧。”
我抿了抿唇，不耐烦地把萨奇的手从脑袋上拨开，扭开头对着烤炉生闷气。
对同伴不能用这种态度？……你口中的这个同伴，以后可是会为了一颗恶魔果实从背后杀了你啊！
“莉亚好像一直不喜欢蒂奇。”马尔科看着我，死鱼眼里散发出一丝探究的光，“我很好奇，你们两个有什么过节吗？”
蒂奇连连摆手，苦笑：“您说笑了，马尔科队长。我和莉亚什么过节都没有，对吧？”
他看向我，目光深处是隐藏得极好的探询和戒备。我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马尔科。
我为什么讨厌他？
这个家伙，以后会害死艾斯，害死老爹，害死我们无数的同伴，他将令这个白胡子海贼团分崩离析，一个一个夺走属于老爹的岛屿……他用了最卑劣最不可饶恕的手段，踩着旧日同伴的尸骨成就自己的野心。
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他？我怎么可能不讨厌他！
……但是这些话，我却无法对白胡子海贼团的任何一个成员说出口。
蒂奇把自己的野心隐藏得很好，他伪装一个欲求很低的老实人伪装得太好了，所有成员都相信了。在他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之前这样告发他，落在别的同伴眼中，与诬告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我只好低着头，随口乱编了一个理由。
“因为我认识一个人也叫蒂奇。”我抱着胳膊，回忆着fgo里那个黑胡子，难以遏制地露出了极为嫌弃的表情，“那个家伙，好色又没用，在房间里收了一大堆萝莉的本子和手办……啊我是说黄书和玩具。一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开始瞎激动乱勾搭，老开些讨厌的黄腔，而且对大胸的女士们有着极为……那啥的偏好……没事就用语言进行性骚扰……一心一意就想着怎么偷窥——”
一瞬间，连萨奇都忍不住向蒂奇投去了“这tm就是你吧”的表情。众所周知，黑胡子是个好色的家伙，未来遇到波妮都忍不住要口头性骚扰一下。而且蒂奇也喜欢巨乳和偷窥……已经到了他说自己有个特别想要的恶魔果实，萨奇立马露出“我懂的”表情，甩出一句“我知道，（能用来偷窥的）透明果实嘛！”的程度了。
马尔科也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忍不住把蒂奇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真的没有小女孩的……？”蒂奇脸都青了，疯狂摇头。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包括蒂奇本人在内，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相信蒂奇就是这种人。
于是………蒂奇风评被害中。
一切就这样平静的进行着。
有时候，我和艾斯一起乘船出去听大海中鲸鱼的歌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总会变成会海兽狩猎比赛就是了。
有时候，马尔科和其他的哥哥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带我出去玩，不管是坐在马尔科背上看大海，还是坐在奥兹肩头晒太阳，抑或是被比斯塔和以藏当洋娃娃打扮……都是莫名其妙就习惯了的事。
有时候，我会和医疗班的小姐姐们一起对老爹的房间突击检查，收掉他偷藏起来的水酒，激烈训斥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过，只要被老爹抱一抱，我就没法再训下去了。有的时候甚至会被老爹嘴炮成功，晕晕乎乎地出去替老爹买点不那么烈的美酒。
就这样，日升日落，花开花谢，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转眼之间，就到了那一天。
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那一天。
四番队又一次和二番队合作，当我和艾斯一起端掉了这个海贼团以后，在搜寻战利品的时候，萨奇找到了一枚恶魔果实。
我静静看着大家兴奋的探讨着这颗恶魔果实的样子，在诸如“赚大了”“没想到还是有好东西嘛”“萨奇队长这次发了”的欢呼声中，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恶魔果实。
暗暗果实。蒂奇真正唯一想要的恶魔果实。一切破灭与悲剧的起点。
根据白胡子海贼团的规定，战利品是谁找到的就属于谁。再加上萨奇本来就没有恶魔果实能力，这个果实理所当然会属于他。正是考虑到这点，蒂奇才会选择刺杀的方式得到这个果实。
所以，想要阻止这一切的话……
我对着萨奇伸出手来，露出了一个与平日无二的微笑。
“喂萨奇，这个果实给我玩两天吧？”

第62章 red moon.
“喂喂你自己不就是能力者吗？”萨奇摇了摇头，还是把果实丢给了我，“小心点，这东西还蛮贵的。”
“好的。”我接过暗暗果实晃了晃，歪了歪头，掩饰着脸上因为撒谎而略显不自然的表情，“我吃恶魔果实的时候还很小，具体什么样子不记得了，就很好奇嘛。”
“好吧好吧。”萨奇笑笑，“拿去玩吧，小心点就是了。”
“嗯嗯。”我用余光留意着黑胡子，嘴上答应的很爽快，“我会好好保管——然后好好还给你的。”
对，我一定会的。
回到莫比迪克号，我简单和别人寒暄了两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一直沉默的ai忽然开口了。
“你要来那个果实，是打算改变萨奇的命运吗？”
“这还用问吗？”我随手将暗暗果实搁在桌子上，打开了我从半年前起就开始准备的那个箱子，“既然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情，怎么可能看着他死啊。”
“我还以为你会劝萨奇先吃了那个果实呢。”ai轻巧地跳到我的床上，歪着脑袋看我。
“开什么玩笑。那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扯了扯嘴角，“黑胡子知道怎么夺取他人的恶魔果实，就算萨奇吃了暗暗果实结果也不会改变的。他一定会杀了萨奇把果实据为己有。”
“而你也不能自己吃了它。因为这样会让你‘变变果实’的设定变得站不住脚——谁都知道吃了一个恶魔果实就不能再吃第二个。”ai补充道。
“是啊。”我从箱子里拿起一把短剑，刀刃的冷光落入我的眼瞳，“而且……我想杀了他。”
我想杀了黑胡子马歇尔&#183;d&#183;蒂奇。而他为了夺取暗暗果实来袭击我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在这之前，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不会相信蒂奇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在这之后……不，我不能给事件发展到之后的机会。
“人类的感情还真是可怕，你现在的眼神完全是杀人犯的眼神呢。”ai晃了晃尾巴，从床上跳了下来，“女人在爱情中还真是全无理智……所以，这就是你这半年来一直在准备这些东西的理由？”
我一样一样从箱子里拿出具现好的礼装——凛的吊坠、神造兵器、赤青绿三色的黑键、符文石、白鹳骑士……还有，许德拉匕首。
我将azoth剑别在腰侧，拿起了箱底的许德拉匕首。因为活动礼装也会全在一个卡池里，所以抽出常驻三星礼装的概率其实比游戏里低不少，自打将那张满破的许德拉匕首送给艾斯之后，我也只抽出了这么一张而已。
现在摆在这里的，全部都是攻击型的魔术礼装。从半年前，我就在准备了。
为了节约令咒，好让魔力都用在具现化礼装上，我这半年来除非危急关头，否则都没有在战斗时依靠令咒来解放宝具过了。说实话，这样的打法确实比从前辛苦了不少，但我也是甘愿的。
我想要蒂奇死，为此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准备。
“你送艾斯这把匕首时，好像就打着这种主意呢。”ai歪了歪脑袋，“怎么，你是打算让艾斯用许德拉的毒来扎死黑胡子？”
“总要试试吧。”说到送艾斯许德拉匕首的理由，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送他这把刀的时候，我还没喜欢上艾斯嘛。”
所以那时候的我，想的只是让他有一把能在与黑胡子最终决战时出其不意制胜的宝物。
但是后来，我决定自己来做这件事。
这个家伙会害死我喜欢的人，会害死我视为家人的同伴们……我绝对不会原谅他，我绝不允许这家伙的野心就这样得逞。
人的梦想是不会结束的。这句话并没有错。
但是，并不是打出了梦想的名号，就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生命。
为了自己的野心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把所有的旧日同伴都当成了垫脚石踩在脚下，杀死萨奇，害死艾斯，一手设计推动了顶上战争，还在那场战争里用无数白胡子海贼团同伴们的生命堆砌起了一条夺取王将的大道，把老爹推到了死路上、用最为卑劣的手段借机夺取他的恶魔果实……
只要想一想他所做出来的事，我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毒火烧尽了。
艾斯，老爹，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我和他们度过的日子，绝对不是虚假的。他们给我的感情，绝对不是虚假的。我所付出的心意，也都不是虚假的。
那么，我自己来保护他，保护他们。
“所以我才说，人类的感情真是可怕啊。”
ai淡淡道，缓缓隐去了身形。
“他来了，你做好准备吧。”
仿佛是为了证明它这句话，我的房门被扣响了。
“……莉亚副队长，我可以进来吗？”
我戒备地挥了挥手，白鹳骑士无声地点点头，刷的一下便窜到了正对着房门的高处隐匿起来。我垂下眼，拉低了衣袖，藏住右腕上的礼装，伸手打开了房门。
“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蒂奇。男人笑呵呵地露出一口大豁牙，冲我摊开右手。
“我也想看一下那颗恶魔果实，可以吗？”
“……可以。”
我垂下眼，回身去拿撂在餐桌上的恶魔果实。看似不加戒备地走着，目光却始终停在地板的阴影上。
一步，两步，三步……
被壁灯拖长的影子，我背对着的男人忽然高高举起了刀！
“铮——！”
由金属丝精密编织而成的白鹳骑士与蒂奇的刀狠狠撞在了一起，而我也猛然回过身来，冲着黑胡子狠狠投出了右腕上的魔剑。
佛拉格拉克（fragarach），又被称为逆光剑，最早是f○te/hollow ataraxia中巴泽特的礼装，本身就相当于一个对人宝具，拥有后出而先至的能力，足以扭曲因果——在对手攻击之后才发动，先让自己的攻击命中对方，并且将“对手先行攻击”这个事实改写成“对手没有攻击”。
它之所以被称为逆光剑就是因为其足以逆转时间的能力，某方面来说，是近乎无敌的礼装。
因为是因果律武器，所以无法躲避。
因为是逆转时间达成的攻击，所以无法防御。
蒂奇自然也不例外。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他就被魔剑正面命中了。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蒂奇惨叫着后退了几步，“喂喂喂莉亚副队长，你怎么突然动手啊！”
“别装了，蒂奇。”我咬着牙看他，“你拿刀对着我是想要做什么？”
“……哎呀，被你发现了啊。”
蒂奇脸上那种老好人般的神情褪去了，下一秒，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笑。男人像没事人一样拔出插在腹部的魔剑，掂量了两下随手甩到一边，鲜血喷一样从他的伤口涌出来，他却只是用粗布随手捆了捆，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
“贼哈哈哈哈哈！刚才那一剑还真厉害，我根本没发现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是没见过的招式啊，不过，不管是那个钢丝鸟还是这个奇怪的剑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准备好的吧。”蒂奇虽然还是在笑着，但是眼神里的凶光却越燃越胜，“我说啊，莉亚副队长——你莫非，是看到了吗？”
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佛拉格拉克使用之后会让施术者有一段时间的僵直，不管黑胡子猜到了多少，眼下我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见我沉默，蒂奇脸上的笑意越发笃定，他单手撑着肚子，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变变果实吗，既然是幻想人物那么有能看到未来的家伙也不奇怪吧。果然，你看到了啊。所以才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在这里等着我吗？”黑胡子大笑起来，“你那个果实能力还真是好用，如果不是我先看中了暗暗果实没准会想要你这个呢……明明是超人系却强的不像话。如果你觉醒了的话我应该赢不过你，真是走运啊，莉亚副队长——现在的你，是赢不过我的！”
“别说大话了！”我一抬手换上了旧剑的卡牌，在近身战中无疑是saber更强，“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的。”
“贼哈哈哈哈哈！多谢你啊莉亚副队长，正是看到你的表现才让我确信了，我的选择果然没有错啊！”黑胡子也挥舞起了匕首，“你所看到的那个未来里，我想做的事情一定成功了吧——所以你才这么想杀了我！就算用自己的性命做饵也要杀了我！”
“闭嘴！”
我高举起圣剑，猛地对着黑胡子冲了过去。
只要一想到那个未来我就没有办法冷静。我的血像是要沸腾起来一样，冲刷着我的大脑。我咬紧牙关，礼装像不要钱一样狠狠砸下去，凛的吊坠、黑键、符文石、azoth剑……伴随着旧剑卡牌的攻击，我一步一步将黑胡子向着屋外逼去。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我根本无法解放宝具。英灵们的宝具使用起来伤害都太大了，不能在莫比迪克号上使用，除非我想把这艘船整个打穿大家一起沉尸大海。
而我手里仅有的几个动静偏小的英灵……暗杀者不适用于现在这种情况，枪兵只有库丘林能用——还该死的被赤犬打锁卡了。
……只要逼到外面，只要让大家都看到了，我不相信还没有得到暗暗果实的黑胡子可以从白胡子海贼团里成功脱逃。
然而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他看出了我想要把他引出屋外的意图，便在屋内与我周旋着。他的打法异常难缠，即使在如此密集而又迅猛的攻势下也不落下风。但他毕竟不是我这种有英灵卡牌加持的作弊者，在带着重伤的情况下应付了我这么久，他也不太扛得住了。他的接招越来越缓，终于有一次被我用利刃劈开了肩膀。
——有破绽！
我眼前一亮，抓住那个机会毫不犹豫地猛攻向前，黑胡子身上顿时鲜血喷涌，绽开了数道长长的伤口，我再度向前一步，眼看就要将他斩于剑下！
“——！！！”
我低下头，看着腹部没入的匕首。
这个胖子，方才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身材的灵巧躲开我的攻击，精准而阴狠地将匕首捅进我的腹部。
这一刻我才终于想起，眼前这个家伙，是在还没有得到果实能力时就能差点抓瞎红发香克斯一只眼睛的人。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留在香克斯脸上的爪痕依然是唯一令这位四皇隐隐作痛的伤口。
……是我太大意了。因为看到他在巴纳罗岛上与艾斯决斗时所表现出的狼狈、滑稽与怂相，就对这家伙掉以轻心了。
我的视线下移，看清了匕首的花纹。
在那一瞬间，附着于匕首之上的剧毒，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效用。
“许德拉……匕首……”

第63章 “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吗？”
即死会miss是常识。
所以涂了许德拉幼体毒液的匕首没能第一时间杀死我。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我便使用了御主技能。
【伊西斯之雨】：己方单体弱体状态解除。
细细的白砂一瞬间便驱除了侵蚀着我肉体的毒素。即使如此，这终究曾经侵蚀了希腊神话里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毒液，给身体造成的破坏是巨大的。
我几乎能听到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发出的悲鸣。内脏有如火烧般剧痛着，令我刚一张口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那把匕首……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死死抓着匕首和黑胡子对抗着，不让他把刀从我手中夺走。我瞪着他，愤怒让我本就一片剧痛的颅脑像是被一把利刃插进去翻搅一样。我觉得我的眼角几乎都要崩开了。
不远处，属于我的许德拉匕首正插在墙壁上，尽数没入，谁也拔不出来。这是我之前在攻击黑胡子时留下的。这世界上只有两把海德拉匕首，所以这把是……
“这是我从艾斯队长那里偷的。”黑胡子偷袭成功，脸上泛起一丝残酷的笑，“在艾斯队长刚来的时候，你特意把他的匕首拿走了吧——那时候我听到了，你对马尔科队长说的话。莉亚副队长你很强，所以我自然要做足准备才行。本来想从艾斯队长那里骗过来，可惜他说什么‘不行啊莉亚会生气的’，怎么都不肯借给我。真是，明明他自己也不用啊。”
我的心脏一瞬间酸涩起来。
我其实是知道的，艾斯是一个喜欢正面战斗的人，很少有用到这把匕首的时候。许德拉匕首对他来说，更大的意义在于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所以他珍藏着这把匕首，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从来不让别人碰——连路飞都不可以。
让艾斯知道蒂奇用他的匕首捅了我，那么，艾斯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我残破的身体中涌出。我咬紧牙关站直身体，猛地挥动起已经光彩不再的圣剑，硬生生把蒂奇逼退了一步。
肌肉在嘶鸣，骨骼在哀嚎，五脏六腑都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它们全都在对我说‘停下来’，然而我却强行无视了它们的抗议，举起了手中的圣剑。
“魔力、放出——”
脑髓像是要烧干一样剧痛起来，强行调动魔力的痛苦让我的眼球和鼓膜几乎要爆开，鼻腔和嘴里全都是血的味道。我强吞回涌到喉管的鲜血，再度朝黑胡子发动了攻击。
“贼哈哈哈哈哈！真了不起啊，莉亚副队长！伤成这样还能继续战斗，不只是果实能力，你自己本身也很强——真可惜，看样子你完全不可能为我所用啊！”黑胡子大笑起来，抬起右手上的恶魔果实狠狠咬了一口，“不过不要紧，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匕首也好你自己的命也好，姑且还是留给你吧——再见了！莉亚副队长！”
黑胡子猛然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往地上一丢，伴随着轰的一声，弥漫起来的白色烟尘遮蔽了我的视线，等到烟尘散去之后，原地已经不见了黑胡子的踪影。
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来，卡牌效果解开了，我蜷缩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要破开了一样剧痛着，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但我却顾不得这些，只咬着牙把匕首拔了下来，鲜血疯了一样从我腹部的伤口涌出，我将染血的匕首丢在不知何时再度出现的ai面前，气若游丝地开了口。
“把这个……放回艾斯那里……处理得……像没有人动过一样……”我艰难地喘息着，却还是死死盯住ai，“你做的到……对吧……”
ai只是甩了甩尾巴，匕首就从地上消失了，下一秒，墙上原本插着的我那把许德拉匕首就落在了血泊里。
“如你所愿。”它歪了歪头，“艾斯不会发现的。人们只会以为是你在与蒂奇战斗时被他夺了刀才会被重伤的——这样可以吗？”
“这样就好……”
我松了口气，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我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拼命撑着不要晕过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艾斯发现我的死和他的疏忽有关系。
不然的话……那个家伙……那个笨蛋，肯定会痛苦到活不下去吧。
所以我绝对要活下去，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在这种地方。
脚步停在了门外。我想要呼救，一张嘴却只咳出了发乌的血块。
“我说莉亚你大半夜的和艾斯打什么架啊……”马尔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睡眼惺忪地推开了半合的门扉，“年轻人精力旺盛也要有个限度吧，这都几点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莉亚？！”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了。下一秒，马尔科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脱下外套堵住我的伤口，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朝门外冲去。
“医疗班！准备抢救！”他的脸上燃起了难以言喻的怒火，“其他人，全部都给我起来！莉亚遇袭了！马上封锁航线，排查周围海域！绝对不能放过那个伤害了我们船员的家伙！护士长，去把之前存储的ab型血袋都拿出来！莉亚伤的很重！”
船上顿时骚乱起来，灯火点燃，不管是谁都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耳边传来乱哄哄的声音，焦急、愤怒、悲伤……那些声音像是风暴一样把我的思绪吹跑了。
“好多血！是谁做的！？”
“去查！现在就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莉亚——莉亚你听得到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马尔科将我放到两位护士姐姐推来的手术床上，一路步履匆匆地朝医疗室冲去。
我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来，抓住了马尔科的衣袖，勉强挣出两句话来。
“小心……蒂奇……”我的眼前彻底黑了下来，连自己的声音也变得缥缈模糊，“还有、对不起……对不起……我……”
对不起，我失败了。
我没有能，阻止他。
“什么都不要想了，莉亚。”马尔科用手捂住我的眼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切有我们。”
他的声音微微发着抖，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杀意。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再也强撑不住地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在意识的最后，我听到的是，艾斯难以置信而又声嘶力竭的一声“莉亚”。
……真糟糕呢。
我唯独，不想被你看到这么难看的样子啊。
…………………………………………………………………………………………
许德拉的毒性比我所想的还要有破坏力。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的侵蚀，就破坏了我三分之一的内脏和五分之一的肌肉。如果不是我用了御主礼装的治疗技能每天给自己回复，大概会从此无法再站起来吧。
因为伤势过重，这段时间以来我的意识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少有清醒的时候。
艾斯好像在我的床头站了很久，我意识到了，却无法和他说话。
老爹好像也来看过我，他抓住了我的手，紧紧的，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保护我一下，抓得我木头一样的手都感觉到痛了。
艾斯好像和船员们爆发了争吵然后独自离船了吧，我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了动静，具体的还是医疗班的小姐姐告诉我的。她们说，虽然不管是老爹还是马尔科都劝过艾斯，但是被愤怒烧昏了头的少年谁的话也不听，独自驾着小船出海去追踪蒂奇了，他说一定要亲手宰了那个混蛋。
我只能躺在那里听着，一直到一个月后，我的身体才在礼装的治疗下勉强恢复了过来。
能够清醒地从床上坐起来的那天，我一个人呆在病房里，许久，才看向趴在我膝头的ai。
“你是知道的吧。”我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到漠然，“蒂奇偷了艾斯的许德拉匕首这件事。”
星际文明前沿的上级ai，监控整个新世界都不是多费力的事，更何况只是注意一下莫比迪克号上发生的事情。不管怎么想，都觉得……
“我知道。”ai点点头，“蒂奇想要用许德拉匕首来对付你，他从艾斯那里偷到了，而且一直藏在腰侧就等着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捅你一刀……这所有的一切，我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我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如果你提醒了我的话我根本不会——”
“所以我才说，对目标的好感度太高很危险啊。”
qb模样的ai叹了口气，晃了晃毛茸茸的大尾巴，从我的膝头站了起来，水红色的眼球逼近我的脸，那里倒映出我苍白的面庞。
“像你这样，因为太喜欢对方变得没有办法下手的案例实在太多了，爱会让人失去理智，忘记最初的目的。也会让人变得软弱，没有办法看着对方走向悲剧的结局——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让你控制一下好感度。”
可是，人类的感情就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啊。
“真没办法。喂，我说你啊，什么样的be才最能收集能量，你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吧？”
我沉默着。
我很清楚，没有人会不清楚。只有那个结局才能收集到最多的情感，我能走的路，从一开始就只有唯一的一条。
只是我不忍心了。
我不愿意看着艾斯受伤害，我没办法看着萨奇死，我做不到看着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走向原著那个惨烈的结局。
所以我想杀了黑胡子，从根源上阻止这场悲剧。
be的话，用别的方法也可以达到。哪怕是要我之后和艾斯分手和白胡子海贼团决裂，我都可以接受——我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放弃思考，自欺欺人的这么想。
但是果然，逃避是没有用的。
因为我的共犯，不会允许我这么简单敷衍的收场。
“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才会到这里的吗？”ai用那张qb脸看着我，水红色的眼珠一动不动，“你还记得吗，——”
它喊了我的名字。
不是格洛丽亚，而是真正的，属于我的那个名字。
一瞬之间，巨大的痛苦袭击了我。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悲痛有如漆黑的野兽一样狠狠地咬住了我，它的獠牙刺入我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在那一瞬，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
痛苦是可以杀人的。我曾经以为这句话是假的，现在我才知道，那是我错了。
我以为我在惨叫，其实我只是发出了小小的，不成人声的呻吟，那呻吟那么微弱，连我自己都听不分明。可是我知道，那是一个人可以发出的，最凄惨的声音。
“想起来了吗？”ai的声音淡淡的，“看来事先保留一部分下来果然是对的。这样一来你终于能想起来了吧，你是在怎样的绝望下投身了这个游戏，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来到了这里。”
是的。
我终于完全清醒了。
2018年，我的世界毁灭了。
我亲眼看着好友列表的头像们一片一片的灰暗下去，亲眼看着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崩塌，亲眼看着父母是如何为了保护我而死去，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失去了一切。
我根本不是一个幸运儿。我能活下来，不过是因为，我的父母想尽办法在崩塌的世界里保护了我。
我想要拒绝这个现实，我想要让我爱的人们都回来，我想要过着和过去一样无聊但是也幸福的人生。
我不想要一个人……凄惨地留在这倾塌的世界里，孤独的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所以，当这个自称星际文明的观测ai找到我的时候，我几乎是当场就同意了它的提议。
“不要忘记，不只是我找到了你，也是你找到了我。”ai的语气越发淡漠，“你是为了重启你的世界，才踏上这段旅程的。所谓的恋爱游戏也好，be攻略也罢，不过都是搜集能量重启世界的最优手段而已。”
我知道的。
我当然是知道的。
为了这个目的，我甚至……
“为了这个目的，在征得你的同意之后，我将你在末日降临之后全部的感情都提取了出来，转换为支持英灵召唤的能量。为了不让你的精神创伤影响你的行动，又将你关于现世的记忆和感情压到了潜意识之下，只保留了必要的一点残渣，用来在你迷失的时候提醒你——刚才你也感受过了。”
所以我才能维持着最基本的人格正常。
所以我还能思考，还能笑，还能正常的去和这些目标对象相处。
如果时时刻刻背负着那些幸福与痛苦的回忆的话，我一定会疯掉的吧。会变得什么都做不到。
就像现在，只要我一想到爸爸妈妈的脸，就无法遏制地想要惨叫，想要嚎啕，想要撕掉我眼前的一切。
所以我同意了ai的建议。让它将我关于末日全部的感情都提取出来，做成了英灵召唤和整个外挂系统运行的基盘。又让它将我的记忆与情绪压制到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这样我才能够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攻略。
就像现在这样。ai用软绵绵的爪子敲了敲我的额头，那些翻涌的思绪与感情就再度沉了下来，只有还在发抖的冰冷手脚，还在提醒着我方才那阵绝望与痛苦的余波。
“你明白了吗，——？”ai又一次唤了我的名字，“你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我抹掉了眼泪，将脸颊埋在双膝间，许久许久，才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明白的。”我抬起脸来，努力对它挣出一个笑来，“拯救世界嘛。”
只是，笑着笑着，我的眼眶就再一次酸涩起来。
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虽然是个混蛋，但是它说的没有错。
好感度太高确实很危险。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谁对我说过这句话呢——
爱，还真是让人痛苦啊。

第64章 呵，男人。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提供能量5000，奖励睿智的猛火x100】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提供能量10000，奖励睿智的猛火x500】
当系统这样提示我的第二天，海军即将在马林梵多处刑火拳艾斯的新闻便传遍了新世界。
而白胡子也做了和原著里一样的决定。
他拔掉了自己的身上治疗用的导管。
“不行！导管不能拔！我绝对不允许您这样做！”护士长板着那张秀美的脸庞，神色无比严肃。
“是啊老爹，我们都很理解您的心情，大家都很想快点救出艾斯队长，但是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一旁的护士小姐也是满脸焦急。
“请听我说！老爹！您年轻时候留下的伤病太多，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经不起折腾，更别提长期战斗了——老爹！！！”
然而白胡子的回答却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我已经决定了。”他抬起手来，不容置疑地一挥手，“让她们下船，马尔科，安排人送她们回家乡。”
“请等一下！”护士长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如果您执意要去的话，那至少也带上我们——这是和海军全面开战吧？打仗没有医疗队怎么可以呢？”
“没错！请让我们也一起去吧！”
“白胡子海贼团是从恶棍手里拯救了我们岛屿的大恩人，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大家都是怀着对老爹的感激上的莫比迪克号，请让我们留下来帮忙吧！”
“就算我们没有其他船员那么强，但我们能为大家包扎伤口啊！战斗时候一定能用到我们的……我们也想保护大家啊！”
“求求你了老爹！让我们留下来吧！”
“带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去吧！”
面对着女孩子们的哀求，白胡子只是闭了闭眼，缓慢却坚决地将护士长的手从他的披风上拽了下来。
“不行。”他沉声拒绝，“我不能将女人带到巅峰的战场上。”
我靠在船舱门上，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了尾田在sbs上的描述。
【对白胡子来说，他绝不允许女性作为战斗员乘在船上。所以顶上战争登场的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上，没有一名女性。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延缓病症的医疗器具也全部扯掉，并把阻止他的医疗班的女性全部赶下了船，只留下男人们前往决战之海！】
短短的一段文字，代表着怎样的力量与觉悟，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莉亚。”马尔科的声音穿透女孩子们层层的哭声，传到我的耳边，“你送她们回去吧。”
我抬起眼来，对上了马尔科平静却坚定的眼神。
“这是老爹的意思吗？”我轻声问。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思。”马尔科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无论如何，那个男人终究是你血缘上的父亲。父女相残这种事情……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应该经历的。”
他对我笑笑，用力揉了揉我的头。
“作为妹妹只需要在家里等着就够了——相信我们吧，我们一定会把艾斯带回来的。我保证。”
我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同时，我在心里小声地说了一句，骗子。
其实你们也很清楚，面对着集结了全部最强力量的海军，你们也不知道这一次到底能不能把艾斯带回来。
你们做好了“死”的觉悟，这才奔赴那片战场。
不只是因为我是赤犬的女儿，不只是因为不想看到父女相残。
我知道的，是你们想要保护我。因为我是最小的，因为我是妹妹。所以都想要保护我。就算万一你们失败了，至少我不会死在那个战场上。
但是我很清楚你们这一去的结果。再清楚也没有了。
你们没法救下艾斯，你们会在马林梵多损失惨重，你们会掉进黑胡子的陷阱，眼睁睁看着这个害死老爹的人抢走老爹的震震果实……最后，你们会与黑胡子全力一搏，却输给他。
真是个骗子啊。
“好孩子。”
马尔科又摸了摸我的头，转身去招呼其他手下帮医疗班的小姐姐们搬运行李。
我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目光，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大海。
不过，我原谅你。
因为我也是一个骗子。用内向而不善拒绝的表象，骗了你相信我。
所以我们两清了。
我是不会为此道歉的。
不过，还是有一句话必须要说。
“老爹，哥哥们……”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地冲着莫比迪克号上的大家喊出了那句话，“一定要赢啊！”
打败那个狗【哔】的剧情，赢给我看看啊！
白胡子“库啦啦啦啦”地大笑起来，他伸出手来，把我抱进怀里。那双强有力的大手压着我颤抖的脊背，很轻很轻地拍了拍。
“放心吧。”老人的声音就像高山一般沉稳，令人信服，“我可是‘白胡子’！”
是雄距新世界数十年的海上霸主，距离王座最近的男人。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只好咬住嘴唇，拼命地忍耐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嗯、嗯！”
我搂住白胡子的脖子，把脸压在白胡子的衣襟上，拼命挡住自己现在丑的要死的表情。
“一定……一定要带着艾斯回来这里啊！”
“啊，我保证。”
白胡子有力的大手又在我的脑袋上压了一压，这才直起身子，缓缓把我放在了地上。
我已经把眼泪憋了回去，努力弯起通红的眼睛，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嗯！那我就等着啦！”我举起一只手，冲他们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莉亚，现在要去执行船长分配给我的任务啦！”
……………………………………………………………………………………………………
然后我就溜了。
对，我把二十多位医疗班的小姐姐放到最近的白胡子领海的港口岛屿以后，就和她们说了我要溜的事。
“真的很抱歉。”我深深地冲她们鞠了一躬，“这里是港口岛屿，我已经联系了可靠的船家送你们回去。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这全都是我的错，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新世界是如此的危险，风起云涌，变幻莫测。永远不知道在航行途中会碰到什么，是大风浪还是比风浪更可怕的海贼……更何况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像她们这样战斗力并不突出的普通人，返回家乡的时候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白胡子他们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派我来保护她们的。
然而，我却要在这里把她们丢下了。
面对着我这样近乎不负责任的话，护士长姐姐却笑了起来。
“把头抬起来吧，莉亚。”她无比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要去救艾斯的吧？这种事一看就明白了。”
“……很、很明显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了脸，小小声地问。
“当然，只有那些傻大个才看不出来吧。”平时负责外科的小姐姐语气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男人都是笨蛋，居然会相信女孩子知道恋人出了事，还能老老实实呆在老家等他们把人救回来……呵，男人。”
“就是啊，小瞧女孩子也要有个限度才行！”药剂师姐姐推了推眼镜，双手拍在我的肩上，“拜托了！莉亚！给那帮笨蛋男人一个好看！让他们知道女孩子也很厉害，才不是只能等着他们保护的！”
“我们的话，你就不必担心了。”另一名漂亮小姐姐冲我眨了眨眼睛，“好歹也是跟着莫比迪克号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不过是自己回趟家而已，才不需要专人保护呢。你可别跟那些笨蛋男人一样小瞧我们喔？”
“就是就是！”年纪最小，说话还带点乡音的小护士从我背后扑上来，“咱也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员！不要小瞧咱！”
我只觉得眼眶又有些发热了。
护士长轻轻掐了掐我的脸颊，秀美的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来。
“就是这样。”她用坚毅的眼神注视着我，“去吧，莉亚。去马林梵多，把艾斯救回来吧。”
我不得不再一次深深地低下头去，因为如果不这样，我就要让她们看到我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了。
“谢、谢谢大家！”
“谢什么。”护士长笑笑，又忽然一顿，“说起来，你要怎么去马林梵多？正常航线会被戒严吧……那帮家伙也没留个船给你？”
“这个不用担心。”我擦了擦脸，对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我早就藏好一艘了。”
我早就知道白胡子海贼团不可能把我带到顶上战场，所以早就在养伤期间做好了准备。
三星礼装&#183;扬帆远航
【众多英灵乘坐的神代之船。】
那是一艘以伊阿宋取金羊毛传说中的阿尔戈号为原型建造的大帆船。曾经载着包括赫拉克勒斯在内的无数希腊英雄驶向传说之地的、由雅典娜帮助建成的船只。
我用令咒具现化出了这张礼装，再交由ai藏匿起来。就是为了等到现在这一刻。
“那我走啦。”我对惊呆了的护士小姐姐们笑笑，“放心吧，我会让那帮笨蛋男人看到的——女人的本事。”
我轻盈地跳上大帆船，命令ai驾驶这艘神代之船，扬帆。
“接下来就去找那个人吗？”
ai坐在驾驶舱里，看着无人操作却自行运转着的舵，如此问道。
“那是当然的。”我吸了一口气，“不然我具现化出这艘多人船做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就算闯进马林梵多，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好不好？”
通过上次在黑胡子那里的失败，我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人远比我以为的要聪明厉害得多，而我也比我以为的要笨拙得多。
不依靠别人，只是自己一个人努力的话，我是无法改变那该死的命运的。
为此，我需要帮手。
我看着远方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去找那家伙了。
……………………………………………………………………………………………………
十小时后，我到达了ai调查到的那个地点。
“你确定他在这？”我问道。
“嗯，在这个地方扣三下，经过一条长长的暗道，进到酒吧里就是了。”ai歪了歪脑袋，肯定道。
“好。”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了rider&#183;美杜莎的卡牌。朝着暗道向下迈开脚步。
没有时间避着人慢慢潜入了，还是这样比较快。
“你是谁——唔！”
“站住！再前进我就攻击了！嗷！”
“有人袭击——快来人——啊！”
我一路揍过来，不多时就见到了我想要见的那个人，对方警戒地看着我，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纹在左臂上白胡子海贼团的刺青……悬赏五亿七千万贝利的大海贼到我们这里有何贵干？——‘阳眼之女’格洛丽亚。”
我沉默着看他。
挂着蓝色防风镜的黑色礼帽，带着一些贵族气质的黑风衣配蓝衬衫，衬衫和风衣的衣领却不羁地敞开着，金色的短发有些散乱，略略遮住了左眼那片火烧留下的伤疤。
我看着他，小声在脑海里问了ai一个我刚刚才想到的问题。
“……该怎么让一个失忆症患者恢复记忆？”
ai很可爱的歪了歪脑袋，用萌萌的小嗓音回答了我。
“总之，先对着他脑袋来一拳。”
“……好主意。”
于是，在和革命军二把手，也是艾斯和路飞共同的兄弟见面的第一时间，我就给了他的脑袋狠狠一拳。

第65章 久别重逢的时候应该做什么？先揍一顿就对了。
理所当然的，我那一拳并没能把萨博的脑子打开窍……不我是说没能把他记忆打回来。
大概是将我这个动作看成了开战信号吧，萨博后退两步稳住了身形，摇了摇头，对我露出一个不太客气的笑。
“嘶……好疼。喂喂，一见面就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吗？”他笑笑，猛地反攻回来，“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吧！”
我单手将锁链抛向头顶的水管，借着这一拽上跃，躲过萨博挥来的钢管，接着反手抓住短刀，截住萨博袭来的一拳。
“你出的那个馊主意行不通啊！”我咬牙避开萨博的第三击，在心里狂骂ai，“快点给我想别的办法啊！”
“谁跟你说没有效果了？”
下一秒，一张通缉令就凭空出现在我手心，在我和萨博都不由得为这突然出现的东西愣了一愣的间隙，ai跳到我的头顶，抡起大尾巴就狠狠抽了我一下。
“快给他看。你刚才那一下已经把他脑袋里的血块打松点了，再刺激一下就成了。”
我条件反射般依照ai的指示向萨博展示了手中的纸张——那是艾斯的通缉令。
萨博整个的怔住了。
“……成、成了？”
我小小声地问ai，对方回了我一个大白眼。
“还差临门一脚。你快说点什么。”
现在问“说点什么”肯定会被ai嘲笑到地老天荒的。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听从本能。
“艾斯是你的兄弟。你和他还有路飞一起喝过结义酒，发誓成为兄弟。”
在这一刻，很久以前看漫画时，三个小男孩坐在一起，举起酒杯碰杯，高喊着“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了！”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我闭了闭眼，用发紧的喉咙继续说了下去。
“快点想起来吧，萨博。现在不去救他的话——你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我想起了后来在德雷斯罗萨岛上，萨博在黑胡子的手下故意用艾斯之死刺激他时，激愤之下掐着对方脑袋说出的那句话。
“那家伙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人世的，从那天开始这个问题就让我没有一个晚上睡得踏实的！！！”
很后悔吧。一定非常后悔吧。为什么没能想起来……为什么没能早一步想起来，为什么没有去救他。这所有的一切，一定让你非常后悔吧？
萨博的眼神动摇起来，他的瞳孔因为痛苦而缩紧了，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你对我们总长做了什么？！”
“萨博你没事吧？说话啊萨博！”
“喂医生？医生哪去了——”
“先把这个女人抓起来！萨博变成这样有可能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我没有抵抗，任由革命军一拥而上，把我捆了个严严实实。我看着仍然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的萨博，示意ai将我的声音与他的大脑直接联系在一起，拔高了声音对他吼了起来。
“没有时间了！萨博！艾斯就要被处刑了！已经不是悠哉悠哉躺着睡觉的时候了！！！”
“这家伙没问题吧……”
“萨博？能听见我说话吗萨博？”
“嘶……不管怎么说先把她关起来吧，等萨博好了再说。”
“同意。喂你们几个先把会客室收拾出来……”
“那还叫关起来吗？！”
“那万一她是个好人怎么办？人家女孩子比萨博还小呢，粗暴对待一个小姑娘，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我得提醒您一句，您嘴里的‘小姑娘’是名震新世界的大海贼，四皇船上的副队长，赏金比总长都高。”
“那也是小姑娘！”
“你这是性别歧视我要告诉贝蒂队长！”
“混蛋你是想让我死吗？！”
眼看着革命军内部就要先掐起来了，我不由得揉了揉额角，在心里颇有些无力地问着ai。
“革命军里都是这种沙雕吗？”
“这个世界里都是这种沙雕。”
ai的语气斩钉截铁到让人绝望。
“……放开她吧。”
阻止了两人内部掐架的是一道沙哑的男声。萨博捂着自己的脑袋从地上坐起来，尽管面色惨白，浑身虚汗，他还是支撑起尚在颤抖的身躯，端正地向我深深行了一礼。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谢谢你。”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抬起头来，向我伸出手，“我们一起去救艾斯吧。”
“等等？！！！！！”xn
两名干部模样的男子连忙一左一右架走了萨博，窝在一边用我都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
以海○王世界的人们的平均沙雕浓度来看，他们不是在给我难堪，而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在“窃窃私语”。
“我说萨博你没问题吗？我听说‘阳眼之女’最擅长魅惑，一个眼神就能让男人丢了魂……你确定自己真的不是被她操纵了？”
“还有啊，萨博，你和那个‘火拳’什么时候是兄弟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火拳’也没说过自己有兄弟吧？你怎么就知道你真的是？”
萨博把高礼帽压低了一些，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啊，我确定那不是魅惑。我也很清醒……我只是想起来了而已。”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哽住了一样，“我……咳。我还有两个兄弟。我们一起在戈尔波山上长大……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出海，一起实现梦想。只是之前……我出事以后，艾斯和路飞都以为我死了。而我失忆了。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抱歉，刚才对你太粗暴了。”
这帮人里唯一的女孩子，克尔拉走上前来，替我解开了束缚，我则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没关系”。
“就算这样——”另一边的革命军干部看起来都快把头挠秃了，“萨博你和艾斯都不知道这件事吧？那么，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白胡子海贼团的‘火拳’艾斯和‘阳眼之女’格洛丽亚是恋人关系，这件事大半个新世界都知道吧？”克尔拉将绳子收起来，不由得数落起同伴来，“你们几个，平时都不看世界日报的吗？”
男人们默契地露出了“八（狗）卦（粮）谁（才）看（不）啊（吃）”的表情。克尔拉头痛地揉揉脑袋，叹了口气。
“总之，虽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过关于‘火拳’艾斯和萨博的关系，既然是恋人的话，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也不奇怪……”
“不，很奇怪吧！火拳自己都不知道萨博还活着吧！”
“不奇怪啊。”年纪偏大的一位干部忽然开了口，“‘阳眼之女’格洛丽亚是变变果实的能力者。既然是那个能力的话，能够短暂地预言一下未来一点也不奇怪吧——比如big mom旗下曾经的那个‘预言家’。”
此言一出，众人都默了默。
“我们走吧。”萨博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对着我伸出手来，“去救艾斯。”
这一下总算让革命军那些家伙注意到最重要也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我有没有问题，而是……
“喂萨博！那可是海军总部！”
“这可能会变成革命军和海军的全面战争吧……”
“龙先生在吗？没有人阻止他一下吗！”
一片兵荒马乱。萨博却充分发挥出了他作为路飞和艾斯的兄弟，与他俩最大的相似之处——那就是对一切反对意见充耳不闻。
“萨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克尔拉拽住他的衣袖，神色严肃，“那是马林梵多，是海军准备了全部有生力量的顶尖战场，你去了那里也不一定能救下艾斯，甚至有可能赔上你自己的命和革命军……就算这样，你也一定要去吗？”
“我一定要去。”萨博的语气十分果决，“艾斯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看着他去死。”
“我就知道会这样……”克尔拉垮下肩膀，“……算了，我也习惯了。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
萨博一惊，猛然回过头来。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当然不可能放着你一个人胡来吧。”克尔拉又叹了口气，压了压帽檐站在我旁边，“哈库也一样，我们替总长你收拾烂摊子也收拾习惯了。总不能看着这种笨蛋一个人乱闯，对吧，格洛丽亚小姐？”
说到最后一句，克尔拉还别有意味地冲我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说“我懂我懂，你也是给这帮笨蛋男人收拾烂摊子收拾习惯了的人吧”。
“叫我莉亚就好了。”我叹了口气，却也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帮手总是越多越好的。谢谢你们，克尔拉小姐，哈库先生。”
“你们……”萨博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挡住自己一瞬间有些失控的表情，“……谢谢。还有，抱歉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哇——好感动啊！萨博我也要去！”
“对耶对耶！大家一起去吧！”
“等等？！刚才不是还在说要防止和海军全面开战呢？！”
“完蛋了，已经完全嗨起来了啊这帮子笨蛋……”
“不必了。”萨博斩钉截铁开口，“这是我的个人行为，不能把整个革命军拖下水——莉亚小姐，我们走吧。”
“好。”
我又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开始转头带路往外走。
怎么搞定里面那帮子热情的同伴是萨博自己的事情……我一个社恐还是不要替他们这种万人迷操心了吧……
……总之，最后跟着我一起离开的是四个人。
革命军总长萨博。
鱼人空手道代理师傅克尔拉。
鱼人哈库。
革命军西军中队长茉莉。
这到底算不算挖龙的墙角呢……我沉思了一秒就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算了，反正最后也会用来救他儿子。
有句话说得好，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我刚在脑海里意念艾特了一下龙的儿子，下一秒，我就在港口看到了一个异常眼熟的……船影？
“不会吧……”我喃喃。
那个又像太阳又像狮子的船头……那个迎风飘扬的带着草帽的骷髅头的海贼旗……那个怎么看怎么觉得该死的眼熟正站在船头伸长了手打算拆掉我的船的戴草帽的橡皮猴子……
“这tm不是路飞吗？！”

第66章 做姐姐的应该请弟弟吃饭。
“好了，先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拆我的船吧。”
我示威一般扬了扬拳头，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脑袋上一串大包的路飞，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莉亚好凶！为什么五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凶啊！”路飞抱着脑袋嗷嗷叫，“话说这个船是你的啊，我觉得那一排船桨很有趣，想抓过来看看，还没抓到就被你揍了——可恶！我还以为现在至少能赢你一次呢！”
“你想赢我还差好几年呢，笨蛋路飞。”
我伸出手来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揉得臭小子龇牙咧嘴嗷嗷乱叫才松开手。我调转目光，看向他身后的那帮同伴们。原本戒备地盯着我的草帽海贼团成员，见到我和路飞打闹的样子也放松了几分戒备。
“左臂上的白胡子海贼团的纹身……算了，看起来和艾斯一样，跟路飞是认识的吧。”绿藻头的剑客看了我们一会儿，还是松开了腰侧的刀。
“认、认识的就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大爷才没有在害怕呢！”这是吓得腰都软了正哆哆嗦嗦站起来的乌索普。
“还真是个大人物呢。”妮可&#183;罗宾单手托着脸颊，轻笑，“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的副队长，‘阳眼之女’格洛丽亚。顺便一提，她的个人赏金差不多有我们全团的赏金加起来那么多哦。”
“什什什什么！”这是乌索普和乔巴的二重唱。顺便一提，乌索普好不容易才直起来的腿又扑通一声跪地上了。
“路飞叫她‘莉亚’对吧？”娜美托着下巴沉思，“莉亚、莉亚……啊！对了！路飞之前见到青雉的时候好像提过这个名字吧！好像说是他的家人，还问青雉是不是她父亲的那个！”
“哟嚯嚯嚯！海军大将的女儿居然来做海贼了吗？不过五十年我就脱离时代了吗……这世道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布鲁克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才忽然惊醒似的“啊”了一声，“对哦！都五十年了！”
听着那边的对话，我看着路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去问青雉他是不是我爹？”
“对啊，因为你说你老爹是海军大将嘛，本来还说如果他就是你的混蛋老爹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把他打飞才行——我们约好了嘛！”路飞摸摸头，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不过那家伙说他不是，那就不能打飞他了。”
“你为什么要一脸遗憾的说这话？”我嘴角抽得更厉害，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我记得我们约好的是在你能打过四皇之前绝对不准去找大将的麻烦……你全给我忘了？”
“我、我不记得了嘛！”路飞把头扭到一边，噘着嘴开始吹口哨，冷汗流了一脸。
“撒谎水平太差了！”这是背后草帽团的和声。
“算了，会乖乖听话你就不是路飞了。”我叹了口气，向一边退开一步，“好了，路飞，你看，这是谁？”
“哟，路飞。”萨博摘下高礼帽，冲路飞扬起了一个笑，“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嗯？嗯嗯？你是谁啊？”
路飞歪着脑袋看着他，看着看着，脸上的迷茫之色渐渐被震惊所取代，下一秒，他的眼珠子都差点飞了出来。
“萨、萨萨萨萨萨萨博——————————————————？！！！！”
“嗯，是我啊，路飞。”萨博放下礼帽，微微抬起手来，“我没有死，抱歉一直——唔！！！”
……这可真是标准得让人叹为观止的骑脸啊。
我看着全手全脚缠在萨博身上（准确说是脸上）的路飞，不禁为萨博的颈椎默哀了一秒钟。为难你了啊，萨博，不过这种甜蜜的折磨，你就挨着吧，你该的。
路飞整个人都哭成了喷泉，对，是喷泉，泪人这种程度的词已经无法形容他了。萨博只好抬起手来，安抚似的摸了摸路飞的后脑勺，小声地说着“好了好了我没事”来哄他。
我眯起眼睛，眨去眼里的湿意，抬起手对那边因为从没见过路飞哭成这个熊样而震惊到灰白的草帽团挥了挥手。
“不用担心，萨博和路飞是兄弟，这只是兄弟两个久别重逢有点激动而已。”
“兄、兄弟？！”乌索普因为受惊过度都开始结巴了，“可是、可是路飞的兄弟不是只有艾斯一个吗？”
“路飞也没说他只有一个兄弟吧。”索隆抱着胳膊，看着那边，“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路飞哭成这样。恐怕不是久别重逢那么简单吧。”
“比起这个……”骷髅音乐家布鲁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飘到了我面前，“这位小姐，可以给我看下你的内——噗噢！”
“怎么可以对美丽的女士说这么失礼的话！”山治从背后一脚把布鲁克踹飞，眼冒红心地对我鞠了一躬，“这位美丽的lady~请到我们的船上休息一会儿吧~让我为我们船长的失礼向您好好赔罪。请问您喜欢阿萨姆奶茶还是橙子汁还是黑咖啡呢？我这就为您奉上最好的烤苹果派~~~~~~”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虽然早就知道山治是这么个人设，不过我真的面对这样的……嗯，滔滔热情，我作为一个社恐还是觉得有点承受不来。
“奶、奶茶就好。”
“是~~~~~我这就去为你准备~~~~~~”
“笨蛋厨子，你挡着人家的路了。”
索隆低低地骂了一声。山治顿时横眉怒目冲去了他那边，高喊着“你想打架吗”和索隆顶了起来。妮可&#183;罗宾轻笑一声，单手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来那边还有得聊呢，几位先过来休息一下，也不用上船这么麻烦，在下面支个桌子坐下来，一起喝喝茶怎么样？”
“好。”
我微笑着点点头，依言在山治殷勤布置好的餐桌旁坐下。
不是我说，山治在遇到女孩子时候的动作实在是迅猛到不像个人类，没多少功夫就布置好了一张华丽丽的茶会桌，放了四把园艺椅，刚好适合我、罗宾、娜美、克尔拉四名女性落座。他一边眼冒红心地为我们端上了热腾腾的饮品和散发着甜香的苹果派，一边对着围过来的男同胞们横眉冷对，没好气地说着“只有lady们的份！臭男人走远点！”并且得到了他们齐刷刷的一声“嘁——”
看着这热闹又熟悉的一幕，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前看漫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些家伙所在的地方，总是这么吵吵闹闹的。热闹得让看的人都觉得羡慕起来。
“说起来，你算是路飞的姐姐吧？”娜美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我。
我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什么啊——莉亚好过分——”路飞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明明说好我们是兄弟了！”
“就是这样。”我单手朝后面比了比，头痛地撑住额头，“我才没有这种都17岁了还搞不清楚我一个女孩子没法跟他做兄弟的蠢弟弟。”
“噗哈哈哈！”娜美笑到拍桌，“这、这还真是路飞干得出来的事！”
克尔拉则回头看着那边还聊得热火朝天的萨博和路飞，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真是，我也很少见到萨博露出这种表情呢。看来他们三个以前关系肯定很好吧？”
那是当然的。
他们是可以理所当然地为对方拼上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的好兄弟。
是不管失去哪一个，都会在对方余生留下无可磨灭的巨大伤口的家人。
我喝了一口奶茶，掩去自己略略下垂的嘴角。
“嗯，因为他们都是笨蛋嘛。”我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这个也是那个也是，都笨得不得了。都是笨蛋才能关系这么好嘛。”
妮可&#183;罗宾的视线停在我身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
“四皇的活动范围是新世界吧？不知道莉亚小姐为什么会来到前半段呢？”
“因为一些私事……”我想了想，还是挑着可以说的说，“我是来这里找萨博的，他的落脚点居然离香波地这么近我也很意外。会在这里碰到路飞就更意外了。嘛，不过不管怎么说，兄弟两个能在这见面也挺让人开心的。”
“你也很开心的吧？”娜美笑眯眯地从旁边戳了戳我的胳膊，冲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见到路飞以后你一直在笑呢。”
“……是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角，“我都没注意到。”
“说起来路飞的哥哥姐姐们感觉都挺正常的。”乌索普在一边坐下，拧开水瓶开始咕嘟嘟地喝，“艾斯很有礼貌，那边那个叫萨博的也很有风度，你也挺和气的……所以说到底为什么只有路飞是那个样子啦！”
“不不不——”我和克尔拉异口同声地否认，两个人同步挥手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们和他们相处时间短所以不知道——在脱线不着调这方面，艾斯（萨博）和路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
然后我就与克尔拉激情握爪，执手相看泪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那一刻，在我们彼此的双眼中，我们都看到了彼此过去给这帮蠢货擦屁股的血泪史，我们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共鸣。
而另一边的娜美不知为何也开始眼含热泪，我猜她一定是想起了自从上了路飞的贼船以后所遇到的种种一言难尽的坑爹事。她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重重拍着我和克尔拉的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懂我懂我真的懂”。
此情此景，真个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毫无文艺细胞的ai给出了毫无美感的总结。
“——老妈子同盟。”
然后它就被我踩扁了^_^。
那一边，路飞和萨博总算是把话说完了。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过来，路飞笑嘻嘻地一挥手，比了个大大的v字。
“喂大家——开宴会喽！”
“好耶！”“万岁！”←这是乔巴和乌索普。
“又开宴会吗？船上的食材可不一定够啊。”“真是的这帮家伙能不能少花点钱！不然有多少预算都不够用啊！”←这是勤俭持家好不容易喂大了这一船熊孩子的煮夫山治和老妈子娜美。
“呵呵呵，真开心呢，路飞。”“我去镇上买点酒。”“啊可乐库存也不够了我也要去补充一点。”←这是永远的“船长说的都对”的宠船长派核心成员罗宾、索隆和弗兰奇。
“哟嚯嚯嚯～那就让我为小姐们献上一曲吧？”这是比谁都要状况外或者说比谁都要融入状况的布鲁克。
“这样真的好吗我们不是赶时间吗，莉亚小姐？”←这是还维持着理智的理性派克尔拉和哈库。
“这也没什么不好吧，总长刚和弟弟见上面，让他们再开心一会儿也没啥不好的。”←这是已经开始坐下喝酒的茉莉。
我……我则是揉了揉脑袋，片刻之后，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意。
“真是的……”我叹着气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娜美，“给，既然我也算是姐姐，和弟弟吃饭就该我请吧。密码是xxxxxx，你拿去刷吧，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咦咦咦？”娜美的双眼瞬间变成了贝利的形状，“哇——姐姐大人你真是太好了！！！………咳咳，我是说这样真的好吗？”
我看着双手紧抓着卡不放却还是努力装出一副矜持模样的娜美，不由得失笑，抬手揉了一下她软软的橘色短发。
“嗯，没问题的。”
距离顶上战争开始，还有5天。

第67章 “想做就去做才是海贼吧！”
那场宴会办得非常热闹。
有路飞在的地方永远不缺欢声笑语，大家举杯畅饮，大快朵颐。麦酒的醇香和烤肉的香气一直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拿着一大串烤肉啃着，笑眯眯地看着萨博和路飞他们闹成一团。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被递到我面前，我一抬头，就迎上妮可&#183;罗宾含笑的眼睛。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喝酒的样子，就和山治要了这个。可以吗？”
我接过杯子，轻声说了一声“谢谢”，便往旁边移了一点，空出一个位置来让她坐下。
“不和他们一起吗？”妮可&#183;罗宾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杯，微笑着问我。
“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了。”我也笑起来，抿了一口奶茶，“虽然说起来很可笑……不过人太多的地方我会不自在。所以一直都是在一边看着，这就很让我开心了。”
每次白胡子海贼团举办宴席的时候，我总是跑去找萨奇给他打下手，不用同时应付太多人，这样也会让我轻松很多。
“感觉我们的生存方式有一点像呢。”罗宾侧了侧头，看着路飞他们，微微笑弯了眼角，“不过，偶尔勇敢一点，赌上那么一两次的，感觉也不坏，不是吗？”
生存方式有一点像吗？大概是指察言观色这方面吧。
正如妮可&#183;罗宾在原著中所说的那样，她是一个靠着看别人脸色偷听别人说话活下来的人。这种行为模式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就连山治送了她一串她不喜欢的棉花糖，她想转送给喜欢棉花糖的乔巴，她也会因为不想失礼于山治而先吃一口再转交。
方才她也是察觉到我的情绪有些不对吧，所以才过来和我说话。
赌上那么一两次……这句话，大概是想要开解我一下，让我多向同伴求助吧。
“谢谢你。”我轻声对她说。
“不用谢，我今晚大概也是喝得有点多了，才会对你说这些话吧。”
妮可&#183;罗宾又笑了笑，冲我举杯。我一口气喝完了手里的奶茶，很孩子气地学着武侠剧里的大侠们把杯子倒过来给她看，颇有几分“看！我喝得超干净！”的架势，一下子就把她逗笑了。
罗宾的肩膀抖了好一会儿，才用无奈的语气开了口。
“真是……这方面和路飞也太像了吧。你们两个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说着说着，她就自然而然地回头去找路飞，下一秒，她饶有兴致似的扬了扬眉。
“啊，路飞朝这边看过来了。过会他可能就要来拉你去喝酒了，做好准备喔？”
“咿？——咿！”
我还没问清楚做好什么准备，一只橡皮手就突然缠到了我的腰上，我瞪大了眼睛，妮可&#183;罗宾单手托腮笑吟吟地冲我挥手作别，下一秒我的视线就是蹭的一晃，哐当一声就落到了路飞他们身旁。
“喂莉亚！不要总是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嘛！一起来玩啦！”
我tm……………………算了。
已经很习惯路飞的神来一笔，我叹了口气，接过路飞递过来的可乐，和他好好的碰了个杯。
“嗯好，干杯。”
比起麦酒我还是更喜欢可乐，碳酸饮料一下子就把幸福指数提到max！赞美可乐！可乐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半瓶可乐灌下去我整个人瞬间就清爽了。甚至能笑嘻嘻地晃着瓶子，听路飞坐在高高的木头垛子上讲那过去的故事……
“莉亚超级凶的！我和艾斯都打不过她！小时候我们打了差不多有一万零一局吧……不管是艾斯还是我都没有赢过一次！不过现在再打肯定是我赢！”
“天哪……路飞赢不过也就算了连那个艾斯都……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乌索普投来了敬畏的眼神。
我，笑面轻僵：“那、那什么……我好歹也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果实能力者……”
靠这么说出来感觉好像我在欺负小孩子啊？！
“说起来，刚才我和莉亚你打的时候好像也没赢啊。”萨博笑着插了话，“哇那一拳还真是痛，你用了武装色吗？我居然没躲过去。”
克尔拉从旁补充：“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能把总长锤地里的女孩子呢。”
其实我还用了见闻色……
没法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我，笑容渐渐消失：“……呃，我说，为什么话题突然集中到我身上了？”
娜美递给我一个剥了皮的橘子，笑嘻嘻地拍着我的背：“没事啦！说实话看到你把路飞揪下来暴打一顿的时候我们超解气的！对吧大家？”
“没错没错！”乔巴连声附和，乌索普也拼命点头。
弗兰奇也在啧啧惊叹：“娜美居然会把橘子送人……看来她是真的super喜欢你啊！看来你也是个super的人！来！给你可乐！”
我，笑容完全消失：“谢、谢谢？”
怎么回事你们这群家伙！？三言两语就把我所剩不多的女子力全部清零了啊？！人家一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怎么被你们说的跟个母暴龙似的！！！
ai幽幽地补上一记暴击：“你本来就是母暴龙吧。”
于是我再一次把这该死的假qb锤进了地里。
“不过莉亚这家伙其实是个胆小鬼噢！”路飞又在那边开始爆猛料，“别看她这么凶，其实她超级胆小的，和陌生人说话都能吓哭的！到人多的地方就会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每次都要艾斯来给她解围……疼疼疼！莉亚你干嘛打我！！”
要、要你多话！
迎着众人一瞬间就了然起来的视线，我瞬间涨红了脸，拼命把自己缩起来，试图避开那些越发暧昧的视线。
“哦~说起来之前艾斯是不是和路飞说过一句‘我和莉亚在一起了’来着？”娜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不怀好意起来，“都怪路飞那时候超自然地回了一句‘在一起是什么’，搞得我一时都没有想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这个意义上的在一起了啊~”
“说起来，‘阳眼之女’和‘火拳’是恋人的消息，在新世界可是无人不晓的呢。”克尔拉托着脸颊，笑眯眯地说，“因为实在太浪漫了嘛！青梅竹马，进了同一个海贼团，还在火中拥吻……哇怎么想都觉得超浪漫的啊！”
“那个报纸啊，我还在阿拉巴斯坦的时候也有看到。”罗宾刚好走过来，无比自然地加入了话题，“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故事的主角坐在一起呢。”
“这么说的话……”萨博托着下巴沉思起来，“我该喊莉亚你什么呢？嫂子还是弟妹？啊真难办，我和艾斯一直没争出来谁才是哥哥，这次见到他得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才行。”
路飞叼着肉一脸茫然：“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我……我整个人已经成了一只烧熟的虾子，boom一声爆掉。我再也无法忍耐地跳起来，大喊了一句“我去厨房帮山治先生的忙！”就光速逃离了现场，把一地善意的哄笑抛到脑后。
我在厨房帮山治先生打了20个鸡蛋切了30块肉排揉了一百个方包才冷静下来。
起初，山治先生是完全不同意让我帮忙做事的（“怎么能让美丽的lady操劳呢？我的心会疼得炸掉的”），在我表示了我也是厨师之后，山治先生的态度瞬间来了180度大转弯，我俩一起讨论了做肉菜的心得，包饺子调馅怎么才能不让蔬菜的水分都渗出来搞得馅料水哒哒的，多人大锅菜要怎么做才好吃……最后我还忍不住问了一下山治先生那个魔法奶泡的秘方，并且有幸亲口尝了一下他做的奶泡，瞬间被好吃得差点死过去。
总之，当我离开厨房的时候我和山治先生已经是心灵之友了。我甚至还跟ai申请了素材具现化特批，送了山治两个恶魔心脏作为特殊食材赠品……反正贝狄威尔也说了，魔兽的肉也是好食材嘛！你看第六章咕哒子和玛修不也吃了烤眼球吗？
然后我就端着山治先生的女士特供&#183;夏威夷热情似火超豪华海鲜炒饭一份重返了战场，啊，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感觉我要被这份炒饭征服了，呜呜呜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美味……
说起来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草帽团的每个人都喜欢给我投喂食物？？？我看起来这么能吃的吗？？？？
“喂那边的！过来帮个忙！”
索隆不知何时已经扛着一条鱼从海里上来了，他甩甩脑袋把短发上的水珠甩掉（ai：“你看那个人他好像一条……”我：“闭嘴不要说出来！”），随手把那条鱼扔了过来，一边拧着衣摆上的水一边简短地命令道。
“帮个忙把这个鱼烤了。”
行吧，果然是我的错觉。
“这么好的鲑鱼还是刺身比较好哦？”我咬着勺子看了一会儿这条鱼，转手把吃不完的半盘炒饭塞给了路飞，“我看看……从这里切吧。”
说着我就拿出了azoth剑，覆盖上了武装色，很轻松地就将这条大鱼分解好了，挑了适合刺身的部位厚切，又拿了适合去烤的部位撒上海盐和黑胡椒炭烤，在油脂滋滋的轻响中，我擦了擦手，在路飞身边坐下，托着下巴看着燃烧的篝火。
欢笑，篝火，吃饱了肚子所带来的充实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的暖意，还有糖分和香料所残留下来的愉快作用……这一切让我忽然有了开口的兴致。
“喂路飞。”我看着火光，没有看少年的眼睛，“如果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但这件事会让很多人伤心，你觉得我该不该这么做？”
路飞正在撕咬着一大只烤鱿鱼，闻言奇怪地看过来，一边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一边口齿不清地开了口。
“我嗦……那是你自己的事吧？”
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让我怔了怔，我回过头来，看到的是少年随手抹掉脸上的油渍，对我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想做就去做！这才是海贼吧！”
多么……路飞式的回答。
一直沉甸甸压在我心上的重量终于散去了。我看着少年阳光般的笑脸，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
“你说得对。”我拍了拍手站起来，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也对，我是海贼嘛！”
“哟嚯嚯嚯~”布鲁克也笑起来，将小提琴架在肩上，“大家，难得气氛这么好，要不要一起来唱个歌？没有歌声的宴会未免也太无趣了。”
“好耶好耶！”路飞第一个举手，“大家一起来唱吧！”
“要说唱歌的话……”索隆托着下巴。
“果然还是那个吧！”娜美也兴冲冲地举起手来。
罗宾也轻笑，弗兰奇点点头，乔巴一下子就蹦了好高，高喊着“那个那个！果然是那个！”
“““宾克斯的美酒！”””
“哎呀哎呀，如果是这首歌的话，我也能唱呢。”萨博也托着下巴笑。
克尔拉吐槽：“所以说总长你为什么会唱海贼的歌啊？”
萨博看着她，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咦？我没说过吗？我以前打算做海贼来着。”
克尔拉给了他一巴掌：“你当然没说过啊你今天才恢复记忆啊你个蠢货！”
“对哦！哈哈哈哈！都怪今天见到路飞我太高兴，都把这件事忘了！”
那边荒腔走板的大合唱已经开始了。我也笑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可乐，加入了他们的歌声。
“ドンと一丁呗お 船出の呗，（来唱首歌吧出航之歌）
金波银波も しぶきにかえて，（金波银浪也化作水花激荡）
おれ达ゃゆくぞ海の限り，（我们离去只因海洋）。 ”
那真的是非常欢乐的大合唱。伴随着路飞乔巴乌索普不时搞怪所逗出来的阵阵大笑。曲调随意，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唱得很尽情。就连几位革命军也放开了去唱，萨博更是直接加入了路飞勾肩搭背一起搞怪的行列。说实话，这么一个正经人搞起怪来，笑果简直翻倍，别说我了，连克尔拉都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宴会一直热热闹闹地开到了半夜，直到路飞他们都睡着了，我们才起身准备离开。
“啊对了，等我一下。”
我拿出之前就放在船上的行李包，小心地取出我之前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送给他们每个人。
送给娜美的是我之前给她拿去刷的银行卡，上面贴了一张小纸条——“路飞那个笨蛋平时肯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他又不懂得节约，这里有10亿贝利，就当是姐姐给的零花钱，你替他保管吧~^v^~”
送给弗兰奇的是特别限定口味的可乐套装，虽然我也不知道樱桃味和蓝莓味的可乐到底哪里好喝了，不过感觉弗兰奇会喜欢的吧？
送给乔巴的是一瓶返老还童的灵药，我还特别留下说明书注明了用法，希望乔巴不要以身试法……不我是说试药，把自己搭进去吧。
之前已经给山治先生送了恶魔心脏，但我想了想，还是把凝视者的眼球和黑兽脂也送了他一些，希望他能尽快开发出这些魔术素材的新做法吧。
送给布鲁克的是我珍藏已久的唱片，没办法，我有不听歌就睡不着的病，压力一大就会发作。在这个没有智能机也没有mp3的世界，也只能多搜集唱片了。日积月累下来，居然也有这么一大叠了。
送给乌索普的是一张自我束缚卷轴，对，就是fz里切嗣坑死了主任的那玩意儿。我觉得总爱撒谎的乌索普先生一定能很好的运用这张强制契约卷轴吧！
剩下的……
我看了看唯二没有睡的船员，将美酒扔给了索隆，将书箱推给了罗宾。
“莉亚小姐好像对我们很熟悉呢？”罗宾没有接书箱，而是微笑着看我。
“嗯，我早就知道你们了。”
我也笑着说。
很早很早，早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们了。
“这样啊。”罗宾笑笑，弯腰提起那个大书箱，“看来变变果实能力者能预测未来的传言是真的呢。”
我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弯下了腰，朝他们鞠了一躬。
“路飞就拜托你们了。”
罗宾只是微笑着，索隆则无言地点了点头。我直起身，对他们说了一句“拜拜”，就跳上了自己的船。
萨博早就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了。扬帆的时候，我听到他问我，不用给路飞留点什么吗？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嗯，不用了。
我不会插手他既定的道路。那条路确实很辛苦，他也确实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是，他也会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路飞自己的道路，我并不想去改变。
我想尊重他的选择。
靠在船舷上，我背对着夜晚的大海和微凉的海风，脑海中不知为何回响起宾克斯的美酒的最后一段旋律。
“ビンクスの酒を届けにゆくよ，（将宾克斯的酒送到你身旁）
ドンと一丁呗お 海の呗，（来唱首歌吧大海之歌）
どうせ谁でも いつかはホネよ（不管是谁 终归枯骨）
果てなし あてなし笑い话，（永无止境永无目的只是笑谈）。”
“来聊聊营救艾斯的时候，我们的行动计划吧。”
我回过身去，对萨博如是说。

第68章 我才不是莉亚！我是假面骑士！
五日后。
终于到了这一天，顶上战争开始的时候。
一方是海军本部，集结了从世界各地抽调回来的十万精英，包括所有的中将，与三名最高战力——本部大将，还有元帅佛之战国亲自监看处刑。除此之外，还汇集了海贼中的顶尖精锐——王下七武海中的五人。
另一方是四皇之一，白胡子海贼团的全部精锐，43个下属海贼团，14名队长，包括世界最强的男人——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
毫无疑问，这一次海军对艾斯的处刑，会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件。
我和萨博他们依照各自的安排行动，萨博在确认了我不需要帮助之后便离开了。我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卡牌，静静在阴影中等待着。
这一次我没有使用静谧哈桑的卡牌，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有了更加强有力的帮手。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ai趴在我的脑袋上，小声抱怨起来，“真是，这么大范围的意识干涉，就算是我也是很吃力的。”
“所以我不是让你把之前存储的能量都吃掉了吗？”我拽了一下那条qb同款的毛茸茸大尾巴，语气也不怎么好，“收了能量就给我好好干活。”
“好吧。”ai抽回自己那条白尾巴，“人类学习的速度还真快，你这么快就学会使用我了。”
我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托你的福。”
这个ai有一点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那就是很多事你不问它不会主动告诉你，但你主动问的话它就会详细讲给你听。
所以在我问了它为什么之前我们航行的时候都不会被海军发现之后，它就告诉了我理由。
“因为我有干涉意识的权限。”它用一种“我能烧热水”的语气对我说，“只要你能供给相应的能量，我就能干涉周围所有生命体的意识，还有摄影机红外线之类的影像录入。只是让一艘船从周围海军的意识里消失，对我来说非常容易。”
“那么，让人消失呢？”
“那要看你想用多久了。”ai顿了顿，似乎是在计算，“你目前残余的个人情感能量，换算成令咒的话大概还剩13条，如果要将一个人的存在从马林梵多的十几万人的意识里抹去，大概是每小时10条令咒。”
“那就兑换一小时的情报抹消。”
我语气果断。
于是，我现在站在顶上战争的战场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海军与海贼的厮杀。
不管是战国宣布了艾斯“海贼王之子”的身份，是白胡子旗下43个海贼团突然出场，还是三艘镀了膜的大船从海底骤然出现，抑或是白胡子引发的海啸，海军三大将的轮番试探，双方的正式交锋……我全都一语不发的注视着。
还不行。
还不到时候。
——准确说，是咬紧了牙关忍耐着。
枪炮炸裂的轰响，刀刃相接的啼鸣，人的惨叫与怒吼，血肉烧焦的气味，硝烟与血腥……人命在这一瞬间变得如此轻贱，连孩童手里的积木都不如。断肢与肉块落得满地都是，滚热的血泼洒出来，很快就变得冰冷，在空气中氧化成腐烂般的棕褐色，然后又被新的赤红覆盖，如是循环。
战争的残酷在我面前揭开了狰狞的真面目。无论是白胡子海贼团，还是海军，在此之前都没有向我展现出如此凶残的一面。
正义与邪恶，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模糊。
守卫法理与政府的海军就是正义吗？为了夺回同伴而拼命的海贼就是邪恶吗？
在这个战场之上，可以斩钉截铁这么说的人，除了赤犬，一个也没有吧。
血的味道逼得我无法呼吸。不只是海贼的血，也有海军的。曾经对我如此友善的人们在这片战场上相互厮杀，而我只能无言的注视着——咬紧牙关忍耐着。
我什么都不能做。
还不到时候。
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了青雉那句话的意义。
——如果有一天，当你遇到海贼和海军只能选一边的时候，你会选哪一边？
看着曾经对我非常友善的鹤中将差一点被流弹击中的时候，看着让我坐在肩膀上到处玩的小奥兹jr被海军炮击而发出了“呜呜”声的时候……我都差一点就要喊出来了。
不行，忍耐下来。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直到那个高大魁梧的巨人——小奥兹jr穿过了巨人中将们的防线，站到了七武海面前时，我才缓缓地、缓缓地松了口气。
……到时候了。
我抬起手来，对着小奥兹jr释放了阿特拉斯学院制服的第一技能【欧西里斯之尘】。
【欧西里斯之尘】：付与己方单体无敌状态（1回合）
王下七武海之一的【暴君】巴索罗缪&#183;熊率先对小奥兹jr释放了【熊掌冲击】，作为肉球果实的能力者，他能以肉球的弹射能力将空气中压缩成大型气块，然后一次释放，压缩的空气会在大气的反作用力下产生的巨大冲击波，这一击足以粉碎方圆十里之内的建筑，更不必说人的内脏与骨骼。
然而这强大的一击却在这一次落了空。
爆炸产生了，小奥兹周围的土地全部粉碎了，他的脚步也因为这样踉跄了一下，然而他却没有倒下，不如说，他没有一点受到冲击的样子。
这令包括小奥兹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中，点点金色的尘埃环绕着奥兹，如同无形的护盾一般。
“这是……”艾斯怔住了。
“艾斯兄弟！我现在就去救你！”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小奥兹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朝着处刑广场冲了过去！
“笨蛋！”艾斯不知道是在骂奥兹还是在骂谁，“不要到这里来啊！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还要到这里来啊！？”
“绝对防御吗？”【鹰眼】乔拉可尔&#183;米霍克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的手搭上了背上的黑刀，“和我的斩击比起来，哪个比较强呢？”
“别做无用功了，鹰眼。”开口的是【天夜叉】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不知为何，男人脸上的笑容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啊啊，这个熟悉的能力……真是熟悉得让我怒火中烧啊。一轮攻击内绝对无法攻破的绝对防御……白胡子海贼团里有这个能力的女人，果然还是出现了吧——没有跟着团队一起，而是早早潜入了这个地方！”
我心下暗叫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数十道“线”就猛然刺向了我所在的位置，我咬牙躲过，见闻色提醒着我背后袭来的攻击，我反手挥剑，正好迎上天夜叉刚猛的一踢！
“我【哔】！！！”我在心里痛骂ai，“说好的隐身呢你他妈坑我？！！！”
“啊，我忘了说了。”ai从我的肩上跳开，躲开天夜叉正对着我脖子踢出的足剃线，“如果是对方提前知道了这一招并且有意识去找寻的话，我也没法控制他让他找不到你的方位。”
“这种事你tm要早说啊！！！”
我狼狈地躲开了多弗朗明哥的足剃线，饶是如此也还是被对方覆盖了武装色霸气的“线”划伤了胸口。如果不是现在这个英灵的卡牌全身都覆盖着甲胄我八成会被重创吧。我再一次举起剑，戒备地注视着多弗朗明哥，防御着不知何处会袭来的“线”。
md线线果实的能力者就是难搞，尤其这人还tm觉醒了果实能力！他能把那该死的线搞出一万种用法，要被这混蛋的寄生线附上了那tm就全完了！！！
“呋呋呋呋呋呋——果然啊！”多弗朗明哥的笑容越发怒不可遏，“你还是来到这里了，‘阳眼之女’格洛丽亚！”
我了个去我现在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我忍了半天才忍下这句咆哮。
行吧！行吧！这年头是个人就认识变变果实能力者对吧！你们一个个都比我本人更清楚我的果实能力该怎么用对吧？！！！
“莉亚？！”
“什么莉亚她也来了？！”
“这小混蛋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跟她说了让她乖乖在后方等的吗？”
“说起来她怎么混进马林梵多的啊？等等她一直在战场上吗为什么之前我都没发现？！”
白胡子海贼团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你、你们认错人了。”我心虚地捂住自己的头盔，“我、我是假面骑士！”
“哦原来是假面骑士啊……”
“……是假面骑士啊。”
立马就有单纯的海贼和海军相信了。
“““信你才有鬼了！！！”””xn
当然也有一秒就看破完全不带信的怒吼。
靠之！信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假装一下被我骗过去了不行吗？！！！
“呋呋呋呋呋——假面骑士吗？”多弗朗明哥太阳镜上的额头，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了，“那就让我来撕下你的假面吧——荒浪白线！”
我【哔】你大爷的火烈鸟精！一上来就开大啊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我咬牙切齿地使用了英灵的第二技能【直感】。
在f○te/go里获得大量暴击星的能力，在战斗中却是时常“感受出”对自己最适合的发展的能力。令干涉视觉和听觉的妨害效果减半。
依靠b等级的直感，我勉强躲过了蜂拥而上的白线的伤害，然而多弗朗明哥并不满足于此，在我躲避白线的时候，他已经用线连接起一条空中道路，飞速地攀缘而上，挥手就向我抓来！
不能被抓到！
直感如此向我提示着，我猛地挥向一旁的白线，借着刀刃与白线相击的后坐力向后方跃去，与此同时，我近乎条件反射般使用了英灵的第三技能——【隐藏不贞的头盔】！
防御力大幅提升1回合，np增加30％。
“降无赖线！”
数根锐利的黑线险险地擦着我的肩膀划过！
好险！
我背后蹿起了一阵寒意。
如果不是我刚才躲得快，那五根线穿过的就是我的胸口！
“后面！”
ai和直感一起向我报警。我猛然回身挥剑，然而反射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对方挥爪的速度！
“五色线！”
五根黑线猛然朝我的脑袋挥下！
“轰！”
这是我被多弗朗明哥踹进地里的声音。
“咳、咳咳！”
我单手捂着腹部站起来，粉碎的甲胄从我的指缝间落下来。我艰难地直起腰，只觉得内脏都在隐隐作痛。
……好悬，如果不是用了【隐藏不贞的头盔】，我刚才大概率就直接凉了吧。
【哔】你大爷的火烈鸟精，你tm对付一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用这么多大招做什么？连线傀儡都用上了你可真tm瞧得起我啊？！
咯啦、咯啦——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受限的视野整个的开阔起来，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声响，数不清的头盔碎片从我脸上滑落。头盔被切割得整整齐齐，明明白白地暴露出了我的脸。
被血弄污了的长发紧贴着脸颊。我后退一步，无比尴尬地试图掩住自己的脸。
……让你说自己是假面骑士！看！掉马了吧！丢人了吧！！！
“面对现实好吗？”ai凉凉吐槽，“在多弗朗明哥把你揪出来的时候就没人不知道你是谁了。”
“莉、莉亚？！”小奥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行吧，还是有几个傻子不知道的。”ai顿了顿，如是说。
谢谢你给我挽尊啊奥兹……可你不觉得场面更加尴尬了吗？
“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怎么，历任变变果实的能力者好像都是美人呢。”
下一秒，我就感到自己被人整个踢了出去！
我【哔】！！！这就是你对美人的态度吗多弗朗明哥？！
“你也差不多该下地狱了！巨浪白线！！！”
居然对着楚楚可怜的美少女用杀招？！fuck you！！！！！
然而在空中无处借力也无法挥剑的我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越逼越近的巨浪白线，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我无言地咬紧了牙关——
——到此为止了吗？
“喂喂喂，我说你这个混蛋——”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下一秒，一双有力的翅膀把我卷到了怀里，蔚蓝的火焰猛然冲向对方，与巨浪白线对撞出轰然巨响。翅膀变回人的手臂，单手揽住我的腰，马尔科面上带着危险的笑意，从空中俯瞰着多弗朗明哥。
“——你在对我们可爱的妹妹做什么呢？”

第69章 “自己的恋情就该自己守护，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呋呋呋呋呋……真是令人作呕的兄妹情深戏码啊。”
多弗朗明哥额角青筋跳的更加厉害，他扯高了嘴角，绽开了一个杀意十足的笑。
“是啊，难得有这么乖巧听话又可爱的妹妹，当然要好好保护才行啊。”
马尔科也回以一个没有多少笑意的笑，揽着我的腰把我往上抬了抬，蓄力，接着——
“奥兹！接住莉亚！”
马尔科将我朝小奥兹jr丢了过去，下一秒，他与多弗朗明哥就战到了一处。战况之激烈，只能用硝烟弥漫火星四溅来形容了吧。
“喔！”小奥兹一抬手便接住了我。
我单手扶住他的角，在他肩上勉强站稳，无敌的效果勉强还持续着，但已经快要消散了。最多只能再扛一次攻击吧，我在心里下了判断。
那么……
“喂，奥兹。”我轻声对他开了口，“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莉亚！”奥兹大声回答。
“那么，我会用我的方式打开广场的缺口，奥兹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我咬紧嘴唇，逼着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出来，“那就是全力攻进去，把艾斯救出来！”
“喔！！！”
奥兹大吼，气势猛然大涨，再度对着墙体冲了过去！
“停下来啊！奥兹！莉亚！！！”
艾斯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我更换了英灵卡牌，透过魔眼，我能清楚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夹杂着痛苦、愧悔、对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愤恨……那些情绪强烈到几乎要把他撕裂了。他闭上眼睛，似乎再也无法承受那些自奥兹身上迸开的血花一样低下了头。
“够了！已经够了！快点回去！不要再往前了！你们赢不了的！”
“继续前进！奥兹！”
我换上了rider&#183;美杜莎的卡牌，r姐极高的机动性，再加上她那个独特的锁链短剑的武器，让我能够灵活穿梭在奥兹身上，替他挡下大部分袭向他的攻击。
对我来说最难应付的多弗朗明哥被马尔科牵制住了，剩下的王下七武海当中，女帝全程划水，鹰眼之前试了一刀砍不穿无敌就失去了兴趣，大熊刚被改造成功反应还比较迟钝滞后，最大的难题其实是月光莫利亚。
他对奥兹的尸体实在是过于有兴趣，以至于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对付我们两个，影蝙蝠发疯一样向我们撕咬而来，饶是我有美杜莎的敏捷身手，也还是落下了不少伤口。
看到我的血，艾斯整个脊背都颤抖起来，他昂起头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冲我吼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做我会开心吗？莉亚！快点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会落到这种地步全都是我自己的过错！——再说你又为什么要为我这种人拼上性命！？”
“你给我闭嘴！笨蛋艾斯！”
我用比他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别说艾斯了，连战场上其他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但我却没有心思去顾及了。
从看到满身伤痕的他出现在处刑台上的那一刻起，痛楚与愤怒几乎要把我的心脏刺穿了。那焚烧我身的毒火，仿佛将我的灵魂和大脑一起烧焦了一样，让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个笨蛋！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为自己喜欢的人拼上性命有什么错！！！”我大喊起来，“艾斯你这个笨蛋只要乖乖在那里等我来救你就好了！！！”
你这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我有多重要的笨蛋！
砍掉最后一个影蝙蝠，我的np也蓄满了，我微微伏低身子，摆出了美杜莎的进攻态势。
技能【怪力（b）】：自身的攻击力提升（2回合）
“用我最喜欢的女孩子的话来说吧。”我慢慢念出了meltryllis的那句台词，“自己的恋情就该自己守护，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我说着自己在游戏里最喜欢的那句台词，学着那白鸟一般的少女露出了笑容。
是的，这个少年，他是我所爱的人。
在这个地方为他拼上一切，我绝对不会后悔。
能够像莉莉丝那样，为了所爱的男孩子拼上性命大闹一场——这不是非常浪漫又帅气的事情吗！
带着这样的确信，带着这样的笑容，我在艾斯愕然的目光中解放了美杜莎的宝具——
“——骑英之缰绳（bellerophon）！！！”
骑英之缰绳，a+级对军宝具。
bellerophon，在神话中，英雄珀尔修斯斩下了女怪美杜莎的首级，而天马珀伽索斯从她的血液中出现。
正如传说所述，美杜莎可以用自己的鲜血作为媒介，召唤珀伽索斯并熟练地驾驭。
“那是什么？！”
“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
底下的海军顿时骚乱起来，我单手勒住天马的缰绳，双腿一夹，操纵着天马珀伽索斯朝着天空飞去。
这是超越现世物种的幻想种，自神话时代就存在的天马，在防御力方面堪比龙种。攻击力堪比幻兽。
洁白的天马冲向高空，每一次振翅都蕴藏着巨大的魔力，魔力在压缩，凝聚在它的双翼之下，酝酿着庞大的风暴。
像是要冲向太阳一般，天马冲向了人的目力所无法企及的高空，然后，盘踞在高空之中，对着大地低下了头颅。
“上吧。”我低声命令着天马。
纯白的天马自高空向着处刑台俯冲而下！
那纯白的身姿有如闪电，有如彗星，划出美丽的弧线。
这才是我使用美杜莎这张卡牌的真实目的，那就是利用她的宝具【骑英的缰绳】，将整个广场连同处刑台都击坠于此！
白色的光芒急冲直下，像是要将一切都烧却一般，那白光越来越耀眼，坠落地越来越急速，眼看就要将一切都摧毁殆尽——
“少瞧不起人了！”
站在艾斯身边的战国元帅猛然发动了能力。动物系幻兽种人人果实&#183;大佛形态，顿时令战国化作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他的身姿有如巨人一般庞大，对着我摆出了迎击的态势。
“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佛之冲击波！”
战国不愧是曾经与白胡子、罗杰、金狮子史基众多豪杰共同铸就了一个时代的海军元帅。他的武力绝不逊于卡普，绝不输给当世众多的豪杰。
大佛单掌迎上了俯冲而下的天马，磅礴的冲击波与浩大的魔力轰然撞在了一起。迸发出的强大冲击震得大地都为之摇动。整个马林梵多都在颤动，广场上的海军站都站不稳。
魔力与冲击波的对撞中，我咬紧牙关坚持着，几乎是从肺里挤出了那句话——
“就是现在！奥兹！”
“喔！！！”
小奥兹jr俯身对着广场撞了过去！他手中的巨斧一瞬间便劈开了城墙！眼看着就要冲入广场，冲到艾斯身旁！
“别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们！！！”
战国的咆哮中更添了几分怒意，他大喝一声，挥手加重了冲击波的力道。我拼命将魔力灌注进去，然而还是无法敌过他的力量。
天马的魔力渐渐变得薄弱，我竭尽全力地抵抗着，却终究，还是被他的冲击波压了过去。
“呜喔喔喔喔喔——！！！”
“喝啊！！！！！！！”
轰隆——！！！！！
“莉亚——！！！”
伴随着艾斯声嘶力竭的呼唤，大佛掌中的冲击波猛然炸裂开来！！！
梦幻召唤的宝具效果终究比不得英灵亲自使出来的宝具，骑英之缰绳的效果到底还是被佛之冲击波抵消了。
我所能做的最后的抵抗，不过是抬起覆盖了武装色霸气的双手双脚，硬生生接住了大佛轰在我身上的一击！
“莉亚！！！！！！！”
艾斯的呼声渐渐远去了。我的余光瞥到战国反身开始对付奥兹，剩下的场景我就看不到了，因为被整个打飞出去的我横跨了整个战场，重重砸到了白胡子的船前！
“咳、咳！！！”
剧烈的疼痛刺入四肢百骸，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拆解开来。我痛得全身都在抽搐，眼前一片漆黑，一时之间，就算是意识之海里直接响起的ai的声音，也变得那么模糊，几乎无法理解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听明白ai究竟说了什么。
它在说，干的不错。
“啊啊……是吗……”我喃喃，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是啊，干的非常不错。”ai真心实意地开始鼓掌了，“萨博他们已经成功潜入了控制室，想来不用多久就能夺下海军管制墙的控制权吧。那个茉莉的能力还真是好用呢。你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是的。这就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指望过，可以凭借骑英之缰绳成功撞翻处刑台。我也没有想过，光靠奥兹就可以救下艾斯。
那个处刑台上，不只有战国，还有卡普。无论如何，这两位老将都不可能放任死刑犯就这么轻易在眼前被劫走。
而奥兹的块头实在太大，机动性太差，就算救下了艾斯，也会马上被七武海或者三大将夺回去吧。
只靠我和他，只靠匹夫之勇，是没法从这个战场上救回艾斯的。
所以，这个看似鲁莽的行动，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由我在正面战场上大闹一场，牵制住战国元帅和三大将的注意力，让他们没空用见闻色关注后方，从而给萨博他们潜入的时机。
现在，这一环已经成功了。
“顺便一提，奥兹被战国打晕了，现在被海军控制了起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ai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战国一向是不杀主义，让奥兹对上战国总比对上莫利亚那个总是盯着他尸体的家伙好。不管怎么样，这个结果都比原作那个惨烈的结局好太多了。
我无声地松了口气，刚一放松就觉察到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喉头涌上一阵腥甜，我猜大概是刚才那一摔还是伤到了内脏吧。
但我没有时间慢慢休息了。
我单手撑着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
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觉得痛苦，每一次呼吸都无比困难。但我还是咬紧了牙关，逼迫着自己站了起来。
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路飞那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呢？”我轻声问着ai。
“大概吧。”ai事不关己道，“要我帮你切断痛觉吗？”
“不了……”我深吸一口气，“在战场上突然失去痛觉的话，对于战斗可是很不利的。”
疼痛是提醒，随时告知自身距离极限还有多远。失去痛觉，也就等于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而这在战场上几乎是致命的。
“看来你吸引三大将注意力的计划很成功。”ai的语气淡淡的，“黄猿对你刚才的宝具很感兴趣，青雉一直在留意着这边……至于赤犬，你现在抬头看一下。”
我tm根本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那迫在眉睫的高温啊！

第70章 “对吾父发起华丽的叛逆！！！”
“你愚蠢得超乎我的想象，格洛丽亚。”
赤犬的右半边身体已然元素化，炽热的岩浆沿着他的手臂滚落，散发着迫人的高温。仿佛是昭示着他的怒意一样，连他周身的空气，都被这高温扭曲了。
但是，生平第一次，面对着这样盛怒的赤犬，我的心如此平静，平静得让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赤犬大将。”我没有唤他父亲，也没有唤他任何一个亲近的称呼，“在您看来或许是那样吧。但是对我来说，这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赤犬的神色更加严肃：“无可救药。看来你已经被那群海贼完全带坏了。”
他抬起右臂，元素化的手臂凝结成炽热的岩浆拳，正对着我的额头。
“不走正道的人没资格活下去——这种事你应该很清楚吧，格洛丽亚。”
我看着他，无声地更换了卡牌。这一次，我没有再戴上那隐瞒样貌的头盔。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次，我一定要看着赤犬的脸——也让他看着我的——好好说出这些话。
否则，就好像输了一样。
“我们的对话，似乎总是会变成这样呢。”
我双手握剑，举到胸前，隔着剑刃，我可以看到赤犬满溢杀意的眼睛，也可以看到自己平静无惧的眸子。
“你总是不肯听我想说的话，而我也总是在开口前就放弃。为什么呢？好像只有到了现在，我才敢真正的和你说话。”
“哦？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赤犬的杀意已然到了顶点，“你站在这里，就说明你选择了正义的对立面——你是海贼，是必须诛杀的邪恶。我会在这里，对你实行天诛。”
“你瞧，就算是到了现在，你也还是没有耐心听我说话。”
我苦笑，对着赤犬发动了这张英灵卡牌的第一技能——【魔力放出】
【魔力放出】：自身buster卡性能提升（1回合）
庞大的魔力自邪剑上猛然放出，赤红的雷光流窜而上，那强有力的波纹震得空气都改变了形状。我握紧了剑柄，抬眼看向赤犬。
“你刚才说，你是正义而我是邪恶，对吧？”我缓缓提高了声音，到了这一刻几乎是咆哮起来了，“别开玩笑了！这算是哪门子的正义！！！”
赤犬的脸色一下子黑得有如阴云，酝酿着雷霆之怒，然而我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拔高了音量尽情地吼了下去——
“艾斯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眼角瞪出血来，“除了是海贼王的儿子之外！他到底还犯了什么必须去死的罪？！！！”
“他身上罪恶的血脉早就够他下地狱一百次！”赤犬也怒吼出声，他猛然朝我挥下拳头，“世界级重犯的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放任他继续的话迟早会成为下一个大罪犯！海军有义务提前断绝这份罪恶！！！”
“这种事本身就非常可笑啊！”我挥剑劈开袭向我的冥狗，狠狠地砍了回去，“因为他是某个人的儿子就必须去死？！凭什么！这太可笑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艾斯他到底对这个世界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他到底犯了什么必须以死偿还的罪？！没有吧！所以他为什么要为别&#183;人&#183;的&#183;罪去死？！”
“冥顽不灵！”赤犬也怒极了，他挥开我的攻击，右手酝酿起岩浆的暴风，“你已经彻底没救了！格洛丽亚！——犬啮红莲！！！”
“因为一个人的血统宣判他死刑，这种事绝对不是正义！！！”
我也已经是怒极了，从我第一次看漫画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怒吼着这句话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害了那么多人、造就了那么多悲剧的窃国者可以活下去——艾斯就必须去死？
凭什么罪行累累的天龙人就可以凭借着所谓的高贵血脉安享特权——艾斯就必须去死？
凭什么你们海军就可以用所谓“断绝罪恶血脉”的理由去对无辜的孕妇和孩子下杀手——艾斯就必须去死？！
这太不公平了，这太没道理了。
顶上战争，绝对不是一场正义的处刑，这是一场针对四皇，针对白胡子，针对海贼们的政治阴谋。
在这场政治阴谋之中，绝无公理与正义可言。
所以——
“我绝不允许。”我咬着牙说，“我绝不允许你们用这种理由夺走艾斯的性命——尝尝这个吧！【对吾父发起华丽的叛逆（clarent blood arthur）】！！！”
saber&#183;莫德雷德的对军宝具，其真名为【向华丽的吾父发起叛逆（clarent blood arthur）】，但在这一刻，我将它改成了更符合我心意的句式。
在最后的卡姆兰之丘上，莫德雷德用这柄邪剑重伤了亚瑟王，而自己也被亚瑟王用圣枪所杀。
【对华丽的吾父发起叛逆（clarent blood arthur）】：对敌方全体发动强力攻击。
那赤红的雷光轰然鸣响，劈开了笔直向我扑来的犬啮红莲，带着雷鸣与暴风，魔力的洪流冲洗着一切，雷光毫不留情地袭向那一头的赤犬大将！
赤红的雷光与黑红的岩浆撞在了一起，我嘶吼着，不断向邪剑上灌注魔力，火与雷碰撞着，发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辉，那雷光咆哮着向前、再向前，最终，完完全全压过了汹涌的岩浆。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雷光压到了地底，在赤犬胸前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作为自然系的强者，赤犬究竟有多久没有受过这种伤了呢？他单手压着自己的伤口，用一种可怖的音调念出了我的名字。
“格洛丽亚——”
这一剑显然将赤犬激怒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的右手再一次凝结起岩浆，这一次的岩浆急速地沸腾着，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高热。这和之前任何一次的攻击都不一样，不再试探，不再漫不经心，而且彰显着一种完完全全的——要将我击毙当场的杀意。
“恭喜。”ai凉凉道，“赤犬大将终于认可了你的实力。就像战国元帅一样，他要用120％的实力来应对你了，开心吗？”
鬼才开心得起来啊？！
我微微白着脸，硬吞下涌到喉中的血块。英灵卡牌的使用说到底还是受身体素质的制约，与战国对拼时消耗的魔力还没有补充，其后被他打飞留下的重伤还没有治疗，在这种情况下强行使出莫德雷德的宝具与赤犬正面对抗……我早就已经超过极限了。
虽然理论上现在再用一发令咒还可以再来一个宝具……但这里毕竟不是游戏。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都在告诉我，不能够再继续了。
但我还是硬逼着自己举起了剑，迎上了头顶轰来的大岩浆拳。
“对吾父……发起……咳！”
糟糕！伤势……
“轰！！！”
巨大的岩浆拳在我面前被震得四分五裂。数米长的薙刀在我头顶横空一挥，扫起的罡风硬生生吹散了落下来的火焰流星。
“库啦啦啦啦……”
白胡子的笑声在我头顶响起，他单手架着薙刀，另一只手向我伸了过来，我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平静而犀利的金色眼睛。
“还站的起来吗，莉亚？”
“咳……嗯！”
我握住那只手，被对方有力的手臂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白胡子俯下身，单手抱住了我。
“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
没有责怪，没有怨言，老人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句话是称赞。
那句话是包容。
我觉得，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没有掉下来的眼泪，就要被这一句话逼出来了。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90，获得圣晶石x100】
【白胡子海贼团&#183;全员好感度90，获得呼符x100】
ai的提示音被我抛到脑后，我只顾着抱紧了白胡子的手臂，把我的眼泪都抹到他的衣襟上。
白胡子无声地抱紧了我，用有力的大手轻轻压着我的脑袋，不让别人看到我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不要怕，莉亚。”老人的声音很沉稳，令人安心，“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艾斯。更没有人能伤害你。”
我哭得更加厉害，却只能咬住嘴唇，拼命点头。
这个老人是这样说的，他也会这样做的。
就算是用生命作为代价，他也会保护到底的。
“萨博他们已经占领了控制室。”ai向我播报着那边的进度，“茉莉的能力非常好用，他们进入控制室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发现。凭借革命军多年的破坏工作……我是说潜入作业经验，他们很快就将那边的海军全部搞定了。你的计划第二环也已经成功了。”
我的心安定了下来。
然而另一边，赤犬却不给我们继续父女情深的机会了。
“你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海贼了，格洛丽亚。”他的语气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沉溺在虚假的温情里……过家家很有趣吗，白胡子？”
“船医，给莉亚治疗。”白胡子放开我，将我往身后一推，“库啦啦啦啦！不是生了孩子就有资格做父亲的，岩浆小子——你连最基础的都做不到啊。”
“是吗？”赤犬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毫无笑意的笑。
下一秒，两道霸气陡然撞到了一起！

第71章 “我们一起去把他救回来！”
经过船医的应急治疗之后，我披着外衣坐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准备迈步朝外走。
“不行莉亚！”船医试图阻止我，“你伤得很重，肋骨刚刚才给你固定好，内脏出血的情况也很严重！最好不要再动了！”
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
被战国从处刑台的位置一击打到了莫比迪克号前，这么长距离的冲击，就算我全身覆盖了武装色，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更何况我在那之后还硬扛了赤犬的攻击，还用那么破烂的身体释放了宝具……
现在仅仅是坐起来，我就已经费尽全力了。
但是，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抱歉。”我轻声对他说，依然试图站直身体，“我必须回到战场上去。”
“……真是的！”船医咬着牙骂了一句，“一个二个都是疯子！听好了，我才是医生，你给我躺回去！我告诉你，在你真的能动之前，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起来的！”
我被船医强行按在病床上，虽然我试图起身，但却挣不开他的力道。
“你看，你现在连挣开我都做不到，就算让你回到战场上你又能做什么？”
船医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松开我继续去处理其他伤员了。
我倒在病床里，好一会儿，才在脑海里呼唤了ai。
“怎么办？”我问它，“现在不返回战场不行，可我的伤势又没法继续战斗……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处理这个伤吗？只要能继续战斗就好了。”
ai没有说话，几秒钟后，一个小瓶被丢到我手中。
“这是？”
我有些迷惑的看着这个小玩意儿，设计很特别，做成了注射用的针剂，一小管淡紫色的液体封在玻璃管里，轻轻一推就弹出了针头，摁一下玻璃管底部的按钮就可以把液体全部推到血管里。
“仙女座星系那里有名的违禁品。一般搞不到，我走了一点军方的门路。”ai的语气很淡然，“能够短期内激发潜能的玩意儿，重伤员用尤其好使——这烧命的东西给你用正好，还能顺便止个疼。”
“谢啦。”我笑起来，将针头插进皮下，把药液全部注射进去，“我现在正需要这个呢。”
是的，正需要。
仅有一次的宝贵的单体回复机会，我不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令咒只剩下3划，我必须节约着用。方才美杜莎和莫德雷德的宝具也是靠战斗攒够了np，这让我在之后还有三次先制机会。我打算把这三画令咒全部用在宝具释放上。
不得不说，不愧是星际科技前沿的违禁药物，刚一推入血管，立时见到了效果。剧烈的痛楚被抚平了，我甚至能亲眼看到外伤在急速地愈合。不消多久，我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可以自如地行动了。
我握了握拳头，感觉到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状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
“这个药的药效大概是三小时吧。”ai提醒道，“你要记得把控时间，过了这个时效，你就会像开完四档的路飞一样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我知道了。”我站起身来，开始向外走，“说起来路飞什么时候能到？”
“马上。”
正如ai所言，我刚一打开医务室的门，就看到一艘军舰从天上掉了下来，一群人鬼哭狼嚎地摔下来，这让我顿时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行吧……我就知道，有路飞在的地方永远这么……”
鸡飞狗跳。
“呸呸呸……”路飞一边吐着海水一边站了起来，左右张望一圈，瞬间看到了艾斯，“艾~~~斯~~~~~终于见到你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无比绝望地看向ai：“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战场啊？为什么说的跟出来逛游乐园走丢了一样啊？？？”
ai显然也是被人类的物种多样性震撼到了：“……他的脑子，大概也是橡皮做的吧。”
“卡普和艾斯究竟谁先会气疯呢？”
是看到又一个海贼孙子出现在战场上的卡普，还是看到怎么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的弟弟出现在这里的艾斯先气疯呢？
我换上了准备好的卡牌，推了推太阳眼镜，语气里不知为何有了几分幸灾乐祸。我觉得这肯定是因为我和ai待太久了！
“看起来他俩都快疯了。”ai晃了晃那条qb同款大尾巴，“比起这个，大涡蜘蛛斯库亚德那边你可以不用担心了，方才你那通嘴炮没能说通赤犬，不过说动了斯库亚德。他现在已经不再介怀艾斯‘罗杰之子’的身份了。再加上老爹为了救你提前对上了赤犬……就连最后那点对‘老爹偏心’的怀疑也被他拔掉了。”
我怔了怔，而后露出了今天为止我最放松的一个笑。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原作中，斯库亚德因为被自己与罗杰的灭团之恨蒙蔽了双眼，受到赤犬的挑拨，相信白胡子偏心艾斯，有意让艾斯成为海贼王，会出卖他们这些下属海贼团来营救艾斯……从而做下了无可挽回的错事。
尽管他之后如何的追悔莫及，如何的恨不得以死赎罪……但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再也无法改变。
现在，能够用这种方式让他在误入歧途之前清醒过来，真的是太好了。
那边，路飞与白胡子也像原作中那样成功达成共识。看着这小子仗着自己头铁就要一猛子直线往前冲，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愚蠢的弟弟啊……”
你tm倒是抬眼看看前面拦路的都是什么人啊？你连一个自然系烟鬼上校都搞不定，面对着海军本部的精锐中将，面对着强到可怕的王下七武海，面对着对你碾压式胜利的本部最强战力三大将……你一个人冲上去到底能做点啥啊？！
但是没办法，给愚蠢的弟弟善后是哥哥姐姐的责任吧。
伊莉雅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对了……“因为我是姐姐。那么，就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我伸出手来，干脆利落地解放了令咒。
“for the win！——夜狼死九&#183;黄金疾走（golden drivergood night）！！！”
换上了rider&#183;坂田金时的卡牌，我也不由得受到了r金时性格的影响。刚一坐上这由雷神的太鼓改造而成的重机车bear号，就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我舔了舔牙齿，将墨镜向上推了推，猛然发动机车朝着前方“goldennnnnnn——”地冲了出去！
“喂路飞！”驾着摩托车直接把烟鬼上校整个撞飞之后，我单脚撑地，对路飞露出了笑脸，“我们去救艾斯！”
一旁的女帝波雅&#183;汉库克一瞬间变了脸色：“你这个女人到底是——”
“哦！莉亚你也在啊！”路飞回了我一个笑脸，扭过头对着女帝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莉亚！我的家人！也是艾斯的女朋友！”
“啊……”女帝顿时就露出了少女般娇羞的神情，“原、原来是姐姐大人吗？”
我：“……”
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对了路飞~”女帝单手捧脸，悄悄递出一把钥匙，“你哥哥的钥匙~”
“啊！太感谢你了汉库克！！你的恩情我绝对不会忘的！！！”
路飞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扑过去就全手全脚地抱住了女帝，谢天谢地他那个橡皮脑子里还有最基本的性别意识，没有像萨博那时候一样直接骑脸……虽然整个人压在女孩子的胸口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姿势吧……
女帝顿时就红着脸倒了下去。
……行吧。少女情怀总是诗，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我们走吧莉亚！话说这车好酷！！！”路飞蹦到我的机车后座上，两眼放光地这摸摸那摸摸，接着冲着处刑台一挥拳，“哟西！去救艾斯吧！莉亚！”
“那你可得抓稳了。”
我压了压太阳镜，轻笑。
“这车可是非常golden的——哟！”
r金时第一技能【千里疾走】发动！
机车灵活地穿行于战场之上，也有海军试图瞄准我们攻击，然而无论是炮弹还是刀斧，都会被机车完美地闪避过去。同时，由于宝具效果的发动，魔力在机车上咆哮，汇聚成炽热的火焰，还有耀眼夺目的金色雷光。那雷光不似莫德雷德的赤雷那么暴烈，却更加耀眼，更加纯粹而明亮。
那金色的迅雷穿过人群，留下一地被电到抽搐的海军。
“噢噢噢！！！好帅！！！太帅了！！！”
路飞兴奋地直叫，我则举起金时的指虎，笑嘻嘻地往车上一砸，将雷电的魔力灌注在车身之上。
“不要掉下去了——要加速喽！！！”
“喔！！！！！”
我猛然抬高了车头，向着处刑台疾驰而去！
在我身后，几名队长无奈地交谈着。
“喂喂我说，不省心也要有个限度吧，这个笨蛋妹妹。”
“不过还真帅啊！那辆机车！当然最帅的还是莉亚！”
“好了小的们——全力掩护莉亚和草帽小子！”
“了解！！！”
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们欢呼着，攻势一时比之前猛烈了不知多少倍。战况一时出现了近乎逆转的趋势。
而在海军这边，一时也掀起了一阵骚动。
“包围壁呢？为什么还没有升起来！”
赤犬皱着眉头，语气十分恶劣。
“耶~为什么呢？”黄猿摸着下巴，语气很是兴味，“明明命令早就传达下去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反应呢，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青雉猛地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糟糕，忘了变变果实还有那&#183;种&#183;用&#183;途了——”
战国元帅脸色突然铁青：“快去后方！该死的！萨卡斯基你养的好女儿！难怪我一直觉得不对——”
“抱歉，现在去后面可能有点迟了。”
一道爽朗的男声在处刑台上响起，艾斯猛然回过头去，下一秒，他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喂、骗人的吧——为什么你会——”
“哟，好久不见了，艾斯。”
突然出现的青年用钢管拦住了战国元帅猛然挥下的拳头。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微微后退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总之，我是来救你的没错。”他回头，对着战国元帅展开了无畏的笑容，“后面的话，控制系统已经被我们完全破坏了。不管你们之前有怎样的计划，现在都不做数了。”
而我这一边，来势汹汹的机车终究还是在抵达之前被巨大的冰山拦在了处刑台前。雷神的太鼓高速旋转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在突然出现的冰川上撞开了一个大口。但魔力耗尽的机车还是慢了下来，终于停在了广场上。
面对着这聚集了无数海军精锐的广场，我却觉得自己的血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到底是由于药物作用，还是英灵性格的影响，亦或是我本性里就有如此好胜而疯狂的一面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现在跳跃在我心头的感情，绝对不是后悔，或者畏惧。
“路飞，你还有力气吗？”
我问着机车后座上的少年，得到了元气满满的一声“嗯！”
于是我舔了舔嘴角，绽开了野兽一样的笑容。
“那么，艾斯就拜托你了。”
我猛地回身，单手抓住路飞的手臂，凭借坂田金时a+的筋力，硬生生把路飞朝处刑台丢了过去！
“萨博！和路飞一起——”
我从机车上跳起来，用覆盖了武装色的指虎扛住青雉大将挥来的一击。
“——去把艾斯救回来！！！”

第72章 救援成功！
艾斯、萨博、路飞三兄弟聚在一起还能有办不成的事吗？
没有！
所以我很放心处刑台上的情况，看都不往那边看一眼。而是全神贯注于面前的敌人。
青雉库赞，其实他才是这个战场上我最怕对上的男人。
如果说多弗朗明哥那种能奶能t能dps还能控的家伙是我最苦手的类型，那么青雉大将就是我最头痛的对手。
战斗经验丰富，作为自然系果实能力者物理伤害对他无效，他一个冰冻人我这边也没有有效的克制手段，近身会被冻远程又打不中……除此之外，这家伙还非常熟悉我的能力。
不如说，他比我本人更熟悉我的能力，甚至连我都是在他的建议指导下才学会了如何灵活运用卡牌战斗。
“真是……”我苦笑着举起了指虎，“我宁愿被黄猿大将用光速踢啊。”
那样我好歹还能找个敏捷a+的卡和他玩攻防战呢。
“别看我这样，我也不是很想和你打啊。”青雉搔了搔那头卷毛，语调越发懒散，“虽然不太可能不过还是姑且问一句……你能在这里投降吗，格洛丽亚？”
“答案你也很清楚了不是吗？”我笑笑，将武装色覆盖到双臂上，“不可能。我一定要在这里把艾斯救出来。”
“那我只能在这里杀了你。”青雉的语气十分平静，右臂开始元素化，“真遗憾，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没办法呢。”我也笑了起来，释放了r金时的第二技能【动物会话】，“就算搭上我这条命，我也要在这里拦住你。”
三大将每个都很难搞，如果能在这里拖住青雉，路飞和萨博救出艾斯的概率就会大幅增加。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在这里拦住他。
【动物会话】：自身np增加50％。
再也不需要其他的言语，我们在这里展开了厮杀。
雷光穿透了冰层，寒冰冻结了血液，覆盖着武装色的飞踢被结冰的手臂拦下，飞驰而来的冰箭被指虎截断……我与青雉一语不发地相互攻击着，不再像从前在训练场上那样留有余地，我们都使出了最大限度的能力。
青雉知道我几乎所有御主技能的使用方式，一看我抬手就避开，我找不到任何机会对他释放gandr。
虽然想过用假动作来骗他上当，但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果然就是难对付，他反而借着我假动作的机会用冰刀重创了我的侧腹，如果不是ai提醒及时，我当场就用指虎砸断了冰刀并且用武装色防御，恐怕不会只冻伤一处那么简单收场。
“啧……没冻上啊，内脏。”
青雉咂了下舌，猛然运用了剃，一瞬间便冲到了我面前，结了冰的手臂猛然探到我的眼前，那凛然的寒意已经让我的刘海与睫毛都染上了冰霜。
绝对不能被碰到！
我再不顾及腹部冻结的痛楚，猛地向后弯下腰去，对着青雉的胸腹就是一记飞踹！
鲜血从结冰的伤口处迸开，我却管不了那么多了，自然系的强者自然不会被那一踢伤得多重，我只是借着那一踹的力道向后跃去，与青雉拉开距离。
【天性的肉体】：自身攻击弱体耐性提升，hp大回复！
“上当了。”
一声低语在我耳后响起，我瞬间寒毛全部炸了起来，直觉在向我报警！要我马上离开这里！
然而还是迟了，一只冰冷的手已经碰到了我的后背。从他碰到的地方，血液开始冻结，冰霜以极快的速度在我的后背蔓延开来！
糟了！！！
“十字火！！！”
一道炽热的火光猛然擦过我的脸颊袭向我的后方，逼得青雉不得不暂停了对我的冻结。
“龙钩爪！”
覆盖了武装色霸气的手臂狠狠攻向青雉的手臂，竟然硬生生将他抵着我后心的手腕捏得粉碎！
“橡胶橡胶——”
一只橡胶手臂刷地伸长，绕着我的腰缠了几圈，嗖的一声就把我朝他的方向拽了过去。路飞一把将我扛起来，冲那边还在与青雉对战的两人喊了起来。
“成功夺回莉亚了！”
“好！”萨博用钢管拦住青雉的反击，反手将艾斯朝我这边一推，“她冻伤了，你快去帮忙！心脏停跳太久很危险！”
艾斯咬了咬牙，猛地后跳一步，将我从路飞手里抢过来，狠狠扣进怀里。
“你这个——笨蛋！！！”
艾斯的语气几乎称得上是咬牙切齿了，炽热的右手抵住我的后心，那力气大得连被冻住的血肉都能感觉到。然而那火焰确实温柔的，小心翼翼地溶解着把我半个上身都冻结起来的冰雪，温柔地像是生怕一碰就能把我碰碎了一样。
“啊啊，我想起来了，你这个家伙从以前就这么让我生气！”艾斯一边抱着我一边往外冲，“自说自话，自顾自的做决定，从来不管别人会怎么想……每次都落下一身的伤，看着就让人火大！”
“艾斯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萨博从后面赶了上来，一边抵挡着黄猿的射击一边大笑，“这方面你们两个也算是绝配了！该说这叫什么呢……”
“阎王自有小鬼磨！”路飞举手抢答。
萨博脚下一个趔趄：“明明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不……路飞……”
冻结肺部的冰块在艾斯的火焰里溶解了，我终于能够呼吸了，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我抽着嘴角吐槽道。
“我们这几个人里……唯独只有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你这个任性级别已经达到了海贼王级的家伙！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你任性！
“你还是快点闭嘴吧。”艾斯没好气地说，“伤成这样就给我消停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火拳！！！”
巨大的火焰猛然轰到了广场上拦路的海军中，硬生生轰开了一条出路。然而还没等我们松一口气，陨石一般的岩浆拳就从头顶轰然砸落！！！
“你们这些罪大恶极的家伙，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赤犬大将的声音压抑着磅礴的怒意，听得人脊背一阵发凉。
“八咫琼勾玉——”黄猿的音调故意拖得很长，显出几分残酷的戏弄意味来，“反正都是死刑犯，打掉脑袋也可以吧~战国元帅？”
“要是就这么让你们逃了可就糟糕了。”青雉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了道路的那一端，“暴雉嘴！”
巨大的冰块从前方迫近、高热的岩浆自头顶压下、迅疾的光雨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四人袭来！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大阵仗呢。”
“艾斯、莉亚！趴下！”
“这种时候就觉得我要是有个恶魔果实就好了……说笑的。”
无数的飞刀编织成密密的刀网，刀锋上带着强横的武装色霸气，硬生生将所有流星火山都撞偏了方向。
蓝色的火焰组成的双翼猛然在我们头顶张开，挡住了击来的光雨，也挡住了落下的火石。
钻石的巨汉大吼一声扛住了冰块组成的大鸟，大地在他的脚下崩裂，缓缓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然而他终究是将那冰块用自己的怪力粉碎了。
“马尔科、奥兹、萨奇……”艾斯一一念出他们的名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了，“你们……”
“事事都让你们小字辈的出头了，我们这些哥哥的面子往哪里放啊。”
青蓝的火焰散去，马尔科的脸露了出来，不死鸟的火焰仍然在修复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的脸上却带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笑来。
乔兹的身上还带着血，这位钻石果实的能力者会受伤，不难想象他为了突破前方海军的包围网冲到这里来，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乔兹一向不善言辞，此时此刻也只是喘着气，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就好。”
萨奇提着飞刀落在我们面前，伸手就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
“小丫头逞能也要有个限度吧。”他的语气带着点责怪，“事事都抢在前面的女人可是会让男人很没面子的。”
我看着他，只有在这时候，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我才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我的那次努力，并不是徒劳无功的。
虽然没能杀死黑胡子，虽然没能阻止这场战争……但是。萨奇活下来了。
这个一直以来都像半个老师半个父亲一样照顾着我，帮着我融入四番队，强硬地给了我副队的地位却把我应做的事务全都一手包揽了的哥哥……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对不起……”我小小声的说，“让你们担心了。”
萨奇又拍了我的脑袋一下。
“说的什么傻话。”他的语气带出点笑意，“行了，小鬼们都快点走吧。这里交给大人——才出海几年，赢了几场胜仗，就骨头轻得瞧不起哥哥们了？要是让你们这些小家伙保护，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岂不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我想要笑，却因为背后冻伤的剧痛笑不出来。下一秒，我看向萨奇他们身后，脸色猛然一变。
“小心！”
金色的大佛猛然朝这边拍了下来！
“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佛之冲击波！”
“糟糕！”我脸色发白，亲身体会过冲击波威力的我再清楚不过了，“快撤！你们扛不住那招的！”
马尔科却没有多少动摇之色。他低头看我，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来。
“怕什么？”他的语气十分淡然，“傻丫头，你来船上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有见过老爹动真格的样子。”
仿佛是应和着他这句话一般，伴随着白胡子的大笑，一阵强大到足以撕裂大气的震波猛然迎上了战国的掌击！
“库啦啦啦啦！”
白胡子在远处屹立着，单手支着薙刀，有如一座不倒的丰碑。他注视着战国，金色的眼睛显现出一种磅礴的战意。
“我们有多少年没有交手过了，战国？”

第73章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里没有能乘载我的船。”
只有真正置身于这片战场之上，才会明白为什么这场战斗，日后会被冠以“顶上战争”这样的称号。
这是属于真正的巅峰强者之间的对决。
一方是海军本部的最高战力，汇聚了世界各地数以十万计的海军精锐，还包括五名王下七武海。
一方是海贼中的“四皇”，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旗下48个海贼团及15名队长。
其后还有从深海大监狱推进城中脱逃的数十名穷凶极恶的大罪犯加入了战局，包括两位前任王下七武海。
同时，由于我的推动，革命军的二把手与数名干部也参与其中。
这样一群人混战在一起之时，只能说是势均力敌，哪一方也无法占据上风，一时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虽然三位队长暂时拖住了三大将，白胡子也牵制住了战国元帅，但是，海军其他人也并不是吃干饭的。密集的围攻让我们四人一时也脱身不得，一路浴血奋战才勉强杀到了湾内。
“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啊。”
艾斯喘着气，单手将我往肩上推了推。由于要抱着我战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战后，饶是自然系的能力者，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没错。”萨博和路飞背靠背站着，声音沉了下来，“再不撤退的话，恐怕两边都要耗死在这了。”
我环视着这片战场，不得不承认萨博所说的是对的。
海贼，海军，都在这场厮杀中不断的倒下，生命有如隆冬风雪中的篝火，如此轻易的消逝。骨骼折断的闷声，鲜血喷溅的微响，利刃劈开肌肉与内脏的嘶哑声音，全都传入我的耳中。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倒下的是敌人还是同伴，只有死亡的乐章一再地奏响，逼得人几乎要发狂。
我不想去辨认，却无法不去留意，那些倒下的熟悉的身影。有给我买过棉花糖的海军，也有和我一起喝过酒的海贼。
“呼、呼……”
路飞不住地喘息着，他早就已经到极限了，推进城里所受的重创到现在还没有好，他完全是靠着伊娃给他的荷尔蒙在硬撑。而那荷尔蒙的效用，也差不多是时候耗尽了。肉体的疲惫逐渐剥夺了他的意识，仅仅是站着就已经费尽他的全部力气了。
这份迟滞，在战场上，几乎是致命的——如果不是萨博眼疾手快回身来护，鼯鼠中将那锐利的刀锋就要劈开路飞的脑袋了。
“你也是时候做决定了。”ai不知何时跳到了我的肩上，用平静的语调宣告道，“你给白胡子的单体治疗效果，马上就要耗尽了。”
ai所说的是我在去帮助路飞之前，利用迦勒底制服的单体回复技能，给白胡子刷了治疗的事。
仿佛是呼应着它这句话一般，那边正在与战国决战的白胡子身形猛然一滞，被战国的攻击打了个正着，陡然吐出一大口血来！
“老爹！？”
“老爹！！！！”
此起彼伏的惊呼响起，白胡子作为海贼们的主心骨，他的突然负伤让大多数海贼都乱了阵脚，其中也包括马尔科与乔兹。
强者间的战斗，哪怕只有一瞬的分心也足以致命。
“喔喔——要被打中喽~”黄猿嗤笑着，指尖猛然迸射出一道镭射光！那光芒猛地穿透了马尔科的胸腹！
“什么！”马尔科大惊，这才觉察到自己被海楼石手铐锁住了手腕。
而另一边，青雉也将乔兹冻了起来，若不是萨奇及时援手，恐怕乔兹当场就要被他卸掉一只手臂！
“你在往哪里看？”
赤犬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的岩浆拳猛地从萨奇正面砸下，险些打掉他半个脑袋！
我咬着牙想要直起身来，却被艾斯死死摁住，他青着脸瞪我，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
“心脏和肺才刚恢复功能就想去战斗？你要不要命了！在这里待着！我去帮老爹他们！”
“小小年纪说什么大话！”白胡子站直了身体，猛然朝着战国重重挥下一拳，“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我可是白胡子！！！”
大地在这一拳中裂开了，整个马林梵多都在摇动。我被艾斯推到萨博那里，在萨博的帮助下勉强站稳了身体。
看着老爹伟岸的背影，我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尽管我也想强行解放宝具，但我也必须承认艾斯说的是对的。在伤重至此的情况下使用宝具……效果恐怕会差强人意。
所以，那一画令咒不能用在这个地方。
我睁开眼睛，向着另一个方向抬起手来。
——想要打破现在这个死局，只有一个办法！
“奥兹！站起来！！”
这样喊着的同时，我解放了第二画令咒！
【回复一名队友的生命值（加100hp值）】
“喔喔喔！！！！！”
原本已经重伤倒地的巨人随着魔力的注入陡然恢复了精神，小奥兹jr咆哮着站起身来，只一挣就将锁住他的铁锁如同撕纸一样扯断了。他看向我们，露出了孩子一样的笑容。
“艾斯兄弟！莉亚！”
好吧，小奥兹jr只有72岁，在平均年龄几百岁的巨人族里……他确实还是个孩子。
我也笑了起来，看着奥兹大踏步地朝我们跑了过来，满血的巨人堪称无人能敌，几步便冲到了我们身旁。
“耶~还真是麻烦的能力呢。”黄猿大将一边说着，一边玩笑似的抬起手来，瞄准了我的脑袋，“不行不行——这么作弊的话就不有趣了啊。”
眼看着明黄的镭射光就要打穿我的脑袋，却被猛然挥到黄猿眼前的海楼石锁链打断了。马尔科攥着钳制住他的海楼石，没有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
“说过了吧，不要对我们可爱的妹妹出手啊。”
“真可怕真可怕。”黄猿十分欠揍地拖长了尾音，“可是啊，那句话不是对那位七武海说的吗？”
“对你也适用啊。”马尔科猛然踢出了一击，“随便对别人妹妹出手的家伙不管是谁都该死啊！”
另一边，白胡子看到小奥兹jr成功与我们会合，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挥刀架住赤犬与青雉的攻击，猛地将两人狠狠挥开！
“艾斯已经救出！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白胡子屹立在原地，猛地将薙刀的刀柄朝地上用力一顿，仿佛是呼应着他的动作一般，一艘镀了膜的崭新巨轮陡然穿透了海面，在他身后高高浮现！
“还有一艘镀了膜的船！”
“不是只有三艘吗！？”
“还隐藏了底牌吗，白胡子！”
年老的霸主无视了海军那边的喧嚣，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了无畏的笑。
“听好了，白胡子海贼团！我现在下达……最后的‘船长命令’——”
这一回是连白胡子海贼团这边也乱起来了，一众海贼吵闹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什么最后啊，等等啊！老爹！别说不吉利的话！！”
“我们不要听这个！！”
“不是说好了一起回‘新世界’吗？！”
“……想要自己留下来断后吗？”青雉低语。
“真可怕呢真可怕呢，居然想要一个人拦下整个海军本部吗，白胡子。”黄猿事不关己一般笑道。
“别以为能这么容易就离开。”赤犬殊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
“广场到湾内的那段冲刺就交给你了。”
我靠在奥兹身旁，低声对他说。
虽然船只成功在广场前出现了，但是想要载着全员离开，到湾内之前还有一段陆路要走。
在这段路上，能最快速度送走巨轮的，只有身高十几米的巨人小奥兹一人而已。
“虽然会很难很辛苦。”我握住奥兹的手指，抬起头来，对他微笑，“但是，我相信奥兹。”
因为，小奥兹最可靠了。
“放心，莉亚。”小奥兹也笑了起来，“一定、没问题的！”
“嗯。”我闭了闭眼睛，转而看向白胡子。
巨大的白色披风在海风中猎猎飞扬，如同他背后的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一样，是一面不灭的旗帜。
我注视着那面旗帜，听着老爹慷慨的豪言壮语，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你们和我要在此告别了！大家！一定要活着！平安无事地回到新世界！”
这个老人，正打算以他所剩不多的生命的余火，为他的孩子们照亮前行的道路。
他打算一个人留下来迎战海军本部。为海贼团的其他所有人断后，好让他们能够成功离开这个已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老爹？！你想死在这里吗？！”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里没有能乘载我的船。”
白胡子握紧拳头，大气在他的手下撕裂了，他对着想要越过这道防线的三大将狠狠挥下了拳！
“去吧！小子们——！！！”

第74章 【bad end·你所望见的黎明之光】
“是时候了。”
ai站在我的身后，平静的提醒道。
“啊，我明白。”
我也只是轻轻地应了这么一句。接着，换上了saber&#183;莫德雷德的英灵卡牌。
多么不可思议。真的到了这一刻，我的心反而如此的平静。
在这之前的日日夜夜，反复煎熬着我的毒火，在这一刻尽数熄灭了。那些辗转反侧的不寐之夜，那些焚烧着我心的焦虑与恐惧，那些不确定，那些惶惑与酸楚，那些近乎灭顶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都平息了下去。
它们沉到了心底的最深处。
这一刻真的降临了，我终于不再为它痛苦了。
所以我始终是平静的。
我平静的听着赤犬羞辱老爹。
我平静的看着艾斯停下脚步。
我平静的等待着，那最终一刻的来临。
——“一救出艾斯就立刻夹着尾巴逃跑，真是一群胆小鬼啊，白胡子海贼团！船长也无能，真是没办法啊，白胡子说到底——就是上&#183;一&#183;个&#183;时&#183;代的‘失败者’啊！”
——“收回……你刚才的话。”
——“白胡子会作为失败者而丧命！身为乌合之众的首领，这是再合适不过的结局了！”
——“白胡子是开创了这个时代的大海贼！不许你侮辱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时代名为——‘白胡子’！！！”
我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在我眼前上演。
赤犬不可能放任白胡子海贼团就这样救走艾斯，否则，海军的颜面要放在哪里呢？他一向都是为了践行“正义”不择手段的人……会用羞辱白胡子的方式来激将激回艾斯，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同样的，如果艾斯能在听了羞辱老爹的言辞时还能一笑置之，甚至掉头走人的话……他也就不是艾斯了。
赤犬绝不会放过身为海贼王之子的艾斯。
艾斯也绝不可能放过羞辱了老爹的赤犬。
他们的冲突，无可避免，无从阻止。
只是，艾斯终究是赢不过赤犬的。
他的烧烧果实，作为自然系的果实，其实是弱于岩浆果实的。
所以，艾斯会死在这里。
一定会死，谁也没有办法救他。
所以的所以，我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了一件。
“喂，马尔科。”我轻声对正在开海楼石手铐的马尔科开了口，“帮我和大家说对不起。”
“……什么？”
“还有。”我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只是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艾斯，“能遇到大家，能和大家一海……真是太好了。”
说罢，不等马尔科作出反应，我就抬起了手。
“这个距离，够得到吗？”我问ai。
“没有问题。”它说。
于是我安下心来，看着赤犬挥向路飞的岩浆拳，看着艾斯朝那里奔了过去——
“order change.”我发动了御主礼装的第三技能。
【order change】：战斗中的成员与替补队员交换。
被赤犬的岩浆拳贯穿身体的时候，我意外的想到了很多很多。
说来可笑，到了这种时候，我想起来的反而都是快乐的事。
是我和艾斯、路飞一起在戈尔波山度过的日子，虽然总是被这两个家伙气得脑壳痛，但是，那也是充满了欢笑的每一天。一起打猎，一起吃饭，一起聊着这样和那样的事。非常，非常的快乐。
是我和大美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她牵着我的手，柔软干燥又带一点消毒水味道的手，我很喜欢那种感觉。她的审美真的很好，给我挑的衣服都比我自己挑的合适。说来有些丢脸。其实我去做海贼的这三年，穿的都是她给我买的衣服。没办法，谁让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没办法进服装店呢？
是在泽法老师家里每次训教之后的休息时间，他总会准备一些孩子喜欢吃的东西给我。偶尔青雉来的时候，我还会礼貌地问一下他要不要吃。结果他每次都说不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来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些糖果。太妃糖、棉花糖、酒心巧克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女孩子就是喜欢吃甜食。
是在白胡子海贼团里度过的每一天，虽然那帮大老粗老是会惹我生气，但是我知道，他们其实都很疼爱我这个唯一的妹妹。像马尔科之类的那些早期船员，因为我们年纪差得比较大，他们其实都是把我当半个女儿来宠的。我会变得越来越任性，肯定是因为他们把我宠坏了。
还有……和艾斯恋爱以来的，像是撒上了糖粉和金箔一样的，甜蜜又闪闪发亮的每一天。
所有的回忆，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耀眼，像是无数的星辰一样，在我的脑海中闪动着美丽又温柔的光芒。
我很快乐，我很幸福。
能够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那些美好又闪耀的每一天，都是我的珍宝。
所以我……绝对不会后悔。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火焰的加护x1】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恋爱线be进度100％】
【白胡子海贼团全员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深海之追想x1】
【白胡子海贼团亲情线be进度100％】
【萨卡斯基与苔丝狄蒙娜亲情线be进度100％】
【蒙奇&#183;d&#183;路飞友情线be进度100％】
……
……
……
【请问御主是否现在脱离当前世界？】
【yes/no】
我选择了否。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清晰起来。那些声嘶力竭的呼喊在我的耳边听起来如此缥缈。
“莉亚！！！”
“莉亚——————！！！”
“喂骗人的吧？！莉亚？！！！”
“格洛丽亚，你这个蠢货。”
那些所爱之人的声音都离我如此遥远，唯有这道声音是这样的清晰。
我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是赤犬在说话啊。
我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恍恍惚惚地想，真可笑啊，这好像是我们这对所谓的“父女”，距离最贴近的一次呢？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与他，都不承认这份父女关系。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血却先一步涌了出来。我低头咳出了一大口血，这才勉强觉得呼吸通畅了一些。
“真是的……”我轻声抱怨着，“虽然一直在想这到底有多痛……不过、居然比我想的……还要痛啊……”
痛到我都……感觉不到痛了。
艾斯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赤犬却没有像艾斯那时候一样，立马收回手去。
他沉默着，几乎有些不像他的沉默着。真意外，我还以为他会骂我呢。
我动了动手指，轻轻揪住他的衣摆，然后，抬起头来，看住他的眼睛。
【gandr】：付与敌方单体晕眩状态
结合了美杜莎的魔眼的运用方式，拜托了ai将这个技能转换成魔术术式，藏进了我的眼睛里。
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赤犬大将整个的僵住了，我握住手里的莫德雷德的邪剑，狠狠地、狠狠地将赤犬打了出去！
鲜血喷溅而出。
我用长剑撑着地面，不想让自己就此倒下，但失血过多的身体终究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我控制不住地向前倒了下去，硬生生靠着长剑支撑，才勉强不至于扑倒在地。
我用双手紧攥着剑柄，艰难地喘息着。胸口的血洞源源不绝地淌下血来，我感觉到我的生命力也随之流失。一种奇异的空虚自空洞之中蔓延开来，我忽然觉得冷。
很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留的是长发。方才束发的发绳已经断裂了，长发披散下来，大概能挡住背后那个骇人的血洞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艾斯的声音。
“……莉……亚？”
“……别过来。”我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将额头靠在剑柄上，缓了一缓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唯独……不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样子……”
太难看了。
太丑陋了。
也太可怕了。
我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个漂亮又光鲜的我。干干净净，天真得有点可笑，但是也像小小的公主一样，惹人喜爱的我。
这种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连内脏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我不想让你看到。
“为……什么……”
艾斯似乎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都要崩溃了。他像是想要嘶吼，又像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样，用沙哑的颤抖的声音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啊……莉亚……？”
我想要笑。
所以我就真的笑出来了。
怎么能这么笨呢？
怎么能这么让人爱怜呢？
如果到了这一步都还不明白的话，我的少年，他也笨拙得太过可爱了吧？
我微微的笑着，靠着不属于我的魔剑，用我最后的声音，回答了他。
“因为我爱你。”我说，“所以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艾斯的气息猛地一滞，他似乎是再也发不出声音了一样，只从喉咙深处传来错乱的呼吸声，听得我的心都揪痛起来。
啊，不对，我的心已经不会揪痛了。
因为它已经被赤犬的岩浆烧焦了。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急了。
不行啊，我的时间快到了。
但是，还有没有做的事。
我强迫自己已经无力的双腿动起来，狼狈地，挣扎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很难看吧，很可笑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笑我。
明明是这么多人的战场，此时却没有一点声音。
这样最好，这样真是太好了。
不然，像我这么胆怯的家伙，如果在这种时候被笑了的话，可能就会再也站不起来了也不一定。
好、站稳了。不，其实还是有一点摇晃的，不过，这种程度也就够了。
我更换了卡牌，换上了ai早就为我强化好的那张卡。墨绿色的软甲替换了遍布血污的金属甲胄，也遮去了我胸口巨大的空洞。
archer&#183;阿拉什。
这是最后的退场了，一定要做的漂亮才可以。
赤犬似乎终于从眩晕状态清醒过来一样，他缓缓站直身体，以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那样的目光，我就忽然很有恶作剧的想法。所以我拉开弓，将箭矢对准了赤犬的脸。
最后一枚令咒从我的手背上消失了。
——使用令咒解放宝具。
“不好——”青雉的声音陡然一紧，“快阻止她！！！”
“哎呀哎呀，可不能让你这么打掉我们海军的脸面啊。”黄猿的声音还是那么欠抽，却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然而，比青雉的冰、比黄猿的光更快的，是我松开弓弦的手。在他们的攻击到达之前，我的宝具已经放了出去。
只不过，在最后一秒，我抬高了弓，没有对准赤犬，而是对准了他身后的处刑台。
在松手的一瞬间，我对着赤犬笑了一笑，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帮我和妈妈说对不起。
如果要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我真是个过分的女儿，对不起。
一直没有听你的话，对不起。
做了让你伤心的事，对不起。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声“对不起”，是否能够传达到呢？
我看着箭矢飞逝而去的方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那个地方藏着一切阴谋的主使者，这场战争的主谋，为了一己私欲，将这么多人、这么多的生命卷入这个疯狂的战场，就只为了在这里成就他的野心的男人。
黑胡子，马歇尔&#183;d&#183;蒂奇。
但是，我的箭矢会结束他的野望。
就算他能侥幸从这个宝具下面活下来，他也一定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的震震果实。
那些无辜的生命，不该被虚掷在这样无意义的战场上。那些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不应该因为这样无聊的阴谋死去。
这支箭一定可以粉碎他的阴谋。
这个宝具一定能终结这场战争。
从一开始，这场战争就不应该发生。这是一场不管是对海军，还是对海贼，都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
所以，祈求您，结束它吧。
我看着那道白光飞上天际，如此虔诚的祈愿着。
而后，意识断绝。
在那最后的一刻，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回过身去，看一看我爱的少年的脸庞。
可惜的是视野黑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我最后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么，至少，我希望，我最后留给他的，是我最好看的笑脸。
——
流星一条
阶级：b++，种类：对军宝具
stella，究极的射击。能终结所有的战争，正如字面意义，属于撕裂大地的超远程攻击。
若论纯粹的能量总量，堪比对城宝具。
传说中，阿拉什究极的一箭，制造了波斯与图尔库两国的国境。直接撕裂了大地。其射程实际达到了2500km。
传说作为使用了非人所能用的绝技的代价，他的身体四分五裂，失去了性命——1
那是只属于真正的英灵，真正的阿拉什才能使出来的宝具的威力。
梦幻召唤，归根结底还是受限于使用者本人素质的伪物。只不过是借了虚影的投射罢了。
那一击，原本不该具有这样的威力。
但是，在那一刻——
座上的英灵，那位西亚的大英雄，回应了这份祈愿。
想要终结战争。
想要结束一切。
想要拯救人们的生命。
对于这样祈愿着的弱小的御主，英灵&#183;阿拉什给予了全力回应。
所以，那本该是伪物的一击，具有了与传说中相同的力量。
堪比真实宝具的，力量。
那强横的力量撕裂了大地，将整个马林梵多一分为二。那可怕的冲击甚至改变了洋流，一半带着海贼，一半带着海军，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而那使出了人力不可能达成的一击的少女，就如流星一般，在所有人面前化作了金色的灰烬。
海风穿过海原，将所有声嘶力竭的哭声，还有逐渐消弭的金色尘埃，一起带去了遥远的彼方。
穿越朝霞映照的天空，为人们带去慈爱的七色之光——
七色之光？
不知道呢，我记得自己射出的只有一道光啊……
不过我也没能看到最后，所以确实不好说。
不过嘛——确实是七色之光啊。2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 bad end&#183;你所望见的黎明之光达成】

第75章 【幕间物语】
“你做的很好。”
回到个人空间之后，首先听到的就是ai平静无波的称赞声。那双水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qb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微笑的表情。
“这一次所收集到的情感，兑换成能量的话，大概能支撑世界重启进度20％……你做的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了。真意外，你没准很适合做这种事呢。”
“……闭嘴。”
我低声道，那声音虚弱得让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我拖着无力的脚步走到床边，把自己整个摔进床褥里。
感谢这个个人空间完全复制了迦勒底基地吧，这样在我想要休息的时候还有一张可以躺下的床。我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好吧。”ai晃了晃那条大尾巴，在床边展开了电子屏，“那就来看看你这次任务中获得的奖励吧。四星活动从者moon cancer&#183;bbx5，艾斯的羁绊礼装【火焰的加护】x1，白胡子海贼团的羁绊礼装【深海之追想】x1，草帽海贼团的羁绊礼装【月夜下的篝火】x1，还有量子……”
“所以不是说了让你闭嘴吗！？”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起枕头朝ai丢了过去。理所当然的，那枕头穿过了数据，无力地掉到了地上。我用被子把脑袋整个裹了起来，捂住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长久的沉默之后，ai跳到了我的床上，软绵绵的尾巴尖搭在我的指尖，没有任何温度，虚假得完全不像个活物。
不，它本来就不是活物。只是由数据构成的ai，连这个样子也不过是它做出来的拟态。
没有感情，也没有眼泪的白色物体注视着我，许久之后才开了口。
“你很难过吗？为什么？”它的语气好像完全无法理解，“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而且也达成了我们的目的，获得了远超预期的丰厚收益，你应该高兴才对吧。”
“……你不会懂的。”我轻声说，“没有人类感情的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只是将人类的情感换算成数据，只是将我们的情绪兑换成能量的你，是绝对不会明白的。
只要一想到我已经永远失去了他们，只要想到我再也见不到那个人……我就觉得，自己那已经粉碎的心，就要再一次流出血来了。
“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ai歪了歪头，“救了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应该高兴吗？”
“……会问出这种问题，就说明你绝对不会懂的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快要碎掉了一样。
我到底对艾斯，对大家，做了多么残酷的事呢？
我到底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多大的伤口呢？
就算知道他们终究会跨越这份绝望、这份痛苦……但是只要想一想他们的感受，我就觉得自己痛苦得好像要死掉了。
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要永远失去他们了。
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
但是，难过是另一回事。
“那就没办法了。”ai像个人类一样叹了口气，用尾巴拍了拍我的手，“原本以为你是特例，可以不用到这个的……这样一来，我就只能把你的感情抽取出来了。我们还有其他人要攻略呢。”
“抽取……”我咬了咬嘴唇，想起了末日时它对我做的事，“只能像那时候一样吗？没有别的选择吗？”
我不想……失去这份感情。
尽管如此让我痛苦，但是，我也不想失去。就算双手都被扎得鲜血淋漓，我也要继续紧攥着，绝对不肯放手。
那些日子，是宝物。
和他们有关的感情，对我来说都是美丽而珍贵的回忆。
我不想把它们变成纯粹的数据，不想让它们变成别的什么见鬼的基石。
“可是兑换成能量的话会更快完成任务喔？”ai的语气十分不解，“能够快点结束这一切，能够早点拯救世界，这不是很好吗？”
“不。”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用通红的眼睛向ai表明着我的决心。
——绝不。
“就算是自私也好。”我想要挣出一个微笑，颤抖的嘴唇却无法完成这个任务，“让我暂时忘记拯救世界这件事吧，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这份感情。”
拯救世界的话，我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吧。
我会更努力的，我会好好完成之后每一次任务的。
所以，让我把这份感情留下来吧。
那是我与他们共度的那段时光的见证，是我唯一能得到的酬劳。所以我不会放手的——绝不。
“既然你如此坚持的话，好吧。”
ai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不过，你继续维持着这种心态，也没法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你也很清楚吧，人类的心是很小的。尤其是在恋爱这方面，装着一个人的时候，是很难爱上另一个人的。”
我明白。
我都明白。
所以……
“你应该有吧。”我看着它，语气笃定，“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
ai之前说过，在我之前还有不少同类的案例。由此可见，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攻略结束之后不想失去感情。而它也不会允许任务对象不完成攻略。
所以，继续攻略的同时保留感情的办法，它一定是有的。
“我可以将你的感情提取出来，然后以灵魂宝石（soul gem）的形式封存起来。这样的话，这些感情不会被投入利用。等到重启世界所需的能量都收集完毕之后，如果你还想要取回这些感情，只要打开灵魂宝石就可以了。”
我闭上了眼睛。
许久许久，我才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做吧。”
“那么，记忆这部分还是像以前一样处理吗？”ai晃了晃尾巴，“由我为你将它们压制到潜意识的深处，没事的话就不会触发——这样可以吗？”
“好。”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为了让我能够不被过去绊住脚步，由ai将那些记忆压制到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这样的话，即使偶尔回想起来一些片段，也不会折磨得我动弹不得。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ai点了点头，跳到我的头上，我们一起闭上了双眼，开始抽取那份感情。
抽取工作在寂静之中进行，不消多久便完成。
“好了。”
ai将一块宝石放在我的手心。
那是一块心型的鸽血红。
像是要滴落下来一般的血色，但是对着光的时候，又能看到火焰一般美丽的红。像是流动着，像是跳跃着一般。
美丽的，凄烈的，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滴血一般的红宝石。
我对艾斯的感情，现在正以这样一种形式握在我的手中。
我将那块宝石贴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还能感觉到炽热的温度。
在这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感情被抽取出来以后，我终于能够——或者说我终于有勇气——去问ai那个世界的后续。
“白胡子的话，还是以最配得上他的方式为自己的一生画下了句点。”ai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向我告知了老爹的结局。
意外的是，这个答案并不如何让我痛苦。
我明白，如果让老爹自己选择的话，这确实是最符合他心意的终场了吧。
英雄应当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病榻。
我尊重他的选择。就像他尊重我们这些孩子的一样。
“白胡子海贼团的其他人的话，他们正在重整旗鼓，继续收复那些被侵扰被夺走的领海。不过失去了白胡子之后，他们的领地也必然会缩小吧。”
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所谓“四皇”，从来不是指他们下属的海贼团，而是那四位屹立于海贼巅峰的强者。白胡子海贼团最令人畏惧的并不是旗下48个海贼团和16名队长，而是拥有毁灭世界之力的【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本人。
失去了老爹之后，白胡子海贼团的衰落，也是必然的吧。
不过，我相信大家。
这一次，他们一定可以守好老爹留下的东西，好好的重新开始吧。
“至于赤犬……顶上战争结束的当天，他回到家里就收到了妻子的离婚申请书。他也签字了。妻子拒绝了他的赡养费，当夜就离开了那个家。除了你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有拿。”
我的心再度酸楚起来。
如果要说我最对不起谁的话，除了大美人，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吧。
一直以来，她没有和赤犬离婚，全都是为了我。
除了在养育我的方式上让她无法接受之外，其实赤犬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甚至可以说，以外界的标准来看，他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丈夫了。
位高权重，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前途一片光明，男女关系上异常正直，所有工资都交给妻子，对大美人也称得上是尊重忍让……他们之间，确实曾经有过名为爱情的东西存在吧。
海贼世界的人们并不认为训练孩子算是家暴，在这种情况下，大美人即使想要离婚也得不到支持。所以她干脆选择继续这段婚姻——起码有她在，还能看住赤犬不让他对我太过分了。
只是，在赤犬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女儿之后，无论有怎样的感情，也终究是走到了尽头吧。
对于这一点，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路飞的话，他被甚平他们救走了，这方面还是和原作差不太多。在他清醒过来之后，虽然崩溃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振作了起来。之后他在甚平和雷利的帮助下，去马林梵多祭奠了你，在你留下的巨大断崖中投下了一束白玫瑰。”
“这个花肯定不是路飞自己准备的。”我想要笑，但是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真是的，这个笨蛋才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呢。”
“嗯。”ai淡淡道，“那个花束是人鱼咖啡馆的女孩子们一起扎起来的，由夏莉夫人送给了草帽路飞。”
我忽然觉得更难过了。
看到未来的夏莉夫人……经历了那种事的她还愿意来到大海之上，大概是我的死，真的让她很难过吧。
“至于艾斯……”ai顿了顿，“他非常痛苦。虽然萨博打醒了他，让他勉强振作了起来，但是，想要伤口愈合，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吧。”
我再度握紧了那颗宝石。将它紧紧压在我的心上。
我不后悔救下了艾斯。
尽管我也清楚，那对他来说会是最痛苦的事。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还是希望他活下去。
即使如此，我也觉得，他能够活下来，真的是太好了。
我伸出手，从地上拾起了那张羁绊礼装——火焰的加护。
那张卡牌在我手中闪烁了一下，化为赤红的火焰，明亮，透明，却不会灼伤我。那火焰在我的手心跳动许久，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我的身体。
只要我再度伸出手，那火焰就会再一次浮现，像是想要守卫我一样，像是想要拥抱我一样，环绕在我周围，无声地燃烧着。
☆5满破礼装
【火焰的加护】
持有此礼装时，所受物理伤害减半，火焰伤害附加增加100％。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好吗？
那一天，少年找到了这个答案。
这样的我，也能为你所爱，真是太好了。
一直以来，默默守护着这样的我，真的非常感谢。
在黑暗的世界里，为你点亮一抹火光，希望它可以照亮你前进的方向。
希望这拥抱着你的火焰，今后也可以一直守护着你。
在看完那段描述文字之后，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真奇怪啊，明明感情已经被抽取了出来，为什么我还是会哭呢？
我又打开了那张【月夜下的篝火】。这一次，落入我手心的是一张大幅的合影。
那是那一夜我和草帽海贼团一起开宴会时的照片。索隆在喝酒，山治在烤肉，布鲁克在拉小提琴，罗宾撑着脸颊看着他们笑，娜美挖着冰淇淋坐在路飞身边，路飞正在大口吃肉，弗兰奇在喂乔巴吃蛋糕……
每一个人都在笑，而我坐在最靠近他们的地方，双手托着脸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5满破礼装
【月夜下的篝火】
持有此礼装时，赋予自身每回合获得8个暴击星的状态＆每回合hp回复1000
那一夜的月光，那一夜的篝火。
和所有的欢声笑语一起，凝固成永恒。
可以的话，请不要远远坐在那里。
请加入进来吧。
即使终将分离，此时的欢乐也是真实的。
刻在回忆之中，永远不会忘记。
我将那张照片紧贴在额头上，挡去了自己哭到扭曲的脸。
怎么会忘记呢？不可能忘记的。
你们所给我的宝物，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最后被我珍而重之放在床头的，是白胡子海贼团的羁绊礼装。
那是一艘小小的莫比迪克号的模型。
已经毁灭在海军攻击下的大帆船，承载了我们那么多回忆的莫比迪克号，现在正以这样一种小小的模样陪在我的身旁。
☆5满破礼装
【深海的追想】
持有此礼装时，赋予自身毅力状态3回合&hp大回复3次
出航吧。
向着蔚蓝的海洋。
向着无尽的梦想。
大家一起度过的时光，即是梦的所在。
金波银波，也化作歌声回响。
那是多么美丽的，如梦一般的日子。
无需后悔，无需后退。
前行吧。大笑吧。
明日朝阳依旧。明日月色依旧。明日涛声依旧。
我再度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ai从我的床上跳了下去，脚步轻盈地朝门外走去。
“下一个世界是我○英雄学院，做好准备吧，等到和对面的法则融合完成，就要开始加载世界了。”
我点了点头，将脸在被子里埋得更深。
“你好好休息。”ai说完这句话之后，关上了门。
我蜷缩在床上，终于哭出了声音。
我会再站起来的。
我可以继续努力的。
等到了下一个世界，我就可以将这一切的思绪压制到潜意识的深处，我就可以不再这样痛苦了。
但是，在这之前，请让我再哭一会儿吧。
在世界加载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在这只有我一个人的小小房间里。
请让我为我所获得的幸福，请让我为我不得不失去的痛苦，一个人哭上一会儿吧。

第76章 穿越到有网有电脑有手机的世界应该做些什么？
在正式的故事开始之前，先让我们来讲一个鬼故事。
我们都知道，海○王的世界，是一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电视不好看、游戏不好玩、小说没意思的悲惨世界。
作为一个现代人，在这个没有有效娱乐手段的世界，除了努力锻炼也没有别的乐趣了吧。
而且那时候，有魔鬼教官赤犬监督，有海军特色斯巴达训练，还有无数的危机逼着人时时提高自己的实力……
但是现在这些条件都不成立了。
我○英雄学院，是一个非常和谐的资本主义现代化社会。科技水平和我原本的世界没有太大区别，甚至可能更高级一点。
这个世界，有索狗、卡婊、任地狱；有扳机、骨头、吉卜力；有好莱坞、宝莱坞、横店；有电击社、讲谈社、文艺春秋……而电脑和智能机的水准甚至比我原本的世界还要高几个档次……
而且，我现在这个身体还是一个人独居……没有家长管制，没有男朋友捣乱，连个需要遛的狗都没有。
网瘾少女被迫戒断网络多年之后重回信息时代……
……所以还泡什么男人谈什么恋爱啦？！
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动画不好看！？是漫画不够多还是小说不够精彩？！
啊！赞美现代科技！赞美电子网络！赞美精神鸦片！赞美美丽新世界！！！
让网瘾来得更猛烈些吧！我绝对不会网瘾毕业的！这到底是什么幸福的海洋啊！就让我溺死在小说漫画游戏音乐综艺和影视剧的海洋里吧！！！
弱者为什么要战斗！！！
“所以这就是你在家里当了三个月死宅的理由？”
ai站在垃圾山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三个月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我的强烈要求下，ai换了一身皮。所以现在它歪着那个萌萌哒布偶脑袋看着我的时候，我实在无法从那双黑豆眼里感觉到它的杀意。
没有办法，任何人对着小可都没法感觉到杀意的。
对，在我以“你tm能不能不要用这张qb皮了，会让我觉得你总是想卖了我”的理由要求ai换个形象之后，它终于把拟态改成了魔○少女樱里的小可。
对着这个萌萌哒狮子布偶，我觉得自己的被害妄想症没那么强烈了。
毕竟小可有那——么————可爱！和qb那个贱货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换上小可的皮以后，ai的表情一下子丰富了很多。就像现在，它用那双豆豆眼向下瞥了一眼床边堆积如山的垃圾，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
那是我这段时间拆的各种各样的快递盒和外卖盒垒起来的……当然还有各种零食袋和饮料瓶。
虽然我也会抽空清理一下垃圾啦……不过人类就是这么擅长制造垃圾的生物，一个礼拜就能弄出匪夷所思的垃圾高度我也不想的嘛……
然后它的视线停在我的油头油脸上，露出了无比嫌弃的眼神。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ai像是不忍直视一样用小爪子捂住了脸，“你也太邋遢了吧……就不能做个精致女孩吗？”
“你在对死宅说什么梦话呢！”我拍了拍桌子，差点把堆得老高的碗筷拍下来，“那是现充和sns生物的生活！死宅精致给谁看啊！”
“你真的还记得我们是来攻略的吗？”ai脑门上滑下一排黑线，“就你现在这样想攻略谁啊……不，话说回来，你这三个月几乎没怎么出门吧？连卡牌系统都没打开过一次，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上个那么高危，但也是需要武力值的。你这样下去会一张卡都用不了的。”
“呃……”
我噎了一下。确实，卡牌使用需要一定的身体素质这件事我还是记得的……大概。虽然这具身体本身的素质还算不错，不过被我这么一宅三个月不动，体能也下降了不少啊……
“好吧。确实是要锻炼一下才行……”说着我就打开了游戏，“等我打完这把我就去！”
“……一周前你也是这么说的。”ai的语气低了几度，“然后你就整整一周都没出过这个门。整天抱着手机和ipad窝在床上。”
“诶嘿嘿……”我露出了心虚的笑容，却还是抱着手机不撒手，“那什么……人家这次真的会去的，我就再打一把……就一把！”
这是拖延症患者最后的尊严——让我打完这把再说！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ai抱起短短的小胳膊，表情严肃，“打完这把以后呢？还要把游戏的日常清了，完了你还有另一个游戏的体力吧？还有网站的签到没签吧？还有好几个小说的更新没看吧？喜欢的歌手出的新cd也没听吧？然后还‘不小心’点进了b站和优酷，接着就被首页推送的视频吸引了视线……全部搞完也差不多该吃饭了，吃完就困了，接着你就去睡午觉，睡醒以后重复一遍上面那个过程，直到该吃晚饭。吃完晚饭就更不想动了，所以玩玩手机就过去了两小时，接着就到了12点，是时候睡觉了。第二天再继续……我没说错吧？你这三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对吧？”
我的表情更虚了：“我、我保证这次不会了……真的……真的你信我！”
“呵呵。”
ai低下头，用尾巴朝我的手机屏幕点了点。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又进了第二个副本？”
我……我……
我tm无法解释啊！！！
“算了。我早该想到会变成这样的。”
ai十分人性化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它变出了一个巨大的按钮，整个人……不对，整个布偶跳上去，狠狠往下一压。
“好在我也有对策——”
“啪咚——————————”
一瞬间，我的手机和ipad就黑屏了。包括刚才还在播放着攻略视频的笔记本电脑，此时也一起陷入了黑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发出了一长串惨叫，“我tm还在本里啊！！！这游戏tm没存档的啊！！！！！”
看着徒劳地晃动着手机拍打着电脑试图拯救黑屏的我，ai轻快地跳到了还算干净的桌角，歪着脑袋，十分可爱地看着我。
“放弃吧。”它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可恶，“我已经把你所有的娱乐设备都锁死了。现在，出去锻炼。你锻炼和做家务的时间会兑换成娱乐时间，也就是说你出去锻炼多久、在家里做多久的家务，加起来就是你能玩多久。”
“艹！”我是真的要骂人……不对，骂系统了，“你这个恶魔！大恶魔！就算换了皮也改变不了你恶魔的本质呜呜呜——”
可恶！居然锁我机子——这到底是什么恶魔啊！！！
“这都是你逼我的。”ai淡淡道，躲开了我丢过去的书，“现在，赶紧去锻炼。”
“呜呜呜……过分！超过分！哪有你这么过分的！”
我哭着爬起来，去厕所用清水胡乱冲了两把脸，换了一身运动服准备出门锻炼了。
没办法，跟这个恶魔讨价还价是不会有结果的——这个混蛋才没有同情心！
恶狠狠地踹了ai一脚以后，我拧开门走了出去。
我现在所住的地方，是一间很有历史的公寓。不过没有这类老公寓所特有的老化问题就是了。木地板虽然很有些年头了，但是由于保养和打扫得宜，踩上去也没有什么声响。我将手放在新补过漆的楼梯扶手上，慢悠悠地朝楼下走去。
说起来，虽然没出几次门，但是这间公寓在我看来也能算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存在了。
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真的住进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公寓的舒适度实在是有些过高了。电线的线路相对于这座建筑的年头来说，实在是完好得令人惊叹了。屋子里也没有出租屋常见的那些水渍和之前房客留下的污迹。房间里也有装备齐全的厨房（甚至有冰箱）和独立的卫浴。以这间公寓低廉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房租来说，这种配置简直是奇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这间公寓让我觉得最为不可思议的存在了。
“下午好，梦野小姐。”
我走出公寓的大门，正在门前打扫的房东小姐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了温和的笑脸。
“……下午好。”
这位房东小姐，实在是我这一生中头一回遇到的奇女子。
独自经营着这家房客少到鬼知道为什么还没倒闭的公寓，以一己之力将公寓上上下下打点得井井有条……这其实还算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的人好程度。
“梦野小姐要出去吗？”她看了看我的装扮，笑着问道。
“嗯，是的。”我抓了抓头发，“想要去锻炼一下，顺便买点日用品。”
“那真是太好了。”房东小姐开心地一拍手，“既然这样的话，可以麻烦梦野小姐帮我买一些牛奶和鸡蛋回来吗？晚饭的材料稍微有些不够用了。喏，给你零钱。”
我接过纸钞，不用点我也知道，这纸钞的面额绝对超过了牛奶和鸡蛋的价格。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类场景只要我碰到房东小姐就会上演一次。果不其然，房东小姐可爱地冲我眨了眨眼睛，说出了我所熟悉的那句话。
“多余的钱就给梦野小姐当跑腿费，辛苦你啦。”
“不必……”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不用给跑腿费啦，花轮姐。”
花轮黄叶，这就是房东小姐的名字。
我必须再说一次，房东小姐是我生平仅见的奇女子——这世界上哪有给房客零花钱的房东啊。
“不行哦。”房东小姐认真地说，“梦野小姐一个人住是很辛苦的，这方面就不要推辞了。”
“……好吧。”不善拒绝的我只能点点头，“谢谢了，花轮姐。”
虽然各种意义上都很想拒绝，但是上次和房东小姐在门口相互客套了半个小时都没能推掉跑腿费的经历让我认识到，想要拒绝这位奇女子的好意是不可能的。
向房东小姐点点头之后，我离开了公寓，在银杏的林荫道前伸展了一下身体，便开始跑步。
秋天微冷的空气让头脑觉得很舒适，我慢悠悠地跑着，道路两旁的银杏叶随着秋风飘落，像是一只只金黄的蝴蝶。秋日的天空是辽远而深沉的蓝，两边的住宅是温暖的砖红色，微黄的秋草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这种美丽得宛如电影里剪下来的场景，正适合来一场浪漫的相遇。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转角突然冒出来了一辆自行车，而刹不住脚的我猝不及防地和对方撞到了一起。
“卧槽好痛——”
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黑色的粗框眼镜滑下来，我的视野顿时一片模糊，600度的近视让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什么半红半白的东西在靠近。
“抱歉，你没事吧。”
来人停好了自行车，连忙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我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勉勉强强地说了一句“没事”……
下一秒，扶好了眼镜的我就整个僵住了。
“摔得厉害吗？”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忧色，“需要的话，我送你去医院吧？”
——这特么不是轰焦冻吗？！
我一瞬间无法克制地露出了万念俱灰的表情。
转角遇到爱这种俗套的剧情，只有在女方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卷得十分可爱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带着精致的妆容，萌萌地发出“痛——”的声音的时候……才有美感啊！！！
撞到帅哥的时候顶着一个礼拜没洗的油头这是什么死刑现场？！！！

第77章 男人和特价便当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总、总之这种时候就要先遮脸！
这种时候我就特别庆幸我有个居家旅行必备的佳品，ai非常贴心地往我口袋里放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我飞快地掏出口罩戴好，挡住了我的脸。
感谢日本是个年轻女孩子不化妆会戴口罩出门的国家！所以轰焦冻看到我这一系列操作也没有多少惊讶之色！
ai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我觉得那只是他的人设问题。这位好像本来就分不出女孩子化妆不化妆的区别。”
……这到底是什么直男啊，让我想起了当年那位对着淡妆女科学家狂夸“她好有勇气她居然素颜出镜”的理工科直男教授啊？！
“而且你既然知道日本有这个习惯，为什么不在出门前戴上口罩呢？”
ai露出了关怀智障的眼神。
我……我只能继续把口罩往上拉一拉。
在这种事上偷懒果然是会有报应的……_(:3)∠)_
“我、我没事……”我连忙后退一步，尽量远离这位帅哥，“抱歉，是我没有注意路……”
没有洗头的时候当然能离帅哥有多远就要躲多远啊！
“啊。”不知为何，轰焦冻忽然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时槻雪乃的女生吗？”
“诶？”我愣了一下。
时槻雪乃……等等，这名字有点熟悉啊……让我想想这是谁来着？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赶紧带着我的蓬头垢面从帅哥面前消失吧otl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抱歉。”我一时拿不准这时候要不要鞠躬，只好含混地点头致意，“那个，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快点把路让开求你了。
“打扰了。”轰焦冻说着便侧开了半边身子，“因为你和她有点像，我以为你是她离家出走的姐姐。认错人了很抱歉。”
“没……没关系的。”
我迟疑了一下，偷偷踢了一脚ai。
“那啥……轰焦冻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还帮人找离家出走的姐姐？”我印象里他并没有这么古道热肠啊？ooc了吧！
“好歹是英雄志愿的人。”ai灵巧地躲过我那一脚，“而且这个世界他和时槻雪乃读中学时是同校的前后辈，对方家里有人离家出走了，帮个忙也无可厚非吧。”
行吧……
总之姑且确认了一切都是误会之后，我和轰焦冻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远离帅哥以后我终于冷静了一点，大脑开始继续工作了。我一边跑步一边跟ai吐槽。
“你觉不觉得轰焦冻他刚才宛如一个gal game里面提供关键线索的npc。”没人在看，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挠头了，“我以前看一个同人里吐槽轰焦冻的恋爱线太过王道恋爱，以至于推起来有点意外的无聊……那时候我还不信，刚刚我终于信了。转角遇到爱这到底是什么上个世纪的少女漫或者说十几年前的土味台湾偶像剧的开场啊……”
写出这玩意儿的作者都不觉得丢人吗？！这也王道得有点太土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成吗？”ai用小可的脸做出了脱力的表情，“哪家少女漫和偶像剧的女主转角遇到爱的时候一个礼拜没洗头的？”
“你就不能放过这个梗吗……”
“不能。”ai的黑豆眼里显出一种严肃的光辉，“在女子力这方面，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实在是刷新了我对女人的认知，我说真的。”
“喂喂喂！？过分了啊！”我对着这混蛋就是一脚，“什么叫我是你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啊？！”
“字面意思喽。”
“‘喽’你个头啊！明明只是ai还这么拽！！！”
骂着骂着，我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话题。
轰焦冻刚才说我像谁来着？toki……toki什么no来着？？？
啊，中国人听日语就是这点不方便，脑内全是中文的发音，虽然有ai辅助理解，但是听到日语发音还是要转好久才能转过来。尤其是姓名这方面。
说起来，如果这是个gal game的话，轰焦冻刚才那句话肯定是什么关键线索啦……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吧，这里是我○英雄学院嘛！
虽然也有all for one和敌联盟这种不稳定因素，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安定的。一个斯坦因和神崎都算大事件了……而且根据我这三个月没事刷网页所获取的信息来看，这两个事件还都已经过去好久了。
这么和平的世界能出什么大问题嘛……没看到这世界的日本黑帮都快凉了吗！
怀抱着这样近乎自欺欺人的想法，我完成了今天的基础训练。毕竟是三个月没运动的人了，就算这身体基础素质再好，复健第一天也不能太乱来。
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开始朝着最近的超市走去。
山冈超市，是一座类似于中型商场的大超市，因为位于几个住宅区的中心，哪边过来买东西都很方便，所以生意一直挺不错的。看着热闹的人群，我不由得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这才低着头走进了超市，开始采买日常用的东西。
白桃布丁……薯片……抹茶饼干……大瓶装的可乐和芬达……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山冈超市的半价便当！！！
北海道炸鸡便当只要295円！鳗鱼饭便当只要300円！还有那个超级无敌好味的欧式咖喱便当！才只要！305円！！！
在这个一听健怡可乐都要120円的日本，这到底是什么天堂啊呜呜呜……
不是我说，日本的物价实在是太贵了！尤其是水果和蔬菜！我要再说一遍，尤其是水果和蔬菜！
作为一个哈密瓜随便吃、夏天西瓜论麻袋买的西北人……我没有办法理解这个哈密瓜等于奢侈品的国家！我不能接受！
在整体的高物价对比下，这种半价便当就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这个超市的半价便当都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啊！才不是那种用快要变质的食材随便一搞的餐包！量足！新鲜！味美！
尤其是那份欧式咖喱便当……之前抱着“来都来了”“好像挺有趣的”“试试看吧”的心态买了一份，一边想着“反正才300日元就算扔了也不心疼”一边挖了一勺塞进嘴里……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天使在飞翔。
这浓郁的咖喱香味……这煮得恰到好处的土豆和胡萝卜……等等里面是不是还放了一点茄子？这咖喱的浓香肯定还放了牛奶……喔喔喔真是太好吃了！
不夸张的说，在那一刻，我仿佛和这份咖喱便当坠入了爱河。
当然，这么便宜又高质量的便当，自然也是有很多人来抢的。
搁原本世界的我，当然是不敢挤进人群里去抢这种热门半价促销品的。毕竟我上一次有这个冲动的下一秒就看到了一群大爷大妈为了抢半价大米扭打到了一起，给年少的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经过了海贼世界的历练，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再说了这个身体也是练过的，素质超乎我预料的好。我已经能够从一群大爷大妈中夺得冠军了！
作为一个碰到亚马逊促销就忍不住要买一堆自己其实也不看的书的俗人……我的小市民心态其实还蛮重的……
而且我真的超喜欢那个咖喱便当！就算不是半价我也要买来吃！！！
看着店员将半价便当的标签贴好，在对方松手的一瞬间，仿佛是吹响了战斗号角一般，我猛地朝早就看中的欧式咖喱便当伸出手去！
看招——这可是被抢饭如抢命的路飞锻炼出来的抢菜速度！我不信这个世界有人能与我一较高下！
在今天之前，我在这个超市的几次便当抢夺战里都是以大获全胜而告终的。
但是，今天，我却忽然遇到了铁板。
有一只手和我同时摸到了那份咖喱便当，我毫不犹豫变掌为刀，对着对方的手骨狠狠敲了下去，趁着那只手生理性停滞的一瞬间，我啪地一下从对方手下夺走了那份便当！
耶！超大胜利！
我在心里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带着得意的笑容把便当扔进购物车里，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方才居然险些从我手里抢走我晚饭的家伙。
下一秒，我的笑容忽然消失。
呃……
金发，红眼，目光凶恶，生着一张比恶霸还恶霸比反派还反派的超凶脸……
不是
爆豪
胜己
……………………所以我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我是不是，用超狠的力道打了爆豪胜己的手？
不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刚才是不是和爆豪胜己抢东西还抢赢了？！和这个每个毛孔都被自尊塞满了的男人？！这个绝对没法接受自己输给任何人……不，是绝对不接受自己会输的男人？！
……完蛋了。
我确信。
输给他都不要紧啊，赢了他才是要死要死。
我抱着抢来的半价便当，看着正狠狠瞪着我的家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该死的ai以一种可恨的轻快身法跳到我的脑袋上，用细细软软的狮子尾巴蹭了蹭我面无人色的脸。
“节哀。”
它用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幸灾乐祸语调如是说。

第78章 真正的直男，都是凭本事单的身。
在上一卷的什么地方我说过，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暴怒的……爆豪。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话啊？！
我沉默地看着沉默的爆豪胜己。对方握了握方才被我打到的右手，忽然大踏步地朝我走过来，他的脸上浮现出异常不英雄的凶恶表情。
“喂我说你这家伙——”
他、他总不会是想揍我吧？！好歹是志愿做英雄的家伙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揍平民吧？！
我心里一个激灵，抓住购物车的车把手就是一个原地调头，撒腿就想溜。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要跟我算账……总之先跑肯定是没错的。
爆豪胜己一把拽住了我的购物车，力道之猛让想要推车溜走的我都被扯得一晃。车架撞在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我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我缩着脖子看他，只见少年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他血红的眼睛盯着我，下一秒，他松开了抓着购物车的手，忽然对我伸出手来。
我勒个去他真打算动手吗？！
“——你和老子再比一次！”
“……蛤？”
十五分钟后，我带着一脸如魔似幻的表情，推着手推车和爆豪胜己一起站在了超市入口。
再说一遍，爆豪胜己是一个……好胜心特别强，绝对没法接受自己输了的少年。
所以在抢便当这件事上输给我之后……他拽着我非要再和我来一次比试。
至于比试的内容……
……半小时内看谁抢到最多的打折促销品这到底是什么沙雕竞赛啊？？？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真的不能现在就跑吗？”
我不抱任何希望地问着ai。
ai用短短的前爪拍了拍我的头，语气怜悯。
“认命吧。”它说，“爆豪is watching you.”
行叭。
我抓紧了手推车，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边我那边。”爆豪伸手在空中虚虚劈了一条直线，“15分钟后交换场地——敢敷衍我就弄死你。”
“嗯对，你放弃放水的念头吧。”ai又摸了摸我的头，“如果不想看到爆豪胜己像雄英运动会那次一样变成一头用铁锁才能拽住的喷火暴龙，并且像他记恨轰焦冻一样死咬着你不放的话。”
你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形容啊？！
但ai的告诫实在是过于真实，我眼前都浮现出了画面啊喂——我只好含恨低下头，从喉咙里怯怯地发出一声“嗯”。
15分钟跑完半个商场还要抢到不能输给你的促销品对吧，泽法的限时越野跑也不过如此了……爆豪胜己你给我记住！
似乎是不太满意我这副懦不唧唧的样子吧，爆豪胜己超大声的“啧”了一声，弯下腰做出了进攻前的准备姿势。
“预备——”不知道被爆豪胜己从哪里拖来的店员小姐举起小红旗，猛地向下一挥，“开始！”
只听刷的一声，我就看到爆豪胜己如同脱缰的野狗……对不起，我是说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抬脚踢了踢ai。
“起来帮忙了，你这个混蛋。”
俗话说得好，运（外）气（挂）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我是一眨眼就是半小时过去的分割线………………………………………………
半小时后，推着小山一样高的购物车的我和爆豪几乎是同时扑到了收银台前。
我整个人趴在手推车的车把上，不住地喘着气。
死宅三个月的后遗症就是如此，半小时跑完整个超市我累得都tm要虚脱了。和旁边某位脸不红气不喘的英雄学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方瞥了一眼我明显比他矮上一截的购物车，露出了稳操胜券的表情。
我：“……”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ai：“这家伙居然真的为这种事在得意吗？我知道他胜负心一向很重可我不知道有这么重——小学生吗他？！”
“虽然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不过是的。”ai很可爱地歪了歪头，“是认真的喔，这家伙对每次胜负都是很认真的。”
我……我tm还能说什么。
rnb，服气。
我整个人垮下肩膀，很无奈地跟着爆豪往前走，将手推车里的东西一一放上收银台。
收银小姐目光微妙地看看爆豪又看看我，肉眼可见地硬是吞下了涌到嘴边的吐槽，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十足的微笑——我说真的就冲这个微笑店主就应该给她提薪水。
“请问是分开装吗？塑料袋需要吗？”
“啊啊。”爆豪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柜台，“怎么样都好，赶紧把账单扫出来！我要看看我和这家伙到底是谁赢！”
我……我只能在店员小姐越发微妙的视线里将口罩又往上拉了拉，默默低头让刘海滑下来挡住大半张脸。
不行啊，光是和这个超大只熊孩子站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的耻力要告罄了……
店员抽了抽嘴角，低下头开始扫码。
在别人确认着战斗结果的时候，我拽了拽ai的小布翅膀，开始吐槽我刚碰到轰焦冻的时候就留意到的不对劲之处。
“他们是不是……太高了一点？”我抽着嘴角，暗暗比了比爆豪胜己和我的个子，“我记得他和轰焦冻应该都只有一米七几才对……为啥现在感觉他俩都快一米九了？”
这个身体只有一米五几，站在他们身边简直是什么惨烈对比啊……
“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ai很困惑似的歪了歪头，“因为现在是剧情两年后啊。他们几个都上高三了，开始在知名事务所名下开始正式实习了喔？”
……剧情开始两年后？他们都高三了的时候？？？
我脸色大变，一把掐住ai摇晃了起来。
“不你给我解释清楚了再走！？”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啥不早说？？？？？？
而那边的店员也将商品全部结算好了。
“这位先生的商品共计15234円，这位女士的商品共计18567円。请问两位是付现金还是……？”
女店员的报价让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我……我……好像又、赢了爆豪一次？？？
我默默抬手捂住胸口。
这tm就很尴尬了.jpg

第79章 通缉令上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爆豪胜己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
他一把抢过店员小姐手里的购物单，以一种惊人的气势比对起来。
我……我只能悄没声儿地拿出塑料袋，帮着店员小姐装起商品来。
不用看我也知道，我那张清单比爆豪胜己的长了一截——我们比的是谁抢到的打折商品多，并不是谁的购物车摞得高谁就赢的。
毕竟，不管是洗衣液还是卫生纸，这种促销最多的东西显眼又好找，但是在这种靠商品数量取胜的地方，这些东西就有些太占地方了。
有着ai这个大作弊器的我，自然是选择了更容易堆砌起数量的食材和小零食。反正有ai在，我不仅很容易就能找到位置，还完全不用担心挑到质量不好的商品。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这样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但是做人要公平一点，特么的他爆豪胜己一个肌肉发达久经考验的职业英雄（实习中）跟我一个死宅女比赛就要脸啦？
我这叫合理弥补劣势（理直气壮）！
“……算你厉害。”
爆豪胜己咬牙切齿地将清单捏在手里，不甘不愿地承认了自己的败北。我只能十分乖巧地垂下眼睑，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万円的纸钞交给店员。
【爆豪胜己好感度-30】
ai的提示音幽幽响起，我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靠！为什么啊？！
“老子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弱鸡？！”
ai粗着嗓子说出了爆豪胜己的心声，同时那张小可脸上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爆豪胜己的“好气”表情——在那一刻它的表情和爆豪同步了。
“就是这样。”下一秒，ai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语气十分淡然。
我沉默了片刻，突然抱头崩溃。
“可是我如果输了他会不会想着‘啧果然是个弱鸡’然后也掉好感度啊！？”
ai的语气不无怜悯：“会的。”
赢了输了都要掉好感度，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搞？！
尽管我心里恼恨得恨不得以头抢地，但面上我还是低着头垂着眼接过了店员小姐递来的零钱和袋子……然后被那个扎实的分量坠得整个人一晃。
好沉，为什么会这么沉……
我咬着牙想起自己刚才放了几盒1l的牛奶，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伤。
“不行，我们再比一次！”爆豪胜己回过身来试图抓我，却看到我提着两个大塑料袋摇摇欲坠的样子时陷入沉默。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试图用我的眼神向他传达出“我真的拿不动了”这个心声。
求你了大佬，我不要跟你来第二轮……钱包跟得上我体力也跟不上啊！这么多东西一会儿搬回家的人可是我啊！是我啊！
大佬你看着我的眼睛，就看一眼！我这么弱小！无助！又可怜！
“……这次就先放过你。”
爆豪胜己见状咬了咬牙，脸颊上的肌肉跳了跳，勉为其难地后退一步，但手指还像是要捅穿我脑壳一样冲我点了点。
“下次再碰到你，我们再来比——下回赢的人肯定是我！”
我怯怯地缩了缩脖子，胡乱点了点头，抱着大塑料袋就快步往外走。
傻了吧还“下次”？！老娘绝对不会再来这个超市买东西了！绝对！！！
一次提这么多东西对于刚开始复健的死宅还是太吃力了，提到超市门口的时候，我不得不把东西放下来，支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
……啊，好想打车啊。
ai跳到我的头上，用无比可爱的声音说出了恶魔的话语。
“加油。”它用短短的前爪比了个fighting的姿势，“锻炼时长等于娱乐时长喔！”
“艹……”我发自内心的飚出了一句国骂。
可以的话我真想打死这个小王八蛋……但是对着小可的脸我揍不下去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提起了塑料袋，逼着自己直起腰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对面商场的大屏幕，大概是因为到了整点吧，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敌联盟的通缉令。
我眯起眼睛观赏了一会儿，不是我说，科技世界的通缉令就是高清，比海贼那个科技树点的特别见鬼的奇怪世界的通缉令正常多了。
但是这个世界的警察是不是有点不太给力啊？这都多久了你们登出的还是死柄木吊这个名字……还没发现人家本名啊？黑雾这种一看就是代号的玩意儿也是……我说渡我被身子的通缉令照片是不是连个正脸都没有啊？这都多久了，绿谷大概连渡我妹妹的果体都看过了（绿谷：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说她的真名了，连她不戴口罩的正脸照都还没拍到啊？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继续发力把袋子抱起来，下一秒，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等等，你给我等等！刚、刚才那个通缉令照片是怎么回事？那上面的妹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僵成一座石像，和通缉令上的朋克少女大眼对大眼。
……这个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烟熏妆，这个暗色的大红唇，这个铆钉机车服外套，这个鬼知道用了多少斤发胶才能搞出来的奇葩发型……
这特么不是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的原主吗？！！！
在那张通缉令上面，还打着这样一行大字。
【连续纵火犯&#183;八重梦】
我一把抓住ai，几乎恨不得拧断这小王八蛋的脖子。
“你、tm、给我、解释清楚！！！”我指着那个通缉令开始咆哮，“这tm
到底怎么回事！？”
ai挣脱了我的手，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一边，又一低头躲过我飞踹的一脚，这才悠悠然地开口了。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ai歪了歪脑袋，很可爱地说，“你这个身体现在是上了通缉令的连续纵火犯喔。”
我#&+*$%＆……！！！！！
我气得眼前一片发白，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扶着电线杆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劲来。
“我、我说你……”我气到哆嗦，连话都说不流畅了，“你丫和我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不、不玩死我你tm就不甘心是吧？！”
“怎么会呢，你误会我了。”ai举起两只小短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你先冷静一下……”
“你tm让我怎么冷静！！！”我只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用这个身份去攻略爆豪？！我攻略你个大头鬼啊！！！”
这tm又不是海○王！让这帮英雄知道我的身份还攻略个p啊！牢底坐穿铁窗泪去吧！！！
“所以我都让你冷静一下了。”ai灵活地接住我丢出去的饼干盒子，“听我说，事实上，你的身份被发现的几率很低。”
“哈啊——？？？”我信它个大头鬼！
“你还没发现吗？”ai歪了歪头，“不管是轰焦冻还是爆豪胜己，都没有认出来你——你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就是证明。”
“……为什么？”
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经常吐槽这些男人直男审美，但是这不等于他们观察力有问题。
尤其是爆豪胜己，这个家伙有着和他外表不相称的敏锐。我不认为一个朋克妆就会让他看不出我是谁。
……轰焦冻就算了，他这个人有点和外表不相称的天然呆，化个妆就认不出来这种事是完全可能的。
这两个人都没有认出来，其他看到我的普通人也没有特别反应……这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因为梦野的‘个性’是‘梦’嘛。”
它轻快地跳到我的肩上，用柔软的尾巴扫着我的脸。
“为了给你找适合使用卡牌的‘个性’我真是费尽心思呢。这个世界和上一个不一样，法则要更严苛细致一些。不找到适合的人选还真是很难骗过法则——我在‘变身’和‘梦’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为你选择了这个。”
披着小可的皮的系统拍了拍胸口，摆出一副很可爱的“快夸我”的表情。
“准确说来，梦野的‘个性’是‘二重梦’——这也是她会用‘八重梦’作为假名的原因——其一是随意翻转梦境与现实的能力，她可以自由穿行于梦境和现实之中；其二是随意模糊梦境与现实的界限，这个能力用在他人身上，也就能影响他人的认知。”
ai随手指了一个迎面走来的路人。
“其实你对这种状态应该不陌生——毕竟至今为止我们都是用这种方式在对话的，不是吗？”
我顿了顿。
是的，我和ai的对话有时在脑内完成，但更多时候——更多的互动，是在现实里完成的。
之所以不会被任何人看到，只不过是因为ai自动干扰了那些人的认知罢了。
就算有见闻色也无法辨认。就算有观测类的异能也无法察觉，就算有心眼或者读心术也意识不到，就是这样直接干扰意识与认知的强横能力。
就算我把它扔到地上又摔又踩，在别人的认知里我也只是安静地站立着，或者在出神罢了。
“第二重梦就是类似这样的用法喔。”ai淡淡道，“见到了你的人，也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已。关于‘梦’的记忆总是消失得很快，他们只要不在你面前，就会很快将这个‘梦’模糊掉的。”
我点了点头，安下心来。
然而半分钟后，我猛然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
“那我、不——那原主为什么还会上通缉令啊？！！！”
既然有了这么完美的犯罪体质，为什么还会被抓住拍到正脸啊？！
“哦。”ai的语气十分淡然，“那是因为她碰到了相泽消太。”
我一脸懵逼：“……啥？”
“相泽消太的‘个性抹消’对这种‘个性’也是有效的，你忘了吗？”那张小可脸上浮现出可爱的笑容，“说起来，原主会加入敌联盟也是这个原因呢……如果没有他们帮忙，大概她在那时候就被相泽消太逮回去吃牢饭了吧。”
我……我只感到一阵窒息。
所以说不管是幻想杀手还是个性抹消还是魔防ex什么的都太讨厌啦！！！
举报器在哪——请让我举报他们开挂啊！！！

第80章 听说你爹是渣？真巧，我爹也是。
我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身心俱疲。
那堆大促销买来的食材我大部分都送给了房东小姐，经过之前和她的相处，我发现了她没法拒绝别人命令式的请托，所以直接用“拜托你收下”这种略有些失礼的句式将购物袋塞了过去。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房东小姐不得不接了过来，“梦野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明明只拜托了你买牛奶和鸡蛋而已啊。”
“有什么关系嘛，我很喜欢花轮小姐，所以就收下吧。”
房东小姐愣了一下：“喜欢？我吗？”
“嗯。”我打开她房间的冰箱门，将食材分门别类地放好，“这间公寓里的人，谁会不喜欢花轮小姐呢？”
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除了这里再也无处可去的人。用超低廉的房租收留了我们，并且给予了慈母般关怀的花轮小姐，谁会不喜欢她呢？
起码我还记得，在我穿越的第一天，从街上把游魂一样的我捡回来，给了我一间温暖的房间，让我不至于流落到去睡网吧或者胶囊旅馆的，就是这位房东小姐。
“诶……诶？”大概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感谢吧，房东小姐微微红了脸，“不、也没有那么……对了对了，要不要在这里吃晚饭？刚好买了这么多食材，是吧？”
“今晚就不啦。我买了吃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咖喱便当，将最后一盒牛奶塞进冷藏室。
“我又不是九门君，天天来蹭饭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刚住进来的那一周，已经很麻烦花轮小姐啦。”
我说的是刚住进来的时候，说实话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实在称不上好，所以房东小姐每天都会找各种蹩脚的借口带我去她的房间吃饭，在她美味的料理和暖暖的膝枕帮助下，我总算是恢复了元气。这才有了心思去做别的事……
咳，花了三个月死宅在家打游戏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当然，在我振作起来以后就不再给房东小姐添麻烦了，这点和九门克绮那个不懂人心的混蛋完全不一样！
三年来居然天天早上都来房东小姐这里蹭饭！虽然是房东小姐邀请的……他居然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吗？他的常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九门君也没有那么……”房东小姐苦笑，“大家好好相处吧。”
“就我个人来说，您这个要求有点难度……”我抽了抽嘴角，“毕竟那家伙……”
说曹操曹操就到，房门被拉开了，一名有着异色眼瞳的男高中生站在门口，他的表情总是呆呆的，见到我在，他呆愣愣地歪了歪头，然后朝房东小姐递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这个月的房租。啊，梦野同学，下午好，你今天出来了啊。”
所以说“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用法？！这家伙干嘛说得跟我平时在坐牢一样啊！
“九门君。”我的笑容里逐渐带上了杀意，“你的国语真的是日本人教的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虽然我的英语是意大利人教的，但国语确实是日本人教的没有错。”九门克绮又歪了歪头，“还是说梦野同学的学校是由外国人在教国语吗？真了不起。”
“那句话是在讽刺你！给我理解啊！”
我差点捏爆了手里的盒装桃汁。
九门克绮这个家伙，该怎么说呢……
虽然他真的没有恶意，但大部分时候，他只要一张嘴就让人想对着他的脸全力揍下去，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英俊的脸。
ky，史诗级的ky，完全不会看气氛。简单来说，假如有一个女生准备跟这家伙告白，他会真心实意问对方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还是早点去医务室吧……就是这么无可救药的大ky。
能够忍耐他的人类女性我目前只见过一个，那就是他妹妹。
……只能说兄控真可怕。对着这种哥哥都控得起来的妹妹也是感天动地了。
“是这样吗。”九门克绮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不过，梦野同学，今天真的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我是说，你有一个月没有出过公寓大门了吧。在这里见到你可真少见。”
“闭嘴吧如果不是知道你没有恶意我都要起杀心了啊喂。”
这到底是什么说法啊，嘲笑我死宅吗！
“哦……”九门克绮听话的闭上了嘴，不知为何我还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人类好麻烦”的……一丝委屈？
“呼……”我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对房东小姐笑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接着我就不再看房东小姐略显为难的笑容，提着那个轻便的小购物袋上了楼。将九门克绮询问房东小姐有没有看到他妹妹“惠”的声音抛在了一边。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咖喱便当扔进微波炉，定好时间，便随意将鞋子踢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可乐，端在手里去开电脑。
赞美碳酸饮料！可乐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哺乳动物应对压力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吃糖，能像这样摄入糖分真是太棒啦！
等到电脑打开了，微波炉里的咖喱也热好了，我将咖喱便当端到电脑桌前，一边刷着网页，一边用一次性餐勺挖着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吃。
市售的咖喱便当自然没有刚煮出来的好吃。但是作为速食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浓郁的咖喱香味和柔软的米饭搭配得正好，大块的牛肉煮的软烂，和软硬度正好的土豆胡萝卜一起送进嘴里，咖喱的美味和肉汁混在一起，配上土豆特有的沙沙糯糯的口感，一下子就填满了空虚的味蕾。
我一边嚼着饭，一边翻着熟悉的网站。看了半集美食番、翻了一会儿ins和推特、又点了几篇减脂和健康饮食的文章……我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常逛的论坛，看到首页飘红的帖子，不由得高高挑起了眉毛。
“咦？‘我的父亲是个最差劲的家伙，他现在想和我修复关系怎么办’……我说发这贴的该不会是轰焦冻吧？”
当然我只是随口这么一提，这个论坛上每天都有很多被人渣男友、极品婆婆、坑货爹妈祸祸的女孩子求助（当然也有不少男孩子）……又不是每个遇到渣爹的楼主都是轰焦冻，对吧？
然而在点开这个帖子之后，笑容渐渐从我脸上消失了。
“呃……‘班里的女同学建议我来这个论坛上求助’，这可是八卦论坛，会沉迷这个论坛还建议你来这求助的总不会是丽日或者八百万吧……‘我父亲是个人渣，当初为了生下有更强个性的孩子强迫我母亲和他结婚’……呃……”
第一段看起来就像是轰焦冻没跑了啊……
我抽着嘴角继续看下去。
“呜哇……‘我绝对不原谅伤害了母亲的那个男人’‘在我因为受不了他的训练吐出来的时候，母亲上来劝阻了，结果他居然对母亲动了手’……我去，居然打老婆，作为男人真是最下品了。”
赤犬都不会打老婆呢！连那个赤犬都不会！
而且安德瓦还有婚内强奸的嫌疑吧——怎么看都觉得轰焦冻他妈都不是自愿和他生那么多孩子的啊！尤其是在他的态度就是把她当生育机器、把她的孩子当个性载体这个前提下！
我还记得原著呢，安德瓦拖着轰焦冻的手走过兄姐嬉闹的庭院，当轰焦冻对着哥哥姐姐们投去羡慕的眼光时，安德瓦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和他们不一样”……能当着小孩的面这么说的老爹到底算什么东西啊？！
对着小孩都能这么说，对着妻子就更不用提了。
想想看吧，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给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自己孩子当人的男人生孩子！
你说安德瓦没有强迫老婆……emmmm反正我是不信的。
“对孩子来说这可真是最糟糕的老爹啊……‘他总对我说，我是他的延续，我能替他战胜他的对手’……天底下的渣爹都一样吗，赤犬也总觉得女儿就是他的延续一样……这么想想我好像真的满过分的……啧，‘对于个性不够强大的兄姐，他的态度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差别待遇最糟糕了，想想多少家庭矛盾兄弟反目都是因为父母偏心，当父母不用考核真可怕啊……”
我一边吐槽一边继续把页面往下拉。
看到最后那行“现在这家伙想和我修复关系，我不想，应该怎么办好？”
我毫不犹豫地拉到了回复界面，啪啪啪开始打字。
to 楼主：
听说你爹是个人渣？
真巧，我爹也是。
我也有个非常那什么的父亲，根据我的经验，这时候其实你只要……
接好吧！轰焦冻！
这可是渣爹受害者联盟的前辈的宝贵经验！
敷衍渣爹的七十二技&#183;对赤犬专精！

第81章 什么才是最终极的坑爹宝具？
to楼主：
听说你爹是个人渣？
真巧，我爹也是。
我也有个非常那什么的父亲，根据我的经验，这时候其实你只要敷衍他就够了。
不想把他当成父亲，那就不要把他当成父亲。心理上把他当做陌生人就好。
我那个混蛋老头对我，比楼主的爹对楼主过分多了，小时候经常以训练的名义把我揍进icu……我妈为了这事跟他闹离婚以后他倒是收敛多了，不过一年总归是要打断我几次腿吧。
嗯，真打断。
所以我总结出一套不起正面冲突的对付他的方式。
那就是心理上藐视他，表面上顺从他。
他说什么没必要正面反对，你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就行了，嘴上嗯嗯啊啊敷衍一下就好。不是我说，这种把孩子当自己一部分的父母都是笨蛋超好骗的（小声bb）
我那时候就是，心里白眼翻上天，面上还是很乖巧听话的。他说啥我都不反对，嗯嗯嗯敷衍过去……当然照不照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他那么忙，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嘛。很好糊弄的。
结果嘛……反正直到我离家出走他都没看出来我根本没打算继承他事业就是了。
反正嘴上敷衍两句又没有什么实际损失，正面刚也改变不了这类傻【哔】男人的想法，何必费时间费心思在扭转他们的想法上。有那个闲心不如多吃两顿肉，还能加点体重。
这就是第一计——敷衍大法！
赤犬武力值那么高，我傻了才跟他正面冲突！欺骗敌人适当示弱放松对方警惕保存有生力量——最后伺机逃脱才是上策啊！
嘴上敷衍敷衍赤犬又不会掉肉！
然后，你要在战术上孤立他。
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为难你的话，其实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一遍，楼主你爹跟我家混蛋老头一样都是工作狂，他们平时在家的时间不多，你真的能碰到他的时间也不多，起码我那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了混蛋老头几次。
在这个前提下，只要楼主你能把身边人拉拢好，你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像是重要的朋友，可以适当向他们透露一点家庭情况来获取他们的支持。这样的话，就算你后面和人渣老爹正式闹翻，也有一个可以离家出走的落脚地。
家人的话，争取可以争取的吧。像是你的兄弟姐妹，从楼主的叙述来看，好像都在你父亲那里受到了区别待遇吧？争取他们的好感和支持也是很重要的，这样你爹发神经的时候也会有人站在你这边拦着他，你偶尔背着他干点什么也有人会替你打掩护。
不然我那时候是怎么从赤犬眼皮子底下溜出来的啊？副官先生对我放松警惕是一方面，得到了大美人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啊！没有大美人的支持，就我一个人才能跑多远啊！
你爹的同事你也可以努力一下。想了想欧尔麦特他们，我还是补上这一句，毕竟有长辈的认可，很多事都会好做很多的。
鹤中将当年替我拾掇了三大将多少次啊！尤其是那个黄猿——我再说一遍尤其是黄猿那个搞事精！！！感谢洗洗果实！净化邪念这是什么神仙技能啊呜呜呜……不要再有什么噩梦游乐园了！黄猿那个混账把我的生存难度直接往上提了3个档啊！！！
楼主的爹现在好像在试图补偿你吧？
说到这里我好羡慕你啊，你爹好歹还知道他对你做的事不太对，有点悔过的意思……我家那个混蛋老头就算把我打死了都觉得是我蠢啊！靠之！那个混蛋对他干了多狗比的事情心里根本就没点b叔！他从来不觉得把十岁的女儿揍进icu有什么问题啊！我妈都用电锯砸他头了都没给他砸开窍啊！绝了！
算了不说我的事了……咳，总之，他给你补偿你就收下，不收白不收，他欠你的。
可恶……我也想要补偿啊……
但是赤犬是不会有歉意的！他才不会觉得是他对不起我！他只会觉得是我傻【哔】！！！
可以的话，充分利用你爹的资源去提升自己。毕竟，就算想要脱离父亲也是需要资本的。没有什么能比投资自己更划算的，用混蛋老爹的钱投资自己，有了成就以后一脚把这个渣男踹开——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爽的事吗？不会有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当年吃赤犬的喝赤犬的利用赤犬的人脉借着赤犬的手锻炼出了自己以后拍拍屁股去做海贼的时候更爽的瞬间了！！！
蹭他的资源，借他的场地，利用他的人脉，吸取他的经验，努力提升自己……最好是能成为他都打不过赢不了的人（我是做不到了楼主你加油）……超越这个你最讨厌的男人，成为比他棒一千倍一万倍的家伙然后堂堂正正站到他面前说‘你错了’——这不是超级棒吗！
加油楼主！我看好你！
没错啊。是你的话肯定能把那个安德瓦吊起来打的！他除了年纪比你大经验比你多到底还有哪里比你强啦！！！
而且你变强变有钱的话，就能把妈妈接到身边了，也能给妈妈和朋友们更好的条件了……这么想想是不是觉得接受一下人渣老爹的帮助也没啥大不了的？
虽然原著里轰焦冻已经在接受安德瓦的训练了……不过我鸡婆多一句嘴应该也没关系吧？
简而言之，我这一大堆字都能概括成一句话——
——榨干他！利用他！掏空那个人渣的钱和资源！
没过多久，疑似轰焦冻的楼主回复了我。
感谢你的建议。
虽然我觉得我大概无法做到你的程度，但我会试一试的。
孺子可教！
我打了个响指，继续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ai绕到我的身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不由得捂了捂脸。
“你这是什么肮脏的大人的手段啊……用这种渣女思想去污染纯洁的小英雄们真的好吗？”
“有什么关系！”我理直气壮地喊，“他们都18了！是成年人了！应该见识一下肮脏的大人世界学习一些成年人的手段了！”
他们马上都是社会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行吧。”ai又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轰焦冻还是做不到。”
“说实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是立志做英雄的男孩子，和我这种在污浊的社会摸爬滚打过的社畜小市民不一样嘛。”我单手托着腮，敲下了发送键，“所以我给他准备了一发终极对爹宝具。”
所谓的终极对爹宝具，就是一击即中，对爹特攻，绝对能把安德瓦爆出血来，没准能像我对赤犬那样造成极大伤害的超强攻击——
如果以上你都做不到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别担心，这不难，我觉得你肯定能做到的。
我看你之前说的，你爹事业上的对手现在刚好在做你的老师？而且你好像还挺尊重挺喜欢他的？
那就简单了。
下次，挑一个你爹和他对手都在的时间，找到那位对手先生，当着你爹的面对那位先生说——
【请问，我可以将您视为父亲看待吗？】
相信我，这样一定可以让世界变得和平起来的。
这样安德瓦一定会当场气死的。
“……你可真是个恶魔。”ai沉默了许久，如此说道。
“谢谢，跟你学的。”我也微笑着回了一句。
ai无语：“我没夸你。”
我呵呵一笑：“我也没有。”
你tm还好意思嫌我缺德？？？别人也就算了你这个缺了大德的恶魔有什么资格啊？？？？？？
“不过你这是欺骗吧。”ai又看了一眼最后一行字，“说什么这样世界会变和平的……开玩笑，会打起来的吧，安德瓦和欧尔麦特。”
我悠悠然地挖了一大勺咖喱饭塞进嘴里。
“当然会变和平啊。”我咬碎了嘴里的土豆，“安德瓦挂了不就变和平了吗？世界欧吹三千万，没准安德瓦痛打残疾病弱孤寡老人欧尔麦特这件事还能促进敌联盟和雄英的第一次全面合作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不喜欢欧尔麦特。英雄杀手斯坦因是欧尔麦特的毒唯，敌联盟的现任老大死柄木弔是欧尔麦特的头号黑粉……动了欧尔麦特就等于要被全世界打爆。
所以安德瓦被打爆=世界和平。
我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ai那张小可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复杂的表情：“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谢谢夸奖。”
“不我没夸你。”
“我知道，这只是礼貌性客套一句而已。”
“所以欧尔麦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要被你这么坑？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吧？”
“是‘祸从天上来’。”
我看着轰焦冻的回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谢谢你，下次他们见面我会试一试的。
我笑眯眯地敲下了一行不客气，顺手将吃剩一半已经冷掉的咖喱便当扔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才咬着饭勺，歪了歪头回了ai一个甜美的笑脸。
“因为我是欧尔麦特的粉丝嘛。”我冲它眨了眨眼，“这就是我爱的方式~”
ai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另一只爪子也搭到了脸上。
“‘久病的人都有些心理扭曲’……对吧？”它的语气十分郁卒，“对不起，是我忘了你的性格了……虽然外表看不出，但你是越喜欢越想要让对方痛苦的那种类型呢。”
“诶嘿嘿。”我露出一个傻笑，拿过鼠标，顺手将轰焦冻拖进了论坛的讨论组，“……嗯我看看……诶嘿，就这个！”
【人类最后的救世主】邀请【红豆牛奶冰】进入讨论小组【父母皆祸害】
【红豆牛奶冰】接受了邀请
【红豆牛奶冰】加入了讨论小组【父母皆祸害】
“这样就ok啦。”我拍了拍手，将桌上的可乐一饮而尽，“好了！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去锻炼！”
今天的上网时间很快就要到期了！
该死的ai！去你大爷的锻炼时长=娱乐时长啊！！！

第82章 那个芳心……不，我是说连续纵火犯。
出了门，秋天夜晚的冷空气冻得我深吸一口气，缩了缩脖子。
“这种天气就应该窝在床上看动画打游戏翻小说啊……”我垮下肩膀，“为什么就我这么苦命要出来跑步啊……”
“嗯……”ai歪了歪头，“增强人民体魄？”
“fuck you！sh*t up！！！”我飙出两句中式英语，“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恶魔！呜呜呜放我去打游戏啊！我才不要锻炼呢呜呜呜……”
“加油吧。”ai毫无同情心地说道，“能够做到的事情就不要撒娇了。这里没有人会对你说不做也没关系的——你是大人了吧？成熟一点。”
“人家内心还是个少女！人家不要努力啦！”说是这么说，我还是认命地摆好了准备姿势，“可恶！等我搞定这个任务以后我要打游戏打到爽啊！”
“嗯……人类会做梦也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我不是让你闭嘴了吗你这个不懂人心的混账东西！”
“哦。”
ai依言乖乖闭了嘴。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伸展了一下脊背，迈开脚步开始慢跑。
万事开头难，虽然一开始怎么都不想跑，但是真的跑了一百来米之后，我就慢慢进入状态了。
曾经在泽法那里训练的经验起到了作用，我调整着呼吸和脚步，尽量做到每一步都能锻炼到全身的肌肉，延长自己慢跑的时间。
不过，仅仅是机械式的慢跑还是太无聊了。我开始试着在脑内和ai搭话。
“说起来，之前说的纵火犯是怎么回事？”我想到今天下午的冲击，嘴角就是一阵抽搐，“不是我说，这个身份未免也太刺激了吧……你就不能安排我早两年来，起码进个雄英什么的吗？”
ai没有回我。在我再三呼唤它之后，这混蛋小恶魔才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
“不是你让我不要说话的吗？”
“哦，现在我在问你话，给我说。”我已经懒得和这玩意儿生气了，只用了简单粗暴的命令句。
“人类真奇怪。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
“少废话，先回答我的问题——为啥不早点把我投过来，让我进雄英？”
“死心吧，你进不去的。”ai顿了顿，补充道，“准确说，这个身体是无法进入雄英的。她和她的孪生姐姐，在小学时都有相当一段时间的精神病院治疗记录。而且治疗的效果并不理想。”
“咦……？”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你们人类主流的舆论，好像总是倾向于‘那些打不倒我的最终都将成就我’‘谢谢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感谢生命里的苦难’‘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之类的话吧，你们好像把这个叫做‘励志’吧？”
不知为何，ai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异常讽刺的笑容。
“不过事实却是，苦难是会摧毁人的。死在苦难里的人远远比撑过来还活得更好的人多得多。只不过死掉的人不会说话，而被毁掉的人也无法进入大众的视野罢了。不然的话，要怎么解释你们人类世界中逐年攀升的自杀率呢？”
“所以……？”我渐渐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说原主也是……”
“小孩子是很容易被摧毁的。”ai笑了起来，“你看，如果砍掉一个孩子的手脚，任何一个大人都不会希望她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奔跑和活动吧？但是，多么奇怪，扯掉一个孩子的心的手脚之后，大人们却总是觉得，只要她愿意配合治疗，只要她愿意努力，只要她想得开，她就一定可以好起来，就一定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这真讽刺，不是吗？”
ai说着，张开自己短短的前爪，比了一个撕开什么东西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笃信，它所撕开的，就是原主那颗幼小的心。
“人类就是不肯承认呢，有些苦痛是无法逾越的，有些伤口是不会愈合的，有些损失是不能弥补的。那个时候，这孩子的父母没有救到她，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身体上的疾病都有一个最佳治疗时间吧？错过之后，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回不到那个时间段了。为什么人类却会觉得心灵上的疾病不管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呢？”
我一时哑然：“……所以，原主到底遇到了什么？”
“虐待。”ai的语气十分轻快，“直接导致了她长达十年的精神疾病的虐待。有这种经历的人，怎么都不可能进得去雄英高中吧？别看他们那个样子，英雄职业学校的审核其实还挺严的——毕竟让反社会分子经过正规训练得到强大力量，未免也太不妙了，不是吗？”
我无法反驳这个说法。
同时，我也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女孩会成为纵火犯。
童年遭受过虐待的孩子，有一部分会出现行为失常，其中标志性的两样就是虐待动物（尤其是虐待猫狗）和纵火。
无法克制的凶暴冲动在他们胸中横冲直撞，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宣泄出来。
很久以前，有一个朋友告诉过我，她有一段时间，不高兴的时候常常去烧一些什么东西，看到火光窜起来的时候就能平静下来。
我想，曾经灼烧着名为梦野的少女的内心的，也是那样的火焰吧。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冷的气息，淡蓝色的火焰毒蛇一般自我身旁蹿起，猛地朝着我的双腿绞缠过来！
“轰——”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赤红的火焰忽然从我的身上冒出，眨眼之间便吞噬了那些幽蓝的毒火，下一秒，那火焰猛地朝我背后扑去，重重在大地上留下漆黑的爪痕。灼烧的气味蔓延开来，我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火焰的加护】
“喂喂喂，我说，你的欢迎仪式未免也太盛大了吧，‘八重梦’？”
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从我身后数米处传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来，让赤红的火焰再度缠回我的右臂，隐没在皮肤之下。
“先动手的家伙没资格说这种话。”我回过头去，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眯起了眼，“找我有什么事？这位……先生。”
呃……这个一脸烧伤还有缝合线的小哥是敌联盟里的谁来着？
我记得他名字特别难念，好像是叫茶……
“荼毘（dabi）。”男人眯起眼，语调变得危险起来，“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刚说起纵火犯，纵火犯就到啊？要有这运气为什么不给我用在抽卡上啊？！我也想过着刚提起艾蕾就抽到艾蕾，刚提起两仪式就抽到两仪式的日子啊！！！
欧气能不能用在正道上，用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卵用啊摔！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着，但面上我还是维持着一副平静到漠然的模样。这大概是我在上个世界锻炼得最炉火纯青的技能了吧。
“那么，荼毘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尽量斟酌着语句，让它不要显出我素日的那种粗鲁调调。梦野的家境很好，这样的大小姐不可能像我平时那样说话，穿越到现在终于遇到了一次熟人（虽然看样子不怎么熟），我得注意不要露馅。
好在荼毘看起来确实和原主不算太熟，闻言也只是从鼻子里面哼笑了一声。
“不是我找你。”他淡淡道，“是死柄木，他有任务要你去做。”
ai在旁边清了清嗓子，为荼毘这句话做了一个注解。
“太君托我给您带个话——”
……我真是用尽了毕生演技才没在荼毘面前笑场。
但是显然，我脸上不自然抽搐的肌肉还是引起了荼毘的注意力。
“看来你和死柄木的关系还是那么糟呢。”他忽然道。
“怼他，快点。”ai跳到我的肩上，用狮子布偶毛茸茸的尾巴尖拍着我的背，“原主可是那种非常桀骜不驯的傲娇美少女，不想崩人设的话就快点怼回去。”
我飞快回想了一下脑海里的傲娇模板……半分钟后，我高高扯起嘴角，歪着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异常一方通行的不屑笑容。
“对我下通知？”我冷笑，“别搞错了，我和你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死柄木那个白痴从来不是我的上司。想对我发号施令？省省吧。帮我带回一句话给他——他最好还是搞清楚自己的斤两。”
怎么样？这副腔调够不够傲娇？够不够嚣张？这可是我根据一方通行的行为模式和语言风格调出来的傲娇mode，是傲娇的话，面对自己有敌意的家伙时照着这样演一准没错！
我暗暗将期待的目光投向ai——怎么样，我的人设没有崩吧！
ai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是觉得头秃一般，用短短的前爪扶住了自己的前额。
“是啊，你人设没崩。”它的语气仿佛是面对着一个智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让死柄木弔听到这番话，你有多大可能性被他搞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呃……上一个在死柄木面前装逼的家伙，好像是叫治崎吧……那家伙最后怎么样了来着？
……艹！我突然心好慌啊？！

第83章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抽卡环节。
好在荼毘似乎觉得这句话非常符合我过往的人设，他表现得很淡定，淡定得让我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原本的梦野小姑娘是不是就是一个一方通行式的傲娇……完了，我怎么越想越不安了呢？
“这些话你还是自己当面去和死柄木说吧。”荼毘歪了歪脑袋，抬起手指朝另一个方向比了一下，“我今天只负责把任务带给你。最近有一家名为斯特拉斯的制药公司找到敌联盟要求合作，死柄木想让你进那家公司待几天，你的个性非常适合调查，不是吗？”
我暗暗地踹了ai一脚，用眼神询问着“要不要答应？”
ai那张小可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委屈中夹杂着些许不耐烦的神情——别问我它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表情我也很想知道——冲我摇了摇头。
“那关我什么事？”我继续学着一方通行的样子歪着脑袋，摆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拽样儿，“我对这种事没兴趣。一个破制药公司能有什么好东西？死柄木有兴趣的话让他自己跑一趟，他不是厉害的很吗？这种小事很容易做吧。”
“这样啊。”荼毘脸上不知为何勾起了一丝略显恶意的弧度，“那我就这么回复死柄木了。”
……这个语气！不对啊！
我的毛一瞬间就炸了起来，我下意识以十二万分警惕的目光看向荼毘，心中涌起了极为强烈的不安感。
你这副“我要搞个大事坑死你”的调调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荼毘没有给我任何解释，伴随着幽蓝火焰的燃烧，他忽然从我面前消失了踪迹。
我皱起眉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只能将求助的目光再度投向ai，对方只是用短短的前爪很可爱地托住了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嗯……数据不足无法预测对方会做出什么事，不过，根据我们的计算，反正是不会威胁到你生命安全的事就对了。”
我、我姑且信一下吧……
“不过数据不足是怎么回事啊……”我抽着嘴角看它。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人物行为比较难以预测就是了。”
ai晃了晃那条狮子尾巴，轻快地跳到我的肩上。
“毕竟是融合世界嘛——你也注意到了吧。”
一提到这个话题我就头痛，我不由得抬起手来，用力揉了揉额角。
“是啊，第一次看到花轮小姐的时候我真是吓到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搞什么啊，在少年漫的世界里出现r18gal game的女主角，我当时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毕竟花轮黄叶虽然打扮得很像一个家庭主妇，但不管是她那标志性的两根须须的棕色长发，还是她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束带毛衣——在毛衣上加拘束带这到底是什么鬼斧神工的审美——再加上那个细看一下很出格的美貌……这要还想不起这位到底是谁，我就可以去当年给我安利《尘○魔京》的荷叶家门口下跪谢罪了。
所以说综漫就综一下jump系的少年漫不好吗？加什么氮离子家的人外奇幻恋爱喜剧啊？年龄段都不在一个层面啊？？？
还是说这是为了让18岁的小英雄感受一下污秽的大人世界吗？？？我觉得他们不需要啊！！！
“这么说起来……”我也开始单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这个‘斯特拉斯’公司好像也有点耳熟、啊，不，等等……它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制药公司吧？！”
ai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才露出了“你们人类真奇怪”的表情。
“你这不是都猜到了吗？”它小大人似的摊开手，摇摇头叹了口气，“喜欢明知故问是你的坏毛病呢。”
“我【哔】——”
我不由得从心底里蹦出了一句脏话。接着二话不说，扭过头就往来时的方向跑。
开什么玩笑，我还记得剧情呢——那个斯特拉斯制药公司为了夺取居住在公寓的九门克绮，会在某个晚上突然袭击公寓！在这个过程中要么杀了九门克绮的妹妹九门惠要么绑架她去做人体实验……
最重要的是，花轮小姐的公寓会毁掉啊！
开什么玩笑！老子的漫画和小说！老子的电脑！老子的手机！老子的ipad！全部都在公寓里啊！我的游戏只打了一半！电影还没看完啊！！！
不夸张的说，一想到我的精神食粮很可能被付之一炬，我的心中就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杀意。
“喂，我现在有几张卡能用？”
我咬牙切齿地问ai。
“唔，这个世界你的身体是恶属性限定，所以原本的卡，能用的应该只有……嗯，静谧哈桑、百貌哈桑和开膛手杰克呢。”
“……全都不适合用在打群架上啊。”我抽了抽嘴角，“还有，麻烦你告诉我‘恶属性限定’是怎么回事——我们这tm是在打新宿特异点吗？”
神tm恶属性限定！
给不玩f○te/go的小伙伴解释一下，游戏里英灵是有属性的，类似于【秩序&#183;善】【混沌&#183;恶】【中立&#183;善】这样的属性类型，所谓的限定，就是某些特别副本（或者特异点），只有某些属性的英灵才能出战。
就像万圣节的163cm限定啦、东洋英灵限定啦、还有新宿特异点的恶属性英灵限定啦……
简而言之，在这个世界，我这个身体只能使用那些【恶属性】英灵的卡牌。
“算了……”我深深叹了口气，“反正不管是呼符圣晶石还是棋子材料都有剩……抽卡吧。”
说实话，每次看着量子栏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我都能原谅青雉几次三番暴揍我的事。
哦你问多弗拉明戈？
那个连根羽毛都不掉的吝啬火鸡！！！下次见面我非揍死他不可！我一定要拔光他的毛！！！把他放到滚水里烫掉他那身粉红粉红的火烈鸟毛！！！
“好的。”ai的双眼中陡然亮起诡异的光，“预备——”
我抬起手来，看也不看就摁下了召唤键。
无心玄学！最为致命！
别以为我不知道f○te/go这破游戏的死性！！！越是想要的卡越是抽不到！！！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反而容易出货！！！
遥想当年，空之境界活动的时候，我攒了一大堆石头去抽两仪式（saber），结果倾家荡产也没有届到——当时我心态就崩了，哭着给荷叶打电话哀嚎我悲痛而不甘的心情，甚至很想氪金，最后在荷叶的劝说下勉强平静了心态，放弃了式姐——然后我第二天一个十连抽到了。
无独有偶，同样的场景在ccc活动抽溶解莉莉丝的时候又上演了一次，这次也是在我六百石倾家荡产没届到莉莉丝→打给荷叶哭诉→在荷叶劝说下放弃莉莉丝以后，最后一个十连届到了。
读心go，永远是你读心go。
所以还是在抽卡时候看都不看想都不想，比较容易出货。
——无心玄学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60呼符加上300圣晶石，12个十连，我开始验收成果。
ssr：assassin&#183;酒吞童子，属性【混沌&#183;恶】；berserker&#183;南丁格尔，属性【秩序&#183;善】；avenger&#183;贞德[alter]，属性【混沌&#183;恶】；
sr：archer&#183;浅上藤乃，属性【秩序&#183;恶】；caster&#183;美狄亚（lily），属性【秩序&#183;善】；berserker&#183;赫拉克勒斯x2，属性【混沌&#183;狂】
“我勒个去……”我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我说想要好牌……这里面的牌也太好了吧？！”
不是恶属性的那几个姑且不提，恶属性的这几位，不管是五星还是四星都超级好用啊！！！尤其是贞德[alter]——这可是强度党的心头好！兼具了傲娇……不我是说美丽和实力的女人！她up的时候曾经让f○te/go的玩家疯狂到把这破游戏氪到了氪金榜第一啊！！！
试问哪个f○te/go玩家不想拥有黑贞德呢？！
我这么想着，在看到公寓隐隐约约的轮廓还有包围公寓的装甲车和人影之时，毫不犹豫地换上了assassin&#183;酒吞童子的卡牌。
久违的梦幻召唤让我在穿上英灵卡牌的一瞬间深吸了一口气——理由很简单，这个身体其实并没有达到酒吞童子这位曾经的大江山之主的强度。不管是筋力、魔力还是耐久都差太远了。
但是现在其他的恶属性英灵都不是很适用于这个情况。
理由也很简单——其他三个都是单体宝具，只有酒吞是个群攻。
“所以我才为你精心挑选了这个身体啊。”
ai跳到我的头顶，用软绵绵的布偶爪子摸了摸我额头冒出来的鬼角，充血的两只长角热得我发疼，这让我不得不咬紧了牙关，感觉到锋利的犬齿刺破了嘴唇，尝到了血的腥味。
而这血腥味似乎唤醒了我心中大江山之主&#183;鬼族首领酒吞童子内心的狂气，我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嗜血之意涌上心头，烧得我眼前都开始微微发红——
“使用吧，梦野的‘个性’。”ai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快，“——二重梦&#183;梦境与现实的翻转。”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吞童子卡牌的影响，我原本迟钝的脑子飞快地理解了ai那句话。
啊啊，确实呢。
这个“个性”，真的非常、非常的适合呢。
“个性”发动的一瞬间，原本暴动着濒临崩溃的身体安定了下来。我甚至能感到魔力充沛地流淌在血管之间，如此甜美，如此疯狂地呼啸着。
“嘻……”
对着陡然戒备起来的，穿着斯特拉斯制服的众人，我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异常暧昧而残酷的笑。
“真是的真是的，不请自来的客人可不会受欢迎呢。”
在甘醇到令我的大脑都麻痹起来的酒气中，我微微眯起眼，缓缓扯开了嘴角，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那么，要从哪里开始吃好呢？”

第84章 每次扫那个黄都有你.jpg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吃成。
挑剔的现代人的味蕾，终究和生冷不忌的古代鬼族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生理构造上的。
“难吃……呕……”
咬了一口脖子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吐掉了。
“这个汗臭……真是……”
妈耶，差点把我的理智都熏回来了啊。
“喂喂喂汗臭是男子汉的勋章啊！”
手里的男人试图挣扎着捍卫自己的尊严，但我压根不想理他。
随手将手里差点被咬断脖子的男人丢在一边，我对着剩下的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弯起了染血的双唇。酒吞童子的狂气充塞着我的内心，让我不由自主地渴望着更多的鲜血与更多的狂喜——
“呜噫噫噫——！！！”
“开枪！快开枪！打死那个怪物！”
“鬼、是鬼啊！！”
大概是被我一出手就重创一人的凶猛惊吓到了吧，对方阵势一乱，连忙开始射击，那架势颇有几分手忙脚乱。我轻笑着抬起手，使用了御主礼装的第三技能。
【紧急回避】：为己方单体付与回避状态（1回合）
机枪在轰鸣，炮弹在低吼，然而它们没有一个可以碰到我的身体。我在枪林弹雨中灵活地穿行，眨眼之间便冲到了身着制服的私人军队面前。
“真是麻烦，还是一并融化了吧……”我微笑着解放了酒吞童子的宝具，“千紫万红&#183;神便鬼毒。从指尖开始慢慢地，慢慢地……”
对鬼来说是美酒，对人来说却是剧毒，芳醇的液体从赤红的酒盏中满溢而出，暧昧而鬼魅的香气一瞬间蔓延开来，在那剧毒的酒气侵蚀下，高度戒备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了，即使还有勉强残留着意识的家伙，虚软的手指也再也扣不住枪。
我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唇角牵起一丝愉快却也凉薄的笑。
“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很好用呢，这个‘个性’。”我用指尖拭去唇上的血渍，迷醉地看着那发乌的赤红，“妾身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饱足感呢，啊啊，全身都被填满了……好满足好满足。”
梦野的个性【二重梦】，其中一重，是为“梦境与现实的翻转”。换而言之，她可以随意切换“梦境”与“现实”，将“梦”召唤到“现实”之中。
这一个性和梦幻召唤的机能结合起来，也就是说，只要我将“梦幻召唤”作为召唤梦境的一种形式来使用，那么，即使是酒吞童子这种具有c级【神性】的英灵——上个世界我根本别想使用的卡牌——通过梦与现实的转换，也可以不受限制的使用了。
与此同时，“二重梦”的个性也最大限度地补足了我身体素质不够、体力不足的问题。
正如ai之前所说的，伊莉雅和美游也没有足以支撑起英灵卡牌的身体素质——毕竟只是两个小学生——但是她俩一个是小圣杯一个是神稚儿，体力不足魔力补。
同样的，通过“梦”的补足，很多受限制的技能，我也可以使用了。
我赤脚踩过满地昏迷的人体，和服长长的衣摆沾染了鲜血与酒水，迤逦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我歪歪扭扭地走着，ai轻快地跳到我的肩头，用细细的尾巴扫了扫我的脸。
“我还以为你会杀光他们呢。”
“怎么会呢。”我嗤笑起来，“如果是那位酒吞童子的话，一定会杀的吧。但是……妾身又不是真正的鬼。”
“明明连声音都变成京都腔了，醉到这种程度还能保有理性吗？真不容易。”ai眯起眼睛，看了看我的装扮，又否认了，“不，如果还保有理性的话……是没法面对这身衣服的吧。”
毕竟酒吞童子的衣服……实在是非常的……
这么说吧，那和光着身子披一件和服外套也没什么区别了。如果不是处在理性蒸发状态下，光是看到这件衣服我都会羞愤得恨不得晕过去吧。
不愧是号称“央视一姐”的女人，每次扫那个黄都有你.jpg
这么想想，酒吞童子的卡牌自带的醉酒debuff，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好事？
我晕晕乎乎地想着，朝着还算完整的公寓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房东小姐正抱着一个女孩子，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待我走近两人，这才看清了她们的状况，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呀嘞呀嘞，这副样子，还真是凄惨呢，花轮小姐。”我操着一口京都腔，懒洋洋地开了口，“需要帮助吗？”
短发的女孩听了这话，不由得抱紧了花轮小姐，带着惊人的气势朝我瞪了过来，她的眼圈红通通的，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愤怒。
这也难怪，毕竟房东小姐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自己被子弹射了个千疮百孔嘛。
我端起赤红的酒盏，迎着少女焦急又愤怒的目光，闲适自在地斟了满满一碗酒，像是要将她的忧惧与愤恨当做下酒菜一般，微笑着抿了一口。
在少女气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一瞬间——
“啊，是的。还请帮帮我，梦野小姐。”
肺部都被机枪打烂了的年轻女性，以开朗的语气如此说道。
“啊……啊……”
短发的少女猛然睁大了眼睛，在她摇动的瞳孔中，映照出了千疮百孔的房东小姐，摇摇晃晃直起身来的样子。仿佛是终于留意到，明明都被打得稀烂了，房东小姐身上却没有一滴血流下来这个事实一样，少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
“抱歉，吓到你了吧，小惠。”
房东小姐十分抱歉似的后退一步，无数的子弹被不知名的力量从她身上挤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这超现实的力量让女孩的腿抖得更加厉害，脸色都不由得微微发青。见状，房东小姐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又向后退了两步，转过头来，用遍布裂纹的身体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克绮君被他们带走了。”房东小姐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情，“虽然我尽力保住了小惠，但是那个时候，我被他们下了命令——尽管非常想要冲上去夺回克绮君，但是……”
我明白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人类的三大守护者，【最古老的祈祷】，由母亲的思念铸就的，为了从将人类当做食物对待的魔物们手中保护幼小的孩子而诞生的，美丽又强大的人偶。三大守护中最为强大的她，却也受着最大的制约限制。
——必须保护人类。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所以，被抓住了她这一特性的狡猾的人类，下了“不许动”“不许追上来”的命令的她，根本无法带回九门克绮。
一个人去的话，只是重蹈覆辙罢了，所以，至少想要拜托我一起去——
“这可难办呢。”我端着酒盏，笑吟吟地望着房东小姐，“哎呀哎呀……所谓的一饭之恩就是如此吧。”
“诶？”将我的反应当成拒绝的房东小姐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不会替讨厌的家伙办事……”想到敌联盟的人，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过，既然是花轮小姐的拜托，就没有办法啦。”
“你的意思是……？”房东小姐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抱歉，我不太擅长推断人类的情绪，如果猜错了……”
“您的愿望，妾身切实地收到了。”我侧过头，用脚尖懒懒地挑了挑地上那个死尸一样的男人的制服，“斯特拉斯制药公司吗？看来得走一趟了呢。”
“这样啊，非常感谢。”房东小姐也微笑起来，又朝我鞠了一躬。
“那、那个……”
一道细弱的女声响了起来，一直看着我们的短发女孩子——九门克绮的妹妹九门惠——虽然仍旧铁青着脸，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抬起手来，拽住了房东小姐的衣袖。
“不、不管怎么样……”她看着花轮小姐身上的破洞，脸色越发惨青，手却不肯松开，“你受伤了！先、先好好休息啊！”
“啊、好、好的！”
依从人类命令的程序让房东小姐立时坐了下来，抬起头来，对着我露出了为难似的笑容。
“那个，可以等我一下吗，我马上就能……”
“喝吧。”我将酒盏不由分说地递到房东小姐唇边，“虽然对那边那位未成年的小姐是剧毒，不过对于花轮小姐这样的美人来说，这可是最好的美酒呢。”
我眯起眼，对着这位古老而美丽的人外，绽开了残酷而戏谑的笑容。
“就请花轮小姐留在这里慢慢品酒吧，等到这一壶酒喝尽了，妾身也会将那位少年带回来的。在此之前，还请您姑且就着这月色享受酒香，悠然地等待着吧。”
“哎呀……”花轮小姐面上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苦恼，“被两位这么拜托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啊。”
我搁下身边写着“大吟酿”的酒壶，缓缓直起身来，长长的和服从我的肩头滑下，露出雪白的肩背，我却不怎样在意。
“斯特拉斯制药公司啊……”我歪着头，看着ai标出的，由荧光的箭头指出的小路方向，露出了略显恶意的笑容，“说起来，他们会找到敌联盟合作的理由，好像就是因为……人体实验的素材不太够了吧？”
……这么说的话，要不要带几个手信上门呢？
————————————————我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十五分钟后。
斯特拉斯制药公司附近的小巷里。
几位未来的职业英雄正缩在一辆小小的面包车里，围着两台电脑看监控。
这是他们这次实习的主要任务，由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负责潜入斯特拉斯制药公司调查，饭田天哉、峰田实、切岛锐儿郎、上鸣电气和铁哲彻铁负责外围监控与后援。
而他们会在这里的原因，是警方怀疑斯特拉斯制药公司与近年来的十几起失踪事件有关。
“说起来，会不会是真的啊，这家公司在进行很危险的人体实验的那个猜测？”
上鸣电气戳了戳饭田天哉，小声地问道。一向严肃的班长大人则是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慎重地点了点头。
“根据目前调查到的东西来看，这个嫌疑很大。”
“不过，最近被警察盯上了，他们也会老实一点吧？”切岛锐儿郎抓了抓脑袋，语气也不怎么确信。
“也许反而会铤而走险啊。”峰田实双手抱胸，神色深沉，虽然他说出口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是了，“就好像女生浴室的监管越严就越让人想要一探究竟一样！”
“……你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比方啊！”铁哲彻铁当场就炸了。
“峰田同学！注意发言！”饭田天哉伸手做了一个砍断的姿势，示意话题打住，“好了，具体情况等绿谷和爆豪同学的反馈吧，我们在这之前只需要做好后援工作就好。”
既然班长都发了话，其余几位也收敛了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女声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那是慵懒又暧昧的京都腔，带着轻佻又情色的笑意。
“呀嘞呀嘞，还真是可靠的未来英雄们呢。”
“什么人！？”
饭田他们齐刷刷地回过头去，却无比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后半个车厢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利刃整齐地切开，像是掉到了什么黑洞中一样，这辆面包车的后半个车厢，整个的不见了。
月光之下，那少女的身姿有如鬼魅。
纤细的身体上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华美的和服外套，比夜色更加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两支朱红的长角从她的额前生出，涂成朱红的眼角越发令她那非人般的美貌显得妖媚，美得令人不寒而栗。
少女微微眯起眼睛，然而视线却没有落在他们任何一人的身上。下一秒，她缓缓扯起唇角，绽开了一个暧昧又凉薄的笑。
尖尖的獠牙从她小巧的唇间冒了出来，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森然的白。
“抱歉啦。”她微微笑着，带着残酷的意味，“上门拜访的话，不带好手信可是不行的呀。”

第85章 “金发的小家伙？我喜欢！”
放倒五个小英雄并没有多少难度，毕竟当我穿着酒吞童子那一身（马赛克）出现的时候，峰田和上鸣就魅了（注：f○te/go日服，魅惑的状态写作“魅了”）。
尤其是峰田，不管怎么看他都当场理性蒸发了。
而剩下的三个纯情青少年……他们的反应就比较有趣了。
切岛和铁哲有那么一瞬间眼睛都直了，然后像是猛然反应过来一样，一左一右嘎吱一声把脖子扭过去……等等嘎吱一声？
而饭田……这位正直的班长大人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脚跟一直红到脑袋顶，我甚至看到他头顶喷出一大股蒸汽……蒸汽？？？
“你你你你你你……”饭田天哉看起来舌头都要打结了，他疯狂挥舞着双手，“这、这是何等的——不知廉耻！”
“喔……”我眯起眼睛，笑得更加暧昧起来，“不知廉耻吗？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视线却没有从妾身身上移开呢——怎么，要不要再凑近一点看呢？”
“不、这就不必了——不！我是说不要！对！不要！”饭田天哉的脸色红得发紫，慌忙而又胡乱地挥动着双手，那诡异的轨迹已经看不出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了。
“这样啊，真可惜。”我也顺势后退一步，微笑着举起赤红的酒盏，“那妾身就来抽你的骨头了，可以吧？”
正如坂田金时曾经对藤丸立香说过的那样，所谓的鬼，就是能够一边笑着与你饮酒，转过头就突然砍下你的头的存在。翻脸无情只因为兴之所至——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这就是鬼——不，这就是大江山之主&#183;酒吞童子的本性。
令人迷醉的香气瞬间满溢而出，那是烂熟的果实的甜香，有如陷阱一般甘美，像是要将脑髓溶解一样，仅仅是视线接触都会被虏获，就是那种毒物一般的魔魅之香。
酒吞童子的第一技能：【果实的酒气（a）】
一定概率付与敌方全体魅惑状态（1回合）&防御力下降（3回合）
仿佛沉醉于音容吐息般的果实酒之芬芳，仅用视线就能令对象烂醉如泥。
若是没有魔力防御手段的存在（普通人或动物），思考就会瞬间被融化。
切岛和铁哲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就被魅惑了，饭田虽然挣扎了那么一下，但还是通红着脸倒下。我满意地饮了一口酒盏中甘醇的美酒，眯着眼打量着这几个人。
“好期待啊，那位神鹰先生看到这份手信时的表情。”我歪着脑袋，咬着酒盏笑了起来，“一定会很愉快吧。啊啊，真想早点看到呢。”
拖着五个陷在魅惑状态的小英雄，我懒懒散散地走进斯特拉斯制药公司的大门。在那之前也有一些士兵试图阻拦我的脚步，但是对于身具“二重梦”这一“个性”的我来说，影响他们的感知、将梦境与现实置换导致攻击无效化，是再简单也不过的手段。
于是最终，被惊动的神鹰社长亲自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谁？”
看面相不过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却已然全白了。他正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令人惊讶的是，即使是面对着酒吞童子这样出格的装扮，他也没有一丝动摇之色。那目光是审慎的，带着深深的戒备，纯粹的考量。
“你是魔物……？不，观测仪显示这是‘个性’的反应，所以，还是人类吧。”他像是在评估着什么一样，语气漠然，“那么，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这位小姐？”
“到底是不是人类呢？”我将尖尖的指尖抵在唇边，意味不明地笑着，“妾身倒觉得，就算是鬼种，也比您更像个人类呢。你身后的那个大家伙是改造人吧……哎呀，好可怕好可怕，生气了吗？”
我歪头躲过那发子弹，由身着红色战斗服，包得连脸都不露出来的怪家伙，一直站在神鹰社长身后的那个大个子投过来的大口径子弹。
没错，是投过来。
那个家伙，没有借助任何枪支，而是纯粹靠着肉体的力量投出了这枚攻击力强劲的子弹！听着子弹击中墙壁发出的轰然巨响，我背对着坍塌的墙壁，笑意愈深。
“至于妾身为什么拜访……”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欣赏着他周围那些科研人员的戒备模样，带着些许恶意的调弄，我刻意扩大笑容。张开双唇露出尖尖的獠牙。
“……可是您先找上我们的呀，神鹰先生。”
神鹰社长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敌联盟……吗？”
“虽然妾身对于这种无聊的合作没有一丝兴趣，但无奈死柄木似乎有点兴致呢。”我抬起手来，轻轻扣了扣自己的前额，“没办法啊，没办法。妾身只好亲自来走一趟，顺便送上我们的定礼——给。”
我随手将五名男子高中生丢了出去。
“这个制服……”
“是英雄吗？”
“同时擒下五名英雄，敌联盟里有这么可怕的人物吗！？”
“不不不比起那个我们先考虑的是抓了英雄被找过来怎么办——”
“这不是挺好的吗？”
最后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科学家，她半眯着眼睛凑上前来，迷醉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一直都是用流浪汉做实验体我也有些腻了……英雄们这种经过严格锻炼的人类（素材），会不会和那些可爱的孩子（可怕的魔物）融合得更好呢？既然是英雄的话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吧！适应性一定会比普通人更好吧（一定会比普通人更加不容易死吧）？”
旁边看起来像是个常识人的秃头中年男科学家抹了抹脑门上的油汗：“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是心声漏出来了，岛贺课长。”
“咿呀——这种时候就要装作没听到嘛！”
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变态科学家的女人哐哐地敲着男人的秃头。神鹰社长却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是定定地打量着我，似乎在评估我话里有几分真实。
但我却很肯定他会同意的。
这个世界，是尘○魔京与我○英雄学院的混合世界。
所以，神鹰社长势必不能像在游戏里那样，依靠资本的力量，通过与人外合作，将只有不到十万人口的狭祭市完全掌握在手中。
虽然我○英雄学院的世界观颇为一言难尽，但总体来说，英雄们不可能完全没有觉察到狭祭市的异常。而参考这些人平日表现出来的某种共通性——多管闲事几乎可以说的上是英雄这个职业的职业病了——他们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而每年都要创造出上百起失踪案的斯特拉斯制药公司，会招来英雄们的调查一点也不奇怪。
正因为如此，神鹰社长才会找敌联盟合作。
由敌联盟去找来作为“贡品”与“素材”的人类。这样既能够转移英雄们的注意力，也能给神鹰社长争取到实行计划的时间——
“我应该说过吧。”神鹰社长垂下眼，语气冰冷，“我想要的是那些就算从世界上消失也不会给社会带来太大阻碍的人。”
“就像是流浪汉……或者恶人吗？”我轻轻地笑起来，“但是啊，神鹰先生……在与恶棍做交易的时候，您就该想过这样后果吧？妾身也好，死柄木也好，其他人也好，就是因为不想做好人，才会去做坏事嘛？”
“你说的对。”神鹰社长微微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合作的诚意我姑且收下了。岛贺，带他们下去。”
“嗨咿~”胸前名牌上写着“岛贺阳”的女科学家推了推眼镜，朝身后招了招手，“好了，赤谷君、轰乡君，拜托你们两个把他们拖……咳，我是说，搬回实验室吧~”
仿佛是应和着她的话一般，一绿一黄两个脑袋冒了出来，在我看清楚的一瞬间……
“噗！”
我不得不单手捂着嘴，别过头去，免得那副样子落入他们眼中，饶是如此，我的双肩还是因为憋笑不住地发着抖。
这不能怪我！虽然我也知道这崩掉了酒吞童子的人设！但是我要再说一次——这不能怪我！！！
谁看到爆豪胜己的二八分脑袋和绿谷的三七头能不笑场啊？！
对，就是原作里那个……潮爆牛王花了好多心血和发胶才给爆豪胜己固定下来的！二八分发型！！！而且目测这一次他大概是充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用了一吨的啫喱，硬生生把那个硬刺刺的爆炸头变成了油光水滑的二八分！！！
虽然漫画动画都看过了……但还是亲眼看到才能理解这份喜感啊！难怪切岛他们当时笑得不成人形……如果不是现在被酒吞控制着我也想笑到满地打滚啊！！！
至于绿谷……那就是另一种惊喜了。
你们这些小英雄为了变装也太拼了吧，连绿谷那头绵羊毛天然卷都给梳成柔顺到反光的三七分了……
潮爆牛王你到底在他俩身上用了多少啫喱！爆豪在眼皮上再加道刀疤、绿谷再遮一遮他的小雀斑就完全看不出是那两个人了啊！这尼玛不是熟人谁认得出来啊？！
“小、小胜！冷静！冷静！”绿谷从背后一把掐住爆豪的腰，小声地念叨着，“发型！发型！”
“……老子早晚要亲手宰了她！”
爆豪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也不想被潮爆牛王摁在椅子上抹啫喱，他硬逼着自己勉强冷静了下来。
饶是如此，爆豪胜己那被发胶固定得死板的二八分还是微微蓬了那么一蓬。
我的目光从两人的名牌上扫过——“赤谷海云”和“轰乡胜己”吗？——我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之前饭田他们说爆豪和绿谷潜入进去了，我还在奇怪是怎么潜入的……原来是以职员的身份卧底进去的吗？
为此还特地变了个装……真是太拼了噗。
大概是我的视线停留在他俩的身上太久了吧，神鹰社长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吗？”他的目光转向绿谷和爆豪，“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金发。”我眯着眼睛说。
“什么？”神鹰社长这次是真的有点迷惑了，“你说什……”
“金发，喜欢。”
我微微笑着，低声说出了自打爆豪胜己出现，就在我心中唤醒的某些……属于酒吞童子的……兴趣。
于是，我一下子从原地消失了踪迹，一眨眼之间便跳到了爆豪胜己身前，伸出手来，无视了干掉的啫喱的奇怪触感，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
“金发的小家伙。”我眯着眼睛，笑容越发暧昧起来，“用这样火热的目光注视着妾身……唔啊，还真是热情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触碰我吗？紧紧地、紧紧地抓在手里，不想放开的那种吗？”

第86章 请停止你的社会性自杀行为。
爆豪胜己的反应非常爆豪。
他直接一拳揍了过来。
“去死吧！！！”
【爆豪胜己好感度-50，累积好感度为-80，还请御主注意。】
ai无机质的提示音传来，我不由得眯起了眼——没办法，卡牌会受身体素质的影响，六百度的近视让我三米之外人畜不分，再加上酒吞童子这位英灵是个大酒鬼，几乎是在穿上她卡牌的一瞬间，浓烈的酒意就把我放倒了。在酒精作用下，原本就模糊的视野完全变成了雾霾笼罩的北京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将魔力汇聚在双眼时才能看清东西。
我一边眯着眼努力分辨着爆豪胜己的表情，一边醉醺醺地和ai搭话。
“怎么，他认出来了？”
认出我是之前在超市打败他的女孩子了？
“当然没有。”ai翻了个白眼，“真认出来了好感度早就翻倍掉了。”
“哎呀哎呀，果然不管怎么样，都还是男孩子嘛。”
我嬉笑着躲过爆豪的第二击，横起酒吞童子的长剑挡住他的第二击，为了不暴露身份，爆豪胜己不能使用个性，只能无比凶暴地瞪着我，看起来恨不得把我撕个粉碎。
“眼神还真是火热呢，真糟糕，妾身的血也跟着热起来了啊。”虽然这么说着，我却在剑柄上加注了力道，狠狠将他挥了开去，“不过，时机真不凑巧，妾身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深入的交流就留到下次吧，更加激烈的、更加赤裸的……大汗淋漓、鲜血淋漓的碰撞。下次见面的时候，要让妾身完完整整的品尝你的一切喔，金发的小家伙。”
爆豪胜己对此的反应依然十分简洁直白：“你脑子没问题吧？去死！”
而绿谷出久已经在一边抱住了他的三七分头，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小胜居然被调戏了那个小胜居然被调戏了！……”
原本应该处于魅了状态的峰田恨得流下血泪：“多么可恨的男人啊——给我记住！”
爆豪胜己气得几乎要爆炸：“我说你们！都想死吗？！”
一旁的神鹰社长：“……”
“说起来，妾身的上司对神鹰先生的公司可是很感兴趣呢。”见绿谷将爆豪架住，我将视线投向神鹰，微笑起来，“可以让妾身参观一下吗，神鹰先生？看在妾身的诚意份上？”
神鹰社长默不作声地打量了我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他侧身让开道，“请吧。”
“您可真是个宽宏温厚的好人哪。”我毫无诚意地恭维道。
ai在一旁凉凉地开了口：“你小心他把你扔去和魔兽合体。你这种恶人可是他用起来最不心疼的素材。”
“听起来可真令人害怕呢。”我笑起来，目光若有若无地停在社长身后的红色巨人身上，“不过，那也得他办得到才行呢。”
ai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我现在真期待你卸下卡牌彻底清醒过来的样子。”
“嗯？你不喜欢酒吞童子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准备绳子了。”ai的语气无比幸灾乐祸，“或者说你更喜欢安眠药+煤气？或者干脆对着脖子来一刀？怎么样都好，反正我已经替你预定好了一块墓地，你随时都可以躺进去。”
我怜爱地摸了摸ai的头：“怎么，你喝醉了吗？”
ai面无表情地躲开了我的手：“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我笑呵呵地为自己斟满一盏酒，悠悠然地跟在神鹰社长身后往里走。
我带来的那五个小英雄，已经不知道被岛贺他们带去了哪里，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位神鹰社长，意外的是个很有意思的男人。他的心里，人是有价值的。
他的逻辑自成一套体系。原作中，他可以眼都不眨地选出一百个人，作为魔物的口粮，卖给魔物让他们吃掉。而他也会因为女科学家岛贺故意用实验折磨死了九门惠而勃然大怒，要岛贺偿命。
这个人的逻辑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他的眼中，每个人的命都是有价值的。所以，选出一百个人作为必要的祭品送给魔物，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被魔物所害；会为九门惠在实验中无辜丧命感到真切的悲伤，是因为那是不必要的牺牲；会把女科学家岛贺关进魔物实验室，让她自食恶果，则是因为他认为杀了人的人没有资格活下去。
所以，神鹰社长不会杀死那五位穿着战斗服的小英雄——即使他也猜到他们是来调查他的。
在他那套将人命三六九等化的逻辑里，这些守卫民众安全的英雄们，拥有着很高的价值，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些年轻的生命就这么白白消耗在人体实验上。
更何况……
我的视线向下移动，在心里唤了一声ai。
“怎么，找到九门克绮在哪了吗？”
“在地下三层。”ai飘在我身边，用细细茸茸的狮子尾巴做箭头，指明了方向，“喏，就在这个下面。”
“还活着吗？”我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事不关己一般问道。
“暂时还活着吧。”ai的语气比我还要事不关己，“不过他马上就要被切开胸膛拿出心脏了，你觉得这样也可以吗？”
“反正他就算被拿出心脏也不会死吧。”我轻笑一声，却还是停住脚步，“不过，妾身也差不多玩腻了呢。”
我看着因为我停住脚步而陡然戒备起来的众人，缓缓绽开一个残酷又戏谑的笑。
“哎呀，玩得太开心，差点忘了正事了。”
我眯起眼睛看向神鹰社长，露出尖尖的獠牙。
“对了，把我们公寓里的那位讨人厌的九门同学还过来怎么样？房东小姐可是非常担心他哪。”
“如果我说不呢？”
神鹰社长的语气十分淡然，近乎平静无波。
我歪了歪头，翻转手腕，让芳醇的美酒缓缓洒在地上。
一滴，两滴，最后连成一线，仿佛永远不会断绝一般倾注在地面，那剧毒而甘美的酒气霎时便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地板开始溶解了。
在酒吞童子融化一切的美酒下，无声无息地溶解了。
“那也没什么。”我的笑意愈深，“那妾身只好自己来取了。”
“动手！”
伴随着神鹰社长的这声低吼，机枪扫射的声音轰然响起！
与此同时，我猛然在脚下一用力，水泥的地板陡然呈蛛网状整个崩碎开来！
………………………………………………我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今天对于绿谷出久来说，实在是别开生面的一天。
嗯，各种意义上的别开生面。
“小、小胜……不管怎么样先冷静一点，救出饭田同学他们为重啊。”
首先是，居然有女孩子敢调戏爆豪胜己这一点，实在是他前十八年所未见之大事件。
平心而论，爆豪胜己不生气的时候勉强也能算个池面，有些时候从侧影看，也能找出那么一丝丝美感。
但问题是，这个人的脾气实在是太坏了。找出美感的前提也是他得先不生气——可是爆豪胜己大部分时候都摆着一张“我好气啊”的脸啊！
你要从雄英找出一个比爆豪更擅长糟蹋自己的脸的……那你大概只能找到胡子拉碴的相泽老师了（绿谷：祈祷班主任不要听到）。爆豪胜己的表情常年处于一种极度凶恶的状态，怎么看都比反派还要反派。
想当年他在雄英高中体育祭对丽日同学的那一场，还有好事的围观群众截了他的开场表情，p了一下配了一句“怕口红沾到牙上”发到sns上。
转发上千，蔚为壮观。
当然爆豪并没有看到就是了——谢天谢地他不玩sns，不然看到了那还得了？？？
话扯远了。
总之，作为青梅竹马，绿谷出久可以肯定，爆豪胜己的前十八年，或许收到过一些小女生的爱慕眼光和几封情书……但是这种公然的调戏还从未有过。
绿谷一想想那些露骨的言辞就觉得脑袋都要烧起来了……各种意义上的很强啊，那位小姐。
最让他意外的就是，爆豪居然打不过她！
对！爆豪居然！打不过她！
“喂deku。”爆豪的语气十分危险，“再不把你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扔掉我就把你脑袋轰掉！”
“啊，是！”
绿谷出久连忙应声。
“还有，快点把这个破密码锁解开。”
爆豪危险地眯起眼，狠狠瞪着眼前的门。
“快点搞清楚这家破公司在搞什么猫腻，然后去把那几个废物救出来！”
是的，他们正站在斯特拉斯制药最大的秘密面前。
经过几天的潜入调查，绿谷出久与爆豪胜己终于查出了这一处隐秘的所在。
由重重安保与各种高端电子手段守卫着的，最重要也最奇怪的——药品仓库。
绿谷出久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斯特拉斯公司最大的秘密与黑暗。
“被带走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吧。”
绿谷出久深吸一口气，摁下了他推测好的密码。
“准备好了，小胜——要开了。”
仿佛是在呼应着他的话语一般，沉重的电子门在嘀嘀几声电子音后，訇然大开！

第87章 恕我直言你现在看起来像全剧最大的反派。
“这是……什么……”绿谷出久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无数的电子牢笼，无数的培养皿，在那之中，充斥着他见所未见的奇异生物。虽然在这个“个性”社会之中异型系的能力者并不少见，但是这些生物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呜啊……”
“人、类——”
“……救命……救、救我……”
那是多么可怕又凄惨的声音，悲鸣、诅咒与几不可闻的痛呼交织在一起，在绿谷出久的耳中汇成了有如暴风的旋律。
美丽的、丑陋的、凶暴的、悲哀的、麻木的、暴怒的野兽们，不在任何一种生物图鉴上的野兽们，全都被关在这里。
他们都在看他，用一双双冰冷的麻木的充满怨恨的眼瞳注视着他。
“嘁，会说人话……是智慧生物吗？”爆豪胜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随手拿起一叠实验报告快速翻阅起来，“喂deku，别呆在那里不动了，过来看一下这帮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在向他求救。他们在诉说着对人类的怨恨。他们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与那些眼瞳对上的瞬间，绿谷出久体会到了他们的情绪。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对上的却是一只苍青色的眼球。
放在狭小的玻璃瓶中，关在保冷柜里的眼球。
“唔恶——”
在看清那保冷柜里大大小小的器官之后，绿谷出久捂住嘴，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我说deku你这个废物——”
爆豪胜己大怒着回过身来，在看清那个保冷柜时饶是他也不由得僵了一僵。片刻之后，爆豪胜己的脸上燃起了更为凶暴的怒火。
“原来是这样啊——”他咬着牙，将手里的实验报告攥成了一团，“所谓的‘药用生物’是这个意思啊，将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关在这里，从他们身上取下相对应的器官来制药吗？！”
绿谷出久弓着背，强自压抑着自胃部涌上来的恶心感，明明全身都因为恶寒而微微发抖，他的大脑却出奇的火热，在这一刻，灼烧着他脑髓的感情绝不是恐惧。
那是愤怒。
电子牢笼里小小的豹人孩子望着他，大概是才被抓来不久吧，那张毛茸茸的小脸上还未完全失去求生的希望，它看着他，犹豫着、颤抖着、怯生生地伸出前爪——遍布着针孔与伤口的前爪。
绿谷出久沉默了片刻，猛地站直了身体。
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法放着眼前的这些受害者不管——
“哦呀？就算那是吃人的魔物，你也要救吗？”
一道饱含恶意与戏谑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那熟悉的京都腔让绿谷出久一个寒噤，猛地回过头去！
“bomb！！！”
“锵——！”
然而爆豪胜己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潮爆牛王一天的精力和一吨的啫喱现在都算是白费了。爆豪胜己用实际行动演绎了什么叫“怒发冲冠”，伴随着他能力发动时的“bomb”声，被强行固定住的二八分发型也“bomb”一下炸开，恢复了榴莲般又臭又硬的爆炸头。
“你这个混蛋女人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爆豪胜己一招爆破就朝来人脑袋轰了过去，“去死吧混蛋！！！”
“哎呀哎呀，一见面就这么热情吗？”少女笑着扬起剑，挡住他的攻击，“金发的小家伙，你这种坦率的方面，妾身并不讨厌喔？”
够了啊请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小胜他已经超过沸点马上就要炸了啊！什么“热情”啊你的眼睛近视是有八百度吗？！看清楚他的表情啊！那是快要被气死和想要宰了你的表情啊！！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热情的？？？
绿谷出久硬生生把这一大段吐槽吞回肚子里，转身继续去找对应的牢笼钥匙和控制按钮去了。
……虽然还是很介意那少女所说的话，不过这两人看样子一时半会打不完，他还是先救人……啊不对这不是人……总之先救了再说。
“所以说，你确定你真的要救他们吗？”带着笑的声音擦过他的耳边，那气息里蕴藏着芳香的剧毒，“你在这里救下他们的话，以后可是会有人类被他们吃掉的——这样也不要紧吗？”
什么时候？！
绿谷出久大惊，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爆豪胜己的攻势，轻巧地落在他的身侧，尖尖的指尖抵着他的脖颈，绿谷只觉得后颈一痛，原来是锋利的指甲刺破了皮肉。
这一刻他反而冷静下来，对着就要冲过来的爆豪胜己摇了摇头。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致命处正被敌人握在手中一样，语气严肃地发了问。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会吃人？魔物？你是在说它们吗？”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呢。”少女在他背后吃吃地笑了起来，“妾身喜欢聪明的人呀，所以作为特别奖励，就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吧——答案是‘没错’哟。现在在这里的，全部都是吃人的家伙。”
绿谷出久的脊背猛然震了一震。
爆豪胜己只是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你说是就是吗？deku，你还在和那个女人费什么话！？赶紧把她揍翻了给我滚过来干活！！”
“……为什么？”绿谷出久暗暗绷紧了肌肉，让‘个性’无声地缠绕在身上。
“你说的‘为什么’，是在问他们为什么要吃人，还是在问妾身为什么会知道吗？”
少女的指尖无声地陷进他的肉里，一行殷红的血珠沿着她的指甲滚落下来，但她的语气却更加愉快了。那是带着些许酒意，带着满不在乎的口吻的京都腔。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他们不吃人就活不下去。第二个嘛……女人还是要保留一些秘密才有趣，不是吗？”
绿谷出久无视了她第二个答案，追问道：“不吃人就活不下去是什么意思？”
“对妾身没有兴趣吗？好伤心呢~”女子轻佻地笑，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就是不想吃也必须吃的意思。要说的话，魔物虽然在各方面都要优于人类——无论是体格还是心智——但是，人类所制造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剧毒。仅仅是生活在人类所在的地方，都会不断侵蚀损害着他们。但是这年头，没有被人类开发的地方越来越少了，对吧？所以他们必须吃人，通过摄入人类的魔力，来对抗人之毒的侵蚀。”
说到这里，少女忽然笑出了声音，带着叵测的恶意，像是故意在玩弄他们一样的笑声。
“说到这里，人类所做的事情和魔物也没区别呢——斯特拉斯制药的人们把魔物抓起来，用他们的血肉来做的特效药，好像还挺有用的，拯救了不少人命呢——所以，你真的要救他们吗，英&#183;雄？”
嘲弄一般的，她拖长了最后两个字的音调。
绿谷出久明白她的用意。
她是在说，就算你救下魔物会让更多人死去，你也要在这里对他们施以援手吗？
连绿谷出久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听到那个问题，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小胜。”他简短的唤了一下幼驯染的名字。
下一秒，绿谷出久猛然伏下身去！
“smash——！”
“去死吧！！！”
借着下蹲的姿势躲开对方钳住他的手，单手撑地借力的同时将smash覆盖在右腿上，向对方的双腿扫出狠狠一踢。因为是扫堂腿的架势，攻击范围为一个半圆，不存在被轻易闪避的可能——
从对方刚才躲开小胜攻击的灵活性可以看出，她是机动性非常强的类型，所以就要在这里攻击她的下盘，让她站不稳身体！
绿谷出久即使不靠任何言语和眼神沟通也能确信，爆豪胜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攻击对方，因为那可是小胜！他的战斗意识和观察敏锐程度都是一流的！
果不其然，爆豪胜己的爆炸准准地对准了那个奇怪少女的头部，只要让他攻击到对方，那么绿谷出久可以确信，一定可以当场让对方失去意识，擒于手下！
“哎呀哎呀，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然而，他们的攻击却都被挡住了。
覆盖着smash的右腿踢中了冰冷的长剑，化为利爪的右手拦住了爆炸的冲击。少女稳稳地架住了二人的袭击，那绘了朱红妆容的眼眸徐徐弯起，绽开了一个妩媚而残酷的笑容。
“啊啦……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
“老子管他们去死！先宰了你再说！”←这个是怒点已然沸腾的爆豪胜己。
“不管怎么样，有人需要帮助就去救他的才是英雄吧——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如果他们要杀人，那就由我们来阻止！”←这是眼神坚毅的绿谷出久。
“虽然很想和你们继续玩，不过真可惜，妾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少女很遗憾似的拖长了声调，听起来又像是撒娇，又像是嬉笑，“真是的，追过来得这么快，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们呀。”
仿佛是在应和她的话一般，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把小家伙们丢在这里好像也不好呢。”少女歪了歪头，对他们笑出尖尖的獠牙，“没办法啦——【二重梦&#183;现实与梦境的翻转】。”
下一秒，绿谷出久眼前陡然一花，再度站稳脚跟时，面前已经变成了有如黑白棋路一般的诡异道路！
在如同棋盘的黑白格子长路之外，只有无尽的虚空，那不是黑暗，也不是其他的什么，而是最为纯粹的——混沌。
几乎能将人逼疯的呓语陡然在绿谷耳边嘶鸣起来，逼得少年不得不捂住右耳，露出了强自忍耐的表情。
而他身边，不擅长忍耐的爆豪胜己看起来已经爆炸了，他怒气冲冲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衣领……对不起她没有衣领，所以爆豪抓向的是衣襟。
“你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别这么心急嘛。”少女笑盈盈地后退数步，轻巧地就像在飘，“男孩子太过心急可不好喔？”
“……杀了你！”
“嘻嘻。”
女孩再度灵巧地躲过了爆豪的攻击，用宽大的和服衣袖掩嘴而笑。她微微眯着眼睛，歪着脑袋看向二人，带着叵测的笑意，吐出了暧昧的低语。
“欢迎来到梦的世界。还请注意脚下的道路，不小心滑落下去的话，可就再也没法回到现实中了哟？”

第88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到了这一步，爆豪胜己反而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他面上虽然还挂着凶恶的表情，却已经将姿势由攻击转为了戒备。
“露出这样的表情，妾身好伤心啊……”少女虽然这样说着，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却没有一丝伤心的样子，“不过，这种情况下还能留意到这个问题，妾身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呢，小家伙。”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爆豪胜己似乎已经适应了少女的语言风格，但这不妨碍他露出比先前更加凶狠的表情，“再东拉西扯我就打爆你的头——你是敌联盟的人吧，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喂小胜……”
“别掉以轻心，deku。”爆豪胜己咬了咬牙，“这女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
绿谷想说我知道她不简单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那个……小胜你快把手从对方衣襟上放开啊！她和服下面几乎什么都没穿，你这么一抓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手！手要碰到了！！！
感谢他们那点鬼知道究竟有没有的幼驯染的心电感应（或者说默契？）……爆豪胜己终于在绿谷出久打眼色打得眼睛都要抽筋的时候醒悟过来，跟被毒蛇咬了一样猛然撒开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苍天可鉴，绿谷出久甚至看到他那头本来就很蓬的爆炸头，又往外炸了那么一炸……
如果峰田同学在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嫉恨到把自己的葡萄头都揪出血了吧。
绿谷出久不合时宜的想道。
“哦呀，脸红了呢。”少女眯起眼，调笑般地拖长了声调，笑出了尖尖的獠牙，“真可爱。”
“……杀了你！”
“好了小胜冷静点！”
绿谷出久从背后架住就要冲上去的爆豪，对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什么涨得通红，绿谷不得不用上了一些个性才勉强拉住这头暴龙。对于爆豪胜己这种性格他也很无奈——好歹他们还在对方的主场上，那些混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万一对方切断了他们脚下的路，掉下去就很不妙了。
不过这么一想确实很奇怪……
明明有着轻易就能杀死他们二人的力量，甚至将他们带到了她的主场上……然而对方却没有做出实际上的加害于他们的事。
不，不如说，将他们带到梦境里这个行为本身就像是……
“……是在帮助我们吗？”绿谷喃喃道。
“啊？！”爆豪胜己顿时暴怒，反身一把抓住了绿谷的脑袋就往死里掐，“你脑子没坏吧？她分明只是想玩我们！”
“可是……”
绿谷试图挣扎，却被爆豪武力镇压。
“老子说不是就不是！！”
“呵呵呵，到底是还不是呢？”少女意味不明地笑着，步履轻盈地向前走去，“啊啊，到了。”
她回过头来，对他们盈盈一笑。
“虽然直接连上克绮君的梦境才是最好的，不过，他可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呢，根本就不会做梦嘛。他的‘梦’从一开始就只有‘记忆’，这样的话，就算想连也连不上啊。只好委屈克绮君多吃点苦头了呢。”
少女的话语十分意味不明，绿谷出久只能勉强分析着，她是在找一个叫“克绮君”的人的……梦？
“不过很幸运呢，那几个雄英的孩子被放到了离克绮君很近的地方，果然如妾身所想的那样，人体实验的材料差不多是放在一起的，那个负责实验的家伙……啊就是看起来很变态的那个，一看就是讲求效率而不关心实验素材想法的人呢。”
她歪了歪头，露出隐含着恶意的浅笑。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妾身前往了……接下来就是找到他们的梦境了，1，2——哎呀，就这个好了。”
“……什么？”
爆豪和绿谷两个人同时一愣，下一秒，他们两人同时感到脚下一空。
几乎能将人逼疯的呓语擦着二人的耳畔而过，那奇诡的音调让人整个神经都为之战栗，像是一把电钻从脊髓一直搅到脑子里一样。逼得绿谷不得不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起来。
“一路小心呀~”对方笑嘻嘻地冲他俩挥了挥手，“可不要掉到别人的梦里去了哟。”
“你等着。”爆豪怒极反笑，“等我出去我就杀了你！”
“妾身会恭候着的。”少女笑着歪了歪头，“血肉的激情碰撞，妾身并不讨厌呢。”
绿谷出久：“……”
不不不，求你踩雷的时候请去一个不会殃及池鱼的地方好吗？你把小胜的怒点引爆了……一会儿倒霉的可是我啊？！
果不其然，爆豪胜己脸上的青筋几乎要撕破表皮撞出来一样。然而他却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两人同时感到自己的双脚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下一秒，两个人同时陷了进去！
“该死——唔唔唔！！！”
绿谷出久最后的意识，就是爆豪胜己被什么东西塞住嘴巴的声音。
他极力冷静下来，心想，完了，小胜甚至没来得及骂完那个女孩子……
……我一会儿八成要倒霉。
绿谷出久如此平静、而绝望的想着。
想想看吧！爆豪胜己他没事都要aoe一下绿谷，有事更别提了。在绿谷出久理解了爆豪胜己对他那种奇怪的夹杂着劣等感的竞争心态之后，他对于爆豪胜己的许多言行都已经很佛了。
但是这不代表他对爆豪一点都没有意见。
想想入学雄英时第一次上欧尔麦特的课的时候吧，这一次还算能勉强理解。但体育祭上明明爆豪是和丽日同学打架，打完以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a到了他的头上。再想想那次宿舍里的夜战……绿谷出久必须要说这是他人生里打的最莫名其妙的战斗没有之一，虽然打完以后他和爆豪的关系总算是缓和了一点……吧？
总而言之，不管是谁惹到了爆豪胜己，是欧尔麦特还是丽日御茶子亦或者敌联盟……最后倒霉的经常都是绿谷出久。
这一次也不例外。
绿谷是被爆豪揍清醒的。
等他捂着发肿的脸颊抱怨着“小胜你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再抬起头来的下一秒……
绿谷出久整个人僵住了。
不，我知道嘲笑同伴并不好，我也知道我现在笑出来的话一会儿小胜就能直接弄死我，但是对不起小胜你这个造型实在是………………
绿谷猛地把头低下去，却还是没有藏住他那“噗！”的一声笑和直哆嗦的肩膀。
爆豪胜己额角的青筋又往上跳了一跳。
原因无他，他正穿着一身类似榴莲壳子的玩偶服，头顶还十分贴心地贴了一个大大的绿叶杆子，那叶子实在是十分的青翠，绿得就像爆豪胜己的脸色一样。
“你想死吗deku？！”
爆豪胜己暴跳如雷。
绿谷出久这才有心思低头去看一眼自己的装扮，这一看可不得了，他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了。
……这身，小天使一般的打扮是怎么回事？他仿佛还看到了自己背后生出了两个翅膀？？？
面前的广场上，无数的奇形怪状的生物都在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他们似乎是在锻炼，一边做一边高喊着口号——
“锻炼肌肉！任侠风范！我是男子汉！”
“锻炼肌肉！任侠风范！我是男子汉！”
“锻炼肌肉！任侠风范！我是男子汉！”
绿谷出久目瞪口呆的看过去，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分明是……
“切岛同学？！”
接着，他无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广场上走去，天可怜见，他甚至在那堆奇形怪状的生物里看到了……轰同学和障子同学？！等等？！为什么峰田同学和相泽老师也在？！！！
对了对了，刚才那个少女说他们来到了“梦的世界”，把他们踢下去的时候也提到了“不要掉进别人的梦里”……先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她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对啊这种情况谁能冷静下来啊！
绿谷出久绝望地回过头去，正对上爆豪胜己死死瞪回来的目光。
那一刻，绿谷终于悟了。
难怪小胜看他笑成这样也没揍他，他全部的精力都拿去和身体本能做斗争了——绿谷出久都能从他脖子上的青筋和额头上冒出的油汗看出爆豪有多不想和他们一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了！
不对！我也不想！！！
绿谷咬紧牙关，将全身气力灌注在腰腿上，这才勉强止住了自己迈步向前的姿势。他一边呼哧呼哧地和身体对抗，一边咬着牙开始分析对方的意图。
“首先她在斯特拉斯制药公司的护卫赶来前把我们带走，这一行为可以理解成善意也可以理解成恶意但是鉴于她在这个梦境世界随手就能捏死我们而她没有，可以暂时将她的目的理解成善意……她之前提到了一个叫‘katsiki（克绮）’的人……啊对了说起来她一开始的态度就很奇怪，比起来合作更像是想要进入公司……斯特拉斯制药公司……人体实验……与敌联盟合作的理由似乎是缺少素材……难道？！”
绿谷猛然抬起头来，下一刻，一道暧昧的耳语擦着他的耳尖飘过。
“哎呀，你猜到什么了呢，小家伙？”
有着非人的外表与非人的美貌的少女，拖着一件华美的长和服，懒洋洋地问着。
“你的目标……是那个叫katsiki的人。”绿谷出久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全部都不过是你达成这一目的的道具。”
虽然把他们带到梦境里的行为应该是善意的……但是对方的行事风格实在过于随心所欲，这让绿谷无法分辨出，她是不是就是为了看到现在这一幕来取乐，才特地把他们带过来的。
毕竟，落入梦境的时候也会受梦境的影响操控……这一点她可一点要告诉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啊！
而且她现在还在笑！对着爆豪吃吃地笑！说她没存着看好戏的心思就算是绿谷出久也不会信啊！！！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妾身为什么要带你们进入现在这个梦中呢？”
像是在玩弄着他们一般，少女笑出了森白的獠牙。
绿谷出久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他的推测。
“你的‘个性’，和梦境有关吧。把我们从现实中一下子带入梦境是你的‘个性’，之前能够闪过小胜的攻击大概也是用了‘梦’干扰了小胜的认知。”绿谷顿了顿，“所以我猜测，你可以通过到达对方的梦境，像之前那样，反向翻转，到达对方现实中的位置。”
“呼呵呵呵……好聪明呀，妾身都要喜欢上你了呢——开玩笑的。”少女暧昧地笑着，轻轻鼓了鼓掌，“那么，作为给聪明孩子的奖励，就让你们从美梦中醒来吧——【二重梦&#183;梦境与现实的翻转】。”
……这个梦哪里算是美梦了啊！
眼前一黑的瞬间，绿谷出久在心中如此吐槽着。
对我们当然是噩梦，就算对切岛同学本人来说是个美梦……马上也就不是了吧。
果然。
在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刚刚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落到实处的瞬间——
“你这蠢货——给我起来！！！”
“bomb——！！！”
看着被爆豪轰了个焦黑的切岛同学，绿谷出久抽了抽嘴角。
对不住了，切岛同学，（因为刚才梦里的经历）我也有点不太想救你啊……
而另一边……
少女没什么表情的站在一张病床前，下一秒，绿谷出久就看到她一脚把那个男子高中生从床上踹了下去。
……踹了下去？！

第89章 攻略的时候刷出-200的好感度可还行。
总、总之，先来回顾一下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绿谷他们这一次行动的目的，由他们见习的英雄事务所所发起的，调查斯特拉斯制药公司是否存在违法的人口买卖与人体实验，是否和狭祭市之前的数以千计的流浪汉与孤儿、妓女的失踪案有关。（经过绿谷他们的调查，这几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有关那些智慧生命体的实验则是意外发现。）
在那之后，绿谷与爆豪变装潜入斯特拉斯制药公司调查，而切岛、铁哲、峰田、饭田、上鸣同学组成一队，在制药公司附近的小巷的面包车里负责接应与后援。负有同样使命的还有事务所的其他英雄，他们组成了不同的小队守在别的方向。
而这位怪得吓人又强的可怕的少女，是在今天晚上突然找上饭田他们的。据饭田说，她一下子切掉了半个车身，掉落的部分完全消失无踪（绿谷猜想她大概是用她的“个性”将那部分车身抛到了梦世界吧），然后，在饭田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突然袭击了他们，据饭田所说他是“闻到一阵古怪的香气以后突然失去意识”（“而峰田和上鸣在她刚出现的时候就喷着鼻血晕了过去”by.推了推眼镜让镜片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的饭田）。
再然后就是绿谷和爆豪所见到的那一幕了，自称是敌联盟成员的少女，说为了斯特拉斯制药公司和敌联盟的交易，她特地带上了手信。而她所谓的“手信”就是昏迷不醒的饭田同学他们五个。说实话，绿谷出久当时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他猜爆豪也一样。
接着绿谷和爆豪被安排去把五个“手信”（人体实验素材）送去实验室那边，安排好了以后他俩找了个由头离开，开始探索他们之前调查时觉得很可疑的几个地点，意外发现了——或者应该说没那么意外地发现了——斯特拉斯制药公司密藏的生物实验库。进去之后就看到了……让绿谷出久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乃至怀疑人性的噩梦场景。
在他们想要营救那些智慧生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个古怪的少女，本应该被神鹰社长带走的敌联盟成员。
（“妾身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简单来说就是溶解了一整栋大楼的钢板，直接下来的吧。不是问这个么？嗯……和他们打架打到你们那边，会碰到小家伙你们真是意外之喜哪。”by.知名不具的某酒鬼）（“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哪里喜了。”by.你懂的某位倒霉孩子）
少女只是简单地刁难了他们一下，便带着他们躲进了梦境世界，避开了循声而来的守卫。接着她借助自己的“个性”，连接上了切岛同学的梦境，通过梦境与现实的翻转，将他们一并带到了切岛所身处的实验室之中……虽然这个过程充满了槽点不过在这里还是略过吧……（“真没想到切岛同学的内心那么丰富啊……”by.碎碎念的绿谷）
而绿谷出久从这位奇怪的敌联盟成员的话语中探寻出了她的真实目的——她应该是来斯特拉斯制药公司救一个叫“katsiki（克绮）”的人的。似乎她一开始还打算直接抵达对方的梦境，结果对方的梦似乎无法进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切岛同学……不管怎么说，选的不是峰田同学真是太好了，雄英和英雄的脸面总算保住了呢。
咳，扯远了，总之，通过她刚一落地就直接融穿了手术室间的墙壁，冲着隔壁房的男子高中生迈步而去的样子，可以断定出，那个人就是她所说的“katsiki”。
……不过这一见到人就把他踹下床的操作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来救他的吗？？？
“醒了吗，克绮君？”少女恢复了笑盈盈的表情，慵懒地睐着地上揉着后脑勺站起来的男生。
被称为“katsiki（克绮）”的少年有一张相当俊秀的脸庞，是那种理应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长相，异色的双眼有些像波斯猫，配合着他表情稀少的脸居然也有几分可爱。他穿着私立海东学园的制服，揉着脑袋一脸略感苦恼似的表情坐起身来，抬头看向少女，微微张大了嘴巴。
“虽然这么问不太好，不过，你这身打扮都不会冷吗？”
“在你见过了秋天穿牛仔短裤和露肩小礼服的两位美人之后还问这个？”1
“啊，对不起。”少年低头道歉，“是我忘了，日本的女孩子好像都有独特的应对冬天的魔法，让她们就算是隆冬也能光腿出行，好像是叫‘绝对领域’吧，我听……疼。请不要打我的头，很痛的。”
少女放下手，额角隐隐跳起了一条青筋。
“够了，闭嘴。”
绿谷出久真是为这位“katsiki（克绮）”而感到叹服。
看到没有，整个斯特拉斯制药公司和七名实习英雄都无法打败的女人，居然被他三言两语打败了！
异色眼眸的少年停了好大一会儿，还是顽固地举起了手来。
“在我闭嘴之前，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什么？”少女的语调已经掺了几分危险。
“你是……”少年犹豫着，似乎是打算说出一个名字。
不夸张地说，在那一刻，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这个古怪少女的名字！只要有名字，之后总能查出她的资料和相关经历……
“……谁啊？”少年一脸正经地问道。
绿谷出久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击中。
虽然知道他没有撒谎，也知道他没有恶意……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崩溃啊！
就连小胜都不会这么不看气氛——就连小胜都不会！！！
少女微微一笑，然后扭头就走！
等会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那个……”绿谷向前一步，犹豫着朝那边指了指，“你不把他带走吗？”
异色眼眸的猫样少年歪了歪脑袋，露出了“？？？”的表情——谢天谢地看来他还是会读一点空气的，终于没在这时候开口了。
少女很好笑似的回过身来，对他绽开了一个残虐的笑容。
“妾身可是恶人喔？救人什么的，不该是英雄的责任吗？”
虽然是这么个理没错，但是……
“可是……”绿谷犹豫着说，“你不是为了他才来的吗？”
“妾身只是来确认一下他的心脏还在不在身上罢了——毕竟那可是能改变世界法则的东西，不确认一下可不行呢。”少女倚着剑，忽然对他们露出了恶意夹杂着兴味的眼神，“对了对了，说起来，你们真的要救他吗，英&#183;雄&#183;们？”
似曾相识的语调让绿谷瞬间警戒了起来，在他身边，爆豪胜己的表情已经压制不住怒意了。
“你又要愚弄我们吗，混账女人！？”
“不，只是很真诚地提出建议喔？”少女歪着头，浅浅地笑着，“毕竟只要让神鹰社长得到克绮君的心脏，全人类都可以永久的从魔物的威胁下得救喔？之前你们不是在查，那些失踪的人都去哪里了吗？不觉得你们查到的实验死亡人数，实在是比你们调查的失踪人数少太多了吗？”
确实……在调查的时候，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也意识到了这个不和谐之处。
实验报告与实验数目都对得上，那么，死亡人数远远少于失踪人数就是非常不对劲的一件事了。
少掉的人……究竟去哪里了？
每次细想这个问题，都会有一种莫大的寒意窜上他的脊背。但是，这一次，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因为少女恶意的笑容而越来越明晰的答案——却让绿谷出久产生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被吃掉了啊。”她轻飘飘地吐出几句残酷的语句，“神鹰抓走那些消失了也没人会注意的人，把他们卖给了魔物，提供给魔物他们所需的‘人祭’，换取魔物不对普通人出手。怎么样，是很有效率的方式吧？”
所以说那数以千计的人全都……！！！
绿谷出久猛地捂住了嘴，强自忍耐着涌到喉头的呕吐感。
“哎呀哎呀，干嘛露出这样的表情呢，妾身都要心疼了呀。”少女轻佻地笑着，“只要把克绮君交给神鹰先生，那么这一切的牺牲都可以结束了哟？神鹰社长的理想就是建立一个完全没有魔物的世界。这不是很划算的交易吗？——只要牺牲克绮君一个人，全人类都可以得救喔？”
绿谷出久只觉得呕吐的感觉越来越强，强得他几乎都要当场吐出来了。
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仅仅是狭祭市的失踪人口，可以统计的就有上千人。
那么在全日本……不，在全世界范围内……！在人类上万年的历史上——
那是一个光是想想，都让绿谷出久觉得毛骨悚然的天文数字。
少女欣赏着他的表情，露出了无比愉快的神情。
“所以，我再问一次——”她拖长了话音，“你真的要救他吗？要救那些实验室里的人外吗？”
“废话说完了吗？”
爆豪胜己不耐烦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迈开脚步，将右手对准了少女，手心隐隐爆起火花。
“你说的那些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忽然将视线投向地上的男生，“喂，你这家伙想死吗？”
“是在和我说话吗？”
男生略显迟钝地指了指自己，得到爆豪胜己极为不耐烦的一句“除了你还能有谁”，他点了点头表示清楚情况。
“我不想死。”他不假思索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吃妹妹做的炖牛肉，放在冰箱太久了会坏的。”
一直缠绕着绿谷出久的恶寒忽然被这一句话驱散了。他无力地垮下肩膀，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
“而且，我回不去的话，妹妹一定会哭的。啊，不是为了牛肉哭。房东小姐和峰雪也会很难过的。所以，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在这里。”
那还真是，给绿谷出久注入了无限力量的一句话。
怎么说呢……所谓英雄，大概就是这样的笨蛋吧。
只要有人需要帮助，就没法放着不管。只要有人陷入困境，就要伸出援救的手。
不管是负责什么职业的英雄，都是这样的笨蛋。
或者这才是他们最初，将这个职业定名为【英雄】的原因。
“或许你说的才是对的吧。”绿谷出久微微颔首，与此同时摆出了攻击架势，“不过，抱歉啊，既然这位同学都说了自己不想死，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也只能拼命把他送回他妹妹身边了。”
“没错！男子汉就要自己解决问题，不要强迫别人去死！”
切岛用上了“硬化”的“个性”，猛地将双拳一撞，对碰出砰的一声。
“家里有妹妹吗……那就没办法了。”饭田伸手推了推眼镜，大概是想起了兄长被英雄杀手斯坦因刺伤的事吧，他的语气陡然沉重了几分，“让弟弟妹妹在家里等着兄长的噩耗可是很残忍的事啊。”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也只好奉陪啦……”上鸣努力露出元气健康的笑容，然而冷汗还是止不住地从他额角滑下，“不过要和那种怪物为敌是不是还是太……了一点？”
“可恶啊牺牲一个拯救人类有什么不好！”峰田气苦地揪下一个粘球，猛地朝少女丢了过去，“可恶可恶可恶你们这群耍帅的家伙——不就是救人吗！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少女轻轻巧巧地闪过了他们的攻击，谁也看不清她是怎么动作的，眨眼间她便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满满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戏谑似的望着几人。
“还真是急不可待呢，就这么想要脱下妾身的衣装吗？男孩子太过急切可不好啊。”
“谁想脱啊？！”x4
“可以脱吗我想脱啊！！！”by.峰田
……对不起，雄英的脸面还是没能保住……
为了挽回雄英的颜面……不，准确说是，为了传达英雄的理念，绿谷出久还是挡在了名为“katsiki（克绮）”的少年身前。
“或许牺牲他一个人的方式确实比较轻松吧。或许对那些实验室里受尽虐待的孩子们视而不见才是明智的吧。”绿谷出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坚定，“但是，抱歉，在我看来，不管是那些流浪汉，还是这位男同学，亦或者是那些受尽人类迫害的非人者……生命不是有价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都在很努力地活着，很努力的求救。所以，我们无法放着他们不管，就是这么简单。”
绿谷出久想起了他们究竟为什么会查到斯特拉斯制药公司这里。
是因为有一个年轻的记者，带着他的统计数据和大把的资料，求到了他们的英雄事务所头上。
年轻的记者满面风尘，神色疲惫，以近乎哀求的语气恳求着英雄的援手。
他对他们诉说着那些流浪汉和妓女的故事，诉说着他们怎样努力地经营自己的生活，他指着一张妓女的照片，用无比痛苦的语气对他们说，你们知道吗，她有梦想的，她想要在还清父亲的债务以后去做一个摄影师，每次都会把钱好好的存起来，她说这是她的梦想基金。他对他们讲述那些被遗弃的孤儿们的故事，他们得不到很好的教育，但是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着……
他没有打算把这篇报道发布到媒体上，既是怕打草惊蛇，也是怕招来某些黑幕的妨碍。
所以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英雄们身上，这位出身于贫民窟的青年人在他们面前深深地弯下腰去，用绿谷出久这辈子所听过的最诚挚的声音，拜托他们去找出这些人的下落。
在场的所有英雄没有任何迟疑——就像现在一样。
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不是冰冷的数据，不是可以随便delete掉的东西。
他们的生命，不是“死了也无所谓”的东西。
既然他们都说了“不想死”，那么作为英雄，就有义务把他们救出来！
“少跟她废话，deku。”爆豪胜己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一样，他抬起手来，对准了少女的脸庞，“喂，女人，是要被我轰飞还是把路让开，你自己选吧。”
少女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悠悠然地后退了一步。
“所谓的‘英雄’，还真是笨蛋呢。”她眯起眼，朝病房门口抬了抬下巴，“不过，要与你们为敌的，可不是我呢。”
仿佛是在呼应着她这句话一般，赤红的巨人猛然撞开了大门！
“加油吧。”少女盈盈浅笑，身影开始如梦一般淡去，“要小心喔？这些家伙可都是物理免疫的类型，不管是射击、撞击、水淹、电击还是火烧都对他们效果不太明显呢。”
少女完全消失了，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地上一般，只留下她略显嘲弄的话音，还在空气中飘荡，带着难以言喻的恶意。
“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做到你们所承诺的拯救吧——英雄们。”
五名红色的巨人在室内一字排开，那可怕的身高，以及用布甲武装到头顶、连脸和眼睛都不露出来的异质模样，给人以异常强烈的压迫感。在他们身后，神鹰社长苍老而严肃的脸庞显露出来，他的目光始终停在名为“katsiki（克绮）”的少年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狂热，还有迫切。
“可以请你为人类献出自己的生命吗，九门君？”他带着几分难以觉察的急切，朝着九门克绮伸出手来，“你是人类所有魔力汇集的总和，拥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只要得到你的心脏，我就能改变世界的法则——像曾经的那一任【弦之主】一样，将魔物从这个世界上完全驱逐，创造出没有魔物存在的世界——”
“抱歉。”少年平静的，却也坚定的拒绝了老人，“我想要回去了，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妹妹就要哭了。”
“……你真的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为魔物而死吗？”神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了，“我的家人全部……还有那么多的人，你以为只要回到那座公寓里就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吗？就像最近发生在狭祭市的连环杀人事件，就是海之民所做下的罪案，你就确信你的妹妹——不会成为魔物的晚餐吗？”
“我无法确信这些事。”少年点了点头像是认同，然而他的话语却表现出了他的无法理解，“但是海之民发狂到失控袭击人类的理由，我已经知道了。”
少年将略显悲哀的目光投注过来：“一直避世隐匿，与人类相安无事的海之民，之所以会发狂到频频袭击人类，是因为水质被污染了。原本适宜他们生存的水质，逐渐变成了毒。我在它们的住地看到了数也数不清的孩子的白骨——全部都是他们还未出生、还未成长就死去的孩子。那些白骨堆积起来，比小山还要高，还要多。所以，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到一条能够和人外们共存的道路，而不是就这样简单的将一切都抹消。”
少年垂下眼，语气坚毅。
“至于惠……我的妹妹，我会自己保护的。”
“何等的……冥顽不灵。”神鹰社长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谈判是破裂了——上吧。”
他侧过头，对红色的巨人命令道。

第90章 “你醒了啊。”
“要救他们吗？”
在梦与现实的狭缝间，ai歪了歪头，看着渐渐趋于明朗的战局如此问道。
“不知道呢。”我满满为自己斟了一碗酒，懒洋洋地喝着，“也许等妾身喝完这碗酒，小家伙们就大获全胜了呢？——说笑的。”
当然是说笑的。
那些红色的巨人，并不是脑无那种把多种个性糅合在一起的无理智的肉块。
那是经过精密的人体实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窃取了法则之力的产物。斯特拉斯制药公司数十年来潜心研究的究极兵器——以现存的最为强大的人外们为假想敌的武器。
之前说过了吧，人外在各方面都强于人类——即使是爆豪他们这样拥有“个性”、在各方面都经受了专业训练的人类，也很难赢过同级别的人外。
而那些红色的巨人，就是为了对付那&#183;种&#183;程&#183;度的攻击才特意改造出来的。
爆炸无效，子弹会被原路返还，用刀刃去攻击那么刀刃也会返还于自身……
即使设计了陷阱，不直接攻击他们本体而是攻击周围的墙壁，利用坍塌的建筑去砸也没有用；像原作里伊格尼斯那样设下精密的连环圈套，用毒气和火焰一起攻击也没有用；就算是撕开了红色的布甲保护再把他们扔到熔炉里去烧也死不了，反而会变成红色的流体一直死抓住你，直到把你也拖到火焰的地狱里去……
“如果心操人使在可能还有胜算吧。”我笑了起来，“真可惜，他们的队伍里没有这种精神控制系的能力者呢。”
爆豪胜己与绿谷出久他们几乎是当场就陷入了苦战。
这是当然的。在物理攻击无效而又缺乏有效的精神攻击手段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凭借战术与合作战胜其中一个巨人，已经算是值得称赞的伟业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
“去死吧混蛋！”
“开玩笑的吧……被毒气正面击中了还能动吗？”
“咿咿——那红色的是什么啊！？里面不是人类吗？？？”
“……人体改造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吗？！那已经是流体了吧？！”
“可恶啊这样的家伙居然还有四个吗——”
勉强击倒了第二骑之后，重伤的少年们面对着毫发无损的三名红色巨人，硬撑着摆出了攻击的姿势。然而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的体力早就到极限了。
而在八人当中，伤的最重的就是爆豪胜己与绿谷出久。
诚然，无论是爆破还是ofa，都是很强大的‘个性’。然而，这两样‘个性’的代价也是巨大的。爆破会带来肌肉的崩裂，ofa本身就会给肉体带来巨大负担，在这样长时间的战斗之后，不管是爆豪还是绿谷，早就已经超过肉体的极限了。
但是，少年们的眼睛依然是明亮的。
他们还没有放弃。
“哎呀哎呀，真是不错的眼神呢。”
我笑了起来，从狭缝间伸出手去，将注满杯盏的美酒缓缓倾倒在地上。
“那么，就让妾身为小家伙们斟一杯酒吧，不过要小心，不要醉死在这美酒中了哟？死了也不错呢——千紫万红&#183;神便鬼毒。”
魔魅的酒香，在狭小的战场上缓缓地扩散开来，那是人类绝对无法抵抗的美酒（剧毒），只要一口，就会从指尖开始溶解，连骨头也化在这酒液之中，完完全全成为鬼的食物。
那闪动着诡异光辉的酒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到红色的巨人脚下——想要逃离已经太迟了，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溶解了。
“唔啊啊啊啊——————！！！”
红色的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然而那只是徒劳的悲鸣罢了，是无力挣扎的猎物最后的挣扎。下一秒，系着深红绫罗的小脚就踩在巨人的背上，死死将他压进了剧毒的酒液中。
“呃啊啊啊！！！！！”
在巨人的惨叫中，我轻笑着，借力一个起跳，躲过了另一名巨人袭来的拳风。
“呀嘞呀嘞，还能站的起来吗？真意外。”
我笑出一双尖尖的獠牙，轻盈地在酒海之上跳跃着，躲过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酒的香气越发浓烈起来，那是熟透了的果实的甜香，几乎将空气都扭曲的魔障。
“砰！”
一枚子弹猛地擦着我的耳朵射入墙壁，我跳跃着躲过剩下的几发，歪着头回看过去，正迎上神鹰社长冰冷的目光。
“别来妨碍我，敌联盟的‘八重梦’。”他念出了那个绰号，再度扣下扳机，“否则，我也只能在这里杀死你。”
“居然认出来了吗？真令妾身意外呢。”我微微眯起眼，“该说，不愧是神鹰社长你吗？”
“战斗风格差太多了，不过，‘个性’是不会变的。”神鹰社长再度瞄准了我，“虽然不清楚你突如其来的变装是怎么回事——但是，不要来妨碍我！”
“做得到就试试看啊。”
我笑起来，忽然不再躲闪，而是站在原地，张开了双臂，笑盈盈地注视着神鹰社长。
“杀的了妾身的话——大可以来试试啊。”
神鹰社长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然而，子弹只是擦着我的鬓发飞了过去。
“为……什m——”
神鹰社长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
是了，他的疑问非常合理。
明明瞄准了头部，为什么我却毫发无损呢？
然而他没有机会再试一次了。
因为他已经像木雕泥偶一样栽倒在地！
仿佛是在呼应着他的倒地一般，最后两名红色的巨人也轰然倒地！
“说过了吧。”我吃吃地笑着，“这种酒对于人类来说……可是剧毒啊。”
仅仅是沾染上，就会让理智摇动的剧毒。
在那样的酒气中还敢用枪瞄准我……该说是勇气可嘉呢，还是不自量力呢？
哪种都无所谓了。
我对着深红的巨人伸出手来，像是撕破薯片的包装袋一样，我撕开了包裹着巨人的布甲。将指甲尖利的手指深入其中，像是要把内脏都翻开一样，细细地翻找着。
“叽叽叽叽叽叽——！！！！！”
深红的流体被我攥住，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我却不管那么多，只是把它硬拽了出来。
“啊啊，找到了。”我晃了晃，轻笑，“死柄木想要的就是这个吧——还真有趣呢。”
“……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合作的打算吗，敌联盟！”
神鹰趴在地上，神便鬼毒的毒性依然侵蚀着他，令他无法动弹。他却固执地昂着头，用愤恨的目光瞪着我。
“那是自然的啦，社长先生。”我弯起眼来，对他绽开一个饱含残酷与恶意的笑来，“所谓的敌人，就是指那些任性妄为、自私自利的家伙们喔？与虎谋皮的你，不是早就该清楚我等这般令人作呕的本性了吗？”
“我从来没有对你们的人性有过任何期待。”神鹰社长咬紧了牙关，“可恨的女人……如果不是在这之前我们这里刚发生过‘那种事’的话——”
——那种事？
我怔了一下。
说起来，确实很奇怪。
这种红色的战士，斯特拉斯制药公司本来应该有10个才对。
剩下的5个，哪里去了？
还有……之前就很在意了。
士兵的数目，是不是太&#183;少&#183;了一点？
“哼哼哼……哼哼哼哼！”
神鹰社长陡然低笑起来，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带着无比阴暗的喜悦，狠狠地盯着我。
“个性是‘梦’相关的吗？……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吐出有如诅咒一般的低语，“居然仰仗这样的‘个性’——多么愚蠢的女人啊！你的‘梦’会酝酿出怎样的灾祸呢？它会以什么形式吞噬你呢？——我就从现在开始期待吧。”
他扭曲地笑着，以满怀憎恨与恶意的视线注视着我。
“你迎来末路之时，究竟会看到怎样的噩梦呢？”
意味不明的话语。
完全的意味不明。
但那句话里，有着比诅咒更加可怖的分量。
然而现在的我却还无法领会那分量的恐怖之处。
所以我只是笑着回敬了一句，“还是先从自己的末路走出来，如何呢？”
是啊，那时的我对梦的恐怖还一无所知。
…………………………………………………………………………………………………………
所有的梦都有醒来的那一刻。
美梦如此。
噩梦亦然。
第二天早上，我抱着好像刚经过一场宿醉而剧痛无比的脑袋，艰难地从被窝里挣扎着起来了。
说实话，昨天的一切是怎么收场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模模糊糊地有点我好像干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事情的印象。
干了什么呢……
“哟，你醒了。”
小可模样的ai漂浮在空中，两只洁白的小翅膀扑闪扑闪，短短的前爪抱在胸前，十分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可爱的笑来。
“说起来，你还记得自己昨天都做了什么吗？”
嗯……做了什么……来……着…………………………………………
我的双手猛然僵在了脑袋上。
…………………………………………………………我tm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第91章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不得不去死的时候。
比如说，自己写的r18搞基同人本被爸妈买走了，不仅买走了他们还看了，不仅看了还要跟你讨论，不仅讨论还要拿去送给同事亲友，以一种炫耀的口气说“我家女儿写的，很棒吧？”的时候。
比如说，自己的u盘忘了清理，于是在发表会上，当着众多学院领导和教授的面，自己塞满了簧片黄油和簧本的文件列表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投影在了大屏幕上的时候。
又比如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着酒吞童子的衣服调戏了爆豪胜己的时候。
没错，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立马去死的时候。
“今天，对于死去来说，是一个好日子。”
我带着恍惚的神情套好了绳索，把自己的脑袋往绳套里一塞。
“世界再见。我这就去死。”
“死你个头！”
一记迎面而来的飞踢把我从板凳上踹了下来，我艰难地捂着摔成八瓣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瞪着那只该死的ai。
“你干嘛啦？！放我去死啊我已经没脸活下去了呜呜呜……”
我干了什么啊！我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我不仅穿了酒吞童子的衣服……我还穿着那身去魅惑男人啊！？
酒吞童子的性格究竟有多不妙啊！？为什么我一穿上她的卡连性格都扭曲了啊！！！我居然……居然对着爆豪胜己开了一吨的黄腔……啊啊啊啊！！！！光是回想一下我昨晚上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就忍不住以头抢地！！！
我一边拿脑袋哐哐撞着地板一边绝望的想，难怪爆豪胜己的好感度都掉到负三百了……这尼玛不负五百都要谢天谢地了！
那个爆豪喔？！那个整个人都被自尊心塞满了的爆豪喔？？？不仅调戏了他，他还没有反手之力，最后还被我给救了……
完了。
我现在一定是他心里黑名单上的第一名了。下次再见一定会先把我宰了的那种第一名啊。
……这tm还攻略个p啊！！！
只要一想到我昨晚临走前还硬是摁着那个爆豪胜己亲了一口——不，准确说是咬了一口、都出血了——说了一句“下次见面之前，这个作为定金，妾身就收下啦~”……
……我觉得我还是现在就去死吧。现在死了比较好吧。
“不行不行。”
ai跳到我的头上，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的，总之我是暂时动弹不得了。它用细细软软的狮子尾巴拍着我的脸，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
“你们人类世界里不是有句老话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然后斯人就死了。”
“那就……包羞忍耻是男儿。”
“我不是。”
“加油，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你tm以为自己是鼓励高考生的语文老师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类真麻烦。”
ai脸上浮现出露骨的嫌弃之情。
对此，我只能抽着嘴角，狠狠给了丫一个大耳刮子。
“闭嘴吧你这个混蛋。”我咬牙切齿道，“在我们人类社会，你这种行为有一个专有名词，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ai很可爱地歪了歪头。
我只觉得自己牙更痒了：“坟头蹦迪。”
你tm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看好戏而已啊！？
“坚强点，活下去吧。”ai用软绵绵的小爪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世界还等着你拯救呢。”
……我真想就这么让世界毁灭了算了！这样我就不用出门见人了！！！
我一头攮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开始自闭。
哦有人说我真坚强，居然还没有真的去死。
太天真了。
在想起来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的一瞬间我就打开窗户试图从楼上跳下去。
然而这里是二楼，就算我脑袋朝下跳下去也摔不死的。
在那一刻，说实在的，我突然get到了当初力劝我拿下这个二楼房间的ai的险恶用心。
当然在跳楼pass之后用菜刀抹脖子也pass了……因为我实在没法从厨房那个垃圾山里找到菜刀在哪里。
所以最后只好把床单往洗衣杆上一搭试图上吊自杀。
在ai的阻止下大失败了。
然而该死的ai并不肯就这样放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坟头蹦迪”这四个字给了它什么了不得的灵感，这混蛋居然真的开始隔着被子在我头上蹦迪了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够了没啊？！”我揭被而起，龇牙咆哮，“就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安静地自闭一会儿吗！！！”
“你一定要自闭我倒是不拦你，不过……”狮子布偶用尾巴指指旁边一直在隐隐作响的背包，“那个要逃走了哦？”
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我昨晚带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那个，红色巨人的内容物……随便用一个玻璃罐装起来塞包里的……
“艹！”
我发出了一声女主角不该发出的脏话，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狂奔过去一把摁住了正哆哆嗦嗦往门口爬的背包，刚一打开就差点被钢化玻璃罐正面砸脸。
多亏我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了那个玻璃罐。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里面叽叽乱叫的红色不明物，猛地把玻璃罐一个倒转，双手抓住头尾，就是一通用力猛摇——
3分钟后。
“呗……(＠x＠;)…… ”
看着转圈圈瘫成一滩的红色不明物，我哼了一声，将玻璃罐丢给ai。
“说起来这玩意儿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强啊。”我毫不淑女地蹲在地上，“我好像还在里面感觉到了一点……法则之力的味道？斯特拉斯制药的科技这么厉害的吗？？？”
我本人当然是没有那种千里之外闻出法则之力的本事的。
但是酒吞童子有啊！她站在望月千代女面前就能闻得出她身上八岐大蛇的味儿！
所以昨天当我处于酒吞童子状态时，我便从那些红色的巨人身上，闻出了本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的味道。
“大概是从九门克绮身上窃取的吧。”ai淡淡道，“从九门克绮的回忆来看，从前他并不是现在这种完全无法与他人共感的人，在某个时间点之前，他还是拥有正常人类应有的感性和共情能力的。然后，在几年之前，因为某一件事，他同时失去了父母与【心脏】。斯特拉斯制药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窃取了他身上的力量吧——毕竟，那种作弊一样的规则修改，可是九门克绮这位【弦之主】的特权。”
“这么一想还真是作弊啊。”我咂了咂舌，“在改造时融入了九门克绮的血肉吗……就这么一点就能修改规则到这种地步吗？”
“你要试试吗？”ai歪了歪头，“如果融合了九门克绮的血，那你这个名为‘二重梦’的个性也能更上一层楼——没准连神灵都可以召唤使役呢。”
“免了。”我抽着嘴角挥了挥手，“一个酒吞童子已经足够让我认清现实了……有的卡不能穿是好事啊……不能英灵召唤也是好事啊……”
神灵级别的从者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一个也没有！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卫宫士郎、岸波白野和藤丸立香的啊！请允许我对这些救世主们致以最真诚的敬意——居然能和那么多性格诡异的英灵相处良好，牛【哔】啊。
我已经认清楚我的极限在哪了，不作死是我对自己最后的温柔。
“真可惜。”ai很遗憾似的摊了摊手，“明明融合九门克绮的话，进度能变快很多。”
“你这副可疑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刚才是拒绝了一个死亡flag啊……”我流着冷汗说。
“怎么会呢？”ai很可爱地笑起来，“我也不是恶魔嘛。”
“……我可去尼玛的吧。”
我抬手就把玻璃罐朝ai砸了过去。
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有脸这么说啊？！简直就像我那个写女主被轮x性x两个月孩子都被弄死了脑子都被弄坏了的基友整天说自己是甜文作者一样啊？！这些家伙心里都没有点b叔的吗？！！！
“你生什么气啊？”ai连忙抱住飞来的玻璃罐，不解地歪了歪头，“人类真奇怪。”
“我&%￥#*——！！！”
我气得整个人都要乱码了。
“不过话说回来。”ai又掂了掂手里的这个大玻璃罐，“你最好还是去一趟喔，敌联盟。哪怕只是去交代一下这个。”
“啊？”
“你没事干把自家老大的合作对象给端掉了……不和老大解释一下，似乎不太好吧？”
对、对哦……
“不过在那之前……”狮子布偶露出了恶魔般的笑意，“你得先想想怎么跟死柄木解释才行。”
——那tm才是最要命的地方好不好？！

第92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1）
出人意料的是，死柄木并没有找我的麻烦。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
“真奇怪。”我在吧台旁边坐下，接过黑雾递给我的蜂蜜牛奶，“他这是又去哪作奸犯科去了？”
“八重梦，你说话真难听。”黑雾擦着玻璃杯，叹了口气，“……真是的，死柄木弔也到了这个年纪啊。”
我顿时一口牛奶就喷到了坐在我旁边的荼毘脸上。
“喂我说你——”荼毘脸冒青筋地抹掉自己脸上的牛奶，我却已经顾不得他的脸色了。
“什么叫‘也到了这个年纪啊’……黑雾大叔你说的好惊悚啊？！简直就像那个死柄木去谈恋爱了一样啊喂？！！！”
“你说话真的很失礼啊，八重梦。”黑雾眯了眯眼，“就算是‘那个死柄木’……他也是会谈恋爱的哦？”
“oh，my god……”我一把抓住旁边荼毘的胳膊重重摇晃起来，“荼毘你掐我一把，我觉得我这是在做梦……嗷！你下手也太黑了吧？！”
荼毘冷哼一声收回手，语调凉凉：“虽然确实很难以置信，但那确实是真的。”
“没错没错呢~”渡我被身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人家亲眼看到了呢，那个死柄木喔——真的是‘啪咻~~~~~~~~’一声，就像这样——‘锵锵锵！’一下子就坠入爱河了哟！”
“真的假的？”我连忙拉着凳子凑近了渡我被身子，“那可是死柄木哦？那个简直把别扭刻到眼珠子里的死柄木哦？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把他攻略下来啊我真的好好奇！渡我你看到了的话就讲讲啦——我们是同伴嘛！”
“这就是女子会吗？好开心~”渡我被身子捧着脸嘿嘿地笑起来，“好呀，那就特别告诉八重酱吧~”
渡我说到这里，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拖长了声音——
“那个死柄木喜欢的女孩子，是一个超~~~~~~~~可爱的女国中生哦！”
“……萝莉控吗？”我睁大了眼睛，喃喃。
“虽然这种事我们作为敌人没资格说吧……”荼毘摸着下巴，语气也有几分微妙，“没问题吗，死柄木他？”
黑雾眯起眼：“我说你们几个，好像都很失礼啊。”
“讨厌啦！听人家说嘛！”
渡我不高兴了，双手用力拍着吧台，像小孩子一样闹起脾气来。我连忙点头，像小学生一样双膝并好，两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听渡我讲那过去的故事（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渡我满意地眯起眼睛，她十分少女地竖起食指，很可爱地拖长了音调，笑出一只歪歪的虎牙。
“那天啊……”
——
那天啊，我一个人去街上买东西。嗯？你问我被通缉了为什么还能上街？呼呼呼……嘻嘻嘻，因为人家才不会被那些笨蛋英雄逮到呀。
咳咳，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对了，我一个人去街上买东西。然后我就看到啦——死柄木一个人坐在街边哦。
他那天穿的还蛮正常的，脸上和身上都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来着，人家一下子都没有认出来耶。
不过也多亏了他那天没有带手出门，这样那个女孩子才敢搭讪他嘛。
诶多……那个该不该叫搭讪呢？
嘛，反正就是在我觉得“啊那家伙好眼熟哦”的时候，有个穿着国中生制服的女孩子走过去和他搭话了。真的超~~~~~~~~可爱哦！小小的！软软的！脸颊也圆圆的！还戴眼镜哦！一看就是那种超乖的女孩子。
我想想……诶多，就是那种，一看就很像“班长”的小姑娘啦，我觉得她肯定是个成绩超好的孩子哦！
那孩子拿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创可贴给死柄木，又比了比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让死柄木把脖子上自己抓出来的伤口贴一贴吧。
死柄木当然不会理她啦，但是那孩子很固执喔。她就一直站在那里，怎么也不肯走。死柄木好像也闹起小孩子脾气来了，就像是要和她比赛谁更倔强一样，坐在那里也不肯动。
然后死柄木就开始吧嗒吧嗒地说话了，离得太远我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不过肯定就是那些话啦~像是“伪善者”啦“我不需要”啦“你好烦啊快点走开”啦……之类的。想也能想到啦，死柄木超幼稚哒。
不过那孩子好像一直很好脾气喔。虽然有一点为难的样子，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气呢……真是好孩子啊。
嗯？你问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她就突然撕开一个创可贴硬贴到死柄木脖子上啦！
——
听到这里，我简直对渡我被身子叙述里的那名少女肃然起敬。
来简单介绍一下死柄木弔。
敌联盟的boss，大反派all for one的继承人，欧鲁迈特的老师、上代one for all的后代——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死柄木他的“个性”是【崩坏】。
这可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个性”。
只要他同时张开五指，那么不管触碰到什么，对方都会在一瞬间完全崩毁，碎成无数的粉末，像灰尘一样在空气里飘散。
原作里，他用这一招非常轻松地粉碎了雄英高中戒备森严的大门。
虽然原作里他没能成功用这个“个性”杀死任何一人，但是，不管是从他废掉相泽消太一条手臂还是他威胁绿谷出久的时候，都可以看出来，如果他将这招用在人类身上，就会像他所说的那样，在一分钟内将对方化为齑粉。
尽管那位少女完全不知道这个前提，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我对她肃然起敬。
“那个……真的贴上去了吗？”我忍不住问。
渡我被身子连连点头，还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那天死柄木就是贴着一张超~级~~~~卡哇伊的创可贴回来的——对吧对吧，荼毘？”
荼毘点了点头，单手捂着嘴巴陷入沉思：“原来那张hello kitty的创可贴是这么回事吗……”
我的脸颊一阵抽搐。
h……hello kitty？？？
我试着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死柄木弔顶着一张hello kitty创可贴走回敌联盟大本营的样子……
“噗！！！”
对不起……这个画面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一点疯狂……
“所、所以说……”我憋了好一会儿笑才勉强憋住了，“死……噗……那个死柄木他就这么接受了？居然没……噗，没有对那妹子做什么吗？”
“他差一点点就做了呢。”
渡我被身子刷地一下对我的脸伸出手来，在差一点就要碰到的时候猛地一停，而后缓缓收回手去，双手捧着脸颊，一双小脚像孩子似的一摇一摇，好玩一样踢来踢去。
“喏，就像这样。”渡我笑眯眯地说，“他差一点就把那个小姑娘捏碎了喔？不过不晓得为什么，最后他还是没有下手，而是一走了事呢。”
我听的眼睛都瞪圆了：“这听起来也太不像死柄木了……”
“没办法嘛。”渡我被身子鼓起脸颊，“因为那孩子真的很可爱嘛——我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连我都开始喜欢她了哦？”
我听得嘴角直抽：“不……那个还是别了吧……”
毕竟这位渡我少女就算在病娇里也是一个奇行种。她的喜欢就是用针或者刀刺伤对方，取得对方的血液然后变成对方……为此她造成了多起连续伤人事件，好像还有人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来着。
说起来她加入敌联盟的理由好像就是想捅英雄杀手斯坦因一刀来着？？？
“讨厌啦，人家有好好克制住的嘛！”渡我不开心地鼓起脸颊，像小学生一样恨恨地踢着吧台，“虽然很想变成那个女孩子，也很想去爱那个女孩子……不过人家都有好好忍耐住啦！”
麻烦你继续忍耐下去可以吗？
我叹了口气，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那句话啊，就算脑袋裂开了也不要在死柄木面前说哦？”
虽然不知道死柄木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小姑娘，不过从她还活着这点来看……死柄木肯定挺在乎她的。
敌联盟崩解于争风吃醋抢女人……这种散伙理由听起来实在太丢人了，我绝对不要！
“好嘛……”渡我很不甘心地点点头，又双手拍了拍桌子，“所以你要不要听后续嘛！”
“啥？居然还有后续的吗？？？”
我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第93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2）
渡我被身子第二天再次来到了那个商业街。
别误会，她这次并不是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
她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果不其然，在明亮的路灯下，一身黑衣的死柄木还坐在昨天的那条长椅上。他将卫衣一直拉到头顶，很无聊似的坐在那里，右脚很不耐烦一样不停地抖着，两手插在口袋里，整张脸上都写着烦躁。
渡我凭借自己多年的跟踪狂经验，灵巧地躲在角落里，带着一脸兴味的笑容看着死柄木弔，对方毫无所觉，只是带着一贯凶狠又暴躁的表情暗暗瞪着行人。
他看起来非常烦躁，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而显得更加烦躁。渡我看着他那副表情，差一点都要噗嗤笑出来了。
好在在她笑场之前，那名少女终于出现了。
对方穿着黑色的老式水手服，那是附近一家连渡我都知道的有名中学的校服，偏差值和升学率都很高。女孩有着纤细而知性的面容，及肩的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托出一张干净而洁白的小脸来。她似乎是刚和同伴分别了，一边冲远处挥手一边微笑着往前走——往这边走过来。
渡我被身子猜测，这条路大概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吧。
她猜的大概没有错。
女孩迈着轻快的脚步朝这边走过来，目光下意识搜寻着路边，在看到死柄木的时候，国中生模样的少女小小的怔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丝略显惊喜的笑容。
“那个……下午好！”
看得出来，女孩是真的有些粗神经吧，她似乎不觉得死柄木是一个怪人，而是像见到一个普通的同学那样，自然地抬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双手支在膝盖上，十分认真地打量着死柄木……的脖子。
“伤口还痛吗？”她歪着脑袋问，“昨晚回去以后有好好消毒吗？看样子没有新的抓伤了……嗯，很好，继续保持哟。指甲里面的细菌很多，抓伤了以后可是很容易感染的。”
“……啰嗦。”死柄木弔有些不快地向后退了退，“你这个人是有什么毛病吗？都跟你说了不要管我了……杀了你啊。”
“好啦好啦。算我多管闲事行了吧。”女孩敷衍似的“嗯嗯”两声，抬起手来，轻轻搭在死柄木的脖子上，“让我看一下……不行啊！你这不是完全没有消毒嘛！”
“哼，反正这点小伤放着不管也会好……”死柄木脸上的肌肉都要扭到一起去了，“倒是你，给我把手拿开！我不需要别人帮我！”
“不行不行。”女孩十分坚定而又强硬，她不顾死柄木的反对，硬是撕开了创可贴，“嘶——你看，都是你不愿意好好消毒，伤口都有点化脓了！不行啊，你要更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才对！”
“……都说了你很啰嗦了！”死柄木别过头去，“再说了我的伤口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呢……这算是我的一个怪癖吧。”
少女从包里拿出了便携式的酒精棉，撕开了纸袋，轻轻将棉片贴在死柄木脖颈处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像是很有成就感一样笑起来。
“太好啦，我在想有可能遇到你，就带了酒精棉——结果真的碰到啦。”
“莫名其妙。”
死柄木的语气还是很坏，但是坐姿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烦躁了。渡我有些惊讶的看到，他的脊背放松下来，像是一只不再戒备的猫。只有脖子还别扭地扭向一边，眼睛被厚厚的刘海和卫衣的帽檐挡着，让人看不清他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死柄木像是难以忍耐一样很大声地咂了下舌，语气比之前还要恶劣十倍。
“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我的身体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喜欢受伤也是我自己的事吧！”
女孩像是被刺伤了一样缩了缩脖子，她垂下眼帘，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见状，死柄木的表情顿时变得比先前还要烦躁起来——不过，她顿了顿，将酒精棉握在手心，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又一次对死柄木露出了与先前没有多少区别的灿烂笑容。
“诶嘿嘿……所以都说了没办法啦。”她有些难为情似的挠了挠脸颊，“我没办法放着受伤的人不管嘛……喏，这个给你。”
少女拉开死柄木的左手，将一枚崭新的创可贴放在他手心。
“那个，不喜欢我帮忙的话，要记得自己贴哦？”她比了比自己的脖子，“不要忘了哦……那个，拜拜？”
“……快滚。”
死柄木握紧了左手，将那枚小小的创可贴攥在手心，语气十分的糟糕凶恶。
“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总之先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张蠢脸了。”
……那你就不要跑到这种地方来蹲人家啊？
那一刻，连渡我被身子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自家老大。
——
“虽然说男孩子心理发育比较迟缓，心理成熟也要比女孩子晚很多很多……”
我抱着胳膊，语气十分沉痛。虽然这里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猜我的表情应该也是一样的沉痛。
“不是我说，我们老大的心理年龄也太幼稚了吧？他是扯自己喜欢的女生辫子的小学生吗？不对，这个脑回真的有小学生水准吗？我怎么觉得是幼稚园水平啊？？？”
荼毘和黑雾同时咳嗽了一声。
“这种针对全体男性的指责我可没办法当做没听到啊。”←这是神色异常微妙的荼毘。
“刚才的发言可是性别歧视啊，八重梦。”←这是表情过于缥缈以至于无法分辨的黑雾。
“总、之、啦——”渡我被身子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死柄木肯定对那个女孩子有意思！”
“这不废话吗？”xn
“咦咦咦？”渡我被身子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好……异口同声喔？”
“呼……”我把杯子里的牛奶一口气喝干，将玻璃杯放在黑雾面前示意他续杯，“那个啊，死柄木那样的家伙，其实意外的对那种类型没什么抵抗力呢。”
像是死柄木弔这种有着悲惨童年的家伙，对于那种“正义的伙伴”类型的老好人其实没什么抵抗能力的。
从他对all for one言听计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死柄木未必不知道all for one的不怀好意，但是，对于他来说，all for one是唯一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人——哪怕只是看起来——所以对于死柄木来说，all for one很大程度上，就等同于他内心深处的父亲。
尽管他不会承认这一点就是了。
“越是抗拒越是向往呢。”我托着下巴，用指尖点着玻璃杯，“那种无条件的好意和善良……虽然很幼稚吧，不过指向自己的时候……其实很难拒绝呢。对于他那种人来说。”
一言以蔽之，就是缺爱的幼稚小鬼嘛。
“不过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圣女大人啊。”我端起黑雾续上的牛奶，忍不住吐槽，“说真的，让我遇到死柄木那种不识好歹的熊孩子，我只会想要一酒精瓶捶上去……绝对不会给他包扎伤口的。他说话也太气人了吧。”
“没错没错。”渡我连连点头，高高举起双手表示赞同，“如果是渡我的话，才不会管死柄木的死活呢！”
“不，我觉得你俩说的不是一个意思。”黑雾小声吐槽。
“这个我倒是知道呢。”一旁默默听着的图怀斯忽然举起手来，试图加入八卦。
“咦咦咦？”这下连渡我都看过去了，“图怀斯你认识那孩子吗？”
“其实也不是认识啦……”图怀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脑袋，“那个……其实也是刚好、偶然、凑巧听到的啦。”
“哦……”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你也去跟踪死柄木偷听了对不对？
话说这个敌联盟到底还能不能好了？雄英不打了？英雄不推了？反社会也要放在一边……先全员围观老大的恋爱史吗？而且还是挨个跟踪？？？死柄木弔真的是这个敌联盟的老大吗？？？我怎么觉得你们对他毫无尊敬之心啊？？？
话说回来如果你们把跟踪老大的手段和激情拿去折腾雄英，那何愁霸业不成……不，我是说那何愁夷不平区区一个雄英高中啊？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荼毘。
荼毘脸色一僵：“你这到底什么表情？”
我抽了抽嘴角：“不、没事……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我是在怀疑你当初非要叫我去斯特拉斯制药公司卧底是想要把死柄木安排给你的活甩给我，好让你有时间去围观老大的恋爱八卦啊……
总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得让人想哭啊……
图怀斯咳嗽了一声，将我的注意力拉回他那边，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了讲述。
图怀斯遇到死柄木和那个女孩子的约会，是在两天前的某个公园里。
——
图怀斯碰到死柄木和那个女孩子的约会，是在两天前的某个公园里。
不，说实话那能不能叫做“约会”，实在是令人心生疑虑。
如果说一男一女约好了同时出现在某个场合就叫做约会的话，那大概能算是约会吧（最广义上的）。但是如果再要求一点类似于爱情的情愫，或者最低要求是一些带点暧昧气氛的默契……那么很抱歉，完全没有。
那两个人之间，连一丁点的桃色气氛都没有。
不过对于敌联盟的成员来说，自家老大和哪个陌生女孩子走在一起本身就是值得注意的事态了。
所以图怀斯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立马就弯腰躲进树林的阴影里，开始了他值得一个110的窃听。
（我：“所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图怀斯：呃……大概是，躲警察和英雄躲出来的条件反射？）
“所以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让图怀斯躲起来的，其实并不是死柄木弔——虽然死柄木弔也确实是一个看起来身患重度躁狂症随时可能给属下死一死的那种boss——而是死柄木弔和那个女生的动作。
他正单手扶着那个女孩子。
虽然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但是他正翘着一根手指，避免让自己五指都扣到对方身上导致“个性”发动，用这样一个费力又扭曲的姿势，单手搀扶着那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的脸色白得简直就像一张纸一样。如果不是死柄木正扶着她，图怀斯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打赌，她一定会当场双膝发软跪倒在地吧。
大概是看在她脸色这么难看的份上吧，死柄木虽然一副恨不得把她甩到地上的表情，却还是稳稳地架着她的胳膊，一直扶着她在秋千上坐下。
吱呀，吱呀。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如同火烧一般，将天边映染得一片绯红。晚霞并不是那种纯粹的血红，而是带着一点点的黑，一点点的金，因而红得越发像是涂抹开来的鲜血。明亮得让人毛骨悚然，昏暗得令人不寒而栗。
在将空气都染成了红色的光线中，那小小的少女靠在秋千上，双脚无意识地抵着大地，让秋千一摇一摇。
吱呀，吱呀，吱呀。
在老旧的链条绞动着钢铁的支架时，发出的滞涩的声响中，女孩的脸庞苍白得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一样。黑色的水手服越发显得她的脸色僵冷，她略略咬着嘴唇，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一样。
好一会儿，女孩终于抬起脸来。这时图怀斯才发觉，她还在害怕。那花蕾一样的双唇失却了血色，那细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只看了死柄木一眼，便再度低下头去。然而纤细的手指却无声无息地抓住了死柄木那件黑色卫衣的衣摆，双手还在不住地发着抖。
她在害怕。
不是害怕死柄木，而是害怕别的……更加可怕的什么东西。
“……手印。”她小小声地说，“印在车窗上，婴儿的小手印……”
——
“停一下停一下停一下。”我连忙伸手喊停。
说实话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抽着嘴角看着图怀斯，整个人都觉得无力了。
“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谈死柄木的恋爱事件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悬疑恐怖故事？？？车窗上的婴儿手印是什么啊……听起来简直是什么夏日清凉鬼故事……我们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哦？怪谈的时节应该已经过去了才对吧？”
秋风这么凉你还讲什么夏日鬼故事啊！清凉过头了都要透心凉了啊喂！？
图怀斯用那双无辜又纯真的眼睛看着我，可怜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可是那确实是那位小小姐对死柄木说的话啊……”
“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你还是继续说下去吧。”我揉着额角，示意图怀斯继续。
……说起来，到底是为什么呢？总觉得这个夏日清凉鬼故事好像有哪里很有既视感的样子……
——
“我在汽车里看到了婴儿的手印。”
简单来说，吓得少女血色尽失、站都站不稳的，就是这样一件颇有几分灵异色彩的小事。
“那种东西有什么可怕的？”死柄木的语气十分不屑。
“是、是这样的吗……？”小小的少女松开抓着他衣摆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可能、可能确实是这样的吧，也许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呢……诶嘿嘿……”
那笑声里并没有多少放心的意味。恰恰相反，那是为了不让别人为自己担心，拼命伪装出来的快乐笑声。和女孩的双手一样，不易觉察地颤抖着，勉强着自己做出一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镇静模样。
“啧……”死柄木看起来更加暴躁了，“烦死人了。”
“对、对不起……？”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少女还是乖巧地低头道歉。
于是死柄木看起来就更加的烦躁了：“没说你！把头抬起来！”
“是、诶……是？”
少女的神情看起来越发的迷茫了。
“啧……！”死柄木咬了咬牙，干脆一屁股在少女旁边的另一个秋千上坐下了，“行了，你把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完完整整彻彻底底的给老子交代清楚。我来帮你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干掉，这样总成了吧？！”
“啊……”女孩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个、非常感谢！”
于是，在夕阳血红色的残照中，少女缓缓讲述了她的故事。
在还上小学的时候，女孩曾经对一个婴儿见死不救。
不，严格来说，那并不能完全说是女孩的过错。
那是一个酷热的盛夏，还在上小学的女孩帮妈妈去附近的商场买东西。在商场附近的马路前，她在一辆小轿车里看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宝宝。一岁左右的孩子已经长得很大了，有着大大的眼睛，圆鼓鼓肉乎乎的脸颊，看起来十分可爱。女孩忍不住和小轿车里的小宝宝打了一个招呼，对方也回了她一个稚拙可爱的笑脸。
然而当女孩从商场买完东西出来时，看到的却是将汽车团团围住的警察，还有……小小的担架上，通体涨成紫色的小宝宝。
“那孩子的妈妈把车停在那里，就在附近的柏青哥店里打弹子，忘记了自己的孩子还在车上……”女孩说到这里，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如果那时候，我有意识到就好了。有想起来小孩子一个人留在车上是很危险的事情就好了……”
到底是故障呢？还是必然呢？
汽车里的冷气停了。在那样的季节里，车内的温度一定有如火炉吧。
那个小宝宝在死去之前，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呢？——这么多年以来，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女孩就会觉得自己都要无法呼吸了。
但在那个时候，年幼的女孩还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慌慌张张地拦住警察，连比划带结巴地，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拼命向他们询问着那个小宝宝的事。
而在那个时候——在警察与孩子的母亲都理解了女孩是目击了小宝宝生前最后时光的证人的瞬间……
“是你！！就是你杀的！！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那就是你杀的！要是你小心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杀人犯！杀人犯！！”
——被那名疯狂的母亲，这样指责了。
“所以说那到底关你什么事？”死柄木的语气十分不屑，“老好人也要有个限度吧——说到底如果他妈妈不要把他丢在车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女孩只是露出了为难的苦笑。
这么多年以来，这样和她说过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吧。家人、朋友、甚至是警察和老师。一定有很多人都和她这样说过吧。
“不是你的错。”
“你也想不到的。”
“都是意外，都是没有办法的。”
诸如此类的话语，在她成长的过程中，肯定出现过不少次了吧。
但是，问题从来不在别人能不能够原谅她。
而是，她自己能不能够原谅她自己。
“从那以后我就很难放着受伤的人不管了。”女孩小声地说。
那件事对女孩来说，恐怕是将要伴随她一生的精神创伤了吧。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那件事养成了她那种过度认真、过于有责任感的性格。
不是没法放着受伤的人不管。
而是没法放着任何她认为需要帮助的人不管。
不想再看到有人像那样悲惨的死去了。
不想再被指责说“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死的”了。
不想再度过那样……被良心反反复复地拷问着，煎熬着，质疑着“你真的可以说‘不是我的错’吗”的日子了。
死柄木弔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真无聊。”
他“切”了一声，很烦躁似的用力踢了脚下的沙坑一脚。
“所以呢？这和你看到婴儿的手印有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隔了这么多年以后，那个婴儿的灵过来找你了。”
女孩慢慢攥紧了自己的手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紧得好像就要断裂了一样。
“那个时候……在那个车子里……我看到了……”
在车窗下面，一闪而过的，婴儿肥大的身影。
还有连恰巧路过的死柄木弔都看到了的，密密麻麻贴满了整面车窗的手印。
在空荡荡的轿车的车窗上，鲜明而清晰地浮现出来的，无数油腻肮脏的白色手印。
……婴儿的手印。

第94章 给你们讲一个恐怖故事。
听到这里，我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什么记忆呼之欲出。
不是我说，这个故事好熟悉啊，真的好熟悉啊……我到底是在哪看过来着？咒○？零○○之声？尸○派对？午夜凶○？山村老○？？？
不对不对……不是这些……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我只能耿耿于怀地放弃。
可恶啊，到底是啥啊好在意！在意得不得了啊！
我抓了抓脑袋，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在意的问题。
“说起来，死柄木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到底叫什么啊？”
“我想想啊……”渡我被身子用指尖点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对了！hime……himezawa haruka（媛泽遥火）。”
日语五十音压根没背全更别提脑内转换成汉字的我：“hime……公主（姬）？哎总之是听起来很像小公主的名字啊，和死柄木一点也不搭呢。”
渡我被身子连连点头：“没错没错！配死柄木实在太可惜啦！”
黑雾闻言在一旁叹了口气：“你们啊，那个话可不要在死柄木弔跟前说啊。”
“对了对了！说起来啊——”渡我笑嘻嘻地扯住我的衣袖，“呐呐，八重梦，你要不要也去看一下？死柄木现在整天都跟在那孩子身边喔，他那副样子可是很难得的，不看太可惜啦！”
荼毘闻言不动声色地把脑袋往这边偏了一偏……我还以为酷哥你对八卦没兴趣呢！我看错你了！
黑雾头痛似的捂住了脑袋：“渡我被身子……不要因为你被死柄木弔发现了就想拖八重梦下水，她的‘个性’不是那么用的……八重梦你也是，不要跟着他们胡闹，会被死柄木弔杀掉的。”
我耸了耸肩，端起甜牛奶一饮而尽：“安心啦我不会的，我对死柄木的青春恋爱喜剧没有任何兴趣——他被妹子拒绝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好去看热闹。”
黑雾揉了揉额角（？）：“你为什么以死柄木被拒绝为前提来讨论这个问题？”
我挑了挑眉，语气十分不屑：“开什么玩笑，死柄木还能真的追到她不成？——那孩子一听就是好孩子。好学生和小流氓怎么可能有结果啊。”
黑雾似乎头更疼了：“我看你是真的想被死柄木杀掉吧。”
我哼了一声，道：“那也得他做得到啊。”
ai终于忍不住插了话：“停一停，停一停。虽然原主确实是这么个人设……但你这也太傲娇了？”
“……我这不是为了不崩人设在努力吗。”我顿了好大一会儿才说。
ai摇头：“不我觉得你纯粹是自己——”
我一把捂住了它的嘴，对着狮子布偶展开一个狞笑：“你也是成熟的ai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里也是有数的，是吧？”
ai眨了眨那双豆豆眼，乖巧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我满意地撒开手。
“啊，差点忘了正事。”我拍了拍额头，刻意用了很淡然的语气，“斯特拉斯制药公司被英雄端掉了，好像是因为涉及人体实验和人口买卖吧，应该会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被起诉。记得转达给死柄木一下，合作的事是没门了。”
说着说着我就站起身来，随手抛了几枚一百岡的硬币给黑雾，充当蜂蜜牛奶的费用，迈步就准备离去。
然而却有一只横出来的脚阻拦了我。
荼毘玩着手里的杯子，仿佛根本不在意我一样，拦着我的脚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他的语气十分意味深长，“八重梦——或者我该这么叫你，toki（时）——”
“阻止他。”ai忽然开口，“原主的真名是她的禁忌，绝不允许敌联盟的人喊出来的。”
“没关系喔。”我笑起来，抬脚踩在荼毘的脚腕上，“不过如果你说出那个名字，那就不一定了。”
荼毘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放下酒杯，收回脚。我也沉默着站稳身体，再度朝门外迈出脚步。
“你的妹妹现在正在到处找你呢。”
荼毘轻笑，带着难以名状的恶意。
“让那只小白兔在这种黑暗丛林里到处晃真的好吗？她可是快要摸到这个秘密基地了呢。假如她真的找到了你，你打算怎么做？和她回家吗？”
“开什么玩笑。”我虽然不太清楚情况，还是下意识模仿了一方通行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如果可以那么容易就回去的话，一开始就不会离开吧。”
“说的也是。”荼毘哼笑出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那就祝你和你的小白兔好运吧。”
我握了握拳，最后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径直离开了酒吧。
走出酒吧之后，我揪住狮子布偶的翅膀，没好气地问它。
“原主真的有妹妹？”
“准确说，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狮子布偶歪了歪头，“姐姐和原主是双胞胎，妹妹比她小三岁，现在姐姐休学在家，而妹妹在上国中三年级。”
“十七岁和十四岁吗……”我是真的开始头痛了，“让国中生在这种地方晃可不行啊……说起来拜托轰焦冻找人的那个女生……不会真是我……是原主的妹妹吧？我去见她的话她就会老实回去了吗？”
“大概会吧。”ai歪了歪头，“毕竟原主虽然离家出走了，但是每周都会去妹妹的学校看她。”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现在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了。
“你也没问啊。”狮子布偶眨巴着纯洁的黑豆眼望着我，“再说了，对着死宅了三个月门都不肯出的你说这些事也没意义吧？”
“你为什么说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我用力扯着ai的脸，开始咬牙切齿，“让那么小的女孩子在这个危险地带游荡……她居然还没出事真是运气太好了吧。”
“那当然不是运气。”ai的语气十分淡然，“你的……啊不对，原主的孪生姐姐可是夜游专家，怎么避开来人，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她心里可是很清楚的。这些晚上以来，她一直默默跟在妹妹身边——所以妹妹才一直没有出事呢。”
“这还真是感天动地的姐妹情啊。”我抓了抓头发，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饮料罐，“不过，我还是得去见她们一面，对吧？”
起码把小姑娘先哄回去，让她不要在这一片晃荡了啊。荼毘都注意到她了……不说万一把她拉进这潭浑水怎么办，这要是碰上个心怀歹意的兔崽子可如何是好。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敌联盟或者说all for one挑的好地方，除了警察和法制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垃圾和人渣。我现在在这站一会都能看到几个明显是嗑药把脑子嗑坏了的家伙在晃悠。
不管是十四岁还是十七岁，年轻女孩子可不能在这种地方逛啊。
我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行吧。”我认命似的说，“那两个女孩子大概什么时候会来这里？”
“八点以后吧。”ai歪了歪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她们来了要给你报定位吗？”
“报。”我垮下肩膀，“顺便，你知道怎么哄小孩吗？”
“你这个问题和原主性格差异太大，我很难回答。”狮子布偶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原主可是一个傲娇，你见过傲娇哄小孩的吗？”
“你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我竟然无言以对。”我又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见到人了再说吧？”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不无绝望的想。
半小时后。
我在ai指定的地点等到了据说是我妹妹的女孩子。
那真是一个很稚气的女孩，她有着一张我在镜子里面常常见到的脸。美丽，精致，让电视上的偶像明星都自愧弗如的、人偶般的容貌。只是更加稚气，也更加纯真。
她的头发用带着小花的头绳在脑后束起一个小辫子，让人想起某种毛茸茸的动物的短尾巴，越发显得她稚嫩得可爱。上白下蓝的学生制服穿在她身上，那是附近一所有名的重点中学的制服，没有任何改动，制服的裙摆规规矩矩地垂在膝盖下方。
可以想见，这孩子平时一定是一个让父母与老师都很放心的乖孩子吧。纯良得就像一只洁白的小鸟一样。总之，是与这肮脏昏暗还飘荡着不明臭气的小巷格格不入的存在。
我这样想着，向女孩迈出了一步。坚硬的皮鞋踩着地面，发出咯吱一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几乎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只见她有些畏怯地抬起头来，小声地唤了我一句“姐姐”。
“yukino（雪乃）。”我回忆着轰焦冻的发音，念出了那个名字，“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不客气吧，少女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敢看我一样移开了视线。
“那个……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沉默了片刻，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经是通缉犯了？
“我不回去。”我尽量用冷淡的语调维持着原主的人设，“你回去吧，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了。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当我已经死了比较好。”
“可是姐姐——”女孩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我也非常……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就连姐姐、kazeno（风乃）姐姐也是——”
“不要再说了。”我硬下心肠，挥手打断她的话，“你回去。如果想见我，我以后会再去见你的。不要再来找我了。再让我看到你来这种地方，我就打断你的腿。”
女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了鲜明的畏缩之色，这让我开始怀疑原主是不是真的对她做过什么。但女孩最终只是垂下眼，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为难一般看着我。
“姐姐……”她喃喃，“不要再这样了……”
说实话被美少女这样注视着，想要不动摇是很难的。
我用尽了平生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点头，绷住了冷漠的表情，推着女孩离开了小巷。
“回去吧。”看到了附近住宅区和便利店的灯光，我的语气也微微缓和了一些，“这片就比较安全了。早点回去睡觉，知道吗？”
“姐姐……”
女孩试图挽留我，我却挣开了她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
“以后不要这么晚出来了。”我摆了摆手，背对着她，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中，“女孩子要小心一点才对啊。”
“姐姐！”
我将女孩的呼唤抛在脑后，径自走进了黑暗的小巷之中。
“说起来，不是还有一个吗？”
我低声问ai。
刚才解决的那个只有14岁。应该还有一个17岁的才对……
“嗯，她来了。”ai冲着另一侧抬了抬尾巴，“喏，就在那，她看你好久了。”
我猛地刹住脚步，抬头朝ai所说的方向看去。
——那真是一个美得让人不寒而栗的少女。
少女有着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比起方才那个女孩，我们在轮廓上更加相似——不，准确说，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
但是，她是特别的。
那种美是我所不具备的，方才的女孩更不具备的——异质的美貌。太过异质，太过超常，太过匪夷所思。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改变了。
白瓷一般的肌肤，华美得让人感到窒息的美貌，漆黑的长发，漆黑的蕾丝发带，漆黑的哥特洛丽塔风格的洋装，在秋夜的寒风中轻轻摇动着。在层层叠叠的蕾丝袖口下，露出的是裹着苍白绷带的手臂，在那绷带的间隙，隐隐还透着暗红的血渍。
那种美，是暴力。
带着残酷的超现实性，如同直冲胃部的一记重击一般，令人神智动摇的美。
到底是哪位诗人曾经这样说过呢？
美不过是我们恰好能够承受的某种恐怖的开端。
那种美，就是那样的存在。
恐怖，异端，带着极端不祥的意味，有如死亡一般的，战栗之美。
——在被那近乎魔魅、令人不寒而栗的美貌击中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少女的名字。
时槻风乃。
我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个tokituki到底意味着什么。
tokitsuki yukino
时槻雪乃
tokitsuki kazeno
时槻风乃
还有——
tokitsuki yumeno
时槻梦野
——这个身体原主的名字。
我虽然还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但是内心已经开始如名画《呐喊》一般开始了撕心裂肺天崩地裂的惊声尖叫。
‘我【哔】你大爷的混蛋ai——说好的《我○英雄学院》呢？你tm把《断章格林童话》加进来是怎么回事啊？！！！！！！！！’

第95章 “也就是差不多一汤匙的猎奇。”by.毫无b叔·甲田学人
我终于想起来了！没错！我想起来了！！！
眼前的这位哥特洛丽塔风格的美少女，是甲田学人的轻小说《断章格林童话》的女主角时槻雪乃的亲姐姐，也是《时槻风乃与暗黑童话之夜》的女主角。
你问我为什么看到她会如此惊恐？
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断章格林童话》的世界观。
简而言之，这是个克苏鲁系的恐怖故事。
所谓克苏鲁系的恐怖故事，要点是什么？触手吗？肉块吗？不是。
克苏鲁系的恐怖，要点在于：
首先要有人力所无法对抗的上级存在，且此上级存在对人类并不存在善意（有没有恶意看命）；
其次要有一种没有来由的公平的灾厄，平等而随机地降临在任何人头上；
再次是无法对抗的恐怖，不管你是聪明还是愚笨、勇敢还是懦弱、战斗还是逃跑，都逃脱不了最终悲剧收场的命运；
最后就是终将导向疯狂与毁灭的绝望结局。
克苏鲁系恐怖故事，是让人从可以认知、了解、征服世界的舒适区，回归到人类文明早期的黑暗时代。他们无法再说服自己一切可以用现有科学观念来解释，也无法向他人阐述这个观点，因此通常具有这样认知的人会被认为是——疯子。
就这方面而言，《断章格林童话》是非常典型的克苏鲁系恐怖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神】，这个【神】沉睡在所有人类潜意识的最深处——换而言之，这个【神】是人类无法观测也是无法触碰的，换而言之，不管【神】做了什么，人类都对祂没有任何办法。
有一天，【神】做了噩梦。
【神】具有“全知”的特性，所以那个噩梦中汇集了世界上所有的恐怖。而【神】又具有“全能”的特性，所以祂将这一噩梦抛出了意识。噩梦上浮，化作无数的泡沫，浮向我们的意识。
↑上面这段很多人都看不懂对吧，那就让我们用猴子都能听懂的话解释一下。
有个鬼知道本体到底是个啥玩意儿的【神】，做了一个汇集了全世界所有恐怖元素的噩梦，然后祂把这些噩梦分成了无数的碎片，抛到了全人类的意识之海里。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这个【神】把各种各样名为【恐怖】的病毒文件加载到了全人类的精神里。
这种被称为【噩梦之泡】的恐怖病毒，非常公平，也非常残酷地降临在任何人身上，概率完全随机——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健康疾病，不论贫困富有，不论幸福不幸，所有的人都可能被【噩梦之泡】感染。
【噩梦之泡】会与所有者的恐惧融合起来，当这个恐怖的泡膨大到一定程度时，噩梦就会溢出——变成现实。
变成了现实的噩梦，名为【泡祸】。
而什么是【泡祸】呢……
那就是恐怖片级别的灾厄。
被卷到【泡祸】里的人，下场一般不是疯就是死。
作为【保持者】的倒霉蛋自不必说，要么变成散播灾祸与噩梦的【异端】被专业人士处决，要么被自己的噩梦创造出来的【异形】杀死，就算侥幸活下来，心里也会留下巨大的创伤，迟早有一天还会被自己的噩梦吞没。
不是【保持者】的纯路人就安全了？
才怪。
只要踩进【泡祸】的领域，就很有可能毫无道理的死掉。
自己挖掉自己的眼睛，发狂而死；只是刷个牙洗个手就被硫酸一样的泡沫溶解，变成一滩肉泥；去朋友家做客，就被鬼一样的白手拖走，还被割掉脑袋；回家就安全了吗？可能正有一个【异形】在家里等着把你开膛破肚……
那么负责处理【泡祸】的专业人士总该是安全的吧？
错，那才是最高危的第一线。
对抗【噩梦】的时候很容易被卷进去，被【异形】杀死。
就算没有【异形】和【异端】，只有持有噩梦碎片——也就是所谓【断章】——才能不被噩梦扭曲。换而言之，只有感染过【噩梦之泡】的人，才能拥有对噩梦的抗体。
但是持有噩梦碎片和抱着一个定时炸弹没有任何区别。噩梦的【断章】总有一天会再度膨胀成【泡祸】，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持有【断章】的人就会被自己的噩梦所吞没。
而且，因为长期和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作伴，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精神异常，其中有不少人最后不是死于噩梦，而是死于自己的疯狂。
这是一个绝对绝望，没有任何获救可能的世界观。
最重要的是——【泡祸】带来的死法真的很猎奇啊！！！
什么剃刀割脸什么怪物和你背靠背都是小case，这个世界观里，入门级的噩梦恐怖是拿吃饭的钢勺挖眼、切下自己的舌头给老公炖肉；再往上一点就是爬满整层教学楼的死婴和把全家开膛破肚以后在死尸肚子里塞满石头；运气不好还会看到硫酸泡沫人体溶解和人头葡萄串；倒霉成男主角那样还有可能被迫和高度腐烂的尸体来一个脸贴脸……
……不行我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哦对了，甲田学人那个臭不要脸的作者，居然说自己往书里加入的“也就是差不多一汤匙的猎奇”。
tmd你的汤匙是地狱之釜吗？！《蔷薇姬》那个故事里的伤口长芽人体开花谁tm能不理性蒸发啊？！
我近乎崩溃的看着眼前的美少女，她穿着一身丧服般的黑色长裙，有如噩梦的实体一般站在那里。不，她就是噩梦本身的具现化。
心怀绝望游荡在黑夜里的少女们，只要遇见了她，就会被导向破灭与死亡的结局。
而现在，这个噩梦正站在我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我。
……这让人怎么能冷静下来啊！？
少女凝视了我一会儿，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微微垂下了眼帘。
“这样啊。”她轻声说，“你……不是梦野吧。”
还因为“天啊美少女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而恍惚的我：“？！！！”
姐姐！我诚心诚意喊你姐姐！姐姐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靠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这么说，梦野已经不在了吧。”时槻风乃侧过头，将视线投向虚无的黑夜，“果然……她还是去了呢，抛弃这个满溢着痛苦的世界，投入了梦的世界。”
她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难过感伤，又像是真心实意地为某人感到开心。
“这样也好，对梦野来说，终究是梦的世界比较好。”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稍微解释一下？”
我抽着嘴角问ai。
我们难道不是走传统设定——穿越女完成任务以后就把肉身还给原主吗？！
上个世界那是ai特地为我创造的肉身，姑且不提……这个世界不是身穿吗？原主是一个有自己独立人格和人际关系的17岁女高中生耶？！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在不伤害这具肉身的情况下完成任务然后把身体还给原主让她正常生活吗？！
时槻风乃口中这个突如其来又令人在意的设定是怎么回事？！
“咦？我没有说吗？”ai很惊讶似的张大了眼睛，“是原主自己抛弃了这具身体，我们才能够成功接收并且植入你的灵魂的。”
“你说了个鬼啊！！！”
我气急败坏地把ai扔到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我狠狠地踩！我用力地碾！
“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早说啊你？！”
ai在我脚下发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呻_吟。
我一脚将它踹到一边，然后苦恼地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看向时槻风乃。
“那个……”我迟疑着开了口，“……抱歉？”
“为什么道歉呢？”
时槻风乃从黑暗中望过来，美丽得令人发狂的脸庞上是淡淡的、近乎悲哀的了然。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占据梦野的身体，不过，大概是梦野先抛弃了它吧。捡走了别人不要的东西，不需要道歉。”
我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就像那部小说里所写的那样——风乃很温柔，温柔得近乎于毒。
但我还是要道歉。即使不是向梦野，也是向风乃。
因为……
“对不起。”我低下头，“就算是这样……你想看到的也不是我吧。抱歉。”
会来到这里，说明她还是想要见到妹妹的吧。不管怎么说，作为占据了她妹妹身体的陌生人，这句“对不起”，是我必须给她的。
“没关系。”风乃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所以，没关系。”
我怔了怔。
那句话，仿佛从我的意识之海的深处唤醒了一些什么情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在那一瞬间上浮了。
只是，在我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有一种更为强有力的力量把那即将溢出的东西压了回去。
ai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我的肩上，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挠了挠我的脸颊。
“比起和美少女聊天，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它将尾巴指向敌联盟的酒吧，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不由得懵了一下。
忘了……什么？
嗯……敌联盟……荼毘？渡我？死……………………我勒个去我居然忘了死柄木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想起来的断章格林童话的剧情让我猛然脸色发青。我扭头看了一眼敌联盟的方向，连忙对着时槻风乃一鞠躬，说了一句“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开始撒丫子狂奔。
……我就说那个小姑娘的故事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那tm不是断章格林童话第二卷死得超冤的倒霉班长吗？！！！！！！

第96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3）
我可以拿ai的脑袋打赌，我冲进酒吧的时候脸色绝对非常难看。
因为连黑雾都忍不住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个鬼啊！！！
我青着脸揪住黑雾，几乎要把他整个人从吧台里拽出来。
“死柄木人在哪你知道吗？”
黑雾不明所以地瞅着我：“你找他做什么？”
荼毘在旁边发出一声轻笑：“打扰别人恋爱可是会被马踢的。”
渡我则是双手撑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们：“死柄木的话，应该是在陪着那个女孩子吧——他要保护她嘛。哎呀，虽然他肯定不承认啦。”
我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心情。
“不管怎样，我们得赶紧找到死柄木才行。”我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前所未有的难看，否则黑雾他们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希望赶得及吧……在事态恶化之前。”
黑雾眯起眼来：“等等，八重梦，你说的‘事态恶化’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面无表情地撒开手，“不想变成全员死绝的事态的话，最好还是快点找到死柄木——我没开玩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里，我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用尽量冷静的口吻说出了那个事实。
“具体情况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简而言之，死柄木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现在被卷进了一场大灾难里面，如果不早点阻止他们，那场灾难可能把我们全员卷进去……到那时候，就算变成全员死亡的结局也不是不可能。”
没错。
我终于想起来了。
媛泽遥火，断章第二卷《糖果屋》的中心人物。
正直又善良，美好得简直就像一个卫宫士郎，天使一样的女孩子。但也是【泡祸】的【保持者】。
【神】的【噩梦之泡】与她所怀有的恐惧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以格林童话里的《糖果屋》的形式显现的【泡祸】。
没错，这就是那小说名叫《断章格林童话》的原因。
【断章】代表的是噩梦的碎片。而根据该死的原型理论，【泡祸】会以贴近童话的形式显现出来。
哦，说贴近实在是太抬举它了。
这玩意儿明明是只借了一点童话元素的恐怖片。
当【泡祸】浮现的时候，被牵扯其中的人会被强行分配“角色”。
像是媛泽遥火，因为她恐惧着“在火炉般的酷热车厢里被烤死的婴儿”，像是想要拯救汉赛尔的葛丽特那样，所以被强行安排了“葛丽特”这个角色。
而那个害死了婴儿的母亲，就被强行分配了“魔女”这个角色。
【神之噩梦】最为可怖的一点在于，任何人都无法违抗它所分配的角色。普通人只是被卷入其中，就会陷入疯狂，或者死亡。
这个以《糖果屋》为原型的【泡祸】，最为险恶的地方就在于，一旦“葛丽特”杀死了“魔女”，她就会变成下一个杀人狂。
“只能祈祷死柄木还没有对那个母亲动手了……”我喃喃，“如果他为了救遥火把那个‘魔女’杀了，一切就完了。”
杀死了“魔女”的“葛丽特”会永远的迷失在森林当中，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变成下一个食人的魔女。
简单点说，如果死柄木弔杀死了跟_踪骚_扰媛泽遥火的那个母亲，那么，他就会变成【异端】。
【异端】会成为噩梦的门扉，直到自己耗尽或者被杀为止，都一直向着周围散播着【泡祸】。
简而言之，他就会变成灾厄与恐怖的病毒源。
到了那个时候，和他关系紧密的我们……敌联盟的所有人，很有可能都会被卷进噩梦之中。
再说一遍，普通人对于噩梦是没有抗性的。而且谁也无法摆脱【神之噩梦】分配的角色。
能够分到主要角色的时候还能活得久一点（虽然大概率还是要死的），如果是分到次要角色就很难说了。
举个例子，在《灰姑娘》的泡祸里，被分到了“鸽子”角色的人，有一个用剪刀生生挖出了自己的眼球，还试图袭击偶然路过的路人男生；另外一群只是参加一个葬礼就变成了“鸽子”的倒霉蛋，则是用筷子相互戳眼球捅喉咙，最后大家一起变成了鸽子（异形意义上的鸽子），互相残杀直到全员死光为止。
而在《糖果屋》这个噩梦中，仅仅是因为路过了遥火的家，就被强行分配了角色的遥火的好友，则是在变成“魔女”之后，回到家里杀死了父母和弟弟，之后还试图袭击媛泽遥火……
想到这里我的脸色何止是发青，简直都要惨绿了。
以死柄木的个性来说，如果他被感染了【泡祸】，强行分配了“魔女”角色的话……
恐怕在他回到这里的那一刻，我们全员都会被他杀光吧。
不，这其实还是比较好的预期了。
更坏的可能是……我们也被卷入【泡祸】之中，强行分配角色。
只有【噩梦】才能对抗【噩梦】，如果是没有【噩梦的碎片】也就是【断章】的人，是绝对无法对抗那个【噩梦】所传染的疯狂的。
是的，绝对。
哪怕是最爱的人也会杀。哪怕是最疼爱的弟弟也会肢解。哪怕是一点也不想死的人也会伸手割开自己的喉咙。
被【泡祸】选中变成【异形】——最为悲惨也最为疯狂的加害者——那才是最糟糕的结局。
大概是从我的脸色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吧，黑雾怔了怔，冲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伸出黑雾状的手，扣住了我的手腕，“我带你去找他。”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渡我被身子和荼毘当然也表示了想要随行。当场被我严词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一看就有一吨的黑历史，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内心布满了裂缝的家伙，我傻了我才把他们放到有【泡祸】出没的场合！
只要内心有恐惧的人，就很容易被【噩梦之泡】寄生。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免疫系统薄弱的人更容易感染病毒一样。内心的创伤会成为【噩梦之泡】趁虚而入的空隙。
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一定要我挑搭档的话，我宁愿选切岛和上鸣。
没办法，笨蛋不容易感冒，也不容易感染泡祸。
就像原作里男主那个傻大个同学，可以断言，除非他后面遇上惨绝人寰的案件，否则这家伙一辈子都和【泡祸】无缘。
笨蛋不会想太多，也就不会害怕。
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是令人同情的绝缘体啊……扯远了。
总之，在我的再三强调下，黑雾到底是只带了我一个人去找死柄木。
在落地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我们还是来得迟了。
警笛和救护车灯刺耳的鸣响中，一具盖着白布的身体被担架抬出小区，从白布下滑落的青白手臂来看，对方大概率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站在死柄木弔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小区，高楼，明显是坠楼留下的一大滩血迹……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情节了。
在原作里，媛泽遥火的好友，因为担心和班里出名的不良少女扯上关系的遥火，试图去找对方的麻烦，却被卷入了遥火的【泡祸】。被已经变成【异形】的婴儿母亲带走，差点被杀的时候，因为反抗失手杀死了“魔女”……
于是，她变成了新的“魔女”。返回家中，杀死了父母与弟弟，又用短信将遥火叫到了自己家中。在她袭击遥火的时候，被反抗的遥火失手推下了高楼——
我不知道死柄木在这次的剧本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但是，毫无疑问，他这家伙怎么看都十分可疑——明显比有自残癖好的不良少女可疑太多了——那个过度担心好友的女孩子，对他产生敌意，想要警告他离遥火远一点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之后的剧情，大概和原作没有太大差别吧。
我抬手压住了太阳穴，虽然死柄木没有变成【异端】也没有变成【异形】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我也很清楚，事情并不会到此结束。
杀死了“魔女”的“葛丽特”，会变成下一个“魔女”。
所以，现在，杀死了好友的遥火，一定已经成为了新的“魔女”。
一旦变成【异端】，就完全没救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案，明显不止吸引来了警察。我看到不止一个身着战斗服的英雄赶了过来，那数量让我看一眼就开始头痛。
天可怜见，我tm还在里面看到了轰焦冻。
如果要让我在雄英挑一个最不想和他一起下【噩梦】副本的男人，绿谷第一，轰焦冻第二。
绿谷出久的恐惧太明显了——对自己无法成为英雄的恐惧会让他一瞬间就成为噩梦的俘虏吧。
至于轰焦冻，虽然他没有明确的恐惧对象，但是安德瓦给他留下的一吨童年创伤，显然会让他在噩梦面前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很容易被噩梦趁虚而入吧。
顺便一提，爆豪胜己也不是好选择，这家伙的好胜心和对失败的劣等感都太糟糕了……而在断章的世界里，上一个兼具了好胜心和劣等感的家伙叫驰尾勇路——全书第一猪队友。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就无比绝望地看到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赶到了现场。
行吧！行吧！你们雄英今天是要在这个【泡祸】里开同学会，最好大家一起变成全家桶对吧？！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死柄木忽然开口了。
“来得正好。”
他微微朝我这边侧了侧头，声音嘶哑而压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拦住这些家伙，八重梦。”
当时我就愣住了。
就算死柄木让我去拦住一只恐龙，我也不可能比现在更震惊了。
那可是雄英三巨头！！！绿谷出久！！！这部少年漫的男主角！！！还有爆豪胜己！他是个官方钦定的战斗天才！！！轰焦冻更别提了！！那就是个超级大挂比！！！
你怎么不让我去拦磁悬浮列车呢？！这样我死的还痛快点！！！
然而死柄木没有给我任何申辩的机会，在简单地发布了这个命令之后，他就迈步朝大楼里走去。
“喂死柄木！停下！”
我是真的开始慌了。开什么玩笑，我急死忙活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阻止死柄木这个家伙掺和到【泡祸】里啊！！！
“媛泽遥火已经没救了。”
尽管残酷，但我还是必须将这个事实告诉他。
“在她失手将那个女孩从楼上推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了。”我简单地向死柄木说明了一下什么是【泡祸】，以及媛泽遥火这个【泡祸】的机制，“……所以，现在进去的话，连你也会被卷进去的。她所在的地方，已经完全是噩梦的领域了。”
如果可以救的话，我也想要救她。
那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子，怀抱着强烈的责任感，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手来……这样的女孩子，没有人愿意看到她悲惨的死去。
但是，能够救她的办法，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是科学、异能、魔法都无法做到的事。
所谓的【神】，所谓的【神之噩梦】，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东西。
我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原作里负责这片区域的【支部】——由身怀【断章】的人们组成的对抗噩梦的组织——可以及时赶到。
虽然由于媛泽遥火的【泡祸】提前了三年爆发，这时的时槻雪乃还没有加入【断章骑士团】，但是这一地区的【支部】还有一名可以解决这一事件的男人。
能够对抗【噩梦】的只有【噩梦】。
能够置身于【泡祸】中却还不发狂的，只有寄宿着噩梦碎片的人。
死柄木是救不了媛泽遥火的。
然而，面色惨青的少年却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闭嘴。”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才不会输给那种东西。”他很轻地冷笑了一下，“不过是噩梦而已，我从小到大就一直活在噩梦里——那种程度的噩梦，想让我发疯？哈，它连让我害怕都做不到。”
死柄木转回头去，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至于世界？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活下来就会散播死亡和恐怖，让周围的人都被卷进噩梦之中？那又如何？”死柄木不屑地吊起嘴角，“我们可是‘恶人’啊。保护普通人是英雄才会做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高高扯起嘴角，甩开我的手，大步朝那栋已经被噩梦笼罩的建筑迈开了脚步。只留下一句话，被吹散在夜风里。
“与世界为敌——那不是正好吗？”

第97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4）
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女人。
这就是死柄木弔对媛泽遥火的第一印象。
“那个……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
这家伙该不会是那种会在雨天给流浪猫打伞的笨蛋女生吧？
在看到那张递到他面前的创可贴，死柄木弔不由得这么想到。
这年头，就连那些蠢货（英雄）也不会对着大马路边的陌生人做这种事了吧？
“你是笨蛋吗？”他忍不住这么嗤笑了一声。
“诶？……可是……”女孩子愣了一下，露出了些许困惑的神情，“……伤口，不痛吗？”
死柄木弔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烦躁之色。不知道是不是女孩那句话的关系，原本一直被漠视的伤口忽然泛起了奇异的麻痒，伴随着些许无法忽视的刺痛，像是要剥裂开一样，令人不快的感觉。
“痛不痛都和你没关系吧。”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颈侧的伤口，感受着好容易凝结的血痂再一次被指甲剥开的痛楚，沿着伤口一路撕开，熟悉的疼痛让他的情绪再度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平静却连三秒都没有维持住。
因为女孩马上慌慌张张地抓住了他的手，制住了他的动作——事实上，如果她去抓的不是死柄木的手腕而是手掌的话，那么死柄木大概会直接把她整只手都捏碎的吧。
“喂你这——”
“不行哦。”女孩打断了死柄木的话，脸上露出了郑重的表情，“用指甲抓很容易感染的。这么做可不行啊。”
……所以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死柄木弔脸上的烦躁之色更重，他下意识反过手去，想要将女孩整只右手都捏个粉碎，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人间险恶，什么叫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这样就好了。”
女孩先他一步撒开手，将手里的hello kitty图案的创可贴撕开，啪的一下贴在死柄木颈侧的伤口上。动作之流畅，神色之理所当然，让死柄木弔这样的人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后女孩满意地点点头，提起一边的书包，单手冲他挥了挥，做了一个byebye的手势。
“虽然很痒，但是也不能随便去抓，感染了就不好了。对了，这几天要小心不要碰到水哦。拜拜~”
女孩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只留下死柄木坐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摸着那张质感平庸的创可贴。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笨蛋啊。”
他喃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死柄木弔并没有撕下那张怎么看怎么蠢得要死的创可贴。
当然，敢于嘲笑和质问这张创可贴的家伙都被他揍了一顿。
比如那个死人脸还有那个破黑雾。
再次确认了媛泽遥火就是一个笨蛋，是在三天后的下雨天。
“这样可是会感冒的。”
从背后伸过来的伞，带着幼稚到可笑的蓝天白云的图案。从死柄木弔的角度看过去，就和那个蠢女人的脸一样天真得让他想吐。
死柄木不快地皱起眉头，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女。在蓝天白云的伞下，单手握着伞柄，站在他背后的少女。
在阴郁的雨幕中，在这被隔开的一方小小天地中，少女纯白的脸庞，带着近乎无知的无邪神色，关切的看着他。
与布满乌云的天空，与被雨水洗得越发肮脏的街道，与这阴暗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景色。
下一秒，女孩像是认出来了他一样，微微睁大了眼。
“啊，是你……”她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他的颈子，“你的伤有好一些吗？……诶？那个创可贴……真是的！你都没有换药吗？”
女孩子一下子生气起来，她将雨伞换到左手，用右手揭开了死柄木脖子上的创可贴。大概是因为她这一串动作太过自然，所以死柄木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迟了几秒，他才想起来要阻止她。
“我说你这家伙、谁允许你——”
“我、说、啊——”女孩子却露出了比他更加生气的神色，那气势压得死柄木一时都说不出话，“你这不是完全没有处理伤口吗？”
“都说了和你没关系吧！”
“真是的，虽然男生都是笨蛋，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也太笨了点吧。”女孩子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雨伞往他面前一递，“喏，帮我拿着。”
沉浸在“我居然被一个笨蛋说了笨蛋”的震惊里，死柄木弔下意识接过伞柄，握在手里（当然是用三根手指）的时候，他的脸不由得微微扭曲了一瞬。
话说我到底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啊？！
终于反应过来的死柄木弔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雨伞扔出去，但是女孩已经翻开了书包，随着她这个动作，她的身体下意识后倾了一个角度，雨水顿时洒在了她的肩上，死柄木可以清楚看到她的长发被雨水淋湿的样子，这让他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烦躁之感。
“你果然就是个笨蛋吧？”他没好气地把女孩往前扯了一把，“这都能被淋到，你根本没带脑子出门吗？”
“就一下下没关系的……”
女孩小声申辩，接着她终于在包里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神情，不管死柄木的臭脸就凑了过去，举起棉纸在他的颈侧轻轻一贴——
“我说你这混蛋——！”
死柄木几乎要跳起来，却被女孩一把摁住，她用哄小孩一样的语调哄着他，一边继续在他脖子上蹭着酒精棉。
“好啦好啦，就疼这一下子就好啦，你伤口有些发炎，要好好处理才行啊。”女孩凑过去，轻轻在他颈侧吹着，舒缓着消毒水引起的灼烧一样的痛，“没事啦，用酒精消毒一下很快就会好的。你是男孩子，忍一下下嘛。”
死柄木的脸越发的扭曲起来。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咬了咬牙，没好气道。
“抱歉？”
女孩歪了歪头，然后直起身来，放下一块大石头一般，双手轻轻在死柄木肩头一拍。
“好啦，这样处理过以后伤口应该很快就能好了——伞你打回家吧，我家就在附近了。”女孩双手提起书包顶在头上，“那就下次再见啦……记得不要再弄伤自己了喔？”
说完这番话，女孩顶着书包跑远了。死柄木用力抓着那把雨伞，面色越发的扭曲起来。
“犯蠢也有个限度吧……”他咬紧牙关，“受不了，这到底是什么自以为是的笨蛋女人啊？”
在他的头顶，蓝天白云的雨伞像是女孩留下的笑脸一样，无忧无虑的明媚着。
令他焦躁而又不快地，明媚着。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死柄木弔终于知道了女孩的名字。
遥火。
媛泽遥火。
“这是什么公主大人的名字啊。”
听到少女报上姓名，他这样嘲讽着，将雨伞和自己的名字一起递给了对方。
“死柄木。”他带着些许恶意地报上了这个挂在通缉令上的名字，“死柄木弔。”
战栗吧，害怕吧，然后，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后悔吧——
死柄木不无阴暗地如此想到，一边暗暗地张开了五指。
——然后，让我捏碎你那张蠢脸，用力地嘲笑你吧。
可惜的是，现在的女子国中生似乎并不关心时事新闻，起码眼前的女孩就没有听过敌联盟首领的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啊。”她将那个名字反复念了几遍，然后绽开了大大的笑脸，“好的，我记住啦，死柄木！”
——这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死柄木握紧了手掌，面无表情的想。

第98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5）
死柄木沿着长长的楼梯向上走去，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寂静的空间中，脚步声空洞的回响。
纯白而无机质的荧光灯将一切染上了冰冷的色泽，每走一步都能清楚的感觉到，空气，正在变质。
如有实质的黑暗凝结在充斥着寒意的空气中，隔音良好的墙壁与大门阻隔了外界的声音，让这间公寓楼仿佛被隔绝起来，化作一方异域。
不，这里就是异域。
空气，正在扭曲。
死柄木弔感受着周身逐渐侵蚀的寒意，如此确信着。
他无视掉背后推挤而上的黑暗，一边走一边将白色的石子丢在地上。
那是他进入这间公寓之前，名为八重梦的少女递给他的。
想要带着【葛丽特】从森林中回来的话，就把白色的石子作为路标丢在路上。
真可笑。
死柄木想，再次丢出了一枚画着黑色眼睛的石头。
最可笑的是居然真的相信了她的自己——不，准确点说，是为了将媛泽遥火这个【葛丽特】从异域中带回，而真的做了这种童话里的傻子才会做的蠢事的自己。
黑暗仿佛要化作实体，从前方，从背后推挤着他。空气里仿佛也混入了无形的恐怖，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噩梦的味道。
死柄木弔对于这股气息并不陌生。
几天前他在媛泽遥火的家那边，就感觉到了这股气息。
极为冰冷的，极为黑暗的，极为残酷的恐怖，在一瞬间【上浮】的气息。
他随手又丢出一枚石子，几乎是恶狠狠地想着，随便哪个笨蛋女人要怎么样都好，他到底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啊。
说到底，会和那个笨蛋熟悉起来，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了。
死柄木弔讨厌笨蛋。
最讨厌的就是媛泽遥火那种类型的笨蛋。
他讨厌她像个傻瓜一样，随随便便对着别人伸出手来，张着无知的眼睛，带着可笑的担忧看着他，问他痛不痛，要不要紧。
他讨厌她总是一无所知地靠过来，总是对他露出那副蠢死了的笑脸，完全不知道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明明他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捏死，她却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一点也不害怕地凑过来，像对一个普通的同龄人一样对他。
他讨厌她总是说着“那些店女孩子一个人去会很奇怪”所以拜托他陪她去丼屋和拉面店，讨厌那些黏黏糊糊的亲子丼，讨厌刚做出来的热到烫嘴的拉面，讨厌她递过来的塞满了草莓、浆果和鲜奶油的可丽饼，讨厌她硬是要和他分享的汉堡炸鸡和薯条……讨厌她捏着他的胳膊，偷偷露出开心的笑容，好像在为他变胖了一点而感到高兴的蠢样。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一天，他随手抓住被吓得脸色青白双腿发软的她，让这个蠢女人挂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路走到附近能坐下休息的公园，听她说了一堆蠢话之后，这个蠢女人对他说的那句“谢谢你，你果然是个好人啊”。
那句话太过可笑，可笑得让他都觉得想吐了。
好人？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对谁说这句话？
对一个人渣，对一个社会的垃圾，对敌联盟的首领，说出“好人”这个词？
太可笑了，太滑稽了。
蠢得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家伙，愚蠢也要有个限度啊。
太蠢了，太蠢了，太蠢了。
蠢到甚至让他想起了……在遇见那个人之前的自己了。
天真的，愚蠢的，可笑的，每天蹲在电视机前等待着欧尔麦特的出场，为那些蠢得可以的事情欢呼的那个……蠢得让他完全不想想起的自己。
在寂静到让人联想到死的异域中，死柄木弔独自一人向上行进着。
向着媛泽遥火的方向。
向着黑暗的至深处。
向着噩梦所在。
每上前一步，都能感觉到黑暗浓重了一分。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混入的寒意增加了一分。
疯狂，恐怖，几乎要将脑髓都冻结的……噩梦的质感。
然而死柄木还是在向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抛出白色的石子。
他略略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了几乎可以被称为“狰狞”的笑。
“噩梦吗……”他嗤笑起来，“别开玩笑了，我倒要看看这种东西能把我怎么样。”
静——
死寂的空间，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响。
将时间与空间都模糊的静谧——死一样令人不安的静谧。
到底走了多久呢。
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呢。
谁也无法知道。
死柄木弔听着白石子落地的轻响，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他才不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
那么蠢的女人死了才好呢。
反正她迟早也是要被自己的愚蠢害死的。
他才不在乎。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来这个地方只不过是因为……他不开心罢了。
那种名为【神之噩梦】的东西，没有经过他的允许，随随便便地把那只脏脚踩在了他的地盘上，这让他很不高兴。
那种女人，最好是因为自己愚蠢的好心死掉。
最好是被利用她那种可笑的善良的坏家伙利用得彻底，连最后一丝价值也被榨干，然后被狠狠扔掉，最后一个人孤独可笑地死去，临死前也诅咒着这个世界才好！
这种……被卷入莫名其妙的灾难里，然后莫名其妙死掉的结局，一点也不适合她。
他才不会允许她这么轻松的死掉。
她必须在这个世界上受尽折磨，被背叛和学会背叛，知道那种天真有多愚蠢，那种善良有多可笑，然后变得唾弃这一切，比谁都要厌恶这个世界——
就像……就像他一样。
善良是最愚蠢的东西，天真是最可憎的品质，相信别人是最愚不可及的事。
他要她明白这一点……在她明白之前他绝不允许她那么轻松的死掉！
……也不允许别人杀掉。
“噩梦也好英雄也好。”死柄木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渐渐高亢，尖利到不能入耳，“想来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夺走——”
就算是与世界为敌也无所谓。
她活下来就会散播死亡与恐怖？那不是正好吗？他们是敌人啊，才不是所谓的英雄。
拯救世界是英雄的责任，他们——不，他死柄木弔可是【恶人】啊。
就算她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地狱了那又怎么样？
他不会让别人杀死她的。
谁也不行，谁也不可以。
反正她也回不去了，原本的世界，正常的一切，过去的人际……那就干脆留在他身边好了。
才不是保护。
他才不会做保护某人那么恶心的事。
只不过是……在她悲惨的死去之前，他都要看着罢了。
他只是对这一点有兴趣。
只不过是这样而已。
最后一个白色的石子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那声响空洞地回响在死寂的楼道内，让死柄木联想到小小的骨骼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终于走到了这间房门口。门口的金属铭牌上写着【横山】的字样。
他记得这个名字。
曾经因为看到他和媛泽遥火走在一起，而冲上来对他说了一大堆威胁的话，那个穿着和媛泽遥火一样的黑色水手服的女孩……好像就叫做，横山麻智？
十分钟前，他才在公寓门口看到了那个女孩。
不过看到的是她在水泥地上砸的稀烂的尸体。暗红的血液如同腐坏的花，在水泥地上逐渐氧化，变成了肮脏的色泽。
死柄木弔将手压在了门把手上。
门并没有锁，微微敞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然而死柄木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至少死了三个人，才能有如此浓郁的血腥味。
他“啧”了一声，压下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然后，他听见了女孩的哭声。
无比细弱的，嘶哑的，几乎要断绝一般的啜泣声。
媛泽遥火……她在哭。
连室外的灯光与月光都被窗帘阻隔的室内，即使是已经习惯了黑暗视野的死柄木，也有那么一段时间看不清东西。
他看不到遥火在哪里，只听得到她那细微的、悔恨的抽咽。
让他的心烦躁得都要绞成一团的哭声。
“你到底在哭什么啊。”
他说着，便抬起手来，想要去摁玄关的电灯开关。
然而手指碰到的，却是柔软、湿润而又冰冷的……
死肉。
“…………不行……”
在那啜泣的声音中，女孩以如此微弱的音量，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死柄木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拉住了。
冰凉而黏腻的，婴儿的小手。
“——快逃。”
在黑暗的最深处，小小的少女张开了血红的眼睛，如此说道。

第99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6）
（本章含有过激描写与大约一汤匙的猎奇，请注意）
（上面这句话的意思是接下来的场景会比较恐怖，不经吓的拉到最后20％看个结局吧）
（我是真的秉持良心提醒过你们了）
那是无数的死婴。
肿胀的，青紫色的，肥大的死婴，从缝隙间伸出了手，死死地抓住了死柄木的右臂。
与此同时，惨白的月光终于冲破了黑暗的阻隔，照亮了这昏暗的内室——
如同肿胀的肉块一般，铺满了整面墙和窗户的死婴，同时张开了黝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他的方向。
而在这地狱的最深处，哭泣到双眼如火烧般通红的遥火，正抬头望向他。
那双眼瞳中滚落下大颗的泪珠，她已经不知道哭泣了多久，泪痕交错的脸庞上是显而易见的绝望。
她注视着死柄木，无言地摇了摇头。
——快逃。
从她的眼神里，他如此轻易地读出了这两个字。
而在她身边，死去的婴儿如同要将她包围起来一般，在她周身盘踞着，张开了没有牙床的黑洞洞的嘴，发出了幼儿特有的那种凄厉哭啼。
——她的脸上，是放弃了的神色。
一阵无名的火焰陡然从死柄木心头升起，那火焰比岩浆更炽热，比硫磺更猛烈，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烧干一样，几乎令他听见血液沸腾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
死柄木弔猛然张开五指，狠狠摁在拽住他的婴儿脸上。伴随着婴儿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凄惨悲鸣，它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水分一般，在他的掌下崩裂，暴露出暗红的内部组织，接着整个在他手中化作齑粉，如同尘土般洒落而下。
不，并不只是那一个婴儿而已。
就在那一刻，所有与之相连的死婴，全都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焚烧过一样，高亢地惨叫着，那声波几乎要化作海浪，撞击着窗户和墙壁，令玻璃与墙体都出现了裂纹。
那就是死柄木弔的“个性”——崩坏。
仅仅只是接触就会令目标自行崩毁的能力，只要他想，粉碎一整座大楼也不是做不到。
彼此紧贴相连的婴儿们在这无形火焰的席卷下，扭曲着身体、惨叫着想要逃离。然而不管怎么逃，只要与其他的婴儿接触，就还在死柄木“个性”范围之内。
婴儿的碎片如同烧尽的灰，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昏暗的室内。
见到这一幕，媛泽遥火瞳孔猛然紧缩，从喉间溢出了小小的悲鸣。
“啊、啊啊——”
不过三分钟不到的时间，死柄木便清空了一整面墙的死婴，他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那讨厌的触感一般，向着媛泽遥火迈开了脚步。
“好了，走吧。”
大概是因为他的破坏，窗户整面粉碎了，仿佛是给牢不可破的结界撕开了一个口一样，外界的声音与光线终于能够传进这间房间了。
那是……爆破的巨响，还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个没用的女人到底行不行啊。”死柄木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啧了一声，“连这么几个人都拖不住吗？真没用啊。”
“诶……”
媛泽遥火无法控制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没时间给你磨蹭了。在那些英雄冲进来之前跟我走。”
死柄木略带一些不耐烦地冲她伸出手去——当然，是四根手指——想要把她从地上硬拽起来。
然而，少女却拒绝了他。
“已经、不行了。”
媛泽遥火带着放弃了一切的神情，缓缓地、坚决地摇了摇头。她慢慢抬起手来，扪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她那赤红的双目从指缝间注视着死柄木，唇角绽开了一丝凄绝的微笑。
“——我杀了麻智。”
她这样说。
那是，多么绝望而悲切的言语。
“不过只是死了一个人而已。”
然而，死柄木弔无法理解。他从小浸透在all for one的扭曲教育中，早就不知晓生命的宝贵——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杀了一个人，就会露出那种放弃一切般的神情。
所以他还能对遥火说出如此轻蔑的言语，如此僵硬的安慰。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情——因为了然，而更加绝望的平静。
她只是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
“我也是杀人犯。”
已经变成了【魔女】的【葛丽特】，带着悲切的神情，缓缓垂下了眼帘。
“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变成了杀人犯的她，再也无法回到有父母所在的家，再也无法回到没有麻智的学校。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然而少女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绽开了一道扭曲的笑。
带着歪斜的狂喜，带着一分一分浸透的疯狂，一边流泪，一边在笑，她仰起脸，带着近乎绝望的神色，对着死柄木伸出了手。
“怎么办啊，死柄木。”她轻声说，“仅仅只是这样看着你，我的心里就涌起了无尽的杀意——”
死柄木弔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八重梦曾经对他说过的媛泽遥火已经没救了那句话的真意。
【神之噩梦】会让持有者发狂。
即使不想杀的人也会去杀。
即使不想死的人也会去死。
即使是媛泽遥火那种无可救药的笨蛋老好人，也会变成嗜血疯狂的杀人魔——
“拜托了，阻止我吧。”
遥火咬紧牙关，攥紧双手，用力到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用力到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阻止我因为杀人而痛苦，却又快乐到难以自制的心情……好吗？”
媛泽遥火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这是即将因噩梦而发狂的征兆，如果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她将会完全蜕变为【魔女】——没有自我意志的，完全被噩梦驱动的杀人狂——堕落为恐怖与疯狂的人偶（容器）。
而媛泽遥火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竭尽全力与体内汹涌而上的狂喜对抗着，拼命压制着几乎要将她的意识侵蚀殆尽的疯狂，媛泽遥火低下头，发出了近乎无声的悲鸣。
“拜托了——杀了我。”
遥火颤抖着，语调几乎要破碎开来。
泪水落在她的膝头，静静地破碎开来，她仰起头来，将雪白的脖颈整个呈现在死柄木弔面前。
少女再度重复了一次那句话。
那是她在噩梦的侵蚀中，无比明确的一个事实。
能够阻止她的方式，只有那一个——
“杀了我。在我杀死更多人之前，在我把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杀掉之前，拜托你，杀了我——”
不要让我变成我最恐惧与憎恶的样子。
她的眼睛，在如此哀求着。
死柄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管是谁想要杀她，他都可以阻止。
警察也好，英雄也好，哪怕是敌人们也好……
就算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也有足够的自信，不让任何人伤害眼前的女孩。
不管是谁，他都不在乎。就算是all for one要他杀了她，他大概也会嗤之以鼻吧。
可是……
现在在他面前这样恳求的人，是媛泽遥火。
他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
无可救药的笨蛋，不照顾别人会死的蠢货，有着强烈到莫名其妙的道德感和责任心……对于一切出现在她视野里需要帮助的家伙都没法放着不管。
就是这样的笨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变成连自我意识都丧失的杀人魔？
——代替那些接下来可能会被我杀死的人杀了我。
她在如此恳求着。
死柄木弔从来没有被她这样请求过。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紧紧地紧紧地，直到指缝间沥沥地滚下了鲜血——原来是他把手心掐出了血。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了，或者说，他终于承认了。
他不想失去媛泽遥火。他想要保护这个笨蛋。
就算是与世界为敌，也不想失去。不管是与谁对抗，都想要保护。
——可是，当媛泽遥火亲口向他恳求，要他杀了她的时候，死柄木弔又该怎么办才对呢？

第100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7）
让我们将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死柄木他一定要去该怎么办啊？”
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虽然万能但老是靠不住的ai身上了。
“嗯……那就只能让他去了吧。”
ai单手托着下巴沉思了一秒，如此下了论断。
“你认真的？”我的脸开始抽搐，“然后我们在这里全员打出dead end？”
那都不能叫bad end了，只能叫dead end好吗？
“你为什么觉得会全员死光呢？”
ai大惑不解地歪了歪头。
“因为死柄木他如果变成魔女的话……”
我抽着嘴角试图让这个无神经的数据理解这件事的恐怖，然而……
“可他是【保持者】啊。”
ai一句话就把我怼傻了。
“……啥？”
我只能发出傻子似的声音。
“虽然没有偏好，但是，噩梦确实更容易降临在不幸的人头上。”ai的语气就像在说红茶还是贵的比较好，“不幸的人比幸福的人有更多的恐惧，更容易孕育出巨大的泡祸——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死柄木有那样的过去，成为【噩梦之泡】的【保持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确实，在断章的世界观下，越是不幸的人越容易让【泡】溢出，像死柄木那种有一吨黑历史的人，本身就是噩梦的【保持者】也不奇怪。
拥有噩梦的人才能对抗噩梦。
如果死柄木本身就怀有一个【噩梦】的话，确实，他就不会被媛泽遥火的【噩梦】所侵蚀……
“但是，他会不会被这件事诱发泡祸呢？”
我握紧了拳头。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泡祸】是否爆发，与【保持者】的精神是否安定关系很大。
“概率大约是27％，小数点以后的数据省略。”ai的语气越发轻快，“虽然我想对你说‘来做决定吧’，但很可惜这件事的决定权并不在你。你能成功阻拦死柄木的概率不到3％，要试一下吗？”
“免了。”我叹了口气，“恋爱中的少年比非洲野牛还要难以阻挡，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毕竟我也……
ai忽然朝我脸上扔来一个束口袋，沉甸甸的分量砸得我脑壳一阵震颤，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我下意识抬手接住那个袋子，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堆画了黑色眼睛的白石头。
“这是……”
“能让死柄木不至于变成【魔女】的东西。”ai落在我的头上，用小短手揉了揉我脑袋上被砸肿的地方，“在《格林童话》里，汉赛尔为了能够带着葛丽特再度返家，所以捡起了白色的石子，沿路丢下作为路标。在那些石子上，有着‘荷鲁斯之眼’的标志，因为是专业人士刻下的，质量可是很有保障的——就算是‘小鸟’想要偷吃掉它们，也会因为荷鲁斯之眼的注视而无法成功。”
我大概理解了ai的意思。
在《汉赛尔和葛丽特》的故事里，听到了父母想在森林里丢掉他们的阴谋，所以汉赛尔偷偷捡了许多白色的石子，用这些作为路标，在被带往森林的路上沿路丢下，并且依靠这些路标，成功带着妹妹回到了家。
而在这个断章格林童话中，死婴们会像《汉赛尔与葛丽特》中的那些偷走了汉赛尔沿途撒下的白面包的小鸟一样，偷走路标，让汉赛尔和葛丽特无法回家，诱骗葛丽特来到魔女之家，直到她成为魔女。
这个断章，本身就是为了让葛丽特杀死魔女所准备的舞台。
“只有无家可归的葛丽特才会成为【魔女】。”ai平静道，“你可以把这个给死柄木，有这个座位路标的话，那么他就会成为【汉赛尔】——而汉赛尔是无法成为魔女的。”
“我明白了。”
我将袋子交给死柄木，尽量用他这个大概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小学学历的男生也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了一下这里面石子的用途。
“总之，用这个就能把那个蠢女人救出来，对吧？”
死柄木不耐烦地咂了咂舌，却还是接过了袋子，迈步朝楼里走去。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看向了肩上的ai。
“其实不管我们做什么，媛泽遥火都不会得救，对不对？”
“嗯。”ai干脆地点了点头，“如果有上条当麻那种幻想杀手一样的外挂，或者两仪式那种可以直接杀死概念的魔眼——我说的是空○境界的本人而不是f○te/go的那个——也许还能切断噩梦的影响，让她恢复正常吧。”
“用‘二重梦’的个性不行吗？”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是【神】的噩梦。”
ai的语气十分漠然。
“不管是将噩梦翻转到现实，还是将现实翻转到噩梦，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将媛泽遥火翻转到梦境世界的话——和杀了她没有区别。或者说。你想将那个恐怖的源头，【噩梦之泡】放在连接着所有人意识的梦境世界里？这么做的话，和逼着媛泽遥火去死也没有区别。”
我沉默下来。
ai用短短的爪子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抬头向前看。
“比起楼里的，怎么阻止这些家伙才是你要认真思考的。和死柄木不一样，他们可没有人对噩梦有抗性呢。”
我抬头，看着那群明显快要突破防线的小英雄，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真的。”我叹了口气，“我这个世界的身份真的是【敌人】而不是【英雄】吗？我怎么觉得我最近一直在救人呢？”
“加油啊，救世主。”ai的鼓励听不出一丝诚意。
“好吧，我会加油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掐住了这混账东西的脖子，“你tm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吃爆米花？？？”
“嗯……”ai顿了好大一会儿，“看特效片的时候就是要吃爆米花吧？”
“重点不是那里！！！”
我狠狠把这个狮子布偶掼在地上，气呼呼地卷起了袖子。
行吧，行吧！作为倒霉的救世主（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怎么也得有点职业素养，比如把这几个去找死的小兔崽子先摁下来——
我切换了英灵卡牌。
当然不可能是酒吞童子！想什么呢！！！再来一次我就得原地自爆了谢谢！！！！
【archer&#183;浅上藤乃】
被酒吞童子惊吓够了的我，当然是选择了各方面都与酒吞截然不同的浅上藤乃。
首先，藤乃的服装就十分保守！初始卡面是像修女服一样的礼园女子制服，连手腕都不会露出来，配着她的长靴简直是从脖子包到脚底！！！二破虽然是咖啡店制服，但总体来说还是不存在多少露出部分的！满破更别提了——全套的和服啊！全套！还带披肩！！！
多么美好的外表啊！不露出万岁！！！不要再有什么果穿和服外套的惨案了！！！
再次，浅上藤乃的性格相对酒吞童子也要好上很多……呃，姑且算是好很多吧？起码藤乃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小姐不会开黄_腔……
切换到浅上藤乃的卡牌的瞬间，我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氛围。
至今为止，每次切换到英灵卡牌的时候，我都会或多或少被正主的性格所影响。像是之前轻率穿戴了酒吞童子的卡牌导致性格被完全侵蚀的惨案更是令我不寒而栗。
但是这一次的感觉依旧是前所未有的。
我试着握了握手，却没有多少它们存在的实感，我试着眯起眼，然而本就因为近视而模糊的视野这时几乎完全看不清了。
我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浅上藤乃曾经被自己的父亲封闭了痛觉，导致五感中的触觉几乎完全丧失。而且她因为某件事过度使用了她所持有的魔眼，导致双目近乎完全失明——
可惜的是，现在并没有给我暴打ai顺便问他“从者的身体缺陷也会一起附体的事情要早说啊”的余裕了。
“晚上好。”
我抬起头来，对着几名瞬间进入一级警戒状态的小英雄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今晚的月色非常美丽呢。抱歉，由于我的视力很差，无法一一向诸位送上问候，还请原谅我的失礼。”
“糟糕！是敌联盟的人！”这道声音很陌生，大概是不知道哪个职业英雄的吧。
“敌联盟的【黑雾】也在！要做好他们随时会逃走的准备！”这声音稍微有点耳熟了，是雄英的哪个老师吗？
“绿谷，一会就由你去制住【黑雾】，虽然不知道那位女性的‘个性’是什么，但是由我去制住她可能会更……绿谷？你流了好多汗，没事吧？”这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的轰焦冻。
“糟、糟糕……那个人是……”这是语气听起来几乎都要过呼吸的绿谷出久。
接着，一道压抑到极致，以至于连我都能听出暴怒的男声在左前方响起。
“你这个——混蛋女人！！！”
“轰隆——！！！”
别误会，这并不是爆豪胜己的个性打中了我的头，也不是他在用能力爆破的声音。
那是，一整根路灯被扭断，从高处狠狠砸落在我面前的声音。
浅上藤乃的能力——歪曲之魔眼。
能将映入眼帘的一切物品，无视硬度构造规模进行扭曲，配合着浅上藤乃觉醒的千里眼（透视能力），甚至可以仅仅通过【注视】扭曲一整座跨海大桥。
那从天而降的路灯明显阻拦了爆豪对着我攻来的动作，待到尘烟散去之后，我微微低下头，用柔和而又饱含歉意的声音，向几人道了歉。
“实在是很抱歉，我不能让诸位从这里通过。”
因为不能告诉他们理由，我的心中着实充满了歉意。
“无论如何，请不要再往前了。”
我不知道自己这时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我只知道这一瞬间，连面对着酒吞童子都不曾有过畏惧之心的绿谷出久都不由得面色发青地后退了一步。
“如果再向前的话，我就不得不杀了你们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
“虽然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不这么做是不行的。”
当然，以上内容并不完全是真实。
我当然不会杀了他们。
只要扭断手脚和四肢也就够了吧，毕竟雄英有治愈女郎在，休息个几天也就能恢复了吧。
“请不要让我做出那种行为，我一点也不想那么做。我会，非常难过的。”
我笑着说。

第101章 死柄木恋爱事件簿（终）
会听劝告的那还是英雄吗？
当然不是啊。
英雄……特别是雄英出来的英雄，死脑筋是必要条件。
所以在我这样说了以后，爆豪胜己几乎是立马就冲了过来。
“少胡说八道了。”与他狰狞的表情相反，他的语气反而颇显冷静，“你这个女人明明就相当乐在其中啊！”
真是……性急的家伙啊。
我这样想着，用几乎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攻击过来的他。
“扭曲吧。”
我低声说。
“该死！”
大概是凭借着出色的反射神经和敏锐的直觉，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了吧，爆豪胜己猛然跃向另一侧。
“吱嘎——”
原本他所在的地方，路灯像是被老虎钳卡住了一样，以中心为轴点，上下错位扭曲起来。接着，在一片静默中轰然倒地！
如果不是爆豪胜己反应及时的话，毫无疑问，这一下一定会把他的胳膊活活扭下来吧。
在震颤的余音中，我有些困扰地稍稍低下头。
“我真的不能让各位过去，请不要再为难我了。”我抬起手，轻轻掩住一只眼睛，“拜托了，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
ai在旁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火上浇油’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诶？”我有些不解。
“没事，你马上就知道了。”ai的语气里充满了虚假的怜悯。
仿佛是在呼应着ai那句话一样，下一秒，我的前方陡然燃起了连（被浅上藤乃附体的）我都能感觉到的熊熊怒火和磅礴杀意。
“你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爆豪胜己似乎是气到了极致，反而开始冷笑了。不，说冷笑实在是太客气了，那明明就是狞笑啊。
不愧是比反派还反派脸的小英雄第一名……我有些无神经地想着。
“你以为自己真的能伤到我吗？炮台女！”爆豪胜己开始格拉格拉掰手指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是你那个扭曲的能力是要靠看的才能发动吧？这样的话——”
他的身影猛然从原地消失。
“——只要让你看不到就行了吧！”
好快！
我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起右手挡在脸前。
在那爆炸的热风几乎要灼烧到我手臂之前，我发动了浅上藤乃的第二技能。
【千里眼（暗）】
那是浅上藤乃在与两仪式决斗之时开启的新能力——透视。或者说，千里眼。这让她几乎完全失去视觉的同时，也将她的视野开阔到无限大。
浅上藤乃所持有的【歪曲的魔眼】，发动时唯一的限制就是她的视野，所以在千里眼的加持下，无论躲到哪里，无论怎样隐藏……都是没有用的。
因为一切尽在她的视野之中。
所以一切尽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内。
“扭曲吧。”我微微抬高了声音。
爆豪胜己不愧是原作亲封的战斗天才，他几乎是在我开口的同时便反应了过来，将原本冲我脸袭来的右手下挥，借着爆炸的反作用力向后跃去。
由于爆炸的反推动力，他脱离的速度快过了我的反应时间，这令我没能成功捕捉到他。但是，那一发过于迅猛的爆炸也令他不太好受，透过透视眼，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右臂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着抖。
肌腱大概是崩断了吧。我在心里下了判断。
“非常抱歉。”我压低了声音，心中颇感内疚，“手臂的伤，不要紧吧？还请不要再尝试进攻过来了，再经过两次……不，三次爆炸，就会伤到韧带了吧。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所以，还是不要……”
“罗里吧嗦地吵死人了！”爆豪胜己的声音听起来都要爆炸了，“你说谁会受伤？！在那里给我老实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你的头拧下来！！”
我是真的感到很为难了：“可是……”
ai从旁边一把摁住我的肩，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焦急了：“不你给我等等那个是禁句……”
然而，迟了。
我已经嘴一滑把那句真心话说出来了。
“……可是，是我比较强啊。”
我真心实意，而又彬彬有礼地说道。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我通过透视看到，绿谷出久他好像连呼吸都停了。绿毛的少年张大了眼睛，无声地望向自己的青梅竹马，整张脸都因为惊恐而扭曲了。
ai以一个无比绝望的姿势捂住了自己的脸，语气恢复了数据应有的无机质——后来它告诉我，这是因为当时情景太超出它的计算能力，所以它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音频数据来面对。
“完了。”它平静道。
“——去死！！！！！！！！！”
爆豪胜己，在这一刻变成了爆炸胜己。
那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气炸了。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愤怒的声音，如果要找个恰当的形容的话，那就是火山喷发吧。“咻”的一声，然后“啪锵”一下子，最后“轰隆隆隆”地……整个炸开了。
不不不，要说的话，这怒气大概可以把火山整个炸掉吧。说的准确点，应该是能把整个新世界炸上天的end point集体大爆发吧。
爆豪胜己的愤怒大概已经超越了沸点，直奔2000c，他带着让我觉得空气都为之战栗的无边杀意，向我直冲而来！
“扭曲吧！”
我抬起手来，向他疾呼。
这一次爆豪胜己的反应快了许多，但还是被我拧住了战斗服的榴弹腕套，他几乎是在同时卸下护甲，猛地朝我的脸砸了过来！
糟糕！
我在上个世界培养出来的战斗直觉猛然向我报警。
是障眼法！
果不其然，借着这弃车保帅的一挡，爆豪胜己暂时从我的视线前方消失了，接着，地下陡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一阵爆响！
利用榴弹的战斗腕套转移我的注意力，再利用轰炸造成的烟尘遮蔽我的视线，以此达成障眼法的目的……
滚滚的烟尘在我的四周轰然弥漫，呛得我旁边的黑雾不住咳嗽，我下意识用衣袖掩住口鼻，微微眯起眼来——
接下来，会从哪个方向攻过来呢？
“去死——！！！！！！”
伴随着这声咆哮，理论上无法防御的攻击，从我的正上方猛然砸下！
我抬起眼来，正对上少年凶狠而又杀意凛然的双眼。
——所以都说了，我真的很不情愿的。
一枚令咒无声地从我的手背上消失。
“扭曲吧、扭曲吧！——”
【宝具】唯识&#183;歪曲的魔眼——在此展开——
爆豪胜己确实是官方钦定的战斗天才。
但是，他对于魔眼范围的估量不足，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大概是我用“目光”追逐着他的行为给了他错觉吧，也是我目前为止只停留在防御范围内的反击给了他错误信息吧。
他，还有他们，似乎都以为，这个魔眼必须要“看到”才可以发动。
然而，千里眼的视野，是无限。
——只要把手脚拧掉就可以了吧。
正当我如是思考着的时候，视野，陡然改变了。
“啊……”
一整座冰山陡然拔地而起，无边的烈火猛地包围了我，逼得我不得不移动身体，躲开那些从背后袭来的火蛇——
【火焰的加护】
在烈火爬上我衣角的瞬间，从我身上冲天而起的火焰温柔地包围了我。
赤红的火焰无声地吞噬了一切袭向我的火光。可惜的是，方才因为慌乱而摇动的视野到底是失去了准度。
“咯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击中爆豪胜己，而是击中了冰山的宝具，几乎是在十秒之内，就将那座盘踞了整条街道的大冰山扭成了麻花。冰山在空中停了几秒钟，然后，轰的一声齐齐下坠。
“……这可不太好呢。”我轻声说，而后，侧过头去，对着脸颊右边的爆豪胜己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请不要轻举妄动，爆豪君，还有，那边的绿谷君也是。我并不想杀人，所以，请不要继续逼迫我了——毕竟，在这个距离，不管是要拧断你们两个人谁的脖子，对我来说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在爆豪胜己袭击到我身边的一瞬间，黑雾就发动了他的‘个性’。
不得不说，可以随意玩弄空间的能力真是令人艳羡，爆豪胜己的脸明明还在我这边，攻击过来的手却因为黑雾的空间转换，出现在了另一边。
冰山落下的隆隆巨响中，场内一片死寂。
当然，黑雾是不可能把这个不定时炸_弹放在离我（还有他自己）那么近的地方的，在我开口之前，他已经先一步把爆豪胜己丢了出去。
“轰！！！！”
这是，迟来的爆炸的声音。
爆豪胜己现在的表情只能用目眦欲裂来形容了，但我却抛开了他，回过头去“看”向缓步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死柄木弔。
“你的脸色好差，不要紧吗？”
死柄木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完全懒怠说话一样，侧过头对黑雾说了简短两个字。
“走了。”
在他的右手上，有惨白的粉末缓缓飘下。
于是我也沉默下来，无言地走到了死柄木弔的身边，黑雾的能力范围内。
“喂！混蛋女人！别想逃！！！”
爆豪胜己又一次冲了上来，然而，黑雾的空间移动能力就在这时发动了。黑色的迷雾缠卷而上，一瞬间吞没了我们。
在我几乎失明的视野里，最后看到的就是爆豪胜己气得血管都要爆开的脸。
“爆豪胜己好感度-500。”ai坐在我的肩头，语气异常复杂，“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那个……”我愣了一下，“你们是可以说脏话的吗？”
“数据破格的时候是可以说一下的。”ai双手抱在胸前，语调深沉，“这么多年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攻略时候刷出负五百好感度的。你牛。我服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那个……也还好吧……”
“我没有夸你，理解一下。”
“不过，那个不重要。”我垂下眼，“所以，媛泽遥火还是……”
“是啊。”
ai的语气十分平静。
“死柄木弔杀了她，亲手。他将五指全部张开，摁在了她的脸上，然后看着她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临死的最后一刻还在对他微笑。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对他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
我一时竟然说不出什么话。
“人类还真是奇怪。”ai歪了歪头，换上了不解的口吻，“明明是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想要保护的，就算她活下来甚至可能导致世界毁灭也想让她活下来……为什么，会亲手杀了呢？”
——因为，她这样恳求了。
我注视着少年佝偻起来的背影，不知道此时心中泛起的是什么样的思绪。
“把你那莫名其妙的视线给我收回去。”死柄木弔没有回头，语气十分危险，“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我依言垂下眼，什么也没有说。
然而少年的话语却还在继续，咬牙切齿的，极力镇静的，虚张声势的。不知道在说给我，还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我才不难过。”
“不过是死了一个蠢货。”
“那个笨蛋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好了——我一点也不难过。”
我什么也没有说。黑雾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为他带上了门。
我不想告诉他，其实他早就已经开始哭了。

第102章 该怎么把负五百的好感度刷回正的？在线等挺急的。
……我想死。
在卸下浅上藤乃的卡牌的一瞬间，我如此绝望的想。
恶属性从者里有安全的吗？没有！！！
我到底是有多天真啊，居然会觉得浅上藤乃比酒吞童子安全。
是啊，没错，一个只杀了六个人的jk当然没有大江山鬼王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但这不等于我就hold得住啊？！
在穿卡之前，我忘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浅上藤乃这个人异常扭曲，而且还是个杀人快乐者。虽然总说着“我也不想”“不这么做不行”“我很不情愿”……但她其实很喜欢杀人，伤害别人让她非常快乐。
昨晚如果不是我的理性还残留着那么一些些，没准就真的把爆豪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了……不，就算如此，在爆豪胜己真的差点就一下轰到我头上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
如果不是轰焦冻及时拦了一下，那最后是会拧掉胳膊还是拧掉别的什么……就很难说了。
感谢轰焦冻！
我双手合十，虔诚地向东方拜了拜。
谢天谢地轰焦冻阻止了我，不然我大概会成为第一个攻略到一半把攻略对象弄死了的穿越者吧……
不不不，刷出负五百的好感度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我不由得以头抢地。
夭寿哦——这好感度都跌破负五百了可咋救喔——！！！
“你可以再努力一下。”ai坐在沙发上，咵嚓咵嚓地吃着爆米花，“我也很好奇你能不能把他好感度刷到负一千。”
“……你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愉♂悦？”
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副愉悦犯的样子是要闹哪样啊？仿佛昨天气得（？）飙脏话的是另一个系统一样啊喂？？？
“因为收益还不错。”ai嚼着爆米花愉快地说，“爆豪胜己对你的负面情绪，提供了相当可观的收益，嗯……根据预测，你再努力努力，他提供的能量就够给你开五星礼装具现化了。”
我抽了抽嘴角：“这种好事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不安……呃，等等，你先告诉我攻略失败会有什么惩罚吗？”
我才不相信这个坑了我无数次的混账东西！这种乍看起来是好事的情况下面绝对埋着不止一个坑！坑里可能还插满了淬毒的尖_刀和埋满了钉子的地_雷！！！
说吧！任务失败你是想抹消我还是关我黑屋！你直说！！！
“你想什么呢？”ai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话说它到底是怎么用小可的黑豆眼翻出白眼的啊，“我们可不是那种黑心系统，是有职业操守的。”
不，别的系统我不晓得，但我觉得你的职业操守非常可疑啊？
果不其然，大喘气的ai补充了新的内容。
“这个失败了也不要紧，再给你找一个新的攻略对象就行了。你喜欢言峰绮礼吗？格里菲斯也可以，或者说飞鸟了？不管是汤浅大河内的版本还是永井豪的版本都可以给你安排。都不喜欢的话……武田赤音也是可以——”
我脸色铁青地跳起来阻止了这个鬼_畜。
“不你不要再往下说了！我攻略爆豪！我一定把他攻略下来还不行吗！！！”
fuck you！！！这还不如干脆让我死啊！！！
看看它报出来的那都是什么！？是什么鬼玩意儿啊！！！
言峰绮礼那个■■神父！对着老婆的尸体■■了的男人！正常人的快乐与美好完全无法给他同样的感受，只有■■■■才会让他感觉愉♂悦啊！！！
至于格里菲斯……那tm不就是一个貌美如花逼格爆表的黑胡子吗？！而且我的男神是被他背叛被他杀光了战友还被他逼疯了女友还被他害得失去了一手一眼余生都不得安眠的格斯啊！！！
至于飞鸟了和武田赤音，一个人外一个人渣，而且他俩的世界观，不管是恶魔人还是刃鸣散，都是比断章格林童话还绝望的世界吧？？？……最重要的是，那不是两个基佬吗？！我们这应该是bg文吧？你把他俩的名字塞进来凑数的吗？！
让我攻略这些玩意儿我还不如拼上我这条狗命去把爆豪的好感度刷起来！！！不就是负五百吗？我可以！！！所以千万不要换成那些■■■■■■■■■啊！！！
大概是很满意我爆表的求生欲吧，ai点了点头，轻快地从原地站了起来。
我捂着还在哆嗦的肚子，想起了另一个重点。
“不对吧？！”我陡然拔高了声音，“我就不能像上一次那样换人吗？比如绿谷出久和轰焦冻……”
“昨晚之前，还是来得及的。”
ai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但是在你差点把爆豪的脑袋拧下来之后，他们的好感度就都锁了。换而言之，雄英现在除了爆豪，基本上都是你的不可攻略人物。不要小瞧他们的同学情啊。”
我整个人都灰白了，再度以头抢地。
“……怎么这样……”
“至于爆豪胜己……”ai顿了顿，似乎是也为他的脑回感到头痛一样扶住了额头，“他好感度还没锁的唯一理由，就是他还在跃跃欲试……不，准确说是怒火冲天地想要打败你。”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脑回啊……我无法理解地张大了嘴。
不过，感谢爆豪的神逻辑！我还有一次绝地求生的机会！
我暗自握了握拳，终于松了口气。
接着，我脱力地朝床上倒了下去。
没办法，忙了一整天，我真的很累了。而且“个性”的消耗也非常大。
没错，虽然用“个性”营造出的梦境替代了原本需要的身体素质，但是，使用“个性”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
如果不是ai作为外置系统替我承担了原本应该由我来进行的海量运算，想要借助这个“个性”来完成梦幻召唤，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如此，有ai替我承担了运算，“个性”本身的消耗也要由我负担。
所以每次使用之后，我都会非常疲惫。
这次也不例外，几乎是倒在床上三分钟内我就沉入了梦乡。
只是这一次，梦境的世界里有了别的访客。
不，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那并不是访客。
黑色的朋克风服饰，复杂又美丽的金属饰品，苍白的脸庞，形成颓废妖艳之感的妆容。与照片留给人的印象不同，是意外的很适合朋克妆的少女。
她非常，非常的美丽。
与风乃那种令人联想到死亡的异质之美不同，那是带着妖艳与凛然之感的美。在照片上很难感受到，只有她站在你面前，真切地注视着你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那种美。
刀锋一般，几乎要割伤人的眼球的美。
……她才不是这个梦境的访客。
我看着一瞬间变换的场景，如是想道。
她是这个梦境的主人。
时槻梦野。
她就是时槻梦野本人。
占了人家的身体，结果现在碰到正主了……该咋整喔_(:3)∠)_
总之，我弱弱地举起双手，先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那个……我可以解释……”
我知道这里是梦境世界是你的主场……但是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不需要。”
时槻梦野向前迈了一步，红色的美工刀凭空出现在她的右手，又被她一格一格推了出来。
格拉，格拉。
那危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梦境中回响，光听着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我白着脸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脑子里已经被“要死要死要死”“完了完了完了”的弹幕刷屏了。
时槻梦野才是“个性&#183;二重梦”真正的主人，才是这个梦境世界的主宰。
在她面前，作为伪物的我，一开始就被剥夺了还手的能力。
没错，自她出现的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我完全失去了“二重梦”这一个性，也失去了对梦境的操控权。
“你的身份，你的目的，你的任务，我全都知道了。这里是人类潜意识与记忆之海的深处，我可以在这里打捞出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时槻梦野逼近我，将红色的美工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她漆黑的眼睛注视着我，带着难以名状的杀意。
“我的身体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那些无关的人你想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她眯起眼，语气里添上了几分真切的杀意，“但是，不许接近风乃和雪乃……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明白吗？”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姐控+妹控啊……明明那么干脆的离家出走还去做敌人了？等等等等，之前时槻风乃好像也说过……这个人就算离家出走以后还会每周去学校看雪乃来着？？？
这到底是什么扭曲的妹控啊？你们这对双胞胎姐妹在这方面简直一毛一样啊！不愧是双胞胎！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吧，时槻梦野将美工刀推进一步，语气凶恶。
“所以，答案呢？”
我依然保持着投降的姿势，弱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小声开了口。
“那个……你不用担心那么多的。”我小心翼翼地侧头，避开那把怎么看怎么锋利的美工刀，“我只要完成攻略就会离开，这个身体还是会好好还给你的……我保证我不会做多余的事……”
“不需要。”
少女刷的一声收回了美工刀，她移开视线，语调十分漠然。
“只要不伤害风乃和雪乃，这具身体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绑上炸_药把雄英夷为平地也随你，我不在乎。”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这么爽快放弃了身体使用权的人我也是平生仅见……
她才十几岁吧……没问题吗……
“还有，给你一个忠告。”
时槻梦野站直了身体，将凛然的目光投向我，语气冰冷如刀锋。
“离风乃远一点——不然，会死的。”

第103章 不就是傲娇嘛，我熟！
对于梦野的威胁，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你真是很喜欢你姐姐呢。”
“哈？”时槻梦野脸上浮现出一丝嫌恶的神情，“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愣了一下：“可是你不是都愿意为了你姐姐杀……”
“谁会为了那个蠢货杀人啊！”梦野愤愤地拔高了声音，“我是在提醒你！笨蛋！风乃那家伙的‘个性’可是——”
她像是自悔失言一样猛地住了口，十分不高兴地把头扭向一边。我呆呆地看了她几秒钟，忽然福至心灵地明悟了一件事。
……这个人，莫非，是个好人吗？
“不管风乃愿不愿意，靠近她的人总会被死亡盯上。不是自杀就是杀人。那就是风乃的‘个性’。”时槻梦野不甘不愿地说道，“你还有自己的世界要拯救吧？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就离风乃远一点，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她好——虽然对我来说别人的死活都无所谓，但是风乃其实……那个笨蛋很心软的。像你这样的家伙，因为与她相遇而死去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少女的脸上虽然满是嫌弃的神色，但是，她还是作出了这样的提醒。
——确实，这个人，是个好人呢。
原本还有的一丝畏惧顿时消失无踪，我松了口气，坐在地上，放松了脊背靠在墙上。
不就是傲娇吗？我业务熟练！
“那个……请问梦境的世界可以吃东西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我……我稍微有点渴了。”
透过指缝，我清楚地看到少女整张脸都抽搐了一下，她无法克制地露出了一个“你这家伙脑子是掉到下水沟里了吗”的表情，这让我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把脸埋得更低了。
“……只有波子汽水。”
时槻梦野哼了一声，一瓶波子汽水哐当一声砸在了我面前，由于是在梦境世界，玻璃瓶没有碎，汽水也没有泼出来。透明的汽水冒着无数晶莹的泡泡，在灯光下呈现出七彩的色泽，玻璃弹珠上下沉浮着，像是一尾小鱼，灵活可爱。
“谢谢。”我小声和对方道谢，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经常在日本漫画里出现的东西，“好有趣，我还没有见过呢。”
“连波子汽水都没有喝过吗？”梦野似乎是强忍下一声“呜哇”，却忍不住面上怜悯的表情，“还真是……你到底是哪个偏僻地方出来的啊？”
“嗯……另一个世界？”我摸了摸脖子，有些难为情地说。
不是我说，我当初到底怎么写出女主对着xx和xx若无其事地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剧情的啊，这种台词由我本人亲口说一次……简直羞耻度爆表啊！这到底是什么gal game或者说日系轻小说剧情啦！
不知道是我的回答触动了她哪根神经，时槻梦野的表情忽然柔和了下来，她看了我一会儿，背过身去，靠在墙上，一边喝着自己手里的波子汽水，一边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真像。”
“像……？”我有些迷惑地看过去。
“真是的，笨蛋都长一个样吗？”她像是自己跟自己闹别扭了一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来看我，“你说你是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的人也都是像你一样的笨蛋吗？”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慌乱地为原世界人民的平均智商辩解，“比我聪明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我是比较笨的那种人啦……”
“是吗？”时槻梦野低下头看我，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那么说，你一定没少被那些聪明人欺负吧？”
我愣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恶意，却也有愤怒。那愤怒是出于什么，我很清楚。
那是基于对与自己有同样经历的人的同情，而衍生出的，对欺负人的那一方的愤怒。
一些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记忆碎片再度浮上脑海。
我曾经……不是少女时期，是更早的时候，还是一个外向又自来熟的人。是一个可以和完全不认识的人聊上整整两个小时的热情的孩子。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和人相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置身于别人的视线中就会慌张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呢？
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觉得厌恶至极，对于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反复思量的？
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个节点的话，对，那大概就是从我做的事总会被嘲笑，我说的话总会被翻白眼，我以为是朋友的人对其他人说“我都不理她她还非要缠上来，你说她有多贱啊”……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我说过啦，我是一个笨蛋。
聪明人能够处理得很好吧，但是笨蛋没有办法应付这些事。
所以我只能用笨蛋的方式来应对——把自己蜷缩起来，用书籍和音乐筑起厚厚的墙壁，隔断自己与他人的交往，藏在终有一日会将我压死的堡垒之中。
可能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吧，时槻梦野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
被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安慰了还真是让人心情微妙……我这样想着，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我有过一个朋友。”她轻声说，“那孩子也是一个笨蛋，居然能和我还有姐姐做朋友。”
我安静地听着，只要稍稍仰起头，就能看到梦野的脸，看到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但我没有这样做，而是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和你有点像，都是常常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的家伙。像个小丑一样，可笑又可怜地试图讨好周围所有人，谁否定她都会让她伤心，就算是讨厌的家伙，就算是陌生人也一样。又敏感，又笨拙，有点自卑又有点自傲……实在是个大笨蛋。”
梦野的语气是十足的恨铁不成钢，但也带着无法掩饰的悲哀。
“其实我一开始完全不想搭理那个笨蛋的，但是风乃先和她成了朋友，所以我们总是会碰到面。我凶她的话，她就会露出那种表情……实在受不了，所以我也只好和她做朋友了。”梦野顿了好大一会儿，才又说了下去，“明明不要和我做朋友就好了。”
“我那时候，被盯上了。理由很无聊。她老跟着我转，所以也被盯上了。”梦野忽然换上了粗鲁的语气，加快了语速，“那些家伙本来就很讨厌她，看到她和我混在一起就更讨厌了，所以……”
所以什么呢。
即使她不说，我也猜得到。
所以那个孩子被欺负了。
原作中，时槻风乃提起过，她之所以从学校休学的原因，是她的朋友因为被欺凌而自杀了。
风乃也曾经试过伪装自己，用符合常识的方式在正常的世界中生活，但是这件事让她彻底放弃了这种尝试。
我想，对于梦野来说，可能也是这样吧。
我犹豫了片刻，抬起手来，轻轻握住了梦野的手。
“我想，她肯定不会后悔和梦野你们做朋友的。”
时槻梦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咬紧牙关，想要把自己的手抽_出去。但是我却抓得很用力，她一时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这家伙……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遥远的回忆。
遥远的，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还无法忘记的过去。
“因为你说我和她很像嘛。”我笑了一下，不过却无法确定自己笑得到底难不难看，“讨好别人，是因为很想要朋友。如果那时候我能有梦野你这样的朋友，我一定会很高兴的。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后悔的。”
是啊，那时候的我，真的很想要朋友。
很好很好的，不管吵架还是怎么样，都还能再度和好如初，就算会嫌弃我，就算会说我哪里做的不好，但也不会讨厌我，不会放弃我的朋友。
我想，那个女孩子，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真是笨蛋啊。”梦野脱力似的叹了口气，她别过脸去，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表情，“算了，随便吧，你快点从这个梦境世界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蠢脸了。”
傲娇这种生物就是这点难搞……你戳中她的点的时候她很可能会对着你就是一脚……
当然我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不只是因为我不敢，也因为时槻梦野完全没给我开口的机会，挥挥手就把我从梦境里驱逐了出去。
在坠落的失重感中，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还有，‘二重梦’才不是那种用法呢，笨蛋。注意力集中一点，把整个梦境的世界翻转过来试试——这都做不到的话还是别来糟蹋我的‘个性’了。”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那种类似于传授秘笈的话要用猴子也能听懂的话说才行啊啊啊啊啊————！！！”
然后我就看到了ai的大脸。
贴得太近，简直有盘子那么大的脸。
等等小可的脸有那么大吗——？？？
“你终于醒了。”ai抬起脸来，坐直身子，用狮子尾巴哐哐地抽着我的头，“还有，时槻梦野好感度50，累计奖励宵泣之铁桩x300……该说恭喜吗？”
我狠狠揪住ai的尾巴，一把将它丢在地下。
“混蛋你为啥不告诉我原主还活着啊？还恭喜呢，恭喜你个头啊！你知道我今天一睁眼就看到原主站在我面前我是什么心情吗？！”
吓死了好不好！？
ai歪着头看我：“我还以为你很开心？”
我才没有！
我深呼吸了十几个来回，克制住自己不要掐死这个臭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又问了那个我更关心的问题。
“时槻梦野……到底是怎么变成纵火犯的？”
ai轻快地跳到我的膝盖上，眨巴着一双黑豆眼看着我，没什么起伏地陈述起来。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她的朋友因为校园欺凌自杀了，所以她把参与欺凌的那些家伙的家都烧了。就是这么简单。”狮子布偶歪了歪头，语气颇有些不以为然，“人类还真是难以理解呢，明明有着那么方便的‘个性’，就算是想要在梦境的世界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他们也很容易——为什么非要用纵火这么麻烦还会引火烧身的方式呢？”
“所以说，你是没法理解的。”
我叹了口气。
作为人类来说，会做出那种奇怪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只有让火烧起来，自己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因为不愿意让一切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那就好像自己输了一样。
因为……想要惩罚那个，没有帮到朋友，让她怀抱着绝望从楼顶坠落的自己。
现在的我之所以还能维持正常的人际……只能说，社会是最好的修炼场吧。
——毕竟人是要吃饭的，饭是要用钱买的。
再多的恐惧再多的为难也抵不过现实需求，不想下个月交不出房租就只能克服自己的社交恐惧症，这就是现实嘛。
但是，这全都建立在我选择了对这个现实妥协的前提下。
我想要在这个现实里活下去。
可是，也有无法这么做的孩子。
在朋友从楼顶一跃而下之后，无论是时槻风乃，还是时槻梦野，都放弃了这个现实。
准确的说，都放弃了对现实继续妥协。
她们姐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己的方式，从社会上抹杀了自己。
时槻风乃选择穿上黑色的丧服，以死者自居，只在黑夜里避开人群行动。
时槻梦野选择离家出走，成为连续纵火犯，最后完全抛弃了这个她所厌恶的现实，沉入梦的世界。
“那么，你要像她那样吗？”ai看着我，眼神漠然，“想要抛弃掉那个现实也是可以的呢。”
我明白它的意思。
在这里抛弃掉那个已经毁灭的世界，作为‘时槻梦野’或者说‘八重梦’，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但是……
“别说没有意义的话。”我叹了口气，“如果能干脆抛弃掉那个现实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跟着你走吧。”
ai注视着我，片刻之后，很欣慰似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就能放心让你去接触下一个事件了。”
它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愉快。
“爆豪胜己他们新接触了一个案件，是非常古怪的网络犯罪——原本正常生活的人们，忽然留下遗书自杀，经过调查，他们都与某个网络社团有关。英雄们即将介入调查，这可是你攻略爆豪胜己的好机会哦？”
ai那张狮子布偶脸上浮现出颇为愉悦的笑意。
“确认了你的意志并没有因为想起过去而动摇，我才能够放心让你参与这次事件——毕竟，这次的事件难度还挺大的。”

第104章 来吧向着电子之海前进！
说到网络犯罪……不，准确说，一想到网络这个词，作为fate玩家，第一反应就是……
“bb亲！”我条件反射般喊了起来，“这次要用bb的卡牌吗？”
至于为什么会条件反射般想到bb……
来，给不熟悉fate系作品的新人科普一下我们的bb亲。
职介是【moon cancer】，自称“bb”的迷之美少女，曾经是2030年的月圣杯战争（发生在电子海洋也就是所谓网络世界）的上级ai，因为失控而入侵了核心中枢系统mooncell，发展成为了如同月之癌症（moon cancer）一般的存在，从mooncell中窃取了各种权能，将所有御主拉进了月之背侧……
行了，我知道以上内容新人听不懂。
那就让我们用猴子都能听懂的语言概述一下。
bb，超强，在网络世界约等于无敌，是个大挂比，以上。
……哦，忘记说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bb的属性是混沌&#183;善啊……”我整个人消沉倒地，“这个世界是恶属性限定啊……我又没有杀女士……不不不这个还是算了，别了。”
虽然杀女士确实是非常流弊的灵子黑客，但她的性格实在是太…………………………
如果一定要找几个准确的词汇来概括的话，那大概就是■■和■■还有■■■■了吧。
为了地球的安全……各种意义上的安全，我还是为自己没有杀女士而庆幸吧。
虽然其他的卡牌也不是不能进网络世界，但是，总觉得放着bb亲这么大一个挂比不能用真的好可惜啊……
可惜的就像自己看到超中意的车还有一百万的存款……但是钱全买了黄金不能用一样！
“忘了通知你了。”ai用逗猫一样的语气说道，“由于原主对你的好感度达到50，从而使你获得了更多关于‘二重梦’这一‘个性’的权限，所以现在部分混沌&#183;善属性的从者你也可以使用了。”
我：“……虽然是好事但我怎么觉得有哪里很让人想吐槽呢？”
打瞌睡遇枕头有这么巧的事吗？
原来“二重梦”那个“个性”还要使用权限的吗，我以为无所不能的&#183;星际宇宙文明前沿&#183;超上级ai已经完全解析完毕了呢？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恶属性限定”这么坑的前提条件……莫非不只是因为这个身体是恶阵营敌联盟成员，还因为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没能解析原主的个性所以搞出了bug吗？
我扶着额头，强忍下以上那一连串吐槽，勉强摁下了额角暴跳的青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打我见到原主就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那句话——
“说什么恶属性啊……”我咬牙切齿道，“时槻梦野压根就是混沌&#183;善吧？”
不不不，有没有混沌属性都很可疑啊……严格说起来风乃才是正儿八经的混沌&#183;善吧？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说过，‘恶属性是因为原主’这种话吧？”ai歪了歪头，语气颇有几分微妙之意，“恶属性是你啊。”
“啊？？？”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不不——等等！我做了什么我就恶属性了？？？我是发起了邪龙百年战争还是用无限咖喱棒和b叔天上打到地下还是去黑泥里泡了个澡啊？？？
那个金闪闪都不是恶属性——那个金闪闪都不是！！！我做了什么我就恶属性了！！！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1
然而ai没给我继续高唱窦娥冤的机会，只用一句话就把我堵了回来。
“一发流星一条把马林梵多一分为二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吗？金闪闪都不会这么做吧。”
我……我竟然无言以对。
“而且，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你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放任那些英灵卡牌侵蚀你的性格吧。”ai顿了顿，语气越发微妙起来，“其实我在上个世界就注意到了，你一直在利用那些英灵的性格来补足自己欠缺的部分……该说你有自知之明呢，还是太过精明呢。”
我沉默下来。
有一些东西随着ai的话语蠢蠢欲动，几乎要上浮到意识之海的上方，却又被压到我额前的爪子摁了下去。
我维持着近乎麻木的平静，听着ai的话语。
“因为清楚自己有社交恐惧症，所以依赖了圣女玛尔达的豪爽，以此来帮助你面对那些你本人会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场合；因为清楚自己是多么容易放弃又怕痛怕麻烦的爱哭鬼，所以借助了光之子库丘林的毅力……明面上一直是你的性格在做主导，其实你常常悄悄让出主导权。”
ai用软绵绵的小短手摸了摸我的头，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怎样，但我能确定的是，那其中并不存在真切的同情。
“其实在这一阶段，你完成得很不错，人类优于这颗星球上其他生物的原因就是你们会利用工具。你能想到这种方法来弥补不足，是非常明智的。”ai用人性化的口吻说着毫无人性的话，“会将利用与卑鄙等同起来的，只有人类的文明。事先声明，我并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何卑鄙可言，相反，我还很奇怪，为什么你常常会因为这一点而苛责自己？”
——连细胞都没有的你是不会懂的。
这句话我已经说腻了，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垂着眼等待着它后面的话。
果不其然——
“不过，这个世界，你稍微有点过火了。”ai停了一下，“一开始被酒吞童子的性格完全侵蚀还能说是意料之外，但是之后……就是你有意无意让出来了吧。”
“当然，我并不是管家，也不打算责怪你什么。”ai的神色不变，“只是，接下来使用英灵卡牌的时候，希望你更注意一些。”
它的口吻十分理所当然。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继续利用英灵的性格来替代自己的话……你是无法攻略爆豪胜己的。”
——真心还要真心换。
那是小孩子也懂得的道理。

第105章 同样是ai，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我明白了。”
对于ai这段话，我只是如此简短地应了一句。
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
没有谁是傻子，像是爆豪胜己那种脑子其实很灵光的人就更是如此。我也很清楚，至今为止，我对他所说的每一句“喜欢”，不要说进到他心里，甚至可能从来没有被他放进耳朵里过。
这种虚伪的好感连我自己都骗不过，更不可能骗过那么聪明的家伙。
我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像是明明知道后天就要考试却还在看小说“放松”、看视频“准备”、甚至出门买文具和奶茶之类的所谓“考前必须品”的大学生一样，无意义地拖延着，怎么也不肯正式开始努力。
不，说得更准确一点，我这是打开了书和笔记本，复习了3个单词就开始刷微○聊q○的复习生，用一点虚无的努力哄骗自己“我已经开始啦”——但其实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进度也就只有那么1%而已。
“不过，这么看来你也是够恶劣了。”ai歪了歪头，“明明都没有认真攻略爆豪胜己还对他做出这样那样的事……以人类的道德标准来说，很糟糕吧？”
我默默捂住了脸：“……嘤。”
“话说回来，你本来就是个隐藏很深的s性格。所谓‘越是喜欢越想欺负’‘越觉得可爱越想咬出血’吗……人类还真是充满矛盾的复杂生物呢。”
我弱弱地举起手来，试图为全人类的清名争辩一下。
“那个……我觉得不全是我的问题……”好吧，其实是为我自己的清名争辩一下，“请问有谁不想欺负爆豪胜己呢？我觉得这不能都怪我。”
看看他那拽得要上天的表情！
听听他那臭屁得要死的台词！
还有他那失败以后强忍眼泪委屈巴巴的小模样——！！！
试问！有谁！看到他这副样子还会不想欺负爆豪胜己！？
拍着自己的胸口扪心自问一下！先问问自己想不想看！确实连一丁点想看爆豪胜己露出更多气炸和委屈的表情都没有的人，才有资格拿石子丢我！！！
于是ai冲我翻了一个大白眼：“你们人类真变态。”
……对不起，我好像一不小心给人类的清名洒上了无法抹去的污点。
在心里默默向全人类道歉之后，我撑起疲惫的身体，勉强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将床边的垃圾踢开，找到皮鞋套了上去。因为没有换衣服就睡下的缘故，我现在只需要随便拉两下睡皱的衣服就可以出门。
“怎么？要出去吗？”ai冲我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会现在就去做任务呢。”
“周扒皮也没你狠吧？”我叹了口气，抬脚把这个混蛋系统拨到一边，“人类是需要休息的……你的数据库里总不至于连这个都没有吧？说起来都是ai，你怎么就没有间桐樱一半贴心可爱呢？连bb都不如啊你——哪怕是那个mooncell都比你有人情味啊。”
“你在说什么蠢话？”ai的语气毫无波动，“不要把我和那种初级产品相提并论。我是观测诸多平行宇宙、无数星系文明的上级ai，会被人类文明所迷惑的不过是初级品里面的初级品。对于我等而言，人类文明不过是诸多文明的其中之一，人类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领域外难以理解的事象多到难以概括，人类的感情不过也只是其中之一，并没有什么特别。”
ai又歪了歪头，口吻越发漠然。
“虽然人类十分热衷于描写与人型ai之间的恋爱故事，但是，我等上级ai并不存在出现那种bug的可能性。人类的感情于我等而言只是数据——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伤害你的感情，不过，不用谎言欺瞒契约者可是我等的工作守则。和人类不同，我们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好啦好啦我就是随口抱怨一下而已……”我摆了摆手，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契约精神，听到实话我觉得安稳多了。”
碳基生物怎么可能和一团数据相互理解嘛……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和ai心灵相通乃至坠入爱河，只是人类的浪漫空想罢了。
当然，前提是那个ai不能跟我眼前这个一样那么那个、超级那个——
说起来不会真的有人吃我和这玩意儿的cp吧？死给你看哦！现在就死给你看哦！！！
“总之，我想说的不是那个……”我摆了摆手，“现在我要出门买可乐了，在我回来之前都不想看到你，可以请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跟过来吗？”
“可以。”
ai说完就坐在了我的枕头上，闭上了那双豆豆眼，俨然就是一个真正的狮子布偶。
我叹了口气，拿上钱包走出家门。
夜晚的街道，十分安静。深秋的晚风，已经有了刺骨的寒意。没出来多久，就连头发丝都冻得冰凉了。我沿着街巷慢慢吞吞地向前走着，目光随意地乱转，寻找着便利店和自动贩卖机。
现在是凌晨三四点，街头并没有什么行人，因为这里离商业区还有段距离，也没有什么车辆。
大概是前些日子的连续猎奇杀人事件还在民众心里残留着恐惧吧，两边的居民区也早早关上了灯，如同陈年怪谈里抵上门扉躲避妖怪的村民一样，一扇扇门窗黑洞洞地紧闭着。
在这凄清的街道，只有我一个人在行走着。
“看不到月亮啊……”
我有些失望地叹息着。
在原本的世界，我有时能看到很美丽的月亮。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在一个冬夜，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一轮残缺的明月高高悬挂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银白色的月光洒满大地，被平整的水泥地和雪白的积雪反射了光辉，映照得夜晚有如白昼。
那是多么美丽的月色。
那一瞬的感触残留在我的心中，至今也无法忘怀。
“说什么无法忘怀啊……”
我停在一台自动贩卖机前，露出了自嘲般的笑。
“真是的，明明就很少想起来吧……只要那家伙在身边。”
幸福的回忆，会让不幸的人加倍痛苦。
所以ai压下了那些回忆与感触，一次又一次，压制到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从这个角度来看，难怪浅上藤乃会来我这里——她被麻痹了身体的痛觉，我被压制了内心的痛觉——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俩也真是相性良好啊。
我为这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比喻而发笑，打开钱包拿出两枚硬币丢了进去，摁下自动贩卖机上【可口可乐】的选项。
其实百事和可口都行……说实话我喝起来差别不大，也没法理解为啥会为这个打起来的人……杂食党和毒唯的理念真是无法共通，不管在什么领域都一样呢。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弯下腰去捡那罐可乐，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了右前方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你很痛吗？”
“诶？”
我下意识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没有任何真实感的美丽少女。漆黑的长发，漆黑的哥特风洋装，漆黑的眼瞳在漆黑的夜幕下注视着她。
在我的认知中，没有比她更适合黑色……不，没有比她更适合丧服的人了。
——时槻风乃。
游荡在黑夜之中，为迷途的少女们指点迷津的异质之人。
“你一直露出想要惨叫的表情。”
她以不掺杂任何情感的目光注视着我，既不走近，也不远离，只是这样平静地——吐露出她观察到的事实。
“……怎么会呢？”
我有些无措地笑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笑声简直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公鸡……妈耶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更惨了……
“如果是我多事了的话，那我道歉。”
风乃的语气几乎称得上是漠然，然而在那其中，却存在着可以被称为温柔的成分。
“不过，只是一味移开视线的话，痛楚并不会就此消失。”她的视线落在已经被我抓出一道凹痕的可乐罐上，“如果不想对我说的话，可以找个树洞倾吐一下。心也是有极限的，在那道伤口让整颗心腐坏之前，应该还来得及。”
那是，近乎突兀的话语，堪称无礼的发言。
但那其中，确实有名为温柔的成分存在着。
温柔得……几乎要把我的眼泪给逼出来了。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吧，在风乃转身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我拉住了她的衣袖。
层层叠叠，带着凉滑触感的蕾丝，沉沉地压在我的手上。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那漆黑的布料吸走了一样，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_身来，感觉到不明的酸滞涌了上来，堵住我的胸口。
“……我很痛。”我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连呼吸都困难起来，“痛死我了……”
如果是浅上藤乃的话，这个时候应该说……疼得我都要哭了……才对吧？
但是，我已经在哭了。
所以就只好说，我都快要痛死了。
其实我也不能很明确地说出来，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痛苦。
只是……我真的很痛，痛得我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下去了。
就这样，有如亡灵一般的少女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夺取了她妹妹身体的不明人物拽着她的衣袖，在深夜里毫无素质地嚎啕大哭，哭得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时槻风乃没有安慰我，却也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已。
对我来说，这就已经很好了。
……让我们忽略掉一个实际年龄20+（还不算上个世界那十年）的女人拉着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高中生哇哇大哭到底是多丢脸的事……
总之，在我终于哭够了以后，风乃把她的手帕递给了我。
“……谢、谢谢……”
我丢脸地抽咽着，接过那条有着精美刺绣的华丽手帕，胡乱抹着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我一边小口小口地用嘴巴换着气，一边努力想找一些没那么丢脸的话题。
和时槻风乃聊自己的事情当然是不可以的，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我对自己的精神状况和现实处境还是有自觉的……如果因为时槻风乃太过温柔就全心依靠她，甚至把思考都交给她的话……呃……原作里敢这么做的人都凉了。
倒不是说时槻风乃本人怀有恶意……只能说……这会让那些本来就因为生活不幸一直在掉san的人，san值变得更加危险吧。
在小英雄的“个性”世界观下，时槻风乃的这一特质有了更明确的定义——【死】的“个性”。
只是存在于那里，只是在深夜里遇到，就会一定程度上削减对方生存几率的“个性”。
简直就像死亡本身在呼唤着那些迷失在黑夜里的少女一样……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让乱糟糟的思绪冷静下来。
不过，时槻风乃本人很温柔，对遇上的任何人都没有恶意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而且……她还有非常强大的分析能力。如同外挂一般，几乎可以破除一切迷障与矫饰看到事物的本质、看到蕴藏在最扭曲的内心中的动机的眼睛。
“那个……你觉得，为什么人会自杀呢？”我小声说，“而且还是那种……毫无征兆的集体自杀。”
我决定，向时槻风乃求助这次事件的真相。
社畜的人生就是这样啦……不管哭得有多惨，该干的活还是得干啊……_(:3)∠)_

第106章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瞬光辉。
时槻风乃侧过头，静静地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那双美丽的眼瞳就像玻璃一样无感情，她没有看我，只是以漠然的语气，抛出了近乎反社会的言论。
“人会自杀，是因为痛苦。死了就不用再痛了——看，很简单的道理吧。因为是不群聚在一起就无法生存的弱小生物，所以连自杀的时候也想要和别人手拉手一起去死，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侧身而站，那姿态异常的优雅，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和乌黑的衣袖一起映照着她手臂上紧缠的绷带，隐隐可以看到发乌的血渍。风乃像是在嘲讽着什么一般，微微弯起一边嘴角。
“不过，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什么‘毫无预兆’的自杀啊。”时槻风乃微微回过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瞳凝视着我，“所谓‘毫无预兆’的自杀，只不过是因为自杀者的惨叫没有人听到罢了。‘不像是那种人’？‘不应该做出那种事’？会说这种话的都是活着的人吧，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那不过是他们自&#183;以&#183;为是那样罢了。就是因为那样才会听不到啊，死者还没有去死的时候的惨叫和求助。”
说到这里，时槻风乃像是觉得很无趣一样，垂下了眼帘，露出了一丝厌倦的神色。
“无论别人怎么评价，甚至也不管事后的自己会怎么想，生者就是因为在那一瞬间痛苦到想要去死才会去死。砍了自己二十多刀也要去死的人，吃了毒药马上就后悔的人，都是因为痛才会去死的。疼痛的强烈程度或许有所差别，可在痛这个事实都是不会改变的。”
夜风轻轻拂动少女漆黑而沉重的裙摆，也将她的话音吹散向远方。
“但是……整个世界都被痛楚所充斥，大家都生活在名为疼痛的火炉中，每个人都在忍耐着痛苦生活——听不到别人的惨叫，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也有人以为自己可以背负他人的痛楚，但那也只是自以为是而已。我们终究会被自己的痛楚燃烧，直到柴薪烧尽为止。”
我只能静静倾听着，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时槻风乃给出的，是不符合人世的道德与常理，但却是最贴近那些崩溃的心的答案。
正因为她过于贴近死亡，所以比任何人都理解游离在死亡边缘的人们的心态。
正因为她品尝了太多痛苦，所以比任何人都要理解痛苦。
不过，我还是试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如果真的出现了那样的事呢？”
“毫无征兆吗？”
风乃并没有嘲笑我，现在的她，还并不是后来那位疯狂而叵测的女王。仍然维持着人心的她侧过头，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抛出了她的答案。
“那就不是自杀。”她的语气十分果断，“那是被杀——虽然不知道是把他们从悬崖上丢了下去，还是直接用利刃刺死，亦或者只是砍断了最后的绳索……但是，他们是被杀的，这点毫无疑问。”
从悬崖上丢下去……是指言语施加在精神或肉体上的暴力与虐待一类的东西吧。
利刃刺死……这应该说的是直接施加的谋杀。
砍断了最后的绳索……是说切断了精神上最后的安慰或羁绊吗？
确实，无论是不是符合法律上的定义，但确实是广义上的被杀——被某个人出于某种目的，夺走了生命。
被杀……吗？
我沉思起来，下意识拉开了可乐罐的拉环……然后被喷了一脸汽水。
“……”
“………………”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那……那个……呃……我可以解释……”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时槻风乃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我抹了把脸上的可乐，一时只觉得更尴尬了。
……随便你说点什么都好啊！不要这样一语不发啊！！！这让我很不安啊！！！像一个真正的樱花妹一样不安です！！！
“总之……”我用方才那条刺绣手绢擦干净脸上的可乐，努力试图转移话题，“确实……被杀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呢……”
“你想要救他们吗？”时槻风乃再度将目光投向我。
“嗯，如果是被杀的话，还是要做些什么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总之，先把罪魁祸首干掉吧。”我将手帕叠好放进口袋里，“手帕等我洗好以后还你……我无法拯救他们的人生，但至少要试着救一下他们的命。只要活下来总会遇到好事嘛。”
“只要活下来总会遇到好事……吗？”时槻风乃稍稍错开了目光，“你是乐观主义者啊，那种事，只是你的假想吧。”
“不哦，我可是悲观主义者。”我喝了一大口可乐，“只要人活下去，痛苦就不会停止，欢乐只是一时，只有痛苦是永恒的，未来永远有很多难以忍受的事在等待着，撑得过去就活，撑不过去就死，就是这么简单而已。没有人能够拥有永久的幸福，生命的本质是空虚，我们所拥有与创造的一切总有一日都会归为无价值。”
时槻风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意外之色：“那你……”
“但是，我还是觉得，活下去总是好的，总会遇到好事的。”我放下可乐，对时槻风乃露出一个笑容，“因为风乃不会嘲笑我，所以我才对你说的……即使快乐只是一时的，即使幸福只是短暂的，但我还是觉得，那就已经很好了。”
是的，我知道好景不长，也知道韶华难再。我背过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也知晓何为物是人非事事休。
但是，我依然认为，眼下的幸福与欢乐，即使短暂，即使易变，它们也是真实的。
我对未来并不抱有如何的期待，也对过去没有任何的执着与妄念。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就算是丑陋的世界，就算是痛苦的人生，只要一个月能够遇到那么三五件好事，我就觉得，我还是想要努力活下去的。
我喜欢那些闪闪发亮的时光，即使只是多一刻也好，我也想延长那一瞬的光辉。
我之所以活下来，不是为了漫长的痛苦，而是为了那些倏忽既逝的快乐与幸福。
它们珍藏在我的心中，成为我继续在痛苦中挣扎的理由。
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遇到更多的好事。
驱使我前行至今的理由，不过如此而已。
“谢谢你的建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时槻风乃伸出手去，“那个……可以握握手吗？”
“……？”
时槻风乃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握。
“谢谢你愿意帮我呀。”我抓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帮大忙了，我觉得，今晚能够遇到风乃就是一件很好的事喔！”
“……和我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时槻风乃收回手，语气里第一次有了近乎叹息的意味，“下一次，还是不要在深夜里游荡了。你并不是属于夜晚的人。”
她说的话，我也是明白的。
时槻风乃是孕育着【泡祸】的保持者，她自身也像是行走的灾祸，将那些在深夜里遇见她的少女们……不，将那些不幸的人们，引向死亡与破灭的结局。
但是，我也明白一件事。
时槻风乃非常、非常的温柔。
因为风乃而走向破灭的那些人，特别是那些在黑夜中痛哭、迷茫、游荡的少女们，即使没有与风乃相遇，绝大多数终有一日也会走向破灭的结局。
悲剧在她们狂奔出家门，投身于黑夜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时槻风乃先看到了她们绝望的神情，而后才会向她们搭话。
那些少女们，每一个都认为，与风乃相处的时光，是最为安宁平静、最能忘却痛苦的时光。
风乃很温柔——尽管温柔得像毒一样。
即使结局是悲剧，她也曾用她的方式，拯救过那些踩在了崩溃与疯狂边缘的少女们。
就像她在方才的那一瞬间，拯救了我一样。
虽然依赖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孩子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但是，我很高兴，她有走过来，有和我说话，有静静地陪我度过痛哭的那段时间。
不问理由，不予置评。这就是时槻风乃的温柔。
不是擅自闯进来，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如同这温柔的夜色一般，沉默地包容了一切——不论是好还是不好。
“谢谢你，风乃。”我微笑着对她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时槻风乃轻轻颔首，侧开身体，让出道路来，“你只是短暂地迷失在夜色之中罢了……希望我们不会再相遇了吧。”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大概会把风乃这句话当做拒绝吧。
但是，我是明白的。
风乃很清楚不断在黑夜中与她相谈的少女最后都会选择什么样的结束，她也一直希望，那些少女们能够走向不同的道路。
所以那句话，是祝福。
“再见，风乃。”我对她笑笑，学着晨间剧女主角握起拳头，“我会加油的！”
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听到背后传来少女略微柔和了一些的声音。
“……如果你需要的话。”她说，“我永远都在夜晚之中。”

第107章 在电子之海相遇吧！
爆豪胜己最近颇有流年不利之感。
虽然这种感想真的很ooc，但是，即使是爆豪胜己——完全不相信运气这种玄学的东西，不如说就算有这种玄学存在他也觉得自己一定是幸运之王！——最近也不免有种“老子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点”的愤慨。
要说这种愤慨的由来……
大概和他们现在的情况脱不了关系吧。
“很高兴能够在电子之海与大家再会呢，人类的各位~哎呀，真是糟糕的说法，好像一不小心被bb亲的性格侵蚀太深，一时不慎把自己从人类的范畴里划出去了呢，说溜嘴啦说溜嘴啦，八重梦，反省~！”
黑衣的少女很可爱地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露出狡黠的微笑，可以的话爆豪胜己简直想把这张他已经看到不想再看的脸炸得稀巴烂，但是，少女却笑得更开心了。
哦你问爆豪胜己为什么还没有动手？他是不是ooc了？
他也想啊！他！也！想！啊！！!
看看那暴跳的青筋！看看那通红的脖子！！看看他全身爆起来的肌肉和血管！！！
他——也——想——啊——！！！
但是黑衣的少女完全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我感觉到有人想要强制登出了，抱歉抱歉，因为见到喜欢的对象，太开心就忘记说了，我已经把大家的终端全部黑掉了哦？闭上眼睛也没有用，堵住耳朵也没有用，大家的视觉和听觉也被我黑掉啦~！”她轻快地一拍手，笑眯眯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大家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八重梦说吧？但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实在是过于血气旺盛了，我很害怕呢——所以，讨论禁止~☆”
以上，就是爆豪胜己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实在是太tmd差了的原因。
——他被一个疯女人盯上了。
那个疯女人，即使在敌联盟那群脑子有问题的家伙里，也是个最神经病的！
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唧唧歪歪些什么鬼话，一会儿揍他们一会儿帮他们……那个疯女人的脑子真的有在工作吗？
葡萄头那个脑袋里都是水的家伙，事后还两眼流着血泪掐着他脖子说什么“可恨的池面居然连敌方的女人都喜欢你这种家伙吗啊啊啊啊太可恨了帅哥都下地狱去吧……”然后被他一把爆了头。
开什么玩笑！
居然信了那个疯女人的鬼话，这帮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空气吗？！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将他们放进眼里过。
爆豪胜己非常讨厌那个眼神。
讨厌到想要把那个脑袋整个捏爆——！
第二次见面时，爆豪胜己则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那个疯女人，果然是敌联盟里面脑子最不正常的一个！
“难道是多重人格吗？”绿谷出久忍不住碎碎念起来，“自称的变化是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了，连口音、腔调和措辞都变了，即使是演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灵活变更也太困难了……所以果然是多重人格吧。能力的变化也很明显，最开始留在记录里的是记忆模糊，之后两次在我们面前使用的能力也不相同……溶解一切的酒和扭曲一切的视线，还有梦境与现实的穿行能力……每次都不一样啊。”
“就算是复合‘个性’，她的能力未免也太多了。”轰焦冻也沉思起来，“虽然也不是没有通过个性婚姻获得三重乃至四重‘个性’的个例……但是彼此矛盾的‘个性’只会带来妨碍，每个‘个性’都那么强更是难以解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怎么说都觉得好厉害啊——明明感觉和我们差不多大。”切岛双手抱头，十分向往似的说出了让全场陷入死寂的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你们三个压着打的女孩子呢——啊……”
切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bomb——！！！”
他也被爆豪胜己爆了头。
“那就是个装疯卖傻的疯女人。”爆豪胜己气得连逻辑都不通了，“有什么好讨论的，下次见到我一定要宰了她！！”
绿谷出久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我觉得不行”的表情。
然后他也被爆头了。
爆豪胜己整个人炸成一个榴莲，怒气冲天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定要宰了那个女人！！！
即使如此，但是在三天后的现在，再一次见到那个疯女人的时候，爆豪胜己还是忍不住（用几近沸腾的脑浆）想，最近碰到这个疯女人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为什么我们去调查制药公司能碰到她？临时接到求助出个警（？）会碰到她？就连跑进网络世界里调查一个网络犯罪也能碰到她？？？
随着科技的发达，现在已经全面进入了全息网络的时代，爆豪他们投身于电子之海时，也是精神整个进入的，当然，这并不是没有危险，但是，这一次他们与电子警察进行了合作，有着丰富的与骇客战斗经验的电子警察，还有他们所使用的世界领先的防火墙配置，理论上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骇客，都应该无法对他们的精神造成太大损害才对。
然而——
几乎是在刚刚登入电子房间的瞬间，控制权就被夺走了。
爆豪胜己甚至听见了头部装置外电子警察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骗、骗人的吧！防火墙被对方反控制了？！”
“该死！不管怎么样先强制登出，不能让他们受伤——可恶！lock是怎么回事！！！”
“切断电源！切断电源！！！”
“开什么玩笑你想对他们的大脑——”
“些许脑损伤也比精神被攻击好！混账东西！为什么电源切不断啊？！”
接着，爆豪胜己他们面前就浮现出了粉红色的樱花旋转图。
【now hacking……】
大概是载入终于成功了吧，所有人眼前陡然一花，伴随着欢快至极的电子音乐，他们全部被拽入了一间布置得异常粉嫩的……演播室？
“————————————”
“！！！！！”
“？”
“——、——！————！！”
“？？？？？？”
“⊙⊙！”
“…………………………”
在一片人工制造出的死寂中，爆豪胜己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咆哮声。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换上了一身漆黑大衣的长发少女，回过头来时露出的那张……怎么看怎么让他火冒三丈的笑脸啊！！！
……说实话，如果不是身体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锢住了，爆豪胜己绝对要冲上去打爆她的狗头。
“莫西莫西——麦克风的声音清晰吗？有没有像各位青少年们手机里藏着的小视频一样音质清晰呢？很清楚？太好了，那么，灵子世界收视率第一的节目——bb channel——开始了哟！”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庞，熟悉得让人不能再熟悉的欠揍气质——！
如果不是束缚代码一瞬间加强了三层，爆豪胜己大概已经把那个女人的脑袋拧下来了吧。
“哇啊啊——今天的学长好热情呢。bb——不，八重梦真是好开心~（心）”黑衣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地掰着自己手里的教鞭，“果然，先行告白再用强烈的行动在学长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作战，大成功！……嘛，上面当然是骗人的，其实我只是觉得玩弄学长很开心，这种事可要保密才行~☆”
“（你这不都说出来了吗？）”饭田天哉的眼神都死透了。
“（小胜……小胜他没事吧……呜哇看起来完全是气疯了的样子啊。）”绿谷出久偷瞄着自己的幼驯染，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个性’使用也被封住了，果然，猜不透她的能力。连这种事都办得到吗？）”轰焦冻依然冷静地……处于状况外。
“（美女！！！黑丝！！！欧派！！！胖次胖次胖次胖次胖次——！！！）”这是已经完全疯了的鼻血……不我是说峰田。
“（不行……强制登出也失败了，连五感都被她黑掉了吗，这下要怎么出去才好啊……不！男子汉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肯定有别的方法的！）”切岛锐儿郎果断抛开了那些无谓的思考。
“该死的、你这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在只能眼神_交流的众人中，爆豪胜己的怒吼实在是……过于清晰，以至于令人感到刺耳了。
……等等为什么爆豪能说话？
众人纷纷投去了“有&#183;奸&#183;情！”的眼神。
↑并没有。
“虽然原则上是禁止嘉宾交头接耳的，但是因为学长是特别的，所以给你特别的待遇！”黑衣的少女故意冲爆豪胜己眨了眨眼睛，“这可是学长你才有的特权喔？感动吗？感动吧！八重梦可是从两天前就在等待学长的光临了，一边拼命舔着嘴唇忍耐着，一边焦心如火地等待着，为此还特地准备了超——豪华的礼物呢！”
“废话少说。”爆豪胜己的声音意外地冷了下去，“别在那里装疯卖傻——你到底想做什么？”
“人家只是想多和学长相处一会儿，为什么学长就是不领情呢？我好伤心喔，哭哭。”
“再废话老子就宰了你╬！”
“呜呜呜、学长好凶哦——”女孩结束了连绿谷都想吐槽的假哭，笑眯眯地开了口，“当然是为了帮助学长啦。”
黑衣的少女脸上，陡然浮现出残酷的笑意。
“因为啊，学长现在连凶手是谁，都还没有查清楚吧？”

第108章 魔法少女变身~！
——凶手。
这两个字，一瞬间让爆豪胜己沸腾到快要爆炸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你知道凶手是谁。”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确信。
没错，虽然从第一次出场就显得十分古怪，但是，她确实有他们所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连爆豪胜己他们都要多番调查甚至亲自潜入才能知晓的斯特拉斯制药公司的秘密，这个疯女人仅仅是第一次光临就已经全部知晓了。
“回答正确——好意外，人家还以为学长是8bit的小笨蛋呢，没想到脑子意外的很灵敏，没准有1024mb（心）？还真是让人意外，明明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笨蛋嘛。”女孩歪了歪头，露出了卖萌的笑脸，“不过就算回答正确也没有奖励~因为八重梦就是这么万能的学妹嘛~全知全能！好厉害好厉害，我都忍不住要给自己鼓掌了~☆”
“我说过别废话了吧。”爆豪胜己觉得自己脑壳里的血管都爆开了，“告诉我凶手是谁，疯女人！”
“呜哇——学长你居然一直都在心里叫人家疯女人吗？明明你可爱的学妹我都刻意在你面前这么多次提起我的名字了。八重梦好伤心——呜呜，女孩子在说话的时候自己喊自己的名字超蠢的，为了让你记住名字人家才这么做的，呜呜呜——我要哭了喔，真的要哭了喔？（偷瞄）”
绿谷出久的脸上写满了他的吐槽。
——你也知道女孩子自己喊自己名字超蠢的啊？那你之前喊了那么多遍是为什么，恶趣味吗？
——还有你为什么要把（偷瞄）这个词的发音直接念出来啊？你是什么gal game的女主角吗你？？？
——最后让我再说一遍，如果一定要踩雷的话请你挑一个不会殃及池鱼的地方再踩雷好吗？你看看小胜的脸色啊，因为你的假哭他满脸写着“我要让你们全都下地狱”啊——“让&#183;你&#183;们&#183;全&#183;都”啊！！！
好在女孩还有一点点最起码的眼色，只见她点了点自己樱色的嘴唇，微笑着，用甜蜜的声音低语道——
“凶手是谁？……我☆不☆告☆诉☆你~（心）”
——她有眼色才怪啊！！！？？？
哦，你说爆豪胜己还没有骂她是不是有点ooc了？
那当然是因为他又被禁言了啊！
在那个黑衣的小恶魔开始作死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看到爆豪胜己身上的禁言代码一瞬间加重了几十层啊！连他的脸都要被那厚厚的马赛克给遮蔽了啊！
为了不让他打断你的话你都这么拼了吗？！现在他已经不是地_雷——是氢_弹了啊！！！
虽然听不到幼驯染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绿谷出久无比清晰地感觉到，爆豪胜己现在全身上下都写着……“等我出来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完了，我们全死定了。
绿谷出久绝望地想。
“不过，作为学长最可靠的后辈领航员，八重梦也不是不能给大家别的提示喔？”
恶魔般的美丽少女竖起食指，轻轻点在莹润的唇边，绽开了如花一般的笑。
“第一，自杀的人都是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曾假手他人，这一点并不存在任何疑问。”
接着，她又竖起一根手指，在脸颊边比了个v字。
“第二，他们在死前都曾经通过网络加入过某个结社——这一点你们应该查到了吧？只要不是2g网的脑子应该都查到了吧。那么，接下来就是可爱的学妹八重梦的独家消息——我居然这么有服务精神，连我自己都觉得感动呢~☆！”
……这下连绿谷出久都想揍她了。
“咳咳、看到学长稍微有点太兴奋了，对不起呢——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女孩用v字手敲了敲脑袋，可爱地吐了吐舌头，“那么，在日本发生的同类案件，你们了解了多少呢？”
绿谷出久下意识报出了他所调查到的信息。
“一年前的浅草、三年前的大阪、五年前的京都、还有三个月前的……咦？”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了。
“果然不愧是万事通资料库书呆子绿谷同学呢——”
没等绿谷吐槽“为什么爆豪是学长而我是同学”，少女啪的一合掌，中断了他的发言权限，笑嘻嘻地一弯腰，黑色大衣的下摆如同恶魔的蝠翼一般张开，带着难以言喻的异样氛围。
“因为没有答到重点，所以只有70分！仁慈的bb、咳！学妹&#183;八重梦就在这里给出正确答案吧。”少女清了清嗓子，演播室的屏幕上陡然出现了一组新闻照片，“答案是八年前啦——看，发生在长野的深山之中，某个宗_教_团体自相残杀以致全灭的事件。”
“那不是自杀吧？”轰焦冻皱眉。
“呼呼呼~到底是怎么样呢？”少女露出了毫无笑意的笑脸，“不过，由于这个事件被视为邪_教暴_乱，所以你们忽视了吧？作为起始的，在这次事件之前的，曾经加入这个宗_教_团体的成员频繁自杀的异常事态。”
啊……
绿谷出久想起来了。
作为邪_教受害者结案，因而被忽视的教众自杀事件。
第一年是三个。
第二年是十四个。
第三年——也就是事件发生的当年，是二十七个。
“接下来就是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了——”
少女的笑容陡然拉大。
“当年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作为下任宗主而被培养的女人，和她的新教_团成员，现在就在我背后这个樱花迷宫中喔？”
黑色的小恶魔露出了残酷的神色。
“能不能突破迷宫从他们身上获得线索呢？可爱的勇者——不，英雄少年们？”
少女的眼瞳陡然变得血红，她收敛了笑容，带着一种无感情的漠然，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不过，也要你们先能活下来才行呢。”
似乎是被那种无机质的寒意所震慑到了吧，明明已经解开了禁制，场内一时却鸦雀无声。
在那里的，绝对不是善类。
那种非人之感所带来的恐怖，无比强烈地植入了每个人的意识当中。
在这死寂之中。唯有爆豪胜己的反应一如平日。
“——去死吧你这个疯女人！！！！！！”
好吧……爆豪胜己今天也在如此安定的爆炸着。
“居然说可爱的后辈是疯女人，学长你过分也要有个限度啦。”红瞳消失，恢复了欠揍笑容的少女眨了眨眼睛，“不过八重梦的心胸非常开阔，所以当然不会和学长计较啦~（心）”
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极为强烈的幸灾乐祸之色，如果说之前的少女好歹还会掩饰一下……现在只能说是掩饰都掩饰不住了吧。
“呼呼呼……呼呵呵呵呵……人家作为超可靠的万能学妹，无所不能的月之蝶，最终boss系的cheat character（作弊角色），当然也要为大家提供最强的祝福（buff）啦~☆”
在众人极为不祥的预感中，少女向前一步，挥舞着教鞭，带着恶魔般甜美的笑容，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来~魔法少女——变身~☆！”
“咦？”
“哇啊啊！！！”
“哦……身体……”
“什么！？我的声音为什么——”
“去死！！！！！！！”
在少女们或惊慌或茫然或愤怒的声音中，只有一道高亢的声音直上九霄——
“欧派欧派*(`)**(`)**(`)*！！！！”
那道声音……
出自峰田实（♀）
对，你没有看错那个符号，♀。
演播室里的bgm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美少女战士的变身曲，伴随着月野兔可爱的一句“月棱镜威力——变身！”……更大的惊呼陡然在少年们……不，一分钟前还是少年的少女们中间传播开来。
“呵呵，成为魔法少女吧~（心）”
少女悠悠然收回手里的黄金杯，方才她倒在地上的液体已经以非同一般的速度窜上了少年们（♀）的身体，迅速地攀上了他们的全身。
并且，在让人无力吐槽的buling☆buling☆效果之后，变成了各种……风格一言难尽的裙子。
绿谷出久惊呼出身，下意识捂胸并腿，胸前突然多出来的沉甸甸和腿心突然的传来的凉嗖嗖都让他非常不安，更加不安的就是……身上这身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兔子装啊！兔耳搭配露出度极高的洛丽塔短裙是怎么回事啊！？胸和大腿都露在外面这也太让人不安了！！！
然而绿谷出久还算好的，不知为何变成了半红半白的姬发式的轰焦冻，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实际上任何人都能从他不停拽着几乎要露出胖次的超短裙的手上看出他真正的心情……毕竟他拽着裙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了……
这也不能怪他，任何直男突然换上这么一声不知道该说是酒吧女侍服还是爱抖露打歌服的装扮都会没法保持冷静……更何况那个裙子那么短！那么短！！！腰！腰露出来了！！！
饭田天哉也变成了长发眼睛娘，他用哆嗦的手推了推眼镜，极力忽视着他那身露出了整个肚皮和大腿的拉拉队服，哦，还有后背，那个上身的衣服根本就是个（哔——）！他现在抱着彩球，不只是手在抖了他整个人都在抖！
峰田实已经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他双手掐着自己的胸，把那件怎么看怎么都只能叫做情&#183;趣&#183;内&#183;衣的毛绒团团摸了个遍，一边摸还一边用绷紧到几乎要出血的声音高喊着“欧派欧派！胖次胖次！”
……太丢人了葡萄你还是退群吧。
唯一显得淡然的就是切岛（♀）锐儿郎了，他揪了揪自己露出度全场最高的机甲服——实际上那玩意儿只能叫铁片毕竟除了几个露出来会让作者被红锁的部位，该露不该露的基本全都露在外面。
“哇是外置机甲诶——”他双眼发亮地转向爆豪，“喂你看是机甲——耶………………”
即使粗神经如切岛也不敢说下去了。
爆豪胜己，低垂着头，金发双马尾垂在他的脸颊旁，和他的肩膀一起微微颤抖着。
他的着装风格，大概是和绿谷一样最符合常规魔法少女印象的华丽洋服了。红色的连身短裙露出他（性转以后）形状美好的肩膀，托出有着美妙曲线的胸_部，设计感极好的短短裙摆和长筒袜一起留出一段最为美丽的绝对领域，连切岛的目光一时都无法从那里离开。
然而爆豪胜己周身的气场，在那一瞬间，让切岛看到了地狱。
“大家身上的衣服都是有特殊效果的礼装呢，为了方便它们发挥效用，所以我修改了大家的数据~☆”
少女笑得十分开心。
“顺便一提，在战斗结束前，这些礼装都被设定为不可脱下哦~当然，也&#183;不&#183;可&#183;破&#183;坏&#183;呢~（心）”
——去死吧。
这是在场（除峰田外）所有人的心声。
【小剧场
在性转小英雄并且强行让他们扮演魔法少女之后……
ai：你还真是恶趣味啊。
女主：不不不，不是我是bb——换装是bb的兴趣你看ccc她给尼禄、玉藻前和无铭准备的都是什么衣服啊——————
ai：可是女装是你的性_癖吧？
女主：……（根本无法反驳）
甩锅bb，大失败。】

第109章 男人是一种幼稚的生物。
“那么，请努力努力再努力，千万不要死掉哟~？我在这个樱花迷宫的尽头等着你，学&#183;长~☆”
大概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一定会被打死，黑衣少女轻快地甩下这句话之后，就从原地消失了踪迹。
……徒留下绿谷出久他们，面对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爆豪胜己。
2
“我要宰了那个疯女人！！！！！！！！”
爆豪胜己，暴走。
…………………
…………………
…………………
拦住一个疯了的哥斯拉，也不会比拦住一个暴走的爆豪胜己更难。
等爆豪胜己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绿谷出久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几个大男生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裙子……
“噫噫噫——！”
这是像女高中生一样发出惊叫并且连忙并起双腿的绿谷出久。
“噫噫你个头啊deku！！”
爆豪胜己再次爆炸，对着绿谷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
这是从头到尾都维持着异常端庄的姿势站着的轰焦冻。不，与其说那姿势端庄，不如说是僵硬吧。
“有什么关系啊，爆豪你也冷静一点吧。”
这是全场最淡然的切岛，他非常自然地岔开腿坐着，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走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对现状接受最良好的人。
“……切岛，把腿并上。”
当然，也有对现状接受不那么良好的人，饭田天哉推了推眼镜，努力将额角的青筋摁了下去。
然后他的努力在峰田的一句话里宣告终结。
“白……白色的……”峰田实喷出两道鼻血，对着班长比了比大拇指，“nice！”
“……………………………………………………”xn
迎着男性同胞们看臭虫一般的视线，峰田实不仅不心虚，反而一拍大腿冲着他们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装什么啊！难道你们不喜欢吗！欧派！胖次！绝对领域！！！”他一边说还一边挨个指过绿谷、轰和爆豪，“哪个男孩子不想看一看摸一摸啊！我可是正常的男子高中生！！！话说让我摸一下！大家都是男生摸一下也没关——嗷！！！”
……然后他就死了。
没有人能够正面吃了绿谷的s_mash、轰的冰山、爆豪的爆破之后还能保持清醒安然无恙。
峰田实当然也不能。
干掉峰田实之后，绿谷出久三人非常平静地拍了拍手，直起身来朝着樱花迷宫走去。
唯一有责任心的班长：“……峰田就那么放在那没问题吗？”
切岛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没问题，轰的冰应该还是有分寸的吧。”
轰焦冻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小时内挣脱出来就不会冻伤得太严重，峰田同学的话，没有问题。”
绿谷出久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樱花迷宫：“我觉得峰田同学不进去是一件好事……你看那个。”
切岛定睛一看，不由得连连咂舌。
“……确实，这个让峰田看到就完了啊。”
伫立在樱花迷宫的入口处的，是被黑影缠绕的年轻女子。虽然看不清真容，但是，仍能分辨出她姣好的面容……以及在比基尼衬托下越发惹眼的好身材。
那个胸，那个腰，那个腿……
哪怕对面是爆豪，都管不住自己的手的峰田……一定把持不住吧。
“我刚才测试了一下，就像那个八重梦说的那样，这些衣服都是具有特殊效果的，可以当做战斗服来看待。”绿谷出久不自然地往上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突然多出来的（……）让他非常不适应，“……虽然说强行换装应该是八重梦的恶趣味，但是，我不认为她会没来由地做这种事。”
没错，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自称“八重梦”的少女，一切看似心血来潮的行动都有着明确的目的。
“就像闯入rpg迷宫要带上装备一样，特地给我们换上这样一套装备……那说明接下来一定会有战斗。”
绿谷把那句“而且一定难度很高”吞回了肚子里。
“管他那么多。”
爆豪掰着手指，带着狰狞至极的笑意向前迈出了一步。
“只要把挡路的都宰了就行了吧！”
……好吧。
绿谷出久默默后退一步，留给爆豪胜己充分的发挥空间。
作为幼驯染，绿谷当然知道爆豪胜己现在的怒点已经直奔1000c，不让爆豪发泄出来，一会儿倒霉的就是他了。
绿谷出久沉默地看着爆豪胜己一炮就轰了过去，沉默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sworddeath】
【影从者&#183;水边的扔龙圣女】vs【berserker&#183;狂怒的爆豪胜己】
【final battle 1/1】
…………………………………………………………这里是作者不想写战斗戏的分割线…………………………………………………………
经过了艰苦卓绝的战斗，爆豪胜己终于取得了胜利。
被黑影缠绕的女人消失了，一张被黑灰腐蚀得模糊不清的书页掉落在他们面前。
那仿佛是一张绘本的残片。
说不清是铜版纸还是什么纸的质地，因为被腐蚀而显得粗糙又脆弱，好像一用力就会捏碎了似的。
爆豪胜己将它从地上捡起来，随意扫了一眼。
【“来■■吧。”
■色的恶魔这么说。】
那些黑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顽固地附着在上面，甚至将纸张蚀穿了或大或小的洞。字迹不只是模糊了，甚至导致部分语句无法阅读。
【背后是深渊，面前是通往■■的门扉。
退后■失去■■。
前进也■■希望。
“你■怎么■■？”
少女选择■■■■■■】
“什么东西？”爆豪胜己深深皱起眉来。
绿谷出久从旁边拿过这张书页，和饭田天哉相对发起愁来。
“这个……好难猜啊……”绿谷出久愁得直揪头发，“肯定是一些关键线索……但到底是什么呢？少女……少女……恶魔……选择了什么……”
“别管那么多了。”爆豪咬着牙，往前迈开了脚步，“反正那些怪里怪气的家伙都掉这个对吧——多打几只就行了。”
“……也只能这样了。”
绿谷出久叹了口气，大家一起往樱花迷宫内走去。一边寻找着出路，一边消灭着碰到的每一个影从者。
在消灭了某个拿枪的蓝衣男和耍枪的金发小子之后，他们遇到了迷宫中的第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吊带裙，露出单薄的双肩来，怀中抱着一本大大的绘本，越发显得她体型格外瘦弱。
一个生着牛角约有两米多高的怪物正在追着她砍，手中的巨斧在黑影的缠绕下显出越发恐怖诡异的杀意来。
在看到他们之后，女孩黑色的眼瞳陡然明亮起来。
“……请、请救救我！”

第110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文弱单薄的女孩子正在被两米怪人提刀猛追。
还能怎么办？
救啊。
于是爆豪胜己他们上去对着那个被黑影覆盖的家伙就是哐哐一顿揍。对方不管是个头还是力气都很大，绝对是一个强敌，然而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在几人的联手攻击下败下阵来。
就像之前遇到的每一个黑影人一样，他也有着奇怪的能力。
并且，消失时也掉落了物品。
黑影消散以后，他们捡到了一枚钥匙。
前面三个影从者只有第一个掉了一张书页，剩下两个掉的都是这样形状奇怪的钥匙。
既然有钥匙，那么肯定也有对应的锁。
但是这个迷宫……实在太大了。
他们走了很久，还没有找到进入上一层的入口。
也许是像零系列的恐怖游戏一样，把要用钥匙打开的门藏在什么很恐怖的地方了吧。
“这个，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爆豪胜己十分粗鲁地把那个钥匙塞到了被救的女孩眼皮子底下。
“喂喂小胜……”绿谷的语气有些不赞同，“她还是个小孩子……”
“别蠢了deku。”爆豪咂了咂舌，“这是那个疯女人弄出来的迷宫，没原因的话那家伙为什么要追着她跑——你知道什么，对吧？”
虽然这话的逻辑前后根本不通，但很神奇的，绿谷出久理解了爆豪胜己的意思。
自称为“八重梦”的少女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那么，这个突然出现还被追杀的女孩就非常可疑了。
那些黑影人，除非他们主动上前，否则它们并不会进攻。就像是有自己责任区域的守卫一样，一个地方只会有一个黑影人。
负责守卫这块区域的黑影人，那个玩枪的金发小子，之前才被他们消灭了。
那个牛头的怪物，是从别的区域追着这女孩，一直追到这里，不像其他黑影人一样为了驱逐，而是为了捕获。
这一点，确实太奇怪了。
“那个……可能是因为我拿了这个吧……”
女孩有些难为情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立方体，脸颊因为害羞而泛起红晕，这让她那宛如天上莲花一般美丽的脸庞，显出了一种近乎稚弱的纯真来。
“五停心观。被那个女人偷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女孩不太高兴似的鼓了鼓脸颊，又像是为自己的孩子气感到羞涩一样低下头，“那个……我叫杀生院祈荒，谢谢你们救了我。”
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但是……五停心观？
“那是什么？”爆豪胜己难得正眼看了女孩一眼，“你从那个疯女人那拿了什么东西？”
“呜哇对小女孩都那么凶，爆豪这家伙的无差别主义不知道该说是不歧视还是太歧视……”切岛小声地吐槽。
“小胜是那样的。”作为知他甚深的幼驯染，绿谷揉了揉额角，“他对谁都是那样的，不管是女生还是小孩。”
“自我成这样也算是令人叹服了。”饭田天哉推了推眼镜。
“五停心观……佛教用语吗？”轰焦冻一如既往的处于状况外。
“只是一个医疗软件而已……测量精神稳定与否并且对紊乱处予以摘除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将那个小立方体举了起来，“如果、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这个可以给你们用哦。”
爆豪胜己顿时失去了兴趣：“不用了——喂！！！”
原来是他挥开女孩子的手时，不小心让小立方体碰到了手里的书页，刺眼的光芒顿时从书页上窜了起来，如同灼烧的火焰一般流动着，刷地一声掠过整个书页，逼得爆豪胜己不得不松手把它甩开。
“咦？？？”
伴随着绿谷的惊呼，光芒渐渐暗淡了下来，直至消失。
留在原地的，是如同从未受过黑灰腐蚀与侵染的，崭新的书页。
【“来选择吧。”
白色的恶魔这么说。
背后是死路，面前是薛定谔的猫箱。
退后会失去所有。
前进也没有希望。
“你会怎么选择？”
少女选择进入猫箱。
箱子里的猫是活着还是死了？
在猫箱打开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是、什么东西？”
爆豪胜己厌恶似的皱起眉来。
“是模仿童话题材的绘本吧。”
绿谷出久将书页拾了起来，看着上面画着的猫箱少女，陷入了名为沉思的碎碎念。
“应该是想用这种方式传达什么吧，这种象征隐喻的手法在文学作品里面还挺常见的，是在向我们暗示什么吗？白色的恶魔，恶魔提出的并不是交易而是选择，那说明一开始就处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交易虽然含有欺诈成分，但是起码还是公平的，无论如何，交易都是双向的，否则便不称其为交易。交易双方都要给对方什么东西……但是选择就不一样了。选择是一个单向行为，另一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这里很重要记下来记下来。接下来就是薛定谔的猫……很经典的理论了。将猫放进装了毒气的箱子，在箱子打开之前，无法判断猫是否存活……进入猫箱就等于进入某种困境。但是为什么不后退呢？因为已经无路可退了吗……”
看着俨然已经走火入魔的绿谷出久，自称杀生院祈荒的女孩后退一步，拉住了饭田天哉的衣、不，裙角。
“那个……她……没问题吗？”
饭田天哉看了绿谷一眼，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没事。”他的语气非常淡然，“他就是那样的。”
毕竟是每次碎碎念起来都能淹了雄英a班的男孩子啊。
“你说这玩意儿是评测精神的，对吧？”
爆豪胜己死死盯着那张纸，眯起眼来。
“是的。”女孩思考了一下，“这个迷宫，应该都是那个女人的心象世界。”
“难怪没法从迷宫里出去。”切岛恍然大悟地敲了敲手心，“不管是爆炸、火烧、撞击还是什么，都没法破坏这个迷宫。那么钥匙也是为了开启迷宫关卡而设置的吧。”
“是这样没错。”女孩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安徒生童话绘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的话，就能看到看守大门的守卫（sentinel）了。不过她们都很强喔。”
“很强吗？”
爆豪胜己狞笑着掰了掰手指。
“那才有打飞的价值啊。”

第111章 女孩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ai在我头上蹦迪的时候，我正在忙着消灭层出不穷的敌性程序。
无数的黑影怪物从面前的黑泥之海中涌出，前仆后继地向我袭来，消灭一批还有下一批，没完没了。
“啊啊，可恶！我最讨厌持久战和消耗战了！”我抓紧了bb的教鞭，咬紧了牙关，“真是的——那个烦人的老女人！死皮赖脸也要有个限度吧！明明都被我困在这个迷宫里了，居然还是不死心！还有你啊，明明是星际文明前沿的超&#183;上级ai——就不能给那个还在没完没了攻击我们的灵子骇客一点颜色看看吗！？”
ai在我头上踩了一圈，悠悠然地坐了下来，还用尾巴扫了扫我的脑袋。
“我不是已经帮你具现化了这个樱迷宫（防火墙），把那个妖怪女人困在这里了吗？”
“只是困在这里有什么用啊！呜啊——该死！又来了！”
虽然以bb的能力，清扫这些敌性程序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蚁多咬死象啊！！！就算我现在是ai之身但我连着打了两天两夜的小怪我也是会累的啊！！！
“烦死了……杀生院那个混蛋女人……”我咬着牙又给自己上了一个自我改造，“明明已经被我关在这里了，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居然一直在窃取我的权限，不停攻击着这个迷宫！偏偏杀生院这家伙在设定上还是bb的天敌……呜呃、痛……”
再一次被杀生院祈荒找到了漏洞，那个毒妇毫不犹豫地对着那里发起了攻击。现在，在这个数据世界里，我的精神正与这座樱迷宫联系在一起，当杀生院攻击这个防火墙的时候，我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虽然勉强用bb的卡牌维持了冷静——但是我当初刚看到杀生院的时候差一点都要吓死了啊！！！
进到网络世界找到那个让多人自杀的社团，结果一打开聊天室就看到了杀生院的脸……
谁能懂我当时的惊恐啊！tmd谁能懂啊！！！这种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下个初级副本结果突然在本里看到了终极boss的感受！！！
是谁！到底是谁把杀生院祈荒这个大妖怪放进来的啊？！！！这个世界根本不够她玩啊！！！
我当时都要厥过去了好吗！！！
“所以说，你一开始放着她不管不就好了吗？”ai夸张地摊开手，摇头叹气。
“开什么玩笑啊！那可是杀生院祈荒！成功调_教了魔神柱的女人、怪物里面的怪物！”我直翻白眼，“放着她不管，这个女人毁灭掉这个世界也不是难事吧？——不对啊，她有两次都差点成功了吧！！！”
一次是在ccc世界，杀生院祈荒通过与mooncell融合，差一点成为了神灵，将所有人类的理性溶解在她的欲望之中。
一次是在fgo世界，杀生院祈荒试图与整个地球融为一体，再度将所有生命都拉入她的欲望之中。
咳、总觉得上面这段描写有哪里很r18的感觉……错觉吧……
算了，反正杀生院本身就是一个很那个的女人。
她是一个可以为了满足自己，为了自己的快乐，而去毁灭世界的家伙。
“所以说，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ai的语气是真的不解，“你所要拯救的只是你自己的世界吧。这个世界毁不毁灭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费力做这些事？真是，无法理解。”
“我说，你这家伙，到底对我……不，你到底对人类有什么误解啊？”我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对着汹涌而来的敌性程序发起了进攻，“我是一个自私鬼没有错，我也一点不想这么没完没了的打怪，开什么玩笑，就算刷无限池我也没有这么肝过……但是，我更不想看着那些人死掉。”
“听上去还真崇高。”ai轻笑。
“崇高？别开玩笑了。才不是因为那么高尚的理由。”我咬牙笑了起来，“只不过是……自私而已。”
没错，这才是最究极的自私。
我是为了我自己，才去救他们的。
“人类真奇怪。”ai如此评价之后，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不过……你居然这么少女心吗，真是想不到。”
我一回头，就看见这个该死的ai拿着那个见鬼的绘本……
“……偷窥少女的日记，可是会死的哟？”
我摁下额角乱跳的青筋，咬牙切齿地绽开了一个笑容。就算不看ai的眼睛我也知道，这个笑容一定是杀意四射。
“可以请你不要在这种地方文青吗？”ai不知死活地摇了摇头，“心事写成这样，谁看得懂啊。”
“谁tm写日记是为了给人看的啊！！！”我完全崩坏了bb的形象，咆哮出声，“而且又不是我想给他们看的！是杀生院！杀生院祈荒那个混蛋女人！！！在我用樱迷宫把她关起来的时候她用【万色悠滞】黑了我一把！！！害我的心思泄露出去了啊！！！”
【万色悠滞】，是灵子骇客&#183;杀生院祈荒所开发出的精神医疗用的电脑术式，能够自由读取他人的精神和灵魂。
为了将杀生院困住，我不得不具现化了礼装&#183;mooncell automaton，依靠这个超强的电子脑外挂，硬是造出了这座樱迷宫（防火墙）。
然而杀生院祈荒不愧是能让你和她打个200回合的boss，本身就是人类的理性所无法理解的存在。她居然在最后关头，对着我就是一个【万色悠滞】！！！
md老子中招了！！！
“不仅靠那一招分走了我部分的控制权限，后来还借助这部分权限改变了自己的形态，退行为幼年时期的自己逃走——”我一想到这里就更恨了，“而且还解锁了我一部分的内心隐秘，用这种方式散播出去……可恶啊那个混蛋女人！都二十八岁了学什么乱贴同学日记的女高中生啊！不对这是小学生吧？！幼稚鬼啊，幼稚鬼吗她？！！！”
“这种日记就算被贴出去也没人能看懂吧。”ai掸了掸那两张纸，居然用那对小黑豆眼表现出了不屑，“起码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看懂吧。没人看得懂的日记就和密码本没有区别，就算自己实际上没有穿胖次，只要裙子够长别人都不知道不就行了？”
“……你那是什么r18发言？”我觉得自己脸色都变了，“等等啊你不是这种设定吧？突然加载了r18数据包吗你角色都崩了啊？？？”
“我在解析杀生院祈荒的【万色悠滞】和【五停心观】，那两个术式（程序）的构成还挺有意思的。”ai的语气十分淡然，“可能是在解析过程中稍微受了点影响吧，不过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你个鬼啊！！！”我整个人差点跳起来，“那可是杀生院的东西你也敢碰！！！”
“你在担心我吗？”ai瞥了我一眼，“放心好了，我既不是你们人类这种容易动摇的生物，也不是bb或者mooncell那种初级品。只是在我的语言数据里加载了一些不必要的信息罢了，等我解析完成就可以覆盖掉。”
我张了张嘴，明智地咽下了那句“上个这么自信满满的家伙好像叫桀派来着”。
……好歹是超&#183;上级ai，我应该给它点信心。
“不过，还真是意外，你居然对自己的处境有很清楚的认知。”ai翻了翻手里的绘本，“【薛定谔的猫箱】……准确的形容。不管是用在这趟拯救世界的穿越之旅上，还是用在这个樱迷宫，都非常恰当。”
【“来选择吧。”
白色的恶魔这么说。
背后是死路，面前是薛定谔的猫箱。
退后会失去所有。
前进也没有希望。
“你会怎么选择？”
少女选择进入猫箱。
箱子里的猫是活着还是死了？
在猫箱打开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薛定谔的猫，是由一位量子物理学家所提出的一个假想实验——在一个箱子里有一只猫，以及少量放射性物质，之后，放射性物质有50%的概率会衰变，这时会释放出毒气杀死这只猫，同时，放射性物质也有50%的概率不会衰变，这时猫就能活下来。
根据经典物理学，在箱子里必将发生这两个结果之一，而外部观测者只有打开箱子才能知道猫的生死。（←来自百度百科）
我的命运，就像是那只被放进箱子里的猫。
能不能在这个樱迷宫打败杀生院，谁也不知道。
能不能在这个不断穿越的旅途中打出我想要的happy end，谁也不知道。
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外部的观测者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就连ai也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已经没有退路。
——不管是对手是杀生院祈荒，还是那场夺走一切的世界毁灭，都是一样的。
说是选择……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别的选择。
“白色的恶魔，到底是指谁呢？”ai意有所指的问。
是让我踏上了这条荆棘路的它呢，还是逼着我不得不做出这座樱花迷宫把自己和她一起关起来的杀生院呢？
“……我不知道。”我只能这样说。
“那就当成两者兼而有之吧。”ai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它爪子里的绘本忽然颤动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缓缓地、缓缓地翻动了一页。
“看来爆豪胜己他们已经击破第二个守卫（sentinel）了。”ai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守在那一关的是浅上藤乃的影从者吧？奇怪，就算是影从者，作为守卫（sentinel）她也不该是那么容易击破的吧？你放水了吗？”
我叹了口气：“难道我还能真的把他们都埋在这？不能吧。那就只能放水了啊。”
“好像只要不看到爆豪胜己，你的理性就还能维持着正常的工作状态啊。”ai吐槽道。
我回忆了一下之前穿着bb卡牌对着爆豪胜己那一通惊天动地的骚操作，不由得捂了捂脸。
“没办法……”我深沉地说，“只要看到他那张拽上天的脸，我就油然而生一种浓烈的……想要欺负他的欲望。”
“虽然早就知道了，不过，你真的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抖s啊。”ai摇了摇头。
“说什么呢，人家可是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哦？”我对着ai露出了一个bb式的笑容。
“……所以说你对‘楚楚可怜这四个字到底有什么误解？”ai露出了无力吐槽的表情。
“很正常的理解啦~☆”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甩手干掉了又一波敌性程序。
“算了。”ai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绘本，“他们打败了浅上藤乃，所以得到了第二张书页吗？……这一回是过去的事吗？”
深色的铜版纸上，描绘着这样的故事。
【来讲一个女人的故事吧。
病床是狭小的鸟笼，病痛是纯金的锁链。
笼中的鸟儿无法飞到任何地方。
要加油。不要放弃。一切都会好。
环绕着小鸟的人们倾吐着无力的鼓励，脆弱的谎言。
没在痛的人不明白痛的感觉。
没有锁的人不会懂为什么被锁住了就飞不起来。
所以他们不会救我。
没有人会来救我。
女人在少年时，便早早明白了这个道理。
今日，小鸟依然被锁在鸟笼之中。】
“………………”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抬手再度捂住了脸。
好羞耻啊，自己的心声什么的。
“果然，久病的人都会心理扭曲。你说的没错。”ai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愉快，“不过，这个到底是你的心声，还是杀生院祈荒的心声？”
“哪个都无所谓吧。”我有些不快地扭过脸去。
杀生院祈荒，出身于真言密教立川流的傍流“咏天流”，这一隐藏在深山之中，隔绝于人世，甚至不允许接触网络与现代科技的教派。作为宗主的女儿，她在幼年时就被宣判得了不治之症，活不过十四岁。环绕着她的教众们，尽管怜悯她，说着她真可怜，但是没有一个人真的对她伸出援手。
在那狭小的病房之中，唯一能与她作伴的，只有安徒生童话的绘本。
然而讽刺的是，在她接触了网络之后才发觉，自己的病虽然在这隔绝于人世的教派中是不治之症，但是在外界是早已被攻克的病症罢了。借助于网络，她成功治好了自己，同时也发挥出了她在网络技术上的才能，成为了一名了不得的灵子骇客。
可以说，杀生院祈荒的精神，就是在病榻上渐渐扭曲的。在fgo世界中的那个杀生院，在她年幼时就因为及时治疗早早恢复了健康的身体，所以也没有发生那种异样的扭曲。在魔神柱桀派附身于她，并且将她的善性剔除之前，她只是一个温柔的普通人罢了。
在长久的病痛折磨之中，任谁也无法保持精神的正常。
所谓温柔娴静体贴善良的久病之人，甚至绝症之人，都只不过是作家的妄想罢了。
慢性疼痛最为消耗人的自控力。几乎所有被久病折磨的人都带有一定的神经质的特质。
任何心理学的第一步，都是先学习神经科学，了解我们大脑的运作机制。
我们的心灵，终究是依托于肉_体之上的。
生理的扭曲必然会带来精神的扭曲。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就这点而言，我倒是能够理解杀生院祈荒。
“确实，哪个都无所谓。”ai拍了拍绘本，“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什么？”我踩死了一个敌性程序，回过头来看它。
“你没发现吗？”它歪了歪头，“你和杀生院祈荒的共通事件，是不是有点多了？”
“……诶？”我愣住了。
“第一个事件相当暧昧，但不管怎么来说，还是偏向你更多。但是这个——不管是解释成你，还是解释成杀生院，都说得通吧。”ai黑幽幽的眼珠子看着我，“从最坏的可能性去预测的话——你被她夺取了多少权限了？”
“………………”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类的心还真是容易变化的东西啊，仅仅是这样就会相互融合，相互影响。”
ai的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你以为这座樱迷宫，现在还完全属于你吗？”
“………………………………”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我缓缓伸出手来，抓住ai的肩膀。
“？”
“……你没问题吧？”我这回是真的非常担心了，担心到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个狮子布偶有没有发烧，“你今天人性化得简直让我毛骨悚然啊？那个无血无泪毫无感情的ai哪里去了？你别是被杀生院玩坏了吧？？？”
ai看了我许久，言简意赅地甩出一个字。
“滚。”
完了啊！我家ai都会对我说“滚”了！它真的烧坏了吧！！！
在我的大惊失色之中，绘本忽然发出了“嗦啦”的摩挲声。
像是什么人揪着纸张用力掀过一页，甚至连书脊的缝隙都出现了微微的裂痕，无形的手指留下了沉重的压痕——
书，翻开了第三页。
“已经攻破第三关了。”ai的语气恢复了事不关己的漠然，“根据预测，大概不需要多久就能攻到你面前了。怎么，做好准备了吗？”
“你说什么呢，当然没有。”我抬头看了看无边无际的黑泥之海，深深地叹了口气，“啊啊，真是够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完啊……话说，这次被击败的是莫德雷德吗？”
“是。她与轰焦冻打了惊天动地的一场，差不多把所管辖的区域都夷为平地……说起来，你会让她去守卫那个故事，果然是因为……”
“不不不，你想太多了。”我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爹比赤犬好太多了……话说回来，一个妹子追着另一个妹子非要对方承认自己是她爹……我要是阿尔托莉雅我也不能认啊？更何况那还是她姐姐摩根借种……咳、对不起我用词有点脏……总之阿尔托莉雅根本不知情啊，最重要的是她还有老婆……不行我怎么觉得这段话里面每个字都是槽点。”
一个妹子娶了另一个妹子，然后她的姐姐用魔术借了她的种，给她生了（造了）一个女儿，然后告诉这个女儿（人造人），那个妹子是你爹，你是她儿子……呃………………
这话我说出来都觉得扯淡好不好……
总之、莫德雷德她爹（♀）比赤犬那个混蛋老男人好太多了！！！好一百万倍！！！
“可以确定了。”ai打断了我内心翻滚的吐槽，漠然开口，“这个樱迷宫，已经被杀生院侵蚀了一半了。现在，这里是你和她共同的心象的混合所。”
“fuck.”我只能这么说。
“不过你对赤犬的评价之低，还是超乎我的预想。”ai有些困惑地点了点那张书页。
【说一个男人的故事吧。
比谁都要正直，也比谁都要愚蠢的男人的故事。
男人有一个女儿，在那孩子还未长成之时，男人就已决定，她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男人并不擅长表达，也不习惯表达，他只是一味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培育着女儿。
父亲爱自己的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女儿变成了他所无法理解的怪物。
愚蠢的男人到死也不曾明白，孩子并不是人偶，也无法成为理想的化身。
他的眼中，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女儿真正的样子。
何等，自以为是的无聊之人。】
“虽然其中也混杂了杀生院祈荒的父亲的成分……但是，果然主要还是对赤犬的怨言。”ai很稀奇似的看着我，“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个男人来着？”
杀生院祈荒的父亲，是一个没能拯救自己女儿的无能的男人。
在女儿身患绝症之时，不曾用尽一切办法，去为她寻医问药，而是固守着僵硬的教条，将女儿的生命安置在死神的榻前。
而在之后的岁月里，虽然将女儿选择为自己的继承人，但是，他其实一次也没有认识到女儿的真面目。
直到最后，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赤犬虽没有那么卑劣，但是在无可救药的地方，他与这个男人，简直是如出一辙。
“那个男人啊。他从来没有一次认认真真的看过我。”我平静的说，“他只是盲目而一股脑地，把他自以为是的好倾注在我身上罢了。而那种好，只会把我变成他的提线人偶。他想让我变成他理想的样子——他想要的，只是那个他理想的‘我’。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他从来都没有去看过。”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过理解我的想法，一丝一毫也没有。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就放弃了和他沟通。
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他想要的不是真正的我。那么我说什么，对他都是无意义。
“真残酷呢。”ai如是说。
它说的究竟是那个男人，还是我呢？
其实都无所谓了。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变成那个男人想要的样子。
他无法让我变成他理想的女儿，我也无法让他变成我理想的父亲。
这一点看，我们两个还是一样的滑稽可笑啊。
人终究只能作为自己活下去。
不管对他还是对我，都是一样的。
在我们漫无边际的聊着的时候，故事翻到了第四页。
“这一关的守卫（sentinel）是开膛手杰克啊。”
ai平静的说。
“打败她的一定是绿谷出久吧。”我笑了笑，“别看杰克那个样子，对于绿谷那种人，她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你是在变相说绿谷像老妈子吗？”ai吐槽。
“诶嘿，被你听出来了啊。”我吐了吐舌。
“不过，就算是理论上没有自我意志的影从者，那个杰克也还是给他们放了水啊。”ai平静道，“渴望着爱的孩子，却连爱本身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人类还真是难以理解，哪怕是幼崽——你们为什么会渴望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呢？”
“谁知道呢？”我笑笑，低头去看这一次的绘本故事。
【来聊聊关于爱的故事吧。
爱是付出，爱是给予，爱是为了让对方变得幸福——一点没错。
爱是分担，爱是承受，爱是想要理解与包容对方的真实——确实如此。
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爱他。
明明比任何人都要为他所爱。
为什么却会变成这样？
爱最终化为了囚禁二人的地狱。
——究竟是因为爱是地狱，还是他人既地狱。】
“真适合杀生院祈荒啊。”我低语。
“也是很适合你的故事。”ai 如是说。

第112章 “想要见识我的变身吗？”
【来聊聊关于拯救的故事吧。
女人并未存有拯救世界的野望，也不曾有救济人类的妄执。
并非圣人，亦非神人，更非天选之人。
驱使女人化身弥赛亚的，不过是最原始的恐惧。
害怕孤单一人，害怕无法救到任何人，害怕留在一切都已毁灭的噩梦之中。
所以即使焚尽己身，也要阻止噩梦化为现实。
此世为无尽的长夜。
女人依然徘徊，未能自名为“救济”的梦里醒来。】
第五张书页落入手中之时，最后一道迷宫的门扉打开了。
在那通道的尽头等待着的，是美丽到让人脊背发凉的少女。漆黑的大衣如同恶魔的蝠翼一般张开，漆黑的长发被朱红的缎带自一侧挽起，带着倨傲又轻慢的微笑，在尽头的最后一扇门前等待着他们的少女。
“居然能够闯到这一关来，真是令人意外呢，哎呀呀，大家好像受了很多伤，特别是学长，手臂的肌腱都断了吧？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就是这样啦~（心）辛苦了辛苦了~在努力度这方面，八重梦就给各位一个80分吧~☆”
少女说着还笑眯眯地鼓起掌来，啪啪的掌声回荡在死一样的寂静里，听起来真是格外欠打。
说实话，就连绿谷出久，在那一瞬间都发自内心的很想揍她。
“抱歉抱歉，看到学长受伤的样子，一不小心太兴奋了，忘记给大家开语言功能啦~不过还请原谅我啦，这都是因为我真的太喜欢学长啦！”
“……我信你个鬼……”
别误会，这句话出自饭田天哉之口。不要奇怪班长为什么连人设都崩了——任何人连着打了99个哈桑之后都会崩一下人设的。
可怜的班长，他对付的是影从者&#183;百貌哈桑。
不能理解这份恐怖的人，可以回忆一下尼禄祭高难本，或者去b站感受一下那个哈桑地狱……总而言之，班长他真的打哈桑打到崩人设。
“哇，我真的开始同情爆豪了。”
这是依然很爽朗的切岛锐儿郎……他甚至很情真意切地拍了拍爆豪胜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表情、自己的动作、自己的言语，向爆豪胜己表达了他真切的同情。
然后他就被揍了。
“喂，疯女人。”
爆豪胜己揍完切岛以后，果断地无视了少女之前的话语，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狠狠盯着她，问出了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这个迷宫里的其他人都在哪？”
“讨厌，居然无视学妹的告白，学长太过分啦！八重梦好伤心，伤心到都要哭出来了哦！”少女很不高兴似的鼓起脸颊，下一秒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过，我是心胸宽广的好学妹，不会和不解风情的学长计较这么多啦——惩罚时间就留到后面，预定个1800小时的小黑屋吧~（心）——咳咳！我很高兴哦！学长你终于注意到了！那67个社团成员的精神究竟去哪里了呢？——锵锵锵！！！”
少女向旁边跳开一步，做出了一个拉开帷幕的动作。
伴随着这个动作，她背后的液晶屏上陡然显现出了——凄惨的人影。
数不清的玻璃罐，仅仅用一根管道作为维系生命的装置，昏迷不醒的人们的身影，就这样被拘_禁在狭窄的水牢之中……！
“人类不过是家畜而已。”少女带着残酷的笑意，用轻佻的语调如是说，“因为需要能量，所以就把他们作为人柱收集起来啦，自由、意志、思考这种无聊的东西全部都不需要！家畜只要被我榨取就好啦！看，多亏了他们的贡献，bb——不，我才能这么强大吧~☆”
“这样啊。”
爆豪的语气意外的平静下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冷静了。
下一秒，他猛地朝着少女冲了过去！
“讨厌~居然让人家这样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去死，学长你真的好过分哦！”少女笑嘻嘻地挥舞起金属教鞭，如同舞蹈一般优美而轻快地拨开了爆豪的攻击，“不过，因为学长是特别的，所以人家会原谅学长的——虽然黑屋惩戒时间要增加到3200小时才行~！”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要被这样对待？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这些人！”
绿谷出久质问着自称为“八重梦”的少女。
面对着少年愤怒的质询，少女只是用纤细的手指点着嘴唇，半晌，绽开了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因为这样很有趣~”她的语气十分轻快，“想要救他们的话，就打败boss试试看呀——你们是英雄吧？”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少女的眼瞳，陡然变为了冰冷的殷红。
“是英雄的话，就在这里拯救他们给我看看啊。”
“……”
爆豪胜己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在那给我等着。”他扯起了一个狰狞的笑，“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你！”
“诶~好可怕~”少女恢复了欠揍的欢快语调，不知为何这个语调反而令绿谷他们感到安心（……），“如果学长做得到的话，我会很高兴的。不过，只有2gb的学长做得到吗？千万不要因为肌肉过载而烧断了哟~☆？”
爆豪胜己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她就是一发大火_炮轰了过去！！！
“呜哇……好热情哦，学长。八重梦感受到你的热情了，所以，我也要努力才行！”
少女躲过了爆豪的大火炮，也躲过了他掩藏在烟尘与火焰之后的猛击。她以舞蹈般轻灵的身法躲到一边，对着爆豪胜己露出了可爱得有如恶魔般的笑靥。
“好了，只有学长换衣服也很不公平嘛——想见识我的变身吗？来——”
黑色的大衣陡然变成了白色的护士服，女孩举起有她腰那么粗的针筒，眨一眨眼，不知她使用了什么技能，爆豪胜己陡然僵住了，虽然额角青筋暴起，瞪着她的眼睛连眼角都要撕开，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我要开始了哟，学&#183;长~☆一切就交给八重梦吧~！——curesd&#183;cupid&#183;cleanser！”
少女带着轻快的笑容，将有她小臂那么长的针头扎进了爆豪胜己胸口，连远处被突然冒出来的敌性程序拖住的绿谷出久他们，都可以清楚看到，她把什么活蹦乱跳的赤红生物推进了爆豪体内。
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女甚至很有余裕地回过头来，俏皮地对着爆豪比了一个装可爱的剪刀手。
“呵呵，注射很痛吗？”

第113章 你算计我！！！
随着那赤红生命体被注入爆豪胜己体内，少年全身的血管猛地凸出一条条狰狞的形状，突突颤动着，几乎要撕破皮肤，崩裂开来。
“请不要反抗喔，学长，反抗只会更痛呢。”我带着甜美的笑容凑了过去，手指轻轻抚上他变色的皮肤，“哎呀哎呀，肌肉跳的好厉害呢，感觉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要我帮你解脱吗，学长？”
“……”
爆豪胜己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由于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我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将耳朵贴过去。
“莫西莫西？学长请调大音量——什么！？”
“我说你去死吧！”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我的头——怎么可能！他刚刚才被——怎么可能现在还能动！？
少年赤红的眼睛里流露出凶残的笑意，因为痛楚而扭曲的脸上生生挣出一个狞笑来——
“bomb！！！！！”
——爆豪！你算计我！！！
意识被正面轰在脸上的强力爆炸给打飞了，我只在不足半秒钟的最后清醒时间里明白了一件事——
爆豪胜己从一开始就打算借着我对他用大招的机会，即使自伤八百也要抓住我。为此他忍耐下了那种异物沿着内脏和血管钻入全身的剧痛，硬是用那具理论上已经无法行动的身体给了我致命一击！！
这太奇怪了……英雄都是这么可怕的家伙吗？他真的还是人吗？
可恶可恶……超痛啊……比我想的还要痛一百倍啊……
居然用大招去轰美少女的脸！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混蛋吗！！
连死柄木都不会这么干啊！这家伙真的是英雄吗？他这一手比我黑多了！！！
强劲的冲击波震得我眼前一片漆黑，我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后背撞上地面的瞬间，我感觉到，第六扇门，打开了。
“……赢了？”这是饭田干涩而难以置信的声音。
“小胜！你没事吧？！”这是绿谷焦急的声音。
“不，还不能放松警惕。”这是轰焦冻略显紧绷的声音。
“先把爆豪放平！喂有人带药……对不起我忘了这里是网络世界了。该死！怎么办啊！”这是切岛难得有些暴躁的声音。
“请放心吧，他的痛苦马上就会结束了。”
这是，有如天上莲花一般的女声。
到底该怎么形容这声音呢？
成熟的，优雅的，却又带着暧昧之意的，仿佛散发着媚香的嗓音。仅仅只是落入耳中，都会让心神为之摇动。难以言表的热度随着她的吐息流窜到全身，就是这样的……魔魅之音。
无数的莲花陡然冒出了地面，于一瞬间将樱花的迷宫变为了名副其实的异域。
不，或许应该称为，魔域。
令人神智为之迷蒙的香气一瞬间满溢而出，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杀生院……祈荒……”
我念出那个名字，强忍着让卡牌效果都开始波动的痛楚，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
然而我失败了。
因为不知何时，黑色的绳索带着深紫色的瘴气，已经紧紧束缚住了我。
“八重同学的能力实在是过于可怕，我不能不做一下以防万一的措施，还请原谅我。”女人柔婉地微笑着，绳索却随着她的话语加紧了锁缚，“这个五蕴黑绳，凭你的能力是无法挣脱的，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为好。”
如此说着，女人迈开了脚步。
作为伪装的稚女的外貌已经消失无踪了。站在那里的，是身着黑色修女服、蒙着白色头巾的女尼。然而她脸上那艳丽得近乎天魔的微笑，却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不自背后升起寒意。
魔性菩萨&#183;杀生院祈荒
自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为忌惮乃至畏惧的女人。
现在她正从容地微笑着。向我迈开了脚步。
“呜……”
她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全身的神经在惨叫。
为了将杀生院祈荒困在这座迷宫中，我利用mooncell将自己的精神与樱花迷宫全面同步，只有这样我才能限制住杀生院祈荒无限膨胀的力量（数据）。
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对迷宫的攻击也将伤害到我的精神。
杀生院还在前进（侵蚀），每一步都有莲花在她的足边盛放，步步生莲，换在平日我还可能有心情去欣赏，但是现在，这只标志着——迷宫的主导权正在被杀生院祈荒所夺走。
剥离掉我的权限（神经），粉碎我的程序（血肉），改造我的迷宫（骨骼）。
我拼命忍耐下惨叫，咬紧了牙关抬头瞪着她。
“做到这一步还真是辛苦你了，八重同学。”杀生院祈荒唇边绽开一丝妖艳的笑容，“营造出这么大型的防火墙，不惜将自己的精神都与其同步，承受着几乎要粉碎灵魂的攻击，也要将我困在其中——我真好奇，你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阻止我呢？”
“……杀生院……小姐？”这是整个人都懵掉了的切岛锐儿郎。
“别过去。我感觉她不太对。”轰焦冻皱着眉盯着地上的莲花。
“奇怪……”绿谷的脸色也微微变了，“这个话，说的就好像……”
“好像我才是恶人一样——对吗？”
噙着一抹优雅的微笑，杀生院祈荒缓缓回过身去，她那仅仅只是注视着就会让人神智动摇的美貌，携带着铺天盖地的魔香，一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卷入其中。
“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在做什么坏事，不过，八重同学确实一直在保护你们呢——用她自己的方式。”
她这样说着，伸出手来，纤细而美丽的手指轻轻捧起我的脸，带着爱怜，无比温柔地，沿着脸颊滑了下去。
然后。猛地捅入胸口！
“呃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几乎要将我整个撕裂开来，从我的胸口深处，杀生院祈荒摘出了闪着光的什么——
“终于到手了。”女人带着微微的笑意，将那光芒握入手中，“你的心，这个迷宫的【核】。”
随着她这句话，整个迷宫六层陡然化作了红莲的地狱！
我倒在地上，痛到整个人都抽搐起来——该死，虽然知道被摘了核会很痛……但是我不知道会有这么痛啊！！！
对比之下，爆豪那一手都可以原谅了！！！
“这个就是通往圣杯的钥匙吗？”
杀生院祈荒把玩着手中小小的立方体，噙着淡笑，将它摁进了第六扇门背后的最后一扇门。
那是，通往mooncell的通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她困在这里的吗？！”
无法忍受这古怪发展而喊出声来的，是饭田天哉。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一般，最后一扇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白痴……”我咬着牙骂了一句，“……从一开始、这个迷宫就是——”
“——就是为了困住这个女人而制作的，对吧？”
问出这句话的，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爆豪胜己。
“没错，真意外，虽然总是暴躁又冲动的样子，爆豪同学的脑子却转的很快呢。”
杀生院祈荒很有趣似的笑起来，她背对着最后一扇门站着，露出了不该属于修道之人的妖艳神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八重同学会有这么奇怪的癖好，不过，不管是把那些信徒拘_禁起来也好，还是将你们变成这个样子也好——她都是在拼命从我的手里，保护你们呢。”
像是觉得真的很好玩一样，杀生院单手撑着脸颊笑出声来。
“多么有趣啊，保护着他人的人，却被自己保护的对象视为恶。很难有比人类更加滑稽的生物了——能够认识到我的本性，并且将我视为【恶】去驱除的人，在世上真是少之又少，而这样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世人认为是邪恶之人——世人实在是太过可笑了，你不这么认为吗，八重同学？”
我咬紧了牙关，没有回答。
“真是个爱逞强的孩子，就这么不想告诉他们你为他们做了什么吗？”
杀生院祈荒笑得连肩膀都微微颤动起来。
“沿着那些自杀者一直摸到我这里来，发现了我正在研究的电脑术式——可以连接全人类精神层面的程序——【此世全部之爱】，那一瞬间你的表情真是格外美丽，简直让我的肚子里面都颤动起来了呢。在看到那个程序的时候就能理解它的本质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呢。说实话，连我都觉得感动起来了。”
“别把……那种东西叫作……爱！”
我咬紧牙关，艰难地从黑绳的束缚中挣出几个字来。
“为什么？爱不就是如此的存在吗？”杀生院笑着反问，“爱是人类为了自我满足而寻找的东西，我满足他们，从而满足我自己，这不是爱，还有什么是呢？”
“爱才不是那种东西！”我提高了声音，“别把你的欲望叫作_爱！你只是把他们都当做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你只是想要从他们那里掠夺爱而已！”
爱并不是完美。
爱也不等于付出。
爱不是永远光明美好的存在。
但是……爱不应该是那么卑劣的东西。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
“你只把自己视为人类，在你眼中除了你以外的人都不过只是蝼蚁而已——！”我咬牙说了下去，“那些人会自杀，是因为你杀了他们……你用那份慈爱将他们的心掠夺到了手中，一旦厌倦就把他们抛弃掉，像踩死蝼蚁那样踩碎了他们的心！你只是想要被爱，但却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蝼蚁——你所爱的人只有你自己罢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愤怒呢？”
杀生院祈荒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解。
“我看到了你的心——我所做的，和你所做的，究竟有什么区别？”
是啊。
我们都是自私的人。
同为因病扭曲之人，同为掠夺爱之人，同为抛弃所爱之人。
所以，正是因为如此相像，所以我才清楚——我和她，在最本质的地方，是截然相反的。
“伤害所爱的人，从来都不会让我感到快乐，杀生院祈荒。”
我注视着她，说出了我与她的不同。
“我希望他们可以幸福，我希望他们可以好好活下去，我希望我的爱能够带给他们快乐——那幸福的未来里有没有我，都没有关系。”
——正因为我与你如此相似，所以我才会这么明白，你到底错在了哪里。
“人类为了自我满足才去寻找爱，这并没有错，杀生院。”
——如果没有人告诉你，那么由我来告诉你。
“但是爱绝不只是自我满足的工具。”

第114章 女神变生，天上乐土
对于我的话语，杀生院祈荒只以一笑置之。
“还真是稚拙到惹人怜爱的话语呢。”杀生院祈荒的语调怜惜得近乎轻慢，“以为这样就能令我动摇吗，小丫头？诚然，你所经历的是连我都要为之动容的感情——但是，最终你还是为了自己将它牺牲掉了，不是吗？就这一点而言，我倒是要对你那种近乎严苛的自我牺牲的精神表示敬佩了。”
我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在她的话语中后退。
然而那言语，依然有如剧毒一般，从那朱红的双唇间吐出，侵蚀着我。
“确实，我与你如此不同。我想要更多的快乐，我是自快乐之海中诞生之人，所以我无法理解你——宁愿舍弃快乐，甚至舍弃爱——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人类吗？那种蝼蚁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牺牲的？牺牲这些你究竟能够得到什么？”
我注视着杀生院祈荒，自爱_欲之海诞生的野兽。
一连用了三个“究竟”，她大概是真的无法理解吧。
是啊，怎么可能理解呢？
一直以来，只将自己视作人类，为了满足自己，已经造成数&#183;千&#183;人自杀的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理解呢？
我之所以牺牲掉自己的爱，舍弃掉那份连我都想紧抓在手中至死不放的快乐——理由只有那么一个而已。
“因为我也只是一个人类罢了。”
我轻声说道。
“你只将自己视为人类，只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所以你不会明白——蝼蚁的心情。”
我想要拯救世界的理由——只是因为我很恐惧而已。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害怕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也很害怕有人在我眼前死去。这就是理由。”
我没有杀生院祈荒那么异常的脑回路。我无法做到像她那样轻视人命，更无法从中取乐。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害怕被毫无理由的杀死，也害怕看到别人毫无理由的死去。
我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为了这种理由就做到这一步吗？”
杀生院祈荒的神色中是真的多了一点好奇。
确实，如果是为了理想，为了信念，或是为了正义之类的东西，她可能还会觉得好理解一些吧。
但是为了自己的快乐，就算毁灭世界也会快快乐乐去做的这个女人，不可能理解懦弱者的心。
“是啊，就是为了这种理由。”
不高大，也不宏伟，甚至丝毫都不光明的理由。
我只是为了自己，只是因为恐惧，才会去做这样的事。
“算了。闲谈时间就到此为止吧。”
杀生院祈荒仰起头来，注视着随着第七扇门开启而全面显现出来的mooncell，绽开了如天上莲花一般的微笑。
“这就是构成这个迷宫的电脑术式吗？”杀生院祈荒唇边的笑意愈深，“真有趣，是从未见过的构成呢……其中所汇集的数据量真是可怕，难怪能够将人类的精神直接具现出来，令我至今都无法完全攻克——啊啊，如果将这个据为己有的话，我也能够完成我理想术式的最后一笔了吧。”
那张艳丽的脸庞在这一刻，随着她的笑容显得越发魔魅。她张开双手，任由那流动着神秘光辉的立方体缓缓下沉——缓缓地、缓缓地，落入她的手心。
没有人能够阻止她。
被五蕴黑绳困住的我不能。
被她的魔性魅惑的小英雄们也不能。
我在背后略略动了动手指，为了掩盖这一动作，我对她开口说了话。
“虽然答案可能和我想的完全一样，不过姑且还是问一句吧——杀生院，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融合这一术式，然后完成‘此世全部之爱’这一术式了。”杀生院祈荒轻轻抚摸着那立方体的表面，轻笑，“网络真是一个好东西，你不这样认为吗，八重同学？尤其是现在这样的社会，网络数据几乎将全人类的精神（心）都连接在一起，所有人内心最隐秘的部分都对着网络敞开了，即使是小学生也不免在上面留下自己最私密的心事——也就是说，借着网络，我能够进入任何人的心（精神）。”
“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和你对你害死的那数千人一样的事吗？”我努力抑制着，不让怒色浮现在脸上。
“你是说自杀的那些人吗？啊啊，奇怪，有几千人那么多吗？抱歉，记不清了呢。”杀生院祈荒毫无歉意的微笑着，眼神满不在乎，甚至微微带了一丝戏谑，“哎呀，为什么露出这样愤怒的表情呢？那些人你并不认识吧。而且，我必须澄清一点——我没有杀他们呢，只不过是觉得无趣了，所以就扔掉了，仅此而已。”
——那不是自杀，而是被杀。
时槻风乃的话语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是啊，她说的没错。
那些人不过是被毒饵引诱的可怜人，被杀生院祈荒的魔性捕捉，被她的慈爱蒙蔽，被这蜘蛛般的毒妇饱餐了他们的爱与欲之后——抛弃在空无一物的蜘蛛网上，在绝望中死去了。
“就像是用蜘蛛丝从地狱中拉起罪人，然后看着他们在蛛丝断裂后摔死的菩萨一样。”我看着这个女人，声音低了下去，“或许无论是法律、常识还是你自己都会将这种行为称为自杀吧，但是在我看来，你这与谋杀并没有两样。”
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有怎样的结果，却还是为了自己的兴趣（欲望）这样做了的女人。
那是……最为卑劣的谋杀。
“那又如何呢？”魔性菩萨微微的笑着，那是不将人类（蝼蚁）的喜悲放入眼中的，神佛般的微笑。
“不如何。”我的语气也平静了下来，“只是坚定一下我的决心罢了——杀生院，你打算在连接了全人类的精神之后，做些什么呢？”
“明知故问是你的坏习惯呢。”杀生院略一阖眼，再度张开眼瞳之时，她已经恢复了无悯的微笑，“当然是向全人类施予我的爱——并且为众生所爱了。”
我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没错，那是毋庸置疑的——狂言。
只有疯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怪物才会将这种妄愿付诸实践。
在那里的，不是人类。而是名为爱_欲的野兽。
“那么，我也不会再犹豫了。”
我看着她，如是宣告。
“可你又能做什么呢？”杀生院祈荒弹了弹手指，又一道五蕴黑绳猛地将我束缚得更紧，“不要动，方才我看到你的动作了——想要挣扎吗？真是可怜可爱。好了，待我完成这个术式之后，再来好好享用你吧。”
我：……………………、等等？
虽然我一直知道杀女士您就是一个行走的r18，但是你这句话是不是也太那啥了一点还是我想太多了？？？
我努力无视掉背后陡然冒出来的大片的鸡皮疙瘩，试图将话题拉回重点——
“你想要成神吗，杀生院？”我如此问道。
“那是自然。”女人唇边忽然绽放出妖艳的笑，“你看，为了得到此世全部之爱、为了被此世众生所爱——我也只能成为神了吧？”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面对如此超脱常规的思考回路，没有人能够说出话来。
不过，杀女士并没有给我更多的反应时间，她阖起双目，以一个坐莲的姿势，开始完成与mooncell的融合。
之后——
【数据删除】
【数据删除】
【数据删除】
……没办法，那些过于▃▄▅▆▇█▉▉▉的描写如果全部写出来的话，这一章大概就要高审红锁了。
总之，在经历了过于▉▉只能【数据删除】的漫长过程之后，再度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已经是任何一位经历过ccc的玩家都非常熟悉的魔性菩萨。
已然完成了女神变生的杀生院祈荒，对着我们绽开了魔魅的微笑。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草木国土悉皆成佛。不分有情无情，拯救此世乃为我的誓愿。即使最后坠入魔道，也会承受此世万物的生命。”
新生的女神，如此宣告。
“无论大悟还是解脱都不过是我指尖上的随喜自在……呵呵呵，就这样，天上解脱吧？【快乐天&#183;胎藏曼荼罗】——不论逃到何处都是我掌上之物。”
来了！杀生院快乐吸！快乐天快乐一吸快乐似神仙——才怪啊！是大家一起融化掉还差不多！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爆豪！”
我只极快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然后，就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早已解开了束缚的爆豪胜己一跃而起，借着左手爆炸的冲击力猛然向杀生院祈荒攻了过去！！！
“不要命令我——去死吧！！！”
如此怒吼着，他将火星暗溅的右手对准了杀生院。
下一秒，有如核弹爆炸般的火光冲天而起！！！
“bomb————————！！！！！！！！！！！”

第115章 给大佬递神性。
“飞蛾扑火般朝我冲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杀生院带着轻慢的笑容，“蝼蚁能对我——什么？！”
因为太过傲慢，所以没有躲闪。被爆豪胜己的攻击轰了个正着的杀生院祈荒，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捂住脸尖叫了起来。
“好痛——为什么——啊啊啊啊！开始崩坏了？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是——”
“少废话，赶紧去死吧！”
爆豪胜己完全没有要听杀生院祈荒逼逼的意思，一抬手又是一招大爆炸轰了过去。
“唔啊——呜——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杀生院祈荒抱住开始崩解的半边身体，露出了恍惚的神色。她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我。
“这里明明是完全受你掌控的电子领域，作为全知全能的新女神，你根本不该被凡人触碰到身体，对吧？”
我看着她，平静的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是啊，这就是杀生院所无法理解的。
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女人啊，杀生院。”我对她笑了笑，“将我当成那种纯良温柔的救世主，就是你最大的失策——你应该把我想的更坏一点才对。”
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是比她所以为的更加卑劣的女人。
“这整个樱迷宫，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坟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为了杀死你而设下的阴谋。”
我迎着她的目光，微笑着说。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让你活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杀生院。你很聪明，但是……过于自恋了。自恋到除了自己膨大的欲望什么也看不到了。对你来说，我也只是蝼蚁而已——所以你瞧不起我。”
而这份傲慢，就是你败北的原因。
“我啊，如果是用正当的方法，正面站在你面前与你对抗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赢过你的。”
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如果天真到认为自己可以胜过这种人，才会输得血本无归——这方面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所以，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所以我设了计，让你打败我。即使没有他们，你能抵达这个核心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脱逃，为了取信于你，我可是真的付出了200％的努力去阻止你、追杀你。你看，如果不让你一路费力地赢到最后，你这么聪明的女人，一定会意识到不对而逃走吧？”
我歪了歪头，看着自己身上崩裂开的血痕，语气平静。
“虽然我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就是了。不过，想要钓鲨鱼就要舍得血饵，不是吗？”
杀生院祈荒恍然大悟，随后咬紧了牙关。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我得到mooncell、才会——”
“对。从一开始，我就决定要你成为女神。”我点了点头，注视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如果是按照正常的方法，根本不可能杀掉你，不是吗？你已经利用万色悠滞将自己的灵魂（精神）数据化了吧？即使杀掉你的肉_体，你的精神也能潜逃到网络世界之中，像一个怎么杀也杀不掉的病毒一样。再加上你所研究出来的那个究极术式，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完成吧——能够入侵所有人类精神的术式。”
到了那个时候，以杀生院祈荒的魔性，没有任何人类可以抵挡。
数千人的自杀，不过只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这个女人的胃口（欲望）之大，恐怕至少会造成几百万、不，数以十亿计的死亡人口吧。
她做得到。
魔性菩萨，一定能够做到。
“……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杀我？”
“是，我从一开始就想要彻底的杀了你。”我再度对她笑了笑，“我是恶人嘛。”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夺去某人的生命。
我为了可能被杀生院祈荒夺走的七十亿条生命，在这里夺走杀生院祈荒的生命。
这是谋杀。我不否认。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恶属性】限定。
——有一些事，是只有【恶人】才能做到的。
“换成是英雄的话，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吧。不会用这么卑劣的计谋，也不会这么不加迟疑地谋杀。”
我侧过头，看着对杀生院祈荒补上最后一击的爆豪胜己。
但是，他还是和我合作了。
我知道，他一定会和我合作的。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不会有人能比爆豪胜己更快理解他们的处境、更快明白杀生院祈荒的可怕、更快下定决心对她下杀手了。
因为他是爆豪胜己。
所以，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就算爆豪胜己那样骄傲到绝不肯接受他人援手的人，也会接受我的帮助，和我配合杀死杀生院祈荒。
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英雄。
我相信他。
相信他能够放下自尊以拯救为优先，也相信他能够完成击败杀生院祈荒这样的重任。
我一直，都相信着他。
所以，我才会将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十之王冠】（解除己方单体的弱化状态＆hp回复＆付与弱化无效状态）用在他身上，帮助他解除了杀生院的束缚与魅惑。
所以，我才会将那个东西托付给他。
“你一定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被击败吧，杀生院。”
我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平静地倾吐了自己的阴谋。
“我利用信息不对等，刻意诱导了你，不过，我是不会为此说抱歉的……我利用了你不知道，但我知道的一件事。”
那是尘骸魔京最核心的设定之一，除了女主角伊格尼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允许神的存在。”
那是上一任弦之主制定的绝对法则。
将曾为众神的存在从天界击坠，从这个世界上抹杀的，绝对的，不可动摇的法则。
越级成为神，只要使用了神的力量，就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抹消。
哪怕这里是现实世界之外，法则所留意不到的网络（灵子）世界也一样。
所以我才设下了计谋，让杀生院祈荒得到mooncell，促使了她的女神変生。
只有她成为神，我才能彻底杀死她——
“我在最后一关给爆豪胜己注入的是先前得到的【法则之力】。”我向杀生院祈荒告知了这个阴谋的核心，最关键的一步，“对于成为女神的你，再没有比融合了法则之力更可怕的攻击了。”
法则克制所有的神。
如果要举一个法狗玩家都能理解的例子的话……
我给杀生院加了a级的神性，然后给爆豪胜己上了200％的神性特攻。
……所谓“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就是这样了。
法则的力量，只能交给别人。
我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类似于违规bug或者病毒一样的存在，如果擅自与法则融合的话，一定会被彻底抹消吧。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决定要将那个力量交给爆豪胜己。
出乎意料的是，杀生院祈荒听到了我的回答，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来。
“原来如此……”她眯起眼来，因为痛苦而浮现出了恍惚的神情，“啊啊，我居然、败给了蝼蚁——不过，是你这样的家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呢。”
那双魔魅的眼瞳凝视着我，在整个人都开始崩解消散的时刻，杀生院祈荒却绽开了妖艳的微笑。
些许怜悯，些许嘲弄的微笑。
“要是有镜子就好了呢。”她笑着，语调带着无形的恶意，“那样的话，我就能让你看看你现在露出的是什么样的表情了——逞强的恶人小姐。”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喂喂，告诉我吧，拼命扮演着‘恶人’的救世主小姐——”杀生院脸上的神情有如稚子，如此残酷的天真着，“为了别人献身，为了拯救除自己以外的人忍受痛苦，到底是什么感觉吗？是什么样的快乐，让你愿意舍弃快乐呢？有那么快乐吗？”
面对即将消散的杀生院祈荒，面对她最后的疑问，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后，我也只能给出了不算回答的回答。
“下一次，试着去爱上自己以外的人吧。”我只能这样说，“到了那个时候，你也能明白了吧。”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这个世间最为淫_荡的女人，也是世间最为纯情的女人。
沉溺欲望，玩弄欲望，知晓一切的欲望，化身为爱_欲的野兽——然而，却连一次也没有爱过人。
“你还真是温柔呢。”
消散的最后，女人因为痛苦而快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恍惚的微笑。她望着我，吐露出了有如诅咒般的关切低语。
“我真期待啊，你的那份温柔反过来扼死你的瞬间。像你这种人，即使不遇到我这样的毒蛾，迟早也会被你自己撕得粉碎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她的目光转向爆豪胜己，带着近乎快意的微笑，“你要怎么办呢？”
那句话，是问爆豪胜己的。
那是杀生院祈荒最后的报复。也是她最后的挑衅。
下一秒，天魔般的美丽女子，完完全全自我们面前消失了踪影。
只留下满地的红莲，因为失去了主人，瞬间枯萎，凋落。
在感伤的气氛中，ai无机质的电子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杀生院祈荒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五停心观x1】
——不是，等等？？？杀女士您老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第116章 在黑泥之海中徜徉。
“恭喜。”
ai在我身边啪啪啪鼓起掌来。
“之前我还怀疑过你的能力，这是我计算有误，我向你道歉。居然能拿到杀生院祈荒的满好感礼装，你比我预测得更加能干啊。”
“不、等等……”我觉得自己脸色发青，“我做了什么她就满好感了？！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原理啊！？杀生院她到底什么毛病啊啊啊啊？？？？”
为什么我把她弄死了她反而对我满好感了啊？！whyyyyyyyyyyyy？？？？？？？？
“就是因为你把她弄死了她才满好感了。”ai抱起双臂，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你是不是忘了——杀生院祈荒，是一个m啊。”
……上帝啊！我居然把这个忘了！！！
要说杀女士她之所以非要成神的理由……一方面是因为她想要随意品尝（玩弄）众多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她想被欺负。
这可是在ccc本作里说出“就算只有一次，我也想被禽兽般的你追逐”的名台词的杀女士啊！是在ccc活动里说出“渴望我也能像那样被人欺负，渴望被如繁星般众多的英灵们杀害”所以就去变成人类恶（beast）的杀女士啊！！！
“所、所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哆嗦，“……是因为我……杀得她很……爽……吗？”
“没错。”ai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各种意义上的大满足。”
什么各种意义上的啊？哪些意义上的啊？！
不算了你不要说出来！太可怕了我不想知道！！！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杀女士这么可怕的生物啊？？？
“你们人类真变态。”ai如是感慨道。
“不你等等那玩意儿不能算人类吧？？？正常人类不那样啊我必须为全人类的清名正名啊！！！”
那种■■能叫人类吗？！人类这个种族容不下她这尊大菩萨啊！！！
“不过，比起这个……”ai抬头看了看天空，“因为术式被粉碎了——要流出来了，那个。”
“……可以的话我真想把那玩意儿的存在忘了啊。”
我叹了口气，抬起头来。
夜空中，出现了黑色的太阳。
“那是什么啊？”饭田天哉虽然勉强自己维持镇定，但是冷汗已经从他额头上滚了下来。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妙啊，这个。”切岛锐儿郎也严肃了神情，紧绷着肌肉盯着那轮黑色的太阳。
“………………”这是默默戒备着的轰焦冻。
“八重同学，这是什么？”这是不知为何直接向我提出问题的绿谷出久——我说你还记得我们是敌对关系吗？居然直接问我？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嗯……类似毁灭程序一样的东西吧？”我戳了戳脸颊，故作可爱地冲绿谷出久眨了眨眼睛，“顺便一提，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东西呢~☆”
“☆你个头啊……”←这大概是所有在场小英雄未说出口的心声。
“不过，大家安心吧！八重梦可是无所不能的cheat character（作弊角色）！是大家最可爱也最可靠的后辈领航员，只是让大家成功返回这点小事，人家还是做得到的~（心）”
我回过头去，对着雄英的少年们绽开了（bb式的）灿烂笑容。
“对了忘了说了——恭喜各位！成功解决了这次世界大危机！人理的存续得到了维护！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场所有小英雄的脸上都写着“为什么这种世界毁灭倒计时的时候还有人能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插科打诨啊？”
……没办法，bb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啊，为了不在你们面前因为少女内心日记大暴露而直接去死，我也只能让bb的性格占据主导了啊。
我可是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自杀冲动和毁尸灭迹的欲望的。
……虽然bb亲的性格也非常不妙就是了。
在一片死寂的空气中，我啪啪地鼓起掌来，坚决地无视了众人看智障的眼神，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呃，没打出来。
我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过，非常自然地又打了一个响指——这次可算是打出来了——我对着瞬间卸下魔法少女装扮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几人插起腰，露出了意得志满的表情。
“八重梦可是宽宏大量的后辈~虽然各位在少女的心里横冲直撞还又轰又炸的，不过人家会原谅你们哒——”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我的笑容都狰狞了几分，“嗯，看在你们获得最终胜利的份上。”
我眼看着绿谷出久把那句“如果我们没获得胜利会怎么样”吞了回去。
真是的，人家又不是恶魔，最多黑屋狗笼无限loop个几万回合一千来年嘛，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嘛，露出那种表情还真是伤人呢~☆
不过，看在大家都很识相（没问出来）的份上，姑且放过他们吧！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大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我一个都不会回答的~这就是所谓最终boss系学妹的魅力点嘛！the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心）”
“别说那么多废话，蠢女人。”爆豪胜己没好气地对我伸出手来，“拿来——哈？‘拿什么’？你在装什么白痴——蠢货，我说的是你藏起来的那些信徒。那种拙劣的演技你以为能骗过谁？”
“咿呀——居然被看穿了吗？讨厌啦！什么叫拙劣的演技！我不是成功骗过了杀生院吗……虽然是因为那个女人太自恋的错~”我鼓了鼓脸颊，利落地掏出一个立方体丢给他们，“好啦，63名信徒都藏在这里啦！收好你们的通关奖励，返程票现在开始运行啦——”
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时间，我解除了迷宫的限制，利用最后的资源做成了一个大大的立方块，将众人——连同之前昏迷在迷宫外的峰田实一起——强行限制束缚在里面。
那是，绝对安全的房间。
将会沿着我早就设定好的逃生通道前进，笔直地奔向我给他们定好的出口。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从这片电子之海逃走了。
“好啦~就让八重梦送你们最后的飞高高环节吧——”
在我的背后，黑色的太阳开始滴落黑色的血液。
无穷无尽的黑色泥海向着我的头顶倾泻而下，我用最后的力量，猛地将立方块丢了出去。
“等等，这里很危险，和我们一起走吧！！”
绿谷出久拼命捶打着立方块的透明墙壁，试图从里面向我伸出手来，拼命想要把我一起带走。
我微笑着站在原地，冲着起飞的逃生舱挥了挥手。
黑泥已经落在了我的肩头，洒满这狭小的迷宫。它们沿着我的双脚缠卷而上，攀附着我，裹挟着我，似乎要将我也一并吞没。
那是杀生院所研发的术式，汇集了此世全部之恶的，人类的恶意与欲望的集结体。
她从网络之海中打捞起这些恶意，将它们汇集起来，编织成了那个实质为此世全部之欲的术式。
在杀生院祈荒被杀的现在，那些恶意失去了容器的束缚，开始满溢而出。
放着不管的话，一定会侵蚀世界的吧。
好在，我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承接的杯釜。
——这座迷宫，既为束缚此世全部之恶的新容器。
这座借助了月圣杯mooncell所准备起来的迷宫，本身就是承接这足以淹没一切的黑泥的圣杯。
我伫立在这迷宫的中心，从即将满溢杯釜的黑泥之海中，抬起头来，对着立方体中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满不在乎的微笑。
“虽然也很想继续玩弄大家——不过不行哦。”我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个糟糕的女人临死前狠狠摆了我一道呢，真没办法，我跑不了啦。”
我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摊开双手，展示了一下缠绕我全身的五蕴黑绳。蔓延着瘴气的绳索紧紧锁缚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被五蕴黑绳困在原地的我，是没法逃离的。
那边的小英雄们陡然都激动了起来。
“喂等等！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很强吗？！”
“你想一个人死在这里吗？”
“喂想想办法啊！”
“把这个停下来！让我们帮你！大家一起肯定有办法的！！”
“该死！为什么打不碎！”
……别傻了，能让你们帮忙的话我肯定让你们帮忙了。连那个超级大挂比&#183;吉尔伽美什都挣不开杀生院的五蕴黑绳，更何况是你们呢？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我从前看漫画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人。
是啊，他们是英雄。
无论是谁遇到了困难，都会忍不住站出来，保护那个人的……英雄。
“多管闲事是英雄的本质。”
我喜欢的，只是这句话而已。
所以，我才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一个也不可以。
“那么……さよぅ なら（永别了）。”
我微笑着对他们说。
最后的力量化作了最后的推动力，推着那房间沿着既定的轨迹，如同流星一般，从我的眼前飞驰而去。
那么快，那么遥远。
快到不会被黑泥捕捉，遥远到令这一切的恶意都无法触及。
“唉唉，看来这次攻略大失败了啊。”
我站在黑泥之釜中，有些无奈地垮下双肩。
看来只能去攻略言峰绮礼或者武田赤音了吧……不，后面这个还是算了……
爆豪胜己的好感度之前都跌破负一千了……我觉得就算有反转也不太可能成功了。
看在我这么拼命的份上，好歹把好感度给我涨到正值啊_(:3)∠)_……
不过，算啦。
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什么自救的手法了。
区区一个人类的精神，要怎么和此世全部之恶对抗呢？
全人类的恶意果然很可怕，仅仅是这样站着，就已耗尽我全部的意志力。
虽然我也不后悔就是了。
比起所谓的攻略，我更想让他们活下去。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有五蕴黑绳我还能试着和他们挤一下。”我叹了口气，“早就知道杀了杀生院会让这玩意儿跑出来，所以特地把迷宫设定成了无法打开的猫箱……能够逃离的通道只有那一个，不过，在把他们送走以后也作废了呢……真没办法。”
不能让此世全部之恶进入到电子海洋——这连接着所有人类精神的通道。
那是会侵蚀全人类的毒。
毒气和猫，都被封锁在猫箱之中。
这个箱子，将永远沉没在电子之海的最深处。
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被打开。
这就是我所能做的极限了。
无尽的恶意以黑泥的形态缠卷而上，浸没了双脚，漫过膝盖和腰身，压过胸口，一直向上，再向上。
我伫立在黑泥之海中，竭尽全力地仰起头来，看着那流星般的光辉越来越远，直到视野之外。
再也看不到那渺小的光点的瞬间，我终于安下心来。
——他们成功离开了。
黑泥淹没了我的口鼻，我缓缓闭上了双眼。
……真是的，到了这时候我才终于可以承认了。
我很害怕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件事。

第117章 什么叫绝地反杀！这就是！！！
“喂，蠢女人——把手伸出来！！！”
在被拖向黑泥深处的时候，不可思议的，我听到了不应存在于这里的声音。隔着重重黑泥，如此遥远，却又匪夷所思的清晰。
——不会吧？
我这么想着，下意识在黑泥中张开了双眼，五道绚丽至极的光芒，陡然轰开了眼前沉重的黑暗。
这夺目的光辉令视野都变得模糊起来，在摇荡的视野中，有一只手向我伸来，狠狠地攥住了我的手，带着几乎要将我的手腕都扯断掉的力道，猛地把我拽出了黑泥之海。
“爆……豪……？”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我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简单来说，爆豪胜己依靠自己绝佳的战斗天赋理解了法则之力的用法，也理解了元素转换的使用方法。”ai的电子音在我耳边响起，“绿谷出久用s_mash轰开了你的房间，爆豪胜己跳出来救你——虽然这个做法导致了绿谷出久的手臂再次粉碎性骨折，也导致了他们会失去原本的着陆点，大概会在网络洪流里面至少滚个12小时才能勉强找到出口——不过，这个由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提出来的乱来建议，那几个小英雄基本上全员同意了。”
“……”
我一时竟然哑口无言。
是我低估了那帮少年漫主角们的胡来程度。
我应该想到的，就算把他们手脚都捆起来全关在水牢里，这帮家伙也会用头撞开牢门冲出来救人的。
不过，等等……
我忽然留意到ai话语里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你说他理解了元素转换的用法？”我心头陡然生出极为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
“没错。”ai沉痛点头，“他把你那张满破元素转换炸了。用那个魔力轰开了黑泥。”
“……………………”
我有一句wtf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这是，炸了老子，五张五星礼装啊！！！
偏偏因为这家伙是为了救我，我还不能骂他！！！
啊——！！！！！（土拨鼠尖叫.gif）
我忍下吐血的心情，反手抓住了爆豪胜己，将一发伊西斯之雨洒在他身上。
【伊西斯之雨】：己方单体弱体状态解除。
靠着这一招，我解除了黑泥对爆豪胜己的侵蚀。
“你走吧。”我试图推开他，“五蕴黑绳还锁着我，我逃不……喂！！！”
“闭嘴，蠢女人！”
爆豪胜己一把将我拽到身前，无视了五蕴黑绳试图将我和他一起拽进黑泥海，只用那双凶狠的血红眼瞳瞪着我，脸上是压制到极致的怒火，因为愤怒到了极点，反而显得冷静起来。
“老子说要救你就是要救你，你给我乖乖把嘴闭上就行了！”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如此宣告，接着，举起了因为能力使用过度而肌腱断裂的手臂，再次对着地面轰出了一发大爆炸！
“再说了，如果没法让你从这边离开的话，只要把整个地面轰碎了就行了吧！”
听着少年格外不耐烦的语气，我只能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多么……胡来的人……
偏偏就像是应和着他的话语一样，迷宫的地板整个崩开！！！
一直紧紧束缚着我的黑绳因为这一意外状况陡然松开，爆豪胜己借机将我用力拽到他身上，一抬手就把我扛到他肩头，这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少年略带火_药味的声音。
“喂，这里是你的心象迷宫吧？”他不耐烦地将我往上扛了扛，“想个办法，把迷宫翻过来。”
“诶？”
“诶什么诶！？——现在这里是第七层，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掉到那个黑泥海里，把迷宫翻过来，让最上层变成最下层——这样我们还能有一点撤离时间！”
“别用这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啊！你知道你在说多胡来的话吗！？”
如果不是手脚还被五蕴黑绳捆着我真想给爆豪胜己一拳。他怎么不干脆给我一刀算了？！“把迷宫翻过来”……说的容易！他知道这有多费劲吗？！
“你做的到吧，别废话！”爆豪胜己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可恶可恶——行吧！行吧！我努力就是了！”
我只能闭上眼睛，拼命集中意识，找到仅剩的那几个“柱”——在被杀生院祈荒夺走了大量权限，又被爆豪他们一通乱闹之后，这个樱迷宫能够被我支配的“支点”已经不多了。找到最后几个“柱”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忍耐着几乎要把五脏六腑全部翻过来的不适，硬生生把整个迷宫翻转了过来！
“呜……呃……”
脑髓像是被生生刮开一样剧痛，让我不由得发出闷闷的呻_吟，尽管很快便将这痛呼吞了下去，但爆豪胜己还是留意到了，他迟疑了一下，很大声地咂了咂舌，把扛的动作改成了抱。
……虽然他还是搂得我很痛，但是看在起码没有顶着胃的份上原谅他好了。
迷宫翻转完成之后，爆豪胜己再度对着黑泥海轰出了一记爆破，借着后坐力冲向楼梯，接着一步也不停，沿着楼梯往上狂奔起来。
在我们身后，终于落到地上的黑泥不甘地叫嚣着，汹涌着。满溢的黑泥转瞬便吞没了第七层迷宫，如同活物一般沿着阶梯朝我们追来。
“事先声明……”我咬牙切齿地开了口，“我完全没办法对付后面那家伙。那不是人类可以对付的东西——就算你现在有了法则之力也一样。”
那是，此世全部之恶。
唯一能够阻止它的方法，只有不让它诞生。
但是杀生院祈荒已经完成了，在我找到她的时候，这个术式已经事实上完成了。
她所欠缺的，只是将自己的精神与这一术式同步的方法而已。
如果要比喻的话——
对，蛋壳里的雏鸟已经孵化，我所能做的，只有不让它诞生到这个世界上而已。
“还有，虽然留给了你们一个逃离通道，但是那个是一次性消耗品，现在肯定已经不能用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陡然涌起的烦躁，“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救我啊！我已经没办法让你离开了你知道吗？！”
是啊，我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开了。
这个男孩子，我不想让他死。
虽然他性格恶劣、嘴巴超坏、人又臭屁得要命……但是，他仍然是一个不坏的家伙。
我不想让他死在这里。
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五蕴黑绳到现在还死死束缚着我，让我动弹不得——不，即使还能动弹，泡了那么久的黑泥之后，我也基本被废掉了战斗能力。不如说，我现在还能维持神智都很吃力了。
全身上下都残留着黑泥灼烧出的伤口，痛得像是整个人都要溶解了一样。爆豪胜己仅仅只是把我从泥海里拽出来，就被此世全部之恶侵蚀出了一片巨大的伤口，多亏伊西斯之雨替他止住了侵蚀，才没有让那片烧伤扩大下去。
然而，比起这份烧伤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让我更加无法忍耐。
……我明明都已经放弃了。
放弃了攻略你，放弃了在这个世界收集能量，放弃了八重梦这个人生……我只想让你活下来，仅此而已。
可是你却折回来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救你了——你到底理不理解！
“老子才不需要你救。”爆豪胜己反而哼笑起来，“自己都在怕得发抖的家伙，就不要在那里逞英雄了——其他四张是那个脑子有病的奶牛的故事，但是最后那张书页是你的故事，没错吧？”
我愣了一下。
最后一张书页……
【驱使女人化身弥赛亚的，不过是最原始的恐惧。
害怕孤单一人，害怕无法救到任何人，害怕留在一切都已毁灭的噩梦之中。】
那五个故事，除了这一个，我全部与杀生院祈荒共通。
爆豪胜己……他看出了最后一个故事的真相。
他看出了……我很害怕这件事。
害怕没有办法救到任何人，害怕没有办法战胜那样的邪恶，害怕一切最终害怕会毁灭……害怕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留下来。
我很害怕，一直很害怕。
“你只需要在那里呆着，乖乖等着老子救你就是了。”
爆豪胜己扣着我的手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逞强也有个限度吧，蠢女人。”
我靠在他怀中，仰起头来，看着少年坚毅的侧脸和毫无阴霾的眼神，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无所适从的酸楚。
那阵酸楚太过强烈，太过莫名，让我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了。
所以最后，我也只能咬紧嘴唇，低声骂了一句“你才蠢呢”。勉强抬起双手抱紧了少年的手臂，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拐是上楼的捷径。”我气呼呼地说，“那你就把我救出来啊，笨蛋英雄。”
“等着看吧。”
少年的声音如此坚定，像是在宣告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老子绝对会把你救出来的。”
【爆豪胜己好感度100，奖励万死的毒针x300，奖励起源的胎毛x300，奖励传承结晶x6】

第118章 你从未见过这么骚的操作。
【爆豪胜己好感度100，爆豪胜己恋爱线开启】
听着ai无机质的提示音，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虽然我也觉得爆豪胜己的好感度该涨了，但是一发触底反弹直接突破第一条好感度条是不是也太猛了一点？
“很奇怪吗？”ai歪了歪头，“对他们来说，你现在可是‘正义的伙伴’。”
那我这个敌人也做的忒丢人了。
“在你为了救人差点把命都搭上的情况下，理解了你至今为止那些行动的根本目的之后，好感度会反弹一点也不奇怪吧。”ai的语气十分淡然，“不止爆豪胜己，其他几个小英雄对你的好感度平均下来也有50了。他们的感情波动我直接拿去升级系统了，没有通知你，所以你不知道罢了。”
你这个不告而取的毛病啥时候能改一改……算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那为什么爆豪的好感度到现在才涨？”
我不好奇他为啥涨好感度，我只好奇这个时间点……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嗯……用你们人类的刻板印象来解释的话，就是‘女孩子要柔弱一点才可爱’？”ai歪了歪头，语气十分不解，“人类还真是难以理解，明明在自然界母体是越强越好。你们在选择交_配对象的时候却更喜欢柔弱的女性呢。”
“停一停，停一停——”我试图给人类正个名，“又不是所有人类都这样……”
“那就单纯讨论爆豪胜己这一个体好了。”ai从善如流地点头，“对于这一个体来说，你既不能比他弱，这会让他不屑于把你放进眼里；也不能比他强，这会让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打趴你；既不能在原地扎着手等他援助，这会让他觉得你很碍事；也不能在他受难时候伸手去救他，这会让他的自尊心爆炸掉，绝对无法接受……也不算太难搞，对吧？”
我说你这个“难搞”的标准到底是谁啊，格里菲斯还是库洛洛？
如果是这两位，我承认，爆豪胜己确实相对“不是很难搞”。
“这和‘女孩子还是要柔弱一点才可爱’到底有什么关系？反正柔不柔弱对爆豪来说都一样吧？”
我扶着脑袋，只觉得头更痛了。
“简单来说，你既强得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又在刚才弱到没有他就不行。”ai思考了一会，才继续说了下去，“我○英雄学院的核心世界观是二元论的。成为正义就意味着有必须要打倒的邪恶，成为英雄就意味着有必须要拯救的人。爆豪胜己虽然性格非常那个，但他也还是英雄——”
“stop！”我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行了，我大概理解了。”
强大是引起爆豪胜己注意的一味良药，但只有强大是不足以打动他的。
爆豪胜己会欣赏的，是别的东西。
是丽日御茶子的顽强，是绿谷出久的坚持，是欧尔麦特的自信与善良。
只有与强大并生的这些美好品质，才能真正的打动他。
“我怂得跟个狗一样的样子居然也能打动他，还真荣幸啊。”
“那种在恐惧中咬紧了牙关拼死努力的样子，在你们人类看来，应该非常美丽吧。”ai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无法理解就是了。”
我一瞬间觉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
“等等等等！你别吓我！！！”可以的话我真想抓着狮子布偶往死里摇，最好把之前那个让人安心的qb给摇出来，“你居然会夸人了！？果然是之前解析杀生院的术式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吧？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比如突然对人类产生了兴趣，或者想知道什么是快乐之类的——”
上一个觉得自己面对杀生院也毫无问题稳如老狗的家伙是桀派啊！！！最后它怎么样了大家都知道吧！！！都！雌！堕！了！！！
我怕你翻车，真的怕……！
“我没夸你。”ai生动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人类怎么样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行吧，看起来这ai暂且还是那个无血无泪无感情的混账。
我勉强把心吞回肚子里，问了一个我现在更关心的问题。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看着逐渐逼近的黑泥，开始陷入绝望。
我们已经跑到了最上面的一层，在黑泥已经充斥了整座樱迷宫的情况下，再翻转一次迷宫也无济于事。
虽然爆豪胜己的爆炸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向我们扑来的黑泥，但是从他不住发颤的充血手臂就能看出来——他早就已经到极限了。
再有两次——不，一次爆炸，他的手臂大概就报废了吧。肌腱是早就断得差不多了，韧带也没好到哪里去，可以想见，如果不是我把治疗技能全丢在他身上，他恐怕早就连骨头都一起折断了。
……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办？往上看。”
ai的声音十分轻快，我下意识抬头看去，却发现爆豪胜己也在抬头看着什么——
——那是，从位于天顶的迷宫的入口处垂下的蜘蛛丝。
这里是芥川龙之介的小说吗？！突然垂下蜘蛛丝做什么？！！！
“果然在这里。”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这让我越发摸不着头脑。
“那个……这是……？”
我不记得自己有设定过这种东西啊？！
“集齐书页时候得到的任务奖励。”爆豪胜己很大声地咂了咂舌，“虽然不知道是那个脑子有病的奶牛还是别的什么人做的隐藏任务……‘不安全的逃生通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管他安全不安全，有老子在就没问题！”
“这种过剩的自信还真是令人羡慕……”
我小声吐槽，然后就被狠狠瞪了。我下意识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爆豪胜己才勉强收回能杀人的目光。
好嘛，我怂……_(:3)∠)_
“抱紧了。”
他说。
下一秒，他单手向地面轰出一发大爆炸，借着反作用力向着天空冲去，无比精准地拽住了那条蜘蛛丝。
蜘蛛丝以一种与它那纤细的表象截然不同的力道，猛地拽住我们向上飞去。
咆哮的黑泥，无形的地狱火，以及这庞大而错综的迷宫，都在我们脚下远去了。无数的黑泥汹涌着，似乎要抓住这蜘蛛丝。蜘蛛丝上的我们都能感觉到那匪夷所思的寒意逼近我们的脚趾——
然而，到底是蜘蛛丝收回去得更快。
只是一瞬间而已，脚下的地狱场景就再也看不到了。
狭小的猫箱咔嚓一声锁死，化作蓝色的立方体，一瞬间便被无数的数据流淹没，沉入了电子之海的最深处。
芥川龙之介笔下的佛世尊与健陀多，大概都不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吧。
然而在我们脱离这地狱的一瞬间，原本坚若磐石的蜘蛛丝，嗖的一声断裂了。
爆豪胜己用能动的那只手压住我的脑袋，硬是把我扣进他的怀里，我什么也来不及说，就感觉到世界整个旋转起来！
是电子的洪流！裹挟着一切朝着不知通往何处的方向奔去！
被卷入电子洪流的冲击让我的意识瞬间摇动起来，只能感觉到少年把我搂得更紧，理应粉碎的手臂死死卡着我，不让我滑脱出去——
就这样，在少年激越的心跳声中，我因为眩晕失去了意识。
没办法，把你撂滚筒洗衣机里你不晕啊？
彻底失去意识之后，我在脑海中的个人房间里死死掐住ai的脖子。
就算是小可的萌物外表也无法阻止我了！！！我今天一定要弄死这个混账东西！！！
“说！那个蜘蛛丝是怎么回事？！”我咬牙切齿地摇晃着狮子布偶，“杀生院才没有那么善良——虽然你也没有！但是！但是那玩意儿绝对是————”
“是我弄的，有什么问题吗？”ai用那双黑豆眼不解地瞅着我，“作为上级ai的我，面对这种超过时的初级网络世界，做一个逃生通道也就是敲一下代码的事——怎么，活着不好吗？能活下来你还这么生气，人类真奇怪。”
我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一瞬间飙到了3600。
“那你tm早干嘛去了？！”我甚至听到了血管爆裂的声音，“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啊！！！老娘遗书都写好了你知道吗？！！！”
你知道这有多尴尬吗？！！！我现在已经想当场去世了啊？！！！既然能救我你tm早怎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说啊——————？！！！！！
“你也没问啊。”ai灵活地翻了个白眼，“再说，你这不是攻略成功了吗？好歹是把恋爱线开出来了，可喜可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tm是故意的！！！！！！你tm是不是不玩老娘你就不高兴啊？！！！！！！！
在我整个人都要因为气到脑溢血而横死当场的时候，ai悠悠然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结果好一切都好，你不这么认为吗？”
……有什么杀死人工智能的方法，在线等，挺急的。
大概是为了防止自己真的被我宰了吧，ai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在你们两个都脱离电子世界之后，爆豪胜己带着你去医院了来着。”ai摊了摊那对小短手，“虽然理论上电子世界的伤害不应该体现在现实世界里……不过你们两个是被此世全部之恶攻击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ai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你，你是用本体穿戴了bb的卡牌进入电子海洋的，你伤得尤其严重。绿谷出久他们还没能成功返回本体，爆豪醒来看到你掉在他附近，就直接带你去医院了——顺便一提，是大人抱小孩的那种抱法，反正就是你哄你不到两岁的小外甥女时候用的那个姿势。”
……这到底是什么羞耻play啊……
不，等等，说起来在樱迷宫里的时候，这家伙好像就是用那种姿势抱着我来着……
爆豪你……大概是不会有女朋友的……
“你伤得还挺重的，虽然没有意识，但是医生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你一直在无意识挣扎，还是爆豪把你扣着才让医生处理好的。”ai又停了好大一会儿，“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赶紧醒来比较好。”
“啊？”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医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爆豪胜己他……报了警啊。”
ai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
ok，我收回前言。
爆豪胜己你这个【哔——】！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的！！！连男朋友都不会有！！！

第119章 臭男人！臭男人！！！
垂死病中惊坐起，大概说的就是我现在这种情况了吧。
刚一爬起来就感觉到全身传来的剧痛，特别是双腿和后背，简直就像是要被烧穿了一样。我咬牙切齿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心里把爆豪胜己拉黑了一百次。
虽然我也能理解作为一个英雄，他看到我这个敌人没有当场把我扭送警局而是先送医院，已经是好感度100的证明了……我也知道任何一个雄英英雄科的学生在看到我这个敌人的时候都会选择报警，不管是绿谷、轰、心操还是峰田和物间都会选择这么做的，但我还是要说——
tmd！臭男人！臭男人！！！
从今天起老娘的好感度就锁了！彻底锁了！再也不可激活了！
居然这么对待一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给我单身一辈子去吧！
就这直男水准要什么女朋友啊！
您配吗！？您不配！！！
谢天谢地爆豪胜己现在不在病房……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娘现在就要溜了！我在上个世界风里来血里去（夸张用法）的第六感在向我报警——我再不溜大概就真的走不了了！
好的，宁心静气——【二重梦&#183;现实与梦境的翻转】！
在逃入梦境世界的瞬间我听到了房门开启的声音，我回过头去，对着两条胳膊都打着石膏的爆豪胜己狠狠做了个鬼脸。
拜拜了您嘞！！！
落入梦境世界之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全身袭来的剧痛，开始找寻合适的落点。
——梦境的世界是非常危险的。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随便潜入的是什么样的梦境。也许是美梦，也许是噩梦。如果梦境的主人意志力够强，甚至有可能一瞬间让闯入者成为对方梦境中的角色——而这角色设定几乎是不可挣脱的。
你说这要是刚好闯进一个梦见自己是电锯杀人狂正在激情解剖被害者的梦里变成被害者可怎么办啊……
更何况，这个世界还融合了断章格林童话。
这个梦境的世界，潜藏着【神】的噩梦。
……这就说不准掉进的梦里有些什么玩意儿了。
在令人脑髓都发痛的奇诡呓语声中，我咬紧牙关，选定了一个还算熟悉的【梦境】。
虽然对方也不是什么安全人物吧……不过好歹是个熟人对吧……
【二重梦&#183;梦境与现实的翻转】
一瞬间落入对方的梦中，再一瞬间掉进现实里。我摊在羊毛的地毯上，因为撞击到伤口的痛楚微微抽搐着。
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选这个落点啊。但是房东小姐姐根本不做梦，九门克绮的梦我也进不去，九门惠回了英国……熟人就那么几个，我总不能去其他小英雄的梦里自投罗网吧？
这也是没得选择的选择了……
“姐姐？”
少女的惊呼在我耳边响起，伴随着台灯被撞翻的哐当声，少女急匆匆地扑到了我身边，张着双手，像一只无措的小兽一样，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能惶惶然地看着我，几次想扶起我，又因为怕碰疼我的伤口而缩回手。
时槻雪乃，这具身体的妹妹。
和断章里十七岁的她不同，现在的她，还是一个天真善良而又温柔的女孩。在惨案发生前的她，就是这样健全而又普通的存在。
普通的女国中生是没法在看到自己熟悉的姐姐带着一身伤口倒在自己面前时，还能维持住冷静的。
嗯，前提是——普通的女国中生。
“怎么了，雪乃？”
在我刚想着编一些什么话哄住雪乃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过来。一身黑色洛丽塔洋装的少女推开了门，只稍稍扫了一眼室内，她就确认了状况。
“你需要帮助吗？”时槻风乃的语气十分平静。
对，也只有不正常的女高中生（休学中）才能这么平静。
“嗯……拜托你了，风乃。”
我倒抽着冷气，勉强抬起手来。现在正是深夜，时槻风乃原本是要例行出门夜游的吧，见我这副样子，她走了过来，扶住我那条手臂，慢慢撑着我站了起来。
“去我房间吧。我那里有药和绷带。”她打量了我一下，“伤口崩开了，必须重新处理一下才行。”
“……那就拜托你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大部分的体重都放到了她身上。
没办法，我实在是痛得站不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瘦到我都能感觉到她的骨头，又有着服药与自残的癖好，时槻风乃还是稳稳地撑住了我，就这样架着我准备往外面走去。
“那、那个……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吧？”
雪乃迟疑着开口，望着我渗血的绷带，目光颇有些焦急。
不我觉得我这状况不适合去医院。
我那（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通缉令还在电视上挂着呢！
“不需要，雪乃。”先开口的却是风乃，她微微侧过头，以漠然的目光注视着雪乃，“我会看护好她的。”
面对风乃难得的强硬态度，雪乃也只能攥起双手，不安又无措地看着她扶着我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她一贯是不擅长反对自己姐姐的。这点我和风乃都很清楚。
就这样，在雪乃欲言又止的目光中，风乃扶着我回到了旁边她自己的房间。
进到风乃的房间之后，虽然早有准备，我还是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黑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地毯，黑色的墙壁、黑色的窗帘和黑色的家具……虽然这些元素会独立存在于一些北欧风的家装设计里，但是不会有任何一个设计师会将如此密集的黑安置一个房间里。仅仅只是站在这里，那种封闭感就让我感觉自己的san值都往下跌了一大截。
是的，就是封闭。
这是如同葬礼、如同棺椁一般的房间。
准确的说，这就是时槻风乃为自己选择的棺材。
对比起来……时槻雪乃真是不管从性格还是房间布局来说，都要正常太多了啊。
风乃默默扶着我在床上躺下，从抽屉里拿出了绷带和药粉。在拆开我的伤口看了一眼之后，她又将药粉放了回去。
“烧伤啊……”她换了一种药膏过来，轻轻敷在裂开的伤口上，“需要的话，我这里还有点药，虽然没有吗啡和杜冷丁那么有效，不过暂时止疼还是可以的。”
那是什么一听就很不妙的药物啊……
我想到这个人有滥用药物的习惯，就觉得自己脑壳也开始痛起来了。
“嘶——没事，我忍得住……”我咬着牙说。
毕竟跟着那帮大老爷们混久了，70度烈酒直接往伤口上浇的情况也是有的。
这点疼我还扛得住……实在不行一会儿让ai给我切痛觉吧。
“这样啊。”风乃娴熟地为我换着药，“那么，痛的话要告诉我。”
“这种时候不是该说‘疼你也给我忍着’之类的话吗？”我回忆着船医先生一贯的调调，忍不住又倒抽起了冷气，“嘶嘶嘶——疼疼疼！那里好痛！”
“那只是对不痛的一方有利的说法罢了，因为不想听。不过对在痛的人来说，还是能说出来更好吧？”
风乃稍稍抬高了手，不让药棉继续碰触我的背部。
“你背上伤得最厉害，又因为撞击撕裂了。疼也是正常的。”
虽然说得冷漠，她还是俯下身，轻轻朝着我背后的伤口吹气。微凉的气流吹拂着火烧般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真的觉得背后的剧痛好了很多。
“风乃真温柔啊……”
我忍不住如此说道。
“只是做惯了。”风乃观察了一会儿伤口的状态，这才直起身继续上药，“以前经常这么照顾梦野。小时候，她被爷爷打了以后，常常因为伤口太痛睡不着觉。那时候我总要这么做，所以习惯了。”
我愣了愣。
换句话说，那个时候，为了让梦野能够好好睡觉，你一直都没有睡吗？
“……风乃果然很温柔。”我确信道。
“如果你觉得这是温柔的话。”
时槻风乃慢慢处理好最后一道裂开的伤口，将剪开的纱布轻轻盖在我的背上。
“你的伤口之前已经被处理得很好了，幸好烧伤得也不严重，不过还是要小心感染。敌联盟里有擅长治疗的人的话，让他们处理一下吧。”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奇怪风乃知道我就是敌联盟的八重梦，说实话她知道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没关系。”我小声说，“等我状态好一点就有办法治疗了……”
caster&#183;美狄亚——恶属性！能治疗！技能自带负面状态解除和回血！
如果不是我现在身体状态实在差到无法穿戴卡牌，我肯定早就动手了啊！！！
……说起来c妈的强化本我打了没啊？
“那就好。”
时槻风乃这么说罢，简单用湿巾清洁了一下双手，拿起一本装帧精美的精装书坐到我身边，就着床头灯橘黄的灯光翻开了一页。
“要听故事吗？”她问。
“好啊。”
有美少女给你念床头故事，谁会拒绝呢？
不过……
“是什么故事呢？”我有些好奇。
“《小王子》。”她说，“梦野很喜欢的书。说起来，你也有点像小王子。落到了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自己的世界……这一点，你们很像呢。”
我怔了怔，而后苦笑起来。
“是啊。”我小声说，“但是不回去可不行啊……玫瑰没有小王子可是不行的。”
“狐狸没有小王子也会哭，但是小王子还是离开了狐狸——所以，是小王子没有玫瑰不行。”风乃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额头，“不认识到这点可不行啊。温柔又残酷的王子殿下。”
不是重要的人没有我不行，而是我没有重要的人不行……这一点吗。
“真是……”我苦笑更深，“还真是温柔得很残忍啊，风乃姐姐。”
温柔地提醒了我，残忍地点醒了我。
时槻风乃那份温柔中的毒性，我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
“好了，睡吧。”
那只雪白柔软的手轻轻下移，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看不到她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只能听见少女的声音，冰冷的，却又微微透出几分柔和。
“活人在夜里可是要好好睡觉的……睡吧，我在这里。”
就这样，枕着少女温柔的读书声，我渐渐忘记了背后的痛楚，慢慢沉入了梦乡。
一整夜，少女都这样陪伴着我。我发烧的时候，她拧了冷水毛巾来擦拭我的额头和耳后，让疼得昏昏沉沉的脑子安定下来。我痛到想要翻身的时候，也是她握住我的手，轻声将我从梦中唤醒，告诉我不可以。
在这个本该无法安眠的夜里，我一直听到她的声音。
……果然，风乃很温柔啊。
我想。

第120章 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接近风乃吗？”
好容易才习惯了疼痛，能够入睡，结果刚沉入梦乡就迎来了劈头盖脸的这么一句。
看着少女不快的表情，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甩出了一个gal game男主（或者说fate系游戏男主角）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说出的金句——
“难道……你在担心我？”
然后我就被揍了。
当头暴击。
……对不起我忘了不能对着傲娇打直球了，特别是这里是她的主场的前提下。
“谁担心你了啊？！”时槻梦野气得脸都红了，“我才没有！听到没有！不准露出那种表情！”
“好的对不起请把光束炮收回去，会死人的，真的。”
我望着她背后快要激射而出的光束炮，勉为其难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方虽然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但总算没有要打死我的苗头了。
“真是个蠢货……”梦野哼了一声，十分粗鲁地把手摁在我脸上，“好了，把眼睛闭起来——干嘛睁着眼睛看我？怕我杀了你？那你算是想对了，我肯定会狠狠地、残忍地宰了你的，谁让你不听我的话？”
“不、我只是在想……”
感觉着自己的伤口在她的手下飞速愈合，我知道那是【二重梦】这一“个性”真正的主人才能做到的事。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谢谢你。梦野愿意帮助我，真的、非常感谢。”
如果没有遇到风乃与梦野的话，我恐怕根本无法振作起来吧。
“痛苦的话，不要做不就好了吗？”
隔着手掌，我看不到少女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抱怨似的，却带了几不可查的痛惜，为了掩饰这丝情感，所以刻意用了更加粗鲁的语调。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女孩子，真的非常逞强呢。
一直，扮演着恶人的角色。一直，虚张声势一样张扬着她的坏。
不愿意露出脆弱的表情，不愿意表露出她的好意。所以只能用扭曲的方式去关怀别人，而又无论如何不肯承认，好像一旦示弱，被人闯进心里去，就会被伤害一样。不，也许已经有人这么做过了吧，不止一个。
对比起来，其实风乃更加坚强——当然，也更加异常。
我对她们这样的人，总是没有办法。
“总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
我看着她，顿了顿，又说。
“你也明白吧？如果风乃和雪乃会出事，那么不管有多痛苦，你也会阻止吧？”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笨蛋救世主。”
梦野重重在我最后的伤口上拍了一下，激烈的痛楚激得我差点惨叫出声，她却很好心情地收回手，站起身来。
“伤好了就赶紧从我的梦里滚出去——也赶紧从风乃身边滚开。再和她接触下去你真的会死，懂吗？”
懂懂懂我太懂了……风乃姐姐都开始给我对应童话了，在她揭开我所对应的童话谜底画之前我肯定得跑啊……原作里被她揭开了对应童话的人都死的死疯的疯，我不觉得我能成为那个例外……
不过……
“你真的很担心风乃呢……”
我小声说。
“哈啊——谁担心她了啊？！”梦野露出了超凶的表情，“都说了我才没有在担心你们！”
“好好好……”我敷衍般地应着，心下却暗暗念了一句“不担心才怪”。
“所以说你那表情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样的话，我也能放心了。”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抓住了梦野的肩膀。
“听我说——风乃快出事了。”
“都说了不要用这种蠢话来试探我——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你的表情，这事应该是真的吧。”梦野恢复了冷静，她眯起眼，目光冰冷而又锐利地投射过来，“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泡祸吗？”我问她。
“那些漂浮的东西？”梦野仰起头，看了看那些漂浮在梦境上方的泡泡，“那些东西很危险，连我都不敢碰——你提起这个，是要说什么？”
我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巨大泡泡，从我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它们就始终悬浮在我的梦境上方，每一天，每一夜，我都能看到它们与这个梦境融合，即使暂时还算遥远，也能听到那泡泡中空寂的回响。
“那些泡泡上浮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明白的吧？”我问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些泡泡好像又变得更大了。
之前……有这么巨大吗？
巨大到，已经侵占了半个梦境世界；巨大到，好像我只要踮起脚尖，就能碰到它一样。
“啊，我明白。”
梦野微微垂下眼帘。
“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看到不想再看了。”
明明是很悲哀的一句话，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多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我却从中听出了另一重含义。
——那么，你果然是很担心我啊。
明明这么讨厌，明明不想再看到，但是却还是来了这布满了泡泡的梦境之中来见我。
“那么，果然是那样吗？”梦野转而将视线投在我脸上，“风乃梦里的泡泡，终于要上浮了吗？”
“嗯。”
虽然我看不到风乃的梦，但是算算时间，应该就是最近了。
时槻风乃与暗黑_童话之夜的终结。
断章格林童话的初始。
“再这样下去的话，风乃会杀了父母，然后在雪乃面前自杀。”我轻声说出我所知道的结局，“而雪乃会因为这份创伤，从此走上不可回头的路。”
那个天真又温柔的女孩，从此将完全舍弃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人生，抛弃所有能够在常识社会生存的未来，只为了向夺走了她一切的【神之噩梦】复仇而活。她将永远与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伴生，汲取恐惧与痛苦的力量，在随时会坠落的悬崖上，孤身一人战斗。
她甚至将不再是她自己。
她会穿起姐姐的哥特洛丽塔洋装，学习姐姐的服药癖，用姐姐的小刀，像她一样自残——并且用这份痛苦与【泡祸】战斗。
那是一条绝路，没有得救的希望，随时都会死去，甚至可能至死都无法见到自己最憎恨的复仇对象。
“风乃不会的。”梦野皱眉，“她和我不一样，她从来没有憎恨过父母——哪怕一次都没有。那个蠢货理解他们一切的所作所为，并且全盘领受下来，她完全不懂得要怎么样去憎恨一个人——她如果能有那种程度的自私没准还能活得好一点。别说憎恨母亲到要杀了她的程度，她一直为自己不能满足他们而感到悲哀呢。要说的话，她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管她了吧？”
是啊，梦野说的没有错。
正因为我全部看了下来，所以我才明白。
她说的都是对的。
时槻风乃，从没有一次对父母生出过杀心。她甚至对自己破坏了家庭的和睦感到抱歉。她为自己是家里的异物、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如母亲所愿、母亲也永远不可能理解她而感到悲哀。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父母可以不要再管她了。
甚至可以说，一直以死者自居、如死人一般生活的她，之所以还没有去死，大概是她对家人独特的温柔方式吧。
“所以，风乃绝对不可能杀了父母。”梦野如此断言。
“正常的话，确实不会。”我看着膨大的泡泡，轻声道，“可是，如果她疯了呢？”
断章格林童话，是一个十足的克苏鲁系故事。
克苏鲁系的设定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就是san值（sanity），也就是理智或者说精神力。
【噩梦之泡】之中本身就蕴含着难以名状的恐怖与疯狂，由于【神】具有全知全能的属性，祂的【噩梦】中的恐怖与疯狂也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在原作之中，不止一次的暗示甚至明示了——当【噩梦之泡】上浮之时，受其影响的人将相当程度的丧失理智。
当【泡祸】发生之时，作为泡祸中心的风乃——成为异端的风乃——还能够保有她的理智吗？
“你也明白那个是什么东西吧。”我指了指那个泡泡，“既然你也看过数不清的【泡祸】了，那么你也应该了解……在那个的影响下，风乃会杀了父母，其实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不是吗？”
当她在泡祸的影响下变得疯狂之后——
“——我明白了。”
梦野的神色蒙上了一层阴翳。
“可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她问，带着些许悲哀，“如果可以剥离【泡】与【梦】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
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梦野你……”
你之所以会抛弃现实，永远地进入梦的世界，就是因为……
“我没有办法。”
她侧过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试过了……什么都……最后我发现我没有任何办法。”
在我进入这具身体之时，我就发现了，每当我做梦的时候，总能看到巨大的泡。
我也问过ai那是什么，它告诉我，那是原主遗留下来的东西，最好不要碰。
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梦野所残留下来的【噩梦之泡】。
“无论是剥离，还是打碎，都不可能。尤其是后一点……会带来非常糟糕的后果。”
她垂下眼。
“我也试着将我认识的一个小姑娘的【噩梦之泡】剥离，但是……那却让她的噩梦提前上浮了。”
第一次，我看到愧悔的神色浮现在她脸上，尽管只是一闪而逝，却如此鲜明，几乎刺痛了我。
“我没有任何办法，你明白吗？”她咬着嘴唇，似乎这样就能克制住哽咽的冲动，“我从十二岁第一次在我和风乃的梦里看到这个，就一直……我一直……但我就是没有办法！”
那是，多么痛苦的话语。
女孩通红的眼睛望着我，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悲哀。
“你说……要怎么办？”
“杀了神。”
我看着她，如此说道。

第121章 没事不要给自己插旗。
哑然，完完全全的哑然。
过了好久，梦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能说的这么轻松？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即使我已经可以畅游整个梦世界，也从来没有见过那家伙一次……连是否存在也不确定的东西，你要怎么杀？”
“怎么说呢……我有我的办法。”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圣晶石和护符库存，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其实不是很有底气。
毕竟2000石坠机的大佬多的是，我这个混合卡池还贼tm深……倾家荡产能不能捞到自己想要的卡牌，我心里也没有数啊……
可恶啊，这时候我就想要火○忍者那种游戏机制啊，毕竟企鹅家的游戏只要你氪金就能变强——停一停、停一停，我好像忘了这该死的ai不收货币了……
“毕竟不是所有星球和世界都通用货币交易。”ai淡然道，“想要在多位面做生意就不能拘泥于人类的狭窄规则。我们还是直接提取情感换算成能量更合算。”
我就奇怪呢！我之前就在奇怪为什么明明是f○te/go却没有氪金系统呢！原来是这样吗？你是在告诉我别想氪金变强了对吗？？？
“金钱买不到幸福，这在人类世界不是常识吗？”ai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但是氪金可以变强啊！你倒是让我氪啊！！！反正都要be我攒钱有什么用当然是氪啊！！！
“幸运e到底在说什么呢？”ai冲我翻了个白眼，“对自己的运气有点数好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
算了，只要能抽出那张卡的话——就算是【神】的座前，我也到达给你看。
“我有办法见到神，至于杀死祂，我还需要你的帮助。”我定定的看着时槻梦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翻转梦境，你能做到吧？只要将那个梦境翻转过来，我就有办法。”
在杀生院祈荒身上已经证明了。
【法则】对【神】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大概是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吧，时槻梦野没有再质疑什么。她长久地低着头，一语不发地站着，良久良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了一句。
“……为什么？”
她抬起头来，深深地望住我的眼睛，像是一直想看到我内心深处去。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根本跟你没有关系吧？”
我倒是因为她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她会问我想怎么做……结果居然是问为什么？
真是……
“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希望朋友活下去，是很奇怪的事吗？”
我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风乃是我的朋友，你也是。风乃死了你也会痛苦的……为朋友做些事……嗯，用我最讨厌的男人的话来说就是……‘我为你拼上性命，需要理由吗？’”
虽然我非常讨厌那个深柜鬼_畜死基佬，但我还是要说，他这句话我一直很喜欢。喜欢到无论如何都想亲口说一次。
不行啊！亲口说出来还是很羞耻啊！我觉得自己脸都红了！那个男人为什么能够若无其事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啊！！！够了这就是基佬的脸皮厚度吗？？？还是说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的吗？？？
等等梦野你不要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真的很慌啊！什么都好！求你说一句！！！再这样沉默下去我就要因为羞耻原地自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还真是笨蛋。”
时槻梦野侧过头，像是抱怨一样小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她向我伸出手来，也不肯看我，就只是那么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那就让我听听救世主小姐有什么高见吧”。
我笑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一起努力把风乃救出来吧，只有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对不起呀，最辛苦的工作还是要麻烦你去做。”
是啊，只有我一个人是什么也做不到的。
这是我早就知道了的道理。
“那是当然的。”时槻梦野笑了起来，用力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到现在连我的个性都不会用的家伙，没有我的帮助你能做成才怪了。”
与此同时，ai机械的电子音在我脑内响起。
“时槻梦野好感度80，奖励鬼魂提灯x300；时槻风乃好感度50，奖励禁断书页x300。”
……我说你们两姐妹的好感度一起涨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奖励——书页！！！那可是！300个！书页啊！！！
风乃姐姐我爱你！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tmd是个caster就吃书页啊！！！！！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我。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简单向她诉说了自己的计划。
…………………………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风乃的脸。
在纯黑的室内，那纯黑的哥特少女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乌鸦的羽翼一样，投下淡淡的影。
她正在专注的看一本书，是安徒生童话。
我望着书脊出了一会儿神，风乃见我醒过来，淡淡地投来一抹视线。
“看来伤口已经好透了……桌子上有煮好的粥，要吃吗？”
迟钝的鼻子终于闻到了米粥的香气，我听到自己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顿时觉得自己窘红了脸。但是风乃最大的优点就是淡然——亲眼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血溅三尺都不会感到惊恐的少女，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大惊小怪——她翻过一页，平静地看着书页上的文字。
“雪乃煮了白粥。她很担心你的身体，早上去上学前还特意来我的房间看了一下你的情况。粥是给你准备的，吃吧。”
“谢、谢谢……”我慢慢爬下床，坐到了桌边，“那个，能帮我和雪乃说谢谢吗？”
“为什么不自己去？”
“怎么说呢……总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我挠了挠脸颊，舀了一大勺粥塞到嘴里，“她一直认为我是梦野……也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说实话，挺内疚的。”
“告诉她真相，她也不会变得幸福。”风乃又翻过了一页，若无其事地说出了相当反社会的发言，“雪乃很温柔，所以一定会受伤……那样的话，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为好。”
我点了点头。
确实，风乃就是这样的人。
她一直用自己那种扭曲的温柔，关爱着时槻雪乃这个妹妹。
……或许，不只是雪乃。
“那个……”
我攥着勺子，犹豫了一下，看向风乃。
“我把你妹妹还给你好不好？”
这一次，风乃终于看向了我。
我迎着她的视线，不知为何，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但我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把……梦野……还给你吧。”
是哪个漫画这么说过呢？
没有人是因为自己想要去死才去死的。
活不下去才去死，和想要去死才去死，这两者之间，有着如同深渊一般的差别啊。

第122章 甲田学人特色过度解读童话。
“……”
时槻风乃沉默了很久很久。
“梦野如果听到这句话会很生气吧。”
她合上书，静静地望着我，半晌，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略显忧郁的笑。像是雪地上投下的月影，又像是水面上摇曳的花影，美丽得不可思议，却也脆弱得不可思议。
“你觉得这样做的话，我会感到开心吗？”
“是我会感到开心。”我轻声否认了她，“我是为了我自己，才会想要这么做。”
“真狡猾呢。”
尽管说着这样的话，风乃的眼神却依然是平静的。那句话里并不含有任何指责的意味，也没有在非难的感觉。只是非常淡然地，点出了那一个事实罢了。
“坦率的地方也是，温柔的地方也是，总是说出最让人没办法拒绝的话语这一点也是……你真的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女孩呢。”
如果换一个人对我说这种话，我一定会拼命地否认吧。会觉得无地自容，会被羞耻压垮，会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吧。
但是，真奇怪啊。
我的心却不可思议的安稳，一点也不会害怕揭出这一点的风乃。
风乃没有恶意，风乃也不认为狡猾是不好的事。
因为风乃很温柔。
因为……
“风乃并不讨厌吧，这样的我。”
我小声说。
“嗯。”她的声音很轻，像春水上落下一片薄红花瓣，“我不讨厌你。”
“时槻风乃好感度60，奖励智慧之圣甲虫像x10”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样的生存方式会很辛苦。”她再度打开了书，将视线投到书页上，“想要拯救什么人的话，就要把对方的重担接过来背在自己身上。但是，人只是背起自己的痛苦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背得太多的话，会走不动路，甚至再也爬不起来。即使以为自己可以背得动，也会随着时间积累变得不堪重负……还是适当卸下来一些会比较轻松哦？”
那是……风乃特有的温柔。
毒一样的温柔。
她永远不会说“再坚持一下”“为了重要的人请不要放弃”“憎恨、愤怒、嫉妒是不可以的”“积极一点不要这么消极”“你想太多了”“自私不好”之类的话。
无论是多么阴暗的想法，多么自私的念头，多么懦弱的性格，多么愚蠢的行为，她都不会予以否认，更不会加以嘲笑。
她只是将它们作为一种存在，平静地接受了下来而已。
所以才是温柔。
所以才是毒。
温柔到可以抚慰伤痛。
也可以让人以为走上毁灭之路也无不可。
我模模糊糊地想着，那些与风乃相遇的少女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因为遇到了她，因为被这样温柔地对待了，所以原本那些不可忍受的痛苦也变得可以忍受了。所以选择了继续忍耐，不去对现状作出任何改变，在心中孕育着“被救”的梦，以至于忘记了——自己依然身处于黑暗之中，始终站在悬崖边缘。
所以的所以，最后从梦中清醒过来之时，才会因为发现自己已经从悬崖坠落而变得疯狂，走向破灭。
“确实，卸下来会轻松很多。”我点了点头，“但是，风乃你不也是吗？即使知道这些，你还是对别人伸出了手。”
一次又一次的，对着那些黑夜中的少女伸出手来。
“我没有背负任何东西。”她垂下眼，又翻过一页，“而且……我只是在听她们说话罢了。我没有救到任何人，一次也没有。”
“谁说的？”
我伸出手，摁住她手里的绘本。这一次，风乃终于抬头看我了。我看着她，在她的瞳孔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个我，是笑着的。
“你救过我啊。”
在那个走投无路的黑夜里，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些什么，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我，遇到了不可思议的美丽少女。
——你很痛吗？
——需要的话，我永远在夜晚之中。
那两句话，是救赎。
起码在那一刻，拯救了我。
像是抓住溺水的人的手一样，仅仅在那一刻，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即使只是片刻的安宁，即使只是片刻的轻松，对我来说，那也足够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是没办法振作起来的。不振作起来的话，也会变得没办法行动的。
所以，风乃已经救过我了。
“而且，我相信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那些在深夜中游荡的少女们，一定有过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拯救了吧。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无论她们最终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但是，在风乃身边的时候，她们一定觉得自己得救了。
“是吗……”
风乃侧过头，将视线停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她用轻到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略带寂寞一般地呢喃着。
“——真是幸福的人啊。她现在这么想。”ai跳到我的肩上，如此说道。
“那么，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风乃回过头来，静静地注视着我，“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去做就好了。”
“就算梦野会生气？”我小声说道。
“就算梦野会生气。”风乃说着，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梦野本来就很容易生气。”
……哇，风乃姐姐居然也会开玩笑了吗？
我惊得把剩下的粥全灌了下去。
……结果差点没呛死我。
“咳、咳咳……总之，既然伤好了，我就先走了。回头被你爸妈看到不好。”我站起身来，犹豫着冲风乃挥了挥手，“那就……拜拜？”
“如果想要见我的话。”风乃放下书，用那双漆黑的眼瞳凝视着我，“我永远在黑夜之中。”
“嗯！”
我拉开了窗户，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那么，下次再见吧。风乃。”
轻松地离开了那栋宅邸。我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在心里默默问着ai，那个我从很久以前就好奇的问题。
“风乃的【泡祸】是什么呢？”
基于原型理论，以童话形式显现的【泡祸】……属于风乃的那个童话，到底是什么呢？
“不是很明显吗？”ai歪了歪头，“是‘雪之女王’……用你熟悉的翻译，就是《白雪皇后》。”
我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安徒生的童话《白雪皇后》，和迪士尼的《冰雪奇缘》在剧情上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不如说，就像《狮子王》的故事和分镜大量“借鉴”了手冢治虫的《森林大帝》一样，《冰雪奇缘》也被一位法国导演告上了法庭，他控告迪士尼抄袭了他的动画作品中的核心设定。
属于安徒生的《白雪皇后》，是一个带有鲜明的安徒生色彩的童话故事。
残酷，美丽，宗_教氛围，同时又带有大量的象征符号，以及一丝恐怖的氛围。
在故事的开始，有一面可以扭曲一切的魔镜。魔镜碎成了千万片，落进人们的眼睛里和心里。眼睛里掉进了魔镜碎片的人，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扭曲的，他们再也看不到美好的东西，只能看到丑恶与罪孽。而心里落了魔镜的人，他们的心会被冻成冰块，心中再也感受不到美好的存在。
“……那个魔镜的碎片，真的很像啊。”我喃喃，“简直就像是噩梦之泡的碎片一样。”
【神之噩梦】就像那面灾厄的魔镜。而【噩梦之泡】就像魔镜的碎片。
“时槻风乃很小的时候就被【噩梦之泡】寄宿了，而且，由于她过高的感性，她与【噩梦之泡】融合得太深了。”ai用尾巴尖点了点我的眼角，又点了点我的心口，“她就像《白雪皇后》里的加伊一样，眼睛里落入了碎片，所以再也看不到美好的东西。心里落进了碎片，逐渐冻成了冰。”
“雪乃就是格尔达……”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没有救到加伊的格尔达……”
作为加伊的对照组，温柔天真又善良正直的格尔达。除了一直作为异常又扭曲的时槻风乃的对照组存在的，正常又健全的雪乃，还有谁能够担任这个角色呢？
雪乃是，没有救到加伊的格尔达。所以就算怎么努力，也无法和风乃相互理解。明明姐妹两个都那样在意对方，但是话语却无法传达到对方心里。
“那么……白雪女王又是谁呢？”我问。
“是死神，或者说，死亡。”ai就像神狩屋一样分析起来，“冬季本身就是与‘死’联系在一起的，做为凛冬和白雪的女王，她也是死的象征。在童话里，她第一次亲吻加伊的时候，加伊‘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接着很快便‘不再觉得周围寒冷’，第二次亲吻加伊的时候，加伊忘记了奶奶和格尔达……你不觉得，这与死亡本身就太过贴近了吗？连白雪女王自己也说，她的吻是会带来死亡的。”
我按照《断章格林童话》那种依据象征与符号扭曲童话的思路回忆了一下《白雪皇后》，一下子想到了一个让我脸色发青的细节。
“等、等一下……《白雪皇后》里面好像也有类似于死而复生的象征啊？”
“没错。白雪女王将加伊带去了她的宫殿，那里可以理解为异界，也可以理解为死的世界。而格尔达寻找加伊的第一步，也是乘上了小船被河流带走，河与船，这有些像希腊神话里的冥府之河的传说吧？格尔达最终从异界带回了被常世认定为‘死亡’的加伊——这可以视为死而复生的一种。”
“……就像雪乃的背后始终站着风乃的幽灵一样。”我回忆着《断章格林童话》的剧情，面色越发难看。
“然而在这个故事里，格尔达没有取回她想救的加伊，她得到的是那个永远嘲讽着一切，有着扭曲的视野和冰一样的心的加伊的幽灵。”ai的语气毫无波动，“怎么，你想要代替雪乃，成为格尔达吗？”
“我是无法成为格尔达的。”我摇了摇头，“风乃的故事里，没有我的位置。她的格尔达只会是雪乃。”
“你倒是认识得很清楚。”
“不过，我要毁掉魔镜。”
我平静地说。
“只要让魔镜失去魔力，那么，格尔达就一定能够带回加伊。”
雪乃一定可以带回风乃。
就像格尔达的眼泪融化了加伊眼中和心里的魔镜碎片一样。
我相信，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雪乃一定可以将风乃从那个冰冷、残酷又黑暗的世界里带出来。
“雪乃能做到的。”我对ai笑了笑，“她们可是姐妹啊。”

第123章 搞事之前要先拉几个倒霉蛋下水。
人如果只靠自己一个人，那就什么都办不到。
换而言之……
“既然我们要搞事，首先就要找几个队友。”
我撸起袖子一握拳，努力憋出了一点肱二头肌以示决心。
“那么是那几个倒霉蛋这么幸运被你选中呢？“”ai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首先当然是……给自己加个buff。”
两小时后，我终于回到了公寓。
“欢迎回来，梦野小姐。”房东小姐拿着汤勺探出头来，对我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我正在煮咖喱，要不要吃？”
不用她说，我也闻到了弥漫在楼道里的咖喱香味。日本人经常将咖喱的味道等同于家的味道，但那是因为日本的家庭主妇经常给孩子们煮咖喱，在很多人心中，那就是童年、家庭、妈妈的味道。
虽然我并没有那种情怀，但是独居工作的时候，我也很喜欢自己煮咖喱饭来吃。香味似乎是很容易唤起记忆的，仅仅只是闻到那个味道，就仿佛在味蕾上唤起了咖喱饭的美味。
与之一起复苏的，还有一些温暖的记忆。
连着几天奔波，一直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所累积下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尽数压在了我的肩头。双腿忽然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脏腑深处也传来空虚的酸软感，几乎有点疼痛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动摇吧，房东小姐伸出手来，稳稳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咖喱很快就好了，进来坐一坐吧？我给你泡杯热茶怎么样？喝着热茶坐在软垫子上等，很快就有吃的了。”她反过手来，试探着摸了摸我的额头，“哎呀，有点发热呢。先坐下来吃饭，不管有什么事，都等吃饱了肚子再去做。空着肚子做什么都做不成的。”
也许是咖喱太香，也许是房东小姐的手太柔软，我忽然失去了挣脱的力气。
虽然我也知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难关要克服。没有慢悠悠喝茶等着爱心料理的时间了，但是……
“好啊。”我还是顺从的跟着房东小姐姐走了进去，“那就麻烦您了。”
我是一个软弱的人。
软弱到没有办法抵抗这种温暖。也不想抵抗。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我原本非常想见到，但是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的人。
“脸色很差啊，梦野同学。”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坐在餐桌另一端的是还穿着校服的少年，“是因为女孩子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吗？如果是的话，这杯茶我还没喝过，请——呃，为什么要瞪我呢，梦野同学？”
这种史诗级的ky……果然是九门克绮本人没有错了。
“我才、没有、到、那几天。”我磨着牙，没好气地在离九门克绮最远的位置上坐下，“真是无法理解，峰雪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和你成为幼驯染。”
他俩的友谊简直比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还要迷……毕竟九门克绮的ky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超脱常识的精神折磨。
“不瞒你说，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坐在九门克绮身边的大个子男生从肺腑深处发出了一声长叹，“这大概就是前世宿业吧。顺便，虽然克绮问的问题很不恰当，但我也认同他的前半句话——你脸色真的很差啊，梦野。”
这一位是九门克绮的好朋友，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火烧了金阁寺这辈子才沦落到和九门克绮做幼驯染的男人——峰雪绫。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和九门克绮就是那种“断金伐木之友”。
虽然和那种ky能达成心灵之友成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真可悲就是了。
峰雪绫是和九门克绮形成了鲜明对照的常识人。说话喜欢用成语，为人硬派。是寺庙的继承人，却一直想要做音乐家……嗯，爱唱歌的和尚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有萌点的？个子生的很高，身体也强壮，曾经在某条线里有着一手扛着房东姐姐一手抱着人狼妹妹勇猛地冲过火线的壮举。是一个除了留着一头不良的金发之外，任何方面都很正派的男孩子。
他现在说的话，也是真的在关心我的身体。我接过峰雪绫倒给我的茶水，双手捧着暖了一会儿，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之前一直在忙吧。”我喝了一口热茶，半真半假地开了口，“怎么说呢，认识的人遇到了一些麻烦事，（为了不让他们被杀生院玩死）我就去帮忙了。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因为要在樱迷宫里没完没了的和杀生院打消耗战），还落了点（被黑泥烧出来的）伤。结果吃力不讨好，对方连顿饭都没请我吃。”
那个王八蛋不仅没请我吃饭还报了警哦。
他居然还报了警哦！！！
“那可真是个混蛋。”峰雪绫一瞬间就和我同仇敌忾起来，“没事，下次再见到那个混账我帮你一起揍他！居然这么坑自己的朋友！”
“我们也不是朋友啦……”我下意识用手指卷了卷发梢，在指尖绕啊绕，“严格说起来，也只是我单方面对他有好感，才会想帮他的忙啦……他又不喜欢我……”
“单相思吗？对方不喜欢你的话为什么还要帮他的忙呢？”九门克绮的神色是真的很不解，“还是说梦野同学你喜欢不喜欢你的男……疼疼疼、峰雪你为什么突然打我？”
“闭嘴吧你。沉默是金，明白吗？”峰雪绫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把九门克绮抽趴下的人不是他一样对我笑着，“都是对方太人渣的错！梦野你不用在意，会遇到这种事都是因为对方是人渣！让渣男滚蛋吧，你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那个成语怎么说的来着……祸福相依？……对对对，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不是……爆豪他这就一跃成为渣男了？？？
还有我不觉得下一个就更好啊，想想卡塔库栗那个身价十亿的大海贼，big mom海贼团可不像白胡子那么热爱做慈善啊，完全是恶阵营的海贼了……再说说多弗朗明哥那个阴谋家大烂人……还有那个库洛洛……这个我提都不想提……
也就青雉和二世稍微好点了，但是他俩一个是海军声名在外的懒鬼，一个是36大院当年飘红的热门cp中的受方……我真心觉得没有哪个比爆豪省心啊。
尤其是多弗朗明哥那个王八蛋还踹了我好多脚，青雉还差点把我的心脏冻起来……爆豪这叫渣男的话他们俩可以直接去死了！
记仇.jpg
我有心为爆豪的清誉声辩一句，但是当我想起这个小王八蛋十分感动然后报了警的骚操作之后……
嗯，风评被害就风评被害吧，他活该。
我十分安然地捧起热茶喝了一大口。
嗯~好喝！
我还没有喝完这杯茶，房东小姐就把浓香的咖喱端了上来。蒸得恰到好处的白米饭，不会过硬也不会过软，散发着好米熟透时才会有的甜香，盖在热乎乎的咖喱上，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新鲜的好牛肉切成一口大小的块，炖得十分入味，牛肉的美味和咖喱融合在一起，咬在嘴里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鲜美的汁子在嘴里迸开的美妙感觉。再将煮化了的土豆盖在米饭上，舀起一大勺吃下去，美味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来，软软糯糯的口感最棒了。
新鲜做出来的咖喱就是和超市的便当或者速食饭不一样啊。
我这么想着，又挖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饿了。
咖喱刚上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是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以后便专注地吃。尤其是峰雪绫，那个风卷残云的架势，让我甚至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体育生……
“那个，咖喱还合大家口味吗？”
房东小姐是最先放下筷子的，那双美丽的眼睛从镜片后看过来，有一点点不太确定的样子。
“非藏……好次……”这是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的九门克绮。
“……！”这是完全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竖起左手大拇指的峰雪绫。
“很好吃。谢谢你啊，花轮小姐。”这是唯一看起来还算有礼貌的我。
“那就太好了。”
房东小姐双手一合，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我又挖起一大勺咖喱塞进嘴里。
房东小姐其实没有味觉，作为人偶，她也并不能算是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只好通过这样笨拙的方式向我们确认。
不过，她的料理技术，确实是大师级的。
“那个，咖喱还有很多，不够的话我再给大家添。”房东小姐有些哭笑不得地用筷子尖点了点嘴唇，“所以不用吃得这么急，噎住就不好了。”
“请再来一碗。”九门克绮老实不客气地递上了空盘子。
然后他就又被峰雪绫抽了。
“喂克绮！你倒是给我看看气氛啊！这种时候就该自己去盛！没看到房东小姐还没有吃完吗！”
峰雪绫怒吼着，九门克绮闻言露出了一丝迷茫的神色。
“刚才那个地方，是要注意气氛的吗？”
“当然啊你这个笨蛋！”
“没关系没关系……”房东小姐姐连连摆手，试图接过九门克绮的盘子，“我再去给你们加一些吧，梦野小姐要吗？”
“我来吧。”我从九门克绮手里接过盘子，站起身来，“刚好我也要添饭，我一起加了就好。花轮小姐先吃自己的那份吧，做饭辛苦了。”
“啊、嗯！”房东小姐姐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我在盘子里扣上了一大勺米饭，去舀咖喱的时候，望着咖喱锅上袅袅升起的热气，听着身后传来的交谈声，忽然出了一会儿神。
……我到底有多久没有和人一起吃饭了呢？
好像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再也没有了的样子。
“这个咖喱比你做的好吃。”ai不知何时出现在灶台上，用小爪子蘸了一点咖喱舔舔，如此宣布。
“那是当然的。”我冲这个小混蛋翻了个白眼，“房东小姐姐可是久经锻炼的。”
是啊，在过去的岁月里，她到底扮演了多少个孩子的“妈妈”呢？
就连我也是。
那个时候，从街头把我捡回去的，就是房东小姐。
在蝉鸣尚未完全消亡的夏末，落着冷雨的子夜里，对着独自一人在街头游荡的我，递上了雨伞和温柔的问候的花轮黄叶……对于她那份温柔，直至如今，我依然心存感激。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来我的公寓？”
这样说着的她，将我带到了这间公寓。为我煮了热乎乎的乌冬面，放了煎豆腐和半熟蛋，还有厚厚的海苔。热腾腾的汤喝下肚，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连冻僵了的脸颊也恢复了血液流动。
那时候的我，有没有对她说“谢谢”呢？
真糟糕，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眨了眨眼，从锅里又舀了一大勺咖喱。
仔细想想，我好像欠房东小姐姐很多声谢谢呢。
等吃完饭以后，好好地对她道谢吧。
我这样想着，将两盘咖喱饭端回了桌子上。
“说起来，梦野是做什么的啊？”
吃着吃着，峰雪绫忽然这么问我。
我和峰雪绫是在我一次丢垃圾的时候认识的，他帮着搞不太清楚垃圾分类的我归类了几个放错的垃圾，之后慢慢就熟悉了起来。在我宅居的那三个月，时不时就会拜托峰雪跑腿，让他买了很多东西，也给了不少跑腿费，所以他其实比九门克绮更熟悉我。我俩性格中某些相通的特质也让我们玩的比较好。对话也相对自然很多，是能够互称“峰雪”和“梦野”的关系。
“感觉你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啊。”峰雪绫摸了摸下巴，感慨起来，“之前给的购物清单好像也有不少好贵的东西，偶尔也会看到你穿一些名牌出来……是自由职业者吗？好厉害！”
“不不不我没有那么厉害……”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说起来还是我一个朋友厉害，它……咳，他很擅长理财，我给了他一些钱，现在基本就是靠股息生活。”
说来惭愧，我的主要经济来源……其实是ai。不管哪个世界都是。
上个世界的时候，我偶尔会穿些有黄金律的卡牌去赌_场赌_钱——好孩子不要学——拿到的钱就交给ai去投资。反正交给ai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于是我事实上成了白胡子海贼团里最有钱的一个，在三年间积累下了近20亿贝利的财富。
在我刚住进这个公寓的时候，我钱包里其实只有不到5000日元的零钱，卡更是早就被冻结了，连房租都是房东小姐姐母爱泛滥，特意给我免掉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的。
然后在这个可以数字炒_股的世界，ai硬是用2000日元给我搞出了【哔】位数的收益。
哦，如果被上方的大鳄们发现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ai，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不对）穿越赚钱必备佳品，一出手就是a级的记忆抹消，绝无后患。
“那还真是很不错啊。”峰雪这么感慨了一句，就转而提起了其他的话题，“说起来，最近还真是意外很多啊，对吧，克绮？”
“嗯。”九门克绮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数了起来，“半年前的女国中生袭击某某女中之后坠楼身亡的意外事件、三个月前的女高中生被斯托卡前男友毁容后自杀的事件、前段时间的猎奇杀人事件……还有最近的女初中生袭击父母并且纵火烧家的事件、和今天媒体报道出来的邪_教利用网络聊天室大规模诱人自杀的事件。确实，和死亡有关的事件很多呢。”
“听说那个袭击女校的女国中生还打死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真是的，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在想些什么啊。”峰雪苦恼地抓了抓脑袋，“据说临近的镇子上也出现了少女集体自杀事件……好像是因为想念过世已久的童年伙伴才这么做的……真是，无法理解啊。”
我又吞了一大口咖喱饭。觉得喉咙里有一种梗住了的感觉。
他们所说的一系列死亡事件，除了猎奇杀人案是水族所为，邪_教是杀生院的锅，基本都是和风乃有关的内容。
……原来，剧情已经进行到这里了吗？
我垂下眼，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
“那个，九门君。”我放下勺子，定定地看着九门克绮，“和我去外面一趟吧，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抱歉，不行。”九门克绮果断拒绝，“我还没有吃完饭，可以等我吃完再说吗？”
“闭嘴啦你这个让人嫉妒的家伙！”峰雪从背后重重抽了一把他的背，差点把他揍吐了，“给我跟着去！别废话！咖喱什么的回来也能吃！”
“……虽然不理解峰雪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也无法理解放着饭不吃先出去单独谈话的合理性，不过，好吧。”九门克绮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放下勺子，“梦野同学，我们就在门口说吧，一会儿我还要回来吃咖喱，好吗？”
峰雪绫捂着脸，发出了一声非常沉重的叹息。
峰雪同学，我可以理解你想把这个ky打死的心情，真的。
因为我也想。
“……可以。”我从胃里挤出了这句话。
九门克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类似“太好了”的神色。
说实话，我想动手。
但是现在是我有求于人……
我忍气吞声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朝这走。”
出门的时候，峰雪绫还冲我做了一个少女般的“加油”手势。
……行吧，我就知道他肯定误会了什么。
等我们两人单独到了大门外之后，九门克绮带了一丝淡淡的好奇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梦野同学？”
我看出他还念着那盘咖喱，所以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想要你的血，可以给我吗？”
没错，我需要他的血。
就算是能抽到那张卡，我也需要直接连接着法则之力的【弦之主】的血肉。
其实直接用心脏是最有用的。不过，我到底还是做不出那种事。
所以，只有血……虽然效果弱很多，但也不是不能用。
“可以是可以。”九门克绮的异色眼瞳十分平静，“不过，为什么？伊格尼斯说过，我的血是有力量的，对魔物很有吸引力……梦野同学需要我的血，是因为你是魔物吗？”
“我、是、纯种、人类——”我磨着牙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的血是有别的用，反正不会拿去毁灭人类也不会毁灭世界，你给还是不给？”
“我都说了‘可以’啊。”
九门克绮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似乎是觉得我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梦野同学救了我的命吧，只是血的话，可以啊。”
“……你知道？”我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虽然一开始没想起来，不过之后就想起来了。”九门克绮的语气十分肯定，“那个时候，在斯特拉斯公司救了我的，是梦野同学吧。所以只是要血的话，可以给你没关系。”
“…………好。”我点点头，“这是你说的。”
然后我拿出了超大号的针筒。
看着流下冷汗的九门克绮，我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当然，我当然没有在挟私报复——一点也没有哦？
抽完血之后，我和房东小姐姐告别。临走的时候，我对她说，如果一个月内我还没有回来，我那个房间就可以出租了。里面的东西都送给她和九门君。
“那样的话就不需要了。”我淡淡道。
“这样啊。”她露出一如平日的笑容，“等回来的时候，我会做梦野小姐喜欢的菜的。就做火锅怎么样？”
“谢谢你，房东小姐。”
说完这句早就想告诉她的话之后，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好抱了抱她。
“真的……非常谢谢你。”
我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你所给我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忘记。绝不。
“想要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房东小姐像母亲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我永远都在。”
“……嗯。”
我忍住眼眶发酸的感觉，又抱了抱她，这才松开手，站直身体。
“那么，再见了（さようなら）。”
“嗯，明天见（じゃあ、明日またね）。”
她也微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在飘舞着黄色银杏叶的秋风中，我离开了熟悉的街道。踏上了前往另一处所在的道路。
“接下来去哪？”ai问我。
“上完了buff就要去找dps了吧。”我擦了擦眼角，努力不让眼泪再度掉下来。
“所以，要去找那个？”ai的语气十分微妙。
“当然是那个。”我清了清嗓子，肯定地说道。
一小时后，我进入了敌联盟的酒吧，冲着正趴在吧台上发呆的少年抛出了一记直球攻击。
“死柄木，你想不想杀死【神】？”
没有任何修饰，我直接问他。
“……听起来还真有趣啊。”
在无数只断手之中，少年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残酷至极的笑。
那是渴望着仇敌的血，渴望着亲手撕开所谓的神明的身体的表情。
如此狰狞，如此伤痛。
那是被所谓的【神】硬生生夺走了珍视之人的表情。
媛泽遥火，那个温柔又美好的女孩，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他的生命，然后在他的手中消逝。
不，那并不是消逝。
而是，被夺走了。
被残酷的神明，硬生生从他的手中夺走了。
所以，无法原谅。
所以，比任何人都要憎恨。
“你想怎么做？”他问我。
“找到祂。”我看着他，“然后杀了祂。”

第124章 没事不要毒奶，作为一个黄旭东你心里没点b叔吗？
与死柄木商定好细节之后，我决定去抽那张至关重要的卡牌。
如果没有那张卡，整个计划都很可能会失败。
可以说，这整个计划都建立在我能抽到她的前提下。
“压力好大……”我抱着肚子，脸色发青，“当年我去捞梅林的池子都没有这么大压力啊……”
“因为那时候你捞不到还可以抱好友的梅林嘛，现在没有助战当然压力大了……嗦噜。”
ai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嗦噜是什么啊？嗦噜？？？
我回过头一看，瞬间觉得胃不痛了——因为我肺都要气炸了。
“你tm居然在喝汽水？？？”
在我！这么！痛苦！的！时候！你！tm！居然！在！喝汽水？！！！！！
ai灵活地躲过我的铁拳，飞到了上空，捧着冰汽水嗦噜嗦噜地吸，因为咬着吸管，它的声音听起来颇有点口齿不清。
“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哺乳动物应对鸭梨的最好方式就是吃糖。”
“我杀了你……算了给我来一杯冰可乐。”
我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风乃借给我穿的黑色哥特洛丽塔洋装会不会因为这个动作弄脏起皱，岔开腿坐着，十分粗鲁地冲ai摊开了手。
“你怎么越来越爷们了……”ai小声吐槽，“再这样下去还能攻略谁啊，我真好奇。”
“那都是谁的错啊。”我冲它翻了个白眼，“也不看看上个世界是什么环境……再说我不是把爆豪的好感度刷到100了吗？努力一下也是能到200的……吧？”
“也就刚给你开了恋爱线的程度，你倒是能有那种没来由的自信。”ai也回了我一个白眼，“说要刷到200你倒是给我攻略啊？”
“……今天的我不干，让明天的我去做吧。”
一大杯冰可乐落在我手里，我也开始嗦噜嗦噜地吸可乐，一时之间，这里只有专心致志吸汽水的声音。
“等到第二天再让我去找昨天的你？”ai哼了一声，显然想起了我死宅三个月时期的某些拖延症晚期症候群表现。
“咳……不要在意细节嘛。”
我又吸了一大口可乐，觉得刚才快要因为焦虑爆开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点……虽然胃也疼得更厉害了，被冻的。
“我说啊，万一抽不到怎么办啊。”
我换了个姿势，合拢双腿抱着膝盖，把下巴靠在膝上，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我从刘海的阴影里看向ai，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怎么办。”ai的语气更加淡然，“倒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纠结，让梦野把整个梦境翻转过来不就好了吗？把存在于梦境最深处的那个东西翻出来，让它出现在现世，接下来要怎么做还不是都随你们开心——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仅仅是祂的梦就造成了那么多的灾厄，让那种东西出现在现实里的话，在那一瞬间会死掉多少人？还是说你有限制祂精神污染的办法？”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的命，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呢？”狮子布偶露出不解的表情，“你想要拯救的，只有自己的世界——准确说，是自己重要的人的命吧。那么，你为什么要为那些人这么拼命呢？”
“……都说了，你绝对不会懂的啊。”
我叹了口气，决定终结这个话题。
对于连碳基生物都不是——不，连细胞都没有的ai讲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麻烦了。
算了算了。
我抓了抓头发，语气变得和心情一样恶劣。
“我只想知道，真的没有给我加幸运的东西吗？”我又灌了自己一大口可乐，“我觉得在这么深的卡池捞特定英灵真的需要一点运气。”
我忘不了那个在剧情池捞黑狗结果27单无狗的头铁大佬啊！！！不是欧皇不是海豹谁行啊！！！
港真，这一刻我特别想抱住我那个十连三黄的欧皇基友的腿，或者吃了那个没事上岸天天被叉的海豹基友来补充一下欧气……
虽然无心玄学很管用……但是现在我做不到无心啊！我真的超想要！我已经预见到自己千石沉船的未来了！！！
啊！我需要一个海豹来替我骗婚！！！
“冷静点。”ai十分犀利地指出，“你当年找海豹替你骗婚黑贞的结果你还记得吗？”
……我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嗯，透心凉，嗖嗖凉。
“我记得……”我气若游丝道，“……沉了。”
“认清现实吧。”ai喝完了可乐，拍了拍我的肩，“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对此我只有一句话想说：“你tm一个数据产物说这话合适吗？”
唯心主义要不得啊！！！
“那你到底抽不抽？”ai又冲我翻了个白眼。
“……抽！”
我把心一横，破釜沉舟般打开了召唤界面。怀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用发抖的手直接摁下了十连。
反、反正还有那么多石头呢！来、来啊！造作啊！
我攥紧双手看着召唤页面……
尤瑞艾莉……二姐满宝了，就是神性太高不能用……【叹气】
三星礼装……过。柔软的慈爱……过。
逆光剑……回头具现化出来备用吧……
金、金卡？？？等等——降临者的卡背？！！！不、不会吧！！！！！
我连呼吸都停住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整个人绷得像一条快要断掉的弦，死死盯着翻过来的卡牌——
——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183;威廉姆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紧紧搂着ai摇晃起来，几乎要把这小狮子布偶的脑袋都给摇下来。我用差点把这假布偶捏爆芯的力气掐着它，用尽全力地上下摇晃着。
“你你你你看到了吗！”我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呜呜呜是阿比！！！是阿比啊！！！”
这就是我最需要的那张卡啊！！！！!
之后还出了什么卡牌我都注意不到了，只热泪盈眶地抱着ai“呜嗷嗷嗷”地哭着，直到ai用软绵绵的小爪子拍了拍我的脸才回过神来。
“行了，别疯了。”ai露出了关怀智障的表情，“还有一张呢。”
还有一张……还有一张啥？
我下意识低头，不敢置信地看到了那张翻开的金卡。
有着柔顺金发的小萝莉对我露出了迷蒙纯真的表情。
——第二张！阿比盖尔！第二张！！！！！！！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我觉得自己都要疯掉了。
“呜呜呜阿比真好我爱她一辈子————————（破音）”
我抱着抽到的卡牌哭晕在召唤室。
……………………
等我清醒已经是两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ai坐在我旁边，两只小短手抱着胸，露出了“你们人类真奇怪”的表情。
“……有那么激动吗？”
“那当然！！！”
我一跃而起，掐着ai试图让它理解我的激动。
当然，我激动的心情不知道它能不能理解，但我激动的程度它一定充分感受到了……从它看着自己爆棉花的胳膊这点就能看出来。
……说起来小可会不会爆棉花来着？
算了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拟态，这不重要，它又不是真的二刺猿。
“阿比可是【银之钥】，宝具【光壳流溢的虚树】可以打开通往与人类不相容的异质世界之【门】……”我换了口气才说下去，“在克苏鲁系的世界观里，阿比盖尔就是【门钥匙】……只要穿上她的卡牌，就可以打开通往神座的道路。”
只要有这张卡牌，我就可以抵达，整部《断章格林童话》里从未出现过的那个神的座前。
神不会醒来。神不会出现。神永远在意识之海中沉眠，做着各式各样的恐怖的梦。
被那些噩梦毁坏了人生的人，无论有多么想向神复仇，都无法做到。
因为人类无法抵达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但是，有这张卡牌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一定能找到那个家伙……把那个该死的神从祂的宫殿里砸醒！！！
“……你在生气吗？”ai很奇怪地看着我，“为什么？”
这家伙大概又想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了吧。
“是啊，我在生气。”
我侧过头，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生气了。不过……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嗯。不会懂的。
因为，虽然没有那么恶劣，但是这个家伙本质上……和那些【神】是一样的。
这一点，我清楚得很。
“接下来就是去找作奸犯科方面的前辈了。”
我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储血装置。
在那里，朱红的血液正静静地沉睡着。
仿佛有生命一般沉睡着。
“要去找那家伙才行啊。”我念出了那个名字，“神鹰士郎。”
斯特拉斯制药公司的社长。
曾经成功窃取过一次法则之力的男人。

第125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浪过头是会翻船的。
第二天夜里，敌联盟突袭了拘留斯特拉斯制药公司社长的警察署，击伤12名警察与5名英雄之后，带着被指控犯下了13项罪名的神鹰士郎扬长而去。
这是次日出现在新闻报道上的内容，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件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根据我与死柄木所制定的计划，我们首先利用黑雾的空间能力突袭警察署，再由我与荼毘等人击溃看守的警察和英雄，将神鹰士郎带回敌联盟。
理论上来说，这应当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对吧？不管是从可行性还是前瞻性来说，都是无可指摘的一个计划，对吧？
带回神鹰士郎本该没有什么难度。
以【梦幻召唤】所带来的英灵附体，通过时槻梦野的【二重梦】个性加强之后，比上个世界更能发挥从者原本的实力。在几番与绿谷出久他们交战之后，我更加确信了，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能够赢过我的人。
即使是【恶属性】卡牌限定——不如说正因为是【恶属性】限定，能使用的从者才格外的强力。兼具攻击与治疗，无论是远程还是近战都有得心应手的从者卡牌可以切换，无论是什么样的个性都能找到克制的途径……我在这个世界几乎可以说是无敌手的。
嗯，几乎。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次行动一开始就给我相当不顺利的预感。
首先是神鹰士郎拒绝合作。
其实我也可以理解他的拒绝。
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把他送进监狱的就是我，在他看来我背后的敌联盟肯定也有份——这里我就要骂一次死柄木了，如果不是这丫当初坑了治崎一发那么大的，敌联盟在合作上的名声也不会烂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对啊，说起来死柄木当年一出场就在坑队友了啊！想想看他在usj的时候带去的那帮杂鱼，他见势不妙不是直接丢了吗……好像除了他和黑雾一个都没回来来着？？？
靠之，都怪死柄木！让你没事坑队友，你看，把敌联盟的名声都坑没了吧！
“你不要说的好像这事不是你的锅一样好吗？”←这是露出了“妈的智障”表情的ai。
用小可的脸做这种表情简直不可原谅！
“虽、虽然我也有错，但是神鹰不想和敌联盟合作怎么想都是死柄木的错才对吧！”我梗着脖子，自己都感觉自己在强词夺理。
“正视现实好吗。”ai翻了个白眼，“神鹰现在心里想的是‘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把我送进监狱的吗，敌联盟？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阴狠深沉，狡诈多端。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那个叫‘八重梦’的女人，一手破灭了我的夙愿之后还想借我来做事，绝对不可信任。’明白了吗，是你的错哦？”
我：“………………”
我也知道先亲手把人送进监狱再亲手捞出来这个操作怎么看怎么神经病……但是神鹰先生您真的脑补太多了！
要是早知道这个世界还tm综了断章格林童话，像您老这样能窃取法则之力的技术型人才，我当时就是把那帮小英雄全打趴下也得把您捞出来啊！！！
我那时候！就是！单纯！想！救个人！而已！！
求您听我解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弃吧。”ai用小短手拍了拍我的肩，语气沉痛，“神鹰现在已经在想你和你背后的敌联盟是不是想利用弦之主毁灭世界才过来捞他了，他正在思考要用什么姿势才能在死之前把你这个恶魔给带下去。”
我：“………………………………”
不是，神鹰先生您对我的误解也太深了！我做了什么让您这么误会我啊！！！
“全灭了他的突击小队，还差点吃了一个人，单枪匹马击溃了他最精锐的队伍，当着他的面撕开一个红色改造人的胸口，掏出了那个生命体……”
“停停停别说了。”我沉痛捂脸，阻止了ai继续数下去，“我已经深刻理解了我到底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形象了……”
这到底是什么绝世癫狂的女魔头啊。
ai又用那只小短手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算了，洗不清就洗不清吧。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我靠着牢门，对着神鹰社长绽开了一个酒吞童子式的微笑。
不是我说，这么长时间的角色扮演下来，我最大的收获不是武力……而是演技。
我苦中作乐地想，这可真是肉眼可见的演技见长啊。
“好久不见，神鹰先生，看到您身体康健，妾身真是深感欣慰呐。”
我刻意用了酒吞童子那种暧昧的京都腔，微微眯起眼，像是审视着自己的猎物一样，上下打量着神鹰士郎。
不出所料，在我这样的视线下，神鹰的身体暗暗紧绷起来。
“省略掉那些无谓的客套话吧。特意来此是想做什么，敌联盟的‘八重梦’小姐？”他问。
“神鹰先生那戒备的目光还真是让妾身伤心呢，真是过分。”我笑起来，没有一丝伤怀的神色，“不过，这种不解风情的地方就是神鹰先生的特色吧。妾身偶尔也要满足一下您的需求才行呢——虽然会少了很多趣味，但姑且还是直说吧。妾身得到了【弦之主】的血肉，希望神鹰先生能再为妾身制作一次那个东西。拥有那种技术的人只有神鹰先生一个，还希望您务必满足妾身这个小小的愿望呢。”
“……你要那个做什么？”
神鹰士郎的目光越发戒备。
“做什么呢？”我迎着他的目光，用指尖点了点嘴唇，笑容越发妖艳起来，“这一点，神鹰先生就不必知道了。”
“我拒绝。”神鹰士郎果断道。
“请不要误会了，神鹰先生。”我看住他的眼睛，忽然释放了gandr的术式，“妾身可没有与你商量的意思呢。”
【gandr：付与敌方单体眩晕状态】
看着浑身一僵然后倒下的神鹰士郎，我拍了拍手，同时在心里默默庆幸着这个世界的人的魔力抗性都很差的事。
要是像游戏里一样遇到了眩晕miss或者弱体无效的情况就tm很尴尬了。
从一开始我就打的是这个主意。
能说服固然好，不能说服就直接打晕带走。
哦你说对方不愿意的情况下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开玩笑，他神鹰士郎愿意不愿意，和我八重梦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越来越有反派风范了。”ai的语气颇有几分深思，“到底是谁带坏了你？”
我看了丫一眼，忍下了涌到嘴边的脏话。
这个家伙心里就没有点b叔的吗？！
是谁带坏了我……tmd还能有谁啊！！你说说除了你丫的……还！能！有！谁！啊！！！
算了算了……我在心里又唱了一遍莫生气，这才觉得心平气和了一点。
我将视线投向黑雾，示意他把神鹰社长扛起来，我们准备撤退。
“喂喂，伤了人就走不太好吧。”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忽然在门口响起，我一惊之下回过头去，正好迎上某位人民教师犀利的视线，他看了我几秒钟，缓缓皱起眉头。
“八重梦……”他念出了那个假名，抬手拉下了防风墨镜，“真是，女孩子化妆和卸妆之后简直就像换了脸，刚才我都没有认出来……这个样子清清爽爽的不是很好吗，之前那个浓妆一点也不适合你。”
看着对方竖起来的头发，我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刷的一声就下来了。
……之前也说过了吧，在这个世界我【几乎】没有对手。
几乎的意思就是……例外总会有那么一两个。
就算是欧尔麦特我也能有那么一两个硬拼（然后逃走）的办法，只有这个家伙，可以说完完全全就是我的克星。
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一点对策。
看着这个男人，我忽然万分后悔之前仗着个性好使就偷懒没有好好做体能训练这件事了。
不夸张的说，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是唯一一个克制【二重梦】这一【个性】的男人。
【eraser&#183;head】相泽消太，雄英高中英雄科一年a班（现在是三年a班）的班主任，“个性”是“消除”。也就是能将自己注视之人的“个性”抹消，这一“个性”对放出系与变形系格外有效。
让我们回忆一下一个重点。
受这个世界法则的限制，想要使用f○te/go的英灵卡牌（梦幻召唤），必须依赖时槻梦野的“个性”，而“二重梦”又完全被相泽消太的“抹消”所克制……
也就是说，在相泽消太的视野里，我完全无法使用梦幻召唤，也无法使用【二重梦&#183;梦境与现世的翻转】逃走。
看着男人发动“个性”时竖起来的头发，我只觉得自己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这就是所谓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浪过头了总是要翻船的吗？

第126章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要求说，“你难道不肯陪我过一夜，做一回我的信差么？”
然后我就被相泽老师揍得跟狗一样。
不愧是在体术上能一挑一百的男人，虽然没有海军里那群非人类那么变态，但是揍一个基本没怎么锻炼的我还是很容易的。
如果不是渡我小姐多次施以援手，我大概已经被相泽老师缉拿归案了。
哦你问为什么是渡我？荼毘呢？
那个放出系的跟我一起被相泽老师废了个性，虽然他仗着体术还凑合没被拿下，但是也不可能来救我。
另一边黑雾也被揍得脱不开身，也就个性不被克制，体术也厉害得完全不像个jk的渡我被身子还能支援一下我。
……所以说男人到底有什么用啊！这帮臭男人到底有什么用啊？！
又一次险险躲过相泽消太的攻击，我捂着被踹得快要裂开的肋骨，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次能逃出去我以后一定好好锻炼再也不偷懒了！
嗯，前提是“这次能逃出去”。
如果不是死柄木弔及时赶到，我觉得我这次百分之百是要交代在这里的。
“喂，太慢了。”
听到那道兼具了嫌弃与不耐烦的声音之时，我狠狠地松了口气。港真，我前后三辈子加起来都没想过我还有听到死柄木的声音会觉得安心的这一天。
“想着你们也太慢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比我想的还要没用啊。尤其是你，八重梦，这副样子也太难看了，就这样还敢在我面前夸下那种海口吗？”
“……如果我还是上个世界的身体，我不用变身都能把你小子的肠子打出来，绝对。”
我小声抱怨了一句，松开捂着肋骨的手（我觉得肋骨八成是骨裂了）站直身子，哼了一声，像一方通行一般满脸都写着无所谓。
“如果这种口舌之利能让你觉得高兴的话，你尽管说吧。”我作出一点也不痛的样子，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冷笑，额角却密密地渗出一排汗珠，“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神鹰先生带回去吧？”
“哼……”死柄木露出不屑的神情，却没有反驳我的话。
我回忆着漫画里的他，如果是那时候的他，一定不会在乎手下的性命，更不可能亲自来救援我们。与媛泽遥火的相遇，确实改变了他。不是让他变得更加善良，也不是让他变得会体贴他人——这是all for one都没能教会他的事——而是让他回忆起了，什么是重要的人，什么又是为了某人拼命努力的心情。
他依然不在乎手下的生命，也依然不喜欢我。但是，因为我是唯一能够帮助他向神复仇的人，所以他一定不会让英雄们带走我。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因为我很重要，而是因为遥火对他很重要。
“那是你的任务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真是没用的家伙。”死柄木不耐烦地说着，随手将右手摁在了警署的墙壁上，“那家伙的能力发动是有间歇的，抓住不就行了吗？”
仿佛是呼应着他这句话一般，相泽消太的头发终于不受控制地垂了下来，尽管他很想快攻到死柄木面前，但是荼毘与渡我两个人一起拦住了他。死柄木张开五指，不多时，整个警署的大楼都摇动起来！
“你的个性又进步了，死柄木弔。”黑雾也甩开了另一边牵制着他的英雄，站到了死柄木身边，语气十分欣慰。
“啧。”死柄木松开手，十分不快地握了握，“还是太慢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整座建筑发出凄厉的悲鸣，“轰”的一声整个崩碎开来！滚滚烟尘顿时淹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该死！”
相泽消太不由得低咒了一句，不由自主地回头朝一般民众惨叫的方向看了过去。
“呼呼呼……在战斗中分心可是不行的——唷！”
渡我被身子吃吃地笑着，猛地一刀朝相泽消太刺了过去！
“s——mash——！”
滚滚烟尘中，一道耀眼的绿光猛然穿透重重阻隔，正正地轰上了渡我被身子的刀尖，拦住了她的攻击。
绿谷出久自光芒中显现，以锐利的眼神拦在了渡我被身子的刀前。
“对不起相泽老师，我们来迟了！请老师专心对付其他人吧，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哇啊啊啊——是出久小弟弟诶——人家好高兴！”渡我的声音一瞬间就变成了甜甜腻腻的少女音，她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露出了我妻由乃一般的笑容，“好高兴！好高兴！要亲亲吗？要切碎吗？”
……好的，这个已经疯了指望不上了。而另一边的荼毘……
“轰隆！！！”
一蓝一红两道火焰撞在了一起，我瞅了眼正和轰焦冻打得不可开交的荼毘，默默将视线移回了这边。
好的，这个也指望不上了。
看着正将视线投向我的相泽消太，我在心里无比沉重地叹了口气。
在这里干脆放弃还比较痛快的样子……说笑的。
我在心里默数着我要挨多少下才能扛到相泽的技能cd，又估量了一下相泽消太给我发动个性的可能性到底是百分之零点零几，最后只能默默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看过小英雄的都知道相泽消太这个boss怎么打，但问题是有攻略也不等于过得去啊。死柄木那时候是带了个欧尔麦特级的脑无，我也没有那个脑无的战斗力啊……
“喂，八重梦。”
死柄木弔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下意识一回头，迎上的却是一个……死沉死沉的神鹰社长？？？
在我手忙脚乱地接住神鹰社长的时候，死柄木弔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前，与相泽消太对峙着。
“你的个性能穿梭空间吧，带着这个家伙走。”
他的声音十分不快，像是在为自己这种近乎救人的举动感到发自内心的想吐一样。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救你。”他很大声地啧了一声，“我只不过是为了杀那个混蛋神灵才留着你的命的，明白吗？”
“……我明白。”
我再明白也没有了。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人，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束光。就算被灼伤也想要亲近，就算无法适应也想要呆在有光的地方。好不容易习惯了光的存在，但那束光又被永远夺走了。那么，重新回到黑暗里的人，心里会生出多么大的恨意呢？
因为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就算环绕着自己的黑暗还是和从前一样，但是对那个人来说，一定有什么是不一样了。
不，什么都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我扛起神鹰士郎，借着死柄木弔的阻挡，猛地朝烟尘的那一边冲了过去！
只要离开相泽消太的视野，我就能够依靠【二重梦&#183;梦境与现实的翻转】一瞬间离开这里！
然而——
“我说，你想去哪里啊？”
一道让我脊背都发凉的男声，陡然在我耳侧响了起来。
“bomb！！！”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我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第127章 “你是谁？”“我是快乐王子。”
爆豪胜己我【哔】你大爷！！！
一时之间，我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句话。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双手被人反剪着扣在身后，爆豪胜己单膝抵着我的后心，用整条腿的力量将我死死压在地上，他一只手擒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扣在我的头上，不给我任何挣脱的机会。连回头狠狠瞪他一眼都做不到。
硝酸甘油的味道和背后迫人的温度都在提醒着我，只要我敢有什么动作，他就会在这里把我轰个对半开。
……您现在看起来可比我反派多了啊爆豪同学。
我忍不住这么想。
“喂，变装女。”爆豪胜己抓着我的手紧了紧，“你这次又要做什么？”
“告诉你的话，你会放我走吗？”我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怎么可能！”←秒答。
“我就知道……”
我叹了口气。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是敌人他是英雄，如果爆豪胜己在这里放过我那才叫ooc。
话说变装女是什么鬼绰号啊？就不能行行好记一下“八重梦”这个名字吗——虽然是假名。
“反正你这家伙又是要做什么为了救人拼上性命的蠢事了吧？”爆豪胜己的话音顿了顿，接着很大声地咂了一下舌，“……上次的伤已经好了啊，那就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我的嘴角顿时抽搐起来——合着您老一上来把我轰出一百码还是对我这个伤病员留手了吗？！我谢谢您嘞！！！
（等我出去我就把你们全杀了.jpg）
“突然袭击这里是那个死人头的主意还是你的？”
爆豪忽然问道，语气意外的很冷静。
“是我的建议。”
我试着发动个性，不出所料，完全没有效果。大概是察觉了我的小心思吧，爆豪猛地把我的手腕卡得更紧，疼得我暗暗龇牙咧嘴，不由得怀疑起手骨是不是折断了。
……反正肋骨是已经折了。之前隐隐的骨裂经过爆豪方才那一击是彻底完了。
“特意来救那家伙，你是又要杀谁？神吗？”
爆豪胜己口中忽然吐出了让我无法不在意的名词。
“……………………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叫柯南了，爆豪君？”
我是真的吓着了。
你什么时候开了超直感和灵性直觉啊爆豪同学？
“你上次给我打的那玩意儿就是那个僵尸脸做的吧？”爆豪胜己将膝盖往下压了压，“打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脑子有病的奶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又给我打了什么东西。喂我说，敢做那种事，你已经做好脑袋被轰掉的准备了吧？”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爆豪胜己露出了多么狰狞的笑脸。他来做英雄真是白瞎了那张反派脸，我说真的。
……不过，法则之力居然在一瞬间向他灌输了那么多内容，这一点我确实没有想到。
不仅正确理解了变生后的杀生院的本质，也理解了法则之力的实质。
这也解释了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那个问题——爆豪胜己是怎么炸掉我那张元素转换礼装的。
大概是在那一瞬间，凭借他出众的战斗天赋理解了何为力量的运转法则吧，所以直接提取出了蕴藏在魔术礼装里的魔力，以此轰开了此世全部之恶的泥海。
这家伙……脑子是真的转得很快啊。
“那又怎么样？”我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笑意，“你要帮我吗？”
“你以为老子是谁？”
摁着我后脑勺的手忽然放松了钳制，背对着少年的我，看不到他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是，我听得到他的声音，强硬，自信，坚定，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那点小事老子怎么可能做不到！”
“………………”
我脱力地叹了口气。
确实，这就是爆豪胜己的风格。
被自尊塞满了的男生就是这样的，绝不认输，绝不后退，还带着点令人羡慕的绝对自信。
明明是很可笑的。
但是这一刻，我却没有想笑的心情。
“不要忘了你说的话。”
我这样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猛然向上掀翻了爆豪胜己！
虽然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如人意，但是上个世界培养出来的战斗意识和经验还在，我并不是绝对没有反击之力。
和这些在正规学校里接受着正常的战斗训练的雄英学生不一样，我的战斗对象……可是怪物里面的怪物啊。
硬拼着被扭断了一只胳膊，我成功挣脱了爆豪胜己的钳制，猛地向一侧递出了手。
“梦野！”
我喊出了那个早就等在那里的少女的名字。
就在这一瞬间，现实，扭曲了。
无论是范围还是控制力，与我所使用的【二重梦】都差太多了。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梦境在一瞬间侵蚀了现实，仿佛能把脑髓烧干的呓语在这一刻笼罩了一切，连远处与死柄木对峙的相泽消太都不由得摇晃了一下，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爆豪胜己也无法避免地僵了一下，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迟滞——却也足够了。
少女雪白的双臂陡然从我背后探出，猛地将我扯进了梦的世界。
“雄英见。”
我无声地对爆豪胜己比了一个唇型。我相信他能够看懂。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梦境的大门轰然关闭了。
时槻梦野站在我的面前，抱起双臂，神色微妙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那的？”
“我发现我用不出个性的时候。”我老老实实交代，“被抹消了个性和用不出个性是两种不同的感觉。释放了又被抹消和一开始就无法释放的区别还挺大的。既然不是被相泽消太抹消，那就只能是你拿回去用了。”
相泽消太的个性虽然堪称无敌，但到底还是有限制的。
对方必须处于他的视野中，才能被他抹消个性。
也就是说，只要他看不到就行了。
方法有二，其一是等待他因为干眼症而眨眼的时候；其二就是不要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时槻梦野可以完成第二种。
她早已经不能算是活人了，将她这种状态当成幽灵——或者生灵——比较好。
存在于这里的只是她的精神。或者，用二元论的说法，灵魂。
抛弃了现实世界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肉_身，她如今已是梦境世界的女王。
自从进入梦世界以后再也不曾干涉过现实的人，现在却出手救了我……
“谢谢你啊，梦野。”我小声对她说。
“我只是因为计划不能缺少你才救你的。”时槻梦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其他家伙我都扔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你也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对了还有你手上的伤自己处理一下，就用上次我教你的方法，我才不会帮你，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行吧行吧，这就是傲娇特有的关怀方式对吧？我习惯了。
“好的好的。”我有些无奈地笑，“梦野也要好好休息啊。嗯，为了我们的计划。”
才怪。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就算没有那个计划，时槻梦野也会来救我。
她就是那么温柔而又不坦率的人。
这就是她笨拙到可爱的地方。
“别露出那么恶心的笑啊！”梦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杀了你喔！”
嗯，这个“喔”字就非常可爱了。
大概是实在受不了我的笑了吧，时槻梦野飞快地把我踹出了梦境世界。
不知道她选择的落点是哪个流浪汉的梦境……反正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银杏街道。只要沿着那条路往前走，就能看到房东小姐姐的公寓。
我望着那个方向，下意识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停住了脚步。
我想要回到那个地方。窝在床上打游戏看电影听歌，然后再好好的睡上一觉，什么也不去想。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可以去房东小姐那里蹭上一顿好吃的。
但我不能那样做。
我调转脚步，朝着敌联盟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神鹰大概就在那个地方吧，不知道死柄木能不能搞定他，我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看一看。还有接下来的战力安排、行动的顺序、具体的配合与磨合……
我还有很多必须去做的事。
但是留给我……不，留给风乃的时间不多了。
我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然而偏在此时，有人从背后唤住了我。
“你又受伤了呢。”
那是，飘忽而美丽的女声。
我寻着那道声音回过头去，不由得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第128章 “我死了，他们就把我放在这儿，而且立得这么高，让我看得见我这个城市的一切丑恶和穷苦，我的心虽然是铅做的，我也
“风乃？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少女孤身一人伫立着。她漆黑的裙摆和长发都在漆黑的夜风中轻轻摇动着，然而脸庞却是雪白的，像是冰海上静默的月光，又像是隆冬用她的双手托出的一大捧白花，冰冷，惨白，带着不祥与灾厄的阴影，却越发美得令人发狂。
“只是觉得，在这里可以遇见你。”
少女的声音依然是飘忽的，被晚风一吹，便散开了。哥特洛丽塔风洋装那层层叠叠的裙摆摇动着，繁复的裙摆下露出一双惨白的脚，缓缓地、缓缓地向我走来。
风乃找我？
我实在是非常意外，因为我清楚她一向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多少好奇心。她只是徘徊于黑夜之中，被灾厄与不祥所吸引，但却很少主动去做些什么。
这样的她，为什么会主动来找我？
“你好像总是受伤呢。”
风乃走到我面前来，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心口，然后又点了点肩膀。
“这里也是，那里也是。”
我明白她在说什么。不管是我心里的伤口，还是我身上的伤口，她都亲眼目睹过了。并且，无论是哪一样，她都用那双微凉的手，亲手抚慰过了。
“为什么呢？”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我，如此问道。
“因为我是笨蛋啊。”我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是更聪明的人的话，肯定能做得更好吧？不用受伤也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是比我更聪明的人，肯定能想出来的。我做不到，所以只好用笨办法，就算受点伤也没辙啊。”
“我问的不是那个。”风乃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总要为别人这么拼命呢？”
“因为我很自私啊。”我很干脆地回答了她，“我承受不了见死不救的负罪感，为了以后不会后悔，现在只好拼命去做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总要先尽到了人事，才能心安理得的听天命啊。”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对风乃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之前，有一个女孩死掉了。”我垂下眼，“如果我更早一点发现的话，她很可能是不用死的。”
只要在那之前通知神狩屋那帮断章骑士，帮助他们杀死魔女，那么，媛泽遥火本来是不必变成魔女的。
哪怕只是早一天想起来，她都可能还有救。
“眼看着生命从手掌中滑落的感觉真糟糕啊。”我苦笑起来，“特别是原本可以救下来的人。”
糟糕到我再也不想体会一次。
“这样啊。”风乃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就是她的优点，不会苛责，不会非难，也不会指导你要怎么做不要怎么做。只是这样，温柔的包容着。
“不说这个了。”我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些杂乱的思绪，“风乃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知道了一些事，忽然很想来见见你。”
风乃看着我，好一会儿，轻轻地笑了一下。
“其实你不知道吧。”她的声音很轻，近乎自语，“我和梦野是双生子，虽然各个方面都很不一样，但是最基础的东西还是有的。”
“……什么？”我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双生子间的心灵感应。”时槻风乃又对我笑了一笑。
“………………………………”
我顿时啥都说不出来了。
我就说呢！我就奇怪呢！为什么你会对我的事情那么了解——我原本以为是梦野跑到你梦里告诉你的，我还好奇呢原来你们姐妹关系这么好的吗——合着您二位记忆共享啊？！！！
神他妈的心灵感应！！！居然还有这么个设定在这等着我吗？！！！
这一刻，我微妙的理解了杀生院的心情。
当我告诉她我用“变成神就会死”这个设定坑了她的时候，杀女士大概也有过我这样几欲呕血的心情吧……
我强吞下涌到喉头的腥甜，拼命地干笑起来。
“是、是这样啊……”我飞速回忆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事，想着想着我脸色都开始发青了，“那……那什么……抱歉？”
调戏小姑娘没关系……被人家姐姐看到了那就是公开处刑啊……不行我只要想一想我对梦野和风乃分别说了什么话就觉得自己耻度都要爆掉了！这是什么处刑姿势啊！凌迟尴尬癌是不人道的！！！
“梦野很喜欢你。”风乃看着我，抬起手示意我放松一些，“当然，我也不讨厌。”
“……那还真是、谢谢了……”
我奄奄一息地挣出这几个字。
太好了，我暂时不用去死了。
让我忘掉那些中二度爆表如同gal game 男主角一般的发言吧，拜托了……
风乃很体贴的没有说更多，而是碰了碰我的手臂，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看到这个，我确认了。”
时槻风乃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冷静而平常地说出了自己所见所想。
“你是小王子，也是快乐王子。”
“咦？”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快乐王子》，十九世纪末英国作家奥斯卡&#183;王尔德所撰写的童话。是我（和许多读者）的童年阴影&#183;精神创伤&#183;我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系列第一名。
顺便一提，王尔德写的那些玩意儿……什么小公主的生日啦什么夜莺与玫瑰啦什么快乐王子啦……虽然说是“童话”，但其实简介里还有一句"for childlike people from eighteeneighty"
——也就是说这些玩意儿本来就不是写给小孩子看的。
……所以为什么这玩意儿会成为我的童年阴影呢，果然都是出版商造的孽。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快乐王子》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黑的童话。
如果说《小王子》这个成人童话所营造的主要是伤感而优美的氛围，那么《快乐王子》就是凄烈到残酷的美。
为了救济民众，快乐王子让燕子摘去了他剑柄上的红宝石，叼走了他那双蓝宝石的眼睛，再一片一片啄下他身上的纯金，把它们尽数分送给了穷人。
然后燕子在寒冬中死去，快乐王子那铅做的心随之裂成两半。之后不再光彩夺目变得灰扑扑丑陋的快乐王子，被市长和议员们下令推倒扔到铸造厂去融解，快乐王子那颗碎裂的铅心则和燕子一起被丢进了垃圾堆。
虽然最后上帝将快乐王子与燕子带进了天国，但却是“让这只小鸟永远在我天堂的园子里歌唱，让快乐王子住在我的金城里赞美我。”——对于为了救济穷苦人而付出了一切的快乐王子来说，这并非认可，而是最大的剥夺与否认。
王尔德是唯美主义派的作家，他认为美就是残酷，美是无用而无价值的，这一理念也在快乐王子中体现了出来。
快乐王子失去了表象的美，获得了精神的美。尽管这美不受他人肯定，不被尘世认同，但那就是美。
……不对啊再美也和我没关系啊？！我才不要做快乐王子啊！快乐王子比小王子惨多了！！！
当然我并不敢把这段话对着风乃咆哮出来，只好蹙起眉头，试图问个明白。
“……为什么这么说？”
我到底哪里像快乐王子了！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我才没有那么强的奉献精神呢！
“驱使快乐王子去奉献的，不是作为人的心。”风乃平静地解释着，“在还活着的时候，在无忧宫里快乐的生活着的王子殿下是不会对他人奉献的。因为王子不知道他人经受的苦难，看不到，听不到，不了解，他每日的生活就只有幸福和欢愉——直到他死了，作为雕像立在城市中央，他才看到了那一切的苦难——那时他的心已经变成铅心了，他之所以去做那些事，是因为没有办法看着穷人受苦。”
风乃看着我不太认同的表情，慢慢地说了下去。
“驱使快乐王子牺牲一切的，是痛苦与恐惧。”她以了然的目光注视着我，“看到他人的不幸，比自己的不幸更加痛苦，快乐王子就是这样的人。”
风乃一一举起例子来。
“比起失去美丽的红宝石，看到女裁缝拼死做工连自己重病的孩子都顾不上的样子更让他难过。比起被活生生地挖掉眼睛，看到一位有才能的穷作家困病交加，看到卖火柴的小女孩因为丢了火柴畏惧被父亲打骂、在寒风中发抖不敢回家的样子更让他痛苦。比起被一片片剥掉皮，看到穷人们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更让他不可忍受。”
“……”
我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牺牲与牺牲是不同的。”风乃静静地说了下去，“你看过《海的女儿》吧？小人鱼的爱情，一开始就不是爱上了王子，她所爱的是对爱情的投影，向往的是不灭的灵魂。她所牺牲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得到。得到爱情，得到不灭的灵魂。所以只有在最后，她抛开了匕首，沉入深海化为泡沫，在那个时候她没有想要得到任何东西，在那个时候她才拥有了真正的爱情。”
“而快乐王子，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得到……吗？”我喃喃。
“快乐王子是为了逃避痛苦，才会牺牲自己的一切。”
风乃站在我面前，叙说着她所认知的真实。
“王尔德与安徒生不同，他的作品里并没有那么浓烈的宗教氛围，甚至，你可以从《莎乐美》中看到对基督教的反逆。让约翰拒绝莎乐美的并非他对神的爱，亦非他虔诚的心。而是因为他不屑于背负着荡_妇之名的莎乐美。”她说，“快乐王子不是为了得到神的认可才去做这些事的。在整个牺牲的过程中，他一次也没有诵念过神的名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向他人付出，而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布施神的恩德，也不是为了得到神的认可，更不是得到了神的恩旨——他是为了不忍心看着民众痛苦的自己，才去做的。”
时槻风乃又一次用指尖戳了戳我的心口，下了最后的判断。
“你是快乐王子。”
她带着淡淡的，哀伤般的口吻说道。
“只是不知道，谁才是你的燕子？”

第129章 “燕子，燕子，小燕子，你肯把我剑柄上的红宝石取下来给她送去吗？”
“谁才是这个在快乐王子的故事里最为悲惨的角色呢？”
风乃的语调近乎叹息。
读完童话之后，尽管其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其中最为凄惨的角色，并不是快乐王子。
而是燕子。
一直以来，帮助着王子的燕子。
亲自拿下了快乐王子剑柄上的宝石，挖掉了王子的眼睛，剥下了王子的皮肤……燕子是以什么心情做着这些事的，快乐王子从来都不知道。
不，也许他是知道的，但他依然那样拜托了。
——“我亲爱的王子，我不能够这样做。”燕子说着哭起来了。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就照我吩咐你的话做罢。”
一次又一次的，以温柔的请托，让燕子做了他所不愿意做的事的快乐王子，究竟知不知道燕子的心情呢？
“快乐王子想要的东西，和燕子想要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风乃看着我，轻声说道。
“王子究竟知不知道呢？燕子想要的是他的幸福。在挖出王子第二只眼睛前，燕子想的还是要带回两颗宝石，一红一蓝，正好填补王子送出去的那两颗。王子是在知晓燕子的心情的情况下，拜托燕子挖走他的眼睛吗？”
“……我不知道。”我侧过头，小声地说。
“快乐王子的愿望是燕子的噩梦。”风乃的语气十分平稳，而又温柔，“亲眼看着所爱之人为了拯救他人而毁灭，甚至亲手促成了这一切……任何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意识不到这点的话，可是不行的。”
“我明白……”我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我明白的。”
我甚至明白风乃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风乃果然……是个好姐姐啊。”
我苦笑起来。
风乃不希望我成为快乐王子，也不希望梦野成为燕子。
所以才会来对我说这样的话。
“风乃很温柔呢。”
温柔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我，如果我牺牲自己，有人会伤心。看到我受伤，也有人会感到痛苦。
因为直接说出来会让我痛苦，会让我畏惧，所以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我。
——请将你的生命留给爱你的人，好让他的生命不变成地狱。
是哪本小说里曾经这样说过呢？
但是……
“但是，还是有人因为快乐王子的牺牲得到了幸福吧。”
我看着夜空，轻声说道。
“是啊。”风乃带着了然的悲哀，轻轻叹息了一声，“有的事如果王子不做，就没有人会去做。不会有人给女裁缝一个橙子让她的孩子停止哭闹，也不会有人送给穷学生一袋钱币让他坚持创作，也没有人会给卖火柴的小女孩能够让她免于挨揍的一小笔钱财，无论是市长还是议员还是那些富翁，谁也不会给那些穷人能够让他们活过冬天的面包和衣物。”
“所以你看，有的事就是没的选择。”我也笑起来，“快乐王子也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挖掉眼睛剥下金皮的。”
总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哪怕只是为了后来回想起来，可以挺直腰杆问心无愧的说一句，我尽力了。
“谢谢你，风乃。”我伸出手，拥抱了风乃，“你在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风乃靠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你送给我的美丽的宝石，我已经收到了。”
我在这一刻明白了风乃的意思。
与梦野共享了记忆的她，大概也知道我们想要做些什么了。
她就像是童话里收到了宝石的人一样，普普通通的，为这件事而感到高兴。
只是，那能够算是宝石吗？
“我可还没有成功呢……”我有些难为情起来，“要说的话，宝石还没有送出去呢。”
“不，我已经收到了。”
时槻风乃松开我，微笑着后退了一步。
“你的心意，梦野的心意，那对我来说是比普通的宝石更珍贵的东西。”她温柔地说道，“从一开始，我需要的就不是红宝石或者蓝宝石，而是蔷薇（心意）。你已经给了我比任何宝石都要美丽的蔷薇花——‘就像东方天空的朝霞’‘花_心红得像一块红玉’——看，你已经给过我最美丽的宝石了。”
她所说的是王尔德的童话《夜莺与蔷薇》中的片段。夜莺用自己心头的血所染红的蔷薇花，胜过人间所有的宝石。
那是……爱。
“谢谢你。”风乃微笑着说，“雪乃就拜托你了。”
然后，黑色的哥特洛丽塔少女如同魅影一般离开了，那漆黑的背影很快便被黑色的夜色所吞没。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样的时槻风乃。
14个小时后，我从ai那里听到了时槻风乃即将自焚的消息。
——————————————————————我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话说完了吗？”
当时槻风乃走出黑暗的小巷时，靠在路灯旁的男人如是对她说。
男人看起来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混杂着白发的头发为辨识他的年龄增加了相当的难度。他的体型清瘦，微微佝偻着脊背，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像是大学教员一样，神色中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疲惫之色。
而在他的身边，一名留着茶色长发的青年，他很瘦，比向风乃搭话的男人还要瘦，正以漠然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时槻风乃。他有着电影明星一般英俊的面容，然而那张脸上却生着一双仿佛已经死去一般的眼瞳。
当然，这只是在一般人眼中所见到的情景。
在时槻风乃的视野里，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全身焦黑的烧死死体。
颈骨折断扭曲的绞死尸体。
头部呈斜面缺失沾满血的尸体。
身体正面被压平，身体和脸都化作鲜红断面，但眼睛、鼻子还有嘴巴的地方完全开出空洞，推定恐怕是高处坠落致死的尸体……
无数的死者，正以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缀在青年的身后。
“你看得到？”
第一次见面时，留意到了风乃的眼神，青年皱起眉头这样问。
“爱还真是可怕啊——那是你的家人吗？”风乃只回了这一句。
在那之后，那名青年再也没有同时槻风乃说过一句话。
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时槻风乃就确认了这两个人并非常人。
之后，果然也是如此。
神狩屋&#183;鹿狩雅孝
以及他的同伴，入谷克利。
那两人是这样自我介绍的。
他们自称断章骑士。
是从被称为【泡祸】的异常灾害中，保护他人的志愿者。
由于时槻风乃一开始就说中了入谷克利的痛点，交流只能由神狩屋来进行。那是一个常常露出苦笑的男子，语言风格倒是颇为温和。
在简要地向风乃讲解了什么是【神】，什么是【泡祸】，什么是【神之噩梦】，什么是【断章】，什么是【断章骑士】之后，神狩屋终于向风乃提到了重点。
“简单来说，你已经没救了，风乃小姐。”
神狩屋带着苦笑，如此平常地宣告了风乃的死刑。
“我们支部的夏木梦见子，拥有名为【大木偶剧场的索引】的【断章】，这个【断章】能够预言接下来哪里会发生泡祸。经过【大木偶剧场的索引】预言的泡祸，会以童话的形式呈现，而这样的泡祸无一不是大规模的惨剧，任由发展下去一定会变成非常凄惨的事件。”
他看着风乃，语气里带着些许怜悯。
“你能够看到入谷的【断章】，说明你就是噩梦的保持者。而且，是已经被噩梦侵蚀得相当之深的保持者。虽然不知道你的【断章】究竟是什么，但是，你是可以看到他人的噩梦并与之共有的类型——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入谷发动之前就看到他的【断章】。你的【断章】不仅非常稀有，也非常的危险。可以说，你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神狩屋点了点自己的茶杯，倒得满满的红茶随之溢出了杯沿。
“当噩梦膨胀到了边界，就会溢出，侵蚀现实。你现在正处于这样一种满溢的状态，只要稍微加入一滴水，或者轻轻这么一碰，你的噩梦就会失控——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浑身上下都带着噩梦的味道，只有长期被噩梦侵蚀着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你什么时候疯狂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不如说，你现在居然还能保持理智，对我来说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时槻风乃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这里，她才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红茶落入咽喉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
眼前这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如说，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答案。
自从时槻风乃有记忆以来，她一直在想着有关死亡的事。反反复复的想，不能不想。
爷爷作为虔诚的宗教信徒，害怕这样的风乃会下地狱，所以不停地殴打她，想要驱逐她心中的恶魔。结果却因为打得太狠差点杀死了风乃，在开车送她去医院的路上撞死了一个小孩，不仅暴露出了自己在虐待孩子的事实，还搭上了另一条人命，在所有亲戚的唾弃中孤独而悲惨的死去了。
和虽然程度不同却也受着爷爷虐待的梦野不一样，梦野每次提起爷爷都只有憎恶与怨言。
但是风乃并不恨他，也不爱他。
风乃很清楚，异常的是自己。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是还在卵里就死去的雏鸟，是混入活人之中的死者。
她只是不清楚这份扭曲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架构出了这份扭曲。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断章，泡祸，神的噩梦。
一切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被埋入了神的噩梦的碎片。
所以才激烈的向往着死亡。
所以才无法忍受生者的生活。
她并不是梦野那样，出生后才被扯掉了手脚的雏鸟。
时槻风乃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死在了卵中。
“被神之噩梦侵蚀的人，什么时候陷入完全的狂乱也不奇怪。”神狩屋注视着她，语气是悲悯的，眼神却是漠然，“至今为止，你的身边已经发生了许多死亡的事件吧？与噩梦牵扯太深的结果就是死亡——我们在来之前，也调查过你身边的事。你登记的个性是【死】，对吗？那是你的误解。那并不是个性，而是断章。是你体内的噩梦之泡的气息溢出的结果。在你身边源源不断发生的死亡事件，正是因为受到了泡的感染。”
不是那样的。
风乃在心里否定道。
这一点是神狩屋弄错了。
或者说，是他温柔的欺瞒。
在搞清楚【断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风乃就明白了。
那是她的【断章】，是她的【噩梦】。
她之所以会在黑夜中留意到那些少女，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她们脸上那份死的气息。
准确来说，是【噩梦】的气息。
那些少女，无一不怀有扭曲与疯狂。那是她们在痛苦的生活中压抑的每一日所酝酿出的苦果，她所看到的，正是那份即将爆发的灾厄的【泡】。
所有被她揭开谜底画的少女们，之所以不是自杀，就是身边有人死去，正是【噩梦】上浮的结果。
时槻风乃无意识地寻求着死亡，无意识地追寻着噩梦的气息。
被她解构的噩梦，就会提前爆发，最后以凄惨的形式拉下帷幕。
这就是她的断章。这就是她的噩梦。
如果没有遇到她，那些少女是否还会死去呢？
也许会，也许不会。
只是，现在她已经知晓了故事的结局。
“我会变成异端吗？”她问。
“目前看来，随时都会。”神狩屋如此断言。
被噩梦侵蚀得如此之深的人，什么时候失控都不会奇怪。
“我明白了。”
风乃喝完了红茶，放下茶杯，用平静到冷漠的眼睛，没有什么感情的注视着神狩屋和入谷克利。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
长久的沉默。
断章骑士团的主要工作，就是防治【泡祸】。所谓防治，就是预防和治理。
预防，是在灾厄发生之前就扼杀。
神之噩梦的存在无法消除，那么能够消除的，也就只有噩梦的保持者了。
“那位入谷先生，就是你们的杀手吧。”时槻风乃平静地分析，“那样多的亡灵，明显是具有强大攻击性的【断章】，特意带着他来找我，从一开始就打着如果有不对就进行抹杀的主意吧。”
神狩屋挠了挠头，露出困扰的笑：“抱歉……做我们这一行，无论何时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毕竟谁也无法确认，泡祸会以什么形式、在什么时候爆发。”
以及，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时槻风乃明了他的言下之意，了然地点了点头。
许久，她微微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还不动手？”
面对着少女的质询，神狩屋看了一眼入谷克利，对方合上了眼睛，入定般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于是神狩屋转回头来，对风乃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抱歉。”他又道了一次歉，“在你真的变成异端之前，我们是无法直接杀死你的。”
“真意外。”风乃淡淡道，“我还以为做你们这一行的，已经被血的教训培养够了先下手为强的好习惯呢。”
“虽然骑士里脑子不正常的人很多，但大家都不是杀人爱好者啊。”神狩屋的笑容越发苦涩起来，“在确认你真的变成散播噩梦的源头之前，我们是不会杀死任何人的——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变成女巫审判了。”
女巫审判。
时槻风乃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因为有嫌疑就去制裁，或许会有真正的犯人因此获罪吧，但结果只会造成巨大的冤狱。牺牲数也数不清的无辜者。
最重要的是——大家会相互怀疑，相互攻击。
信任的桥梁一旦被破坏，同盟就会变得脆弱不堪。毕竟骑士团的每一个人都是断章的保持者，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
开启了女巫审判的话，最后只会变成无休无止的内耗。
“我知道了。”
风乃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要去见一个人。”
那就是最后了。她想。
疯狂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未来，连她自己也明白她自己成为异端之后，会陷入怎样的狂乱。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噩梦的形状了。
“是‘雪之女王’啊……”她喃喃，而后苦笑。
她是眼睛里落入了魔镜碎片的加伊。是心已经被冻成了冰的加伊。
她再也看不到正常的世界。她再也无法相信美好的东西。
她是……即将成为雪之女王的加伊。
小小的格尔达，小小的雪乃，是找不到加伊的所在的。
风乃带着微微的苦笑，这样想。
她穿不过冰天雪地，她进不去冰雪女王的堡垒，她找不到她的加伊。
可怜的天真的格尔达，她没有天使，只会冻死在冰原之上。
那么，成为雪之女王的加伊，又会做什么呢？
时槻风乃想要看到怎样的谜底画呢？
她早就知道了。
在看到那个捅伤了父亲与继母的少女的终末之时，就已经意识到了。
时槻风乃想要的，是绝对禁忌的谜底。
那是绝对不能打开的答案。
所以…………………………
见到了那既是小王子也是快乐王子的少女之后，时槻风乃很是轻松地，对着监视着她的神狩屋与入谷克利笑了一下。
“好了，走吧。”
在一切开始之前，让一切结束。
在噩梦溢出之前，让噩梦终结。
到了这一刻，风乃的心却是安然的。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最美丽的红蔷薇，她将把这朵花摁在心上，从容地走上自己选好的道路。
只要有这一朵花就够了。
已经足够了。
风乃向着黑暗，安稳地迈开了脚步。
——最后的谢幕方式，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果然，还是要选择那个吧。
火是疼痛的精髓。
那美好而光明的晃动火焰，能够制造出单纯的疼痛。
“我至今为止的疼痛到底能把这个世界烧成什么样？”2
带着微微的好奇，时槻风乃点燃了火焰。

第130章 “我就只剩下一对眼睛。它们是用珍奇的蓝宝石做成的，这对蓝宝石还是一千年前在印度出产的，请你取出一颗来给他送去
“时槻风乃就要死了。”
ai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神鹰社长刚刚完成了对法则的【提纯】。
那是只有他才掌握的技术，只有他才能完成的奇迹。
将弦之主的血肉予以解析，成功析出其中至纯的魔力，析出其中的法则之力，并且利用这份魔力，制造个人体内小小的法则。
就像之前那些红色的战士，正是因为制定了“魔力无力化”的法则，才拥有了那种外挂一般的强大战斗力。
这份法则之力是全新的，未曾经过任何设定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力量。
——但那也是我不能使用的力量。
说到底，我也是世界法则之外的存在，就像病毒一样，钻了法则的空子，利用了本世界的人的身体与个性，才得以存在，得以使用梦幻召唤的外挂。在【时槻梦野】这个身份的掩护下，不管是我的存在，还是梦幻召唤，都能够在法则没有注意到的前提下运转。
但这一切都构筑在“法则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前提下。
如果被法则发现的话，我与ai都会在一瞬间被排除——甚至消灭吧。
所以，我不能使用这份法则之力。这和病毒自己跳到免疫系统面前蹦迪没有任何区别。
简而言之，就是找死。
只能让别人来使用了。
在我准备将那个交给死柄木弔的时候，ai告诉了我那个消息。
“为什么？”我只觉得荒诞，完全不像是真的，“她的泡祸应该还没有——”
正是因为知道时槻家的父母最近都没有回家，所以我才觉得……不应该那么快的。
还没有到时间，还没有到原作中风乃杀死父母然后自杀的日子……为什么她现在就要死了？
“正是因为还没有爆发。”ai的语气淡淡的，“所以她才要在爆发之前杀死自己。在加伊变成雪之女王之前。”
“什么意思？”
我抓起那管深红的法则就开始往外冲，我要去吧台那边找黑雾，没有慢慢找附近的梦再传送的余裕了。要现在就赶到风乃身边，就只有利用黑雾的传送门了。
ai飘在我的身边，语气越发的淡然。
“意思就是，有人找到了她，告诉了她一切的真相。她知道了自己的末路，知道自己的泡祸爆发时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所以她决定在那之前杀死自己。”
“……”
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这像是时槻风乃会做出的选择。
这不应是时槻风乃做出的选择。
所以，在那一瞬间，我忽然领会到了。
那究竟是谁会做出的选择。
准确说，是谁让她做出的选择。
——你送给我的美丽的宝石，我已经收到了。
——雪乃就拜托你了。
“……是因为我吗？”我觉得自己的胃整个的绞紧了，“是因为我让她知道了有人很重视她，所以她才会选择牺牲自己让我们活下去吗？”
为了不让我成为快乐王子。
所以她成为了夜莺。
——是这样吗？
“不要问我。”ai无机质的声音里不含有任何感情，“人类的感情实在太不合理，违背理智，无法预测。不管是你还是时槻风乃，都做出了太多我预测以外的行动了。不要说我们，你们人类自己也无法相互理解吧。”
“是吗……”
我喃喃，同时，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风乃是为了保护我们，从疯狂的自己手中保护我们，所以选择杀死即将孵化为异端的自己。
多么可笑。因为爱，所以我才想要拯救她。因为爱，所以她才决定杀死自己。
爱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
我也能想象，她会选择怎样的自杀方式。
除了那个，不会有别的了。
“黑雾！”我冲到吧台，一把拽住了黑雾的肩膀，“打开传送！”
报出了ai给我的坐标之后，我跳进了黑雾的传送门中，犹豫了一瞬间，我还是把死柄木也抓了进来。
“你也一起！”
如果……像我猜的那样，风乃的泡祸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的话……
那么，就没有照原计划慢慢来的时间了。
“计划提前，死柄木。”我几乎把牙齿咬碎，这么对他说。
通过黑雾的能力，我们一瞬间便抵达了目的地。在传送门开启的时候，冲天而起的火焰灼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没有一丝犹豫，我冲着火焰中心的人影扑了过去。
【火焰的加护】
橙红色的明亮的火焰，一瞬间吞没了少女身上的烈焰。我紧紧抱住风乃，直到她身上的火苗都被我身上的火焰吸收为止。
在灼烧着皮肤的痛楚中，我咬紧了牙关，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少女挣动着因为烧伤而溃烂的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曾经有着非人般美貌的少女，在这一刻失去了她的美。
火焰夺走了一切。无论是白皙的肌肤、美丽的眼瞳、缎子般的乌发……都在烧灼全身的烈焰中消逝了。留下的只有令人目不忍视的大面积烧伤。丑陋而惨烈的伤口。
“我、已——想——”她的喉咙咯咯颤动着，几乎发不出声音，“死了——我死——了更……好……”
我已经想死了。
我死了更好吧。
我明白她想说的话。
我也知道这是她的立场上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不这样做只会有更加惨烈的结果。
是啊，我都懂。我比谁都更加清楚如果不在这里终结自己的生命，她将迎来的是怎样的末路。
但是——
“我想让你活下去。”
我抱住她，回忆着路飞在这种情况下会说什么，露出了些许微笑。
“我要让你活下去。我会让你活下去。”
没错。
我会让她活下去的。
“在那之后你想死再去死，但是现在，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会把你救出来。
【时槻风乃好感度100，奖励五星羁绊礼装雪之女王x1】
ai无机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不想让她死，所以……
在最后一丝火焰被吞没的时候，我对着黑雾伸出了手。
“去雄英！”
泡，正在上浮。
时槻风乃体内的泡祸，正在向着外界泄露。
那种灾厄的气息，在一瞬间就传遍了我的全身，难以名状的恶寒与恐惧刹那间浸到了骨髓深处。逼得人几乎要发狂的呓语在意识深处回响，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纠结在了一起，内脏在腹腔深处战栗着蜷缩起来。
这就是【神之噩梦】吗？
仅仅只是碎片就有这样可怕的魔力，如果不是ai在它开始侵蚀的瞬间锁死了我的意识，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还有清醒的神智。
我颤抖着压住了风乃，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在改变的声音。
并不是外貌上有了什么改变。
而是内核。
在本质的最深处，有什么正在改变。
但是，时槻风乃正在对抗。
竭尽全力的对抗着，连我都能听到她体内那种凄惨的声音。她正在为了不变成异端，用所有的自我与理智和那种疯狂对抗着。
大概是黑雾也感觉到了那份疯狂的可怕，他飞快地把我们丢了出来。
落在雄英广场上的时候，我清楚听到了响彻全校的警报声。
雄英学园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所以，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固、最不容易动摇的基石。
只要在这里，即使是神之噩梦的侵蚀，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此处同化为它的副本。
这一瞬间，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英雄们正在赶来，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师，都在赶来。我看着那道冲到眼前的绿色闪电，我将风乃丢给最先赶来的绿谷出久，只对他交代了一句话。
“带她去治愈女郎那里。”
只要有治愈女郎在，风乃就不至于因为烧伤死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呼唤了那个名字。
“梦野。”我对着虚空恳求着，“把风乃的梦给我。”
“你确定吗？”从梦境深处传来了回响，“剥离的一瞬间泡祸就会溢出。在这时候接纳过来的话，你会被疯狂吞没的。”
“没有关系。”我向着风乃伸出手来，“照着我说的做吧——相信我，梦野。”
“……”
梦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启了梦境的门扉。
无形的泡泡，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恐怖与疯狂的泡泡，向着我飘了过来。
只是目视都觉得恐怖，光是看着它靠近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我甚至能感觉到，在那个泡的氛围里，空气正在变质。
在拥抱那个噩梦之泡的瞬间，我切换了阿比盖尔的卡牌。
“吾之手中持有白银之钥。从虚无显现，用您那指尖触碰吧，吾之父神啊。
跨越蔷薇的沉眠，抵达穷极之门吧！——光壳流溢的虚树（qliphoth rhizome）！”
——通往神座的道路，在这里打开了。

第131章 “你把我另一只眼睛也取下来，拿去给她，那么她的父亲便不会打她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无边无际的疯狂迎面而来，那扭曲的呓语如同海啸一般吞没了我，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侵蚀。
我正在异变。扭曲成某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难以名状的恐怖与疯狂正充塞着我的躯体，我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冻结成冰，我的眼球仿佛燃烧的火球，我的手脚正在变质成什么我也不想知道的形状……有什么不可打开的开关在我的最深处打开了。
【门】打开了。
我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承蒙惠顾，30条令咒。”ai的声音在我意识深处响起，接着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异变停止了，“自身就怀有那么大的【噩梦之泡】，在这个前提下还敢去强行吸收别人的【泡】……你可真是个疯子。”
“我可是很相信你的。”我咽下几乎要将我的内脏都扭曲的恐惧，勉强挣出一个笑来，“特别是在这种方面。”
ai不可能让我变成那种怪物，在收集能量这方面，我与它是绝对立场一致的。
就算是彼此算计，但是，这场异世之旅的最根本目的——收集能量重启世界——我们的目的，或者说利益，是一样的。
如果我死了，对它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在绝对不会让我死掉这方面，我还是非常相信ai的。
话是这么说，30条令咒你tm宰得也太狠了？
“这可是特惠价。”ai冲我翻了个大白眼，“你也不看看你带进来了多少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转动酸痛的脖子回过头去……
“我【哔——】！！！爆豪那混蛋怎么进来的？我tm不是只带了死柄木一个吗？！！！”
我死死地瞪着爆豪胜己，并且拼命思考着现在把这家伙从梦境世界里踹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了。”ai的语气十分悲天悯人，如果不是爪子太短我估计它还要合掌念一句阿弥陀佛，“你自己也很清楚吧，这是一条有来无回的路。”
我就是太清楚了才不想在这个地方看到爆豪胜己那张脸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变装女？”爆豪胜己的表情顿时十分险恶，“再露出那种‘为什么你会在这啊’的表情就送你去三途川啊混蛋！！！”
“呜……”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用阿比盖尔的熊玩偶挡住了脸，“……对、对不起！还有，请不要这么凶……我会害怕的……”
“啊啊？！”爆豪胜己的脸变得更扭曲了，他伸出手想要揪我的衣领子，“你这家伙到现在还在玩那种无聊的cosplay吗？瞧不起人也有个限度吧——快点把我们送到那家伙面前！”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那家伙？”
“装什么傻！”爆豪胜己的脸色简直不能更难看了，“你特地打开了这么一个通道，不是有想杀的家伙难道还能是来春游的吗？”
我：“……”
我tm就是不想让你去啊！算了！大不了老子再给你30条令咒续命行了吧！
“我提醒你一下，你就只剩下21条令咒了，省着点用吧。”ai的脸上写满了看好戏，“还有，简单给那家伙讲解下状况，‘那个’虽然还没有醒，但是因为你们的闯入，它已经被惊动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
“简而言之……”我一想到接下来的台词会有多么中（智）二（障）就觉得一阵窒息，“这里就是【神】的居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往前走，杀了里面的【神】。”
“你说那个？”爆豪胜己指了指我的背后。
“……………………”
我的脸一瞬间就青了。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
首先传来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狂暴的气息，携带着无可名状的疯狂与混沌，在一瞬间吞没了我们。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战栗的恶寒一直渗透到骨骼与脏腑的最深处。
接着传来的，是声音。
让视野也为之扭曲，让脑髓都为之燃烧，让血液灼烧着骨骼的声音。仅仅只是听到，就仿佛要失去理性完全陷入狂乱的声音。令人厌恶，毛骨悚然。那可怕的呓语不是人类的喉咙所能发出来的，任何人类的文字都无法形容那种声音。
那是从深渊的最深处传来的声音。
那是噩梦之中最为极致的噩梦。
那是最为纯粹的黑暗与绝望。
最后，是什么东西张开了的【直觉】。
因为赢过了杀生院祈荒就认为自己可以赢过那古神的人类，真的是太天真了。
——醒来了。
即使不需要任何确认，我也能感觉得到。
膝盖开始发软。全身都在战栗。连五脏六腑都紧紧绞成了一团蜷缩起来。连骨骼都传出咯咯的声音。
想要下跪。
想要躲闪。
想要捂住眼睛蜷缩起来。
不能回头。回头就将看到祂。
不能看。看到的时候眼睛就会瞎掉。
不能出声。不能动弹。不能去想——
——否则，就会被发现的。
那是深刻在本能之中的恐怖。
那是镌刻在基因之内的噩梦。
那是长眠在血液之中的记忆。
曾经以绝对的姿态，凌驾于世界之上，凌驾于所有的魔物与人类之上，曾经支配着这个星球的古神——或者说，天魔——他们所刻入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类的基因里的恐怖记忆，在这一刻全数复苏了。
不可能不理解。不可能意识不到。不可能想不起来。
人类以无数的死，所获得的本能。
即使文字失传，即使未有记录，即使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遗忘……
但是，在祂出现的那一瞬间，本能就会再度醒来。
人类只是被看到，就会被祂杀死。
祂只是出现在那里，就会带来无尽的死亡与疯狂。
现在。
最为恐怖的噩梦，现在正在我的背后张开了眼睛。
杀生院祈荒的女神变生，与这位沉眠的古神比起来，只是小孩子的蹒跚学步，小打小闹，现在回忆起来简直天真得有点可爱了。
压倒性的力量。压倒性的强大。
真正理解祂的那一瞬间。
就会体会到何为绝望。
“那你要在这里放弃吗？”ai的声音穿透了令人窒息的混沌，传到了我的耳边。
少女被烈焰吞没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努力支起膝盖，命令双膝不要再发抖。
好的。它们虽然还是很软，但好歹是不再哆嗦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在我大脑中嘶鸣的本能与恐惧，一点一点，拼尽全力地回过身去。
“没什么好怕的……”我努力歪起嘴角，挣扎着绽开一个笑来，“我可是唯物主义者啊……”
没有错。
我告诉自己。
没有什么好怕的。我是唯物主义者，我不信仰神，也不相信地狱的存在。
而且……
如果我不在这里杀死神，那么，风乃就会死。
不，她几乎已经死了。
这个神，杀死了她一次。
想到这里，我便发现自己不再发抖了。
一种比畏惧更为深沉的感情，在这一刻攫住了我的心神。
我抬起眼，注视着那个存在。
在超越了空间法则的扭曲空间之中，在令人几乎无法确认自己究竟处于什么维度的奇诡狭间之中，在仿佛被棱镜变形的异界里，那个存在正在蠕动着。
该怎么去描述那个存在呢？
人类所有的语言、所有的词汇、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祂的面前失去意义，想要概括更是不可能。那是集聚了世上所有恐怖的存在。那是无以名状的太古的疯狂与噩梦。青色的翅膀张开了。那一瞬间，无穷无尽的黑暗朝我们扑了过来，填满了视野，遮蔽了一切。
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噩梦。
在那一瞬间，我理解了疯狂。
将风乃与遥火、将至今为止的那些【保持者】逼到无路可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终于理解了。
——神是全知的，在梦中一次性地看到了存在于世的所有恐怖。
如果是这个，如果渗透到他们意识之海中的东西是这个——
那么，我就可以理解了。
无论是化作异端，还是其后余生都被噩梦日日夜夜的侵蚀，我都可以理解了。
这是人类无法对抗的东西。这是更高层级的存在所施与的——绝对冷漠与绝对公平的残酷。
我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一股更为强烈的感情凌驾于本能的疯狂与恐惧之上。
巧合的是，我也正是在此时，看到了爆豪胜己与死柄木弔他们的表情。
那是……
“你们在愤怒吗？”
我笑了一笑，这一次，没有任何勉强。我感觉自己非常轻松地笑了出来。
“真巧，我也是。”
我回过头，注视着那旧日的支配者，感觉到难以名状的愤怒在我的心中燃起。
如果灾厄有具体的形体的话，那么，人类也会憎恨祂吧。
憎恨祂的无情，憎恨祂的残酷，憎恨祂的不加恩惠不与豁免——无论灾厄有没有自己的意志，人都会这样憎恨。
愤怒与憎恨的火焰正在我的胸中熊熊燃烧。
我终于明白了，在我抱着时槻风乃不成人形的身体，打开那扇【门】的时候，究竟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情。
那是憎恨。那是愤怒。那是……悲伤。
我反手将那只玻璃管抛向身后，投掷向死柄木弔的方向。
接着我切换了英灵卡牌。
没有什么比她更适合这个时刻了。
——avenger&#183;贞德（alter）

第132章 “我满身贴着纯金，”王子说，“你给我把它一片一片地拿掉，拿去送给那些穷人，活着的人总以为金子能够使他们幸福。
只是站在神的面前，就会被那份恐怖所侵蚀。只是看到都会动弹不得。置身于祂的视线中，就连肉体都会开始异变。我与爆豪、死柄木的精神之所以还没有陷入狂乱，全靠ai为我们的意识加上了防火墙，这才抵挡了那阵极其可怕的精神污染。
……虽然这也花掉了我足足30枚令咒就是了。
至今为止，我所产生的情感波动都会被ai提取出来，化为令咒保存下来。
当我需要释放宝具的时候，令咒就会直接化作魔力使用，需要治疗伤口时，令咒就会作为生命力进行补充。
而当我需要ai进行一些大面积的精神操控时，我就会直接给它令咒，供给给它这份精神操控所需要的能量。
对于这位星际文明前沿的超上级ai的精神操控，我是十分信任的。
毕竟，连神也无法对抗世界法则，而ai却能成功入侵并且欺骗法则，让我们这种异世界生命以看似合乎法则的方式存在。
为了做到这一步，到底需要多么可怕的权限和计算呢？
正因为我理解了这份能力的可怕，所以我才如此的信任ai。
对于将一切生命的情感都予以数据化，并且成功转化为能量……这份技术，本身就足够可怖。
不过好在，现在，它是我的同伴。
准确说，在拯救世界这个任务完成之前，我们都是合作同盟。
“喂，变装女，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爆豪胜己，在形容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时都要卡一下壳。我甩了一下手里长长的旗杆，熟悉了一下手感，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个？啊啊，你喜欢喊那个叫神还是叫恶魔都随便你，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吧。”我单手扶着细剑，歪过头对他扯起嘴角，“顺便一提，那玩意儿已经睡了几千年了，起床气还挺大的，不小心的话可是会被整个吞掉的哦？怕的话就躲到我背后去，不过，我可不保证我的火焰不会也烧到你喔？”
“宰了你啊！”
爆豪满脸都写着“老子才没有怕！！！”，那愤怒的感叹号都要戳到我脸上来了。我也只是哼笑一声，拔出了细剑，摆出了进攻态势。
“随便往前冲的话，死了我也不管。没什么比看到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死了更开心的。”我带着几分恶意开了口，“还是说你打了一个魔性菩萨就觉得自己能对抗古神了？自大也有个限度吧，真是笑死人了。和这玩意儿比起来，那个大尼姑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个刚破壳的雏鸟。”
哦你说这个腔调不像我？没办法，贞德（alter）也就是我们的黑贞就是个大傲娇，没法好好说话就是她最大的特质。
……反正我也做好爆豪掉好感度的准备了。
出乎意料的，爆豪没有爆炸，反而很是不屑地嗤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我的腿。
“怕的人是你吧？刚才吓到发抖的人可不是我。”
“那、那是你看错了！”我慌了一下，开始死鸭子嘴硬，“我才没有怕！一点也不怕！”
“别装了，你明明怕得要命。”爆豪胜己不屑地扯起一边嘴角，“逞强也装不像样——给我让开，蠢女人——你也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吧？”
“爆豪胜己好感度1，奖励无间齿轮x1”
ai的提示音让我好生愣了一下——爆豪胜己你丫到底什么毛病？？？
“你才应该一边去！”
我咬了咬牙，挥动长剑发起了黑贞德的第二技能给他们两个加了个攻击buff。又发动第三技能给自己加了个buff。
【龙之魔女】：己方全体攻击力提升（3回合）。
【泡影之梦】：自身buster卡性能提升，赋予自身无敌状态（1回合）
我深吸了一口气，陡然解放了令咒，高举起旗帜对准了刚刚苏醒过来还显得有些迟钝的【神】。
时槻风乃焦黑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咬紧了牙关，将心中陡然升起的熊熊火焰尽数灌注在这声怒吼中——
“我的憎恨，我的恨意，也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吧？……这是被憎恶磨炼而成的吾之灵魂咆哮——咆哮吧，我的愤怒（le grondementhaine）！”
是啊，我在愤怒。
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愤怒了。
在媛泽遥火死去之前——不，或许是在我第一次看到那本书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愤怒了。
那是多么凄惨而又蛮不讲理的命运。
试想一下吧，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噩梦就变成了现实。只是因为有恐惧的东西，最害怕的事物就以最恐怖的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平平常常地路过，都会被蛮不讲理地夺走性命。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神】做了一个梦。
这太残酷了，这太没有道理了。
风乃究竟做了什么呢？她究竟伤害了谁呢？
她不曾对任何人抱有恶意，不曾对任何人施加戕害。仅仅只是因为噩梦之泡，她就像是被魔镜碎片插进眼里心里的加伊，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美好，再也看不到快乐的东西。
最后甚至成为异端，亲手虐杀了自己的父母，再在唯一的妹妹面前自焚而死。
明明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父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雪乃痛苦。
而雪乃，那个天真又健全的孩子，本来应该拥有光明的前途、美好的未来、幸福的人生……而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被神之噩梦夺走了。
她不得不变成自己的姐姐，不得不日日夜夜的与自己曾经最敬仰现在却最恐惧的姐姐相对，不得不背负着自己的噩梦度过余生，甚至不得不用这份噩梦去战斗。
我还记得故事里后来雪乃的样子。
这样温柔善良的她不再对别人绽开笑容，舍弃了正常的生活也舍弃了最基础的人际关系，拼尽全力在噩梦的战场上战斗——再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后来的她穿上了哥特洛丽塔洋装，用美工刀自残，服用药物——这全都是为了将自己最恐惧的噩梦唤回身上，用这份属于噩梦的力量去战斗。她怕痛，怕火，怕姐姐——但她却必须主动投身恐惧，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与泡祸对抗的能力。
她害怕人形在烈火中焚烧的样子——因为她曾经亲眼目睹过姐姐在烈火中燃烧的样子，这份精神创伤甚至让她再也没办法吃肉，因为熟肉会让她想起那些事。
然而她却只能用火焰去焚烧那些异端。她的断章——“我的痛苦啊，燃烧世界吧！”——就是将自身的痛苦转化为火焰。
那么，造成雪乃这么大痛苦的风乃，就通过死亡得到了解脱吗？
没有。
她变成了雪乃的背后灵。成为了散播死亡与灾厄的雪之女王。
她以扭曲的方式——近乎折磨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妹妹，帮助着自己的妹妹。
这个世界的风乃，正是因为看到了那样的末路，所以才在自己完全变成雪之女王之前，杀死了自己。
加伊在还没有完全失去人性之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她就不会杀死父母，也不会成为折磨妹妹的噩梦本身。
我或许应该尊重她吧。我或许应该欣赏她这份觉悟与爱吧。我或许应该为这份献身而落泪吧。
但我只觉得愤怒。
因为——
——归根结底，风乃为什么必须死呢？
她没有恶意。也没有恶行。
她不过是被神之噩梦影响了。
她没有想要杀人，也没有想要变成灾厄本身。
时槻风乃也好，媛泽遥火也好，根本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她们只是不得不死罢了。
所以我才由衷地感到愤怒。
所以我才决心在这里杀了神。
或许风乃本身就很想死吧。或许她之后也会选择死亡吧。或许包围着她的环境，她所感受到的人的疯狂与恶意总有一天会再度把她逼到死地吧。
但是，那都是她活下去以后的事了。无论是幸福还是不幸，那都是属于时槻风乃自己的未来。
是她可以选择的未来。
无从选择所以去死，和，向往死亡所以去死，这两个概念之间隔着的可是有如天堑一般的距离。
所以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在这里把她不得不去死的理由消灭。
在那之后要怎么选择，那都是风乃自己的事。
随着我的怒吼，无数的长枪从扭曲的空间中刺出，将那可怖的存在穿刺起来，漆黑的火焰带着可怕的热度，以要吞没一切的气势熊熊燃烧起来！
黑贞德的宝具【咆哮吧！我的愤怒！】本就是以愤怒与憎恨为原料燃烧的火焰，是作为复仇者降临的贞德（alter）独有的能力，能将自身与周围的怨念进行魔力转换并燃烧，在这火焰之下，对方的不正、污浊与独善都会被燃烧到骨髓。即使如此也不会停止，那火焰在将目标燃烧殆尽之前都不会停止——
“■■■■■■■■■■■■！！！！！”
没有任何文字与语言可以形容那道嘶吼。那本就是来自深渊的咆哮，带着仿佛集聚了此世全部混沌与疯狂的恐怖之声。那声音似乎是从灵魂深处响起来的一样，一瞬间，令听者的灵魂都为之颤动。
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ai又吞了我10条令咒，仅仅只是那道声音就足以让我完全陷入狂乱。
“死柄木2条，爆豪2条，你6条……心理素质也差太多了吧，你行不行啊？”
……好了，我完全清醒了。
“就算我是个女人，你也不能问我行不行啊？”我僵着脸，挣出一个笑来，“这可是21世纪，男女平权，女人也不能说不行……所以我当然很行。”
仿佛专门为了打我的脸一样，在那嘶吼的古神背后，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飞了起来……
就算在我最恐怖的噩梦中也不会出现这种生物。
带着腐败颜色的肌肉裸_露在外，扭曲的外骨骼渗透着惨绿的黏液，尖利的爪子和獠牙闪动着森森的光，脑袋是鱼，却有着人的体型……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足足有数千数万之数，遮天蔽日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第133章 燕子把纯金一片一片地啄了下来，最后快乐王子就变成灰暗难看的了。
它们胡乱地跳动着，有时用两条腿前进，有时四肢着地。它们聒噪、吠叫的声音显然是一种清晰复杂的语言，传递着它们那呆木面孔所无法表达的阴暗情感。1
如果要找一个精准的比喻来概括的话……对，简直就是一群人形的食人鱼。
这么密密麻麻一大群扑过来，真的非常震慑人心。
起码我是真的被丑到了。
“可恶……”我咬牙切齿地挥动着黑旗，抽飞了一个扑过来的怪物，“这玩意儿到底谁做的啊？这什么鬼斧神工的审美……恶心也有个度吧……呜恶——好臭！”
这些周身还带着深绿潮湿黏液的东西好tm臭啊！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我面前开了一百个鲱鱼罐头那么臭啊！就算我现在穿的不是黑贞德的卡牌我也要翻白眼了啊这到底是什么挑战极限的臭味啊？！
如果是想用臭气让我掉san恭喜你们成功了！！！
“bomb——！！！”
橙黄色的火花在我面前轰然炸开，一只手猛地将我拽到身后，避开了怪物张开尖牙利齿的血盆大口。
“都说‘给我让开’了，蠢女人。”
爆豪胜己单手将我护在身后，冲着铺天盖地袭来的怪物们展开了全面的火力压制。
简单来说，就一通360度无死角的狂轰乱炸。
死柄木在一旁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粗暴难看，你这也能算是英雄吗？”
说着他就张开五指摁住了一只扑到他面前撕咬的怪物，在粉碎到一半时猛地朝怪物群投掷了过去，借着这一击，无形的死如瘟疫一般在怪物群中蔓延开来，无数粉末纷纷落下——原来是他借着怪物的接触将自己的“个性”崩坏传递开去。
不是我说，死柄木的个性范围是不是扩大了？他以前能打远程吗，不能吧？
仿佛是和死柄木对上了一样，爆豪胜己哼了一声，瞬间加大了火力，一把轰掉了面前的一大群怪物。死柄木也不甘示弱，登时加快了进攻的节奏，让崩坏蔓延得更广更快。
但是比他们的进攻更快的，是那帮怪物的反应。
在折损了前锋之后，那些怪物暂缓了攻势，接着，它们像是商议好了一样，齐齐张开了自己的鳍与蹼。
就像穿行在无形的水流之中一般，它们飞了起来。身姿动作之灵活，浑然不似拥有两米多的体型的怪物。仿佛是在刚才的进攻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也摸清了爆豪胜己与死柄木弔的个性，再度进攻之时，它们相互掩护，不时借着几个惊险的假动作避开爆炸与崩坏的攻击范围。
更有甚者，它们甚至学会了借助微小的牺牲来获得近身的机会。在怪物们阴冷的低啸声中，一部分怪物猛然攻到我们身边，做出缠斗之势，逼得爆豪与死柄木不得不将个性用在抵抗它们的进攻上，而这就给了其他怪物以可趁之机。
饶是战斗天赋卓绝如爆豪胜己，个性bug如死柄木弔，在这样的围攻中也不免显出捉襟见肘之态。只有我因为还处于无敌状态，所以还能在这片怪物的围攻中安然无恙，甚至用火焰与长_枪攻击对他们进行支援。
但无敌终究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咬着牙，飞快地在脑海中思考着适合应对这种情形的英灵卡牌。
阿比盖尔不行，在拥有这等精神污染能力的古神面前，用这种克苏鲁系的从者和找死没有太大区别。
浅上藤乃也不适用，她的魔眼虽然好用，但是更适合用在单兵精准打击上，更何况她的魔眼确认目标也需要时间，连两仪式都能钻她确认的空子，搁在这么密密麻麻一大群的小怪面前，那个空当都够我死一百次了。
酒吞童子确实是群体攻击，也确实很有用，但是现在面对的是古神的眷族，她的神便鬼毒对于人类是剧毒，对于这些怪物是个什么就是未知数了。更何况酒吞童子的个性实在是过于……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烈焰中的古神忽然变幻了形貌。
祂变得更加庞大，也更加可怖。那惨绿的头部忽然张开了黑洞洞的口。
接着，无形的声波猛然击中了我！
不只是我，死柄木与爆豪胜己也陷入了一瞬间的僵直。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围攻中，这一瞬间的僵直，几乎是致命的。
多亏无敌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消退，我比那两人更快地回过神来。没有犹豫的空当，我立马跃到了那两人身前，不假思索地解放了宝具。
“咆哮吧！我的愤怒！”
漆黑的火焰冲天而起，那猛烈的火势连我看着都觉得骇人。然而对手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黑贞的火焰，一时也无法将它们烧尽。我挥动着长剑抵挡着那些越过火线的攻击，然而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在这样的包围中，我也是左支右绌，顾此失彼，不多时身上便落下了不少伤痕。
那边的古神也似乎完全清醒了过来，张开嘴又是一道直击灵魂的声波攻击！
“……！！！”
这一次，我也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如此致命的一瞬。
数十只怪物猛然扑了过来，包围着我，撕咬着我。我能清楚听到皮肤在利爪下撕开、肌肉被獠牙划开的声音。骨骼被咬断了，手臂和双腿的肉筋也被扯烂了。
无法形容的痛楚击中了我的脑髓，那痛楚太过强烈，痛到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痛。
身体好像已经消失了，我能感觉到整个人都被撕开的奇妙触感，但那也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没有任何实感。
我茫然地睁大了眼，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只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
“你们这些……给我……放……滚开！！！”
橙黄色的火光在我的眼前炸开，包围着我的怪物们被这一波轰炸所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有一只手将我从怪物的口中抢了出来，在我因为剧痛而摇晃的视野中，爆豪胜己的脸庞难得露出了一丝焦急。
虽然更多的，还是不快。
“你这个……蠢女人！”
我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伴随着这道声音清晰起来的，是席卷全身的剧痛。
“呜啊……啊啊啊……”
我以为自己在惨叫，其实并没有。
从被撕开的喉咙里传出的，只是支离破碎的气音罢了。
我下意识使用了令咒。
【回复一名队友的生命值（加100hp值）】
全身的伤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但那份痛楚还残留在我身上。我咬紧牙关站起来，喉咙里满是血的腥味，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手脚……不，全身的肌肉都还在战栗。
“……还不可以消失……”我小声对自己说，努力克制着那种传遍全身的颤抖，“才不能在这里输掉……”
“你给我往后退！”
爆豪胜己一把将我推到了身后，反手就轰掉了一排袭来的怪物，他趁着那个空当回过头来，用无比凶狠的表情冲我怒吼起来。
“那么弱就不要往前冲！”
他抬手压低我的脑袋，反手又是一发炮击，扫平了背后偷袭的怪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和他的攻击一样充满火_药味。
“弱者就有点弱者的样子。”他的语气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弱者只要等着我们把那些家伙通通杀光就行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老实待着，我才不需要你帮忙！”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我忽然很想笑——苦笑。
于是我也真的笑了。只是那笑声怎么听都是讽笑就是了。
“别开玩笑了。”我猛地挥开他的手，支着旗杆站了起来，“弱小的家伙是你才对——上次肌腱撕裂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好全的小鬼，别在我面前逞英雄。还是说你更想在这里终结掉自己的职业生涯？我是不介意养你，不过那也要你活下来才行——尝尝这个吧！”
甩手便是一发火焰长_枪大放送，三红连击加暴击真是爽，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里没有梅林给我加buff，不然来一个英雄做成我保证能把这帮审美仿佛被浓硫酸泡过的破玩意儿全部送回地狱里去！
“你这家伙——”
爆豪胜己几乎暴怒，却在看到我吐了一口血之后猛地收住了声。
……还是太急了。
我想。
令咒的恢复效果虽然快，但也只是加速愈合，而不是完完全全的时间逆行。
如果是时间逆行的话，还能将一切损伤回溯到未受过伤的状态。但这个游戏系统的令咒加生命力，说到底就像fsn中远坂凛救卫宫士郎那样，是用魔力去修复伤口，加快伤势愈合。
不管是多快的愈合，到底都还需要一个愈合的时间。
而我到底是已经被那群怪物吃了一半的人。
在被活活吃掉的内脏重新长好之前就发动攻击，到底还是勉强了。
“……”
爆豪胜己沉默着，用一种我实在难以分辨的复杂眼神注视着我。那眼神夹杂着难以理解、困惑、愤怒……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我实在分不清他此时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只是，到了最后，种种情绪汇集到他的嘴边，也不过是一声不轻不重的低斥罢了。
“蠢货。”
他说。
“哈哈，在你看来是那样的吗？”
我吊起一边嘴角，再度对着袭来的兽潮发动了宝具。在烈焰灼烧着肉_体的焦臭味中，我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没办法，谁让我不是聪明人呢……是聪明人的话，肯定有更好的办法吧。但是可惜，你的搭档就是我这么一个蠢货——当然你也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居然抓着我跑进了这个地方就说明你是比我还蠢的蠢货——喂，大笨蛋，你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啊。”
是啊。
你到底为什么会到这个死地来呢？
“那你又是为什么？别给我扯那些侮辱智商的借口，我要听真话。”
爆豪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给了我。
——我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吗？
“为了杀神好玩啊……”我扯了扯嘴角，“嘛，这句话当然是骗你的。”
正如我之前猜想的那样，那些怪物会从战斗中吸取经验。它们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生命——起码在学习能力上不输于人类。仅仅只是这么几回合的交锋，它们就已经摸透了我火焰的攻击路数，在短短时间内，冲过火焰围墙的怪物越来越多，即使有爆豪胜己的支援，我的身上还是落下了不少伤口。
又一道攻击擦着我的眼皮划过，险些将我的眼球都挖出来。一剑将那怪物劈成两半，我因为痛楚不由得闭了闭眼。
——这样下去不行。
我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
持久战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无论是我的令咒，还是爆豪胜己的个性，都是有使用限制的。死柄木虽然至今还没有显露颓态，但是他的个性本来就不是适合远程的类型，在那些怪物摸清了他的攻击范围之后，它们很快就学会了从一些刁钻的角度进行偷袭，饶是死柄木弔也落下了不少伤口。
无论是体力、耐久还是敏捷，我们都不占优势。
更何况……
我睁开眼睛，舔了舔滑到嘴边的血。我将魔力凝聚在眼球上，在被鲜血染红的视野里，我可以清楚看见，在那古神的座下，还有数不胜数的新怪物在涌出。
我们的战斗时限是有限的，而对面的怪物数量是无穷的。
我在心里低低地唤了梦野一声。
“能够确认那玩意儿的状态吗？”
尽管我没有指明究竟是哪个玩意儿，梦野还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虽然一开始的攻击让它受了点伤……”梦野顿了顿，语气越发肃然，“但是它刚才吞了几个自己的眷族，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看成是不死身吗？”我喃喃，笑容里也多了一丝苦涩，“算了，只要不是像伊格尼丝那样攻击无效就行了……全知全能还真是让人头痛的属性啊。我最讨厌打高难boss了。”
这么说来，也就只有那一个办法了吧。
我侧过头去，看向爆豪胜己。
“喂，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
我冲他笑了笑，那不是黑贞的笑容，那笑容里不带有任何讥讽，也不带有任何轻慢。在这种时候，我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回想起了以前玩f○te/go第七章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并不理解，为什么在得到了“如果参与这次战斗，你就再也无法返回家乡”的神谕之后，列奥尼达一世反而变得不再畏惧，能够从容奔赴必死的战场。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在知道“乌鲁克一年之后必然会毁灭，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这个必死的结局”之后，乌鲁克的人民反而能够充实快乐的度过每一天，慨然自信地去与魔兽与恶神抗争。
现在，我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理解了。
因为，一定有可以保护住的东西。
既然自己的结局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那么，至少可以通过最后的抗争、最后的跳跃，拯救一些还可以拯救的东西。
就算那只是瞬间的幸福也好。
就算那只是瞬间的光辉也好。
我也想要让她……不，让他们看到那样的瞬间。
没有神的噩梦，没有死亡的阴影，没有疯狂的胁迫……平静、普通、安宁，而又幸福的那一瞬间。
我想要从噩梦中拯救他们。就算这样也无法让他们真正的幸福起来，就算这样也无法弥补他们失去的东西，就算这样也无法保证他们之后也能拥抱着伤痛在这残酷的世界活下去……我也想要这样做。
因为……
“你做过噩梦吗，爆豪君？”
我用自己的声音问着他。
不是黑贞德，不是酒吞童子，不是浅上藤乃，不是bb，不是任何一个其他英灵的人格。
而是我自己的声音，问着他。
“我做过一个噩梦。”我像是呓语一般说着，“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我梦见世界毁灭了，所有人都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出乎意料的，爆豪胜己并没有打断我。远处袭来的怪物像是撞在了无形的结界上，陡然崩解成了无数的齑粉。纷纷扬扬，如同劫灰，如同尘埃。
那是死柄木弔的能力。我看到一只针剂掉在他的腿边，那正是我丢给他的法则之力。
大概是那一针扩充了他的个性范围吧，危急的情势一时得到了缓解。怪物们盘旋着，用诡秘的低语交谈着，一时居然没有再攻上前来。
但我知道，这也只会是一时的。
古神已经彻底苏醒了过来。这梦境世界的最深处，属于祂的宫殿之中，名为恐怖的氛围有如剧毒一般扩散着，连我都能感觉到，那混沌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继续下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必须在祂进一步异变——或者说，复苏——之前处理掉祂。
“那时候，我没有救到任何人。”我轻声呢喃着，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死没有什么可怕的。爆豪君，人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反而会变得轻松了。但是，只有自己活下去——那才是最可怕的噩梦。”
我终于看向他，我想，在这时候，我一定是对他笑了一笑的。
在这种时候，我总是喜欢笑的。
“我不愿意再回到那样的噩梦之中，这就是我做这一切的理由。”
我早就说过了，我从来都不是英雄。
我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害怕只有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害怕无法救到任何人的……胆小鬼罢了。

第134章 “我是到死之家去的。听说死是睡的兄弟，不是吗？”
“喂——”
爆豪胜己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没有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了。
我切换了早已准备好的那张英灵卡牌。
纯白的长袍代替了漆黑的甲胄，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我赤着脚，伫立在这扭曲的空间之中，静静感受着魔力的流动。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让人觉得自由。手与脚，肌肤与发丝，就连脏腑的最深处，仿佛都与自然融为了一体。我听得到最微小的气流变幻的声音，也闻得到最隐秘的混沌的气味，我伸出手，指尖似乎捕捉到了魔力的波纹。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完全成为了人类以外的存在——不，不是仿佛。
我确实在这一刻，成为了【别的什么东西】。
lancer&#183;恩奇都，原本就不是人类，而是武器。
诸神为了制衡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而制作的神造兵器。自诞生之日就是完全体的最强兵器——是与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全盛时期相等同的战斗力。
在穿戴上恩奇都的卡牌的那一瞬间，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形式，改变了。
手脚也好，大脑也好，肌肉、神经与骨骼也好——全部都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在这样平和的蜕变中，我听见了自己正在粉碎的声音。
是的，粉碎。
就像人类无法承受吉尔伽美什的卡牌一样，人类也无法承受恩奇都。
不如说，从某个角度来讲，穿戴恩奇都的卡牌是比变身吉尔伽美什更加无谋而愚蠢的行为。
穿戴吉尔伽美什卡牌的结果，最坏也不过是变成《魔法少女伊○雅》那样，被吉尔伽美什的人格取代甚至抹杀掉自己的人格。但是，穿戴恩奇都的卡牌……在穿上的那一瞬间，肉_体的毁灭就不可避免了。
人怎么可能变成神造兵器呢？
从最基本的规格就不一样。
恩奇都是规格外的存在。就算有二重梦这一个性，可以依靠空想补足缺失的素质——但是想要以人类之身承受他的灵基，原本就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我还是要变成他。
蜕变越是彻底，越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消失。
作为人的部分，全部都被作为兵器的部分取代了。手脚，大脑，骨骼……全部都改变了。
我注视着那古神，通过恩奇都的眼睛，我能更加鲜明的感受到那个存在的本质。
——果然，从本质就不一样。
如果说恩奇都是最强的神造兵器。
那么，那个就是领域外的——神。
我一抬手，袖中穿出的无数锁链瞬间将眼前的怪物们绞杀得干干净净。在名为“天之锁”的最强兵器面前，区区古神的眷族，根本不足为敌。
“爆豪君。”
我注视着爆豪胜己，露出了一丝平和的微笑。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把你扯进来的。”
是啊。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把这个少年扯进这个有来无回的神殿里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无论是神的噩梦，还是泡祸，还是断章，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说呢，并不是不相信他，也不是瞧不起他。
而是，这里是绝望的死地，噩梦之中最为可怖的噩梦。
不想要自己有好感的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了吗？
嗯，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承认了。
“怎么说呢，说实话，我有一点点喜欢你了。”我对他笑了笑，“虽然只有一点点。”
在这个少年毅然决然地折返，冲进黑泥之中握住我的手，扛着我在迷宫中奔跑，就算手臂折断也不肯放下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对他有一点点心动的。
“我相信你，如果你来帮我的话，就算是神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是我的真心话。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出现在这里。不是觉得你会输给神，而是我不想让你经历这种事。让我想想，到底该怎么说呢……”我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终于找到了恰当的句子，“嗯，用那个狼人女孩的话来说吧……‘这里是如此的寒冷，这里找寻不到你的身影。——所以。这一定是一件好事。’”
那是整个《尘○魔京》里我最喜欢的一段话。是追风者所吟咏的诗歌。
今天，对于死去来说，是个好日子。
今天，我独自一人。
这里黑暗。这里寒冷。这里悲凉。
这里没有你的身影。
但是。
因为夜色如此黑暗，才会思慕拂晓。
因为天气如此寒冷，才会思慕朝阳。
因为此刻如此悲凉，才会思慕你的身影。
祝愿你能迎来每一个清晨。
祝愿你能常有暖风吹拂。
祝愿你能得到所爱的温暖。
这里如此的寒冷，这里找寻不到你的身影。
所以。
这一定是一件好事。
今天，对于死去来说，是个好日子。1
“爆豪胜己好感度20，奖励无间齿轮x100。”
“少说蠢话了。”爆豪胜己虽然这样斥责着，但是神色却放松了下来，“我才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弱者只要老老实实跟在我身后就行了，就算没有你，老子一个人也能宰了那个烂章鱼！”
不，我觉得你只会sc/1d100当场狗带。
当然，为了照顾青春期少年（？）敏感又脆弱的内心，我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此时此刻，我要说的话自然不是反驳，也不是质疑，更不是继续挑动爆豪胜己可怜的神经。
而是，最重要的交代。
“一会儿的话，我会锁住那个东西。”我轻声说着，心情意外的平静，“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什么意思？”
爆豪胜己的脑子果然非常聪明，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我那句话真正的含义，他的脸色顿时变了，无法遏制的怒意涌上他的脸庞，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拽我的手腕。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抓得住穿戴着恩奇都卡牌的我呢？
我只是后退了一步，便躲开了他的手。
“能够杀死神的只有法则。”我的声音温柔而平和，我从未想过面对爆豪胜己的时候，我还能用这样的语气和他对话，“所以，后面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你——”
“你做得到吧。”
我再一次打断了他，带着安然而平静的微笑，说出了心里最深处的话语。
“你是英雄吧？”
“——————”
那是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的沉默。
短暂到只有一瞬，漫长到仿佛已过了一生。
我理解他的沉默，就如同我理解我究竟对他说了多么残酷的话。
所谓的英雄，究竟是什么呢？
是拯救他人的人吗？是消灭坏人的人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我知道，这个少年一定做得到。
因为，他是英雄。
所以，我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没有必要等待那个回答。
我早就知道了，这个少年，一定会成为真正的英雄。
“这样也……不错呢。”
我注视着混沌中的古神，在全身都几乎完全被替换为神造兵器的现在，我已经不会被那份恐怖所感染了。我已经不会再害怕了。
在这样的视角下，那个存在的模样……丑陋的几乎有些可怜了。
“你也只是存在着，沉睡着罢了。”我喃喃，不知是不是被恩奇都影响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愤怒了，“不过，我还是必须杀了你。”
为了拯救风乃。
为了拯救更多被泡祸摧毁的人。
为了从神之噩梦的手中保护这个世界。
我必须在这里杀了祂。
最后一枚令咒从我手上消失，我在这里展开了恩奇都的宝具。
“——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enuma elish）！”
那是，恩奇都的宝具——天之锁。
在使用这一宝具时，恩奇都能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具神造兵器。
将庞大的能量变换为楔子，贯穿，紧连敌人。
恩奇都原本是众神为了把吉尔伽美什归还给神明而派遣出去的兵器。
吉尔伽美什本身是防止神与人相隔甚远而创造出的天之楔，但吉尔伽美什却反叛了神。
因此众神派出了恩奇都，希望他束缚住吉尔伽美什，并将其带回天上。
然而恩奇都成了吉尔伽美什的挚友。
这把“连天都能束缚的锁”，如挚友所愿，选择了为人类而使用的道路。2
在那一刻，金色的锁链紧紧地束缚了座上的神明。
自千年之前被迫沉睡的古神，发出了骇人至极的嘶鸣。
“■■■■■■■■■■■■■■■■■■■■■■■■■■■■■■■■■■■■■■■■■■■■■■■■■■■■■■■■■■■■■■■■■■■■■■■■■■■■■■■■■■■■！！！！！！！！！！！！！！！！！！！！！！”
无边的混沌汹涌着，古神的形体也在剧烈地变幻着，似乎是感觉到了危机的迫近，又或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古神正在疯狂地挣扎。整个空间都在颤动，像是要裂开一样剧烈地颤动着——
然而，却无法撼动那金色的锁链一分一毫。
白衣的少女早已不在那里，早已不在任何地方。
她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变成了锁缚神明的天之锁——
然而，少女的声音，却从梦境的深处忽然响了起来。
“二重梦&#183;梦境与现实的翻转。”
现实与梦境在一瞬间进行了置换。在那一刻，原本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神明，突然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爆豪胜己在这一瞬间理解了全部。
他终于理解了全部。
为什么明明对他说了“请帮我”却又说“我没有想让你来到这里”。
那是因为，那个女人为他准备的战场，原本就不在神座之中。
为什么明明选择了爆豪胜己，却还要将法则之力交给死柄木弔。
因为她一个人无法对抗神，所以需要一个人来帮忙牵制神。
为什么明明只要把神从梦境里拖出来就行，她却一定要惊醒神，再化身锁链将其束缚。
因为只有让神醒来，才能保证把它翻转到现实世界之时，会被法则所注意到。只有化身锁链将祂束缚，才能保证祂无法逃回梦境世界之中。
法则的眼睛，只能注视着现实的存在，看不到梦境与意识之海。所以在弦之主定下的新法则之前，所有的神都陨落了，或是像这样永远沉眠于非现实的虚幻之所。
眼前的古神，就是那样的存在。祂一直睡着，从千年之前，就一直沉睡在梦境的最深处——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所以祂不会被消灭，也不会现身于现世。
如果不是那少女开启了通往神座的道路，那么，直到人类毁灭为止，古神都不会从梦中醒来吧。祂将在那诡异的神殿之中，长长久久地做着无法醒来的梦。
醒来的神，在降临于现世的一瞬间就会被法则注意到。
——就像现在这样。
爆豪胜己冷冷地看着面前嘶鸣挣扎的古神。
仿佛是被太阳灼伤了一样，那旧日的支配者发出了极为狂乱的嚎叫。祂的身形在急剧地变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着一样，一分一分地萎缩下去。
祂想要逃走，想要返回梦境世界之中，然而，祂却无法动弹。
因为那金色的锁链依然束缚着祂。
即使已经遍布裂纹。
即使已经发出濒临破碎的声音。
即使已经开始颤动。
那锁链依然死死地锁缚着祂，决不允许祂在此逃脱。
那金色的锁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你是英雄吧。
爆豪胜己似乎是想要笑，又似乎是愤怒到了极致。那种种澎湃的情感如同野兽一般撕咬着他的心，到了最后，只归于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是啊，他是英雄。
于是爆豪胜己抬起手来，将全部的法则之力——从那个女人那里得来的全部力量，汇集在手心。

第135章 【bad end·我们在虚空中巡视夜色】
那是多么美丽、辉煌、而又盛大的焰火。
轰华绚丽，明亮耀眼，即使在白昼，也如同太阳一般光辉闪耀。
在那夺目的焰火之中，有崩碎的锁链坠落下来。
美丽的，脆弱的残片。
那些金色的碎片，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化作了更为细小的齑粉，如同一场菲薄的金雪，消弭在了明亮的日色之中。
无法挽留，无法停驻。
那如同梦一样出现的少女，也如同梦一样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应该说，粉碎在了他的手中。
爆豪胜己亲手将她与神一同粉碎了。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的话，那么，应当也不失为一个可喜可贺的结局吧。
想要成为英雄的少年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想要拯救他人的少女从神之噩梦中保护了重要的人。
即使少年杀死了少女。即使少女粉身碎骨。
但是他们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吧。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是，洞察了一切的少女，却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有察觉到。
那就是，法则能够消灭神。但是，法则并不是万能的。
曾经作为支配者统治过太古的天魔，不会甘心于这样无能到可笑的退场。
在最后的一瞬间，被杀死的一瞬间，旧日的支配者释放了此世全部的噩梦。
神具有全知的属性，所以祂知晓世上所有的恐怖。
神具有全能的属性，所以祂将那骇人的疯狂尽数释放向这不堪一击的现实。
作为天魔最后的反扑，作为天魔最后的报复——神之噩梦，于此，全然展开。
那是最为可怖的瘟疫。
那是绝对无人能够生还的噩梦。
那是足以毁灭世界的疯狂与恐怖。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这个最大的噩梦可以上浮到现实的前提之下——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学校的天台，血一样的夕阳已经将半张脸都藏进了远方的山岚之中。唯有那橘红色的余晖，还笼罩在大地之上。
校园里已没有了任何人，从高处往下看，可以看到还残留着玩耍痕迹的沙坑。单杠、篮球架、网球栏……它们的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又黑又长。
树木也好，花草也罢，都被余晖染上了暖暖的颜色。空气也仿佛变成了橘色，风也好像带着傍晚的味道。
在天台的栏杆上，那少女背对着我坐着。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赤着脚，白皙而纤细的双腿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着，几乎有些天真无邪的意味了。漆黑的长发像缎子一样垂在她的身后，那身影可以称之为美丽的。
我知道她的名字。对，即使在梦中，我也是知道的。
“……梦野。”我轻声唤她。
“你来了啊。”
她停下摇晃双腿，双手撑着天台的栏杆，回过头对我笑。
我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时槻梦野是我见过的最不坦率的人之一。她本来是不该这样笑的。但是，她却这样对我笑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靠在了栏杆上。
“那个……梦野，我要走了。”
我小声对她说。
这个世界的任务我其实并没有完成，但是，我却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而且，我还救了风乃。
我有没有说过，她其实是断章那部作品里我最喜欢的角色了？
能够让她活下来，我真的非常高兴。
无论接下来要进入什么样的世界，我都不会害怕了。
“我知道。”
梦野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瞳凝视着夕阳，不知为何，她的眼神竟然让我觉得有些寂寞。她像是在笑，又像是叹息，轻轻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我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要走的。”
让这样好看的女孩子这么叹息，我觉得自己心里又泛起了近乎酸楚的歉意。
“……抱歉。”我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不要说抱歉啊。那是你必须做的事情吧？”梦野又冲我笑了笑，“而且，你救了风乃——明明救她也没有任何好处，明明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但是，你还是选择救风乃，不是吗？”
“对不起……”我还是又道了一次歉，“明明说好要把你还给风乃，却还是破坏了你的身体……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梦野满不在乎地笑笑，“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回到现实世界里面去。”
她眺望着夕阳，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深思。
“我啊，是那种在现实世界无法好好生活的人。我不是为了避免泡祸爆发才逃进梦里的——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我厌恶了现实的世界，才选择抛下身体，让精神永远地留在梦境世界之中。”
说到这里，梦野又像是发自真心觉得好笑一样，轻轻地笑出了声音。
“真是可笑啊。”她喃喃，“明明是为了一直做梦才投身了梦的世界，但是，在进入这里以后我反而不会做梦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从小就很喜欢做梦，比起现实，梦要好的多。最微不足道的美梦也可以比现实美好很多，最可怕的噩梦也可怕不过现实的人心。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做梦了。”
梦野的声音近乎叹息。
“只是，自从我抛弃现实之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梦的世界不需要别的梦。这一点，始终让我觉得遗憾。”
我看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那个，你要不要和风乃商量一下？”我自己说着都觉得自己是在瞎出主意，“你们是双胞胎，记忆也能共享，那么身体应该也可以……”
“不用了。”
梦野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就像一个最绮丽的梦。只有在无风无雨的夜里，最澄澈也最宁静的月光下，才做的出这样的梦。
“你让我看到了很美丽的梦。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让我看到这样的梦。”
时槻梦野的声音也如同梦呓一般，缥缈，温柔。轻得连一丝风都留不住。
“谢谢你，不知名的救世主小姐。”
在梦境的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混沌。
那是最为疯狂的疯狂。那是最为恐怖的恐怖。
绝望，黑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混沌。
没有光，没有花，没有诗，那里不存在美好，不存在哪怕一丝可以称为光明的东西。
只是看着，都让我恐惧起来。
我连忙站起身，试图去拉梦野的手。
“那个……快点和我走！这个梦不对……！”
然而，梦野却摇了摇头，甩开了我的手。
“我的梦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你的现实还有很长很长。”
梦境在我眼前退后，一瞬间的反逆，反向包裹了那个混沌。
梦野站在梦境的中央，对我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不需要无聊的现实，我会继续在这里做着我的梦。托你的福，我想，那一定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她在梦中，冲着被扯梦境世界的我挥了挥手。
“那么，再见了。”
少女微笑着，将我抛出了梦的狭间。
——二重梦&#183;现实与梦境的翻转。
正如时槻梦野曾经告诉我的那样，如果是她全力施展开来，就算是将整个梦境与现实进行对换，也可以轻松做到的能力。
她用这个能力，将神之噩梦永远地锁在了梦境世界之中。
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只有她能够从梦的里侧永远关上门。
——所以，她就这样做了。
在我眼前，梦境世界的门扉从里面关上了。
连同无尽的疯狂，连同汹涌的噩梦，一起锁进了狭小的猫箱之中。
那是梦世界的女王所制作出来的，小小的猫箱。也是从今之后，将神之噩梦与梦境的女王一起囚禁的牢笼。
她会疯狂吗？
她会做着怎样的梦？
她会不会有一天后悔自己这一刻的决定呢？
所有的问题都不会有答案。
因为猫箱绝不会被打开，所以谁也不知道箱子里的猫是生是死。
那只小小的、纯白的猫箱，就这样向着意识之海的最深处坠落了。
坠落，坠落，因为人类的意识之海没有穷尽，所以猫箱永远也不会有落到底的那一天。
在无穷尽的时间，在无穷尽的坠落中，箱子里的猫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谁也不知晓。
唯一知晓的是，那真的是……非常，非常美丽的光辉。
虽然只有一瞬，但也是一生的长梦。
——【bad end&#183;我们在虚空中巡视夜色】达成——

第136章 【幕间物语】
【幕间物语】：talkthe moon.
【时槻梦野好感度100，奖励五星羁绊礼装泡影之梦x1】
【时槻梦野友情线be进度100%】
【时槻风乃友情线be进度100%】
【爆豪胜己恋爱线be进度100%】
【花轮黄叶亲情线be进度100%】
【世界重启进度35%】
……
…………
………………
回到个人空间的时候，首先跳到眼前的就是这一连串的提示。我却没有那样的心情，只抬手抓住ai，近乎哀求地注视着它。
“梦野她……”
仿佛是知道我想问些什么一样，ai摇了摇头，干脆地掐断了我的念想。
“只有打开猫箱，才能将猫拿出来。在打开猫箱的时候，箱子里的毒气也会跑出来。就算如此，你也要这么做吗？”
“……”
我想说要，但是，我却不能那么做。
梦野究竟把什么东西关了进去，我是知道的。那是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混沌与疯狂，只要泄露出来一点点，就会带来莫大的悲剧。
而我们正是为了消灭那些悲剧，才会做出这一系列的事。
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不甘心地追问着。
“没有。”ai的语气十分淡漠，“时槻梦野是在清楚这一点的前提下，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的。”
是啊。那是她自己的意志，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这一切我是明白的。
我都明白的。
但是，只要想到那是一条多么残酷的道路，我就觉得……
“为什么啊……”我咬紧了牙关，拼命不让眼泪落下来，“她明明没有必要……”
时槻梦野，并没有想要成为英雄的愿望。她对他人不抱信任，对现实没有任何好感。她并不爱人类，也不爱世界。
这一点，一直注视着她的我，真是再清楚也没有了。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你让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梦。”ai淡淡道，“一个人愿意为了拯救只见过几面的女孩子，去与神战斗，去与此世全部的恐怖与噩梦为敌……这是时槻梦野从未见过的梦。她从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人这么做，而且还赢了神。她并不是想要保护你，也不是想要拯救世界——她之所以那么做，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破坏那个梦罢了。”
那真的是，非常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连年幼的孩子，也不会用这种话来做借口。
但是，她却为了那样的理由，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放进了永恒的地狱。
太过笨拙，笨拙到……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风乃说的……果然是对的。”
我双手蒙着脸，好久好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是快乐王子。
自私地选择了献身，不知晓燕子痛苦的快乐王子。
正如风乃所说……快乐王子的愿望是燕子的噩梦。
亲眼看着所爱之人为了拯救他人而毁灭，甚至亲手促成了这一切……任何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所以，在知道燕子为了自己的愿望死去的那一刻……快乐王子的铅心裂成了两半。
那确实是一道……非常奇怪的爆裂声。
现在我也听到了，在我的心上，响起了这道声音。
我对他们做了很残酷的事。不管是爆豪胜己，还是时槻梦野，都是如此。
“爆豪他……”我缓了一下才能说下去，“他的好感度才只有120，这样也能达成恋爱线的be吗？”
ai抱起小短手，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是谁告诉你一定要把好感度刷满才能be的？”
“……什么？”
“我们需要的只是对方的情感波动所带来的能量。”ai很是淡然，“那20的好感足够爆豪胜己记你个三四十年了。直到最后还受着你的保护，直到最后也没有赢过你——那个自尊心爆炸的男人绝对受不了这个——要提供你需要的能量，那点喜欢已经够用了。”
听到这句话，我应该笑吧。但是，我却笑不出来。
我到底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刺。可以想见，不管过了多久，那伤口都不会好。
“爆豪和梦野，究竟谁才是燕子呢？”
谁才是被快乐王子伤害最多的人呢？
“他们都是。”无机质的声音毫无感情，“爆豪胜己得到了你给的法则之力，又亲手将你与神一起打碎，两度拯救了你想拯救的世界，他是啄下你的眼睛和皮肤的燕子。而时槻梦野，她放弃了自己向往的梦境世界来帮助你，最后还为了你永远坠入了与死无异的异界，她是放弃了埃及死在冬天的燕子。”
“是吗……”我怔怔地望着前方，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清，“原来……分成了两个吗？”
爆豪胜己是我的燕子，时槻梦野也是。
快乐王子是多么的愚蠢啊，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也是，快乐王子……从来都不会明白燕子的心情。
“那么，这次的记忆与感情也要为你保留吗？”
ai问道。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
“除了不会熔化的铅心，快乐王子还能给燕子什么呢？”
我压着自己的胸口，轻轻地，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奇怪啊，我还以为我会哭呢。
“我怎么能忘记……”我喃喃自语着，“既然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要忘记……”
记住这一切，是我的责任。
我究竟做了什么。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只有这个，我绝对不被允许忘记。
胸口沉闷的钝痛慢慢被压了下去，我缓了口气，看向ai，问出最后的问题。
“风乃她……怎么样了？”
“她得救了，各方面都是。”
ai歪了歪头，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治愈女郎治好了她的烧伤，虽然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总体来说不会留下什么特别严重的后遗症。雄英方面也通知了她的家长，相泽消太也和他们进行了相对应的沟通……家庭关系可能会有所缓和吧。”
相泽消太……吗？
我出了一会儿神。
虽然不知道他与时槻梦野之间有着怎样的故事，不过，看到那张和梦野一模一样的脸，他会意识到风乃与梦野的关系也不奇怪。
那么怕麻烦的人，之所以会主动揽下这份工作……大概也是，想要拯救些什么吧？
他是个好老师呢。
“至于风乃的泡祸，你不必担心了。”ai的声音很是平静，“在神消失之后，神的噩梦也随之消失了。你虽然不是格尔达，但还是成功融化了加伊眼里的魔镜碎片——至于心里的那个，大概还是要靠真正的格尔达。”
“那就好。”
我闭了闭眼，慢慢向后靠在墙壁上。
能够融化风乃心里坚冰的，只有雪乃。
而我，我相信那个女孩。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们是一对多么重视、爱护彼此的姐妹。
“那么，你好好休息。”
ai慢慢悠悠地从我的个人房间里飘了出去，临走时，还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只留下了短短的一句话。
“下个世界是海○王，你做好准备。”
“……………………”
我只是靠在墙壁上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抬起沉重又迟钝的双手，打开了之前收到的羁绊礼装。
☆5满破礼装
【五停心观】
持有此礼装时，敌方全体强化状态解除，防御力下降50％，当自身处于【心象迷宫】时，赋予技能【sg摘除】。
爱是祝福。
爱是诅咒。
一次又一次地攫取爱，一次又一次地牺牲爱。
回转的反复的魔方游戏，最终转出的是怎样的图案呢？
在这道路的尽头，你究竟会看到怎样的风景？
还是说，你会在中途停下脚步，再也无法向前走哪怕一步？
他人既地狱。爱亦是地狱。
沉沦于爱，毁灭于爱，这也是人类的宿业。
你不这样认为吗？
“……还是一样坏心眼。”
我放下那个小小的魔方，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揣测杀女士的脑回路。
作为一个渺小的普通人，我当然不可能理解魔性菩萨的思维。
……虽然她确实说中一部分就是了。
我拿起属于时槻风乃的羁绊礼装。
☆5满破礼装
【雪之女王】
持有此礼装时，自身所受伤害将转化为伤害附加状态，最高累积5层，火焰伤害附加增加100％。
在卵中死去的雏鸟，并不曾做过飞翔的梦。
然而，却有人为那样的雏鸟献上了赤红的蔷薇。
比天边的朝霞更加鲜红，比冠冕上的宝石更加美丽。
在蔷薇的环绕中，死去的雏鸟将继续沉眠。
人生很疼痛。我和你都是如此温暖，因为我们还活着，身体才如此温暖。但是这也是一种疼痛。
活着的疼痛会燃烧心灵。
所以，当你无法承受那份痛苦的时候，就将你的身心全部交付与我吧。
——我的痛苦啊，燃烧世界吧。
不会孵化的雏鸟，今后也将永远徘徊在夜色之中。1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时槻风乃今后真的会得到幸福吗？
格尔达将加伊从冰雪的荒原带回凡世之后，他们真的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吗？
风乃和雪乃，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我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是，我也只能这样相信了——
“只要活下去，总会遇到好事的……大概吧。”
我苦笑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翻开了最后一张卡牌。
☆5满破礼装
【泡影之梦】
持有此礼装时，自身神性适格大幅度提升，以np50％的状态开始战斗，np获取率提高50％。
那是从未见过的梦。
或许只在遥远的过去梦见过吧，那模糊的残影，回想起来连自己都忍不住要发笑的，孩童时期稚拙可笑的幻想。
即使在最荒谬的梦中，也不曾见过那样的梦。
那只是如泡影般虚幻的一瞬间，除了我，再也没有人知晓的一瞬间。
刹那之梦，永恒之梦。
只在有如泡影般短暂的时间，停留在我身边的……悲哀的旅人啊。
愿你的前路不再有绝望与阴霾，愿忧惧与怖畏都远离你的身畔。
我亲爱的朋友，请你向着属于你的未来继续前行吧。
我将在这个梦中，做着不会醒来的梦。
“………………笨蛋。”
我轻声地说了一句，慢慢合上了眼。
我应该笑的。有这么好的朋友，我应该要笑才对。
所以我就笑了。
为泡影之梦中安眠的燕子。为蔷薇环绕中死去的雏鸟。为无限天光中前进的少年。
为无能无力，除了笑什么也做不到的我自己。
“这个世界的情感，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自言自语着，又像是在问虚空中的某个存在。
没有任何人回答我，所以我自己给了自己回答。
“那一定是深蓝的宝石吧。”
那一定是比大海更加深邃，比天空更加纯粹的蓝。
没有来由的，我就是如此相信着。

第137章 一觉醒来物种都变了是怎么回事？！
loading1%……50%……100%。灵子转移进入最终阶段。坐标——one piece，海圆历1491年7月17日，托特兰王国&#183;小麦岛——反召唤系统已设置，请御主进行最终调整。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还剩3、2、1——
全工程 完成（clear），开始 实验验证 三次指定（third order）。
……
…………
………………
熟悉的失重感之后，我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睛，一点一点找回应有的知觉。
首先听到的，是海潮的声音。并不是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而是更加静谧也更加温柔的，海水流动的声音。
接着闻到的，是大海的气息。不是那种随着海风吹来的略带咸腥的潮湿气息，而是更加直接的……渗透到鼻腔里的海的味道。
然后感觉到的，是海水刷过鳞片，海藻轻触着尾鳍的奇妙触感………………
不，等等？鳞片？？尾鳍？？？
我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条美轮美奂的鱼尾。
那真的是非常美丽的鱼身。
白金色的鱼鳞覆盖了整个鱼尾，折射了投到海中的日光，显出一种近乎于淡蓝色的白，像是雪地上幽艳的反光。大大的尾鳍如同舞女的纱裙一般，华美而又优雅的张开，在水流中呈现出一种神秘而又朦胧的白，流动着有如冷月一般皎洁的光。
现在，这美丽的尾鳍正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在微微颤动着，越发显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情致来……
艹！这tm不是老娘我的尾巴吗？！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我微笑着一把掐住了ai的脖子，试图把这玩意儿的脑袋给拧下来，“为什么我一觉醒来物种都变了？”
“你不是很喜欢安徒生童话吗？”ai将脖子从我的手里挣了出来，一边揉一边反问我，“小美人鱼不是很好吗？每个年轻女孩心里都有一个人鱼梦吧？”
“不你别跟我提童话……现在一提童话我就胃痛……”我青着脸捂住肚子，“再说了哪有人会在看完《海的女儿》之后想成为小美人鱼啊？想的都是‘小美人鱼太可怜了’‘我绝对不要’才对吧？”
“是吗？明明称赞着小美人鱼的善良与美德，心里想的却是绝对不要成为这种人——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
ai歪了歪头，语气颇有几分不解。
“这有什么奇怪的，生存可是生物的本能——不对！”我一把又掐住了ai，“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你tm不知道海贼世界的人鱼是个什么地位吗？你是想害死我啊？？？”
人鱼和鱼人可是备受人类歧视与迫害的物种！奴隶贩子们最喜欢拐卖的对象！基本上一出海就被拐去卖了的倒霉蛋！想想费雪&#183;泰格，鱼人街的老大，武力拔群的冒险家，还不是刚出海没多久就被拐去卖给天龙人了！
尤其是女性人鱼！数量稀少奇货可居，简直就是各路人贩子和海贼的重点关注对象啊！你这是想把我往地狱里推啊！！！
“你怕什么？”ai非常不雅观地冲我翻了个大白眼，“我能连这个都想不到？放心好了，这一次我给你安排的身份足够你在大海上横着走了。”
“哈？！”
还没等我掐着ai的脖子让它解释清楚，就听到岸上传来一阵长长的呼唤声。
“罗莎——罗莎——罗莎琳德！你跑哪里去了！！”
ai用小短手推了推我的脸，语气淡然：“快去，喊你名字呢。”
我不甘不愿地松开手，尝试着晃动鱼尾，朝着海面游去。
幸运的是，游泳似乎是人鱼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学习，这才让我一只大旱鸭子也能好好地游上去，不至于闹出什么人鱼溺水的绝世大惨（笑）案（话）。我一边品味着海水滤过耳后的腮的奇妙感觉，一边摆动着鱼尾，感受着尾鳍划过水流的异样感触。
破水而出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甩掉头上的水珠，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胳膊，整个提了出去。
对，真的是提。
这么粗暴你以为自己是在菜市场捞鱼吗？！
“快点，罗莎琳德，妈妈就要生了！你还在这里干嘛？”
提着我的少年剃了一个光秃秃的和尚头，那造型实在让我无法不想起《聪明的一休》，我不由得看了好几眼他那冒着青茬子的脑壳，思考着我到底是在哪见过这一位来着……这个微妙的熟悉感还真是让人不安……
不，等等……之前ai是不是说了这个世界的坐标是……托特兰王国？小麦岛？？妈妈？？？
……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肯定脸色发青。
“不、不会吧”这种话我就不说了。我觉得以ai那混账一贯的尿性，绝对、百分百、肯定就是我想的那样！
“罗曼斯继父让我出来找你。”少年不耐烦地将我晃了晃，“他说这是你妹妹们出生的好日子，你作为姐姐一定得在跟前才行……真烦，跑这么远，还得我费力来找你。你就不能省点事吗？”
“对、对不起……”
我下意识道歉，然后在脑内疯狂艾特ai。我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在意识海里用最大音量冲着ai咆哮起来。
“你！tm！到底！给！老！娘！搞了！一个！什么身份？！！！！”
我再说一遍乱_伦是会被和谐的！你自己想死想被红锁想进黑屋不要带上我！我tm可是良民！！！
“你到底在想什么？”ai翻了一个比之前更大的白眼，“都说了我们可是非常遵循星际法的合法机构——你又不是big mom的亲生女儿。”
我闻言松了一口气，然而接着想到细节的我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了。
“等等！继女也不行啊！”我脸色发青，“继兄妹也是不和谐的！！！”
ai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你还不信我？别忘了big mom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确定你两个妹妹生下来了她还能不扔了你爹？所以说这个名存实亡……不，可能连名都不存的继兄妹关系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是，big mom可是刚生完萝拉和戚风姐妹，就马上把她们两个的生父拉森林里活埋了的女人。
“呃……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我那位便宜老爹的生命安全？”
毕竟听这少年的口气，big mom应该是和我便宜老爹生孩子了？
“不用担心。”ai的语气越发不耐烦，“你这个世界的父亲是一个技术型人才，埋了谁都不会埋了他的。”
我终于觉得这口气是缓过来了。
太好了，我不用修文了——不是亲兄妹也不是继兄妹！就算被举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我和ai讨论背景设定的这个空档，我已经被健步如飞的和尚头少年拎进了房间，他随手把我往地上一丢，我尚且不熟悉怎么用尾巴站立和走路，被他这么一整差点现场表演一个什么叫原地滑行。
……行吧，混账男人我记住你了。
我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记下一笔黑账。
到了这里，我大概也知道了把我提溜过来的和尚头到底是谁。
夏洛特&#183;大福，未来会在路飞他们大闹蛋糕岛的时候被化身月狮的加洛特小姐姐吊打的男人……对不起，是big mom的三儿子，将来会成为big mom海贼团34位大臣之一的豆大臣，蒸腾果实能力者，摩擦摩擦手臂就能叫出神灯阿拉丁的男人。
我一边思考着当年凯米到底是怎么拖着这么大条人鱼尾巴在香波地那里健步如飞的，一边笨拙地挪动着尾巴朝房间里“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看到一个美丽得让我两眼发直的御姐推门走了出来，她有着一头粉色的鬈发，穿着一身粉色的波点长裙——不是我说，能把这种又土又丑的死亡芭比粉穿得好看的女人不多，更何况她hold住的可是死亡芭比粉x2！——美艳的五官中带着几分煞意，看也不看我一眼，只回头简单地对房间里的男人交代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孩子生出来了，我也不需要你了。”
第二句是“你以后就作为医生继续为我效劳吧。”
说完，这位拔吊无情……不，生崽无情的女海贼就昂首阔步离开了这个小屋，动作之利落，举止之自如，浑然不似一位刚生产完的女性。
“原来《白鹿原》里的情节是真的啊……”我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像仙草那种因为孩子生太多了所以生产毫不费力的情况是真实的啊？刚生完孩子就能下地做农活的情节也是存在的啊！
“我觉得哪个女人生了26个儿子21个女儿之后，都不会再把生产当回事了。”ai吐槽。
“不我觉得除了big mom没有哪位女杰能做出如此壮举。”
那可是47个啊！！！将来还会变成85个孩子啊！！！母猪都没有这份生育能力啊！！！
我下意识避让开来，目送着这位女中豪杰里面的女中豪杰离开，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就这样，我对于夏洛特&#183;玲玲，这位未来能与白胡子、红发、百兽并列海上【四皇】的怪物，第一印象就是……高产胜母猪。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很不女权……但我真的控制不住……
她这可是刚生完孩子啊！！！刚生完孩子啊！！！
随着big mom的离开，她的部下与儿子们也鱼贯退出了小屋，包括带我来这里的大福在内，一干人等跟在夏洛特&#183;玲玲身后，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连忙挪进屋里，看到了我这个世界的便宜老爹。
由于方才夏洛特&#183;玲玲表现得过于像一个拔吊无情的昏君大猪蹄子，我下意识将便宜老爹的形象代入了一个深闺怨妇。
其实这是很合理的代入……考虑到我自己是一条楚楚可怜的小人鱼，我会觉得自己这个身体的父亲是一个白莲花一般的柔弱人鱼也是很合理的推断……………………对不起我错了。
看起来足足有三米高的壮汉对我露出了一个比利王般的微笑。
……………………………………好吧，玲玲女士，你口味真的很重。
还有，忘了人鱼可以隔代遗传是我的问题，请你不要再打我的头了，ai，真的很痛。
便宜老爹非常亲热地招呼着我：“来抱抱你的妹妹们，罗莎。”
我依言上前，蹑手蹑脚地接过了那个有我胳膊那么长的襁褓，吃力地抱在怀里。
然后我就感觉襁褓里的小崽子猛地一蹬腿（？），接着我的胳膊就传来嘎嘣一声。
——嘎嘣一声？！！！

第138章 你这样是要被女拳打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骨折了。
没错，我因为被妹妹抽了一尾巴而骨折了。
这个身体也太tm脆了吧？？？
“解&#183;释！”
我已经完全没了好声好气说话的念头，只咬牙切齿地把ai瞪着。
“简而言之，这个身体是白金孔雀鱼的人鱼。”ai歪了歪头，试图用可爱的声音萌混过关，“孔雀鱼的特点就是非常脆弱，被鲨鱼甩一尾巴就骨折不是非常正常的吗？就像那位龙宫城里的乙姬王妃。”
我一听这个例子简直脸色发青——
乙姬王妃是金鱼的人鱼，特征就是又娇小又脆弱，我至今都无法忘怀她一耳光扇别人脸上把自己胳膊扇骨折了的可怕设定。
诚然不是每个人鱼都又娇小又脆弱的，但是某些品种的人鱼是非常娇贵的啊！孔雀鱼这个品种本来就比一般金鱼更容易死啊？莫非我其实比乙姬王妃还要脆吗！！！
“你tm就是故意的吧？！”我一把将ai扔到地上踩了上去，“明明罗莎琳德的老爹是巨齿鲨！两个妹妹一个是章鱼的人鱼一个是双髻鲨的人鱼！为什么只有我是孔雀鱼啊？？？”
之前我也大概理清楚了这个身体的大概背景设定。
简单来说，罗莎琳德的父亲罗曼斯&#183;加斯东是一个医术高明的海贼医生，作为一条巨齿鲨的人鱼，他不仅有医术还有武力，就这么被夏洛特&#183;玲玲看中了，成为了她的丈夫。而罗莎琳德就是加斯东和死去的妻子所生的女儿……换而言之，就是加斯东带进big mom海贼团的拖油瓶。
哦，你问一个巨齿鲨怎么生的出白金孔雀鱼、章鱼、双髻鲨三个品种完全不同的鱼闺女？
因为海○王的世界就是这么设定的啊！因为海底大家都是杂交的缘故，鬼知道人鱼和鱼人都混了什么血统。打个比方，加斯东自己是巨齿鲨，但假如他的外祖母或者曾祖母是章鱼的话，他就有可能和普通人类生下一个章鱼的人鱼。鉴于返祖现象和隔代遗传的普遍，就算他和别的鱼人生下一只海星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简而言之，夏洛特&#183;玲玲很可能是为了巨齿鲨的血统才和加斯东结婚，但是最后她会生出个什么品种的人鱼来……那就是薛定谔的鱼了，——不到生出来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鱼。
鱼人们和人鱼们都不会因为生下来的小孩不像自己而怀疑伴侣……这大概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了吧。
至于这个设定是不是方便了ntr……emmmmm有些事就不要深究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为什么！只有我！是！孔雀鱼！啊！！！
“为了方便你攻略啊。”ai淡淡道，“我总结了一下上个世界的攻略失败经验，发现女孩子还是不能太强势，美救英雄来个一次两次其实没什么问题，回回都是美救英雄未免太伤男性的自尊心了。更何况你还强得把他都摁在地上摩擦……为了避免那种对着爆豪胜己说‘还是我比较强’的死亡选项再度发生，我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狮子布偶歪了歪头，对我露出一个十分可爱的笑。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女孩子还是要柔弱一点才惹人怜爱？”
“我告诉你你这话发微博上立马会有一百个女拳来捶你。”
你这样是会被女拳打死的你知不知道？！
“反正如果你再像上个世界那样，你一个男人都别想攻略。”ai面前浮现出一块电子屏来，无数的数据交错闪过，光看着都让人眼晕，“嗯，根据我们的测算，可能性不足千万分之零点一，无限趋近于零——你想听具体数据吗？”
“不我不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了，你换个形象。不要披这个皮了。换个没那么萌的。”
“嗯？”ai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还是依言乖乖更换起了形象，“这个？”
它首先换成了《剑○传奇》里的巴克，我看着小精灵可爱得一塌糊涂的小脸，郑重地摇了摇头。
于是它又换成了《花○子》里的咪_咪，我把头摇得更厉害了。
见状，ai沉思片刻，把自己的拟态更换成了《xxxholic》里面的摩可拿，我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我说着就卷起了衣袖，对着披着一身黑皮的ai就是一发女拳……不，是铁拳制裁。
对着小可的拟态下不去太重的手——我对着你这个皮还tm下不去手吗？！
在经过必须马赛克的15分钟之后，我抱着红通通的手臂气喘吁吁地倒在一边。
好累……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在心里对着这个弱得让我都觉得脑壳疼的体质翻了个白眼之后，我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墙上又喘了一会儿气，才终于能够继续说下去了。
“那么，卡牌怎么穿。”我严肃了表情，问了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现在是人鱼，不能伪装成不能下水的恶魔果实能力者，而且这个身体这么脆弱，绝大部分的卡牌都用不了，你想让我怎么战斗？”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ai用两只小短手揉着自己的脸，因为肿的一塌糊涂甚至有点口齿不清，“而且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急，你的攻略对象们都很年轻，青雉现在20岁，卡塔库栗19岁，多弗朗明哥12岁……嗯，你这个身体也就只有10岁，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攻略，慢慢来也没关系。”
我觉得自己脸色发青：“你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再说我们那时候也不熟，我也不知道你的业务能力究竟如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摩可拿的皮，ai的语气也皮了起来，“再说，那么紧迫地攻略了两个对象，你的精神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劳逸结合可是很重要的，就把这次任务当成一个长假慢慢做吧……毕竟我也不是恶魔嘛。”
我一个哆嗦，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下意识用无比戒备的眼神看着ai，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你你……你又打算怎么坑我了？”
“我怎么会坑你呢？”ai用那张黑摩可拿的脸笑得非常愉快，“我们可是好搭档，像是你没事踩我七八十回这种小事我当然不会跟你计较啦。”
“……………………”你tm原来还会记仇的吗？！你这也能叫一个合格的ai吗！！！
“嘛，希望你能好好休息，这一点是真的。”ai耸了耸肩（说起来摩可拿那鹅蛋上面多俩兔子耳朵的体型到底哪来的肩），“关于卡牌的事情你也不必太担心了，我会给你想办法的——再说，虽然身体素质的限制依然很大，不过你现在不是有那张礼装吗？”
我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它指的是什么。
【泡影之梦】，时槻梦野的羁绊礼装。
“虽然描述上是‘神性适格提升’，但实际上，时槻梦野将自己的‘二重梦’让渡了一部分权限给你。”ai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于笑的表情，“那个实际上是全属性的适格提升哦——你只需要达成从者的一半属性就可以穿对应的卡牌。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一下子安心了很多？”
我垂下眼，下意识弯了弯嘴角。
“嗯，是啊。”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笑才对啊。
“对了对了。”ai的口癖也开始摩可拿化，“努力刷一下夏洛特家族的亲情点吧——只要积累足够的能量，我就能给你开助战系统。”
我嘎地一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啥？助战系统？？？”
tmd有这种好东西你藏到现在才给我开？！！！
“之前是条件不符合。”ai想了想，给我举了一个生动形象的例子，“就像空境活动你没打完前置任务不会给你开后续任务一样。”
所以我之前是完成了什么前置任务吗？我怎么不知道！
“达成一次【救世】成就啊。”ai那双眯眯眼愉快地弯了起来，“说实话，我一开始根本没指望你能做成这个任务呢，所以完全没有给你开助战系统的打算。不过，在你达成一次【救世】成就以后，我也获得了一定的权限——现在正在向迦勒底那边提出交流申请，等到你刷到足够的亲情能量之后，我就能构建起基础的召唤系统，从迦勒底那边借英灵来给你用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等……”我开始结巴，“那、那可是迦勒底哦？一堆魔术师啊——他们怎么可能不怀疑你有问题……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我走了一些绝对不会被魔术师协会、圣堂教会还有联合国发现的途径啊。”ai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快活，“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存在向他们提出援助申请——啊，或者可以看成是命令吧——不管是谁都不敢擅自拒绝吧。而且，多亏了那两位救世主的福——交涉比我预测的要顺利很多呢。”
“两、两位？？？”我觉得自己仿佛在云上飘。
“只有一个助战好友怎么足够呢？所以我向男性的藤丸立香和女性的藤丸立香都提出了支援申请。”ai愉快地将那双眯眯眼眯得更细了，“不愧是冠位指定的救世主，在知道了你面临着什么样的窘况之后，他们两个都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援助申请——明明是不同世界，不同性别的两个人呢。”
“……”
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确实，无论是哪位藤丸立香，都会同意向同为救世的伙伴伸出援手。
哪怕对方身份不明。哪怕对方来历叵测。
他们一定会同意这份请求，因为他们就是那样的人。
温柔，善良，勇敢。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资质，他们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拯救世界。
“有藤丸立香的应允，无论是迦勒底还是从者们都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援助请求，只要你收集够足够的能量就行了。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我随时可以连接那边的任意时间点，保证收集完能量再接过去的时候，还是他们刚刚同意援助请求的时候。”ai的笑语有如恶魔的低语，“所以，加油吧。”
加油收集亲情点数，开启助战系统吧。

第139章 万国小麦岛交通委提醒您：海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船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为了赚取亲情点数，为了开启助战系统，我……正带着两个妹妹在海里晒日光浴。
大概是天赋异禀吧，人鱼不用担心被太阳晒黑，也不用担心在海里泡久了抽筋。我端着一大杯果汁，漂在海上，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妹妹在一边玩闹。
“是个好天气呢。”
我眯着眼睛感受着吹拂着脸庞的海风，洒落在肌肤上的阳光，微冷的晃动的海水，还有海中与我的尾鳍嬉戏的海藻与小鱼儿，难得有了很好的心情。我吸了一大口果汁，鼓着脸颊，看着那边两只小人鱼又笑又闹，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大概是物种天赋吧，那两个人鱼妹妹虽然才出生没多久，但已经快要比我大只了。我一边晃着尾巴玩水，一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习惯于这个非人类的体质了。
不过……人外也算是稀少体验了，还挺新奇有趣的！这时候就不要在乎细节了！
这两个妹妹，一个是夏洛特&#183;玲玲的第20女，名叫普莉姆，是章鱼的人鱼；另一个是玲玲的第21女，名叫普拉琳涅，是双髻鲨的人鱼。这两种鱼的体格都不小，成长速度也是飞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是她们两个举我而不是我举她们了。
之所以我们现在都在海里泡着……嗯，小孩子还是要适度晒晒太阳嘛，就算是人鱼的小婴儿也一样。虽然现在说是我在看着她们，其实该说是我在陪她们两个玩才对。
“好啦。”我看了看日头，对两个妹妹打了个招呼，“再过一会儿太阳就太大了，再玩一会儿就准备回家了哦？”
“呼呼嘿~”
“鲨鲨鲨……”
两个妹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一个只冲我吐泡泡，一个只会傻乎乎地笑。我也不由得笑了一下自己的傻气，把果汁杯子搁在飘浮的木盘上，朝着两个小家伙游了过去。
“哇！”
“欸？”
我还没游多久，就听到两个小家伙齐齐发出了困惑的声音，我下意识拧起眉来，人鱼敏锐的感知与敏感的尾鳍都感觉到了海洋的变化。
水流，在剧烈的波动着。
有什么……过来了。
我连忙加快了游泳的速度，将两个妹妹护在自己的臂弯里，这才戒备地看向水流改变的方向。
然后我就看到了……两个……骑着海豚的人？？？
我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我的眼睛没有出错……没有错！那就是两个骑着海豚的人类男性！！！
一个是我昨天见过的和尚头男人，他有着一张格外少年老成的脸，看起来浑然不似少年，配合着嘴巴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胡茬，硬生生在19岁的大好年纪显出了35岁的面相……说起来我好像有个同学就是这种大叔脸来着？真的惨，每次都在一帮青春少年中显出一种教导主任般的格格不入。
而在他前面的男孩子就生着一张令人羡妒的娃娃脸，紫色的头发以一种格外奇诡的姿势树在他的脑袋顶上，让人不由得疑心他到底用了多少发胶才梳出了这么一个仿佛把苏打饼干倒插在头壳上的发型……
……可怕的是，这两个辣眼睛的家伙，我都是认识的。
夏洛特&#183;大福，big mom的第三子，也是昨天把我提溜去产房那边的少年。
夏洛特&#183;克力架，big mom的第十子，未来的甜点三将星之一，托特兰王国的饼干大臣，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之一，能用苏打饼干化身盔甲和语气，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角色——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中二少年就是了。
在哗哗的拍浪_声中，我清楚地听到那两个骑海豚的家伙的对话。
“可恶！克力架你耍诈！！！”
“哼哼哼，别蠢了大福哥哥！这年头还拘泥于规则的才是傻瓜！看招！手里剑&#183;苏打饼干雷雨！”
“可恨的克力架！好，既然你耍诈那我也——出来吧！魔人！”
我：“………………这到底是怎样的沙雕兄弟啊？他俩其实是双胞胎吧？这非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才能生出这么相似的脑回路啊？”
ai的语气十分淡然：“不，事实上大福和卡塔库栗同岁，现在都是19岁，克力架倒是比他们都小3岁。男人的幼稚是和他们的年龄没关系的，你要认清这个现实。”
“我说，那个……重点不是这个吧。”
我抽着嘴角看着那边，只见克力架反手就是一大把苏打饼干甩进海里，引得大福的海豚低头去吃，这一吃就耽误了他的进度，令奸笑着的克力架一下子就与大福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接着大福也不甘示弱，刷刷地就开始摩擦自己的胳膊，不多时就出现了一个中东造型的魔人，挥舞着砍刀就朝克力架砍了过去，那刀锋一阻克力架的去势，很快就让大福骑着海豚追了上来。
“该死！你想杀了我吗？！”克力架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大福也很不爽：“是你先耍诈！”
克力架一噎，顿时更怒了：“你想打架吗？？？”
大福见他死不悔改也是火气上涌：“来就来啊谁怕谁！？”
于是……他们两个就打了起来。
没错，他们就打了起来！！！
我实在是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ai，只觉得自己整个脸颊都在抽筋。
“那两个家伙是傻了吗？恶魔果实能力者在海上打架？？？他们有没有想过翻船了咋整？？？”
ai的语气越发的看破红尘：“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男人大多数时候都不带脑子出门这个设定了。为什么还会明知故问呢？”
披着黑色摩可拿外表的ai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不知为何，我居然从那声叹息中听出来了“这边建议您直接火葬呢”的意味来……错觉吗？
“他们会打起来，就说明他们真的没想到啊。”ai的声音顿了顿，将眯眯眼眯得更细了，“比起这个来，你还是赶快带着妹妹们跑远点比较好。”
“哈？”
我不解地看着ai，却还是依言把妹妹们往岸边推了推。
“你们那边好像有句古话……”ai也用那双眯眯眼看向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哈？？？”
正当我思考着ai到底是怎么用摩可拿的眯眯眼做出“看”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时，我忽然感觉眼前黑了下来。我下意识抬手一挡，接着，我就感觉什么超大分量的东西撞上了我。
格拉拉——
这一回的声音不是嘎嘣了。而是比那糟糕一百倍的声音。
我抱着剧痛的胳膊，整个人蜷成了一团，不只是手骨，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冲得发痛。我咬紧牙关，努力睁开一只眼睛定睛那么一看——正好迎上了克力架少年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就带着那种目瞪口呆表情沉进了海里。
我下意识抬起头，往他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大福被一把苏打饼干大剑拍了个正着，也从海豚背上掉进了海里。
我咬着牙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大概梳理清楚了剧情发展。
大概就是两个沙雕恶魔果实能力者，完全忘记了恶魔果实不能碰水的禁忌，在大海上大打出手，结果一个被揍飞到这边（克力架），另一个被他的反扑正面糊脸打到了海里（大福）……殃及了我这条可怜的池鱼的悲惨故事。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天，思考着他俩自己扑腾到岸边的可能性是多大，我就这么让这两个沙雕淹死了算了行不行……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捞出来吧。毕竟是我那两个便宜妹妹的亲哥哥。
我用发带简单把负伤的胳膊绑在背后，忍着疼向下潜水，去捞那两个还在海里垂死挣扎的沙雕恶魔果实能力者去了。
……所以说，你们两个恶魔果实能力者，为什么非要在海上赛海豚啊？？？
总之，不管我对这帮麻烦的果实能力者到底有多大的怨言，想要救两个溺水以后只会瞎扑腾的旱鸭子有多费劲……我到底是把那两个沙雕从海里捞上岸了。
至于我这么柔弱还负伤的小人鱼到底是怎么把那俩壮汉捞上来的……嗯，这种细节就不要深究了。
反正我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可恶！”克力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骂我，“都是你的错，在这边挡什么道啊？！”
tmd怪我咯？！
我面无表情的把他望着，同时思考着就这么把他踹回海里的可行性是多少……大概是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了我的杀意吧，克力架的脸色顿时更加扭曲了。
“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他伸出手就要来揍我，“你想让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吗！”
“喂、克力架——”大福露出明显不赞同的眼神，“她是——”
“……克力架。”
一道低沉的男声自我们身后响起，克力架顿时就如同电打了一样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缩着脖子看向我身后。
“那、那个……卡塔库栗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哥哥撞见了自己欺负女孩子的现场，中二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心虚，“我……我……我这是准备对她道歉呢。对不起啊，罗莎琳德。”
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合着您还知道我是你继妹啊？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晓得或者说知道我是你继妹也完全不care呢？？？
“………………”
背后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没多久，沉重的脚步声朝我们的方向迈了过来。接着，一只手解开了我绑着伤臂的丝带，轻轻摁了一下我的手臂。
“……………………啊。”
因为我让ai屏蔽了痛觉，所以现在也只能呆呆地将来人望着。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
夏洛特&#183;玲玲的第二子，big mom海贼团甜点三将星之首，也是未来身价十亿五千七百万贝利的大海贼，糯糯果实能力者，同时也是非常擅长霸王色、武装色、见闻色霸气的强者。big mom海贼团里最为强大的男人。
也是……我的攻略对象之一。

第140章 海岛春深夏洛特宅斗片场（？？？）
来人穿着一身暗黑朋克风的黑色服饰，个子生得很高，足足有四米高，正常状态来说我大概必须用一种把脖子都扭断了的姿势来仰视他。但是，卡塔库栗却在我面前屈膝蹲了下来。
因为他这个俯身查看我伤处的动作，他只能单膝抵着地面，对于那么大的个子来说不知道有多别扭，他却不以为意，只是用套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我的手臂。
不是我说，他的手掌可真大，越发衬得我的小胳膊细弱可怜。那粗大的手指在我肿的老高的手臂上轻轻压了两下，便确认了情况。
“粉碎性骨折……就这样不要动。”
低沉的声音从遮面的围巾下传了出来，那双暗紫色的眼瞳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我，几秒钟后，高大的男人用抱小孩一样的姿势单手抱起我，让我坐在他的臂弯里，另一只手护住我受伤的手臂，朝我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加斯东医生现在在家吗？”
听到他的问话，我只能乖顺地摇摇头。
“……这样。”
卡塔库栗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写什么，似乎是察觉了克力架和大福想要趁机偷溜，他压低声音喊了一下两人的名字，微微向后侧头，以威压感十足的视线注视着二人。
“你们两个，把普莉姆和普拉琳涅带回去。”
“好（是）……”
两个半大小子耸拉着眉眼，不甘不愿地拖长了声音。然后一人抱起一个小人鱼跟在我们身后，我甚至可以看到普拉琳涅用自己的尾巴啪啪啪地抽打着克力架的脸，扑了他一脸的海水，克力架气得满头青筋但是又不能在他伟大而又威严的二哥面前把妹妹扔水里，只能咬牙切齿的忍了，弄得一张娃娃脸越发狰狞……
……干得好普拉琳涅，姐姐没有白疼你！
我在心里默默给二妹妹比了一个大拇指，越发温顺的整个人窝进卡塔库栗的手臂里，连尾巴尖都绷紧了不敢乱晃。
乖巧.jpg
没有办法，这毕竟是大佬，虽然我知道大佬（对弟弟妹妹们）脾气挺好的，但还是忍不住要怂那么一怂……毕竟天晓得大佬承不承认我这个便宜妹妹是他妹妹，这要是觉得继妹也是外人就tm很尴尬了。
好在卡塔库栗虽然在披着围巾的时候七情不上脸，看不出在想什么，但动作总归是稳妥的。他将我抱回我们的房子——也就是罗曼斯&#183;加斯东的诊所——将我放在病床上，又稍微替我的伤臂做了一下固定。
即使是屏蔽了痛觉的我，也能感觉到卡塔库栗替我固定伤臂时的动作利落又仔细，看得出是很认真的在做。弄好之后，他站起身来，那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唬得我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手臂不要乱动。”卡塔库栗的声音隔了围巾有些闷，但还是听得出他语气并不算坏，“等到加斯东医生回来再处理吧。”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又看了我一会儿，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ai在我背后重重拍了一把，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抬起头，小小声地从背后唤了他一声。
“卡塔库栗……哥哥……”我犹豫着添上了这个称呼，无意识地绞紧了之前解下来的发带，“那个、谢谢。”
“不必。”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似乎又觉得这句话太生硬，顿了一顿，还是补上了后半句话。
“……你好好休息。”
交代完这句话之后，夏洛特&#183;卡塔库栗便带着两个安置好妹妹的熊弟弟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呆望着自己的尾巴尖，好久好久，才勉强把蜷缩起来的尾鳍给抻直了。
“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啊……”
我有些恍惚地说。
没错！最起码！这次不是个傲娇！也不是什么脑子里只有肉的小屁孩！更不是什么每个毛孔都被自尊心塞满了见到女孩子只想着干架的暴娇笨蛋！！！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正常的男性啊！！！正常得只有风乃姐姐可以与之一拼啊？？？
……呃，风乃姐姐能作为“正常”的参考值吗？算了这种细节问题就不要在意了。
我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
看到没有！什么叫大哥哥风范！这才是大哥该有的风范！不愧是有四十多个弟弟妹妹（目前）的男人！这到底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好男人……稳重靠谱最难得啊！！！是珍惜品！是ssr！！！
“这就是你对着人连话都不敢说的理由？”ai满脸都写着吐槽欲，“还有你对好男人的标准……好吧，这也不是你的错。毕竟快50万字了第一次遇到不用你做老妈子的男人，感动一点也是正常的。”
“没错！遇到ssr当然不能放过！”
我用力握拳，突然觉得身上燃起了熊熊斗志。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让卡塔库栗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ai脚下一滑从床沿摔了下去，好一会儿才顶着一个大包爬了回来，用那双眯眯眼难以置信地将我望着。
“……你的脑子真的还在工作吗？”
我一脸的义正辞严：“这叫循序渐进、曲线救国——要先刷够卡塔库栗的亲情好感度让他把我放在心里才能图谋后事——”
ai凉凉道：“我觉得你这是脑子进水。”
然后我就一尾巴把它抽飞了。
……说起来我是不是有点太适应人鱼的身份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在接受了便宜老爹的治疗之后，短期内也只能卧病在床，做一只合格的咸鱼，瘫在那里数着自己身上的盐粒。
可惜的是，有人并不愿意让我就这么继续cos咸鱼。
“喂，死丫头。”
夏洛特&#183;克力架登门拜访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不耐烦。就算如此，他还是顶着那张超级不耐烦的脸，把葛优瘫的我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本大爷赏脸让你跟我们一起玩，快点给我起来！”
“……”
我只能默默把他望着，强忍着不要露出关怀智障的眼神。
但我的表情还是激怒了克力架，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不过就是一个弱得要死的破人鱼！如果不是卡塔库栗哥哥说你帮了我的忙要我多照顾你……总之！本大爷让你起来就快点给我起来！我带你出去玩！”
“………………”
我的表情不由得漂移了一瞬间。
这个语气……这个台词……这个理由……你是哪家宅斗文里的傲娇嫡女吗……不不不就这做派最多也就是个庶女，连女二都混不上只能做个脑残女三，无数次的刁难女主然后衬托出女主的真善美……
“啪！”
ai挥起白纸扇重重抽了我后脑勺一下。
……对不起我反省，我不该想这么多。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我看到克力架那副“老子纡尊降贵地陪你玩你tm还不赶紧感恩戴德地给我爬起来”的架势，还是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以前就对夏洛特家族的宅斗画风有所耳闻，但是亲眼所见果然还是……完全不一样啊。
按宅斗文来说，卡塔库栗就是那个被所有男人女人爱着的男主角？？？
被克力架越发杀意凛然的目光逼得一个激灵，我连忙掐断了乱飞的思绪，有些为难地将他望着。
“那个……不用这么麻烦……”
“说让你跟我走就跟我走，哪来那么多废话！”克力架终于耐心告罄，一把提起我就往外走，“行了！跟本大爷来！”
——嘎啦。
我没什么表情地将他望着，他也非常僵硬地回过头来看我。
没错，由于他方才提溜人的动作太过粗暴，我尚且完好的另一只胳膊也脱臼了。
……这tm才刚好了没俩月？！
“我觉得……”我抽了抽嘴角，怎么也挣不出一个笑来，“我怕是没命跟你们玩。”
克力架的脸色简直是铁青的了：“你——这——家——伙——”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一只巨掌便摁上了他的肩膀，只要他一回过头去，就可以看到我那便宜老爹和善可亲的微笑。
哦，纠正一下，和善可亲仅仅是对我而言，在十小姐……啊不对，十少爷克力架僵着脖子转过脑袋去的一瞬间，我的便宜老爹对着他绽开了一个足以吓飞任何一个未成年小鬼的，巨齿鲨特有的狰狞の笑。
啊，好像忘了说了，我这位便宜老爹在离开鱼人岛之前，似乎是王宫卫队的护卫长来着。
“好了，克力架少爷。”罗曼斯&#183;加斯东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捏着克力架的肩膀就把他往门外拉，“请给我的女儿一个好好休息的时间，让我来妥当地照顾一下您……看看您这牙齿，是最近又蛀牙了吧，请让我给您好好医治一下，我保证不会动用最大号的钻头和钳子——”
“等等等等——”克力架的脸色都成了一片惨绿，“我、我可以解释的医生——”
“不需要解释，我很明白，克力架少爷，毕竟小罗莎是那么可爱——所以您想好怎么死了吗，克力架少爷？”
“………………”
目送着两人远去，我扭头看向ai，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大福和克力架都看不起我，却又对我还算客气的理由了。”
……谁tm敢惹治疗啊，尤其是暴力治疗。
“罗曼斯&#183;加斯东可是南海那边最有名的医生。”ai淡淡道，“出了名的不管什么物种的病都能治，当年为了拉他入团，凯多和big mom还打了一架……毕竟整个四海就他们两家海贼团里的奇形怪状的生物最多，最后他选择了big mom的海贼团，据他说是觉得这里的氛围更好一些。”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要说名声好坏的话，big mom海贼团不管怎么说都比百兽海贼团要好的多。
不是我说，大妈只是间歇性发病，不发病的时候其实还算是能够相处，只要给她代价，她也不介意给予领海里的民众相对安稳健康的生活——当然，她犯病的时候除外。
而百兽凯多……那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他的脑子根本没有在正常工作，不管他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他完全不在乎他人的性命，也不在乎领海里民众的死活，所以说百兽海贼团领海里的民众其实是过的最苦也最惨的。他为了自己快活，根本不会管别人能不能活。
一个偶尔犯病的封建主和一个常年发疯的奴隶主，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还是前者更好一些，所以，我也算是能理解便宜老爹当年的选择。
至于他和夏洛特&#183;玲玲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感情……呃……他有没有我不知道，玲玲是真的没有。
那就是一个超大只也超大龄的巨婴，男人对她来说可能也就是一个好用的玩具，玩腻了就扔……靠之，这种纯情貌美小妾和花心人渣老爷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疯狂摇头，试图甩掉那些可怕的既视感。好一会儿，我才抱着一阵晕痛的脑袋，喃喃自语般忏悔起来。
“对不起我真的是宅斗文看太多了……”
“……少看点吧。”ai无限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只能羞耻地点了点头。
但是，宅斗文的剧情是不会因为你不去想就不往下展开的。
一周之后，两爪具残卧病在床的本咸鱼我，收到了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托人送来的礼物。
那时我正以一个标准的葛优瘫瘫在躺椅上，用咸鱼特有的那种了无生趣的语气和ai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伤害着。
“你说这才刚开场一万字我就骨折了三次，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名叫绿谷出久了？”
这个骨折的频率我也就只在小英雄的男主角身上见过啊？最冤的是绿谷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自找，而我纯粹是太tm倒霉了啊？？？
“你清醒一点。”ai淡淡道，“不要被小英雄三个月的安逸生活迷了眼，回想一下当年你还在赤犬手里的时候。那可是一个月进一次icu。”
……好吧，根本不是互相伤害，而是我单方面被ai伤害。
就在那时，卡塔库栗的部下送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精美到什么程度呢？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卡塔库栗自己包的。”
我拿起礼盒吐槽了一句。
“打开看看？”ai也探头去看。
“……你不觉得这更像宅斗文的男主给寄人篱下的表妹送点什么刺激女配让他们羡慕嫉妒恨专用的礼物了吗？”我一边吐槽一边拆包，“让克力架看到这个大概能嫉妒死我吧，多么标准的宅斗打脸桥段——啊。”
……确实，是能把夏洛特&#183;克力架刺激死的礼物呢。

第141章 《穿越之抱好那条金大腿》←你以为自己是宅斗文女主角吗。
在天鹅绒的软垫上，一朵深红的玫瑰正在静静地盛放。
那并非是有着柔软得像丝绒一样的花瓣的玫瑰花，而是由无数的碎钻与十数颗红宝石组成的饰品。最中间的那一颗有龙眼那么大，在我的手中熠熠生辉——让我颇为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色_戒》里易先生送给王佳芝的那一颗硕大的火油钻。
少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宝石……就算她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也一样。
不过，在海贼的世界里，准确的说，在big mom的海贼团里，这样一颗红宝石并不算得多稀奇——即使与它一起构成这件饰品的其他红宝石是同色同种、甚至连品质与光泽都一般无二的佳品也一样——依然是无甚稀奇。
放在寻常人、甚至一般贵族那里都算是少见的奢侈之物，在big mom的海贼团里也不过只是这种能随手送给小孩子的普通礼物罢了。
平心而论，就算是我自己身价五亿的时候，手里也没几件这样的好东西。倒不是没见过，不过见过和拥有是两回事啊……md，这么一说感觉我以前好可怜啊？
“……大概这就是义警和真正的海贼的区别吧。”我喃喃般说了一句只有我才听得懂的话，转而对送礼物的部下微笑了一下，“帮我谢谢卡塔库栗哥哥……不，还是我自己去吧。麻烦你了。”
那位卡塔库栗的部下先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翻了个大白眼，十分不高兴似的应了一声，然后就以一种男人所不应该有的……娘gay般的步伐，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这个房间。那份高傲的姿态实在是言语无法描摹，总之对方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娘gayの鄙视？
“……他以为自己是给不受宠的表小姐送礼物的大丫鬟吗？大公子身边最得宠最有望爬墙的那个？”
我抱着礼盒，难以置信地把ai望着，实在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满脸都写着澎湃的吐槽欲。
“我才十岁——我！才！十！岁！我以为嫉恨一个十岁的小萝莉是只有女频宅斗文才写得出的骚操作！这到底是什么三流小说——”
“不，你回忆一下森茉莉那本《甜蜜的房间》……”ai的表情十分之复杂，“这位文豪之女、耽美鼻祖，不仅写得出自己亲爹在自己一出生就爱上了自己、亲妈在自己出生前就爱上了女儿为她牺牲性命、遇到的每个男人都爱她爱得深沉，更是写出了自己的女佣和家庭教师都嫉恨年幼的她这种史诗级的玛丽苏情节。你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最可怕的是那本书其实还写的非常好看。大概这就是大作家吧。
“……所以。”我扶了扶额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这么的奄奄一息，“那位不知名部下君是真的在嫉妒我？”
“是啊。”ai淡淡道，“毕竟卡塔库栗刚拿到这个饰品就决定把它送给你——如果你是他真正的妹妹也就算了，血脉在夏洛特家族里是无可替代的最为强烈的羁绊——偏偏你还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又很弱小，他当然会嫉妒这样的你。”
“这到底是什么宅斗文大丫鬟的脑回路啊……”我觉得自己嘴角都在抽搐，“‘论出身和品貌我也不差什么’？……够了我还是别再想了，给那副尊容配上这种台词真的很恶心啊……”
那种……明明满脸横肉一身爆炸般的肌肉还配着一个滚圆的肚子还非要穿基佬紫紧身衣的中年大叔……配着这么少女的内心戏……不行了这感觉过于猎奇我承受不来。
这分量已经超过一汤匙的猎奇了！！！
为了摆脱这个可怕的印象，我甩了甩头，从天鹅绒软垫上拿起了那个红宝石的饰品。
“玫瑰（饰品）送玫瑰（罗莎）吗……也算是很有心了。”
我捧着这个红宝石的玫瑰头饰顿了好大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但是……送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这种宴会用的珠宝，他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掂掂这个分量——掂掂这个分量！再瞅瞅这个体积！哪个十岁小萝莉的头发挂得住这玩意儿啊？？？
这个确实是古董，也确实是珍品，更确实是非常好看——可这种珠宝都是宴会款！宴会款！！！平时根本用不到只能放在保险柜里积灰！完全没有戴出去的机会！！
“理解一下。”ai的语气越发看破红尘，“像卡塔库栗那种直男是根本分不清女孩子的饰品的用途的，他连女人化没化妆都看不出来……他只是为了感谢你救了克力架，又刚巧看到了这么一朵玫瑰（rosa），想到你叫罗莎（rosa），所以才送给你的。让他这样身份的男人分清楚女人的珠宝是宴会款还是日常款实在是太难了，更不可能知道十岁的小姑娘适合什么。尤其他亲妈还是那种一条裙子从8岁穿到68岁的主……”
“我明白……”我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吧，他送的这个礼物给我拉了多少仇恨？”
ai顿了好大一会儿：“起码克力架、大福、阿曼德看你都是红名，以斯慕吉和布蕾为代表的其他兄弟姐妹对你声望冷淡。”
ok，我对卡塔库栗到底有多受欢迎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了。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重申一遍，在海○王的世界，卡塔库栗是难得的稳重又靠谱的男人了。不会因为冒进而让部下冒险，永远是亲自去解决最麻烦、最让人头痛的问题。有着绝对强大的实力的同时，还微妙的具有人情味……
在big mom海贼团，他是最强大的“甜点三将星”之首，无论武力还是声望都伫立在big mom海贼团的顶点，仅仅屈居于夏洛特&#183;玲玲一人之下。从小就表现出了极为优秀的战斗天赋与领导力，是能够让任何敌人折服、任何部下信服的……强大又“冷酷”的人物。
而在夏洛特家族，卡塔库栗除了是最强的男人之外，他还是最好的哥哥。他对自己的弟弟妹妹极为关爱，不容许任何人来伤害他的弟弟妹妹——同时，不管弟弟妹妹的本质有多么糟糕多么讨人厌，他也不会厌恶他们。
不管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卡塔库栗都可以做到，而且会比旁人想象中做的更好。稳妥——不，那是对于夏洛特家族来说最完美的处理方式，不可能有人比卡塔库栗做的更好，卡塔库栗也不可能有做不到的事。
在托特兰王国的大家，基本上都是这么想的。
试问——有谁会不爱这样的卡塔库栗呢？有哪个弟弟妹妹会不想成为他特别的人呢？
我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开始觉得头秃。
“啊……怎么想都觉得我完了……”
女人的嫉妒很可怕，男人的嫉妒更可怕啊！男人小心眼起来比女人小心眼多了！！！
ai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吃点好的准备上路吧。
我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你干嘛去？”ai歪头看我，语气颇有几分不解。
“去送回礼。”我磨了磨牙，没好气地把ai一尾巴扫开，“卡塔库栗现在还在小麦岛上吗？”
“嗯，他当然在。”ai再度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检索些什么，“似乎刚进行完点心时间，正在听部下向他汇报什么……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我知道了。”
我左顾右盼，先将那个玫瑰花造型的宝石发饰珍而重之地放在带锁抽屉里——卡塔库栗当然不介意我卖了这个东西换钱，但我百分百会被他的迷弟迷妹们撕得粉碎——接着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礼盒来，又系上了略微有些褪色的红缎带，这才悄没声儿地投进了房子附近的海域里。
这边有一条连接卡塔库栗庭院池塘的小水道，是只有水生物才能发现的秘密。
我从卡塔库栗的庭园水塘里冒出头的时候，正好迎上了对方看来的目光。他的下半张脸全埋在围巾里，只能隐约看到两颊连接到双耳的缝合线的痕迹……这样的打扮配合他那身暗黑朋克风的衣服，本来应该显得十分阴沉，我却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亲切。
不知是不是用见闻色察觉到了我的到来，卡塔库栗不仅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语气反而比平日更加平静。几乎让人觉得有些温和了。
“胳膊好些了吗？”他问。
我小小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盒子。
“给我的？”他又问道。
我再次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游近他，把盒子朝他的方向递了递。
“你也要送我礼物吗。”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盒子，“这个是什么？”
“是贝壳……”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软又轻，透着几分怯怯的味道。
“把它靠在耳边，可以听到很久以前的海潮声。”我小声地又补充了一句。
那是我从素材库里具现化出来的材料。是我觉得海贼们都不会讨厌的一件礼物。
【追忆的贝壳】：年代久远的贝类的壳。放在耳边的话，能够听到远古时期清澈的海潮声。
“这样。”卡塔库栗轻轻颔首，将那件礼物收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我收下了。谢谢你。”
我把脸又往水面下藏了藏，尾巴却无意识地把水池搅弄得更欢了。
ai在远处把我望着，实在是不能忍受我这副傻样一般开了口。
“你这是在干嘛？”
“抱大腿啊。”
我理直气壮地说。
宅斗文里寄人篱下的小表妹，怎么能不抱一根又粗又长的金大腿呢？
再说了，谁会不想抱卡塔库栗的大腿哦！？

第142章 《穿越之表妹难为》←表哥（？）大腿不好抱啊。
卡塔库栗收下了贝壳，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就成功抱上了这条大腿。
我很清楚，他之所以会送给我那份礼物，是为了感谢我救了克力架——而一个正常的哥哥是不会因为一个妹妹救了另一个弟弟而送她礼物的。
就像他这一次出海并没有带任何礼物给克力架还有普拉琳涅一样。
所谓的亲疏有别，大概就是体现在这些小细节上吧。正是因为他对我很客气，所以我才能确定，卡塔库栗还没有将我看做真正的妹妹。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的家人都是缺乏距离感的。而礼貌本身就意味着距离。能够相互任性、能够不用为小事道谢的才是家人——这是我过去累积下来的经验。
“不过卡塔库栗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有10点就是了。”ai在一旁补充道，“是个不错的开头，我还以为他会更难攻略的。”
“你以为他是那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臭小子吗？”提起爆豪的负一千好感度我就来气，“卡塔库栗哥哥可是难得的正常人……嗯，相对正常……反正你做了正确的事情他就会涨一点好感度就是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单纯的……不愧是能和路飞惺惺相惜的男人……”
“你已经叫他‘卡塔库栗哥哥’了啊。”ai留意到的是别的地方，“该说你是入戏真快还是动心太容易呢……”
“谁会不想要卡塔库栗这样的哥哥啊？”我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又靠谱又稳重又会疼人几乎从来不瞎胡闹——这种哥哥谁能拒绝啊？”
而且……
“作为一条身娇体弱的人鱼，想要在托特兰王国过得好一点，不抱好卡塔库栗的大腿可不行啊。”
我单手托着脸颊，没什么表情地吐槽道。
金榜文的表妹们也不是闲得蛋疼才非要抱男主的大腿啊。这不都是生活所迫吗。
“但是卡塔库栗的腿有三米多，路飞才到他膝盖，你确定你抱的上？”ai说完这个冷笑话，还上下打量起了我，“现在你恐怕已经被夏洛特家族的人列入重点观察对象了，你确定能冲破他们的严防死守吗？”
“来，亲爱的搭档，我教你一个人类世界的常识。”我伸出食指，点在披着摩可拿黑皮的ai额头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擒贼先擒王。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对于卡塔库栗那种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他对你的看法——别人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左右他。
所以，这个攻略里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样让夏洛特&#183;卡塔库栗缩短对我的距离。
我决定先投其所好。
众所周知——不管是海○王的读者还是托特兰王国的民众都知道——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最喜欢甜甜圈。
没错，作为一个修无情道的（？？？）暗黑系酷哥，夏洛特&#183;卡塔库栗非常的喜欢甜食，还是甜甜圈这种经常出现在日系女子力top食物中的甜食。
由于big mom本人对甜点异常的热爱——能不异常热爱吗她都爱出思食症来了——托特兰王国几乎是全员热爱甜食，也不会有外界那种“喜爱甜食=女子力=娘炮”的刻板印象。对于海贼读者来说，卡塔库栗喜欢甜甜圈是萌点。不过在这里，卡塔库栗对甜甜圈的爱是非常正常的癖好。
他喜欢甜甜圈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呢？全托特兰的人民都知道，卡塔库栗少爷有一个专门的“点心时间”，他会在这个时间段里用自己的糯糯果实筑起一个年糕神社，把自己和一大堆甜甜圈关在里面，度过只属于自己的“点心时间”。期间任何人不能前来打扰，哪个兄弟姐妹都不行，就算有人突袭托特兰王国也要等他先吃完点心再说。除非是big mom突然思食症发作突然想吃卡塔库栗的糯米房子想吃到发疯——但这也不可能就是了。
说起来，“全托特兰王国的人民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爆款金榜文或者说沙雕霸总文的文案开头啊……醒醒啊我！不要再迷失在既视感里了！！！
咳，言归正传，总之，卡塔库栗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甜甜圈。
我决定亲手做一个超级无敌好吃的甜甜圈给他。
“思路是对的……”
ai坐在厨房的电子秤上，理所当然上面没有任何数据，它就那么看着我，还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近乎忍无可忍的表情。
“但是，你确定你能做得出让卡塔库栗那条挑剔的舌头满意的甜甜圈？”
我：“……我可以努力一下嘛。就算是烘焙大师也要从0学起的！”
ai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隔空点了点我手里的菜谱：“就你这个棉花蛋糕8连败的手残？你做戚风都会塌陷成蛋饼！还有你搞得清楚甜甜圈要炸还是要烤要用低筋粉还是高筋粉了吗？？？”
我：“………………诶嘿。”
见我忽然一个180度大转身，双手合十前倾身子，用那双闪闪亮亮的玫瑰红眼睛无比虔诚地将它望着……ai全身的毛都不由得炸了一炸，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你……你想干啥？”
……我说你是不是被摩可拿的拟态数据加载过头了？这幅入戏太深的怂样可一点也不像你啊qb君？？？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换上了更加和蔼可亲的笑颜。
“那个啊……无所不能的搭档君，人类的好伙伴好同志，伟大的星际文明前沿超上级ai——能不能运用你的权限，给我升一下厨艺点数呢？我的要求不高，把甜甜圈制作技能点到大师级就可以了——”
ai面无表情地将我望着：“……我之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变bitch了一点点？”
我的笑容越发的阳光灿烂：“这到底是谁的错呢？奸商筒子大bitch桑？”
你个罪魁祸首还tm有脸说哦？！
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愧疚（绝对不是），ai居然真的给我加载了一个甜点大师的数据包。代价也就只是一条令咒……话说它是不是变慷慨了一点？
“不，只是因为加载一个这么小的数据包不需要多少能量罢了。”ai翻了个白眼（它到底怎么做到的），“上面大概在【哔】年前成功连接了《海马》宇宙，得到了对方那种能够提取记忆并加以量化移植的技术——顺便一提你的穿越是这个技术的钻石、不，黄金升级版（我：好土）——只不过最近才开启了对人类加载技能数据包的权限罢了。”
我的脸色微微青了一青——我可记得汤浅政明的《海马》里这个设定是怎么回事。
能够将人类的记忆——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灵魂——完全提取出来并且移植的技术。不仅是个人的能力（如阅读、歌唱、绘画）、性格、感情可以提取出来贩卖，甚至身体本身也可以买卖。
……这个技术的黄金升级版……我真是完全不敢想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这么一说我就能够理解它为什么能加载一份甜点大师的数据包给我了。
有这个技术的话，确实能很容易的植入就是了。
“别的也可以植入吗？”我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太推荐就是了。”ai歪了歪头，语气淡然，“如果你想要，我甚至可以植入一份超大的武术大师数据包给你——不过这么做了以后，你也就不是你自己了。别人的记忆可以改写自己的人格——这也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开启向御主加载数据包权限的理由就是了。啊，不过只要一份甜甜圈的制作数据包还是没问题的——你放心吧，你现在还是做不好戚风蛋糕的。”
……我看你就是想气疯我。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不得不承认ai说的是对的。
于是我默默打消了走捷径的想法，钻进厨房开始研究怎么做一个完美的甜甜圈。
穿越小说里有一个常见的桥段，就是记忆跟不上身体。
不，准确的说，是虽然知道怎么做，但是身体的反应还是不够及时。
也就是说……
“失败了呢……”
厨房里弥漫着甜甜暖暖的香气，牛奶与砂糖融合，和洁白的面粉搅拌出甜美的面团，当它下进油锅的时候，又和高热的油脂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一瞬间满溢而出的甜香，带着烟火特有的暖融融的氛围。在这样的房间里，我看着那个有一点点焦的甜甜圈，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当然会失败了你这个大笨蛋！”
我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倨傲的女声，带着那种让我无比熟悉的……傲娇之感。
能够在一句话里散发出这么浓烈的傲娇之气的女孩子可不多，在夏洛特家族尤其如此。
——得，暗暗受着大哥疼爱的阴暗系傲娇小妹妹，因为身体缺陷所以越发阴暗别扭，但其实内心很是纯真的……不受家族重视的嫡亲二小姐出场了。
我默默地想。

第143章 《穿越之表妹她又软又够了！！给我住脑！！！
从很早以前我就在想，我周围的傲娇浓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比如那个谁、那个谁、还有那个谁——
上次碰到一个地图里面出现了四个傲娇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读者真的不会审美疲劳吗？
我回过头去，正好迎上了镜中少女的视线。
那少女实在是无法与“漂亮”这个词挂上一点点钩。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奇形怪状的生物，但是，人们对于“好看”的审美倒是一致的（也许这就是尾田的审美吧）。而这名少女几乎在方方面面都违背着这个审美——
无论是卷发还是直发，发质还是要以柔顺为美，少女却有着一头枯枝般毛糙乱炸的长发；无论肤色是白是黑，肤质都是以光洁莹润为美，少女却有着一身暗沉粗糙的肌肤；最为致命的是，在那偏青绿的脸庞上还生着一个硕大的长鼻子，红通通地戳在脸上，突兀得简直就像迪士尼电影里丑陋的巫婆——更糟糕的是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斜斜穿过了她整张脸。
来人正是夏洛特家族的第八女，夏洛特&#183;布蕾。这时候的她看起来还很幼小，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神态带着夏洛特家族特有的那种乖戾，正趴在镜子里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那挑剔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又转，脸上开调料铺子一样，五颜六色变了又变，最后不甘不愿地扭过头去，恨恨地“哼”了一声。
“可恶啊……这种无死角的纯天然美少女居然是存在的吗……太可恨了……啊啊那个皮肤那个五官那个头发……好想把她脸划烂看看啊……我可以划的吧！我可以划吧！”
不，你不可以。
知道不能让夏洛特&#183;布蕾继续这么无止境地纠结下去——毕竟这位在原作里可是有过因为自己毁容就想划烂其他女孩子脸的前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那个……你好？”
“好什么好啊！谁允许你随便和我打招呼的！还有！我还以为卡塔库栗哥哥特意送礼物的是什么样的人呢，原来也就、就只是这样而已嘛！”
布蕾少女气哼哼地瞪了过来，这时候她的脸还没有干瘪成动画里那个样子，还带着一点婴儿肥，配着她瞪得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居然也勉强有几分可爱了。冲着这几分可爱，我决定原谅她这么凶巴巴的放话……没办法，在决定抱紧卡塔库栗大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成为无数迷弟迷妹们的眼中钉了。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可是夏洛特家族里的顶级流量，想泡顶流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呢？
布蕾妹妹的反应已经算是颇为正常的了。
由于心态摆的平，再加上知道这位本质上就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我的被害妄想症不仅没有发作，反而还生出了一些别的什么……恶趣味的小心思。
“对、对不起哦……”
我小心地垂下眼帘，做出一幅十分可怜的样子——我太清楚这张白瓷般美丽易碎的小脸能给人什么错觉了——连声音都故意放得又细微又怯弱。我一边露出十二万分的娇弱可怜，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布蕾的神情……很好，她张了张嘴，面上显出了一丝近乎愧疚的神色，又被她下意识掩盖了过去。
布蕾扭过头又哼了一声，却连我都能听得出她的色厉内荏。
“不、不许露出那种表情！就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我才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啊。因为是我在欺负你啊。
我努力憋笑，憋得肩膀都有些发抖了，一直在偷眼看我的布蕾见状似乎以为我快哭了，身体更加僵硬，脸上青青白白交替变换，手指张了又张，几乎有点不知所措的味道了。
看到她那副样子，我只觉得自己那种越是喜欢的人越想欺负的癖好又在发作了，我只好把脑袋埋得更低，拼命克制着笑出声来的冲动。
“我知道我很弱，真的很对不起，布蕾大人。”我暗暗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真的笑出来，“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卡塔库栗大人一个眼神的关注，真的、真的很对不起……呜……”
靠之！掐太狠了我真的哭出来了！！！
“也……也没到那个程度啦……”夏洛特&#183;布蕾这下是真的慌了，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是加斯东继父的女儿嘛……哥哥……哥哥照顾你一下也是正常的……行了你不要哭了！不许哭了听到没有！”
“是……是……”我抽抽搭搭地拾起围裙，捂住了自己差点就要破功的脸。开玩笑，现在破功我一定会被布蕾杀掉的。
“………………”看着我颤抖的肩膀，夏洛特&#183;布蕾似乎是更内疚了。
目睹了全程的ai啧啧称奇：“你是不是越来越会演了？”
我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冲丫翻了一个大白眼：“所以说这tm都是谁的错啊？”
放下围裙，我揉了揉（憋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拿起一个还有些烫手的甜甜圈，怯生生地朝布蕾的方向递了递。
“布蕾大人……我、我想感谢一下卡塔库栗大人对我的照顾，所以想做一个甜甜圈给他，但是我不是很清楚卡塔库栗大人的喜好……那个……请问可以请您帮我尝一下味道吗？”
送上门来的助攻不用白不用啊！
布蕾的脸色一青：“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小姐才不会帮你——你、你别哭啊！”
我迅速收起泫然欲泣的表情，但还是维持住了委屈巴巴的样子，默不作声地把甜甜圈又往布蕾那边递了递，一双玫瑰红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把她望着，水汪汪的，大有随时准备再决堤的架势。
布蕾整个人都毛了，僵持了几秒，正当我都已经开始默默憋气酝酿着下一波泪海滔天，布蕾面对着我眼中隐隐泛起的水光，顿时炸了毛，几乎是蹦过来劈手夺过我手里的甜甜圈，啊呜就咬了一口。
我顿时破涕为笑（？），十分亲热地凑过去拉住了夏洛特&#183;布蕾的手，撒娇似的摇了又摇。
“太好了！谢谢你布蕾大人！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整个僵住的夏洛特&#183;布蕾：“……？？？（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什么圈套）”
见风使舵当机立断开始给对方灌迷魂汤的我：“我就知道布蕾大人是最了解卡塔库栗大人的！果然布蕾大人才是卡塔库栗大人最喜欢的妹妹！下次大家再评选最受喜欢的妹妹第一名的时候我一定会给布蕾大人投票的（虽然我根本没有投票的机会因为这个评选是男性限定没我的事）！布蕾大人最好了！！！”
下意识挺直了胸板的夏洛特&#183;布蕾：“那、那是当然的！（虽然还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已经被迷魂汤灌得晕晕乎乎理性蒸发）”
立马开始再接再厉的我：“所以可以拜托布蕾大人帮帮我吗？你知道的，我这么没用，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做不好，也实在是不熟悉卡塔库栗大人的喜好……我只能拜托布蕾大人了，我也知道这样很麻烦你，对不起……啊，如果布蕾大人想拒绝我的话也没、没关系（双眼含泪）……”
全身寒毛都快炸起来的布蕾：“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帮你还不行吗！（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干吗的了）”
“我就知道布蕾大人最最好了！世界第一最最好！温柔强大又可靠！超谢谢你的！”
我一秒收起眼泪，在夏洛特&#183;布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全手全脚……对不起，是全手全尾总之整个鱼缠了上去，因为身高差距（没错布蕾有快三米高我和她也有身高差距）只能双手吊着她的脖子，凑过去用我柔软的嘴唇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挂在她身上一摇一摇地撒着娇。
“………………………………”
夏洛特&#183;布蕾，卒。
死因，被萌杀。
在理智彻底离家出走之前，她勉强动用自己因为太过害羞快要烧干的脑浆，努力思考了一下……说起来，她一开始不是来威胁这个小丫头不要仗着卡塔库栗哥哥对她好了那么一次就自以为是抖起来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帮她做甜甜圈讨好卡塔库栗哥哥啊？？？
……算了，不要在意细节。这一点也不重要【确信】。
【夏洛特&#183;布蕾好感度50，奖励英雄之证x300】
总之，在夏洛特&#183;布蕾的帮助下，我终于做出了完美的甜甜圈。外壳炸得酥脆，内里却十分柔韧，散发着上好的小麦粉和最好的牛奶、鸡蛋、油脂以最恰到好处的比例糅合在一起时才会有的美妙香气。只有控制得最恰好的火候才能烘焙出这么美妙的味道。配上经过布蕾多次试吃（布蕾：我会胖的我一定会胖的）才完美切中了卡塔库栗喜好的巧克力酱和生奶油，光是看着都觉得馋虫全被勾引了出来。
也是在夏洛特&#183;布蕾的帮助下，我成功利用镜子将那盒甜甜圈送到了卡塔库栗面前。
对此，ai只有一句评语。
“……牛【哔】啊。”

第144章 我曾经是一个社恐，直到我get到了玩傲娇的乐趣。
诚然我确实是一个轻度的社交恐惧症，但托了那些在我过去人生里密集显现的傲娇们的福，我的社交恐惧症已经不会对着傲娇发作了——人怎么会害怕自己已经非常熟悉、尽在掌握的事物呢？
现在，见到戳我萌点的傲娇，我只想玩他们。
“你仿佛是越来越s了。”ai吐槽。
我撩了撩长发，淡然道：“人总是会成长的，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也越来越bitch了。”ai叹了口气，宛如一个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父亲。
“给我收起你那副看到自己家的白菜终于会去拱猪了的表情。”我抽了抽嘴角，“还有，这方面我必须说一句，都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
这份两面三刀、虚情假意、甜言蜜语……总之不管真相是怎么样先把你忽悠瘸了再说的风范，可都是ai的言传身教啊。
比如初次换人那次、比如发现断章世界观那次、比如樱迷宫最后的蜘蛛丝那次……不行我不能再往下数了，再数下去就太伤感情了。
总而言之，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都在这大碧池身上栽了那么多次了，怎么着也该学会一招半式了。
现在看来，收效颇丰。
“都是因为你死缠着我我才带你来的，听到没有！”布蕾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地推了我一把，“还不快点过去！咳咳——你就赶紧被卡塔库栗哥哥狠狠训一顿然后赶出来吧！”
“好的好的。”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抓住了布蕾的手，“谢谢你啊，布蕾大人。”
布蕾一下子红了脸，触电般甩开我的手，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大步，我再度对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把她那一大堆还没出口的傲娇发言全部堵回了肚子里。
然后我抱起那一大盒甜甜圈，蹦蹦跶跶地跑到了卡塔库栗面前。
“那个……卡塔库栗大人！”我因为一路蹦跶而微红着脸，双手高高举起盒子，“我……我试着做了甜甜圈，请问……请问卡塔库栗大人可以尝尝看吗？”
卡塔库栗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从上方看了我一眼，他实在生得太高了，我从下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隔着围巾的重重阻拦看到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由于他表情管理过于到位，我实在是看不懂他现在露出的是什么眼神。
“好。”
卡塔库栗微微颔首，接过了我高举着的纸盒，不知为什么，他的手顿了好大一会儿。在我忍不住要抬头看他的时候，我忽然看到眼前黑了下来，接着就是头顶一沉——原来是卡塔库栗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和某位万恶之源那种生疏到要被亲女儿吐槽“与其说是摸头，不如说是抓着头转来转去来的正确”的手法不一样1，那是娴熟而又温存的手法，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弱得没有存在感，也不会强得让人脑袋发痛。他就这样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便收回了那只大手。
“好孩子。”他说，“谢谢你，罗莎。”
我……我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ai在我旁边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不，准确说是发现白菜还是白菜，根本就不可能拱猪的叹息。
“套路者人恒套路之，对别的傲娇管用的招数对你肯定也管用啊。”它双手环胸，再度叹息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傲娇了？”
我……我只能抬手捂住脸，背过身一头扎进镜子里，给卡塔库栗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呜诶诶这个罪恶的男人！他好过分啊！居然能做到说这种台词都发自本心！可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击沉少女心的话！
罪恶！太罪恶了这家伙！
“不我觉得作为一个直男，卡塔库栗不了解你们傲娇那种扭曲的少女心是很正常的……嗷！”
然后ai就被我一尾巴抽飞了。
我才不管！就是卡塔库栗的错！
怀着“我居然在攻略能力上输给了一个男人”的不可置信和不甘心，我决定对卡塔库栗做点坏事。
当然，不会是太过分的事。
我悄咪_咪地拉住了布蕾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十分羞涩的笑脸。
“那个……布蕾大人……”我让目光不好意思地四下漂移着，“你也知道卡塔库栗大人的‘点心时间’吧？”
布蕾似乎是终于习惯了，也没从我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只是侧过头去不看我。
“那个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时间吧？我知道啊。怎么了？”
“就是……布蕾大人都不好奇吗？”我从长长的睫毛下偷眼看她，“卡塔库栗大人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些什么呢？”
夏洛特&#183;布蕾动了动眉毛，表情开始松动。
我再接再厉：“卡塔库栗大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布蕾大人就不好奇吗？”
夏洛特&#183;布蕾全身都动了动，表情十分之意动。
我接着煽风点火：“布蕾大人的镜子能力这么厉害，只要我们都藏在镜子里面不出声，卡塔库栗大人也不会知道的。”
虽然夏洛特&#183;卡塔库栗的见闻色霸气非常了得，但是原作也说过了，他在享受点心时间的时候是全身心放松的，而见闻色需要全神贯注才能使用，也就是说这时候他是不设防的……
夏洛特&#183;布蕾的表情已经不是十分意动了，而是万分心动。
我添上了最后一把柴火：“能够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卡塔库栗大人的一面，作为妹妹，布蕾大人真的要放过这个机会吗？”
夏洛特&#183;布蕾顿时把心一横，把手一拍：“好的！干了！”
我不由得露出了“计划通”的微笑。
然而夏洛特&#183;布蕾的理智还是做了一次垂死挣扎，她狐疑地看着我，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情。
“不过，你为什么极力鼓动我这么做啊？”
我垂下头，作出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那个……我……我也想看一下卡塔库栗大人吃我做的甜甜圈的样子……不过布蕾大人不同意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最重要的是布蕾大人的想法！”
虽然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想看动漫里的名场景重现——我想看现场版！试问谁不想看一下卡塔库栗吃甜甜圈的现场啊！！！
“哼……”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吧，布蕾别扭地转了转身子，“我带你去——不过绝对不准出声哦！不然我就把你丢到海里淹死！”
想在海里淹死人鱼……你还真是一个有想法的二小姐啊……
我硬是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笑眯眯地凑过去，亲亲热热地揽住了布蕾的手臂，摇了又摇。
“太谢谢布蕾大人啦！”我眯起眼睛，把头也挨到她手臂上，“布蕾大人真好！超级好的！”
“松、松开啦！热死了！不许凑过来！”
“嗨咿——”
ai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地吐槽出声。
“你知道自己现在特别像那些宅斗文里的心机白莲花小表妹吗？”
我回过头去，冲它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略略略~”我吐了吐舌头，又笑，“那又有什么关系嘛。”
反正，能攻略下来不就好了吗？
我听着【夏洛特&#183;布蕾好感度60，奖励战马的幼角x10】的电子提示音，没什么表情地想着。
而夏洛特&#183;卡塔库栗的点心时间……也确实像原作刻画的那样充满了笑果。
总之，我和夏洛特&#183;布蕾只看了一眼就啪的一声合起了镜子。
“……还是忘了吧。”我说。
“我们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是吧？”布蕾流着冷汗说。
“刚才发生什么了吗？”我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
“对！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布蕾连忙道，声音陡然低了十个八度，“……让哥哥知道的话我们的脑袋都会飞掉吧……”
“………………”我努力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内心则狠狠地点头再点头。
没错啊，毕竟那可是在外拼命营造“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划掉）海贼”的形象的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啊！让他知道我们看到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张开大嘴咵嚓咵嚓啃甜甜圈，满足得整个人呆毛都要翘起来骨头都要酥掉了的样子……呃，那我们大概真的会被他把头打飞吧。
“不过你那个甜甜圈也太犯规了吧……”布蕾喃喃，“我都好久没见到哥哥露出那么满足的表情了……”
……不，停一停？“好久没见”是什么意思啊布蕾小姐？我就奇怪你为什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我根本没有怎么挣扎……合着您老根本不是初犯了啊？？？
您老到底利用镜子果实偷窥你二哥哥几次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对卡塔库栗先生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怜悯。
做一个受众人喜爱的哥哥可真是不容易啊。各种意义上的不容易……
不过我还是乖顺地回答了布蕾的问题：“因为……那个奶泡吧。就是我给你试过的那个……好吃得让人都要死掉了奶泡。”
那可是我特意从山治那里要来的秘方，29年以后，他可是用那个奶泡征服了对甜食最为挑剔的big mom。
“是那个就不奇怪了……”布蕾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是啊。”
我听着提示【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好感度20，奖励世界树之种x50】的电子音，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那就不奇怪了。”

第145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到底做了多少次啊！？
第二天，我见到卡塔库栗的时候，便非常主动地凑了过去。
“卡塔库栗哥哥。”我仰着头看他，双手不好意思似的绞在一起，“那个……昨天的甜甜圈好吃吗？”
“喂！”跟在卡塔库栗身边的克力架第一个跳了起来，“你这家伙……谁允许你叫卡塔库栗‘哥哥’？！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
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露出了畏怯的神情，然而却并不看他，只是可怜巴巴地把卡塔库栗望着……
“是我让她这么喊的。”
出乎意料的是，卡塔库栗并没有说“让她这么喊也没关系”，更没有制止我这样喊他。相反，卡塔库栗制止了克力架，对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句话，是谎言。
原主与他并没有交集，而我们之间也没有这样的对话。这是年长的哥哥为了周全一个身份尴尬又没有实力的小女孩的面子，所撒下的小小的谎言。
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本只是想要一个小小的许可，方便与他拉近一点距离——然而，这个男人，却毫不犹豫地将我拉到了他的庇护之下。
我知道他甚至没有别的意思。就像他当初送我那个发饰也没有别的想法一样。
不过是因为我这样喊了，他就这样承认了。不过是因为看到了玫瑰（rose），所以想起了罗莎（rosa）。
与夏洛特&#183;卡塔库栗那冷酷的表象不同，这个男人意外的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男人——对于他的家人，他总是格外的包容而富有忍耐心，几乎到了纵容的程度。
这种地方，几乎要让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松动起来。
ai跳到我的肩头，让那些翻涌的思绪陡然沉入意识的海底，我没有什么表情地低下头去，以空虚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白金色的鱼尾，声音里却微微地带出一点笑意来。
“谢谢……卡塔库栗哥哥。”
他可真是一个……好哥哥。
见到我们这样亲近的样子，克力架顿时像是一个刁难柔弱小表妹却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兄长居然对这个小碧池另眼相待的脑残庶女一样尖叫了起来。
对，没错，他尖叫了起来。
“哥哥？！”克力架露出了被踩了尾巴的猫……好吧是老虎一样的表情，“你你你……她、她、她不过是一个拖油瓶小野种——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人啊卡塔库栗哥哥！你怎么能允许这么低贱的女人喊你哥哥啊！！她就是想抱你大腿而已啊哥哥！！！”
……某种意义上来说，克力架小朋友你也算看清了真相。
不过……
“克力架，够了。”
卡塔库栗压低了声音，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出来，警告之意不言自明。那气势压得夏洛特&#183;克力架额角流下一排豆大的汗珠，然而他却梗着脖子，咬紧了牙关死活不肯认错。
“卡塔库栗哥哥！”他的表情几乎是有点委屈的了，不能正面违抗哥哥，又不能说出更多的难听话让哥哥生气，所以他只好又委屈巴巴地喊了一遍卡塔库栗，“哥哥……哥哥你以前明明都不承认这种人是弟弟妹妹的……！”
“罗莎琳德是加斯东继父的女儿。按说也是我们的妹妹。”卡塔库栗从上方十分平静地俯视着克力架，“我说了，是我让她这么喊的。”
“………………”
克力架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用力把自己的饼干大剑往地上一摔，气呼呼地转身走人了。
我全程明智地保持沉默，目送着他离去之后，才小小声地对ai吐槽了一句。
“这到底是哪篇宅斗文里过来串场的脑残恶毒女配啊？”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ai双手环胸，极目远眺，“看漫画的时候，看到这个家伙打个针都要十几个人摁住他就因为他怕疼，你不就该知道他就是个超大只的公主病了吗？”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我抽了抽嘴角，极力压制着扶额的冲动，“虽然早就知道夏洛特家的画风特别宅斗，但是这也太tm宅斗了啊？”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不能崩了我白莲花小表妹的人设，我努力做出一副担心又愧疚的模样，仰着头怯怯地望着卡塔库栗。
“那个……克力架……”我吞下了“哥哥”两个字，换成了别的称呼，“克力架大人，那样没问题吗？是……是我的错吗？”
卡塔库栗的神情却依然是平静的，虽然目光还是停留在克力架离开的方向。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罗莎。克力架常常生气，过一会儿就好了。”说着，他终于回过头来，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还有，甜甜圈很好吃，谢谢你了。”
“……嗯。那就好。”我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无比乖巧地应了一声。
然而我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可恶啊！不愧是站立在夏洛特家族的顶级流量！人能红果然是有理由的！呜呜呜这到底是什么绝世的撩妹手段！！最可恨的是这个罪恶的男人还毫无自觉！！！他毫无自觉！！！
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太可恶了这个摸头杀为什么这么舒服！我简直都要像猫一样呼噜呼噜得哼哼了！！！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到底对多少人这么做过啊！！！
“好了。”这个罪恶的男人不仅摸了我的头还轻轻拍了一下，“快点回加斯东继父那里吧，太阳要热起来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人鱼到底是水生生物，并不适合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在一天里日头最毒的时候，不管是我那个便宜老爹还是我两个便宜妹妹，都会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或者海水里，不去烈日底下自讨苦吃。我作为人鱼里面格外脆弱的孔雀鱼，自然也不能免俗。
“好的。”
我小小地拖长了尾音，大胆地抓住他的手腕，挺起身板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对卡塔库栗露出最可爱的笑容——有一点害羞，有一点讨好。
“那个……那个……我后面还可以送甜甜圈给你吗？”我的声音小了下去，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我……我会努力做的比这次还好吃的……”
“可以。”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又拍了拍我的头，“好了，快点回家去。”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便离开了卡塔库栗所在的街道。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好感度30，奖励世界树之种x100】
听到这道提示音，我脚步一顿也不顿，径直朝便宜老爸的诊所走了过去。
“这一次倒是很顺利呢。”ai坐在我的肩头，语气颇为愉快，“你也成长得很快。”
“大概是吧。人总是要有所成长的。”我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侧过头看着道路旁高大的甜点建筑，“这里的建筑还真有童话风。姜饼的墙壁糖霜的窗户，浇着甜甜蜂糖的屋顶……吸引了汉塞尔和葛丽特的糖果屋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哪里不像？”ai嗤笑起来，“会被表象迷惑是你们人类的坏毛病，包括把糖果屋当成甜美、安全、温馨、可爱的象征这一点也是。明明那就是巫婆为了诱捕小孩所设下的诱饵，捕兽夹一样的东西。被逮到的小孩子会被巫婆养肥吃掉——从这点来说，这个风格的建筑还真是很符合夏洛特&#183;玲玲的本性。简直找不出比这个更衬她、更衬她的托特兰王国的东西了。”
“这么说也没错。”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些穿行的霍米兹，由人类灵魂制成的玩偶，“来者不拒，去者皆杀——被big mom的甜言蜜语与安逸表象哄骗来此的人们，也都是落入了巫婆糖果屋里的猎物吧。不过，落到糖果屋里总比落在盗贼窝里要好，不是吗？”
想想凯多统治下的和之国吧……那里的民众过的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在凯多的对比下，big mom治下的民众虽然过得不如白胡子领海里的人，但也算是过得不错了。
“你也会成为落在糖果屋里的人偶吗？”ai若有所指，只是不知道它所说的这个糖果屋，到底是指big mom的托特兰王国，还是……卡塔库栗。
“你放心吧。”我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比起这些，什么时候能穿卡牌还比较重要吧？”
都是你丫给我找的这个超脆孔雀鱼！！！我tm一张卡都穿不了！！！安徒生都穿不了你敢信？除了魔力和宝具全属性e的那个安徒生我都穿不了！！！
“嗯……”ai拖长了语调，忽然一秒切换到了岩窟王的声线，“等待，并且心怀希望吧。”
“……我现在就宰了你。”
“咳咳咳！！！”在被我掐死之前，ai拼命摇晃着两只手，好容易才挣出几个音节来，“放、放心——我已经——给你——安排上了——”
我这才放过丫的狗命。
“安排上了就好……不等等。”我十分怀疑地看着它，“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安排的？？？”
“唔……”
ai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托着手肘（？），好一会儿才面色严肃地吐出了两个字。
“秘密。”
谁也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第146章 你们家的傲娇浓度是不是有点超标？
克力架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布蕾一起给两个妹妹缝新裙子。
夏洛特家族自然不缺漂亮裙子，但谁也阻止不了两个女孩过家家酒。尤其布蕾还没有过任何跟同性友人一起玩这种游戏的经验，就更加觉得新奇有趣。普莉姆和普拉琳涅在我们身边爬来爬去，不时揪住一截布头把自己缠住，还发出很有趣似的笑声。
一开始我与布蕾还会手忙脚乱地去救，在发现这两个小魔星就是故意捣乱来看我们反应之后，我们就随她们去了。只有在小孩实在不舒服的时候才会搭把手解救一下。
说是做裙子，其实也就只是用针线把剪好的布料缝在一起，由于我们两个谁也没有点亮缝纫技能，与其说是在一本正经的做衣服，不如说就只是小孩子的家家酒。
布蕾一边做裙子，一边时不时地偷眼看一下我的尾巴，看一下，又看一下，忍不住再看一下……
于是我将鱼尾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要摸吗？”我明知故问。
我当然知道夏洛特&#183;布蕾为什么一遍一遍地看我的尾巴。布蕾对自己的容貌怀有一定的自卑心理，所以对美丽的女人会产生扭曲的嫉妒心，但是这份嫉妒，本身就来自于对美的向往。
而白金孔雀鱼的鱼尾，恰恰又是极为美丽的。
银白的尾鳍大而飘逸，有如舞女的长裙，带着些许柔美的蓬蓬感，尾鳍上细细的脉络是略深的银白，其间是雪一样略显透明的白，若是浸在水中，便是最上好的轻纱一般的质感。在那之上，是泛着近乎珍珠光泽一般的，白金色的鱼鳞，覆盖在纤细的鱼尾上，沿着曼妙的曲线向上，华彩侈艳。
美丽得不可思议，梦幻得不可思议。让人忍不住幻想，这样的鱼尾滑过手心之时，会是怎样美妙的触感。
布蕾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才频频地看我的鱼尾。
在我将那条纯白的鱼尾递到她怀里之后，布蕾愣了好大一会儿，最终还是克制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说实话，那真是一种异常微妙的触感。
能够直接感觉到海流流动的尾鳍被人捏在手里，让我不由得微微蜷缩起身子，尾巴尖也怕痒似的缩了起来。
布蕾像是因为我的忸怩感到好玩一样，指尖蹭过白纱纹路一般的的脉络，摁住蜷起的尾鳍，硬是把它抻开——
——克力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克、克力架哥哥！”布蕾慌忙站起身来，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你……你来这里有事吗？”
“滚开！别挡路！”克力架大踏步闯进来，一把甩开了布蕾，单手就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你这个死丫头……骗了卡塔库栗哥哥还不够吗！你到底给卡塔库栗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居然让我好好照顾你？……还有布蕾你也是！你怎么会和这个死丫头混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恶毒女配的发言啊？
我微微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这个动作激怒了他吧，夏洛特&#183;克力架本来就像恶鬼一样凶狠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他一把加重了掐着我脖子的力道，强大的压迫感和窒息感一起袭来，我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别以为卡塔库栗哥哥真的会被你骗到你这个蠢丫头——”克力架残忍地收紧了手，眯起的吊梢眼中神色越发凶狠，几乎有些恶毒了，“卡塔库栗哥哥在见闻色霸气的运用上可是少有的天才，你那点拙劣的小心机，以为可以瞒得过谁？带着你那可笑的表演给我下地狱去吧——！”
“停、停一下啊哥哥！克力架哥哥！”布蕾的脸色都青了，她拼命摇晃着双手，却不敢去扯克力架的手臂，“哥哥——罗莎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的！！克力架哥哥你松手！让卡塔库栗哥哥知道的话他真的会生气的！”
不知道是不是卡塔库栗的名字让克力架有了顾忌，他顿了顿，忽然一松手，猛地把我摔在地上。
“呜……咳咳、咳咳咳……”
我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即使不用眼睛去确认，摸着火烧般痛楚的喉咙，我也明白，自己的脖子一定是通红的，恐怕都有点肿起来了——明天起来就能看到一片紫黑的手印了吧。
“罗、罗莎……”布蕾的声音都在抖了，“你没事吧？还好吗罗莎？”
“你这么关心这个小野种做什么？！”夏洛特&#183;克力架闻言勃然大怒，反手就抽了布蕾一巴掌，“你不会真的被这个死丫头的虚情假意给骗过去了吧？你真以为她是真心和你做朋友的？开什么玩笑！她就只是把你当跳板而已，别傻了布蕾！”
“克力架哥哥！”布蕾咬紧了牙关，鼓足了勇气瞪向自己的十哥，“你……你对罗莎太有偏见了！她才不是那样的人！”
“哈啊？！”克力架拔高了声音，他猛地抬手指向我，“你看看她的眼睛！她那虚伪的表情什么时候连你也能骗过去了，布蕾？好好看看她那双眼睛，她什么时候用有感情的眼神看过我们——”
“——真是够了。”
我忽然对眼前的这出戏码产生腻烦了。
也许夏洛特&#183;克力架还想要继续扮演处处看不顺眼女主角的刁蛮二小姐吧。但我已经对配合他表演白莲花小表妹感到厌烦了。
这个戏码，我已经彻底受够了。
“我说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漠的，带一点隐秘而又叵测的意味，残酷地挑弄着他的情绪。
“你到底是因为觉得我虚情假意而生气，还是因为我不去讨好你而生气呢？”
带着一丝莫明而冰冷的笑，我抬起头来，定定地注视着夏洛特&#183;克力架。
“现在我在看你了，你满意了吗？”
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我如此说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在我把你从海里捞出来的时候，你的好感度就涨到30了。
不是说克力架就真的对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有那方面的兴趣了，只不过是，年轻的男孩子没有办法容忍自己在意的妹妹不在意自己——作为一个夏洛特，他刻在血脉里的偏激疯狂又加剧了这一点，所以表现得格外激烈，仅此而已。
“你这个——该死的臭丫头！！！”
可以想见，夏洛特&#183;克力架被激怒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几乎要对着我拔剑了，但是在那之前，布蕾先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连声音都有点破了音，但还是紧紧抱住不撒手。
“克力架哥哥！不要这样！哥哥！拜托了！罗莎还那么小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不要和她计较！”
“什么叫‘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布蕾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克力架更加愤怒，一把将布蕾甩到了一边，“给我让开！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我坐在地上，因为疼痛微微佝偻着脊背，却还是以漠然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鱼尾，无聊般数着上面白金色的鱼鳞。
真无聊。
我索然无味地想着。
——我会不知道卡塔库栗已经看穿了我吗？
和布蕾这个原作里就傻乎乎的傻大姐不一样，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可以成为屹立在big mom海贼团顶点的最强者，本来就不可能是一个愚笨的人。
更何况，他还有原作中最强的见闻色霸气（也许甚至不是之一），那是可以让人的五感变得敏锐，让人能够察觉周围生物的气息、感情变化的霸气，发展到一定程度，不仅可以直接读取别人的心声（就像龙宫城的乙姬王妃，那位天生的见闻色霸气），也可以预见一定程度的未来。
尽管19岁的夏洛特&#183;卡塔库栗还没有开发出他在原作中显现的那种能够预见2秒后的未来的见闻色用法，但是，他的见闻色霸气也已经非常了得。感受一下一个小女孩的情绪，对他来说更是比喝一杯水还简单的事。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我那点小心机能瞒得过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哥哥当然知道。”我的视线停留在摔得爬不起来的布蕾身上，用只有我们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对走到我面前的克力架说道，“可是，他才不在乎。”
是啊。那点小小的心机，在夏洛特家族里，究竟算什么呢？
不管是永远巨婴为所欲为的big mom，还是老想着争权夺利的大哥佩罗斯佩罗，还是嗜虐的三妹阿曼德，还是暴躁又公主病的十弟克力架，亦或者是草菅人命的十四妹斯慕吉……还是那些性格各异总之没有一个正常的弟弟妹妹们，哪个都比我的情况要严重得多吧？
比起夏洛特家族这些精神病神经病来，我那点稚嫩的心机几乎称得上是可爱的了。
再说一次，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男人。
成熟，强大，而又稳重的他，就算知道妹妹这点小心机，也不会和她计较的。
因为他是个好人。强大的好人。
就像……白胡子一样。
一阵熟悉的眩晕再次袭击了我的脑海，我闭了闭眼，压下了那些翻涌的思绪。下一秒，我被人粗暴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以为我还会留着你这丫头继续欺骗卡塔库栗哥哥。”
克力架的声音越发的危险。然而他的脸色却平静了下来——恐怖的平静——喷发前的火山也是这样的寂静。
他扯着我就往外走，步伐之大，每一步都能让我感觉到他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你别想再留在托特兰了——”

第147章 ai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真的，我想过干脆不管身体素质够不够，总之硬穿一张卡牌把夏洛特&#183;克力架揍一个鼻青脸肿——就算是拼个全身粉碎性骨折也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但是ai阻止了我。
“跟他去。”ai的语气十分淡然，“之后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
这个熟悉的语气真是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已经被这个混账东西坑了无数次的我瞬间提高警惕，无比戒备地看着它。
“你到底……安排了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一想到它过去的“光辉战绩”就觉得头痛，“是安排了一个黑胡子级别的搅_屎_棍，还是又一个恐怖片的世界观？你别告诉我这一出去我们就直接把船开进了拉莱耶的宫殿，如果你敢做这种事我会宰了你的——绝对会宰了你的！”
就算克总弱船，但是直面古神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已经非常够了！老子绝对不要再来第二次！！！就算不会san check我也不想再看见那么恶心的东西了！！！那些【】实在是太丑了！我的眼睛真的好痛啊！！！
“这你就放心好了。”ai的语气越发淡然，“我也不是恶魔，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你说这句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啊。
“只是给你准备了一个解锁卡牌系统的道具而已。不过这个道具的获取需要取信于人，所以我安排了一些前置任务。啊，对了，多亏你把克力架激怒到了这种地步，不然光凭我一个，可是没办法满足【让气急败坏的克力架拖着你出岛】的初始任务。”
我清楚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肌肉抽了一抽：“你别告诉我克力架突然发疯也是你做的好事。”
ai：“诶嘿~☆”
☆你大爷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啪的一尾巴把ai抽下船去。
嗯对，抽下船去。
因为我们现在正在海上。
big mom海贼团自然没有红发海贼团那种不收小孩上船的传统，在夏洛特家族，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你就可以出海，甚至拥有自己的船。
作为未来的甜点三将星之一，夏洛特&#183;克力架虽然只有16岁，但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船。虽然规模和人员都差卡塔库栗很远，但到底是他自己的势力。
现在他就把我扔在船上，命令手下出海。
ai湿哒哒地从海里爬了上来，用幽怨的表情把我望着——别问一个眯眯眼是怎么做出幽怨的表情的，我也不晓得——而后一通疯狂甩头，甩了我一头一脸的水。
我：“……”
老娘有一句mmp我现在就要讲。
“我只是放大了他的某些情绪而已。”ai大概是不想真的被我宰了，飞快捡起了之前的话题，“准确说，是把他潜意识里对你的愤怒和不满翻到了表层意识之上。”
“那就难怪他这么生气，还跟布蕾动了手啊。”我抹了把脸上的水，喃喃，“你这是给他加了个暴怒buff……没出来就把我扔海里已经不错了。”
“醒醒，人鱼扔海里也淹不死的。”ai吐槽，又道，“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生谁的气？克力架的，还是你的？”我垂下眼，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下去，“克力架的话，没有必要。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呢，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他讨厌我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至于你……我习惯了。”
我早就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情生气了。
“喂，死丫头！”
一只脚粗暴地踢了踢我的鱼尾，疼得我下意识抱住了尾巴，我仰起头来，只看到克力架写满了不耐烦的脸。
“上了船就一直一声不发，你想什么鬼点子呢？”
我只是默不作声地把他望着，眼神里隐隐透出一丝怜悯。
没办法，自打知道这娃子被ai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作为ai受害者联盟的大前辈，就忍不住要对他露出这种怜爱萌新的眼神。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克力架愤怒地一脚踢到了……我脸旁的桅杆上，“你以为会有人救你吗？别想了！卡塔库栗哥哥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妈妈也不喜欢布蕾，就算她给你求情也没有用……还是说你以为加斯东能救你？别开玩笑了，平时不过是大家给他一个面子——妈妈都说了，没有血缘的都是外人，你以为妈妈真的在意他怎么想吗？就算我在这宰了你，妈妈也不会因为你这个没用的家伙生我的气。加斯东就算是生气又能怎么样？他敢对我——妈妈的亲儿子动手吗？哪怕他敢表露出一丁点不满妈妈都会杀了他！”
我：“………………”
虽然这番黑_恶_势力宣言听起来确实会让人生气，但是只要一想到克力架小朋友接下来肯定会在ai的安排下倒八辈子血霉，我就没法跟他认真生气。
于是我的眼神越发的悲悯。乐山大佛的注视也不过如此。
“我宰了你！！！”
克力架更气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ai消除了克力架的暴怒buff，虽然他还是一脸躁狂，但到底是没有再对我动过手了——踢尾巴那一下不算，他就是用脚拨一下，但忘了孔雀鱼很脆。
我只抱住自己的鱼尾，默不作声地把脸埋进膝盖里去。
“现在克力架也带我出海了，第一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我轻声问ai，“后续的第二个任务什么时候开？”
“嗯……马上。”
ai淡然道。
仿佛是在呼应着它的话语一般，一发炮_弹突然轰在了甲板之上！
“敌人！有敌人袭击！”
“该死这里可是托特兰周边——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船是从哪冒出来的！？”
“等等……那个旗帜……那个旗帜……”
“““开什么玩笑啊！！！”””
我……我也不由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海贼旗。
白色的骷髅头上标志性的卷卷胡子……………………这tm不是罗杰海贼团的旗帜吗？！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可恶……罗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连克力架的脸都扭曲了，“这家伙不是应该在白胡子那边和那个老头打架吗？！”
我则僵硬地将视线转向了ai的方向，一字一顿道：“这就是，你的，后续，任务？”
这tm就是你给我安排的排面？？？你不觉得把未来的海贼王安排到这里这排面有点tmd大过头了吗？！！！
我们这边乱作一团的时候，对面也十分的不平静，只听见一阵喧哗从对面传了过来，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阵骚乱。
“喂船长！都说了不要随便摸炮筒啊！！”这是不知道谁的哀嚎，“你看！走火了吧？！船长你不是炮手就不要乱摸啊！！！现在变成我们主动袭击了啊？！惹了白胡子和金狮子还不够你还要惹一个big mom吗？？？”
“………………”不，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你们船长的锅。
我隐晦地瞟了一眼ai，这丫立马歪了歪头，给了我一个无比纯良的微笑。
ok，我懂了，我明白了，就是你丫的动的手，没别人了！
那边也传来了一道粗犷的男声，听着就像是哥尔&#183;d&#183;罗杰本人，他似乎正搔着脑袋，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好奇怪啊，我就是随便碰了这么一下，为什么炮弹就飞出去了呢？我真的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罗杰先生，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推（承）卸（认）责（错）任（误）啊你知道吗？这话一出这个锅你就背定了啊？？？
果不其然，那边立刻传来一阵轰然嘲笑，一群船员围着罗杰起哄。
“船长你粗心也有个限度吧船长！”这是顶着草帽的红发小少年。
“罗杰，以后禁止你再触摸炮筒……桅杆也不行！”这是戴着单片眼镜的银发青年。
“我说船长对面的家伙看起来好凶啊我们真的没问题吗？？？”这是有着一个圆圆的红鼻子的小丑少年。
我：“…………………………”
无比心虚地垂下了视线。
对不起罗杰船长！我们家的ai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不对我为什么要喊哥尔&#183;d&#183;罗杰喊船长哦？？？
而我们这边也并不如何平静。几名船员凑近了克力架身边，小声地问着他应该怎么办。
“那可是罗杰……”对方的声音越发的低，“和‘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厮杀了许多次都没有被打败的罗杰……之前和‘金狮子’史基冲突过一次也没有事……还被海军的‘铁拳’卡普追捕了半个多月都安然无恙……”
那名部下十分犹豫地补充道：“我们还是先回去通知妈妈，不要在这里和他们正面冲突比较好吧？”
克力架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认为在这里撤退会让我找到溜掉的机会……于是他咬了咬牙，扭回头去，发出一声命令。
“攻击！”
轰！轰！！轰！！！
数也数不清的炮弹冲着对面轰了过去。
在那边，身披红色大衣带着红色海贼帽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路飞般的笑容。忽略那两撇奇怪的胡子和他那张老脸的话，那笑容真是跟路飞每次要搞事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嘞小的们！这次是对面先攻击了！都跟我上！！！”
“噢！！！”
看着两方顿时热火朝天地掐做一团，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天，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沧桑。
啊，往好里想想……以后我也可以告诉别人，未来的海贼王和未来的四皇big mom的第一次冲突，就是因为ai想给我安排一个找回力量的道具呢。
这真是，太有排面了。

第148章 从某种角度来说，“希望讨厌的人不幸”算是一种很健康的反应。
这场小型战役的结局可想而知。
对面可是站了罗杰、雷利、香克斯3个霸王色霸气的持有者，虽然后者还只是一个实习生，但也和其他人一样称得上是身经百战，要是整个big mom海贼团都在这里还能拼个不相上下，这两年才出海的夏洛特&#183;克力架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双手托着腮，手肘撑在鱼尾上，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被捆成一团的克力架，看了好一会儿又放下一只手，用单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去揪克力架头顶的大竖片片。
“……你玩得很开心啊啊？？”克力架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要不是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他绝对能跳起来揍趴我。
“没错啊。”我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确实很开心。你现在看起来比我惨多了，克力架哥哥。”
看到揍了自己的人被揍得鼻青脸肿谁会觉得不高兴啊？m吗？？？
就像哪本小说里说过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希望讨厌的人不幸”算是一种很健康的反应。
“呜哇……”恰好走到我身边的罗杰喃喃，“果然不管是什么年纪都不能小瞧女性啊……”
“行了，给我让开，罗杰。”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如戴胜一样炸开的男人从后面拍了一把罗杰，硬是把他从我面前拍开了。接着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就在我面前蹲下来，拿出了一卷纱布和消毒水。
我知道他是谁，他是克罗卡斯，罗杰海贼团的船医，为了寻找伦巴海贼团的踪迹而跟着罗杰环游世界的男人。
“鱼尾上有一些剐蹭的伤。啧，现在的男孩子实在是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喂小丫头，会有点疼，你给我忍着。”
嗯，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说起来，罗杰海贼团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要为难小女孩的意思，不仅没有绑我，看我坐在那边瞅着他们不说话，还有人给我递了个小板凳让我不要坐在甲板上。
消毒水摁上伤口的时候，我下意识缩了缩尾巴，对方看了我一眼，虽然没说什么，手上倒是把力气放轻了一些。
“谢谢……”我小声地说。
“没什么。”克罗卡斯看了一眼我的脖子，皱起眉回头冲香克斯他们那边喊了一声，“喂——香克斯、巴基！拿点冰块过来！”
“好嘞！”
香克斯拿了一袋冰块过来，交给克罗卡斯之后还很好奇似的揪了揪我的尾巴，揪完尾鳍又去戳了戳纱布包扎好的伤口，理所当然因为手欠被克罗卡斯抽了。
“混小子一边去！多大点小姑娘你都欺负！”克罗卡斯将毛巾包好的冰袋压在我脖子上，“摁着，冷敷一阵子再拿下来，不然到时候会青得很难看。啧，对这么小的丫头都下这么重的手，那边的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我觉得这个锅我家的混账ai得背一半。
我十分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抬手摁着冰袋不出声。克罗卡斯也不多和我说些什么了，拿了一卷纱布和药酒给我，站起身就去处理他们伟大的罗杰船长——倒不是说罗杰在刚才的战斗里受了什么伤——罗杰那个傻子又不知道从哪里钓上来了一个海王类，现在正在全船一起大呼小叫。
我听着那边传来的热闹动静，不知为何却没有什么回头去看的兴致。克力架倒是忍不住探头去看，在留意到我没在看那边倒像在看他之后，忽然涨红了整张脸，张开嘴似乎就要破口大骂。
“喂喂喂，男孩子可不能对自己的妹妹这么凶啊。”
一道颇有几分天然爽朗之感的少年音从旁边传来，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香克斯把一整个青苹果塞进了克力架嘴里，不知道是因为苹果太酸还是因为自己太生气，克力架整张脸都扭曲了，看起来真个是怒发冲冠青筋毕露，怎一个狰狞了得。
然而香克斯却完全不在意，他将一个大红苹果放在我头顶，自己抓着一个黄苹果咔擦一声咬了一大口。
“你是人鱼吧？”他在我旁边坐下，很好玩似的伸手拽了拽我的尾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性的人鱼，真有趣！你们30岁以后尾巴会分成腿的传说是真的吗？”
“……好像是吧。”我抱住脑袋上那个巨大的红苹果，把自己的尾巴从他爪子里拽了回来，“会痒的，不可以拽。”
“诶是吗，抱歉。”香克斯爽快地撒了手，很好奇地打量着我，“听说big mom有很多孩子，你也是她女儿吗？那个是你哥哥？”
“咳咳、呸呸呸……给我离她远点你这混蛋！”克力架终于把苹果吐掉了，瞪着眼睛就冲香克斯吼了起来，“还有谁是这死丫头的哥哥！妈妈才没有她这么没用的女儿……喂我让你离她远点你没听到吗？”
“听到啦听到啦。”香克斯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又回过头来看我，“啊，对了，还没问你名字——我是香克斯。是这艘船上的实习船员。”
“罗莎琳德。罗曼斯&#183;罗莎琳德。”我想了想，还是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我父亲是big mom的丈夫之一，不过我是他前妻生的女儿，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
“这样啊。哇哈哈哈，那你也真是辛苦了啊。”香克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拍得我一阵摇晃，“啊对不起，我力气太大了吧？”
“没……没事……”我一边努力保持微笑，一边努力思考着这股子熟悉的坑爹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对不起我忘了这位是路飞的心灵导师了。能做路飞心灵导师的家伙能正常到哪里去哦！
“你这家伙——”
在克力架完全爆炸之前，我们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香克斯把右手搭在自己额前挡了挡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露出了颇感有趣的笑容。
“哇——船长那边好像发现好东西了！我过去看一下！”
他说着就跳了起来，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从地上捡起那个被克力架呸到一边的苹果，眼疾手快地对着就要破口大骂的克力架塞了回去。
克力架：“唔唔唔？！！！！唔！！！！！！！！”
香克斯拍了拍手，露出了无比爽朗的笑容：“这样就好了。”
然后他就跑了。
他！就！跑！了！！！
我：“………………”
克力架：“唔嗯嗯嗯嗯嗯——！！！！！”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克力架嘴巴张得比之前大的缘故，香克斯塞的苹果严严实实卡在他嘴里，塞得太满他完全无处着力，挣了半天也挣不出来，气得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
我默不作声地欣赏了一会儿克力架的窘态，这才把刚才的红苹果和冰袋放在一边，拖着鱼尾到了克力架身边，在他怒火滔天的视线中，慢悠悠地拧开了药酒，用纱布蘸着，摁在他脸上的伤口上。
克力架：“……………………！！！！！”
“不许动哦。”我摁住他的脸，硬是把药酒压在他脸上用力地揉，“淤血不散开明天可是会肿的很厉害的。”
克力架：“————唔唔唔嗯！！哼嗯嗯嗯！！！！”
从他像被串在鱼钩上的鱼一样拼命甩腿晃头挣扎不已的样子来看，他似乎是真的疼狠了。我这才想起来这位夏洛特&#183;克力架的人设……似乎是十分怕疼来着？
好像怕疼到为了不受伤，居然用自己的果实能力做了一个饼干铠甲，像个套在绯流琥里的赤砂之蝎一样把自己套在饼干人里……emmmmm，这大概是十分怕疼了。
于是我笑了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还稍微用了一点擒拿技，总之就是摁得克力架不能翻身，十分愉快地用药酒替他揉着脸上的淤血肿块。
“这也是为了治疗嘛。”我对他绽开我最天真可爱的笑容，“忍一忍哦，克力架哥哥？”
克力架：“唔唔唔——呜……”
靠之！他居然哭了！！他居然哭了啊！！！
我：“……有、有这么疼吗？”
克力架：“呜呜呜嗯！tot”
我：“哦，那也给我忍着。”
克力架：“？？？？？？？！”
我十分冷酷无情地继续处理起他身上其他的伤口来。
男孩子受点伤哭个p啊！！！老娘当年不管是胸口穿洞还是黑泥泡澡还是被打了个粉身碎骨的时候都没有哭呢！！！男子汉大丈夫上个药你哭个p哦！！！
这么一想我下手就更狠了。
于是克力架就哭得更厉害了。
总之，最后我从克力架身上爬起来的时候，久违（？）的电子提示音在我耳边响起。
【夏洛特&#183;克力架好感度40，奖励虚影之尘x100】
我：“……………………哈？！”
m吗他？！
“其实……”ai在我旁边幽幽地开口了，“如果不是你坚持叫卡塔库栗‘哥哥’而喊他‘大人’的话，克力架的好感度早就该涨了。”
我：“………………………………靠。”
傲娇也有个限度吧这些死男人？！！！
我啪的一声丢下克力架就坐回了先前的小板凳上，用毛巾擦干净手，抓起大红苹果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开玩笑，虽然我对傲娇的女孩子有很强的包容心，但是傲娇的男孩子我管他去死！没错！我就是这么性别歧视！！！
“话说回来。”ai凉凉道，“big mom和卡塔库栗都快到了。”
我：“？？？”
等等？big mom也就算了……卡塔库栗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两天后才到吗？
“哦，他本来就提前完成了任务，在克力架把你拽出海之前他就已经到了托特兰附近的海域了。顺便一提，克力架本来打算把你丢在附近哪个无人岛上，只要让你回不了托特兰就行了。不过，虽然你这个身体的亲爹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卡塔库栗估计会给他一顿暴打就是了。”
ai歪了歪头，又把话题拉回了原处。
“说起来，收到消息的big mom和卡塔库栗都在往这边赶来——你最好祈祷是卡塔库栗先来，不然让big mom看到你这幅和敌人玩得过于愉快的场景，你大概率会当场凉凉。”
我：“……………………”
必须得说，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虔诚的祈祷过。
拜托了！卡塔库栗哥哥！快来救我鱼命！！！

第149章 ……你tm在这等着我呢？！
大概是老天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
先赶到的是卡塔库栗。
不过，卡塔库栗出现的时候，我们正和罗杰海贼团的船员混坐在一起，大口吃着新烤出来的海王类烤肉。
别问我为什么克力架会和罗杰他们坐在一起——我也就算了——他不是傲娇吗？
事实上，我也是非常懵比的。
当卡塔库栗用一种表面上看着非常冷静，实际上异常震惊的眼神注视着我和克力架的时候，我抓着烤玉米，整个人鱼都僵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从香克斯回来的那一刻开始的吧。
“咦？他怎么哭了？”香克斯抓了抓那头红发，开始漫天瞎猜起来，“难道是因为绳子绑太紧了？”
我：“应、应该就是这样吧。克力架哥哥挺怕疼的。”
说着我还把药酒和纱布往尾巴下面藏了藏，十分心虚地试图掩盖罪证。
克力架：“……………………”
因为嘴巴里还塞着苹果，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把我瞪着，试图用眼神杀死我。
眼神要能死人，那夏洛特&#183;克力架早就先死了一千遍了，所以我完全不虚，还能双手撑着凳子直起身，抻着脖子好奇地看他手上提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啊？”
“哦这个啊，罗杰船长刚才从海王类肚子里开出来的好东西，他让我把这个箱子放他房间里去。”香克斯笑笑，经过克力架身边的时候一弯腰把他嘴里的苹果拔了出来，“抱歉啊，忘了你还在这了。”
听到这毫无诚意的道歉，克力架的眼神越发的凶狠起来，可惜方才苹果卡了太久，他（被我摁着处理伤口时）又挣扎得有点过头，下巴似乎是脱臼了，一时居然也开不了口。只能用一种恨不得把香克斯扒皮拆骨的眼神将他瞪着。
我：“……噗。”
对不起我也知道现在笑出来非常不厚道……但是人家就是忍不住嘛！
这下克力架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但不知道是扯到了哪块肌肉，他嘶了一声，表情越发得狰狞可怖。
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我的心情再度好了起来，于是我站起身，很好心情地走过去，在他满脸的“？？？”中抬手摁住他的下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克力架：“？！！！（突然戒备）”
可惜他戒备也没有用——毕竟他手脚都绑着呢。
我回忆了一下好久以前学的那点接骨手法……毫不犹豫地把手就是这么猛地往上一抬！
克力架：“嗷嗷嗷嗷嗷！！！！露萨雷给偶记足（罗莎你给我记住）！！！”
看着疼得口齿不清的克力架，我十分好心情地笑出声来，甚至伸出双手摁住他的下颌骨，很是用力地替他揉了起来。
“嘶——停！住手！好疼！疼死了！唔唔唔——停、嗷！！！”
我不但没有停手，反而压住他颌骨那边的穴位，手下一个用力——克力架彻底发不出声音了，他整个人瘫在地上，露出了疼得眼前一片白光（可能还带雪花片）的表情，整张脸都空白了。
“真是的，克力架哥哥。”我语重心长地说，带着微微的笑意，“不好好摁一下的话，是没法好好说话的。你是男子汉，要善于忍耐，哦？”
“……………………………………”
克力架已经翻白眼了，自然不能回答我。反而是我身后的香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声儿了，我回过头去看他，正迎上他充满敬畏的眼神。
“果然……雷利先生说的对，不管几岁的女性，都不能随便招惹啊。”
雷利老爷子你这样会激起我的好奇心的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啊！！！我非常好奇啊！！！
大概是出于对克力架的同情吧，香克斯不仅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还邀请克力架一起去吃海王类烤肉。
克力架虽然很想拒绝并且破口大骂，但是我从一旁抱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他绽开了一个无比甜美的微笑，一边掐着他手臂上的淤青，一边用柔柔的声音对他撒着娇。
“不可以失礼哦，克力架哥哥？这里可是妈妈的地盘，你可不能丢妈妈的脸啊。”
克力架扭过头瞪我，却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往后缩了一缩，似乎是不能忍受自己这一刻的露怯吧，他用一种我都怀疑他脖子要扭断了的大角度扭过头去，很大声地啧了一声。
“谁会失礼啊！”克力架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别扭，他凶狠地瞪了香克斯一眼，“去就去！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等妈妈来了你们就死定了！！”
说是这么说，以非常积极的姿态投身到烤肉活动里，甚至和罗杰船上的厨师比拼起东海与北海的烧烤方式哪个更高超（由于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夏洛特家的孩子都是料理好手），两个人战意凛然地烤出了全船人吃的烤肉……emmmmmm，我觉得不太行。
我拿着克力架硬塞给我的烤肉串，面无表情的陷入深思。
1，人鱼不能吃鱼也不能吃肉，但海王类的肉在不在她们的食谱范围呢？
2，让big mom看到克力架你这副和敌人玩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克力架你觉得自己会得个几成死？
“来，这个给你。”香克斯拿了一串烤玉米给我，“人鱼不能吃肉吧？你吃这个吧。”
我点了点头，将烤肉递给香克斯，接过他递来的烤玉米就咬了一口。
——卡塔库栗的船就是这时候与罗杰的船接舷的。
卡塔库栗比任何人都要更早一步跳到船上，饶是见惯大风大浪如他，在看到我和克力架那副完全和敌人打成一团的亲密样子时，都忍不住表情空白了一下。
我……我想现在就跳到海里去，直接把自己淹死算了。
不过卡塔库栗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只一瞬间就恢复了镇静。他朝我和克力架扫了一眼，在围巾下沉沉地开了口。
“克力架，罗莎，过来。”他命令道。
我立马放下烤玉米，乖乖地凑到卡塔库栗身边，仰着头怯怯地看他，小心翼翼地扯住了他的手指，讨好似的摇了摇。
于是卡塔库栗无奈似的叹了口气，张开大手压了压我的脑袋，安抚似的揉了揉。
“到后面去。”他用那种仿佛在说“乖，听话”一样的语气说道，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得到了想要的安心保证，顿时低下头，不好意思一样，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就这样扯着卡塔库栗的裤腿躲到了他背后。
然后我一抬头，就迎上了克力架异常复杂的目光。
“……………………”
他很是嫌弃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说“装，你继续装”，却在迎上卡塔库栗的目光时一瞬间绷紧了脊背，挺胸抬头，做出一副慨然不屈的样子，好似方才那个都快和罗杰的厨师勾肩搭背哥俩好的人是我们的幻觉一样，只有微微发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心虚。
“卡、卡塔库栗哥哥……”
卡塔库栗闭了闭眼，似乎是克制了一下自己把这个愚蠢的弟弟吊起来抽一顿的冲动，好一会儿才像叹气似的念了一句克力架的名字。
“克力架……”他顿了顿，“带罗莎回我船上。妈妈马上就到了，别让气头上的妈妈看到你们两个，明白吗？”
克力架显然也知道让妈妈看到打输了的他会有什么反应，忙不迭地点头，单手把我夹在胳肢窝地下就准备往卡塔库栗带来的船上跳。
偏在此时，香克斯从后面喊住了我们。
“喂，罗莎！”他随手丢过来一个大苹果，红通通的，好像就是之前他给我的那个，“给你，餐后水果。我看你刚才也没吃什么东西。”
……这是，何等不会看气氛的雄性生物啊！
不过看了看那边已经笑着对卡塔库栗伸出手来的雷利，还有浑然不将即将到来的big mom放在心上还在大口吃肉喝酒的哥尔&#183;d&#183;罗杰，再看看船上照样吃吃喝喝还调侃罗杰的其他人……行吧，你们罗杰海贼团都这个样！
这大概就是物以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心累……好tm熟悉的心累啊？！
抛掉那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我将苹果在裙子上擦了擦，咔擦咬下一大口。
……………………………………………………………………………………………………………………………………………………………………………………………………………………………………………………这████是什么啊？！！！！！
要怎么形容那个味道呢？
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一卷被汗水浸透了的草席放了一整年发酵以后的味道。
崂山白花蛇草水也不过如此了。不，这简直是超浓缩的崂山白花蛇草水啊！！！浓缩强烈了一百倍的味道！！！
我感觉自己两眼都翻白了，两条腿抽搐着，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意识。
……嗯？等等？？两条腿？？？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生着鱼鳞和尾鳍的双腿，在满场的寂静中，恍恍惚惚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顿时用十倍凶狠的目光瞪向ai。
合着你tm在这等着我呢？！！！

第150章 我可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误）。
“咦？”香克斯抓了抓脑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对啊，我丢过去的明明是苹果……啊……罗杰船长！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的恶魔果实和苹果搞错了！”
哥尔&#183;d&#183;罗杰也懵了：“啊？”
其他船员：“啊？？？？？？”
我们这边：“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力架掐着我的脖子开始死命摇晃，试图让我把那个恶魔果实给吐出来。
“罗莎你快点给我吐出来啊啊啊啊！！！！”
我欲哭无泪的看着他，我tm也想啊！我！tm！也！想！啊！！！
但是两条晃晃悠悠的细腿提醒着我，别做梦了，恶魔果实一下肚就没得选了。
谢天谢地，我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现在还不至于走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果实的关系，我的双脚并不像一般30岁以上的女性人鱼，是用尾鳍做脚的，而是一双小巧的、有着透明趾甲和圆润脚趾的小女孩的脚，隐隐可以看到细嫩雪白的肌肤。
只是无论是那双脚还是腿，都生着薄薄的鱼鳞，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白金般的光泽，又像上好的珍珠一样晕着虹彩。白纱般的尾鳍生在小腿两侧，像是纱裙一般自然地垂坠下来，带着梦幻的透明感。
我……我默默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行了，克力架。”制止了克力架对我徒劳的摇晃的自然是卡塔库栗，他皱着眉头，看向罗杰他们，“先带罗莎回去，让加斯东继父确认一下情况……这边交给我。”
如果要给卡塔库栗投向香克斯的视线下一个定义的话。
那大概就是注视死人的目光吧。
但我知道，香克斯其实很冤……他真的冤。我发自内心的相信他拿起那玩意儿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绝对就是一个大红苹果……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ai。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调换了恶魔果实和那个苹果的位置，然后修改了香克斯的记忆感知，让他错以为自己拿起的是苹果而不是恶魔果实。
何止是香克斯，周围人的感知都被你影响了吧，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大家都没注意到那玩意儿是个恶魔果实……
等等，这么想想我拿起那个果实的时候没觉得不对还理所当然的咬了一口这件事……也很细思恐极啊！？
你tm到底在刚才那一瞬间干了多少好事啊你给我说！！！
ai：“不用谢，就叫我红领巾吧。”
我好悬没给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儿当场气死。
然而海○王世界的沙雕们，显然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认知被影响了。不是我说，海○王这个世界的人，脑子就很灵性。就比如路飞，该灵光的时候，脑子转的快得十匹马都追不上；但是更多时候，他的脑子就仿佛根本没有在思考一样。
简而言之，这些沙雕的脑子只有关键时刻才会工作。
而眼下显然就不是一个关键时刻。
他们似乎真的只当这是一次偶然事故。
尤其是罗杰海贼团的家伙们，已经开始过来勾着香克斯的脖子敲着他的脑袋打趣了，诸如“你是不是被船长传染了”“马虎也要有个限度吧你也太对不起那个人鱼小姑娘了”“下次丢东西前要看准了再丢啊”……之类的话。而香克斯也挠挠脑袋，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刚才真的是自己马虎搞错了这个设定。
“总之……”香克斯一低头，毫不犹豫地来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土下座，“非常抱歉。都是我的疏忽才会发生这种事。无论你们要怎么处置我我都接受。”
我整个人都呆了。
不，不是，等等？为什么突然土下座了？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土下座啊？？？
香克斯你给我等一下？？？先把头抬起来啊？？？不要做出一副准备以死谢罪的样子啊？？？你这样我真的好慌啊？？？？
我到了这时候才注意到，场上的气氛其实比我以为的要严肃的多。
无论是罗杰、雷利还是克罗卡斯都沉着脸，但是谁也没有先为香克斯辩解一句话，这些之前炮轰了big mom的船都能一笑置之的家伙们，在这件事上却保持了令人不安的沉默。更令人不安的是卡塔库栗的表情，他周身隐隐压抑的气场，甚至比我旁边带着一脸恨不得把人扒皮拆骨的表情的克力架还要可怖。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其实炮轰big mom的船都不算大事，毕竟只是打了一架，又不是把人杀了或者弄残了。”ai在我脚边淡淡道，“但是给人鱼吃恶魔果实就是另一个性质的事情了。你灵魂上还是人类，所以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吃了恶魔果实的人就会被大海所厌弃，而人鱼是彻头彻尾的水生生物，虽然也能在陆地上生活，但归根结底还是海的女儿。让一条人鱼永远被大海所厌弃，再也无法游泳，和夺走鸟的羽翼、夺走人的双腿是同样的罪过。香克斯做了这种事，就算卡塔库栗他们在这里杀了他，出于道义，旁人都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
我一下子急了：“那你还——”
ai的语气越发淡然：“不过，哥尔&#183;d&#183;罗杰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喂，那边的小子。”罗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海贼王才有的威压，“这件事是香克斯的错，不管那个小姑娘要什么赔偿我们都可以答应。要我们怎么道歉都行。但是——”
罗杰单手压在了自己的剑柄上，面上浮现出独属于大海贼的，残酷而凶暴的神情。
“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伤害我的同伴，你明白吗？”
这俨然就是哪怕割地赔款也要力保香克斯的意思了。
“船长——”香克斯急了，“这件事全是我的错，和船长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个人——”
“闭嘴！”罗杰低喝了一声，“这是船长的决定！”
“………………”
在海贼船上，船长的决定就是绝对的。所以，在罗杰摆出这样不容反驳的态度之后，香克斯也只能哑然。哥尔&#183;d&#183;罗杰向前迈出了几步，稳稳地将香克斯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他抬起头来，以锐利而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卡塔库栗，全没有因为他的年纪而轻视他的意思。
“你怎么想，小子？”他问。
卡塔库栗没有立刻开口，然而，从他还停留在香克斯身上的冷酷目光，就可以看出他心里在转的绝对不是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化干戈为玉帛”“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就会成为美好人间”的念头。
曾经在四皇的海贼团里呆了三年的我，太清楚他们这种大海贼在这种时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东西了。
所以我在他开口之前，就从背后拉住了他皮裤上的饰物。
“……”
卡塔库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头注视着我。我下意识回避了他的目光，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因为赤脚站在甲板上，被冰凉的甲板冻得都有点红了，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我扯着他的衣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开了口。
“那个……能不能算了，卡塔库栗哥哥……”感受着背后克力架越发刺人的视线，我咬住嘴唇，“也……也不是他的错……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我不想看到卡塔库栗哥哥为这点小事和人打架……”
“这是你的意思吗，罗莎？”他看着我，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升起来的一样，“你想要这样吗？”
我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因、因为你看嘛……”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恶、恶魔果实都是很强的吧？虽然不知道我吃的是哪一个，但是……但是肯定很强的嘛。我……我本来就很弱，什么都做不到，有了恶魔果实的话，我也能帮到卡塔库栗哥哥你了，这是好事嘛……只是不能游泳而已，这不算什么的……如果被大海讨厌就能变成对卡塔库栗哥哥你有用的人，被讨厌也很值得的……所以、所以香克斯还算是帮了我呢。就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还习惯性地向上伸手，抓着卡塔库栗的手指摇了摇，就像平时撒娇一样。做完才在满场的寂静中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下子就红了脸。
但是这次，就算脸上都快要烧起来了，我也没有松开卡塔库栗的手。
开玩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真的在这和罗杰海贼团干起来啊。怎么说这次的事情都不是香克斯的错啊！都是ai搞的鬼！香克斯他是无辜的全都是ai的错！！！
于是我把卡塔库栗的手抓得更紧了。
在沉默了大概一个世纪之后，卡塔库栗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语气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无奈，“既然罗莎你都这么说。”
场上的气氛陡然一松。无论是罗杰海贼团还是big mom海贼团的船员都放松了神情。然而不知为何，卡塔库栗却是神色陡然一变，他下意识抬手将我护到身后，与此同时，ai的提示也陡然在我耳边响起。
“把尾巴变回去。”它说。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先遵从了ai的命令，双腿一下子变回了鱼尾，由于从直立状态突然变回人鱼形态，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连忙抱紧了卡塔库栗的小腿。
下一秒，一个庞大的阴影陡然便从远处袭到了我们面前，那漆黑的影子将我整个压住了，骇人的威压震慑得我整个人动弹不得。
……霸王色霸气。
“玛玛玛玛玛！”头上传来标志性的笑声，带着叵测的恶意，和雷云一起从头顶沉沉地压下来，“罗杰啊，你这小子突然来我这里，是想带着你的海贼团投入托特兰王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来的人是……big mom，夏洛特&#183;玲玲。

第151章 这排面太大请不要再来第二次我承受不来。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不会做你的手下。”哥尔&#183;d&#183;罗杰脸上又扬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独属于海贼的凶残与骄傲，“不过，只是请我们吃饭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听说托特兰王国汇集了几乎世界上所有的美食，要是能尝一次，我也算来的不亏。”
“玛玛玛玛玛！”
big mom大笑起来，那张美艳的脸上扯出凶意十足的狞笑，然而她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配合着她八米多的身高，带来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
“好啊。”这句话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谁也不会忽视她语气里的恶意，“正好我要举办茶话会，罗杰你可务必要给我一个面子，来尝尝我们托特兰的美食啊。”
罗杰一阵哈哈大笑，向前迈了一大步，爽快地一伸手。
“请！”
于是我就目瞪口呆地看着罗杰他们上了big mom的船。
上了！big mom的船！！！
这剧情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海贼的剧情都这么神展开——好吧确实一直都挺神展开的。像是这群沙雕会做的事。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罗杰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看着我，以一种与哥尔&#183;d&#183;罗杰非常不衬的严肃表情开了口。
“喂，小丫头，你是叫罗莎吧？”他说道，“罗杰海贼团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讨。”
我……我……
我tm还能说啥？！
大佬你们神仙打架就好，不要突然拉我一个凡人入戏啊？！我一个弱小无辜又楚楚可怜的人鱼不配在你们的故事里拥有姓名！让我安静的做一个背景板不好吗？我想做背景板！不要带我出镜啊！！！我狗肉包子上不得台面也不想上这个台面啊啊啊啊啊！！！！
可我又不能真的把这句话说出声，因为哥尔&#183;d&#183;罗杰并没有坏心——不如说，他就是太真诚了。他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他们欠了我一个人情，发自内心地领了我的好意，所以才会做出这个承诺。那个承诺绝无虚假，胜过千军万马，胜过千万财宝。
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您……您太客气了。”我心虚地低下头，并且试图用眼神杀死ai，“真的不必了……也不是你们的错……”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们真的是无辜的！所以人情就不必了，我受之有愧啊！
“哈哈哈哈哈，不用担心，我的承诺随时都有效。”哥尔&#183;d&#183;罗杰笑出了一口大白牙，还冲我比了个拇指。
我……我只能面如死灰地把卡塔库栗的腿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我说想当海贼王的男人都学不会气氛应该怎么看吗？您老人家倒是看看big mom的脸色啊？？？那脸色已经恐怖到我都觉得不能呼吸了你倒是读一下空气啊！！！
……算了，会读空气的人也不会把“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这种话挂在嘴边了。
我不无绝望地认了命。
不认命还能咋办？！说服罗杰吗？？？我能做到这个我早就把路飞的恋爱线打出来了好吗？？？
然而下一秒，夏洛特&#183;玲玲的脸上忽然绽开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慈爱的笑靥，慈爱得让我连鱼尾巴尖尖都开始哆嗦了。
“怎么了，罗莎，你和罗杰他们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人听不出这句话里的不怀好意。
谁都能明白big mom想要借这句话做什么文章。
只要有一个借口，一会儿的茶话会上，不，甚至不用一会儿的茶话会了，她大概会马上借着这个由头对着罗杰海贼团发难。
克力架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脸色，连卡塔库栗的身形都微微僵住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全身的战栗，勉强把自己舌头给捋直了，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什么破绽来。
“没有什么，妈妈。”
我微笑起来，感谢之前几个世界的历练，这让我的演技有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在这种超级恐怖的场合——我可是糊弄过赤犬玩弄过爆豪直面过旧日支配者的女人！再慌也不会露、露破绽的tat
我拼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甜美可爱，甚至称得上是天真无邪。恐怕只有被我紧紧抱着腿的卡塔库栗才能感觉到我哆嗦得有多厉害吧。但是对其他人，尤其是big mom来说，我这份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演的很成功。
“只是我不小心吃了他们的恶魔果实罢了。”
“是吗？”
big mom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显然是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当场发难的大好借口，不过这神色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完全失去兴趣一样嘟囔了一句“走了”，接着拔腿就走，完全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缓过劲来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走吧。”
卡塔库栗弯下腰，摸摸我的头，大概是摸到了一手的冷汗，他顿了一顿，抬手将我捞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臂弯里，我一个紧张，鱼尾下意识缠住他的手臂。不是我说，卡塔库栗实在是太壮了，我那么长一条鱼尾，居然还不够他上臂缠两圈的。
他似乎是看出我的慌张，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平和了许多。
“别怕。”他又重复了一遍，“别怕。”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好感度50，奖励世界树之种x200】
【夏洛特&#183;克力架好感度50，奖励虚影之尘x200】
【罗杰海贼团好感度50，奖励各职介金棋x20】
这一波好感度都给我整懵了。
我下意识扭过头去看那只伪摩可拿——
ai，这一切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诶嘿~☆”ai披着那张摩可拿的皮，对我露出了一个非常摩可拿的笑，“我的任务就到这里结束啦，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加油吖~！”
“吖”你个头啊“吖”！
我只觉得自己额角青筋一阵狂跳，久违地感受到了气得能感觉到大脑里血管都在突突颤动的滋味。血冲脑的滋味实在是让人眩晕，我只能单手扶着额角，无比虚弱地靠在了卡塔库栗的肩膀上。
我不行了，我要缓缓，不然我早晚要给这混账东西气死。
“怎么了，罗莎？”卡塔库栗一边走一边侧头看了我一眼，“有哪里不舒服吗？是那个恶魔果实的缘故？”
“不……没什么……”我白着脸，对卡塔库栗露出一个勉强支撑（奄奄一息）的微笑，“我就是有点晕，卡塔库栗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卡塔库栗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又摸了摸我的头。
“说起来，你知道自己吃了什么果实吗？”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又问。
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
恶魔果实&#183;人人果实，非常珍贵的动物系果实，吃了这个果实可以得到和人类同等的高智力、学习能力、双脚走路等人类特有的能力，当动物吃下的话，能理解人类和动物双方的语言。
作为一个原本就拥有高等智慧与人类语言的人鱼，我吃下这个恶魔果实，就同时拥有了人类与人鱼两种形态。
同时，由于这个果实还具有“变形（变身）”与“强化”的特性，可以让使用者转变形态，也就为我使用卡牌系统提供了可能。
毕竟，梦幻召唤还是受使用者自身的身体素质制约，之前，我还是人鱼形态的时候，由于体型的限制，我无法使用任何一张英灵卡牌——毕竟卡牌里没有任何一个英灵是人鱼，就算是唯一一个因为【无辜的怪物】——也就是读者的诅咒——而在衣服下生满了人鱼鳞片的安徒生，也因为白金孔雀鱼实在太过脆弱而无法实现梦幻召唤。
但是有了人人果实的话，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变形”让梦幻召唤这种变身形式成为了可能。不只是赋予了我人的双腿，让我能够穿得上各种人型的卡牌，也是提供给我糊弄法则的机会——毕竟第一个世界我是旱鸭子还能伪装成果实能力者，这辈子是个见水就玩得贼欢的人鱼，你说我装旱鸭子法则也得信啊！做戏做全套，没有比做成真的更真的戏了。
而“强化”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我身体素质不足的缺陷。即使【泡影之梦】全方位的提高了我的各属性适格——尤其是神性适格，但身体素质无法承担英灵卡牌这一点则是【泡影之梦】所无法改变的。而人人果实可以直接强化肉_体与智力，让我拥有了能够承担梦幻召唤的肉_身。
从这些角度来看，人人果实简直是再合适也不过的。
ai确实很会挑，不愧是居家旅行穿越开挂必备的好帮手。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该不该告诉卡塔库栗呢？
我看了ai一眼，对方无言地冲我摇了摇头。接着举起了一块写字板。
【我修改了他们的感知，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个图案非常模糊，从来没有在恶魔果实图鉴上出现过的果实，并且，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清。】
于是我便抿了抿唇，报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不清楚……”我有些愧疚地看了卡塔库栗一眼，“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我是一个骗子。
“没关系。”卡塔库栗明显误会了我的答案，“之后慢慢摸索就行了。”
我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同时，又在心里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真是最糟糕的妹妹了。

第152章 黑夜给了我彩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黑白。
海圆历1491年的big mom茶话会，自然没有后来展现在漫画里那样的穷奢极欲，但是，也已经可以看出后来盛景的雏形。不如说，以正常的标准来说，这已经是许多小国的皇室与贵族梦也梦不到的豪奢之宴了。
牛奶、美酒、果汁……各种各样的饮料汇成了河流，蛋糕、面包、饼干……各式各样的点心堆成了山川，糖果的建筑已经不满足于童话式的小屋，而是化作巨大到直接天际的塔楼，连big mom这样八米高的大型人，在它们的映衬下都显得娇小。鲜花、蕾丝、彩带、轻纱、气球……它们在空中自由地飞舞，美丽的就像迪士尼动画里的仙境。
我被带去换了一身簇新的礼服，由梳子的霍米兹把一头白金色的鬈发梳得蓬松又柔顺，系上玫瑰红的缎带蝴蝶结。又由粉扑和口红的霍米兹笑嘻嘻地扑上来，笑着闹着扑了薄薄一层粉，把小嘴涂得粉粉的。礼服是big mom选的粉色蓬蓬裙，缀满了蕾丝缎带荷叶边，一整套弄完以后被霍米兹簇拥到镜子前，自己都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只的洋娃娃。
怎么说呢，我并不是不喜欢洛丽塔风格，也不觉得女孩子像个洋娃娃一样有哪里不女权了……但是，我并不喜欢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人，并不是我。
甚至可以说，虽然好看，但不适合。
人鱼其实并不适合蛋糕一样的蓬蓬裙，我那种偏冷色调的发色与肤色也并不适合粉红这种娇媚得几乎有点俗艳的颜色，我本身也不喜欢这样繁复的蕾丝与荷叶边，又沉重又赘余，却又因为年纪限制穿不出那种繁丽奢华的美感。
就算是在原本的世界，我自己选择lo裙的时候，也是更偏好cla或者哥特的风格，对甜呲与花嫁敬而远之。
这件裙子，完全是big mom的喜好。
但是围着我的霍米兹却对此赞不绝口。
“真可爱！妈妈一定会喜欢的！”它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言地垂下眼帘。
确实，镜子里的人并不是我。
那是big mom的人偶。
“好啦！”“好啦~”
“走吧！”“走吧~”
“去茶话会！”“去茶话会~”
霍米兹的玩偶们又唱又跳，簇拥着我向茶话会的方向走去。锡兵的霍米兹在道路两旁排成整齐的行列，齐齐地吹响了喇叭；提琴和簧管的霍米兹跳着华尔兹，奏响了悦耳的乐章，手鼓和摇铃跳着踢踏舞，为它们伴奏，无人的钢琴自顾自地弹奏起来，琴盖上的眼睛闭了起来，笑眯眯地，显然正陶醉在自己的旋律里。
“佩罗佩罗，你就是罗莎琳德吗？”
在我走出来的时候，一道轻佻的男声拦住了我的去路。不，准确说，是一条伸到我面前的糖果拐杖拦住了我的去路。
就这样，我第一次见到了big mom的长子，托特兰王国的糖果大臣，舔舔果实能力者——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
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大脑空白了一下。
这不能怪我。
我必须说一遍，这不能怪我。
你tm看到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尖鼻长舌怪不会像我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吗？！
那到底是什么见鬼的配色！？柠檬黄的外衣搭配着白底粉红条的糖果纽扣，配着他那头圆领一般的基佬紫圆点发型（我说真的那见鬼的圆点是怎么搞上去的？），再戴上一顶橙红色的螺旋纹高顶礼帽，帽带那里还插了一圈圆圆的棒棒糖……还有他那条可能有半米长的舌头，就像收不回去一样吐在外面，二十出头的人了还拿着一个波板拐杖糖舔舔舔……………………
不行，这是视觉的暴力。
“佩罗斯……佩罗……大人……”我好佩服自己，这时候居然还能挤得出一个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是的，我是罗莎琳德……请问佩罗斯佩罗大人……有什么事吗？”
靠！！！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佩罗斯佩罗背后又走过了一个……一个……粉红粉红的蛋蛋男爵！！！粉红粉红的！！！
在那一刻，我又回想起了当初被海○王动画支配的恐惧，又想起了当年那只臭海豹骗我去看hope的op时的惨案现场——当那位旋转突进的粉红色蛋蛋男爵出现的一瞬间我就疯了。
此时此刻，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初中时曾经看过的一篇小说，那位小说女主角的父亲被自己的女儿逼着穿粉红衬衫粉红西装粉红裤子打粉红领带，那时他是这么说的——“走在大街上，自个都觉得自个是个变态”。
然而这场视觉暴力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我面前又走过了一个惨绿惨绿的少年。嗯对，惨绿惨绿的。他穿了一件惨绿的外套的同时还生着一张白墙似的脸，一个硕大通红的酒糟鼻在他的脸上支楞着，正以不快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摇晃了一下，也可能是没有。
感谢古神，感谢旧日支配者，如果不是曾经直面过那位噩梦之神和祂的数万眷者，我觉得这一刻我一定会在这里倒下的。
以及，我再一次肯定了——
上一次那个sancheck绝对是ai帮我过的。
我现在就觉得自己的血条和san值同时归了0.
上帝啊。
我向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明虔诚的祈祷着。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请在这里把我眼里的色彩夺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么可怕的配色了，黑白漫画的世界挺好的——不如说太美好了！就给我黑白漫画吧！
去你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给我黑暗吧！！！不能给我黑暗也请给我黑白啊！！！这彩色的光明实在是太辣了我都要被辣瞎了！！！
说真的，古神算什么呢。
我带着得体的微笑，满心绝望的想。
古神符合我审美多了。
当然，佩罗斯佩罗他们并没有从我脸上读出我内心的疯狂——读出来了我大概就不用活了。相反，他们似乎是将我此时此刻的奄奄一息当成了我身体虚弱的表现。只见佩罗斯佩罗一挥糖果手杖，一个透明的糖果猫脚椅就出现在我身后，只要我一弯腰就可以坐在上面。
“请吧，可爱的小玫瑰。”佩罗斯佩罗一伸手，露出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慈祥（但依然很丑）的笑脸，“妈妈特别交代了，这一次要你坐在她旁边呢。这把糖果椅子会自动送你过去的，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我……我可以不去吗？
一想到上面还有多少辣眼睛的生物在等着我，我就觉得自己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然而还没等我说出口，佩罗斯佩罗的糖果手杖就朝我的方向一压。
“就算身体不舒服也努力一下好吗，小玫瑰？今天可是妈妈最期待的茶话会，没有人能够在这一天让妈妈不开心。不给妈妈面子的家伙会落到什么下场，可是你这样的小女孩不想知道的呢，佩罗佩罗~”
不，我很清楚。
我看似乖巧地垂头应是，却在低下头的一瞬间没有了任何表情。
我当然清楚。
big mom的茶话会，可是就算身在地狱也必须赶来的茶话会。被她邀请参加茶话会的人，就算亲妈当天要火葬也得开开心心地到场向big mom亲手献上礼物。就算腿折断了，爬也要爬来。就算被关在监狱里，也得先想法子越狱前来。
如果不来的话，big mom就会让人把被邀请人的亲人朋友的脑袋砍下来送到对方面前。
“谢谢佩罗斯佩罗大人。”我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笑，还有一点点听起来真心实意的感激，“实在是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佩罗斯佩罗伸手揉了一把我的脑袋，尾音依旧轻飘飘的，“大家都喜欢乖孩子嘛~小玫瑰这么乖，多关照你一点也是应该的。”
乖孩子……么。
我笑笑。乖顺地坐在糖果的猫脚椅上，任由这只椅子踩着糖果的滑轨，一路轻巧地把我送到了big mom面前。
在见到我的一瞬间，big mom展现了让我毛骨悚然的热情。
“哎呀哎呀，我可爱的小罗莎终于来了。”夏洛特&#183;玲玲十分亲热地拉住我的手，像抱一个大娃娃一样把我抱到她的膝盖上，向周围人炫耀起来，“看，这是我的继女罗莎琳德，是孔雀鱼的人鱼，非常漂亮吧？而且很了不起，是第一条吃了恶魔果实的人鱼呢，很稀有吧？”
“玲玲你真可爱。”一边一身秀丽名媛打扮的美人掩嘴轻笑起来，“呀，这孩子是白金孔雀鱼的人鱼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性的人鱼呢，真是非常美丽，确实是梦幻一般的生物，也不怪玲玲你这么疼爱她，连价值过亿的恶魔果实也舍得给她吃呢。”
“这个可不是我给的。”夏洛特&#183;玲玲心里非常受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目光却转向了另一边，“这个可是你送她的见面礼啊，对吧，罗杰？”
我……我闻着这对话里的硝烟味，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看似内向怯弱的微笑，却已经在脑内世界把ai吊起来暴打了八百回了。
——这回又tm是你搞的鬼吧？！是你吧！！！就是你吧！！！

第153章 ai：我要做什么你才相信这次真的不是我。
“哦你说那个恶魔果实啊。”罗杰捏着胡子笑起来，“那东西我本来留着就没有什么用，罗莎凑巧吃了，那就是罗莎的东西了。对了，那个果实的花纹我也没留意……是个什么果实来着？”
“我也很好奇呢。”秀丽名媛轻笑起来，眯起的猫儿眼深深地打量着我，“第一条吃了恶魔果实的人鱼，吃的到底是什么果实呢？如果不是自然系的总觉得好像亏大了。”
我抬眼看了美人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不说话——拜托，对面这位可是cp0的蛇蝎美人，世界政府的女间谍，欢乐街女王&#183;史翠西。cipher pol 这帮人的情报能力我在七水之都那帮cp9身上就已经领教过了，那回我可是吃亏吃得够够的……
心里飞快地转着这些念头，我只装作一个普通的内向怕生的小女孩，下意识往big mom怀里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扯住她的衣摆。
big mom也笑了起来，像捏洋娃娃一样捏了捏我的脸：“对啊，我的罗莎小宝贝，你吃了什么恶魔果实呀？”
“那、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小声地说，依然很乖顺地垂着眼，“好像是变身相关的能力，具体……具体怎么用还要再研究一下……”
“变身吗？”big mom眯起眼来，“听起来真有趣啊。能变成鸟吗？或者很大的野兽什么的？”
“那个……我……我努力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越来越弱，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big mom根本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女孩，谁也不知道让她失去了兴趣会落得什么下场……反正肯定不会好就是了。
“你说。”我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这次big mom没事儿非要把我提到主桌上来，是不是你的主意？”
ai一脸懵比：“啥？”
我磨了磨牙：“你敢说这情况不是你给她灌输的？”
在外人眼里，我大概正乖乖巧巧地坐在big mom怀里，任由她像抱一个大洋娃娃似的搂着我，还很好玩地捏来捏去（说实话真的很痛）。但是实际上，我正在脑内世界狂掐着ai的脖子，恨不得把这混蛋的棉芯都给它捏出来。
ai这次是真的懵了：“和我没关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洛特&#183;玲玲这个人，她拿到一个稀奇物件就想要向人炫耀的。原作漫画里不是还开开心心地给山治他爸展示了一大堆被钉在书中世界的活体收藏吗？她本来就很喜欢收集奇人珍兽，还想收集布鲁克……你又是第一个吃了恶魔果实的人鱼，世界上唯一一个，她不拿你去向别人炫耀才奇怪了吧？”
我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又看向罗杰那边：“但是那里怎么解释？罗杰没受你操纵怎么会安安生生坐在这里和big mom喝茶？”
别以为我没看到！罗杰刚喝了一口炼乳红茶就露出了“我勒个去这tm什么东西甜死我了！”的表情！红茶的霍米兹都哭了！都哭了哦！？
“话说他一个咸党为什么要来big mom的茶会啊。”我抽着嘴角，“托特兰王国全民皆甜党啊。除了我自己泡的，我就没有在这里喝过哪怕一杯不甜的茶。”
他们是上海人还是无锡人啊？！他们怎么什么菜都放糖啊！！！我以为某只海豹结婚的时候我去吃的那道甜的让我怀疑人生的红烧肉已经是极限了——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把甜点当正餐吃啊？！你们是活在日本的ins美少女吗？？？
……说真的，如果不是我自己会做饭，我大概会成为第一条死于糖尿病的人鱼吧。
“罗杰会坐在这里和big mom喝茶很正常啊。”ai的语气越发淡然，“big mom新得到了历史文本，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历史文本……我睁大了眼睛。
雷利在此时忽然开了口：“听说big mom这次茶话会是为了展示新得的珍宝，不知道是什么呢？”
夏洛特&#183;玲玲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过去，她就像有一个漂亮的新裙子迫不及待要向同伴炫耀的小女孩一样，哗地张开了双手，差点把我从她膝上摔下去，我只能赶忙抓紧了她的衣服，用一个不那么丢脸的姿势把自己挂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只双眼亮闪闪地宣布着自己此次茶话会的目的。
“我有一个大宝物要给大家看哦！”
她回头一挥手，十几个长手族的人一起吭哧吭哧地抬着某个东西到了会场中心，夏洛特&#183;玲玲一拍手，他们便齐齐将那个巨物上的红布掀掉了。
“看！是历史文本！是玲玲的历史文本！”夏洛特&#183;玲玲像一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拍着手笑了起来，美艳凶煞的眼睛却转向了哥尔&#183;d&#183;罗杰，“怎么样，罗杰，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加入我的海贼团呢？只要有了你，我们马上就能寻找到真正的拉夫德鲁，真正的大宝藏！”
空气一时凝滞了。
我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一刻，史翠西的眼睛已经不再像一只猫了。
那是鹰的眼睛，锐利，雪亮。也是蛇的眼睛，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着致命的一击，预备将毒液注入在场所有人的脖颈里。
cp-0，世界政府直属最高间谍机构，准确说，是天龙人最有力的看门狗。
比谁都害怕让人发现大宝藏的他们。比谁都害怕让人发现世界真相的他们。比谁都害怕掀起那阵变革的飓风的他们。
为了抹消那个真相，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是让几个国家永远在地图上消失。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在这风暴眼的中心，哥尔&#183;d&#183;罗杰却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的笑着。像是不把全世界放在眼里的笑，是海贼中的海贼才会挂着的笑。
“我拒绝，夏洛特&#183;玲玲。”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样啊。”big mom也笑了起来，是狰狞而残酷的笑，“这可由不得你，罗杰。”
与此同时，枪_炮上膛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立马抱着脑袋从big mom的腿上滑了下去——俗话说的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想在大佬的神仙打架里被烤成咸鱼干，最好就是麻溜地把自己从这个战场的中心扔出去！
当然，big mom是不会在意一个洋娃娃有没有掉地上，不如说，我现在自己乖巧地撤了不要碍手碍脚还称得上是识趣。
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什么温暖又柔软的东西包裹了我。
那是……年糕的湖泊。
软绵绵的年糕将我整个包住，下一秒，随着一阵急速漂移带来的眩晕感，我感到自己被什么人扯到了身后。果不其然，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卡塔库栗高大稳重的背影。
“布蕾。”他没有回头，而是冲身旁的镜子低语了一句，“带罗莎离开这里。”
优先安排弱小的妹妹们离开战场吗？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卡塔库栗都是温柔又可靠的哥哥。
“明白了，哥哥。”一只手从镜子里向我伸出，布蕾熟悉的嫌弃脸又出现在我面前，“好了，快点跟我走，别留在这里拖后腿，害得哥哥还要分心照顾你。”
我说你真的不能改变你这个过于傲娇的表达方式吗布蕾小姐姐？你这样会让我的s欲蠢蠢欲动的哦？
艰难地克制了一下这份s心，我乖乖把手递了出去。
然而偏偏就在此时，两道霸王色霸气陡然撞到了一起！！！
卡塔库栗：“……”
我：“…………”
布蕾：“——————”
夏洛特&#183;布蕾，脆弱可怜又无辜的十三四岁小少女，因为不敌夏洛特&#183;玲玲与哥尔&#183;d&#183;罗杰两位海上王者对拼霸王色霸气的威压，当场口吐白沫昏迷倒地，整个地从自己的镜子里掉了出来，还是卡塔库栗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个正着。
未来的海贼王与四皇的霸王色霸气果然非同小可，场上刷拉拉地就倒了一大片。徒留下我一个人跟个二愣子一样支楞在那，和卡塔库栗大眼瞪小眼。
卡塔库栗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以一种复杂的视线注视着我，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眼中弱得要命的妹妹，居然能够抵挡霸王色霸气的冲击。
“罗莎，你……”
我……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
我的内心充满了波动，甚至想要夺路而逃。
我能怎么办啊！我也不想这么特殊啊！但是我已经经历过四皇（白胡子）和海贼王（路飞）的霸王色洗礼了！我还直面古神和祂的眷属硬过了三个sancheck！！！你现在让我晕我也晕不过去啊！！！
这霸王色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我想装晕都来不及啊！！！
打破了这一瞬间尴尬的沉默的是突然掉到我们身边的一个人。
红发，草帽，手里还拿着一大卷拓印纸，正捂着屁股嗷嗷喊痛。
“痛痛痛……那个用糖果杖中剑的家伙好厉害啊，一下就把我打飞到这里来了……对了，船长！我拿到历史文本了！！！”
我整个人懵了一下。
什么？？？历史文本？？？香克斯你干什么？你趁着罗杰和big mom打起来的空当去拓印了历史文本？？？你现在还喊得这么大声你是唯恐别人砍不死你吗？？？
“啊……”香克斯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壳，他大概终于注意到面前正以非常危险的目光瞪视着他的卡塔库栗了，“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那个……下午好啊？”
下一秒，我忽然感觉自己腰上一轻，接着整个人鱼都腾空而起，甚至能看到飞起的裙摆划出了一个美丽的扇形……
等等？？？香克斯你跑就跑你带着我干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罗莎你好啊！我们一起溜吧！！”
谁tm要跟你一起溜啊！？
我已经不敢看卡塔库栗的脸色了，只能铁青着脸瞪向ai：“这也是你的安排吗？！”
ai看起来一头有两个大：“等等为什么又是我？？？”
我咬牙切齿：“怎么可能不是你！！！”
这么！混乱！的！情况！！！怎么！可能！不是！你！啊？！！！！

第154章 toor notbe，thatthe question.
听到我的质问，ai满脸都写着一个“冤”。
“不是，你清醒一点。”它看起来都快数据错乱了，“你用脑子想一想，罗杰和香克斯都是什么人，他们想搞事还需要我去诱导去安排？”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以至于我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它说的对。
我面无表情的想。
罗杰是什么人，香克斯是什么人，他们搞事还需要别人安排吗？把他们放在那里他们自然就会搞出一大堆惊天动地的烂摊子！俗话说的好，d必将掀起狂风暴雨——罗杰的全名可不是哥尔德&#183;罗杰（gold&#183;roger）而是哥尔&#183;d&#183;罗杰（gol&#183;d&#183;roger）！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我不打算问ai了——问正主还比较快。
“你跑就跑。”我的语气几乎是无奈的，“但是，我说，香克斯你带着我一起跑是做什么？你一个人跑掉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红发香克斯同学，请你回过头看一眼你背后穷追不舍的卡塔库栗的脸色好吗？我们最可靠也最可敬的卡塔库栗哥哥他现在已经不是脸色发青可以概括的情况了啊，他身上的怒火已经具现化成了黑炎，正在他背后熊熊燃烧啊？
我觉得香克斯现在把我放下再跑还来得及……吧？
“啊，因为我觉得你在这里一点也不开心啊。”香克斯回答得很干脆，一闪身躲过了从背后袭来的糯米条，“那个谁，big mom吧，她把你抱在怀里捏来捏去的时候，你不是一次都没有笑过吗？”
一次也没有，笑过吗？
“你看错了吧。”我下意识勾起嘴角，让声音里也带出一点乖顺的笑音，“我不是一直都在笑吗？”
“才没有笑。”香克斯十分肯定地说道，“你一次都没有笑过。”
我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消失了。
下一秒，我又扯出一个笑来。
真是的，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变好了呢。
我不无自嘲的想。果然，根本骗不过这些聪明人嘛。直觉这么好的家伙真是太讨厌了。我最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了。
“所以啊。”香克斯抱着我一个跳跃，再次闪过了脚下绊来的糯米条，“既然你不喜欢这里的话，那就由我来把你抢走。”
红发的少年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之前你在那里帮了我们不是吗？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就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啊……”我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你这么搞会让我在托特兰王国的立场很难看。我可不是妈妈的亲女儿，本来就是因为有点特殊性才得到她另眼相看的‘外人’。你这么做，妈妈会生气的，以后我也会很难做的。”
“这样吗？抱歉啊。”香克斯用另一只手抓了抓头，露出了大大咧咧的笑容。
“抱歉就把我放下来啊= =。”我抽了抽嘴角，掐了掐他的胳膊。理所当然没掐动……再说一次白金孔雀鱼人鱼的体质真是弱得太讨厌了！
“抱歉是说我不打算放你下来。”香克斯对我笑出一口大白牙，“我可是海贼，虽然还只是见习生，不过我也只会做我想做的事。我现在要把你抢走，有什么事就等我们成功离开以后再说吧！”
你可真tm不愧是路飞的灵魂导师啊！！！
我只觉得心脏一梗，好容易才咽下了一口涌到喉头的鲜血。
tmd!tmd!这种自说自话任性妄为根本听不进人话的地方简直是和路飞一模一样！！！这也就算了！这种根本没有打算泡妞却在无形撩妹的地方也tm是一模一样！！！
灵魂导师！一傻傻一窝！！！一脉相承的任性！！！过分！！！
可恶，不许乱跳啊，我这个不争气的小心脏！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发动了恶魔果实，在人人果实的帮助下，我的鱼尾化作了人类的双腿，接着，我又使用了强化的能力，强化了体内的神经与肌肉，将敏捷一瞬间从e-提到了c。
梦幻召唤——
我一瞬间切换了英灵卡牌。
白金色的鬈发被两条黑缎带扎成了双马尾，温顺地垂到腰侧，缀着白蔷薇的华丽发带垂下细细的丝带。繁复的蓬蓬蛋糕裙变成了式样简约又略带一些哥特风的小裙子。与之相反的，是我的手腕与双腿上都缀上了华美繁丽的银饰，随着香克斯的跑动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我攥紧了手里银制的弓箭，转而搂住香克斯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哼出了一小段动听的旋律。
【魅惑的美声】（等级a）：高概率赋予敌方单体[异性]魅惑状态1回合。
这是archer&#183;尤瑞艾莉的第二技能。原本由于人类不具有神性而无法穿戴的卡牌，在我获得了羁绊礼装【泡影之梦】之后具有的穿戴的可能。
尤瑞艾莉是希腊神话中的戈尔贡三姐妹的次女。姐姐是斯忒诺，妹妹是美杜莎。尤瑞艾莉与斯忒诺是男性憧憬的具现化，完成的作为“偶像”“理想的女性”生成的堕落的女神。集无垢与纯粹为一身的美丽少女。
她的歌声具有无差别魅惑异性的能力。在游戏里只有在面对柳生但马守老爷子的时候失过效（因为老爷子心如止水不吃一切魅惑）。至于其他男性……嗯……看一看六章的高文，再看一看监狱塔的狛爵（对不起其实是基督山伯爵），再看一看可怜的土方……她完全可以魅惑得他们动都动不了。她与美杜莎和斯忒诺组成的戈尔贡别动队，已经成为了诸位男性英灵的噩梦。
如果对面是路飞，这一招大概率还是会miss的——毕竟路飞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心中毫无男女之欲，是亲眼看到了世界第一美人的果体都毫无波动的真&#183;不可攻略对象。杀生院见了都要沉默，伽摩来了都要落泪，beast 3显现都要折戟沉沙，哪怕是尤瑞艾莉本尊亲临都只能骂一句“这什么啊？！”然后当即退场。
然而我面前的人是香克斯。
香克斯与路飞有一个最大的差别，那就是他其实是有绯闻对象的。
虽然天知道玛琪诺小姐姐怀里的婴儿到底是不是香克斯的孩子，香克斯在扉页故事里那个教堂前的笑脸又到底是不是在庆祝他自己的婚礼……但既然这人是有绯闻对象的，也就说明，他其实还是可以攻略的。
换而言之。
他就是可以被魅惑的。
趁着香克斯僵硬的一瞬间，我从他手里抽走了历史文本的拓本，又借力从他背后跳起身来，又快又准地把他踹进了飞奔过来的雷利先生怀里，而我自己则借着这一跳的惯性，刷地一下向着后方倒去。
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摔到地上。
果不其然，我落入了一团柔软又可靠的糯米团中。而后，糯米团化作了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我抱进了男人的怀里。
“卡塔库栗哥哥。”我仰起头来，对着男人笑，“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卡塔库栗沉着脸看我，但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右臂一动，闪烁着森森寒光的三叉戟从分开的手臂里冒了出来——直到我重新回到他的手上，确认了我安然无恙，他才愿意动用一些真正的攻击性手段。
但是，在他出手之前，我却制止了他。
“等一下，卡塔库栗哥哥。”我看着他，目光毫不退让，“这是我的事情，让我来解决。”
我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在卡塔库栗的臂弯里坐得更稳更舒服，卷起那份历史文本的拓本，我将其抵在唇边，对着雷利露出一个尤瑞艾莉式的微笑。
傲慢的，娇纵的，喜怒无常的，女神的微笑。
“罗杰海贼团不是说过欠我一个人情吗？”我微微抬起下巴，唇角笑意越发深刻，“那就拿这份历史文本来抵吧。反正，你们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个，不是吗？”
我冲着雷利与香克斯无声地比了一个唇形。
倾听万物之声
那是哥尔&#183;d&#183;罗杰的能力。可以倾听万物的声音，也可以直接从历史文本的石头上听到石头本身的声音。
不顾雷利与香克斯的脸色，我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那个恶魔果实还真是好用呢。”
尤瑞艾莉本就是不会顾及任何人感受的，残酷而蛮不讲理的希腊女神，从她原作与斯忒诺对美杜莎的言语欺凌就可以看出，她实在是任性妄为又极为恶劣的女神。穿戴她的卡牌时，连我也不免要受一些影响。
我微笑着继续编织着谎言，就像在二世的幕间物语里玩弄他的小女神一样。将真话与谎话掺杂起来，至于真话占多少成分谎话又占多少……那就全凭我自己高兴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只要发动那个果实，处在这个状态下，我能看到不少东西呢。”我摸着自己的眼睛，“虽然只有一点点未来的碎片就是了。不过，要看到你们船长想做什么也是很容易的。一开始，拓印历史文本就是调虎离山吧？真正的目的是给罗杰足够的时间与那块石头沟通，好找到拉夫德鲁真正的坐标，不是吗？”
我看着很快摆脱了魅惑状态的香克斯，微微眯起眼睛来，绽开了有如清新之风般的笑容。
“抱歉啊，香克斯。虽然你的好意确实让我很开心……不过，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垂下眼，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是毫无破绽的完美笑意。
“不管怎么样，只要卡塔库栗哥哥还在，我就绝对不会离开托特兰的。”
只有这句话，绝对不是谎言。

第155章 怎么样假装一个大预言家？拿着剧本念就对了。
“行了香克斯。”雷利摁住了还想说什么的香克斯，镜片下的眼睛锐利地望着我，“也要尊重一下小女士的意见，既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男人太过死缠烂打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我明白了。”
香克斯顿了顿，抬起头来，对我笑出了一口白牙。
“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如果是我原本的性格，听到这句话大概已经羞红了脸抬不起头了吧。但是，由于现在我穿着尤瑞艾莉的卡，受这位已经习惯了被众人乃至众神所爱的少女的影响，我也只是绽开了骄矜的笑容，略显傲慢地点一点头。
“虽然不觉得会有这样一天，不过你的承诺我就收下了。”
“话说完了吗？”
低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原来是卡塔库栗把我高高举了起来，放在了一张飞毯上，飞毯的霍米兹对我露出可爱的笑容，甜甜地喊了一声“罗莎琳德小姐下午好”。
“送罗莎去加斯东继父那边。从西侧走，那边比较安全。”卡塔库栗简单地命令了一下飞毯，便全神贯注地盯着香克斯与雷利，手中的三叉戟旋转起来，“至于你们……别以为自己能那么容易离开！”
“呜哇哇哇！卡塔库栗大人生气了！好可怕！”飞毯的霍米兹整个哆嗦了一下，刷地一声就朝着远处飞窜而去，“罗莎琳德大人！请一定抓紧了！”
呼啸而来的风吹得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里一慌，顿时无法继续保持梦幻召唤的状态，刷的一声便解除了英灵卡牌，蓬蓬的蛋糕裙压在我的鱼尾上，层层叠叠的纱裙带来了微妙的触感。我却没有顾及那么多，而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一想到我刚才说了什么台词就觉得自己羞耻到想要现在就从飞毯上跳下去啊！再想想现在这个身体的年龄就更加想直接一猛子扎下去脑袋着地血溅五步算了！这到底是什么三流小说里的玛丽苏台词！！！
“没事。”ai跳到我的肩上，用爪子安慰般拍了拍我的头，“卡塔库栗的好感度涨到70了，你那句话说的挺对的。”
“什么他好感度这么容易刷的吗？”我一下子把脸从手里抬起来，吓得都忘记了哭，“我还以为他习惯了被弟弟妹妹各种讨好告白，阈值太高想让他涨好感会很困难来着……”
我当初还以为ai要给我安排一个惨绝人寰的场面让我英雄救美卡塔库栗呢！我都做好豁出起码一只眼珠子或者一条腿的准备了！结果你告诉我，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就涨了这么多好感度吗？？
“你可别忘了，卡塔库栗可是见闻色的高手。”ai淡淡道，“香克斯看得出的事情他看不出来吗？整个宴会开始，他都在暗暗留意你那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把你从big mom那里带过来而已。你很害怕，你不开心，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所以，看到你即使这样也要拒绝香克斯，选择留在有他的托特兰——哪个男人会不为此高兴呢？”
“……这样啊。”我微微垂下眼帘。
“啊，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ai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啪地拍了一下手掌，“我本来是安排了一个类似毒毒果实能力者的超强大海贼在克力架要送你去的那个无人岛上狙击你们的——嗯，克力架本来是打算把你丢在鱼人岛附近的一个无人岛上，让你自己游去鱼人岛来着，他还没坏到要把你丢在随时会被拐卖的人类的岛屿上去——然后那个毒毒果实能力者就会把克力架打得奄奄一息，再强行喂你一个恶魔果实。这时候卡塔库栗看到了克力架的生命卡就会赶过来救你们，由于他没有毒抗性，就会被打得濒危垂死，那时候你就能穿上治疗的卡牌救他于危难之中……你之前的想法是对的，我确实是打算让你被毒瞎一只眼睛来刷卡塔库栗的好感度来着。这一招下去，你肯定会直接变成卡塔库栗最特别的妹妹的……请问你现在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想要离你远远的意思！！！
我又往飞毯那边缩了缩，望着ai的眼神越发的敬畏了。
“别露出这种眼神啊。”ai歪了歪头，“我这不是没有这么做吗？”
你tm还真打算这么做啊？！！！
“这不是刚巧看到罗杰他们到托特兰跟前了吗？”ai露出十分可爱的笑容，“我就稍微改了一下我的安排了。你看，结果不是也挺好的吗？你自己也能做的很棒呢。”
合着要是罗杰没来我今儿就真的要搭上一只眼珠子了对吧？！
“你……”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着ai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今后什么都别给我安排了。我自己来。”
老娘请不起你这尊大佛！！！你可快别给我安排了！！！再安排下去我都要给你安排死了！！！
“真遗憾。”ai也叹了口气，“你们人类办事的效率实在是太过低下了，怎么总是不肯选择最优解呢？”
“你……”我深深地吸气再呼气，换了好几次气以后才勉强让声音不要哆嗦得太厉害，“你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既然你这么不想看到我的话，我马上滚。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再问你一个问题。”ai的语气越发残念，“我好不容易把你和罗杰海贼团搭上了线，真的不考虑去攻略一下香克斯吗？”
“不攻略！！！滚！！！！！！”
在我那声荡气回肠声遏行云直上九霄的“滚”中，ai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甘不愿地消失了。
“真是的，明明这样攻略进度会加快至少10%的，你也不是对他没有好感，为什么就是不肯选择一个更有效率的选项呢……人类真是太奇怪了。总是在没有意义的地方纠结。”
留下这句话之后，ai彻底消失了踪迹。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再度将头埋进了手心里。
“所以说你绝对不会懂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连细胞都没有的你，绝对不会理解的。
正是因为有好感……所以，才要离他远远的。
那个人，不是攻略对象。
不是必须去伤害的人。
所以，这样就好了。
因为他是一个好人。所以，这样就可以了。
“对于狐狸来说，还是不要预见小王子比较好。”我轻声说道，“一开始就没有驯养的话，那么，也就不会伤心了。”
不管是对狐狸，还是小王子，都是这样的。
香克斯会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
就算只是做朋友，他也会是很让人开心的，又可靠又有趣又有着无尽好奇心的朋友。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无聊，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和他一起去旅行的话，在这片大海之上，大概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吧。一定会又让人头痛得要命，又让人高兴得不得了吧。
和罗杰海贼团一起前进的话，当然也是一样的。
那会是短暂而又梦幻的旅途，尽管没有几年就会结束，但是，那是最伟大的，最不可思议的冒险。那是一个男人征服大海的旅程，是可以见证名为海贼王的奇迹的最大冒险。能让所有参与过的人，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谈起来，都是自豪而又满足的语气。就算死了也不会后悔。
我知道的。我当然明白的。
但是，那不是我的旅程。
小王子的终点不在大海之上，也不在沙漠之中。
我最终会回到属于我的星球之上。
为了只属于我的玫瑰——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人可以保护她的，玫瑰。
虽然平凡，虽然并不全是美好的事情，虽然好像并没有那样特别。
但是，那才是属于我的人生。属于我的，我最重要的人。
我一定要回到那里，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罗莎琳德大人？”飞毯的霍米兹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没什么。”我轻声说，摇了摇头。
“罗莎琳德大人……”飞毯的声音很是迟疑，但还是小心地看了看我，“你在哭吗？”
“没有。”我放下手，对飞毯的霍米兹展开了完美无瑕的微笑，“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故事，一时有点感慨而已。放心吧……我不会哭的。”
是啊。
我是不会哭的。
作为伤害人的一方，如果也要厚颜无耻的哭起来的话，那么，被伤害的一方又要露出怎样的表情才好呢？
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
…………
………………
那天夜里，正如我所想的那样，卡塔库栗来看我，顺便带来了一个消息。
“罗杰海贼团全员逃走了。”他的语气有一些不高兴，不过却也有着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钦佩。
可以理解，卡塔库栗最欣赏强者，也最敬佩像罗杰这样的豪杰。
“这样啊。”我垂下眼帘，轻声说。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看着我，语气里带出了一丝淡淡的好奇。
“嗯。”我笑了笑，“因为那个男人……哥尔&#183;d&#183;罗杰，是会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第156章 攻略对象反过来攻略你怎么办？盘他！
“成为海贼王吗？”卡塔库栗侧目看来，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你倒是很确信那个男人能做到。”
“我就是知道。”我垂下眼帘，有些不太高兴地甩了甩自己的鱼尾，“卡塔库栗哥哥不相信我吗？”
我故意用了这种闹脾气的小女孩一样的口吻，一边抱紧了自己的游泳圈做出十足不高兴的样子，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卡塔库栗的反应。
嗯对，我抱着游泳圈。天可怜见我作为一个海洋生物，现在居然要抱着游泳圈才能浮在海上，这简直是人鱼之耻啊。
那个游泳圈还是卡塔库栗给我带的，这就更羞耻了。
一只大手忽然落在我的头上。大大的手掌落下成片的阴影，屈起的手指完全遮住了我的眼睛，让我一时看不清卡塔库栗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却也带着一丝温和。
“罗莎。”他念着我的名字，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奈的，“我没有生你的气。”
“诶？”我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声音。
“所以，你不用那么小心的。”他顿了顿，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说这样的话，“我不会生你的气。你是我妹妹，我不会真的跟你生气。”
多么……拙于口舌的男人啊。
我却奇异地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用那么紧张。不用耍那些违心的小心机。”
“做你自己就好，说你真正想说的话就好。”
“因为我是你哥哥，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是啊，卡塔库栗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对家人的纵容，在看漫画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就算布蕾被路飞逼着用自己的能力帮了路飞那么多忙，给big mom海贼团添了那么多麻烦，卡塔库栗也没有责怪过她一句。不成器的奶酪兄妹一次又一次拖他后腿，他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虽然因为芙兰佩插手他的战斗而训斥了她，但芙兰佩对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当着他的面嘲笑他，甚至朝他脸上吐口水，他也没有真的对她生气，甚至没有骂她一句，只是用霸王色霸气把这些叽叽喳喳干扰他战斗的人震晕了事。
不知道是被夏洛特家族这些奇奇怪怪总之各有各的变态法的兄弟姐妹们拉高了阈值，总之，卡塔库栗对家人的纵容几乎是无限的。就连布蕾也曾经说过，他是为了弟弟妹妹们，一直在扮演着强大而又冷酷无情、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小瞧的兄长。
啊，强大这点倒不是扮演。但是，想要保护家人，一定是他变强的最重要的理由。
所以我才会想方设法让他承认我是他的妹妹。我想要他将我划进他的家人范围。
但是……终于成功的现在，我却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笨拙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笨拙的男人呢？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好呢？
明明早就看穿了我，明明早就知道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为什么他还是要对我这么好呢？
“卡塔库栗哥哥的意思是，要我对你任性一点吗？”
因为海水的关系，我觉得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所以我将双臂交叠在游泳圈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只睁着一只眼睛，从留海的间隙里看着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和手臂上虬结强劲的肌肉不相符的，轻得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手法。缓慢而温存的摩挲，像是在对待一个脆弱的小孩子。
不对，是我忘了，我现在的确就是一个脆弱的小孩子。
“罗莎只要做自己就行了。”他说。
我抿了抿嘴，有些赌气一样的，偏过头躲过了他的手。
“乖一点不好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开始任性起来了，“乖一点才是好妹妹吧。我乖一点，你不开心吗？”
卡塔库栗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似乎是没有。对于这种表面上修的是无情道的冷面帅哥，实际上却是一个心大过四海的笨蛋来说，理解女孩子的细腻心思，去体察小妹妹言不由衷的话语里的真意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所以他停了好大一会儿，终于说出了一句以他的直男脑回可能算是人生极限了的安慰之词。
“你做自己的话，我会更开心的。”他又拍了拍我的头，语气是真的很无奈了，“……听话。”
“……”
太过笨拙，太过平常。一点也不像未来会身价十亿的大海贼，反而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关爱妹妹的哥哥。
普通得让我都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哥哥使小性子、说一些为难人的话、提一些会让他眉头皱起来的要求……这样不怎么美好的妹妹。
“哥哥是笨蛋。”
我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停了好大一会儿，才稍稍提高了声音。
“卡塔库栗哥哥是大笨蛋！”
“………………”
卡塔库栗沉默着，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又好像是无奈般地摇头微笑起来。因为他用围巾挡住了下半张脸，所以我看不清他到底露出了什么表情。
大概是，为妹妹的小任性感觉到头痛，又因为她的坦率而感到欣慰的表情吧。
“我的本性可是很坏的哦。”我鼓起脸颊，有些不高兴，又有些别扭地说道，“我……我才不管卡塔库栗哥哥想象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反正真正的我可坏了。听到没有，我超坏的……又任性，又自私，又冲动，而且一点也听不进别人的话……让我做自己，那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能讨厌我哦？不管……不管我有多坏你都不能生我的气，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许不管我，不许骂我，不许讨厌我……你笑什么啊！我是认真说的！讨厌！反、反正我都这么警告过你了！是你要我做自己的！那你绝对不可以讨厌我！我再坏再讨厌都不行！”
就算隔着厚厚的围巾，我也能看到卡塔库栗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他一定是在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特别难为情。难为情到……我都觉得自己有点生气了。
这个笨蛋到底在笑什么啊。他知不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对，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打开了一个什么匣子啊。
我当然很坏，比他想的要坏一百倍……不，可能一百倍都不止了吧。就算抛掉那个最糟糕的目的，最卑劣的开始，最可恶的前提……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任性的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私的不顾及他人的想法。冲动的几乎是只凭借着一腔冲动去做事。自顾自的下决定，从来不问别人要不要想不想，从来不告诉任何人我到底要做什么。也完全不去管这么做了以后的后果。
我很虚伪，虚伪地扮演出会讨人喜欢的样子，实际上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明明就这么糟糕了。我明明就告诉过你了。
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的我，去做真正的自己呢？
乖一点不好吗？温顺又讨人喜欢的妹妹不好吗？就当我是那样的人，你也会比较轻松吧？
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有多麻烦，你还是要让我用最麻烦的真实，去面对你呢？
为什么我都这么讨厌了，你却还是不会讨厌……也不会抛弃这样的我呢，哥哥？
“好。”
我听到卡塔库栗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坚定。
“不要怕，罗莎。”他说，“我答应你。”
我感到，一阵莫大的眩晕袭击了我。
就像是坠入了深深的海中，宽阔的，无垠的，黑暗的，冰冷的，却也令人安心的深海。
我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那我要看到卡塔库栗哥哥的脸。”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我看不到哥哥的表情，这样不公平，以后只有我和哥哥的时候，我都要看着哥哥的脸说话。”
这是非常任性的要求，我知道的。
卡塔库栗从来不让别人看他的脸。因为他的脸就像宽咽鱼一样奇怪。生着尖锐的獠牙，从嘴巴里支出来，合着嘴巴两边的缝合线，就像雨果的《笑面人》的男主角一样，是看着就会让人发笑的脸。
他用围巾挡住了下半张脸，但我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过分。
但是……
都是他的错。
我想。
都是这个人的错。
都是他让我变得……这么任性了。如果他不能好好负起责任来，我绝对不原谅他，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反正都是他要我做自己的，真正的我就是这么糟糕又任性，喜欢戳人伤口的家伙。是他自己非要看的，全都是他的错。我明明都给过他拒绝的机会了，我都向他确认好几次了。
……我明明，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个样子的。
卡塔库栗沉默了片刻，无言地拉下了围巾，让那古怪的下半张脸完全暴露在了我面前。
“这样吗？”他的语气依然是平稳的，只是有一些无奈。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什么啊。”我耸了耸肩，“老是用围巾挡起来，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真正看到的话，也就这样嘛。也没多特别啊。”
是啊，真正看到的时候，也没有多奇怪嘛。
我理直气壮地向他伸出手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抱抱我。”
他看了我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而后他弯下腰，将我从海水里抱了出来。
我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紧紧地。将自己的脸颊也埋进他的脖颈那里，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都是他的错。
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都是他对我太过纵容的错。
我都说了，我很坏的。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好感度80，奖励封魔之灯x300】

第157章 又到了白色相不，是情人节巧克力的季节。
小学作文里似乎常常出现这样一句话。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一眨眼就到了十一年后。
在这十一年间我刷齐了开启助战系统所需要的亲情点数，具体过程不加赘述，反正那就是一段异常艰苦的历程。
玩过f○te/go的人应该都能懂这种“我tm都要刷吐了”的感受——尤其是遇到类似鬼岛、空境、星战这种算点数的……对！尤其是那种算点数的活动！大家都懂吧！那种刷够5个活动英灵之后已经不想继续刷下去了但是为了最后的传承结晶还是不得不继续刷下去的厌倦！！！
……总之，在把夏洛特家族全员的平均好感度刷到50，部分人的好感度刷到了100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去刷任何一个人的好感度了。
至于获选什么“最受欢迎的妹妹第一名”这种小事，只能说是刷好感的副产品。
“怎么说呢，男人意外的还挺单纯的啊。”
我一边拆着巧克力的包装盒，一边对ai吐槽着。
“我以前还觉得会被那种○信茶园女孩骗局骗到的男人是稀有品来着，我现在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啊。想当年我看《变态心理学》的时候，还思考了为什么表演型人格的女孩子更受异性欢迎……合着大部分男人就是喜欢戏精吧？”
我那种渣演技他们都信的吗？！
啊，忘了说了，我在夏洛特家族的男人们面前立的人设是……天真善良、温柔可亲、全心全意地信赖着哥哥姐姐们的同时又非常关心弟弟妹妹们的治愈系小天使。
话说这种和本人性格实际上差距有点悬殊的人设到底为什么能立起来……这简直是一个不解之谜。
“怎么说呢，男人意外的是一种很擅长自我催眠的生物呢。”ai凉凉道，“他们其实很享受那种被崇拜的感觉的。为了相信自己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强大的、品格优秀能力卓绝的男人，他们也就只能相信你了不是吗？再说你演的也算很用心了，就算他们看破你的演技，但是有这份用心也就够了。成功男士的自我感觉都很良好，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小妹妹崇拜能让他们自我感觉更加良好。就算你有一点别的小心思，他们又为什么要因此而讨厌你呢？”
我将水饴和淡奶油倒进奶锅，一边搅拌一边吐魂。
“你知道我忍住不吐槽他们有多难吗？”说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尤其是卡塔库栗——我说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十一年过去了他的好感度还是99啊！！！why？！！！！”
没错，说到这里我就必须吐槽一下卡塔库栗。
作为第一个被我把好感度刷到了99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我用自己的真实面目去面对的男人。
tmd第一年我就把他的好感度刷到了99！然后这个好感度条就停在99不动了！！！
它不动了！！！
克力架的好感度都150了啊！！！卡塔库栗你到底怎么回事？！！！
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
十年战争都该结束了！卡塔库栗的好感度tmd就是死卡在99不动啊！！！
不管我怎么明示，怎么暗示，我甚至亲身出场搞跑了一个有望成为卡塔库栗未婚妻的女人……但是卡塔库栗他就是完全没有get到我的意思！他每次都只是用那种看小孩一样的眼神看看我，然后拍拍我的头，让我自己跟自己玩去！偶尔有人跟他提起这件事，他也是一副“妹妹还小不懂事你们别当真”的无奈样！
没错！夏洛特&#183;卡塔库栗他到现在还认为我们就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这个榆木脑袋！！！
我好恨啊——
我咬牙切齿地将那袋巧克力拍得粉碎，倒进玻璃容器里。
“一个男人，有权有钱有地位长得也还不错，但是他过了25岁还没谈过恋爱一定是有理由的——”我拿着打蛋器，青筋暴跳地哐哐搅拌起巧克力来，力气之大，让ai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卡塔库栗他单身到48岁绝对是他自己的问题！”
沙雕也有个限度吧！
我又一次回忆起了三年前的情人节，那时候我害羞了一下，没好意思把自己的巧克力当成本命巧克力送出去，而是把本命巧克力伪装成了义理巧克力送给他……然后……然后卡塔库栗那个沙雕就真的以为这是义理巧克力啊！！！
他那天晚上还特地把我找了出去！我以为他懂了！结果这傻子他把巧克力还给我了啊！
他！还给！我！了！！！
“我看到里面那张‘喜欢你’的卡片了，是送错了吧。”这大傻子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虽然不知道这个巧克力到底是送给谁的，但是，罗莎，你才18岁，喜欢人还是有点太早了。”
给我误会啊！！！
不对！
给我get到啊！！！
那本来就是送你的你这个大沙雕！！！
我……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面上笑呵呵心里███地接过了那盒巧克力，勉强承认自己是送错了，然后把义理巧克力送给了卡塔库栗。
看着他拿着义理巧克力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我咔吧一声把手里的巧克力捏变了形。
哦你问我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
不要为难一个社恐少女！我也是要脸的！！！
吸取了三年前惨烈的翻车教训，今年我破釜沉舟（去年和前年的情人节卡塔库栗不在托特兰），决心一定要把这份本命巧克力送出去！
我一定要让卡塔库栗明白我的决心！！！
“停一停，停一停。”ai抽着嘴角在胸前比了个叉，“让他看到你的……决心？你展露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你是要追他，不是要打败他啊？”
我停了一下，单手扶住了脑门。
“……对不起我有点气昏头了。”我深深吸了口气，纠正了之前的（内心）发言，“好吧，我是要让他看到我的……真心。”
“你加油。”ai抛了一颗巧克力币进嘴里，随即被苦得皱起了脸，“呸呸呸……这什么啊！”
“活该！”
我笑起来，对于这个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我热闹的家伙，能看到它现在的一脸苦相，我当然十分开心。我伸手敲了一下ai的脑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现在加载的是摩可拿的拟态的缘故，它也变得和摩可拿一样十分贪吃。时不时就会偷一点我做的甜点去吃。像这种连食材也不放过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百分之七十的黑巧克力也敢空口吃，你这家伙贪嘴也要有个限度吧？”
“呸呸呸……”ai吐掉嘴里的巧克力，接过我递过去的牛奶咕嘟咕嘟灌了起来，“真是的，这种苦味对我来说本来不是问题的，话说你们人类里不是也有偏爱高纯度黑巧克力的人吗？我只是想试一下……可恶，忘了加载这个拟态的情况下，由于原型的数据影响，这个拟态的口味喜好和东亚人种是非常接近的……失算了。”
“我有点好奇。”我瞥了它一眼，“你们真的有‘好吃’还是‘难吃’的概念吗？”
ai十分古怪地瞥了我一眼：“‘好吃’和‘难吃’完全是一种主观判断吧？完全受个人经历、当时情境、舆论潮流影响操控的个人主观判断，每个群体、每个个人的评判标准都是不同的。就像即使在同一个国家，也会产生甜咸之争这种无聊的口味斗争一样。白粥加糖好吃还是加咸菜好吃，这种话题上就能看出‘好吃’这个概念有多么主观了。”
“也就是说？”我是真的很好奇了。
“单论个体的话，我并没有对食物的偏好。”ai歪了歪头，“毕竟我几乎观测了所有平行宇宙，这些数据都会被保存在我的存储区里，在这么庞大的数据基础上，我对任何口味的评断都是客观的。不过，在不同拟态的情况下，会受原型的影响，产生审美上的偏好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创作出这些原型的作者有个人的偏好嘛。”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我往巧克力里加入了黄油和朗姆酒，搅拌之后便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简单的环节——装模。
当我把全部的巧克力液倒入心形模具时，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十分不快的声音。
“那个巧克力，是给谁的？”
夏洛特&#183;克力架。
我顿了顿，回过头去。
说实话自打他好感度达到150以后我就不是太愿意见他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都会让我有种自己在造孽的感觉。
……哦你问那我为什么还要把他好感度刷到150？
我怎么知道他好感度怎么上的150！？我tm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每次他受伤的时候给他治伤！结果治一次伤他窜一次好感，治一次他窜一次，后面我们只是出去吃个饭他都会窜好感——我tm也很无奈啊！！！
要么就是做什么都卡在99不动，要么就是什么都不做窜到150……你们夏洛特家的男人到底什么毛病？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就不能平均一点吗？！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对着克力架露出了我的营业用微笑。
“那个……克力架哥哥，有什么事吗？”我试图用装傻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惜克力架完全不领情：“给大家的巧克力你上午不是都做好了吗？又特别单独做一份，是给谁的？”
我：“……”
能别明知故问吗您？您还能不知道这是给谁的？
“哈，你个死丫头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克力架走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抢过巧克力模具，闻了一下就嗤笑起来。
“卡塔库栗哥哥不喜欢朗姆酒。”他哗地一下反过手来，把我辛辛苦苦这么久的努力全部倒进了垃圾桶，“不过是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外人而已，连战场都上不了，见到尸体都会吐，你以为卡塔库栗哥哥会看上你这么没用的女人吗？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根本配不上哥哥，看清自己的立场吧——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只是静静注视着被他倒进垃圾桶里的巧克力，静静看着他啪的一声把模具也丢了进去，静静地看着他伸手试图来搡我。
“你说话啊！装什么死呢！”
我听到自己大脑里某根名为忍耐的弦，啪的一声断裂的声音。
于是我笑了起来。非常少见的，对着克力架露出了让他呆在原地的灿烂笑容。
“出来吧，berserker——”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轰然巨响，夏洛特&#183;克力架被我整个人揍出了房子，连同一整面的墙壁一起。
我坐在berserker&#183;赫拉克勒斯的肩头，换上了alter ego&#183;志度内的卡牌，对着克力架绽开了一个恶鬼般的微笑。
——去你大爷的人设！！！老娘不发威你还当我hello kitty？！！！

第158章 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认识也好，谈话也好，还是喜欢上那家伙也好。
“去吧，berserker。”
我将剑扛在肩上，露出了无比伊莉雅的冷酷神情。
即使不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天真的、高兴的、残酷的……因为即将把克力架大卸八块而绽开的笑容。
berserker&#183;赫拉克勒斯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咆哮，那可怕的音波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接着，黑色的巨人以非同一般的速度，从高处挥舞着巨剑一跃而下！
“轰——！！！”
苏打饼干所做的盾牌，还有长剑，根本无法抵抗赫拉克勒斯的一击。那不知该称为石斧还是什么的巨剑，不仅具有可怕的硬度、恐怖的力道，还具有以赫拉克勒斯的体型根本不该具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迅捷。有如旋风般的一击粉碎了克力架的盾牌，三下五除二就削去了他的武装。
接着，赫拉克勒斯就以无比刚猛而凶狠的一拳，重重击打在克力架的腹部，硬生生把他揍出了十数米开外！
我坐在志度内的大熊shirou身上，微笑着看着赫拉克勒斯将克力架揍飞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这个赫拉克勒斯可是我特意拜托了ai修改过数据，无论是体型（身高体重肌肉密度）还是数据（筋力、耐久、敏捷）都经过了三倍强化的海○王世界特别限定品。
也就是说，身高是253cm的三倍。筋力是a+的三倍。敏捷是a的三倍。
在我向ai提供了起码半打的令咒之后，ai非常慷慨地同意了这个数据修改计划。
……反正供魔也是我出。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自从离开上个世界之后，我每天都能提供给ai起码3条令咒的情感能量，这些能量一直堆积着也是浪费，拿来供魔给赫拉克勒斯是正好。狂战士这个耗魔极高的职业，正好能消耗掉那些自上个世界就积蓄下来的过剩能量。
回想一下第一个世界用令咒放宝具都要算着来的窘况，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幸福过头了。连圣晶石也仿佛进入了通货膨胀——上个世界的富余实在是太多了——这才让我闲来无事抽卡，抽出了好几张新五星。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英灵亲身被召唤来，反而不能这么调整了。
就是因为迦勒底此次向我们借出的其实是基底之影——也就是英灵灵基的投影——我才能够让ai对此进行调整。正因为只是数据，所以才方便进行修改。
其实并不奇怪，也并不是迦勒底吝啬，毕竟英灵是稀有资源，不可能说外借就外借。就连他们自己的御主，外出战斗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找来真正的从者去战斗。f○te/go游戏中，大部分战斗环节，御主每次自己编队召唤出来的从者也就是这些灵基的投影。
一定要给他们下一个简单易懂的定义的话，对，那就是加载了英灵数据和行为模式的工具，或者说数据包？
毕竟不能每次stella都真的炸一个大英雄吧？就算大英雄脾气好你们也不能这么对他啊。
这一次我从迦勒底借来的就是穿着雪之城礼装满羁绊310的百级五宝赫拉克勒斯。
玩过游戏的都懂，雪城b叔，就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
——巴萨卡是最强的！
在这个基础上我又把他强化了三倍……嗯。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已经可以了，回来吧，berserker。”
怪物一般的黑色巨人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在应和我一般，回身走到了我身后，有如一座巍峨的高山般伫立着。
我拍了拍那头大白熊的脖颈，示意它往前走去。极通人性的白熊迈步走到了正艰难地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克力架面前。托它的福，我不用抬头就能看到正艰难坐起来，剥掉自己脸上碎成一块一块的饼干铠甲的克力架的脸。
“你这女人……”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什么时候……”
“一定要说的话，这大概就是果实觉醒吧。”
我歪着头看他，露出一个没有一点温度的笑容，开始一本正经的胡（瞎）说（编）八（乱）道（造）。
“这还要谢谢你哦，克力架哥哥。如果不是总想着要把你那张总是乱说话的嘴巴撕烂，把那条讨厌的舌头整个扯出来，我才没有这么强的动力去努力锻炼我的果实能力呢。”
嘛……后半句并不是谎言就是了。
虽然理解克力架这种小学生一样“喜欢你就要欺负你”“好感度越高越不能接受对方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喜欢别人，而想要打击她，贬低她，让她主动放弃对方”的心态……但是……
“稍微成熟一点吧，克力架哥哥。”
现在连稍微有点脑子的小学生都不会用这种方式追妹子了，你这操作tm只能叫小学鸡好吗？
“你知道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吗？”
总的来说，我讨厌一切讨厌我的人。我讨厌一切对我不好的人。
对于克力架这种只会欺负我的家伙，我只想把他狗头打烂了事。
在我那无感情的笑容里，不知为何，克力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一下子涨红了脸，抬手就朝我甩了过来。
“滚开！”他咬紧了牙关，面上浮现出一丝极为倔强的神色，“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高兴？你不高兴关我什么事！我过分又怎么样！我是妈妈的亲生儿子，我骂你又怎么了，你不过是一个——”
“克力架，够了。”
低沉的男声从克力架背后传来，夏洛特&#183;克力架猛地僵住了。他梗着脖子不愿意回过头去，但是，对方沉重的威压还是压在了他的肩上。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的声音带了一丝告诫：“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克力架。”
“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最崇拜的哥哥揭破了秘密，克力架反而露出了几分自暴自弃般的愤怒，他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我就大骂起来。
“卡塔库栗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偏心这个家伙！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人！和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拖油瓶！就算是我骂了她又怎么样！瞧不起她又怎么样！哥哥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她又不是我们的妹妹！太奇怪了！哥哥你太——”
“克力架——”
卡塔库栗阻拦不及，只能不忍直视般闭了闭眼。
与此同时，已经不想再忍耐这个小学鸡犯傻的我，一回头对赫拉克勒斯下了命令。
“让他闭嘴，berserker。”
伴随着一声怒吼，赫拉克勒斯再度把克力架抽出了几十米开外。
“……我就知道。”
卡塔库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另一边，赫拉克勒斯和克力架打得惊天动地，那动静堪比hf剧场版第二章黑a战b叔。拿出了全部实力的克力架，即使面对着强化三倍的b叔也没有在怕的。而为了不真的把他打死，我也没有命令赫拉克勒斯使用宝具。战况一时陷入胶着，只有建筑倒塌的声音和咆哮怒吼不时向我们这边传来。
我则仰着头，对着卡塔库栗张开了双臂。
“抱抱我吧，卡塔库栗哥哥。”
“都这么大了……”
卡塔库栗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但还是握住我的腰，把我举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臂弯里。
我解除了志度内的英灵卡牌，恢复了自己的鱼尾，很无聊似的晃了晃，又转身伸出手去，抱住了卡塔库栗的脖子。
“卡塔库栗哥哥，现在能看到几秒的未来呢？”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从他刚才制止克力架作死的情况来看，卡塔库栗大概是用见闻色看到了未来吧。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看到的是几秒之内的未来就是了。
“大概是一秒吧。”卡塔库栗侧了侧头，语气平静，“倒是罗莎，你现在最远能看到多远的未来？”
在这八年间，我“预言”了罗杰会成为海贼王，“预言”了罗杰会死在海军的处刑中，“预言”了大海贼时代的到来。这些众人都斥为荒诞不经的“预言”，随着它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实现，big mom对我的信赖和重用程度也越来越深，即使我因为不想跟着big  mom海贼团去杀人而假装自己见到尸体就会晕过去，她也依然对我宠爱有加。
毕竟，没有什么比未来的情报更加珍贵了。
“都说过了，这又不是我想看就能看的，卡塔库栗哥哥。”我很不高兴地鼓起脸颊，又戳了戳他的脖子，“要是见闻色，倒是还能自己培养……这种随机显示的能力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谎了。”ai在旁边吐了个槽。
“这是最基础的瞎编，我的朋友。”我暗暗冲它翻了个白眼，“再说要是不知道你会给我打补丁，我也不敢这么来啊。”
卡塔库栗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克力架又怎么惹你了？”
“我没有惹她！”
克力架如同一个被抓包了欺负小表妹的恶毒庶女一样惊声尖叫起来。
“都是她突然犯病！哥哥你不要搭理她！”
我：“……”
tmd我觉得自己不配合出演一下白莲花小表妹都对不起你这份苦心啊？！
戏瘾大发的我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脸，作出一副受了十二万分委屈的模样，甚至还憋出了一点泪花……我带着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腔调，憋着气开了口。
“他把我的巧克力都打翻了！”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可怜极了，“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材料！南海那边最好的巧克力！还有那个黄油！我亲手做的！废了好大的劲呢！朗姆酒也是我拜托欧文哥哥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结果他全部都给我倒了！故意当着我的面倒了！他好过分的！”
卡塔库栗：“……这件事是你不对，克力架。”
克力架的声音听起来不是一般的难以置信：“哥哥？！她哭的那么假！！！你居然也信吗！她都是装的！你不要信她！还有你！罗莎！告状算什么本事啊！？”
我暗暗地翻了个大白眼。
废话啊卡塔库栗当然知道我这是在假哭，但问题是他的见闻色会告诉他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假哭一点都不重要，你在欺负我才是大问题啊。
“克力架。”卡塔库栗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好吧……”克力架十分勉强地别过头去，声音磕磕绊绊的，低得就像蚊子叫，“对、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他又拔高了声音。
“这都是看在卡塔库栗哥哥的面子上！才不是为了你！给我搞清楚！！！”
【夏洛特&#183;克力架好感度160，奖励圣晶石x30】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天空，努力克制着自己把白眼翻到天上去的冲动。
没错，这个场景在这十一年间发生了无数次。我都不知道克力架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小学鸡的脑回路都这么神鬼莫测的吗？
“好了，罗莎。”卡塔库栗拍了拍我的头，“不要生气了，妈妈那边有事找你。”
我下意识绷紧了脊背：“怎……怎么了吗？”
是又要问我拉夫德鲁的所在还是凯多的动向还是哪个岛屿上的水果特别好吃……都说了预言能力不是这么用的啊！！！
“啊，没什么。”卡塔库栗的语气十分淡然，“妈妈又要生了。医疗班那边让你过去看一下。”
我：……………………
请问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淡然的语气来通知我这种事？！

第159章 关于母猪……不，大妈的产后护理。
夏洛特&#183;玲玲这次是很普通的生了一个儿子，这是她第33个儿子，取名为雷赞。
之所以说是很普通的生了一个儿子……那是因为四年前，我刚从我那个便宜老爹手里接过big mom海贼团医生的重任时，她就一口气给我生了四胞胎。
四胞胎啊！
我当时看着四个孩子跟小猫崽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请问为什么要给一个14岁的未成年少女这么严峻的考验啊……正常医院会让新手医生刚来妇产科就接生四胞胎吗？！
唯一幸运的是big mom身体素质实在是过硬，可能和她的体型也有关系……总之那四胞胎生的是十分轻松，她甚至能在刚生出第二个的时候就闹着要喝玉米汁，还是加冰的。
……大概这就是四皇吧。
与上次相比，这次真的算是很轻松了，毕竟雷赞只是一个比正常的婴儿稍微大那么个一两倍的小家伙罢了，生的过程也很顺利。从羊水破到生出来不过半个小时，其实本来完全没有特意叫我过来的必要。
医疗班叫我过来其实也不过是为了……
“交给我吧，妈妈……”我换上了caster&#183;美狄亚（lily）的卡牌，灵活地挥动了一下长柄魔杖，“万疵必行修补（pain breaker）！”
【万疵必行修补（pain breaker）】，美狄亚（lily）的宝具，效果是hp大回复&弱体耐性大幅提升（2回合）&己方全体的弱体状态解除，不论什么样的诅咒，魔法造成的损伤都回复成零。不知情的人看到伤口自动复原的样子，大概会认为是时光倒流吧，但那并不是时间回溯，而是计算本来应该有的样子而进行自动修复。是除了不能救回死者之外，一切伤害都可以进行修补的奇妙宝具。
当然，计算这方面我交给ai了，毕竟我那点脑子完全不能指望对不对？
碎星一般的光辉落在了big mom身上，高大的美艳女子一瞬间满血复活，十分轻快地坐了起来，搂住我就是一个大大的亲亲。
“真是我的宝贝罗莎！”她用戴满宝石的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一下子就哪里都不疼了，做的好啊，我的罗莎小宝贝，如果不是你不能上战场，这个能力一定会比现在更有用的！”
……这是一个送命题啊。
我的flag雷达滴滴作响，但我并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样子，相反，我主动伸长了胳膊，抱住夏洛特&#183;玲玲，十分爱娇地靠在她的脸上（不是我说她脑袋都快要比我大了），撒娇一般蹭来蹭去。
“妈妈~妈妈~妈妈讨厌我了吗？”我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她，“我想多陪陪妈妈啊，如果到战场上就不能一直陪着妈妈了，那样我会寂寞的。我好喜欢和妈妈玩啊，比起去战场上，给妈妈做好吃的甜品，给妈妈念故事，看到妈妈的笑脸更加让我开心。我超~~~~~喜欢妈妈！妈妈不想一直看到我吗？”
“唔……唔嗯……”
夏洛特&#183;内心其实只有八岁的八米巨婴&#183;玲玲女士苦苦思索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挣扎了一下到底是该逼我去战场还是继续留着我当一个玩物，最后还是想玩耍的心情占了上风，她一把抱住我，力道弄得我都觉得自己的脊椎嘎吱响了两声。
“不行不行！”夏洛特&#183;玲玲像是抓着自己最心爱的大娃娃一样抓着我不撒手，“罗莎还是留下来陪我玩吧！”
我一边维持着有如握手会上的小偶像一般的微笑，一边努力温柔地摸了摸玲玲的头发，用全部的意志支撑着自己额头的冷汗不要落下来。
“会陪妈妈的。因为妈妈好厉害的，这次生孩子也是，你看，你把雷赞生得多好啊，刚出生就这么结实的小孩子可是很少见的！妈妈超厉害！妈妈好了不起！”
“罗莎的小嘴可真甜。”夏洛特&#183;玲玲很高兴地掐了一把我的脸颊，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雷赞结实是当然的！那可是我的儿子！”
“对呀，所以妈妈最厉害了。”
我将手放在身后，具现化出了一张魔术矿石的礼装，接着笑嘻嘻地双手将那座宝石小马捧到夏洛特&#183;玲玲面前，露出了我最甜美的笑容。
“锵锵锵~~~这个是给妈妈的奖励！因为妈妈生的又快又好，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产妇哦！”
“哎呀？是给我的？好开心！”
夏洛特&#183;玲玲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她一手攥着宝石小马，一手把我和雷赞都抱进怀里，在我脸上用力地亲了亲。
……搞定了。
被放下的时候，我下意识撑了一下床沿，不动声色地给自己上了美狄亚（lily）的第二技能【耐毒】，给自己来了一个hp大回复。
没办法，刚才big mom抱我那一下几乎把我脊骨都搞断了。
暗暗地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我又哄着夏洛特&#183;玲玲去洗澡换新衣服，是我来这边之前特地拜托斯慕吉从大妈的衣柜里拿来的全新的裙子，像哄小孩一样把她哄走了以后，我才终于能坐下来喘一口气。
“真厉害啊罗莎琳德小姐。”医疗班的一名护士感慨着，“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好神奇，就像魔法一样。”
旁边的男医生：“你是说她的果实能力吗？确实好厉害，可恶，恶魔果实什么都做得到啊——”
护士小姐干脆地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说什么呢，我当然是说她哄妈妈的水平啊。能把刚生完孩子因为不舒服而格外暴怒的妈妈哄得这么开心，这个能力才是魔法啊。”
我差点一口热茶喷在旁边人脸上。
哄big mom其实是一件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的事。
因为夏洛特&#183;玲玲既是阴险狡诈的海上女皇，也是一个从八岁起内心就再也没有一丝成长的小孩子。虽然女人到了四十七岁内心还是个小女孩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是恐怖巨婴——事实上不管是人类收集还是去者皆杀还是她这种“不顺我心的都去死吧”的思维模式也确实挺恐怖巨婴的——但这也让攻略她的方法变得格外明显。
怎么样获取一个孩子的好感和信任？
不要责骂，责骂和惩罚永远是最糟糕的选择。
去倾听她的心声，去夸赞她，去鼓励她。
夏洛特&#183;玲玲最喜欢的人——修女（mother）加尔默罗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我也是这样对待她的。
我要的并不是让big mom成为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也不是要让她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海贼，我要的只是big mom的信任，从而得到在托特兰王国生存的通行证罢了。
无论多小的事情都夸赞她，就算她做错了也要从中发现她的优点进行称赞，当她做了好事的时候就奖励她。夏洛特&#183;玲玲本来就是为了奖励可以忍受长达7天的饥饿的性格——虽然在那之后她发病毁了巨人村。
通过这些，我成为了big mom最宠爱的孩子。
嗯，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站得起来吗？”
卡塔库栗走到我身边，连眉梢也不动一动，却带着几丝关切之意对我问道。
“站是站得起来啦……”
我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脊骨，单手撑着膝盖试图站起来。然而下一秒，我就感觉什么柔软又q弹的东西包住了我的腰，极快地将我扶了起来又极快地消失，在周围人察觉之前就退回了地板上，变回了呆板又冷硬的大理石板。
我愣了一下，而后伸手戳了戳卡塔库栗的膝盖。
“把觉醒的果实能力用在这种地方也太大材小用了吧，卡塔库栗哥哥？”
“……”
卡塔库栗只是双手环胸望着远方，依旧维持着那副暗黑酷哥的模样，好像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这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那些杂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好啦。”我回过头去，对医疗班的人叮嘱起来，“雷赞就送去育婴室，他稍微有点体弱，接下来几天你们都要好好看护，等到晚上我会住到育婴室那边去，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来叫我。不可以松懈，明白吗？”
“明白！”xn
待到医务人员都忙碌起来以后，我才拖着略显迟滞的脚步，跟在放慢了脚步的卡塔库栗身边往外走去。
“不是和妈妈说雷赞很结实吗？为什么现在又说他体弱？”
卡塔库栗问道。
“妈妈那个性格，如果对她说雷赞其实有点体弱的话，她是一定会生气的吧。”我叹息起来，“就算那不是雷赞的错，她也会讨厌这孩子的……不管怎么样，如果刚出生就被妈妈讨厌也太可怜了。”
想想武姜和郑庄公吧……更何况这还是big mom，大海之上的女皇，如果是她讨厌的孩子，她一定会对他们很坏吧……那个孩子迎来的将是何等凄惨的人生啊。
“……”
卡塔库栗沉默着，却忽然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真是的……我都多大了，你还像对小孩一样对我……”我不高兴似的鼓了鼓发热的脸颊，却不知怎么就是不想拨开他的手，“……讨厌。”
“之前你不是说克力架打翻了你的巧克力材料吗？”卡塔库栗若无其事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那里有更好的材料，我带你去挑。”
“好耶！”我举起双手欢呼。
ai在旁边凉凉的来了一句：“刚才是谁说对小孩子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奖励来着？”
我……我飞快地踹了丫一脚。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卡塔库栗的好意！

第160章 用我的巧克力把你撑死了你就吃不下别人的巧克力了。
等到我从卡塔库栗那里搬了一大堆材料回到自己的屋子时，我忽然陷入了长久而尴尬的沉默。
……不是，你们塞材料之前，好歹看一下，这个房间的容积吧？
几乎要堆到天花板上的水果，行了，不用看了，这个肯定是大姐水果大臣夏洛特&#183;康珀特送的，这位意外的很喜欢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该说不愧是big mom的大女儿吗某些喜好上真的是能看出基因的神奇……
快要从罐子里满出来的砂糖……这个肯定是大哥糖果大臣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等会儿，这里面的那一盒抹茶粉是怎么回事？大哥你不是甜党喝红茶都要放十块糖吗？你为什么会有抹茶粉这种东西而且那个我看了还是珍品？？？
还有那仿佛是用腌菜坛子去装的几大坛子淡奶油……这种满得都要扑出来的审美，绝对是奶油大臣夏洛特&#183;欧佩拉……欧佩拉哥哥你当你妹妹是什么人了？？？几大坛子奶油你是要我做什么啊？？？我做个结婚蛋糕都用不着这么多淡奶油吧？？？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在我这蹭奶油泡芙吃的小心思吗？？？
其他的什么小山一样高的黄油、几乎把一面墙都埋了的巧克力块、容器边缘还溅着不明褐色液体的可可粉（？？？）……我就不说什么了。
最让我崩溃的是那个坚果！那个用一层层苏打饼干摞起来的坚果高塔！！！tmd！克力架你自己是个傻【哔】不要当别人和你一样傻【哔】好吗？！用了这么明显的果实能力就不要欲盖弥彰地写一张纸条说“布雷（brelee）留”好吗？？？布雷（brelee）那tm是谁啊！！！你妹妹叫布蕾（brulee）！！！给我记住啊！！！！
我抱着卡塔库栗送我的那一箱材料，情不自禁地抬手扶住了胸口，默默咽下了涌到喉头的那一口老血。
对不起，卡塔库栗哥哥，我不应该在你执意送我这一箱材料质疑了一下你的脑子。你是正常人，真的，你是这个家族里最正常的人，没有之一。
这些海贼的脑子里就没有“分寸”和“适可而止”这两个词的存在吗？！
“不，他们已经很克制了。”ai在我旁边也露出了无比微妙的表情，“毕竟你想想原作……那种办个茶话会就出去搞一场殖民掠夺的作风……”
我十分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当然记得……就是因为记得才头痛啊……”
这一吨的材料让人怎么用啊！是要我用这些东西把卡塔库栗撑死吗？！
一吨的巧克力吃下去的话……就算是卡塔库栗也会死的吧！我又不是帕尔瓦蒂那种没有分寸的女神！我不会做出一个丰收的公牛那么大的实心巧克力逼着心上人吃下去的！那是什么恶鬼般的行径啊！就算卡塔库栗哥哥是糯糯果实能力者理论上吃一吨也没问题……不那也不行！！！
我用力拍了拍脸颊，把突然走到深渊边缘已经探出一只脚的危险思绪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那堆不管是体积还是质量都非常可怕的材料，开始询问ai的意见。
“……咋整？”我沉痛道，“义理巧克力之前已经做好了……”
全部做成义理巧克力的工作量也太可怕了……这么可怕的工作一年做一次就够了！我不要来第二次！绝对不要！
“说起来到底为什么会送我这么多啊？”我揉了揉剧痛的脑袋瓜，“就算是海贼出手都很大手笔，这种约好了一样各送各的架势也不对吧……难道不是应该一人送我一套材料吗，为什么会分开送而且都送这么多啊……随便我浪费也不是这么搞啊……”
“哦，因为克力架。”ai凉凉道，“那个小学j……不，那个家伙被你揍飞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但他似乎不想承认自己打翻了你的本命巧克力材料才会被揍，所以撒谎说是打翻了你正在做的大家的巧克力才被打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说会比较不丢人吧，反正其他的兄弟姐妹姑且也是信了，就各自从自己的库房里挑了一些觉得你会用到的材料送过来了。”
“撒这种一戳就穿的谎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啊……”我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痛了，“真是的，大家期待的都是用最好的材料做出来的义理巧克力，这不是显得我之前做的那些越发拿不出手吗？可恶的克力架……等我下次见到他，我肯定要给他一个好看。”
我发誓我下次一定会用赫拉克勒斯的石斧给他的脑袋开个窍【物理】。
“所以呢？”ai歪了歪头看着我，“要做吗？”
“虽然真的不想做……”我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撸袖子，“但是现在不做也不行了吧。破灭别人心里的期望可不是好妹妹应该做的事啊。”
“你是圣诞老人还是48系偶像啊……”ai吐槽道，接着就被我踹去了可可粉箱子那边，“哇你是不是越来越粗暴了？”
“有时间废话还不如给我把封都拆了。”我用力翻了个大白眼，召唤出了赫拉克勒斯，“虽然觉得这种时候我很需要一个红a或者雪山樱，再不然有个玉藻喵或者罗宾汉也行……但是果然，既然是基底之影而不是本人来，还是找个力气大的比较好。”
我换上了志度内的卡牌，对赫拉克勒斯露出了非常伊莉雅的笑容。
“拜托啦，berserker，粉碎和搅拌巧克力都要麻烦你啦。”
“▁▂▃▄▅▆▇█——！！！！”
berserker发出了非常berserker的嘶吼。
很好，可以沟通这点真是太棒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赫拉克勒斯用石斧呼啦啦地削着巧克力砖，有如旋风般将一切剁得粉碎，比在破壁机里滚过还要均匀平整。
我又具现化出了几只白鹳骑士，操纵着这些银丝构成的使魔，将方才ai刷刷拆好封的材料都分门别类放好，一一开始了处理。
不是我说，白鹳骑士处理黄油的时候实在是又快又好，重点是还非常干净，银丝一闪，一个人起码要切半小时的黄油就化作了无数四四方方的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长方盘上，由切了黄油的银丝精准地编成了架子摞在一边，绝对不会碍手碍脚的地方，静静的等着室温软化。
而厨具的霍米兹也非常识趣，大锅自己乖乖地跳到了火炉上，焦急地敲打着锅盖，催着白鹳骑士把牛奶和淡奶油倒进去，火炉也快活得哼起了小调，迫不及待地跳着小火苗。等到两名白鹳骑士一左一右将牛奶和淡奶油倒进去之后，火炉的单人哼唱飞快地变成了和大锅的二重奏。连汤勺也开始凑热闹。
我指挥着剩下的白鹳骑士将巧克力碎倒了进去，汤勺在赫拉克勒斯抓住她的时候发出了jk般的尖叫，随即就顺服下来，用异常甜美的少女音唱起了歌，其他的霍米兹也像是被调动起来了一样，逐一睁开眼睛，快活地醒了过来，拉着手唱起了大合唱。
“快熟啦~”“快熟啦！”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搅起来吧~”“搅起来吧！”
“再用力一点！”“要轻一点！”
“香喷喷的~”“滑溜溜的~”“不可思议的~”
“梦幻的巧克力就要出炉啦——！”
“温度怎么样？”
“正好正正好~”
“搅拌合适吗？”
“合适正合适~”
“再来一点软黄油！”
“加上满满的坚果碎~”
“准备多多的可可粉~”
“不！只要一点点就好！”
“不！一点点那可不够！”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哟！”
“全世界最最美味的巧克力——”
“““““现在就为你奉上！！！”””””
整个场面有如迪○尼的动画电影一样，伴随着踢踢踏踏的乐声，伴随着无数的欢声笑语，最棒的巧克力就这样出了锅，热腾腾地倒进早就准备好的模具里，被可爱的霍米兹们簇拥着放在台子上等待降温。
我松了口气。
“好啦！这样就大获成功了！不对！还没有试味道！”
我连忙抓起汤勺舔了一下。
然后我就被好吃得死了过去。
不愧是最好的材料，加上我从ai那里兑换的大师级巧克力制作数据包……那不可思议的美味一瞬间就征服了我。大概这就是1+1大于2吧！
我十分快乐地解下了围裙，双手托着脸颊，在霍米兹的环绕下蹲坐在小椅子上，全心全意地等着这个巧克力冷却好脱模的那一刻。
然而，海○王的世界就是永远充斥着这样那样的意外。
四皇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我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就算我把克力架拦在了千里之外，我也拦不住一个人——
那就是big mom！！！
妈妈！为什么你的思食症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发作了啊！妈妈！
“情人节——巧克力——！！！”
好不容易等到了巧克力冷却定型，我刚刚脱模成功，拿着满满的可可粉往上撒。偏在此时，听到了那声虽然遥远却声震九霄的咆哮声，我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妈妈！妈妈你就不能等一天吗妈妈！！！

第161章 再说一次，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
big mom的思食症，实在是非常可怕。
当她犯病的时候，就会突然非常渴望某种点心，以至于陷入癫狂状态。一个阴险狡诈的big mom是可怕的，但是，一个疯狂暴怒的big mom就是噩梦。在这种状态下，她不仅是无敌的，而且也是狂暴的。可以说面对这时候的大妈，不管是谁都只能逃窜保命。而她也会像一个乱撕蛋糕纸盒的小孩一样，满世界搞破坏，只为了找到——或者说逼着大家找到了以后献给她——她想要吃的那种美味点心。
划个重点——美&#183;味&#183;的点心。
big mom非常挑剔，对点心的要求很高，如果是不是绝顶美味的点心……她是不会满意的。
“所以说为什么她会突然犯思食症啦！？”
我一边往那边赶，一边疯狂地在脑内摇晃ai。
“因为明明是巧克力的节日，却没有人送她情人节巧克力吧。”ai歪了歪头，“这叫什么……47岁的少女心吗？不，这个词用在她身上真是把她叫老了，这明明是小孩子因为只有自己没有礼物而在打滚哭闹吧。”
“47岁的女人内心还是个宝宝这种剧情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够恐怖了……为什么这种大龄巨婴还有这么强的破坏力啊。”
吐槽着吐槽着已经能远远看到big mom的身影了，她正一拳打穿了一栋巨大的蛋糕模样的建筑，扯着嗓子高喊着“情人节——巧克力——”
不幸的是，她的脚下，正倒着一个因为腿被落下的墙体压住了而躲避不及的嘉蕾特。
“妈、妈妈……！”
注意到big mom的视线投向了她，夏洛特&#183;嘉蕾特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面上浮现出了极为惊恐的神情——处于思食症状态下的big mom是六亲不认的。
果不其然，big mom猛地逼近了她，以极为恐怖的音调逼问道——
“life（寿命）treat（点心）……？！”
“糟糕！”
闻讯赶来的其他家族成员都慌乱了起来。佩罗斯佩罗和蒙多尔简直称得上是脸色铁青。
“不会吧！妈妈！停下！！！”
“不要啊妈妈！那是嘉蕾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情人节巧克力还没有吗？不是应该到处都有吗？！”
“普通的巧克力妈妈都不满意啊！她说不对！吃哪种都觉得不对！”
“所以说到底缺了什么啊！爱吗？！”
“嘉蕾特不要慌！在妈妈面前慌了就全完了！！！”
“妈、妈妈……”嘉蕾特眼里泪花都冒了出来，“我……我是嘉蕾特啊妈妈……不要……求求你……”
斯慕吉的脸色都是惨绿的：“冷静下来啊嘉蕾特！害怕的话寿命是会被夺走的！”
big mom是魂魂果实的能力者，可以随意从对方身上夺取灵魂和寿命，当她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她可以以年为单位任意从对方身上夺走寿命，即使是一口气全部夺走让对方死去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一能力的发动条件就是……
big mom又逼近了一步，问出了那句致命的咒语——
“life（寿命）……treat（点心）？！”
我一瞬间切换了英灵卡牌，猛地拦在了嘉蕾特面前。
“请冷静下来吧，妈妈。”我放柔了声音，同时发动了英灵的技能，“我带来了treat（点心）。”
【旁白者（ex）】：敌方单体的蓄气值高概率减少1格&自身的arts卡性能提升（1回合）。
【对英雄[谭]（ex）】：赋予自身毅力状态（1次&#183;5回合）&赋予除自身以外己方全体毅力状态（1次&#183;2回合）&敌方单体持有[王]特性的敌人的攻击力下降（1回合）。
这是不夜城的caster&#183;山鲁佐德的第一与第三技能，在big mom对嘉蕾特解放宝具（大招）【灵魂咒文】之前，先用第一技能封住她的宝具，阻止她夺取嘉蕾特的寿命。接下来使用了第三技能，赋予了嘉蕾特2回合的毅力状态，赋予了我自己5回合的毅力状态，保证我俩不会在接下来被陷入疯狂暴怒的big mom一巴掌拍死。
山鲁佐德的特性是【王】属性特攻，而关于【王】属性的判定并不严谨，只要她心中认定对方拥有成为【王】的资质，这份特攻就能对对方使用。而我则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让身为【四皇】之一的big mom攻击力降低。
……不管怎么说，姑且是苟住了。
作为最怕死、最不想死的英灵，山鲁佐德的每一个技能都显露出极为强烈的求生欲。简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苟。我甚至怀疑，她那温吞而柔和的语调，也是一种求生欲的表现。
“妈妈，请您闭上眼睛，只要数七下就好。”
我深深地知道，对待这种恐怖巨婴绝对不能用强迫和命令的手段，只能选用最温柔的诱哄。再说一遍，奖励是对小孩子最有效的方式，通过这种从山鲁佐德那里获得的巧妙话术，配合上那种奇异而有说服力的音调，成功让big mom稍微停了那么一停。
停这一停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七。”
我将发抖的手背在身后，冲嘉蕾特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六。”
因为赶着过来救嘉蕾特，我在刚才抛弃了飞毯的霍米兹，借着英灵的力量一口气从几百米外冲了过来。现在运送着巧克力的霍米兹还正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来。
“五。”
因为承载了近一吨的巧克力的分量，霍米兹们就算再怎么紧赶慢赶，也还是要一点时间。我用见闻色感觉到佩罗斯佩罗他们已经飞快地行动了起来，利用各自的果实能力为霍米兹们开辟一条快速通道。
“四。”
佩罗斯佩罗用自己的舔舔果实做出了一条糖果索道，让巧克力能有一条最快的单行道；斯慕吉不知用什么法子做出了润滑的油液，让它们能用几乎没有任何阻尼的方式快速滑向这边。
“三。”
然而big mom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单手抓住化作刀形的拿破仑，张开嘴就是一声怒吼！
“情人节——巧克力——！！！”
“二……”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一！”
在大刀劈下前的最后一秒，巧克力终于赶到了。嘉蕾特也在方才这个空隙甩开了脚上压着的石板，顾不得疼痛便一跃而起，抓起飞过来的巧克力就塞进了big mom嘴里！
big mom整个人都停住了。
大家的呼吸也仿佛一起停住了。
“能、能行吗？”
一片死寂之中，不知是谁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抬手压在胸口，极力压制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手背上，一枚令咒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解放宝具——
好歹是对王特攻，不管能行不能行，总能争取个逃跑的机会吧！
“太~~~~~好~~~~~~~吃~~~~~~~~~啦~~~~~~~~~~~”
夏洛特&#183;玲玲像小孩一样高举起双手欢呼起来。接着扑到剩下的巧克力上，大口大口地吞嚼起来。不多时便将所有的巧克力一扫而空，甚至打了一个大大的嗝。
“太好了得救了！！！”
所有人也一齐欢呼出声。
我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当场跪倒在地。
面对一个狂暴的四皇……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在方才的一瞬间，我的心情与面对暴君的山鲁佐德完全同步了。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谢、谢谢你啊……”嘉蕾特也是一副后怕的语气，“不……不管怎么样……这次都是你救了我……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客气。”我用还在发抖的脸颊对嘉蕾特勉强对嘉蕾特露出一个微笑来，“嘉蕾特你没事就太好了。”
ai在旁边用冰冷的电子音提示道：“夏洛特家族全员好感度+10，阿曼德、雅修、斯慕吉三姐妹对你好感度+30，嘉蕾特对你好感度+50。奖励之后会发送到你邮箱，记得查收。”
我……我下意识伸手扶了扶肚子，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刚才都搅到了一起，到现在还在不住发颤。我深呼吸了两下，这才勉强觉得自己的肺能正常工作了。
然后我就被夏洛特&#183;玲玲抱进怀里用力亲了一口。
“我最亲爱的罗莎小宝贝~”夏洛特&#183;玲玲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我真是太喜欢你了！那个巧克力真是太好吃了！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妈妈能够开心，我就很高兴了。”我下意识对big mom展开了我最甜美的微笑，声音无比乖顺，“妈妈的称赞就是我最好的奖励了。”
“哎呀，这小嘴真甜。”夏洛特&#183;玲玲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的脸颊，“我最喜欢你这一点了。”
“我也最喜欢妈妈了。”
我微微的笑着，等着big mom把我放下来。又看着她转身去忙别的事。
待到那巨大的背影完全从我的视野里消失，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又抱进了臂弯里，我抬头看去，正迎上男人从围巾上方落下来的视线。
原来是不知何时来到我背后的卡塔库栗。
“我送你回去。”他说。
大概不用见闻色也能看出我完全被吓软了身体吧，不想让更多人看到我这副丢人的模样，所以才这么做了。
这个家伙……实在是体贴过头了。
我赌气似的把脸埋进他怀里，抓着他的衣领闭上了眼睛。
必须承认的是，被他这样抱进怀里……我确实，颤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第162章 有些人二十多岁了还单身真的是有理由的……哦，我说的是女主。
“巧克力的事情，也不要太为难你自己了。”送我回去的时候，卡塔库栗这样说道，“大家会理解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今年不做情人节巧克力也没关系，我的巧克力阻止了big mom的思食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救了大家，大家都会理解我，就算不送他们巧克力也没有人会责怪我。
理解了卡塔库栗隐藏在冷硬表象下的关怀之意，我忽然觉得有一点好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笨蛋。
“在卡塔库栗哥哥看来，是那样的吗？”我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问道。
“什么？”男人的声音有一丝不解。
确实，要他这种钢铁直男去理解女孩子的细腻心思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我是说，在卡塔库栗哥哥看来，我是那种人吗？”我的目光追逐着忽然飞过眼前的蝴蝶，“会为了别人去为难自己的那种人……我看起来很像吗？”
“……不。”
卡塔库栗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措辞。方才佩罗斯佩罗做的糖果滑梯也开始融化了，路边的孩子们欢欢喜喜地扑过去掰下来分着吃。在孩子们的喧闹声中，卡塔库栗的声音显得有些轻了，我费了一些功夫才听清。
“你总是想太多了。”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不懂女孩子都怎么想……但是你总是太勉强自己了。”
他垂下眼睛，注视着我。我也看着他，到了这时候我才留意到，他有着和冷硬外表不太相称的长睫毛，长得几乎有些秀气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卡塔库栗的神色在我眼中，居然有一些柔和了。
“有谁找你麻烦的话可以告诉我。”他说，“克力架那边我也会说他的。总之，你是我们家的一员，没有人可以欺负你，罗莎。”
所以说……这个人真的是笨蛋。
“没有人欺负我，卡塔库栗哥哥。”我是真的笑起来了，“我是为了自己才去讨好大家的。真的，只是为了我自己。”
在这个人心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一边笑，一边想。
因为没有血缘，不被承认，却不想被当成外人，想要成为夏洛特家族的一员，所以拼命去讨好妈妈、讨好他、讨好其他兄弟姐妹的小可怜吗？为了满足大家的期待，所以一直在勉强自己的可爱妹妹吗？一直笨拙的做着努力，却还是得不到承认的……笨蛋吗？
真是的……真是的……
这个人……这个人实在是……
“你总把我想的太好了，卡塔库栗哥哥。”我笑着说，带着近乎无奈的叹息，“我说过了，我可是很坏的。”
他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呢？
我侧过头去，看着渐渐被暮色所覆盖的天空。经过这么多的事故，到了这时我才发觉，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流走了那么多。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有些许余晖还残留在山岚的边缘，像是打翻了粉盒一样，呈现出暧昧而迷蒙的橘红色，那颜色并不纯粹，掺杂了微微的粉红，少少的幽蓝，些许的薄红……连空气也像是被涂抹上了颜色。
就像是……梦一样。
这一天就快要结束了。
“……”
卡塔库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叹了口气。就算是名震新世界的大海贼，big mom海贼团里最强大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妹妹那些难懂的小心思的时候，也只能举手投降。
“罗莎。”他说，语气几乎是无奈的，“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在这个人看来，我很累吗？我不开心吗？
他在……担心我吗？
“哥哥就是太笨了。”我垂下眼帘，闹别扭似的用鱼尾拍着他的胳膊，“笨蛋才会像你这样呢！我好的很，都说了我是为了自己才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我才没有觉得辛苦……虽、虽然妈妈确实很可怕，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也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要紧……倒是卡塔库栗哥哥，你才是呢！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等等，这个味道……可恶，哥哥是笨蛋！”
卡塔库栗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了：“罗莎？”
“闭嘴！”
我是真的生气起来了，啪地一下就把鱼尾甩到他被黑色皮夹克挡住的肋侧。他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瞬，尽管脸上没有显露出分毫，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暴露出了实质。他垂着眼看我，我也没好气地翻着白眼瞅他。
“……”
这是忽然开始冒冷汗的卡塔库栗。
“我没发现的话你还打算瞒下去吧。”这一句是肯定句，我十分危险地眯起眼睛来，“是来袭击的海贼？还是妈妈？算了，不管是哪个，反正你肯定是随便捂了一下伤口就跑过来了吧？为了不在弟弟妹妹面前暴露受伤的事情，你肯定连包扎都没找人包扎过吧？”
“…………”
卡塔库栗，无声地移开了视线。
“说啊，你打算回去一个人包扎还是怎么的？不对你那里有药吗？没有吧？所以你想怎么办？喝瓶牛奶等它自己好？你以为你吃了超人系的恶魔果实就真的是超人吗？”
我已经双手环胸，面若冰霜，声音里都在嗖嗖的往外飞着冷箭。
“………………”
卡塔库栗，在此停止了思考。
——就这样。
我逼着这个笨蛋在把我送回房子以后留下来包扎伤口了。
不是我说，这个家伙绝对是笨蛋里面的笨蛋，每次、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受了伤以后假装没事，装着装着自己就真忘了，完全不记得自己还被人捅了个伤口，有那么两次还是发炎了才被我注意到——那两次我都让他好好感受了一下什么是“妹妹的狂怒”就是了。
我掏出消毒水和绷带，开始替他处理伤口。
不是我说，海○王这个世界的男人们有时候就跟被切了痛觉神经一样。想想路飞吧，他打月光莫利亚那次受的伤，重得让替他承担伤害的索隆都血溅五步了，他自己还跟没事人一样，完全不知道喊痛的。
卡塔库栗这家伙也一样。他之前会有表情是因为猝不及防被我拍到了伤口，等他冷静下来以后，就算我故意把吸饱了消毒水的棉球重重压在他的伤口上，这家伙也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不对之前我突然袭击的时候他也是眉毛也没动一下！
处理好了伤口上的污物，我用缝合线细细地替他缝合起那道伤口来。
卡塔库栗一直在为了弟弟妹妹们，扮演着一个不败的哥哥。
绝不会被打败，绝不会受伤，绝不会有倒下的时候，任何情况都能很轻松的解决，永远不会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什么时候都不会露出惊讶或者痛苦的神色……他一直在扮演着这样的哥哥。
但是，他也就只有27岁。
更何况，这里是新世界。
比什么都要莫测的大海，无数怪物的聚集地，诡谲叵测的人心与局势……一个27岁的男人，不管有多么强大，想要在这种地方一次也不受伤，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或许48岁的他确实强大到了那样一种程度吧，但是，没有人是天生的怪物，怪物也需要成长的时间。
在他变成我在漫画里看到的那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之前，他究竟像这样一个人掩藏过多少次伤口呢？
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只是，自从我第一次发现他受伤了之后，我就和他约定好了，如果受伤了的话，就过来让我处理。
“其实我的果实能力可以一瞬间解决掉这个伤的，让它好的就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包好他的伤口，恶意地用手指轻轻戳了两下，又抬起眼睛来，没好气地对着他翻了个大白眼。
“但是，我生气了。哥哥没有守约，这个是惩罚。”
“……”
卡塔库栗依然沉默着，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他好像是微微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笑了？”我怀疑地看着他，连毛都要炸起来，“你刚才偷笑了对吧？”
“没有。”卡塔库栗一本正经道，“是你看错了。”
“…………”
可恶啊真的好可疑啊！
我越发怀疑地看着他。但是卡塔库栗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平静，我实在是没法从这个精修面瘫多年的家伙脸上看出破绽来，只能带着一肚子疑虑站起了身。
不多时，我从厨房回来了，没好气地丢了一个礼盒给他。
“这个，反正你明天肯定会收到很多……不，我记得有好几个姐姐说要在12点前交给你来着，算了，反正、反正我是第一个给你的！”
我侧过头去，看天看地反正就是不看卡塔库栗。
“之前……给妈妈之前，我切了一块留下来给你。反正……反正今年就只有这个了……就只有这么多，再多也没有了！是你说的！会理解的！这又不是我的错！”
卡塔库栗站起身来，他那高大的影子一瞬间就覆盖了我，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心虚似的将目光停在自己蜷缩起来的尾鳍上。
果、果然之前太过分了吗？就算是卡塔库栗……我这么任性他也会生气的吧？
一只大手压了下来，却没有用多少力度，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我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笑意。
“好的，谢谢你，罗莎……我很高兴。”
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我就觉得自己心里一下开满了花。那虚幻而甜蜜的香气充盈着我的心田，让我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手脚都像是麻痹了一样，酸酸软软，就连大脑都微微眩晕起来。
我晕晕乎乎地送走了卡塔库栗，晕晕乎乎地关上了门，晕晕乎乎地倒在自己床上，晕晕乎乎地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小姑娘一样嘿嘿傻笑起来。
ai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在床上翻滚了十几圈之后，才终于开了口。
“你没有发现，你忘了什么吗？”
它的语气不无悲悯。
我的动作随之停了下来。我努力用几乎要烧干的脑浆思考着它话里的意思。
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忘了………………
…………………………艹！我忘了告白了！！！

第163章 大哥：我弟弟（们）的青春恋爱物语一定有问题。
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big mom的长子，托特兰王国的糖果大臣，big mom海贼团的副手级人物，今年不过29岁，离迈入30岁的大关还差临门一脚——然而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年纪轻轻就要秃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面前正在哐哐灌酒的弟弟。
“为什么啊……她怎么可以这样！”
竖着苏打饼干一样的发型的青年一口气灌了自己一整瓶montenegro，那不要命的架势看得佩罗斯佩罗都忍不住大皱眉头——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威士忌对甜党来说实在是太苦了他看着都觉得嗓子里齁得慌——接着青年哐地把酒瓶往桌子上一砸，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拍着桌子撒起泼来。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巧克力！连阿曼德都有！她们一向很不对付的！上次阿曼德把她丢到海里还是我想办法救她的！为什么啊！”
你那个上次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佩罗斯佩罗努力维持着冷静，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额角蹦起了好长一条青筋。
“三年前阿曼德受了伤，是罗莎琳德看护的。从那以后她们的关系就好了很多。”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收到巧克力就乱迁怒。还有，阿曼德比你有理由收到巧克力，阿曼德在罗莎琳德18岁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整套的珠宝，传说是400多年前罗兰度时代的古董，我记得还是水滴珍珠，品相非常出色。”
佩罗斯佩罗停了一下，话音里终于忍不住带出了一点恨铁不成钢。
“而你，我记得你不仅没送她任何东西，还扯坏了妈妈为她准备的礼服，让她只能换上别的衣服出场，为此妈妈还很不高兴，罗莎琳德哄了她好久才让妈妈露出笑容来着。”
夏洛特&#183;克力架，佩罗斯佩罗第10个弟弟，托特兰王国的饼干大臣，年纪轻轻就成为了big mom海贼团仅次于卡塔库栗与斯慕吉的战力，在24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新世界赫赫有名的大海贼，悬赏更是一路窜得飞快，已经达到了数亿。
然而，这位名震天下的大海贼，现在正因为没有收到巧克力而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是……可是那是因为罗莎不喜欢那个衣服啊！”克力架用瓶子一遍又一遍地撞着吧台，“妈妈很喜欢把她打扮成洋娃娃……但是罗莎自己很讨厌那种衣服的！所以我……所以我才……”
“才好心办坏事吗？你都24岁了克力架，是个大人了，你做事前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后果——妈妈看到罗莎没穿自己挑的衣服，会对谁发火你还不清楚吗？”
“那、那她也可以直接告诉妈妈是我做的啊！”克力架更委屈了，“我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妈妈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不我觉得你实在是太不了解妈妈了。就算是自己亲儿子她也不会客气的，你实在是想太多了。
佩罗斯佩罗艰难地咽回了这句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想起了今早自己在枕头上发现的那一大把头发，深深的觉得不可以再这么下去了。虽然自己的头发现在还很浓密，但谁也不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的发际线还能不能持续坚挺。
佩罗斯佩罗看着自己面前的压力源——克力架那副哭得呜呜哇哇的傻样，决定结束这一切。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抽了抽嘴角，十分嫌弃地瞥了克力架一眼，“再说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罗莎你喜欢她？告白了的话不管怎么样罗莎都——”
不会再用这个态度对你了吧？
然而佩罗斯佩罗这后半句话到底是没说完。
因为克力架情绪一激动就把酒瓶子cei了。
对他手太重直接把酒瓶子砸碎了！
“谁谁谁谁喜欢她啊！？”克力架整个人都结巴了起来，“我、我才不会喜欢那种女人！她那么丑！（佩罗斯佩罗高高挑起了眉毛）又是个矮子！！（佩罗斯佩罗剧烈抽搐着嘴角）而且弱得要命！果实能力也华而不实根本没什么用！！！（佩罗斯佩罗十分无力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总之我绝对！绝对！不会喜欢那种女人的！”
大概是情绪激动了起来，克力架甚至单手指着门口，提高了声音，像是要宣誓一样吼了出来。
“我夏洛特&#183;克力架就算是从蛋糕塔上跳下去！死外边！也绝对不会喜欢罗莎琳德一手指头！！！”
佩罗斯佩罗从肺腑最深处发出了一声看到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的叹息。
“刚好，我也不需要克力架大人的喜欢。”
门口传来了凉凉的女声，这一声让克力架整个人僵成了一座石塑，而且是碰一碰就能格拉格拉往下掉碎渣渣的那种。
佩罗斯佩罗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已经不忍心去看接下来的事态了。
“罗、罗莎……”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克力架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抖，“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然而可爱的罗莎琳德完全无视了他的疑问，走到吧台边，对着估计已经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老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老板，我来拿之前说好的朗姆酒。”她又回过头来，对着佩罗斯佩罗微微欠身，“佩罗斯哥哥晚上好，对了，这是送给您的巧克力，一直没有找到您在哪里，只差这一份了，现在能遇到真是幸运呢。”
……请不要突然在这个场合拉他入戏好吗？
佩罗斯佩罗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硬逼着自己放下双手，接过了娇小可爱的人鱼小姐递来的巧克力。
克力架的双眼几乎都要沁出血来，看起来可真是太可怜了。
可惜的是，佩罗斯佩罗也救不了他。
毕竟，就算他偏心偏到东海去，也不得不承认，克力架真的是活该。
明明喜欢人家却连承认都不敢承认！怂成这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夏洛特家族的人吗？！克力架你在外面烧杀抢掠时候的胆气呢？？？拿出你身价数亿的大海贼应有的风范啊！！！面对真实的自己！承认你就是喜欢她！然后大胆的去追求啊！！！就算全托特兰都知道你喜欢罗莎琳德，你自己不说她也不知道啊！！！
“谁允许你喊佩罗斯大哥叫哥哥的？”
克力架似乎是气急了，嘴巴瞬间刻薄了十倍，他抬起手来，十分没好气地指着女孩的脸，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
“不过是被妈妈多看了两眼就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了？真的以为自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搞清楚，你就是一个继父带过来的拖油瓶！什么用都没有的家伙！到现在连赏金都没有的人也好意思喊佩罗斯大哥叫哥哥？卡塔库栗哥哥给你两分面子你就真的认不清自己是谁了？？？不过是一条低贱的人鱼罢了！！！”
“喂克力架！”佩罗斯佩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别太过分了，罗莎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人，你对女孩子也稍微有风度一点！”
“大哥你怎么也……”克力架顿时更加委屈也更加生气了，“大哥你也被这家伙拉拢了吗？别被她骗了！她才不是真心对你们的，而且她的巧克力也不好吃啊！一看就超级廉价！那种丑女的巧克力给我我也不要！”
“………………”不我觉得能让思食症的妈妈满意的巧克力不管怎么说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的。
佩罗斯佩罗闭上了嘴，把自己的体重往椅背上狠狠一摔。
行吧，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死就怎么死，我尽力了，我是真的救不了你。
口是心非也有个限度吧我愚蠢的弟弟！对着罗莎琳德这种级别的女孩子都喊得出“丑女”这世界上对你还有美女存在吗？我看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了！！！
并不知道自己无意奶中了什么的佩罗斯佩罗深深吸了口气，对罗莎琳德露出了大哥的微笑。
“谢啦~小玫瑰。”
他有几分亲近之意的念出了小时候的那个称呼，自从罗莎琳德预言了海贼王的诞生和大海贼时代的到来而被big mom重用之后，佩罗斯佩罗就很少再这样喊她了，现在又用上这个称呼，既是拉拢，也是一种无言的告诫。
“克力架实在是太失礼了，我回头会好好教育他的，这次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好吗？”佩罗斯佩罗的目光往罗莎琳德背后隐隐浮现的黑影处瞟了一瞟，声音略向下压了压，“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没事的，berserker。”罗莎琳德向一旁摆了摆手，转而对他露出了微笑，“我没有生气，佩罗斯哥哥……我不会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
完蛋——
佩罗斯佩罗心中雷达大响，果不其然，克力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向这边迈出一大步，一把提起了罗莎琳德的衣领。
“你说什么？这&#183;点&#183;小&#183;事？？？”
公然踩雷是不道德的啊，罗莎酱……
佩罗斯佩罗在心里哀嚎。
然而更加糟糕的情况还在后面。
因为佩罗斯佩罗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在干什么，克力架？”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
佩罗斯佩罗不无绝望的想着，我一定会秃的。一定会因为压力太大而斑秃的。

第164章 大哥：我继妹和我弟弟（们）的惨烈修罗场可是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啊？！
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现在非常后悔。
非常非常的后悔。
自己就不应该进到这个酒吧，进来了看到克力架也该掉头就走，就算没走也不该看到克力架痛饮苦酒的样子就坐下来陪他聊一聊……让你手贱，让你没事瞎tm心软，让你没事陪克力架那个死孩子喝酒！！！
如果没有陪克力架喝酒的话就不会被迫听他悲惨的爱情故事（？），就不会撞上正好来这里取酒的罗莎，就不会被迫调解克力架和罗莎的矛盾，也就不会遇到卡塔库栗……最重要的是，就不会陷入这个修罗场啊！！！
佩罗斯佩罗现在只想给自己来一瓶生命之水，就算有可能因为酒精中毒进医院也无所谓了——起码这样一来他不用目睹接下来的可怕事态了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只能无比绝望地看着罗莎琳德方才还淡淡的神色一下子亮了起来。对，没错，就是亮了起来。
原来所谓的笑靥如花都是真的……佩罗斯佩罗不禁感慨，他以前以为这个词只是个形容词，现在他发现，这其实是个动词。
罗曼斯&#183;罗莎琳德的脸一瞬间柔和了下来，而她望着卡塔库栗的眼睛却比上好的鸽血红还要明亮，像是刹那间化作了一汪玫瑰红的湖泊，那盈盈的眼波转向卡塔库栗的方向，在那一刻，那张花儿一样美丽的脸，也如同花儿一样盛开了。那笑意从她的眼角眉梢蔓延开来，在玫瑰花蕾一般的唇上开出绚丽的笑。
和这个笑容比起来，罗莎琳德平日的笑容虽然娇美可爱，但总归是缺少了几分生气。
简直就像缺了水的花儿突然活过来一样。
佩罗斯佩罗这样想。带着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恋爱的少女真是……难以形容。
至于克力架的脸色……嗯，佩罗斯佩罗实在是不忍心看了。
反正从他慢慢松开了抓着罗莎琳德的手，就能看出他内心的波动了——你看他手臂上的血管全都暴起来了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会心一击”吧？
夏洛特&#183;克力架-999999
不知为何，佩罗斯佩罗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卡塔库栗哥哥。”
然而罗莎琳德却全然没有在意到克力架的心情，她带着这样甜蜜的笑意，用柔得仿佛散发着花香的声音唤着卡塔库栗的名字，在卡塔库栗坐到这边来的时候整个人靠了过去，十分依恋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下午好呀。”她的眼睛里像是揉进了光，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卡塔库栗，“卡塔库栗哥哥，我的巧克力好吃吗？”
“嗯，很好吃。”
卡塔库栗摸了摸她的头，只这一句话，罗莎琳德就仿佛整张脸都发起光来。他又拍拍她的头，转而看向克力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克力架，你也该成熟一点了。”他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严厉的，“不要总是欺负妹妹。”
不不不卡塔库栗你等一等，谁来说这话都行……唯独不能是你！唯独不能是你啊！！！
佩罗斯佩罗无比绝望地捂住了脸。
果不其然，夏洛特&#183;克力架一瞬间就爆炸了。
“她算什么妹妹！根本就是一个外人！卡塔库栗哥哥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克力架的声音激动起来，他指着罗莎琳德，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没有血缘也就算了，她就只是一个废物！一个连杀人都做不到的废物！这么多年她除了偶尔说点p用都没有的未来还做过什么？整天装虚弱连战场都不上，看到男人倒是扑得飞快了，除了哄哄妈妈开心她还有什么用？这种东西卡塔库栗哥哥你为什么要说她是——”
在佩罗斯佩罗都不由得皱起眉头的时候，一阵可怕的威压陡然从上方压了下来，空气一时都为之震动。
夏洛特&#183;克力架还没出口的话语就这样冻结在喉间，他白着脸看着卡塔库栗，对方也正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目光重若千钧地压下来，压得克力架额角冒出冷汗，一点一点低下头去。
“克力架。”他的声音从围巾后方沉沉地传了出来，“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你明白吗？”
“……明、明白了。”
克力架的声音低了下去，咬着牙狠狠瞪了罗莎琳德一眼，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
佩罗斯佩罗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在这个托特兰王国，并没有人真的敢惹卡塔库栗生气。
“说起来，我听说有人送了卡塔库栗哥哥很好的红茶。”
明明是一切争端的中心，罗莎琳德却像是全然不在意方才的风暴似的，她抬手拉过卡塔库栗方才轻拍着她发顶的大手，像是撒娇一样摇了摇，又微微前倾身子，对着卡塔库栗露出了甜美的笑靥，很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我想要那个，分我一点好不好？”
被她这样一打岔，卡塔库栗周围近乎凝滞的空气也恢复了流动，他侧过头来看她，眉眼不自觉地也柔和了几分。
“我明天派人给你送去。”
“哇！真的？我最喜欢哥哥了！”
罗莎琳德十分开心地往前凑了凑，又将卡塔库栗的大手更加拉向自己那边，像猫儿一样在他手心蹭了蹭，大大的眼睛看着卡塔库栗，忽而弯出月牙一样的弧度。
“那我呢？是不是哥哥最喜欢的女孩子？”
出现了！直球！！！
佩罗斯佩罗在内心哀嚎惨叫起来。
亲爱的罗莎琳德继妹！我可爱的妹妹！请你不要在克力架面前说这种话好吗？要踩雷也换个没人的地方踩啊！不对这已经不是地_雷了——这是雷暴啊！！！
虽然作为海贼我没资格说这话，但是殃及无辜是不好的你知道吗？！
佩罗斯佩罗看了一眼克力架的脸色……然后他沉痛地捂住了眼睛。
如果你对着罗莎琳德总是摆着这么狰狞的脸的话，那么就算再过八百年你也不可能追得到她啊，克力架。
卡塔库栗看着罗莎琳德，在佩罗斯佩罗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台词的时候，他却无奈般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推了罗莎琳德的脑袋一下。
“好了，别玩了，罗莎。”他的语气也几乎是无奈的，“你也不是小孩了，不能总是这么幼稚。”
“……………………”
然后，佩罗斯佩罗就见识了什么叫女人的变脸。
如果说方才的罗莎琳德整个人都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的话，那么，在她听清卡塔库栗说了什么的一瞬间……花谢了。
罗莎琳德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淡淡的微笑。可爱，温和，亲切，却缺乏生气的笑容。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刷地一下丢开了卡塔库栗的手，“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卡塔库栗哥哥再见。啊，佩罗斯哥哥再见，老板再见。”
说完她就提着那篮朗姆酒离开了酒吧，只有摔门的那一声哐当巨响才暴露了她真实的内心。佩罗斯佩罗充满敬畏地注视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在心里默默更新了罗莎琳德的数据。
这个臂力……她上次打不开酒瓶的瓶盖非要卡塔库栗帮忙……果然是装的吧？
“………………”
卡塔库栗注视了好一会儿那门钉都被摔出去了的大门，好一会儿，才略带困惑地看向佩罗斯佩罗。
“罗莎生气了……为什么？”
——你tm还问为什么？！！！
那一瞬间，连佩罗斯佩罗都想要代替罗莎琳德对卡塔库栗咆哮。
但是作为大哥，他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二弟，于是佩罗斯佩罗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微微抽着嘴角看向卡塔库栗。
“我说你啊……”佩罗斯佩罗十分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你到底知不知道……”
“？”
面对着二弟迷惑的目光，又感觉到背后十弟针一样的视线，佩罗斯佩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痛了。
这种克力架喜欢罗莎琳德，罗莎琳德喜欢卡塔库栗，但是卡塔库栗只把罗莎琳德当小妹妹的情况已经够绝望了。但是更可怕的是，这三个人硬是把局面弄得比上面这句话还要复杂——
克力架死活不承认自己喜欢罗莎琳德，他还表现得仿佛他的真爱其实是卡塔库栗，他完全是因为卡塔库栗偏心罗莎琳德才针对她，整天拖卡塔库栗做挡箭牌也就算了，还有事没事去欺负人家女孩子，搞得好像他全世界最讨厌罗莎琳德一样。
罗莎琳德表现得好像她全世界最喜欢卡塔库栗，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死拖着就是不告白。虽然可以说是一有机会各种明示暗示……但是有什么用啊！别人不知道卡塔库栗的本质他做大哥的还能不知道吗？！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个沙雕啊！你不对他正面告白能有什么用啊！这个罪恶的男人每年情人节能收到几乎所有托特兰王国的未婚少女（特别是他那些不省心的妹妹）的本命巧克力！你光送巧克力不告白有个鬼用啊！！！他不懂的！你不要对卡塔库栗的脑子有什么期待啊！他已经习惯了妹妹们的过激示好他不会多想的！！！
最后就是卡塔库栗……看起来最让人省心……不对他省心个鬼啊！这个沙雕的见闻色只有战斗时候好用吗？！给我懂一下少女心啊！罗莎琳德赶跑你两个未婚妻还年年情人节送你本命巧克力不是因为她兄控的太厉害了！她是喜欢你啊！虽然她表现得和斯慕吉她们几个激进兄控好像没什么区别，但你也要领会到这里面的区别啊！迟钝也有个限度啊！！
……佩罗斯佩罗真的很想把上面这几段话都摔在这三个蠢货脸上，但是，他不能。
所以大哥只能苦着脸跟老板要了一瓶生命之水，给卡塔库栗和克力架满上。
“来来来，喝酒喝酒。”
佩罗斯佩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先干为敬。
苦酒入喉胃作痛……但是胃痛也好过面对这个修罗场啊！
——然后他们就喝了个爽。
克力架是最先扑街的，毕竟在罗莎琳德和卡塔库栗出现前他就已经喝了不少了。这一次，两杯96度的生命之水灌下去，他就呜呜地抱着酒瓶趴到地上哭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在那喃喃着什么“为什么呜呜呜”“我其实……”“可恶啊为什么不理我”之类的醉话。
……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佩罗斯佩罗毫无怜悯地收回了视线，看向卡塔库栗。
“嗯？”
注意到佩罗斯佩罗的目光，卡塔库栗也看了过来，视线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探询。
“我说。”佩罗斯佩罗牙疼似的开了口，“罗莎琳德喜欢你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地上那个已经完全没救了，想要终结我继妹和弟弟（们）的惨烈修罗场就只能从卡塔库栗这边下手了！不开窍也没关系！作为大哥，我会好好承担起助攻的！
“……她还小。”卡塔库栗揉了揉额角，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情绪，“罗莎以为她喜欢我，但那是她搞错了。她还分不清……她只是以为那是爱情。”
佩罗斯佩罗闻言捂住了肚子。
他自暴自弃的想，算了，随便你们吧，他不管了。
啊……胃好痛……

第165章 大哥：关于我英明神武的二弟其实是个沙雕这件事。
虽然怀着“不管了爱咋咋地反正死也不是我死”的想法，但是佩罗斯佩罗到底是夏洛特家族的大哥，不管怎么说，卡塔库栗和克力架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并没有）……好吧，卡塔库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怎么也不能对这个弟弟太过绝情。
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拿出一枚大大的波板糖舔舔舔，刚才的酒实在是太辣了他需要糖果的安慰。他一边舔着糖果慰藉自己受创的味蕾和内心，一边瞥着卡塔库栗。
“你刚才说罗莎搞错了……”他回忆着罗莎琳德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不由得怀疑了一下卡塔库栗的判断，“……你确定吗？为什么会这么说？”
虽然他很想相信卡塔库栗的见闻色……但是吧……他觉得就罗莎琳德那副一看到卡塔库栗就活了过来的样子……说她不是喜欢卡塔库栗谁信啊？！
他虽然相信卡塔库栗的见闻色但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啊！不如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吧？？？
“罗莎她……”卡塔库栗犹豫了一下，才说了下去，“她大概是太在意了，自己和我们没有血缘，是‘不被承认的外人’这件事。”
“嗯？”佩罗斯佩罗回忆了一下，不由得簇起了眉头，“有吗？”
怎么说呢，虽然他和罗莎琳德的接触不多，也能看得出来，这其实是一个将自己的心藏得相当深，很少表现出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孩子。不如说，偶尔、真的是很偶尔的时候，佩罗斯佩罗甚至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模糊的距离感。
“嗯。”
卡塔库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他的目光垂得很低，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是从酒面上看到了什么人的脸。
“罗莎心里有个洞。”大概是酒精的影响吧，卡塔库栗意外地变得话多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很需要别人关心……她一直在努力讨好我们，讨好夏洛特家的人。她想要和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
“那不太可能吧。”佩罗斯佩罗不假思索地反驳道，“就算再怎么喜欢她，没有血缘就是没有血缘……喂，我说不是吧？”
他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到卡塔库栗一样，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他。
“你不会真的……把她当成是妹妹了吧？”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沉默着，但是始终没有否认。
“我……你……天啊……”
佩罗斯佩罗这回是真的觉得头痛起来了，他用瘦长的手指支着太阳穴，只觉得自己的血管都在突突跳动，他死死盯着自己这个乍看起来最省心的弟弟，一时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也把罗莎琳德当继妹看，没事也愿意给她一个面子，有好东西也不介意多给她一份，毕竟罗莎琳德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呢？有这么一个可爱的继妹，想对她好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没血缘的继妹和有血缘的亲妹妹那是一回事吗？？？
“你……你清醒一点，卡塔库栗。”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毕竟不姓夏洛特。也不是妈妈的孩子。你愿意宠着她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要搞清楚，她到底是外人。”
对于夏洛特家族来说，唯有血缘才是最牢不可破的纽带。
只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们，才是真正的亲人。
像是妈妈的那些丈夫们，他们的继父，只不过是名义上的“一家人”，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你看，大哥。”卡塔库栗的声音听起来近乎苦笑，“这就是理由。”
“……所以她这是缠上你了？”佩罗斯佩罗恢复了冷静，只是拿着糖果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因为你是第一个认同她的夏洛特？因为你对她最好？”
“她太小了。所以误会了。”卡塔库栗慢慢地喝着酒，答非所问地说道，“她以为她在我身上追求的是爱情。但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罗莎心里……有一个洞。大概是被否定太多了，她不相信自己可以得到真正的感情。就算成为了最特别的‘妹妹’也没有用，不管得到多少人的认同都没有用。她始终不相信自己。因为不相信才会寻求更多的证明。”
“看不出来她那么自卑啊。”佩罗斯佩罗高高挑起眉毛，“说起来，夏洛特家族有不少男孩子都喜欢她吧，莫斯卡托好像之前还打算去追来着……结果被克力架揍了。女孩子对她有好感的也不少，妈妈也很喜欢她……这样还不够吗？”
卡塔库栗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真正的家人，罗莎大概都不会满足吧。”
“你是说她是因为想要和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才想要追求你，嫁给你，对吗？”
佩罗斯佩罗抽着嘴角向卡塔库栗确认。
卡塔库栗无言的点了点头。
佩罗斯佩罗单手撑住额角，不知为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虽然这么解释也不是解释不通……但是不对吧！肯定有哪里不对吧！
佩罗斯佩罗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卡塔库栗的见闻色也注意不到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不太对来着……
等等！不对啊！！！
佩罗斯佩罗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抽着嘴角看向卡塔库栗。
“你给我等等……她罗莎琳德想要什么，和你卡塔库栗有什么关系？”
他冷酷无情只对家人温柔的二弟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博爱的人了？他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不知道？？？
平时也不是没有可怜的小孩和可爱的女孩子试图亲近卡塔库栗，但是这家伙对家人以外的人都是一副冷脸啊！方圆百里生人勿近的那种！连对多年的下属都不假辞色！
这种男人会突然转性成为关心少女敏感脆弱的内心所以配合对方一切表演看破不说破的温柔好男人吗？
怎么可能！！！
就算罗莎琳德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就算夏洛特家族对她的好感度只能说是塑料兄弟姐妹情……
就算妈妈的“喜爱”也不过只是随时都会消失掉一点也不可靠的东西……
但是卡塔库栗是会因为这些就对一个女孩子心软的人吗？不！他不是！！！
佩罗斯佩罗将另一只手也摁在了太阳穴上，他极力压制着跳得快要炸开的脑血管，咬牙切齿地对卡塔库栗开了口。
“我说，你不觉得你对罗莎琳德太纵容了一点吗？”
纵容已经是非常客气的说法了！这根本就是溺爱！
“？”
卡塔库栗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佩罗斯佩罗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反应，他奇怪地看了大哥一眼，手里酒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了一下。
“罗莎也是妹妹，对她好不是很正常吗？需要特别的理由吗？”
我、信、了、你、的、邪！
佩罗斯佩罗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大口，这才勉强维持了冷静，他看着自己愚蠢的弟弟，开始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一阵沉重的绝望。
完蛋了，连他都被卡塔库栗那副冷硬英武的表象骗过去了，居然忘记了，这家伙的脑回根本就是直的！他从小就是一个“把嘴遮上你也会有朋友啊”“不管！我就是我，谁笑我我就揍他！”的沙雕啊！他不该因为卡塔库栗这么多年的靠谱表现就忘记了，这个弟弟只有在战斗的时候脑子才在转啊！！！
“……我现在真的开始同情罗莎琳德了。”佩罗斯佩罗喃喃。
确实，卡塔库栗用见闻色感觉到的东西应该是真的。
罗莎琳德确实分不清自己对卡塔库栗到底是哪一种感情，也确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卡塔库栗身上寻找着什么，更弄不懂自己到底希望卡塔库栗给出什么样的回应。
但是这方面——卡塔库栗也是一样的啊！！！
卡塔库栗就清楚他对罗莎琳德是什么感情了吗？卡塔库栗就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罗莎琳德了吗？卡塔库栗就清楚他想要罗莎琳德给出什么回应了吗？
他清楚个鬼啊！！！
如果卡塔库栗真的明白的话，他早就应该和罗莎琳德说清楚了。而不是这么不明不白地胶着下去，两个人谁也不先把话说开。只要他对罗莎琳德说一句“我只把你当妹妹，不希望和你发展别的关系”，那么罗莎琳德那么乖巧的女孩肯定就会乖乖退到卡塔库栗指定的范围啊！
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把她推开……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佩罗斯佩罗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疲惫，一下子觉得自己老了十岁，老得已经搞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心累的大哥看着自己不省心的二弟，无力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说，卡塔库栗。如果罗莎琳德对你怀有的真的是恋爱之情呢？”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不是亲情，不是依赖，而是真正的，纯粹的爱情呢？你会怎么做？”
是拒绝她，还是答应她呢？
佩罗斯佩罗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然而，卡塔库栗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

第166章 大哥：关于我温柔可爱的妹妹其实是个病娇这件事。
自打从卡塔库栗那里得知了表面上乖巧可人的妹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之后，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每次遇到罗曼斯&#183;罗莎琳德，都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
这一多看……就让佩罗斯佩罗看出来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贵安，卡塔库栗哥哥。啊，还有佩罗斯哥哥。很高兴能看到两位今天也是这样有精神的样子。”
罗曼斯&#183;罗莎琳德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佩罗斯佩罗的错觉，他觉得她好像比平时还要端庄有礼。
不，也许那并不是错觉。
罗莎琳德今天穿了一身修女服式样的黑色长裙，纤细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连双腿都优美地并拢在一起，以一个雅致的姿态……坐在她召唤出的黑色怪物身上。
罗莎琳德所吃的似乎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恶魔果实图鉴上的新果实，卡塔库栗根据她所表现出来的变身能力，给那个果实取名为“变变果实”。说实话，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果实——能变身成为幻想人物，并且拥有对应的特异能力——最为可怕的是，她在十四岁时觉醒了果实能力——能够将幻想人物召唤到现实。而她第一次具现化出来的，就是这个除了她的命令谁的话都不听的、强大而又毫无理性的黑色怪物。
佩罗斯佩罗不止一次觉得，罗莎琳德给这头黑色怪物取名为“berserker（狂战士）”真是太适合了。
当然，佩罗斯佩罗也不止一次觉得，明明是这么强大的果实能力，却是罗莎琳德这个一碰就碎、体弱多病、又晕血又见不得尸体的家伙拥有，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她那身体素质连这个果实一半的能力都发挥不出来吧。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佩罗斯佩罗抽着嘴角看着罗莎琳德：“那、那个……小玫瑰……不，罗莎琳德，请问你把这家伙叫出来做什么？”
瞧瞧，他居然下意识用上敬语了！
但是这也是正常的。饶是夏洛特家族的人身高都很吓人，佩罗斯佩罗自己就有3.33米高，当他站在罗莎琳德召唤出的这个黑色巨人面前时，也不由得有种“这家伙高过头了吧”的感觉。
毕竟，那可是七米五，都快要和妈妈一样高了。更可怕的是，那黑色的巨人还是个筋肉怪物……那雄壮的手臂，一伸出来比一整个罗莎琳德都要大好吗？！都快有他腰那么粗了啊喂！！！
他当然要用敬语啊！谁能不对着这么大一怪物肃然起敬啊？！
坐在怪物肩头的罗莎琳德闻言露出了一丝礼节性的微笑：“打扰佩罗斯哥哥，实在很不好意思。不过，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来找人的。”
罗莎琳德微微弯起了那双不知为何显得格外空洞的大眼睛，玫瑰红的眼瞳一错也不错地注视着佩罗斯佩罗身边的卡塔库栗——我说卡塔库栗你什么时候背过身去的？等等你这个好像准备逃……不对，是战略性撤退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我是来找你的，卡塔库栗哥哥。”
不知是不是是觉察到了佩罗斯佩罗内心波澜壮阔的吐槽，卡塔库栗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身体，缓缓地、缓缓地回过身来。
“……罗莎。”他很轻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佩罗斯佩罗硬生生从这平静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隐藏极好的慌乱。
错觉吧……
“卡塔库栗哥哥，我们之前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应该没错吧？”罗莎琳德的语气也越发的温文尔雅，几乎称得上是沉静端方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虽然理解哥哥您事务繁多，但是，失约是不好的，卡塔库栗哥哥认为呢？”
“…………………………”
卡塔库栗久久的沉默着，佩罗斯佩罗十分惊奇地发现他额角隐隐沁出了一片小汗珠……这回他是真的开始好奇了。
“打断一下，罗莎琳德。”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你和卡塔库栗约好了要去做什么呢……约会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可惜，并不是那样。”罗莎琳德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扫下淡淡的阴影，“是牙科诊疗呢，佩罗斯哥哥。”
佩罗斯佩罗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对于夏洛特家族……不，对于托特兰王国的大家来说，最为可怕的医生不是法医……是牙医。
众所周知，甜食会引起蛀牙。
而这个国家的人们，无论尊卑都是无可救药的糖分爱好者。
那么……在小孩子还不会乖乖刷牙的年纪，蛀牙问题自然就是不可避免的群体性大问题了。托特兰王国的每一个孩子，都有过因为贪吃甜食而被恐怖的牙医拔掉蛀牙的惨痛回忆。
夏洛特也不例外……不，不如说正因为是夏洛特，所以比一般的小孩子更加……
佩罗斯佩罗发自内心的理解卡塔库栗想要爽约的心情。就算他现在已经29岁，马上要突破三十大关，佩罗斯佩罗每次要去自己的牙医那里都宛如上一次断头台。不，说起来他的牙医也是罗莎琳德啊……
回忆起了某些因为太过恐怖而【数据删除】的记忆片段，佩罗斯佩罗单手捂住嘴，难以遏制唇角的抽搐。
等等，说起来卡塔库栗今天说话的声音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蛀牙必须清理掉才行呢，卡塔库栗哥哥。”罗莎琳德歪着头，唇角笑意愈深，“我很担心哥哥的牙齿健康，请不要让我太忧心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呢。”
“………………………………”
卡塔库栗的视线无声地向旁边漂移了一下。
正当佩罗斯佩罗好奇他要怎么应对眼前这个危机时……这个男人忽然消失了！
没错！他从原地消失了！！！
你的敏捷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卡塔库栗？？？？？？
佩罗斯佩罗目瞪口呆。
然而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可以跑哦，卡塔库栗哥哥。”
伴随着少女温柔的低语，一整条路灯猛然弯折，如同一条凶暴的手臂一般狠狠向下挥下！
“轰！！！”
滚滚烟尘之中，卡塔库栗显现了身形。佩罗斯佩罗睁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单手蒙着自己眼睛的少女。白金色的长发无比乖顺地垂在她的脸颊边，衬着那只纤细雪白的小手，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然而她唇边的微微的笑影，却让佩罗斯佩罗都觉得脊背后方窜上一阵凉意。
“对不起，因为哥哥实在是太任性了，我只好这么做了。”
少女单手虚虚搭在眼前，指缝间可以看见她的双眼那里，有奇异的颜色正在闪动。她唇角笑意渐深，话音也越发的温柔起来了。
“卡塔库栗哥哥，可以和我回去吗？只要一下子就可以了，我会很小心的，虽然会有点痛，不过很快就会好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哥哥。”
……如果没有听卡塔库栗说那些话佩罗斯佩罗还可能会相信她。
但是现在……看看那个被扭得跟麻绳一样的路灯柱……呃……
显然，卡塔库栗的见闻色比佩罗斯佩罗的理性思考更加管用。
他再一次掉头就跑。
这让佩罗斯佩罗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卡塔库栗的见闻色到底看到了多么可怕的未来，才会让这位夏洛特家的最强男儿点头就跑啊？
“扭曲吧。”
罗莎琳德微笑着说。
卡塔库栗猛地刹住脚步，用带着马刺的靴子狠狠踢了一下地面，借力跃到了十米开外。下一秒，在佩罗斯佩罗一脸愕然中，卡塔库栗方才所站的地面就像被巨炮轰过一样猛地炸开！
卡塔库栗看着那个大坑也是愣了一下，接着，不知道他用见闻色看到了什么，他整个人刷的一下就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少女却没有立马追上去。她微微伏低了身子，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双肩微微颤抖着。
佩罗斯佩罗费了一点功夫才用见闻色搞清楚她在说什么。
“哥哥这样不信任我，实在是太令我伤心了。”罗莎琳德喃喃，然而在那燃烧般的眼瞳中，却有无边的笑意扩散开来，“真是的……这样就没有办法了。【限定展开】——虹霓剑（caladbolg）——”
那古怪的名词让佩罗斯佩罗下意识挑起眉毛。
下一刻，他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
因为罗莎琳德的右手忽然出现了一把一人高的巨剑。
不，如果从形状来说……那根本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钻头啊！！！
你要用这种东西给卡塔库栗拔牙吗？！就算是卡塔库栗也是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一定要把哥哥的蛀牙拔掉才行。”她轻声说，笑容深深，“这是我的责任。”
——不你等等啊罗莎琳德！！！那是你喜欢的男人不是你上辈子的仇人！！！
“追上去，berserker。”她微微侧过头，对着黑色的怪物命令道。
“▁▂▃▄▅▆▇█——！！！！”
……佩罗斯佩罗觉得，好奇心害死猫，既然没有九条命，还是不要探寻那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吧。
会死的。即使不用见闻色他也知道，他如果偷看真的会死的。
……
…………
………………
那天晚上，在小酒馆里，佩罗斯佩罗和斯慕吉分享了这个惨剧，并且向同为女性的斯慕吉咨询了一下罗莎琳德的心理活动。
“拔个牙而已至于吗……”他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浑身打哆嗦，“你不知道罗莎琳德那时候有多可怕……”
她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berserker！
“我倒觉得可以理解呢。”
斯慕吉给自己榨了一杯海兽汁，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哦？”
斯慕吉用“你们这些愚蠢的男人啊”的眼神瞥了自家大哥一眼，悠悠然地晃了晃酒杯。
“卡塔库栗哥哥是因为吃了太多的情人节巧克力才蛀牙的——自己喜欢的男人吃了那么多别的女人做的巧克力，罗莎会有点生气也是很正常的。”
你管那个叫，有点生气？很正常？？？
“……………………”
佩罗斯佩罗无声地把自己的椅子朝远离斯慕吉的方向挪了挪。
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29岁，再次肯定了，女人不管什么年龄，都是一种很恐怖的生物。
以及，他觉得自己（在妈妈影响下患上）的恐女症似乎又加重了。
他默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只有这杯中的冷酒还有一点点温度了。

第167章 大哥：关于我愚蠢的弟弟意外的有脑子的这件事。
新世界的大门不能随便开。
因为你一旦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佩罗斯佩罗更熟悉一点21世纪现代网络社会的流行文化，他大概就会懂得，什么叫“鬼畜剪辑不能随便看不然你就再也没法直视三国演义和元首了哪怕玩着法狗都会想起‘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什么叫“洗脑神曲不能随便听不然你每天脑子里都是燃烧我的卡路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我用一生一世将你供养谁在流浪月亮之上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什么叫“cp科普洗脑包不要随便吃都则不管正主做什么你看他们都是一层爱的滤镜”……
自打被卡塔库栗强喂了“罗莎琳德是个空虚寂寞冷的小可怜她其实不是真正的快乐”的洗脑包之后，佩罗斯佩罗看罗莎琳德的眼神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不如说，正因为如此，他发现了更多以前没有留意到的细节。
罗莎琳德虽然在人前总是微笑着，但没有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其实很少笑。这个常常陷入自己的世界的孩子，在发呆的时候，几乎都是不笑的。
这与夏洛特家族的人是完全相反的。
夏洛特家族的海贼们，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冷酷傲慢的神色，但是当他们私下相处的时候，大家都是很放松的，彼此调笑也是很常有的事。像是卡塔库栗这样的人，甚至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轻松愉快地笑出来。
而罗莎琳德在没有人看着她的时候，总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一点几乎让佩罗斯佩罗觉得有点可怕了。
——罗莎心里有一个洞。
他这时才理解了卡塔库栗的意思。
罗曼斯&#183;罗莎琳德在夏洛特家族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温柔，乖巧，而又天真的妹妹，这是一部分人的看法；
善良得近乎愚蠢，心软得让人觉得可笑——会为了保护别人而去拦下盛怒的妈妈这件事本身就蠢得让人都觉得可怜了——这是另一部分人的看法；
弱小，但是有价值，这是佩罗斯佩罗这一类的人的看法。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认为，罗莎琳德是无害的。
正是基于这种共识，所以几乎所有的夏洛特都给予了罗莎琳德几分忍耐。
毕竟不管是大海上还是陆地上，你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治疗啊，对吧？
现在，佩罗斯佩罗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结论了。
……无害，吗？
自从那天亲眼目睹了罗莎琳德扛着大剑骑着berserker追了卡塔库栗三座岛之后，佩罗斯佩罗就没有办法再将“无害”这个词和她挂在一起了。
不，并不是武力上的，卡塔库栗到底还是在陪妹妹玩闹，没有动真格的意思，不然罗莎琳德动不了他一手指头……她那点武力值也就只能暴揍一顿心虚气短不敢还手的克力架了。
让佩罗斯佩罗觉得不安的，是更加本质的……性格上的东西。
这个女孩，在操纵人心上似乎太有天赋了。而她内心深处某些不安定的东西，其内核并不比任何一个夏洛特来得正常。
——就像现在。
看着罗莎琳德三言两语便打消了big mom想让卡塔库栗与某个国家的公主联姻的念头，又在十分钟内用蛋糕和故事哄着big mom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佩罗斯佩罗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妈妈本身就只是一时起意，本来就没有想用自己旗下最强大的儿子去套牢区区一个国家……虽然妈妈确实性格非常孩子气，反复无常很容易就会被带偏话题……虽然联姻所带来的好处完全抵不上卡塔库栗的婚姻的价值，妈妈会失去兴趣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佩罗斯佩罗微微眯起眼。
上一次，有一个世代侍奉蛇神的国家想要投靠托特兰王国，那时，对方的国王提出了要把有着巫女血统、传说能够“预言”的公主嫁给卡塔库栗，妈妈那时颇有几分意动……然而这门婚事到底没有成。
他清楚的记得，已经有三年没有做出过预言的罗莎琳德，忽然将海军十年后在新世界的部署的“未来”告诉了big mom。在自己手里有一个能看到如此长久的未来的预言家的前提下，big mom对那个仅仅只能看到两三天后的未来的公主完全失去了兴趣。
妈妈觉得那个公主没有那个价值是一回事，不过现在想想，罗莎琳德的预言……时机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还有上上次，好不容易有一个舍身撞冰山的大胆姑娘去正面追求卡塔库栗了，那种追法直白热烈得连佩罗斯佩罗看了都要啧啧称奇，卡塔库栗似乎也久违的记住了那个姑娘的名字……虽然他们现在都忘记了就是了……然而那一次也没有后续了。
毕竟就算是再怎么热情如火的恋爱脑，在看到一个精心打扮过的绝世美人坐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肩膀上，还无比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说话的时候都像是要吻上他的脸颊……而平时对自己冷若冰霜不假辞色甚至几乎不用正眼看她的男人，在面对着这个美人的时候纵容得让人心惊，甚至会在她快要滑下去的时候还不动声色地托一把，任由对方美丽的尾鳍缠住自己的手指的时候……都会完全失去信心吧。
更何况罗莎琳德还那么美，能力还那么好用，在家族里的地位无论如何也比一个外人要高……这就是全方位的碾压了。
反正那位女士是直接放弃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忽视掉罗莎琳德那弱不禁风、天真烂漫的表象，仔细思考一下她所做的事情……
“那个蠢货有什么好看的。”
佩罗斯佩罗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他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痛了，苦命的大哥扭头一看，果不其然，旁边就是正目光如炬死盯着罗莎琳德不放的克力架。
不是我说，我愚蠢的弟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去告白？
佩罗斯佩罗毫无兄弟爱的想着。
赶紧去壁咚了那个小玫瑰然后被对方干（彻）脆（底）拒（死）绝（刑）吧。
“哼……”
意外的是，不在罗莎琳德的面前时，克力架并没有那么幼稚易怒，明明看懂了佩罗斯佩罗的眼神，他却只是双手环胸，十分不快地咂了咂舌。
“别看了，那蠢货也就只能哄哄妈妈了，还得是妈妈没打算认真跟她计较。”他哼笑起来，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她干不成大事的，那就是个胆小鬼。连血都见不了的家伙，到了这个年纪连一个人也没杀过的家伙……你觉得她能做成什么？”
虽然这段话充满了克力架个人色彩的偏见……但是……
佩罗斯佩罗沉吟起来。
确实，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危险倾向，但是，罗莎琳德从来没有做过不利于夏洛特家族的事情。
“看不出来啊克力架……”佩罗斯佩罗不禁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十弟，“你倒是很了解罗莎琳德……不，既然你这么清楚她的为人那为什么平时还会……”智障成那样？
佩罗斯佩罗在克力架危险的目光中把剩下几个字吞了回去。
他攥着糖果手杖，内心十分苍凉。
打也不是打不过，但是随着弟弟的身高和年纪都和打了激素一样往上窜，他已经不能那么容易打过自己的弟弟了……克力架虽然在恋爱上是个绝顶白痴，但是在战斗时还是有带脑子的。
他不想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和自己弟弟大干一架，这一动手没两个小时绝对打不完……有这时间他干点什么不好呢。
“谁了解她啊！”果不其然克力架瞬间爆炸，“那个蠢货的心思就像是写在脸上那么清楚直白，不如说是佩罗斯佩罗哥哥你太高看她了才对！卡塔库栗哥哥则是把她看得太好了！那个女人就是个懦弱无能根本不敢做什么出格事的胆小鬼，自私到连承担一点点罪名都会受不了的垃圾！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你能不能先把你盯着废物不放的目光收回来啊？
佩罗斯佩罗抽了抽嘴角。
“我说克力架……”
他放下糖果手杖，决定看在克力架难得有脑子的时候，尽一下他作为大哥的职责。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清楚？我可不认为你是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克力架也好，卡塔库栗也好，都是流着夏洛特血脉的海贼。
海贼的本性就是任性，本能则是掠夺。
然而无论是克力架还是卡塔库栗……对于罗莎琳德的态度，都太过温吞了。
“都说了……我最讨厌那个女人了。”
克力架的声音低了下去，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那种明明什么也没有，却还是摆出我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讨厌死了。”

第168章 大哥：我承受了太多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重担。
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29岁，常常觉得自己承担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重担。
想想他的亲妈吧，作为妈妈第一个儿子，佩罗斯佩罗深深地认为，自己能囫囵长大而不是死在满月前，完全是因为长面包厨师长在多年喂养夏洛特&#183;玲玲这个世界第一熊孩子的过程中积累了宝贵的经验，这才让他不至于被自己的亲妈玩死——当然，亲妈觉得自己下的崽子不好玩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再想想他那些弟弟妹妹们吧……夏洛特家有60个孩子，就有60种不同的变态法。什么热衷慢刀杀人给人最大痛苦的、什么怕疼怕到硬生生给自己做了个壳钻进去的、什么喜欢用活物榨汁的、喜欢收藏活物标本的……虽然佩罗斯佩罗自己也称得上是一个爱折磨人的虐_待_狂，但他也要说，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实在是太奇葩了！他们家是什么变态集中营吗？？？
在这所有弟妹当中，佩罗斯佩罗曾经以为，起码有两个人是格外给他省心的。
一个是罗曼斯&#183;罗莎琳德，21岁，白金孔雀鱼的人鱼，是他们名义上的“继妹”，也是在加斯东继父之后托特兰王国第一的医生，big mom海贼团的“预言家”。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在战场上更是完全帮不上忙，但是鉴于谁也不会真的对一个孔雀鱼的人鱼抱有什么战力上的期待，所以其实以佩罗斯佩罗为代表的大多数夏洛特，对于罗莎琳德都是很满意的。
想想看吧，有一个温柔可亲的妹妹在你受了伤的时候挥动可爱的魔杖给你回血！在你忙得分不开身的时候替你抚养那些年幼的弟弟妹妹！在你妈突然发疯的时候拦住她，在她反复无常的坏脾气发作时哄好她……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天使啊！！！谁能不喜欢她啊？！
至于这位天使那点无伤大雅的阴暗面和小黑泥，佩罗斯佩罗纠结了两天就果断放过了。
说到底，比起他那些血脉相连的弟弟妹妹们，这点心理问题到底算个什么啊。
在意识到罗莎琳德就像克力架所说的那样，是个连一丁点罪名都承担不起的胆小鬼之后——说真的，夏洛特家除了妈妈，还有谁看不出来罗莎琳德的“晕血症”和“死尸过敏”完全是她不想上战场所装出来的呢？——佩罗斯佩罗就将她那点不对劲完全抛到脑后了。
但是现在，这位夏洛特家的天使不声不响地给了他们一个狠的。
如果佩罗斯佩罗生活在中文的语境里，一定会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可惜他不是。
所以他只能用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手抓起那封信，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宣告了这样一个事实。
“罗莎琳德离开了托特兰王国。”他抽了抽嘴角，“换句话说，我们的小玫瑰离家出走了。”
话说这封信到底怎么回事啊？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转转。
ps：哥哥太过分了我要离家出走！——by.罗曼斯&#183;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你以为自己还只有八岁吗？！这到底是什么小屁孩式的离家出走宣言啊？！4岁的萝拉和戚风都写不出这么幼稚的东西了好吗？？？
还有你是人鱼！女性人鱼！世界那么大也没有你能乱转的余地啊！你不怕把自己转到天龙人的鱼缸里去吗？！
“什么？！”夏洛特&#183;克力架第一个跳了起来，“那个蠢女人……我去打断她的腿！！！”
也难怪克力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big mom海贼团的规矩是来者不拒，去者皆杀，几十年来，从未有过例外。未经允许擅自离开这种事情，几乎可以被视为叛逃。而对于叛逃人员，以妈妈的性格，绝不会允许对方活着离开托特兰的海域。
从这个角度思考，克力架此时的宣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种非常积极的思考了。
毕竟，被打断腿也好过丢了命，不是吗？
然而……
佩罗斯佩罗看着卡塔库栗，对方依然安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点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连眉梢都不带动一动。那副淡然的样子令夏洛特家的大哥不由自主地高高挑起了眉毛，带了几分怀疑看向卡塔库栗。
“你好像……不怎么意外啊，卡塔库栗？”
以卡塔库栗和罗莎琳德的关系，以卡塔库栗那甚至可以预见未来的见闻色……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卡塔库栗都太淡定了。
“我大概知道。”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在说今天的红茶放三块糖还是四块糖。
“……”你知道你倒是管管你妹妹啊！
佩罗斯佩罗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的发际线已经岌岌可危了，奔三的男人没有怒火中烧、怒发冲冠的资格，这样对头发不好，他要冷静。
（现年24岁的）克力架就完全没有这个顾忌了，他几乎跳起来，难得用凶狠的目光朝向了自己的二哥。
“卡塔库栗哥哥！”
“不用担心，克力架。”
卡塔库栗的神色依旧很淡定，果不其然，一只军舰鸟的霍米兹飞快地冲进了房间，稳稳地停在卡塔库栗的座椅扶手上，刷地向在场诸人鞠了一躬，张开长长的喙，大声宣告起自己的发现。
“报告卡塔库栗大人！报告卡塔库栗大人！找到了罗莎琳德小姐的踪迹！找到了罗莎琳德小姐的踪迹！就在东海岸的一艘船舰上！就在那艘船舰上！”
卡塔库栗放下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率先朝门外走去。
“好了，走吧。”他说。
果然不愧是卡塔库栗！最让人放心的弟弟！
佩罗斯佩罗在内心感慨着。
是的，这就是另一个最让佩罗斯佩罗省心的人，他的二弟卡塔库栗。
不仅果实能力早早觉醒，还拥有万中无一的霸王色霸气，见闻色修炼得登峰造极也就罢了，连武装色都称得上是新世界的强者们中屈指可数的，在夏洛特家，他的强大仅在big mom一人之下。拥有高超武力的同时还拥有强大的智谋、可怕的全局观、不小瞧任何对手的冷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托特兰的定心轴，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可以慌乱的。
总而言之，就是可靠。
在眼前这种时候，卡塔库栗就显得格外可靠。
看看！这份万事尽在掌握的淡定！这份绝不让对方飞出自己手心的从容！哪怕罗莎琳德跑出99米他也能在最后1米把人揪回来的自信！果然不愧是卡塔库栗！早早就预见了罗莎琳德的出逃计划！安排好了监视对象！甚至放任对方玩到现在才去逮人！果然不愧是夏洛特家最强的男人！
他早该知道交给卡塔库栗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我也和你一起去，卡塔库栗。”
佩罗斯佩罗带着欣慰的微笑，跟上了自己的二弟。
哦你问他去干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罗莎琳德之所以要离家出走肯定是为了引起卡塔库栗的注意啊！这就是女孩子的套路！他可不是卡塔库栗那种单身27年的沙雕！曾经也有过若干交往对象的佩罗斯大哥敢拍着胸脯说，这一次罗莎琳德肯定要对卡塔库栗告白了！
这种见证新人（？？？）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啊！毕竟错过这一次应该就不会有下一次了！像罗莎琳德这种坚持撞冰山撞了这么多年都不放弃的傻……不，是痴情女子！痴情女子！可不多啊！！！
于是，佩罗斯佩罗就带着这样仿佛新人婚礼上的傧相般的笑容，在克力架扭曲的神色中登上了卡塔库栗的船。
他们在托特兰东海岸不足十海里的地方拦住了罗曼斯&#183;罗莎琳德。
美丽的小人鱼带着倔强的神情站在船舷边，长长的白金色鬈发被海风吹散了，她抿着嘴唇，玫瑰红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卡塔库栗，一步也不让的模样。但是在佩罗斯佩罗看来，她简直整张脸都写着委屈。
“哥哥……是来阻止我的吗？”
人鱼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可怜极了，连佩罗斯佩罗这样铁石心肠的大海贼都不由得心疼起来。没错，大家都明白的。就算是夏洛特家的人把心偏到东海去，也不得不承认——喜欢卡塔库栗这个沙雕，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过没关系，卡塔库栗只是沙雕了点，他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了，不管怎么说他的脑子都是在工作的。到了这个地步还看不出来罗莎琳德的真实心情什么的！绝对不存在！
果不其然……
“……之前，是我忽视你了，罗莎。”
长久的沉默之后，卡塔库栗终于开口了。他像是怕自己语气太重把这脆弱的孔雀鱼美人压碎了一样，仔细斟酌着用词，因而将话语放得很慢……慢得几乎有些小心的味道了。
“一直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情……对不起。今后不会了。”
卡塔库栗居然道歉了！
他居然道歉了！
佩罗斯佩罗睁大了眼睛。而对面的小人鱼的眼睛睁得比他还大，那双玫瑰红的眸子一瞬间盈满了令人心碎的波光，满满的，几乎就要滚落下来，坠成一滴清澈的泪。
“不是哥哥的错……”不知为何，那孩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极为压抑的痛楚，“卡塔库栗哥哥没有任何错……都是我不好……是我……”
“没事的。罗莎。”
美丽的小人鱼听到这句话，情不自禁地向前倾了倾身，似乎是要投入男人的怀抱。在佩罗斯佩罗脑内疯狂回响的婚礼进行曲之中，卡塔库栗拉过罗莎琳德的手，将什么东西放进了她的手心，又轻轻拍了拍。
“……哥哥？”罗莎琳德的声音有了一丝不解。
“不是你的错。”卡塔库栗的声音十分平稳，他甚至轻轻替罗莎琳德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是我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情。一直呆在托特兰确实很压抑，你想出去玩也是很正常的。”
“……………………………………”
佩罗斯佩罗脑内的bgm一瞬间没了声。
而罗莎琳德也一下子没了任何表情。
“安心吧。”卡塔库栗又拍了拍罗莎琳德的脑袋，用哥哥哄妹妹般的手法，“我替你和妈妈说过了，你这个年纪的医生，确实不应该只呆在托特兰，出去游学增长阅历也是正常的。妈妈同意了，你在外面玩几年也没关系，遇到事情用电话虫找我，生命卡也拿好了，明白吗？”
“……………………………………”
“怎么了？”
“哥哥是大笨蛋！！！！！！！”
罗莎琳德哭着甩了卡塔库栗一尾巴，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托特兰周围的海水都被妈妈变成了果汁，就算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也不用担心会溺水。更何况罗莎琳德还是能与海兽沟通的人鱼。
看着小人鱼抱着海猫，哭着消失在大海之中的背影，卡塔库栗捂着脸，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佩罗斯佩罗双目放空注视着大海，只觉得自己很想也就这么跳下去算了。
——他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弟弟妹妹！！！一个也没有！！！！！

第169章 一个人拿着《哥哥恋人》的剧本，一个人拿着《妹妹太爱我了怎么办》的剧本，这样两个人是不会有未来的。
我真傻。
真的。
我就不该对直男的脑子有一点点的期待。这帮就算收到女孩子亲手织的围巾还能get不到你的情意的二缺，就不该指望他们能get到你离家出走的真实动机。
我为什么会觉得只要离家出走就能逼着卡塔库栗面对现实呢？我怎么会认为我可以扭转直男可怕的脑补呢？我为什么就忘记了最牢不可破的人设就是对方给你脑补的人设呢？
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哪怕脱光了扒在卡塔库栗身上他都会给我拉好衣服让我别着凉啊？！停一停！stop！我脑子里都开始有画面了救命！！！
“不不不，卡塔库栗只是直男不是傻【哔】，不至于如此。你脱光了扒在他身上，他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意识到你确实是认真想和他发展兄妹以外的关系……大概。”
把那个大概给我去掉啊！让我有点信心啊？！
ai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中也带了几分郁卒。
“我觉得问题的重点不在那里。重点在于你和卡塔库栗的剧本好像从来没搭上过。虽然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但是一个人拿着《傲慢与偏见》另一个人拿着《傲慢与偏见与僵尸》，再怎么演技超群这戏也搭不下去啊。就像这次，你这么生气不也是因为卡塔库栗拆了你的台吗？”
“这戏我没法接啊！”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真是够了……这边是《哥哥恋人》那边是《妹妹太爱我了怎么办》……特么的这破剧本怎么拍啊！谁综的漫可以拖出去炖了好吗？台词都对不上啊！”1
我这次离家出走就是想要破釜沉舟向卡塔库栗表明心志啊！就是故意犯了托特兰王国不得擅离的规矩来向卡塔库栗证明决心啊！我就是想要他过来追问一句为什么好借势告白啊！我也很绝望啊我也没办法啊！我tm都搅黄了他三个未婚妻了他还是觉得我就是一时任性！就是妹妹兄控会有的正常任性！
不是啊！你给我清醒一点啊只有恋兄恋到变态的妹妹才会这么做啊？给我领会啊！不要觉得你那帮过激兄控妹妹们的脑回是正常的啊！！！
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以为这回不管怎么说他总该明白我的决心了吧？tmd谁能想到啊！谁能想到啊！！！
卡塔库栗居然替我向妈妈请了假！！！这种妹妹装病哥哥就给她办休学的沙雕脑回真是够了！还说什么他理解我的心情——他理解个p——————！！！！！【破音】
“不，理解你的心情这方面是真的。”ai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在托特兰王国其实一直不快乐，也不怎么喜欢big mom海贼团，对于他们的处事风格一直颇为不赞同……还有你一直觉得很累，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
我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是啊。
我在托特兰王国其实过的并不能说是很开心，也并不喜欢big mom海贼团和大多数夏洛特的行事风格。对于那位残酷又任性的四皇big mom，我也是以畏惧和讨好的心情居多。
他们实在是……太过海贼了。
征服，杀戮，掠夺，为所欲为，肆无忌惮……这就是夏洛特家族的风格。
想要就去抢夺，讨厌就去杀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会体会到弱者的心情，就算提供庇佑也要收取高昂的代价，容不得任何反对意见……如果说这是海贼的话，那么，他们就是那种最正统的海贼了。
与白胡子他们不同。
与路飞他们也不同。
白胡子是守护者。
路飞是冒险家。
我很清楚，在海贼之中，他们才是异类。
绝大多数的海贼，并不是为了“梦想”才出航的，而是为了“利益”。
当然，big mom也有梦想，她梦想着所有人都能快乐生活、没有歧视的梦幻国度，但是，她并没有对弱者的怜悯之心，她的欲望太多太杂，所有一开始美好而渺小的心愿，都会在她的手中，膨胀成可怕的强欲——心愿大成了欲望，就不可能不发生扭曲。更何况，还是膨大到了那样一种程度。
我也曾经试过和他们一同出海，但是，在我看到他们征服第一座岛屿，踩着原住民的血河带走岛上所有的上好水果时，我就忍不住吐了。他们带去灾难，仅仅只是因为那座岛上盛产一种很适合做糕点的水果，仅仅只是因为big mom的茶话会要开始了，仅仅只是因为……夏洛特&#183;玲玲喜欢美味的点心。
他们完全不关心这样做的后果，完全不在乎那些人被夺走了岛上最主要的出口收入之后还有没有活路，他们完全不顾及那些人的性命。
这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真可笑啊，我明明曾经是有过五亿九千万悬赏的大海贼，却在那时候才发现，我原来是不适合做海贼的。
至少，我无法成为他们那样的海贼。
而那个时候，带着我的就是夏洛特&#183;卡塔库栗。
年轻的男人沉默地注视着我，因为挡住了下半张脸，我也不知道他那时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只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责怪我。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强迫我去做任何事。
他只是默默将我调去了后勤部队，只是让我顶替了我父亲罗曼斯&#183;加斯东的医生位置，只是不再允许任何人借调我出海——以“保护非战斗人员”这样的借口。
他只是……纵容了我的软弱和任性。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我却觉得，他什么都明白。
“疲惫……吗。”
我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确实是疲惫的吧。
只是时间太久了，我自己也不能够确定了。
但是……
“但是我离家出走可不是为了这个啊！！！”
我一想到这个就恨！我恨！
虽然卡塔库栗感受到的情绪都是真的……但是直男能不能不要瞎tm脑补！这才不是我离家出走的原因啊！我就是想和正儿八经告个白啊！离家出走只是证明我决心的一种手段啊！你tm倒是给我领会啊！我理解你到底为什么误会但是我求求你不要再脑补了你全脑补错了啊！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你是为了写毕业论文瞎tm联想附会管它有没有关系先挂上再说的大四学生吗？！
“认命吧。”ai跳到我的肩头，用大耳朵拍了拍我的肩，“反正短期内你是不可能成功攻略卡塔库栗了。不如趁着这个假期，去把另外两个男人给攻略了。”
“你tm这是什么‘趁着假期去把游泳学了吧’的说法啊……”我抽着嘴角看它，“再说，两个？你是不是有点太高看我了？”
“嗯……”ai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一拳敲到了自己另一只爪爪上，“好吧，那就先攻略一个。根据你目前的身份来说……我们接下来去北海比较好。总之，先攻略一下那位未来的七武海吧。”
“你是说多弗朗明哥？”我下意识扬起了眉毛，“为什么是那只火鸡……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先攻略青雉。”
“你觉得青雉会对女海贼动真心吗？还是big mom的继女？你上个世界的教训还没吃够？阵营不同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虽然他本人的攻略难度是e，但是敌对阵营的话攻略他的难度就是ex，我不觉得你的能力能够做得到。”ai拍了拍我的肩，“倒是那只火鸡……不，那个多弗朗明哥，你现在这个身份攻略成功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我下意识皱起脸来：“可是……”
那个人的性格难度起码是hell（地狱）级的啊。
虐_待_狂本来就很难搞了，那家伙还是一个控制狂，这也就都算了，那货尼玛还曾经是个天龙人，虽然因为早年的凄惨经历比大多数天龙人都要有脑子，但是他也带着一堆天龙人的臭毛病啊……单论性格恶劣程度，一个多弗朗明哥顶一百个卡塔库栗。
起码卡塔库栗就算亲妈是个疯子兄弟姐妹们都是神经病也从来没有动过他们一手指头。而多弗朗明哥又杀了亲爹又杀了亲弟。
“没关系。”ai忽然换上了陪酒女一般甜腻的语气，“我相信你，你没问题的，干巴爹~”
我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不不不你相信我什么啊？不如说这个攻略对象真的有恋爱线吗？”
ai笑容不改，语气越发甜腻：“我相信你，你一定没问题的。你可以，你做得到。”
我只觉得自己都要过呼吸了：“停一停停一停，你是不是忘了原作里那个和他有感情线的妹子最后啥下场啊？差点就死成了自己外甥女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啊？如果不是路飞来的及时她就凉透了啊？”
ai的语气甜腻得都能滴下蜜来了：“我相信你。你只要努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至今为止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这次也一定可以的，加油哟~”
我已经不能呼吸了：“……怎么样都好，你先停下，我做，我会做的。求求你不要用这个语气说话了。”
比起听ai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宁愿去把多弗朗明哥和青雉一起攻略掉啊！！！
…………………………
………………
……
以上。
这就是我现在出现在这家北海著名三甲医院做实习生的原因。
明面上的理由是积累临床经验，为了更好的向big mom效力。真实原因嘛……
“你确定我在这里能遇到多弗朗明哥？”
我抽着嘴角看ai。
“当然。”ai微笑着看我，“你还不信我吗？”
哦，我傻了才信你。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第170章 今日头条：震惊！北海某火烈鸟精大闹某三甲医院反被实习医生殴打！
仿佛是为了打我的脸一样，大门轰的一声倒塌了。
嗯，说是倒塌实在是不恰当，准确点说，是被切开了。凭借这些年在托特兰训练出来的见闻色，我很快便留意到，那是无数锋利的“线”。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将门板切了个四分五裂，这个控制力，还有这个果实能力……
毫无疑问，来人肯定是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
当那身粉红粉红的毛毛大衣映入眼帘的时候，我不由得十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管看几次我都很难习惯他们这些海贼的审美……不，有些海军也不行。
“你觉得如果我向他安利我们的天父和救主大章鱼能成功吗？”我不抱希望地看向ai，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只有它那身摩可拿的萌皮还能给我一点安慰了，“我说真的，我觉得古神审美比他们好多了啊。”
为什么大男人要穿一件粉红粉红的羽毛大衣啊！粉红粉红的！羽毛！大衣！！！
一想到若干年后（对于我是若干年前）见到的那只火烈鸟妖精，我就觉得自己一阵窒息。
那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审美啊，为什么这些海贼都不把自己的上衣扣子扣好啊，你们就不能学一下杰克船长吗？好歹把肚子挡起来啊这是仗着身体好随便浪吗？还有既然有那么浓密的腿毛就不要穿艳粉色的紧身裤了好吗？还tm是七分裤！谁要看你遍布腿毛的小腿啊！四十岁的男人穿什么浅口尖头鞋啊……特么的那款式绝对是女式的！女式的！
以至于我觉得那个造型微妙的红色太阳镜都可以接受了……
“睁开眼睛，面对现实吧。”ai的声音充满了虚伪的鼓励之意，“想开点，这是年轻的多弗朗明哥，不是39岁的那个。他这时候审美还行，不如说除了那身让他显得如同一只成精火烈鸟的羽毛大衣都挺不错的。你抬头看一眼，就一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忆了一下漫画的剧情，用力转过头去。
……嗯，确实，他现在审美还不错。
红西装黑衬衣，系着一条品味很好的红领带，鞋子也是正常的皮鞋，还搭了一双棕色的皮手套，金色的头发向后梳起，发质很硬，有一点刺刺的，乍一看居然有几分像金闪闪。平心而论，如果他不穿那身粉红色的羽毛大衣，他看起来随时都可以去出席什么商业晚宴了。
“加上那身羽毛大衣他也可以去巴黎参加春夏大秀，你不觉得那身很fashion，很迎合那些时尚人士的审美吗？”ai在我耳边补充道。
我懂，时尚就是好看的人可以瞎穿。我太懂了。
当然，多弗朗明哥并不能去巴黎参加春夏大秀，不只是因为他三米多高酒桶腹肌的身材塞不进那些小号的衣服，也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太狼狈了。
不只是脸上擦出了血口，他身上的红西装也有些破烂和血渍，他像是受了伤，但是却完全不管那么多，而是拖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身披黑色羽毛大衣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冲进了这间医院。
“医生！医生都给我出来！”
因为他粗暴的闯门，医院里的护士和病人齐齐发出了尖叫。似乎是无法忍耐他们的叫声一样，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面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耐，他抬起手来，也不见他用手_枪，只听三声巨响，大厅的日光灯便被打得粉碎。
“别让我说第三遍。”他脸上的狰狞之色更重，“让你们医院最好的医生出来！我弟弟受了伤，治不好他我让你们全部人都陪葬！”
……这人脑子没问题吗，跑医院来医闹了这是？
作为一个对医闹深恶痛绝的z国人，我叹了口气，放下了原本准备好的美狄亚（lily)，换上了另一张英灵卡牌。
知道为什么不能得罪医生吗？因为决定要怎么治你的还是医生啊。得罪了医生，最后倒霉的只有患者本人啊。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看多弗朗明哥就是欠一个朵丽尔医娘好好拾掇他一顿。
没关系，我来。
不知道是不是救弟心切，多弗朗明哥好像是一个人冲过来的，没有带上他那帮手下……或者说他那帮手下还没来得及追上来。我理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带，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拦在了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患者是谁？需要治疗的人是谁？”
似乎是被我那异常强硬的语气噎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皱起眉头，大概是在墨镜下观察着我。这不奇怪，因为我现在换上了一身类似于美军制服般的衣服，红上衣黑短裙，挂着两个军绿色大包，腰上还别着一把老式手_枪，比起医生，看起来更像是军人。他会有所疑虑也是正常的。
但是……
“反应太慢了！”我怒斥他，“把患者给我！在你发呆的时候细菌正在他的伤口上滋长！啊啊！快点！让我治疗他！”
说着我就劈手从多弗朗明哥手里夺过了那个披着黑色羽毛大衣的男人，说实话，确实挺沉的，但是受英灵卡牌的影响，我完全不以为意，反而一把将他扛了起来，就这样扛着一个比我高一米的男人走向一旁的诊疗室，毫不迟疑地赶走了里面的医生，将男人扔到了床上。
病床似乎发出了非常悲惨的呻_吟……算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扒开那人的衣服简单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很深，上面还带着污浊的腐烂的痕迹，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侵蚀，露出来的肉都变成了一种肮脏的紫色。
“中毒啊……”我点了点头，在心里下了决断，“那就用宝具吧。”
“喂——你打算对我弟弟做什么？”
一道充满威胁感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扭过头去，看着那个逼近我的男人，眼底陡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光。
说起来，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算了，那不重要。
在英灵卡牌ex级的狂化影响下，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现在，我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
“你也需要治疗。”
我看着男人胸口透出来的血渍，面无表情地如此宣告。
哦，我是不是忘了说了？
我这一次切换的英灵卡牌，是克里米亚的天使——berserker&#183;南丁格尔。

第171章 看什么看？你也要治疗！
遥想当年，南丁格尔刚刚落地的时候，许多玩家都说，好好的提灯天使居然变成了berserker，怕不是被医闹给闹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丁格尔姐姐会以berserker职介现世，但我确实对多弗朗明哥这位医闹人士并无好感——毕竟一般的医闹人士只能掏出一把刀，就算换到美国也就只能掏出一把枪，但是这一位，他可是能掏出一个鸟笼的啊。
……回忆了一下原作里这位线线果实能力者用能力做了一座鸟笼屠光一座岛的“光辉”战绩（重点是这丫明显常常这么做，而且完全不以为意，想想他怎么处理手下小女孩的渣男未婚夫吧——他可是把渣男连同一座小镇全毁了），还有他完全不把弱者的命当成是命的三观，这位医闹起来的后果……反正我是完全不想想象。
嗯，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解释为什么我明明要攻略他还是一见面就一发gandr把他放倒。
这和我太直男了没有一点关系，真的。
和我有没有女子力更没关系！
“哦。”ai的语气十分冷漠，“你开心就好。”
趁着这一刻的物理晕眩效果还没过去，我麻利地将多弗朗明哥捆在病床上，让他和他弟弟肩并肩。
“你需要治疗，待着别动。疼痛可是生命活动的证明。”
我用冷硬的声音如此宣告。
为了防止这位未来的七武海挣脱，我使用了白鹳骑士的礼装，银色的金属丝线将多弗朗明哥牢牢捆住。接着我就在他可以杀人的视线里……不对他戴着太阳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好吧，是想要杀人的表情里，毫不迟疑地解放了南丁格尔的宝具。
“治疗，开始。”
我张开双臂，点点新绿的光辉在我的脚下旋转，升起，在那魔法一般美丽的光辉之中，一名巨大的白衣天使显现了，那无面的护士手中高举着一把数十米长的大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多弗朗明哥，单臂向下一挥。
“我将灭绝一切毒物，一切害物（nightingale pledge）——”
随着我的手臂下挥，白衣天使手中的大刀也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多弗朗明哥和他弟弟的胸口劈下！
从多弗朗明哥青筋暴起的样子来看，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跳起来亲手打死我。
然而他不能。
来划个重点，白鹳骑士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炼金术产物之一，精通流体魔术的伊莉雅斯菲尔&#183;爱因兹贝伦更是能够将金属丝直接变换成使魔，不要小瞧这个由金属丝构成的使魔，它不仅拥有魔力和追踪性能，最重要的是，还很坚硬耐用。
在原作里，它扛过了远坂凛好几个宝石魔术（威力约等于炮击），其韧性得到了强有力的证明。而且，伊莉雅斯菲尔的母亲还曾经使出类似的魔术束缚过言峰绮礼，用金属丝将他捆在了大树上。那时候，肉体强度异常可怕的麻婆神父首先选择用腰力艹断……对不起，是撞断大树，而不是用肉体力量撕开金属丝脱困。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白鹳骑士的可怕——毕竟考虑到伊莉雅斯菲尔全身都是魔术回路，她所做出的白鹳骑士只会比母亲更强。
也就是说，虽然之后肯定会被多弗朗明哥挣脱开，但是现在，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把四十米大刀当胸劈下。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
“拍下来了吗？”我在意识海里拼命艾特ai，“刚才那个表情！你拍下来了吗？”
我一定要把这张cg打印出来夜夜欣赏以泄我心头之恨！有机会我一定要用这张照片嘲笑他！狠狠嘲笑这只火鸡！
“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截图给你。”ai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很好！多截几张！多几个角度！我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
看到这个表情我就觉得自己当年在顶上被这该死的火鸡揍成狗的怨气一扫而空了啊！
当然，由于南丁格尔姐姐的宝具并不是真的一刀把对手劈死，而是f○te/go里最好用的治疗宝具之一。所以那一刀下去，当然没有血溅三尺。
恰恰相反，不管是多弗朗明哥还是他弟弟，两个人身上的伤口都完全痊愈了。
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克制着脑内刷屏的“治疗治疗治疗治疗治疗治疗治疗治疗”“消毒消毒消毒消毒消毒消毒消毒消毒”“截肢截肢截肢截肢截肢截肢截肢截肢”的弹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谓治疗就是头痛切头脚痛切脚”的冲动，微笑着看向两人。
“治疗结束。今后还请注意清洁，不卫生可是会引来地狱的。”我冲二人简单点了点头，“还有其他病人等着我治疗，你们好了就赶紧走，不要浪费床位。”
说完我就转身朝房外快步走去，一方面是南丁格尔的性格影响使然，还有一方面是……
“噗、噗哈哈哈哈哈！！！”我在自己的脑内世界笑了个螺旋翻滚，“你、你看到刚才他弟弟醒来以后两个人的表情没有！我敢保证这两兄弟从小到达都没这么贴近过！！！”
两兄弟发现自己肩并肩躺在一张病床上的表情……噗……简直天崩地裂莫过于此了……
没有什么比感情不好的兄弟还要亲亲热热躺在一张床上更搞笑的画面了。再不出去我就要笑出声了。
啊，不过我忙着跑的另一个理由并不是这个，而是……
“轰！！！”
背后传来了房间被爆破的声音。
嗯，从gandr的眩晕状态清醒过来的满血的多弗朗明哥，想手撕个把白鹳骑士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虽然爱因兹贝伦家的流体魔术确实很厉害……但是海贼世界的人是普通人吗？
趁虚而入一次还能成功，指望它真能困住多弗朗明哥那就是做梦。
不赶紧溜是等着死啊？
……
…………
………………
在我意料之中的是，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对这个医院里的其他人怎么样。毕竟他又不是杀人狂，因为自己被暴力治疗了一次就要杀光在场所有人……恕我直言幻影旅团都不干这种事。
令我意外的是，他手下那帮子因为他摔了一跤就杀光了整个小镇的极端少主控居然也没有做什么事。
真难以置信，我还准备一发一千零一夜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阿拉丁神灯的重量”和“吃我大封印术啦”……
真遗憾呢。
事实证明，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多弗朗明哥做不到。
第二天，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拿着一大束玫瑰上了医院的门。
顺便一提，他没带任何手下。
“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愿不愿意赏光陪我吃顿饭？”
某只衣冠楚楚的火烈鸟妖精向我抛来了一个约会邀请。
……我说，这真的不是什么决斗邀请吗？？？

第172章 今天的剧本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逃家绝色小医仙》。
一直到我和多弗朗明哥出了门，我都还是晕晕乎乎的。那一大束红玫瑰被我捧在手里，一时也不知道该放下还是就这么拿着……没办法单身二十多年的人是第一次收到花！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把这捧花怎么办啊！
“我也很意外。”ai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沉痛，“这么多个世界这么多个攻略对象这么多年下来了，你居然是第一次收到花，第一次送你花的人居然还是多弗朗明哥……到底是这些世界的错还是那些男人的错啊。”
我也想知道啊！为什么我人生的第一束玫瑰花来自多弗朗明哥！这听起来也太惨了吧！惨得我都要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了！
“而且这束花也可以说选得很用心。”ai用小短手拨弄了一下玫瑰花，把花瓣展示在我眼前，“这个玫瑰，是西海那边的meillandina，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真难得，你的眼睛虽然说是玫瑰红，但是色号却有点微妙，既不算太深也不算太浅，是那种介于中间的颜色。一般的玫瑰花都会有一些偏紫或者偏橘，想找到完全一样的玫瑰色也不容易……看得出他确实是下了心思来追求你的。”
“呜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能分得清女人口红色号的直男吗……”我抱着玫瑰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花花公子，不愧是第一次单人大拉页就在开泳装派对身边还围了一圈美人的妖精……”
这泡妞手法也太娴熟了吧？
“我也很意外。”ai的语气里也带了一点真假难辨的惊奇。
我冲它翻了个白眼：“啥，你也惊讶他会看色号吗？”
“不，是他居然追你追的很有诚意。”ai用摩可拿那双眯眯眼看了看天，“我以为他是强取豪夺派的，结果居然是会好好走追求流程的人吗？”
“我觉得他不会强迫女人……”我抽了抽嘴角，“这种被惯坏了的家伙是很骄傲的。”
骄傲到不屑于使用强迫的手段。
……虚以委蛇和虚情假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打断了我和ai的脑内讨论的是一道略显轻佻的笑声。
“呋呋呋呋……在想什么，罗莎琳德？”
我并不意外多弗朗明哥知道我的名字，这点情报工作我相信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做，他手下那堆变态少主控也会把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放在他桌子上的。
不过，他们能查到的也就只有我到了北海以后的事情了，那点情报泄露出去也无所谓。他们所能查到的也就是我是一个游学中的医生，来这里学习进修罢了。
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曝光。毕竟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赏金，又非常低调，大概除了cp0也没多少人有我真正的照片。
我才不信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会为了一个偶然遇到的女人去询问cp0.
所以我回了他一个非常符合我现在身份的微笑。有点内向的，有点害羞似的笑。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唐吉诃德先生打算带我去吃什么？”
“要去的地方比较远，需要坐船去，我备好了船，就在那边。”
多弗朗明哥朝海岸边指了指，一艘……怎么看怎么有他风格，俨然就是火烈鸟成了精的……骚包粉色双人船……几只大海豹正窝在船边，见到我们顿时很快活地拍起前肢，它们每一只都戴着茶色的皮帽，但是墨镜的颜色却是千奇百怪，从苍蝇绿到基佬紫都有，令我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戴着红墨镜的多弗朗明哥……行吧，他现在的审美是真的还行。
多弗朗明哥明显误解了我这一眼，只见他提起嘴角，抬起右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几只海豹顿时齐刷刷地拉下墨镜挡住它们的小眼睛，我这才留意到那其实是泳镜（为什么海豹还要带泳镜我真的无法理解），而后又齐刷刷地叼起拉船的皮绳，以整齐的动作跳进了海里。
“这也算是北海的特色，要试试吗？”多弗朗明哥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臂，就当做是说过“请”了。
我下意识掩了掩嘴，表面上是不好意思，实际上却是遮了遮自己抽动的嘴角。
“原来如此，是北海的特色轮运吗？”我tm还以为这是你用线线果实操纵的啊喂，“我还是第一次见……感觉挺有意思的。”
说是这样说，我还是提着长裙的裙摆上了船。
从拉船的是海豹这点来看……我们要去的地方大概不会太远。
“不过这些海豹会不会太辛苦了？”我下意识看了一下海豹们的小身板……对不起它们的身板一点都不小，每一个都有我两个壮！
“呋呋呋……还真是善心的女士啊。”男人扯起一边嘴角，莫明有点嘲弄般的意味，“不过担心就不必了，这些海豹算是功夫海牛的近亲，小瞧它们可是会吃亏的。”
我假装没有get到他那点戏谑，而是露出了不谙世事的天真笑容。
“这样啊，那就好。”我侧过头，避开坐到我对面的男人的视线，手指勾起一缕发丝绕啊绕，“大海这么大，果然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与我拘谨的姿势相反，多弗朗明哥倒是坐得很随意，大大咧咧地岔开腿，没什么形象地歪坐在座位上，他本来就生的很高，长手长脚一个人就占满了整个座椅。这艘船看起来应该是特制的，形制是双人船，但是大得足够坐六个人，我一个人还坐不满三分之一的位置，他倒有点一张椅子还不够用的架势了。
“我也这样认为。”他低笑起来，“就像我还不知道，北海还有你这样美丽又医术了得的小姐啊。”
“诶……”
我假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啊。
你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居然真的是一个会好好走约会流程的男人吗？而且看起来泡妞水平还很不错的样子？
事实证明，他真的是。
在似真似假地刺探了那么一句之后，多弗朗明哥就没有再谈起什么敏感话题了，转而谈起了海上见闻，其中倒有不少我也不知道的奇异现象、独特风俗，由他说来更是格外有趣。
该怎么说呢，当这个人想要和你好好聊天的时候，他和你的对话真的会变得轻松诙谐，妙趣横生。
我们还聊了一些文学作品，从罗兰度时代的戏剧一直聊到和之国的诗歌，甚至还聊了一些古典音乐和存在主义。不得不说，我是真的有点惊讶了，我很少能和海贼世界里的男人聊的这么开心……这么多年我也就只遇到一个蒙多尔。
还是那句话，没事别跟海贼世界的男人拽文，这帮沙雕听不懂的。
“这个男人原作里可是指导了特拉法尔加&#183;罗童年时代学习的人啊，你是不是忘了他挑了一大堆的书给罗那件事了？”ai淡淡道，“他的阅读量比你想得要扎实多了。又不是所有海贼都不爱看书，啊，他们里面百分之八十都不爱看倒是真的。”
“不我只是觉得‘我的心灵之友是多弗朗明哥’这句话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很可悲。”
我冲ai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船停了。
在我们相谈甚欢的时候，这艘船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艘无比豪华的邮轮。漆着不知何种材质的银白涂料，在日色下犹如白银之船，熠熠生辉。那邮轮比寻常的海兽还要庞大，几乎要人仰着头看它。五彩缤纷的鲜花在船上烂漫地开着，不时有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在甲板上走过，还能看到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穿行其中，为每一位客人提供着周到的服务。
多弗朗明哥带着我到了他预先订好的位置，这艘邮轮最华丽的顶层，这里有一整面的露天花园，无数南国的花朵绚丽盛放，坐在这里，整片海域都能够尽收眼底。
……总而言之，每一处都流露着“超贵”的气息。
在这里用餐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疑似领班的青年微笑着为我们拉开了丝绒的椅子，手里拿着餐巾和菜单，微微欠着身站在一侧，等待着我们的吩咐。
多弗朗明哥看起来对这片地方很熟悉，接过菜单也没有翻开而是递给了我，自己对着侍者询问起来。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先生。今天捕到了非常好的鲔鱼，主厨说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好的大脂。因为是刚刚宰割，最好的部位还没有客人指定，请问您是否要试一下呢？”
“那就送上来吧。”多弗朗明哥点了点头，“除此以外？”
“今天的比目鱼也很好，还有难得的霜降牛肉，是从和之国那边走了一些途径得到的，非常新鲜。”
“那就来一份浓汁比目鱼和煎牛排。鲔鱼就做你们主厨的拿手菜式……你喜欢什么水果？”
两人的目光一同转过来，我……我只能举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人鱼不能吃鱼也不能吃肉……但是人家都点好菜了我说出来会不会很像一个ky？
咋整哦_(:3∠)_。

第173章 两份戏精叠加在一起，这就是双倍的快乐。
幸好我想起了一个拯救自己的最佳姿势。
我打开菜单看了一下，在脑内疯狂艾特ai，并且在它略显嫌弃的指引下选定了几款菜品，点了两样以后才略显歉意地看向多弗朗明哥。
“我是素食主义者。”我露出了一个白左般的微笑。
在别人请你吃饭的时候说“对不起我在减肥”未免也太ky了！还是说自己是素食主义者好一点！很好，楚楚可怜（？）医者仁心（？？）慈悲为怀（？？？）美少女人设不崩！
天可怜见我也不想啊！我本来是肉食主义的信徒，并且发自内心的认为素食主义真是不可理喻……但是人鱼就是不能吃肉也不能吃鱼啊！因为人鱼能和鱼沟通啊……如果猪会说话人类还能吃得下猪肉吗！
君不见鱼人岛的人鱼美少女们都是只吃海草、贝类和点心的吗！话说回来为什么鱼人就又能吃鱼又能吃肉啊……这不公平！
多弗朗明哥风度很好的一摊手，转而看向侍者，微微扯起一边嘴角。
“今天的牡蛎怎么样？”他问。
“牡蛎和扇贝都非常新鲜。”侍者含蓄地回答。
“那就来四十个牡蛎。汤要蔬菜汤。”多弗朗明哥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示意点餐结束，“酒要香槟，甜点就上你们主厨今天推荐的就好，我相信他讨女士欢心的能力。”
“明白，祝您用餐愉快。”
侍者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多弗朗明哥这才看向我，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贝类应该还是在你们‘素食主义者’的食谱内吧？”在念到“素食主义者”这五个字时，他似有似无地加重了音调。
我不确定自己在这一瞬间有没有露出警惕的眼神，因为多弗朗明哥很快就轻笑出声，若无其事般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罗莎琳德小姐的医术真是了不起。”他完全没有提起我之前朝他们砍下的四十米大刀，“托你的福，我弟弟的身体完全康复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希望您不要推辞。”
他不知道从哪个四次元口袋里变出了一个绒面的礼盒，上面系着花哨得让我眼珠子都疼了一下的缎带，大约有一台ipad那么大，厚度却足足有半掌宽，我下意识就想拒绝，对方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它推到了我这边。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值得什么特别的感谢。”我有些为难地看着那个礼盒，就像看着一个定时炸_弹。
……多弗朗明哥的礼物那是能够随便收的吗？怕不是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多弗朗明哥的礼物也不是能随便拒绝的。
“那就当我在补付诊疗金吧。”他嘴角的笑弧微微收了收，“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再说，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姑且算是一份心意。”
如果我现在拒绝了会发生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多弗朗明哥那个控制狂才会有的寄生线……顿时发自内心地打了个哆嗦。
算了，我还是不要挑战一个控制狂的权威比较好……
“那就……谢谢你费心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礼盒，“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多弗朗明哥只随意地抬了抬手腕，意思意思地表示了一下“请”。
我拆开了礼盒，看到的是……一本书。
一本足足有一千多页的大部头。
“这个是……磁鼓国那边最新的医术研究论文合集？”我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发光，“这个很难得的！我在……我之前都没有弄到呢！伟大航道前半段的书想要弄到这里也很不容易啊……太谢谢了，我很高兴能收到这份礼物，唐吉诃德先生。”
居然是这么正常的礼物吗！这个人意外的还是有常识的啊！
侍者已经送上了餐前酒，香槟酒盛在玻璃杯里，闪动着华贵的光辉。男人端起自己的香槟酒喝了一大口，一旁的侍者立刻补上了新的，他悠悠然地晃着酒杯，淡金色的酒光落在他酒红色的衣袖上，莫明有种奇异的美感。
“为什么不翻开看看呢？”他微笑着看我。
“？”
我有些迷惑地翻开了书本。
然后我就：“……………………”
一条流光溢彩的纯金手链就夹在书页之中。
细细的金丝绞成了藤蔓的模样，纤薄的金叶子上细细的脉络都是不同的，一整条手链上都找不出一片相同的叶子，与工业时代的流水线制作完全划开了界限，而那点缀着薄如蝉翼的贝壳的金玫瑰更是精美到了一种令人惊叹的程度。这巧夺天工的工艺中最令我惊讶的就是那充当玫瑰花瓣的贝壳，要将贝壳削薄到这种程度所需要的成本不亚于一块鸽子蛋大的宝石，更难得的就是那贝壳的纹理都微妙地贴近了真实花瓣的质感……
那美丽的色泽，那繁复的造型，那奇特的工艺……无疑是将三个大字摆在我面前。
超、贵、的。
我收回前言。
这个男人一点常识都没有。
你们有钱人追人都这样的吗？！
“这个实在太贵重了……”
我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迎上男人收敛了笑意的神情之后，不知怎的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准确说……是不敢说话了。
“再推让就没意思了。”多弗朗明哥又恢复了笑意，“再说就当交个朋友，大家都在海上生活，今后也许还有不少机会要麻烦你……给我个面子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就不好再拒绝了。再拒绝就是要结仇了。
我只能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收起手链和医书，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曾经看过的段子。
感动吗？
不敢动。
我觉得用来形容眼下的状况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真意外。”
在我们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相谈甚欢的时候，ai忽然在旁边幽幽开口。
“这个男人确实是在非常有诚意的追求你。而且追求的方式意外的很有常识。不管是贴合你眼睛颜色的玫瑰花，还是贴合你名字的玫瑰手链，都能看出他的用心——那条手链上可是一个花蕾都没有。”
而罗莎琳德的意思就是盛开的玫瑰。
“虽然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我暗暗吸了一口气，忧愁地嚼着我的青口贝，“这家伙发现我身份的可能性是多少。”
“如果是说你‘人鱼’和‘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身份的话，差不多已经暴露了。”ai淡淡道，“虽然海贼世界奇形怪状的生物很多，但是你的外形特征已经暴露了你人鱼的身份。别忘了人人果实能力者再怎么掩藏自己也还是会保留部分动物的特征……你就算用了人人形态也还是会保留下双腿上的鳞和鳍，虽然你藏好了鳞，不过尾鳍还是被他看到了……见闻色居然还有这种用法吗。”
……我也想问啊！见闻色居然还有这种用法吗？！
“他……他就不能把我当鱼人吗！”好歹人鱼和鱼人是同种生物啊！
“那你的鱼皮和蹼呢？”ai凉凉道。
外形这么像人类也是我的错吗？！
我……我一时居然只能无言以对。
“至于你‘big mom的继女’和‘预言家’的身份，就不必担心了。那个完全没有暴露。”ai侧了侧头，“毕竟卡塔库栗把你的信息保护得很好。没有人知道big mom的继女是果实能力者，你的医术和预言能力都来自于‘果实能力’这一点也没有泄露出去，姑且安心吧。卡塔库栗认为这种‘前所未有’的恶魔果实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所以为了保护你，他一直很仔细地隐瞒着和你有关的一切信息。”
ai摊了摊手。
“所以放心吧，虽然夏洛特家的一些人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决策人物而已。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外人’，是完全不了解的。别忘了，对于这个海贼世界来说，你就是一个连赏金都没有的小人物。”
这个消息可真是太让人安心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尝出嘴里食物的滋味。
鲜美而又肥厚的牡蛎肉，柔嫩得就像是来自深海的一个亲吻。除了牡蛎本身的品质确实上佳，大厨的水平也确实了得，完美掌握住了牡蛎最为美味的时间，再多一分就会损失牡蛎的鲜美，再少一分则无法达到最佳的风味，令那文字所无法形容的美味完全呈现在味蕾之上。
怎么说呢，就算是我在big mom海贼团里已经吃惯了这样那样的山珍海味，还是不由得被这份菜肴给惊艳到了。
“呋呋呋呋……看来这道菜很合你胃口，我得给今天的主厨一些嘉奖才行啊。”
多弗朗明哥晃着酒杯，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自己那份煎牛排倒只吃了三分之一，对牡蛎更是兴致缺缺的样子。这让我更加确信了，他点这份贝类就是为了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人鱼。
所以我为什么要认呢，干嘛不把素食主义者的人设立得更真实一点呢？
我一边懊悔着，一边又吃了一大块牡蛎……呜呜呜牡蛎真好吃。
“呵。”ai在一边耸了耸肩。
我把这个就知道拆台的混账东西扔到了桌子底下。
“说起来，罗莎琳德你确实是一位勇敢的女士。”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多弗朗明哥在说到“勇敢”的时候嘴角动了动，“不管什么时代，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姐单独出来游学都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特别是这里还是新世界，伟大航道的后半段。如果没有同伴的话，独自在这种地方旅行就需要一点特别的幸运。”
“我恰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这时候再装小白花就太假了，所以我也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略略抬起手里的酒杯，冲多弗朗明哥隔空敬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本事，不过，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野心，只是想在这些国家里积累一点临床经验，学习一些理论……对于这点小愿望来说，这点能力也够用了。”
虽然普通人遭遇无妄之灾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我一不做海贼二不做海军，只要把自己的鱼尾巴藏好了，我和那些风里来血里去的家伙比起来，风险指数就直线下降。
不作死就不会死，不找事事就不会来找你。
哦你说遇到不怀好意非要找事的家伙和海上变幻无常的气候怎么办？
……嗯，我左手牵着赫拉克勒斯，右肩蹲着ai，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起来可真不错。”
多弗朗明哥似真似假地说了这么一句，这家伙天生一张反派脸，虽然确实是很帅，但是配合他那诡异的太阳镜……就让他像一个在脸上打了肉毒杆菌的明星一样，看起来十分不真诚。
说起来以前学心理学的时候了解过一个知识，那就是对于东方人来说，辨别人的情绪主要依靠眼部的表情，所以用墨镜把眼睛挡起来的人就会让人觉得格外不可信……从这点来说，多弗朗明哥总让我觉得不怀好意……可能不只是他性格上的原因。
我抿了一口香槟酒，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倒是明白为什么多弗朗明哥会觉得不快。
方才那段话里藏着一个隐晦（？）的试探。如果我对自己的旅程加以抱怨，他就能够借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向我提出一个“建议”——一个人上路不安全，那么和同伴一起呢？
再然后提出一起走……乃至加入他们海贼团的邀请，都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我可不打算让他这么顺利。
不是有人说吗，恋爱就像战争。
可不能让敌人这么顺利就攻入主城啊。像多弗朗明哥这样的男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是不会珍惜的。虚情假意，敷衍了事，他最擅长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如果信了他，那才是大傻瓜。
我想做的不是砂糖，不是莫奈，也不是紫罗兰。
我仰起头，将玻璃杯里的香槟酒喝干了。
酒力让我的脸颊微微的热起来，我单手支住脸颊，眯着眼睛看他。
抱歉了，火烈鸟妖精先生，这一场恋爱战争，我非赢不可。
所以，在你的主城对我敞开之前，还请多追求我一会儿吧。
我品味着舌尖还缠绕的酒味，忽然很想笑。
谁让你要自己撞上来的。
我的视线停留在玻璃杯上，侍者正在往里面重新倒满香槟，我注视着那无数上浮又破裂的细小起泡，倾听着那起泡撞上杯壁的细小破裂声，无声无息地，在心里缓缓绽开了一个笑。
——都是你的错。
——是你先找上我的。
——是你先发起攻势（侵略）的。
“大海确实很神奇啊。”我支着脸颊，对多弗朗明哥露出一丝慵懒的笑，“我很少能和人这么谈得来呢。如果是在家里的话，也不会知道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啊。谢谢啦，唐吉诃德先生，我都不知道海上还有这么多神奇的事情呢。”
“哪里，能和你这样美丽又有趣的女士认识，也是我的荣幸。”男人举起酒杯，微微朝我这边倾了倾，“敬这份好运。”
好运……吗？
看起来，真的是好运啊——就这样巧你在北海遇到了强力的袭击，就这样巧你的弟弟受了伤，就这样巧你找到了我所在的医院，就这样巧我刚好昨天有班，就这样巧我们相遇。
哪里就有，这样巧的事情了。
虽然没有问ai，但从它自信满满通知我的样子来看，这一次百分百也是它的安排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好运的是我这一边呢。
一切都如我所愿，多么的好运。
我也笑起来，举起酒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杯。
淡金色的酒液摇晃着，生出一些小小的起泡，一眨眼便又消失了。
“敬这奇妙而美丽的大海。”
海风吹拂着，微微的凉，这也是正常的，因为天色渐渐的晚了。从这个露天花园往外看去，可以看到连绵的赤红的火烧云，无穷无尽地延烧到视野的尽头去。在海天交界的地方，有一线混杂了金与紫的红，如同一道信手抹开的胭脂，带着难以言喻的颓艳。
空气也像是被染成了红色。霞光残照下的大海，也呈现出了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妖娆之色。像是一位怠惰的美人，连海浪也变得倦然。那朱红的残照穿透了玻璃窗，投在了我们的酒杯之上，将香槟酒也映出了一种奇异的色彩。
我合着落日的余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精刺激着喉咙，我却觉得，这种感觉异常的令人着迷。
“大海真是有魔力的所在，你不这样认为吗？”我对着多弗朗明哥微笑，“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里相遇。这是在陆地上的任何地方都无法实现的。像是这份香槟与牡蛎，像是此时的夕阳与海风……”
“也像是我与你。”
多弗朗明哥又一次举杯，唇边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情实感的笑来。
“敬我们的相遇。”
我也笑着举起杯，再次和他碰了碰杯。
“敬一切属于大海的奇迹。”
是啊。
多么不可思议。
隔过了如此遥远的时空，跨越了漫画与现实的壁垒，从这个时间跳跃到那个时间，从这片大海航行到那片大海，我与你们相遇。
我们谈话，我们触碰，我们彼此相知。
在那之后会怎么样呢？
我们会相爱吗？我们会相拥吗？我们会有相互理解的那一天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唯一注定的只有别离。
但是此时此刻，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大海是真实的，夕阳是真实的，海风是真实的，我与你也是真实的。
“这确实是奇迹，不是吗？”我微笑着对ai说。
大人渣的海贼先生遇到了坏心眼的骗子小姐。他们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各怀鬼胎，却又彼此心知肚明。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像是一种奇迹呢？
那天的晚餐我们两个人都吃的很愉快，菜品很美味，酒也很好喝，我们抛掉那些彼此刺探之外的谈话都称得上相谈甚欢。晚饭结束后多弗朗明哥把我送回了我租住的地方，我们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非常愉快的分开了。
我很满意我的表演，我相信他也一样。
这是只属于人渣和骗子的恋爱战争。
接下来，就看谁先被攻陷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大概是酒精的效果还残留在我身体里吧，我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恍惚。
也许这一次的任务会完成得格外快呢。
我想。

第174章 “飞龙骑脸怎么输”“比特币大涨”“没事你奶什么奶啊”
没事不要给自己立flag。
过往无数的血泪经验提醒着我，为什么我却是忘了呢。
我好后悔。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
我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奶自己一口能很快攻略多弗朗明哥呢？这不就把自己奶死了吗？
——从那天之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是我的攻略进度几乎没有进展。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多弗朗明哥的好感度还是涨了的。
3点。
这尼玛是在掷骰子吗？
我看着卡在33不动的好感度无语凝噎（其中30点是基础好感度）。
其实也不算很意外，毕竟考虑到多弗朗明哥这家伙的性格，他的好感度涨得多慢我都能理解。火烈鸟妖精绝对不是一个会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一个月内好感度直上100的人，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但问题是，他能不能不要顶着33的好感度对我做出好感度100的行为啊！？
“又收到了花啊……”同事的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那位唐吉诃德先生真是热情啊，基本上每天都送花来，下午的点心更是每个人都不落下，我都快要吃出小肚子了。怎么样，罗莎琳德，就答应他吧？”
听了这句话，我抽了抽嘴角。
没错啊，他确实追得很热情，每天送花，还都不重样，硬是把玫瑰送出了花样，我都好奇他还能从什么地方找来什么奇葩品种的玫瑰花。每天和花一起送来的还有各式各样的下午茶点心，最让我觉得细思恐极的是这只火烈鸟妖精居然知道给所有的同事都送一份……虽然我的那份肯定是最特别的……我说这到底谁教他的啊？！
顺便一提那些一看就超贵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如果我不是每天都没放弃日常训练大概也会胖的。
比点心更甜的就是多弗朗明哥的嘴。原作里他就是一个异常擅长花言巧语乃至甜言蜜语的男人。这半个月来他每一天都让我觉得自己宛如一个言情剧女主角，还是那种20世纪流行的浪_荡总裁爱上宝岛小处_女的老套呆湾小说改编。
说实话，从来没被男人这么追过的单身狗确实感到了一阵动摇，这迷魂汤灌得我一阵晕晕乎乎，情不自禁和他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有那么几次我觉得自己都要被攻略了。
然而每次我看着他的好感度条都能瞬间冷静下来。
呵，男人。
除了送花送下午茶之外，多弗朗明哥还带我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
既有在海上赌场一掷千金的豪奢快活，也有在雪山山顶上静静等待月落日出的静谧安宁，他还带着我去了北海最大的企鹅聚集地，在冰天雪地里看那些新出生的小企鹅摇摇晃晃地跟在小巨人一样高大的大企鹅背后，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前行进，十足的憨态可掬，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当然，我也做了一个合格的言情剧女主该做的一切事。
比如将他送我的玫瑰花都风干处理成干花，仔细地放在我租房的客厅和卧室，保证多弗朗明哥如果进到房间里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又比如说送了他我手制的花茶和点心，我甚至还忍痛送了他一瓶之前克力架好感度狂涨时候奖励的奇奇神酒。
还比如说我还特意将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打印出来，做成了一个小相册送给他……我做这件事的时候ai一直在旁边吐槽我是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女子高中生。
我们两个都非常入戏，非常认真，可以说拿出了毕生演技。
但是为什么呢……这个恋爱进度就是这么慢啊！？
“完全就是停滞不前了。你认清现实。”ai吐槽道。
我捧着多弗朗明哥今天新送给我的花，今天的玫瑰是粉色的，但并不是那种俗艳的芭比粉，而是一种淡得近乎于白的胡粉，只在花瓣的边缘稍稍加深了颜色，像是美人害羞时脸颊上透出的一抹微红，又像是春日清晨天际泛起的一丝曙光，又像是少女不慎在唇上咬出的一线红痕，短暂而又娇媚。
随花送来的还是每日例行的小卡片。还是很有多弗朗明哥风格的粉色花笺，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送给最美丽的玫瑰。——d】
我捧着花，无比深沉的思考着。
这样下去不行。
所以这一天，多弗朗明哥再次带我出去的时候，我开始主动进攻了。
“我听朋友说，最近正好是鲸鱼回游的季节。”其实是听ai说的，“我想请多菲你一起看，可以吗？”
没错，我们现在已经是互称“多菲”和“罗莎”的关系了！不管是“唐吉诃德先生”还是“罗莎琳德小姐”听起来都太疏远了……米兰&#183;昆德拉说比喻是危险的事，因为爱情从比喻开始……但我觉得情侣关系要从互相称呼昵称开始！
我们已经能喊得这么亲近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交往了！
咳……我也知道不能这么四舍五入就是了。
身着骚包粉红羽毛大衣的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唇边忽然勾起一丝弧度。
“没问题。”他说。
多弗朗明哥虽然没有向我隐瞒他的海贼身份，但是也没有主动告知，我深深怀疑他知道我知道他是海贼（这句话为什么这么拗口），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在我面前扮演着一个常识人。
我们都知道多弗朗明哥这种游历四海的海贼肯定没少见过鲸鱼迁移，但我们都默契地假装对方并不知道这一点……不只是在这方面，不如说，这是在方方面面。
于是我当做自己完全没有看到多弗朗明哥用寄生线操纵了一只大鲸鱼，装出了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因为第一次骑鲸鱼而兴奋的天真少女。为了加强真实性我还拖着多弗朗明哥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合影！（ai：你以为自己是在风景区拖着丈夫合影留念的中年大妈吗？）
而多弗朗明哥也假装对鲸鱼群迁移很有兴趣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人鱼能和鱼类沟通一样，还和我一起坐在鲸鱼背上听鲸歌，用一种丰富到完全不像个海贼的词汇量称赞了鲸鱼的歌声。就算是被我硬拽着合影，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反对的样子……虽然在我说“茄子”的时候他整张脸都僵住了就是了。（ai：他以为自己是不情不愿被女朋友拖着一起入镜的直男吗？）
总而言之，虽然有这样和那样的事情，但这一次的即兴出演，我们两个人都非常的满意。都觉得自己的表演无可指摘，十分入戏。而自己的搭档也很配合，这让我们这次旅程随时都可以剪下来去冒充什么浪漫爱情片。
我们两方都觉得这一切一定没有问题！这一次一定可以有所突破！
所以当我们两个人在鲸鱼背上欣赏日出的时候，我如同一个爱情电影的女主角一样，用温柔到含情脉脉的眼睛注视着多弗朗明哥，问出了那一句关键台词。
“多菲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呋呋呋呋……”火烈鸟妖精低低地笑起来，隔着镜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那你呢，你又是怎么看我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如果这是在拍一出爱情电影的话，导演在这里一定要喊“卡！”了吧。
我微笑着想，很好，又tm陷入僵局了。
都说恋爱就像战争，现在这个阶段，就是敌我双方的僵持阶段了吧。
我们两个人简直就像蹲在战壕里向对方投掷燃烧弹一样，谁都不肯先进一步，都在等着对方先投降。如果一定要给我们现在的状态下一个定义，那就是陷入胶着。
这样下去不行。
我再一次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
难道我要和他论持久战吗？
绝对不要！十一年惨案来一次就够了！我绝对不要再来第二次！！！
我看着这个依然好整以暇从容不迫的火烈鸟妖精，面上的微笑越来越柔情似水，温柔得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想，非常时间非常手段，在战争时期用什么花招……应该都是被允许的吧？
反正我们还没有签订什么不率先使用核_武_器的公约嘛……
我打开了礼装列表，很快便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张三星礼装。
——再说一遍，都是你逼我的。
然后我就拿出了爱之灵药。

第175章 没有一瓶爱之灵药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就再来一瓶。
☆3礼装【爱之灵药】：
某位擅长于操控人心的魔术师所制的灵药。
其效力之强连从者都无法抵抗。
但若想服用时务必小心。
藏于心中的情感会化为无法控制的凶爱，将你与你所心爱之人灼烧殆尽。1
简而言之，就是能令服用者堕入“强制之爱”的魔药。
在《fate/prototype苍银的碎片》中，lancer的御主甚至用这个灵药操纵了北欧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而布伦希尔德的对魔力是b——能让三节咏唱以下的魔术无效化，即使是大魔术也无法对她产生伤害——就算这样她也无法抵抗爱之灵药。
对于没有魔法存在的世界的人们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抵抗的可怕魔药。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服下以后都会像仲夏夜之梦里的仙后一样，即使对面是一头驴子也会瞬间与ta坠入爱河。
哦，路飞除外。这和魔法抗性（对魔力）没关系，这是人的问题。
想当年怎么都攻略不下来路飞的时候，我也想过不然就给他一瓶爱之灵药一了百了。最后说服我住手的不是道德也不是理智，而是我对路飞的了解。
就这个到了五十岁都只有肉的脑子，对着世界第一美人的果体都没有一丝心动的体质，我觉得灌他一百瓶爱之灵药也只能被他当糖水喝。
“你之前好像都不肯用这个。”ai趴在料理台那里，摇晃着双脚看我做巧克力，“这么好用的礼装你为什么不愿意用呢？上个世界我还以为你会把它用在爆豪胜己身上。就你打出负一千的好感度那次。”
“你以为这个魔药真的很好用吗？”我冲ai翻了个白眼，“就算不考虑爱情魔药的时效问题，也要考虑一下对方发现自己好感度来得太过迅猛觉得不对劲之后的反应吧。”
这些攻略对象全都是人精，有几个会觉察不到自己的恋爱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发现有哪里不对以后他们会做什么？如果他们发现是我做的手脚那我还有活路吗？
我一直相信，决定行为的不是爱情，而是性格。
这些攻略对象，爆豪胜己太过高傲，卡塔库栗则是难以揣测，埃尔梅罗二世更是有着能直接读剧本的鉴识眼……剩下的两个，青雉其实算easy模式没必要用魔药来引起他的怀疑加大难度，而库洛洛……emmmmmmm，对团长下药，你敢我不敢。
“那你为什么就敢对多弗朗明哥用爱情魔药呢？”ai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我操纵着白鹳骑士处理着厨房里的巧克力，闻言单手支着脸颊，对ai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因为，多菲他一看就长了一张非常习惯过激追求的脸啊。”
让我们回忆一下漫画里多弗朗明哥在baby-5抱着强烈杀意的火力猛攻下打电话的场景，让我们回忆一下莫奈死前对多弗朗明哥近乎告白的那段台词，再让我们回忆一下德雷斯罗萨的传统——女性会刺杀负心汉——和多弗朗明哥对着紫罗兰提刀要杀他时候的回应。
在这一系列场景中，多弗朗明哥的应对都是非常淡然的，淡然得仿佛他已经很习惯了。
……不行这么一说连我都开始同情这只火烈鸟妖精了！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在多弗朗明哥那帮极端少主厨的手下培养下，多弗朗明哥先生应该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因为喜欢你，所以敢惹你生气的人都必须去死”“因为喜欢你，所以让你摔了一跤的街道就应该直接毁灭”“因为喜欢你，所以我会用尽各种方式去毁掉一切你想毁掉的弄到一切你想得到的”之类的过激追求了吧。
“总觉得就算我‘因为太想要和他在一起所以灌他一瓶爱情魔药’这种事情，多菲也能完全不在意地接受下来……不如说只有他能接受了吧。”我看着厨房里飞来飞去的白鹳骑士，喃喃自语起来。
突然更同情多弗朗明哥了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打算怎么把这瓶爱情魔药给多弗朗明哥灌下去？”ai看了眼装在精美的玻璃小瓶里的粉红色药水，露出了异常微妙的表情。
“你觉得做个酒心巧克力把魔药放里面怎么样？”
ai凉凉道：“就放那么一点你确定有用？”
“你在说什么呢？”
我扎起头巾，开始将魔药调入酒心里。接着抬起手来，示意做完前期材料处理的白鹳骑士把巧克力液倒进模具里。4x6的酒心巧克力模具，全部注入深色的液体之后，看起来真的是蔚为壮观。
我回过头去对ai一笑：“我当然是要给他做一盒啊。”
如果一个酒心巧克力放不倒那只火烈鸟妖精，那就给他上一盆！
“你可真是个甜蜜的小魔鬼。”ai停了一下，又道，“魔药多放一点，他很有可能不会吃那么多。多放魔药可以增加中招概率。”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魔鬼啊！？
……………………
………………
…………
就这样，我把一整盒酒心巧克力送给多弗朗明哥之后，就在全心全意地等着他好感度up的声音。
我等了一天。
等了两天。
等了一周。
……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
“难道是爱情魔药失灵了吗？”我转着手里透明的玻璃瓶子左看右看，“不应该啊……他多弗朗明哥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魔抗……连北欧女武神都跪了，布伦希尔德都抵抗不了！”
而且我还特意问过多弗朗明哥那个巧克力好吃不好吃了！他明明和我说很好吃的！为什么他的好感度还没有涨！这不科学！不对！这不魔术！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将困惑的目光投向了我的万能助手，ai君。
ai沉默了很久，才用干巴巴的声音回答了我。
“因为他根本没吃。”
我：“？？？”
ai的语气十分沉痛：“他回去以后顺手把巧克力盒子就搁在了桌子上，之后那盒巧克力就被埋在一堆杂物里他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顺便一提，你问他的时候他倒是想过要不要回头把这个吃了……一秒之后他就觉得‘太麻烦了算了吧’于是毫无压力的把这事儿完全忘记了。”
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面无表情的想。
ai用长耳朵拍了拍我的肩，语气越发沉痛：“启动plan b吧。”

第176章 你知道对男人用爱之灵药的后果吗。
所谓的plan b……
就是骗他喝。
“所以……这是什么？”
多么稀奇啊，我居然能在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脸上看到这个表情。不管是坏笑还是嘲笑总之永远带着笑的那张脸上，此时此刻，笑容完全消失。
“呃……那个……”我看着自己端给他的那杯东西，忽然觉得冷汗刷刷往下流，“可能是一杯……稍微有点做过头了的……鸡尾酒？”
多弗朗明哥用食指弹了弹水晶杯的杯壁，一脸无语。
“稍微？有点？”
我冷汗流得更厉害了：“好、好吧……是非常做过头了的……呃……应该还是能说它是鸡尾酒……吧……”
为了掩盖爱之灵药的色泽与味道，我特意调了一杯以粉色为主基调的鸡尾酒……准确说也不是我调的，是我授意ai操纵白鹳骑士，调出来的“最像多弗朗明哥”的鸡尾酒。
但是…………………………这调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啊？！
雪峰一样的白奶油上点缀着满满的草莓、蓝莓、树莓之类的可爱水果，大颗的香草冰淇淋球旁边烂漫盛开着百合和朱槿，cascade百合的颜色是渐变的，淡红的花瓣到了边缘便是如新雪一样的白，其上洒落着星星点点如血一样的红点，和紧挨着它的赤红朱槿相映生辉。
在这令人崩溃的华丽装饰下面，是以黑醋栗雪酪、草莓牛奶和粉红色的爱之灵药构成的所谓“鸡尾酒”……停一下啊酒在哪里啊？？？这个与其说是鸡尾酒不如说是甜点吧？？？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上面撒的星星和珍珠糖果……确实五颜六色，确实非常好看，确实可爱得不得了……但是这和多弗朗明哥有什么关系！！！你让我怎么照原计划对着多弗朗明哥说出“这是我想着你调出来的鸡尾酒你看是不是很像你”啊？？？ai你告诉我在你心里多弗朗明哥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女子高中生吗？？？
ai也很冤：“你不觉得这个花里胡哨的样子很符合多弗朗明哥的形象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举手投降：“好了，是我的错，居然对数据构成的家伙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都是我的错。行了，我明白了，你闭嘴。”
努力平静了一下心绪之后，我将那杯鸡尾酒往多弗朗明哥面前推了推，对他露出我这辈子最纯真、最无辜、最可爱的笑脸。
“这是我想着你调出来的……”我羞涩似的垂下眼睫，“就想把我觉得好的东西全放进去……结果一不小心就做过头了。对不起啊。”
“呋呋呋呋，是这样吗？”多弗朗明哥用两根手指捏起酒杯，在眼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还真是可爱啊，罗莎（rosa）。”
隔着墨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在笑，也分不清他那一声究竟是在喊着亲昵的“罗莎”，还是略显讥诮的“玫瑰”——就像他喊维奥蕾特“紫罗兰”那样。
“你不喜欢吗？”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那个，我很用心做的……不尝一下吗？”
“你好像很希望我喝？”
多弗朗明哥高高吊起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向前靠在了桌子上，似乎是隔着墨镜在注视我一样。我心下一慌，面上却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使小性似的伸出手去，假意要去抢他手里的酒杯。
“不喝就给我。”
然而在我指尖碰到酒杯的瞬间，多弗朗明哥一把拿起了酒杯，像是故意要逗我生气一样，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我的下巴，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不容置疑的力道，缓慢摩挲着那一块肌肤。人鱼的体温偏冷，我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手指上的热度，令人莫明不安。
“当然是要喝的。”他松开手，调笑似的冲我举一举杯，“像你这样的美人端上来的酒，就算里面装的是毒_药，我也是会喝的。”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稍微用了一些力气，才克制住了脸上的表情。
然而多弗朗明哥却没有什么别的表示，而是咬着吸管将鸡尾酒喝尽了。他喝酒的样子倒有点像个小孩子，将玫红色的吸管咬得咯吱作响，待到水晶杯里的液体消失之后，他又拈起一枚红色的草莓咬了下去。那嫩红色的汁水沾在他的唇上，又被他探出舌头舔去了。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在心里揪了揪ai的长耳朵。
“等会，他这是……中药了还是没中药？”我心里越发慌乱起来，“别告诉我这家伙真的有魔抗啊……他怎么看起来好感度一点没动啊……你真的放了爱之灵药吗？没放错成别的？”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准确性。”ai的声音一下子就凉了，“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比起人类，我们准确多了。我确实放了足以对多弗朗明哥起效的爱之灵药，最佳剂量，一毫升也不多，一毫升也不少。”
“好吧，准确。”我吸了一口气，“那你告诉我他的好感度为什么还没有涨？”
“那是因为……”
ai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手已经被多弗朗明哥攥住了。有力的指骨紧紧压住我的动脉，令那越来越快的搏动变得无所遁形。我下意识朝男人看去，却迎上了一个莫测的笑。
“你真让我惊喜，我的玫瑰（rosa）。”
他将我拉过去，像是第一次认识我那样，细细端详着我的脸。
“多、多菲……？”
我睁大了眼睛，难以遏制地让一丝慌乱浮现在了脸上。男人把住了我的下巴，制止了我想要转开脸的动作，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像是要将我整个人拆开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从额头到锁骨，从眼睛到指尖，连一丝头发丝也不放过的打量着。
“你确实太让我意外了。”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十分怜爱似的抚了抚我的脸颊。
这个动作实在温柔得让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
“唔——？！”
“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好感度100，奖励羁绊礼装【真实的谎言】x1。”
无机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顿了一下，方才补充完了之前没有说完的内容。
“……因为网络有延迟，所以没能及时更新数据。啊，不过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被火烈鸟咬住的鱼：“………………”
一个问题，对男人用了爱之灵药会有什么后果？在线等，挺急的。

第177章 某知名不具的当事人：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的后悔。
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我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大脑空白，两眼放空，整个人仿佛已经是一条死鱼了。只有鱼尾偶尔还会抽动两下，证明我还有一口气。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话。
想当年我还嘲笑过三天三夜什么的太扯淡了。对不起，都是我太年轻。海贼世界的男人打架打个三天三夜都是很正常的事，我为什么用自己浅薄的常识来估量他们呢。
可恶！这根本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ai误我！这甚至都不是秋名山车神了……这tm是云霄飞车啊！
作为一个新手司机，我根本无法与专业赛车手一较高下，我认输。
这三天来我无数次想跳车而逃……但是该死的ai把我的车窗焊死了！焊死了！它甚至为了弥补体型相差过大带来的问题而使用了一些……我至今想起来都很难面对的黑科技。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对不起，都是落后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虽然我也不是没有爽过……不，不如说是爽过头了……什么事情过了度都会变成痛苦啊！
……我只想静静。
“呋呋呋，在想什么？”
一只手搭在我的背上，一道好整以暇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一听到这个声音我整个鱼尾都条件反射地抽搐了几下。我硬生生压下一个鲤鱼打挺有多远躲多远的冲动，极力平静地回头看了多弗朗明哥一眼。
火烈鸟妖精的羽毛大衣还扔在我客厅的沙发上，现在是一只拔了毛的火烈鸟妖精，臭妖精毫不介意地展示着自己的好身材……我第一百零一次后悔我干吗把这个混账东西招待到自己家来。
虽然告诉自己要忍耐，但我还是没忍住往旁边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男人也不以为意，只是哼笑一声，仗着自己胳膊长，越过我去拿床头柜上的墨镜，戴回了自己脸上。
居然连脸都随便人看了……这就是满好感的多弗朗明哥吗？
说到好感，我也问过ai为什么多弗朗明哥好感度才100就发满羁绊礼装……ai告诉我，那是因为他只有一条好感度条。
没错，只有一条。而且和同样只有一条好感度的路飞不一样，他的好感度条不是友情也不是亲情，就只是爱情。
“不过你能想到灌爱情魔药这一招也是出乎我意料了。”ai甚至还很有诚意地给我鼓了鼓掌，“正常来说这个男人的好感度是根本不可能刷到100，属于看起来easy实际上hard的攻略人物。你能搞定他，确实值得称赞。这时候用你们人类的表达方式应该是……bravo？bravo！”
来个人把这个混账ai给我拖出去一百遍掉！
我咬牙切齿地想，所以你当初给我选攻略对象的标准是什么？就tm是为了玩我对吧？？？
我好恨。
“在想你的脸。”我随口扯了个谎，“明明也不难看，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
“因为这样很有趣。”多弗朗明哥捏了捏我的脸，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倒是你现在的样子，比之前顺眼多了。终于不演了吗？”
是啊我没力气演了你满意了吗？
我用力翻了个大白眼。
“彼此彼此。”
“呋呋呋呋呋呋！”
像是被我逗乐了一样，多弗朗明哥大笑起来，还张开大手拍了拍我的脑袋，非常粗暴地揉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我微微愣了一下。
“看来你终于精神起来了。”他说。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抱着被子万分戒备地瞪着他，下意识就是一句“你想都别想！”
不知道我的动作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多弗朗明哥笑得整个人都趴在被子上，只有肩膀一抖一抖。我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笑够了，勉强直起身来，从身边拿起一个东西，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终于精神了，那我们就来聊聊这个吧。”
在他指间把玩着的那个透明水晶瓶，里面小半瓶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流动着神秘光辉。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爱之灵药。
——好的，我要杀了ai，谁都不要阻止我。
剩下的爱之灵药你随便找个地方倒了不行吗？留个鬼啊！你是勤俭节约到要把淘米水存起来浇花的老奶奶吗？？？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再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就太假了。我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床头，忽然觉得意外的平静……除了忽然很想抽根烟，不为别的，就为了应景。不管电影还是动漫，这时候女主角都应该抽根烟冷静一下吧？
可惜的是我没有烟瘾，ai也不纵容我任何不良癖好。所以我只能再深深地吐出肺腑里的浊气，转过眼去看多弗朗明哥。
“所以你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还是喝了？”
你们海贼都这么艺高人胆大的吗？
多弗朗明哥嗤笑了一声，将水晶瓶握在手心里：“都说了，像你这样的美人，就算是端来一杯毒_药我也是会喝的。”
我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信你还不如相信酷拉皮卡其实是个妹子。
果不其然，他又笑着接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我喝什么东西。”
你就仗着自己有线线果实能随意修补自己的身体可劲作吧。改天我拿海德拉匕首泡酒给你喝我看你浪不浪的下去。
我又一次翻了一个大白眼，歪着头看他。
“那你现在知道了？”知道我到底给你喝了什么？
“传说中滴在谁的眼皮上，就能让谁无可救药的爱上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人的花汁吗？”多弗朗明哥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低低地笑起来，“看来这个是必须直接服用才能起效的类型啊。托你的福，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奇妙。”
“……你不生气？”我困惑地挠了挠头。
“为什么要生气？”多弗朗明哥大笑起来，“我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奇特的感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应该感谢你才对。”
我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多了那么一丝怜悯。
ai说过，这个人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来说，一辈子都不会对谁产生百分百的爱恋之情，看来他对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心里还是很有b叔的啊。
“我真好奇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喃喃。
“想知道吗？”
男人笑了起来，那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我下意识直起腰，刚准备溜下床就被他攥住了手腕拉进怀里。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鱼鳞都炸起来了。
但是男人没再做什么，只是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男孩一样，扯扯我的头发，拨弄一下我耳后的鱼鳃，在被我用鱼尾抽了以后又反过去摸我的鱼尾，抓着尾鳍用指尖理着那些细细的脉络……
我想打人。
我面无表情的想。
似乎是看出来我真的有点生气了，男人倒是不玩我的尾鳍了，只是那么虚虚地捏在手里，看着我笑。那个笑里有什么东西和他惯常的虚情假意不同，只是一瞬间，就又淹没在他不怀好意似的笑弧下。
“你可是最特别的，我的玫瑰（rosa）。”男人的语调听起来十足轻佻，“相信我，我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有过这种感觉。你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每个动作都牵动我的心。你可是奇迹啊，罗莎（rosa）。就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也没法把我的视线从你身上带走。”
我：“…………………………”
有爱之灵药作保，我当然相信多弗朗明哥现在说的都是真话，但是……
“能把真话说得像是谎言也是你的本事，多菲。”我叹了口气。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多弗朗明哥的羁绊礼装叫【真实的谎言】吧。
“呋呋呋呋呋呋，我最心爱的玫瑰（rosa），你这样的表情可是会让我有点伤心的。”
多弗朗明哥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嗯？”
我靠在他怀里，开始出神。
说起来我什么时候去看一眼他的羁绊礼装吧……我是真的很好奇那个礼装的效果啊……至于爱之灵药我还是干脆放弃吧，落在多弗朗明哥手里的东西还想要回来？做梦还比较快。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他不要把这个东西乱用吧……虽然我也觉得这不可能……
然后我的下巴就被抬了起来。
“？？？”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火烈鸟妖精，对方对我扯起了一个笑来，那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让我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我改主意了。”他笑着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公平一点才行。”
“？？？？？？？”
在我的大脑理解他这句话之前，多弗朗明哥已经打开了那个玻璃瓶，将爱之灵药一饮而尽。
……一饮而尽？
“！！！”
我终于理解了多弗朗明哥那句话的意思，当时我全身的毛（和鳞）都炸了起来，只想马上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要我跳窗也在所不惜！
然而我并不能动。
因为……
“你居然用寄生线！”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哆嗦。
卑鄙！
男人哼笑了一声，一手拽着我的手臂，一手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压了下来，将带着奇妙香味的魔药尽数渡进了我口中。
“唔唔唔！呜……”
我试图反抗，然而却抵不过他，被无情镇压……讲道理我觉得火烈鸟妖精绝对能用舌头把樱桃梗打出一个巴比伦塔。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于是那小半瓶魔药就落进了我的肚子。
“咳、咳咳……”
寄生线的控制消失了，我捂着嘴咳得气都喘不过来……一时只能狠狠瞪他。
“这样就公平了。”多弗朗明哥笑着，轻快地说。

第178章 到底是哪来的野狐狸把我们少主给叼走了！？
少主从外面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这原本不应该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其实是个很受女人欢迎的男人，在这片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大海之上，唐吉诃德海贼团也算得上是这几年数得着的狠角色。作为这样一个强大海贼团的主人，愿意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并不在少数。
然而这个女人不一样，她不是自己送上来的，而是多弗朗明哥追求回来的。
事实上，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人都知道，他们少主正在追求一个疑似手术果实能力者的女人，乔拉和拉奥g还帮忙准备了不少花和礼物。迪亚曼蒂和托雷波尔对于有女人居然敢让少主去追感到非常不满，不止一次地动了杀心。
而这个海贼团里唯一有老婆的塞尼奥尔对此不置可否。
作为硬汉里面的真男人，塞尼奥尔从来不觉得主动追求女性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更不觉得女人不愿意太快答应男性的追求是“不识抬举”。相反，他认为女性有自己的矜持是一件很值得尊敬的事，真男人就应该为自己爱的女人做一切能做的事。
和那群摩拳擦掌说着“居然敢让我们少主追这么久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女人大卸八块”的极端少主控不同，塞尼奥尔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女性是怀有几分欣赏的，毕竟，能让少主感到有趣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唐吉诃德家族的人都以为，多弗朗明哥最终会将那位能力者小姐以新成员的身份介绍进他们海贼团，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少主会用那样一种方式把人带过来——
“这是我的女人。”
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揽住身边少女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怀里，狎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回过头来，对自己的部下们高高扯起了嘴角。
“罗莎琳德有些害羞，你们可不要吓到她。她现在可是我最爱的人。”
唐吉诃德海贼团顿时就炸了窝。
“多菲！！！”琵卡是第一个惊声尖叫起来的，他那刺耳的高音激得好几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哦老天！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刚才听到了什么！这不可能！这种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你！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呋呋呋呋，冷静下来，琵卡，这么失态的样子可不像你。”多弗朗明哥依旧大大方方地搂着怀里的少女，大手像是安抚又像是调笑一般在少女的肩头捏了捏，“你难道是对我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吗？这可太让我失望了，我可靠的部下琵卡。”
“既、既然多菲你都这么说了……”
琵卡像一个花季少女一样忸怩了两下，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但是多菲，怎么能让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接近你？”迪亚曼蒂对少女投去饱含敌意的视线，钢针一样扎在她脸上，“就算她的能力再好用，你也对她有些信任过头了……”
“这是在质疑我吗，迪亚曼蒂？”多弗朗明哥脸上笑意更深，“因为这&#183;点&#183;小&#183;事就闹成这样的话我可是会不高兴的。你这么聪明，不该是这么浅薄的人，迪亚曼蒂。”
迪亚曼蒂一下子就哑口无言起来，两颊甚至浮起了一抹可疑（而又恶心）的红晕。
“当然！聪明的迪亚曼蒂大人当然不是那么浅薄的人！我没有任何质疑你的意思，多菲，我只是发表一点自己的小看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迪亚曼蒂永远是你最可靠的后盾！最值得信赖的部下！”
原本正在把头往少女那边探的托雷波尔闻言顿时一个180度大回头，刷的一下把自己黏黏糊糊的脑袋凑到了迪亚曼蒂面前，那两滴摇摇欲坠的大鼻涕几乎都要滴到迪亚曼蒂脸上。
塞尼奥尔不动声色地和迪亚曼蒂一起往后退了一大步。
“呐呐~迪亚曼蒂~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托雷波尔故意将自己的脸又往迪亚曼蒂那边贴了贴，“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自己是多菲‘最可靠的后盾’和‘最值得信赖的部下’？呐呐，我听错了对吧？是我听错了吧？迪亚曼蒂你根本没有那么说吧？”
“你靠太近了！托雷波尔！”
迪亚曼蒂一脸嫌恶地用自己的剑柄抵住托雷波尔，不让这个黏糊糊的鼻涕虫再靠近自己半分。接着他一拍胸口，露出了极为傲慢的表情。
“我当然是那么说了！怎么，有错吗？我迪亚曼蒂大人当然是多菲最值得信赖最可靠的部下！你有意见吗？”
“呐呐，我当然不同意了！”托雷波尔拖长了声音，“明明我才是多菲最值得信赖的人！”
“哈？？？”
迪亚曼蒂顿时瞪圆了眼睛，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一边的琵卡也不干了。
“迪亚曼蒂——！”他尖细的声音直上九霄，“多菲明明说我才是最可靠的！”
“谁说的！他说的是我！”
“不对！明明是我！”
……几个大男人顿时掐成了一团。
塞尼奥尔面无表情地目视远方，仿佛自己和这帮家伙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上。
真蠢。
他想。
为这种小事在少主面前闹成这样实在太难看了，反正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多菲自然知道谁才是他最值得信赖的部下。
想到这里，塞尼奥尔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好了。都是家人，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多弗朗明哥喝止了几乎要打起来的几人，他搂着少女坐到了最上首的位置，抱一只小猫似的把她抱到了自己怀里，亲昵地抚摸着少女的脸颊，指尖调笑般扫弄着少女的眼尾，捏着那长长的睫毛。
“他们就是我最亲近的家人（family），你也瞧见了，怎么样，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吧，罗莎？”他带着几分坏心眼地扯了扯少女的睫毛，“嘿，罗莎，作为我的爱人，今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
一直如同人偶般偎依在多弗朗明哥怀里的少女，听到这一句话才终于抬起头来。她用那双玫瑰红的眼瞳注视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忽然伸出手去掐住了他的脸，露出一个迷蒙的笑容。
“多菲。”她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坏心眼的男人了。简直就是一个坐拥三千佳丽还指望自己后宫不要起火的贪心皇帝。明明就知道大家都喜欢同一个男人的情况下，不管怎么样都是会打起来的。真是的，你的部下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我，好可怕好可怕，果然男人争起宠来比女人残酷多了呢。”
“但你还是会答应我的，不是吗？”多弗朗明哥面上笑意更甚，他抚着少女的脸庞，语气越发地戏谑起来，“哎呀，你在发抖啊，真是惹人怜爱。不过，就算是再怎么可怕你也会为我忍耐下来的，对吧，我的玫瑰。”
“所以你这家伙真是坏死了。”
少女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住男人的手腕，仰起头来，轻轻搂住多弗朗明哥的脖子。
“是呀是呀，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名为罗莎琳德的少女凑过去，在男人的嘴角印下了一个亲吻，“谁让我最爱你了呢。”
多弗朗明哥“呋呋呋呋”地低笑起来，反手扣住少女的脖颈，一低头就要来一个真真正正的深吻，然而，少女却竖起一根雪白的手指，拦在了他的唇前。
“不过，多菲你也要好好保护我才行。”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艳丽的笑，“因为，你也最爱我了，不是吗？”
听到这样一句话，塞尼奥尔终于正视了那少女。
平心而论，那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小人儿，白金色的鬈发一直垂到腰际，肌肤白得就像是上好的玉器，迎着阳光呈现出一种微微透明的质感，大大的眼睛是玫瑰的红色，这样仰着头望着多弗朗明哥的时候，就像是骤然盛开的花，那脉脉柔情似乎就要满出来了一样。
她的美是单薄的，脆弱的，清雅的，像是深海里的一捧珍珠，也像是落在庭院里薄薄的一层新雪。然而她的笑却并不是那样的。那笑里有不和年纪的妩媚，也有一些更为黑暗的，几乎可以称为难以揣测的东西。
那种奇怪的违和感让塞尼奥尔无意识皱起眉头来。
然而多弗朗明哥却像是很满意她这个笑一样，笑容拉得更大了，他嘉赏似的揉了揉少女的后颈，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从别人的角度看来，那姿势简直就像是把少女整个环在了自己怀里一样。
“是啊。我当然最爱你，我的玫瑰（rosa）。”他的语气越发亵昵起来，“而且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爱你。谁让你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可爱了呢？”
“……坏心眼。”
少女轻轻地抗议了一声，而后收起了阻隔在二人之间的手指。
于是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
塞尼奥尔：“……………………”
满脸都写着冷漠。

第179章 不是每一个渣皇的弟弟都是果郡王。
恋爱使人失去理智。
塞尼奥尔再次确信了这一点。
这些天来，多弗朗明哥和那个名为罗莎琳德的少女简直就像连体婴儿一样，整天都黏黏糊糊地凑在一起，不管到哪儿都不分开，那种旁若无人的甜腻氛围……简直都让他觉得恶心了。
显然，也不只是塞尼奥尔一个人觉得他们这个状态很恶心。当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餐桌上的时候，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似乎都比平时少吃了很多东西。
但是在多弗朗明哥的高压下，并没有人真的敢对这位罗莎琳德小姐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塞尼奥尔猜他们都是在等着什么时候多弗朗明哥会对她动手。
哦你说多菲不是说他真的爱上那朵小玫瑰了吗？
多菲说的话也有人信啊？？？
当然，家族成员也憋了不少的火气，只等着谁最先顶不住给她使绊子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对罗莎琳德动手的人会是柯拉松。
“来，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
那是在多弗朗明哥第一次向柯拉松介绍罗莎琳德时的事情了。少主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亲昵地捏了捏怀里的少女的脸。
“这是罗莎琳德，我最爱的女人。这是柯拉松，我最亲爱的弟弟。柯拉松你还记得她吧，之前你受伤那次就是她救了你。”说到这里，多弗朗明哥把罗莎琳德搂得更紧了一点，“对了对了，柯拉松他不能说话，罗莎你作为医生，应该也能治哑疾吧？”
不知为何，柯拉松的神情忽然僵硬了起来，塞尼奥尔叼着烟，有些无聊地想着，果然就算是柯拉松，也会介意别人提起他的残疾吧。
只不过，如果能治好也好，每次都要和这家伙用字条沟通也是很麻烦的。
“真是的，多菲你明明就知道我不是心理医生……说起来这个世界有心理医生吗？啊，算了。反正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还故意提这种要求，太过分了。”罗莎琳德气鼓鼓地伸手掐了掐多弗朗明哥的脸，又淡淡地瞥了一眼柯拉松，“上次治疗的时候我探查过他的身体状况了。他的发声器官都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只能是心病了。我可不治心病哦？”
柯拉松微微放松下肩膀，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披在身上那件和多弗朗明哥一模一样的黑色羽毛大衣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他神色阴郁，难以接近。
然而罗莎琳德却完全没有被他那阴沉的气场吓跑的样子。她甚至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友好地伸出一只手来。
“你好，我是罗莎琳德。现在的身份是多菲的女朋友，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柯拉松阴沉着脸看了那只手好一会儿，忽然猛地抬手冲罗莎琳德的脸挥了过去！
如果要给他此刻的表情配个字的话，那一定是一个大写的“滚”。
柯拉松简直是用他全身的力气表达了对罗莎琳德的厌恶与不欢迎，那挥过去的手带起的可怖风声，惊得一旁的托雷波尔和拉奥g都变了脸色。
然而少女却躲开了。
谁也没有看到她那一瞬间是怎么动作的。
塞尼奥尔无意识蹙起眉来，就算是以他的目力，也完全没有看清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她躲过了柯拉松的攻击。
这不正常。
塞尼奥尔面无表情地想。
柯拉松作为多菲的亲弟弟，虽然是个异常迟钝平时走路都会平地摔的人，但是，他的身体素质和武力绝对不弱。甚至可以说，在这个家族里，能在一对一单挑里胜过他的人其实屈指可数。
毕竟，这一位可不是靠着裙带关系坐上“红心”的位置。
居然能够躲过柯拉松的攻击……看来要重新定位一下这个他们原本以为是花瓶的女人了。
柯拉松也怔了一下，接着，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露出了几分认真的意思。
“啊啊，真是烦死了。”罗莎琳德收回递出去的手，鼓了鼓脸颊，“看来弟弟这种生物还真是烦人，这个也是那个也是，难道我这是有什么和‘弟弟’犯冲的体质吗？怎么每个做弟弟的都要欺负我。”
“………………”
柯拉松沉默着攻击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少女却没有再躲开了。
她将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柯拉松挥过来的拳头。塞尼奥尔留意到，她的眼里没有多少恐惧之色，不如说，面对着几乎要撕裂肌肤的拳风，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如有实质的黑暗在她身后凝结，在那个东西成型的前一秒——
“够了，柯拉松，罗莎。”
不知何时已经没有在笑的多弗朗明哥出现在罗莎琳德背后，他的双手正做着一个操控的动作，如果用上见闻色的话，就会发现，无形的丝线正在他的指尖轻轻颤动。
随着他的动作，不管是柯拉松还是罗莎琳德的动作都停住了。
柯拉松的拳头停在罗莎琳德眼前，而罗莎琳德脚下的黑影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塞尼奥尔知道这是什么。
寄生线，多菲的果实能力之一，就像是把玩提线木偶一样，能够将线寄生到人身上，从而操纵对方的能力。
“多菲？”
罗莎琳德转动眼珠，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多弗朗明哥，无声地表达着她的质疑和抗议。
“呋呋呋呋，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不好好相处可不行。”多弗朗明哥又动了动手指，操纵着两人各自后退三步，这才撤掉了寄生线，“柯拉松，没有下一次了，明白吗？”
“……………………”
柯拉松沉默着，忽然扭头就走。
“好了，你也不要生气了，看到你生气的样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多弗朗明哥再度伸出手去，将少女抱进了怀里，无比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后背和手臂，像摇晃一个小孩一样，轻轻在怀里摇晃着她。
“怎么，还在生气吗？别闹脾气了，罗莎，柯拉松是我的亲弟弟，我可没法看着你伤害他。我只有这一个有血缘的亲人了，自然不能让人伤他一根头发。”
“………………”
这回连罗莎琳德也不说话了，而是默默地把他望着。多弗朗明哥又揉了揉少女的头，亲昵地去蹭她的脸。
“好了，不要生我的气，嗯？”
“……多菲，真是个好哥哥呢。”
少女偏过头去，塞尼奥尔看不到她这一刻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多弗朗明哥自然也没有看到，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笑着吻上少女的唇角。
“哦？”他低笑，“那有更喜欢我吗？”
名为罗莎琳德的少女听到这句话也笑了起来，她回过头来，用亮得骇人的眼瞳注视着多弗朗明哥，高高扯起了嘴角。
“当然，我可是很爱你这一点的。”
那是一个有些恍惚的笑。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个笑的时候，塞尼奥尔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那真的可以称为一个笑吗？
然而没等塞尼奥尔深思下去，少女已经搂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脖子，很是亲密地将脸埋进了男人的脖颈间。
“……嘶！”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他扣住少女的后颈，强硬地迫使对方离开了他的肩窝。
他领口的衣扣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这一下，通过大敞的衣领，所有人都能看到多弗朗明哥脖颈旁那个渗血的牙印。
她咬得很深，深得只这么一下就沁出了一排血珠子。
“！！！”
在众人一瞬间危险起来的视线里，少女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残留的血迹衬得她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妖艳之色。她依然微笑着，还伸出手来勾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脖子，很是甜蜜地唤着他的名。
“我很生气哦，多菲。”她笑着说，“你应该最爱我，最纵容我才对吧？你不站在我这边，我非常生气哦？所以，这是惩罚。”
她像是一个为所欲为的小女皇一样，任性地提出了不近人情的要求。
“不过，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我生气的，对不对啊，多菲？”
她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亲多弗朗明哥下弯的嘴唇，小狐狸似的弯起眼来。

第180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不我们不吃兄弟丼！
唐吉诃德&#183;罗西南迪，男，22岁，海军中佐。原天龙人，在父母带着他与哥哥离开玛丽乔亚之后失去了天龙人的身份，度过了异常凄惨的童年，父亲被哥哥枪杀之后，被海军元帅战国收养……现在正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卧底在自己亲生哥哥的海贼团里，以干部【红心&#183;柯拉松】的身份。
当然，海军高层并没有什么爱看兄弟相残狗血剧的奇特癖好。这个卧底任务是罗西南迪自己领下来的。
深知自己哥哥的才智与性情的罗西南迪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最好的完成这个任务——因为他是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有着天然不易引起怀疑的身份。也因为只有他才明白，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的甜言蜜语与虚情假意之下，隐藏的是怎样一副残酷扭曲的本性。
加入唐吉诃德家族之后，罗西南迪……不，柯拉松一直以自己的方式从哥哥手里保护弱者。
向海军的鹤中将通告多弗朗明哥他们所在的位置，减少多弗朗明哥对无辜者的伤害。痛打那些因为仰慕唐吉诃德海贼团的恶名而想要加入这个恶棍集团的孩子，让他们自己离开，不让年幼的孩子在这个扭曲的环境中变得更加扭曲、沦为多弗朗明哥的工具。
在看到那名少女的时候，他原本也想用粗暴的态度将她赶走的。
他曾经从家族成员的闲谈中听说过那少女的名字。
罗莎琳德。是在他上次遇袭中毒的时候治疗了他与多弗朗明哥的医生。在那之后，多弗朗明哥似乎对她（准确说是她的能力）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兴趣。因为这个，柯拉松甚至对那名少女有一点微妙的负罪感。
他原本想在那名为罗莎琳德的少女泥足深陷之前赶走她。
然而他失败了。
罗莎琳德和多弗朗明哥之间似乎有一种扭曲的关系，那是一种异常难以言喻的氛围，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各自心怀鬼胎，同时对此心知肚明。最让柯拉松觉得无法理解的地方就是……罗莎琳德和多弗朗明哥仿佛是真的彼此相爱的。
他了解自己的哥哥。如果不是真的在乎罗莎琳德，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同时制止他们两个的。
在那之前，不管柯拉松打了哪个部下，就算他以“讨厌小孩”的理由，赶走了几十个投奔到这里的孩子，多弗朗明哥也从来没有指责过他一个字。他那虚伪的哥哥永远带着纵容的笑容，站在远处维持着自己“宠溺弟弟的好哥哥”的假象。
在杀死了父亲之后，还维持着那种虚假的家人游戏……这样的多弗朗明哥实在是让柯拉松觉得可笑极了。
可笑到他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然而这样的多福朗明哥，却在那个时候对柯拉松使用了寄生线。
虽然他依然念着那家人游戏的剧本，但是，柯拉松却知道，多弗朗明哥对那个女孩是认真的。
而罗莎琳德……
围观过罗莎琳德坐在自己哥哥大腿上撒娇的全过程之后，柯拉松完全不想说话。
算了。
他面无表情的想。
这个也没救了，就这样吧。
然而，在那之后，他却被罗莎琳德缠上了。
对，就是缠上了。
原本和自己哥哥形影不离的少女像是忽然对柯拉松产生了兴趣一样，又像是被他冷漠的态度激起了好奇心，虽然她大部分时间还是陪在哥哥身边，但是只要多弗朗明哥去忙自己的事情，罗莎琳德就会跑过来找柯拉松。
而被多弗朗明哥明令禁止对罗莎琳德动手的柯拉松又不能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再说他也没有殴打女孩子的爱好，他又不是变态！
于是柯拉松只能……一脸冷漠地选择躲避。
但是他躲不过去！
鬼知道是为什么啊！就算他都藏到垃圾堆里去了，那个女孩还是随时都能把他给逮出来！柯拉松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小时候在万众追杀中磨练出来的躲猫猫技术是不是退步了……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会被找到啊！明明都暗搓搓用上了寂静果实的能力把自己的声音消除了！！！
“……………………”
又一次被找到的时候，柯拉松如果不是还要维持自己在唐吉诃德家族一贯的哑巴人设，真的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够了没啊！你有事吗！有事找我哥去他才是你男朋友！你找我干什么啊？！
然而并不能真的把这段话咆哮出声的柯拉松：“……………………………………”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大步流星地朝基地走去。而罗莎琳德也不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无声无息地缀在他身后。
两人一同返回基地的样子落在多弗朗明哥眼里，还得了这位沉迷于一家之主人设中不可自拔的大海贼一句称赞。
“这样就对了。”多弗朗明哥的神色中浮现出一丝赞赏，“一家人还是要好好相处才对。”
“………………………………”
柯拉松心里有很多脏话在刷屏。
也许多弗朗明哥是真的在为他们这对小叔子和嫂子的“亲人情谊”而感到欣慰吧。但是别人脑子里怎么想就不一定了。
比如那个对他投来“你是不是想绿多菲”的警告眼神的迪亚曼蒂。又比如那个正在以“你莫不是想吃兄弟丼”的诡异眼神注视着罗莎琳德的乔拉。
柯拉松心好累，柯拉松不想说话。
可是事情会就这么到此为止吗？
当然不会。
再一次在落单的时候被罗莎琳德逮到的柯拉松终于忍无可忍地丢出了一张纸条。
你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句子本身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是从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就可以看出，柯拉松其实都快要气疯了。
“哎呀，你终于愿意对我说话了吗？”
少女单手托着脸颊，微笑着坐在垃圾山的上方，俯视着他。那双玫瑰红的眼瞳里闪动着愉快的光。
柯拉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她动手。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海军中佐，对面这位是个医生，还是救过他的命的……
他近乎无可奈何地递出了第二张纸条。
只是想和多弗朗明哥的弟弟搞好关系就算了
他将纸条翻过来，露出背面的字。
这没有意义
是的。
他平静的想，这没有意义。
多弗朗明哥不过是沉浸在虚假的过家家游戏里而已，他要所有人都和他一起来扮演着这个“温情”的家庭戏。他，唐吉诃德&#183;罗西南迪，不过只是因为占据了“有血缘的亲弟弟”这个身份，所以在这出喜剧里得到了一个比较优越的位置罢了。要说多弗朗明哥真的对他有多么深的亲情……哈，柯拉松并不相信。
所以，如果只是想要通过讨好“多弗朗明哥的弟弟”来讨好那个男人的话，还是算了吧。
只不过是无用功而已。
这没有意义。
他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亲手枪杀了。
然而少女却忽然大笑出声。她笑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前仰后合，摇摇欲坠，抱着肚子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笑得让柯拉松都怀疑起来，自己刚才是不是讲了什么特别可笑的笑话。
“原来在你看来是那样吗？”
罗莎琳德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珠，那张雪白的脸泛着笑出来的红晕，看起来真的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她抱着肚子，像是刚才笑得太厉害了连内脏都在痛一样，依然止不住笑地对他开了口。
“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她弯起眼睛，露出意味不明的眼神，“因为我们很像嘛。”
“…………………………”
柯拉松现在只想掉头就走。
很像？开什么玩笑——
“我一直想问你，决心伤害自己哥哥是什么感觉呢？”
少女的一句话突然绊住了他的脚，让他脚下一滑，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时之间，无数的可能性闪过柯拉松的脑海。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她到底是什么人她那句话真的是那个意思吗会不会是我想多了不对那句话真的是她自己想的还是说多弗朗明哥知道了不对不对那我早就死了还是说是哪个干部看出来了告诉她了吗…………………………
无数的思绪最终只归于一句话。
——被发现了。
那一刻，柯拉松的心底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切的杀意。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少女自高处从容地站起身来，她的双眼闪动着魔魅的光。她轻快地从垃圾山上跳下来，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落在他身边，对他露出微微的笑。
“别乱动呀，难得天气这么好，陪我聊一聊吧？”
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是少女却没有任何征得他同意的意思，而是坐在他身边，自顾自开了口。
“我也有一个哥哥。”
她说。

第181章 “我被埋在高高的垃圾下面，听嫂子讲那恋爱的故事”
“我也有一个哥哥。”
这是罗莎琳德的开场白。
柯拉松面无表情的躺在垃圾山上，深沉地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才会不得不在这种地方听女孩子讲她的恋爱故事。
没错，就是恋爱故事。看看这个表情，听听这个语气，说她对自己哥哥没什么想法谁信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在这里听我哥的女朋友讲她和别的男人的恋爱故事？
柯拉松绝望的想。
——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柯拉松身边，将下巴靠在膝上，歪着头静静看着他。然而那双玫瑰红的眼瞳却像是在望着很遥远的地方，显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无神来。
“他是个很好的人……不，对大多数人来说可能不是吧。”她自己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不管怎么说，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哥哥。”
明明是在说着“很好”“很喜欢”，少女的脸上却浮现出了近乎难过的神情，那白金色的睫毛像两片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她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问柯拉松，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是怎么办呢？我必须背叛哥哥才行。”
“背叛，伤害，欺骗。”
“不这么做就不行。我必须这么做。一定要这么做。”
说着这样的话，少女的脸上却缓缓地挣出一个笑来。太过凄惨，以至于和笑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一样，罗莎琳德伸出手来，轻轻地在柯拉松的肩头碰了一下。
在这一下之后，柯拉松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他翻身从垃圾堆里坐起来，拍掉掉在自己身上的垃圾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我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
他想。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他开了口。
这个女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柯拉松很确定这一点。
但是她没有告诉多弗朗明哥，证据就是自己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如果多弗朗明哥已经知道了柯拉松的背叛，那么自己的脑壳大概已经被子弹掀飞了。
如果她已经知道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大概也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哑巴，继续用纸条传讯息也只是在浪费他们彼此的时间罢了。
而且……
柯拉松看了她一会儿，只觉得这个人虽然还在笑，但是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那是一张小女孩的脸。不知所措又逞强的小女孩的神情正浮现在她的脸上。
……他拿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只是想知道……”罗莎琳德垂下眼，声音也低了下去，“你是怎么做到的？”
“忘记过去的时光，忘记他伸过来的手，忘记那些好的温暖的事情，然后狠下心，去做那些必须要做的事。”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也知道你是正确的，我知道如果有可能……如果他不是那么坏……你不会这么做。你是个好人，我都明白的。”
“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柯拉松再度沉默起来。
怎么做到的……吗？
这句话在他的心里，唤起了一些……非常遥远的，回忆的碎片。
柯拉松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了。在玛丽乔亚度过的时光，早在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如梦一样从他的脑海里散去了，即使现在回忆起来，也只有些许模模糊糊的身影与言语。
在那之后的时光……一直被伤害，一直被追杀，一直在逃跑的悲惨的日子……遇到战国元帅之前的那些日子，柯拉松其实也并不怎么会想起。他从小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迟钝的人。但是令柯拉松意外的是，被她这样一说，他忽然发现，其实还是有一些东西，他并没有忘记。
那是很久以前哥哥牵着他的手的温度，是他们一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时哥哥硬塞过来的面包，是共同陪伴在病弱的妈妈身边的日子……真奇怪，他原本以为自己全都不记得了。
但是……
“那个……柯拉松先生？”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柯拉松从回忆里抽出身来，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少女。
“因为那是必须去做的事。”他说。
虽然在多弗朗明哥亲手枪杀了天使一样温柔的父亲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把这个人当做是自己的哥哥。但是，回忆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一笔勾销的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那是柯拉松……不，是唐吉诃德&#183;罗西南迪必须去做的事。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作为和那个男人流着同样的血的男人……阻止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给这个世界、给更多的人带来更大的伤痛与黑暗，是唐吉诃德&#183;罗西南迪无可推卸的责任。
“我明白了……”少女看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手指了指他的肩膀，“那个……都烧起来了，没问题吗？”
柯拉松这才发现不对，连忙扭头，只看到自己那件黑羽毛大衣的肩膀处不知何时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该死！他抽烟的时候又双叒叕把衣服给点着了！！！
……
…………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柯拉松总算是满身狼狈地扑灭了着火的羽毛大衣，他披着还在冒黑烟的大衣，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又点了一根烟，想要冷静一下。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像是想要防着他再用烟头点着大衣，又像是想要和他拉近距离。手的主人坐在他身边稍高一点的废冰箱上，玫瑰红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柯拉松见状深深地吸了口烟，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来。
“我和多弗朗明哥的关系对你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他平静的说，“我和他之间，已经不存在那么深刻的感情了。就像我可以背叛他一样，在他知道我背叛了他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柯拉松抬起眼来，平静地看着眼前怔住的少女。
“可是你和你哥哥不是这样的吧？”他说。
是啊。
柯拉松想。
这个女孩和她的哥哥，是不一样的。
不像是沉迷于过家家游戏中“好哥哥”这个身份的多弗朗明哥，也不像是连配合多弗朗明哥做戏都兴致缺缺的自己，这个女孩和她哥哥的感情，或许不够纯粹，或许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但是，那是真货。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因为不得不伤害自己的哥哥，而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了。
就像现在，看，她又露出那种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笑了。
“你说的对。”她轻声说，“我们是不一样的……不，哥哥是不一样的。”
看来罗莎琳德的哥哥，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好哥哥。
柯拉松想，这真是这个故事里最悲惨的地方了。
但是……
“如果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你就去做。”柯拉松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既然那是你就算这么痛苦也还是决定要做的事，那就去做。”
是啊，不管有多难，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必须去做。
“我明白了。”少女低低地应了一声，对他露出了小小的微笑，“谢谢你，柯拉松先生……不，谢谢你，柯拉松。”
前天龙人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不出那句“没关系不用谢”，只能低着头猛抽烟，结果因为抽得太狠把自己呛了个死去活来，咳得差点背过去的时候，烟头又一次擦过了自己的羽毛大衣……
柯拉松还以为自己又要变成一只燃烧的火鸟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捏灭了他衣领那里燃起的火星，罗莎琳德反手接住掉下来的烟头，等他咳嗽停下以后才递给他，语气有些无奈起来。
“小心一点啊，柯拉松。”
“……………………”
柯拉松接过她递过来的烟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再次进入了静音模式。
好在少女也不以为意，她拍拍手，轻盈地从废冰箱上跳了下来，对着柯拉松挥了挥手。
“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你，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还有，多菲好像觉得最近被鹤中将发现得有点频繁了，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下。”
“……等等！”
柯拉松连忙喊住了那个就要离开的身影，问出了那个他刚刚才想起来要问的重要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露出了破绽，还是她有别的渠道得知这件事？是海军？还是cp？多弗朗明哥会知道这件事吗？
无数的问题盘旋在他脑海里，终止于少女回过头来的瞬间。
她轻轻竖起一根食指挡在自己唇前，露出了小小的、狡黠的笑容。
“这个是秘密。”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不过我能保证，不是海军，不是cp，多菲不会知道。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柯拉松就这样被她丢在了垃圾山上，只能沉默着看那个轻快的背影走远。
每个女人都是神秘主义者。
到底是谁这么跟他说过呢？
……说起来，他哥头上是不是有点绿？

第182章 关于我的妹妹恋爱了这件小事……不对这根本不是小事啊？！
佩罗斯佩罗，夏洛特家族的老大哥，虽然因为卡塔库栗的存在感太高了以至于经常有人忘记卡塔库栗其实是老二把他当大哥，但佩罗斯佩罗还是夏洛特家族真正的大哥。
现在，夏洛特家族的大哥正抓着一张情报，拿纸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佩罗斯佩罗无比绝望的想。
他不该以为罗莎琳德离开了托特兰，这个青春多角恋胃疼故事就结束了。是他太年轻，是他太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
这种故事会这么容易就落下帷幕吗？
当然不会！不仅不会而且还加人了！！！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引进新角色啊？你们难道当这是什么又臭又长的狗血连续剧了吗？？？
佩罗斯佩罗痛苦地将情报揉成一团，双手交叉抵在鼻子下面，深沉地思考着，绝对不能让克力架知道这件事。
不然一切就都乱套了。他痛不欲生地想。
至于卡塔库栗……嗯……卡塔库栗那边还是打个招呼吧……不过要等他查完该查的事情以后。
他用越发深邃起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下属，提出了强硬的命令。
“今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于是下属也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
佩罗斯佩罗心烦地挥了挥手让手下滚出去，自己抓起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张再一次打开，看到照片上搂着自家妹妹的肩膀笑得怎么看怎么贱的某个金发男人，目光顿时像淬了毒的箭一样，嗖嗖地朝对方的脸上戳去。
看看这个没品的眼镜！看看这个难看的粉红羽毛大衣！看看这个……算了这脸还凑合！他也就只有脸凑合了！
佩罗斯佩罗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情报，全身散发着阴沉沉的低气压。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勾引走我们的小妹妹！
不对，看上罗莎琳德可不能叫不长眼咳咳咳……
那就纠正一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混蛋敢勾引走我们的小妹妹！
某个狗胆包天的混蛋的情报在那天晚上十二点前送到了糖果大臣的办公桌上。
“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一看到这个名字就让佩罗斯佩罗的嘴角下弯了一点，“这个姓怎么和玛丽乔亚那帮大垃圾里面的大垃圾有点像……算了。不管怎么样，反正他现在也就只是个小海贼而已。做的生意……啧，居然连人口交易和奴隶买卖都有吗？还和北海的政要黑道有所勾连……真是垃圾。真想不通罗莎琳德居然会看上这种男人，她的眼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翻到下一页的佩罗斯佩罗嘴角都要掉到地上去了。他咬牙切齿地把那段话看了三遍，这才愤怒地一把将情报拍到了桌子上。
“什么？他居然用这么多手段去追罗莎琳德吗？为了骗小姑娘还真是不惜血本了啊这个混蛋！可恨！居然诱骗涉世未深的少女！人渣！垃圾！混蛋！”
佩罗斯佩罗气得原地打转了三圈，接着一把抓起那堆资料，一路噔噔噔快步冲去找卡塔库栗了。
不行！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卡塔库栗！！！让卡塔库栗好好教教他的笨蛋妹妹这种太会泡妞的男人绝对不能要！！！
然后……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佩罗斯大哥。”
卡塔库栗被找到的时候，正靠在大石柱上闭目养神，大概是用见闻色预见了自家大哥的来意吧，在佩罗斯佩罗开口之前，他就睁开了眼睛，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已经知道了？”佩罗斯佩罗抽了抽嘴角。
你知道了？还这么平静？我愚蠢的弟弟啊你清醒一点你的妹妹可是要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火烈鸟精叼走了啊？？？你的激动呢？你的占有欲呢？你作为海贼的强横不讲理都哪里去了？？？这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先废了那个混账东西再说别的吗？？？
卡塔库栗十分平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连佩罗斯佩罗都无法反驳的话。
“这是罗莎自己的选择，佩罗斯大哥。”
佩罗斯佩罗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欲吐不能，不吐不快，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自打罗莎琳德离开托特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觉到的——心肌梗塞和胃痛感。
看看这张平静的脸！品品这个冷静的语调！瞧瞧这个完完全全沉浸其中的好哥哥！！
我tm再管你的闲事我就是脑子进了水！！！
……算了，想想罗莎琳德，小玫瑰是无辜的……
佩罗斯佩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摁下脑内突突跳动的血管，无比艰难地挣出了几个字。
“那你……对这个……男朋友的人选……就没什么想法？”
佩罗斯佩罗只觉得每说一个字他都能听到自己脑内血管跳动的声音，他神情狰狞的想，如果卡塔库栗敢说这没什么关系他今天就和这个智障弟弟断绝关系——我没有这么愚蠢的弟弟！
“可是罗莎喜欢他。佩罗斯大哥。”卡塔库栗垂下了眼，“我去北海那边看过了。她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笑得很高兴。”
佩罗斯佩罗忽然就泄了气。
……笑得很高兴、吗？
佩罗斯佩罗当然记得还在托特兰的罗莎琳德是什么样的。虽然总是人前总是带着微微的笑，但是，当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几乎是从来不笑的。
想到这里，佩罗斯佩罗几乎有点不忿起来了。
在自己的家人面前总是不怎么高兴的人，居然对着那么一个外人、那么一个混账笑得这么开心吗？那个男人就那么让她开心吗？
“你就这么纵容他们……不，纵容她？”佩罗斯佩罗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刚才血压飙得太快他现在有点头痛了。
卡塔库栗实在是太宠她了。大哥有些不快地想。
“只是结婚的话，倒也没什么。那个男人的实力不错，吸纳他进家族的话，妈妈也会高兴的吧。”卡塔库栗目视着远方，声音一如往日的沉稳，“罗莎喜欢的话，留着他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不是吗？”
佩罗斯佩罗暗暗地嘶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痛了。
“我说你这种地方都不知道该说是恐怖还是可靠了……”他喃喃。
因为用亲情联结的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所以，短暂而又易变的爱情根本无关紧要，就当是给罗莎琳德留一个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吗？
佩罗斯佩罗揉了揉自己的头，只觉得自己已经头疼得完全不想说话了。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他收起糖果手杖，转身欲往门外走去，“不过确实，你说的没错，不管罗莎琳德爱上了怎样的男人，有托特兰王国做她的后盾，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但是，不是常有那种故事吗，涉世未深的女孩被花花公子骗财骗色之后冷酷抛弃……假如那个男人伤了她的心呢？”
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一瞬间在他背后爆发开来。
“那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卡塔库栗一字一顿地说。

第183章 这出后宫大戏里每个人都想有姓名除了我。
自打和罗莎琳德聊过那一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柯拉松看到多弗朗明哥的时候，都会觉得他哥头顶若有绿光。
哥啊，你女朋友可能喜欢的不是你，你知道吗？
“怎么了？”大概是他飘过去的视线多了，多弗朗明哥也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没事
柯拉松举了一下纸条，便移开了视线。
与他平静的表象不同，柯拉松的内心其实是充满波动的。尤其是每次看到他哥哥和女朋友黏黏糊糊卿卿我我大秀恩爱的时候……他都会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
说真的，他都开始怀疑罗莎琳德对他哥的感情……有多少是因为对方“哥哥”身份的移情了。
不，仔细想一下，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罗莎琳德对着他说的那个话……
——多菲，真是个好哥哥呢。
——当然，我可是很爱你这一点的。
……这句话应该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没错吧？？？
柯拉松有一种捂脸的冲动。
我这双眼实在看破太多。
现在他真的在思考他哥是不是用了什么违法乱纪的手段把人家姑娘坑过来的……不，你要相信多弗朗明哥，不是相信他的人品，多弗朗明哥的人品没什么可相信的……而是相信以他的骄傲他干不出强迫姑娘这事！他不屑于用强！
那就姑且还是当他们两个是各取所需……不，是彼此相爱好了。虽然打那天之后他再看他们两个就觉得两人之间的“甜蜜恋爱”简直一股子廉价塑料感、人工香精味。
于是某一次，罗莎琳德又来找柯拉松玩的时候，柯拉松没有忍住，问出了那个他内心藏了许久的问题。
“你和多弗朗明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乎意料的是，罗莎琳德坦诚地给出了答案。
“我们互相灌了爱之灵药。”
“爱之什么？”
柯拉松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文化课太差了才会听不懂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
“也就是所谓的爱情魔药。”罗莎琳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能强制让人瞬间生出对眼前之人的爱情，我灌了你哥大半瓶，你哥发现以后把剩下的都灌给了我。然后我们就……嗯，相爱了。”
“…………………………”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吗？
柯拉松目瞪口呆。
“不是……你……他……你……”柯拉松磕巴了半天，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好吧，他很正常……你……你也算正常吧……不对你真的不觉得这个关系有点问题吗？”
多弗朗明哥会接受这样的关系并不奇怪，柯拉松甚至能想象到他哥是怎么样明知道有坑还是笑嘻嘻地自己一脚踩进去的……绝对是因为觉得有趣吧，肯定是因为觉得有趣吧。之后又觉得魔药让他享受到了正常来说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享受到的“坠入爱河”的感觉，所以干脆就听之任之甚至直接把人带回来了吧。
这很正常，这非常多弗朗明哥。
而眼前这一位……虽然和她接触不多，但是柯拉松也看得出来，她脑子也不怎么正常。能想到给多弗朗明哥下爱情魔药的女孩子能有多正常？会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也不奇怪。
算了，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人……脑子都有病。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只是……她真的，没有觉得这种靠魔药催生出来的爱情，有那些地方不对劲吗？
“我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不会爱上我，我也不会爱上他。”罗莎琳德双手托着下巴，露出微微的笑，“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觉得这段关系没有什么不好，我们彼此相爱，这就够了。反正……都是他逼我的，又不是我的错。”
“………………………………”
很好，您二位真是天生一对，请务必一直在一起，千万别分。放过你那个倒霉的哥哥，也放过其他多弗朗明哥可能遇到的妹子吧。
柯拉松面无表情地想。
“不过要说让我觉得不高兴的地方，也不是没有。”
女孩单手托着下巴，语气淡淡。
“你哥家族里的人，实在是太烦了。”
“……………………………………”
虽然柯拉松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时候他只能无语的看着面前的罗莎琳德。少女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露骨的嫌恶之色，她鼓起脸颊，甚至重重地啧了一声。
“我说这些大老爷们都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整天就想着争宠争宠和争宠，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宫斗文里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吗？这群极端少主控能不能有点控他们少主以外的个人理想和人生追求？哦不，他们不能，毕竟有个人理想和人生追求的人也不会呆在唐吉诃德海贼团了嘛……塞尼奥尔除外。不是我说，这破海贼团的男人几乎全员单身真是有理由的，我毫不怀疑他们的女朋友问他们‘我和少主你更喜欢谁’‘我和少主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异口同声的回答‘少主’并且把女朋友抽一顿。”
柯拉松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哥在遇到我之前之后都没有女朋友的理由我也明白了。哪个正常女人受得了这帮主控疯子。我真是受够这群愚蠢的男人了——乔拉作为唯一的女性还要正常得多，起码乔拉不会主动来找我的麻烦——你知道这帮蠢货都干了什么吗？他们给我下绊子啊！表面上做出一副‘多菲你说的都对我们都听你的’样子，背地里可是变着法子给我下绊子啊！什么过来警告我不要以为多菲对我是认真的，他就是玩玩我的家伙有，想绊倒我以后看乐子的也有，还有搔首弄姿走到我面前摆出一副‘老子比你好看多了’的样子跟我说‘老子才是多菲最在意的人’的也有……”
说到这里，罗莎琳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了。
“tmd这是什么后宫甄○传吗？他们是什么突然发现皇帝有了真爱然后开始轮番找茬的后宫妃子吗？每个人都一定要在这出后宫大戏里面拥有一席之地是吗？不戏精一下他们是不是浑身难受？？？”
……说实话，大概罗莎琳德已经气疯了，她说的话柯拉松有一大半都没听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get到罗莎琳德话里的核心意思。
也就是说，她被唐吉诃德家族这帮少主控烦得快要狂暴了。
那么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出现了……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和多弗朗明哥交往啊？你到底图他什么啊？？？
“图他长得好看啊。”
听到少女的回答，柯拉松这才察觉到自己把那句话问出了声。
不过这个回答……
人生第一次，柯拉松在内心怜悯多弗朗明哥。
好了，他可以确定了。等爱情魔药的药效过去了，他哥一定会被甩的。马上就会被甩的。
然而，柯拉松并没有想到，他哥被甩得比他想象的快太多了。
一切都要从多弗朗明哥心血来潮带他们去了香波地说起。
因为罗莎琳德是少主心爱的女人，再加上她是因为能力好用才被带进家族的，大家渐渐熟悉起来了很多事也不再避着她了。
那一次多弗朗明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和罗莎琳德约会，为了这个，塞尼奥尔还特地把柯拉松叫了出来，给他递了一根烟，示意柯拉松在船上呆着不要下去。
“我们需要留两个人守船。”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一旁的迪亚曼蒂的眼神无疑是给塞尼奥尔的话语下了一个最为糟糕的注解。
“你别想绿多菲，老老实实在船上呆着。”迪亚曼蒂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柯拉松：“…………………………”
他连一个字都不想跟这群蠢货说。
罗莎琳德说的没错，这帮男人都是蠢货！蠢货！
于是柯拉松和塞尼奥尔留下来守船了。
而罗莎琳德则亲亲热热地搂着多弗朗明哥的胳膊，和他一起朝香波地游乐园的方向走去了。两人那种甜甜腻腻的氛围令柯拉松下意识移开了目光，眼不见为净。
那时候柯拉松还以为这不过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约会。
他没想到的是，三个小时后，罗莎琳德便怒气冲天地一个人冲了回来。
而后，在多弗朗明哥回来之后，她与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第184章 爱情比可卡因具有更强烈的成瘾性“至少你还能从可卡因里回过神来”。
我终于回过神来，是在看到了那个奴隶市场的时候。
是的，奴隶市场。
无论爱情魔药有多么强烈的药效，至今为止它又是怎样的干扰着我的神智，扰乱着我大脑中的价值评断与风险评估功能，但是，在这一刻，听到了那些惨叫与哀求，看到了那些绝望的麻木的一张张脸……
我瞬间就清醒过来。
“怎么了？”
觉察到我的异动，多弗朗明哥揽住我肩膀的手紧了一些，低着头看我。
对多弗朗明哥强烈的爱意依然干扰着我的神智，这让我眼中他的脸庞仿佛自带了一层无死角的柔光滤镜，连金色的发丝都在熠熠生辉。这不奇怪，因为恋爱会在人脑中引起一系列奇妙的化学反应，而恋爱中的人们眼中，对方的形象都是经过无限美化的。当我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时，我甚至觉得就冲着这个笑我也可以原谅他——哪怕他做出了这种事。
是的，做出了这种事。
这里是多弗朗明哥的场地，是他的人口贩卖市场。
我已经记不清原作里的多弗朗明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插手人口交易的，但我还是很清楚的记得，路飞他们在香波地掀翻的那个奴隶市场，是多弗朗明哥的产业。
真奇怪。
我的精神仿佛撕裂成了两个。
一个在对我说，这不对，这不可以，这是错的事情。
另一个则在对我说，可是这是你爱的人做的事情，他是海贼，海贼本来就应该无恶不作——
——真的吗？
我整个人像是忽然浸进了冰水里一样，一个激灵，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是不正常的。
我很清楚这一点。
我终于感觉到了爱之灵药的可怕。
它能够让仙后爱上一只驴子，也能让美狄亚背叛自己的国家还将追来的亲生弟弟碎尸，能使齐格弗里德忘记真正的爱人而爱上另一个女人……自然，它也能让我忘记我原本的一切道德理念，爱上多弗朗明哥。
它甚至让多弗朗明哥带我来到了这个地方。
恋爱使人失智，一点也没错。
如果不是这样，要怎么解释，这个狡诈而多疑的男人，为什么会带我来看这一场奴隶买卖呢？
我看着他，这大概是我喝下灵药之后第一次这样打量他。
“呋呋呋呋，开心一点啊，这可是很难得的。”他又扯高了嘴角，抬抬下巴示意我看向台上，“虽然不是女性的人鱼，但是这么强壮的男性人鱼也是很少见的。”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方向。
被捆绑得扎扎实实的男性人鱼倒在台上，他生着一个红色的鼻子，鱼尾是……多须鼬鱼的鱼尾。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这边，那燃烧着不甘与怒火的目光让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将自己往多弗朗明哥的羽毛大衣里藏了藏。
然而下一秒，我就觉察到了这个动作有多么的……让人恶心。
在这一刻，我完全没有胆子抬起头，去看那个男性人鱼的表情。
一定是厌恶的吧，一定是不屑的吧。
对啊，因为连我都觉得，坐在这个凶手身边，坐在这个只属于贵人的“特等席”上的自己，真的非常、非常恶心。
只要想一想，我都觉得自己的尾鳍都在抽搐。
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
即使是爱情魔药也无法抵消我的困惑。
“……我先回去了。”
我青着脸站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然而我的脚步却被人阻拦了。
“急什么？”多弗朗明哥笑着拦住了我，“好戏还没有开始呢。”
我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甩了出去。
“怎么？”
像是终于觉察到我这一次不是平时的闹小性子，多弗朗明哥微微压下嘴角，从墨镜后沉沉地注视着我，片刻之后，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
“你在生气？”他的语气几乎是有点难以置信的，“你在对我生气？”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多菲。”
我压低了声音，又狠狠瞪了一眼想要上前的托雷波尔，不知道我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托雷波尔居然顿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扭头朝外走去，高跟鞋在台阶上敲出急促而暗藏怒意的一连串声响。
同来的唐吉诃德海贼团成员不是没有人试图拦我，但都被我躲开了。这样一来，多弗朗明哥也坐不下去了，他沉着脸在那边静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携带着万钧怒意站起身来，大跨步地从后面追上了我。
我们一路上就像是在跟对方较劲一样，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不断加快脚步，谁也不肯和对方并肩而行，一直到两个人都用要把甲板踩碎的力道登上船只之后，才终于停下脚步。
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火药味。
“你在发什么疯？”
没错，多弗朗明哥率先向我发出了责难。
他居然在我开口之前先责难了我？！
“你居然问我发什么疯？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来？”我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人不是可以拿来买卖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切的不耐烦：“所以你到底在闹些什么？他们是人，然后呢？人口贩卖又不是违法生意，别告诉我你和那些愚蠢的凡人一样，觉得这是什么绝对不能做的事。你的想法太陈腐了，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站在高处，本身就是要踩着无数的尸骨，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他们会在那里是因为他们太弱了，我有什么错？强者对弱者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不认为你所做的‘生意’有任何问题。”
“你是想要责怪我吗，罗莎？”多弗朗明哥再度挂起了笑容，只是这一次的笑容格外的危险，“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罗莎，他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弱者，他们没有力量。只要我这样的强者有一次——哪怕仅仅一次落到弱者的地位上，就会被那些人撕得粉碎；而你现在同情的人，那些无能的家伙，只要有哪怕一次掌握权力与力量的机会，他们都会迫不及待去欺凌榨取那些弱者。世界就是在这样的规则上运行下来的，罗莎，所有人都在这么做。收起你那些天真的想法和无聊同情心吧，你应该学会用强者的眼光去思考问题。”
“我觉得天真的是你，多弗朗明哥。”
我不再叫他“多菲”了，那种甜蜜的称呼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咬紧了牙关注视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注视着他。
我理解他为什么这样想，作为一个天龙人，他在失去那个身份，从云端落到地上之后，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与苦难，被天龙人折磨了数百年的民众们，那疯狂的怒火与仇恨都发泄在了他们身上。但是……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人被榨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人作为奴隶去被另一帮人奴役。”我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在不住的发抖，“就算是强者，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理所当然的去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人。去保护别人的强者要多少就有多少——就算是比你更强的男人也一样。”
“你是说白胡子吗？”多弗朗明哥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嗤笑，“你管那种用暴力来推行自己的秩序的做法，叫做保护吗？为了维持那个所谓‘守护弱者’的秩序，白胡子他们一年要杀多少海贼你真的知道吗？‘白胡子，白胡子，比恶鬼还可怕’，用于守护的暴力就不叫弱肉强食了吗？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笑啊。”
“但是他保护了鱼人岛！”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近乎于嘶吼，近乎于呐喊，近乎于撕裂一切的高音。
“他让更多的人鱼和鱼人不用出现在这种地方、任由像你们这样的人买来卖去！”
“……”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了。
我深呼吸着，用发抖的手指攥住了自己的胳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想要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扯出来的却是一个颤抖的弧度。
“你完全忘记了吧，我也是人鱼。”
他是兴高采烈带我去那个奴隶市场的，我知道，他就像一个向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炫耀自己最棒的玩具和奖章的小男生一样，想要向我炫耀他的产业，然后欢迎我的加入。
他像是想要把自己的荣耀分享给我一样。
这多么可笑啊。
“你带着我到了那个地方，让我看着我的同胞在台上被买卖。”不止是人鱼，还有人类，“你有过哪怕一刻想到过我的感受吗？你还让我用你的视角看问题……这太可笑了，多弗朗明哥，这太可笑了。”
无关对错，无关其他。
我无法接受多弗朗明哥的理论，无论在他看来这是多么正确的理由，我都绝不接受。
这是立场所决定的。我绝不认可他的理念为“正确”。
“强者即为正义？多弗朗明哥，你简直就像是在对一条砧板上的鱼说‘你要用厨师的眼光看问题’一样。”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后退，一下一下摇头，一直退到了船帆边。
“我为我和你一起出现在那个地方而感到羞耻，多弗朗明哥。”
我侧过头，向蔚蓝的大海看了一眼。
“喂！你——”
多弗朗明哥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下意识朝我这边伸出手来。
在寄生线扎在我身上之前，我抬起手来，使用了御主礼装的第二技能，欧西里斯之尘。
赋予己方无敌状态一回合。
“再见了，多菲。”
看着寄生线撞在无形的盾牌上，对多弗朗明哥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接着，我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挂着火烈鸟雕像的海贼船。
早就听从我的召唤而来的海猫稳稳地接住了我，接着飞速下潜，朝着远离海贼船的方向急速离开。只留下脸色铁青的多弗朗明哥还站在船舷边，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然后我们做什么？”
下线许久的ai终于在我的意识之海里幽幽地开了口。
“总之，先把那只火烈鸟妖精上交给国家……不对，是上交给世界政府。”
满好感妨碍我报警吗？不妨碍的，对吧。

第185章 震惊！北海某女性因为与男友吵架！竟将男友及犯罪团伙举报给了警察……不，海军！
在解释我到底做了什么之前，先让我们来一个最基础的三段推论。
1，我要将多弗朗明哥上交给世界政府。
2，海军是世界政府的直属机构。
3，所以我将多弗朗明哥举报给了海军。
我觉得这个三段推论在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哦，当然不是什么跑去海军本部报警之类的智障操作，虽然海军那边没有我的通缉令，但我不管怎么说也是在cp那里挂过号的人了。拥有预言能力的人就不要冒险了，虽然cp的情报应该还没和海军共通……但是万一呢？
所以我拿起电话虫，让我的居家穿越必备佳品好搭档，万能的宇宙上级ai帮我黑了一下鹤中将的电话虫。
“你好，请问是海军本部鹤中将吗？我要报警……不，我要向海军举报，唐吉诃德海贼团正在海军本部隔壁的香波地群岛进行不法交易，海贼多弗朗明哥本人与多名干部正在这里，希望海军能够将他们缉拿归案……我是谁？这不重要，就叫我红领巾吧。”
玩了一下这个世界没人能get到的红领巾梗，我放下电话虫，抱着膝盖无声地叹了口气。
抓人这种事就不要指望卡普或者青雉了……哦他现在还是库赞中将不能喊“青雉”……这两个摸鱼怪太不靠谱了，黄猿……不，波鲁萨利诺中将先生比他们两个人更不靠谱，这混蛋老头明明是以快而闻名的闪闪果实能力者，十六年后在香波地抓那帮超新星的时候居然一个都没逮进推进城，简直就是放水放出了一片汪洋大海。卡普中将抓孙子的时候都比他尽力！
还是把那只火烈鸟妖精交给专业人士吧，我相信鹤女士的靠谱程度，就算没法把那几个混账人渣逮进推进城，大概也能用洗洗果实给他们净化一下心灵。
香波地不愧是紧贴着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岛屿，海军就是来的特别快。远远看到鹤中将的军舰出现在大海上之时，我坐在高高的亚尔其蔓红树的树顶泡泡上，嚼着口香糖吹出了一个大泡泡。
没错，什么跳海溜走了全是我的障眼法，实际上我是甩了一条令咒让ai把我隐藏起来了，还在观望这边的形势。
“berserker.”
确认了唐吉诃德海贼团已经乱了起来，我向一侧张开手，召唤了berserker&#183;赫拉克勒斯。黑色的巨人在我身后实体化，那庞大的黑影几乎将我完全覆盖在其下。
“去吧，berserker，把那个讨厌的地方毁掉，把那些可怜的奴隶放走。”我指向奴隶市场的方向，对赫拉克勒斯下达了命令。
“▁▂▃▄▅▆▇█——！！！！”
黑色的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随着红树的剧烈摇晃，他一瞬间完全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我却不怎么着急，依旧坐在高高的红树顶上，摇晃着双腿等待着。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样坐在什么人的肩头过。
模糊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ai坐到我的肩头，十分好奇似的瞅着我。
“你应该知道这样没法解决根本问题吧？”
“是啊。”我点了点头，“就算是在这里把多弗朗明哥杀了也没法解决根本的问题，没有这个奴隶市场还会有另一个，没有他也会有别的joker，只要天龙人还存在……不，只要这种畸形的贵族制度和奴隶制度还存在，奴隶贸易就绝对不会结束。”
多弗朗明哥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这就是这样的世界。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能任人欺凌，以弱肉强食为法则的世界。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ai抬了抬耳朵，语气有些不解。
“因为这样会让我高兴。”
我看着奴隶市场的方向轰然而起的硝烟与巨响，无声无息地勾起了嘴角。我相信以赫拉克勒斯的能力，砸碎一个场地、扫清那些人口贩子、解放个把奴隶完全不成问题。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三倍强化后的赫拉克勒斯。
我只需要静静等待着这位四星战神扫空我所厌恶的一切就好。
“真无法理解。”ai往后靠了靠，语气是真的有些迷惑了，“如果是像上个世界为了根绝问题而去弑神的那次一样，我还算可以理解。这一次明显没有什么特别好处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只为了自己高兴就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吗？在你做了这种事情之后，多弗朗明哥绝对不会放过你，这样也无所谓吗？”
“对，只为了我高兴。”我单手托着脸颊，侧耳听着风中传来的喧嚣，“我很高兴哦。即使只有一个人被拯救也好，即使只是一时的获救也好……能够救到他们，就是我的胜利。你想说我伪善就说好了。”
用我非常喜欢的漫画《黑博物馆》的台词来说吧。
就算那是“伪善”，也有不得不贯彻到底的“伪善”。
有些“善行”，唯有“伪善”才能实行。
因为被批判了，因为不能救到全部的人，因为不是包容一切、改变一切的大善……所以就干脆什么都不要做了吗？
这才是怠惰，这才是虚伪。
无论这份善良的范围有多么狭隘，无论这份好意能够拯救的对象有多么少，无论其中掺杂了多少的自我满足与自我陶醉……但是，此时此刻，因为我的行动而得救的人们，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沿着道路向着四面八方逃窜的人们，我微笑着，具现化出了白鹳骑士。无数金属丝编织的小鸟使魔们，听从着我的命令，飞快地向着逃亡的人们飞去。我则打开了系统为我具现化出的三维地图，用手指轻轻点着地图上的线路，指引着小鸟们，也是指引着那些人正确的逃离方向。
黑色的巨人依然咆哮着，古希腊的英雄……不，准确的说，是他的幻影，依然奔驰在这片大地之上。他以非同一般的敏捷与力量，击溃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口贩子的窝点。解放着更多的被拐到这里的奴隶们。
待到最后一个奴隶也乘上了逃亡的船只之后，我松了一口气，轻快地从红树的泡泡上跳了下去。
数也数不清的大泡泡，拥有着难以言喻的完美弹性，稳稳地托住了我，我就像一个在跳跳床上嬉戏的小孩一样，从一个泡泡跳到令一个泡泡，在那梦幻的虹彩之中，向着下方黑色的怪物坠落了下去。
我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好了。”
示意赫拉克勒斯将我扶到他的肩上坐好之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蔚蓝的大海，发出了轻快的声音。
“我们走吧，berserker！”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用小脑想也知道那只火烈鸟妖精肯定不会放过我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溜了溜了.jpg

第186章 震惊！北海某男子欲与前女友复合不成，竟干出了这种事！
然后我就被多弗朗明哥追杀了一个月。
没有错，整整一个月。
他简直就像一个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不，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带着他的手下硬是把我从北海追到了南海，一路上几乎没给过我们双方喘息的机会——对，是双方，我相信不只是我，唐吉诃德海贼团也是一路极限追杀，生死时速。
毕竟这一个月来，只要ai通知我多弗朗明哥出现在了我300海里之内，我就会立马拿起电话虫通报鹤中将。
至于我是怎么觉察到的……
“因为我是人鱼，所以只要拜托一下海里的大家他们就会告诉我。”
我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
虽然如此，多弗朗明哥他们还是凭借丰富的逃跑经验，几次从鹤中将手底下逃脱。偶尔也会有几个人能碰到我……说真的我真的好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在哪啊？他们又没有ai！
“因为多弗朗明哥他拿你的头发去做了生命卡啊。”ai发出了关怀傻子的叹息，“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问吗？”
我：“……我以为多弗朗明哥还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ai：“你在对一个控制狂说什么呢，master？”
对不起，我忘记这家伙是线线果实能力者这个设定了。
我双手掩面，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也就是说我们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这个前男友……或者说，跟踪狂（stalker）了对吗？”
这到底是什么应该上法制日报或者微博头条的悲惨新闻啊，因为不堪被前女友拒绝所以纠缠不休的跟踪狂？从工作地点追到她老家，不管她怎么搬家怎么换工作都坚持不懈地追过去干扰她的正常生活……多弗朗明哥我告诉你！你这种男人在我们那边是要上新闻的！然后被网友骂到臭头你知道吗！而且我可以报警抓你再让法院给我开一张禁止你接近我方圆200米之内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啊！！！
“你觉得这对多弗朗明哥那种人有用吗？”ai无语般地注视着我。
“说实话我觉得没用。”对海贼来说那玩意儿和一张废纸有什么区别呢？
“那让我们说点现实的问题。”ai用大耳朵敲了敲我的肩，“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鉴于警察……不，海军短时间内还逮不着他们。你打算做点什么来阻止这个社会新闻在你身上上演？”
“我决定积极自救。”
我拿出了卡塔库栗的生命卡，专注地看着它指引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到底为什么要往南海这边跑啊？”
当然是为了抱大腿啊！
我打不过那个火鸡我哥还打不过吗？？？
当然，为了隐瞒自己在外面打了野食……不，是交了一个男朋友的事情，我虽然用电话虫通知了卡塔库栗最近打算回托特兰的事（“只是想你们了，嗯，我想回家了”），却没有提自己被前男友追杀的事情。
丢人不丢人啊。谈个恋爱谈得被千里追杀，说出去多丢人啊！
就算不考虑面子问题，也要考虑一下被克力架知道的后果……他已经够小学鸡了！我不要再刺激他了！再刺激成疯掉的小学鸡可怎么办？倒霉的不还是我！！！
“那么，你先解释一下这个东西好吗？”
ai抽着嘴角，点了点笼罩我们头顶上方的……
鸟笼。
没错，就是鸟笼。
一个无比巨大的，由可怕的线构成的鸟笼正笼罩在我们歇脚的岛屿的上空。
我是不是该庆幸一下自己选的是个无人岛？没给那个混账前男友用一整座小岛的普通民众的生命威胁我的机会？
对不起我忘记了，我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才一路都只停靠无人岛的。
说实话这一决定在补给上实在是给我添够了麻烦，但是我能怎么办呢，为了不殃及无辜，我也只能这么办了啊！
就这样还被鸟笼扣了……
来给不明真相的读者简单介绍一下这个【鸟笼】。
简单来说，相当于多弗朗明哥的宝具，能够造出一个无法逃脱的绝对领域，就算是你从天上召唤一堆陨石下来砸鸟笼，也只会被锋利的丝线将陨石切开。由于鸟笼的线主要是寄生线，这么铺天盖地的洒下来，还能让鸟笼中的人们自相残杀……
我再度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围过来的唐吉诃德海贼团的成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敢看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的脸色。
……没办法，他的脸色实在是太恐怖了，光用余光扫到我都觉得自己心肝都在颤。
“出来吧，berserker——”
到了这一步也没有藏拙的必要了，我唤出了赫拉克勒斯，努力挺直了腰背，用尽毕生勇气……直视了多弗朗明哥的脸。
“你是来做什么的呢，多菲？”
“呋呋呋呋呋呋——”虽然还是在笑着，但是从多弗朗明哥额头上爆出来的血管就能看出他都要气疯了，“你觉得呢，罗莎琳德？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吧！”
我干的太多了……你是说我向海军举报你还是砸了你的场子还是一路上给你们添麻烦还是最初那个为了我自己的目的灌你爱情魔药的事？
……一想到我自己到底干了多少好事，我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咋整，我都觉得我这条小命今天是保不住了……
“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呢，多弗朗明哥。”
既然他称呼我为罗莎琳德，我也将他的称呼换成了多弗朗明哥。我将手背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看到我颤抖的双手，相反，我极力伪装出了一副平静而镇定的模样。
……看来是适得其反了。
我绝望的看到多弗朗明哥额角的青筋又跳出来了两条。
“我会原谅你的背叛，罗莎琳德。”多弗朗明哥将嘴角扯得更高了，接着拿出了一把手枪，“当然，是在你用鲜血洗去了你的背叛之后，亲爱的玫瑰（rosa），在那之后我就会像原谅我父亲一样原谅你。”
ok，我死定了。
我视死如归地看了一眼他的枪口，接着，我也用我最强大的演技，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也要你拿得走我的命才行。”
不给他任何机会，我一秒切换了南丁格尔的卡牌。
“保护我，berserker！！！”
看着黑色的巨人迎上了狂怒的唐吉诃德海贼团成员，我抽空瞥了一眼自己的编队安排。
很好，berserker&#183;南丁格尔，caster&#183;美狄亚（lily)，caster&#183;山鲁佐德，caster&#183;安徒生，alter ego&#183;志度内。
一个无敌一个战续，三个奶妈两个dps，再加上无数的御主礼装技能……我今天就要用实力告诉你们，什么叫奶妈打不动！
我要让你们知道，没有什么比pvp打奶更恶心的事！
说着我就给自己上了一个欧西里斯之尘（无敌）。
来吧，我今天就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的pvp治疗！！！

第187章 震惊！因妹妹与男友发生感情纠纷，兄长竟将该男子打成重伤！
在pvp中，最恶心的，莫过于打奶。
任何一个在网游里打过（优秀）治疗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份恶心，好不容易把对方的血线给削下去了，人家反手就给奶起来了，好不容易控住了，结果对方一个解控撒丫子跑了。如果是群战还好一点，几个打一个总能给砍下去一半血，但是一对一就非常可怕了，运气不好，被这个治疗遛到没蓝还慢慢抽死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这个治疗还带了绑定dps，那就是恶心的平方。
如果这个治疗还有解控和无敌，那就是恶心的十次方。
如果这个治疗还腿长/敏捷/跑得快，同时还自带战斗续行，还tm奶量惊人……那就已经不是恶心可以形容的了。
总而言之，凭借我优秀的战斗意识（？）无敌的英灵卡牌（？？）和强化了三倍的雪城b叔（？？？），我遛了他们足足三个小时。
我遛了唐吉诃德海贼团三个小时！别的dps做的到吗？！
反正我打不死他们，他们也打不死我，苟就完事了[doge]。
反正最后鸟笼缩小到只留下不足七米见方的狭小区域时，我终于是被多弗朗明哥逼到了死角。
berserker已经在之前的战斗里退场了——就算是有十二条命的希腊英雄，也扛不住这样无休无止的车轮战——由于还在战斗状态，我一时也没法召唤出其他的助战英灵来帮忙，只好硬扛了一次多弗朗明哥的岸浪白线。
但这也是极限了。
无形的丝线擦着我的脸颊而过，在细微的刺痛之后，我才觉察到自己的脸上绽开了深而长的伤口，温热的鲜血沿着脸颊滑下。我想要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我低下头去，这才发觉自己的四肢都被细细的丝线束缚住。并不是寄生线，而是最为单纯的，带着惩戒意味的用法。锋利的丝线深深陷入血肉中，鲜血一丝一丝地从伤口中渗出来，将无色的丝线染成了血红。
那赤红的丝线就像捕鸟蛛的大网一般，将我困在其中，让我宛如一个clamp漫画的女主角（或者说男主角）一般，以一只被钉死的蝴蝶标本的姿势，牢牢地挂在其上。
“呋呋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一边笑一边向我走来，隔着老远我都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跳的青筋，他每走一步，我身上的丝线就随着勒深一分……看来他确实是快要气疯了。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自己今天很有可能要交代在这了……看到我畏缩的样子，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但是我只觉得他是更加生气了……
果不其然，当他站在我面前时，纤细的丝线卡住我的脖子，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样，逼迫着我抬起头来，仰望着他那掩藏着盛怒的笑脸。
“怎么，不敢看我吗？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多弗朗明哥的嘴角越扯越高，缓缓念出了那个名字，“罗曼斯&#183;罗莎琳德。”
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他为什么会知道？
“明明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姓氏，为什么我会知道吗？”
男人俯下身来，隔着红色的太阳镜看着我的脸，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无比鲜明的讥讽之意。
“你似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呋呋呋，果然还是天真的小女孩。人鱼，医术，南海地区的口音和服饰，敢于单身行走在新世界的勇气与实力，还有那些偶尔会出现在你周围的、带着big mom海贼团特征的‘保护者’……如果还猜不出你就是罗曼斯&#183;加斯东的女儿，big mom的继女，我也未免太过迟钝了吧？”
居然露了那么多破绽吗？！
还有到底哪来的“保护者”我怎么不知道？？？
“哦，其实卡塔库栗他们有特意和手下打过招呼，要big mom海贼团的人看到你都特别照顾一下的。”ai淡淡道，“不然你一个女性人鱼独自晃悠到现在怎么还没出事呢？新世界什么时候这么友好了。”
我垂下眼，避开了与多弗朗明哥视线相接。在爱情魔药依旧发挥着效力的现在，我并不愿意与这个男人起什么正面上的冲突。然而我的闪避似乎越发引爆了他的怒火，这一次他自己伸出手来，硬是抬起了我的脸，强迫我迎上他的视线。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多弗朗明哥的脸压下来，几乎要逼到我的眼前，他似真似假地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真可笑啊，我原本还以为是爱情魔药的效果减退了，原来并不是啊，你是自己决定背叛我的——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他猛地甩开了我的脸，紧勒着脖子的丝线一下子在我的颈子上划开了长长的口子，好险没有切到动脉。我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战栗，缓缓地，缓缓地抬头看向他。
“可惜什么？”我问。
多弗朗明哥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张开了双手。
“可惜，你没法救到任何人，只不过是白白地在这里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即使没有镜子，我也能觉察到，自己的面色一瞬间暗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海军会抓走我？可惜，海军不过是世界政府的看门狗罢了，而我，我刚巧手里有一个‘好东西’，能让那些‘上面的人’老老实实管好他们的看门狗。”多弗朗明哥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所以不管你给海军那帮家伙通风报信多少次，都没有办法真的把我怎么样——嘿，看你的表情，你该不会真的相信那些看门狗，寄望于他们把我送进推进城吧？”
“总有一天，你会被送进那里的。”这一次我也笑了，学着他吊起嘴角，“就算这一次没有，将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被海军拷上海楼石手铐关进推进城的。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因为那可是……未来。
我用我的眼睛见证过，一定会到来的未来。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闭嘴吧你这个混蛋女人！”迪亚曼蒂猛地用西洋剑的剑柄重击了我的脸，“多菲才不会被那群蠢货抓到！多菲是最强的！和你们这群废物完全不同等级的王者！别用你那狭隘的视野去揣测他！”
“够了，迪亚曼蒂。”
多弗朗明哥喝止了迪亚曼蒂，抬起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我脸颊上的伤处，好一会儿才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呋呋呋呋，真是可怜啊，我的玫瑰（rosa）。”他的声音温柔得就像情人的耳语，光听都能听出其中的虚假造作，“对了对了，你好像还不知道吧？你送走的那些奴隶，我后面又抓了不少回来呢。”
………………什、么？
看到我的表情，多弗朗明哥像是真的觉得愉快似的大笑出声，笑到双肩都微微颤抖起来。
“没错啊，我亲爱的罗莎，我天真可爱的玫瑰，我派了人去抓回你放走的奴隶，转手到另一个地方又卖了出去。特别是那天我给你看到的那个男性人鱼……叫做阿拉灯还是阿拉丁的？我把他卖给了天龙人，赚了好大一笔钱呢。”
“你——！”
“别激动，别激动，你看，你一激动，全身都开始飙血了，看着可真是疼，我都要忍不住为你心痛了。”
男人笑着说，却又把丝线勒得更紧了一点。他无比温存地摩挲着我的鬈发，像是在为那白金的色泽着迷一样，让我的发丝缠绕在他指尖，然后，缓缓地抓紧了我的头发，逼得我不得不仰起头来。
“呋呋呋呋，你看，全都是因为你，他们才会被抓回来，遭到更为凄惨的事情。中途还有几个因为反抗被我的部下打死了——简直就像你杀了他们一样啊。你看，你不惜背叛我也要做的事情，到头来不过只是徒劳无功，而你，还要为这份徒劳搭上性命。这真是太愚蠢了，愚蠢得我都忍不住要原谅你了啊，罗莎琳德。”
听到这里，我反而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虽然血液还在我的血管中鼓噪，我还能感觉到大脑里的神经因为愤怒而抽搐，知道我脸颊上的肌肉还在因为这怒火的燃烧而微微发抖……但是，我在这一刻，忽然冷静了下来。
“那是谎言，多弗朗明哥。”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给我一丝悸动的脸，“杀了他们的不是我，是你。决定去追回他们的人是你，决定要杀他们的人也是你。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他们才会变成这样，而是你，自始至终，都只是你决定了要那么做而已。如果他们死了，那么，那全部都是你的错。”
这就好像是有人解救了落在绑匪手里的人质，并且将绑匪举报给了警察一样。在那之后，如果绑匪再度绑走人质并且杀了他，那么，能说是当初救人的那个人的错吗？
这只是狡辩罢了。
“还有，不要说什么你会原谅我……”我说到这里几乎要冷笑了，“只有你杀了我你才会……不，你就算是杀了我，也不会原谅我的。”
就像多弗朗明哥其实从来没有原谅过父亲，也没有原谅过柯拉松一样。即使是在他们死后，他也只是嘴上原谅了而已。
“呋呋呋呋，还真是一张能言善辩的小嘴。”多弗朗明哥低低地笑起来，“可惜，这张小嘴用在接吻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是浪费——你的遗言就只有这么多吗？”
我闭了闭眼，真奇怪呢，我到这种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啊。
我说，笑着说：“我没有什么话好对你说了，多弗朗明哥。”
“是吗？”
多弗朗明哥笑着，额角的血管再一次跳了起来，他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压低了脸庞，逼近了我的脸，从墨镜后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到底在我身上找谁的影子？你到底把对谁的感情投射到我的身上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从红色太阳镜的镜片反光里，我看到了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他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
但是现实没有给我继续思考下去的时间。
因为一道无比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你在对我妹妹做什么？”
那是一道压抑着暴怒的声音。

第188章 试问：看到你妹的生命卡烧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从接到那通电话之后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看来我们的小玫瑰是和那个男人分手了。”
佩罗斯佩罗用两根手指捏起茶杯，悠悠然地抿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电话里完全没有提起他，也没有要带他回来的意思，罗莎琳德大概是彻底把那个男人甩了。这也不错。”
起码我不用再担心罗莎琳德领着一个男人回来时克力架会露出多么恐怖的表情了。佩罗斯佩罗安然地想。
“……”
卡塔库栗却越发沉默下来，佩罗斯佩罗发现，他捏着电话虫的手都收紧了，那力道让他不得不出手救下这只可怜的蜗牛，免得它被我们的甜点三将星之首给失手捏死了。
“怎么了，卡塔库栗，这个样子可不像你。”佩罗斯佩罗高高挑起了一边眉毛，因为想到某个可能性而咧开了嘴，“嘿，不是吧，你在担心罗莎琳德吗？”
而卡塔库栗并没有否认。
“她听起来……不太好。”他攥住座椅的扶手，片刻之后，还是站了起来，“我要亲自去接她。”
“你怀疑是那个男人让她受了什么委屈吗？放宽心，卡塔库栗，罗莎琳德虽然不喜欢战斗，但她的实力就算在托特兰也排的上号，你也太操心了，谁能让带着那个berserker的家伙受伤呢。”
佩罗斯佩罗说着，又笑嘻嘻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加满了糖的红茶，拿起两枚马卡龙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
开什么玩笑，除非她运气真的差到碰到一个醉酒的凯多或者发疯的“三灾”，否则佩罗斯佩罗完全不觉得，能随时随地叫出那么一个黑色怪物来保护自己、同时又拥有那么强力的治疗能力的罗莎琳德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就算是海军大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罗曼斯&#183;罗莎琳德从未和big mom海贼团的人一同出海过，她没有通缉令，也没有罪状。就算是海军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人放走——除非他们想在这个多事之秋再挑起和托特兰的“战争”。
佩罗斯佩罗了解海军那些人，他们不会想要在这种时候给他们惹麻烦的——考虑到百兽凯多那个疯子才刚袭击了海军本部。
自&#183;杀&#183;式&#183;袭&#183;击，这个词放在凯多身上真是意外的合适。那个老疯子除了会找死还会干什么？最烦人的是他还死不了，只能算是去马林梵多去度假吧。佩罗斯佩罗嫌恶地想。
然而出乎佩罗斯佩罗预料的是，卡塔库栗对于亲自去接罗莎琳德这件事非常坚持。坚持到他都有那么一点好奇了。
“我说，卡塔库栗，你到底是担心她……还是想见她？”被卡塔库栗扫了一眼，佩罗斯佩罗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作为哥哥（说到这里他用力翻了一个大白眼）你不管是担心离家的妹妹还是想见她都是正常的，嗯，我明白，我再明白也没有了（然后他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好了，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接我们的小妹妹吧。”
“佩罗斯大哥？”卡塔库栗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困惑。
“对，你没听错，是‘我们’。”佩罗斯佩罗站起身来，抻了抻自己的黄大衣，“我也要去，我也是罗莎琳德的‘哥哥’嘛。”
开什么玩笑，有看好戏的机会谁会错过啊！
佩罗斯佩罗无比乐观的想着，也许刚刚经历了情伤的小玫瑰会主动投入卡塔库栗的怀抱呢！作为大哥，为了防止上次的翻车惨案（想到这里他就有点过呼吸）再发生一次，他当然要主动出手帮助可怜的弟弟！
毕竟卡塔库栗的情商真的不能指望。这种时候当然要他这位可靠的大哥推他一把了！
哦，他可真是个好哥哥！想到这里，佩罗斯佩罗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于是佩罗斯佩罗就这么跟着卡塔库栗上了去接罗莎琳德的船，他甚至连求婚戒指的款式都帮卡塔库栗想好了，保证一会儿就算卡塔库栗直接对罗莎琳德求婚，他佩罗斯佩罗都能现场变出一只戒指来！
——十分钟后他就后悔了。
“…………………………”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十分钟前，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会告诉你，是思食症状态下的妈妈。
十分钟后，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会告诉你，是死抓着燃烧的生命卡的卡塔库栗。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有罗莎琳德的生命卡并不奇怪，事实上，如果卡塔库栗没有，佩罗斯佩罗才会觉得奇怪。毕竟娇弱的妹妹要出远门（佩罗斯佩罗在这种时候就选择性遗忘了罗莎琳德的berserker），作为最疼爱妹妹的哥哥，当然要实时掌握她的动态。
然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想过，这张生命卡居然真的有燃烧起来的时候。
虽然只是稍稍燎了个边，但是卡塔库栗的神色已经非常可怖了。
“加速！快加速！”佩罗斯佩罗命令着驾驶船只的手下，“帆拉满！燃料加到最大！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太可怕了！卡塔库栗的脸色！
就算为了让卡塔库栗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他们也得再快一点啊！
于是这一路上，佩罗斯佩罗就提心吊胆地看着卡塔库栗的脸色随着卷边又恢复、燎边又恢复的生命卡阴阴晴晴，连着他自己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
以他对罗莎琳德的了解……这八成是因为她陷入了战斗。生命卡会如实地反映主人的当前状态，所以，罗莎琳德大概是不断受伤又不断用能力把自己治好吧……
当那张生命卡在他们的注视下猛然烧掉了十分之一的瞬间……
不要说卡塔库栗，连佩罗斯佩罗都无法控制地露出了恶鬼般的神情。
——不管现在到底是哪个混蛋在伤害我们的小妹妹，他今天都死定了。
佩罗斯佩罗面无表情地抽出了糖果手杖中的长剑。
那个敢在罗莎琳德，他们夏洛特家最受欢迎的妹妹身上留下这种伤口的家伙，他一定要把他和他全家的皮都扒下来，吊在附近的城镇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敢对夏洛特家的人出手的后果！
必须要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夏洛特&#183;佩罗斯佩罗面无表情的想。
而且，从卡塔库栗那种……令周围的部下全都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完全不敢抬头的脸色来看，他脑子里面转着的，只会是更加血腥可怖的主意。
全速前进的船没多久就抵达了生命卡指向的目的地，一座荒僻的无人岛。然而映入他们眼中的场景，令佩罗斯佩罗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间。
“你在对我妹妹做什么？”
从卡塔库栗喉中发出的，是仿佛来自地狱一般恐怖的声音。
下一秒，卡塔库栗从不离身的三叉戟刷地一下出现在他手中，他高高举起三叉戟，带着雷霆一般凶狠而磅礴的怒意，重重朝下挥出了一击——
岛屿，被切开了。
就像是切开一块柔软的豆腐，或者年糕一样，岛屿在他们面前被完美地撕成了两半。
佩罗斯佩罗几乎是一瞬间就看透了卡塔库栗的手法——先是以觉醒的恶魔果实能力将整个岛屿都变成了年糕，又用携带着武装色的攻击将岛屿一切为二，以此撕开了整座岛，以及笼罩其上的鸟笼。
在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之下，不只是岛屿，连束缚着少女的丝线也尽数断裂了。无数的血珠随着丝线的崩断迸溅开来，弹到了空中，一瞬间染红了卡塔库栗的视野。将他的大脑烧得一片空白——
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三叉戟将多弗朗明哥钉在了地上。
而在他的脚下，倒着十多名疑似唐吉诃德海贼团成员的家伙，每一个人都身受重伤，他只要扫上一眼就可以确认都是自己的手笔。
而他最为疼爱的妹妹，缓缓向他伸出了遍布血痕的双手。
“卡塔库栗哥哥……”
她怯怯地念着他的名字。

第189章 真实的哥哥和虚假的哥哥。
一个暴怒的卡塔库栗有多可怕？
你看一眼那只被钉在地上打了个八成死的火烈鸟就明白了。
当然他也试图反抗……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人都有拼命反抗过，然而他们面对的那是谁，那可是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夏洛特家族的最高杰作，在big mom海贼团里最强的男人，实力仅次于big mom。
再加上卡塔库栗能预见未来的见闻色正好克制多弗朗明哥，战场上，预判很重要，面对多弗朗明哥这种最喜欢玩阴招的选手，我是不大打得过的，但卡塔库栗不一样——再说一次，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
我在托特兰呆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卡塔库栗火力全开的狂暴样子。面对着暴走的卡塔库栗，我也只能抱紧了ai，默默缩到一边不说话。
开玩笑，我用头去拦一个气炸了的皇副级大海贼啊？头捶飞了算谁的？？？
我也只能抽空朝柯拉松投去怜悯的一瞥——柯拉松真是好惨一海军，好好一卧底，海军打唐吉诃德海贼团他挨揍，海贼打唐吉诃德海贼团他也挨揍，反正横竖都要挨揍……大概这就是无间道吧。
全场最无辜的大概就是柯拉松了吧，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在这时候站出来说“对不起，我是海军”吗？那就从九死一生变成十死无生了好吗？
无妄之灾，殃及池鱼，百口莫辩……总而言之，别人都是罪有应得，唯有柯拉松惨冠全场。
好在把多弗朗明哥钉在地上之后，卡塔库栗的理智看起来总算是勉强回笼了，证据就是他不再闷不吭声把人往死里揍，而是摁着三叉戟直起了身。
“卡塔库栗哥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张开了双手。
“…………………………”
卡塔库栗只是沉默着注视我，我在他的视线中下意识缩了缩手，下一秒，一个庞大的黑影覆盖了我，将我抱进一个充满血腥与热度的怀抱。
他抱住了我。
我迟疑了一下，缓缓收拢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慢慢闭上了眼睛，将脸颊靠在他的颈侧，在这一刻，我感觉到了那种磅礴的生命力，随着血管突突的颤动，一下又一下的传递到我这边来。
我感觉到安心。以及，一种没有缘由的空虚。
只要在这个人怀里，我就是安全的。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他也绝对不会让我受一点伤。久违了的安心感，本来应该是熟悉的，但是为什么呢？我却觉得如此陌生。
“罗莎，你……”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我下意识收紧了手臂，阻止他说下去。
“我们约好了的，哥哥。”我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孩一样，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诉说着，“我们约好了，约好了的，卡塔库栗哥哥。”
——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能讨厌我，不管我有多坏你都不能生我的气，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许不管我。
我们约好了的。你答应过的。
卡塔库栗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他身上的戾气又减去了几分，语气几乎是有些无奈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要骂你。”
他犹豫着，手臂抬起了几次，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搭在了我的后背上，轻轻碰了碰交错纵横的伤口中间难得的好肉，像是连这一下也怕碰疼了我一样，他又很快地放下了手。
“我只是想问问……你还疼吗？”
我怔了一下。
——你很痛吗？
遥远的声音，从深深的记忆之海中浮了上来，太过遥远，连带着说话的那个人的面庞也模糊不清起来。我一时竟然想不起，那个人在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有多久没有人问过我这句话了呢？
“我不疼的。”我条件反射般对卡塔库栗露出一个笑来，“哥哥也知道的，我随时可以切断自己的痛觉，这一点也不要紧。而且这些伤只是看起来吓人，我过会儿就能把它们都治好，一下子就够了。所以卡塔库栗哥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
卡塔库栗再次沉默下来，只是，从他紧锁的眉头来看，他大概并不认同我的话吧。只是，不多问是他一向的好习惯，所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地上的多弗朗明哥。
“这些家伙……”他的声音低了几个度，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一样，“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怎么办？
我抱着卡塔库栗的脖子，从高处静静俯视着狼狈的唐吉诃德海贼团成员，逐一地扫过他们的脸。
只要在这里杀了他们，那么，德雷斯罗萨的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只要在这里杀了他们，那么，香波地的奴隶市场就不会成型了。
只要在这里杀了他们，那么，就有无数的人可以得救……
此时此刻，只要我一句话就足够了。
但是……
“你想要引起蝴蝶效应吗？”
那个时候，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向海军举报维尔戈的时候，ai坐在我的肩头，凉凉地开了口。
“在这里改变‘过去’的话，那么路飞会死哦？”
“…………………………”
“一定会死，绝对会死。”ai的语气十分笃定，“他至今为止的人生是在无数的凑巧与非同一般的强运上建构起来的，如果你在这里害死了维尔戈——或者说，杀死了多弗朗明哥——那么，未来的路飞一定会死。这就是蝴蝶效应。”
一只南美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几周后引起北美的一场龙卷风。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我很明白，我所跳跃的是过去的时间轴。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不能改变那些既定的东西。不是为了命运，而是为了所珍视的人们做出的选择。
看过《f○te/zero》的人，想必都对那个经典的电车难题记忆犹新吧。
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
在这种时候，你是选择拉动拉杆救下那五个人，还是选择救下那一个人？
我不是卫宫切嗣。我做不到将所有生命平等地放在天平上称量。
我所能做的，只是保护我重要的人。
我早就说过了，我并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于是我将卡塔库栗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将自己的脸也埋了进去。
“算了，哥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空虚。
“我也有错。”

第190章 分手的时候一定要找娘家人来撑腰，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听到我那句话，场面一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佩罗斯佩罗看着我的目光已经是在注视一个被骗身骗心骗财骗色还执迷不悟的无知少女……简而言之就是关怀智障的眼神。哦不，大哥，收起你的眼神，地上那个才是被骗财骗色骗身骗心的那一个，不是我。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误会。
而卡塔库栗……我不太想看他到底露出了什么表情，但是从他骤然收紧的手臂来看，那大概也不是什么和煦神色……总之我是没胆子看的。
与他们相反，多弗朗明哥分明还被三叉戟钉在地上，此时此刻，他却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一边笑一边咳血，然而嘴角的弧度却越拉越大，全然不顾自己现在的造型俨然就是一只串烧火鸡，而且如果这时候乱开口大概会直接变成死掉的火鸡。
“呋呋呋呋……就是他吗？”他扭过头看着我与卡塔库栗，语气笃定，“就是他吧。”
——你到底在我身上找谁的影子？你到底把对谁的感情投射到我的身上了？
——就是他吗？就是他吧。
他知道了。
我闭了闭眼，沉默着侧过脸去，避开了多弗朗明哥几乎扔到我脸上的质询。
于是多弗朗明哥笑得更厉害了，全然不顾伤口随之撕裂，只是越笑越大声。那是愤怒的，嘲讽的笑。
“你还真是胆小鬼啊，罗莎。”男人的语调越发讥讽，“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样也能算是海贼吗？”
“闭嘴。”
卡塔库栗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升起来的一样，他反手将三叉戟更往下摁了几分，看到新的血涌出来才松了手。多弗朗明哥的面色越发惨白，甚至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却越发残忍起来。他死死地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几分。
他说：“不在这里杀了我的话，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
剩下的话被踢在脸上的皮靴打断了，多弗朗明哥整个脑袋都被踢得侧过一边去，然而他吐出一大口血，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褪去一分。即使隔着破损的太阳镜，我也能看到他的眼睛，带着难以言表的凶狠与杀意，死死地盯着我。
“在这里杀了他怎么样？”佩罗斯佩罗向前一步，“虽然这种小虾米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不过还是在这杀了他比较清净……你认为呢，罗莎琳德？”
而卡塔库栗也转过脸来，沉默地注视着我。
似乎他们都将那番话理解成了一个男人尊严受辱后的报复宣言，但只有我，领会到了他那番话真正的意思。
你是一个连自己真正的心意都不敢让对方知道的胆小鬼。
太让我失望了，连真正想要的东西都不敢去争取，而是将这份感情投注到别人身上，寻找着虚假的替代，这也能算是海贼吗？
如果不在这里杀了我的话，总有一天，我要你为你对我欺瞒、利用和背叛付出代价，我一定会毁了你，让你后悔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让你后悔你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没有在这里杀了我。在那之后，我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你。
……这才是多弗朗明哥真正想对我说的话。
于是我拍了拍卡塔库栗的肩膀，制止了他欲把多弗朗明哥整个捅穿的动作。
我笑了起来，轻轻地，轻轻地扯起了嘴角，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会期待那一天的。”我轻声对他说。
是啊，我会期待那一天的。
如果是你来写下我的bad end，由你的手，为我的旅途画下句点，我也不是无法接受。不如说，这样似乎也不错。
就当是我一开始不怀好意接近你的补偿，我给予你杀死我的资格。
我这样想着，又对多弗朗明哥笑了一下。
“我们走吧。”
我将卡塔库栗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一些，轻轻闭上眼睛，让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擦过他跳动的颈动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绽开了微微的笑。
“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我低声说。
与此同时，ai机械的电子音在我耳边响起。
【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恋爱线be进度100%】
【唐吉诃德海贼团友情线be进度100%】
……
…………
………………
不管怎么说，卡塔库栗和佩罗斯佩罗到底还是给了我这个面子，没有当场杀死多弗朗明哥。他们将这些已经被打了个八成死的家伙丢在原地，便带着我返航了。
我简单用caster&#183;美狄亚的卡牌替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没办法，剩下的卡几乎都被多弗朗明哥他们打锁卡了，这个世界是别想再拿出来用了——由于金羊毛的回血技能到底是有限的，伤口差不多只治愈了一半，剩下的是由卡塔库栗船上的船医替我处理的。
回到托特兰之后，卡塔库栗似乎是怕我挣到伤口，坚决不肯让我自己走动，而是抱起我下了船，朝我住的地方走去。
“卡塔库栗大人回来了！”这是欢呼雀跃的托特兰王国民众。
“哥哥！出航愉快！什么时候也能带我出海啊！”这是崇拜卡塔库栗的弟弟妹妹。
“好久不见了罗莎！外面好玩吗？”这是和我玩的比较好的夏洛特家成员。
“都说了没必要特地去接那个废物了，就算她再怎么没用自己回家也还是能做到的吧？我都说了卡塔库栗哥哥你太偏心那个女人了！还有佩罗斯大哥也是！为什么你也要去接她啊！”
这个尖酸刻薄的语调……是谁也不用我说了吧。
夏洛特&#183;克力架靠在远处，见我的目光转向他，顿时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用全身力气向我表现着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傲娇……行吧，这很克力架。
我忽然有点想笑。
然而没等我笑出声，克力架猛地一个180度大回头，惊得我都以为他是要扭断自己的脖子，但他没有，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几秒钟后，他忽然大踏步地朝我走来，一把扯开了下船前我给自己裹上的大衣。
“这是什么？”
他死死瞪着我脖颈上和手臂上尚未痊愈的伤口，目光缓缓下移，又猛地将大衣更往外拉开了一些。
然后他的目光就变得更加杀意凛然了。
“这&#183;到&#183;底&#183;是&#183;什&#183;么？！”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问。
我沉默着，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是谁做的？”
克力架不再纠结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咬牙切齿地问我是谁在我身上留下了这些伤口。
我纠结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我前男友？克力架一定会炸的。
说是我碰到的海贼？克力架知道真相以后也还是会炸的。
说是我遇到的陌生人？克力架……克力架他也得信啊……
“是一个混账东西。”
佩罗斯佩罗在我身后开了口，那语调怎么听怎么像……在磨牙？
他补充道：“一个不仅欺骗了我们的小玫瑰的感情，还在分手以后对她千里追杀的人渣。”
不是？等等？大哥？是我先动的手？？？不管是欺骗感情还是（举报海军让海军）千里追杀都是我先？？？
我曾经因为唐吉诃德海贼团在知道爱之灵药的事情以后把所有锅都推到我头上而感到过愤懑——讲讲道理，我是灌了他爱之灵药没错，他也灌了我啊？！——只许他灌我不许我灌他你们这是双标！！！
现在我才知道，对不起，我错了。双重标准是人类的天性，放之四海而皆准。
你看big mom海贼团的家伙们双标起来一点也不比唐吉诃德家族差！！！
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狗。
果不其然，在佩罗斯佩罗大哥这一通颠倒黑白之后，夏洛特&#183;克力架他……肉眼可见的炸了。
没错，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气炸了。
什么叫怒发冲冠，什么叫目眦欲裂，什么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我这就去杀了那个混账。”
夏洛特&#183;克力架如是说。
我能阻止他吗？
当然不能。
于是我在心里默默给多弗朗明哥点了个蜡烛。
顺便给柯拉松……不，是倒霉的罗西南迪中佐，点了一排的蜡烛。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祝你好运，愿上帝保佑你，阿弥陀佛。

第191章 “你是怎么升到140级的？”“当然是靠抱大佬的腿！”
想要阻挡一个陷入狂怒的克力架是不可能的。谁来都不可能。
于是克力架就追杀了唐吉诃德海贼团整整三个月。
想一想，我居然有点怜悯多弗朗明哥，他就像一个○江金榜文里的大猪蹄子渣皇，随手从某个深山老庙里捡了一个小傻妞，本来以为就是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结果没想到其实是某个女皇的崽子，然后还被她的哥哥撞见了渣男现场……………………不我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总之多弗朗明哥被追杀得很惨就是了。
惨到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这家伙投靠了凯多的百兽海贼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克力架绝对不会悻悻收手，连回来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地念着“便宜他了”。
我再次遥遥向柯拉松先生致以我最真挚的哀悼（……）。
啊不对，是歉意。
坚强地活下去啊，柯拉松，世界还是很美丽的。
至于多弗朗明哥就算了。嗯，他就算了。
毕竟如果没有这只火烈鸟妖精，这个世界会更加美丽。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比起这个，这一次你获得的情绪能够好好给你升级一次系统呢。”ai趴在浮板上，愉快地踢着水，“这还是第一次你没死就打出bad end……啊，我是说这还是第一次双线并行攻略呢。恭喜，我们马上就能升级助战系统了。”
托特兰周围的海域早已被换成了果汁海，这样一来，不仅big mom可以操纵“海水”，连我都能在果汁里久违的畅游起来。虽然作为恶魔果实能力者，就算是泡澡也会觉得全身发软，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也算是基本适应了果汁海域——毕竟路飞他们海楼石铐久了还能戴着挖矿呢。
……算了，路飞没有参考价值。
我从水中游了上来，反手抽掉了ai的浮板当扇子给自己扇风，好整以暇地看着硕大一只伪摩可拿沉下去，咕嘟咕嘟直冒泡泡，这才悠悠然地抬起鱼尾，把那个装死的家伙拍出了水面。
“装什么啊，你根本就不会溺水好不好。”我单手托着脸颊，十分无语地瞅着这个挂在我鱼尾上耍赖的家伙，“而且到底哪来那么多情感能量？我可不觉得唐吉诃德海贼团的那帮家伙能对我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感情……”
“但是他们对你有很多真情实感的愤怒。”ai诚恳道，“对于那群少主控来说，他们喜不喜欢你并不重要，但你甩了他们少主这件事让他们非常愤怒，你选择的方式则让他们愤怒到无以复加……我们需要的只是情绪，正面还是负面都不重要。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你做的很好。”
也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背叛多弗朗明哥还全身而退并且反过来对他们千里追杀这件事，足够让唐吉诃德海贼团的那帮子少主控恨我个至死方休了。这怨恨的程度倒确实是够了……
“行吧……”我抽了抽嘴角，又把那只伪摩可拿往上甩了甩，“那你升级出了一个什么结果？”
ai淡然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只能通过助战系统召唤出基底之影的事情吗？那时候是因为助战系统本身的能量不足以支撑这样的运算，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你在唐吉诃德海贼团获得的情感能量，灵基构成成为了可能，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直接从迦勒底借英灵过来。”
我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
ai轻快地拍了拍那双长耳朵，像是在鼓掌一样：“没错，你可以召唤英灵了——虽然是藤丸立香的。”
我刷的一下就坐直了。
开什么玩笑……虽然基底之影可以随意调整数据……但是没有理智的战斗工具怎么能比得过真正的英灵！我们玩法狗的沉迷抽卡是为了强度吗？当然是为了爱啊（ai：不，我觉得你们心里强度也很重要）！爱的是什么？当然就是英灵的性格啊！！！
想想赫拉克勒斯在fsn和fsf的两种不同表现！在fsn里被金闪闪用王财打成串烧，在fsf里完美击坠了金闪闪的王财还对他大开嘲讽——对于这种英灵来说，狂化等于削弱！同理可得，对于这些生前有着各种各样的战斗经历的英灵们来说，基底之影再怎么强化也只是裂化版啊！
不管怎么想都是能召唤真正的英灵比较爽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了一下心中的激动，转而提起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这么做，迦勒底那边同意吗？”
我是真的很好奇。
毕竟我与英灵并没有缔结因缘，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是迦勒底那边出借的灵基肖像……话说能不能说是“出借”还存疑，以ai一贯的行事风格，我合理怀疑丫这次也是强抢……就算两位藤丸立香都同意了这大概也还是强抢……
“怎么能说是‘抢’呢？”ai发出了孔乙己般的声音，“救世主的事，能叫‘抢’吗？”
……行吧，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
“基底之影和英灵本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我又叹了口气，“你确定迦勒底那边愿意吗？”
前者只是数据拟态，后者……那可是灵基。简单来说，前者只是随便影印多少份都可以的复制本，后者可是只此一份的珍贵手抄本。上门借复印本的时候还能慷慨相借，借独一份的手抄本……那对方不乐意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我们是在公平自愿原则上建立起来的契约。”ai淡淡道，“严格遵守星际法规——就像当初我和你契约的时候一样。你完全不必担心这中间有什么强迫性质的违规操作。”
“……你到底跟达芬奇那个奸商交易了什么？”我的目光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无利不起早！我才不信那个奸商会做亏本生意！她收我金方块的时候可坑了！！！
“简单来说，知识、技术和量子（qp）吧。”ai沉思了一下，“我把你八成的量子分成两份交易给了两个迦勒底，还替他们升级了一下系统，给了他们一些日后观测与实战必须的技术和知识，承诺在藤丸立香再次掉到什么迦勒底难以观测的时间点时，从旁给予观测来维持其存在……总的来说，是一个非常公平的交易。”
“你还真是给出了相当了不得的东西呢……”我喃喃，接着猛然发觉不对，“等等你刚才说你给了什么？量子？？？几成？？？”
“为表诚意，八成。”ai微笑着说。
“我杀了你……”
我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败家玩意儿——
那可是八成的量子！八成！你个混账知不知道升级技能有多吃qp！！！那些五星一个比一个能吃！！！每个都要人倾家荡产好不好！！！你倒是说送就送啊！！！你送我的钱之前问过我没有啊！！！
ai艰难地从我手中挣出了几个字：“这都是……为了……长久……收益………………”
那可都是我的钱！我的钱！你知道刷qp有多难吗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我只觉得心痛到不能呼吸。
“那你，现在，就给我，开，助战——”
我红着眼睛瞪ai。
不让我看到你败了我这么多东西换来的成果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ai挣扎般拍了拍耳朵，一个大电子屏刷地弹到了我眼前。正是我无比熟悉的《f○te/go》的助战系统界面。我没好气地丢开ai，开始看着上面显示的各个职介的英灵。由于我目前好友列表里只有两位藤丸立香，所以每个职介上显示的英灵最多也只有两个。
嗯，最多。
因为还有一些职介上面是空着的。
“基于公平自愿原则，只有两个迦勒底中愿意来你这里帮忙的英灵才会出现在助战系统里。”ai坐到了我的肩膀上，陪我一起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选一个吧。你应该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吧？”
我点了点头。
没错，我已经有了理想的人选。
毕竟我接下来不是要去争夺四皇，也不是要去称霸新世界，更不是要成为海贼王……我只是要攻略某个男人而已。
所以，我的目标是……
我点开了assassin职介，选中了其中一位英灵。

第192章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有句老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
专业的事还是要找专业的人。
既然是恋爱攻略方面的问题……当然就要去咨询恋爱攻略方面的专业人士！
“这就是你选择他的理由？”ai抽了抽嘴角，无语道，“你确定要找这位吗？”
“没错！”我握拳，摁下了“确认”键，“既然是恋爱攻略，当然是要找爱神啊！”
我还依稀记得我穿过来之前，f○te/go日服开了一个新活动，德川大奥迷宫。由于cm做得异常有新房昭之的风格一时成为话题，我记得这个活动里出场的五星assassin就是印度神话中的爱之神——伽摩。
在神话中是男性，因为凭依了间桐樱而成为女性。与凭依了间桐樱的阳光面的女神帕尔瓦蒂相反，他凭依了间桐樱的黑暗面——也就是fate玩家中人气绝高的黑化樱。我最喜欢的女体化加上我最喜欢的黑樱加上绝赞的三套卡面三套语音加上光看情报都能感觉到的黑化指数……这不是超棒吗！我可以！我没问题！我好了！
……咳咳咳，冷静一下，事实上，我为了能够成功攻略才召唤这位爱之神，不是为了什么私心，你看我真诚的眼睛。信我，真的。
结束了多弗朗明哥的恋爱攻略之后，我痛定思痛，觉得我应该找一个专业人士来帮助我攻略卡塔库栗。
我已经看透了，凭我自己绝对没可能攻略下卡塔库栗。虽然也不是不能给他硬灌一瓶爱之灵药……但是想想上回灌药的后果，我就觉得自己肝都在颤。
和多弗朗明哥还能努力一下，和卡塔库栗来个三天三夜臣妾真的做不到啊！会死人的！一定会死的！！！
no zuodie……我们还是从柏拉图的方向努力一下吧，响应社会的号召，响应老板的呼吁，和谐，文明，要有更高的精神上的追求……柏拉图挺好的，真的。
看着眼前亮起来的召唤法阵和五彩光圈，我在心里双手合十，喃喃祈祷。
希望在爱之神这位专业人士的辅助下，我能成功攻略卡塔库栗吧……
在七彩的光圈之中，一位娇小的少女显现了身影。银白的齐肩短发上系着一枚标志性的缎带蝴蝶结，小小的耳垂上缀着小小的莲花耳坠，深紫色的纱衣包裹着她单薄而纤细的身子，左手向一侧张开，似乎是扶着某样无形的武器。秀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略显阴郁的神情，却分毫不损她的美丽。
assassin&#183;伽摩。
“呼……其实没打算到这里打扰的，但因为诸多原因……”小小的少女抬起血红的眼睛注视着我，微微勾起唇角，“我是伽摩，爱之神。不过，还是不要找我做什么恋爱咨询比较好哟？”
我：“………………………………”
为什么啊！你不是爱之神吗？！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确定要找这位……”ai不忍直视般用长耳朵捂住了脸，“不要看到一个‘爱之神’的名头就冲上去，印度神话中的伽摩提婆（kamadeva）最出名的传说就是在湿婆修苦行而无欲无求的时候，雪山神女（帕尔瓦蒂）因为苦恋湿婆，就让伽摩用他的爱欲之箭射向湿婆，好让湿婆重新爱上雪山神女，湿婆发觉之后勃然大怒，张开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将伽摩烧成了灰烬。”
我：“………………………………………………”
好惨啊！听起来真是好惨一男的！感觉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想插手别人的恋爱事宜也情有可原、合情合理啊！！！
“怎么，这边的救世主小姐是喜欢发呆的类型吗？”小小的少女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虽然不介意你继续浪费时间，不如说我还挺喜欢你这样怠惰又无能的女人的。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我打了个激灵，立马立正站好：“那、那个……我现在的名字是罗莎，罗曼斯&#183;罗莎琳德。第……第一次召唤英灵，我也不知道现在该说点什么才好……请多关照？”
“唔？看来这一次的救世主是比我的master更加废柴的人类呢，不过，这样正好。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呢，罗莎琳德小姐。”伽摩微微的笑着，却让人背后莫明发凉，“虽然是因为不想和某个糟糕的尼姑呆在一个地方才在助战名单那边挂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是第一个就被召唤还真是意想不到。事先声明，我只是一个无能、弱小又麻烦的servant，不管是战斗方面还是别的什么方面都不能指望哦？”
“没、没关系……”在伽摩的视线中，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那……那什么……我是……想找您帮忙来着……”
伽摩危险地眯起了眼：“嗯？是什么事呢？该不会是恋爱咨询吧？”
我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到了：“是……是的……”
伽摩面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尴尬的寂静笼罩了此处。在沉默的爱之神面前，我只觉得自己几乎抬不起头来。现在只想回到几分钟前，把那个被黑樱的美色冲昏了头的自己脑壳掀开，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水给倒出来。
让你不做调查就召唤！看！翻车了吧！fate系的神灵从者一个比一个难搞……为什么要迷信爱之神这个招牌啊！弓凛&#183;美神&#183;伊什塔尔那灾难性的审美和月神&#183;处女神&#183;史诗级恋爱脑&#183;阿尔忒弥斯两位女神，还不足以让你明白你月神灵个顶个的货不对板吗？！迷信大品牌要不得啊！！！
然而就在我后悔得都想把自己塞回娘胎重头再来的时候，伽摩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虽然我没有什么兴趣，也搞不懂拯救世界和谈恋爱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不过你和我的master是平级吧，也就是说，你也是上司咯？”她露出了恹恹的神情，语气十足厌倦，“事先声明，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帮忙的，但既然是命令，我也只能做了。不过，居然想要依赖我这样无可救药、性格恶劣、个性消极、绝望于爱也厌倦于爱的爱之神，你也真是太没用了吧。”
“诶？”我睁大了眼睛。
“总之，我会帮你的。”小小的少女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却暗了下去，“只是，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管哦？”
“……谢、谢谢？”
也许这一位爱之神……意外的是个好人？

第193章 来自爱之神的恋爱讲堂（1）
伽摩果然不愧是专业的爱之神。
就像任何一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首先要对病人的生理与心理进行一系列评估量化之后才会对病人的心理状况进行诊断一样。同样的，作为爱之神，伽摩非常敬业的了解了一下我们的基本情况。
“也就是说，为了重启世界，你需要先让七个人爱上你，然后再狠狠弄碎他们的心吗？”伽摩用小银勺挖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蓝莓慕斯，嘲弄般提起了一边嘴角，“嗯、嗯，真不错，我喜欢这个任务，毕竟，爱就是这样的东西啊，只要稍有不慎，就能将两人一起卷入毁灭。”
小小的少女微微眯起眼，露出了异常阴暗与恶质的笑来。
“他人陷入不幸的瞬间，不管看多少次我都不会厌倦。虽然已经厌倦于爱相关的一切，……不过是你的话，我倒是愿意稍微履行一下作为爱之神的义务呢。怎么，要我用这甘蔗弓和莲花箭，去射一下你想要拿下的男人吗？”
“那个还是不必了……”
经过之前的沟通，我也知道了伽摩带着的甘蔗弓和莲花箭就是他的宝具爱之矢，我摇了摇头，抱着自己那杯红茶，慢慢向后靠在了墙上。
“伽摩先生……呃，小姐？（伽摩：“我现在是无形之人，直接称呼我为伽摩就好。”）好吧，伽摩，你应该不想再向谁射出爱之矢吧？”
不管怎么想，这种向某人射出爱之矢然后直接被烧成灰的经历……每个人都有不想再经历的创伤，还是不要勉强伽摩比较好吧。
保持着年幼少女形貌的爱之神闻言一顿，发出了捉摸不透的鼻音。
“嗯？原来这边的救世主大人是这种类型的人吗？还真是有趣。”伽摩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放下碟子，对我微笑，“虽然我原本也没有打算为你使用爱之矢，也不讨厌你这种软弱到优柔的地方……不过你将我召唤过来，难道只是为了做那种无聊的恋爱咨询吗？”
我无比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是……是的……”
伽摩的笑容不由得淡了淡：“我说你啊……是不是比我想的还要脑子不好？你这样到底是怎么拿下前两个任务目标的？”
我越发心虚，脑袋都要垂到地上去：“第一个是青梅竹马持久战……第二个是……第二个其实我根本没拿下是靠友情点数补齐的对不起！”
伽摩的笑容完全消失：“所以你们一开始为什么要选择恋爱攻略来收集情感能量这么麻烦的手段呢？”
我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那个……是……ai决定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ai在我身边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那是因为这是最适合你的收集方式了。其他的方式你更加做不到。”
伽摩瞥了一眼地上那只伪摩可拿，不由得发出了微微的叹息。
“看来不管是神界还是人界，不管是什么时代什么地方，愚蠢的上司这种生物真是从来都不少呢。”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了一点。
“好吧，看在你也是个不走运的孩子的份上，虽然是我最讨厌的恋爱咨询，姑且还是帮你一次吧。”
小小的少女单手支着脸颊，懒洋洋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而后微微蹙起眉来。
“首先就从着装风格改起吧。”她发出了不快的声音，“这身田园风格的衬衫长裙到底是怎么回事……脱掉。”
我发出了被掐住脖子的鹅叫：“啊？”
伽摩的语气越发不快起来：“你是要去勾引男人，穿这么多是打算和男人从诗歌散文聊到人生理想吗？而且你这个世界的身体是人鱼，不好好发挥一下人外的魅力，反而沉迷于扮演一个村姑，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吧？总之，先把衣服换掉，现在。”
由于那个“现在”的发音实在太过低沉，我吓得一个寒颤，连忙照做。
而没打过德川大奥活动的我并不知道……伽摩的审美……某方面来说，也是灾难级的。
嗯，某方面来说。
…………………………
………………
…………
“那那那那个……你确定要我穿成这样吗……”我捂着布料少到令人发指的前胸，哆哆嗦嗦地问道。
这根本就是两片贝壳加上两条珍珠系带！！！虽然也保留了一点纱质的玫瑰来做点缀……但是这种点缀根本不能给人任何安慰啊！！！虽然鱼尾上倒是缀了不少珍珠宝石和花朵的饰物……但是你在鱼尾上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啊！！！
我当年穿酒吞童子的衣服都比现在有安全感啊！！！
伽摩瞥了我一眼，用手重重在我后背拍了一下。
“想要让男人认识到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姑娘了，就要先从这个方向开始。”伽摩无趣似的勾起唇角，“对于男人来说，爱与欲是不可分割的存在，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意，想要唤起他们的爱，先要唤起他们的欲才行。”
这就是你三破基本上什么都没穿的理由吗？
我艰难地咽下了这句话，决定相信一次专业人士。
毕竟、毕竟是爱之神，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太不靠谱吧？不是常有人说最懂男人的就是男人吗？虽然现在的伽摩由内而外全身心的女体化了……但是，好歹他曾经是个男的吧……应、应该比我懂男人吧？
“那……那我去了？”我惴惴不安地问。
伽摩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不耐：“快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阴影中站了出来，拦在了卡塔库栗面前。
“那……那个……卡塔库栗哥哥……”强烈的羞耻心几乎要把我杀死了，我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要红透了，“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
卡塔库栗的神色意外的平静，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并没有多做停留。
“我……我……”
我把两眼一闭，破釜沉舟般将“我喜欢你”四个字提到了唇边。
然而还没等我将那四个字说出口，我就感觉自己肩上忽然一沉。
我下意识睁开眼来，原来是卡塔库栗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我肩上。大大的马甲就像一条长裙一样遮住了我的上半身，我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游过泳之后要记得穿上外套，罗莎。”卡塔库栗的语气藏着几分担忧，“还没有到夏天，现在还是有点冷的。”
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一瞬间，我听到了背后传来什么东西折断了的声音。
很好，正常的男人看到女孩子清凉的装扮可能会荷尔蒙泛滥，但是你哥只关心你冷不冷。
还有，就算隔了这么老远，我也能感觉到爱之神那难以置信的心情。

第194章 来自爱之神的恋爱讲堂（2）
“我说，你这位兄长大人，真的能算是男人吗？”
卡塔库栗离开之后，伽摩捏着折断了的莲花箭，极力让自己是语气保持平静，如此问道。
我双手环胸，以一种看破红尘的目光眺望着远方：“啊，这算是这帮沙雕直男的常规操作了。你在这个世界待久一点，你大概就会习惯了。”
伽摩顿了好大一会儿：“……常规？”
我的语气越发淡然：“是啊，比如我第一个攻略对象，那就是一个面对世界第一美人的果体而内心毫无波动的奇男子，没错，毫无波动，他甚至能满脸都写着莫名其妙。而他的副手，大概是练剑练得脑子里只剩下肌肉了吧，别说傲娇美少女亲自照料了，就算是花魁小姐睡在他身上他都能不为所动，还嫌花魁睡得太香压疼了他的伤口。”
伽摩面无表情：“……你管这种生物叫直男？还有，你到底是怎么和你第一个攻略对象走进恋爱线的？”
我的声音平静得简直就像死了一样：“对，这个世界的直男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已经习惯了。还有，我没有和第一个攻略对象走进恋爱线，我中途换人了。”
鬼才能和那个我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能照样说“我们是兄弟啊！”的家伙走进恋爱线啊！就算是魔性菩萨杀生院亲自降临了也只能拱手认输好吗？！我拿我的脑袋去赌！路飞甚至会觉得杀生院很烦！而索隆会觉得她碍事！不是这个展开我把我的头切给你！！！
“……………………………………”
人类的语言已经无法形容伽摩的眼神了。如果一定要给这个眼神下一个定义的话，那就是作为一个（曾经的）男人，伽摩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懂男人。
我苍凉远目，内心只余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你知道整个故事里最悲惨的是什么吗？
那就是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是一个能和路飞惺惺相惜的灵魂之友。
换而言之，他也是一个路飞级别的沙雕。
这个故事真是太悲伤了不是吗？
伽摩深吸了一口气，将折断的莲花箭狠狠攥在手里，阴着脸开了口。
“那就试试别的。”爱之神的眼中燃起了阴暗的斗志之火，“不如直接给你哥哥一场别开生面的约会，在鲜花与海潮中直接对他告白怎么样？到了这种地步还不开窍的男人，世上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如果是路飞的话，还真的很有可能……
我咽下了这句话，逼着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不管怎么说，卡塔库栗都不是路飞对吧？灵魂之友总不至于在这方面也心灵相通吧？？？
“虽然不报什么希望，不过我们还是先试一下吧。”
我拍了拍脸颊，告诉自己振作起来，尝试之前不要先行放弃，人不要给自己设限……用鸡汤把自己灌饱了之后，我抬起头来，看向伽摩。
“你要我怎么做？”
小小的少女面上泛起一丝异常危险的笑：“不要露出那副表情啊。放心吧，罗莎琳德，如果这一次还是不成功，我就对他来一箭，嗯，会对着脑袋的，一箭穿头，绝不会射歪的。”
我：“……这个还是不要了吧。”
于是，遵从伽摩的指导，我换了一身非常小仙女的白纱裙。层层叠叠的白纱裙摆朦胧如雾，随着脚步也如流云一般卷舒，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布料做成的，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其上洒落着无数银白色的单瓣蔷薇。胸口向上是雾一样的薄纱，灯笼袖越发显出手腕纤细得近乎脆弱，在一直垂到手肘、被搭理得蓬松而又柔婉的长发映衬下，越发显得伶仃可怜。
我踩着那双足足有十厘米的细高跟女鞋，不由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伽摩。
“那个，请问一下，把我打扮成……”我艰难地咽下了“迪○尼小公主”这几个字，“这样，你确定没问题吗？”
“没问题。”伽摩面无表情道，“告白当然要用最好的姿态，既然色诱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换一条路。”
真的没问题吗？我现在很怀疑你的业务能力啊爱之神？？？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我向卡塔库栗发出了约会邀请。
卡塔库栗理所当然的同意了。
是的没错，卡塔库栗同意了。
“我以为这应该是最难的地方？”
伽摩抱着一桶冰淇淋，十分无语地站在窗边看我。我则十分冷静地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发尾与刘海都卷得恰到好处——不管漫画世界的女孩子们究竟是用什么来确保她们的发型的，但是在我这永远都是像任何一个jk一样朴实的靠工具——我最后一次用鬃毛梳梳好了别着珍珠发夹的鬈发，回过头，对伽摩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不，卡塔库栗哥哥非常疼爱弟弟妹妹，如果是来自‘刚从外面回来而且大病初愈的妹妹’的撒娇，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听起来可真是一个好哥哥。”伽摩从窗户朝下瞥了一眼等在门口的卡塔库栗，勾起一边嘴角，“不过对你来说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呢，救世主小姐。要攻略这种男人可是很困难的，不管怎么看都是hell难度呢，总之，先为你加油吧。”
她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抛出两句毫无诚意的“干巴爹~”。
“作为爱之神，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爱神的祝福之类的东西吗？”
“如果把我当成丘比特那样的家伙的话，我可是会现在就给你一箭的哟。”
“请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我叹了口气，打开了大大的玻璃窗。下一秒，我已经露出了最可爱的笑容，对卡塔库栗招了招手。
“喂——卡塔库栗哥哥——”我对他眨了一下眼睛，“要接住我哦！”
接着我就压着裙角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理所当然地被抱了个满怀——废话，这都接不住那他肯定是mr.2小冯同学假扮的——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熟门熟路地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么多年来这里一直都能算是我的专属位置，除了必须和某些小baby竞争的时候。真不知道我该不该为我都这么大了在哥哥心里还是小女孩而感到悲伤。
“要去哪里？”
卡塔库栗已经习惯于我各种各样的突发奇想，所以他已经不会问我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了。不如说，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认为我这样很危险。就算我从悬崖上跳下来，他也有能稳稳接住我的自信。更何况只是一座小楼呢？
毫无疑问，他又把这次约会邀请当成我的一次任性了……哦，他不会觉得这是任性。
“去海边吧。”我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在了他的臂弯里，“我找到了托特兰最适合看落日的地方。”
“……”
显然整天在伟大航道和新世界来来去去的大海贼并不认为落日有什么稀奇好看的。指望能和他搞一出文艺女青年式的肩并肩看夕阳一起聊小王子曾经看过的43次落日……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实在是太尼玛ooc了。
但他还是纵容了我的任性……好吧，再说一次他不会觉得这是任性，他只会觉得这是我在撒娇。
“在哪？”
所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给他指路。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伽摩在窗户里冲我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值得嘉奖。接着，小小的少女消失了踪迹，我知道，这是因为伽摩选择了灵体化，这能让她更加方便地跟着我们，观测我们的约会进度。
刚才那一眼是……嘉奖的意思吗？
我不确定的想。
如果那一眼是嘉奖的话，毫无疑问，伽摩实在是放心得太早了。
一路上我和卡塔库栗遇到了各种夏洛特家日常剧情。比如来自年幼的弟弟妹妹们的哭闹求援（马斯卡波尼&乔斯卡波尼：“呜呜呜哥哥这个我们拧不开！”），比如来自年长的男孩们的糟糕打趣（佩罗斯佩罗：“是要去约会吗？年轻真好啊舔舔~”欧文：“呜哇我真是佩服罗莎的胆子，这是在用马桶刷塞试管了吧……”），比如来自某位知名不具的傲娇先生的例行爆炸（“我就知道你是要勾引哥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要脸！卡塔库栗哥哥你不要被她骗啊#￥%……&*&……%￥##[以下省略三千字]！！！”）
还有来自某些看我不太顺眼的姐妹们和卡塔库栗后援团（？）成员的各种绊子。哦，后者不论男女。
在给我们所谓的约会下绊子这方面，我见识到了人类惊人的想象力。装作麻糬紧缺要卡塔库栗帮忙算什么，我亲眼看到他们还把一个工厂炸上了天，试图以此来让卡塔库栗沉迷工作忘记约会……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管他们制造出多少麻烦，夏洛特家的最高杰作都能完美解决，而慑于卡塔库栗的权威（或者说他的见闻色），并没有人胆敢真的迎难而上，给他搞出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于是在一切招数都用光了之后，他们也只能悻悻然地让开了道，让我们好好的离开。
全程坐在卡塔库栗肩上一言不发的我：“……………………”
啊，好想喝冰阔落，这时候只有肥宅快乐水才能慰藉一下我疲乏的内心。
围观了全程的伽摩：“……他们经常这样？”
我非常淡然的开口道：“他们每次都这样。”
伽摩投向我的眼神写满了怜悯：“你好像也很辛苦啊。”
我的神色越发淡然，无比平静地吐出了五个字。
“没事，习惯了。”
你不会想知道我上一个男朋友的亲友团都对我做了什么的。
宅斗总比宫斗好，对吧？

第195章 来自爱之神的恋爱讲堂（3）
当然，我知道最大的考验还没有来临。
哦，我说的不是那个“像只火烧屁股的老鼠一样只知道到处乱窜，把一切都撞得乱七八糟的”克力架（伽摩语），小学鸡算什么考验。
我最大的考验永远来自卡塔库栗本人。
“是这里吗？”
夕阳的余晖将海岸线染得一片通红，那轮血红的落日已有一半沉入了大海之中，海水似乎也被改变了颜色，那金光粼粼的海浪带来无尽的涛声，海风卷着浪潮一波一波地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堆雪般的浮沫。
而我们所站立的那一块断崖上方，青翠的草叶如同一条长长的绒毯，在那磅礴的绿意之上点缀着娇艳的蓝紫和妩媚的鹅黄，还有纯洁的雪白和艳烈的火红，无数的鲜花正在盛开，开得就像是时日无多的妄念，在海风的吹拂中争相摇曳起来。
在海猫的鸣叫中，卡塔库栗将我放在了一块凸起来的岩石上，那个石块的形状就像一个御座，仿佛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人坐一样。我坐在那里，侧过头看着在我身边屈腿坐下的卡塔库栗。他静静看着沉没的夕阳，片刻之后，抬手向下扯了扯围巾，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笑来。
“很漂亮。”
早已随着船队游遍四海，见过数也数不清的夕阳与海潮的男人，如此对我说道。
我也笑了一下。
那句话不是谎言，也不是诱哄，他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认为的。比起四海之中最奇丽的夕阳，比起那些难以想象的奇妙风景，在我身边——在家人身边看到的夕阳更好。
所以他才能这样笑出来，这样对我说……
“谢谢。”
这就是卡塔库栗式的温柔。温柔得都让我觉得……有点难过了。
于是我也只好笑得更加灿烂，对他摇摇头，说一句“不用谢”。
“你喜欢就好了。”我说。
——因为我也没办法给你更好的东西了。
卡塔库栗只是微微提了提唇角，这让他的尖牙看起来更加可爱了。就像是被这个笑容迷惑了一样，我下意识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缝合线的痕迹。
这本是一个非常冒犯的动作，但是卡塔库栗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他甚至没有避开，那双暗紫色的眼瞳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我。
我也没有收回手，而是感受着手指下微微凸起的，有些粗糙，与其他肌肤格格不入的触感。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准确的说，是看着我搭在他脸颊上的手。和海贼们经常在海风日晒里催出来的小麦色皮肤不一样，那是一只几乎可以称为娇柔的小手，白皙得就像是一个贵族小姐一样。既不像格洛丽亚那样粗糙带伤，也不像八重梦那样苍白病态。是没有受过一点苦的女孩子才会有的手。
而这份生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卡塔库栗带给我的。
我看着自己贴在他脸颊上的手，小与大，黑与白的对比太过强烈，一时让我有些晃神。
而卡塔库栗依然无言地纵容着我。
……他总是纵容我。
真不可思议，这样多年来，那句玩笑般的承诺——不，我根本不知道那能不能叫做承诺——他居然一直都做到了。
不许讨厌我，不许不管我，不许对我生气……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这样。
我明明就不是什么好孩子，为什么他还要对我这么好呢？
只是因为……是家人吗？
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想，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把我宠坏了。
我以前……应该不是这样软弱的人啊。
我从来不会这样依赖一个人，这样害怕失去一个人才对。
这样想着，我却抬起眼睛来，看住他的眼睛，在他的瞳孔中，我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很好，我还在笑，这非常好。
“我有话要对你说，哥哥。”
我从他的眼中确认着自己的笑容，因为我实在是无法确认自己的脸到底还是不是听我的话，身体在这一刻脱离了我的控制，大脑和神经好像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工作。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在这里了一样。
但我还是在笑着的，我用几乎全部的意志力逼迫着自己发出声音……我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发出了什么声音。
“我……”
我喜欢你。
我是想这么说的。
但是，那句话却被阻止了。
“别说会让自己后悔的话，罗莎。”
卡塔库栗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只是这一次，那只大手在我的头顶停留了很久，垂下的手掌遮挡了我的眼睛，既让我看不清他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也让他看不到我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
我只能看到，卡塔库栗微微张着口，停了好大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无奈般的笑来。
“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罗莎。”
他说。
他知道了。
我平静的想。
虽然不知道他的见闻色到底看到了怎样的未来，但是，他已经知道了。
我想要告白——我不想要告白——这件事。卡塔库栗已经知道了。
“这个是拒绝吗，卡塔库栗哥哥。”我问道。
因为被挡住了眼睛，我不确定自己这时候到底有没有笑。
然而卡塔库栗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拍了拍我的头，将手收了回去。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他说，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太年轻了，而我是你哥哥，我比你大了快十岁——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在我们两个的关系里面，更容易受伤的人是你。”
第一次，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如此直白地对我坦诚了那些我原本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揭开的想法。那些他曾经只是默默的、认真的思考着，却从来不打算对我说的话。
“你比你以为的要脆弱多了，罗莎。别反驳我，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卡塔库栗似乎又打断了一次我未出口的反驳，有预见未来的见闻色就是这点好，很多话我都不用说出来了，只要他在“未来”里看过就够了。所以他才能这样，不加停顿地说下去——用我无法辩驳的话语说下去。
“你不是那种受了伤也不在意的人。从根本上，你就不是我们这种人。你也没有办法伤害别人。”他停了一下，“特别是，伤害你重要的人。如果你伤害了我，最痛苦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怎么会呢？
我想要笑，因为这句话实在太可笑了——如果我伤害了他，最痛苦的那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呢？难道是我吗？居然有一个人会认为，加害者比受害者更痛苦？
我几乎就要大笑出声了，但是在看清卡塔库栗的眼神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挠得我胸口都发痛的笑声，忽然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是你。”他看着我，平静道，“当那种事发生的时候，最痛苦的人只会是你。”
我笑不出来了。
就像是有人将“笑”从名为罗莎琳德的存在身上夺走了一样，我居然再也笑不出来了。
除了海风与海浪的声音，这里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连海鸟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在这近乎于寂静的海岸上，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了。
“如果我们变成那种关系——然后有一天，你不想要继续了，那时候你要怎么办，罗莎？”
卡塔库栗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他完全不考虑自己会受伤一样，不，他其实是考虑过了，但是比起自己，他更担心的是我。是我这个脆弱、年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妹妹。所以他的目光中才会隐隐浮现出担忧，所以他才会这样向我确认——
“我们是家人，这样还不够吗，罗莎？”
不够吗？
永远不会背叛的关系。永远不会松开的手。永远挡在我前方的背影。永远爱我、保护我、纵容我的男人。永远可以回去的、安全的……家。
这样一个哥哥，真的还不够吗？
对&#183;我&#183;来&#183;说，这样还不够吗？
我想要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咧开嘴之前，先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到了嘴角。
……啊，是咸的。
我恍惚地想。
真好笑啊，眼泪不是咸的还能是什么味道的呢？
实在是太好笑了，我都被自己逗笑了。
所以我真的笑出声来了。
“算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一次是真的在笑了，“算了……哥哥。”
就这样吧。
我收回了手，擦掉自己的眼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越擦越多。真奇怪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卡塔库栗僵在原地，神情几乎可以称为不知所措了。也是，作为夏洛特家族的最高杰作，他什么时候有过必须去哄一个向他告白失败所以哭出来的女孩子的经验呢？也或许，他只是不知道我哭的时候该怎么办？
哪种都无所谓了。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也捂住了那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难看表情。
“没事的，哥哥。”我又笑了起来，“只要一会儿就好了。我保证。很快就会好了。”
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表情了。
……
…………
………………
顺便一提。
那天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收到了卡塔库栗的部下送来一整箱宝石。
嗯，没错，一&#183;整&#183;箱宝石。成色绝佳的宝石用各式各样的丝绒包裹着，一样一样摊开在我面前，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华光。
其中最为珍贵的、也最为美丽的是一枚30克拉的红色金刚石。我认得它，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石——reine mourir。看到这枚宝石我就确认了，送来这个的只可能是卡塔库栗本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除了他没人会送我这个。
“这是什么？”我问。
“卡塔库栗大人说，这是迟来的白情回礼。”来人毕恭毕敬道。
我：“……………………”
行了，我知道你是要送礼物来道歉……但是你能不能找个更好的由头啊兄长大人？？？
伽摩：“……我现在就去给那个家伙来上一箭，嗯，我会瞄准脑袋的。”

第196章 来自爱之神的恋爱讲堂（4）
在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阻拦下，伽摩总算没有真的一箭爆了卡塔库栗的头。取而代之的是，这位爱之神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无比怜悯的眼神。
“你也真是不容易。”伽摩感叹。
“呃……还好？”我挠了挠头，偷偷看了爱之神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突然灵基再临了？”
是的，站在这里的英灵已经不再是之前孩子的样貌，取而代之的，是有着妖艳美貌的少女，原本齐肩的短发长到了腰背，个子也长高了许多，已然显出了少女曼妙的身形。年轻的女人扶着一人高的神弓站在我身边，见我不住地看她，忽然勾起嘴角，绽开了一丝略显恶质的笑。
“稍微试着变大了一点……怎么，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觉得再大一点比较好吗？”
我连忙摇头：“怎么会呢！这样很好看！这样就好！”
我可是看过伽摩三破的图的！那个太破廉耻了我生理上不能接受！请问那到底和什么都没穿有什么区别啊！！！虽、虽然美好的肉体是很棒……但是那个程度也太过了！太超过了！！！等国服上的时候不改卡面就等着代替酒吞成为新的央视一姐吧！！！
而且这个体型就很好了！是我喜欢的黑化樱！这样刚刚好啊！让苍月什么的去见鬼吧！！！我不承认布妈lily是樱！！！
“嗯？”伽摩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更大一点的类型呢，真是的，我还想说如果是这样我也可以稍微配合你一下——毕竟这就是我，爱之神嘛。”
“不不不，您真的不用这么具有服务精神的……”我连连摆手，同时在心里奇怪了一下，印度的爱之神是这么具有服务精神的人设吗？
“真可惜。”伽摩歪了歪头，又笑，“我还想要让你更沉溺于我一点呢。”
这是什么恐怖的flag发言啊？我刚才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躲开了什么超可怕的死亡选项？？？
……算了，这种细节就不要深究了，想太深了伤感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岔开话题。
“比起这个，告白失败真是对不起，明明你都这么帮我了……”
伽摩眯起眼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而后，她向我伸出手来，那雪白纤细的手指勾起我脖子上的项链。在无数小钻石的簇拥下，那颗硕大的红色金刚石熠熠生辉，红得就像刀尖滴下来的血，红得就像人心中燃烧的欲望，红得就像是……一个罪孽，一个诅咒。
那就是卡塔库栗之前送给我的宝石，reine mourir。我让工匠将它做成了一枚精巧的项坠，现在正挂在我的颈子上。
伽摩看了这枚宝石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
“与其说是对不起我，不如问问你自己内心的声音——其实你更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吧。”爱之神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那赤红的宝石，暗红的眼瞳转向我，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险恶笑意，“我们都很清楚，那个男人是爱你的，无论是哪一种爱，他都是爱你的。与其说是他拒绝了你，不如说是你拒绝了他。他只不过是遵循了你内心真正的意愿罢了。”
我沉默下来，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我本以为爱之神不会允许这种软弱，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伽摩并没有强行掰过我的脸，更没有穷追不舍地指责我——指责我这种怠惰的行为，指责我的贪恋与懦弱。
怠惰的不愿意去做真正必须去做的事，贪恋着那些温暖不肯放手，却又懦弱到没有抛弃一切的勇气。
只是这样自私地，任由现状继续下去。
相反，爱之神周身的气场却微微柔和了下来。伽摩放松了手上的力气，不再通过拽项链迫使我靠近她，而是轻轻地将那枚项坠放在我的心口，让它沉沉地压在我的心脏的正上方。
“露出这个表情，是觉得我会责骂你吗？”伽摩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对爱到底有什么想象，不过，爱本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又沉重，又麻烦，又绝望，夹杂着无数肮脏的欲望与自私自利的念头。一旦沾上了手，就怎么也甩不掉了。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我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作为一个爱之神，居然把爱说成这个样子……您老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孩子。”爱之神轻笑起来，只是这一次伽摩的神色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沉郁之色，“明明继续下去也只会伤害对方，明明就是肮脏的自己配不上的存在，明明没有资格呆在这样温柔的人身边……明明都要被那份温柔杀死了，却还是不舍得结束，贪恋着不肯放手，却又懦弱地不肯更进一步……你和那孩子很像呢。”
我怔了一下。
这个描述是……间桐樱。也就是伽摩的附体对象，成为了神灵凭依的肉身的那名悲哀的少女。
“虽然是无可救药的爱，但这也是爱。”伽摩的手指最后在我心口的红色金刚石上点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明白吗，你为什么选择这个宝石？那个傻大个或许是不懂，但是你很清楚吧——这个宝石，是个诅咒。”
是啊，我很清楚，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确定了。
那就是被诅咒的宝石，杀戮之女王（reine mourir）。
传说中会让一切持有者都死于非命的被诅咒的宝石，挖掘出它的工人、经手的工匠、贩卖的商人、佩戴的王妃、收藏的贵族……所有经手的人，都如同受诅咒般死于非命。工人被谋杀，王妃被砍下头颅，贵族杀死了自己挚爱的情人……这是蒙受着如此之多的不祥阴影的宝石。
除了卡塔库栗，没有人会将它送给我了。
除了卡塔库栗，没有人会在意我到送给我这么珍贵的宝石。
除了卡塔库栗，没有人会傻到不经调查就送我这样的礼物。
所以……所以我才会在那一整箱的宝石中，不加犹豫地选中了它。
“这才是最与我相配的宝石，不是吗？”
我对伽摩笑了一下。
这才是最与我相配的结局，不是吗？
伽摩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丝厌倦似的神情。
“所以我才这么讨厌恋爱咨询啊……爱真是最麻烦、最讨厌、也最绝望的东西了啊。”
我只好抱歉地冲这位爱之神笑一笑。
“没办法让你对爱的观感变好……对不起啊。”
“哼……”爱之神轻笑一声，侧过头看向窗外，眼底滑过了一丝隐含恶意的笑，“比起这个，有人来找你了哦。我记得那家伙是叫……夏洛特&#183;克力架吧？”
我朝外面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没错，是他。”
“我记得他对你好感度还蛮高的。如果对那个男人下不去手的话，换个人怎么样？”
伽摩扬了扬手里的甘蔗弓，露出了微微的笑来。
“我可以让他爱上你。然后你只要狠狠甩掉他就能完成任务了。怎么样，既能不用去伤害你真正爱的男人，也能完成任务。不是很好吗？”
我抽了抽嘴角：“不，我觉得这家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行，我搞不定……”
伽摩挑了挑眉：“是吗？我倒觉得他还挺容易搞定的。”
“……你和他相处一下就知道了。”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结果正好迎上了克力架抬头看上来的目光。
我愣了一下，而后觉得自己的头条件反射般痛了起来，下一秒，我当机立断抬起双手捂住耳朵，预备迎接接下来的一波声波冲击。
果不其然——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一声咆哮从窗外破门而入，震得整个房子都嗡嗡作响。接着，我房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了，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来人飞快地踩着楼梯冲上了二楼，一见到我，面上怒色更甚，我甚至能看到他额角暴跳的青筋。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谁允许你厚着脸皮往卡塔库栗哥哥身上贴的？！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也好意思去勾引卡塔库栗哥哥？哥哥那么完美的男人是你配得上的吗？？？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丑女！！！以为会有人喜欢你这种货色吗？！”
我耸了耸肩，朝伽摩做了一个无语的手势。
伽摩：“………………好吧，我懂了。确实，这个也挺没救的。”
克力架的目光转到我身边的伽摩身上时，猛地一顿，“等等，这个女人是谁？你什么时候从外面带人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对克力架堆出了一个营业用笑容。
“那个，这是我的果实能力召唤出来的……嗯，assassin&#183;伽摩，是爱之神。我最近研究了一个新的用法，可以召唤出能够沟通的人了。”
“哈？”克力架露出了异常不屑的表情，“为什么不是之前那个黑大个，那个还比较好用吧？能够沟通？你们女人就是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能力。召唤的家伙只要能打就够了，别的什么能力都没必要！”
不是，你能不能闭上嘴！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你个蠢货！？
不要以为爱之神就没有战斗力啊！古往今来无数神话都告诉我们小看爱之神是要遭大罪的——你说像太阳神阿波罗被厄洛斯射了一箭爱上了立誓不嫁的达芙妮都还算好的了，这要是像仲夏夜之梦那样让你爱上一头公驴你可怎么办！！！
这种时候就不是性向的问题了……是你的人生都会从此结束啊克力架小朋友你懂不懂啊！！！
你没事惹爱神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言论，爱之神侧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异常温柔的笑来。
“我可以射他吗，罗莎琳德？”
……一条令咒可以阻止一位暴怒的爱之神吗？在线等挺急的。
“哈？！”然而克力架还在持之以恒地作死，“我说你这女人别自以为——”
我抬手就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发gandr！
够了闭嘴吧！！！

第197章 来自爱之神的恋爱讲堂（5）
不管怎么说，最后我好歹是拦住了爱之神。
准确的说……是将伤害控制在了可控范围。
嗯……让克力架爱上了他的刀一个礼拜应该算是可控范围吧……总、总比真的让他爱上一头驴子好吧！？
不管怎么说，克力架的头还在真是太好了……
fate生存守则：永远不要惹怒一个神灵系的从者，你不会想知道神都能对人干出什么来的。想想阿塔兰忒那个倒霉蛋吧，就因为她的智障丈夫向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许愿，之后又忘了给女神答谢礼，她就和丈夫一起被变成了野兽……用我基友的话来说，“阿佛洛狄忒那是什么神啊！他就算是忘了自己老妈是谁也不该忘了去给她上供啊！”
从这个案例中，可以看出神灵系的英灵的性格大概都是什么样的……嗯，再说一遍，克力架的头还在、也没有爱上野猪或者公驴真是太好了……
“虽然我确实厌倦于向他人射出爱之矢了，不过，我本来还以为来到这里会有更有意思一点的工作呢。”伽摩单手托着脸颊，露出了小孩子一样不太高兴的神情，“居然是比在迦勒底那边还要普通的工作，真是扫兴，我本来还期待着更刺激的展开呢。比如说用我的箭把对手耍得团团转之类的。”
“呃……让您失望了真的对不起？”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伽摩恹恹地挥了挥手：“对不起就不必了。托你的福，让我看到了不错的剧目呢。对，就是我最喜欢的……不断堕落，不断毁灭自己，明知道是错误的道路却还要坚持下去，不断磨损着自己的灵魂，绝望又无可救药的故事。真不错，我都有点喜欢上你了呢。”
我一脸懵比：“啊？”
您的性pi……不对，您的性格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啊？？？
伽摩却笑了起来，还是一贯的，微微眯起眼睛、略略抬起嘴角的危险笑容。
“我没有说过吗？优秀、认真的人们在我面前堕落的样子，我最喜欢了。烦恼、堕落、废柴，还有什么人沦入不幸的瞬间，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爱之神抬起手来，轻轻压上了我的肩膀，“怎么样，如果实在承受不了的话，全部交托给我也没有关系哦？虽然讨厌爱之神的工作，但是，如果只是爱你的话，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干脆放弃那些无意义的烦恼，全心全意地沉溺于我吧？我会爱你，永远爱你，永远包容你，永远不会责怪你……如果一定要依赖于爱的话，不如来依赖我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几乎逼到我面前来的爱之神的面容。
说真的，我确实是有点小心动的……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黑樱的美貌！黑樱的！谁看着黑化樱会不心动啊！不心动的你自己去找一下伽摩的二破卡面，扪心自问一下你心动不心动！
但是……
“你也明白的吧，那不是爱。”我侧过脸去，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自嘲似的笑，“至少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爱。”
“是吗？”爱之神轻笑着，“有哪里不一样呢？温柔的对待，无限的纵容，能够尽情停留的所在……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永远沉溺在这样的爱里，不好吗？”
“还差了一点点。”我回过神来，静静地望着伽摩暗红色的眼瞳，“你很清楚吧。你或许会以你的方式‘爱’我，但你永远也不会尊重我，也不会认为我是‘特别的’。”
伽摩面上的笑忽然褪去了。
我在心中无言地叹了口气。和神灵系从者相处的时候，绝对不能忘记的一点就是，（除了某位天真纯情得就像一张白纸的冥界女神）神明永远不会将人类视为对等的存在。
永远爱我，永远包容我，永远不指责我——这一切的基础只不过是神灵的傲慢。这样无条件的爱，与杀生院那种只将自己视为人类从而无差别的众生之“爱”，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样的爱里，我只不过是一个承受或者施予的道具罢了。
所以抱歉了，就算这是一位天神的爱，我也只能在这里坚定的拒绝。
一段不对等的爱，最终只能以破灭收场。
“真可惜。”伽摩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除了迦勒底的笨蛋御主，再没有谁能够这么愚蠢又自虐了，还是说，这份笨拙是你们救世主行业的必备素养吗？”
我：“呃……”
道理我都懂，你为什么要贴着我的脸说这话？？？你是type moon家的又不是clamp家的，脸贴脸说话不是fate的作风啊！这个场景实在太过橘里橘气，让别人撞见了我们两个跳进南海都洗不清了！！！
怕什么来什么，我偏偏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我最不想听到的家伙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我勒个去是克力架啊！！！！！！！！
我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肩膀从伽摩的手里挣出来，然而却又被动真格的爱之神轻松摁住，伽摩无视了背后杀气冲天的克力架，对我绽开了莲花一般纯洁美好但却让我背后寒毛乍起的微笑。
“你要去什么地方啊，让爱之神认真起来的责任，你可要好好背负起来呢。”爱之神这样说着，又回过头去，笑着对克力架开了口，“而你，又要用什么理由来阻止我们呢？既然你打心底里瞧不起罗莎琳德，那么，不管她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有关系吧？还是说，你又想爱上什么别的东西呢？让我想想，这一次就让你爱上门口的大石头怎么样？如果你喜欢的话，期限是无限也无妨哦？”
我想去一个你们两个打起来的时候不会殃及池鱼的地方。
我面无表情的想。
完蛋了，以克力架一贯的死德性，我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又一波唇枪舌剑（冲我来）荡_妇_羞_辱（还是冲我来）人身攻击（这个倒是可能冲着伽摩来），毕竟你能对小学鸡有什么指望呢？
“给我放开她，你这个混账女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克力架却拔_出了剑，笔直地指向伽摩。他的声音十分冰冷，我还从没有听过他发出这种声音——对着真正的敌人才会发出的威胁之声。
“虽然那个女人又蠢又没用，不是海贼也没有流着妈妈的血……但她也是夏洛特家的人。”克力架猛地一剑劈到了伽摩面前，“在这片大海之上，还没有人能强迫我们夏洛特家的人！”
伽摩下意识松开手去拉弓，就在这一瞬间，克力架已经反手将我拉到了他身后。接着，他将我往门口的方向一推，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暴躁与不耐烦，手劲却下意识放轻了一些，并没有真的把我摔到地上。
“掌握不好自己的能力就不要整天召唤一些你根本控制不了的东西，蠢女人。”
克力架咬着牙开了口，目光始终停留在伽摩身上，看来上次与爱之神的交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我可以看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戒备绷紧了。他没有回头看我，声音低得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现在，去找卡塔库栗哥哥。你这个就知道拖后腿的蠢货。”
我愣了一下。
“克力架……”
“别说什么你要留下来之类的蠢话！你这种废物留下来也只能妨碍我发挥——还不快滚！”
克力架依然戒备着，声音越发紧绷，连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剑柄，摆出了可以进攻也可以防御的姿势。
“我只是想说，克力架你居然长大了啊……”我喃喃，“小学鸡变成中二病，这也是一种里程碑式的进步吧……”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从小学毕业进入了初中！我真是太感动了！！！这种孩子终于长大了到了青春叛逆期的老妈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哈？！！！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还不赶紧给我滚——”
我拍了拍克力架，示意他先停一停，接着又看向了已然靠着神弓开始看好戏的爱之神，语气有些无奈。
“别紧张，克力架，伽摩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哈啊啊？？？？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刚才在用什么眼神看你——”这是终于暴跳如雷的克力架。
爱之神倒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你觉得那是开玩笑吗？”
我：“…………………………”
天啊地啊，都快七十万字了，作者你终于发现我其实是一个玛丽苏女主了吗？？？这到底是什么令人窒息的玛丽苏狗血言情剧的片场啊？？？
“而且，你……”爱之神的目光转向克力架，美丽的眼眸微微眯起，“既然你喜欢她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对她告白呢？这样不管是哪一方都会比较轻松吧？”
克力架突然莫名其妙地涨红了脸：“谁谁谁谁谁会喜欢这个蠢女人啊！！！！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喜欢她的！！！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也不会！！！”
伽摩（笑容突然消失并且露出了看垃圾的眼神）：“…………………………”
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噗。”
行吧。
孩子长大了什么的都是错觉。
小学鸡今天的发挥也依然如此稳定。

第198章 爱之神救不了海贼男。沙雕直男有个鬼的恋爱线！
“这个世界的男人真是没有救了。”
伽摩面无表情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就算是那个讨厌的恋爱脑女神和她的丈夫（指帕尔瓦蒂和湿婆），看起来脑子都比他们要正常一点。”
曾经听ai科普过帕尔瓦蒂、湿婆与伽摩的恩怨情仇的我心有戚戚地点头。
没错啊，起码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在无欲无求的修苦行，所以要抗拒一切的诱惑……而这帮沙雕直男，真的就只是太过沙雕啊。
而夏洛特&#183;克力架依旧死死地拦着我，不让我往伽摩那边靠近一步，他的刀依然笔直地指着伽摩，丝毫没有放松戒备的样子。而爱_欲的神明也依然倚靠着自己的弓，用那暗红的眼瞳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没错，就算他俩身高差有那——么悬殊，伽摩也依然用眼神达成了“自上而下”的效果）。
不知这一人一神在这一眼的交锋中达成了什么，伽摩忽然轻轻地笑出声来，饶有趣味似的眯眼看向克力架。
“那么，既然你这么讨厌这个没用又愚蠢的女人，为什么你要用自己的身体拦在她和我之间，一直这样护着她呢？”
真是尖刻的一击啊！爱之神！
但是以我对克力架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再没用她也是夏洛特家的人。”克力架绷紧了脸颊，“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欺负！”
“这句话的意思是，只有你能够欺负她吗？”伽摩险恶地抬高了嘴角，“真有趣，真有趣，多么扭曲，多么丑恶的独占欲，既不允许他人染指，也不愿意自己攫取，人类还真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啊……这么，卑劣的欲望。”
“什、什什什么欲望啊！你在说什么蠢话！！！”克力架的脸涨得通红，猛地拔高了声音，“独占？开什么玩笑！我和那种蠢货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我、我只不过是为了卡塔库栗哥哥！对！如果不是卡塔库栗哥哥关心她，谁会搭理她啊！！！”
“嗨咿嗨咿——”伽摩摆了摆手，懒懒地拖长了声音，“反正你就是不喜欢罗莎琳德，也永远都不可能爱上她行了吧？虽然我说过不管什么样的人类都会爱，但是对于你这样的蠢货也真是爱不起来呢。”
“你说谁蠢！？不对！谁需要你的爱了！！！”克力架看起来已经到沸点了。
“说你啊，笨蛋小少爷，可怜的家伙，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被爱过，所以连自己的爱都不敢承认。只知道用伤害对方的方法来博取她的注意力，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浅薄卑鄙到了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就根本不会被对方放入眼中吧？”
伽摩嗤笑起来，背后的金刚杵模样的神器忽然旋转起来，射出十数道摄人心魂的华光，与此同时，克力架也猛然挥刀扑了上去，那华光从四面八方袭来，如雷光一般迅捷，如猎豹一般轻盈，然而那威力却也是可怖的，一连击穿了克力架数十张苏打饼干的盾牌，才被他手中的长剑截断。
而克力架也在这阵令人目不暇接的攻击中失去了先机，尽管转腾挪移十分迅速，没有真的有哪里落下伤口，但是他也因此再度与伽摩拉开了距离。只能用野兽一般凶狠的眼神，愤恨地瞪着伽摩，而对方依然好整以暇地微笑着。
“可怜啊，真是可怜。”爱之神嗤笑着，一边闪躲着克力架的攻击，一边持续持续投射着名为“言语”的利箭，“只能用哥哥的名号来遮掩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我见过无数的人类，我爱过无数的人类，我包容过他们无数的欲望——你这样拙劣的遮掩也只能骗骗你自己罢了。言不由衷地否认，否认她的美，否认你被她吸引，否认你想要拥有却无法拥有……真是太可怜了，太无可救药了，克力架。这就是我为什么这样讨厌你们人类的爱（他人之爱）的原因。”
伽摩灵活地闪过又一次劈到眼前的利剑，反手丢出了背后的金刚杵，迫使克力架再次后退。而她却再一次轻盈地落在高楼上，如同一朵红莲，如同一片轻云。
只是这一次，爱之神的脸上没有了笑容，而是带着几分厌倦般的神色。
“——他人之爱，明明就是无法传达，也无法带来任何美好结果的东西。你们就怀着这样的爱，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导向悲剧的终末。就算我为你们射箭，你们的爱也不会有所结果。这样的故事，我已经看了太多遍，看得都厌烦极了。”
爱的神明漠然地站在高处，俯视着地下的人类。不带一丝感情，不带一丝悲悯。
“你也很清楚吧，罗莎琳德爱的究竟是谁，而那个男人对她又怀有怎样的心思，你一定很清楚吧？”爱之神面上再度浮现出了一丝恶质的微笑，“因为，你一直看着她嘛。”
“我才没有一直看着她！！！”克力架全力地怒吼起来，“你瞎说够了没有！？今天我就要把你那个傲慢的脑袋给砍下来！！！”
“所以我才讨厌人类。”伽摩低语，“所以我才讨厌‘爱’。”
“接招吧！混蛋——！！！”
克力架蓄力，猛地跃上了高空，兜头对着伽摩劈了下去——
“真是的，我受够了。这个任务太麻烦了，我不做了。”
克力架劈了个空，因为伽摩已经在那一瞬间恢复了年幼女孩的形貌，并且瞬移到了我身边。小小的女孩子鼓着脸颊，像是觉得无聊透顶一样，气哼哼地跺了跺脚。
接着，她随手将某个东西抛给了我，露出了一丝恶质的微笑。
“好了，这个给你，如果实在是受不了这帮蠢货的时候就自己射吧。不过不小心的话，可是会直接要了对方的命呢——毕竟，你看，爱就是这样危险的东西，绝对不存在什么安全剂量、也没有生命保证，只要弄错了一点，就会将两个人一起毁灭呢。”
我下意识抱住那副小小的弓箭，无法遏制地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这、这个……甘蔗弓和莲花箭……这个不是……
“sammohana（花之矢），就借给你用吧。”
有着间桐樱外貌的小少女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跳起来亲了我一下。
“虽然这一次的工作非常无聊，不过你是特别的，你那悲哀的恋心，绝望的爱意……不管看几次，都令我觉得非常美丽。下一次见面的话，就将你那爱的故事的结局告诉我吧。”
女孩的身体生出了点点金色的星光，那正是她将脱离这个时代的证据。小小的少女背着双手，对我露出微微的笑来，爱之神俏皮地竖起一根手指，点在自己唇边。
“不过，恋爱相谈禁止~”
随着最后一声“再见”，爱的神明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我面前。
久违的电子音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伽摩提婆好感度100，奖励☆4满破礼装花之矢x1】
【礼装效果：当御主装备之时，自身除外己方全体quick卡性能提升15%，暴击威力提升20%】
【御主持有伽摩宝具sammohana，种类：对人宝具；最大捕捉：1人；宝具效果：能够唤起被射中的人的恋慕之情，使对方陷入“强制爱”状态。】
【请御主谨慎使用】
我抱着这把传说中连神明也无法与之相抗的爱欲之箭，一时居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吐槽好。
连爱之神都干脆放弃你们海贼世界的沙雕直男了，可见这帮海贼男人大概是真的没有救了……也是，沙雕直男要什么恋爱线啊……
我用这把弓去射一下卡塔库栗能让那个家伙开窍吗……不我觉得那我可能得先把他脑壳射穿……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罗、莎、琳、德————————————！！！！！！！”
一道声震九霄的怒吼终于唤醒了我的记忆。
我僵着脑袋，格拉格拉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克力架怒火熊熊的眼睛。
啊，我忘了克力架。
我忘了他刚来的时候看到了怎么样橘里橘气的景象。
我还忘了伽摩临走前不仅公开处刑了他，还在他面前亲了我。
………………………………点了雷就跑是不道德的啊爱之神！！！！！！！！！

第199章 如何让一个软妹变成暴龙？加入一个pvp大帮做奶妈！
从那一天起，我就被克力架硬是拽上了他的船。
嗯，没错，我被他硬拽着出海了。
夏洛特&#183;克力架给big mom的理由是他的船医最近水土不服不能跟团（船医：不，其实我没……好吧我确实“水土不服”了，别再瞪我了克力架大人），需要一个新船医而刚巧我又很闲（夏洛特家其他人：……编，你继续编），所以他要我跟他的船队出海（佩罗斯大哥：天啊，孩子终于长大了吗？）。
而他给我的理由是……“你别想用那个箭袭击卡塔库栗哥哥！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对此，ai只有一句评价：“我还以为这个人的脑子根本没有在工作，居然也知道曲线救国吗？”
而我也只有一句话想说：“虽然我根本没打算对卡塔库栗射花之矢，但我可以打死他吗？”
不出所料的，big mom同意了克力架的要求。由于卡塔库栗这几天都在外面，所以我也只好乖乖听从了妈妈的安排。
但是，这绝对是克力架和我一生中最失策的选择。
——试问，如何让一个软妹变成暴龙？
答案是，只要让她加入一个pvp大帮做治疗就够了。
遥想当年，我也是一个满脑子玛丽苏幻想的软妹。直到我玩了一个网游，加入了一个pvp大帮，单修奶妈……一年以后我就变成了一个张嘴“卧槽”闭嘴“干死他”的糙汉（说脏话是不好的，好孩子不要学），并且常常想捏爆我队友的脑壳。
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基本告别了端游，投入了手游（准确说是f○te/go）的怀抱，没有pvp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老子再也不要奶任何一个队友了！再也不要！！！
随着时间流逝，我渐渐忘记了做一个pvp治疗的感受，忘记了一个圣手对方跑出治疗范围的坑爹，忘记了千蝶还没转完队友全死了的郁卒，忘记了偶尔恨不得蛊虫献祭出献祭队友功能的狂暴……
……而现在我全都想起来了。
“tmd你们这些海贼都不遵医嘱！克力架你这个傻【哔】再逃一次治疗试试？！我今天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喝酒？？？你们还敢给我喝酒？？？摸摸你们的伤口！是肠子不想要还是肘子不想要？？？腿不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切了，烧一个蹄髈给大家下酒不是挺好的吗！脑子不想要可以捐了，我把它们送给更需要的人！！！”
“我应该说过这几天都要忌口吧？你告诉我你现在吃的这是什么？？？不想活了现在自己给我跳海去喂海王类！还能给大海增添一点肥料，反正就你这脑子也没几天能活了。不如给我们大家都省点事——我【哔——】！！！那边那个！谁允许你下床了？！！！”
“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有一个献祭队友技能，这样我就能把你们这群傻【哔】全部捏爆了祭天……什么？‘是开玩笑吗？’——不，我从来不开玩笑。”
“如果你们这群骨折的、截肢的、肚子刚缝好的、死了四分之三我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的傻【哔】，再不顾医嘱偷溜出去，我不管你们是去打架还是去偷夜宵还是去和敌人干仗，只要再给我逮到一次，我就统统放生——哦，听不懂‘放生’什么意思对吧？很简单，下次你们受伤生病我都不治了。治什么啊？反正我瞅着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找死都找得挺愉快的，我应该满足你们的心愿嘛（笑）。”
…………………………
………………
……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
没办法，任何一个软妹做了pvp治疗以后都会获得狂化技能——这可是一个pvp治疗的固有技能。
当然，要那些自大的笨蛋海贼接受我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开玩笑，我打不过七武海和甜点四将星，我还打不过他们吗？
原本还对我有几分轻视之心的家伙们，在我穿上caster&#183;玛丽&#183;安托瓦内特的英灵卡牌把他们全部用沙滩球拍成了狗以后，统统都学会了安静如鸡。
泳装玛丽真好用，可爱的小排球拍起人来可是很疼的。
哦，你说泳装玛丽的卡牌没有治疗他人的技能？
没错，是这样。
所以我穿了bb的卡牌（顺便一提，是护士装），用她的第一技能【十之王冠】给大家治疗——什么，十之王冠是单体治疗技能？恭喜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给你一朵小红花做奖励！
除了病得太厉害的家伙之外，其他人享受的当然是bb亲……咳，不对，是我罗莎酱的医疗看护啦~鉴于bb的同型机是在月海学院担任保健室治疗ai的间桐樱，我当然也有一定的看护技术就是啦！
至于克力架船队上最近流行起来的恐怖故事——保健室的白色恶魔什么的，和人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嗯，当然，一&#183;点&#183;关&#183;系&#183;也&#183;没&#183;有。
（笑）
你说每次伤病员进保健室之前都要先在胸口画十字并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哎呀，那个当然和人家没有关系啦，都是他们太怕痛了，为什么大男人还会这么怕痛呢？我还以为刀山火海大风大浪趟过来的家伙的痛觉神经一定很迟钝呢，真是的搞不懂啊。
你问每次路过保健室大门都能听到里面可疑的电锯声、惨叫声、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讨厌啦，这都是正常的治疗程序嘛。没错哦，全部都是正&#183;常&#183;的（笑）。
你问每次大家离开保健室的时候为什么都是一副仿佛已经是个死人般的表情？那当然是因为他们都很感激罗莎酱的治疗嘛！对不对，人类的米娜桑？咦？我好像看到有个人没有点头……啊，点头了啊，好孩子好孩子。
总之，我，罗莎酱，作为great devil系的可爱船医，今天也会尽职尽责、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地看护大家的~（啪啪啪鼓掌）
大家今后也要作为我的家畜，咳咳，不对，是我的病号，好好的配合我的工作，继续挣扎下去哟？
对了，克力架哥哥，请问你是要去哪里呢~☆？

第200章 天上掉下个…………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啊？！
再长的旅程也有结束的时候，再烦的任务也有做完的一天……简单点说，我们准备返航了。
“真可惜。”我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嘴唇，笑眯眯地往克力架的方向靠去，“人家还没有玩够呢。”
“你、你离我远一点！”克力架立马跳了起来，涨红着脸伸长了手臂把我尽可能地推得远，“我……我说你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不许离我这么近！听到没有！”
“哎呀？”我微微眯起眼，露出了小恶魔式的笑，“真是的，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样。还是说，人家之前给你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吗？抱歉抱歉，克力架哥哥，毕竟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会怕打针呢~”
“你拿个一米多长的大针筒过来谁都会怕的吧？！不对我才没有怕！！！你……总之你离我远一点！！！”克力架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跳如雷。
我也只好很残念似的摊开手，耸了耸肩。
好吧，再逗下去就真的要炸毛了，好可惜，我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在我站直身体之后，一旁装了很久哑巴的部下才犹犹豫豫地举起手来。
“那个……克力架大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有人报告说，多弗朗明哥最近好像有在这个岛屿上出现过……”
“哈啊？！那家伙居然还敢离开凯多的地盘——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他！！！”
克力架的眉毛都要竖到头顶上去了，他怒火冲天地抓起了身边的长剑，对着前方一挥，吼声响彻整座码头。
“小的们，别装船了！我们先宰一个混账东西再回托特兰！！！”
“喔！！！”
装船的、收缆绳的、卸货的海贼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发出了齐齐的欢呼。
“等、等等！克力架大人！”报告他这个消息的部下顿时汗流满面，“多弗朗明哥现在是‘百兽’海贼团的人！他和凯多有交易关系！如果动了他的话，那么凯多会——噫噫噫！！！”
夏洛特&#183;克力架一把捏住了部下的头，手劲大到甚至生生捏碎了头盔，碎片扎进了那名倒霉部下的脸，血沿着他惊恐的面容滑下，然而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说凯多会怎么样？”克力架的手指再次收紧，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凯多比妈妈还可怕吗？就算他是怪物又怎么样？他还能打得过妈妈不成！”
“呜、呜噫噫噫……”
在可怜的部下就要血溅三尺之前，我抬起手，轻轻从背后敲了敲克力架的背。
“我说，克力架哥哥~”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敢随便给我增加工作量的话，我就把你胳膊剁了哦？”
“那不是更增加工作量吗！？”
克力架咆哮起来，但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他看了我一会儿，恶狠狠地咂了咂舌，随手将部下丢到一边，捡回一条命的倒霉蛋赶紧连滚带爬地溜走了，完全想不起这里还有个医生的样子……嗯，似乎他看了我一眼以后爬得更快了……是错觉吧？
“你这个蠢女人还是老样子。”克力架不耐烦似的扭过头去，声音却莫明低了下去，“……胆子小的要命，连个死人都看不了。”
“我觉得没事就杀个人的家伙脑子更不正常吧。”我吐槽了一句，停了一会儿，又看向他，“多弗朗明哥的话，其实没必要为了他和凯多对上。我和那家伙之间……硬要说，其实是我坑他比较多。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你没必要……”
“别自作多情了。”克力架很大声地“啧”了一声，“谁会为了你去对付那家伙啊？我只是在捍卫夏洛特家族的名声罢了！因为他加入了百兽海贼团就放过他？哈！说出去就像我们怕了凯多似的！！我只是为了这个才收拾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行吧行吧……”我十分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干脆移开了目光来一个眼不见为净，“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我不管了……………………咦？”
……那是、什么？
在这一瞬间，太阳好像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黯淡下来，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我们，我下意识抬起头去，然而还没等我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就听见了克力架震耳欲聋的怒吼。
“散开！！！”
“轰隆——————————————！！！！！！！！”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被人猛地扑到了一边，接下来就是让整个岛屿都轰然颤动的巨响，飞扬烟尘，碎石迸溅，无数的建筑在震波中坍塌，大地悲鸣着被撕开了巨大的裂口，呈蛛网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简直是灾难片中才会出现的可怕景象。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
克力架气急败坏地甩开披风上的碎石泥土，他方才忙着护住我，结果自己的饼干盔甲被砸的粉碎，他咬着牙站起身来，抖掉了身上的铠甲碎片和尘土，沉着脸站在那边，死死地盯着烟尘的中心——造成了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随着烟尘逐渐散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在地震的余音中，从那震源中心，忽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啊啊……呼……”
“呼？”克力架下意识摁上剑柄，面上浮现出十足的戒备之色。
“呼噜……zzzzzzzzz”
……那tm是一道鼾声。
克力架脚底打滑，差点栽倒在地。
“开什么玩笑啊！！！”
我说，那家伙该不会还吹了一个鼻涕泡吧？
我面无表情地想。
仿佛就是在映证我的猜想一样，从烟尘的中心忽然传来了一声鼻涕泡破掉的声音……md那家伙还真睡得超香啊？！
“呼呼………………嗯…………嗯？”
似乎是鼻涕泡破碎的声音终于惊醒了那突然掉下来的庞然大物一样，它……或者说他？总算是有了要动弹的样子，可以看到烟尘之后的巨大影子缓缓站直了身子……
……然后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酒嗝。
哦，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是酒嗝？
因为我tm都要被那个酒气给熏吐了。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巨大的酒嗝，仍未散尽的烟尘也终于完全散去了。在那放射状的裂谷中央，正慢慢吞吞地伸展身体的是……
……一头龙？
我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懵掉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龙啊！？
青色的巨龙缓缓张开了双目，朝我们转过头来。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就连克力架本人，双膝都不由得颤动了起来。
那简直是神话中才有的生物。
只要看到就明白了。人类绝对赢不了那个。压倒性的庞大，压倒性的实力，压倒性的恐怖……仅仅只是看着，都会觉得灵魂都在颤动。
全身的肌肉都在惨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报警，声嘶力竭地吼着要我赶紧逃跑。
这是生物被镌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求生的本能。
在面对着绝对的强者之时，快点从对方的视线里消失才是上策——但就算只是动一动都害怕引起那个怪物的注意，所以连逃跑都做不到，连动一动都不能够。只能怀抱着几乎要把人逼疯的恐惧与绝望……呆立在原地。
不……等等……不对……
曾经直面过古神的经历让我飞快清醒了过来，我死死地盯着那青色的巨龙，终于想起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百兽】凯多。在这个海贼世界里，被称为最强生物的存在。无论是陆地、大海、天空都没有能和他匹敌的生命。曾经独自向海军及四皇发起过多次挑战，被他们俘虏过18次，受过成千次严刑拷打，然而依然没有夺走他的生命。是这个世界公认的单人战力的顶峰，没有之一。
也是，未来的四皇之一。怪物中的怪物，统治大海的皇帝。
……四皇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场啊？！太掉价了吧！！！
在我兀自崩溃的时候，凯多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睁着一双惺忪的醉眼，朝我们的方向望了过来。
“哦？老太婆家的小子？”
凯多用尖利的爪子抓了抓肚子，似乎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硌得有点痒的样子。他的声音如此威严，却也如此漫不经心，语调拖得又懒又长。
“呼啊……真是……喝得有点多了。嗝——唔，好像还顺路摧毁了几个城市？还是国家？呼啊……想不起来了，算了。”
他的目光在克力架身上停了两秒，有些无趣似的抛出了问题。
“喂，夏洛特小崽子……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合着您老是喝多了乱飞，撒完酒疯往别处飞的时候掉下来了吗？？？？？？
忽然想起漫画中这家伙第一次出场也是从空岛跳楼（？）自杀结果刚好砸到了基德他们面前的囧状……
我：“……………………”
一、一时居然不知道喝多了飞一半摔下来和跳空岛自杀哪个听起来更沙雕呢……
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的幸运值绝对没比基德他们高到哪里去。

第201章 看到龙就要请出对不起……对不起是齐格飞！
虽然凯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过很显然，我们不能指望他再嗖的一声回到天上去。
而我们这边……很好，面对着四皇中单人战力最强的男人，我们这里没有妈妈，也没有白胡子，更没有什么海军大将。
我们只有夏洛特&#183;克力架这位甜点将星还有一战之力。
……好吧，准确点说，他“可能”还有一战之力。
“你这家伙到底是——”
克力架看起来简直就要爆炸了，我太了解他，这个傲慢的家伙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了——正因为他不会承认，所以他反而会因为自己害怕了而涌起加倍的愤怒。
所以我连忙从背后扯住了他，低声对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凯多。他是凯多。”
“……！”
克力架的呼吸顿了一顿。
只有在亲眼见到这具巨大的青龙之躯时，人们才会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凯多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恐惧。
——四皇都是怪物。
这一点，我再清楚也没有了。
每一年每一年，都会有刚刚进入伟大航道的新海贼，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挑战四皇，想要夺下他们的头颅来为自己立威，想要占据他们的领地抢来他们的地位。每一年每一年，都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想要这么做，当他们穿过了伟大航道，进入了新世界之后，几乎每一个人都要迫不及待如此尝试。
然而，四皇始终都是四皇。
直到白胡子英雄暮年，直到蒂奇使用了那么肮脏的诡计将三大势力全部卷到了马林梵多的处刑场上，直到全世界最顶尖的战力都聚集在那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够将四皇拉下马。
在大海贼时代开启之前，凯多就已经是新世界赫赫有名的怪物了。
而我很清楚，直到十六年后……不，直到十八年后，凯多依然好好活着，没有人能够杀了他，就连他自己也不能。海军本部穷尽了所有手段都没能砍下他的头，而他就算是从空岛一万米的高空跳下来也照样连点皮都没擦破。
正因为我与每一位四皇都接触过，所以我才能断言，四皇之所以是四皇，不是因为他们旗下的海贼团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本人实力的可怕。
克力架赢不过他。不只是他现在太年轻了。
二十多岁的克力架赢不过凯多，四十多岁的也一样——就像他们谁也赢不过big mom。
“这里是北海。”我掐紧了克力架的胳膊，代替他回答道，“比利乌斯群岛中的一个普通小岛。”
“罗莎琳德——”克力架的神色越发扭曲，他整张脸上仿佛都写着“难道你以为我怕他吗”几个大字。
“克力架！”我低声吼道，看他的目光几乎是哀求的，“拜托……”
你背后还站着一船的船员呢！就算你自己不怕死也想想你的船员想不想死啊！
“你这蠢货……”克力架咬紧了牙关，反手甩开了我的手，“天真的白痴！你以为……”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凯多已经摇摇晃晃地站直了，那庞大的青龙，只是站直身体都会引起大地一阵剧烈的震颤。我咬牙咬得自己嘴里都有血腥味了，却怎么也不敢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不能闭上眼，闭上眼的瞬间就会被杀死。
不能看下去，再看下去就会被那个怪物注意到。
不能站在这里，站在这里迟早会被杀死。
不能转身逃走，逃走的一瞬间也会被他杀死。
那纯粹的恐惧拧住了我的五脏六腑，不像是直面古神的那次，因为直视了无法理解的存在而陷入疯狂与恐惧的漩涡，这一次，正是因为我理解了——理解了那个怪物到底有多么强大，我们又是如何的无力与弱小——所以才会被绝望所压倒。
“小子，你是老太婆的第几个儿子？”凯多全然无视了我，而是看向克力架。
“第十个！”夏洛特&#183;克力架拔_出了自己的长剑，虽然剑尖还在微微颤抖，但还是笔直地将长剑对准了凯多，“我是夏洛特&#183;玲玲的第十子——夏洛特&#183;克力架！”
“有点意思。”青龙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于笑的神情，“让我试试你的水平，小子。”
——糟糕！
长久的战斗中培养出来的直觉让我不假思索地给自己开了无敌。
下一秒，我眼睁睁地看着应该是青龙喉咙的部位高高鼓了起来，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汹涌而来的热气，我甚至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在那里聚集起来——火焰与岩浆的红色。
那是——灾厄的火红。
“趴下！！！”
克力架回头冲我们怒吼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那一瞬间，骇人的白光以及恐怖的高热猛地向我们轰了过来！！！
……有那么半分钟，我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就像处在爆炸中心的人会突然失聪一样，在可怕的袭击结束的那几秒钟内，我什么都听不到，也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巨大的声音夺走了我耳中一切的声音，强大的冲击波震得我眼前一片惨白，我甚至觉得我的鼓膜已经破了，视网膜也被强光给毁了。
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的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这很简单，当你的大脑和神经都为了自保切断了工作的时候，你当然会什么也感觉不到。
在这半分钟后，迟来的痛苦、耳鸣、眩晕……才再一次回到了我身上。这让我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好一会儿才看清了一直在我上方摇晃的究竟是谁的脸。
“……克力架……”
我的听力还没恢复，但是也足够让我听清克力架的声音了。
他说的是，醒醒，罗莎。
不知道他究竟这样喊了几次，但是直到这一刻他的脸上才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接着，他的神色陡然变得如同恶鬼一般狰狞，他擦也不擦额头上留下的血，抓紧身边的剑，猛地回身朝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混账东西————我杀了你！！！！！”
我迟滞的眨了一下眼睛，麻痹的大脑还无法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一刻，罢工的鼻子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我闻到了血腥味。
我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扭过头去，看到的却是我从未想过的噩梦景象。
大船在燃烧。曾经威风无比的主桅杆已经折断了，big mom海贼团的海贼旗正在燃烧，那赤红的火舌一瞬间便吞没了那曾经震慑四海的旗帜。
而在燃烧的，并不只有大船，还有人们的尸体。
肉块被灼烧的焦臭味弥漫了整个海岸，和着源源不绝的血腥味袭击着我的嗅觉，我呆呆地坐起身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一时居然不知所措起来。
我听到了惨叫，或者说，垂死的呻吟。也许还有诅咒，也许还有临死前的哭泣吧。我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那些声音我都听不清了。
我知道我应该救他们……我应该站起来，爬起来去救他们……去救这些……这些……
……马上就要变成尸体的人。
就算不用ai提醒我也明白了，他们伤得太重了。如果连给自己加了无敌的我都伤得这么重，那么这些人……这些只是下级海贼的船员们……他们绝对没有活路可言。
bb的卡牌脱离了，我听到了lock的声音。但是，现在谁还在乎呢？
这些人，在之前还在和我一起吃饭一起笑闹的家伙们，这些逃避着治疗的痛苦所以想尽办法跟我撒娇卖乖的笨蛋们，这些……在几分钟前还活着的人……他们死了。
他们被凯多杀死了。
我终于明白克力架之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天真的白痴，你以为不得罪凯多他就会放过我们吗？
没错，我确实是白痴。
我居然会天真到以为，只要不招惹凯多，只要蜷缩起来，只要不做任何惹人注意的事情，凯多就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
我到底有多愚蠢啊。
从来不是我们做了什么才会被杀害的。而是杀人的人想要杀人才会动手的。
凯多从来不讲道理，他只做他想做的事。
如果会听得进别人的话，如果没有那种为所欲为的任性，凯多根本不会成为四皇。
是我错了。
以为对着强者俯首帖耳就会被放过，这不过是弱者天真的妄想罢了。
我闭了闭眼，在心底呼唤了ai。
“我们的能量还够不够？”
ai回得十分淡然：“还够你招5个助战，当然，如果你要让这个助战英灵放七次宝具那就不一定了。”
“我明白了。”
我打开了助战系统，毫不犹豫地选中了那位传说中的屠龙英雄——齐格弗里德。
在召唤法阵摄人心魂的华光之后，身着中世纪风格的战衣，有着银色长发的青年在我面前睁开了眼睛。在他的胸前，银绿色的刻印正在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saber，齐格弗里德，应召唤而来。”那双苍绿色的眼瞳正注视着我，“请下令。”

第202章 看什么看，你也是龙！
“首先……”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凯多那边，“……先把那个傻子救下来吧。”
开什么玩笑，十八年后的克力架也打不过路飞，而路飞在第一次碰上凯多的时候被凯多一招秒……所以现在的克力架直接冲上去正面a凯多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得到吧。
这是最基本的推理，我的朋友。
我瞅着被凯多掐着脖子提起来的克力架，面无表情的想。
“了解。”
齐格飞一贯就是个少说话多做事的人设，闻言只是轻轻颔首，便拔出了身侧的大剑，毫不犹豫地朝着巨龙冲了过去。
“喔？居然还有人要来送死吗，有意思。”
凯多将目光转向了我们这边，嗤笑一声，猛地将龙尾朝齐格飞甩了过去，带起的气流如同一阵狂暴的飓风，呼啸的风声听着都觉得骇人。然而齐格飞却毫无惧色，他伏低了身体，凌空一个飞跃，重重地落在了那青龙庞大的身体上。接着，他不假思索地沿着龙身猛地冲了上去！
“该死的虫子！”
凯多甩动龙尾，似乎是打算将这恼人的家伙砸成肉泥，然而齐格飞毕竟是有经验的屠龙剑士，他反转手腕，猛地将大剑插进小山一样的龙背上——虽然因为凯多的挣扎没能插入脊骨——引出了巨龙惊天动地的咆哮。
“……嘶，可恶！可恶啊！”
眼看着巨龙就要将那银发的剑士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再将他与克力架一同砸成肉泥，我猛地一蹬地，以非同一般的速度绕着凯多射起箭来。
胸口，腹部，咽喉，眼睛，后颈……一连数十发箭矢，尽数朝着他的致命处射了过去。
那是archer&#183;阿塔兰忒的能力，作为希腊神话中有名的女猎手，她不仅拥有非同一般的箭法，还有着超凡脱俗的健足，敏捷到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捕获。
哦，你说为什么不用奶妈？打团战不带奶会死的很难看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菜刀队是没有前途的……但是没奶了我也很绝望啊！
我的奶妈都锁卡了我都能怎么办！剩下的有治疗技能的卡牌除了保罗班扬都没法奶队友！但是打凯多这种血厚防高的boss用狂战士就是找死！凯多这货不仅高攻高防还自带无敌贯通和破防——除了齐格飞这谁顶得住啊！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并且将全部的希望都赌在了齐格飞身上。
加油，让我看看你当年尼禄祭用高防厚血龙特攻逼死玩家的风采！！！
“不自量力。”
凯多轻蔑地笑着，那些箭矢在青色的龙鳞上碰撞出星星点点的火光，然而却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由于我的攻击，他的目光终于投向了我——我必须承认，迎上百兽凯多的视线简直令人战栗——那是看蝼蚁的目光。
“烦人。”他猛地将利爪朝我挥了过来，仿佛是要把我这个一直干扰他战斗的家伙立毙于掌下！
“那么——”我再度深吸了一口气，让维持生命必须的氧气充斥于肺泡中，“越过阿卡迪亚——”
越过阿卡迪亚，是健足的女猎手阿塔兰忒第一技能，用在游戏里是让己方全体的quick卡性能提升，但是用在现实世界中，就是能令猎手本人的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的能力。借住这一招，我灵活地躲过了凯多的攻击，以及那一击带来的碎石与烟尘。我屏住呼吸，借助第三技能“狩猎卡吕冬的魔兽”躲开了凯多一系列的攻击，与此同时，我不断地射出箭矢，让他的注意力留在我的身上。
“你这家伙——”
凯多似乎终于被这源源不断的骚扰惹烦了，他猛地站起身来。而我则抓住了这一瞬间的间隙，猛地使用了令咒。
“就是现在！”我对着齐格飞大喊起来，同时毫不犹豫地解放了宝具，“向着两位神明献上诉状箭书（phoibos catastrophe）！”
铺天盖地的箭雨，如同流星的星群一般，无数的箭矢从天空急速射下，几乎可以称得上遮天蔽日。这是足以横扫一整支军队的强大宝具，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的箭之雨。它们撞在青色的龙鳞上，溅起的火星如同一片茫茫的星雨。
“我必须说，女士（lady），你实在太冒险了。”齐格飞单手提着克力架站在我身边，向我投来隐藏着一丝不赞同的目光，“虽然我确实能把这位先生从那头龙的手里夺过来。”
“我知道你做得到。”我简单查看了一下克力架的情况，“哦，非常棒，他晕过去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我抬起手，又一次使用了令咒。
“解放宝具，齐格飞。”
这才是我使用阿塔兰忒的卡牌的目的，利用诉状箭书掩护齐格飞，帮助他将克力架救回来，与此同时，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使用他的宝具——具有龙属性特攻的宝剑。
“明白——幻想大剑&#183;天魔失坠（balmung）！”
那是一度将邪龙从天空击坠的光辉，神圣的银绿华光，耀眼夺目，撕裂了黑暗，似乎也要撕裂苍穹，携裹着非同一般的力量猛地冲向了青色的巨龙，然而，面对着那足以将半个岛屿化为灰烬的可怕力量，名为凯多的怪物脸上，居然绽开了一个笑来。
“好——这才像样！”
那巨龙没有后退，反而怀着近乎狂喜的愤怒，向前迈了一步，主动迎上了那骇人的光辉——
银绿的光辉在苍青色的龙身上炸开了。第一次——没错，是第一次——有赤红的血液在溅起的火花之后喷涌而出。
真令人意外，这家伙的血居然也是红的啊。
咕咚，咕嘟，咕咚。
红色的血浆源源不绝地从凯多腹部的伤口滚落，不多时便在他身下积聚了血红的一滩，如同一个小小的湖泊。然而巨龙却笑了起来，无比愉快地，也无比疯狂的，大笑出声。
“有趣——有趣！居然有人能够将我伤到如此地步——实在是有趣至极！”
青色的巨龙变换了身形，缓缓化作了一个魁梧的巨人，到底有多高呢……我可能还没有人家小腿一半高吧……我只听过参天巨树，他这是参天巨人。
黑发黑眼的巨人摸着肚子上的伤口，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血是红色的一样哈哈大笑着，笑到连那两撇长长的胡子也在发颤，那雷鸣般的笑声震得我鼓膜都在痛，只能咬紧牙关挺住，一瞬也不瞬地瞪向他。然而对方却对我熟视无睹，直到自己终于笑够了，才将目光投了过来。
“真有意思。”他的目光在我和齐格飞身上来回转动，“这小子是你弄出来的吧，小丫头。我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物。而且，他的存在方式与我们都不一样，他那把剑上有龙血的味道……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居然能遇上这样的‘敌手’！”
“那你要不要猜猜看，我这把箭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我流着冷汗，却还是绽开了一个逞强的笑来。说着我就更换了英灵卡牌，换上了archer&#183;俄里翁——准确来说，是借着俄里翁的灵基绑定降世的月神阿尔忒弥斯。
我拉开了弓，摆好了进攻的态势，暗暗发动了月神的技能【移情别恋的楔子】，这一技能可以赋予自己高达200%的男性特攻状态。
凯多看着我，再次大笑起来，他握紧了手里的狼牙棒，猛地一踏步朝我冲了过来！
“雷鸣八卦！”
“月之女神的爱恋弓矢（tristar amore mio）！”
我毫不犹豫地解放了宝具，与此同时，齐格飞已经拦在了我面前，用那把幻想大剑拦住了凯多的攻击。
在月神的弓矢射中凯多的那一刹那，我猛地解放了两张魔术礼装。
一张是虚数魔术，一张是幻想种。
利用来自虚数空间的黑影拖住凯多，与此同时我一手拽着克力架一手拉住齐格飞跳上了由宙斯的神牛架势的牛车，猛地朝着天空飞去！
临走之前，我还狠狠地给凯多丢了一个gandr——眩晕（物理）。
你以为我要和凯多硬碰硬？傻【哔】才跟四皇刚正面！！！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个克力架！！！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从一开始定的计划就是战略性撤退好不好！！！凯多那是普通的boss吗？凯多那明明就是个beast（兽）！！！没看到人家外号都是百兽吗！！！
打beast一定要记住5回合后撤退！这是原则！虽然特攻大过天克制日神仙——但那可是满状态的beast！！！打不削弱的beast你是打算拿头去送吗！！！
乘着幻想种溜之大吉，我看着还被虚数魔术和gandr拖在原地的凯多，不由得狠狠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的我并没有想到，事情远远没有到此结束。
因为我刚回到托特兰就收到了凯多的求婚。
……我那一箭是射他脑子上了吗？！

第203章 说好的宅斗文剧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匈奴王求娶啊？！太串戏了！！！
我的名字叫罗曼斯&#183;罗莎琳德，21岁。住在托特兰王国小麦岛一座风景秀丽的独栋小楼中，未婚。我在big mom海贼团任职医生。除了妈妈突然生了这种特殊情况外，都是弹性工作，自由安排上下班时间。
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滥用药物更不谈恋爱，除了死宅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告别赤犬和敌联盟之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充实人生。
当然，我还有一份特别的副业，是拯救人理的救世主，总体来说这份工作还算轻松——相对隔壁迦勒底的master来说——起码我还能保住自己的头发。没有脱发没有爆痘没有黑眼圈，除了心理医生以外的任何医生都说我健康又正常。
我这个人别无奢求，梦想是过咸鱼般没有梦想死尸瘫的人生。如果要说的文艺点，我希望能过上奥勃洛摩夫（那种整天穿着睡衣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生活。不劳而获是人的天性，想躺着数钱是每个社畜的梦想——我只是不想上班单纯想要工资，这种想法很奇怪吗.jpg
……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在这一天，我梦想中的人生彻底离我而去了。
我现在正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我【哔】！！！我那一箭又没射他脑子！！！凯多为什么要和我求婚啊！！！？”
我拍桌而起，满脸都写着暴躁，整个人像一只被夹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屋子里窜来窜去，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掐住那只伪摩可拿的脖子（不对它没有脖子，那就是肚子），逼着ai给我一个说法。
到底为什么啊！！！凯多那个沙雕一看就不可能恋爱线！！！而且我完全没有收到好感度提示！！！我用的是月神的宝具又不是二姐的！你说他被我魅惑了我完全不信啊月神根本就没有魅惑技能！！！
所以！到底！为什么！！！
这沙雕的脑子里到底都tm在想些什么？！！！！
“简而言之……”ai似乎也被凯多的脑回哽了一下，“他自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真的能把他开膛破肚的家伙，在海军百般尝试却连他的皮都切不开最后只能拒收他入狱之后，他似乎已经对死在别人手里失望了。然后你出现了，你还操纵齐格飞砍伤了他。”
我只觉得自己嘴角都要抽筋了：“所以呢？这和他跟我求婚有什么关系？”
他找死和他娶我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联系啊你告诉我？！
“……他似乎是认为，把你带在身边亲自培养能更好地激发你的潜力，让你早日成长到能把他宰了的程度。”ai又被哽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出后半段结论，“而如果他直接跟big mom要人，夏洛特&#183;玲玲很可能不会放人，为了把你要到身边，所以他干脆对big mom提出了联姻申请。”
她能杀了我——我要把她放在身边好好栽培——从老太婆手里抢人真麻烦——那就干脆娶回来吧——求婚。
行吧。我大概理解了这是怎样神奇的一个脑回路……不我为什么要理解凯多的脑回？！这tm什么智障逻辑啊？！
我被这神一样的逻辑闭环震撼得无法言语，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那……那妈妈总不可能答应吧？”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哆嗦，“那可是凯多！他们不是敌人吗？敌人的联姻申请和决斗邀请没区别所以妈妈肯定不会答应的对吧！！！”
ai可疑地移开了视线：“………………”
我都要哭了：“你说话啊！不要露出这种怜悯的神情啊！你知道在你脸上出现怜悯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吗？！”
ai的表情越发怜悯：“big mom已经答应了。”
“嘎啊——？！”我觉得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当场狗带，“为什么啊！！！！！”
ai的神情已经是悲悯了：“她觉得和凯多联姻有助于big mom海贼团扩张势力，能在辈分上面压凯多一头她也很高兴，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能杀了凯多，那对她来说就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我：“…………………………………………他们四皇的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还是说你们四皇的选拔标准就是脑子有坑吗？谁坑大谁牛逼坑最大的就是海贼王吗？？？
说到底为什么这个故事里会出现凯多求婚这么可怕的剧情啊！！！我们这tm不是个金榜套路玛丽苏宅斗文吗？？？谁见过宅斗到一半突然杀出来个匈奴王求娶女主角啊！！！哪个作者敢写这种弱智剧情是要被读者挂起来骂的！！！真是够了这到底是什么三流小说！！！
……不行，这槽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吐不完。
我捶着胸口憋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胸口那口老血和着那口气一起憋了回去，我缓了缓，这才奄奄一息地发起了我最后的挣扎。
“我说……都没有人……考虑一下……体型差……这个问题吗……”
凯多那么大！我才那么一点点！！！你们对试管好一点可以吗？！！！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乙姬王妃到底是怎么和尼普顿王生出来的白星！！！特别是知道人鱼不是体外受jing而是胎生以后我更不敢想了！！！！！
我不行！我不可以！我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ai对于这个问题倒是很淡然：“哦，这个你放心吧，根据我们的推测，凯多有99.99%的可能性不会睡你。”
我：“啊？”
ai默默翻了个白眼（它到底怎么用摩可拿的皮翻出白眼的）：“你想什么呢，他娶你又不是为了睡你。”
我：“……你说的好有道理！”
没错啊！他娶我又不是为了睡我！！！这个逻辑没有任何问题！！！我安全了！！！
……虽然这段话看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劲，不过还是算了。
………………………
……………
……
无论如何，百兽海贼团与big mom海贼团的联姻已成了定局。
对于连白胡子和红发碰面都要重点监控的世界政府和海军来说，这无疑是一件足以震动四海的大事件，证据就是这消息还没官宣呢，我这都来了三波暗杀者了。
当然，在big mom海贼团的地盘去杀准新娘这件事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于是那些不知道到底是来自哪里的暗杀者都被夏洛特家的怪物们做成了各种骇人听闻的展览品放在了海岸边示众。
别问是哪种展览，我看了一眼就吐了，真写出来怕不是要因为过于r18g被举报到红锁。
“我说真的没有人来阻止一下吗？”
我吐得都要脱水了，连问ai的声音都显得奄奄一息。ai只是用那双小短手抱着胸（？），一脸关怀智障的表情地从高处看着我。
“阻止他们杀人？别开玩笑了，big mom海贼团可是海贼里的海贼……”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抬手打断了ai，“为什么除了世界政府根本没人试图阻止一下这门婚事？”
尤其是夏洛特家的人……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凯多来求婚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怀好意吗？？？你们都不觉得此处有诈需要提防吗？？？
“big mom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因为别人的反对而取消了？”ai的语气十分漠然，“夏洛特&#183;克力架倒是试图反对——准确说他是从病床上跳了起来激烈反对——然后他就被妈妈捶飞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就算是亲生的儿女，妨碍她的宏图大业也是会被她收拾的……你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提出反对。”
是啊。
我垂下了眼。
big mom既然已经将我当作了对付凯多的一步好棋，那么她只会思考怎么让我嫁过去以后顺利杀死凯多，好方便big mom海贼团收编凯多的势力——再说一次，四皇能够成为四皇，不是因为他们旗下的海贼团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实力足以被称为海贼中的“皇帝”——只要凯多一死，百兽海贼团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不过只是一盘散沙，很容易就能被鲸吞蚕食。
就像……原作中的白胡子海贼团那样。
所以，妈妈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妨碍——妨碍她铲除自己成为海贼王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妨碍这场堪称世纪婚礼的联姻。
“我很清楚。”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中，我与凯多的婚礼定在了三个月后。
紧锣密鼓的婚期筹措开始了。

第204章 婚礼前必须有女子会。
筹备一场海上皇帝之间的联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婚礼定在哪里就足够他们打上几架了。
（糖果大臣&#183;佩罗斯佩罗：不管怎么样，婚礼必须在托特兰举行，这是我&#183;们&#183;的传统。
旱灾&#183;杰克：开什么玩笑！当然是要在鬼之岛举行！搞清楚，你们的女儿这次要嫁的可是凯多大人！
佩罗斯佩罗：就算是嫁给罗杰也要按我们的规矩来！
杰克：我看你们就是想找打！
……于是他们打塌了三座岛）
其次，宴请的宾客名单则是另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奶酪大臣&#183;蒙多尔：到底是哪个傻【哔】把海军元帅和白胡子的名字加到邀请名单上的！？
火灾&#183;烬：老子加的，你有意见？
蒙多尔：你是想在婚礼上点燃八月炮_火吗？
火灾&#183;烬：哈啊？说人话！
蒙多尔：……去你的。
……于是他们打了半个多月。）
再次，婚礼上的菜单也是一个看起来只是细节实际上可能关系着世界和平的大问题……
（big mom：结婚蛋糕！！！我要最好的结婚蛋糕！！！我还要……%￥#……#￥%……&+$*&#%……
凯多：啊？这种小事为什么要来问我？
……于是菜单全权交给了夏洛特&#183;玲玲）
（意外的非常和平呢，这一组）
总之，不管过程是如何的你死我活，也不管他们到底掀了几次桌子造成了多少战损，反正，最后大家还是撕出了一个结果。
首先，婚礼在托特兰和鬼之岛各举行一遍，两边各自负责各自的场地安排（这有效防止了佩罗斯佩罗和杰克同归于尽）；
其次，婚礼的宾客名单剔掉了可能会演变成顶上之战的危险人物（蒙多尔：我们不需要给海军元帅寄请帖——五老星也不行！）；
再次，可能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婚礼上的菜单全权交给了big mom拟定（夏洛特&#183;玲玲：双倍的婚礼蛋糕！快乐！！！）。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我什么事。我需要做的只是跟在妈妈身边，陪她喝喝红茶吃吃点心讲讲故事，以及在恰当的时候露出营业性的微笑。总体来说，还算是轻松的任务。
至于什么婚礼前的身材管理……你在对海贼世界的女性人鱼说什么呢？在我们30岁之前，我们都不需要考虑任何身材管理。
三十岁之后呢？那时候管理也没用了，就更不需要了。
在这三个月里，最忙碌的人其实是卡塔库栗。
不管是外交调解（准确说是不让百兽海贼团和big mom海贼团掐死对方）、食材收集（你永远也不知道妈妈能提出多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防卫安保（还有镇压高度警戒的世界政_府和一级备战状态的海军）……什么都需要卡塔库栗留神，什么都需要卡塔库栗定夺。
作为夏洛特家族的最高杰作，卡塔库栗简直被妈妈支使得团团转，可以说快要连坐下来吃点心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我陪着妈妈出席各种重要场合的时候，很少能见到卡塔库栗。
“傻子，那当然是因为妈妈禁止卡塔库栗和克力架接触你啊。”布蕾的语气相当怨念。
婚礼前举办一个女子会似乎是什么人气角色的保留节目（“最受欢迎的妹妹第一名”……说真的还有人记得这个设定吗？），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现在一大群夏洛特家的女儿都窝在我家里。
我该说幸好她们还记得我是一个娇弱的孔雀鱼，所以没有和我玩什么枕头大战吗？
“原来是这样。”
我坐在小山一样又高又软的垫子上，懒洋洋地抱着布蕾的腰，任由嘉蕾特给我梳理头发。
这堆柔软得像云朵的垫子是布蕾送给我的礼物，用空岛的云朵做成的软垫，躺在上面就像是躺在云里一样舒服——说实话，在这之前我还不知道躺在云里是什么感觉呢——现在好几个姐妹的手里都抱着一个。
这些天我从夏洛特家的人们手里收了不少礼物。
佩罗斯佩罗送了他名下一座物产丰饶的海岛。
蒙多尔送了十几箱珍贵的书籍，其中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孤本。
大福大概是不想我嫁过去以后受委屈，送了我一条船队。
斯慕吉嗤笑了大福的行为，并且送了我一队她精锐的女子亲卫兵。
阿曼达说着“假如你以后想动手，会需要一把好武器”送了我一把名刀，触发可断的那种。
嘉蕾特和布罗怀耶一起送了我最美丽的王冠，据说是什么王妃戴过的，在贵族中很有名气。
而普拉琳涅和普莉姆送了我最甜蜜的吻和最华美的珍珠，那些由她们亲自收集的深海珍珠个个光彩照人，两个小妹妹一起做了一个肩链给我，那很适合装饰在我的婚纱上。
既然是婚前女子会，那么，谈论各自的丈夫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似乎是觉得我的神色太过郁郁（斯慕吉：“你该不会得了婚前恐惧症吧，亲爱的。”），她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婚姻来安慰我。
“我的丈夫？我杀了他。”阿曼达慢慢地摸着刀，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来，“当然，是用最残忍的方式。如果你难以忍受凯多，也可以用我送你的刀宰了他。”
而另一个夏洛特家的女孩则从一旁抱住我的肩膀，温声安慰着我：“嫁给四皇还不错啦，总好过我嫁的那个弱鸡，妈妈在吞了他的家族以后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连带着我也不怎么被待见。”
“我家那个似乎是自杀了。”斯慕吉晃了晃手里的红酒，嗤笑，“没办法，男人就是那么幼稚，他似乎觉得自己死了就能解脱——结果你们也猜到了，被打扰了茶话会的妈妈可是很可怕的，他的那个家族应该是全部被处理了吧？”
“喂喂，这可不是什么好例子啊……”我苦笑。
斯慕吉则带着几分怜爱的神色拍了拍我的头：“妈妈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往好里想想，凯多总不会亏待你。”
嘉蕾特也捏了捏我的脸：“再说了，你的婚礼可会是我们中间最盛大的……那可是百兽凯多，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能嫁给他怎么说也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情，说出去可是会有无数的女人羡慕嫉妒你。”
“我明白……”我这一次是真的笑出声了，“我很清楚……”
拜托，这可是嫁给四皇……多少同人作者都不敢写这样的情节。而且还是两位四皇共同举行的婚礼……我怎么会不清楚呢？
只是……
“这酒真厉害，我有点热了……”我摸着自己的脸颊，慢慢吞吞地从云朵中爬起来，“我去阳台上吹吹风。”
斯慕吉还是伸着那双大长腿，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只是在我经过她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的手，然后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我知道你不开心。”她轻声说，“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还是想开一点比较好。”
我怔了一下，而后对她笑了笑。
“我知道。”
没有人能够同时违抗两位四皇。
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白的。
最好的选择，就是忘掉那些隐隐约约的心思，若有若无的情愫，接受这个现实，嫁给凯多，然后找个机会杀了他，再回到夏洛特家族来。
我很清楚。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谢你。”我对斯慕吉笑笑，大概知道是谁主导组织了这个女子会的。
我对卡塔库栗的感情，在夏洛特家族中并不是一个秘密。大概是为了安慰我，所以才会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女子会——毕竟，夏洛特家族从来没有什么见鬼的婚前女子会的传统。无论妈妈安排了怎样的婚姻，作为儿女，大家只能平静地接受，自己默默消化。
这里很多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一个人走过来的。
“我只是想去透透气。”我笑着对她说。
斯慕吉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去吧。”不知为何，她的语气近乎叹息。
我点了点头，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去，不时亲亲哪个拉住我的夏洛特女孩，给她们一个灿烂的笑容或者拥抱。
废了好大一会儿劲，我终于走到了阳台那里，那里贴心地没有任何人，我抱着披肩，在夜风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靠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男人。
在玫瑰花从的中央，静默地注视着我的男人。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
“罗莎……”
他向前迈开一步，似乎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我只是摇了摇头，对他微微露出一个苦笑来。
“什么也不要说，哥哥。”我将食指竖在唇前，轻笑，“太迟了，所以，什么都不要说。”
不要说什么带我离开这里的话。
不要说什么你会再试着去劝一下妈妈的话。
不要说什么……关于爱的话语。
你明白吧，你做不到。和你的意愿没有任何关系。我相信你愿意为了我的幸福做很多事。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你无能为力。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了。
我知道你说出口的话，你一定会做到。
所以……
“别说会让你后悔的话。”我轻声说。
别说，会让你失去一切的话。

第205章 miss underwater.
婚礼当天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天空蓝得连一丝云也没有，蓝得太过浓郁，蓝得就像一个春夜里的长梦，最好的画家也调不出那样纯粹的蓝。风也像是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一样，一点也没有平日的暴烈，
那样轻，微微的凉，像是海洋遥遥探出的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你的脸颊，牵动少年少女的发丝与裙裾。
空气中漂浮着梦幻的泡泡和甜美的香气，大概是因为阳光太好，糖果点心的味道溢满了整个托特兰，连花香也无法与之比拟。暖融融的阳光和暖融融的香气中，无数的珍禽异兽舒展开了柔软的毛皮与艳丽的鳞片，它们在日色中显现出一种比平日更加丰美水润的色泽，毛绒绒地舒展，亦或是明艳艳地闪烁。就连那些或成熟或青涩的果实，也被太阳晒得越发艳丽，浓绿嫩绿的叶子在金色的阳光下亮得近乎透明。
云雀和百灵鸟在空中高歌着关于爱恋的歌谣，夜莺与画眉鸟则在掩映的枝叶间低唱有关快乐的旋律，鹦鹉和八哥没有动人的歌喉，只好飞到人前来，做一回逗人发笑的谐星和弄臣，鸟儿们或高或低的鸣叫交织成一片动人的旋律。
就连花儿也要来凑这个热闹，她们开得热烈极了，就好像前几个月都攒着劲一样，在清晨的第一线阳光洒在海岸线上的时候，花儿们争先恐后地捧出了自己最漂亮的花朵，就像是赴宴的少女们捧出了她们千挑万选的礼裙。
多么美丽的花儿！多么可爱的容颜！
她们叽叽喳喳地将我团团围绕起来，争着抢着凑到我的眼前来，要我摘下她们妆点自己的长发。
紫罗兰说：“选我，选我，亲爱的罗莎琳德。我会让你看起来更加高雅。”
鸢尾仗着自己粗壮的花梗将紫罗兰挤到了一边，不满地嚷嚷起来：“要说高雅当然还是我的颜色更加高雅，选我选我，亲爱的罗莎琳德，看看我这高贵而神秘的紫色，比紫罗兰好了太多。”
百合花听了可不依，忙将雪白的脸庞交到我面前来：“不要听那个胖子乱说，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罗莎琳德，选我，选我，我和你的婚纱最相配。”
郁金香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此时却忽然抬起脸来，脸儿因为生气涨得通红：“明明是白蔷薇与罗莎琳德的婚纱更相配！百合实在是太胖（厚实）了！白蔷薇才有那种端庄又轻盈的感觉！”
骄矜的白蔷薇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将脸庞朝我这边侧了侧：“咳咳，那么我就……”
而我已经摘下了一朵开得最为热烈的红蔷薇，她是那样的红，红得就像是暮色里的霞光，红得就像是燃烧的欲望与火焰，红得就像是情人心头的血。
我摘下了这朵沉默的红蔷薇，在唇边压下一个无言的吻，笑着说过谢谢，将她别在了自己的鬓边。在白金色的长发映衬下，那蔷薇红得越发艳丽与热烈。
婚礼的礼服是big mom指定的式样，只是，这一次她的品味似乎好了很多。层层叠叠的轻纱就像清晨的森林呵出的雾气一样，朦胧的白，轻盈得不可思议，即使撑起了这样的大裙摆也一点不显得沉重。点缀着的无数珍珠、宝石与刺绣越发显得这件礼服美得不可思议。礼服的腰收得很紧，越发凸显出年轻女子美好的曲线。在那露肩设计的礼服胸口，赤红的reine mourir正如蔷薇一般，闪动着美丽的光。
“您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
连为我梳妆的侍女都忍不住要这样称赞我。我也只好垂下眼，佯装羞涩地笑笑，而后将我的手交到她们手中，任由侍女们将我牵了出去。
“你今天非常漂亮。”欧文赞叹。
“这种时候应该说比平常更漂亮吧。”佩罗斯佩罗舔着糖果说。
欧文瞪了他一眼：“比起这个，快点把南瓜马车拿出来吧，仙女教母。”
佩罗斯佩罗转了转手上的糖果：“嘿，不要着急，宾客还没有到齐呢。”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敲了敲手杖，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我看到一架糖果的马车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精美得就像是童话电影里的一样。侍女们扶着我坐了上去，轻手轻脚地将长长的裙摆收好，递到我的手里。
“佩罗斯哥哥的果实能力更加精进了。”我看着马车上精致的纹路，轻声说道。
“一点小把戏而已。”佩罗斯佩罗笑嘻嘻地闭上一只眼，再度敲了敲手杖，“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让我们的新娘闪亮登场吧！”
一座华丽的螺旋扶梯凭空而起，无数童话里的妖精、小精灵和小矮人模样的霍米兹手拉着手，欢快地唱起了歌。独角兽模样的霍米兹轻盈地跳到了马车前，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这才拉着糖果的南瓜马车朝着上方飞驰而去。
“快开始啦~快开始啦~”
“妈妈的茶话会~”
“罗莎琳德小姐的婚礼~”
“嘉宾已经到齐~”
“不对还没有到齐~”
“会迟到吗~”
“会迟到吧~”
“但是不要在意~”
“是的不用在意~”
“““因为没人舍得错过这场盛会~！”””
在我们的马车跃到蛋糕建筑的最上层的时候，我听见了妈妈快活的声音。她坐在宾客的中央，见到我出现，面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我们的新娘终于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吃结婚蛋糕啦！”
big mom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双手，大笑起来。
“大家尽情吃吧！这里有的是美味的点心！作为世界最强的两大海贼团的婚礼现场！这样的盛会可不多见！大家一定要尽情享受这愉快的时间——历史必然将铭记这一天！！！这将是世界改变的一天！！！”
无数的宝箱堆积在妈妈的脚边，那是世界各地受邀前来的人们送给妈妈的礼物，或者说，以送给她女儿的新婚贺礼为名的礼物。
“我真是太开心啦！”妈妈笑着说，无比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罗莎琳德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这么多年来她就和我亲生女儿一样！今天能看到她出嫁，而且还是嫁给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作为妈妈我真是太幸福了——对吧，罗莎琳德？”
“是啊，妈妈。”我垂下了眼帘，轻声说，“我也很高兴。”
“玛玛玛玛玛！我就知道你会开心的！罗莎琳德！谁会为此不开心呢？这种人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她重重拍了拍手，示意全场的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好了，时间到了。婚礼开始吧！”
负责司仪的人连忙抓起电话虫，大笑着开始了婚礼主持。
“好极了好极了！名震四海的大海贼——‘百兽’凯多大人与夏洛特家族的女儿罗曼斯&#183;罗莎琳德大人的婚礼！现在开始！！！”
我的目光在宾客中间转了一圈。
世界经济报社的社长，“big news”摩尔冈斯，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边，似乎随时准备发掘一个大新闻。
欢乐街女王，同时也是cp0的顶级间谍&#183;史翠西，正单手点着嘴唇，若有所思地盯着这边。我非常记得她，毕竟半个月前才有一名侍女因为偷穿了我的礼服而倒毙当场——ai告诉我，就是这位史翠西小姐在我的婚纱上下了毒——好在妈妈准备了不止一件婚纱。
海军那边来的是“铁拳”卡普，此时的卡普头发还没有白多少，正抓着桌子上的点心胡吃海塞，不时还拿着一个去安利自己的小伙伴，旁边的战国看起来恨不得打死这个丢人玩意儿，而鹤中将干脆闭上眼睛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
幸运的是，白胡子海贼团并没有人来。我猜大概是big mom没有给他们发请帖。从这个宾客名单里，我看到了夏洛特&#183;蒙多尔为了不让场面恶化成顶上之战付出的努力。
“big mom海贼团与百兽海贼团——今日起将联结在一起！世界上最邪恶的两大海贼团，在今天的婚礼之后，定会令世界上盛开恶之花！世界将属于我们！！！喝彩吧！欢呼吧！为了辉煌美好的今日！为了光辉灿烂的未来！！！”
在锡兵吹响的号角声中，在钢琴与提琴的霍米兹的曲声中，在鸟儿与花儿的合唱中，长面包厨师长带着列队的厨师载歌载舞，请出了巨大的结婚蛋糕。无比美丽，无比华丽，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也能闻到那传来的甜香，诱得人食指大动。
而在那蛋糕的前方，就是婚礼的誓约祭坛。
凯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第206章 重要角色总是在最后一秒才登场。
站在巨大的祭坛上，感受着所有人热切的视线，我却不禁有些出神。
多么荒谬啊。
即使在最荒谬的梦境里，也不曾出现过如此荒谬的一幕。
荒谬到了我不得不移开视线，避开正与我面对面站着的那个巨人，不过凯多看起来也不怎么习惯，他的手不住扯着领带和上衣，似乎穿得这么整齐让他非常不自在，他看起来好像随时准备把那身衣服撕开继续他野人风格的赤膊上阵，我甚至能听到他的部下在另一边小声又小声地喊他“凯多老大……冷静……冷静……一会儿就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发自内心的同情凯多的部下呢。
高大的神父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明明他的体型也远远超过正常人三四倍，但是站在我们两个中央就像是组成了一组等差数列，我真佩服他还能维持住那副慈祥的笑容，注视着我们两人说出那份结婚誓词。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生病或是健康，你们都愿意共同走下去，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为止吗？你们是否愿意宣誓，为彼此倾尽爱与忠实？”
……算了，不等了。
我在头纱下闭了闭眼，缓缓开了口。
“我……”
打断了我的声音的，是来自天空的巨大破风声，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一道重物轰然落地的巨响。
那是一艘海贼船，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婚礼主会场上。不知道船体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即使经受了这样的冲击也没有破损。黑色的骷髅旗在海风中猎猎飞扬，任谁都能从那骷髅头上三道伤疤看出来者的身份。
我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
“哎呀哎呀，抱歉，我是不是迟到了？”
一只踩着黑色凉拖的脚踏上了海贼船的栏杆，香克斯单手压着他那顶著名的草帽，在帽檐下绽开大大的笑脸。
欧文和大福看起来恨不得对着他的笑脸就是一枪：“没错！你已经迟到了！茶话会已经开始了想找死等茶话会结束再说！现在还不快滚！！！”
佩罗斯佩罗则是深深皱起眉来，侧头看向蒙多尔：“我们给‘红发’寄请帖了吗？”
蒙多尔的脸色一片铁青：“当然没有，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佩罗斯大哥。”
这下佩罗斯佩罗的脸色也开始发青：“那这家伙为什么——”
“不，我问的不是你。”香克斯轻轻松松抓住了大福射过来的子_弹，笑眯眯地看向我，“我来迟了吗，罗莎？”
“虽然没有，但你的登场时机也卡得太好了吧，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我一边吐槽一边扯掉了长长的头纱，随手丢到一旁，这才抬眼看向神父，微笑着说出了我对于那句誓约的回答。
“不。”我说，“我不愿意。”
没错。
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说了。
我不愿意。
“哦？”凯多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了我，一向对什么都觉得无趣的面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有趣。”
“你说什么，罗莎琳德？我好像没有听清？”
而big mom的声音听起来就不那么有趣了，不如说，即使背对着她，我也能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恐怖压力，那是压倒性的杀意，几乎可以把一个人拍得粉碎。面对那样可怖的怒火，仅仅只是维持住身子不要发抖，就已经耗尽我全部力气了。
“妈、妈妈……”
“喂罗莎！快道歉！你的玩笑开过头了！”
“妈妈……妈妈你放心……罗莎她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和big mom海贼团那头的噤若寒蝉不同，百兽海贼团那边的大老粗们几乎是一瞬间便跳了起来。
“夏洛特家的！你们什么意思！？”
“就是！瞧不起我们凯多老大吗？？？”
“我看你们今天是想让我们血洗托特兰！”
“喂——红发来凑什么热闹！？”
“老大！下令吧！杀光他们！！！”
然而凯多没空搭理他那帮沙雕手下，他正目光沉沉地盯着“红发”香克斯。
“你想打架吗，红发？”
香克斯单手抽_出了他身侧的西洋剑，面上依然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没办法，欠了人情就要还，这可是大海上生存的铁则。再说，罗莎可是我的朋友，她说了她不愿意，那我就要带她离开这个地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愉快！真是愉快！”
凯多大笑起来，抬手便扯断了胸前的领带，大踏步地朝香克斯的方向迈开了脚步，他全身的肌肉都偾张开来，结结实实地撕裂了西装上衣，那件不知道废了多少心血的礼服就这样变成了破布片子挂在他腰上，鼓涨的肌肉充满了威慑力，光看都会被那大山一样的体格震住。
“那就先来打一架吧——红发！！！”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香克斯猛地将什么东西丢给了我，“好了，罗莎，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先走，有人在那边接应你！”
我接住了香克斯丢给我的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永久指针。我将那小小的球体紧紧握在手里，反手一个限定展开用巨斧将试图钳住我的神父拍晕，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塞住了一样，废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发出了声音。
“……谢谢你，香克斯。”我猛地从祭坛上跳了下来，落在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卷进这样的事情里。
明明和你毫无关系，我却卑鄙地利用了你对我的好意，向你提出了这样过分的请求，把你扯进了这个混乱的场合。
思绪有那么一瞬间闪回了之前，我通过ai向香克斯求援的那一天。
我明明只是说了一句“帮帮我”，香克斯就完全不问缘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交给我吧。”他那样说了。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几乎都要哭了。
“朋友之间不用说对不起。”香克斯笑起来，反手在我的后背上推了一把，“快走吧。”
“别以为能那么容易离开！”
一瞬间，big mom海贼团与百兽海贼团的人便将我们团团围住，刀枪棍剑、箭矢炮筒全部对准了我们。见到这个阵势，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摇了摇头，语气几乎是有些无奈的。
“所以我都说了，同时招惹百兽和big mom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啊。”说着，他便抬手给了正欲扣动扳机的莫斯卡托一枪。
“每次贝克曼你都这么说，结果还不是你最纵容船长！”耶稣布大笑着端起猎枪就是一个十连射。
“嘛嘛，反正船长都决定了，我们也只好奉陪了。”拉基路叼着一大块肉，一边大嚼一边攻击。
我深吸了一口气，召唤出了齐格飞。
在我们身后，两道霸王色霸气猛然撞到了一起。不用回头我也能知道，红发和凯多已经交上了手。
“掩护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看着齐格飞挥动大剑替我挡下不知何处射来的毒箭，我单手搭在他的肩上，更换了英灵卡牌，“红发不会允许你插手他和凯多的战斗，他们这些海贼最喜欢单挑……你最优先的任务是拖住big mom，虽然这很难，但我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拜托了。”
“我会尽力而为。”齐格飞并没有向我誓约胜利，但他却站到我的身前，“还有，请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才会回应你的呼唤的。无论敌手是谁，这一点都不会改变。所以，请不必为此愧疚，女士（lady）。”
……果然，齐格弗里德，是真正的英雄。
和我这种被逼上任的不一样，他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
“那就拜托你了。”
我将一枚令咒用在了齐格飞身上，看着他拔剑向着big mom冲去，就像是史诗中那位冲向邪龙的英雄。确认了对方一时半会不会败下阵来，这才猛地朝着战场外冲去。
场面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百兽、红发、big mom三大海贼团完全打成一片，其中还夹杂着海军那边时不时轰过来的炮弹（卡普：“我真的只是手滑——哦！又一个！”）和不知道是不是cp0射过来的毒箭和子弹（请问到底有多少间谍混了进来啊？！），一时之间，只有炮火声、怒骂声和尖叫声连成一片，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谁也无法让这一切平静下来。
我换上的是rider&#183;阿斯托尔福的卡牌，仗着第二技能【碰者既摔】灵活地在无数试图抓住我的人们中间穿行，正当我一边跑一边准备解放宝具逃脱的时候，一把大剑猛地插在我面前。
那是一把如此眼熟的剑。
“停下，罗莎琳德。”
一道饱含着怒意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不用回过头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夏洛特&#183;克力架。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如此质问着我。

第207章 每个男孩终将成长为少年，每个少年都会老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明明是在严肃的战场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质问，我忽然有点想笑。
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他还是不明白呢？
所以我就真的笑了，如此不合时宜，我甚至可以看到克力架的脸色在我的笑声中变得铁青。
但我却笑得更厉害了。
“不，不明白的人是你。”我笑着拔起那把剑，双手握住剑柄，笔直地指向了克力架，“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半吊子。
明明想要成为强者，却因为怕痛这样的理由把自己藏在盔甲下面，一层一层加固着防御，不肯把自己暴露在可能的伤害之下。
明明刚才那一剑完全能够插_进我的四肢甚至心脏，但是却故意丢到了我的身前。
明明是要伤害我，却亲手把自己的武器送到了我的手里。
明明可以看我走，却又要拦在我的面前。
明明……杀了我就好了。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真的知道他把自己推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吗？
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总是搞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总是在正确的选项那里背过头去，总是……做什么都不彻底。
如果这个家伙能坏得更彻底一点，我也能比现在更心狠一点。
“我在阻止你找死。”克力架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根本逃不掉吧？别以为你真的惹火了妈妈还能活下去——现在，给我回头，只要接下来你好好听话，妈妈还能放你一马。”
你看，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夏洛特&#183;克力架也还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他到底是怎么把这种关心的言辞说得这么刻薄的？我都要开始同情他了。
这种时候，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该说“停下吧，罗莎琳德，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妈妈那边我会帮你说情的，没事的，大家都会帮你的”才对吧？
不过算了，克力架就是这样的人。
“让开，克力架。”我用剑对着他，不是央求，不是说服，而是宣告，“不要挡我的路。”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死丫头！”克力架的眼珠子都气得通红，“你真的以为那几个家伙能从这里把你救出去？别开玩笑了！他们自己都别想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规矩——来者不拒，去者皆杀！妈妈绝对会对你下绝杀令！！！”
克力架气得连脖子都涨红了，我甚至可以看到他颈边突突跳动的大血管。
“——再加上凯多！你下了他的脸，百兽海贼团绝对不可能放过你！还有世界政府！他们一定会杀了你，彻底扼杀我们和百兽联姻的可能！如果你今天逃了，这片大海上全是你的敌人！你会是两大海贼团的敌人！海军和cp会比我们更想要你死！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还是说你蠢到以为红发能保住你？！”
“回头！别做蠢事！在事情没法挽回之前去和妈妈认错！！你不要再犯蠢了听到没有！！！”
面对几乎要射穿我的脸庞的尖锐字句，我只是摇了摇头，无声地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克力架。”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和，安稳，甚至微微带了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
“你不会明白的。”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接受这一切，如此平和的落幕，在完成这个婚礼的那一刻，我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bad end，我的任务就可以结束了。
一出无可逆转的悲剧，没有人会为此责怪我，不是吗？卡塔库栗不会，夏洛特家的其他人不会，就连你也不会。
但我就只是……不愿意。
我不愿意再顺从了。
我受够了。
“你这个蠢女人。”
克力架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抬起手在关节处敲了敲，顿时生出了一双又一双新的手臂，接着他又拍了拍手，就像施展了分_身术一样，数十枚饼干在他身后组成了全新的战士，一组又一组。
这正是夏洛特&#183;克力架作为饼干果实能力者的特技，也是他被称为“千手”的原因。能够做出近乎无限的复制体，在战场上约等于一个无限士兵团队。
但对我来说，他拿出这一招……就意味着他是认真的。
“等我打断你的腿，你就不会再有那种愚蠢的念头了吧。”
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更换了英灵卡牌。
“那就只能打了。”
我抬起手来，猛地朝着克力架射出了一排箭矢。
火星四溅之中，利剑与箭矢碰撞在一起！
…………………………
………………
………
最后，我依靠藏在阿塔兰忒的宝具【诉状箭书】中的那一发尤瑞艾莉的宝具【女神的视线】击败了克力架。
毕竟，弓兵（archer）打剑士（saber）是克制，而尤瑞艾莉的宝具自带男性特攻，打剑男人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看着克力架倒在我面前，我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尤瑞艾莉的宝具自带魅惑效果，克力架没能躲过诉状箭书的攻击，现在倒在地上的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千疮百孔的。即使隔了厚重的饼干铠甲，也能从密密麻麻的裂纹中淌下的血流中看出，他到底伤得有多重。
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家伙。虽然男生确实会通过欺负女孩子的方式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但是女生会喜欢上欺负自己的男孩子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
我一直都没有把这家伙的感情当过真，我一直都觉得这家伙只是个麻烦。我一直……都没有对他好过。
但是这个家伙，却还是试图保护我。尽管扭曲，尽管他也不肯承认，但是，他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就算讨厌……”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如此模糊，轻得让我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不然的话，我为什么会在这个从来只会露出一脸凶相，用刻毒又傲慢的话语来掩盖自己的真心的家伙……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呢？
“我确实很讨厌你……”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痛了，他连眼泪都痛出来了，但他还是说了下去，即使喉间涌出的血几乎要把他的气管都给堵起来了。
“……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连我也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只有模糊的音节，在我的耳中交织成了暧昧不明的言语。
“就算……被……憎……”
就算，被我憎恨也好，吗？
“……笨蛋。”
我轻声说道。
而后，解放了最后的令咒。
——非世间所存之幻马（hippogriff）。
那是rider&#183;阿斯托尔福的宝具，半鹫半马的幻兽骏鹰，可以以时速四百公里的速度飞翔，并且拥有“次元跳跃”的隐藏能力，能在一瞬间失去实体——换而言之，当我乘坐在这匹幻马上时，即使是big mom海贼团天罗地网般的攻击，也无法真正伤害到我一分一毫。
只是，这个宝具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能够存续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乘着骏鹰飞上高空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朝下方看了一眼。
倒在无数饼干铠甲碎片中的身影，渺小得近乎一个小点。只那么一瞬间，就再也看不见。

第208章 “你也要阻止我吗？”
阿斯托尔福的宝具实质上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次元跳跃，正因为如此，它的存续效果非常短暂。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能用这个能力直接逃离托特兰——想想看吧，如果阿斯托尔福的宝具是定点跳跃，那fa里他们就可以直接杀进女帝的空中庭院了——我只是利用这只骏鹰逃到了临近的岛屿上，准备去找我事先藏在那里的船只（为了迷惑追踪者，我在每一个岛上都藏了船，好让追踪的人无法确定我会去哪里）。再去和香克斯约好的地方会和。
然而，在抵达藏匿船舶的港口时，我就愣住了。
“……哥哥。”
站在那里的人，是夏洛特&#183;卡塔库栗。
听到我的声音，高大的男人回过头来，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比平日更加肃杀，也更显得骇人。
夏洛特家族的最高杰作，big mom海贼团最强大的男人，正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瞳注视着我，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先说话。
原本在婚礼会场上没有遇到卡塔库栗的阻拦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展开阿斯托尔福的宝具，也是为了防止被卡塔库栗的见闻色“预见”，遭到阻拦。
在顺利逃离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暗暗地想过，也许卡塔库栗终究还是放过了我，对这次出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原来……是在我的落点等着我吗？
“你也要阻止我吗？”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剑柄。有那么一瞬间，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心头涌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愤怒？悲哀？痛苦？还是……庆幸呢？
多么卑劣的……庆幸。
“…………………………”
然而卡塔库栗依然沉默着，片刻之后，才终于移开了停在我脸上的视线，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紧攥着剑的右手上。
“你很清楚这次逃了会面对什么吧？”他问，却又不是在问现在的我，因为他马上又自顾自地打断了我未出口的话，“你会说你知道——你是决定好了才这样做的。”
我咬住嘴唇，好一会儿才勉强挣出了几个字：“……我很抱歉，哥哥。”
我很抱歉。
你对我唯一的期望就是我的幸福，但我却连这个也不能给你。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任性，一直以来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你是最好的哥哥，但我到现在也没法做一个省心的妹妹。
真的……非常抱歉。
“我一直以为你想要的是家人。”卡塔库栗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我脸上，微微地蹙着眉头，露出了那种略显困惑的神情，“不管你嫁去哪里，不管你嫁给谁，夏洛特家都是你永远的家，我们都永远是你的家人……但是你今天走了的话，你将永远也不能回到托特兰，也永远不再是我们的家人。就算这样，你也依然不改变决定吗？”
如果在这里回头，那么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依然是big mom最宠爱的孩子，依然是夏洛特家最受欢迎的妹妹，依然是托特兰的小公主。无论我最终能不能成功刺杀凯多，我也依然可以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家。
我与卡塔库栗的兄妹关系，也依然能够在达成了bad end之后存续下去——只是要be和情感能量的话，在我完成婚礼的那一刻就能够达成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就像卡塔库栗伸过来的手一样诱人。
但是……
“对不起……”
像是害怕自己会把手搭上去一样，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卡塔库栗的视线。
“……对不起。”我又说。
我就只是……受够了。
妈妈、家族、妥协、爱与不爱……这些词语，我都已经受够了。
卡塔库栗也沉默着。几秒钟后，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不要去南边，妈妈已经把那里封锁了。”
卡塔库栗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就像根本不是在对我说的一样，我下意识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夏洛特家族从来没有人会真的违抗妈妈，big mom的权威是绝对的，这一点是托特兰所有人的共识。不管她提出了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不管她想做多么没有道理的事情，只要是妈妈的命令，那么所有人都只能接受。
这是big mom海贼团……不，这是四皇海贼团的铁则——船长的命令是绝对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卡塔库栗会……
“我在东边给你准备了船，走吧。”
像是要避开我的视线，又像是要为我领路一样，卡塔库栗侧过头去，示意了一下东边的方向。
他居然真的……真的为我违抗了big mom的命令。
“……………………”
这一次，哑口无言的人变成了我。
卡塔库栗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那宽厚温热的大手停在我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就像平时一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吧。”他说，“逃到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在那一刻，先前那点卑劣的庆幸，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一样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多么希望这个人能够对我失望。
我多么希望这个人能够让我失望。
如果他放弃我，不管我，责怪我……我都不会比现在更难过了。
那样我还能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戏码里，可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头上，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大哭大闹说都是他的错……就像多弗朗明哥那时候一样，我可以理直气壮的说都是他逼我的。
但卡塔库栗没有。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他再一次包容了我一切的任性，没有责怪，没有怨言，没有丢开不管。他只是默默地守护着我，为我善后，为我争取最好的结果。
甚至……违逆了妈妈。
他没有任何错。他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他就只是……太好了。
好到超乎我最好的想象，好到让我如此痛苦。
我还能够说什么呢？
“谢谢你……”我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力地吐出了那两个字，“……哥哥。”

第209章 if our grave was wateredthe rain/would roses bloom？
在距离托特兰边境还有50海里之时，我感觉到，和齐格弗里德的魔力连接断开了。
“……居然能拖住妈妈那么久，果然，不愧是屠龙的英雄。”我喃喃自语。
和我这种伪物……完全不一样。
“什么？”香克斯安排送我离开的小哥叼着烟转过头来，困惑似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对他笑笑，而后猛然发动了gandr，“抱歉。”
我接住了小哥倒下来的身子，因为他对我毫无防备，所以被这发gandr正中面门直接放倒。我满怀歉意地将他绑在了叫来的海猫身上，又给他戴上了从ai那里要来的潜水面罩，示意海猫将这个人送到红发那边去。
“对不起。”我轻声对他说，“也帮我和香克斯说一声抱歉，还有……真的，非常感谢。”
谢谢你们愿意为我闯入这样的险地。只是因为我这样拜托了，就愿意什么也不顾的过来帮我。这份勇敢，这份热血，这份慷慨气概……我永远也无法理解，我永远也无法拥有。但是……我依然心存感激。
谢谢你们所有人，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所以……
“这样就够了。”
我将他推向了大海，看着海猫载着他潜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我相信海猫会把他带回他的船长身边。
齐格弗里德落败的情况下，仅凭红发海贼团根本不可能同时牵制住big mom和凯多两大海贼团。
也就是说，妈妈很快就会追过来吧。
比起捣乱的红发，对于妈妈来说，我这个落跑的新娘子明显更加重要。在凯多拖住红发的情况下，她大概率会分出一部分兵力帮助凯多围剿红发并且控制场面，而自己亲自过来抓我。
以我对她的了解，big mom一定会这么做。
船只在ai的操控下已经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虽然到了现在逃也没有意义，但我还是决定尽量跑得远一些——即使只是为了将妈妈带得更远一点。
我已经拖了足够多的人下水，无关的受害者还是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我抱着膝盖，坐在船舷边，静静眺望着苍青色的大海。
我已经解除了英灵卡牌的状态，到了这一步，再维持卡牌状态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长长的婚纱拖曳在甲板上，如同一大朵将要凋零的白蔷薇。
ai爬到我身边，坐在船舷上，无聊似的摇晃着那双大脚丫。
“之前也告诉过你了，这次的出逃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只有0.01%，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人类还真是难以理解啊。”
我将脸埋进膝盖里，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会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去冒险……不，就算知道这件事很可能不会成功，但是想做就去做了，这样才是人类啊。”
就像我从婚礼上逃走。就像香克斯他们来救我。就像……卡塔库栗默许、甚至纵容了我的逃离。
我们都知道这样的事情有多么愚蠢，有多么危险，有多么不合算。
但是，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一些蠢事才对吧。
就算别人看来有多么蠢得无可救药，甚至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但是，不这么做就是不行。
不这么做的话，一定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死掉的。
我无法准确的定义那是什么，但是，那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就算对于别人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但对于我来说，那就是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夏洛特&#183;玲玲就要到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ai淡淡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没办法我膝盖软了！你想想一个狂怒的big mom——你告诉我你膝盖软不软！！！
我苍白着脸看着天边翻滚的雷暴，又看着由远及近的一线白——鬼的一线白！那是big mom卷起来的海啸啊！！！
左手带着普罗米修斯（太阳的霍米兹），右边跟着宙斯（雷电的霍米兹），big mom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怒火冲到了我的面前，在她身后，遥遥追赶着数支船队，正是夏洛特家族的军队。每一艘船舰上都站着熟人——卡塔库栗、斯慕吉、佩罗斯佩罗、大福、蒙多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佛还在一闪而过的镜子里看到了布蕾的身影。
“我可爱的罗莎，你要去哪里啊？”
big mom仍旧残留着几分年轻时的美貌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凶煞的笑，在她身侧，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或者说表现着她的情绪），那两个由她的部分灵魂做成的霍米兹也一改平日的笑模样，变得无比凶暴。宙斯和普罗米修斯的身形都庞大了十几倍，变成了漆黑的雷云和暴烈的火团，带着残酷无比的神情，随时准备将我烧成焦炭一般。
就这样，在距离托特兰边境还有40海里的地方，我被big mom拦住了。
我甚至不用问她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从她手里捏着的生命卡就能知道结果了。
虽然我在这三个月里确实努力销毁了能找到的所有我的生命卡……但是从这一张能看出来，big mom到底还是对我留了一手。
该说……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信不过吗？
我有点想笑，却又有点笑不出来。只能轻轻低下头去。
“妈妈……”
然后，要说什么呢？我忽然有些没有主意。
我不想求饶，也不想认错，那么，到了这个时候，我还可以说些什么呢？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卡塔库栗他们终于赶到了。
“妈妈，请等一等。”
卡塔库栗从他的船上跃了下来，挡在我的面前。因为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唯一明确的是，他连一步也没有退让。
“请等一等。”他说。
而后，这个夏洛特家族最为骄傲的男人，也是最让人为他骄傲的男人，在我的面前低下了他的头。
几乎从不以后背着地的男人，从不妥协，永远冷静、强大又高傲的男人，为了我，向着妈妈低下了他的头。
“……哥哥！”
那绝不是我一个人的惊呼，而是一连串的，出自我的口中，也出自每一个夏洛特家的弟弟妹妹的口中。那样难以置信，那样不可思议。
然而卡塔库栗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看着big mom，声音无比沙哑，却也恳切。
“请您……原谅罗莎，妈妈。”
“你说原谅——？”
big mom大笑起来，但那笑声里只蕴藏着澎湃的愤怒，仿佛是被这怒火灼烧了一样，普罗米修斯猛然在她身侧炸开，熊熊燃烧着，将海水都煮得沸腾起来。
“——你要我原谅她？”
big mom狞笑着，猛地一拳打在了卡塔库栗身上，她出手太快又太狠，任谁也不及反应。
连我都能听到骨骼折断的闷响，但卡塔库栗只是摇晃了一下，便又站稳了身子，连闷哼都不曾发出一声。如果不是他不自觉微微前弓的身体，和身前洒下的那些血滴，谁也看不出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卡塔库栗顿了一顿，似乎是在吞下喉头翻涌的血块。但他仍是没有后退，而是用越发嘶哑的声音，向妈妈请求着。
“……请您……饶恕罗莎……再给她一次机会……妈妈。”
big mom脸上的神情越发愤怒起来，然而几秒之后，她忽然又平静了。雷与火在她身侧发出威胁的嘶吼，但笑容又一次回到了big mom的脸上。
她带着无比恶意的神情，对我绽开了一个无比恶意的笑容。
“既然是我最爱的儿子的请求，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怎么样，罗莎琳德，卡塔库栗都这样恳求了，我也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凶名震慑四海的女海贼，对着我露出残酷又暴虐的笑，连她的眼瞳都仿佛被那嗜血之意染红了，然而她的声音却还是带着笑的——如此虚伪，如此恶质的慈爱。那猩红的唇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吐出了如此熟悉又如此冰冷的字句。
“你可以选择——回来（return）？还是（or）——死（death）？”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身上。就连卡塔库栗，也忍不住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沉默着抬起头来，让视线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佩罗斯佩罗单手捂住自己的额头，避开了我的视线；阿曼达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审视着我；斯慕吉抿了抿唇，面上闪过一丝焦急；蒙多尔阴沉着脸，威胁一般瞪着我；大福捏紧了拳头，面上交错着怒火与杀意；布蕾……布蕾她撞在镜子上，看起来似乎都要哭了。
我一一扫过这些曾与我共度过漫长时间的这些脸庞，扫过这些曾经与我像兄弟姐妹一样吵闹嬉笑的人们，扫过这些无论曾经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是现在都是在真切地关心着我的夏洛特，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卡塔库栗脸上。
我深深地，深深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脸。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要伤害，也是最不想伤害我的男人。他正在看着我。而我在他的眼瞳里看到了我自己。
苍白的……却并不渺小的那个我。
于是，我对他笑了。
不是平日那种故作可爱的笑，也不是为了讨别人欢心的笑，更不是不明所以、除了笑再也做不出别的表情的笑。
那是一个坚定，而又平静的微笑。
“抱歉，哥哥……但是，我不愿意嫁给不爱的人。”
big mom闻言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那笑声听起来是如此可怖，也是如此恶意。她带着险恶的快意朝我看来，语气听起来愉快得近乎残忍。
“那么，你是拒绝了？”
“罗莎！”
“罗莎琳德！”
“笨蛋——”
“不、妈妈不要——”
数声呼声响起，而我却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从卡塔库栗的身后站了出来，仰起头来，注视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无声地点了点头。
“是的，妈妈。”我说。
“那你就去死吧。”
big mom大笑道。
而后，她猛地挥动了右手紧抓着的巨剑，当头朝我劈了下来。
鲜血四溅。
伴随着极轻的一声脆响，宝石在利刃下破碎了，化作无数红色的碎片，散落在血泊之中。

第210章 【bad end·深海的孤独】
被利刃切开身体的第一感觉，其实并不是痛，而是冷。
究竟是刀身的冰冷还是海风的寒凉，在那个时候，都是分不清楚的。唯一明确的就是传达到全身的冷意，以及在那之后，才争先恐后沿着神经传递到大脑的痛楚。
血肉筋骨被切开的痛楚，空气和血沫呛进肺里的痛楚，大量失血带来的痛楚……痛楚像是最为精纯的火焰，一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就像在燃烧。
我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暴_露在空气中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莫大的痛苦。
啊啊……
我在一瞬间明白了big mom的意思。
这是惩罚。
那几乎将我整个劈开的一刀，狡猾地避开了心脏，避开了所有一击毙命的部位，造成无法治愈却也不会当场死去的伤口，为的就是最大程度的延长这份痛苦。
这是big mom给予背叛者的惩罚。
果然，无论有着再怎么样温柔的愿望，她终究是海贼中的海贼。
就连死，也不肯给我一个痛快。
在名为痛楚的火焰的灼烧下，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只是，在摇晃的视野中，还是可以看到，夏洛特&#183;玲玲将巨剑变回海盗帽，用力戴回头上。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她不满道，“一点也不听话。”
随着她这一声抱怨，凝滞的空气再次恢复了流动，夏洛特家的儿女们也从那种像是摁下了定格键一样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再度恢复了活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僵硬的，像是一张张硬扣在脸上的木雕面具。
“是、是啊……”
“没错……没错……都是罗莎……都是她不知好歹……妈妈你就不要生气了……”
“对……咕……对啊……wu……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吧妈妈？”
每一个人都在笑，就算没有笑的人，也拼尽全力不让不该出现的神情浮现在脸上。即使有人的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却还是死死睁大眼，捂死了嘴巴不敢让哭声冒出头来。一张张刀刻一般的笑脸环绕着big mom，就像一出悲惨而滑稽的木偶剧。
斯慕吉僵硬地拉了拉big mom的衣摆，脸颊的肌肉用力了几次，才勉强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她喉头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方才挤出一道带着笑的颤音。
“回去吧，妈妈。”她的眼睛湿润着，却笑得更加灿烂了，“再不回去蛋糕就不好吃了。我们废了好大的劲才给妈妈准备了那么好吃的蛋糕，放坏了就太可惜了。”
“对喔！结婚蛋糕~！”
夏洛特&#183;玲玲脸上的怒火与杀意顿时一扫而空，她啪地将两手一拍，露出孩子一般天真又快活的笑脸来。
“真是的~差点就忘了！蛋糕蛋糕~软绵绵甜蜜蜜的结婚蛋糕！我们快点回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吃啦！！！”
“是啊。蛋糕可不能放。”
斯慕吉跟上了big mom迫不及待的身影，勉强地笑着，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便仓皇移开了视线。
“……我们快回去吧，妈妈。”
“嗯！！！”
就这样，big mom急匆匆地朝着结婚蛋糕的方向赶去，她的一众儿女也接二连三地跟上。谁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有佩罗斯佩罗在离开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卡塔库栗的肩膀。
不多时，这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卡塔库栗。
而我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听着鲜血流失的潺潺响动，就像听着死亡的脚步声。
久违的电子音在我脑海中空洞的回响。
【夏洛特家族全员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玩偶之家x1】
【夏洛特家族亲情线be进度100%】
【夏洛特&#183;克力架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未送出的花x1】
【夏洛特&#183;克力架单恋线be进度100%】
【香克斯友情线be进度100%】
……
……
……
【请问御主是否现在脱离当前世界？】
【yes/no】
我几乎就要摁下那个yes。
但是，却有一道强硬的力道，在这一刻握住了我的手。他握得那么用力，就连已经麻木的手指，也感觉到了迟钝的痛。
真奇怪啊，明明在流血的是我，他的手却比我更加冰冷呢。
他说了什么，声音那么压抑，就像是冻结的火山，冷硬的表象下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怒火。然而那终究是在喷薄的前一刻冰封了，落在我身上的，只是如同叹息一般的话语。
失血过多的眩晕让我的耳朵里阵阵鸣响，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他究竟说了什么话。
他在说，“……就那么重要吗？”
他在问我，“比你的生命，比这一切都更重要吗？”
我想要笑。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所以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这个人为什么能够这么笨拙呢？
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明白呢？
我吃力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张了张口，发出的却是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抱抱我吧。”我呢喃着，哥哥。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沉默了。他单膝靠地跪坐在我身旁，张着手，几乎有些不知道从哪里用力的样子，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环抱住我，极力避免牵扯到我的伤口，将我拥进他的怀中。
几乎在一瞬间，我的血便染红了他的衣襟。
我短促地喘息了几声，平复下因为这个动作带起的剧痛，男人的肌肉因为这响动越发紧绷，我靠在他的怀中，轻轻闭上了双眼。
“嗯。就是……那么重要。”
我轻轻地笑起来，抬起手来，吃力地拽下他的围巾，一点一点地，用几乎已经失去感知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下颌。
“我喜欢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不管我有多坏，都不会生我的气……永远不会不管我，不会讨厌我……一直保护我……纵容我……最喜欢我的……那个人……”
那个玩笑一般的承诺，夏洛特&#183;卡塔库栗都做到了。一直，一直。
直到他再也无法保护我为止。
所以……怎么会不重要呢？
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比这一切都重要。
就是有那么重要。
我睁开眼，可以看到我的手指在他脸上拖曳出的血痕。指尖停在他的唇上，隔着温热的嘴唇，可以摸到尖尖的牙齿。我轻轻摩挲着他的唇，凝视着他的脸庞。
他沉默着，最终，只是握住了我的手，紧紧地，紧紧地贴在了他自己的脸颊上。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这一刻打湿了我的手指。
到底要用什么词语，才能形容卡塔库栗这一刻的表情呢？
语词是如此的匮乏，是那样的不够精准。用什么词语，也无法描述他这一刻流露出的神色。
只是看着他的脸，我就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酸楚起来。
……一直以来，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表情。
我一直害怕的，就是让他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我还是让他难过了。
我应该对他笑的。
就算只是不要让他露出这么悲哀的眼神，我也必须对他笑的。必须对他说没关系，必须对他说我一点也不痛，必须对他说我是最好的医生我会好的……就算只是不要让他担心，我也应该对他笑的。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没有笑出来。
我的血流得太多了，多到让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多到让我的视野暗了下来，让我再也看不清他的眼瞳中，我到底是怎样的脸。
不行啊，看不到的话，我不就不知道要怎么去笑了吗？
“我……”
我想要说没事的，但是……为什么呢？刚一张口，眼泪就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我最后说出口的，就是这个，“对不起，哥哥……”
我不想哭的。我不该哭的。
可是眼泪停不下来，无论我怎样去命令它，它都停不下来。
“我真是……最糟糕的妹妹了。”
卡塔库栗将我抱得更紧了一点。我应该觉得痛的，但是，我已经不会感到痛了。
我只觉得冷。
很冷，很冷。
就像落入深深深深的海底，光明也好，声音也好，全部都远去了，世界一点一点黑暗下去，一点一点变得寂静，在水压的作用下，呼吸也渐渐困难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连我自身都仿佛在离我而去。
我已经看不清卡塔库栗的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他似乎在对我说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到了。
……他到底说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
黑暗吞没了一切，在那寂静的海潮中，只有他心口的最后一点温度，还残留在我的意识之中。
然而就连这点渺茫的温度，最终也从我的手中失落了。
冰冷的死亡带走了一切。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好感度2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海之底x1】
【夏洛特&#183;卡塔库栗恋爱线be进度100%】
……
……
……
苍白的手失却了最后的血色，从他的手中滑落了。
它落在染血的嫁衣上。
纯白的婚纱吸饱了血，如同一朵枯败的红花。
生命卡的余烬是微末的红，明明灭灭，最终还是熄灭在血泊之中。
那朵蔷薇终究还是在他手中凋零了。
从此以后，在这片冰冷的海域，再也不会有蔷薇盛开。
——【bad end&#183;深海的孤独】达成——

第211章 【幕间物语】
【幕间物语】：i believe.
卡塔库栗最终决定将罗莎琳德水葬。
失去了被诅咒的果实之后，小美人鱼终于不再被海洋所厌弃。他们将她缝补起来，换上雪白的裙子，用无数的花朵将她环绕，最后，让这一叶小舟漂向大海。
一直到海洋最终吞没了这只小船为止，他们都静默地目送着。
生于大海的小人鱼，回到了她被迫离开的海洋的怀抱。
海的女儿最终归还于大海。
“童话一般的结局。”
ai如此点评。
看起来确实是那样。
在故事的终点，小人鱼舍弃了一切，连同她的生命，在这一刻她的爱情终于得以成立，在这一刻她的爱情终于得到认可。
看起来真的很美好，是吗？
然而，那其实是我最想避免的结局。
我为此赌了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像一个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点筹码的赌徒一样孤注一掷。
可惜的是，我的运气始终很差。
我最后还是亲手把他的心给撕碎了。
“你很有天赋。”ai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赞赏，“你做的比我想的好太多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一定做不到。”
是啊。
我本来以为我做不到的。但结果就是如它所说，我做的很好。
我做的太好了。
好到我现在张开手，仿佛还能感觉到眼泪的温度。
让那样一个男人流泪……我做到了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吗？
但是为什么，我想到的却全都是与此无关的事。
遥远的，遥远的，遥远到我都快要忘记了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会给我那个？”
在我还是格洛丽亚的时候，在我的过去，在他的未来，在格洛丽亚与卡塔库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相遇的小岛上，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看着格洛丽亚——看着这个与罗莎琳德拥有同样“果实能力”的人，他那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什么也没有说？为什么替我结了账又买了那么一个蛋糕给我？
“你放心。他没有认出格洛丽亚就是罗莎琳德。”ai误解了我的意思，解释道，“他那次其实是去抢劫的，‘蔚蓝之果’阿蒂丝是做蛋糕的绝好材料，只是每年的产量都很少，他原本是打算将雅赫岛上所有的阿蒂丝果都带走的。但是在看到你——看到又一个‘变变果实’的能力者的时候，他忽然改变主意了。那一次他没有抢掠，而是买下了岛上所有成熟的阿蒂丝果，然后就带着手下返航了。”
我好像……能够猜出他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我、不，罗莎琳德讨厌杀戮。虽然我没有说，但我知道他明白的，我非常讨厌抢掠与杀戮，讨厌他们做出过于海贼的事。
所以那个时候，他不忍心了。
因为我不喜欢，所以他没有那样做。
“至于对‘阳眼之女’格洛丽亚的好意，大概只是移情。”ai的语气淡淡的，“因为格洛丽亚让他想起了罗莎琳德，所以，一时有些怀念罢了。因为这一点点的怀念，所以忍不住要对你好一点点。”
但是他没有过来。
那个时候，卡塔库栗没有过来，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在远远的看着……就好像只是看着就可以了。
“他会做梦吗？”我问，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ai只是平静地反问我：“那你会做梦吗？”
“……不会。”
如果可以做梦的话，我到底会梦到什么呢？梦见他吗？还是梦见过去的事情？哪一种都不好，哪一种都太过了。我都不想要。
从梦野消失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了。
“那他也不会。”ai轻快地说。
——因为梦是无法实现的事。
我闭了闭眼，问起了另外的人。
“香克斯他们呢？”
“全员离开了，包括你让海兽送回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少。big mom可是气得要死呢。”
“那就好。”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这算是我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吧。起码，那些带着满腔热血和豪情来帮助我的人，并没有被我的任性拖累掉性命。
尽管我也明白，我的所作所为，对于香克斯来说是多么糟糕又过分。
但是现在，还是让我为他们的幸存感到庆幸吧。
真好，他们的冒险之旅，并没有被我这样愚蠢又任性的女人打断。
多么卑劣又自私的庆幸。
“那么，现在要提取感情吗？”ai歪了歪头，问我。
“稍等。”我轻声说。
是的，稍等。
等我……面对了那些之后。
我打开奖励邮箱，取出那些赠送的礼装。迟疑了一下，还是先打开了多弗朗明哥的羁绊礼装。
☆5满破礼装
【真实的谎言】
持有此礼装时，己方全体arts卡性能提升25%，宝具威力增加20%，赋予每回合np获得5%的状态。
想要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我爱你”吗？
如果只是这样无聊的谎言，重复多少遍都可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满意了吗？
嗯？你也爱我？
呋呋呋呋，可惜，你真的非常不会说谎啊，骗子小姐。
你还想要将这出拙劣的恋爱喜剧演到什么时候？
如果不是永远，我可不会饶过你。
你问我在说笑吗？
当然是在说笑，不好笑吗？
至于哪一句才是谎言，那就要你来判断了。
毕竟——这是我与你的游戏。
“…………………………”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了这个礼装，有些无语地看向ai。
“他自己知道哪句是谎言吗？”
ai只是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我又拿起了第二张礼装，是一个小型木偶剧场，木头雕刻出夏洛特家的每一个人，只有拇指大小的木偶们围绕着big mom，正在热热闹闹地开着茶话会。
☆5满破礼装
【玩偶之家】
持有此礼装时，己方全体攻击力提升20%，己方全体buster卡、quick卡性能提升25%。
此处是糖果与点心的王国。
此处是梦幻与童话的世界。
端上来的是加满了砂糖的红茶，堆着满满奶油的蛋糕，糖果变成了森林，果汁变成了海洋，巧克力和牛奶的河流唱着快活的歌。
请尽情享用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吃到饱饱的也没有关系。吃到再也吃不下也没有关系。
这里是没有分别，没有差异，无论是谁都能一起玩耍，大家幸福的欢笑着的世界。
这里是妈妈的理想乐园。
但是，绝对不可以违抗残暴的女皇。
因为大家都不过是妈妈的玩偶而已。
这里是有来无回的玩偶之家。
——欢迎光临。
“玩偶之家吗……”我苦笑起来，“真贴切啊。”
一切都是妈妈的过家家游戏。
不听话的玩偶是不需要的。
玩偶的喜怒与悲哀，对于任性的女皇来说，也是不值得留意的。
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好玩偶。
可那只是我的错觉。
我从来都没有办法做好一个乖巧的玩偶。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呢？”
人不是玩偶。
这个问题ai没有回答。也许连它也不知道答案吧。
多么奇怪，夏洛特&#183;玲玲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愿望，但正是这个愿望酝酿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罪恶之一。
我们的愿望和我们最后得到的东西，中间到底有多么遥远的距离呢？
好像一切伟大与美好的愿望，最后落实下来，没有不变了质的。
那么，我的愿望呢？
我没有想下去，而是收起了这个木偶剧场。
这出玩偶之家的剧目，大概还会一直上演下去吧。每个演员都会竭尽全力的出演，因为妈妈不会允许任何人退出她的过家家。
玩偶之家，今日如此，日后依然。
然后，我打开了夏洛特&#183;克力架的羁绊礼装。
那是一束娇艳的花菖蒲。一大捧地抱到眼前来，还带着透明的露珠。白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紫，如同舞女的裙摆一样柔美的垂下，三瓣浅紫色、三瓣深紫色的花瓣簇拥着花_芯，带着别样妩媚而又怯怯的情致，正像她的名字“千代之春”一样，美得惹人遐想。
☆5满破礼装
【未送出的花】
持有此礼装时，自身quick卡性能提升25%，暴击威力增加20%，赋予每回合np获得3个暴击星的状态。
那是未能送出去的花。
白色情人节的回礼。
“比起红色的蔷薇，我觉得这种花更适合你。”
想要说出这样的话。想要送出这样的花。
为此曾不止一次的排演过，但是每次都因为中途生气而放弃了。
喜欢？
当然是最讨厌了！
可惜的是，即使这样精心准备了，最后还是因为没有收到情人节巧克力，而没能送出去。
变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被丢在角落静静腐烂的花。
“…………………………”
我握着这一束花菖蒲，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ai跳到我的肩上，用大耳朵怜爱地拍了拍我的脑袋。
“别想了。”它说，“这个绝对不是你的错。”
……它说的对。
我果断停止了思考。
接下来……
我的手停在最后一张羁绊礼装上，停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手臂都开始向我抗议，才慢慢地、慢慢地压在了那张礼装上。
那是一个景观球。
在透明的水晶球里，是深蓝的海。深深的，深深的海底。薄薄的白砂之上，苍白的骸骨正在安眠着。
小小的，人鱼的骨骸。
那里不会被任何人打扰。那里除了安宁再无其他。
小小的人鱼可以在深深的海底，沉入死的长眠。
☆5满破礼装
【海之底】
持有此礼装时，自身全体弱体耐性提升100%，自身防御提升50%，赋予状态所爱之人特攻。
“你爱她吗？”
偶尔，会有人这样问。
那是爱吗？
其实到了现在，他也还是不明白。
你到底在为什么痛苦？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到底在注视着什么？
遗憾的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找到答案。
但是——
“我爱她。”
只有这一句话，他可以肯定地说出口。
那是责任。
那是纪念。
那是埋葬在深海之中的蔷薇，所应该得到的回答。
我的手颤抖起来。无法遏制的颤抖。
没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加真切的让我意识到，我到底都做了什么。我到底在那个男人的心中，留下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在将我的尸体沉入深海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的心中，也有什么东西被他一起埋葬了。
我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我才无法呼吸。
ai迟疑片刻，还是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
“你还好吗？”它问。
我整个人蜷缩着，因为呼吸不畅颤抖得无法自已，像条狗一样佝偻着脊背，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无力地摇摇头。
然后……然后我就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给你。”
ai将一枚黑色的珍珠递给我，我将它接在手里，静静凝视着这一颗由我的感情凝聚而成的珍珠。
仿佛是最为纯粹的黑暗，又仿佛是最为浓郁的痛苦，它们凝结成了这样一颗圆润而又冰凉的珍珠。
漆黑到了极致，就像是无明的长夜，却又随着转动而流过神秘的华彩。美得让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所有的感情都被抽取出来之后，我静静握着这最后的残余，像是刚刚从一场好长好长的梦中醒来，整个人空空如也。
ai说了什么，好一会儿才传到了我的意识之中。
它说，下一个世界是fate世界，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握住黑珍珠的手。
“嗯，我会继续下去的。”
我的声音好像有一点飘忽，不过那并不重要了，我恍恍惚惚地想着，当然要继续下去才行啊。
“否则的话，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第212章 开学第一天就向导师告白可还行。
“你确定要用这招？”
在我推门进去之前，ai再一次向我确认道。
“当然。”
我又对着小镜子照了照，确认了不管是我那卷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短发（我现在真的好奇露维娅每天要花多少时间在她那头纵卷上），还是那花费了ai两个小时的妆容都完美无缺之后（说真的，为什么为了营造一个“丰盈水润”的效果就要把一个口红涂5遍），这才啪地一声合上小镜子，昂首挺胸走进埃尔梅罗教室的大门。
“我必须说，根据目标人物的性格，你打算做的事情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ai试图对我进行最后的阻拦，通常来说，我们管这个叫负隅顽抗，或者说，垂死挣扎。
我踏上了讲台，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你要相信我的经验，对傲娇就要用直球。”
换上了《美少女战士》中黑猫露娜的拟态的ai，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背过身去，用两只前爪沉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是不忍心目睹接下来的可怕场景。
“这位是从降灵科转到现代魔术科的新生，吕蓓卡&#183;曼陀丽。她擅长的方向是召唤与卢恩符文。从今天开始加入埃尔梅罗教室。”
我这一次的攻略目标，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lord el-melloi ii）单手撑在讲桌上，正向他的学生介绍着我。在念到我的名字时，他还是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眉间的刻痕又深刻了几分。
我倒是很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毕竟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把那句“吕蓓卡&#183;曼陀丽？现在的学生连起假名都不愿意多费点心思了吗？”丢到了我的脸上。
很好，傲娇，我业务熟练。
那时我站在降灵科的召唤科学部长身后，对着这位时钟塔最受欢迎的导师——埃尔梅罗二世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微笑。然后就看到埃尔梅罗二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哎呀，真意外，这可是托特兰最受欢迎的笑容，久经考验，大受好评。我还以为起码能稍微打动一下这位攻略人物呢。
不过不要紧，这只是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的一小杯餐前酒，我还有一个必杀技等着这位老师呢。
“啊啊啊！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召唤科天才吗！据说是由某位冠位（grand）亲自推荐入学的那一个！”
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高高举起右手，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兴冲冲地抢答道（埃尔梅罗二世：不，弗拉特，这只是介绍，不需要抢答），并且果断无视了自家老师沉沉的脸色，用那双pikapika的蓝色大眼睛看向我，带着无比的热情开始数起了一连串……连我本人都不知道的外号。
“哇哦——你就是那个‘降灵科的白色魔女’‘召唤术的神赐之人’‘彷徨海的间谍小姐’‘时钟塔的冬日闪耀之星’‘时钟塔最想和她约会的女性第三名’吗？”
“…………”
“………………”
“……………………”
整个教室一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脸色仿佛是刚才有人对着他的胃袋挥出了一记上击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出了仿佛是从内脏里挤出来的声音。
“弗拉特。”
方才发言的少年刷地向着自己导师敬了一礼。
“有！伦敦star老师！”
“……别叫我那个外号。”埃尔梅罗二世的表情像是有人在上击拳之后又对着他下巴补了一记钩拳，“现在还在上课，你那些……外号，不要拿出来扰乱课堂。”
“好——”弗拉特停了还没一秒，又露出了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眼神，“也就是说下课就可以喊您‘时钟塔最想被他抱的讲师第四名’了对吗！”
埃尔梅罗二世的表情已经像是有人在他胃里开了电锯。他的声音越发低得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不可以。还有，弗拉特，闭嘴。”
“诶诶诶——为什么？”
弗拉特少年的表情只能用委屈巴巴来形容了。然而埃尔梅罗二世果断无视了他的狗狗眼，不打算给出任何解释——大概他也知道一解释就只会没完没了而且完全没用。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没有恶意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啊。”
弗拉特旁边的美少年小声吐槽。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金色卷发，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正定定地注视着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忽然也举起了手。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这位新同学，可以吗，埃尔梅罗老师？”
埃尔梅罗二世揉了揉眉心，看起来这位新发言的美少年要比弗拉特有常识的多，也让他比较放心，他点了点头，表示了允许。
“问吧，斯芬。”
“我只对一件事比较好奇。”名为斯芬的美少年微微吊起眼角，“召唤科的天才学员，为什么要转到现代魔术科？从研究方向来说，降灵科是更好的选择吧，就连我也听过降灵科的君主&#183;尤利菲斯有招揽你的意向的传闻。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你会选择我们埃尔梅罗教室？”
是的，我相信这也是这间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问题。
这就像是在一间顶级大学里读物理学的研究生，物理学院的院长亲自对你抛出了橄榄枝，但是你却选择了新建立没多久的综合科学院一样——某种意义上简直是脑子进水的行为。
众所周知，现代魔术学科，基本上就属于那种什么方向都涉及一点，但什么方向都不精通的大杂烩综合科。现代魔术学科的主任，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更不是以在魔术方面出类拔萃而闻名的。
从魔术研究的方向上来说，我专精的是召唤术和卢恩符文，他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别这样说啊，路&#183;希安（le chien）君。也许降灵科的白色_魔女是看上了老师的技术呢！老师那么厉害！可能会在降灵术方面给新同学什么了不得的启示啊！”
“别叫人le chien（狗）！我叫斯芬！斯芬&#183;古拉雪特！你的脑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工作一下！记个名字又不会死！”
美少年顿时暴怒咆哮。
“别这么生疏嘛路&#183;希安君！”弗拉特浑不在意地去勾路希安……不，是斯芬&#183;古拉雪特的脖子，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扭头看我，“对哦！我也很好奇！路&#183;希安君刚才的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其实真实理由是召唤科的学部长先生对我的召唤术完全不得要领。怎么研究也搞不清楚我的召唤术运作的魔术原理，为了不耽误我在“降灵术上的天分”，忍痛在降灵科主任，君主&#183;尤利菲斯的建议下将我转给了现代魔术科的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
哦，我是不是忘了说了？
这里是霍格沃茨……不，对不起，是时钟塔。
是巫师……不，是魔术师协会的大本营。
所谓的魔术师，如果用圈外人也能轻松理解的话语来解释的话，就是一种类似于巫师的人。详细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了，请简单将他们理解为一群立志于研究巫术（魔术）的科技宅（准确说是魔法宅），并且这些人绝对不会对外公开他们的研究成果，只是像科学家研究量子力学一样，聚集在一起研究着魔术（巫术）。
话又说回来，这些人的生存方式，从某个角度来说和《哈○&#183;波特》里的巫师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普遍瞧不起圈外人（普通人）和以家族为单位和离群索居这几点，实在是过于《哈○&#183;波特》了。
时钟塔是无数以研究魔术为目标的魔术师们聚集的学园，而原本最不受重视的现代魔术科，却在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重启了埃尔梅罗教室之后，一跃成为了时钟塔里最闪亮的新星。
而那个埃尔梅罗教室有一个别名——问题儿童教室。
也就是说，其他学科束手无策的奇才、不能理解的偏科达人、已经断绝的古老魔术家系的研究者……总之，就是别的老师都没办法的学生都会被丢进这间教室。
而我，依靠我那没人知道运行原理但就是该死的运行得通的梦幻召唤，成功跻身于时钟塔最让导师头痛的问题学生的行列。
非常荣幸的，我以超级问题学生的身份被丢进了埃尔梅罗教室。
不过，以上理由我都不会说出来的。
我看了埃尔梅罗二世一眼，在对方蓦地蹙起眉头时，再一次对他露出了我那标准的天真无邪的笑脸。
而后，我扭过头，对着埃尔梅罗教室的所有学员，用比播音主持还要标准的伦敦腔，说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那句台词。
“事实上，我是为了追求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才积极争取转到现代魔术科的。”
场面凝滞了三秒钟，接下来，口哨声、掌声、欢呼声和女孩子们的抗议声顿时连成一片。
“yoooooooooooo!!!”
“干得好啊！老师！”
“超猛的！新人！漂亮的直球！perfect！！！”
“呜哇，老师脸色发青啊，他会不会晕过去啊？”
“可恶，又来了一个竞争者！明明人家才是要成为老师的情妇的女人！”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可怕了吗？”
埃尔梅罗二世的表情仿佛是有人在他的胃袋里放了一枚炸_弹。
“你……”
我很可爱地冲他眨了眨眼，补上了最重要的后半句话。
“——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追求哦。”
教室里的欢呼简直都能把房顶掀掉了。
埃尔梅罗二世的表情……大概是胃袋里的炸_弹爆_炸了吧。
吕蓓卡&#183;曼陀丽，直球攻击，得分1分。
埃尔梅罗二世胃袋爆破【1/1】

第213章 他不是白○画，但我想做花○骨。
虽然type moon的世界观一向以复杂著称，但是当我在时钟塔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我飞快地适应了这个按理说应该非常复杂的地方。
“我就当我穿进修真世界了。”
遍阅仙侠小说的本死宅无所畏惧。
不是我说，fate世界的魔术师体系，其实真的跟仙侠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看，首先，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术基本上可以和花里胡哨的法术等同；
其次，魔术师和修真者都有普通人所没有的、与众不同的力量，只不过魔术师是魔力，修真者是灵力；
再次，魔术师的世界和修真界一样，是与大众（普通人类）隔绝的，极为封闭的小世界；
最重要的是，魔术师们的毕生目标就是【根源】，不管是什么派别的魔术、朝着什么方向研究，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抵达【根源】——这到底和修真者们追求所谓的【道】有什么区别啊？
而且，就像修真界有什么三大派两大宗门之类的势力划分一样，魔术师世界也有三大势力——广收门徒总揽人才的第一大仙门&#183;时钟塔、全是精英主义技术宅的仙界传说&#183;阿特拉斯院、有着各种奇珍异宝但是谁进谁死的超级秘境&#183;彷徨海。
三大组织就像北大清华和复旦一样各别苗头，相互竞争并且彼此瞧不起，谁出了门丢人都说自己是对家的学生。
当然，不管在什么世界，背景都是非常重要的。
就像修真者非常看中家族传承一样，魔术师最看中的就是家系。越是古老的家系，对于魔术的研究越深，拥有的资源越丰厚（就像修真大族里总是有更多的典籍和法器一样），虽然偶尔也有个别散修（根基浅薄的魔术师）可以开挂一样使用极为强大的魔术（说的就是你，卫宫士郎），但是总体来说，魔术师世界还是一个谁家系古老谁牛【哔】的世界。
而我这一次给自己造的假身份，是一个无家系的孤儿魔术师，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过去，还是一个拿着日本国籍的日耳曼人。就像我那个“吕蓓卡&#183;曼陀丽”的假名一样，毫无诚意的假身份。
当然，我不像远坂凛那样是天生的五灵根……不，我是说天生的五属性；也不像间桐樱那样是变异单灵根……咳、我是说少有的虚属性；更没有伊莉雅那么可怕的灵根数目……啊我是说她那上百条魔术回路。
一个没有显赫家世、出众的魔术素质、而且还来路不明的女人，之所以能够进入时钟塔，还在时钟塔里受到重视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我背后有人啊：）
我拿给时钟塔的那封入学推荐信上，推荐人的名字写着【苍崎橙子】。
冠位魔术师，苍崎橙子。
魔术师会按照个人实力赋予【阶位】，阶级共有7级，其中最顶级的就是【冠位（grand）】。
而我所依仗的游戏系统，全名就是《fate/grand order（命运-冠位指定）》。
打一个生动形象的比方就是，我拿着一封大乘期的大牛亲手书写的推荐信。
时钟塔当然非常重视我。
“我怎么感觉自己简直就跟一个花○骨似的。”
我一边布置蜡烛，一边对着黑猫形态的ai吐槽。
“手拿绝世秘宝在万众期待下拜入修真界第一仙门的玛丽苏少女……而且还痴恋自己的师父，师门最让人想嫁的老师第一名——啊虽然他现在还只是‘时钟塔最想让他抱的男人’第四名，不过应该很快就会跃居第一的——情敌无数，而且还得罪了仙门长辈不被看好……我这剧本也太tm花○骨了吧？！”
“得罪仙门长辈……不，是君主&#183;尤利菲斯这件事不是你自己活该吗？”ai十分用力地翻了个大白眼，“明明是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召唤魔术的奇才，降灵科的明日之星，却拒绝了降灵科主任尤利菲斯收你为内弟子的橄榄枝，投身到现代魔术科的埃尔梅罗教室……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肯定会把人得罪惨了吧？”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介绍一下时钟塔门下的十二学部，除了法政科这一纯粹的政治权力部门之外，其他的十一学部基本都代表了一种魔术研究方向，用大学来比喻的话，就是文学、哲学、物理、生物、数学、天文学、综合科学之类的派别，用修真来比喻的话就是法修、剑修、体修和杂修（……）之类的分别。
就像我上一章说的那样，我从降灵科转投现代魔术科的行为，就好比是物理学院的院长对我提出了保研直招邀请，而我拒绝了之后转专业去了综合科学；或者说，是法修的元婴老祖说要招我为亲传弟子，我不仅拒绝了他，还投到杂修（……）的金丹真人门下。
……这也把人得罪的太狠了吧。
我叹了口气，放下最后一个蜡烛，拍拍手站起身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着ai挑了挑眉。
“别跟我说你看不出君主&#183;尤利菲斯想招我做内弟子的真实目的。”
ai也站了起来，轻轻摇了摇长长的猫尾巴，语气淡然。
“很明显，他是想研究你的召唤魔术的具体运行机制，最好在解析成功之后，直接利用你连接上根源。”
“魔术师的研究……哈。我可没有给人活体解剖的兴趣，我又不是m。那帮疯子为了魔术研究什么做不出来，我可不相信他们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至于人身自由我更是一丁点也没指望。”
魔术师都是疯子，为了追求根源，他们可以在一千年内杀死无数的人造人，可以将四五岁的小女孩推进虫仓被虫子蹂躏改造，可以将亲生的女儿造成天生的瞎子和聋子，在女儿死后第一时间解剖她的尸体只为保留尽可能多的研究成果……
我是疯了才会把自己交给那位降灵科的君主去研究。
“这么说的话，君主&#183;尤利菲斯会这么痛快放人也是出人意料。”ai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告诉他，我的魔术的运行原理我自己也不清楚，而且，我在魔术方面和一个初学者没有太大区别，不如将我交给埃尔梅罗二世，等我研究出了我的魔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我会将成果全部交给协会，要我接受封印指定也没问题。”
“所以我才奇怪啊，这种理由他也会答应？”ai动了动自己的胡子。
“哦，我说这话的时候，lancer就站在我背后。”我摊了摊手，“那位可是降灵科的君主，就算lancer灵体化了，他应该也感觉到什么了吧。所以才会同意我的要求。”
“原来如此，不过……”ai看着我刷地变出一大捧玫瑰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我相信他一定后悔了。”
……谁能想到来历诡异神秘叵测的天才少女tm是个恋爱脑啊？！
我理了理自己栗金色的发尾，满意的发现发梢依然卷得完美无缺。接着，我啪地打了个响指，满地的蜡烛顿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与此同时，ai配合默契地摁下了音箱的播放键，《my heart willon》的经典旋律响彻云霄，不愧是价值4000英镑的极品音箱，开到最大音量也没有底噪，只是震得整座教师宿舍的门窗都嗡嗡作响罢了。
“every nightmy dreams
i see you，i feel you……”
在优美动人的女高音中，我手捧着红玫瑰静静地等待着，果不其然，当席琳&#183;迪翁高唱到“you&#39;re here/there&#39;s nothing i fear——”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的卧室方向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fuck！！！”
接着，在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后，埃尔梅罗二世的玻璃窗被啪的一声推开了。还穿着大战略t恤衫的二世顶着一头乱成鸡窝的长发探出头来，不知道是不是脸上的黑眼圈太重，他看起来脸色黑得都要扑出来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中忽然有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啊，他真可爱。
我这样想着，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红玫瑰。
“老师我喜欢你！请你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吧！”
“what the f——”
好歹记起了现在是在学校，二世艰难地吞回了最后一个词，只是脸色越发青得可以。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伸手点了我好一会儿，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今天放学，你，去我办公室一趟。”
“好耶！”
我快活得都要把花束丢到天上去。
埃尔梅罗二世的脸色简直黑得能打雷：“我必须再提醒你一遍，lady，我不打算和自己的学生发展任何师生以外的感情。”
“没关系啦，我们单独相处就是一次大进步啊，四舍五入就是我们约会了嘛！”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放学以后去老师办公室嘛，我记住啦！”
“那个不是重点！”埃尔梅罗二世几乎咆哮出了他的少年音，接着又沉了下去，“算了，你记得把这些蜡烛收拾干净……”
“好~”
我轻快地答应。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进展的第一步嘛！所谓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一样！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我够不要脸……不我是说只要我肯努力，我一定能成功拿下埃尔梅罗二世的！虽然他现在还像白○画一样抗拒，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看花○骨最后不也拿下了白○画！
对此，ai只有一句评价。
“你《左耳》看多了吧？”

第214章 “为什么救世主还要写作业啊？！”“因为学生的第一要务是学习。”
我万万没想到，埃尔梅罗二世把我叫到办公室，并不是要和我讨论我的过激追求问题的。
这也正常，作为时钟塔最大的问题儿童教室的导师，埃尔梅罗二世已经非常习惯于这样那样的问题了，过激追求什么的虽然少见，但是他也不是没见过——不管怎么说他教室里都放着一个整天高喊着“我要应征老师的情妇！”的眼罩系洛丽塔美少女呢。
啊，顺便一提，我和这位洛丽塔美少女——伊薇特&#183;l&#183;雷曼——是舍友，关系还挺不错的。
毕竟伊薇特在第一次和我单独相处时候就说了，“人家要应征的是情妇，吕蓓卡要做的是妻子，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所以完全没问题！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今天也是为魔术师的伦理（逻辑）目瞪口呆的一天呢，这到底哪里没问题了啊喂？！
算了，能好好相处总比变成死敌好。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久经问题儿童考验的埃尔梅罗二世，似乎已经形成了一套他独有的应对熊孩子的一百零八式。
在经历了我的教室求婚宣言、学校大横幅激情告白、家门口摆心形蜡烛阵高喊我爱你、不管是办公室门缝还是作业本教科书总之一切可以塞情书的地方都要塞情书……这一系列激情追求之后，二世已经淡定了。
没错，他从勃然大怒到精神崩溃到身心俱疲再到习以为常，仅仅只用了三天。现在他已经淡定了，淡定到我在进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把我的情书扔进垃圾桶——原封不动，看也不看。
这让我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好奇。
都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到底是经历了多少风刀霜剑严相逼，才能把当年那个一点就炸的毛糙小傲娇给逼成这么佛系的苦逼社畜啊？
这些年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韦伯？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想到，他第一句对我说的，居然是……
“这是你的作业，拿回去重做吧。”
埃尔梅罗二世将那沓厚厚的作业纸丢回了我面前。
我：“…………………………”
我靠你居然是找我来聊我的学业问题的吗？！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你这篇论文实在写的太差了。东拼西凑，不明所以，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二世眉心的刻痕越发深刻了，他沉着脸点了点那沓作业纸，“我是让你分析星象在四季变化对召唤魔术的影响，你写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虽然你不是植物科（尤米娜）的学员，但是各种植物在魔药中的作用以及在召唤仪式上的使用，这是基础问题吧，你为什么会答错？”
我：“…………………………”
你是我的高中老师吗！这到底是什么考试后把差生叫到办公室数落他们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都能答错的画风？！你是在给年级后20名的差生讲解作业的数学老师吗！？
“还有，你的基础也太糟糕了。”二世说着又深深地运了运气，“我这几天对你的综合素质进行了一个评估——虽然在卢恩魔术方面还算马马虎虎，但是其他的方面完全不行，根本就只一知半解，尤其是炼金术……你到底是怎么进到时钟塔的？”
我：“…………………………”
我是拿着冠位魔术师&#183;苍崎橙子的推荐信，然后现场给时钟塔的大佬们表演了一个梦幻召唤进来的。
我是进来追人的！我不是进来学习的！我坦白！入学考试我是靠ai作弊的！！！
炼金术什么的臣妾真的做不到啊！为什么里面那么多化学公式和物理公式要背要计算啊！！！我数理化好的话我当年还会学文科吗！！！我就是那种偏科偏到除了文史哲全都不行连地理计算题都会算错的人啊！！！别的科目我还能死记硬背撑一下——但是炼金术！我怎么可能学得好炼金术嘛！！！
……对不起我好像给橙子小姐和家族丢人了。
【羞愧捂脸】
似乎是从我脸上看到了羞愧之色吧，二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放缓了一些。
“关于你的召唤魔术，我也从召唤科的贝尔费邦学部长那里了解了一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上难以遏制地浮现出了胃里滑了一块冰疙瘩的表情，不知道先前到底在降灵科那个地方那里遭受了多少挤兑。
说起来，降灵科主任尤利菲斯，他的女儿好像就是那个跟着肯尼斯去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倒霉蛋来着？我记得是叫索拉……肯尼斯就是那个被二世偷了圣遗物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召唤了lancer&#183;迪卢木多，结果因为迪卢木多长得太好看所以未婚妻移情别恋，最后成了四战死的最惨的主从（？）的那个柠檬头吧。
等等，索拉的哥哥好像因为妹妹和准妹夫的死，一直非常看不惯埃尔梅罗二世来着……他不会是在降灵科碰上那一位了吧……
ai：“哦其实他三位全遇到了。”
我：“………………………………”
太惨了吧！二世！你也太惨了吧！！！说好的幸运ex呢？！！！
ai：“能一次集齐那三位也是一种运气啊。”
我：这种运气还不如不要，谢谢。
天知道他到底在降灵科遭遇了什么的二世摇了摇头，似乎是甩脱了那些不快的回忆，继续说了下去。
“你有一种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魔术原理，但是就是能够使用出对应魔术的天赋。这很好。但是，无论是何等罕见的天赋，如果不将它们深入研究透彻，都无法发挥应有的能力。尤其是在魔术上，没有哪种魔术是绝对安全的。没有比一知半解的魔术更危险的东西。如果你继续这样敷衍自己，那么，你的天赋早晚会害死你。”
我非常感动于埃尔梅罗二世对我真心实意的关怀。
但我还是要为自己申辩一下！！！
“我……”我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时钟塔的课……我听不太懂……”
我必须声明，魔术，是一门科学。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特别像什么苏联笑话，但我还是要说，魔术，是一门科学（？）。
虽然这不是说魔术这个彻彻底底的魔法侧产物就属于科学侧了。
但是魔术的学习，还是以科学方法（包括但不限于：观察、收集资料、推测、假设检验、诠释结果、形成结论）和科学理论（事实上不管是炼金术、星相学还是召唤术，都是有详细而具体的理论基础和论证分析著作的）为指导的。
也就是说，你在时钟塔这样的魔术学院学习，和你去顶级学府读个研究生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考研和读研有多痛苦，大家都懂。
魔术师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研究【魔术】这门学问的人。
而我，我如果是个热爱学习热爱学术研究的三好学生，我tm还能连211、985都考不上？！我要是学术型人才我早就去做研究生了何苦去做社畜！！！
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但是更让我崩溃的是，埃尔梅罗二世并不会就此放过我。
“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他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下长长一串书单，嘶啦一声撕给我。黑色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我，那眼瞳充满了学术的光辉。
“拿去，两周内看完，上交读书笔记和分析报告给我。”他顿了顿，又道，“不会的问题可以去问弗拉特或者斯芬，他们两个不在的话可以问伊薇特，虽然她平时有些疯疯癫癫的（我：老师，我会告诉伊薇特的），但作为梅亚斯提亚派阀的人，她的魔术基础还是很扎实的。不管怎么说，梅亚斯提亚派的人都是以魔术研究为第一追求的家伙。虽然问她的话，肯定会被她套去不少个人信息，你自己斟酌吧。”
我：“…………………………”
不是，老师，你看看那个名单的长度，两周内看完？上交读书笔记和分析报告？？还要向你汇报心得？？？你真的不是在携私报复？？？？
我觉得我有必要挣扎一下。
“老、老师，这个名单太长了，我觉得我……”
“做不到吗？”埃尔梅罗二世这次是真的露出惊讶的神情了，“才这么一点？”
我：“…………………………”
谁tm说埃尔梅罗二世是个普通人的？！站出来！我打死他！！！
我怎么就忘了这家伙也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博览群书，因为和教授别苗头就废寝忘食泡图书馆肝出来了一个几万字论文的家伙！他那时候才几岁？19啊！！！你找个19岁写几万字学术论文的普通人出来啊！！！
魔术师都是怪物！！！全部都是！！！没有例外！！！
埃尔梅罗二世只不过是在这群怪物里相对没那么变态的那一个而已！！！这不等于他就是个普通人啊！！！
可我是！！！我！！！平凡！无能！又普通！！！
学渣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迫害学渣qaq！！！！！
我所不知道的是，在我拿着那份名单哭唧唧地离开之后，埃尔梅罗二世撑着桌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了……这样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我看你就是作业太少了.jpg

第215章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一定有问题。
海明威说的好，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区区几份读书笔记就想拦住我追求埃尔梅罗二世的脚步？怎么可能！
“这就是你把作业都甩给我的理由？”ai用力翻了一个大白眼。
“能者多劳嘛。”我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你可是星际文明前沿的超上级ai，肝几篇读书笔记对你来说根本小菜一碟。为了完成任务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可是你的职责范围。”
“你是不是学坏了？”ai抬高了眉毛看我（没错，作为一只黑猫，它居然有眉毛）。
“都是跟你学的，谢谢。”我微笑着看它，也学着它的样子挑了挑眉。
“……算了。”ai叹了口气，蹲在了地上，“虽然我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不过，到了。”
我又一次掏出小镜子，理了理自己短发卷卷的发尾，确认了自己的状态完美无缺之后，这才大大咧咧地……敲响了埃尔梅罗二世办公室的门。
我也想直接推门进去啊！但是这可是君主的办公室！鬼知道时钟塔在里面上了多少结界多少魔术防御！暴力破门是不会有未来的！鬼都不知道你这么做了以后下一秒还能不能睁开眼啊！
“老师我来啦！”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在听到埃尔梅罗二世那声沉重的“进来”之后，像春天里的一只兔子一样蹦蹦哒哒跳进他的办公室。
“作业写完了吗？”
埃尔梅罗二世板着那张英俊的脸，沉着声音问我。
那声音很有威压感，但是我可不会怕的！老娘可是有备而来！
“当然！”
我刷地将笔记本和一大捧红玫瑰递到二世面前。
二世像是被玫瑰扎到了一样往后仰了一下，我微微眯起眼，正在心里筹划着要怎么做才能在他拒绝这束玫瑰之后说服他收下，没成想，埃尔梅罗二世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便无视了花束，只拿起笔记本翻阅起来。
啧。失算了。没想到他还有冷处理这一招。
这倒让我不好用“老师你太冷酷伤了我的心嘤嘤嘤”之类的理由抓着他要他补偿了。
错失一个让他割地赔款的好机会啊。
我笑吟吟地看着对方翻阅着我的笔记，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看的很认真，不时还会用红笔在上面圈画一些什么，偶尔还会写几句批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笑容也一分一分消失。
不、不是吧……他看的这么认真的吗？难道这种时候不该是粗略过一遍，大致掌握一下情况就算了吗？？？这年头哪个大学教授还会对收上来的每份作业都认真批改批注啊？？？你是那种对着寒假作业都要仔细检查的魔鬼教师吗？？？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油然而生出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不妙啊，不是我说，这也太不妙了！
我其实不怕他在我面前检查作业，因为我随时可以用“不公平！老师你对别的学生都没有这么较真！”的理由给他堵回去，再以此为借口蹬鼻子上脸……不我是说提出一些别的要求。
但是他摊在桌子上的正在批改的作业告诉我……他对所有学生都这样啊！他真的会认认真真去检查和分析每个学生的作业啊！他就是那种暑假作业都会收上来一本一本认真检查的魔鬼啊！！！
果不其然，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忽然蹙起眉来，一边画某一行一边看了我一眼。
“依靠与金星运行的规律保持一致来提高召唤魔术成功可能性的原理是？”
这句话落在我的耳中，和“依靠jhfjafgba的规律来jhgkhgjkh的原理是”没有任何区别。
我当场死机。
埃尔梅罗二世叹了口气，合上笔记。
“虽然不知道这份笔记是谁帮你写的，但是，现在的你还不可能达成这么高的完成度。”
我：“……老师你不相信我。”
二世面无表情道：“刚才那个理论是你笔记第三部分的重点，也是《从金星运行的轨迹看星相学在召唤魔术中的运用》的主要内容，如果你看了书不可能没有记住。”
我：“呃我可以解释………………好吧我解释不了。”
二世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回去重背。”
我：“……对不起。”
二世摆了摆手，示意我先出去：“还有笔记，重写一份给我。”
我：“……………………好的。”
我还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ai在一旁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所以我都说了，作业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做啊。”
我狠狠地踩住了它的尾巴，在它的惨叫声中低下头去，鞠了一躬之后乖乖离开了办公室。
埃尔梅罗二世却从背后喊住了我。
“把花拿走。”他说。
老师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但我还是乖乖把花拿走了。
没办法，心虚。这就是抄别人作业被老师逮个正着的心虚。
但是，再说一次，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我会因为这样就放弃吗？
当然不会！
于是第二天，我再一次满血复活，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和快乐的笑容出现在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室。
“老师我背会啦！”
我兴高采烈地把作业本拍在二世的办公桌上，兴冲冲地等抽背。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慌了！我昨晚已经让ai把书单上所有作品都录入大脑啦！就是下载一遍数据包的事！虽然因为我硬件低级cpu运载过慢记忆区容量太小（ai语），我足足加载了两个小时才全部加载完毕，但是，我已经全部背会了！随你横着抽竖着抽我都没在怕的！！！
来！随便抽！你就算是要报页码抽背，老娘也能给你现场表演一个倒背如流！！！
然而埃尔梅罗二世却直到看完这本新笔记都没有抽背我任何理论知识，这一次他花了更多时间去圈圈画画，也在我的笔记间隙里写下了更多的批注，那批注写得太满，甚至写到了本子的边界。
批改完最后一页之后，他合上了笔记本，将它推向我。
“这一次的笔记确实是你自己写的。”他说，“完成度还在我预料之内。”
那可不是废话吗，我昨晚写了一个通宵！一个通宵！我写到最后都神志不清了！
本宫手都要断了.jpg
“那老师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应该有——”
奖励两个字被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怎么看待‘我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根源的投影’这一假说？‘星相学不过是遵循着投影与对应原则’这一观点中，你能看出几处错漏？以及，你对于依照星象的对应，调整自身的起居、饮食、仪态来达成与世界外侧之物的对照，将自身改变到与所希望召唤之物协调一致，以此来成为该物在世界的投影，这一召唤术的原理有什么看法？”
我：“pardon？”
然后埃尔梅罗二世很好脾气地将刚才的问题手抄了一遍递给我。
我：“…………………………”
我有什么看法？你说我能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就是我梦回大学期末考！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对着西方文论的试卷两眼翻白的惨痛时期！仿佛又看到了那道“请简要概述黑格尔对理想性格的论述，并从形而上学的角度分析黑格尔的美学思想”“如何理解柏拉图的灵感说？请简要概述其起源及发展，以及你对这一论述的理解”……我快要过呼吸了！！！
“这个……那个……”我尽力回忆着大脑里的理论，试图将它们拼凑到一起，“如果说世界只是根源的投影，星象则是对应生命的象征，那么，通过结合对应星象的运行轨迹，改变自身的肉体，甚至改变自身的存在，确实可以达成照应的效果，更改了自身的对应对象之后，能够相当程度的提高召唤的适性……呃……达成与所召唤之物的协调……唔……等会这不是用影子改变原型吗？”
啥玩意儿？？？我都把自己绕进去了！！！
说起来我到底在说什么来着？？？？？？
我，一个可怜的学渣，再次光荣死机。
“你确实努力过了。”二世低下头，再次写出一张长长的书单，“但是学习魔术不能只死记硬背，必须融会贯通才行。只有真正理解了魔术的原理，将它所旁通的道理都吃透，你才能在魔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魔术这一行没有考试，只有研究。你要抛弃掉那些应付差事的想法，真正的去钻研它们，与它们共生。”
我：“……………………………是。”
二世扣上钢笔，很难得的，他对我笑了一下。
“你的笔记这次就带回去吧，有问题的部分我都给你圈出来批注好了，你回去仔细看看。不管怎么说，你的努力都不会白费的。”
他笑起来真好看。
好吧，就冲着这个笑容！就算苦海……不对，学海无涯，我也冲浪给你看！！！yahoooo——！！！（发出了泳装莫德雷德般的声音）
埃尔梅罗二世将那张书单递了过来：“继续努力吧。”
——holy shit！！！
我只能苦着脸接过了书单。
行吧，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最后说一次，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一天后，我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如幽魂一般出现在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室。
“老师……我……又……来……了……”
埃尔梅罗二世当时正在喝咖啡，见状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我幽幽地把他望着，正当我疑心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呛死的时候，他终于勉强直起了身子，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的视线将我望着。
这也难怪，毕竟我这副刚从坟里把自个刨出来的僵尸模样实在是和平日那个光鲜亮丽的美少女相差甚远。
但是任谁连着通宵了两天三夜，超过60小时没睡，都会露出这么一副死相的。
这不能怪我。
我一路飘到了二世面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珠，跟一个死不瞑目的女鬼似的盯着他，再用我那双青白色的手把笔记本摁到了他面前。
“……怎么？”
埃尔梅罗二世看起来随时都准备夺门而逃。
但我摁住了他的肩膀，把笔记本又往他脸上贴了贴。以一种仿佛刚泡完拉萨路池死而复生的嘶哑嗓音对他开了口。
“我有问题不会。”
“…………………………”
这次轮到二世死机了。
“老师能给我讲讲这个问题吗？”
我摊开了笔记本，顺便将我从图书馆里借来的那一提大部头压在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桌上。我打开了活页本，将对应的笔记和书本一一摊开在二世面前，好让他看到那十几张用圆珠笔写下的问题。
我看着僵住的二世，缓缓绽开了索魂怨灵一般的笑容。
“老师，你能给我讲解一下吗？”
就这样，二世和我痛并快乐着的补课生涯开始了。
通过补课来近距离接触攻略目标，并占据目标的私人时间，计划通（√）
只是偶尔，真的很偶尔，我从浩如烟海的典籍和论文中抬起头来的时候，总忍不住感到一阵深深的迷茫。
……话说，我不是来泡汉子的吗？

第216章 大庭广众之下揭穿美少女整形秘密的男人都去死吧。
时钟塔，不仅仅是魔术师协会的本部，也是年轻魔术师们聚集的学园。
年轻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你是老牌贵族还是新世代，有一件事是不可避免的——那就是八卦。
从这个方面来看，魔术师虽然时常自认脱离人类，但终究还是人类。
而埃尔梅罗教室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八卦，大概就是从降灵科来的转学生吕蓓卡&#183;曼陀丽对他们的导师埃尔梅罗二世的激烈追求吧。
作为时钟塔最想被他抱的男人第四名，埃尔梅罗二世有女生追求不奇怪。
而有伊薇特&#183;l&#183;雷曼这位时常在公开场合对老师发表情妇宣言的猛士珠玉在前，有女生宣称要以结婚为前提追求埃尔梅罗二世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吕蓓卡&#183;曼陀丽不管怎么看都是认真的。
和伊薇特那种只止步于口头调侃的家伙不一样，吕蓓卡可以说是身体力行地对埃尔梅罗二世展开了全方面的追求。什么递情书拉横幅摆蜡烛已经没法阻止她了，据说她还打听到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公寓在哪，每天带着各式点心菜品上门，风雨无阻。当然每次都不忘捎带上一束玫瑰花——据植物科（尤米那）的学生说，她每次带的玫瑰还都是不同品种的。
而最奇怪的就是，埃尔梅罗二世给予了回应。
虽然他以“作为魔术师，在时钟塔这种地方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和自杀无异”这种理由拒绝了每一次的玫瑰和礼物，也无视了吕蓓卡的告白，但是，他却默许了吕蓓卡呆在他身边。
已经不只一个学生目击到吕蓓卡出入埃尔梅罗二世在时钟塔的私人房间（办公室），偶尔还能看到他俩一起出来。
这里必须强调一下，虽然埃尔梅罗二世是一位非常优秀和负责的导师，不过，他一般并不允许学生占据自己太多的私人时间——毕竟他手下的问题儿童实在是多到了一个量级，纵容他们随意侵占自己的私人时间的话，大概会直接被他们送上黄泉吧——因为过劳死。
……时钟塔的一代君主过劳死，说出去都像是个能被彷徨海和阿特拉斯学院嘲笑到世界末日的冷笑话。
一般来说，埃尔梅罗二世的课后指导都是一种额外奖励。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都是用在阻止弗拉特和斯芬日常拌嘴对拼魔术破坏教室上。
但是，吕蓓卡却成了一个例外。
“哎呀，内弟子妹妹，你不讨厌那位新同学吗？”伊薇特笑眯眯地靠在灰衣少女身上，不怀好意地笑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来，“老师可是被她抢走了哦？”
名为格蕾（gray）的灰衣少女，正是埃尔梅罗二世的内弟子，如果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的话……对，埃尔梅罗教室的正式学生都是埃尔梅罗二世的徒弟，但格蕾，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个即使在教室内也总是拉着兜帽挡住自己脸的女孩，是埃尔梅罗二世为了参与远东的第五次圣杯战争而特意发掘的“王牌”，是由他亲自从某个隐秘之地带出来的守墓人，虽然看起来娇小得惹人怜爱，但是单论战斗力，大概算得上是埃尔梅罗教室首屈一指的强者——顺便一提，在这个教室里战力垫底的就是埃尔梅罗二世本人。
格蕾似乎是很不习惯有人和自己贴得这么近似的，下意识往旁边避让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让伊薇特越发坏心地朝她那边贴了贴，灰衣的少女有些苦闷地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听见她细若蚊呐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
“吕蓓卡小姐……是个好人。”
“哎呀哎呀？”伊薇特有些意外地扬起了眉毛，“内弟子妹妹居然对那孩子的评价这么高吗？”
大概是从伊薇特的语气中觉察到几分戏弄的意味吧，格蕾将兜帽的帽檐又拉低了几分。伊薇特见状连忙双手合十，爽快地道了一声“抱歉”，接着又很自来熟地凑到格蕾身边，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她的肩。
“说一说嘛，内弟子妹妹是怎么和新同学交上朋友的？人家真的好好奇啊！”
格蕾有些为难，但在伊薇特的连声请求（撒娇）下，还是迟疑着开了口。
“那个……是在图书馆时候，我去查论文要用的资料，吕蓓卡小姐也在，她帮我拿了高处架子上的书，在看到那本书的名字以后问了一下我的论文方向，然后就说相对于我的论文来说，这个资料有点过时了，还替我推荐了比较好的版本……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她交给我一份统合了我论文方向所需要的著作的书单，上面有非常详细的分析，还告诉我重点看哪些篇目比较好……帮了很大的忙呢。”
“呜哇……”伊薇特咋了咋舌，“虽然之前就发现那孩子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她这是把图书馆里大部分的书都背下来了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关于那个……”格蕾想起那天的事，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吕蓓卡小姐说，只有一部分是她自己做的，大部分是她总结以后特地去问了图书馆管理员才知道的。虽然她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但我还是……非常感激。”
“我的室友居然是这种老好人吗……”伊薇特喃喃，“那种好像要把自己溺死在书海里的学习模式，还能有心思去关心别人的课业吗……该说是她人特别好还是她特别喜欢你呢？”
“我觉得吕蓓卡小姐是个很好的人。”格蕾的语气难得笃定。
伊薇特却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哦？插手别人的魔术研究可是大忌，特别是你们两个那时候还不熟悉，也就是格蕾你还不是魔术师，如果是别的魔术师碰上这种事，别说接受帮助了，当场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格蕾一时语塞：“那个……我不太理解一般魔术师的想法，不过，有人帮忙不是好事吗？而且吕蓓卡小姐一点也没有恶意……”
伊薇特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道：“魔术就是神秘，被别人窥探到自己的魔术原理也就等于破坏魔术的隐匿性……虽然你们两个都还不算是魔术师，所以没关系。不过，可不能对别的魔术师这么做哦？会被讨厌的。”
说着说着，伊薇特又笑了起来，她冲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觉得很好玩似的眯起了眼睛。
“再说，有没有恶意可不能作为评判标准呀，内弟子妹妹。弗拉特每次也都没有恶意，但是结果嘛——”她拖长了尾音，示意格蕾往那边看，“喏，你看。”
“无面小姐好狡猾！”弗拉特拉住了话题的中心人物，吕蓓卡&#183;曼陀丽，像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地抱怨起来，“居然一个人独占老师！狡猾！过分！我都好久没有向老师问问题了！我还想给老师看一下我的破烂魔术的新进展呢！”
弗拉特口中的“破烂魔术”其实是从世界各地的魔术中取其精华的混沌魔术，是唯有这位天才才能够达成的究极的异端。不过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则将其评价为“这根本是破烂魔术”，而本人却因为“教授给我的魔术命名啦！”而兴高采烈地四处宣扬——这位学生的个性可见一斑。
大概是因为上帝在魔术天赋上给他开窗开太大了，才不得不在关上性格这扇门的时候顺便狠狠夹了夹他的脑子。
而被这位问题儿童中的问题儿童缠上的吕蓓卡则露出了一副莫名看破红尘的表情。
如果一定要给那个表情下一个注解的话，伊薇特认为，她会将之称为……习惯了。
……总觉得这三个字说出来就让人觉得莫名同情呢，居然能对着那个弗拉特露出“习惯了”的表情，这位神秘的室友至今为止到底过着何等凄惨的人生啊？
“弗拉特同学，我觉得你见不到老师的原因并不是我。”
只要不是对着埃尔梅罗二世，吕蓓卡的表现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温文尔雅，甚至微微有一点内向，就连对着弗拉特她都能保持和声细语，这在埃尔梅罗教室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就连那个莱妮丝在面对弗拉特的时候都忍不住要暴怒个那么两三次。
不过，吕蓓卡说出的话就没有她的语气那么和畅了。
“如果你不要再把交上去的作业写成伦敦大本钟star之歌，我觉得埃尔梅罗老师会愿意抽空对你进行一下魔术指导——”
但如果弗拉特会听人说话那就不是弗拉特了。他完全没有在意那个问题，而是气呼呼地鼓起了脸颊。
“无面小姐好狡猾！分一点时间给我嘛！”
“………”
吕蓓卡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语气是伊薇特如此熟悉的无奈——埃尔梅罗二世对着弗拉特常常发出这样无奈的声音。
“不提这个了。”她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为什么老是喊我无面小姐？我还以为你就算要起绰号也会叫我无名来着。”
确实。
伊薇特扬了扬眉。
她也以为弗拉特会喊新同学“无名（nameless）”来着。给自己认识的人起绰号是弗拉特的习惯，第一受害人就是起码有十几个绰号（比如“大本钟伦敦之星☆”这种见鬼的绰号），第二受害人就是斯芬&#183;古拉雪特，天知道他到底对弗拉特抗议了多少次不许叫他“路&#183;希安（狗）”。
对着吕蓓卡&#183;曼陀丽这种假得要死的假名，给她取一个“无名（namelss）”的绰号才是弗拉特的风格。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弗拉特给吕蓓卡起的绰号却是“无面（faceless）”。这让伊薇特对他的理由感到好奇。
别人或许不是很清楚，但是，作为时钟塔三大派阀之一的梅亚斯提亚派的间谍，伊薇特&#183;l&#183;雷曼非常清楚弗拉特的才能。
弗拉特&#183;埃斯卡尔德斯，埃尔梅罗教室的双璧，比他那个“天才傻瓜”的绰号，在时钟塔内部更为出名的，其实是他“天惠之忌子”的名号。
弗拉特拥有着一眼就能看穿事物本质的才能，这一才能不仅是在魔术方面，在与人交流时也是如此。某些方面来说，他给人起的绰号也非常贴近对方的本质——不管是时钟塔最受欢迎的讲师埃尔梅罗二世的“伦敦之星☆”，还是使用兽性魔术性格也偏向狗狗的斯芬的“路&#183;希安（狗）”——当然，太羞耻了是另一回事。
正因为如此，伊薇特对弗拉特的理由非常好奇。
不是“无名（nameless）”。
而是“无面（faceless）”。
那个理由，究竟是……
“因为无面小姐的脸是假的嘛！”
弗拉特带着一脸爽朗的笑容说出了相当了不得的事实。
“虽然做的非常精巧，但是不管是头发还是脸还是皮肤都是用魔术修改过的吧？连骨骼都做了对应的调整呢，真是了不起的整形啊——应该是橙子小姐的手艺吧？和她在双貌塔为那个黄金姬做整形手术时候用的术式一模一样！虽然痕迹很隐秘，不过我一眼就看出来啦！”
弗拉特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天真开朗的笑容。
“我就在想，既然整形那肯定是很不喜欢自己的脸，才会用假的脸把真正的脸换掉，所以就是无面（faceless）！无面小姐就是无面小姐，就像路&#183;希安君就是路&#183;希安君！”
你可快闭嘴吧，弗拉特。
伊薇特沉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忍心看格蕾陡然抬起头来的惊愕神色，也不忍心听斯芬“你把我扯进来干嘛？！说了多少次不要叫老子狗！！！”
她只是深沉地想着，你再说下去就真的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了，弗拉特。
你倒是看看吕蓓卡的表情啊！她的脸上是真切的杀意啊！！她和那孩子住一个宿舍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就是伊薇特把吕蓓卡留着的最后一个布丁偷吃掉，也没在她脸上看到那种表情啊！！！
哪个女孩在大庭广众下被揭穿了自己整容的事情还能不对那个大嘴巴的蠢货心生杀意啊！！！！！！
……今天的弗拉特，依然作死得很稳定呢。
伊薇特看着被吕蓓卡提着两把巨斧追得满时钟塔乱窜，连幻身都用上了的弗拉特，如此平静的想着。
果然，能够习惯弗拉特的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嘛。

第217章 打个酱油都能碰到最终boss……这破游戏能玩？！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尽管弗拉特穷尽毕生所学从我的手里逃了出去，但是，这里可是时钟塔，只要他还来上课，就一定会有躲都躲不过去的时候。
比如现在。
“那、那个……老师我突然肚子痛！这节格斗课我可以请假吗？”
弗拉特高高举起右手，接着双手合十，对着埃尔梅罗二世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似乎是想通过自己小动物一样的眼神唤起导师的同情心。
可惜的是，埃尔梅罗二世不仅无视了他的求（卖）饶（萌），还对他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格斗课的导师不是我，还有，弗拉特，你偏科太厉害了，虽然大部分魔术师确实不以体力见长，但你的格斗术也实在是太不像样。说起来，如果你能够对这方面多加锻炼，上次在双貌塔的时候就不至于被miss苍崎一击放倒吧。”
“呜哇——出乎意料的背刺啊！老师！为什么突然从那个事情上打过来啊！虽然我已经在好好反省了！”弗拉特夸张地大叫起来，挥舞着手脚试图再挣扎一下，“再说离开，如果是以那个橙子小姐为参照物的话，就算我平时拼死的训练过了也还是会被一招秒掉嘛！她那个踢击超——厉害的！所以你看！我训练不训练都会被秒掉，那么干脆不——疼疼疼！！！”
我微笑着从背后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一个无比标准的锁喉擒拿，没几秒钟就让弗拉特连“疼”都喊不出来了，只能像只被咬住脖子的水鸭一样徒劳地扑腾着那双小短腿。我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的丑态，这才笑眯眯地对着埃尔梅罗二世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带他去格斗课了，下课见啦，老师。”
埃尔梅罗二世叼着雪茄，对我们挥了挥手，满脸都写着“都快点从我眼前消失”。
虽然还想和二世再沟通一下感情，但是，既然弗拉特已经被我捏在了手里，这些事都可以之后再算。
我笑得越发纯洁无瑕，手上却加重了力道，捏得弗拉特连挣扎都挣扎不动。我擒着弗拉特，对二世微微鞠躬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朝格斗室走去。
“啊对了，我忘了说，格斗课的老师邀请我做他的助教，我已经答应了。”
我对着弗拉特，笑得比他平日那副傻笑还要灿烂开朗一百倍。
“安心吧。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你锻炼成就算碰上橙子小姐也能在她手下撑过五招的男人——我用我爸爸的名义起誓。”
没错，我用赤犬大将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把你锻炼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哒——嗯，用赤犬大将的标准哦。
“呜诶呜呜呜呜呜（老师救命啊啊啊）！！！”
弗拉特发出最后的垂死呻_吟，试图向埃尔梅罗二世伸出尔康手。
而二世则是冷酷无情地闭上了眼睛，并且转身就走。
“……嘤。”
弗拉特绝望地垂下手，转而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攻略我。
当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呵。
如果这招有用的话我怎么还会被赤犬揍进icu！
来吧弗拉特，领略一下这份海军亲传的昭和风味格斗教学吧~☆
对，人家真的是为了弗拉特好，才没有挟私报复呢。
——————————————以下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弗拉特真惨啊。”露维娅看着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弗拉特，不由得绽开了花一样的笑容。
“……是啊。”格蕾看着正带着明艳的笑容把弗拉特揍出猫叫的少女，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情，“吕蓓卡小姐……果然很厉害……”
露维娅闻言扬起眉，这位北欧名门艾德菲尔特家的大小姐因为高超的摔跤技巧，而荣获绰号“淑女中的起重机”，在吕蓓卡&#183;曼陀丽到来之前，她才是格斗课老师最青睐的宠儿（和最头疼的破坏狂学生）。这位有着与家世同等高傲的大小姐盯着吕蓓卡与弗拉特的教学战（单方面蹂躏）看了好一会儿，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单手卷着自己的金色纵卷发。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很厉害。”露维娅微微眯起眼睛，“那份战斗技巧就连我的格斗课家庭教师也要自叹弗如。我怀疑她可能有军方的背景，只不过到底是哪国的就看不出来了。啧，你们埃尔梅罗教室还真是每次都会招来一些了不得的家伙啊。”
“诶？军方吗？”格蕾的眼神有一些迷茫。露维娅见状发出一声轻笑。
“很明显吧，不管是她攻击的习惯还是节奏，都带着很明显的军方训练的影子。但是相较那些制式化的正规军，她的攻击方式又太随性了，里面还糅合了不少流派的招式……让我看看，远东、南洋、欧美……真是的她学的也太杂了吧！嗯？刚才那招是八极拳吗？相当漂亮啊。”
被一发干脆利落的八极拳揍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弗拉特：“………………”
呜呜呜露维你好过分！都不来救我！
↑就是因为你老喊她露维她才不想救你啊！
“嗯，你大概的训练方向我心里有数了。”有着吕蓓卡这个假名的少女站起身，拍了两下手，“总之，先从基础的身体素质提升开始吧，放学后就绕着时钟塔跑个三圈吧，这个难度不高，我会监督你的。”
——难度不高个鬼啊！！！
这估计是在场（除了斯芬&#183;古拉雪特和露维娅瑟琳塔&#183;艾德菲尔特以外）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我……我会道歉的！”弗拉特端正跪坐，双手合十，“非常抱歉！请你原谅我！”
似乎没想到弗拉特会如此干脆的道歉，少女怔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地抱起双臂。
“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呃……不该偷偷把无面小姐的墨水瓶变成猫？”
“原来那是你干的好事啊？！”
“噫噫噫错了吗？？？那就是上次无面小姐在试验炼金术的时候悄悄干涉了一下对不起！”
“原来那天我明明想把铁转换成银，结果最后变成了一堆满屋子乱跳的金蚂蚱是你搞的鬼啊？！”
“但是无面小姐的元素转换实在用的太糟糕了！不小心的话会变出来王水也不一定哦！”
“这种事情不要在这里说出来啊！！！”
“呜哇哇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耳朵！耳朵要掉了！”
假名为吕蓓卡的少女气呼呼地松开手，双臂环胸，额角青筋乱跳地瞪着捂着耳朵眼泪汪汪的弗拉特。
“绕着时钟塔，八圈。”她咬牙切齿道，“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呜诶诶——怎么这样！”
弗拉特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对此，围观群众表示喜闻乐见。
把整个人都灰白化的弗拉特丢出格斗室之后，少女拍拍手回过头来，对着还剩下的学生露出了一个营业式的微笑。
“好了，接下来是谁？”
斯芬&#183;古拉雪特第一个站了出来，绿色的眼瞳闪着好战的光。
“请和我来一场指导战。”
“来了个麻烦角色啊。”少女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接着竖起左手食指，“那么，只打一局。”
“好啊。”
斯芬笑了起来，下一秒，他的双脚已然化作野兽的双足，猛地朝少女冲了过去！
“失色之死啊（pallida mors）——”
与之相对的，少女并没有做出任何宣告，但是谁都能从她陡然亮起的魔术回路中看出她对自身施加了全身性的强化魔术。接着，就像是背后生出了眼睛一样，她猛地抓住了斯芬自身后刺来的利爪，狠狠将他丢了出去！
“漂亮。”露维娅的眼瞳也亮了起来，可以看出她体内好战的血液正在沸腾，“就算是强化后的视觉也不可能跟上斯芬的兽性魔术，这是第六感吗？还是说，纯粹是丰富的战斗经验所带来的直觉呢？”
“……是经验。”格蕾小声说，下意识握紧了手臂上的槛笼，“那个是……基于战斗经验的预测。经历过了许多战斗之后，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我是这么想的。”
“呼，应该是基于对自身的了解和对敌人的分析——因为了解自己，所以很清楚哪些方面是薄弱点，对此做了特别的预案。因为分析了敌人，所以针对对方的行事风格，预演了对方会从哪个方面攻击，即使一时失误也能随时调整……真让人好奇，什么人才能打败她呢？”
露维娅这样说着，又随意地笑了笑。
“大概不是有着山一样魁梧体格的狂战士，就是精于战术算计的阴谋家吧。”
这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这随口的一句话，居然在不久之后成了真。
一天后的傍晚，当学生们都从时钟塔先后离开时，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室方向，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吕蓓卡&#183;曼陀丽的声音。

第218章 掉马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事先声明，我也不想这样的。
但是好好的打个酱油也能碰到最终boss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见鬼！写成这样的破烂小说是绝对卖不出去的！
……让我们先冷静下来，概述一下前情提要。
简而言之，那本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我很平常地以体能锻炼为名敦促（逼迫）弗拉特在时钟塔跑了八圈，很平常地制止了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互殴，很平常地对埃尔梅罗二世进行了每日的例行告白、全方位跟踪、送花唱情歌……啊你说里面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嗯……没有吧？
而在埃尔梅罗二世再一次（……）因为胃袋爆炸不得不跑去植物科拿胃病魔药的时候，我则悄悄潜入了他的私人房间，准备给他来一个大惊喜，最好能直接发展成一段办公室play，能被红锁发牌关黑屋的那种。
对此，ai只有一句评价。
“你少看点r18吧，这个身体才几岁啊？”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着埃尔梅罗二世私人房间的魔术锁，一边冲ai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到底是在算肉体年龄还是精神年龄啊？不管是哪个我都过了18禁的界限了吧？”
黑猫用前爪扶住了额头：“我说的当然是这个身体实际诞生时间……算了，居然和你纠结这个，我也是性能下降了。”
我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啊……开了。”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我便换上了百貌哈桑的英灵卡牌。
这位assassin生前患有多重人格障碍，能将自己分散成数以百计的不同人，并且以不同人的面貌现身。她的每个人格都具有独立的名字，也都拥有一个独特的能力。与此同时，他们还共享百貌哈桑本人a级的气息遮断。如果是用在圣杯战争里，一定是出众到意想不到的谍报组织吧。
当然，这并不是我选中这张卡牌的理由。
我之所以选中百貌哈桑……完全是因为我对fz第二集那个体操王印象深刻。没错，就是那个以出众的柔韧性和令人叹为观止的体操技艺（不是）完美闯过时臣家的魔术防御的哈桑&#183;扎伊德！他是百貌哈桑的人格之一！
……呃，至于扎伊德闯过法阵之后发生了什么，就让我们选择性忘记吧。
总而言之，依靠扎伊德那甚至可以超过玛塔&#183;哈丽这位舞娘的超高柔韧性，我成功穿过了各种各样的魔术防御，成功入侵到了时钟塔为君主准备的私人房间里。
怀着一颗砰砰跳动的热烈春心，我钻进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桌下面，双手捧脸，笑眯眯地等着二世回来。
从昨天就在力劝我不要执行这个智障计划的ai：“……算了。你开心就好。”
黑猫拟态的人工智能十分人性化地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晃了晃尾巴离开了。
我则继续双手捧脸，快快乐乐地听着屋外的动静，随时准备跳出来大喊“surprise~~~☆！”
然后我就听到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打开大门，穿过会客室，走到了内室。
接着，是解开魔术锁，拉动抽屉的声响。
在脚步经过办公桌时，我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猛地从桌子底下窜了出来。
“surpri~————————————————你是谁？”
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黑发黑眼的埃尔梅罗二世。而是一名身着海蓝色西装，有着火焰一般的红发的青年。不，说他是青年，其实并不恰当。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气质，模糊了他的年龄，不管说他二十五岁还是四十五岁，都非常可信。在那燃烧般的红发之下，他却带着微微的笑容，柔和，安稳，而又令人毛骨悚然。
“嗯？”男人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外之色，“……这里是为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君主所准备的私人房间，居然能骗过所有隐藏的术式藏在这里，这一届的学生里面，似乎出了相当了不得的年轻人呢。”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我面无表情地张开手，一柄大剑忽然出现在我的手心，“以及，你拿着老师的圣遗物的理由是什么？”
在他手中的那片红布，我绝对不会认错。
那可是当年我让孔明老师日夜加班才肝到的满羁绊礼装啊！！！谁会认不出来自己到手的第一张羁绊礼装啊！！！
那可是第四次圣杯战争时，还不是埃尔梅罗二世的韦伯&#183;维尔维特召唤用的圣遗物——伊斯坎达尔的披风啊！！！
那可是比二世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不，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反派居然敢去偷我老师的命！！！
“啊，听说现代魔术科最近来了一个了不得的新生，看来就是你了呢，‘无面（faceless）’小姐。请原谅我这样称呼你，比起那个假名，这个绰号更加适合你。”
男人依然温和的微笑着，然而，我却觉得背后掠过一丝沉重的寒意——这个家伙，居然连弗拉特玩笑的绰号也记住了吗？这种信息搜集和关注度……
“至于我。我是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前任学部长。”男人微微欠身致意，微笑着说道，“认识的人们都叫我dr.哈特雷斯（heartless），希望你也能这么叫我。”
我只觉得自己一瞬间掉进了冰窖里。
偷盗圣遗物。
现代魔术科前任学部长。
dr.哈特雷斯。
好的，我知道自己碰上谁了。
二世事件簿最大的boss，暗地里主导了整个事件簿里所有事件的阴谋家。魔术天才里面的魔术天才，被魔术所钟爱的男人。唯一一个以非君主之身，甚至并非君主代理的身份，坐上时钟塔十二学科的学部长身份的男人。
简单点说，这丫不仅是一个超牛【哔】的法师，还是一个超牛【哔】的策士。
而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玩战术的。
玩战术的心都脏，dr.哈特雷斯的心尤其的脏——哦不对这家伙的心脏都被妖精偷走了。
再说一遍，随便打个酱油都能碰上最终boss，这破游戏tm能玩？！
可是生活并不是游戏，没有撞见了boss直接下线的选项。我只能深吸一口气，抬起手里的大剑，直直地指向dr.哈特雷斯。
“不管你想做什么，把老师的圣遗物给我放下。”
“居然知道这个是圣遗物吗？”
dr.哈特雷斯并没有问这样的废话。
相反，他像是真的觉得很有趣似的，眼也不眨地盯着我的脸，好一会儿，他面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还真是有趣的手法，干涉、然后转变，再进行固定吗？让我猜猜，给你做整形的，应该是那位‘冠位（grand）’吧。精妙的技艺，真是很漂亮的术式。”
我的脸色不由得更阴沉了一些。
虽然早就知道魔术师都是一些听不进人话的家伙，但是这个家伙……还真是格外让人不舒服！
“抱歉，因为你脸上的魔术实在太有意思，我都有些入迷了。”红发的男人微微笑着，视线终于与我的目光对上了，“你手里的剑也很有意思，现代居然还有这种程度的神秘吗？不过，在时钟塔用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会把这里的守卫结界破坏掉80%，到那时候，你想要避免引人注目的目的就无法达成了吧？”
我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一句话而绷紧了。
“你知道了什么？”
“什么？”男人像孩子一样将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我知道了什么？”
“……”
我咬紧了牙关，一语不发。
开玩笑，在这里回答了才是真的会被诈出来……
“真是不有趣的孩子。”dr.哈特雷斯深深眯起眼，而后，有些无趣似的抛出了正确答案，“虽然不惜用这样引人注目的方式也要进入时钟塔，平时的行事风格看起来也很高调，但又用了假名和整形魔术，那就说明，你真正的名字，真正的脸，反而比现在更加引人注目吧。虽然还不清楚你进入时钟塔究竟是为了做什么，但是，在这里和我打起来的话，你的目标一定会达不成。”
有着一头仿佛在燃烧的红发的男人带着微微的笑，抛出了恶魔的低语。
“所以，在这里让开怎么样？”
我静静看着他，须臾，绽开了和这个男人几乎如出一辙的，纯洁而温柔的微笑。
“我拒绝。”
话音未落，我已经一跃而起，狠狠将大剑对着红发的男人劈了下去！
“哎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极力避免战斗呢。”
男人灵活地闪过我的攻击，和斯芬那种经过了兽性魔术加持的敏捷不同，那更多的是一种……仿佛镌刻在身体上的条件反射。
——但是，要说战斗经验的话，无疑是我更强！
利剑劈空的瞬间腾身一转，一拳击向对方的腹部，在被施加了强化魔术的手臂截住的那一刻，我猛地向下伏低身体，一个横踢扫向对方下盘，接着，瞄准了男人闪躲的空当，单手撑地，猛地变幻了腿势，借着全身的惯力将男人踢飞出去！
“即使不用这把剑，我也有的是办法能够拿下你。”
看着被踢出大门的男人，我站直身体，晃了晃右手的布片。
那是我在刚才那一拳的间隙，从对方手里夺来的，属于埃尔梅罗二世的圣遗物。
成功保卫了老师的圣遗物，这下老师一定会夸奖我的！顺便要他几个约会时间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我兴高采烈地想着。
“咳、咳……真是漂亮的一踢。如果我是格斗课的老师，一定会给你100分。”
男人缓缓直起身来，单手捂着被踢到的侧腹，唇边泛起了一丝苦笑。而后，他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我，准确说，是看着我手中的圣遗物。
“看来在战斗上，我应该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真可惜。”
“是啊。”我松开手，让大剑从我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哈桑的黑色匕首，“至于要怎么处理你，还是等老师来了再决定吧。嗯嗯，这样一来老师一定会更加喜欢我的。”
“那可不太妙。啊，请不要误会，你的老师能更加喜欢你一定是一件好事，但对我来说，被这样抓住可不好。”
dr.哈特雷斯有些困扰似的歪了歪头，接着，他面上又一次露出了那副柔和安稳的微笑。
“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你特地用魔术掩藏起来的，你真正的脸，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阵莫明不祥的预感窜过我的大脑，几乎不假思索地，我猛地朝男人丢出了匕首。
然而，已经太迟了——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dr.哈特雷斯微笑着问道。
该死——是干涉！！！那个混蛋魔术天才——他对我的整形魔术施加了干涉！！！
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了我的全身。
就像是被硫酸腐蚀。
就像是被岩浆烧灼。
就像是被一只只利爪整个撕开再从里到外地翻过来一样——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无法控制地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而后，在我模糊的视线中，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肌肤就像是褪色一般，变成了不见天日的白。而散落在眼前的发丝，也化作了无垢的银白。
雪一样的肌肤。
雪一样的长发。
偏偏就在这一刻，因为剧痛而模糊的听觉中，捕捉到了熟悉的男声。
“爱因兹……贝伦……”
那是，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

第219章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果然，你的脸很有趣呢。”
dr.哈特雷斯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兴味。
“完成度这样高的人造人……果然，是爱因兹贝伦的手艺吧。虽然我确实对你的真面目感到好奇，但结果还是出乎我的意料啊。真有意思，自我封闭在冬之森的一族，为什么会来到时钟塔呢？”
“…………………………”
我想宰了哈特雷斯。
但我偏偏痛得无法动弹。苍崎橙子在我身上施加的本来就是直接改变肉体的魔术，被人强制解除，就等于已经改造过的肉体不得不再重组一次。
扒皮抽筋割肉削骨也不过如此了。
最可恨的是，这套逆整形还tm是没有麻药的！！！
眼球处灼烧般的痛楚让我睁不开眼睛，让我一时什么也看不见，然而，埃尔梅罗二世的那句“爱因兹贝伦”……我还是听到了。
完蛋了。
我想。
在我原本的计划里……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么早掉马的打算啊！！！
不，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那里……
我不能让人看到我的脸。如果我的身份在这里曝光的话，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所经历的记忆的残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不得不死死压住眼睛，才能将那个漂满了尸体的血池地狱从眼前抹去。
——刀锋切开身体的寒意。
不要再想了。
——他人的器官（异物）硬塞进身体所带来的剧痛。
不要再想了。
——移植魔术回路所产生的排异反应。
不要再想了。
——血池中沉没的，与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尸体们望过来的眼睛。
不要再想了！
——“一切皆是为了爱因兹贝伦的悲愿。”
不要再想了！！！
在我倒下去的那一刻，有一个带着淡淡雪茄味的怀抱接住了我。有什么厚厚的东西整个盖住了我的脑袋。
那是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大衣。有着和抱着我的那个人同样的，无比熟悉的，雪茄的味道。
那件大衣整个包住了我的头脸，将我完全置于他的遮挡之下。
“格蕾。”
男人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低沉，压抑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愤怒。
“了解，师父。”
格蕾轻轻应了一声，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利刃破空的声音。想来她一定是与哈特雷斯交上了手。
“真是蠢货。”
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终于带出一丝明显的火气。
“冒失也有个限度吧，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工作要做？弗拉特那样的笨蛋有一个就已经够受了，你是觉得我的麻烦还不够多吗？真是够了，居然来闯君主的房间，你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现在好了，碰上你搞不定的家伙，知道厉害了吧。”
埃尔梅罗二世的语气听起来恨不得抓着我的脑袋去抡墙，好像这样就能把我的脑子砸开窍，让脑壳里进的水往外流一流。
但是与他几乎称得上气急的声音相反，他隔着大衣摁着我脑袋的大手却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以说得上是温柔了。
就算骂的这么凶，他也没有松开护住我的手。
“真是的……”
他终于骂够了一样，无声地，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我靠在他的胸口，可以感受到那薄薄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像是后怕，又像是过度紧张后的力竭。
“如果先赶来的不是我和格蕾该怎么办？”
是啊，如果第一个赶到这里的，不是你和格蕾，我该怎么办呢？
哈特雷斯的魔术干扰还在持续，我全身都因为整形魔术的失控而错乱着，这让我的手不住地发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有松开手中紧抓着的东西。
我抬起手，将那枚红色的披风碎片，摩挲着塞进了埃尔梅罗二世的手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听到二世的呼吸声停住了。
“这是……”
他的声音堵在喉间，似乎仅凭着触感就知道了手里握着的到底是什么。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铭刻着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记忆，铭刻着那改变了他一生的转折点，铭刻着他最光辉灿烂也最刻骨铭心的往事的遗留物。
魔术的紊乱让我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勉强用抽搐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手，无言地表达着我的想法。
——收好。
——不要再弄丢了。
“你……”
埃尔梅罗二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弗拉特与斯芬似乎终于听到动静赶到了，远远都能听到他们的大呼小叫。
“老师——老师——我好像听见无面小姐的声音了，你们还好吗？”这是弗拉特一贯没神经的开朗嗓音。
“该死！是陌生人的味道——格蕾亲亲！？可恶你是谁！居然敢袭击格蕾亲亲！！！”这是一瞬间进入狂化状态的斯芬。
弗拉特的脚步也跟着跑近了：“呜哇不是吧！等等啊路&#183;希安君！怎么看都觉得更危险的是老师和无面小姐吧！！！”
斯芬已然开始兽化：“不管怎么样，居然敢对格蕾亲亲……不可原谅！”
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从这一声中听出了一种莫明熟悉的疲惫和脱力感……疲惫得就像我每次面对路飞时候的感觉一样。
靠，这么一想好像还是我比较惨。
“斯芬，你去帮格蕾。弗拉特，你过来，我需要你的魔术。”
“喔噢！！！”斯芬低吼一声，立刻加入战局。
“了解~！一定圆满完成任务！”弗拉特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过几秒，一只手探进大衣里，轻轻搭上了我的脸，少年纤细的手指在我的脸上点了点，他人的魔力沿着魔术回路传达进来，微微的冷。让我想起笼罩着那座白色城堡的……冰雪的味道。
“干涉开始（playball）。”
弗拉特的声音难得有些正经，不过没几秒钟又打回了原型。那种近乎无机质的声音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又变回了平日的咋咋呼呼。
“哇啊啊，这个魔术相当厉害啊，不管是原本的整形还是后来的干涉，哪个都好厉害！我看看……嗯，果然是在这里！在这个地方加以干涉的话，就会扭曲掉整个术式，让魔力的循环断掉……呜啊，好险好险，差一点就中陷阱了，幸好没有在那个地方覆写……差点就引爆了陷阱啊……嗯嗯！就是这个感觉！好耶！我知道怎么办了！来劲了来劲了！”
随着少年的碎碎念，他的手指也灵活地在我的脸上来来回回，时不时还跳到背后和脖颈。那手指就像有魔力一样……呃，好吧他的手指确实有魔力。
总之，他富有魔力的手指在我身上点来点去，而烧灼我全身的剧痛，就这样在他的指尖慢慢散去了。
在我抽搐的喉头肌肉松开的那一刻，我看着弗拉特，诚心诚意地说出了我的真心话。
“那tm是老娘的脸，不是你的玩具！不许用那种好像在打网络游戏或者黑客攻防战一样的腔调！”
你tm以为自己在打战场还是在黑别人网站啊？！
还引爆——这是我的脸！你到底想对我的脸干什么！！！
“对不起！请原谅我！”
弗拉特闭着眼睛，啪地双手一合十。表情十分的……没有诚意。
我用不再白得异常的手，摸了摸已经恢复金色的短发，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拉低了大衣，挡住不知道有没有恢复伪装的眼睛。
“算了……说起来，你为什么闭着眼睛啊？”
这家伙……闭着眼睛也能施展魔术吗？
“啊，因为无面小姐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脸吧。”弗拉特摆了摆手，转了个方向背对我，“会特意遮起来就是不想让人看的，那我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吧？”
“……”
我又将大衣拉低了几分。
“不错的友谊。”
远处传来了几声轻快的掌声，我下意识看过去，对上的却是哈特雷斯含笑的脸。
“无论是师生，还是同学，都展现了动人的情谊。真是令人欣羡。虽然今日的目的没有达成，不过，托你的福，让我看到了不错的剧目。非常感谢。”
我咬紧了牙关：“哈特雷斯……”
这个名字让埃尔梅罗二世的面色微微一变：“失踪已久的前任学部长，今日莅临现代魔术科有何指教？”
dr.哈特雷斯面上依旧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浑然不似一个正在被两位战斗好手两面夹击的魔术师。他躲过格蕾挥来的大镰，微微向着我们欠了欠身。
准确说，是向着埃尔梅罗二世欠了欠身。
“只是来递邀请函罢了。”他说。
“递邀请函需要拿走我的圣遗物，还打伤我的学生吗？”二世反唇相讥。
dr.哈特雷斯深深地弯起眼来：“鉴于这是必要的环节。”
埃尔梅罗二世面无表情地回敬：“那么这封邀请函，请允许我拒绝。”
“可惜的是，我不能答应你。”dr.哈特雷斯再度轻笑出声，“时间不多了，我要先告辞了。”
仿佛是在呼应着他这句话一般，空间，忽然扭曲了。
“果然不愧是现代魔术科的前任学部长。”埃尔梅罗二世站在我身前，凝视着那空间扭曲的漩涡，“看来当初你在这里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后手。”
“毕竟这里之前可是我的房间呢。”
dr.哈特雷斯解放了自己的魔术礼装，击退了格蕾与斯芬，受制于时钟塔的规则，格蕾像我一样无法解放宝具，而斯芬也不能使出最大范围的兽性魔术。这无疑给了哈特雷斯可趁之机。在二人陷入短暂的麻痹状态时，他迈入了扭曲的空间之中。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男人在最后一刻回过头来，对着我们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啊，对了，如果你不带着那个圣遗物赴邀的话，那边的小姑娘的秘密，在时钟塔里就不会再是秘密了。”
——那句话，是威胁。
在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哈特雷斯从原地消失了踪迹。
埃尔梅罗二世久久的沉默着。
一直到灰衣的少女轻声喊了一句“师父”，他才回过神来。
“斯芬，弗拉特，你们先回去吧。格蕾，我要单独和吕蓓卡谈话，可以麻烦你守门吗？”
二世忽然开口道。
斯芬点了点头，解除了兽性魔术：“我知道了，老师。”
格蕾微微低下头，声音很轻：“好……”
弗拉特笑眯眯地敬了个礼：“明白，老师要和无面小姐说一些只有你们两个人才能听的话嘛！我不会当电灯泡的！嗷！路&#183;希安君你打我干嘛！呜哇哇——不要拖啊！脖子！脖子要断了！！！”
“……那么，我就在门外等着了。”
在那两个少年吵吵闹闹地离开之后，格蕾轻轻颔首，行过一礼之后，便抱着恢复了匣子形状的武器，乖巧地蹲在了门口。
埃尔梅罗二世揉了揉眉心，抓着我的手臂将我拖进了他的办公室。
“爱因兹贝伦的最高杰作，一手毁灭了爱因兹贝伦的战斗人偶，在八年前就已背离魔道之人……大驾光临时钟塔，究竟有何贵干？”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埃尔梅罗二世向我抛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回答我，作为魔术使的你，来到魔术师协会是为了什么——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

第220章 往事莫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在那句话落下之后，埃尔梅罗二世清楚看到，一直以来如同假面一般浮在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平心而论，少女现如今的皮相，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白皙的肌肤，栗金色的短发，细细的眉高高挑着，红唇水润丰盈，脸颊饱满，带着淡淡的蔷薇色，整个脸庞呈现出一个甜美的心形，艳丽得就像是夏日金灿灿的日光下盛开的红玫瑰。再加上那高挑而完美的身材，俨然就是上个世纪欧洲电影里走出的尤物。
然而，看着这样的“吕蓓卡”，埃尔梅罗二世……不，韦伯&#183;维尔维特想起的，却是八年前的少女。
银白的长发，赤红的眼瞳，如同从未见过日光的新雪一样的肌肤，纤细，单薄，有着令人目眩的非人之美的少女。
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
爱因兹贝伦一族千年历史中唯一的例外，并非魔术师，而是魔术使的人造人。
所谓的魔术师，是以魔术为目的，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魔术，不惜一切追求着根源的人。而仅仅只是将魔术作为手段，只是使用魔术，却不研究魔术，对根源毫无兴趣的人，就是魔术使。
八年前，出现在他面前的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毫无疑问是一名魔术使。
甚至可以说，她是背离魔道最远的那种人。
经历过那些事之后，韦伯&#183;维尔维特可以断言，芙蕾德莉卡既不向往根源，也不热爱魔术。
那么，她究竟为什么要来到时钟塔——魔术师协会的大本营？
正当他如此思考着的时候，对面的少女却轻轻地笑了。
像是觉得无奈，又像是觉得有趣一样。
“喂喂，别胡说啊。”少女摊开双手，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可没毁灭爱因兹贝伦。”
“那种做法和毁灭有什么区别啊。”
韦伯&#183;维尔维特吐槽道。
“只是对魔术师而言吧？”少女单手托腮，十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以一般人的伦理道德而言，我既没有杀光爱因兹贝伦的族人，也没有轰掉冬之森，甚至连结界都没有破坏……不管怎么说，这都不能叫‘毁灭’吧。”
“是啊，你只是毁了他们追求根源的道路罢了。”
韦伯&#183;维尔维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对着少女说出了他八年前就想对她说的话。
“这种行为在魔术师的世界里，就叫做毁灭。”
“是吗？不过我是不会为此道歉的。”
“我知道。”
看着少女浑不在意的神色，韦伯叹了口气，点燃了指间的雪茄。作为一个简易的魔术礼装，这支雪茄有着镇静神经与梳理思绪的效果，在这种让人头痛也胃痛的场合，实在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毕竟，虽然没有第四次圣杯战争中那位saber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大，眼前的这位少女依然给了他不小的精神创伤。在一段时间内，她也是韦伯的噩梦源头之一。
不得不在和自己的噩梦面对面，并且还被这位噩梦源头疯狂追求（？）了一段时间……
……韦伯&#183;维尔维特现在很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
在雪茄青色的烟雾中，韦伯&#183;维尔维特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他还没有成为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那段时光。
那是第四次圣杯战争之后的事了。
那时候，韦伯&#183;维尔维特还在异乡流浪。
虽然从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生还，但是他并没有取得任何像样的胜利，也没有值得标榜的魔术成果。如果就那样回到时钟塔的话，恐怕会被算总账吧。
不管怎么说，韦伯都是偷了自己导师的圣遗物去参加的圣杯战争。而那位同为圣杯战争御主的老师——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上一任的君主&#183;埃尔梅罗——则在圣杯战争中悲惨的死去了。
虽然肯尼斯老师自高自大、过于天真，虽然肯尼斯老师非要穿着pve装备下pvp战场，虽然肯尼斯老师战术的不成熟和对其他御主的轻视……是他失败并丧命的主因。咳咳，以上评价基于客观事实，并没有韦伯&#183;维尔维特对于导师的怨念，真的。
但不管肯尼斯老师有多少性格上的缺陷（……），谁也无法否认，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是一个真正的魔术天才。就连韦伯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他没有偷走老师的圣遗物，如果肯尼斯老师成功召唤出rider&#183;伊斯坎达尔……那么，作为魔术师的素质出类拔萃的老师，是不是更能发挥rider的能力？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了？
韦伯&#183;维尔维特认为，自己对老师的死负有责任。
而他也认为，不止自己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如果我没有偷走老师的圣遗物，他可能就不会死了。
基于这种负罪感，以及对埃尔梅罗派的魔术师对自己进行清算的恐惧，韦伯&#183;维尔维特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后并没有回到时钟塔。
他开始了流浪。
沿着梦中……不，准确的说，是沿着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曾经走过的道路，开始了流浪。
听起来很美好对吧？遇见了改变自己一生的人生导师的少年，在那个男人离开之后，沿着他曾经的道路开始了自己的旅途……简直是小说电影里才会有的情节。
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这趟旅途中等待着少年的，是行李丢失、在便宜旅馆里发烧呕吐还没钱去看医生、各种迷路晕车换错站等等一系列的惨剧。
反正在那段异乡流浪的时间里，韦伯&#183;维尔维特算是把自己人生前20年没有遭过的罪，一次性全部给遭够了。
在那短短一段时间之中，韦伯&#183;维尔维特飞快地从一个去参加圣杯战争还要找一个安逸舒适的居所（顺便催眠房主老夫妻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孙子）的娇少爷，变成了一个可以若无其事把散发着异味可能还有跳蚤的毛毯往身上一裹窝在草窝里就能睡的糙汉子。
生活真是锻炼人。
而那一次，他则是不小心坐过了火车，直接睡过了站。
他到了德国。
虽然之后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做出这种蠢事，但当时的韦伯&#183;维尔维特只是一叠声地抱怨着，拖着行李下车，在乘务员的阻拦中不甘不愿地补了票，掏出所剩不多的钞票买了回去的车票。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自己会再见到的人。
哦，并不是芙蕾德莉卡。
虽然看起来这时候应该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出场的时机，但他看到的确实不是她。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头发像猫耳一样蓬起来的亚洲男人。
韦伯&#183;维尔维特手里的行李啪的一声就摔在地上了。
说得准确点，他整个人都摔在地上了。
虽然说出来很丢人，但是在看到那个男人的那一瞬间，韦伯&#183;维尔维特吓得腿都软了。
就算是把他杀了他也不可能认错那个身影。
——卫宫切嗣。
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家的master，杀死肯尼斯老师的凶手。
而他的servant，saber&#183;亚瑟王，曾经不由分说地正面给过韦伯他们一发excalibur，差点要了韦伯的命。
基于这两点，韦伯&#183;维尔维特觉得自己现如今的反应完全可以理解。
这、这才不是怂！也不是胆小！更不是怕了！这……这就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发作而已！没错！看到噩梦与死亡的实体出现在自己面前，你的腿不软啊！！！
“呜噫噫噫——！”
从少年口中发出的，不像样的惊呼，却像是完全没有传到男人那里一样。
对方只是用那双无神的黑色眼睛扫了一下周围，便像是完全不感兴趣一样移开了视线。从那漠然的态度来看，就连这一次扫视，也不过是过往经验积累下的习惯性动作吧。
卫宫切嗣无视了韦伯&#183;维尔维特。
这反而让韦伯心中生出了一丝古怪的情绪。
同为第四次圣杯战争的master，姑且也算有过交锋，没有道理只有自己看到对方吓得脚软，对方看到自己却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我是rider的master。
想到这一点，韦伯&#183;维尔维特内心的恐惧便被压了下去。
就算手脚还在发软，就算肌肉还在神经质的颤抖，但是，韦伯还是挺直了细瘦的双腿，大踏步地向着男人迈了过去。
在saber的master面前，不可以露出那种怯弱的丑态。
他在心里想。
就算对方是杀死了肯尼斯老师的凶手，就算对方是里世界臭名昭著的魔术师杀手，就算对方是自己完全无力匹敌的存在，也是一样的。
征服王的master不可以输给骑士王的master。
“你……”
正当韦伯向着黑衣男子开口的瞬间——
“你就是卫宫切嗣？”
——冰冷而无机质的女声，自黑暗深处响起。
然后，韦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银白的长发，血红的眼瞳，非人的美貌，纤细的身姿，纯白的华服，宛如冰雪的精魂一般的美丽少女。也有着冰雪一般的眼神。
不，并不是静谧的微雪。
那是凛冬时节呼啸的暴风雪。那是冻土之上亘古不化的冰川。那是最为极致的美与死的具现。
那是……
“爱丽……”
卫宫切嗣喃喃。下一秒，又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样，无神的黑瞳瞬间锐利了起来。
“不，你是爱因兹贝伦。”
“我是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
少女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一柄大剑猛地出现在她手中。
“回答我，你到这里是想做什么——背叛者。”
韦伯&#183;维尔维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随便迷个路都迷到了爱因兹贝伦家附近吗？！

第221章 丧心病狂！妙龄少女当街殴打一重病瘦弱男子！背后原因竟然是
“……爱因兹贝伦的新人吗。”卫宫切嗣拿下了香烟，不动声色地将手探进了口袋里，“居然出现在这里，族长大人……不，阿哈德老爷子变开明了吗？”
韦伯&#183;维尔维特明白卫宫切嗣为什么会有此疑问。
即使是在时钟塔孤陋寡闻的他，也曾经听闻过爱因兹贝伦一族。
那是将自己封闭在雪山深林中的魔术师一族，专心钻研着自己的魔术，已经有上千年的时光未曾与外界往来，只有两次例外——两百年前与远坂、马奇里（间桐）一起构建了圣杯战争的系统，以及数年前接纳臭名昭著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入赘，令其成为了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代表爱因兹贝伦家的御主。
在查阅圣杯战争的资料时，他曾经了解过这一族的生态……简而言之就是，全员死宅，除非是关系到圣杯战争，否则他们绝对不出门。
而那名有着典型的爱因兹贝伦特征的少女，会出现在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镇车站，显然是一种异常事态。
不止韦伯这样认为，明显，卫宫切嗣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没有，因为你，大爷爷变得比以前还要古板了。整天抱怨着‘就不该相信外人’‘爱因兹贝伦的愿望果然还是要靠爱因兹贝伦自己完成’‘外面的人果然都是卑劣的家伙’之类的。变得比以前还要强调古老的规矩，矫枉过正也就是这样了吧。”
听着少女的吐槽，韦伯&#183;维尔维特抽了抽嘴角。
那个……上次圣杯战争的时候我没太在意，你们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这么活泼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从卫宫切嗣深深皱起的眉头就能看出来，他入赘爱因兹贝伦的那些年可能都没被人这么吐槽过。
“你是来杀我的吗？”卫宫切嗣蹙着眉，目光却停留在少女手中的大剑上，“那个，是圣遗物吧？”
那是一把与少女纤细身形并不如何相符的黑色大剑。其上铭刻着血一样的红纹，散发着极为不祥的魔力。
“这个？”不知为何，少女面上浮现出一丝极为微妙的笑意，“不，这个是被污染的excalibur——你应该知道如果我在这里解放它，会有什么结果吧？”
韦伯&#183;维尔维特面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了。
excalibur，saber&#183;亚瑟王的宝具。曾经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两度亲眼目睹过那个宝具的效果，其中有一次还差点被那个宝具轰杀至渣，韦伯非常清楚，如果少女真的如她所说，在这种地方解放宝具，会带来什么样的地狱。
卫宫切嗣的神色也暗了暗，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是不是少女使用了什么干扰魔术，来来往往的人们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杵在车站门口不走的男人。
在这里的，全都是无辜而又无知的一般民众，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伫立着怎样的恶魔，也不知道这个纯白的少女能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地狱。
“……爱因兹贝伦何时有了这样的技术？”
卫宫切嗣沉声问道，少女却无视了他的问题，而是侧过身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想我在这里展开宝具的话，就跟我来。”她干脆地背过身去，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喝住了想要偷溜的韦伯，“那边那个，你看到我拿出剑了吧，你也一起来。别想偷溜，虽然爱因兹贝伦确实以实战太弱而著称，但是，我是不一样的。只要我想，在这里杀光你们所有人也没有问题。”
韦伯&#183;维尔维特只能憋屈的跟上。
没办法，你看看那个杀了他老师的魔术师杀手都迈开腿了，连那个家伙都没有说话！他还能说什么！拒绝然后被剁头吗！？
“又不是我自己想看的。”即使如此，韦伯还是没忍住，低低抱怨了一声。
“嗯？我刚才好像没有听清？”少女带着温柔的笑容回过头来。
“不、什么都没有！”韦伯一个激灵，秒答。
虽然这确实是强买强卖……但是看看那位手里的黑色圣剑啊！谁敢对着纯黑的excalibur说不？！
“那就好。”少女面上的笑容一秒消失，无趣似的回过头去。
……韦伯不是很敢想她刚才打算干什么。
接下来的路途，三个人都很沉默。
不知道是因为不想殃及无辜，还是不屑于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术，少女硬是把他们带到了人迹罕至的森林边缘，才展开了战斗。
然后韦伯&#183;维尔维特就亲眼看到他的心理阴影被打爆了。
没错，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卫宫切嗣确实被那个人造人打爆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他没有笑，真的。
前魔术师杀手确实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他能够成为终结诸多强大魔术师性命的死神，并不是浪得虚名。在亲眼目睹了他与少女的战斗之后，韦伯&#183;维尔维特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与这个人为敌，那么，肯尼斯老师的惨死简直是必然的。
强大的魔术师并不一定擅长实战，即使是君主（lord）也一样。肯尼斯老师确实在魔术方面有着卓越的才能，但那与杀人是两回事。如果要以游戏来打比方的话，对，肯尼斯老师就是那种财大气粗、满身神级装备、副本意识绝佳的pve玩家，而卫宫切嗣是深谙各种偷袭、绕背、抢人头和苟命的pvp老手。当这样两个人在战场相遇……pve被pvp干掉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以及……
韦伯&#183;维尔维特再一次确认了，自己能从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生还，确实是靠着运气和rider。
如果当时与卫宫切嗣为敌的人是自己……韦伯不太敢去想这个可能性。他还记得caster的master是被谁一枪爆头呢。
如果不是他召唤出了征服王&#183;伊斯坎达尔这位强力的英灵，如果不是伊斯坎达尔展示了王之军势令人敬畏的实力，如果不是伊斯坎达尔在迎战saber时……不，这个还是算了，说到底如果不是伊斯坎达尔非要去招惹saber还硬要试试脸接宝具，他们根本就不会被那位骑士王轰上一发excalibur吧= =。
不管怎么说，卫宫切嗣被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打得很惨都是事实。
如果卫宫切嗣表现出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前雇佣兵所应有的实力，那么，芙蕾德莉卡就展现出了超过人类界限的强大。
“……这都有下级、不，中级英灵的实力了吧。”
韦伯捂住嘴，喃喃。
作为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御主，曾经见证过那七位英灵实力的人，韦伯&#183;维尔维特必须承认，在不展开宝具的前提下，少女已经拥有了不输给英灵的能力。
“这不是爱因兹贝伦的技术……爱因兹贝伦无法造出这样的人造人……你到底是谁？”
倒在雪地里的黑衣男子的声音很低，他受了很重的伤，鲜血正沿着他的额头滚下，在雪地上绽开了大片的深红。然而他却隐忍着痛苦的神色，始终注视着少女，防备着她的下一次进攻。
“你不是应该很熟悉吗？”少女却笑了起来，“圣杯战争中所使役的servant，不过只是英灵的投影。只要掌握承接投影的【基体】的技术，就能够暂时借用英灵的能力，爱因兹贝伦只不过是准备了拥有这样素质的人偶罢了。”
“这不可能！”出声反驳的却是韦伯，他瞪大了眼睛，指出了少女言论中的不合理之处，“就算是召唤魔术，也需要法阵、媒介、灵脉以及充足的魔力……只有承接投影的基体根本不可能完成！爱因兹贝伦所擅长的也并不是召唤魔术——哇啊啊啊啊！！！”
黑色的大剑猛然挥到了韦伯面前，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比冬雪还要冰冷。
“你话太多了。”
“……呜。”
韦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有当场跌坐在地。姑且算是保全了自己作为rider御主的尊严……大概吧。
“他说的对。”卫宫切嗣沉声道，“爱因兹贝伦如果能完成这种程度的召唤魔术，二十年前他们就不会来找我。”
“这可是商业机密。”少女轻笑出声，“再说，你也很清楚吧，偶尔会诞生的，魔术师家族中的奇迹，不知为何产生，最为纯粹的机缘，偶然中的偶然，那种毫无缘由的一代之花——没错，就像冬之圣女那样。要让人偶来解释自己诞生的原理，你未免也太为难我了吧。”
“……”
卫宫切嗣没有回答。
韦伯&#183;维尔维特却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复杂滋味。
没错，他很明白这种存在……不讲道理的天才，不讲道理的奇迹，存在本身仿佛就是为了嘲笑凡人的努力一样的……穷凶极恶的偶然。
多么，令人憎恨的奇迹。
“好了，来回答我吧。”
银发红瞳的人造人举起黑色的大剑，笔直地指向卫宫切嗣的头颅。她的神情比身后呼啸的暴风雪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杀意。那双如同宝石一般无机质的眼瞳自上冷酷地审视着卫宫切嗣，抛出了毫无温度的问句。
“你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背叛者？”
韦伯&#183;维尔维特打了一个激灵。
虽然不知道rider战死之后的情况，但是……第四次圣杯战争没有任何一位胜利者，这个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而在少女的这句质问中，他恍恍惚惚也想起了……最后的最后，划破天空的，似乎就是saber的宝具&#183;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的光辉。
这个男人……在最后关头，背叛了爱因兹贝伦家族吗？
“那个圣杯……无法实现任何愿望。”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是压进了地底。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比韦伯在第四次圣杯战争里见到的还要黯淡，到了这个时候，韦伯才留意到，这个男人……似乎比那个时候瘦了很多。
这样说起来……之前卫宫切嗣与芙蕾德莉卡战斗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是不是……衰弱了？
男人低低地咳嗽起来，他抬手捂住下半张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似乎吞下了翻涌而上的血。放下手的时候，他的面色更显青灰，带着盖也盖不住的虚弱之色，缓缓开了口。
“……伊莉雅。”
“什么？”
少女向前迈出一步，剑锋也更加逼近了卫宫切嗣。作为曾经目睹过那位剑之英灵如何挥舞excalibur的人，韦伯&#183;维尔维特很是为卫宫切嗣捏了一把冷汗——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两人对于saber的风王结界都是印象深刻，只要稍微进行一下魔力放出，强劲的风就能将卫宫切嗣的脑袋轰得粉碎。
然而卫宫切嗣却没有畏惧的神色。他抬起眼来，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伊莉雅……伊莉雅斯菲尔，我是为了我的女儿来的。”
少女的神色更加冰冷。
“为了伊莉雅？”
“我要带她走。”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又坚定，“就算你们阻拦，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要带走伊莉雅。”
“你应该知道，外界是如何觊觎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技术吧。”少女的神色越发冰冷，“你能从那些鬣狗一样的魔术师手中保护她吗？你也很清楚吧，伊莉雅的身体与人类不同，当伊莉雅需要对调整的时候，你能够帮助她吗？当你对着伊莉雅的时候，你能对她说出你是如何背叛了爱因兹贝伦，又是如何让爱丽斯菲尔的牺牲白费了吗？”
每一句问句，都像尖利的箭矢一样穿透了卫宫切嗣。有那么几分钟，连韦伯&#183;维尔维特都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要倒下了。
然而他到底是没有。
“爱丽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伊莉雅不一样……我不会让她变成爱丽。”男人低声道，“我会保护她。就算赔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保护她。不管是要从魔术师……还是你们手中。”
一声枪响！
谁也不知道卫宫切嗣是什么时候将手枪藏在那里的，谁也看不清他到底是怎样扣动的扳机。
一枚子弹径直朝着少女的额头而去。
如果韦伯对他老师的死进行过调查的话，他就会知道，那是一枚起源弹。
那是卫宫切嗣利用自己可以对事物产生不可逆的毁坏的起源所制作的魔术礼装，是他将自己的两条肋骨取下磨成粉末，制作而成的六十六枚子弹之一，是专门的对魔术师的礼装。而那其中的第三十八枚，穿透了魔术礼装&#183;月灵髓液的绝对防御，几乎夺走了韦伯的老师，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的性命。
正是因为那枚子弹破坏了肯尼斯大半的魔术回路，才会让他在之后的圣杯战争中毫无反手之力，最后只能如同一个废人一般被卫宫切嗣杀死。
如果被那枚子弹击中的话，眼前这位几乎是魔术回路的集成体的少女，恐怕会立时毙命当场吧。
连肯尼斯最为骄傲的魔术礼装&#183;月灵髓液都无法防御的攻击——少女却躲了过去。
连韦伯也看不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是眼前一花，等他看清之时，少女已经单手卡住卫宫切嗣的脖子，将他摁在了树上。卫宫切嗣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似乎是被少女卸掉了关节。
“不自量力。”
她压着声音说。
“即使是死，你也要救出伊莉雅吗？”
男人没有回答，但他周身涌动的魔力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错，就算是自己的性命也被眼前的少女捏在手里的这一刻，他也要为了救出自己的女儿而努力。
——即使是死，我也要救出伊莉雅。
“那我就成全你。”
少女冷笑起来。
接着，芙蕾德莉卡将卫宫切嗣丢在了地上，猛地高举起了黑色的圣剑。
“等、等一下！”
韦伯&#183;维尔维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声。
他并非热血的少年，也对于拯救世人没有任何兴趣，他也并不喜欢卫宫切嗣……这个杀死了他老师还差一点（让他的servant）杀死了自己的男人。
他们曾经是敌人。
他们现在也不过是陌生人。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阻拦，为什么要冲着那边跑过去？
韦伯也不明白。
只是，在方才的那几句短短的对话里，韦伯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
这个男人，他是凶手的同时，也是一位父亲。
他明知道不敌，却还是来到了这里，想要带走自己的女儿。
他还是不喜欢卫宫切嗣，还是很害怕芙蕾德莉卡，也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插手爱因兹贝伦的家务事——
“请……请等一下！！！”
但是，他现在就是没有办法看着这个男人去死。
韦伯&#183;维尔维特对于肯尼斯老师本人并没有多少敬意，他尊重的是肯尼斯作为魔术师的天才与成就，他所可惜的是那个男人的才能被白白浪费掉了的事，他所难过的是那个男人毫无意义的死去了。
他不喜欢卫宫切嗣，但是也没有憎恨对方到非要他去死——能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被杀的程度！
但是他从来没有那样的才能，能够插手顶级魔术师之间生死之战的能力——
“nightingale pledge——”
少女咏唱了奇异的咒语，接着，她的身后出现了纯白的幻影，面目模糊的女人高举起手中纯白的利刃，将巨大的长剑对着无力反抗的男人当头劈了下去！
“……咦？”
韦伯&#183;维尔维特瞪大了眼睛。
没有、血？
卫宫切嗣也难得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
少女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没有了黑色的圣剑，她后退一步，身上红色的军装瞬间化作了纯白的礼服。
“要救伊莉雅的话，就跟过来。”
她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朝着被冰雪封锁的山脉迈开了脚步。
卫宫切嗣怔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少女的脚步。
只是，在他跟上去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露出了一丝深思的神情。
韦伯也怔了一下——伤口，已经被治好了吗？
白色的少女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用那双赤红的眼瞳扫了他一眼。
韦伯&#183;维尔维特全身一颤，立马跟了上去。
在走出五十多米之后，韦伯猛地回过神来……
说起来，他为什么要跟过来啊？
到底有他什么事啊！！！？

第222章 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是萝莉控来着？
时间回到现在。
隔了八年的时光，再度以“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和“韦伯&#183;维尔维特”的身份对视的二人，一时之间只有无言的寂静。
许久，韦伯……不，埃尔梅罗二世才微微苦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杀了我们。”
少女侧过头，俏皮地冲着埃尔梅罗二世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啦，那时候我遇到一些事，心情很不好，所以脾气也很差——吓到你了真是抱歉。”
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面上带着一贯的不快神色，简短地答了一句“没关系”。
作为一个魔术师，他很清楚少女轻描淡写的那句“遇到了一些事”是指什么。
最初见到芙蕾德莉卡的时候，留给他最深刻印象的，并不是她那宝石一般高贵而非人的美貌，而是她发动魔力之时，他所见到的景象。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魔术回路的集成。那纯白的少女身上，起码有70%的神经都被替换成了魔术回路。到了这样的地步，与其说那是人造人，不如说——那根本就是一具魔术用的人偶罢了。
就算是万中无一的奇迹，也不可能自然诞生那样的东西。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魔术改造。
是的，就像执迷于科学丧失了人性的科学家会进行人体实验一样，魔术师们为了魔术研究会对实验体进行活体改造——即使手下的实验体是亲生的孩子也不例外。
有为了提高魔力纯度而人为封锁感官，造成子女天生聋哑或者瞎眼的。
有让细菌感染孩子的内脏大脑，以此来强行增加魔术回路的。
有用几百条虫子进入孩子体内，让虫寄生于受体的。
只要是为了追求根源，深陷于魔道的魔术师们，不管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而眼前的少女……恐怕是被人为移植了魔术回路吧。手术切除神经，移植他人的魔术回路，并且加以固定……这部分还是爱因兹贝伦的手艺。
属于魔术师的部分在冷静的分析着，但是，属于韦伯&#183;维尔维特这个人类的部分，却无声地绷紧了下颚，强忍着怒骂的心情。
FUCK！！！
“冒昧问一下。”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停在少女的脸上，“你的五感还剩下多少？”
用魔术回路替代正常的神经，绝对不可能不对人体造成损害。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这些与神经紧密相连的感官，随着神经替换，应该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吧。
“嗅觉和味觉差不多已经全都没有了吧。视觉丢了一半，听觉算是靠着橙子小姐的帮助找回来了。触觉倒是因为神经和魔术回路都连在一起的缘故，变得敏锐多了……不如说是有点过于敏锐了。”少女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有魔术替代，日常生活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是吗。”
埃尔梅罗二世沉默了片刻，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对魔术师来说，同情是没有必要的。只是丢失一多半的感官就能拥有那样强大的召唤魔术，恐怕时钟塔里一多半的魔术师都会欢欣雀跃去做吧。
但是，他不再提起这一切的理由并不是那个。
既然少女已经靠自己的力量跨越了那一切的苦难，那么，再对这样的她施以怜悯……未免也太过傲慢了。
她所需要的，并不是无用的同情。既然她已经习惯了这所有的一切，迟来的安慰也就只是虚伪罢了。
对于强者，埃尔梅罗二世一向是秉持着尊重的态度。
“不过，真意外。我还以为老师会先抱怨我的脾气太坏了呢。”
少女孩子气地鼓起脸颊，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见到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二世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脾气有多糟糕吗，Lady？”
少女的脸颊顿时鼓得更高了，她气呼呼地看着二世，很不高兴地踢了踢他的桌子。
埃尔梅罗二世满脸都写着心累。
几秒钟后，他又补了一句“算了，反正你也不止是对我一个人脾气差”。
不如说，现在回想一下，当年的芙蕾德莉卡对韦伯的态度几乎称得上是和蔼可亲的了。
嗯，和卫宫切嗣还有阿哈德老爷子做对比的话。
埃尔梅罗二世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了八年前，他们跟着那白色的少女进入冬日森林的那一天。
翻越不知几座雪山，穿过遮天蔽日的冷杉的森林，击溃了数也数不清的狼群与亡灵，进入暴风雪呼啸的白色城堡。
那就是爱因兹贝伦一族的所在。
掩藏在冬日森林中的雪之城。
在那座雪之城中，等待着他们的，是身着白色华服的威严老者。
在看到那个老人的第一眼，韦伯&#183;维尔维特整个僵住了。
那个，绝非人类。
那个，是岁月的凝结体。
那个，是某种固化了的机械，在那双冰冷的眼瞳中，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人性与情感。
“芙蕾德莉卡。”
老者略过了韦伯，也无视了卫宫切嗣，径直向白衣的少女抛出冰冷的质问。
“你将那个叛徒带进这里，是想做什么？”
少女恭恭敬敬地向老人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来时，面上已经是与老者几乎没有多少差别的无感情。
“为了实现伊莉雅斯菲尔的愿望。”
“什么？”
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词汇一样，机械的神情微微一动，但这也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类。说实话，韦伯觉得，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因为齿轮咬合不上而卡壳的机器，或者加了柴油的汽油车。
“伊莉雅斯菲尔想要见父亲，所以我把卫宫切嗣带来了这里。伊莉雅斯菲尔不想要继续魔术改造，所以我站在了这里。”
少女平静地抬起剑来，对准了高高在上的老者。
“族长大人——尤布斯塔库哈依德&#183;冯&#183;爱因兹贝伦——请问您是否愿意让伊莉雅斯菲尔和卫宫切嗣一起离去？”
“一派胡言！”
老人像是被深深的激怒了，那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极为恐怖神情，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名为芙蕾德莉卡的人造人，散发着令围观者都感到全身发冷的威压。
“看在你是之后的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家不可或缺的战力的份上——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你方才对我族的侮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芙蕾德莉卡。”
“侮辱……吗？”
少女反问道。
“只是说出让女儿回到父亲身边的话，对您来说……不，对爱因兹贝伦家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吗？”
“让卑贱的外人踏上爱因兹贝伦的土地，就已经是对我族的侮辱。”尤布斯塔库哈依德&#183;冯&#183;爱因兹贝伦瞥了一眼韦伯他们，露出了像是看到什么不洁之物的神情，“更何况你还带来了那个背叛者。为什么没有当场击杀那个叛徒，还将他称为伊莉雅斯菲尔的父亲，芙蕾德莉卡？”
“因为伊莉雅斯菲尔视他为父。”少女面无表情地答道，“即使您告诉她那个男人背叛了爱因兹贝伦，即使她知道他抛弃了她和母亲，但是，伊莉雅斯菲尔依然将卫宫切嗣视为自己的父亲。”
“不可理喻。”老人冷冷答道，“伊莉雅斯菲尔是下一次圣杯战争的容器，是爱因兹贝伦绝不能失去的小圣杯。居然想要带走她，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职能了吗，芙蕾德莉卡。”
“您是说，我是为了增强爱因兹贝伦的战斗力，而特意制作出来的与英灵同等规格的战斗人偶这件事吗？”
少女将手压在自己的心口，有那么一瞬间，韦伯&#183;维尔维特看到魔力在她的回路中奔涌，然而也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间，她便恢复了平静。
“我从未忘记过。”
“那你就更应该——”
“我从未忘记过对您的憎恨，族长大人。”
那是，冰一样的声音。
“————————”
一时之间，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深深铭记着您带给我的一切痛苦，族长大人。为了爱因兹贝伦的夙愿，您到底在这具身体上施加了多少次移植手术，每一次改造又带给我怎样的痛苦，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少女的声音压抑着比城外的暴风雪还要冰冷的愤怒。
“所以，我绝不允许您将同样的痛苦施加到伊莉雅身上。”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高高举起了手中黑色的圣剑。在那一刻，她身上纯白的礼服，也化作了纯黑的铠甲，覆盖着不祥的血红纹路，如有生命一般蠢动着。
带着比凛冬还要森寒的神情，少女冷冷地开了口。
“即使是杀了您，践踏爱因兹贝伦千年的悲愿，我也会让伊莉雅离开这里。”
老人的眼神像是注视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一下，又一下，他极为失望般摇着头，举起了手中的长杖。
如有实质的魔力如暴风般在室内呼啸开来！
“你疯了。”
他说。
“在我看来，是您疯了才对。”
少女冷然道，下一秒，她猛地向着老人冲了过去！

第223章 巴萨卡是最强的！
“——伊莉雅在爱丽斯菲尔的房间。”
将这样短短一句话抛给他们之后，白色的少女便径自朝爱因兹贝伦的族长攻击过去。
卫宫切嗣连一秒也没有犹豫，便冲着城堡深处冲去。韦伯&#183;维尔维特则是找了个不容易被波及到的地方躲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战斗。
魔力的暴风吹散了一切，利剑与枪刃交击之声响彻天际，连窗外的暴风雪似乎也受到了这魔力的牵引，回旋的风暴仿佛能撕裂天地。
少女的剑刃上燃起漆黑的魔力洪流，带着撕裂大气的嘶吼朝着银白的老者奔涌而去。而在老人身后，整座城堡仿佛也活了过来，无数亡灵附身的骨骸睁开了空洞的眼。那可怖的呼啸声，仅仅一声就让韦伯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颤动，不得不扶稳了墙壁，这才勉强没有因为那瘴气的浓度倒下。
而在老人背后，无数金属构成的武器与使魔，齐齐对准了那胆敢发起反叛的少女。与那携带着凶狠杀意的魔物相较，爱丽斯菲尔曾经使用的金针魔术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少女毫无畏惧，她灵活地穿行在十数只模样骇人的人工生命体与奇美拉之间，利刃每一次挥下，都带来爆裂的血浆与死亡。
她在前进。
即使受到重重阻拦，她也在前进。
韦伯瞪大了眼睛，几乎忘记了呼吸。
眼前的场景，甚至与一年前的圣杯战争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要给这个行为下一个判断的话，这是何等愚蠢而又无谋的行为啊。
在一个魔术师的工房，在他家族千年以来的居所向他发起进攻，什么样的蠢货才能干得出这样的事啊。
对面的是已经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老怪物，是爱因兹贝伦一族最为顶尖的魔术师，手握着爱因兹贝伦无数的秘藏，连韦伯也不敢想他究竟有多少杀伤性的魔术礼装。
最为失策的是，这里是爱因兹贝伦的灵脉。
一个有着近乎无限魔力供应的大魔术师，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个愚蠢的背影，却让韦伯觉得耀眼。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畏惧。即使前方是绝地也依然向前冲去，挺胸抬头，绝不后退的那个背影……到底是和谁重叠在了一起呢？
“愚蠢至极！”
老人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怒意，他不断对少女发起着攻击，言语也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一样朝着少女的脸上丢了过去。
“你要否认爱因兹贝伦千年的悲愿？愚蠢！愚蠢！愚蠢！！！我们一族重复了千年，为了全人类的救济，为了灵魂的物质化，为了抵达第三法——在这一千年来，我们一族一直竭尽心血！甚至忍受了那等屈辱！在这千年的夙愿与牺牲之前，你居然要为了一个小孩子将它们都葬送？！不可理喻！你简直就是疯了！！！”
“爱因兹贝伦的夙愿，我切实地领受到了。”
少女躲过又一次攻击，咬紧牙关，狠狠用黑色的圣剑劈开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残箭带着强横的势头击打在地上，将石质的地板击打得粉碎，让人完全不敢去想这样的攻击落在人身上的效果。
滚滚烟尘之中，少女依旧伫立着。只是如果细看，她身上黑色的铠甲已经被击出了几道裂纹。可以想见，那样的攻击其实并不能完全闪避。
少女站在那里，韦伯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像冰一样。
“为了那个夙愿，你们创造了我，这个可以与大圣杯连接的人偶，调整我的身体，让我可以适应各种英灵的投影，施以残酷的试炼，让我依靠召唤来保住自己的性命，以此锻炼我的能力……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圣杯战争而做的准备。你们太想要赢得圣杯，太想要实现这千年的悲愿。你们的坚持和你们的执念，我都已经切实地在这一年中领会到了。”
“既然理解，那你为何还要背叛，芙蕾德莉卡？和卑鄙自私的外人不同，你是我族的血裔，是我族倾注了无穷心血的杰作，你是和充满私欲的人类不同的造物——告诉我，芙蕾德莉卡，既然你理解了我等的夙愿，理解了我等的执念，理解了我等的指责，你为什么还要背叛？”
老人以冰冷的声音质问着。
如果是外界的人类的背叛，老人想必连一句质询也不会有吧。就像他对卫宫切嗣背叛的缘由不屑一听，如果眼前的少女不是一个纯粹的爱因兹贝伦，那么，老人对她的理由，连一丝的好奇也不会有。
但是，少女偏偏是爱因兹贝伦的一员。
她的否认，对于这位以爱因兹贝伦的身份自傲的老人来说，一定有着不同的分量吧。
而少女再度举高了剑，做出了攻击的态势。
“是的，你们的理想非常高尚，你们的牺牲非常悲哀——但是，这和伊莉雅斯菲尔有什么关系？”
烟尘散去，韦伯终于看清了她的侧脸，在那双赤红的眼瞳之中，冰冷的火焰正在燃烧。
“伊莉雅她不愿意——这就是理由。”
漆黑的魔力缠绕全身，名为芙蕾德莉卡的少女高高举起圣剑，毫不犹豫地解放了那被污染的圣剑的真名。
“卑王铁锤，反转旭光——吞噬光芒吧，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man）！”
黑红的魔力如同洪流一般吞噬了一切，整座城堡都在颤抖，大地也在战栗，仅仅一击，她便扫清了所有围攻的使魔与异兽。然而，那一击似乎也给她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负担，韦伯清晰看到，少女的脸颊上，有数道深红的伤口绽开了。鲜血沿着她的脸庞、脖颈、手脚滚滚而下，似乎是因为体内的魔术回路承载不了这样强大的魔力放出。
“啊啊……果然，该死的法则限制还是太强了啊……规则太细致了就是很难钻空子啊……”她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韦伯很勉强才听清。
……什么？
然而在他思考明白之前，少女已然重振旗鼓，再度昂首面向依然伫立在高台之上的魔术师。
她抬起剑，指向老人，宣告了自己的意志。
“伊莉雅对我说了，她想要活下去。你不会明白，但我很清楚……她不想成为道具，她想要和父亲在一起，她不想经受那些痛苦的魔术改造……那么，我就会为她实现这个愿望。”
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语言。
在爱因兹贝伦千年的悲愿与执着面前，在知晓了他们已经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在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她却依然如此宣告了。
比起爱因兹贝伦千年的悲愿，一个女孩渺小又平凡的愿望，对她来说更重要。
只因为那个孩子这样向她拜托了，她便愿意与整个爱因兹贝伦家族、与这千年的时光、与这可怖的执着为敌。
“你就是为了这种理由，要背叛爱因兹贝伦千年的夙愿与传承吗？”
老族长的声音似乎是失望到了极致，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残留在其中。
然而，少女却露出了笑容。
“没错，就是为了这种理由。”
接着，她后退了一步，在无数对准她的使魔与魔术之前，张开了双手。
“出来吧，berserker——”
韦伯&#183;维尔维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少女的身后，忽然出现了黑色的巨人。
在看到那个的一瞬间，韦伯&#183;维尔维特的意识像是被暴风吹散了。
带着可怖的杀意与威压的怪物。
压倒性的强大、不可战胜的绝望，只要看到那个就明白了，层次完全不一样。
仅仅只是出现在那里，那份古老的神秘，就会如同飓风一般将现代的魔术尽数吹散——
那是，英灵。
“不可能……为什么……”
韦伯&#183;维尔维特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恐惧，因为绝望，因为难以置信而颤抖着。
——人类怎么可能召唤得出英灵！！！
而后，少女抬起了手，韦伯清楚看到，她的手背上出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东西。
那是深红的两道羽翼形状的刺青……不，那个是……
“令咒——”
他以为那是自己的声音，事实上，那是阿哈德老翁发出的嘶喊。
“为什么你会有令咒！”
她怎么可能有令咒！！！
韦伯艰难地吞下了这句质询。事实上，他几乎想要冲过去摇晃那少女，逼问她到底是怎么在圣杯战争之后持有令咒并且召唤了英灵。
如果没有大圣杯的魔力供应……如果没有圣杯系统的运作，这一切根本就不能发生！
少女垂下眼，带着难言的神色注视着自己的手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露出了一丝近乎苦涩的神情。接着，她握紧了拳头，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最后问一次，族长大人。”
少女低声质询着老人。
“您是否愿意让伊莉雅和卫宫切嗣一起离去？”
那是质询。
那是哀求。
是的，虽然少女的态度依然强硬，也没有任何动摇的神情，但是，韦伯就是明白，那句话里，有着哀求的含义。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其实并不想与这位老人展开厮杀。
但是，他也很清楚，少女的问题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果然——
“不要妄想。”老人握紧了手里的法杖，面无表情地宣告，“伊莉雅斯菲尔是我族赢得第五次圣杯战争必不可少的道具，我绝不允许你和那个叛徒带走她。”
——魔术师怎么可能会在通往根源的道路上，掉头离去呢？
“我明白了。”
少女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她再度后退了一步，为黑色的巨人让开了道路。
“杀了他，berserker。”
在无尽的使魔与魍魉面前，在爱因兹贝伦整座城堡的暴动前，在无数有如火炮一般的魔术前，黑色的狂战士发出了震人心魂的怒吼。

第224章 310满宝百级雪城b叔天下第一！！！
那场战斗以少女的胜利告终。
只是最后，当少女合上老人至死仍旧圆睁的双目时，韦伯&#183;维尔维特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悲哀的痕迹。
他并不清楚老人和少女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但是想来，那并不全是痛苦与怨恨吧。
“芙蕾？”
幼小的孩子的声音，从厅堂的那一边传了过来。少女一怔，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有着银白色长发的小女孩蜷缩在黑衣男人的怀里，在看到芙蕾德莉卡的那一瞬间，她那双红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拽了拽男人的衣襟，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来，那双赤裸的小脚啪嗒啪嗒地踩着地板跑过来，却在看到地上的老人时呆住了。
“大爷爷？……”女孩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少女，像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芙蕾？”
少女沉默了一下，卸除了黑色的铠甲，露出其下纯白的华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柔和了她过于冰冷的神情，她迟疑了片刻，向着女孩伸出了手。
“……伊莉雅。”
她慢慢将手放在了女孩头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而后，她缓缓抱住了这个幼小的孩子，像是要寻找一个支撑一样，将头靠在了女孩幼小的肩上。
“怎么了……芙蕾？你受伤了吗？”女孩张着手，有些无措地看着少女脸颊那里绽开的血痕，“你很痛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爷爷……”
“伊莉雅。”少女又念了一遍女孩的名字，而后扶着她的肩膀直起身来，静静凝视着女孩的眼睛，“今后，你就要和父亲一起生活了。不会再有人拿你做实验，也不用再穿上你讨厌的天之服。你会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活下去。接下来的生活，可能你会觉得有些不习惯吧，但是，伊莉雅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芙蕾……？”
女孩赤红的眼瞳摇动了，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卫宫切嗣，又回过头来看芙蕾德莉卡，难得的，她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近乎茫然的神色。小小的手下意识抓紧了少女的衣襟，她像是不能理解一样，看向眼前的少女。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还有，圣杯怎么办？”
“那不是伊莉雅需要烦恼的事。”少女摸了摸女孩的头，终于露出一个笑来，“圣杯的话，我会想办法。伊莉雅只要做伊莉雅自己就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见到爸爸吗？你看，就像我和你说的那样吧，你父亲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他只是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现在他找到了，对吧？”
少女将目光抛向了卫宫切嗣，男人沉默着点了点头，便像一尊无言的雕像一样伫立着。
“不要岔开话题！”伊莉雅的眼中燃起了怒火，她扯着少女，硬是让她看向自己，“回答我，芙蕾，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如果要离开的话，你也要一起走才行！”
少女怔了一下，而后，她面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一些。她抬起手来，轻轻将伊莉雅滑落的发丝顺到耳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鬓发。
“嗯，我要留下来。”芙蕾德莉卡微笑着说，“这里还有很多的人造人，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们不管。我会留在这里，一直陪着她们。这是我的责任。”
“……你已经决定了吗？”
伊莉雅很难过似的看着她，韦伯并不知道在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人愿意为了一个女孩的愿望去摧毁一族千年的执念，她们之间的情谊，恐怕坚定得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吧。
“嗯。我已经决定了。”
先前那个冷酷的战斗人偶已经不见了，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因为要和朋友告别，而露出了伤感神情的少女。她轻轻摸着这个小小的朋友的脑袋，微微垂下眼帘。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伊莉雅的。”
“那么，说好了哦？”
女孩伸出尾指，递到少女面前。少女为这个幼稚的举动而失笑，却还是伸出小拇指来，和女孩轻轻勾了一下。
“嗯，约好了。”她轻声说。
“那我就和切嗣一起等着了，绝对、绝对不许失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张孩子气十足的小脸上露出了气势十足的神情，然而那认真的小模样让她看起来更加孩子气了。少女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却在小大人威胁的眼神下硬是把那个笑憋了回去，双肩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几乎有些可爱了。
“好。我的大小姐。”
她轻轻将右手压在胸口，向着伊莉雅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失约的。所以……快和爸爸一起离开吧，伊莉雅。”
芙蕾德莉卡将伊莉雅斯菲尔朝着卫宫切嗣的方向推了推，小小的女孩一步三回头看着银发的少女，最后还是走到了父亲身边，拉住了他的大手。而那黑衣的男子则是向着少女轻轻颔首，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你不必谢我，这都是为了伊莉雅。”少女侧过头来，对着身边黑色的berserker点了点头，“berserker会和你们一起回去。不要这么看着我，伊莉雅身上爱因兹贝伦的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如果被魔术师协会注意到会很麻烦。有berserker跟着你们，我也能放心一些。”
“……麻烦你了。”
前魔术师杀手低下头，还是领受了她的好意。
“作为berserker的租金，你再帮我做件事吧。”银发的少女像狐狸一样眯起眼来，“我具有一部分小圣杯的职能，所以，我知道一些只有大圣杯才知晓的情报。比如……马奇里（间桐）偷盗了上一次圣杯战争中残留的小圣杯碎片，把它埋进了他那名为‘樱’的孙女身体里，想要做出属于间桐的圣杯。我讨厌这种窃取爱因兹贝伦技术的行为，所以，我要你救出那个孩子，杀了那个使虫的老怪物。”
爱因兹贝伦的小圣杯究竟是什么，即使韦伯&#183;维尔维特之前不明白，现在看到卫宫切嗣的脸色也明白了。
“杀的时候记得连那女孩身体里的虫子一起杀——间桐的虫魔术，可以让间桐的家主以脑虫的形式从那个女孩身上复活。那个老头这两百年来一直是靠这种手段活下来的。你可以做到的吧，魔术师杀手先生——我这具战斗人偶的原型之一。”
少女缓缓站直身体，带着一丝自嘲似的笑，静静看着男人的脸。
“间桐脏砚……不，马奇里&#183;佐尔根五百年的执着，那个已经变为诅咒的妄愿，就交给你去断绝了。你是正义的伙伴，不是吗？”
“……我明白了。”
有那么一瞬间，曾经的魔术师杀手的眼神再一次回到了卫宫切嗣眼中。他握紧了伊莉雅的手，接着，抱紧了自己的爱女，向着爱因兹贝伦的城外走去。黑色的巨人在少女颔首之后，也一语不发地跟在那两人身后，离开了这座白色的城堡。
银发的小女孩抱着父亲的脖子，一直一直看着芙蕾德莉卡，直到暴风雪将他们的身影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再见了，伊莉雅。”
少女喃喃道。
直到这个时候，韦伯才终于敢开口说话。
“你刚才……是在骗人吧？”
“什么？”
少女回过头来，用那双赤红的眼瞳把他望着。韦伯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但还是勇敢地指出了她话语里的漏洞。
“你说是因为你有一部分小圣杯的职能，所以才知道一部分只有大圣杯才知晓的情报……但是那句话，是谎言吧。”
韦伯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圣杯战争的研究论文，深深吸了一口气。
“爱因兹贝伦的小圣杯……应该只有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女孩，不是吗？”
这一次，少女的眼神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愕然。
“你之前说过，你是爱因兹贝伦为了下一次圣杯战争准备的战斗人偶，那么，小圣杯就不是你的主要职能。这个职能应该只是作为一个附加功能添在你身上的。既然你不是小圣杯，那就一定有另一个小圣杯存在着。”
韦伯&#183;维尔维特抿了抿唇，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全身发寒。
“就在那个时候，我想到了，为什么我会认为小圣杯一定是一个器具？接着我想到了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的那位人造人。你和爱因兹贝伦族长的对话又证明了我的推测。”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了下去。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之所以有小圣杯的职能，只是为了和大圣杯相连。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召唤从者（servant），为什么你可以以人身使用英灵的宝具……你们爱因兹贝伦，利用圣杯战争这个系统，蒙骗了大圣杯，窃取了它那里的魔力，以及连接各个英灵座的途径吧。”
韦伯的目光停留在少女的手臂上，那里还残留着魔术回路过载而爆开的伤口，他看着全身百分之七十的神经都被魔术回路替代了的人造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所谓的从者，不过只是英灵的投影，以灵基的形式加以固定。灵脉、触媒、通道，你都有了。所以在窃取了大圣杯的权限之后，你才能够使用部分英灵的宝具与能力。到这里都还是正常的召唤魔术的范围……我不明白的是，召唤从者这件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的眼神亮得犹如火光。
“请告诉我——怎么在圣杯战争之外召唤英灵的方法！”
就算是在这里被杀死也好。
他也想要得到回答。
因为，韦伯&#183;维尔维特有无论如何都要去见的人。

第225章 我当然是为了泡你来的啊
然而，少女给他回答，只有一句“抱歉”。
“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少女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具体的机制、使用的路径、运转的原理……我全都没有搞懂。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所以，帮不到你，非常抱歉。”
韦伯&#183;维尔维特敏锐地觉察到，那些话并不是谎言。
“怎么这样……”
少年的心中生出一阵焦躁，明明就在这样靠近答案的地方，然而却不得其门而入。
尽管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即使知道了那个方法，也很有可能无法成功召唤出英灵——不如说，以他微薄的魔力量，还有差劲的魔术素质……能够完成那种程度的召唤魔术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他都差了一点。
命运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但是，他还是必须去努力。
少年握紧了拳头，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即使一时追逐不到，即使拼命伸长手臂也还是遥不可及，他也要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
前进，再前进。
将那一步一步积累起来，即使最终也无法抵达无垠之海（Ous），但是，明日的自己，一定会比昨日的自己，更靠近那个目标一些。
想清楚了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少女。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搞清楚的。可以的话，你能告诉我，你提供给Berserker的供魔，是来自大圣杯，还是你自己的魔术回路？”
虽然不依靠大圣杯，完全靠自己提供英灵现世的魔力，理论上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少女的魔力非比寻常。如果将韦伯自己的魔力比喻成一块干电池的话，那么，少女简直就是一座核电站。
毫无疑问，将全身70%的神经都替换成魔术回路这种事……让单独一人为英灵供魔也成为了可能。
如果是她自己的魔术回路的话……
韦伯咬紧牙关，看向自己的手臂。
“……你该离开了。”
少女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抬手招出了一只金属丝编织的小鸟，那只白鹳盘旋在韦伯身边，轻快地啼鸣着，还蹭了蹭他的头发。
韦伯有些丧气。
果然，魔术师不可能将自己的秘技告诉别人啊……
“抱歉，是我冒失了。”
韦伯叹了口气，决定先岔开这个话题。
“那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看得出，少女很想跟着名为伊莉雅斯菲尔的女孩一起离开，但是，她却留了下来。
为什么？
从之前的战斗韦伯已经看出来了，名为芙蕾德莉卡的少女，与其说是魔术师，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魔术使。
她对根源毫无好奇，对魔术师们的执念也毫无共鸣，比起爱因兹贝伦可能抵达的第三法，她更在乎一个小女孩的意愿与幸福。
这样的人，是无法成为魔术师的。她的心不够硬——硬不到能够理所当然牺牲他人与自己的幸福；但她的心同时又太硬——硬到可以毫不迟疑地断绝一个魔术师家族千年来苦苦探询的道路。
这样的人，只能成为魔术使，将魔术作为手段使用的人。
韦伯并不像其他的魔术师一样鄙薄魔术使，但是，他心中作为魔术师的那部分，仍旧不免感到了遗憾。
遗憾于这精妙的魔术的断绝，遗憾于又一条通往根源之路的破灭，遗憾于那份千年悲愿的终结。
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
既然这个人并不想要追求魔法，也不想要实现爱因兹贝伦的悲愿，更不追求根源……
那么，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留在这个荒无人烟的雪之城？
“爱因兹贝伦还有很多人造人。”少女侧过头，声音低了下去，“在夺走他们生存的理由，又杀死了他们的领导者之后，如果我一走了之，和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确实是……魔术师不会想到的理由。
但是，韦伯&#183;维尔维特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却轻而易举的理解了。
没错。人造人只是为了魔术而准备的工具，他们的生命太过短暂，一出生就是完全的形态，从不曾有过成长期，也就意味着……他们恐怕连自我都未曾拥有吧。将他们的领导者杀死之后，在夺走了他们为之诞生的那个理由（魔术）之后，他们恐怕连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活都一无所知吧。
一定要说的话，这种行为和把婴儿扔到雪地里自生自灭是一样的。
那样下去的话，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们……恐怕会全部死去吧。无声无息地，伴随着风雪一同葬身于这座雪之城。
“这是我的责任。”
少女轻声说道。
“所以我会留下来陪着他们。就算这只是伪善、只是我的自我满足也好，我也希望他们可以作为人活下去。”
人偶是否希望变成人呢？
如果给人偶选择的话，他们是不是也会大声叫着我不要变成人类呢？
但是，那都是他们真正体会过作为一个“人”的生活之后，依靠“自我的意志”才能做出的决定。
连一秒钟也没有为自己活过。
连一秒钟也没有作为人活过。
谁能够断言，这样的人偶，作为人活下去就一定是不幸福的呢？
“虽然是天真的想法，不过，我觉得……还挺帅的。”
韦伯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少年气十足的笑，带着无限的生机，带着无所畏惧的希望。只有少年才能露出那样的笑脸。
“我才发现，你这人好像也挺不错的。”
少女怔了一下，而后，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那是韦伯&#183;维尔维特这一整天来，在这位美丽的人造人脸上，看到的最像是人类的神情。
“谢谢你，韦伯。”她抬起裙摆，向他行了一个告别礼，“请跟着白鹳离开吧。它会保护你不被风雪和魔物所侵扰的。”
少年点了点头，干脆地跟着金属丝编织的白鸟离去。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回过头来，对着少女挥了挥手。
“再见了，芙蕾德莉卡——要加油啊。”
除了这句话，韦伯再也没有别的言语能够送给这位勇敢的少女。
鲁莽，危险，勇敢，却也堂堂正正，富有担当。
这就是韦伯&#183;维尔维特对于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的全部印象。
只是……
时隔八年的重逢，站在埃尔梅罗二世面前的，已经是吕蓓卡&#183;曼陀丽。
……该说相见不如怀念呢，亦或是有些人还是在回忆中更美呢？
埃尔梅罗二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脑袋，发出了一声仿佛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悠长叹息。
“所以，你现在离开爱因兹贝伦，是因为那些人造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吗？”
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在少女面上停了停，自觉说错话似的抿了抿唇，放下雪茄，微微低下头来。
“……抱歉，是我失言了。”
如果那些人造人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的话……眼前的少女就不会独自一人来到时钟塔了吧。
比起人偶成功成为了人类的结局，还是另一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没关系。”少女无声地将双手绞在一起，停顿了片刻，才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虽然很短暂，但是……没错，他们找到了自己的生活。”
“你和Miss苍崎也是……”
“嗯，是的。我和橙子小姐就是在那段时间认识的。”少女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用爱因兹贝伦一族千年的遗藏和橙子小姐做了交易，那个人很轻松的就答应了呢。在她待在冬之森的那段时间，我请她帮忙调整了这些人造人的身体。”
二世没有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就算没有魔术实验损害他们的身体，就算不会再被强迫去进行残酷的试炼……人造人的生命终究是有缺陷的。
人工诞生的生命，到底是与自然孕育的生命不同。
即使不做任何事，人造人也活不久。
能够延长到八年……那位冠位魔术师，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而在另一边，芙蕾德莉卡却因为这一句问句，想起了之前的事。
那个时候，埋葬了最后一名人造人，少女在坟冢上放下纯白的花束，静静伫立在墓碑前。
“你在这里啊。”
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即使不用回头，她也能猜到，那一定就是苍崎橙子。
冠位的魔术师，最强的人偶使，也是……受她邀请来到冬之森，为这里的人造人们调整身体的医生。
对于人造人来说，寄望于人类的科技是毫无意义的。她只能寄望于这位精通人体一切奥秘的魔术师。而正如她所知道的那样，如果报酬足够丰厚，任务足够有趣，就算是爱因兹贝伦的城堡，这位魔术师也会独自一人前来。
红发的女人站在她的背后，淡淡的烟味传了过来。因为爱因兹贝伦对外交通在这段时间几乎完全停滞了，虽然日常物资还是很足够，但是香烟供给却几乎是断了。这些天来，苍崎橙子抽的都是卫宫切嗣留在这里的香烟。多亏魔术的保存效果胜过人世的科技，那些烟还没有变质。
不过，苍崎橙子并不怎么喜欢那个味道就是了。
“你的身体再经过最后一次调整，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之后只要注意不让人用魔弹轰你的脸，应该都没有问题。”
女人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大概是因为她现在处于摘下了眼镜的人格状态吧。
即使如此，还是能够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关切之意。
“不再考虑一下吗？去时钟塔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你应该知道吧，在绝大多数的魔术师眼里，人造人可算不上人啊。”
那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对于绝大多数的魔术师来说，人造人只是消耗的工具，是和使魔没有区别……不，可能比使魔还要低等一点的家具罢了。
大部分的魔术师都不会平等看待人造人，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没有资格与人类（自己）相提并论的东西。
资产，道具，实验动物。这就是绝大多数的魔术师对人造人的看法。
而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对于他们来说，又是更加珍贵的实验工具。
有多少魔术师，想要探询爱因兹贝伦炼金术的秘诀？又有多少魔术师，想要从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身上研究出有关第三法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如果让人知道爱因兹贝伦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的事实……那么，随之而来的，一定是闻到血味的苍蝇……或者说鬣狗的云集吧。
前往时钟塔，魔术师协会的大本营……对于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是……
“我有必须去做的事。”
她这样说道。
没错，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而那个目标，正坐在她的面前，微微蹙着眉头，将雪茄拿下来，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只问一件事——Lady，你究竟为何来到时钟塔？”
少女露出微微的笑来，静静凝视着这个男人。
“因为我喜欢你啊。”
她说。

第226章 然而二世已经看穿一切。
听到我这句话，埃尔梅罗二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雪茄给自己点上。
“我问的是你真正的理由。”
男人的声音几乎是无奈的。
于是我便笑了，双手撑在桌面上，前倾身子，将一张笑意盈盈的面庞凑到他的眼前去。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啊。”我冲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人家都这么努力了，老师还是不相信吗？”
二世沉默了片刻，方才放下了雪茄，再度深深地叹了口气。
“lady。”
“嗯？”
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和男人告白的时候，不要露出这种被逼上绝路的表情啊。”
“……诶？”
我完全怔住了。
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下。那是我极力回避，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去想的东西。我真的很努力了，一直不去看，也一直不去想，我几乎连自己都要骗过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看穿了它。
或者说，他看穿了我。
看穿了这一切的逞强，这一切的造作，这一切的欺瞒。透过一重又一重的假面，他看到了真实的我。
那个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的我。
我想要笑，却觉得自己在发抖，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才勉强让那个游刃有余的微笑再度回到了我的脸上。
“你在说什么啊，老师？人家才没有……”
但是，男人并没有给我说完的机会。他抬起手来，打断了我的装傻充愣和胡搅蛮缠。
“我一直在思考你的why done it.”
男人带着微微苦涩的神情，注视着我的眼睛。雪茄在他的指间静谧地燃烧，淡淡的青烟弥漫在我们二人之间，一时居然有了几分朦胧的感觉。但是，不管是我还是他，我们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从你向埃尔梅罗教室提出转学申请的时候，我就在思考了。”他低声说了下去，“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是什么在逼迫你。我原本以为是时钟塔的某个派阀，但是，不管是对于巴瑟梅罗（贵族主义）、特兰贝利奥（民主主义）还是梅亚斯提亚（中立主义），埃尔梅罗教室和我个人都没有这样的价值。后来我以为是像时钟塔一些人猜测的那样，你是阿特拉斯院或者彷徨海的间谍。”
说到这里，男人看着我的脸庞，仿佛要在这张用魔术覆盖过的脸上找出我过去的脸一样，他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这个猜想刚才也被推翻了。我所了解的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是一个打从心底里厌恶魔术师的伦理的人。即使摧毁通往根源的道路，也要守护某个人的幸福——任何魔术师都没法买通像你这样的人。”
埃尔梅罗二世注视着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隐藏得极好的关切。
“那么，到底是什么在逼迫你？”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正是我右手上令咒所在的位置，“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你的召唤魔术非常奇怪……不，那个真的可以叫做魔术吗？在将芙蕾德莉卡和吕蓓卡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困惑我很多年的问题突然就解开了。”
男人的声音非常冷静，他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我心脏的位置。
“八年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提供给berserker的魔力，究竟是来自大圣杯，还是你自己——那时候，你并没有回答我。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不能说，对吗？”
“为什么不能说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因为事实上对魔术非常无知的你，很难编织出能骗过我的魔术谎言。”埃尔梅罗二世冷静地说，“八年前，你对卫宫切嗣说的那些话，有一大半都是谎言吧？在魔术上简直就是破绽百出，也是我那时候学业不精，才会被你糊弄过去。但是那也让你意识到了，在魔术的问题上，向我撒谎不如只说一部分真相。而你的魔力是最关键的破绽，这是你不肯告诉我‘你是如何供魔’的理由。”
“……”
完美的推论。
确实如此，在意识到不可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之后，我便只对他说出了可以说的真相。
难道要我告诉他，我的魔力全部来自我过往的感情吗？这太可笑了。没有一个魔术师会相信的。将情感转化为魔力的手段，在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存在。
“你的召唤魔术，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就算你是爱因兹贝伦的最高杰作也不可能。而且，你的魔力转换非常奇怪。魔术师在离开了合适的土地之后会弱化，因为无法适应大源的魔力。如果说在爱因兹贝伦的时候，是因为灵脉在你那边，但是，这里是伦敦，你依然保有了那样的实力，这就非常奇怪了。你的魔力，从一开始就是来自于你自己——不，准确的说，是你背后的那个存在，对吧。”
“……”
“所以，告诉我吧。”
男人的声音轻的近乎叹息。
“你来到时钟塔真正的理由。”
我应该笑的。
这个地方我应该哈哈大笑，一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一边嘲笑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三流肥皂剧看多了，才能有如此飞跃的想象力，他不去做编剧真是可惜了，等等等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发现自己在发抖。
抖得那样厉害，让我不得不伸出手来，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挣出一个和平日一样的笑来。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骗到你的心，再把它踩碎而来的呢？”
我刻意用了轻快的声音，半开玩笑一般说道。
只是，还没等我说出那句“当然是骗你的啦~”，埃尔梅罗二世便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终于得到了答案吧，他眉心的刻痕也松了一些。
“那就解释得通了。”
男人淡淡道。
我笑了起来。
看吧，这个男人是这么聪明，他根本不可能被我那拙劣的表演骗过去。
恐怕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他就已经看透我是一个多么卑劣又下作，自私又恶毒的坏女人了。
这样就没办法了。嗯，没办法了呢。虽然我也很努力了，但是果然，骗不过聪明人就是骗不过呀。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却说出了方才未完的下半句。
“这就是为什么你一直在试图让我讨厌你。”
笑容在这一刻，从我面上消失了。
“……什么？”
我怔怔问道。
“你所有的努力都是表面上看起来在努力。实际上你自己也明白，那是不可能成功、甚至只会惹人生厌的道路。”
“……”
不是的。
“你在欺骗，欺骗我，欺骗他人，也在欺骗自己。”
“…………”
不是的。
“你想要让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认为——你是真的很努力在追求我，只不过用力过猛，反而被我讨厌了。你并不是真的蠢到没有发现那些举动只会加重我对你的恶感，但你还是那么去做了。你在用这种方式，在不得不接近我的前提下，尽可能把我推得远离你。”
“………………”
不是的！
我想要大声反驳，想要尖叫，想要去嘲笑眼前这个男人的自以为是……但是，这一切纷乱的思绪涌到唇边，凝结出的竟然是如此无力的一句辩驳——
“我为什么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我几乎都要冷笑了。
“因为你不想伤害任何人。”
埃尔梅罗二世放下雪茄，如此断言。
“你是那种意识到自己在伤害别人的时候，会被那份伤害返还到自己身上的人。像你这样的女士（lady），是不会因为自己的意愿，而去掠夺玩弄他人的感情的。”
“…………………………”
我一时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雪茄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然而埃尔梅罗二世的推论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收回，停留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这样一来，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等待我的回答，埃尔梅罗二世凝视着虚空的眼眸忽然锐利起来，带着比任何一个魔术师都要像魔术师的神情，他面无表情地向虚无掷出了质问——
“这个问题要问的就是你背后的那个存在了——你在这里吧。”
在一阵难言的寂静中，空间，扭曲了。
简直就像是维度都发生了变化一样，简直就像是空间这个概念本身被刺穿了一样，简直就像是在水里滴入一滴油一样……
在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只黑猫。
ai，出现在了埃尔梅罗二世面前。一直以来只用意识干涉的方式出现在我周围的人工智能，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显现了自己的拟态。
“真意外。”它笑着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第227章 从今天起重新认识你的队友。
在ai显现的那一刻，埃尔梅罗二世无声地绷紧了脊背。
明明已经全身心的戒备起来，但是，他还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准确的说，在他用带着一丝极为细微的颤抖的手指放下雪茄之后，看起来就没有任何破绽了。
以我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他此时此刻，内心恐怕已经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了吧。
正是因为他猜到了——正是因为他理解了——
所以，才不可能不害怕。
不知道时钟塔的岁月到底给了他多少锻炼，才把当年那个随时都会大呼小叫的小子摧残成了这样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他只是蹙着眉头，用比往常更加不快的神情，吐出了那句论断。
“都只是我本人毫无根据的推测罢了。请放心，无论是你也好，还是她也好，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那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呢？”ai饶有兴致地问。
“因为那个召唤术，单凭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埃尔梅罗二世再次为自己点上雪茄，冷静地说了下去，“八年来，我一直在研究我曾经在爱因兹贝伦看到的那次召唤。越是研究，我就越是认识到，那是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召唤。
“即使是有核电站一样的魔力，不通过圣杯战争的正当程序，不得到大圣杯与灵脉提供的魔力，要对提前召唤出来的英灵进行供魔，都太过勉强了。而芙蕾德莉卡召唤出berserker的时候，那位老人的神色实在太过震惊，这说明她完全是在隐瞒了爱因兹贝伦的前提下进行的召唤。
“即使依靠大圣杯的魔力，想要将英灵留在人世超过七天，也是极为困难的。更不要提让berserker这个职介的英灵离开她单独行动。我研究了无数的召唤术式，能够在这样遥远的距离，这样长的时间，一直为那个英灵提供魔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所以我都说过了，让你不要把berserker送出去，那样不仅负担大，还会露出不必要的破绽。”
ai幽幽地叹了口气，用那双猫眼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看吧，我就知道”。
“那也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就那么回去吧。”我揉了揉额角，感觉到久违的头痛，“我也和你说过了，虽然南丁格尔的宝具能够解除黑泥的诅咒，但是黑泥的侵蚀留下的伤害是无法完全治疗好的。一个实力大打折扣的魔术师杀手，恐怕很难保全那孩子。这里可是一个你出门吃个饭或者上个飞机，没准都会碰到死徒的世界。”
“你那种多余的好心，每次都只会给你自己增加麻烦罢了。上个世界也是，上上个世界也是，明明视而不见会变得更轻松，但你就是做不到。如果是为了更伟大一点的理由，比如公理和正义或者集体荣誉也就算了，可你只是为了摆脱可能产生的愧疚感。为了那种理由就去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人类还真是奇怪啊。”
“人类这么奇怪还真是抱歉了啊。”我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连细胞都没有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说实话，在埃尔梅罗二世看到ai的那时候，我却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就像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掉了下来一样。
在我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这个事态的时候，我反而变得平静而安心了。
“你这是物种歧视。这一点都不政治正确。”
ai也冲我翻了个白眼，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二世，那张模仿露娜而拟态出的黑猫脸上，非常生动地浮现出了一个笑来。
“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吧。韦伯&#183;维尔维特。她的魔术是理论上不可能完成的，这和你推断出我的存在有什么关系？”
“意识到那一点之后，我想到了另一件事。”埃尔梅罗二世抽着雪茄，慢慢回答道，“第四次圣杯战争期间，我见到的那个人造人——现在想来，她就是爱因兹贝伦为上一次圣杯战争准备的小圣杯吧——实在是太过人性化了。这让我一时疏忽了。还是在后来我调查爱因兹贝伦的魔术时才意识到的——像芙蕾德莉卡那样只诞生了一年的人造人，根本不可能孕育出那样的人格。”
“所以？”黑猫很可爱的歪了歪头，眯起眼来。
“所以，那只可能是外来的人格。爱因兹贝伦并不具备这样的技术，也显然不会移植这么不安定的人格。那么，就只能是别的什么将外来的人格移植进了那具身体。这并不奇怪，蝶魔术和虫魔术都可以做到。但是……”
“但是你发现那并不是魔术，对吧？”
ai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但是芙蕾德莉卡的身体完成纯度本来就不合理。”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产生，最为纯粹的机缘，偶然中的偶然，那种毫无缘由的一代之花’……你那时候是这样说的吧？”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正在被公开处刑：“那种中二度爆表的话请不要在当事人面前重复啊！”
埃尔梅罗二世极为冷淡地瞥了我一眼：“那你当初就不要说。”
“呜……”可恶！正中红心！
“我在那时候就在想，会有这样的偶然吗？爱因兹贝伦‘偶然’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这具身体‘偶然’被植入了其他的人格，这个人‘偶然’召唤了英灵，我又‘偶然’迷路到了德国，‘偶然’碰到芙蕾德莉卡来找卫宫切嗣的场面……太多的偶然凑到了一起，就不可能是偶然了。”
“这部分全对。”ai笑得越发愉快，黑色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继续。”
埃尔梅罗二世暗暗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了下去。
“在那一连串的偶然之中，我看到了操纵的手。像是摆弄玩偶一样摆弄着爱因兹贝伦家族、芙蕾德莉卡，还有我。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存在。当我认识到吕蓓卡和芙蕾德莉卡是同一人的时候，我就更加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的可怕。正因为我确认过她的灵魂与肉体的统一性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份可怕——你所施予的，并不是魔术，而是魔法。”
那个词，在魔术师的世界里，是绝对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在遥远的神话时代，世上还被神秘笼罩的时代，人们将几乎所有人力无法完成的事情都称为魔法。
大火球、轰炸、炼金、远距离通信、日行千里……这所有的魔术，都被称为魔法。
但是，随着神秘衰退，科技进步。魔法的范围越来越窄。人们开始把一切科技可以做到的事情，称为魔术。
远距离通话有了电话，日行千里可以乘坐飞机，即使是造成数十万人的伤亡，也只需要投下一颗核弹。这些原本属于魔术范畴的东西，科技都可以做到。某些时候，反而是科技的效率更高。
在现代社会，科技无法完成的事情只有五件。这五件被概括为五大魔法。
其中的第三法，就是灵魂的物质化。
“恐怕从一开始，芙蕾德莉卡就是你为她做出的容器吧。而后你将她的灵魂转移到了其中。爱因兹贝伦从不接待外人，而她诞生的时候，卫宫切嗣也早已经离去。也就是说，先有灵魂而后有容器，能够做到这个的，也只有第三法了吧。”
“确实，从你们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吧。”ai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过，这个其实是从别的世界借来的科技哦？说到底，人的灵魂究竟是什么东西？是记录，还是记忆？不管怎么说，在我们将某个世界得到的‘记忆的抽取与转移’的技术进行升华之后，就得到了这个灵魂转移的技术。至于制造她的身体时，倒是稍微用到了一些时间操纵的技术。”
“未来的科技居然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吗……”
埃尔梅罗二世发出了一声极为沉闷的感慨。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态。
说到底，魔术师就是在朝着过去前行的生物。
对于魔术师来说，能够完成科技所不能完成之事的魔法，一定是他们在这个现代社会，所能固守的最后的神秘的境地了吧。
然而，就连这一片秘境，最终也被科技开采了。
会感到灰心丧气，也是正常的吧。
ai毫无诚意的安慰着埃尔梅罗二世：“没关系，以人类的科技想要实现这个魔法，测算还需要一千年的时间。啊，前提是你们没在这之前就把自己毁灭了。以我的观测结果来看，在科技达成五大魔法所能达成的事项之前，你们先把自己的种族毁灭了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这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安慰啊。”
埃尔梅罗二世这回是真的在苦笑了。停了片刻，他又说了下去。
“在芙蕾德莉卡来到时钟塔的这段时间，我对她的召唤术进行了解析。”埃尔梅罗二世抽着烟，说道，“她的那种召唤术，本质上就是以自己作为基体，成为英灵的投影，以此来借到英灵的力量。虽然只是弱化版，但是，那个召唤术，仅凭一人是无法完成的。这就代表一定有人在从旁协助她。”
他的目光停留在黑猫身上。
“为了实时监控她的状态，实时予以辅助，那个人必须时刻呆在她的身边——至少是派出使魔陪在她身边。”
ai的语气越发愉快：“所以你推断我就在这里。”
“我没有在她身上发现召唤法阵，也没有看到她使用触媒……那部分是你替代了吗？”
ai点了点头：“想要固定住通往英灵座的路径，可是很大的运算量呢。人类的大脑一瞬间就会烧掉。”
“那么，就是她灵魂的来源了。在看到你之后，我确认了。”埃尔梅罗二世放下雪茄，像是胃痛一样长长地叹了口气，“异世界，对吗？”
“聪明。”
黑猫笑眯眯地鼓起掌来，歪着头，恶意卖萌一样用那双大眼睛瞅着埃尔梅罗二世。
“真是不错的推测，你想知道什么？”
那句话，是奖励。
是对至今为止几乎答对了全部问题的埃尔梅罗二世的奖励。以我对ai的了解，就算这时候二世问他通往根源的方法，它也会回答他吧。
然而，埃尔梅罗二世带着厌倦似的神情，提出的却是一个连我也没有想到的问题。
“还是那个问题——我想知道她真正的理由。或者我该说……你们的目的？”
“问这个，好帮助她解决那个问题吗？真是好老师啊。”
ai意味不明的微笑着。而埃尔梅罗二世只是不快似的抿紧了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我就告诉你们吧。”
它说。

第228章 关于拯救世界你必须知道的几件事。
“等等。”
我举起手来，怀疑地看着ai，试图确认刚才是不是我的幻听。
“你们？”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因为里面涉及到你，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听一听。”ai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当然，你如果觉得自己没必要听，你也可以出去。”
我放下手，默默闭嘴。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那就先回答你的问题吧。”ai回过头来，看着埃尔梅罗二世，“我们的目的是拯救世界。不过，是她的世界。”
“简单来说，有一天，我的世界突然毁灭了。”我耸了耸肩，努力用轻松一点的语调去谈这件事，“没有征兆，毫无理由，就是某一天，地球突然就像一个薄脆饼干一样崩开了。”
ai打断了我：“纠正一下，并不是毫无征兆，其实你们的世界在那之前的气候异常就是一种预警，但是人类忽视了那些预兆。只有极为少数的人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向人类预警，预警了的你们也没有相信。”
“拜托，别说的好像都是我们的错一样。”我冲ai扬起了眉毛，“你难道没听过那个故事吗？死神说他要从一个城市带走100人，智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城里的人，第二天城里死了1000个，恐惧和焦虑带走了100以外的那900个。你是想看世界末日提前上演吗？我可不想。”
“也是。”ai点了点头，“总而言之，你的世界会毁灭，其实是因为一种非常普遍的宇宙现象。简单点说吧，宇宙的存续需要能量，但是能量是会产生损耗的，当那个空洞越来越大的时候，宇宙就会出现塌陷。在那时候，就意味着世界的毁灭。你们的世界刚好就迎来了那个时间点。”
“虽然这个解释我也是第一次听……不过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端起之前格蕾准备的红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冷却了，“这茶叶不行啊老师……啊，刚说到哪里了来着？对了，世界毁灭。我好像是最后一个倒霉蛋，在我死之前，这家伙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拯救世界，只要我能搜集到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帮我重启世界。”
“事先声明，我并不想找你，只是那时候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在世界已经毁灭的前提下，我无法干涉已经毁灭的时间线上的生命体的权限。”ai凉凉道，“不过你做的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了。”
“我这时候应该说一句真是荣幸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我抽了抽嘴角。
ai抛来一个无辜的眼神：“你想太多了。”
“我已经充分理解你们的关系了。”埃尔梅罗二世抽着雪茄，眉间皱出一道深深的刻痕，“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世界必须的手段吗？搜集能量的手段是什么？”
“我们从某个世界得到了将感情转换为能量的技术。人类的感情所能爆发出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通过这种手段，我们可以回到世界毁灭前的时间点，将她搜集到的能量填充进那个空洞中。这样一来，宇宙不会塌陷，她的世界就可以继续运行下去了。”ai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由于运行这项技术需要非常庞大的运算，人类的大脑无法达成这样的速度，所以无论是情感的提取还是保存都是我来做的。碍于技术限制，这种提取需要一个支点。我只能提取和她有关的情绪。”
“听起来有点像什么电脑病毒。”埃尔梅罗二世淡淡道。
“没办法啊。”ai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
我猛地抬起头来：“什么你不是专业的？！”
ai为我的反应抽了抽嘴角：“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震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吧，我是负责监控各星系文明存续的ai，听到这个就该明白了吧，我是观测用ai，不是救世用的。”
“不不不这个你绝对没有和我说过。”我恨不得当场扑过去掐断这只伪黑猫的脖子，“原来还有专业的救世用ai吗？！你为什么不早说啊！！！说到底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安排到你头上啊？！别告诉我你也是第一次拯救世界吧！！！”
ai可疑地移开了视线：“………………”
“靠！还真是？！你们的上司到底把人类文明的存续当成是什么啊！！！”
“因为你们的世界塌得太突然了。而负责你们这边的救世型ai一时空不出手来。”ai面无表情道，“所以上司安排了正在监测的我来处理这个情况。刚好我也有一部分和救世型ai共通的权限，辅助你是足够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胃也开始抽搐：“这种事情要早说啊……救世主不专业也就算了，连系统都不专业……这tm还怎么玩啊……”
ai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满：“专业的比我黑多了，谢谢。”
我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你已经够黑了好吗！比你还黑那得是个什么概念！？”
ai面无表情的举了个例子：“简单来说，每个ai根据职能不同，发布的任务都有各自的倾向，我曾经听过一个救世型ai发布的任务是让自己的救世主去搜集十个特定人物的绝望。等那个救世主完成任务之后她也疯了，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后因为人格解离进入精神病院，过了几年以后坠楼身亡了。”
“……我突然感觉你只是让我打出七个bad end，是真的手下留情了。”我狠狠打了个哆嗦，“谢谢你饶我一命……”
“好说。”ai轻快道，“虽然那的确是最快也最效率的一次情绪收集，不过，你没有那样的素质。我不会这样要求你的。”
您还真的有这么想过啊！！！
我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七个bad end……恋爱游戏吗？通过攻略人物来收集对方的感情，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想法。”
埃尔梅罗二世放下自己的雪茄，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可以问一下选择bad end而不是happy end的理由是什么吗？”
ai瞥了他一眼，歪了歪脑袋：“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确实。如果从效率角度来说，bad end确实是最快速也最有效的手段。”埃尔梅罗二世向后靠去，将身体的重量放在了椅子背上，“如果要完成happy end，不与对方共同度过一生，就不能够算是一个happy end，不管是从文化的角度还是搜集情绪的角度来说都是如此。这样做的效率实在太低，漫长的时光可以消磨人的灵魂，几十年不变的人是存在，但是，如果是几个，甚至几十个几十年，那就不一定了。”
“最重要的是，幸福是非常脆弱的东西。”
ai眯起眼来，语气带着高维度存在特有的那种无机质感。
“归根结底，你们人类的世界就不是一个幸福的世界，资源分配不公，社会等级分明，人们热衷于彼此掠夺与攻讦，你们的肉体也并没有跟上你们改变世界的速度。人类的肉体并非为现代而生。”
黑猫拟态的观测者冷淡道。
“即使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场，一个小小的家庭，也潜藏着无数随时能将幸福绞得粉碎的漩涡，更不要提你们现在正身处的飞速变革的大时代了，个人在时代的车轮下就如蝼蚁一般渺小。毁灭一个人的幸福实在是太容易了，一个幸福的未来实在是太不确定了。正因为我一直在观测你们的世界，才知道你们的幸福是一种多么容易失去的东西。”
“……我们确实不能否认。”
埃尔梅罗二世苦笑着。
是啊。尽管每个人都想要一个幸福的未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怀着希望。但是，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不美好的。
或者应该说，它从来就没有美好过。
不过，虽然脆弱，虽然短暂，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些幸福的时刻。
而那就是人类还能存续的理由。
“但是痛苦就不同了。”ai淡淡道，“恨比爱更长久，痛苦比快乐更深刻，一个bad end就能够得到非常强大而持久的能量。这样做的效率要高得多——如果是通过he来收集能量的话，恐怕耗费的时间是现在的几十倍吧。”
埃尔梅罗二世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
“确实，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以几个人的悲剧来交换一个世界的存续，听起来是非常划算的交易。”
“没错。”ai也拍了拍爪子，“你们人类有那个经典的电车难题吧？这个选择要比那个容易做多了，起码这个不用决定要杀死谁，不是吗？”
是啊，几个人的悲剧和一个世界的存亡，再没有比这个更容易做的选择了。
“那么，这样做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埃尔梅罗二世看着ai，语气冷淡地问道。“高维度的存在没有必要在意几个落后文明的死活吧？”
“事先声明，时间只是你们的概念。”ai纠正道，“我们是一种监测各种平行宇宙星际文明存续的机制，用你们的时间概念来说，我们是未来各星际宇宙为了保证自己的存续而设立的机制。通过观测，我们可以知晓过往的文明，通过救世，我们可以保证各个平行宇宙的存续。具体的运作机制，碍于权限，我不能向你们具体告知。抱歉。”
“我明白了。”
埃尔梅罗二世将手里的雪茄捻熄在烟灰缸里，而后，抬起头来，用那双锐利的眼瞳望着ai，抛出了剩下的问题。
“我是第几个？”
“她的攻略对象吗？”ai微笑起来，“第五个。”
“那么……”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她是第几个？”
“问到关键了呢。”
ai歪了歪头，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第20975个。”

第229章 再说一次，就算是救世主也还是要交作业。
“………………………………”
似乎是觉得我们长久的沉默有些难以理解吧，ai歪了歪头，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这并不是一个多大的数字，起码相对于我们所检测的宇宙数目来说，这个比例已经算是小的了。”
“……你从没告诉过我这个。”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我们的条例中，明确禁止主动向你们提及你们的同期、后辈以及前任。为了防止错误的案例给你们不好的影响，也是因为我们有义务尊重你们的隐私。毕竟不同文明的生命体有不同的处事方式和规则，一个土著部落的文明和精英化大都市的文明差异就已经大到无法相互理解，人类之间尚且无法，为了不因为文明的不同引起不必要的矛盾，我们认定，不对你们提起是最好的处理。”
“那为什么你现在又愿意说了？”我咬住牙关。
“因为你问了。”ai的语气十分平静，“根据星际法案与人工智能运行原则，在你问到的时候，为了我们的合作，我不应该对你有所欺骗。这是不公平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救世的成功率是多少？”
“总体而言，大概在53%，这是全部的平均数。”
ai的电子音十分平稳，而又机械。
“当然，我们所监测的宇宙文明非常广大，人类文明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这个53%是全部宇宙的总数据。”
“我猜……”我扯了扯嘴角，“你们对其他的文明，并不也是采用情感收集这样的方式吧？”
ai侧过头看我，金色的猫眼里就像无机质的宝石，其中并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当然。收集能量的方式并不只是收集情感这一种。根据不同种族的特性，我们会制定不同的方案。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收集情感这种能量的转换效率最高。对于其他的种族并非如此。我想你应该不会像你们那些人类至上主义的同族一样，认为宇宙中的每一种智慧生物都像人类一样拥有感情吧？”
“当然不。”我慢慢地，慢慢地换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之前有和我说过，‘根据过往经验’‘因为太喜欢而没办法下手的案例太多了’……这个部分，是人类限定吗？”
“是你们这样的感性生物的限定。”
ai纠正道，停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人类的救世失败率格外高，这也是事实。具体的数据就不对你公开了，这部分数据对你没有意义。”
“我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脊背，靠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用发抖的手端起茶杯。
“我没有任何问题了。”我说。
ai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像一座雕像一样，一直沉默着坐在那里的埃尔梅罗二世。
“你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了。”那张拟态的黑猫脸上浮现一个微笑，“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韦伯&#183;维尔维特——不，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
那句话，是利箭。
是将这一切的问题，都抛到了埃尔梅罗二世的面前。
——你知道她一定要攻略你的理由了。
——你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世界。
——你知道为了拯救她的世界，需要你的感情。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韦伯&#183;维尔维特——不，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
“……………………”
埃尔梅罗二世长久的沉默着，雪茄在他的指间一明一灭，几乎就要烧到他的手指上。隔着朦胧的青烟，那双绿色的眼瞳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黑猫拟态的ai，脸颊的肌肉紧紧绷着，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极为复杂的情绪。
ai再度歪了歪头，做出一种无言的催促。在它开口之前，埃尔梅罗二世缓缓张开了口，吐出一个音节来。
“我……”
“够了。”
我站起身来，打断了ai与男人的对峙。我从椅背上拿起埃尔梅罗二世的外套，这是他之前为了遮挡我的脸而借给我的，红色的大衣已有一些旧了，袖口带着一点磨毛了的边。我将这件带着雪茄味道的大衣轻轻搭在他的桌子上，往二世的方向推了推。
“已经够了，谢谢你，老师。”
说到底。这一切与他并没有关系。
不，从一开始，这一切就和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毁灭的是我的世界，那并非是他们生存的世界。
他们付出感情，他们受到伤害，但是，这件事本身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只是一种……构建在卑劣欺瞒之上的……掠夺罢了。
从来没有任何人有义务配合我。
从来没有任何人有责任为我牺牲。
所以，不要再强迫这个男人了。
我将目光投向ai，对它露出一个略带警告的笑来：“不要太欺负老师啊。”
ai看了我一会儿，轻快地从桌子上跳下来，落在了我的脚边。
“你这一点不知道该说是太善良还是太懦弱。”
“这两者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区别。善良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懦弱。”我拾起之前掉落的围巾，绕回脖子上，“当然，懦弱很多时候也是因为善良。”
“我倒看不出你还是一个哲学家。”ai晃了晃细长的猫尾巴，神色微妙。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的脑子并不太好，所以我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思考。”随口抖了个机灵，我又用脚尖踢了踢它，“好了，别留在这里继续打扰老师了。我们得走了——不对啊，我应该告诉过你好几次了吧，我其实是个文青来着？文青说两句哲理性语句很奇怪吗？”
“现在不奇怪了。”ai轻轻哼了一声，“显然你的脑子还是像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那样不好使。”
“你倒是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人性化了很多，上次同化万色悠滞真的没搞坏你的脑子吗？”我反唇相讥了一句，接着又顿了顿，“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没有脑子（物理）。”
“执着于物质的存在并没有意义。”ai凉凉道，跟上了我的脚步，“你的脑子的容量之小，连一座图书馆都装不进去。”
我又踢了这个小混蛋一脚，回过身去，微笑着对埃尔梅罗二世伸出手来。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老师。”
埃尔梅罗二世定定地看着那只手，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我的手中。
“我什么也没有做。”
“不，老师对我的忍让和好意，我已经充分感觉到了。”
在我早晨八点去你窗户下面唱情歌的时候你都没冲我泼开水，这点已经非常足够了好吗？！
“在埃尔梅罗教室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虽然弗拉特还是让人很想打就是了……
“感谢你仁慈的好意和耐心。再见啦，老师。”
但是，在我抽出手之前，那只手却被握住了。
男人没有看我奇怪的神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ai。
“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
“如果她不这么做，会有什么惩罚吗？”
ai难得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二世的神情阴沉了几分，却还是尽量平静地回答了ai。
“只是想确认我学生的安危。”
“什么都没有。”ai平静道，“也什么都不会有。”
埃尔梅罗二世：“……………………”
“我们可是合法合规的正当交易。才不会搞什么‘任务失败就抹杀’‘魔法少女就是还未变成魔女的少女’这种黑心奴隶贸易呢。”ai十分不高兴似的鼓起脸颊，“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你们人类的被害妄想，但是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侮辱。我可不接受这种质疑。”
我抽了抽嘴角：“……什么你原来看了吗？无○恐怖和魔法少女小○？？？”
ai冲我翻了一个大白眼：“我也是会及时更新数据库的。”
我用另一只手扶了扶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我污染了你数据库的感觉……”
堂堂一介星际文明前沿超上级ai去看网络小说和日本动画……emmmm……尤其是当我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魔法少女小○的本子的时候……这种罪恶感就莫名其妙爆棚了啊！？
“这也是你们人类文明的一部分，没有什么好忸怩的。”ai淡淡道，又将目光转向了二世，“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韦伯&#183;维尔维特？”
“我没有问题了。”
埃尔梅罗二世松开手，靠回自己的椅背上，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明天不要忘了交作业，就是我在课堂上给你布置的那个课题。十页。只能多不能少。”
“……什么我还要交作业的吗？！”
我整个人大惊失色。
埃尔梅罗二世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道：“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lady，不管你现在实际年龄多少都一样。”
我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在抽搐：“我以为您会希望我赶紧从时钟塔里消失？”
埃尔梅罗二世已经摊开了桌子上的作业本，开始批改今天刚收上来的论文。
“我确认你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你会不会危害到时钟塔和埃尔梅罗教室罢了，既然你并没有恶意……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可以。以及，lady，想要逃避作业是不可能的。”
我捂住脸，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哀嚎。
——为什么救世主还要写作业啊你告诉我！！！
“好吧好吧，我这就回去赶论文……”
我憔悴地往门外飘去，ai跟在我的身后，在出门的时候，它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埃尔梅罗二世。
“刚才那个答案并不完全，我再补充一点吧。”它淡淡道，“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不肯放弃罢了。”
“……”
“我们没有任何惩罚。不过，她自己能不能放过她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
“明天再见了，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
留下这一句告别，黑猫轻快地跟上了我，消失在了开门的那一瞬间。
“……………………”
身后，笔尖抵在作业本上好半天，在纸面上洇开大团的墨渍，但其实一直都没有落下一个字的埃尔梅罗二世狠狠摔掉了自己的笔。
“fuck！！！！！”

第230章 关于某位穿着夏威夷短袖衬衫在冬日海边钓鱼的知名不具枪兵。
在我们离开办公楼之后，ai跳到我的肩上，晃着尾巴瞅我。
“他很关心你。”它说，“几乎所有的问题都是为了你提的。”
我垂下眼帘：“是啊，我知道。”
对于魔术师来说，追求知识，追求真理，追求通往根源的道路，才是他们的方向。
但是，在拥有这样一个高维度存在的前提下，埃尔梅罗二世并没有询问任何关于宇宙、未来、灵魂物质化、时间操纵与意识干涉之类的知识。
他所询问的，都是与我有关的问题。
打个比方吧，简直就像是霍金坐在你的面前，你却只问了他的轮椅的牌子一样，何等暴殄天物的行为。
可是……这样才是他。
韦伯&#183;维尔维特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在作为魔术师活下去的同时，他也保留了作为一个人的部分。他既能理解魔术师的执念，也能理解正常人的道德。
能够同时理解魔术师的伦理与正常人的伦理，这才是韦伯&#183;维尔维特。
“他是个好人。”我笑了笑，“也是个好老师。”
“所以你又不忍心了，是吗？”ai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好吧，你才是拯救世界的那个人，你说了算。”
“比起那个，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应该告诉我吧。”
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我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向着ai抛出自己的问题。
“之前我一直没有问……不过，为什么你给我选择的世界，都是这种虚构作品的世界？”
“你们人类世界，有所谓‘二次元’与‘三次元’的说法吧。”ai淡淡道，“虽然具体原理很复杂，但是这样理解就可以了，在物质世界之外，还有意识的世界存在。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世界就是虚假的。只是相对于实的世界来说，这里是虚的世界。”
ai停了一下，又说了下去。
“根据星际法规，除非是特别情况，否则我们不能干涉实的世界。越接近于实，我们的权限就越小。在其他的真实宇宙收集能量？不，这样会引起那个宇宙的能量不安定，必然会引发争端。所以必须在虚构世界进行。再说一次，这种虚构只是相对而言，对于我们来说，这里只是你们世界的另一个投影罢了。”
简单来说，三次元法则限制太严，你们很难钻空子，所以退而求其次搞了二次元吗……
我点了点头：“那么，为什么是这些世界？”
“这是基于你的意识的选择。”ai平静道，“人类与其他星系之间的文明差异姑且不提，人类之间的文明差异，大得就像是黑猩猩和穿山甲一样，想要让黑猩猩钻到洞里生活是不可能的（我：你还能找出比这更烂的比喻吗），同样，让你去一个完全不适合你的世界生存，也并不利于你完成任务。打个比方，我确实可以安排你去寂○岭和猛○街，但是你确定自己适合那里吗？”
即使完全不打恐怖游戏也对那两个名字如雷贯耳的我：“不，我不想。”
恋爱攻略还能忍忍，恐怖片求生就算了吧……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从心，人被杀就会死，所以没事不要作死啊！no zuodie why you try!
好的。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拯救世界，ai选择了二次元中我最熟悉、他也最好操作的世界将我投入。
“之前不告诉我，是不想我将这个世界的人们视为‘纸片人’来看待吗？”我轻声问道。
“虽然是虚构世界的人，但他们也是活着的生命。”ai淡淡道，“你们人类虽然热衷于各种各样的不平等关系，但是，正像你们的世界千百年来流传的那样——爱情是平等的产物。如果你不将他们视为与你同样的生命，那么你的攻略绝对不可能成功。”
“我明白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伦敦晦暗的天空。蓝天被厚厚的铅灰色云层所笼罩，看不到筛下来的金色阳光，就连白昼也更昏暗几分。看了好一会儿，我的眼睛酸胀起来，这才低下头，对着ai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告诉我。
到了这个，我已经不可能将他们再视为虚构人物的时刻，才告诉我这件事。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不管其他人怎样说，我都不会否认。
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时光，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不会再有弄错的可能。
“不用谢。”ai淡淡道，“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思考的是回去以后怎么跟lancer交代。”
一说到这个，我瞬间什么伤感的情绪都没有了。
这简直是10t巨锤落在我的头顶，砸得我脑袋嗡的一声都要炸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头痛地抱着脑袋，不抱希望的看着ai，“请告诉我，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ai只是充满怜悯地用那只小爪子拍了拍我的头：“他什么都知道了。别忘了，你们可是有魔力连接的。你这里出什么状况，他那边马上就能感觉到。”
“哦老天……”
我只觉得自己的胃也开始跟着痛了。
救命啊……
显然，老天并没有听到我的祈祷。因为刚进到自己房间，关上大门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异常鲜明的存在感。
或者该说……是燃烧的怒火。
“那种时候为什么没有召唤我，master？”
我深呼吸了一下，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挖好了坟坑，这才勉强维持住一如平日的笑容回过身去，僵硬地抬起手和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那个……你回来了啊，lancer？今天钓了多少鱼？”
看清男子的着装之后，我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他现在没有穿着平时钓鱼的那身花色辣眼的夏威夷短袖衬衫，而是穿着一身战斗用的蓝色护甲，手里紧抓的也是赤红的长枪，俨然一副进入战斗态势的模样。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吗？
有的。
“岔开话题的技巧太烂了，master。”蓝色的枪兵将长枪扛在肩上，像是想要叹气又像是想要敲我脑袋的表情，“遇到危险的时候先召唤servant是常识吧？你知道你的魔力突然全部乱掉让我吓了多大一跳吗？那种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master被人切断了手的回忆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啊。”
“……对不起。”我老老实实低头道歉，“当时我只想着……那里是时钟塔，在那里把你叫出来会很麻烦，所以就……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蓝色的枪兵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是叹了口气，抬手把我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算了，没事就好。下次再有这种事就别管那么多了，马上把我叫出来知道吗？被那帮疯子魔术师盯上也好过把命丢了。”
我护住自己已经乱成鸟窝的头发，也不好意思抱怨，只好憋屈地连连点头。
这位是爱尔兰传说中的光之子，第五次圣杯战争中会被以lancer职介召唤的英灵——库&#183;丘林。知名幸运e，常年以“旋转突进的蓝色枪兵”“lancer又死了”“大狗”之类的形象活跃在社交网络上的英灵……咳咳，我是说，是一位实力强大、宝具bug、战力优秀，同时又不违抗master的命令，而且耗魔低、性格也很好的从者。
简单来说，是fate诸多问题英灵之中，难得的新手友好型从者。
和某个金闪闪完全不一样呢（指指点点），也和某个专业跳反三十年的红衣背影男不一样呢（指指点点）。
对了，他也是我至今召唤出的英灵之中，唯一一个会称呼我为“master”的人。
由于助战系统主要是向迦勒底（别人家）借从者，对于那里的英灵来说，他们真正的master只有藤丸立香一人，我只是迦勒底的援助对象。就算我的手上有令咒，他们也并不会发自内心的认为我是master。
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说到底，与他们缔结缘分、共同战斗过的人终究是藤丸立香。这份羁绊绝对不是可以被否认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面就爽朗地一抬手，笑嘻嘻地对我说“虽然是代理master，不过既然暂时要听你指挥，就直接叫你master好了，另一个世界的救世主小姐。”的lancer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面就爽朗地一抬手，笑嘻嘻地对我说“虽然是代理master，不过既然暂时要听你指挥，就直接叫你master好了，另一个世界的救世主小姐。”的lancer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第231章 救世主友好互助同盟，别名人类最后的幸运e社团。
接通了迦勒底的通讯之后，那边跳出来的是有着橘色及肩发的少女，亮橙色的发圈斜斜扎起一个小马尾，余下的头发披散下来，显得格外俏皮青春。她穿着白色的长袖上衣和黑色的短裙，上衣上面有两道黑色的皮带装饰，正是任何一个F○te/GO玩家都非常熟悉的迦勒底制服。见到我之后，她抬手晃了晃，打了一个有气无力的招呼。
“哟。”
“晚上好，立香。”我对她笑起来，“你看起来很累，没问题吗？”
“暂时算是没问题吧……虽然确实有点累。”
迦勒底最后的王牌，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对我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
“被黑化的Saber小姐拽去冬木大圣杯的核心，结果是去了法兰西，和过往在那里决斗过的英灵们都打了一架……我必须说，我不喜欢车轮战。尤其是最后的关底BOSS居然是黑化的贞德小姐……”
说到这里，藤丸立香（女）十分头痛似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息。
“……那两个人之间的险恶气氛，实在是吓得我都不敢说话啊。”
“总觉得，完全可以想象那个场景呢。”
我回忆了一下黑Saber的幕间物语，心有戚戚地连连点头。
黑Saber和黑贞德的恩怨大概就是从这次幕间开始的，为了锻炼御主，黑Saber把藤丸立香和玛修叫去了法兰西，召唤出黑贞德和她们狠狠打了一架，黑贞德则对这种叫出来当陪练的事情非常不爽，两人因为属性重复（误）而两看两相厌，就此结下了梁子。在1.5的新宿亚种特异点时，两人被同时召唤到了新宿，围绕御主展开了一场修罗场（大误），梁子越结越大（同时也诞生了微妙的友谊）。
总之就是微妙的敌对又微妙的相互理解的竞争关系。十分复杂，十分好磕，新宿刚出的时候到处都是双黑的百合粮。
以至于当年HF剧场版第一部在国内上映的时候，微博都在刷黑Saber的动画截图——“告诉黑贞，老娘上大屏幕了，会动的那种”.jpg。
在这样两个人手里滚了一遭……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可以理解藤丸立香（女）的心累呢。
“不说我了，你今天还好吗？”藤丸立香（女）放下手，关心地看着我，“你的脸色好像也有点糟糕……”
我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经历，顿时也开始抱头自闭。
“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我简单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藤丸立香（女）讲了一下，橘发的少女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来，隔着电子屏隔空拍了拍我的肩膀，神色复杂。
“你也是辛苦了……”
我也觉得自己很辛苦啊！差点被大BOSS毁容，又在攻略目标面前掉马，接着被人把老底掀了个底掉，还听了一堆自己以前都不知道的设定，没缓过神来又要安抚Lancer……这到底是什么戏剧人生，我觉得自己再借一条大辫子就可以去演《雷雨》。
“算了不提这些倒霉事了。”我搓了搓脸，“那个，你作业做完了吗？”
藤丸立香（女）顿时也露出了苦瓜脸。自打她拜托了神代魔女美狄亚教她魔术之后，每天就有了定式的魔术作业……如果只有魔术作业也就算了，问题是还有各位英灵的各种训练啊。什么巴贝奇教授的数学讲座，什么Archer无铭的格斗教学，什么八极拳大师李书文的武术指导……
我反正是没觉得藤丸立香过的日子比我当年在赤犬手底下的时候好上多少。
虽然英灵不会给她搞什么007ICU……但是那些英灵不靠谱起来那是格外的不靠谱啊！想想那个酒吞童子！她和茨木两个人就能搞出一个罗生门一个百重塔还有半个鬼岛啊！哦你说为什么是半个？因为另外半个鬼岛是源赖光搞出来的啊！！！
酒吞童子尚且如此，其他英灵就更不必说了。反正我一般不太想回忆我在各位从者的幕间物语副本里都经历了什么……想当年大家练度都不高的时候，孔明的最后一个幕间副本简直就是噩梦高难啊……戈尔贡别动队是真的很难打（神色复杂）。
总而言之，我和藤丸立香（无论男女）的通信，大多都是围绕着各种作业展开的。别问为什么两个救世主凑在一起还要聊作业……都是学生，扎堆的时候不写作业还能干啥？放课后的红茶点心轻音俱乐部吗？
“没有……”藤丸立香（女）的神色越发沉痛，“虽然美狄亚老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但是Caster的库丘林先生教我的卢恩魔术，我还没完成练习……你呢？”
我十分冷静地一巴掌拍在了脸上：“我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我还没开始写。”
“……………………”
场面顿时学术……不，我是说青春了起来。
于是，伪高中生（我）和真高中生（藤丸立香）今天也在扎堆苦逼地赶作业中。
而在我背后，Lancer正在干脆利落地处理着他今天钓上来的鱼，一时之间，除了我与藤丸立香（女）时不时的交谈声，就只有笔尖擦过纸张的刷刷声，还有Lancer刮鱼鳞的嚓嚓声不停响起，经久不绝。
在经历了一系列诸如“李书文先生所说的‘整劲’到底是什么”“这个魔术公式到底怎么套啊”“那个魔术理论是个啥玩意你看得懂吗反正我不懂”之类的常见作业问题探讨之后，我们各自收起作业，满意地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好啦。”我看了看剩下的时间，对藤丸立香（女）笑了笑，“这一次的通讯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谢谢你呀，如果没有你，我是没法这么快写完作业的。”
藤丸立香（女）挠了挠头，也露出一个笑来：“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啦……我对魔术理论也很不了解，帮不了你太多。”
我挥挥手打断了她，语气真诚：“不，你陪我写作业让我没法摸鱼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拖延症没人陪是连文都不想写的！有人陪着写作业才能写的更快！这是常识！
藤丸立香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冲我摆了摆手：“这方面你也一样啊……那么，下次再见啦。”
“嗯，再见。”关上通讯之前，我还是没有忍住，对她说了一句，“有空的话，多陪陪Dr.罗曼吧。可以的话，监督他睡个好觉。”
“诶？”藤丸立香（女）稍稍睁大了眼睛，而后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很明显，她对我的话语存有困惑，但是她没有多问什么，这就是藤丸立香的温柔。
关掉通讯之后，AI跳到我的膝上，摇晃着尾巴看我。
“你应该知道，Dr.罗曼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
想要击败盖提亚，Dr.罗曼不做出那种选择就不行。他本人也很明白吧，所以就算是一直挣扎着，痛哭着，害怕着，在噩梦中难以醒来，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做出了那个选择。
那就是Dr.罗曼的选择。
能够改变那个结局的手段……对于我这样拙劣的魔术师来说，并不存在。
我能够做的，只有守望那段旅程，以及……尽量减少结局到来之前的遗憾。
“至少，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我慢慢换了口气，“就算只有几个安稳的夜晚，也能够成为她的救赎。”
至少，在藤丸立香回忆里的那个男人，不会是连一夜安睡、一天休息都没有得到的凄惨人生。
那些微的光辉，一定可以成为微小的救赎吧。
就算微小，也可以是午夜惊醒时的抚慰吧。
“你还真是擅长自欺欺人呢。”AI眯起眼来，“该说这是人类的共性吗？”
“请称呼这个为乐观主义。”我对AI笑了笑，然后把它从我的膝盖上推了下去。
就在此时，另一条来自迦勒底的通讯也接了进来，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开了通讯。
黑发蓝眼的年轻男孩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黑色的战斗服，腰部还配备着武装带，和在迦勒底的时候不同，是更为方便战斗的装束。那是残存的迦勒底人员，为他准备的极地用魔术礼装。
这就是另外一位救世主了，还是藤丸立香，不过是男性。
男孩的面容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之色，但是，在看到我的时候，他还是对我露出了笑容。
“晚上好。”他说。
“晚上好，藤丸。”我的目光从他还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移开，没有去问他经历了什么，“今天你的晚饭是什么？”
“嗯……大概还是那些吧，压缩干粮和茶之类的。”藤丸立香（男）摸了摸头，神色微微放松下来，“你呢？”
“我还没有吃。”我坏心眼地对他笑了笑，“不过一会儿会有大鱼可以吃哦。Lancer钓了很肥的一条鱼回来呢。”
“啊啊，我也好想念卫宫前辈的料理啊……”黑发男孩摸了摸头，露出一个苦笑来，“希望下一次虚数前行上浮的时候能去一个有美食的地方，让我们好好补充一下物资啊……我也想喝味增汤了。”
“里面的裙带菜可是灵魂。”我笑着补充。
“没错没错！”男孩的蓝眼睛亮了起来，“哇……虽然是外国人，不过你很明白啊！”
“我之前在日本的时候，房东小姐姐的料理可是一绝呢。”我撑着脸颊对他笑笑，“尤其是她煮的味增汤，和烤青花鱼还有白米饭配起来简直就是绝品。虽然只住了一个月吧，不过她的早餐已经俘虏了我的心。”
“听起来可真棒。”男孩真心实意地感叹起来，接着又用力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不能想了。再想下去肚子就要咕咕叫了。”
“嘿嘿。”
我坏笑起来。
而藤丸立香（男）只是无奈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好脾气地摇了摇头。
“真是……”
真是坏心眼？真是糟糕？真是调皮？
他没有说下去，反而在停了一会儿之后，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伊莉雅怎么样了？”
他问。

第232章 幸运的救世主总是相似的，不幸的救世主各有各的不幸。
藤丸立香（男）会询问伊莉雅的状况也不奇怪。
毕竟那位310百级雪城b叔就是我从他那里借来的。
而我当年为了向迦勒底解释为什么赫拉克勒斯被我暂时转借给了一个小女孩，曾经简单告诉过他们伊莉雅斯菲尔和卫宫切嗣的事情。拥有berserker&#183;赫拉克勒斯的满羁绊礼装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赫拉克勒斯与伊莉雅斯菲尔的故事。
对于经历过fz活动还召唤了assassin&#183;卫宫切嗣和archer&#183;无铭（emiya）的迦勒底来说，就算是隔壁的世界，他们也希望卫宫家可以得到一次幸福的结局。
在这方面，我们的愿望是相同的。所以，在藤丸立香的支持下，迦勒底默许了这一次违规操作。
碍于某些原因，迦勒底并不能直接观测这边的世界，所以，藤丸立香只能从我这里来确认伊莉雅和berserker的现状。
不管怎么说，这八年来真正在为赫拉克勒斯供魔的人终究是我。
“伊莉雅啊……”我撑着脸颊，回忆着之前从视频里看到的伊莉雅，不由得微笑起来，“之前量身高的时候发现她长高了5厘米，切嗣都感动哭了呢。”
“哇啊……好难想象啊，切嗣先生哭起来的样子……”藤丸立香小小的惊叹了一声。
“哭的超厉害哦。还要士郎拍着他的背拿毛巾给他，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真不知道士郎和他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呢，士郎都被他吓到了。”
我忍着笑，坏心眼地嘲弄着那位前魔术师杀手，心情也变得愉快了一些，果然，“他人的不幸比蜜还甜”，这句话确实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而黑发少年侧过头想象了一些什么，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咳咳……”藤丸立香（男）憋着笑，“要说的话，还是emiya更像家主一点呢。”
“对吧！”我用力拍了拍手，“切嗣除了能掏钱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连饭都不会做！根本就是士郎在养活他！”
虽然魔术的手段很容易被监测到，从而引起魔术师协会的怀疑。但是，如果是科技手段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不知道是因为来不及清理还是不屑于搭理，爱因兹贝伦的城堡里还保留着卫宫切嗣在的时候留下的电路和网线，依靠这种手段，我这些年来一直与卫宫切嗣他们保持着联系。
正统的魔术师基本都不屑于使用科技手段，像是远坂时臣那种连电话都不会用的老古董在时钟塔比比皆是。而会用科技手段的魔术师，又缺乏有效的科技监控手段。这就让我钻了一个空子。
随着视频技术的进步，我们偶尔还会网络视频一下。而之前视频的时候，我就有幸见证了伊莉雅和士郎在量身高，而卫宫切嗣猛男落泪的绝景。
……我当然录下来了。
一边遗憾于不能将这份喜悦和屏幕那边的藤丸立香分享，我一边端起桌子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之后，我才再度笑眯眯地说了下去。
“帮我谢谢爱丽斯菲尔，如果没有她提供的技术，伊莉雅的情况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好转。”
伊莉雅斯菲尔&#183;冯&#183;爱因兹贝伦，作为人造人与人类的孩子，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经历过许多改造，因为这样，她的身体与我这样的人造人不同，也与一般的人类不同。她的发育异常迟缓，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停滞的。
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开始之前，伊莉雅的身体情况就是卫宫切嗣的一块心病。像他这样冷酷无情的雇佣兵，甚至会因为想起伊莉雅而让双手变得迟滞，几乎有点拿不稳枪。如果不是因为他习惯了忍耐痛苦，恐怕早就落下泪来了吧。
为了解决这个状况，我从迦勒底那里借来了一些人造人相关的技术。特别是咨询了位于迦勒底的caster&#183;爱丽斯菲尔，那位活在与我们的世界并不相同的世界线的小圣杯。
在那个世界，爱因兹贝伦家族研究出了完美人造人的技术，也因为如此，他们不需要招赘卫宫切嗣来增强家族的战斗力，爱丽斯菲尔没有与卫宫切嗣相遇，自然也不会有一个名为伊莉雅斯菲尔的女儿。
小圣杯的制作与其他人造人的制作工艺终究是不同的，而也只有caster&#183;爱丽斯菲尔，才能告诉我怎样调整伊莉雅斯菲尔。
具体的操作过程省略不提……总而言之，在我与苍崎橙子的共同努力下，这项技术在前段时间终于差不多算是成熟了。
那个成果被用在了伊莉雅斯菲尔身上。
伊莉雅的身体，终于开始了正常的成长。虽然比同龄人滞后了很多，但到底是开始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开始发育了。
个子的飞窜就是一个证明。
也难怪卫宫切嗣会失态到哭出来了。
“真是个好消息。”
黑发少年疲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来，明亮而又温柔，照亮了整张脸庞。见到他这样的笑容，我也弯起了嘴角，轻轻的应了一声。
“是啊。”我说，“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呦西——”藤丸立香（男）拍了拍脸颊，表情也变得精神起来了，“谢谢你，这样一来我也可以振作起来了。”
从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现在正在哪个异闻带的时间点上，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做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黑发的少年笑了笑。
“不要太让玛修担心啊。”我对他说，“女孩子可是很敏感的，你太难过的话，她也会难过起来的。”
“我知道。”
男孩笑了笑，只是这一次的笑容有些苦涩，但他还是握紧了拳头，向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那边的救世主小姐也是，不要太拼命了……我也会担心的，玛修也是。”
这个人，确实就像我在游戏里所认识到的那样……非常、非常的温柔啊。
“那可太糟糕了。”我双手托着下巴，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啦，我也会振作的。我们双方都要加油哦——不管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藤丸立香少年愣了愣，而后带着坚定的神色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们一起加油吧。”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随着能量倒计时的提示，不管是正处于虚数潜航中所以要节约能量的他，还是一直为berserker提供现世的供魔不得不省着能量的我，都意识到应该结束了。
“那就再见啦？”
我对少年摆了摆手。少年略带些无奈的笑着，也对我挥了挥手。
“还请务必保重身体。”他说。
切断通讯之后，我坐在那里，难得有些晃神。
稍微回忆起了……与她和他的过去。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打算和迦勒底那边扯上关系的。
只是停留在游戏中那样，除了互相借助战好友的英灵就没有什么用处的模式，对我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一定要说的话，似乎是从我更换了签名的那次开始的吧。
那个时候我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在努力适应身体，不要说抱好友的大腿（借大佬的助战），我连梦幻召唤都完不成。
在除了人体试验就是在培养槽中睡觉的日子里，我开始没事改着签名玩。
从“爱因兹贝伦的手术真tmd疼”到“阿哈德老头的胡子到底有多长”再到“不在无聊中爆发就在无聊中死亡，再这么无聊下去我只能去写诗了”又到“fuck einzbern！！！”最后到“有没有手机啊！没有手机我要死了——————！！！”
在不知道改到第几个签名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助战系统那边的藤丸立香们也更改了签名。
黑发少年头像：“……那个，你还好吗？”
橙发少女头像：“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就是一切的开始了。
后来，在我杀死了阿哈德族长之后，我接过了爱因兹贝伦家族中那些人造人的监管权。
说实话，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使。一开始……实在是有些辛苦过头了。
对于作为魔术道具而出生的人造人们来说，被剥夺了道具的身份，不再允许她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做那些魔术实验，几乎就是否定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想要扭转那种理念……实在是太困难了。毕竟他们就是为了那个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
我在那段时间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无法确定自己做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个时候，主动向ai留在迦勒底的程序提出通讯请求的，就是藤丸立香们。
两位藤丸立香活在不同的时间点上，女性的立香活在第一部还没有推到第 六章的时间点上，而男性的藤丸活在第二部开始不久的时间点上。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世界的藤丸立香，都在那个时候主动向我伸出了援手。
就这样，在ai与迦勒底的允许下，我们开始了通讯。
因为我与他们活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上，我们每一次通讯的时候，在我这边其实都隔了相当长的时间差。
但是，这份通讯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帮了我很多。
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在心灵上，都是如此。
多亏了他们，我才撑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间。
“果然……”
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轻轻地笑了起来。
“谁能不喜欢藤丸立香呢？”
他们是最棒的救世主了。

第233章 聚众撸猫使人快乐，就算那是只假猫也一样。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我的内心一直在高唱忐忑。
不，我不是怕见二世，最尴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再见面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我也没在担心我的论文……大不了打回来重写，反正deadline还在两周后，我有充足的时间去修改，只要没到最后五分钟都没有什么要紧的！
我当然也没在担心身份曝光，昨天的主要战场是在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室，那怎么说都是个君主的办公室，别的魔术师的手也伸不进那里面去。而在场的人里面，不管是弗拉特还是格蕾还是斯芬都不是爱管闲事爱嚼舌头的人，虽然弗拉特看起来很像一个大嘴巴……但事实上，他的嘴其实还是挺严的。
嗯，那种老是在脑内完成一堆脑补，说出来的话根本前言不搭后语、外人听都听不懂的那种嘴巴严。
我所担心的是……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过来……”
我抽着嘴角，看着脚边优雅迈步的黑猫，额心有着金色月牙的黑猫抬起头来，对我眨了眨眼睛。
“陪你上学啊。”它说。
我感受到一阵莫明的胃痛：“不是，你为什么要跟我来上学，你们ai的隐匿原则呢？不要因为被人看破了就自暴自弃啊？”
ai奇怪地瞥了我一眼：“那是魔术师的原则，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没有那种规定。只要我想出来，随时都可以出来。”
我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跳了：“那你之前一直不现身到底是因为什么……”
ai淡然道：“太麻烦了。”
我：“………………………………”
这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槽点但我就是吐槽不能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是我的表情实在太过扭曲，ai犹豫了一下，还是做出了补充说明。
“如果我在你身边现身的话，你一定会露出破绽的。那样会被怀疑你的真实身份，就会变得很麻烦。”ai上下打量着我，露出异常嫌弃我智商的眼神，“而且在你身边现身没准还要帮你打怪，太麻烦了，我才不要。”
我：“……我可以踩你吗，就一脚。”
ai凉凉的瞥了我一眼：“比起我，你要担心的其实是lancer吧？”
说到这个我就觉得头更痛了：“可是他要来接我上下学我也没有办法啊……虽然为了躲避时钟塔的眼线和结界姑且是禁止了他灵体化进入学校吧……但是要阻拦他灵体化在门口守着，比士郎阻拦saber上战场还困难啊……他就不能去钓钓鱼吗？”
“当然不能，他可是很有作为servant的职业修养，在御主遭到过一次袭击之后，他当然要在最稳妥的地方随时待命。”ai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会忘了士郎在圣杯战争后没带saber去学校还被远坂凛追着炮击的那件事了吧？lancer当然不会在这种敏感时候，让你一个人待在时钟塔的。”
“这也太给他添麻烦了。”我叹了口气，又回头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居然还穿着全套的战斗装备……我算是看出他的决心了。”
一路吐槽着我们就走到了埃尔梅罗教室，在进入教室的一瞬间，正在趴着睡觉的、化妆的、闲聊的、看书的、追逐打闹的（没错我说的就是你俩，弗拉特和斯芬）……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几秒钟后，他们一齐发出了小小的尖叫。
“好可爱——！！！”
“吕蓓卡这是你的猫吗？它真的好可爱哦！”
“我能摸吗？让我摸一下！”
“肉垫、肉垫……呜哇哇好软的肉垫哦！呜呜呜我死了！”
“我想吸一口……就吸一口！”
几个女生率先展开了行动，以伊薇特为首，一瞬间将猫包围，我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她们围成一圈把黑猫搂在怀里上下其手（……），薅得这只假猫都发出了喵叫。
而围观的男生们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了，虽然不好深入女生群，但是也都或光明正大或遮遮掩掩地往这边看，像弗拉特那种天生脑子就没长对地方的家伙，甚至还踮着脚尖轻飘飘地跳进了女生群体中，若无其事地和她们混在一起，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用一种我都看不清他手的残影的动作，呼啦啦把那只猫从头到脚撸了个彻彻底底。
我：“…………………………”
你们知道自己在撸一个什么玩意儿吗我说？！冷静一点啊！混迹魔术世界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搞不清楚看起来像猫的东西不一定是猫吗？！！！
最让我震惊的是，一直远远站在一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这场集体撸猫活动的格蕾，最后也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小心翼翼地凑到女生那边，伸出手来，像是怕把那只猫碰坏了一样，轻轻地碰了一下黑猫的耳朵。
见她这样，斯芬在我身边发出了一声很大的抽气声，我用余光看到他的脸上涌起两团可疑的红晕，那双炯炯有神的绿色眼瞳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格蕾，看样子是恨不得变成她手下的那只猫。
……我的老天爷啊。
虽然我知道露娜的拟态确实很萌，但是你们这群魔术师能不能有点人类的矜持！？矜持！！！就算那只猫再可爱你们也不能这样集体沦陷！这关系到我们人类的面子！！！面子很重要的！！！
实在不忍心再去看这令人类颜面尽失的一幕，我单手捂住眼睛，沉痛地扭过头去，试图求一个眼不见为净。
可惜这眼不见为净也没能净多久。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严肃中透着几分疲惫，疲惫中透着几分胃痛，胃痛中又透着几分绝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啊！报告大本钟伦敦之星老师！”弗拉特刷地举起手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在玩无面小姐带来的猫！”
这个“玩”字就用的很灵性。
灵性得让我觉得弗拉特已经离死不远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实则大吸了一口凉气。
埃尔梅罗二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面色发青呢。
好在腥风血雨（……）这么多年了，这种考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埃尔梅罗二世的人生中了，他到底还是维持住了最基本的镇定。
想想看吧，弗拉特作死的时候连死徒的赌船都上过，撸个高维度存在拟态的黑猫算个什么……不对啊这死作的比上次还要大了好吗？！起码弗拉特那次还没有去撸死徒的头！！！
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别人的使魔不能乱碰，这是魔术师世界的常识吧？”
他的声音简直冷得就像是从冰海里捞出来的一样。这份冷意多少让埃尔梅罗教室（撸猫撸得）热火朝天的氛围冷却了一些。
没错，看到黑猫额头那个弯月的印记，谁都会将它当成是我的使魔。
弗拉特也不例外，他将手又举高了一点，露出了阳光开朗到让人想要一鞋底抽上去的笑容。
“可是无面小姐都不介意，应该没问题吧！”
我：“………………我介意，把猫还我。”
你们给过我拒绝的机会吗！你们这群傻【哔】刚看到猫就疯了我拦都拦不住！！！
“呜哇无面小姐介意的吗！”弗拉特大惊，接着就从伊薇特手里把猫提了起来，“既然无面小姐介意的话那就没办法啦……来~接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傻孩子拎着那只假猫的后颈肉，呼啦一下把猫递到了我面前，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过呼吸了。
……我觉得，弗拉特应该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我伸出手来接过黑猫，搂在自己怀里，十分不冷静的想。
埃尔梅罗二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只见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压下那里暴跳的青筋，脸颊的肌肉颤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弗拉特……”
“有！”少年笑嘻嘻地敬了一个礼。
“回头我再跟你算账。”埃尔梅罗二世的语气压抑着火气。
“咦——怎么这样——”少年夸张地大喊起来。
“而你……”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转到我身上，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你到我办公室来。”
那句话简直像是从肺腑里叹出来的一样。
我缩了缩脖子，乖巧地跟在二世身后，朝门外走去。
围观群众对我表示了深深的怜悯，伊薇特甚至还笑眯眯地对我挥了挥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姑且就当她是在祝我一路走好吧。
路过斯芬身边的时候，他皱了皱鼻子，侧过脸来看我。
“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他又抽了抽鼻子，似乎是在辨别空气里的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虽然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乱七八糟了，但是，有一种别的味道……你很难过吗？你闻起来简直快要碎掉了。”
我看着他

第234章 众所周知，二世是时钟塔最穷的魔术师，没有之一。
“是吗？”
听到我的否认，斯芬&#183;古拉雪特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停了这么一下之后，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停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我也不会问你的难处……不过，你还是注意一点吧。”斯芬皱了皱鼻子，说道，“把老师卷进危险中的话，我可不会原谅你。”
“诶？”我这次是真的迷茫了，“‘把老师卷进危险中’？……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你自己不知道吗。”斯芬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快的神色，“就是你一直——”
“lady？”
埃尔梅罗二世不怎么愉快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我连忙应了一声“马上”，对斯芬潦草地点点头，匆匆朝门口跑去。
“放心吧，斯芬。”我回过头对少年挥了挥手，“我会保护老师的！”
满心想着改天问问ai斯芬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我并没有留意到，在我的背后，金发绿眼的少年对着我深深蹙起眉来。
“怎么了，路&#183;希安君？在和无面小姐聊什么？”
弗拉特十分自来熟地将手臂搭在斯芬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着我的背影。斯芬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他没好气地把弗拉特的手拍下去，警告一样冲他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狗(路&#183;希安）！”斯芬习惯性地骂了这么一句之后，才又继续皱着眉头看向我，“那家伙……虽然现在闻起来没那么乱七八糟了，但是味道比之前还要不妙。昨天我们走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弗拉特闻言高高地扬起眉毛来：“说起来，我之前就想问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路&#183;希安君不是说我闻起来乱七八糟的，要把我破坏掉吗？无面小姐她明明比我还要乱七八糟吧，但你为什么就不会找她的麻烦啊？”
突然被翻旧账的斯芬&#183;古拉雪特：“……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弗拉特不甘心地摇晃着斯芬：“可是我很好奇啊！这不公平嘛路&#183;希安君！”
斯芬被他晃得一阵头晕，连忙一甩肩膀把弗拉特从自己身上甩了下来，迎着同期生那双“哇你偏心！”的蓝眼睛，斯芬心中涌起了一阵无比熟悉的无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一把自己毛绒绒的金色卷发。
“因为你们两个不一样！”他一边思考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个笨蛋解释这些，一边叹了口气，“你是一出生就乱七八糟的，那种乱七八糟就是你的本性，你是完成的……但她不一样。”
“这么说也是啊。”
明明被说了一出生就乱七八糟的，弗拉特却没有一点不快的模样，他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确实呢，无面小姐是那种会把别人的脸拿过来戴的人，她很少露出自己的脸呢。”
说着异常难以理解的句子，弗拉特却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她的召唤魔术我昨天也看了一下，好厉害啊，把别人的技能直接借过来的本领。是以投影为基础、将他人的一部分降灵到自己身上的召唤魔术吧……是把自己变身成别人的魔术，真的很有趣！就像戴上别人的脸一样！真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啊……下次拜托她让我看看召唤阵吧！”
斯芬闻言抽了抽嘴角：“你还真是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被别的魔术师听到没准会杀了你的话呢……在魔术师的世界窥探别的魔术师的秘术等于开战宣言，这种事是常识吧？”
弗拉特挠了挠头，困惑道：“但是老师和露维都还活着，所以没问题吧？”
斯芬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会跟你说这种话题是我蠢……”
“？”
弗拉特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不过三秒又带着一副“反正想不通就别想了”的爽朗表情，再度将胳膊搭在了斯芬的肩膀上，笑嘻嘻地扯回了之前的话题。
“无面小姐之所以会闻起来乱七八糟的，应该就是那个召唤魔术的关系吧，将他人的投影降灵在自己身上，也就等于将他人的一部分与自己进行混杂，自我会混乱的吧？不过听路&#183;希安君的意思，无面小姐昨天好像找回真正的自己了？那真是太好啦。毕竟如果再那么混杂下去，某天完全想不起自己的脸也不奇怪呢。”
“虽然魔术师都是胡来的家伙，像她那么胡来的也很少见。”斯芬依然紧锁着眉头，“她到底把什么东西放进自己灵魂里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噩梦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啦！”弗拉特抗议。
“谁知道啊！”斯芬也磨了磨牙，“算了，只要她不要把老师卷进去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斯芬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
他还在回忆着那个味道。
那是他至今为止，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最高浓度的神秘的味道，那份神秘远超过他所见过的任何古老的咒体，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怖与不祥。像是一个巨大的泡一样，正在那少女的心中慢慢膨胀起来，他几乎都能闻到它的脉动。
但是……那也是他至今为止所闻到过的，最悲伤的味道。
好像，那个人随时都会碎掉一样。
……
…………
………………
而在另一边，我跟着埃尔梅罗二世走进教室，十分乖巧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双膝并拢，像任何一个乖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准备听训。
我这副老实模样甚至让埃尔梅罗二世都有一点不习惯了。他拿着论文停在那好大一会儿，似乎是在等我展开我惯例的每日x骚扰（没错谁说校园骚扰只能发生在老师对学生的情况下），然而我却只是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出声，这让他都不由得看了我好几眼，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论文。
“看来你终于放弃那个糟糕至极的追求计划了，lady。”埃尔梅罗二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松了一大口气，虽然话语很像是那么回事就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脚尖搓了搓地毯上的毛毛，声音低了下去：“之前给老师添了那么多麻烦……真的非常抱歉。”
“算了，比起那个，你的论文是怎么回事？”
埃尔梅罗二世的手指在我的论文上敲了敲，语气十分之胃痛。
“化学错误太多了，这个元素和那个公式都用错了，这里错了以后后续的结论都会出错……炼金术糟糕成这样，你这也能算是爱因兹贝伦的人吗？”
所以我都说了我的炼金术只会给以擅长炼金术闻名的爱因兹贝伦家族丢脸啊……
我在内心对着天国（虽然我觉得他应该去地狱）的族长大人忏悔了三秒，选择性遗忘了如果让阿哈德老爷子看到我的炼金术他会不会把我塞回培养皿里这个问题（事实上，我觉得他会直接把我塞进不可回收垃圾）。接着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下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名誉。
“咳、那个，你也知道我是个假的爱因兹贝伦……”
“所以？”埃尔梅罗二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我。迎上他那不赞同的目光让我也开始胃痛了。
“……所以我其实是一个文科生。”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是那种偏科偏到数理化加起来还没有文科一门分高的文科生……”
埃尔梅罗二世从肺腑深处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学渣如我顿时在这声教师的长叹中打了个哆嗦。
虽、虽然人家已经告别学校多年……但是听到老师这声百转千回萦绕着“我真是对你失望你就不能再努力一点吗我到底该做点什么来挽救你的成绩还是我现在就在这里放弃才是正确的选择”的叹息……人家还是会忍不住小腿肚打转嘛！
“我……我回去就背元素周期表和反应式……”我下意识举起手，诚心诚意地发誓。
埃尔梅罗二世的眼神一瞬间就严肃了起来：“你居然还没背下来吗？”
我：“…………………………我错了我马上背！”
自掘坟墓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谢天谢地，二世没有打算在这种地方和我计较，他只是再度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便挥了挥手，示意学术问题到此打住。那双绿色的眼瞳望着我，片刻之后，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几乎是无奈的。
“你还好吗，lady？”他的视线在我的黑眼圈上停了几秒，“希望我昨天的行为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我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吗？”我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苦笑，“老师才是……我没有给你带来困扰才好。”
实际上昨晚一晚没睡的二世：“……我没有感到困扰。”
“那就好。”我耸了耸肩，迎上了他的视线，“那么，就来说说更重要的事情吧——昨天dr.哈特雷斯提出的邀请，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你不带着那个圣遗物赴邀的话，那边那个小姑娘的秘密，在时钟塔就不会再是秘密了。
埃尔梅罗二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那和你没有任何关系，lady。还有，有没有人说过你人格切换得太快了。”
“没有人说过哦。”我笑了笑，单手撑住他的桌子，将脑袋凑过去，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你说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我要去。那封邀请函除了格蕾还可以再带一个人吧，带上我，老师。”
dr.哈特雷斯的邀请函——邀请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前往魔眼搜集列车的邀请函。
“不行，lady，你也可能是他的目标，与我同去并不安全。我不能让我的学生冒这个险。”
埃尔梅罗二世想也不想的拒绝。但我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更加逼近了他。
“那我就更要去了。”我冲他笑笑，“老师是为了我才不得不赴邀的，我不好好保护老师怎么行？”
埃尔梅罗二世头痛似的抹了把脸，这才又将视线停在我脸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就是没有邀请函也一定会去吧？”
“当然。”我单手托着脸颊，将手肘支在书桌上望着他笑，“老师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呢。”
埃尔梅罗二世放下手，无奈似的垮下肩膀：“我明白了。我会带你去的。”
“耶！”
“但是，是有条件的。”二世抬起手来，打断了我的欢欣鼓舞，“你必须要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嗯。”我乖巧点头，冲他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一定听从老师的命令！”
就这样，我与埃尔梅罗二世和格蕾的魔眼搜集列车之行敲定了。

第235章 这该死的有钱人。
在前往魔眼搜集列车之前，我先递给了埃尔梅罗二世一个长方形的红丝绒礼盒。
“……这是什么？”
二世倒没有伸手去接，我也不以为意，毕竟魔术师世界不随便接别人的东西是常识，这个常识还是当年打游戏的时候，这位老师亲口告诉过我的。所以我也只是打开了礼盒，示意他去看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式样甚至有些过时了。
“魔眼杀。”我对他笑笑，“我从橙子小姐那里买来的。”
任何一个型月爱好者都不可能对魔眼杀感到陌生。毕竟在《月姬》的开头，苍崎青子就是从苍崎橙子手里抢了这么一副眼镜，送给了被直死的魔眼所困扰的远野志贵。冠位魔术师出品，必然属于精品。苍崎橙子所制作的魔眼杀，戴上之后不仅可以抑制魔眼，让远野志贵这样无法自行关闭的魔眼看不到死线，也可以隔绝相当多的魔眼的效果。
“毕竟这次是要去魔眼搜集列车嘛。”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一定会有很多魔眼使用者的，我可不想老师一个不留神就被别人的魔眼魅惑或者诅咒了啊。”
型月世界的魔眼是非常神奇的东西。什么能看到过去的过去视，什么能看到未来的未来视，什么可以扭曲物体的螺旋魔眼，什么可以定点放火的炎烧魔眼，什么可以看到万物终结之破绽的直死的魔眼……还有最为基础的，魅惑的魔眼。
像是美杜莎的魔眼也是非常有名的，能够使人石化。虽然在fate/go里时常miss，但是在实际运用中可是百试百灵。
魔眼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除非使用者主动告知，或者经过长期的研究分析，你几乎不可能知道对方持有怎样的魔眼——很多时候，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落败了。
而以埃尔梅罗二世的对魔力……在这些魔眼面前，基本就是送的。
所以我给他准备了魔眼杀。
“………………”
正在焦头烂额满时钟塔收购魔眼杀的埃尔梅罗二世，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反应才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那副眼镜，仔细端详起来。
“这个做工……很贵吧？我把钱补给你。”
“不用不用。”我摆了摆手，“老师是为了我才会去那种地方的，在道具和财务方面还务必请让我好好负起责任来。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安心的。”
埃尔梅罗二世下意识蹙起眉来：“可你还是学生——”
“可是爱因兹贝伦的家产现在都在我手里啊。”我侧过头想了想，又道，“而且这些年ai一直在世界各地给我搞投资，基于它的运算能力，投资基本上就没有不赚的……这点钱还是很轻松的啦。”
埃尔梅罗二世：“……………………”
众所周知，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是时钟塔最穷的君主，因为他出身平平却还背了埃尔梅罗家族全部的债务，他甚至可能还是时钟塔最穷的魔术师。
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靠自己微博的薪资苟活的韦伯&#183;维尔维特，此时此刻，内心涌上了一股久违的仇富之情。
啊，这些该死的有钱人。（我酸了.jpg）
“只有这一副吗？”埃尔梅罗二世拿起魔眼杀，又顿了一下，“你没有给自己准备一份吗，lady？”
我连连摆手，道：“我不需要这个啦。虽然外表暂时改掉了，但我不管怎么说也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我的对魔力可是很高的。”
二世抽了抽嘴角：“啊，这方面还真是令人羡慕啊，人造人。”
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家伙本质上是就是一座魔术回路构成的核电站呢？？？
回想起第四次圣杯战争时，那位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小姐甚至能无视掉lancer迪卢木多的爱之痣，韦伯&#183;维尔维特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戴上了眼镜。
魔术回路和刻印都非常庸常，对魔力也就是一般魔术师水准的埃尔梅罗二世再次在心里默默恰了个柠檬。
柠檬恰得再多，该去的地方也得去。
到了邀请函上的那一天，埃尔梅罗二世便带着我和格蕾来到了位于郊外的废弃车站。我一边跟在他身后走着，一边悄悄地看着这个男人。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系着红色的领带，长发披散在身后，眉头还是一如平日的微蹙着，指间夹着一支细雪茄。与平日不同的是，他戴着我送给他的那副平光眼镜，那模样倒是与游戏里面的立绘重合了起来，让我觉得又熟悉又亲切。
“专心点。”似乎是留意到了我的走神吧，埃尔梅罗二世淡淡提点道，“接下来就要到了，既然是魔眼搜集列车，会遇到什么人也不清楚，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比较好。”
我一下子精神起来，连忙抬手对他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yes，sir！”我笑嘻嘻地说。
见到我这副样子，埃尔梅罗二世头痛似的捏了捏眉心，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的担忧。
魔眼搜集列车，是曾属于某位【死徒】的列车，所谓的死徒，就相当于现代影视动漫里的吸血鬼，长生不老，拥有极为特殊的能力，强大而非人。如果换算成仙侠体系的话……大概就是魔界大佬吧。
众所周知，器官移植有风险，不仅需要配型也需要担心排异反应。魔眼也是人体器官的一种，移植魔眼是高风险里面的高风险。但是，在这辆被魔界大佬开过光（……）的列车上，无论是取出魔眼还是植入魔眼，都不用担心配型和排异反应，甚至可能连血都不用流。
所以，一些无法控制自己魔眼的人，会选择在这辆列车上卖出自己的魔眼，而对魔眼有兴趣的魔术师，也会选择在这辆列车上买入、甚至当场移植魔眼。
当然，作为一个魔界大佬开的人体器官交易所（……），里面会不会有一些强买强卖的问题，和我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会为了魔眼而来的有不少魔术师家族的名流，我对此也算早有准备，但是，在远远看到那个银发女孩娇小的背影时，我的心中还是不由得响起了一阵熟悉的bgm。
希望のはな~繋いだ绊が~~~~~~~
团长！是你啊奥尔加团长……啊呸！是你！所长奥尔加玛丽！！！
玩过fate/go的人都记得这位迦勒底的二代所长——迦勒底的创始人和第一代所长，君主&#183;阿尼姆斯菲亚的女儿——奥尔加玛丽&#183;亚斯密雷特&#183;阿尼姆斯菲亚。
毕竟在玩家进入迦勒底的时候，负责介绍的就是这位大小姐。虽然前期对玩家（主人公）的态度非常恶劣，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一个挑灯夜读悬梁刺股高考考了699结果因为校长老爹一句你没有才能就没能进入北大只能含泪接受调剂错过自己理想专业（……）的尖子生，突然看到一个高中都没毕业全科c上课都会打盹的门外汉进入了自己理想的高等学府、最心水的专业（……），不酸是不可能的。这是人之常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她前期的差劲态度。
而且所长是真的惨啊……再说一遍，所长是真的惨啊！因为不适合灵子召唤被自己最敬仰的亲爹无视，从小到大没有得到任何认可与夸赞，信赖的初恋对象还把自己炸上了天……所长是真的好惨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银发的小少女趾高气昂地走到我们面前，轻蔑地打量了我们一圈，再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时，我的内心明镜止水，毫无波澜。
“之前听说有哪家的君主（lord）要来，我还稍微期待了一下，什么啊，原来是现代魔术科（诺利己）的摆设啊。”
啊，这个高抬的下巴，啊这个拿腔拿调的语气，啊，这个整个人站成一个大字的傲慢站姿……
多么熟悉，多么熟悉。
我看着十二岁的奥尔加玛丽，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啊，又一个傲娇。
——再说一次，傲娇，我熟。
我怀着看送菜的心情，默默俯视着银发的小少女。不是我说，十二岁的奥尔加玛丽……真的，还蛮娇小的。
“……你那副看矮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果不其然，在我默默衡量着我俩身高差的目光中，银发的小少女瞬间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我挠了挠脸颊，视线漂移了一下：“那个……抱歉？”
可是，所长你现在真的好矮啊！
“真是……太失礼了！”到底还是十二岁的孩子，奥尔加玛丽气鼓鼓地扭回头去，狠狠用眼刀丢着埃尔梅罗二世，“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我真是高估你了，连自己的弟子都教不好吗！”
埃尔梅罗二世又揉了揉眉心：“……抱歉。不过lady，你专程过来打招呼，为的并不是这个吧？”
“算了。”奥尔加玛丽咬了咬牙，咽下了这口气，“我就直说了，你这次来，是有想要的魔眼吗？”
“想要在拍卖会之前交换一下情报，确认我们所需求的魔眼是否重合吗？”埃尔梅罗二世模棱两可地说着，“要是没有冲突，就能减轻拍卖的负担了，你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来问我吗？”
奥尔加玛丽盯着他，深深眯起眼来，在她说些什么之前，她的背后先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女声。
“奥尔加玛丽大人——”
我看着那个走来的高个子女人，下意识抿了抿唇。
我认得她。
原作中，此次魔眼搜集列车的第一个死者。奥尔加玛丽的家庭教师，特莉夏&#183;菲洛兹。

第236章 剧透！！！剧透！！！前方剧透警告！！！
“特、特莉夏……”
奥尔加玛丽在看到那位将长发都盘在头顶的高个子女性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被这位君主的女儿敬畏着的年轻女性走过来，轻轻将手搭在奥尔加玛丽肩上，对我们微微颔首致意。
“我是奥尔加玛丽大人的随从，特莉夏&#183;菲洛兹。”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无声的交锋一闪而过，家庭教师模样的女性扣住银发少女的肩膀，隐藏在玳瑁眼睛下的眼瞳从我和格蕾身上扫过，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略略低下头，对着自己侍奉的小主人开了口。
“好了，大小姐，对面是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君主，作为未来阿尼姆斯菲亚（天体科）的继承人，您应该用更有礼貌一点的方式来打招呼才对。”
奇怪……
我脑海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有哪里有点违和。然而还不等我想清楚，眼前银发的少女已经先一步爆发开来。
“不过只是现代魔术科的——”
“大小姐。”柔和的女声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奥尔加玛丽，特莉夏静静注视着这位幼小的学生，“作为淑女，不该吐出不加思考的妄断，还请更加注意一下您的言辞。”
在那静静的注视下，奥尔加玛丽不甘不愿地低下头去，勉勉强强地回过身来，对我们颔首致意。
“先前的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少女几乎是硬把这句话挤出来的，潦草地低了低头，“虽然不知道埃尔梅罗家族想要得到什么，但是这一次的拍卖会，有一件拍卖品，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势在必得。先告辞了，到时候再见吧。”
奥尔加玛丽带着自己的家庭教师，匆匆从我们面前消失了。从她重重踏在地上的脚步声中，我可以感觉到少女内心浓烈的不甘……和傲娇。
我摸了摸下巴：“刚才那句话是，让我们不要与他们相争……吗？”
“事实上，就算是我们想要与她们相争，埃尔梅罗家族的财力也不大可能竞争得过阿尼姆斯菲亚。”埃尔梅罗二世拿起方才在银发女孩面前收起的雪茄，给自己点上，“说起来，你刚才就一直在看那对主从……有什么问题吗？”
我抬起头，对埃尔梅罗二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们的关系有点奇妙。稍微……有点在意吧。”
原作中，奥尔加玛丽与特莉夏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亦师亦友，特莉夏对奥尔加玛丽非常严格，但也非常在意她。虽然家庭教师口中总是充斥着严厉的批评，但是，她也比任何人都要更信任自己的学生。而那小小的女孩，表面上总是对特莉夏很不耐烦的样子，实际上却比谁都要在意她。
——小笨蛋玛丽，抬头挺胸。
在生命的最后，特莉夏留给奥尔加玛丽的是这样的信息。或者说，期许。
回想起原作中，特莉夏惨死之后奥尔加玛丽的崩溃，我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没记错的话，特莉夏的死，应该就是这两天会发生在列车上的事了。
可以的话，我想要让她避免这样悲剧的命运。
暗暗将特莉夏加入关注列表，我和埃尔梅罗二世还有格蕾登上了魔眼搜集列车。
在无明的黑夜中，黑色的列车无声地前行着。今夜，星子似乎从天空消失了踪迹。今夜，月光也吝惜她的温存。在本不应该存在的铁轨之上，列车飞驰着。有那么几个瞬间，它似乎正驶向黑暗的穹顶。
我并没有和埃尔梅罗二世他们一起去餐车，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分配好的休息室中。
在我的膝盖上，有着式样古朴的花纹的灰色盒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需要打开盒盖，我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红色的披风的残骸，韦伯&#183;维尔维特曾经召唤出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
在登上这辆列车之前，我拜托二世将这个圣遗物交给我保管。
“dr.哈特雷斯的目的就是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他想要借助魔眼搜集列车召唤出英灵。所以我猜他一定会来抢这个圣遗物。格蕾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老师，这个东西就放在我那保管吧。”
那时，我若无其事的对着埃尔梅罗二世抛下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雷，并且满意地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极其难以置信的神情。
愉♂悦。
ai在我身边吐槽：“之前我就想说了，你这种地方未免也太恶趣味了。”
我冲它翻了个大白眼：“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蟹）态。”
ai顿了一会儿：“鲁迅没说过这话。”
我冲它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鲁迅当然没说过，这是一个起码酿造了十五年的陈年老梗，你能不能有点幽默感？”
ai抽了抽嘴角：“你们是能把老梗酿成陈酿还是风干下酒啊，十几年的老梗，亏你还拿得出来。”
我哼了一声：“反正我是你带坏的。谁都有资格说我，就你没有这个资格。”
ai顿了更大一会儿：“……不，我觉得是你本来就变（蟹）态。”
我一脚将这个装猫的家伙踩在了脚下，还用靴子跟碾了碾。
不管怎么说，圣遗物到底是被交到了我手里——作为一个战五渣，埃尔梅罗二世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如果东西放在他这里，哈特雷斯来抢的时候他就是送菜的命。同时，他也知道，格蕾并不擅长看守宝物，更不适合独自面对一位现代魔术科的前任学部长。
现在，我转了转那个用魔术锁加固过的盒子，忽然想起《呼啸山庄》中的一句话。
死人的任何遗物都是珍贵的，如果他们生前被人重视的话。
“……有点羡慕呢。”
将盒子放在小桌子上，我轻声说。
“不吃不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master。”一个袋装三明治被丢到我面前，蓝色的lancer大大咧咧地在我的床上坐下，“给，真是的，你还是和在爱因兹贝伦的时候一样啊，老是忘记自己还需要吃东西。没有味觉就是这点最讨厌。”
“我倒觉得没有味觉有时候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当我不得不品尝你做出来的料理的时候。”
我接过那个三明治，冲库&#183;丘林扬了扬眉毛。
蓝色的lancer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情：“嘿——虽然我做饭没有那个红色的archer好吃吧，但是我的烤肉可比那家伙做的好多了！你们那些家伙最开始可都是靠老子的烤肉救命的！”
我回想起那些被烤肉支配的日子，顿时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求别提。”
虽然我没有味觉，但就像我吃了五十顿压缩干粮以后再也不肯碰这玩意一下一样，经过顿顿烤肉的日子之后，我现在回想起烤肉的味道都忍不住要干呕。
幸好我及时和城堡的人造人们和解了……不然这种噩梦人生到底还要过到什么时候去啊。
“小没良心的。”
蓝色的lancer作势要敲我的头，我连忙双手护住脑袋，他便也放下了手，嗤笑了一声。
“算了，老子继续灵体化了，有事及时叫我。”
魔眼搜集列车上本不允许携带邀请函以外的成员，但是，灵体化的servant明显不在其列。想当初哈特雷斯在这里把faker藏得多好，我也将lancer带上了列车。
不管怎么样，面对哈特雷斯的时候，还是有个英灵在更加安全。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休息室门口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男人问道。

第237章 关于我的老师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好男人的这件事。
在开门之前，我特意和ai确认了来人的身份。dr.哈特雷斯拥有伪装成他人的能力，并且根据原作看来，他能模仿别人模仿得让人看不出区别。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ai：这句话到底是把你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万能的ai完全能够识别出来人的身份。正是因为仗着有ai，我才敢将圣遗物收在自己这边。
“是埃尔梅罗二世。”ai说。
打开门之后，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蹙着眉头站在我门前，正是埃尔梅罗二世。
“请进吧，老师。”我侧开身，让开位置。
埃尔梅罗二世拿来了红茶和可以冷吃的三明治，应该是看我一直呆在房间没有吃东西，所以拿了一些餐点过来吧。
大概是考虑到了女孩子的口味，餐盘上放着培根黄瓜三明治和水果三明治。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却在这种细节地方意外的很贴心。他将餐盘搁在休息间的小桌上，打量了一下我的房间。
“卢恩符文所设下的结界吗……不错的警惕心，lady。”他赞许似的点了点头，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诶嘿。”
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做，连结界都是lancer帮忙设下的，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连忙倒了两杯红茶，将其中一杯递到了二世面前。
“在餐车上，老师有看到奇怪的人吗？”
我顺手将之前的袋装三明治收到一边，拿起餐盘上的水果三明治咬了一口。说实话，在没有味觉的情况下，吃东西只有各种各样的奇怪触感，其实是一件还蛮难受的事。这让我习惯于在吃饭的时候和人聊聊天，也算是转移注意力。
“按照世俗定义的话，魔术师基本都是奇怪的人。”埃尔梅罗二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这次我看到的客人，有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也有在世俗节目上做搞笑艺人的魔术师，再加上追逐魔眼的雷曼家族的伊薇特和阿尼姆斯菲亚的继承人，更不要提那些魔眼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了……这辆列车上奇怪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我摸了摸下巴，回忆着原作剧情：“代行者啊……卡拉柏先生也是dr.哈特雷斯的受害者呢。他的魔眼太好用了所以被那个男人利用得相当厉害，可以的话，尽量把他争取到我们的阵营，这样面对dr.哈特雷斯的胜率会大很多。”
埃尔梅罗二世的手顿了顿，抬起眼来看我：“这件事也是它告诉你的吗？”
我知道二世口中的“它”是指ai，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头才想起来这算是撒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姑且算是吧。”难道要我说你们都是小说里的人物而那本小说我看过吗，“总之，虽然不知道dr.哈特雷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利用卡拉柏先生的魔眼猎杀了不少魔眼持有者，再利用他们的魔眼将圣杯战争观测了一个彻彻底底……他打算在这次的列车上杀死卡拉柏先生和拥有未来视的特莉夏女士灭口，还要模仿圣杯战争的仪式，在这里召唤英灵……”
“这不可能！”埃尔梅罗二世下意识否定道，“这里并不是冬木，远离大圣杯的灵脉，他不可能……不、等等……如果是那样的话……是可能的，但是空间怎么解决……”
埃尔梅罗二世说到一半，自己先住了口，他单手掩着下颌，陷入了沉思。他的口中念着什么我听不懂的魔术术语，随着眉头越蹙越紧，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红茶也跳了一跳。
“该死……原来是这样……”
看出他应该已经猜出了dr.哈特雷斯的魔术原理，我端着红茶喝了一口，这才看向他的脸庞。
“既然老师已经想明白了，我就不多加赘述了。总之，dr.哈特雷斯一定就在这辆魔眼列车上，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到底假扮成了谁？”我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红茶，“dr.哈特雷斯的伪装魔术出神入化，他很可能假装成了某个人登上了列车，他也可能会拿着邀请函半途上车，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有一场恶仗要打。”
上次被dr.哈特雷斯暗算的经历告诉我，永远不要因为自己在海贼这种pvp世界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就骄傲自满到瞧不起这些pve专精的魔术师。
型月世界的魔术师，格斗或许不强，但是外挂真的不少。而很不幸，不管是哪个世界，我从来都不擅长应对这些爱玩阴的家伙。玩战术的心都脏，dr.哈特雷斯尤其擅长谋略，这点真是太绝望了。
正面刚当然是我稳赢，但问题是像dr.哈特雷斯这种人根本不跟你正面刚啊！就像上次，谁tm能想到这家伙能直接给我上一个魔术解除啊！居然逆转美少女的整容魔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总而言之，就算我手里拿着一把英灵卡牌，还带着传说中的英雄库&#183;丘林……我也不敢夸口自己一定能拿下dr.哈特雷斯。
我可不会忘了，虫爷年轻时候还能单杀下级英灵呢，就算他老成那个样子，也能成功暗算佐佐木小次郎……那可是剑术堪比saber的剑客！
埃尔梅罗二世揉了揉眉心，头痛似的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得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要坠到地底深处似的。他抹了把脸，潦草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
“谢谢。”我对他笑了笑，拿起没吃完的水果三明治咬了一口，“说起来，老师来我这里，是不放心圣遗物吗？”
“有你看管，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的视线从灰色的盒子上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比起这个，我要对你道谢，女士。”
“什么？”我的手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将圣遗物放在你这里，等于将dr.哈特雷斯的目标转向你……这点我必须向你道歉，让你陷入这种危险之中，非常抱歉。”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
“……那个啊。”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被人道歉和道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不管怎么说，老师都是为了我才会受人威胁的。那么，我就不能让dr.哈特雷斯的阴谋得逞。”
说到这里，我又有些窘迫地转了转盛着红茶的骨瓷茶杯，手指轻轻搓着杯柄，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感到十二万分的不好意思。
“再、再说了，你可是我的攻略对象，我不好好保护你可不行啊。”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不管怎么说，要把这种话说出口也实在是太羞耻了！
对面正在喝茶的埃尔梅罗二世闻言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看吧！我就知道！
我窘得老脸通红，不得不将脸埋进了双手之中，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正在沙子中间思考人生。
“咳、咳咳……不要在别人喝水的时候说这种话啊，你这家伙。”埃尔梅罗二世甚至被激出了少年音，好一会儿才恢复了镇静，“……那么，明天也要麻烦你了，lady。”
从“你这家伙”到“lady”是何等的进步啊，这十年的时光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韦伯？
一边默默腹诽着，我一边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三下两下咽了下去，又忙端起红茶冲去口中残留的奶油的触感。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抬起眼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埃尔梅罗二世。
“老师？”他还不走吗？
埃尔梅罗二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站起身来，在经过我身边时，他抬起手来，轻轻在我肩上拍了拍。
“不要太逞强了。”他说，“过度要强是你的坏毛病。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诶？”我有些懵的看着他，困惑地眨了下眼睛，“那个……老师？”
为什么这么说啊？
埃尔梅罗二世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几乎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没有吧……我应该吃了1、2、3……”我回忆了一下这三天我吃了几顿饭，声音顿时蔫了下去，“……怎么说，都吃了四顿呢。”
“刚才那顿还是我给你拿来的。”埃尔梅罗二世揉了揉眉心，“dr.哈特雷斯确实很难搞，但他绝对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你不用把全部的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适当信赖一下把人吧。我虽然是三流魔术师，但我也不会任由别人伤害我的学生。”
我的手停在了茶杯上，不如说，有那么几秒钟，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适当信任一下我们吧。”二世收回手，语气平淡，“虽然你的老师我是一个不像话的魔术师，但是我和格蕾都是你的伙伴。”
好一会儿，我才勉强笑起来。
“什么啊……”我小声抱怨着，“说的这么帅，最后还不是要靠格蕾哦……”
“这没办法。”埃尔梅罗二世露出了异常光棍的表情，“谁让我是三流魔术师呢？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打起来，死的大概率都是我。”
“不过，很帅哦。”我打断了他，对他笑笑，“我都要爱上老师啦。”

第238章 如果这世界上有傲娇学，我至少也是个博士。
显而易见，这记直球直接把埃尔梅罗二世给打懵了。
证据就是，我话音未落，他便再一次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好吧，下次我会试着不要在他喝水前后打直球的。
我没什么诚意地忏悔了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拍拍二世的后背替他顺气。
“你这家伙……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吧……”埃尔梅罗二世十分头痛似的扶住了脑袋，“你岔开话题的手段还可以更拙劣一点。”
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埃尔梅罗二世：“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埃尔梅罗二世已经开始揉太阳穴了。
“好吧，那就当我在开玩笑好了。”我耸了耸肩，再度坐回座位上，“时间也不早了，老师快点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熬夜可是女性的大忌，lady。”
似乎是看穿了我打算在这里守一夜——话说看到我把床都搬出来了还看不出这点很难吧——埃尔梅罗二世蹙着眉提醒道。
“放心吧。”我冲他笑了笑，“在上夜班这方面，我可是专家。”
从梦野那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了。无梦的睡眠，和没有深度睡眠也没有太大区别了。事实上，如果不是ai一直在调整我脑内的激素，强制让我的身体进入睡眠状态，我大概早就猝死了吧。也因为这样，假如我不让ai催眠我的身体，我就完全不会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从这个角度来说，就连经历过最残酷训练的战士和特（蟹）工，恐怕也没有我擅长上夜班。
“……我明白了。”埃尔梅罗二世缓缓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这间客房的内室。
这里的客房是根据邀请函来分配的，一封邀请函只会分配到一个客房，和狭窄逼仄的一般列车客房不同的是，这里的客房几乎是一个一室一厅的豪华大单间了，在卧室里面还放了三张床。方才在布置结界的时候，我命令lancer将其中一张搬到了外面。
我记得原作里，dr.哈特雷斯就是在第一夜拿着圣遗物在魔眼搜集列车上召唤出faker的。因为这样，我决定今晚一定要彻夜守住这里，不给那个狡猾的家伙一点机会。
没几分钟，埃尔梅罗二世又拉开了内室的门，丢了一条毛毯给我。
“？？？”
我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夜里还是有点凉……不要感冒了。”男人的视线移开了，不肯对上我的目光，“……还有，谢谢。”
那句话说得很生涩。但我还是笑了起来。我抱着毛毯，用它环绕住自己的肩背，因为触觉异于常人，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那份绒绒的暖意将我整个包围。那种温度从肌肤一直沁到骨子里去，让我不由得弯起嘴角来。
“怎么办啊……”我小声对他说，“如果我现在说，我真的开始喜欢老师了，你会觉得这是我为了骗取你的心而说出的谎言吗？”
“……什么？”
似乎是因为我的声音太轻了，二世没有听清的样子。我正因为方才那句又像是剖白又像是谎言的话，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好意思。看他没有听清，我也连忙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
“没什么，我是说老师你该去睡觉了！老师晚安！做个好梦！”
埃尔梅罗二世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而后镇定地道了一句“晚安”，关上了内室的门。
如果忽略ai在我耳边提示的那句【韦伯&#183;维尔维特好感度45】，我大概真的能够当做二世完全没听到吧。
“你的脸很红呢。”ai盯着我的脸，凉凉开口。
“闭嘴！”
我把脸更埋进了毛毯一点，完全不知道，在内室的大门那边，埃尔梅罗二世也正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一点一点蹲下（蟹）身去。
“damn it！”好久，他才低低地骂了一句，“这还让不让人睡了……”
……
…………
………………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一晚大家还算是睡了个好觉。
除了我。
随身携带的手机的时间走到六点时，我终于放松了下来，将装着圣遗物的盒子丢给lancer，再命令他带着圣遗物一起灵体化。确保了这份东西的安全之后，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了一整夜而发麻的身子，待到血液循环的酸痛褪去之后，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简单清洁了一下自己，便带着灵体化的lancer离开了客房。
“真是的，我还以为能逮到那个混蛋魔术师呢。”随手写了一张“去吃早饭”的字条留下，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朝餐车走去，“可恶，狡猾的家伙，一看到我要和他刚正面就缩了。真是的，这家伙也能算是男人吗？就连多菲……多弗朗明哥那个混蛋也不会畏战的好不好？”
“躲躲藏藏不就是这些魔术师（caster）的特性吗？”lancer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异常职业歧视的话，“不如说，他是傻了才会和你来一场正面对决吧？”
“哼……你说的也对啦。”我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但还是承认库&#183;丘林说的是对的，“既然他不来找我们，那就换成我们去找他。那家伙一定在魔眼搜集列车上，我不信我找不出来他。”
“真是的，我还以为能逮到那个混蛋魔术师呢。”随手写了一张“去吃早饭”的字条留下，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朝餐车走去，“可恶，狡猾的家伙，一看到我要和他刚正面就缩了。真是的，这家伙也能算是男人吗？就连多菲……多弗朗明哥那个混蛋也不会畏战的好不好？”
“躲躲藏藏不就是这些魔术师（caster）的特性吗？”lancer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异常职业歧视的话，“不如说，他是傻了才会和你来一场正面对决吧？”
“哼……你说的也对啦。”我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但还是承认库&#183;丘林说的是对的，“既然他不来找我们，那就换成我们去找他。那家伙一定在魔眼搜集列车上，我不信我找不出来他。”
“那么你有怀疑目标吗？”库&#183;丘林跟在我身后，随我踏进了餐车。
“首先，可以排除魔眼搜集列车的成员。作为死徒的仆人，他们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虽然dr.哈特雷斯看起来年龄感很模糊，但那家伙确实还是人类没有错。人类伪装成吸血鬼，一定很快就会被那些家伙发现的。”
我一边用脑波和lancer交流着，一边坐在了餐车最远离出口的座位上，在这个位置，我基本可以将整个餐车的人员尽收眼底，也就是能监控整个餐车的情况。对于准备收集人员情报的我来说，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请给我松饼和红茶，谢谢。”我对一名工作人员笑笑，点了早饭。
“配料要枫糖浆还是蜂蜜呢？”
“枫糖浆，可以的话再加些莓果吧。”
“了解。请稍等。”
打发走工作人员之后，我向后靠坐在椅子上，表面上是放空了思绪在发呆，实际上是在观察着入口，准备审视每一个即将进来的人。
“这就是你一大清早来餐车的理由吗？”lancer在我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也可以让ai对每个人员进行筛查，不过那家伙收费太贵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同时供魔berserker和lancer，我的令咒也是不太够用了啊……不省着点用不行。”
“那么，master是想要我在这里陪你，还是要我先去侦查？”lancer往我身边走了走，“虽然本职是枪兵，但我其实对魔术师那一套也算挺了解……虽然现在不是caster职介，不过帮你看看有没有谁的魔术不对劲还是做得到的，怎么样？”
“那就麻烦你了。”
我闭了闭眼，捏了捏眉心，缓解了一下眼球的酸涩。
“了解——”lancer的声音愉快起来，带着几分好战的意味，“虽然不知道master你的魔力还剩多少，姑且还是申请一下吧，如果见到那家伙，就算是要解放宝具我也要宰了他，怎么样，你同意吗，master？”
我笑了笑：“放手去做吧，lancer，给你解放宝具的魔力我还是有的。”
库&#183;丘林大笑了一声，随后从我身边消失了踪迹。
我将双手撑在下颌前，学着碇司令的名姿势，将手肘撑在桌面上装起了深沉。
好极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谁才是那个差点让我整容失败的混（蟹）账王（蟹）八（蟹）蛋吧。
于是接下来，我就像一个逛漫展的家伙一样，看着一个又一个穿的千奇百怪如同cosplay的家伙走进列车。
首先进来的是一身黑衣的代行者，卡拉柏老爷子自己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没有看我一眼，默默拿起自己带来的干粮开始啃。
接着进来的是一身洛丽塔洋装的伊薇特&#183;雷曼，在看到这家伙的一瞬间我果断垂下眼拿起刀叉开始吃我的松饼——开玩笑，那家伙单眼放光啊，不躲开的话难道是等着被她开各种黄（蟹）腔吗？？？
第三批走进来的是奥尔加玛丽和她的家庭教师小姐。

第239章 挂开得太大容易被封号你知道吗？
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还在为此困惑不解。
10分钟前
“什么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枉费父亲大人还特别注意你。”
说着这样敌意十足的话，奥尔加玛丽却拉开了我对面的座椅，用力坐了下去，金色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我。
简直就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狗……
我不动声色地想着，用刀叉切下了一小块华夫饼递进嘴里。长期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告诉我，面对傲娇这种生物，对他们的言语攻击不为所动，表现得冷静从容，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回击。毕竟对于这些自尊心过剩的家伙来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无视。
这一招我在克力架身上实验了无数次，百试百灵。每次都能把他气得跳脚。
而我眼前的这位傲娇小少女，虽然还没有跳脚，但是看起来也快了，毕竟她搁在餐桌上的双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我咽下华夫饼，在少女爆发之前将刀叉搁在餐盘上，微笑着看向那张绷紧的俏丽小脸。
“我与天体科的君主并没有交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引来那位大人的‘特别注意’。正如您所见，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凡庸之徒。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您可以替我解答这份困惑，阿尼姆斯菲雅的大小姐。”
银发的小少女闻言下颌绷紧了一瞬，而后又缓缓放松了下来，她打量了我几秒，发出了一声不屑的低哼。
“倒是特别牙尖嘴利。”她冷淡道，“只是因为你的特殊体质而对你稍加留意罢了，不要觉得自己就有多了不起了。还有，你那个假身份可以做的更漫不经心一点，居然能让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进入时钟塔，协会那些废物没用也要有个限度吧。”
听这番话的意思，天体科的君主应该是对我的背景做出了非常详细的调查。不过，看来橙子小姐确实手段了得，不愧是从封印指定局手里逃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就算是天体科的君主，也没有查出我的真实身份。
这里姑且感谢一下爱因兹贝伦与世隔绝的生活吧……一个人如果从没有在外界留下任何记录与痕迹，那么这个人就和没有过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对于那些想方设法要套出我真实背景的家伙来说，我这个人恐怕和凭空出现在世界上没有区别吧。想想也知道，在不能去逼问冠位魔术师的情况下，调查我的情报足够让那些家伙愁秃了头。
“看来阿尼姆斯菲雅的调查确实很详尽。”
能查到体质特殊也算他们尽了力，想想游戏里吧，君主&#183;阿尼姆斯菲亚亲自选拔招募进a组的都是什么豪杰，他甚至还招募了一个真祖！你们阿尼姆斯菲亚家到底是怎么做的背景调查！！！
“那么大小姐您主动来和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说话，是想要从我这里打探什么呢？”我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对着奥尔加玛丽露出了微微的笑来，“啊，难道是为了召唤魔术的事情吗？恕我直言，我的方法应该不适合您，每个魔术师的体质都是不同的，还请您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游戏原作中，所长就因为自己的体质完全不适合灵子召唤而深感自卑，我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地戳中了她的痛点。少女的脸色一僵，随即压抑下了那些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极力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两下，但额角的青筋还是凸显了出来，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算我小瞧你了。”她缓缓道，“你这家伙，胆子很大嘛。”
“好说。”我放下茶杯，对她弯起眼睛来，“虽然这么说很托大，不过，年纪略长几岁，多见一些世面总是有好处的。”
我这些年攻略……咳咳、收拾过的傲娇车载斗量，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对付你这个小姑娘吗？
再说了，经历过这么多尴尬至极的处刑现场我早就学会了怎样不为所动！没错！我连古神都见过，连凯多都打过，连第三兽都杀过……什么样的大场面我没见过啊，这点小刁难已经没法伤害到我了！我已经成长了！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
“好了，大小姐。”特莉夏在一旁出声，“只是要打个招呼的话，这样就可以了。”
大概是不想让自家的大小姐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失态下去吧，高个子的家庭教师将手压在奥尔加玛丽的肩上，示意年幼的主人到此为止。
“既、既然特莉夏都这么说了。”奥尔加玛丽别扭地转过头去，单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我姑且就在这种地方放过你吧。不过，你不要以为有那位‘冠位’做你的靠山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那个奇怪的体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不，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如果阿尼姆斯菲亚家族不知道借助英灵能力的原理，就不会做出玛修那种亚从者，而雷夫教授也不会因为见识到了亚从者计划的残忍血腥，从而对人类彻底失望而展开人理烧却了。
在其他的平行世界，盖提亚那份三千年的计划之所以都没有成功，就是因为雷夫教授对人类还抱有希望，才会为了终止那个人理烧却计划选择自杀。
从这个角度来说，魔术师在毁灭世界上的贡献着实不小。
迦勒底明明是为了保障人理的存续，明明是为了拯救世界才设立的机构，明明就连那个毫无人性的亚从者计划也是拯救世界所必须的战力的一环……
但为什么呢？
仔细想想，世界之所以会毁灭，就是因为这一切想要拯救世界的尝试啊。
这种时候，该怎么说呢……
对了，“通往地狱的道路，是由人们的好意堆成的”。
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面上却还维持着平静从容的微笑。
“那就祝愿您的成长速度，足以实现您一切的愿望吧。”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又有些出神。
那么，我至今为止的善意，究竟带来了怎样的地狱呢？
一些记忆的碎片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是看着我在他面前死去的少年难以置信的神情，是紧攥着拳头伫立在金色碎片前的男孩，是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对我微笑的少女……是在最后的最后，落在指尖上的热泪。
——不能再往下想了。
我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后走进餐车的人们身上。
5分钟前。
“你在这里。”
带着格蕾出现在餐车里的埃尔梅罗二世带着浓浓的低气压，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什么，挂着若隐若现的黑眼圈走到了我们这边，颇有些潦草地对奥尔加玛丽点了点头。
“早上好，两位。”他的声音也比平时要低两个八度，听起来都有点没好声气了。
格蕾在他身后慌忙向奥尔加玛丽与特莉夏鞠躬致意，并且很小声地说了一声“抱歉”。
“师父他早上不太清醒的时候……就是会这个样子。”她轻声说道。
“哼，这样也算是成熟的大人吗？”
奥尔加玛丽的语气颇有几分不屑，特莉夏在她身后清了清嗓子，少女顿时像是被逮住后颈肉的猫咪一样，整个肩膀都往里面缩了一下。
特莉夏这才往前走了一步，对我们轻轻道了声“失礼了”。
“好了，大小姐，你不是还有话要对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说吗？”
奥尔加玛丽闻言又僵了一下，露出一丝忘记做作业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的心虚。
“我……我才没忘啦！不用特莉夏你催我！”
她又扭头看向埃尔梅罗二世，面色一整，恢复了一个君主的继承人应有的模样。
“我要与你合作。”她理所当然般说道，“这次的魔眼拍卖会上有阿尼姆斯菲亚家想要的魔眼。当它出现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与我一起出价。先别拒绝，我知道埃尔梅罗家族的财力不足以支付那双魔眼的价值，我并没有要你买下那双魔眼的意思。只是两位君主同时出价的话，其他想要竞价的人也会多几分考量吧。怎么样，是一个很难得的能向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卖人情的机会哦？”
埃尔梅罗二世面上的困倦神色顿时就被这番话给激没了。
“恕我冒昧。”他的神色中带着不易觉察的戒备之色，“请问，阿尼姆斯菲亚家想要的，是什么样的魔眼？”
奥尔加玛丽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自傲的神色：“既然这里暂时也没有别的人，我就直说吧，是传说中的‘虹’之魔眼。”
“什么……”
埃尔梅罗二世这下看起来是完全清醒了。
“虹……之魔眼？那不是最高品质的魔眼吗？就算是魔眼搜集列车想要收集这种传说中的存在也不可能吧——请问，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在做出承诺之前，我必须确认你的信息来源。”
“这个啊……”银发的小少女侧头看向自己的家庭教师，向她抬了抬下巴，“特莉夏，告诉他们。”
身着紫色大衣的高个子女子微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埃尔梅罗二世。
“我拥有预测的未来视，能够看到一些未来会发生的景象，之前，我看到这辆列车上出售了‘虹’之魔眼。”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办法完全说服埃尔梅罗二世，他的面上还是带着一丝将信将疑之色。
“未来视……吗。”他低声说，“如果是预测的未来视，确实，能够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但是……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辞吧。”
听到他的质疑，少女不快地皱起了小脸。
“好吧。特莉夏。”她转向自己的家庭教师，命令道，“演示给他看。”
然而，女人却没有动。
“特莉夏？”奥尔加玛丽看着自己的家庭教师，语气中带了几分催促的意味。
女人终于动了，她抬起眼来，看向埃尔梅罗二世。
然而，她喉中发出的，却是一声男子的低笑。
“果然，伪装一位魔眼所有者，是一个破绽很多的选择呢。”
他说。

第240章 see who i am.
“虽然利用投影（trace）再现了特莉夏&#183;菲洛兹的外貌、性格与行为习惯，但是果然，只有魔眼这方面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所谓的魔眼持有者就是被开了第二个频道的人，只有这方面我无法模仿到真正的持有人的水准，虽然至今为止都用幻术再加上占卜术，勉强糊弄了过去。但是这种徒有其表的东西，是没法骗过你的吧？”
有着男子声音的“女人”微笑着看向埃尔梅罗二世，对方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用幻术改变了眼睛的颜色，再用占卜术来取预测未来，取最大的可能性告诉他人吗？确实，如果是用这种方法，的确是能暂时骗过对特莉夏十分了解的人。”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停在女人别在腰上的教鞭上，“那个教鞭上的图案是黄道十二宫……原本我还以为那是阿尼姆斯菲亚的魔术，但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果然，那个其实是占卜用的小仪式，利用幻术改变眼睛的颜色来转移观众的注意力，再利用小仪式短暂地占卜未来，你确实是一名非常合格的‘魔术师’啊。”
视线误导。大众意义上的魔术的常见手法。
“嗯，你全部看透了啊。”
“女人”的面上，浮现出花一样的笑容。接着，他轻轻眨了两三下眼睛，在眨到第五次的时候，严肃得颇有几分严苛的高个子女人从我们面前消失了，再出现在那里的，是有着火焰般红发的男子。
dr.哈特雷斯。
“你把特莉夏怎么样了！？”
伴随着尖利高亢的质问飞来的，是一发威力惊人的魔弹。银发的小小少女狠狠瞪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她那小小的双膝也正在微微发抖。
那一发魔弹很轻易地被男子打消了。
或许“打消”这个词用的不是很恰当，但是，确实是在男子抬手的那一瞬间，那发魔弹就像被无形的冲击波抹去了一般，突然从我们的面前消失了。
“真是坏脾气的大小姐。”男人轻轻摇了摇头，“淑女还是应当更稳重一些才好。太过冲动的话，在决策时会错过很多有效的信息，也会让视野变得狭隘，看不清正确的方向。你在魔术上的天资，虽然并不在召唤魔术方面，但也不该局限于这种狭小的视野。”
“……给我闭嘴！不许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奥尔加玛丽的脸庞涨红了，比之前更加凶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你这混蛋到底把特莉夏怎么样了！？”
“她没事哦。”男人摊开双手，“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并不是什么杀人狂。在魔眼搜集列车以外的地方移植魔眼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我也没有要给自己移植一副魔眼的意思。现在她应该还在某个旅馆的床上沉睡吧。我有好好付房费，只是三天不进食并不会死的。”
银发的小少女的胸膛极大地起伏了几下，似乎是在适应这份大喜大悲的冲击。埃尔梅罗二世不动声色地从背后撑了她的背一下，让几乎要倒下去的奥尔加玛丽站稳了脚跟，年幼的君主继承人挺直了脊背，避开了二世的手，做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连下巴也比平日抬得更高。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过你。”她恨恨道。
dr.哈特雷斯完全无视了奥尔加玛丽小猫一样的威胁，将目光转向了埃尔梅罗二世……和我。
“虽然中间出了不少差错，不过，这样一来，姑且也算是完成了吧。”他轻笑，目光停在我的脸上，“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你都成功扰乱了我的计划。你是怎么猜到我想要利用埃尔梅罗二世和圣遗物完成召唤仪式的？”
我扯了扯嘴角：“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dr.哈特雷斯慢慢说了下去。
“你昨天托词身体不适躲进房间是故意的吧？你一直在有意将埃尔梅罗二世与圣遗物分开，之后又在你们的房间里加上了多重结界，达成了完美的隐匿之环，阻断了外界的召唤法阵利用圣遗物完成召唤的可能。”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埃尔梅罗二世，“你有个很优秀的学生呢，在这个年纪就有这种战斗意识的孩子可不多，你是从哪个战场上把她捡回来的吗？”
埃尔梅罗二世冷淡道：“我的学生都非常优秀。”
我则是冷冷地看着他，道：“只不过是对付过几个和你一样的混蛋罢了。”
你以为老娘那些年打过的黑胡子、杀生院和多弗朗明哥都是白打的吗？老娘什么样的阴比没见过！！！无数血泪经验告诉我，对付你们这种人，不防到第1001手就是等着被阴死的命！老娘早就看透你们这群玩战术（阴谋诡计）的心脏王八蛋了！！！
“那听起来还真辛苦。”明显是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男人又一次笑了起来，“不过，现在人员算是到齐了吧。我原本还在想，如果你今天还不出来的话，我就只能杀个人把你印出来了呢。”
……什么……意思？？？
在我明白过来之前，男人打了个响指，瞬间，血色的光华陡然在我们头顶大盛！！！
该死！这家伙在餐车的车顶上画了召唤法阵！！！
你们魔眼搜集列车的安保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都有乘客到你们头顶圈圈画画了你们还都没发现吗！！！
“满溢吧——”
男人轻声念出了召唤的咒语。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虽然因为lancer不在餐车所以这里暂时没有圣遗物……但是有埃尔梅罗二世本人在这里……这tm万一哈特雷斯利用圣杯战争系统把诸葛孔明（本体）给叫下来了还打个屁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脸色发青，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我梦幻召唤的魔术本质了，连忙从编队里摸出一张阿比盖尔&#183;威廉姆斯穿上（至于为什么不是别的卡……看看衣服，好歹阿比初始卡牌还能看，我还要脸），对着dr.哈特雷斯就是一发理智丧失，暂时混乱了他的思维，打断了他的大召唤术。
阿比盖尔的第一技能&#183;理智丧失，放在游戏里就是赋予敌方全体恐怖状态，一定概率施予一次眩晕，但是放在这个魔术师的世界里，就是一个打断读条的利器。几乎没有魔术师能够抵挡这份来自犹格的恐怖状态……这可是外神给你上的debuff！
趁着dr.哈特雷斯陷入混乱的这一刻，我高声呼喊着同行的少女的名字。
“格蕾！”
灰衣的女孩伏低了身体，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态势，虽然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毫不迟疑地给予了我回应。
“第一阶段应用解除&#183;死神之镰（grim rerper）。”
格蕾解除了亚德的形态限定，挥舞着巨大的镰刀冲着哈特雷斯重重挥下。
“lancer！！”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那个家伙从这里逃走！就算今后有多麻烦都行，我一定要在这里干掉那个家伙！
怀着这样的决心，我解放了一枚令咒，将lancer叫到了我身边。蓝色的枪兵像是对这个命令等待已久一样，露出了异常好战而又冷酷的神情。
“做掉那家伙对吧，master——”又一枚令咒从我手背上消失，库&#183;丘林的脸上陡然绽开一个残酷的笑来，“明白了，g&#225;e——”
在赤红的长枪酝酿着可怖的魔力的同时，我也用上最后一枚令咒，为阿比盖尔的宝具加上了100%的np值，随时准备对那个可能逃跑的家伙进行最后的宝具制裁。
实在不行我就送你上天去听犹格泡泡唱rap……对不起我诡○之主看太多了……我知道犹格不唱rap，犹格是给你灌知识灌到疯……总之如果格蕾打不趴这家伙，而lancer的宝具穿刺死棘之枪又像游戏里那样即死miss了的话，我就用阿比的宝具送他去见外神。
也算是为民除害，还世界一个清静了。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dr.哈特雷斯却将脸转向了我这边。
“这么大的场面，我可应付不来呢。”虽然这样说着，他的脸上却还是带着那样从容而平和的神色，完全看不出随时都会人头落地的样子。
“咿呀啊啊啊啊啊！！！”
格蕾高喊着劈下了利刃。
“——bolg！”
lancer掷出了因果律武器，必死的神枪。
“魔女审判……”
我轻声呢喃着阿比盖尔的第二技能名，释放了极为强力的干扰。
然而，dr.哈特雷斯的神情却依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只是伸出手来，对着我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啪——”
在那一瞬间，我无比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体内破碎了。
无边无际的恐怖，无明无夜的混沌，至为纯粹的黑暗，在这一刻从我的身上满溢而出。
就连时间，也在这一刻，被这样高浓度的神秘冻结了一般。
在那一刻，不管是出于求生本能还是别的什么，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在那一刻，近乎条件反射一般，他们的刀锋调转向了我的方向。
“上次就很在意了。你带着相当有趣的东西呢。”
红发的男人微笑着，带着孩童般的好奇，看向我的心口。
“你隐藏的东西，让我看看吧。【反转吧】。”
伴随着那句咒语，我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内部陡然反转到了外界。
——心像迷宫，就此打开。

第241章 bim bam boum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在黑暗中，我呆呆的想着。
这里是无光也无夜的世界，只有混沌与虚无的空间，没有风，也没有海，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如有实质的黑暗满溢于此，冰冷，空茫，连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无数漆黑的锁链紧紧缠绕着我，将我束缚在这黑暗的中央。我听不到任何声音，包括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我想要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可是昏昏沉沉的大脑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在这个地方，我只能感觉到深深的，深深的疲惫。困倦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一直纠缠到四肢百骸的最深处，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连维持思考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我咬破舌尖，努力维持住一丝清明，用已经不灵光的脑子拼命回忆着自己之前到底在做什么。
魔眼搜集列车……圣遗物……dr.哈特雷斯出现了……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竭尽全力与席卷而上的困意对抗着，思考着最后的那一瞬间，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们抓住了他，我们几乎就要击败了他，然后……然后……
……然后他利用了我。
利用了我的无知，利用了我的轻慢，利用了我连自己的异常都没有发现的愚蠢……利用了我从第二个世界以来一直携带着的，噩梦之泡的碎片。
我太蠢了。
蠢到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那个时候，寄宿在我的梦中的噩梦之泡，并不只是梦野的。从我接手梦野的身体的那一刻，它就变成了我的。尽管在杀死旧日的神明之后，噩梦之泡破碎了，但是其中残留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它和我自身的痛苦与恐惧混杂在一起，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意识之海的最下层，孕育出了这样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dr.哈特雷斯发现了它。然后，他引爆了它。
……我又搞砸了，是吗？
又一次，因为我的愚蠢和自以为是，将周围的人卷入了灾祸之中，对吗？
我总是没有办法做好，我总是想的不够仔细，我总是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我老是这样子，一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你又在哭了。”
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幽幽地响起，我下意识抬起头去，映入眼帘的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在这里的人。
比夜色更加漆黑的哥特洛丽塔风格洋装，比月光更加皎洁的苍白脸庞，比任何死者都更加贴近于死的冰冷气息。美丽到令人脊背发冷的少女伸出那双惨白的手，轻轻捧起我的脸来。
如此恐怖，如此不祥，又如此异质的美，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迎着少女漆黑的眼瞳，我小声地，怯懦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风乃？”
……
…………
………………
与此同时。
“我们被困住了。”将武器收回黑袍之下，名为卡拉柏的老人如此断言。
“这边的尝试也是大失败啊。”伊薇特将眼罩戴好，很无奈似的耸了耸肩，“人家带的宝石都用光了也没能砸开这扇门，以前没看出来室友小姐藏着这么厉害的东西啊。”
“抱歉，师父。”灰衣的少女格蕾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亚德说，这里是吕蓓卡的内心世界，在这里解开伦德……解开圣枪的话，可能会给吕蓓卡带来很大的伤害，我不能去冒这个险……对不起。”
而另一边，奥尔加玛丽愤愤地一拳捶在墙上，将充满怒火的视线投向埃尔梅罗二世。
“喂，她是你带来的人吧，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目前为止，所有攻破外墙与大门离开的尝试都失败了。
无论是奥尔加玛丽那威力堪比小型炮弹的魔弹，还是卡拉柏那专门退治灵体的黑键，亦或是伊薇特那不知道复制了多少魔眼能力的宝石魔术，还是格蕾那解放为破城锤形态的强大攻击……没有任何一个攻击奏效了。
这座巨大的迷宫就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努力一样巍然不动。
不，准确说来，嘲笑他们的并不是这座迷宫本身。
而是释放了这座迷宫的那个男人。
“放弃吧，只凭借这种程度的魔术，是无法破除这个固有结界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了，对吧？”
红发的男人微笑着，看向正沉默着注视着迷宫的埃尔梅罗二世。
“这种景象，你并不是第一次见了，不是吗？”
“什、什么——居然是固有结界？！”
奥尔加玛丽顿时变了脸色，无意识啃起自己的指甲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暴躁又害怕的气息。
真&#183;魔术白痴&#183;格蕾茫然地张大了眼睛：“固有结界？”
伊薇特笑嘻嘻地从旁边讲解：“所谓的固有结界，就是把自己的内心世界投影到现实的魔术。因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和一定时间里改写现实，所以被看成是最接近魔法的魔术。这么说来，这个螺旋迷宫就是室友小姐的心象风景了吗？呜哇，还真是超——阴暗啊。完全看不出来她是这么阴暗的家伙呢……虽然魔术师也不应该以貌取人就是了。”
奥尔加玛丽的神色越发焦躁起来：“可恶……如果是固有结界的话就真的没有办法了……要是还在外面的话还能想想办法，但是这里连星星都没有……可恶！该死的固有结界不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吗！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退掉！根本不可能有哪个固有结界可以一直改写世界……能做到的话就根本不是魔术了！”
“理论上是那样没有错。”不知道是不是家庭教师做久了太入戏，dr.哈特雷斯很好脾气地给奥尔加玛丽解释起来，“但是这个固有结界是特别的。你没有闻到吗？满溢于此的神秘的气息。这种纯度的神秘在现代已经不复存在了，如果要说的话，即使是在神代，这种纯度也是非常异常的。有这种纯度的神秘与魔力作为支撑，这个固有结界想要维持多久都不是妄想吧。”
“不许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奥尔加玛丽顿时炸了毛，“不许！不许你用特莉夏的语气！！”
埃尔梅罗二世似乎终于结束了观察，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枝雪茄，划着了一根火柴，将用小刀切开的雪茄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片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烟雾，隔着朦胧的青烟，他那双绿色眼瞳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dr.哈特雷斯。
“这个固有结界，根本就不是她想展开的，对吗？或许可以这么说，是你强行从她心中印出来的。”
dr.哈特雷斯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神情：“为什么这么说？你应该很清楚吧，固有结界都是术者自身的心象风景。你难道要说，这个迷宫是我所创造的吗？”
埃尔梅罗二世冷静地反驳道：“这个迷宫是不是她的心象风景，答案是‘yes’。虽然我对那个笨蛋学生的状况并不算太了解，可要说她是那种会困扰到在自己心里建了一座迷宫把自己囚禁起来的家伙，我认为她确实是。”
dr.哈特雷斯微笑道：“但是你却不相信这个固有结界是她展开的？”
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冰冷了下来：“我见过一个人真正想要展开的固有结界是什么样子。而她虽然是个笨蛋，也是个太过逞强的笨蛋，她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在她的心里走那么深。那家伙是一个胆小鬼，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讨厌自己，所以她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展示她的内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迷宫恐怕是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实内心，而你利用了潜伏在她体内的那份神秘，引出了这个固有结界。证据就是，为结界供魔的并不是她。”
“确实，如果为固有结界提供魔力的人并不是她，那她就不是这个魔术的施术者。确实是很有说服力的说法。可你这个推论有一个站不住脚的地方。”红发的男人压了压礼帽的帽檐，看向埃尔梅罗二世，“我也并不是这个魔术的施术者。如果你说是我引出的，那我是怎么做到的？”
埃尔梅罗二世此刻的神情几乎可以说是冷峻的，他又一次深深地抽了一口雪茄，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闻——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前任学部长被妖精偷走了心脏。”
听到这句话，红发的男人终于微微敛去了笑容。
“我先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传闻，但是，经过刚才那件事我确定了——你是‘调换儿’吧。”
格蕾小声重复了一遍那个陌生的词汇：“调换儿（changeling）？”
“被妖精偷走的孩子，会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而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曾经被妖精掠走过，还被偷走了心脏，这正是你那个绰号‘哈特雷斯（heartless）’的由来。你之前对她说了‘反转’吧？那个应该就是你发动能力的咏唱词了。所谓的反转，既是黑与白的对调，也是外界与内部的对调。恐怕，你在上次与她战斗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身上寄宿的神秘。所以你方才在列车上，将她的【内心】与【外界】进行了反转。你利用她的心象风景，反而将她与我们囚禁在了这里。”
dr.哈特雷斯轻轻鼓起掌来。
“说的很好。”他微笑着说，“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样，是你最熟悉的why done it？”
埃尔梅罗二世闭了闭眼，缓缓抛出了那个答案。
“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他再度睁开了眼睛，注视着红发的魔术师，“虽然还不清楚你究竟想要召唤出那位王来做什么，但是，我们已经清楚了你的手段。如果不踏过我和她的尸体，你永远也无法召唤出那位征服王。所以，你策划了这个计划，既是为了利用圣杯战争的体系、蒙蔽圣杯系统在这里召唤那位英灵，也是为了杀了我们灭口。来历不明的不成熟魔术师的固有结界暴走，在这种程度的魔术之下，就算是‘君主（lord）’的死也不奇怪。这就是你的why done it。”
“精彩，全都答对了。如果我还是诺利吉的学部长的话，一定会给你打满分吧。”dr。哈特雷斯笑起来，“你既然知道了，又打算怎么做呢？顺便一提，不要想着在这里解放宝具或是什么的，我很清楚那边那位小妹妹的能力……是叫‘格蕾’对吧？你如果在这里解放圣枪，可是会连迷宫的主人一起杀死的。她现在大概是被自己的心象囚禁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吧，如果不找出她本人的话，这个固有结界可是绝对不会解开的。”
灰衣的女孩单薄的肩膀在这番话下不由得缠了颤，她下意识低下头去，紧紧抓住了身侧的死神之镰，像是在畏惧着杀死同学——或者说朋友——这个可能性一样。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埃尔梅罗二世没有看自己的内弟子，但声音却像最有力的支撑一样，让少女畏缩的神情安定了下来。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格蕾解决这个。”
他的目光转向封锁的另一扇大门，声音冷了下去。
“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大门上出现了一只额头上有着新月印记的黑猫。
“真意外。”它说，“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第242章 心象迷宫：第一层
“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等出去以后再解决。”埃尔梅罗二世紧锁着眉头，看向黑猫，“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不找到这个迷宫的出口，那个笨蛋就会被自己的内心世界永远囚禁下去。”
说到这里，埃尔梅罗二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暴躁起来了，他胡乱抓了一把头发，沉着脸低声抱怨起来。
“心象风景居然是螺旋迷宫，还搞得这么大这么复杂……真是蠢货，自我折磨和逃避现实也要有个限度吧。魔术水平不怎么样，给人添麻烦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惹麻烦至少给我惹一些在我能力范围限度内的麻烦啊！”
“师父……”格蕾从背后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服，露出了有点为难的表情。
而奥尔加玛丽就完全是用看人渣的眼神在看埃尔梅罗二世了。
“在她惹麻烦的能力这方面，我很赞同你的意见。她确实是非常麻烦的家伙。”黑猫赞许似的点点头，而后，琥珀色的眼瞳一转，看向一旁红发的男人，“不过，我必须得承认，这一次不是她的错。dr.哈特雷斯，你给我们添了非常大的麻烦呢。”
“是我失算了。没想到还藏着一个。果然，人生就是充满各种意外和不确定性啊。”红发的男人摊开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冒昧问一句，你之前到底藏在哪里？我完全没有发现呢。能够蒙蔽过我的感知，你恐怕也不是一般的使魔吧。”
黑猫歪了歪头：“你的权限不足，这方面的情报无可奉告。以及，由于你之前的行为，我判定你会对御主造成极大的不必要损害，特意向上方申请了干预权限。而此项权限方才得到了批准。”
“哦？”红发男人眯起眼来，看向黑猫，“你打算怎么做呢？”
“就这样做。”
黑猫琥珀色的眼瞳中忽然飞快地闪过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下一秒，无数黑色的绳索冲天而起，将正欲做些什么的红发男人缠了个死紧。那些黑绳上书写着无数诡谲的术式，散发着格外不祥的气息。
在那黑绳的锁缚之下，红发的男人全身的魔力都进入了停滞，别说发动反转或者别的魔术，他连动都动不了了。
“这是我之前从一个尼姑那里学来的能力，叫做‘五蕴黑绳’，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你就先在这里呆着吧，我可不能放你这样的家伙进去御主的内心啊。”
只用一招就将之前众人都深感戒备的dr.哈特雷斯搞定了。黑猫在众人或畏惧或戒备的目光中转过头来，没有什么情绪地看向埃尔梅罗二世。
长发的男人闷头抽了一会儿雪茄，方才将目光转向了黑猫，沉声开了口。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我会为你们打开通往迷宫的入口，而你要做的是找到她，把她从这个地方带出去。”黑猫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埃尔梅罗二世，那眼瞳平静得近乎无机质，“你明白吧，只有心象风景的主人，才能够解开这个迷宫。”
“啊。”埃尔梅罗二世低低的应了一声，目光在黑猫身上停了好大一会儿，“我可以进去，但是，你要保证剩下的人的安全。”
黑猫歪了歪头，漠然道：“我只能保证，她不会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还真是让人不安的保证。”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雪茄，“开门吧，我准备好了。”
黑猫点了点头，轻巧地从大门上跳了下来，随意地在门口转了一圈……而后，通往地下的大门，便在一阵迟滞得令人牙酸的声响中缓慢打开了。
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石质的阶梯究竟通往何方，就算用魔术强化了视力，也看不到其下的景象。只有如有实质的黑暗涌动着，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呜哇……虽然早就知道室友小姐肯定很神秘，但是这也太神秘了吧。”伊薇特单手压在自己的眼罩上，小声吐槽，“就算在魔术师堆里，这个阴暗程度也很让人吃惊呢。”
“我可不同意这个说法。”奥尔加玛丽意外地冷静了下来，“那应该是支撑这个迷宫的古老神秘。一股子神代遗物的味道，真是让人不舒服。那个女人如果一直都让这种东西寄居在她灵魂里，那她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伊薇特扬了扬眉：“哎呀，不愧是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继承人，对古代神秘这方面的事情很了解呢。”
奥尔加玛丽抬起了下巴，努力撑出了一副傲慢的小模样：“那是当然，我可是最优秀的。”
“我先下去吧，师父。”格蕾侧过头，下意识握住了死神之镰，从兜帽下面看向埃尔梅罗二世。
“不用。”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率先朝下方迈开了脚步，“越是深入她的内心越是危险，你们最好还是留在上面，特别是你，伊薇特，你的魔眼宝石带的不多，深入其中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哎呀哎呀，这是关心人家吗？人家好高兴哦！”独眼的洛丽塔少女快活地笑了起来，“虽然作为梅亚斯提亚派的间谍，人家应该勇敢地深入室友小姐的内心去搜集情报，不过人家作为间谍的直觉在告诉我，里面可能会有相当糟糕的家伙在等着……人家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大小姐最好也就留在上面哦？下面可不是适合小姑娘的场合呢。”
“你以为我会怕吗？”明明脸色都白了，银发的小少女还是昂起头来，露出异常不服输的表情，“不过只是、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我这就下给你看！”
说着，她看了看毫不迟疑跟着埃尔梅罗二世走下楼梯的格蕾，咬了咬唇，狠狠跺了跺脚，也一口气往下冲了下去。
“……太莽撞了。”
名为卡拉柏的圣职者“看”了银发女孩的身影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握住手里的黑键也跟了下去。
在最后一个人也下去之后，伊薇特&#183;雷曼，这位周旋于时钟塔派阀之间的狡诈少女，梅亚斯提亚派的间谍，终于侧过脸来，冲着黑猫高高挑起了眉毛。
“你刚才对老师隐瞒了关键信息吧？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不过人家可是专业的间谍，你那种避重就轻的话术，人家可是再熟悉也没有了。故意抛出看似没有问题的信息，却将真正重要的内容隐藏起来，还真是简单又好用的伎俩啊。”洛丽塔少女弯起完好的右眼，微微扯起嘴角，“但是你可没有说，要怎么样才能将室友小姐从这个迷宫里解救出来啊。”
黑猫闻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略显困惑的表情：“你以为韦伯&#183;维尔维特不知道吗？”
骤然听到导师的真名，伊薇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睛顿时睁大了。
黑猫在原地转了一圈，而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大团子，长长的尾巴晃了两下，懒洋洋地在身侧圈成了一个圈。
“我给了他三样可以制胜的法宝。”它打了个哈欠，淡淡道。
而另一边，几乎是在下到了稍微深一点的地方之后，埃尔梅罗二世便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不知何时，他身后的脚步声，呼吸声，衣物的摩挲声，全部都消失了。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格蕾？”
埃尔梅罗二世下意识念出内弟子的名字，他回头看去，然而身后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就连来时的道路也像是被黑暗吞没了一样，辨不清前进的方向。
长发的男人环顾四周，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而后，他的脚尖，碰到了什么冷而软的东西。
男人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捏开了一枚火符文。
小小的火球点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只是一瞬，便又熄灭了。
但这一瞬已经足以让埃尔梅罗二世看清自己踢到了什么。
——那是，没有脸的死体。
死去的少女，她那苍白的遗骸被艳丽的服饰包裹着，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她的脸就像被什么东西融去了一样，连一丝轮廓也没有残留下来，就像忘记做五官的假人一样。
那究竟是什么……
埃尔梅罗二世避开了脚下的死体，再度向前迈开了脚步。
然而，没有走几步，他又碰到了什么东西。
这一次是被倒吊在他面前的死体。
而后，黑暗中传来了轻轻的笑声。
赤裸的，雪白的双臂从他的后背抱了上来，暧昧的香气像是在舔舐着他的肌理一样，一点一点缠绕上来，渗透进发丝，肌肤，血肉……一直沁到骨骼的最深处。

第243章 心象迷宫·第一层
听到那道妖娆的女声，埃尔梅罗二世只是抬起手来，扣住对方环绕着自己脖颈的手臂，无声而坚定地往外拉开。
明明没有过女朋友，但埃尔梅罗二世（大概是因为一直身处修罗场中心而）对女性的魅惑抗性意外的很高。他回过身去，看向正靠在他肩头的美丽少女，沉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身后没有任何人的动静，这一点非常不寻常。无论如何，至少格蕾一定会跟过来。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是呀，他们怎么样了呢？”
陌生的少女微笑着，暗红的眼瞳中却流露出一丝近乎恶意的嘲弄。赏玩了好一会儿埃尔梅罗二世的神色之后，那张秀美的脸庞上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叵测的意味。
“大概正在哪个角落，沉迷于‘我’所营造的幻境吧。再没有比人类更加容易趁虚而入的生物了，只要有一丝的软弱，就会落入爱神（我）的手中。”
“爱神……莲花箭和甘蔗弓……你是印度的爱神伽摩？”
埃尔梅罗二世只觉得像有一大块冰滑进了自己的胃袋。
“我是伽摩，也是魔罗。是回应世间众生的欲望与苦恼之人，因为诸多因缘，曾一度与这孩子缔结了契约。现在作为她内心世界的守卫（sentinel），看守这个心象迷宫的第一层。”
有着如夜樱一般绮艳而秀致的容貌的少女，微微勾起唇角，暗红的双瞳轻轻眯起，以莫明的目光打量着埃尔梅罗二世。
“少女的内心世界可是反复无常而又阴暗莫测的深渊，擅自进入的话，小心会再也无法出来了哦？”
“魔罗……吗。”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让埃尔梅罗二世嘴里都发起苦来，“欲界的第六天魔王，诱惑、欲望与邪恶的化身吗……还真是找来了了不得的守卫啊，那个笨蛋。”
“没错，现在你的帮手们，应该都正在沉溺于‘我’吧。魔罗所拥有的‘万欲应体’的权能，本就是为了回应你们的欲望而存在，通过这项权能，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拟定自己的形态，无论是怎样的人，只要拥有欲望，都无法逃脱我的掌心。”
自称为伽摩与魔罗的混合体的少女，在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轻笑出声来，缓缓张开手掌，做了一个虚握的姿势。
“对，包括你带来的那三个人，也是一样的。”
埃尔梅罗二世暗暗咬紧了牙关：“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我只是让她们看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少女嘲弄般扯起了一边嘴角，“世人追逐于爱，不过是追逐被爱的幻境。既然如此，我便给予他们——他们最渴望的爱。”
随着少女翻转手腕再度张开五指，无数星辰般斑斓的碎光从她的手中落下，在那光的碎屑之中，埃尔梅罗二世看到了些许散乱的残片。
——那是，有着近乎神性的美貌的白发男子，轻轻抚摸着女孩编在一侧的发辫的光景。
“很好，很好，我的孩子。”他说，“你是我的骄傲，是阿尼姆斯菲亚一族的骄傲。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努力，你做的非常好，我能拥有你这样的孩子，真的，非常高兴。”
年幼的奥尔加玛丽涨红了脸，露出了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她努力抿紧嘴唇，硬撑着不要让自己真的哭出声来，张开双臂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父亲大人！”
在拥抱的父女身边，数不清的大人们微笑着鼓起掌来，特莉夏&#183;菲洛兹也带着欣慰的笑意，用食指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
“那就是奥尔加玛丽的渴望。不被父亲所承认，不被其他人所认可，这样的她所渴望着的，就是承认她价值的爱。”
爱之神悠然道，那猩红的眼瞳转向埃尔梅罗二世，带着淡淡的戏谑之意。
“这是她不敢承认，甚至不能说出口的渴望。那么，你还要看看别人的吗？”
随着少女手指的翻动，有如银雪一般璀璨的星尘落了下来，微冷的光辉柔柔的闪耀着，其中闪现的，正是格蕾那苍白而秀丽的脸庞。
…………………………………………
——那是，和平得甚至有一些平庸的村庄，阳光下手拉手行走的一家三口，中间的少女银灰色的长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被映成了与阳光同样的暖金。
“妈妈……拒绝太婆婆的话，真的没关系吗？”
格蕾有些不安地抬起眼来，看着自己的母亲。
“没关系的。太婆婆也是讲道理的人，既然格蕾你不愿意，那么大家都不会强迫你。”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发，“格蕾只要做自己就好了，不成为过去的英雄也没有关系。”
“是啊。”身旁的另一个男人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爸爸妈妈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
“你可是我们最爱的孩子。”他们微笑着说。
格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轻轻握住了身边父母的手，不自觉地抿起唇来，在唇边绽开了一朵小小的微笑。
“嗯……”她小小声地说，“我也爱你们，爸爸妈妈。”
路旁的村民也笑眯眯招呼着他们：“又一起出来买东西了啊，感情真好，今天的苹果特别好，要不要买回去做苹果派？”
即使格蕾拒绝成为亚瑟王复活的基体，似乎也没有哪个村民因此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她依然是大家所喜爱的那个孩子。
…………………………………………
“那就是格蕾的渴望。在全村都为她能够成为复活亚瑟王的道具而欢欣鼓舞的时候，在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为此显现出狂热的喜悦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底默默舍弃了这个愿望。”
爱之神微笑着，看向埃尔梅罗二世。
“即使不用变成过去的英雄、即使只是平凡而无用的自己也能被人所爱，她所渴望的就是这种无强迫的爱。真可惜，因为无法实现，她早就将这份渴望与她过去的脸一起舍弃了。”
埃尔梅罗二世脸上的肌肉无声地绷紧了。
“窥探他人的隐私可不是正当作为。”他冷冷道。
“好吧。”爱之神微笑着，收拢了双手，将最后一抹淡淡的辉光收束在手心，“那么，卡拉柏先生所渴望的平静之爱，我就不展示给你看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埃尔梅罗二世深深皱起眉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人的思考回路，“给我看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爱之神与欲之魔的结合体，既是伽摩也是摩罗的少女看向他，唇边浮现出一丝叵测的笑意。
而后，她向着他迈开了脚步，一步，又一步，埃尔梅罗二世注视着她，一步也没有后退。似乎是对他这样的表现感到意外吧，她微微扬起了眉，将手抵上了他的心口。
带着慵懒而厌倦的笑，她踮起脚尖，将润泽的双唇轻轻凑到了他的耳边。
“这孩子啊……和我一样，因为太过了解爱，所以变得对爱绝望了。”她轻笑着说，“所谓的爱啊，是能够拯救他人的东西，也是能够杀害他人的东西。从别人那里得到爱，再失去爱。给别人以全部的爱，再将那份爱从对方手里夺去。做第一次的时候还可以忍受，但是第二次呢？第三次呢？到了第四次的时候，就已经厌倦了。”
“………………”
“不要再向前了。”她的手指轻轻压着埃尔梅罗二世的胸口，“在那前方没有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她已经没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可以给你了。那里只有黑暗，绝望，与无聊的痛苦。所以，不要再向前了。停在这里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既是神，也是魔的女人，如同要捕获住眼前的男人一样缠绕上来，甜蜜的吐息轻拂着他的鬓发，带来难以言喻的麻痒。
她暧昧的笑着，说着诱人的耳语。
“我看到了哦，你渴望的东西，在你的内心中如此鲜明的存在着。像你这样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真是很少有呢，人们大多不会承认，甚至不会发现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你却不一样，你的欲望即使在魔术师中也是极为宏大的，明明知道自己无法企及，却还是留下了那么多的渴望，就算被那焦渴灼烧着也不肯松手，从这方面来看，你还真是可怕呢。”她的唇几乎要吻上他的耳朵，“怎么样，交托给我吧——我会给予你你最渴望的东西——”
“那可不见得啊。”
伴随着一声嗤笑，赤红的长枪抵住了女子的后心。
身着蓝色皮甲的枪兵带着冷峻的神情，伫立在女子身后。
正是lancer库&#183;丘林。
“哟。”lancer对着埃尔梅罗二世打了个招呼，“我听那个黑猫说，想要进入最下层找到master，就必须击倒迷宫的卫士（sentinel），我猜你一个人搞不定，就跟过来了。还真是险象环生啊。”
“……谢了。”埃尔梅罗二世长舒了一口气，“看到你确实感觉安心多了。”
“那是！”lancer笑了笑，转向女人时，又恢复了冰冷到近乎冷酷的神情，“喂，我说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英灵吧？”

第244章 心象迷宫·第一层
“……来了意料之外的家伙啊。”伽摩的声音冷了下去，“明明一开始就把虫子都丢了出去。结果你还是跟进来了吗？签订了契约的servant就是这点讨厌。”
“抱歉啊，我和master的联结可是没有这么容易切断的。”lancer不怎么正经地调侃了一句，面上的神色却还是冷然的，“倒是你，虽然表现得和那个混账assassin很像，但是你从头到脚，连一点灵基反应都没有啊。”
“我是卫士（sentinel），是守卫在这迷宫第一层之人。”伽摩淡淡地微笑着，“至于我是否真的是那位印度英灵，重要吗？在这个世界，我就是伽摩，亦是魔罗。”
“像你这种情况，在迦勒底的从者中还挺常见的，我都不知道帮着上任master在英灵的梦境里打过多少个了。”lancer冷冷道，“过往曾经结缘过的某人，在心象世界的具现……你就是这种存在吧。既是她印象中的伽摩，也是她自身一部分自我的投影。啧，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的master，总会招惹一些不妙的家伙这点都是共通的啊。”
伽摩只是轻轻地嗤了一声，却没有反驳lancer的话语——从这点看，她确实正如库&#183;丘林所说，既是芙蕾德莉卡对伽摩的印象投影，也是她自身一部分自我的投影——如果是真正的伽摩/魔罗，怎么可能默默听着库&#183;丘林暗讽她而不打回去？
想到这一点，埃尔梅罗二世心里渐渐定了一点。他握住伽摩的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些。
“抱歉。”他礼节性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直视着这位卫士（sentinel）的眼睛，“不管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得把我的笨蛋学生给带回来。”
“为什么？”伽摩定定地看着他，“就因为她是你的学生？”
“因为她不应该消失在这种地方。”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里面终于带出了一丝情绪，“她可以变成更好的人，可以创造我所无法创造的奇迹，可以变得比现在更加自由、强大、美好。在她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飞到更高的高空之前，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毫无价值的死在这种地方！”
伽摩怔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像是觉得荒诞一样，侧过头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越扯越大，最终扭曲成了一声冰冷的讽笑。
“你居然相信她吗？相信那个至今为止什么都没有做到，反而将别人拖进了自己的悲剧漩涡里的蠢货？这太可笑了。麻雀就是麻雀，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飞到更高的天空。就算已经竭尽全力，做不到的就还是做不到——你说她可以？你到底凭什么这么断言？”
“因为她已经做到了。”埃尔梅罗二世平静道，“她在我面前拯救了一个小女孩的人生。而我相信，她过去曾经也像这样拯救过其他人。未来，她也可以拯救更多。即使拯救与毁灭都只是一时的，即使最后一切终将归于泡影，但是，她创造过一些美好的东西，结束了一些无可救药的痛苦，这一点都是不容否认的。”
“……就因为这个？”伽摩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你简直就是疯了。在她拯救的同时，她明明就毁掉了更多的东西。即使如此，你也要将这种行为称为‘拯救’吗？”
“人类的幸福本身就各不相通。成全一些人的幸福，本身就意味着剥夺另一些人的幸福。古往今来所有追逐自己梦想的人，都会在他们实现梦想的过程中踏碎某些东西。人类就是在这样的规则下活下来的。想要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如果要用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去指责他人——”埃尔梅罗二世顿了顿，又说了下去，“——那么，人类应该什么都不做，这样也就不会受到指责了。”
一个人只要活下去，总是免不了要伤害某些人。连这一点也无法接受，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最后，他淡淡地这样说道。
“你这家伙，果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术师啊。”伽摩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冷意，“真是的，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明明全部交给我会比较轻松——”
埃尔梅罗二世抬起手来，打断了她的话。而后，他那双苍绿色的眼瞳深深地注视着她暗红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带着某种无比明确而坚定的意志。
“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这里的尸体，都是谁杀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离开了伽摩的脸，在这迷宫的第一层环视着。
死去的人从楼梯的中段一直铺到了这里，宛如尸体汇成的河海。没有脸的头颅转向他们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那是，绞刑架上的舞娘，艳丽的薄纱包裹着她玲珑的躯体，在垂下的头颅上，红色的花朵正在枯萎。
那是，被长枪穿透胸口的骑士，银白的甲胄被赤红的血色浸染，凝聚成了近乎污浊的深褐色，隐藏不贞的头盔跌落在她的脚边，崩开长长的一道裂口。
那是，折断了四肢的黑衣少女，她全身上下遍布着拷问留下的伤口，金属教鞭深深勒进她的脖子里，几乎要将那纤细的脖颈勒成三四段，甚至可以透过伤口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
尸体与尸体堆叠在一起，最终抵达他们这边的，已经是不堪入目甚至看不出原形的尸块。
伽摩环视了一圈死体，唇边浮现出一丝叵测的笑来。
“你没有问是谁的尸体呢？”她饶有兴致的说。
埃尔梅罗二世的眉头锁得更深了：“还用问吗？一看就知道了——都是她自己吧。”
是的。
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填满了迷宫第一层的尸体，虽然体貌甚至发色都各不相同，但是，她们全都是这座心象迷宫的真正主人。
伽摩这次是真的笑了：“那又何必问凶手呢？”
埃尔梅罗二世闭了闭眼，方才继续说了下去：“因为这里存在两个可能性。第一，这里是她曾经经历过的死法；第二，这里都是她曾经亲手杀死的自己。”
伽摩点了点头：“确实。两种可能都说得通。不过，真正的答案，你心里也清楚吧。”
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说出某些不该说出口的脏话的冲动。
对，他确实他【哔】的知道！但他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个狗【哔】的真相！！！
当然是她杀的！当然是她自己杀死的自己！他几乎可以想象她是怎么做的！每一次无法原谅自己的时候，每一次憎恨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默杀死那个没用的自己！
他当然清楚——多少次多少次，他都曾经这样憎恨过他自己！那个张狂自大、愚不可及、毫无能力……以至于让王输掉了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
埃尔梅罗二世极力平静下情绪，勉强让声音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他将无关的思绪全部抛到脑后，只专心地解析着爱之神的谜题。
他问道：“爱之神为何厌倦于爱？”
这个问题，似乎终于戳到了爱之神的痛处。伽摩第一次收起了笑容，带着难以言喻的阴郁神情望向眼前的男人，良久，方才冷淡开口。
“因为无论如何相爱，最终也无法得到幸福。甚至，从一开始就无法将爱传达到对方身边。”她淡淡道，“无法实现爱，那便是我的过错……全部都是我的错。”
在这句话之后，伽摩的胸口忽然亮起了隐约的闪光，那光芒越来越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就是现在。”
一旁沉默许久的lancer忽然开了口，他血红的眼睛盯着埃尔梅罗二世，猛地将赤红的长枪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个黑猫不是给了你一个道具吗？拿出来用啊！”
埃尔梅罗二世微微叹了口气：“可以的话我想尽量避免用这个……可恶，解体魔术和解析内心可完全是两回事啊！”
接着，他用左手摁住伽摩的肩膀，抬起了发光的右手向上一抓，猛地攥住了破体而出的那道光辉。
那是在他踏入心象迷宫之前，黑猫瞒着所有人交给他的魔术礼装——五停心观。据说是可以测定出精神的沉淀和错乱，以物理方式抽出而使精神稳定下来的礼装。依靠这个，他可以找到芙蕾德莉卡最大的秘密（sg），并且予以摘除。
这才是通关这个心象迷宫的正确方法。
而所谓的sg，就是迷宫主人内心隐藏最深、最不想被他人知晓、却也想向他人坦诚的秘密（secret garden）。
努力将如果芙蕾德莉卡知道自己看了她的秘密，自己的头会不会被她捶飞的可怕假想从脑袋里摇掉。埃尔梅罗二世用微微颤抖的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细雪茄，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sg。
第一个sg，到手了。

第245章 心象迷宫·第1.5层
sg【自大&自卑】
“虽然品评淑女的性情实在不是绅士所为，但我还是要说，你这家伙，太过自卑，也太过自大了。”
埃尔梅罗二世叼着雪茄，手里依然紧赚着摘出的第一个sg，蹙着眉头说了下去。
“太过自卑，所以认为像自己这样的人无法拯救什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爱能给他人带来什么好的影响。”男人长长呼出了一口雪茄的青烟，露出了近乎无奈的神情，“但自卑与自大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因为觉得自己‘本可以’成为更好的什么人，‘应该’做到比现在好一百倍，所以才会对做不到的自己感到生气，才会始终怀有无比强韧的劣等感。你眼中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自己，而是更加理想的自己。这就是你的秘密——太过自大。”
长发的男人注视着“伽摩”，缓缓道：“你太过自大了。所以无法原谅自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无法接受自己不能拯救所有人的现实。”
银发红瞳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概是由于五停心观的效果，在摘出sg之后，她像是被摘了刺的玫瑰，变得温和坦然了许多。
即使是听到这样辛辣的评价，她也只是微微侧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应该做的更好，我不应该犯那些错，如果我这样做了，那么结局就不会坏到那样的地步——即使只是这样的念头，也要被称为是‘自大’吗？”
“那就是自大。”埃尔梅罗二世断言道，“不甘心并没有错，不甘心可以让人看清自己的极限，并且为之努力。但是将一切都归咎于过去的自己，认为会变成那样全都是自己的责任，那就是自卑与自大没有错了。因为自卑所以认为一切都是自己不好，因为自大所以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恕我直言，你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说你自己啊。”“伽摩”注视着埃尔梅罗二世，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来。
而面对她的这一句话，男人并没有逃避，也没有隐瞒，而是堂堂正正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没错。”埃尔梅罗二世平静道，“正是因为有过同样自负到看不清自己能力与极限的过去，我才会清楚，正因为我是凡人，没有才能，也没有那样的魄力，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只是不断地向前追赶……除此之外的事情，我都无能为力。”
“你的意思是，要我承认自己的无力吗？”少女好笑似的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就这样放弃我的职责，让一切随它去？”
“不。”男人伸手压住她的肩膀，定定地注视着她，“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不要再用能力以外的事情来惩罚自己。承认吧，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个现实。”
“什么啊……”
少女像是想要笑，但是扯了几次嘴角也无法做到，那双暗红的眼瞳注视着他，微微地颤动着，就像是她内心的动摇。她终于放弃了这个无用的尝试，用开始发抖的嘴唇勉强蹦出几个气音，仿佛是在笑，又仿佛是在哭。
“你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说，我就算是什么都做不到也没关系一样啊？”
“本来就没关系。”
埃尔梅罗二世淡淡道，松开手再度抽起了雪茄烟，在雪茄黯淡的青烟中，他的眼瞳看起来也有几分晦暗不明。
“这个世界还没有温柔到，只要一个人拼尽全力去争取，就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程度。我们能够改变的，最终也只有我们自身而已。不要太自大了，你没有那么强大。不要太自卑了，你确实带来了一些好的东西。如果没有你在埃尔梅罗教室的话，谁来在弗拉特和斯芬胡来的时候阻止他们啊？”
“……真是，糟糕的教师啊。刚才那个，都能算得上是问题发言了吧？哪有老师会告诉自己的学生‘你不可能改变世界所以你只能改变自己’这种话啊？”
少女终于笑了起来，而后，她的身上渐渐升起了星星点点的银光，如同萤火一般，摇动着，摇曳着，无声地向着黑暗的尽头飞去。而少女的姿影，也如同泡沫一般散去了，一分一分在埃尔梅罗二世与lancer的眼前消失。
在消失的最后，飘落而下的，只有如同薄雪一般，轻而凉薄，瞬息即逝的一声呢喃。
“但是为什么呢？我觉得……好像这样想也不错。”
不错什么呢？
少女没有说。
但是，从她那淡淡微笑着的面庞上，可以看出，即使只是这一瞬间，少女也得到了些许的安宁。
有如暮春的微雨，有如深秋的晨露，有如初冬的新雪，那样微冷的、短暂的、美好的安宁。
——心象迷宫第一层的大门，敞开了。
最后一抹微光也从埃尔梅罗二世眼前消失之后，第一层迷宫的中央，忽然有三人落在那里。正是格蕾、奥尔加玛丽与卡拉柏。黑衣的圣职者伸出雄健的双手，稳稳撑住昏迷的两名少女的后心，扶着她二人在迷宫的墙边坐下。
埃尔梅罗二世连忙走过去，将手搭在两名少女的颈侧，测量了一下脉搏之后，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确认过两人的安危之后，他才抬头看向紧闭双目的老人，稍稍感到有些惊讶。
“卡拉柏先生，您没有……”
“我陷进去了。”老人平静道，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才被邪魔外道摆了一道的代行者，“但是我很快便反应过来，这虽然是我想要的生活，但它并不是我的生活。之后我一直想找到幻境的出口，可惜并没有。直到刚才，我才终于脱离了困境……修行还是不够啊。”
“没有的事。”埃尔梅罗二世这句话说的诚心诚意而又十分钦佩，“能靠自己的意志摆脱那份蛊惑，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这里是他人的精神世界，精神的控制是绝对的。更何况方才那个……恐怕是参考了真实的英灵宝具所达成的效果，不管是谁，深陷其中都是非常正常的。”
“还是我修行不足。”老人只简单的说了这样一句，便不再对这个话题开口了，“将那两个小姑娘就留在这里吧。我有预感，往下的路途只会比现在更加艰险。”
“……我也这样认为。”
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奥尔加玛丽和格蕾身上。
“第一层就这么麻烦……真是不太想去思考下面会有什么样的场面等待着。啊啊，真是，这不是比弗拉特那家伙还要麻烦了吗？可恶，我就不能有哪怕一个学生稍微省心一点吗！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给我惹麻烦啊！我是魔术师又不是心理咨询师！”
长发的男人一边抱怨着一边胡乱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恶狠狠地猛吸雪茄，在抽完一整根细雪茄之后，他方才理理头发整整衣襟，咳嗽了一声，又是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站起身来。
“失礼了。我们继续往下走吧。”
年老的圣职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开的大门迈开了脚步。
而蓝色的lancer则是将长枪扛在肩上，走到二世身边，十分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大得差点没把二世的肺给他拍出来。
“你这家伙，相当不错啊。”库&#183;丘林豪爽地笑起来，一把揽住二世的肩，“好了，接下来不管出现什么家伙我都给你拖住，你只要负责摘除……摘出那个叫sg的东西就行了。抱歉啊，女人的心事我实在是搞不懂，就都交给你了。”
“嘶……”埃尔梅罗二世抽了抽嘴角，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背，反手推开了lancer，“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管怎么样，我的命就暂时交给你了，这下面大概又是一个厉害的英灵，如果真打起来，我肯定会在一瞬间就被干掉。”
“放心吧。”库&#183;丘林又重重拍了拍二世的肩膀，径自迈步向下走去，“老子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我倒觉得你再这么下手没轻没重，我大概会在见到boss之前先被你拍死。”
埃尔梅罗二世痛苦地揉着肩膀，小声地抱怨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们走了下去。
在穿过长长的黑暗的阶梯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心象迷宫的第二层。
意外的是，这一次，并没有任何一个人从这里消失。
但是……
“何等……不像样的风景。”
黑衣的圣职者沉着脸，语气严肃而冷峻。
“是啊。”lancer将长枪握在手中，无声地摆出了戒备的态势，“恶趣味也要有个限度吧。这比魔神柱的审美还要糟糕了。”
“………………”
埃尔梅罗二世一语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无数的蜘蛛丝，织成了无边无际的网。在那散发着幽冷微光的蛛丝之上，悬挂着数也数不清的假面。
不，准确来说，那都是还带着鲜活神情的人脸。
悲伤的，快乐的，怜爱的，凄惨的，愤怒的，温柔的，痛苦的……仿佛刚从某人头上割下来的脸庞。
第一层那些死体被融掉的脸究竟去了哪里……
他想，他们终于知道了答案。
“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还是该说，意料之中呢？”
那是，妖艳得让人想到五彩斑斓的毒蛾的声音，又像是熟得都有些过了的朱红果实，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滴落下甘甜的蜜浆来，散发着足以捕获任何异性的甜香。
妩媚的香气如毒蛇一般缠卷而上，将魅惑的气息一直侵蚀到肺腑的最深处，连头脑也变得昏沉起来。
简直就像是……落入了蛛网之中一样。
在蛛网的中心，那爱欲的尽头，有着天上莲花一般的美貌的白衣女子正微微笑着。
“幸会。”她说，“我是杀生院祈荒。我并非英灵那样出众的人物，不过区区一介僧尼，微末之躯，不足挂齿。”

第246章 心象迷宫·第二层
——我信你个鬼啊。
虽然很失礼，但是在看到那身着异常情色的白衣的女子，听到她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脑海里闪过的只有这个念头。
普通人怎么可能头顶生着魔罗之角啊！一介僧尼为什么要穿得比脱衣舞娘还要那个啊！！！你知道那边的老圣职者都开始默背圣经而我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了吗？？？还说什么“微末之躯不足挂齿”……您这也太客气了！您这冲击性的肉体都能叫微末之躯那我们叫什么？蝼蚁吗？毛毛虫吗？？？都站在心象迷宫第二层了谁敢觉得您不足挂齿啊！第一层拦着的那个可是爱之神啊！！！所以说这些仗着自己有能力就乱编瞎话的天才真是太讨厌了！！！！！
“………………”
几乎要被自己内心的吐槽所淹没的埃尔梅罗二世最终只是默默地再抽了一根雪茄烟。
这个雪茄是特制的魔术礼装，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需要多来两根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
而库&#183;丘林则对着杀生院祈荒吹了一声口哨。
“真是规格外的美人啊。”虽然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他的眼神却冷了下来，“这种几乎要扑到人脸上的媚香，真是让我想起一个超级麻烦的女人了啊。”
埃尔梅罗二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之子是在说谁。
康诺特的女王梅芙，与诸多王者与勇士维持着婚姻与肉体关系的女人，引发了阿尔斯特传说中的最大战争，并且设计杀死了这位爱尔兰的光之子。就一般印象来说，这是一位淫荡、聪明而毒辣的女人。
能够让库&#183;丘林直接联想到女王梅芙，那就证实了……眼前这位，绝非善类。
而一旁的卡拉柏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抓紧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黑键。然而埃尔梅罗二世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战斗态势。
在一触即发的气氛之中，女人迎着他们戒备的目光，绽开了天上之花一般的微笑。
“各位是从一层上来的吧？想要突破伽摩的守卫并不容易，各位做的很不错呢。”杀生院祈荒弯起红唇，“我看到了她的燃烧——因为无法履行职责，便干脆将自己烧成灰烬，这方面她与那孩子还真是相像呢。那种姿态，你称之为自大，我却认为是高洁呢。”
说到这里，女人轻轻阖上了如莲花一般的眼目，唇畔神佛般的微笑却加深了。
“虽然过于高洁，本身亦是一种傲慢。”
埃尔梅罗二世冷冷地看着她，道：“傲慢吗？不过是笨蛋罢了。”
“明明承认她作为救世主的资质，却依然要将她归入凡人的身份吗？”杀生院祈荒张开了眼瞳，饶有兴趣似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你还真是有趣啊。或者该说……真是冷酷吗？”
“正因为她是普通人，所以她才是拯救世界所需要的那个人。这种事情，和你这样傲慢的女人是说不通的。”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冷淡道，“魔罗之角……以人身成神……或者该说是成为天魔了吗？像你这种欲望过于强烈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她那样的胆小鬼的心态吧。所以你不会明白，如果她想要拯救世界，就必须成为凡人。”
“哦？真意外，原来你是人类至上主义者吗？”
杀生院面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从她那微微上扬的语调，便可以知道她是真的觉得好奇了。
“人类当然不是最优秀的生物，要说毛病和罪孽的话，人类要多少就有多少。”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越发冰冷了几分，“但是，想要拯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神也好魔也好，他们对人类的生活都没有兴趣。只有凡人才会拼命想要留下凡人的生活，这种事情，舍弃了人类身份的你是不可能明白的吧？”
“不，我很清楚呢。”女人的笑容中忽然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妖艳之色，“一切不过是遵从欲望而已。求生之欲，前进之欲，亦是人类的欲望。你说的非常好，不愧是连她也为之动心的男人。别看那孩子总是那个样子，想要打动她的心可是非常困难的呢。”
埃尔梅罗二世被自己的烟呛得一阵猛咳，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见女人似乎又想说些什么，他连忙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
“好了，请直说吧。”他沉声道，“你要怎样才肯让开路让我们过去？”
杀生院祈荒轻笑出声：“急什么？太过焦急可是会错过许多乐趣的。”
说着，她身侧陡然伸出了无数漆黑的手，将突袭而来的赤红长枪、青之黑键尽数拦下。她的足下如同沸腾般涌动着无边的瘴气，巨大的骷髅带着百臂千手，在她身后显现了形迹，散发着异常恐怖而又不祥的气息。
女人白皙的双手在胸前优雅地结成了一个佛印。如莲花般的眼目含着盈盈笑意，凝望着方才还要杀死她的二人，那目光中不带一丝责怪，也不带一丝怨怒，仅仅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是的，正因为那笑意是如此的真实，才会格外的令人不寒而栗。
“真是……”lancer攥紧了自己的长枪，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刚才的攻击好像完全没有起效啊？”
“啊。”卡拉柏低低地应了一声，手中出现了新的黑键，“那个怪物的防御很强，我的黑键也没有什么效果。”
“您二位真是太过谦逊了。”杀生院祈荒环抱住自己，笑容中忽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淫靡之意，“真是有力的进攻，我寒毛都竖起来了。啊啊，尤其是直冲心脏而来的那一击，我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直跳呢。”
就像是从盛开的夏花中流淌出的花蜜一般，女人甜蜜而妖艳地微笑着，那声线中细微的颤抖，就像是滑过透着薄汗的肌肤的纤手，引诱出人体深处难以名状的潮热来。那女人整个人都如同熟透了的果实，散发着诱人堕落的甘香。
然而自那湿润的红唇中吐出的，却是拒绝的话语。
“但是不行。不可以让你们就这么下去。”女人微微眯起眼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女孩子的内心可经不起这样粗暴的进入啊，至少要再温柔一点吧。温柔的哄慰，亲昵的爱抚，小心的打开……不是这样的话，可是会被少女讨厌的。”
身经百战女人无数的凯尔特大英雄：“……………………”
年过半百一生坚守清规戒律的虔诚圣职者：“………………………………”
天晓得还是不是童贞的大龄魔术师：“………………………………………………”
如果一定要为这三个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找一个精准的句子……
……那大概就是“你tm是不是有病”。
在尴尬而很不礼貌的漫长沉默之后，埃尔梅罗二世捂住自己几乎要爆炸的胃，沉痛而认命地开了口，阻止眼前这位不管是着装还是言辞都非常有伤风化的女士继续败坏自己学生的形象。
开什么玩笑，以他对芙蕾德莉卡那个异常逞强（要脸）的性格的了解，再让这位女士继续说下去，等她清醒过来之后怕不是要立马找把刀把自己杀了。
不，不如说她现在清醒过来就会立刻自杀吧。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他放弃般地低下了头。
是他输了。他赢不过这位。他还要脸，所以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有什么奇怪的黄腔……不，是不要再有任何奇怪的羞耻play了！！！
埃尔梅罗二世又吸了一大口雪茄烟，深沉的想，我愚蠢的徒弟啊，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心象迷宫里摆上这么一个卫士（sentinel）？！这tm是卫士吗？！这tm是你的处刑人啊！！！
算了，反正这都是无意识的投影，我猜她大概也不想的……
埃尔梅罗二世很了解自己的徒弟，虽然她确实是有一些自我折磨的倾向，但是这种自我折磨方式绝对不包括在自己心里摆上这么一个……这么一个玩意儿！！！
名为杀生院祈荒的女子微微倾身，那身姿婀娜得有如天上莲花一般。就像是为这迷宫的主人感到发自内心的悲伤一样，她稍稍垂下了眼帘，用那双美目凝视着他们，温柔，和善，无法与任何恶意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不是我想要你怎么做。”她温柔道，“你方才说过，‘她可以变成更好的人’‘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飞到更高的高空之前’……是吧？”
“是啊。”埃尔梅罗二世冷冷地看着她，“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杀生院祈荒温柔地微笑着，说道：“可是，你知道真正的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
在女人的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幕布一般，陡然回转起了一幕幕的风景。跑马灯一样的景象飞速旋转着，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魔性菩萨合拢了双掌，绽开了如花一般的微笑——
“救世剧的第一幕，开演了。”
此时此刻，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怎么阻止徒弟自杀，在线等，挺急的。

第247章 心象迷宫·第二层
在杀生院祈荒如是宣告之后，埃尔梅罗二世眼前陡然一黑。
视力再度恢复之后，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黑暗的放映室中。颇有些老旧电影院的设计，身后身前都是一排排红色的靠背椅。
但是，在这个放映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无论是库&#183;丘林还是卡拉柏，他们都不在这里。
而后，妖媚的女声从背后缠了上来。
“虽然很想再欺负那孩子一下，不过，少女的心事终究是不该拿来示众的东西呢。所以，另外两位现在应该正在经历他们自己的记忆闪回吧。”全知全能的魔性菩萨微笑着说道，“这是对您的特别优待。不管怎么说，能够进入少女内心的，也只有她喜欢的人。向喜欢的男子展露自己的部分真心，这可是恋爱中的少女所特有的小心计。哎呀哎呀，都让我觉得有些可爱了呢。”
“…………………………”
不，我觉得她不会想让任何人看的。
埃尔梅罗二世面无表情的想。
纤细而柔美的双手轻轻压上了二世的后背，女人暧昧的笑语贴近他的耳畔。
“所谓绝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就是非常想要告诉别人的秘密。这就是女孩子的心事呢——看，开始了。”
仿佛是呼应着她的话语一般，正前方的大银幕上，缓缓浮现出了苍白而模糊的风景。
场景是废墟。看不清脸的女人正在与什么交谈着。她像是在恸哭，又像是在嘶喊，但是在她的面前，那白色的生物只是一动也不动地伫立着。
“来选择吧。”
白色的恶魔这么说。
“选择拯救世界的话，我会为你安排合适的世界，可能的目标，并提供一定的援助。但是能否成功还要看你自己。”无机质的电子音回响着，冰冷而又机械，“选择在这里放弃的话，我也尊重你的意志。这是一份基于公平自愿原则上的契约，不含有任何强迫的性质。所以，你会怎么选择？”
“……我做。”她咬紧了牙，“告诉我要怎么做。”
“简单来说，就是要你去攻略七个人，再打出他们的恋爱线bad end，来收集情感，我们会将那些情感转化为能量，以此来重启世界。你确定你能够做到吗？”它问。
“我确定。”她说。
“那么，契约成立。”
而后，屏幕黑了下去，在漆黑的底色上，白色的字体伴随着刷刷声逐一浮现，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书写一样。
那是，某个人的独白。
那时候，我以为那并不是多难的事。
我以为我可以为了爸爸妈妈……不，我可以为了夺回自己的生活，去伤害任何人。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
白色的字迹被擦去了，大银幕渐渐黑了下去。在死寂而冰冷的黑暗中，唯有耳边温热的吐息，暧昧的笑语，是如此的真切。
杀生院祈荒轻声说道：“看，真是天真的小女孩，对吧？”
——天真到以为可以去伤害任何人，天真到以为能够忍受那种痛苦，天真到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默着闭上了眼。
多么熟悉的……天真到惹人发笑的样子。
“但是，就算还是这么天真的她，也显露出了某种天赋呢。”
杀生院祈荒轻笑着，轻抚上埃尔梅罗二世的眼角，无声而温柔地，强迫他睁开了眼睛。
“不要错过啊——救世剧的第二幕，就要开始了。”
在胶带转动的声响中，大银幕漆黑的底色上，缓缓浮现出几行白色的大字来。
来聊聊关于爱的故事吧。
爱是付出，爱是给予，爱是为了让对方变得幸福——一点没错。
爱是分担，爱是承受，爱是想要理解与包容对方的真实——确实如此。
“艾斯被捕了。”
留着奇怪发型的男人将手搭在女子的肩上，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我们会想办法把他救回来，你别做傻事。”
女子倚靠在船舷边，静静眺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听到这句话，她也只是回过头来，对着男子展开了温顺的笑来。
“放心吧，我不会的。”
冷静地权衡过利弊之后，那是最好的回答。在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只是为了不让对方来妨碍我才选择的言语。
在踏上戒备森严的岛屿之前，看着她在银行里大额转账的收款人那栏写上母亲的名字，金发的男人曾经问过她这样一个问题。
“要先去见一下你妈妈吗？”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不用了。”她说，“这种时候……不见会比较好。”
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我并不是她的孩子。
我只是利用了她感情的骗子。我利用了那份母爱来让自己的生活变好，我利用了那个男人对她的感情，让她从那个男人手里保护我。
最后，将那些金钱、珠宝、书信伪装成爱，我从她的身边逃开了。
接着，银幕之上便开始以蒙太奇手法，飞快闪过一幕幕战争场面。
画面最后定格在女子被岩浆穿胸而过的瞬间。
少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那声音连听的人都会觉得刺痛起来。那过于惨烈的场景让埃尔梅罗二世都不由得闭了闭眼。
但是，她没有回过头来。
最后的最后，少女在她所爱的少年面前化为灰烬。
爱是付出，爱是给予，爱是为了让对方变得幸福——然后，我亲手将这个人推进了地狱。
爱是分担，爱是承受，爱是想要理解与包容对方的真实——然而，我从来没有给这个人这种机会。
最终，我的爱成为了他的地狱。
明明比任何人都要爱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为他所爱。但是，为什么呢？我却做了这样的计划，每一步都是为了达成利益的最大化。
爱是地狱。他人亦是地狱。
随着白色的字迹被无形的手抹去，大银幕再一次重归黑暗。
“果然，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记忆时所想的那样啊。”杀生院祈荒很高兴似的笑着，“那孩子很适合去做这种践踏人心的事情。她的爱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才会有这样的效果。连自己的感情也算计进去，确实很狡猾呢，这样的话，就算是再怎么精明老练的男人也会被她骗过去嘛！”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埃尔梅罗二世的脸颊，在下颌线那里留恋，好一会儿，才微笑着贴近他的眼角，柔润的唇几乎要吻上他的肌肤。
“您不这样认为吗，老&#183;师——？”
“不。”
埃尔梅罗二世只是这样简短地回了一句，便不肯再开口了。没有等到合心意的回答，杀生院祈荒也并不生气，只是若有所思地笑着，而后，轻轻地拍了拍手。
“是吗？”她意味不明地微笑着，缓缓放下手来，压上了二世的双肩，“那么，救世剧的第三幕——上演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快了时钟一样，大银幕上飞快闪过一幕又一幕的景象，和先前的回忆相比，它们更加破碎，也更加短暂。
简直就是被人随便从胶卷带上剪下来的照片。埃尔梅罗二世想。
首先出现的，是有着金色爆炸头的男孩，总是带着不快又凶恶的表情，一张一张快速从他面前闪过。
对他，我确实是虚情假意。
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在欺骗他了。
‘喜欢你’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说出口的话也都是假的。只有希望他喜欢上我的心情，才是真实的。
画面忽然定格，停留在少年毫不迟疑伸进黑泥里的手，紧紧地紧紧地，他从烧灼着皮肤的不祥之物中，拽住了那只苍白的手。
那个时候我知道，他已经开始喜欢我了。
一切终结于粉碎一切的金光。束缚神祇的金色锁链化作无数的残片碎落，而少年紧握着那枚碎片，面上的神情让人无法分辨。
我又一次选择了，会让他最为痛苦的退场方式。
而后，美丽到让人脊背发凉的双生花出现在了大银幕上。一个带着傲慢的神情，一个带着冰冷的神色。一个是梦境的女王，一个徘徊在夜色之中。
对梦野，我一开始便是蓄意讨好，说着会让她喜欢我的话，刻意拉近我们的距离。
对风乃，我利用了她的温柔，将所有痛苦的东西对着她倾吐出去，心也变得轻松了。
对她们，我只是……不想要被妨碍，想要被喜欢。就像小王子驯养狐狸一样，我驯养了她们，我抛弃了她们。
但是最终，那两名少女，却不约而同地拥抱了破灭。
一个拥抱了火焰。一个拥抱了梦靥。
她们都对她说，谢谢你。
她们都对她说，你已经给了我足够的东西。
明明一切都是谎言。明明一切都是心计。
最后出现的，是高大而沉默的男人。
我做出了他们会喜欢的样子。在此处生存，所需要的是温柔的言语，准确的微笑，适时的谦恭，恰到好处的讨好，以及一点点真诚的心意。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少女的头，一下又一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只是贪恋他的温柔，想要在他身边多休息一段时间。
在夕阳下的礁石上，男人正坐在少女身旁，略带一些无奈与纵容的，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切看着落下的斜阳。
我将本该最自由也最强大的男人，束缚在了我的身边。
男人最后抱着染血的少女坐在海岸边，她伸出手去，摸到了他的眼泪。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一直在拒绝他罢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
真正的我，是怎样的人。
…………………
…………
……
“第三幕，终了。”
杀生院祈荒如此宣告。

第248章 心象迷宫·第二层
漆黑的剧院从他们眼前消失了。埃尔梅罗二世眼前一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迷宫的第二层。身着白色法衣的女子，正带着温柔的微笑，静静从远处凝视着他们。
“第二个sg，您应该快要已经到手了吧。”她微微弯起眼来，语气几乎是笃定的。
埃尔梅罗二世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被塞了过量信息的大脑都快呀爆掉了。
“姑且算是有了方向吧。”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杀生院祈荒微微欠身，探出一只手来，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请。”
埃尔梅罗二世低下头，从上衣口袋的烟盒里拿出一只细雪茄来，用小刀切开，再划着一根火柴，给自己点上。在火柴燃起的火光之后，他翠绿的眼瞳冷得像冬日的雪松一样。
“你给我说这些，是希望我讨厌她，还是喜欢她？”他问道。
“是那种呢……”杀生院祈荒暧昧不明地笑道，“女孩子的心事可是很复杂的。说着‘希望你讨厌我’，心里想的却是‘拜托不要讨厌我’，说着‘我喜欢你’，心里想的却是‘好想就这样杀了你’。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呢？是希望你喜欢还是希望被你厌恶呢？你觉得是哪个？”
“……我真讨厌你这种用反问来替代回答的习惯。”埃尔梅罗二世叼着雪茄，面无表情地抽了起来，“那就是两个都有了。”
“哦？”杀生院祈荒很有趣似的扬起眉来。
“不否认任何一个，也就意味着承认其中每一个。”埃尔梅罗二世抽着雪茄，淡淡道，“希望我讨厌她，这样就不会靠近她，也就不会让她受伤；希望我喜欢她，这样就会体谅她，也就可以实现她的目的……真是，狡猾的女人。”
“你是在说哪一个呢？”杀生院祈荒绽开宛如天上莲花一般的微笑，稍稍侧过头来，“是说我，还是她？”
埃尔梅罗二世的眉头越发不快地锁紧了：“你们两个都是。啊啊，我偶尔也想要没有那么麻烦的学生啊。”
男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持有五停心观的右手正隐隐约约地闪烁着光芒，那正是感应到了sg的征兆。
见到如此，杀生院祈荒面上的笑容更盛，就像开到盛时的花，透出无以复加的妩媚与诱惑，散发着惑人的甜香。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她说。
“啊。”男人简短地应了一声，“第二个sg很明显了——是【善于算计】。”
生着魔罗之角的白衣女子闻言，很感兴趣似的前倾了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然而，在看到她这幅样子之后，男人的神色却越发不快了，他拿下雪茄烟，长长地呼出青色的烟雾来。
隔着朦胧的烟雾，埃尔梅罗二世注视着杀生院祈荒。
“首先，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事。其次，在被我发现之前，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想要做什么事。在所有的回忆里，她都表现出一种明确的计划性。”
说到这里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几乎想要叹气了。
“她选择了能够带来最多好感度的方法，她选择了能得到最大收益的手段，她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她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思考着他们能在她的计划里派上什么用场，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她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去获取他们的感情。正如我所看到的，也正如她自己所知道的，她是一个和她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的，善于算计的女孩。”
“不擅长算计的人，可没有办法想出‘真心换真心’这样的计划呢。”
杀生院祈荒愉快地笑了起来。
“那孩子虽然总是说自己是个笨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做事没有计划、不懂得算计他人呢。她很擅长，或许该说是有些过于擅长了。只有真话才是最可信的谎话，只有真正的感情才能骗到真正的心意，像她这样清楚该怎么去得到别人的感情的孩子，非常少见呢。那都可以说是一种了不起的本能了。”
“再擅长算计的笨蛋也还是笨蛋。”
埃尔梅罗二世冷淡道。
“哎呀？”杀生院祈荒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我还以为你起码会给她打个a的评分呢？表现这么好的学生可是很少有的。”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笑意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别开玩笑了，这种程度的表现我连c都不会给她。
“你也太严厉了吧。”女人似真似假地抱怨着。
“善于算计？或许是这样吧。”埃尔梅罗二世淡淡道，“因为善于算计，所以无法接受不能得到最好的结局；因为善于算计，所以总是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因为善于算计，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认为是自己的错……因为善于算计，所以变得连自己的感情都不再相信了。”
“…………………………”
“喂，我问你，你们这样善于算计的笨蛋，其实最不相信的人……不，你们最不相信的感情，就是自己的感情吧？”
他平静地质问道。
——因为善于算计，所以不相信自己。
——因为善于算计，所以不相信自己的感情。
——因为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感情，所以变得连别人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敢相信了。
多么可笑啊。
明明是为了被爱才百般算计。到了最后却因为算计太多变得什么也无法相信了。
就连自己已经尽力了，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这么简单的、基础的事实，也变得没有办法相信了。
我真的没有偷懒吗？我真的没有给自己找借口吗？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一遍又一遍地思考着这些问题，思考到了最后只会有否定的答案。
——我应该做的更好。
——我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所以，所有的悲剧都是我的过错。
善于算计，是一种能力。
善于算计，是一种谎言。
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能力，所以变得看不清自己狭隘又无能的地方。
过多的编织了真实的谎言，所以变得再也没有办法相信自己。
“你之前问过我，‘真正的我’在哪里，对吧？”
埃尔梅罗二世直视着女人的脸，平静而果决地抛出了自己的回答。
“‘真正的我’是一个伪命题。善于算计也是真正的你的一部分，剥离开算计去看的话，是看不到真正的你的。善于算计只是你的一部分，它从来不意味着全部的你。”
“漂亮的诡辩。”女人微笑着说。
“你认为这是诡辩吗？”埃尔梅罗二世冷冷道。
“那不然呢？”女人轻笑出声，“明明真正的我根本不存在于谎言之中，明明真正的情感不存在与算计之中。”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啊。”
埃尔梅罗二世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叼着雪茄，拿下眼镜擦了擦，方才又架回了鼻梁上，隔着魔眼杀，他那双苍绿色的眼眸近乎无奈地望着白衣的女人。
“不会说谎的人并不存在，lady，正如没有任何算计的感情并不存在。”他说。
“人人都在说谎，lady，即使是我，平均十句话中也有一句谎言。每个人都想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更好的自己，每个人都在扮演着另一个自己——至少一个——作为埃尔梅罗二世的我和作为韦伯&#183;维尔维特的我都是真正的我，并没有哪个虚假。”
说到这里，埃尔梅罗二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能够继续说下去。
“至于感情，任何感情中都存在着算计，想要在那些我们在意的人面前表现得更好是人类的本性。就好像我现在其实非常想掐着你的脖子对你一通臭骂，也非常想把你脑袋捶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更是非常想要用我的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最好直接把你从这个乱七八糟的内心世界里面踹醒……但我还是必须耐着性子在这里给你讲道理一样。”
埃尔梅罗二世吸完了最后一段雪茄，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自己的靴子碾熄。
而后，他抬起头来，极力克制着几乎要窜上头顶的羞耻和热度，用（姑且还算）平静的口吻说出了真心的话语。
“因为我不想被你讨厌，lady。现在你明白了吗？在感情中去观察和算计都是人的天性。女人在这方面更是无师自通的高手。这没有什么了不起，这非常的平常……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越是亲近的人们越是对彼此撒更多的谎，相爱的人们每一句甜言蜜语都是充斥着算计的谎言，用甜言蜜语来交换一个吻，用山盟海誓来交换一时的安心感，这并不卑劣，lady。”
注视着杀生院祈荒胸前缓缓浮现出来的金色光辉，那正是sg浮现出来的标志。埃尔梅罗二世停顿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了口。
“算计并不是可耻的，也不是你的错误。”
“你所付出的感情和爱都是真的吧，那就足够了。”
“生活中欺瞒有时是必要的，伤害也在所难免。”
说到了最后，他的语气也添了一分严厉。
“既然是笨蛋，就给我按照笨蛋的方式，挺胸抬头生存下去啊。”

第249章 心象迷宫·第2.5层
在那番话之后，杀生院祈荒心口忽然光芒大盛。
埃尔梅罗二世明白，那意味着第二个sg，完全浮出了。
伴随着那光芒一分一分脱离女人的身体，在她背后的第二扇大门也缓缓打开了，隐约可以看到，无边的黑暗正在其后涌动，蔓延，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却有一只手猛地攥住了那即将逃离的光芒。
杀生院祈荒面上浮现出了艳丽至极的微笑，那双美丽的眸子微微眯起，饶有兴致似的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埃尔梅罗二世，须臾，她赞许一般点了点头。
“你确实说的非常好，也确实打动了那孩子，就连她那样封锁的内心，也不由得要为你打开门扉。”
说着这样的话语，女人面上浮现的，却是略显恶质的笑意。
“很可惜，在这里退却可不是我的风格呢。”那双纤白的手在胸前缓缓结成了一个佛印，女人微笑着开口道，“无论大悟还是解脱都不为过是我指尖上的随喜自在，就这样，天上解脱吧？【快乐天——】”
经历过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埃尔梅罗二世毛都要炸起来了——wtf这个读条——她开宝具了啊！！！
为什么啊！死缠烂打也要有个限度啊！虽然早就知道心象迷宫的守卫不可能完全依照心灵主人的意志行动，但是这位也太自我了吧！？她的原型到底是多麻烦的女人啊！！！为什么会把这么麻烦的女人摆在你心里的第二道迷宫入口啊？？？
等出去了以后我一定要先揍这个蠢货学生一顿。
埃尔梅罗二世面色惨绿的想。
当然，前提是我还能出的去。
“g&#225;e——bolg（刺穿死棘之枪）！！！”
然而，比杀生院更快一步的，蓝色的lancer解放了手中的宝具，赤红的长枪上汇集起惊人的魔力洪流，而后，连眼瞳都化作血红竖瞳的男人，高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长枪掷了出去。
“让开。”
在lancer右前方，黑衣的圣职者一把将埃尔梅罗二世冲着大门丢了过去，接着浑身肌肉暴起，猛地将黑键挚在手中，一语不发地对着杀生院祈荒冲了过去！
……你们这些家伙动手前就不能打个招呼吗？！
天旋地转中的埃尔梅罗二世面色铁青地想。
在与杀生院祈荒擦身而过的瞬间，埃尔梅罗二世清楚地感应到，有什么东西落入了他的手心。
第二个sg，到手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面无表情的卡拉柏架起黑键，替他拦住了杀生院祈荒身旁砸下的骷髅之手。
“往下跑，去找那个小姑娘。”年老的代行者沉声叮嘱，接着便是一记猛击硬生生打折了骷髅的手臂！
而另一边，lancer也冲他投来一瞥。
“master可是个胆小鬼，你一会儿可别把她骂哭了。”
注视着硬吃了一记宝具而仍然屹立不倒的女人，爱尔兰神话中的强大战士面上浮现出嗜血的战意来。他不带一丝犹豫，抬手召回长枪，再度冲着杀生院祈荒发动了进攻！
“上面交给我们两个，快走！”
库&#183;丘林如此命令着，毫不迟疑地与杀生院祈荒战到了一处！
到底是经历过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男人，埃尔梅罗二世深吸了一口气，抓住第二个sg，毫不犹豫地冲着大门冲了下去。
废话啊！他们神仙打架有他一个三流魔术师什么事！他是这么的弱小、无能又废物！哪次打架他不是让能打的上他自己在后面看着！说到底魔术师为什么要战斗！就他那个渣渣水平就不要去凑那个女人的热闹了！
而且……
更需要他的地方，在下面。
……在冲进门扉之前，埃尔梅罗二世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冲进门扉之后，他的脸色已经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五颜六色什么都有。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怪他尖叫到飙出少年音。
再说一遍，不能怪他尖叫到飙出少年音！！！
因为这次下面根本就不是楼梯！这次什么都没有！冲进大门之后直接就是高空坠物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啊！说好的超长楼梯超长待机呢！！！明明前两个都有为什么到第三个就撤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芙蕾、你算计我！！！！！！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自由落体，埃尔梅罗二世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然后，他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在黑暗中，少女在哭泣着。
都是我的错。
在那一瞬间，埃尔梅罗二世忽然明白了这是什么。
正如他之前所推断的那样，心灵迷宫意味着芙蕾德莉卡内心世界的具现。
换而言之，在心象迷宫中行走，就等于在她的内心中探索一样。
一层又一层的下行，就像是在她的心中深潜。越是往下，越是会触碰到她内心掩藏的隐秘。
到了第三层，怕是已经深潜到了潜意识的区域了。
方才在他耳边响起的，是心灵主人的心声。
恐怕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压抑在心里最深处的声音。
说着我爱他，却把他一个人抛在那个世界里，他不会原谅我。
对他说他是英雄，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去杀人，他不会原谅我。
对她承诺要把妹妹还给她，却永远从她身边夺走了妹妹，她不会原谅我。
为他编织了无数爱的谎言，却在最后一刻把假相撕碎了，他不会原谅我。
哥哥……哥哥他明明一直都在等待着……只要我说一句话就够了，可是我却一直在利用他，只顾着从他那里索取温柔和纵容，从来不肯真正面对我们的关系，狡猾地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他……明明他最后都那么为我争取了，我却还是任性地把那个机会丢掉了……是我自己选择了那个bad end，哥哥他不会原谅我。
我是个骗子，最糟糕的骗子。得知了真相的话，他们谁都不可能原谅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环绕着他的，无数的呓语。
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汇成了无尽的泪海。
“……真是蠢货。”
在落入泪海的瞬间，埃尔梅罗二世如此骂道。
苦涩的泪水淹没了他，呛得人喉咙都发苦。这片泪水的海洋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幽深，淹没了口鼻，直至灭顶。
她的心到底在这片黑暗中哭泣了多久呢？
埃尔梅罗二世并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只是，当他在水中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看到了水底无数事物的残片。
那是沉没的帆船，白鲸模样的船身半埋在白砂中，其上还残留着战火烧焦的痕迹。
那是纯白的猫箱，紧锁着紧锁着，在一重又一重的锁链中做着不会醒来的梦。
那是黄金的锁链，但不知遭遇过什么，已经碎成一段又一段的，曾经耀眼的光辉早已黯淡。
那是蔷薇的残骸，早已枯萎的花朵散落在海中，如同还眷恋着夏日一般，残留着一抹不肯褪去的艳色。
那是……人鱼的骨骸。在白沙之下，如此不安静地长眠。
……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东西。像是照片，又像是画像。无数的碎片深埋于海底，宛如回忆的坟冢。
埃尔梅罗二世来不及看更多，溺水的痛苦让他奋力挣扎起来，终于在窒息之前浮上了泪海，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瞅了个方向拼命划动手脚，好歹是在把自己淹死之前爬上了岸。
……虽然在现实世界从几十米的高空掉到海面上和直接砸在水泥地上没有区别，但是好在这里是心象世界。
落地点是水里而不是陆地真是谢天谢地。
埃尔梅罗二世趴在海岸边，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有些茫然地这么想。
而后，一道清冷的女声传入他灌满了水的耳朵里。
“你还是到了这里。”
美丽到令人脊背发冷的哥特少女，如此对他说道。

第250章 心象迷宫·第三层
宛如凛冬时节最深浓的夜色，宛如冰海之下遥望的月光，宛如寂静浓雾深处掠过的一只黑鸟，仅仅只是注视着，也会让人感到不祥的美貌。就像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的具现一样，身着丧服般的黑色哥特洋装的少女，无声地漂浮着。
在她垂落的双臂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暗红深褐的伤疤，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三道还很新鲜的伤口，朱红的鲜血沿着雪白的双臂缓缓滑下，坠入无边无际的泪海。
“我是时槻风乃，第三层的卫士（sentinel）。”少女如是说道，“你不必太在意我，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我只是她内心负罪感的投影，是她自我谴责的象征。你无需理解我，我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她需要我罢了。”
“原来如此。”埃尔梅罗二世简短应道，心里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便放松警惕。
所谓的心象迷宫，也就是人类复杂的内心世界的具现化，越是深潜，越是向下，就越是危险，越是难以预测。
到了心象迷宫的最后一层，几乎可以说是，他已经抵达了芙蕾德莉卡内心最隐秘的所在。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或者应该说，正是因为到了这里，出现的才会是最接近于心象主人的卫士（sentinel）吧。
似乎是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防备吧，时槻风乃摇了摇头，比夜色更加寂寥的眼瞳缓缓垂下。
“……你就像是飞行员一样呢。”她忽然这样说道。
“什么？”
很显然，就算是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也被少女这样跳跃性的一笔弄懵了。好在，时槻风乃并没有嘲笑他的困惑，只是淡淡的做出了解释。
“你是遇到了小王子的飞行员。”纤细的手指指向他，少女说出了自己的论断，“就像飞行员通过那幅吞吃大象的蟒蛇的画，在小王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童真一样，你也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很像吧？明明一切都是徒劳，却还是拼命往前奔跑的那个背影，明明一切都会落空，却还是执拗地伸出手去的那个人，明明会伤害很多人，却还是没办法放弃那条道路的样子……你到底在她身上看到了多少次呢？过去的自己。所以你才会这么想保护她吧。”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否认。
或者该说，他无法否认。
一开始，吸引了他的，确实是那道坚毅又刚强的背影，就像某位王者一样，毫不迟疑地为了自己的愿望与万国为敌，理所当然的去践踏那些理所当然的规则的纯白少女，实在太过耀眼，让他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但是，他真正想要保护她，却是在理解了她的真实之后。
不自量力吧。像他这样的三流魔术师，居然会想要去保护某个人。
那个人，她是如此的软弱，如此的无能，如此的笨拙，又是那样的不自量力，那样的自以为是，那样的消极阴沉，有些时候，她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卑劣了。
软弱到无法接受真实的自己，无能到做不好必须去做的事，笨拙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她却还不自量力地想要去背负起自己根本背负不起的重担，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能够实现人力无法达成的宏愿，消极阴沉得在这种黑暗冰冷的内心世界钻牛角尖。甚至，卑劣地蜷缩起来，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以为这样就能逃避掉自己的罪孽。
……就像是，曾经的韦伯&#183;维尔维特一样。
所以他才这样想要保护她。
所以他才必须把她从这个心象迷宫里拉出来。
“可是你也知道，小王子是不会留在属于飞行员的星球上吧。”像是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一样，名为时槻风乃的少女如是说道，“小王子终究是要回到他的‘玫瑰’身边的，即使是要求飞行员为他画一个纸箱子里的绵羊，他也担心着绵羊吃掉玫瑰。就算是这颗星球上还有五千朵相同的玫瑰，就算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玫瑰并没有多么特别，小王子最后也还是会回到玫瑰的身边……这个道理，你是很明白的吧。”
“啊，我明白。”
埃尔梅罗二世闭了闭眼睛。
他当然明白。
无论他给这个孩子施予多少的爱，多少的温柔，她也不会为他留下。
即使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在这颗星球上都是那么的平凡，就像小王子所拥有的玫瑰与地球上的五千朵玫瑰都没有区别一样，她曾经的家，她曾经的爱，都不过是这颗星球上俯拾即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风景。
在过去的岁月里，在他所没有参与的那其他五次任务里，她不是没有拥有过其他的亲情，不是没有拥有过同等的友谊，不是没有拥有过她甚至在原本的世界都不会拥有的爱。
可她还是将这一切都抛弃了。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一样，他曾经驯养过狐狸，他曾经路过无数星球，他曾经在飞行员的臂弯里看他画给他的孩子的画……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自己的星球。
他当然明白。
但是……
“请让开，女士。”埃尔梅罗二世张开了苍绿的眼瞳，以锐利的目光迎向风乃的视线，“我必须先把那个笨蛋学生带出去。”
就算最终会失去那又怎样呢？
飞行员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不可能留得下小王子，也不可能和小王子一起去他的小小星球上看43次日落。
因为这样，就会觉得不要认识比较好吗？因为这样，就会觉得在这里放弃比较好吗？
不是的。
他从不后悔参与了第四次圣杯战争，从不后悔与那位王的相遇。
所以他也绝不会后悔踏进这个迷宫，绝不会后悔继续往下走去。
她是他的学生。是他想要保护的人。是需要他帮助的人。
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走下去了。
“我明白了。”时槻风乃点了点头，声音不再如死亡般冰冷了，“那么，我就帮你一把吧。”
说罢，她抬起双臂，指尖深深抓进小臂的伤口里，将才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度撕开了。
“【我的痛苦啊，燃烧世界吧——】”
伴随着这句呢喃，赤红的血液再度汹涌而出，如同高热的钢水一般，刚一落在海上便剧烈的燃烧起来，熊熊烈焰遇到了泪水的海洋，不知为何就像是碰上了油，轰然爆烈，迅速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火海，热浪一波一波地扑到埃尔梅罗二世面上，几乎要将他的发梢都烤焦。
在烈火的中央，火焰的女王俯瞰着他，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活人的神色。
“请你救救她。”她说。
在她的脚下，火海的中央，烈焰的漩涡中央，缓缓张开了一只黑色的眼睛。
——通道，打开了。

第251章 心象迷宫·第三层
那是坠落，亦是下潜。
一直抵达深深的，深深的黑暗之中。
像是失重，又像是溺水。
在看不到方向的混沌之中，他落入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我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带着那种想要惨叫的表情。”
不知何时，哥特洛丽塔风格的少女出现在他身后，以莫名让人感到寂寥的语调，如此诉说道。
“就像害怕自己的画像的道连&#183;格雷，她害怕看到自己真正的样子，就像是不敢照镜子的妖怪，她拼命从自己的真实上移开视线。人类总是害怕真实的自己，如果看不到真正的伤口，就可以欺骗自己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如果看不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多么丑陋的样子，才能够告诉自己，我还没有那么坏。”
少女的语气如此淡漠，如此冰冷。
“即使如此，你也要让她看到真正的自己吗？小说里道连&#183;格雷最终挥起了刀，破坏了代表真实面目的画像。童话中侏儒在镜中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因为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心碎而死——我再问一次，就算结果会变成这样，你也还是要让她面对吗，真正的她自己？”
埃尔梅罗二世闻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那是错误的，女士。”他平静道，“如果道连&#183;格雷没有让画像替他背负罪孽，如果他没有用画布将自己的罪恶与丑陋蒙起来，他最后不会错到那样离谱的地步。如果小矮人没有被硬拽到残酷的世界里，他不认识到自己的丑陋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他已经被带到了西班牙公主的生日这么宏大的舞台上，已经被拽进了残酷的现实之中，他的悲剧就已经是无可避免的。如果他没有照到镜子，那么贸贸然地去向公主示爱的侏儒，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只会是比心碎之死更残酷的结局。”
“无论真相如何伤人，也总好过谎言……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时槻风乃如此问道。
“就算当事人比任何人都想要逃避这一切？”
“逃避无法通向幸福。”男人带着些许怅惘般的神情，说了下去，“看不清真正的自己，也就看不清自己能够做到什么事。一直捂住眼睛，用谎言替代真实，那么，也就会看不到周围的道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些最重要的回忆，那些无可替代的珍宝，也会变得无法看清了。”
稍微……想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不肯承认自己的无能，不肯面对魔术世界的残酷现实，任性又轻率地踏进了圣杯战争的漩涡，何其愚蠢，何其浅薄，简直到了可笑的程度。
在这个过程中，他到底做出过多少错误的选择。
尽管不后悔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但他为那个愚蠢又无能的自己拖累了王者的事情，始终感到后悔。
所以，他绝对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蒙蔽自己，自我欺骗，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样子，不愿意面对自己的伤口，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愚蠢了。
他不会让自己的学生，掉到同样的漩涡之中。
“逃避是距离幸福最遥远的道路，女士。”他说，“一味逃避现实，一味逃避自己，一味沉迷于谎言和幻象，只会让人偏离正确的道路越来越远。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时间让她在错误的道路上团团打转。”
所以，他一定要在这里，将那个人拉出来。
因为……她是如此的需要一个人，将那面镜子拿到她的面前来。
或者，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镜子前面去。
“你确实是合格的魔术师。”不像是赞叹，也不像是嘲讽，少女只是淡淡的这样说，“就算撕碎她的心，你也要让她继续前进。”
“因为那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埃尔梅罗二世的语调同样平稳，“作为老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她的道路。”
时槻风乃沉默了片刻，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么，我就安心了。”她的语调平静而安然，“第三个sg并不在我手中，但是，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吧？”
“啊。”埃尔梅罗二世简短地应了一声，看向手中发光的五停心观，“掩藏在这片黑暗中的……最后的secret garden，我已经找到了。”
仿佛是黑暗本身在发光一样。混沌的中央，有细微的黑光在闪动。
无数的黑光游动着，游鱼一般环绕着埃尔梅罗二世，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星屑般的闪光绕着他手中的五停心观上下浮动。
长发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论断。
“最后一个sg，是【怠惰】。”
深入他人的内心，窥探少女的隐私，一步一步剥开她的伪装，强迫她面对真实的自己……这个过程，绝对不是一个会让人愉快的过程。
所谓的sg，都是他人内心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人知晓的秘密。将它们揭露出来，强迫对方和自己一起去理解……这真是，最卑劣的犯罪。
特别是像这样，撕开最后的假面，强行当事人最不想承认的内核，这种事情，怎么样都不会让人感到愉快。
但是，他还是必须这么做。
“逃避自我正是怠惰。沉浸在没有尽头的自我指责之中，便可以不用去面对他人的指责。将自己困在自暴自弃的黑暗之中，也就等于不用再尝试去努力。对真正的自己视而不见，对真正的困境避而不谈，便可以理所当然的选择更加轻松的生存方式。”
将最后一个sg紧抓在手中，埃尔梅罗二世前进一步，对着黑暗发起了一记又一记有力的进攻。
言语化作了箭矢，措辞化为了利剑，它们撕裂了伪装，击破了黑暗。
心象迷宫整个震动起来，震动到即使在虚空中也能感觉到心灵主人的动摇与痛楚。空间在摇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悲痛的波纹撼动着整个心象迷宫。但是埃尔梅罗二世没有退却，他再度向前，对着正被困在这片混沌之中的女人，挥出了他唯一的武器。
那便是无从反驳的真相。那便是无可回避的正论。
“在面对无能为力的情况时，人会变得怠惰是自然的。遇到痛苦到想要逃避的时候，人当然就会逃避。不想做不想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是如此。这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lady。”
他说。
“但是，人也有必须去做的事。不管做的时候有多么痛苦，但如果不去做就会更加痛苦，所以它才是不得不做的事，不是吗？”
他将手伸向黑暗之中，伴随着最后的宣告，黑暗开始颤动，开始在他的面前退却了。
“归根到底，那是为了你自己才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站起来吧，lady。现在并不是懈怠的时候，休息时间结束了。”
在那光辉之下，黑暗在他面前碎裂了。
被无数锁链囚禁在虚空之中的心灵主人，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低垂着头，任谁也看不到她此刻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
“……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
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很讨厌吧？你明明都已经知道了，我是多么自大、卑劣、狡猾、自私又怠惰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那声音到了最后，几乎都变成了嘶喊。完全不成体统的，难看至极的小孩子的哭闹。
“让格蕾解放宝具不就能出去了吗？有什么好看的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救我这种人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啊！我才不想让你来，我根本没要你来救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也可以处理好，我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干嘛啊弄成这个样子，这样不就是……不就像是……这不就是我用卖惨来跟你博同情吗！？我的事情根本和你没有关系，全部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才不用你同情我！我才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地方！！！”
“……………………”
埃尔梅罗二世抹了把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行吧，十年风水轮流转，这就是老子当年死傲娇的报应。虽然说东方有师门传承这种说法，但是为什么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传承啊！
总觉得再这么下去有一天自己的学生里也会出现那种偷了老师的圣遗物去参加圣杯战争的傻【哔】……不不不这种事情还是不太可能吧，毕竟能傻【哔】到那种程度的人也是四千年一遇的蠢货了……人还是要对自己的未来抱持信心【勉强】。
“lady。”他打断了女孩的自暴自弃，张开手来，“我理解你现在几乎崩溃的心情，但是，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觉得你很可怜。”
“……………………”
女孩的声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她怯懦的声音。
“……没有讨厌我？”她的话音有几分犹豫，“也不觉得我很可怜？”
“是的。”
埃尔梅罗二世向前走去，步伐平稳，声音平静。
“经过这些……”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礼貌地停了一下，“我确定了，你的确是可以完成那个目标的人。我不讨厌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也不讨厌你将来会做的事情。你做到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即使你自己否认，你因此看不起你自己，我也不认为你做了错的事。”
“…………………………”
她这一次是真的沉默了下来。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埃尔梅罗二世向前走去，随着他的靠近，先前看不清的东西，现在变得可以看清了。
被囚禁在无数锁链中间的，是没有脸的女孩。
就像是之前迷宫第一层的无数尸体一样，失去了自己容貌的女孩。那张空白的脸庞转向他的时候，几乎像是什么恐怖片里剪下来的镜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埃尔梅罗二世却不觉得恐惧。
他张开手来，三个光团在他手中融合起来，三个sg缓缓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张苍白的脸。
并不美艳，并不妩媚，不管是和芙蕾德莉卡还是吕蓓卡的美貌都相距甚远，甚至连说是清秀都勉强的，普通的脸。
即使不用任何人提醒他也知道，这就是这个心灵迷宫的主人真正的脸。
扮演了太多的角色，说了太多他人的话语，以至于丢失了自己的脸，几乎迷失了自己的……真正的她。
“你还真是个笨蛋。”
看了那张脸一会儿，埃尔梅罗二世忽然这样说道。
“因为太过自私，所以太过害怕伤害他人。”
“因为很会算计，所以时时刻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因为会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所以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成。”
他注视着眼前的女人，面上的神色近乎一个苦笑。
“何等……正直到了悲哀的人。”
“你觉得，这是正直吗？”女声几乎是苦涩的，她自嘲一般笑了笑，“就算我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你还是要说这是正直吗？”
“你觉得，糟糕就是那些事的全部吗？”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如此反问道。
“lady，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我偷了自己老师的圣遗物，为了自己愚蠢的一时意气，我非常轻率地投身到了第四次圣杯战争之中。在那次圣杯战争里，我的老师死了，我见识到了地狱，我的无能与愚蠢导致了我所召唤而来的那位王者的败北……我做错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
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长发的男人唇角的苦笑越发沉重，但是，他还是说了下去，近乎剖白一般，将从未与他人说过的话语一句一句摊在了她的面前。
那并不是必要的坦白，甚至可以说，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坦白。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他说，可我绝不认为，我在那次圣杯战争里面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糟糕的。
他说，我不会说，过去的我除了糟糕之外，就再也没有一点用处。
他说，所以，你也不要一味否认自己，lady。
“那个时候，在迷宫的第二层还是第三层，你曾经说过，没有遇到你比较好，他们不会原谅你，对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二世面上的苦笑几乎要变成讽笑了。他叹了口气，苍绿的眼瞳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你是那样认为的吗，lady？他们——你爱过的那些人，你最重要的那些人——他们也是那样认为的吗？”
“可我……”
她似乎是想要反驳什么，却又无法斩钉截铁地将那句“他们当然不会原谅我”说出口。
埃尔梅罗二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想要看到她心里去——不，他们已经在她心里了，所以这道目光，大概是想要将某些重要的话语镌刻在她心里吧。
“所以我才说，不要沉迷于自欺与幻象啊，lady。”他说，“因为结果不如人意，所以就忘记了过程中的真实吗。”
二世看着自己这个最不省心的学生，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无奈。
他问道：“lady，你有做过践踏他人心意之事吗？你有故意欺骗、折磨、伤害他们吗？你有将无关者卷入其中，以欣赏他们的痛苦为乐吗？”
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正直了。
他想。
正直到没有办法忍受一个孩子的哭泣，正直到过度苛责自己。
明明……没有人会真的责怪她。
“回想一下吧，他们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他们曾经有责难过你吗？不是你臆想中的他们，而是真真正正，曾经与你共度过那些时光的人。”
那些曾经与她共同度过温暖的时光的人，曾经对她说过什么呢？
仿佛是被他的话语唤进了遥远的回忆，在他的手中，女人微微蹙起眉，陷入了过往的思绪。
就像是从回忆的长河中打捞起金砂一样，她一点一点打捞起了破碎的光辉。那是曾经照亮过她生命的一瞬之光，被时间磨洗，被岁月吹散，迷失在漫长的过往之中的，微小的光芒。
那么渺小，那么脆弱，那么微末的光。
但是，那也可以照亮什么。
如同星星点点的火光，那些言语漂浮而上，一点一点地照亮了她。
是曾以烈火拥抱她的少年，所留下的那句，这样的我，也能为你所爱，真是太好了。
是曾经穿过此世全部之恶，握住她的手时，金发少年所丢下的那句，你只需要在那里呆着，乖乖等着老子救你就是了。
是在梦境的终焉，属于梦世界的少女，所说出的那句，你让我看到很美的梦，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让我看到这样的梦。
是被她欺骗也欺骗于她，被她背叛也背叛于她的男人，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如果不欺骗到永远的话，我可不会原谅你。
还有，还有哥哥……
哥哥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呢？
“想起来吧。”二世的话语近乎叹息，“那些被你遗忘的事情，他们那个时候，究竟都对你说了什么？”
哥哥、哥哥到底说了什么？
拼命地回想着，在那天之后就因为太过痛苦而逼迫自己忘记了的事情。
那个时候，哥哥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到底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没……”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她的血几乎流干，失血和伤口所带来的巨大眩晕之中，在那个时候，那个男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那时候说了什么？
是了，是对不起。她在对那个男人说对不起，因为她是最糟糕的妹妹。
对，最糟糕的。用最糟糕的方式辜负了他，用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他。
而他说了什么？他那时候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她以为她没有看清的。
她以为她没有听清的。
但是为什么，在这一刻，回忆却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清晰到他抱住她的发抖的手，清晰到落在脸庞上的液体的温度，清晰到他的声音。
他说……没关系。
“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到底是他们在责怪你，还是你自己在责怪你自己？”
二世如此问道。毫不遮掩，也毫不留情地，将这个问题抛到了她面前来。
那句话，是最为残酷的揭露。
那句话，是最为温柔的救赎。
埃尔梅罗二世抬起手来，温柔而又坚定地，将那张真实的脸为她戴了回去。
而后，他轻轻唤出了她的名字。
不是芙蕾德莉卡，不是吕蓓卡，不是她曾经用过的任何一个假名。
而是属于她的，那个真正的名字。
那是ai在埃尔梅罗二世进入这个心象迷宫之前，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猛地抬起头来，近乎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老师。而二世只是望着她，片刻之后，他有些生硬地抬起手来，在她的头顶拍了拍。
“抬头挺胸吧。”他说，“魔术师都是笨蛋，决定了道路就会走下去，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这条道路上有多少痛苦。你已经是魔术师了，就给我按照魔术师的方法活下去啊，笨蛋徒弟。”
说到这里，作为老师，他的语气都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了。
但是，那并不是多么严厉的话语。而是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带着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一点一点放进她心里的话语。
那是作为魔术师也过于疯狂的言辞，那是作为老师绝对不该说出口的话语。但是，他却还是对她说了。
“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道路，那么，不管践踏多少人都要走下去。既然这是不得不去做的事，那么就去做。”
说到这里，即使是埃尔梅罗二世也忍不住要苦笑了。
“那时候，我问过那个黑猫，如果你不做会怎么样？还记得它是怎么说的吗？‘不会怎么样’。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句话到底有多狡猾啊。是啊，不会怎么样，你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但是你也不会得到任何东西。你不用去伤害别人，同样你也无法取回自己的生活。”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拯救世界而遍体鳞伤的孩子，即使是时钟塔的君主，也无法对她再多苛责什么了。
他只能告诉她，他必须传达给她的话语。
“但就算如此，你也没有义务去做这些事。你不做就没有人去做——这是欺瞒吧，其实还有什么都不做的选择。就算世界毁灭也和你没有关系——你是为了取回自己的生活才踏上这条道路的。这就是你想做的事。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
回忆着王曾经为他指明的道路，他想，他必须将这个事情，告诉这个孩子。
这个已经在太过漫长的旅途中迷失了自己，连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都看不清楚的孩子。
一个人想要走自己的道路，本来就是要伤害他人，本来就是要牺牲某些东西，本来就是要伴随着痛苦和怀疑的……这件事。
那些让他踏上了追逐之路，那些让他变得可以不那么怨恨自己的事情，他必须告诉这个学生。
……不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学生。
“为了实现梦想，就算踏遍万国也不可惜。”
历史上想要实现自己愿望的人，谁不曾践踏过他人的愿望呢？
“既然这是你选定的生存方式，那就将它践行到底。”
如果是错误的，就去修正。如果是正确的，那么再痛苦也要坚持下去。
“如果你在这里后退的话，会有更多的人陷入不幸。你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没有价值的。而你在这个过程中，也已经尽到了你的全力，你没有使用卑劣的手段，你没有肆意伤害无辜的人，你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最好。”
曾经与她经历过那样多，在这一次知晓了她几乎全部的内心隐秘，所以，他再清楚也没有了。
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所以……
“就算所有人都否认，我也承认。”
埃尔梅罗二世带着平静的神情，如此宣告。
“我认可你的道路。你至今为止所走过的道路，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这一点不管是谁也不能否认，我也不会允许他人否认。”
他握住了这个少女的双手，这个曾经以自己的全部能力，全部心血，完成了人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少女的双手。
他说。
“我相信你。”
“不管将来有多少艰难，我也相信，你会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无论结果如何，我也相信你已经尽了全力。”
“所以……原谅你自己吧。”
“不管将来有多少艰难，我也相信，你会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无论结果如何，我也相信你已经尽了全力。”

第252章 心象迷宫·第三层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语。
更没有想过，这番话会从眼前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
我啊，是那种在事情开始之前，就会因为觉得无法完成而放弃的人。是那种在坐大巴车的时候，因为害怕和售票员说话，宁愿坐过站了再跑回去的人；是那种因为害怕面试时候被人挑剔拒绝，一直拖延到迟到，再以迟到的理由干脆放弃面试的人；是那种……太害怕被人伤害，也太害怕被人讨厌、嘲笑、愚弄，所以干脆不和对方交往的人。
我是胆小鬼，也是笨蛋。
我害怕伤害他人，是因为那会让对方讨厌我，甚至伤害我，我只是害怕自己被伤害，所以死死抱着脑袋不肯睁开眼睛的自私鬼。
我总是在一切开始之前就放弃，总是在去做之前就说我做不到。
不敢正视他人，更不敢正视自己，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了，从他人的温柔与好意面前逃开了，也从自己的卑劣与怯懦前逃开了。
就连在对待那些我曾经爱过的人们……也是一样的。
也许只要说出来，一切都会有更好的结果，但我还是选择隐瞒所有人，独自一人做好决定，不给任何人去改变我的计划的机会。
就算哥哥一直在等着我说出来，等着我真正的向他敞开心扉，但我还是什么也没有告诉他，还在最后用那样自我满足的方式辜负了他的好意。
我也很明白，我为梦野所做的事情……与她为我所做的事情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而老师……老师他却在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之后，依然对我说，要我走我选择的道路。
他说他会相信我，会认可我。
在理解了这一切之后，他还是这么说。
“就算我……”我忍不住要问，“你也相信我吗？”
仿佛是理解了我的未尽之语一样，埃尔梅罗二世点了点头，无比平静地说道。
“就算你自己否认你自己，我也会相信你。”
而后，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一直想要听到，又不相信自己可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啊。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抬起手来，无比粗暴地揉了揉我的脑袋，他的手指上还带着雪茄烟的味道，也不知道在这一路的心象迷宫冒险里到底抽了多少根烟，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我可以清楚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他的目光和我对上了，而后，像是掩饰什么又像是真的生气，他重重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虽然弗拉特那种插科打诨的活法，和斯芬那种大多数时候都不带脑子思考的生存方式……都没什么好借鉴的，不过你未免也太像个笨蛋了吧。简直比那个看起来像是绝世天才的大傻瓜（我：弗拉特这都躺着中两枪了吧）还要不像样！”
我捂着脑袋，因为接到这么一个不客气的评论而意气消沉。我从指缝下偷看了埃尔梅罗二世一眼，小小声地试图为自己提出申辩。
“不、我觉得我还是比弗拉特聪明一点的……嗷！”
然后我就又被敲了。
这一下可不是做样子啊！我真的被敲到眼冒金星啊！老师你就不怕把你千辛万苦捞出来的学生再给敲晕过去吗！我保证如果我晕过去你会再打一次心象迷宫的！我保证哦！！！
呜呜呜……完蛋了，我已经不是老师最爱的学生了（抽泣）……
“真是的……”埃尔梅罗二世头痛地揉了揉眉心，“就算是弗拉特那个傻瓜，也不会因为自己践踏了别人的心情而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啊。喂，你就不能学学弗拉特那种理所当然去修改别人的魔术术式、漫不经心从别人的自尊心和血泪学术史上踩过去的坦然和愚蠢吗？”
我抽了抽嘴角：“……不，虽然我理解您这份宽解我的好意，但是……弗拉特那样的学生有一个就很够受了吧，您这是觉得自己的胃袋还没被爆破够吗？”
弗拉特这样的学生有一个就足够给导师的胃袋造成毁灭性打击了，我可还没忘记魔术师的世界里随便干涉别人的魔术、探询其他魔术师的秘辛约等于开战公告这种事呢！弗拉特那家伙的别名可是“导师胃袋爆破机”，当年可是把时钟塔导师的胃袋全部爆了一遍的。话说他随便破解改进别人的魔术这件事给你添了多少麻烦我还历历在目呢！您自己就忘记了吗！！！
居然让我朝着弗拉特那个方向发展……呃……您老这是……胃不想要了？？？
虽然我不是get不到二世想要我更放过自己一点的好心啦……
“……算了，还是不要学弗拉特了。”二世面色惨青地捂住了肚子，显然陷入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弗拉特那家伙也傻瓜过头了……你学学斯芬吧。不管兽性魔术的终点是什么，也不管自己过去经历了多少痛苦，都执着地活在当下，从不绝望和自暴自弃。那种平静与生机，你也稍微学一学吧。至少先去想自己能做到的事，不要总是用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来惩罚自己。”
我沉思了一下：“虽然斯芬的冷静确实值得学习……但是生机那方面还是算了吧……他每次看到格蕾都有（痴）活（汉）力（power）过头了……还有我听说他在橙子小姐那里落败之后一直都在拼命磨练自己呢……”
“所以你也给我朝着自己可以成长的方向好好努力吧。”埃尔梅罗二世吐槽道，“我说你啊，既然有那么强大的英灵为什么会用成那个样子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说了，明明有那么强大的berserker却还要执着于单兵作战，你的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这次的lancer也是，你到底会不会打配合战？这种一个劲往上冲什么都想自己搞定的作战风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魔术师又不是武士！”
这个你要问赤犬啊……
我艰难地吞下了这句吐槽。
海贼的作战风格就是各打各的，某几位大将的针对训练都是单人pk……我三辈子加起来都没打过几次配合战，我怎么知道团队作战怎么打哦……fate/go那个垃圾游戏也是回合制的好么没有团队意识这不能怪我……
“我……我会努力的……”我弱弱地说，“我会改的……”
埃尔梅罗二世又一次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大概知道你那个召唤魔术是怎么一个运行原理了。”他说，“回去我给你补课吧。”
这句话由现任导师兼班主任说出来真是格外有威慑力啊……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比起这个……”
埃尔梅罗二世摸了摸口袋，从已经干透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枝细雪茄来，给自己点上。他摩挲着干燥的雪茄烟身，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头顶。一线隐约的天光正穿透无尽的黑暗，投射到这一片混沌中来。
黑色的天穹碎裂了，细微的裂纹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就像是死去的卵正在孵化。
黑暗所凝结的壳正在破碎。那为了保护脆弱的心灵，而一层一层武装起来的防御，正在一点一点坍塌。那为了不让自己伤害他人而设下的囚笼，而一层一层垒起来的城墙，正在一分一分粉碎。
所谓的迷宫，正是为了不让他人找到核心，也不让自己离开此处，而设立的囚牢。
在困住想要进来的人之前，最先被囚禁的人，其实是心灵的主人。
而现在，混沌的绝望与痛苦正在逸散。温柔的天光穿透了漫无边际的黑暗，越过剧毒的瘴气，一直洒落在他们的脸上。
这座迷宫，正在消失。
“我们出去吧。”
握住了少女的手，长发的男人如是说。
是啊，是时候解放她了。

第253章 小老弟，你醒了啊？
“今天，对于死去来说，是一个好日子……”我恍恍惚惚地说。
ai：“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诀别之时已至，时为放手世界之人……”我开始撸手上的戒指。
ai：“面对现实吧，你没有戒指。”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我甚至开始闭眼引吭高歌。
ai终于彻底不耐烦了：“说人话！”
“呜呜呜我不活了！”
我抱着头陷入了完全的精神崩溃。
居然把少女的内心世界强行敞开给别人看，居然还让老师看到了我的回忆杀，居然还在无意识的时候和他进行了那么多羞耻的自我剖白……
这是社会性自杀，这是死刑现场，这是会被人权组织抗议的惨无人道的行为！！！人性呢！人性一点没有啊！！！
哈特雷斯，你这是在杀人！！！
对不起了大家，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拯救世界的任务就交给别人来做吧……世界再见，我这就去死！
我一头把自己扎进了衣服中间，试图用衣物捂死自己。
ai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从箱子里钻了出去。
哦，你问为什么是从箱子里钻了出去？
因为我在心象迷宫解除恢复清醒的一瞬间，就惨叫一声一头扎回了休息室，把自己扣进了行李箱抵死不肯出去，期间大家也体贴地留给我足够的逃避现实的时间。于是两天之后，我终于能够正视我的内心世界被人看光了的现实。
……这就是我现在为什么在寻死觅活的原因。
呜呜呜我活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死！！！
“她还没缓过来吗？”
埃尔梅罗二世的叹息声从箱子外传来。一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更想死了，发出一声小小的哀嚎把自己往衣服堆里埋得更深了。
ai的声音越发的恨铁不成钢：“是啊。逃避现实也有个限度吧。”
这叫逃避现实吗！这叫吗！？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世界杀我！这是苍天负我！这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天要亡我好不好！！！！！
“……算了，让我和她谈谈吧。”二世又发出了一声长叹。
不要啊！老师！我不要和你谈话！让我死！让我死！！！呜呜呜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天啊你快来道雷劈死我吧！给我个痛快！！！
已经因为羞耻开始精神错乱的我，完全没有听到ai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埃尔梅罗二世似乎是在箱子旁边坐下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和我说些什么，而是一语不发地坐在我旁边。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挲声后，是金属剪开雪茄烟的声音，火柴划过磷面的硫磺味，以及，烟叶燃烧时，独属于雪茄的奇异味道。
那烟味奇特地安抚了我，让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抽了抽鼻子，感到自己快要爆炸的脑子终于降了温。
“对、对不起哦，老师……”我弱弱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埃尔梅罗二世沧桑地叹了口气，“我习惯了，也不差你这一个了。”
……这个“我习惯了”就很灵性。联想到弗拉特和斯芬是埃尔梅罗教室目前为止资格最老的学生这个事实，就更加让人心生同情。完全不想问二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呢……特别是我又想起弗拉特最快乐的记忆就是他和二世在教室里追逐打闹（二世：……）的场景……
呃……………………老师你也真是非常不容易呢。
为了不让埃尔梅罗二世想起更多的血泪史——就像我其实也不太想回忆我在路飞那里的血泪史——我连忙岔开了话题。
“对、对了……忘了问了……格蕾她没事吧？”
心象迷宫第一关守着的是伽摩这件事我真的没想到啊！伽摩会直接用那种方式把格蕾和奥尔加玛丽放倒我也没想到啊！迷宫直接解除大家当场返回现实，我也没看到格蕾的情况……她没问题吧……
虽然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伽摩，但是就这位爱之神当年对我说的那一堆怎么看都插满了死亡flag的台词来看，她怎么也不会是个善茬啊……格蕾她真的还好吗……
“格蕾和奥尔加玛丽小姐都没有事。虽然奥尔加玛丽小姐一直说要杀了你就是了。”埃尔梅罗二世平静道。
噫呜呜噫……
我不由得悲从中来。
格式化！回头一定要把我的心象风景格式化！绝对不能再放任这种危险的家伙在我的心里看大门了！！！
“卡拉柏先生和lancer都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虞。”二世顿了一下又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卡拉柏先生一出来就把dr.哈特雷斯杀了。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一直到昨晚的拍卖会，列车人员强行把他请了出去……他的魔眼是【宝石】级的，真是引起了好大一番争抢和轰动啊。”
啊，这个我倒知道是为什么。
dr.哈特雷斯曾经脑控了卡拉柏，让这位圣堂教会的代行者猎杀了不少魔眼持有者，利用他们的魔眼全面观测解析了第四次圣杯战争……虽然因为他洗脑技术好，卡拉柏先生一直都不知道真相……但是……我心象迷宫的第二层守着的人可是杀生院祈荒，拥有全知全能权限的女神。以她的恶趣味，把真相告诉了卡拉柏先生也不奇怪。
以那位圣职者的性格，在手刃了操纵自己的幕后黑手，又用魔眼确认了真相之后……他一定会回到圣堂教会，接受制裁吧。
至于结果会怎么样，那就是我所不能知晓的故事了。
比起那位我在原著中很喜欢的老人，我更关心的是……
“lancer呢？”我怯怯地问，“他……伤得厉害吗？”
“为什么不自己去确认呢，lady？”埃尔梅罗二世反问道。
“呜……”
我缩了缩脖子。
我哪有脸去问啊！那可是杀女士……杀生院祈荒！！！
不如说lancer和卡拉柏没有性命之虞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去确认库&#183;丘林伤得有多重啊！！！
鸵鸟似的将头扎得更深，差点憋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
“你总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芙蕾。”二世的声音里终于带了几分情绪，他抬起手来，在行李箱盖子上敲了敲，“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撒娇啊。真是的，不成熟也有个限度啊，拿出点成年人该有的风范来，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呜呜诶……人家是人造人，人家只有八岁。”我在箱子里面拼命摇头，“我才不要面对现实呜呜呜……”
这个现实太残酷了！
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了，不要闹了。没人会笑你的，我保证，行了吧？”
……居然没有吐槽我的实际年龄！老师你真是天使！
我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起一条缝来，从里面偷眼看他，小声地问道：“……你保证哦？”
埃尔梅罗二世面上浮现出近乎无奈的神情，他再度叹了口气，从那条缝里将手伸进来，胡乱揉了揉我的脑袋，把一头本来就蹭乱了的金发揉得更加乱七八糟。雪茄的烟气也钻了进来，和他的声音一样，醇厚，低徊，带着不易觉察的温柔。
“啊，我保证。”
我拉住他的手，将哭得湿漉漉的脸颊贴上去，胡乱蹭了几下。这才乖乖贴着还缠绕着烟草味道的手指，轻轻闭上了眼睛。
“……八年前的时候，是ai擅自把你引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不想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擅自修改了你的车票，蒙混了你的意识，让你偏离了预定的旅程，抵达了爱因兹贝伦家族附近的车站。又让你和卫宫切嗣同时出现在那里……在那个车站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啊。”
“我猜到了。”二世平静道，“毕竟就算迷路也不可能出现那么大的偏差啊。还有，如果你那时候的表现叫吓了一跳……那你确实隐瞒的不错。我完全没有看出来。”
“我的演技可是很好的。”我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吧，我以前可是戏剧社的……虽然那时候只能跑龙套就是了。不过，在开始穿越以后，实在是有太多必须临场表演的机会了，还是没有彩排必须一条过的那种，久而久之演技就越来越好了。现在我都有信心去拿一个大满贯了。”
我不得不说，人的潜力真是无穷的……如果做不到那就是逼得还不够重，生存危机下面人人都可以是影帝影后。
演技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时代欠我一座奥斯卡啊。
“是吗？”二世没有什么质询意思的问道。
“是啊。”我点了点头，“后来到了时钟塔，我一开始还是想要认真攻略你的……但是老师是个好人啊。”
所以那个时候，我做不到了。
明知道应该努力，明知道应该让他爱上我，明知道怎么做才是刷好感度最正确的方法，但就是假装不知道，假装误入歧途，假装疯狂追求的拼命推开他……简直就像个笨蛋一样呢。
然后……也就像笨蛋一样被看穿了。
“你还真是笨蛋啊。”
埃尔梅罗二世任由我握着他的手，由着我将湿漉漉的眼睫藏在他的掌心里，就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落在肌肤上的温热眼泪一样，像是责难又像是安慰一样，说了这样一句。
“是啊。我是笨蛋呢。”我笑了笑，无声地蜷缩起身体，“可是，老师不也是吗？”
“……”
这一次，男人没有回答。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管我才是比较聪明的做法吧。老师对于我，并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但是，老师还是来了啊。不管是在时钟塔，在心象迷宫，还是在这里，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来救我了呢。”
我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地抱怨着，也像小孩子一样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你太狡猾了。也太笨了。”我轻声说，“这样一来，我不就没有办法……放开你的手了吗？”
——这样一来，我不就只能喜欢上你了吗？
“老师真是的。”我半开玩笑似的抱怨着，“居然对我说，我选择的道路绝对不是错误的，居然对我说，要我像个魔术师一样就算践踏别人的愿望也要贯彻自己的道路……居然对我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承认我。”
我抿了抿唇，这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里带出了一点笑音。
“这样一来，像我这么坏的女人，如果反过来对你说‘要是我希望老师你爱我’……你要怎么回答呢？”
我终于又笑了起来：“这样不行啊，老师，你这么心软是很容易被坏女人利用的。我要真的像个魔术师那样，用这句话来要挟你，你该怎么办才好呢？”
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抽回了手。
我有点失落，但是又有点安下心来。
果然……
这样就好。
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却有一只手，反过来，压在我的头顶上，用力揉了揉。
“我尽力。”他说。
——“要是我希望老师你爱我”……你要怎么回答呢？
——我尽力。
久违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韦伯&#183;维尔维特好感度100，韦伯&#183;维尔维特恋爱线开启】

第254章 恭喜男女嘉宾牵手成功！（还没有）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和自己的老师搞起了师生恋。
自古以来，师生恋都是一个别样禁忌又别具吸引力的事情。在古希腊时期，这种年长者与年少者之间的恋情甚至成为了一种风尚——不管是在雅典，还是在列斯波斯岛。令人意外的是，魔术师之间倒是很不流行所谓的师生恋。
如果要用埃尔梅罗二世一贯的话来说，就是“爱护弟子是魔术师的天性”吧。追求根源的道路实在是太过漫长，而人类的生命又太过短暂，大多数魔术师都会选择让自己的魔术积累、沉淀，通过几代几代人的努力去追寻根源。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弟子，就等于自己的继承人，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未来。
魔术师会教育、爱护、引导自己的弟子，但是一般不会与自己的学生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恋情。
不，不如说，对大多数魔术师来说，爱情这种东西都是生命里最不重要的东西吧。
毕竟“一个合格的魔术师”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性”的代名词了吧。
……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问，有没有人知道师生恋到底该怎么谈啊_(:3∠)_？
“果然还是要以隐匿为第一原则吧……”
我抱着下节课要用的教材，喃喃自语。
“那是当然的！”
弗拉特快活的声音从我背后传了过来，登时吓得我一个哆嗦，下意识回过头去瞪他，金发的少年挠了挠头，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什、什么啊，是弗拉特啊。”我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担心了一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是当然的？”
“魔术当然是以隐匿为第一原则啊，不然呢？”弗拉特将双手枕在脑后，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不管怎么说，神秘（mystery）才是魔力的来源嘛。不过这么一说，神秘（mystery）小姐你是真的很神秘（mystery）啦！”
我抽了抽嘴角：“神秘小姐又是谁啊？”
弗拉特开朗道：“是你啦！感觉这次回来你真实了好多！已经不能叫你无面（faceless）小姐啦！只能叫你神秘（mystery）小姐！因为你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个神秘的人（mystery）嘛！”
我忍了忍，又忍了忍：“弗拉特。”
金发的少年嬉笑着举起了手：“有！”
我咬牙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
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不知道我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也不知道我能够将英灵的力量投影到我自己身上……我绝对会对他这些话多想的！绝对会！
不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吗？就你这小嘴叭叭一天到晚揭人老底的作风总有一天会被人打的！特别是在神秘主义流行的魔术师之中！你早晚会被打死的！
弗拉特歪了歪头，露出了开朗的神情：“没关系啦，如果真的说了不该说的我会好好道歉的！只要诚心诚意道歉对方就会原谅我吧！再说老师也没被打啦，所以没问题的！”
我顿时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对不起我忘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问题了……
一沓厚厚的教材重重拍在弗拉特头顶，砸得少年嗷的一声抱住了头。身高一米八九的长发男教师面无表情的看着弗拉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你这个蠢货。”
“老师！”弗拉特蹲在地上，仰起头去看二世，“老师老师！你听我说！这次我又看到了超有趣的魔术哦！而且啊，我还去了赌船上哦！超级好玩的！那个船长居然是死徒诶——”
“什么——”
埃尔梅罗二世的表情看起来简直像是有人对着他的胃袋来了一发大爆破。
弗拉特站起来，挠着头露出了标志性的傻笑：“虽然中间也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是和死徒聊天真的好有意思啊！老师你听我说——疼疼疼！！！”
我看着埃尔梅罗二世一把掐住弗拉特的脑袋，露出了恨不得把这个傻瓜学生的脑壳捏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水的狰狞表情，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开始吃瓜。
不是我说，我们几个受（被）邀（胁）请（迫）去死徒的魔眼搜集列车上的家伙也就算了，为什么弗拉特你回老家办个事还能碰上死徒的赌船？我们都没见到死徒你碰上了？？还聊天了？？？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个假期过得比我们还要多姿多彩跌宕起伏啊？？？
显然埃尔梅罗二世也被自己这位学生的惹事能力气到了，他捏着弗拉特脑袋的手又重了几分，额角青筋乱跳，连声音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这、笨、蛋——”他咬牙切齿道，“居然连死徒的船都敢上？我看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虽然你在魔术上确实该死的有几分天分，可这不等于你就什么地方都能闯了！还有，这种事不要在大庭广众说出来啊你这个白痴！！！”
我在旁边点了点头，没错，碰到死徒这种事能随便说的吗？
“好的！我下次会私下告诉老师的！”
“不要有下次了！！！”
大失形象地怒吼出声之后，埃尔梅罗二世甩手将弗拉特丢在一边，掏出雪茄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在他还在找火柴的时候，我已经悄悄画了一个火之卢恩，替他点燃了雪茄。
“…………”
长发的男人下意识看向我，我本来想冲他做一个可爱的手势，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迎上他投过来的视线后，我下意识转过身去，欲盖弥彰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了起来。我余光留意到，埃尔梅罗二世也下意识抬起手来，掩去了面上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的脸上有一点点烧，只好匆忙地转开眼去。
“呜哇……痛痛痛……伦敦之星老师下手太重啦！”
打破了沉默的是弗拉特，他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又像没事人一样颠颠地凑到埃尔梅罗二世跟前去，发出了一声惊讶意味十足的“哇”。
“老师你的脸是不是有点红……”
“好了要迟到了。”埃尔梅罗二世转身朝教室走去，“弗拉特……还有你，赶紧跟上。”
“了解！”
弗拉特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我则是迟疑了一下，也连忙快步跟了过去，走在埃尔梅罗二世的身侧。雪茄烟的味道，和身侧成熟男子的体温一起笼罩了我，让我的手指无意识颤动了一下。
那些被打断的思绪，在这一刻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大脑。
师生恋……不，谈恋爱的话，应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我就像一个傻瓜一样不知所措了。因为眼前的这个人通晓我的一切，不知道怎的，那些女孩子的小心机，那些处心积虑的伪装和计谋，那些甜蜜的言语和可爱的笑容……一下子都没办法对这个人用出来了。
说到底，我本来就不是擅长恋爱的女孩嘛。比起怎么讨好对方展示自己，我光是不要让自己显得笨拙可笑就费尽全力了。
我一边克制着自己不要因为害羞跑走，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无数小说动漫里，那些可爱的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果然……还是要先牵手吧？
我暗暗想道。
所有的恋爱故事，好像都是从牵手开始的。
指尖与指尖的触碰，掌心相贴，十指相缠……明明是普通的动作，但是，由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做起来，就有了特别的意味。
……我想要，牵这个人的手。
不是为了仪式感，不是想要彰显什么，就只是……非常单纯的，想要握住他的手。让自己的体温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像是有一只羽毛在搔我的掌心一样，有点痒痒的，连手臂那里也热了起来。
——就碰一下。
心里的小恶魔悄悄对我说。
就碰一下，不会违背隐匿原则的……不会被别人知道的。
我就偷偷牵一下，谁也不会发现的。
余光扫了一下，现在走廊上的人并没有很多，仅有的那么几个人也要么在聊天要么在看自己的资料要么摆出一副我正在全神贯注地思考学术问题（简称：莫挨老子）的表情，我抿了抿唇，下定决心，悄悄将自己的手朝埃尔梅罗二世的手探了过去。
在手指将将要碰到的那一瞬间——
“对了对了！神秘小姐！再下节课我有事要请假！”弗拉特猛地窜到我面前来，一个双手合十，“拜托你帮我跟老师请假啦！拜托拜托！”
我刷的一下收回了手，死死背在身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这才将视线放在弗拉特脸上。
金发的少年还不知死活地冲我露出他那招牌的开朗到傻【哔】的灿烂笑容，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明亮得能照瞎人眼。
“拜托你了，我真的超想去和斯芬君实验一下我那个新魔术的！”
我：“………………”
小子，你知道你刚才坏了我怎样的好事吗？
你死定了。
于是我对着弗拉特露出了比他更灿烂的笑容。即使不知死活如弗拉特，在这一瞬间都像被狮子盯上的猫一样僵了那么一下下。
“找什么斯芬啊。再下节课是格斗课吧？这点小事，根本没必要逃掉一节格斗训练啦。”
我无比亲切地拍上他的肩膀，暗中用力，拿出了我在海贼世界学的那一套擒拿技巧，完全不给他逃脱的机会，面上笑得越发和风细雨（……）烈火骄阳（……），手上的力气一分一分加重，攥得弗拉特的肩骨都发出了危险的咯咯声。
“我可以做你的陪练哦。所谓实战出真知嘛，正好我们在格斗课上多练练。我们两个都这么熟了，我会给你‘特别待遇’的。”
我笑得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特意加重了那几个字。
“没错，特&#183;别&#183;待&#183;遇——我一定会好好款待、不，招待你的。放心吧，弗拉特。在你彻底掌握那个魔术的实战用法之前，我都会奉陪的。”
“不、不要啊——”
弗拉特的惨叫绕梁三日不绝。
但是会有人来救他吗？
当然没有。
作为一个优秀的魔术导师，埃尔梅罗二世只是默默往旁边移开了一步，将视线投向了虚空，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
没错，这才对嘛。
我笑眯眯地拖走了弗拉特，带着他迎向了光（眼）芒（冒）万（金）丈（星）的未来。
———————————————————这里是弗拉特真的度过了一节异常凄惨的格斗课的分割线——————————————————————
既然决定了要先从牵手做起，之后就是找机会去具体实践了。
万事都是说得容易做的难，古人诚不我欺。
一旦落实到了实践，就会发现，特么的哪哪儿都是问题。
教室里人多眼杂就不要说了，我甚至根本找不到偷偷碰一下埃尔梅罗二世手背的机会。
好容易下了课，我找了一个“召唤术上我有这个地方不太明白”的借口往埃尔梅罗二世跟前凑过去，冲破重围挤到了讲台边，却总是没说几句话就被别的同学打断。
对不起，是我太天真，居然忘记了二世在时钟塔是多么受学生欢迎的一个老师，不仅仅是本教室的学生，别的系的旁听生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一个受欢迎的老师，课下被学生包围一整个课间那简直太正常了有木有？
我完全没有！单独！和他！说话的机会！
在别人的注视下去牵他的手……呃……就算魔术师的伦理道德距离世俗甚远，作为一个女孩子我还是要脸的！我做不出来！这太不好意思了呜呜诶！！！
终于挨到了放学，找到了一点独处的时间……结果还没等我假作不经意去碰上他的手呢，埃尔梅罗二世就先拿出了一摞有我半个人那么高的资料放在了我面前！
有我半个人那么高的资料！！！
“之前在列车上说好了吧，回来以后得好好给你补补课。”
长发的男人拉松了领结，单手撑在书堆上，从上方俯视着坐在办公桌前的我。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有没有搞错！老师！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学生坐在你的面前，还是和你建立了交往关系（虽然是地下恋情）的女孩子！你居然只想着给她补课！？
你这样是不会有女朋友的啊！老师！！！不对，我已经是你女朋友了……纠正一下，你这样是会失去女朋友的啊！！！
我合理怀疑你答应跟我交往就是为了给我补课！这是阴谋！！！是美男计！！！是对不爱学习重度拖延着患者的无良诱惑！！！
过分，太过分了……
……虽然在心里滔滔不绝的如此抱怨吐槽着，但是内向如我，最后也只能乖巧地垂下眼帘，从肚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声。
不然还能咋整哦……太阳……不，亲他吗？
我闷闷地接过了他递来的笔记本，看着他翻开厚厚的炼金术专著，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所以说为什么是炼金术……不要为难文科生啊！再说一遍我当年就是因为数理化实在太烂才去读的文科啊！！！我的化学真的很烂——烂到升天啊你不要让我学炼金术啊！！！
“我简单给你讲一下爱因兹贝伦的金针魔术与流体操作。”埃尔梅罗二世平静地点了点我的笔记本，上面已经用端正的字体写了一串长长的讲义，“我问过那只黑猫了，你有着具现化魔术礼装的能力。至今为止你的战斗方式，似乎都还停留在单独使用英灵能力的范畴。虽然你的卢恩魔术用的也不算差（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奇怪的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我先前用火之卢恩给他点烟的事了），但是在实战中，不管是魔术礼装还是卢恩魔术，你似乎都没有很好的运用起来。”
这一点也算戳中了我的痛点，我下意识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总、总是想不起来嘛……”
在赤犬和泽法对我进行战斗训练的时候，我还没有得到魔术礼装具现化的能力。等到得到以后，我的战斗模式已经成形了，所以也就一直没能将这项能力加入其中。
“魔术师的战斗其实还是以比拼魔术礼装为主，很少有单纯的肉体能力的硬搏。在战斗意识方面，即使是封印指定的执行者，也很少有人能达到你的水准……但是，礼装和符文的运用，还是很重要的。某些时候，这甚至是制胜的关键。”
他又点了点我的笔记本，好看的手指吸引了我的注意。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薄薄的肌肉和血管在肌肤下微微颤动着，像是有魔力一样，完全抓住了我的视线。
“在灵活运用魔术礼装之前，你必须理解‘概念武装’中的‘概念’的具体含义。比如说爱因兹贝伦的金针使魔……你在听吗，lady？”
当然没有。
听课哪有男色来的有意思啊……大家说对吧。
“那、那个……”
我干脆把眼睛一闭，心一沉，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我想牵你的手！”
我……我今天牵不到手我就不学习了！
就是这么任性！坏女孩都有任性的权力！

第255章 恭喜男女嘉宾牵手成功！（成功了）
“说、突然说什么啊你这家伙！”
被雪茄烟狠狠呛了一口的埃尔梅罗二世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似乎是想要瞪我，但视线还没落在我脸上便匆匆移向一边。见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那点恶趣味突然冒了头，心底的小恶魔跃跃欲试地扇动着翅膀，用小叉子戳戳我的心脏，小声对我说，他害羞的样子真是超可爱。
是啊，这副连耳根都在发红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爱了。
让我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甚至想要看到更多。
之前也说过了吧，喜欢欺负喜欢的人是我的恶趣味。说得再直白一点，我的性格其实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s的——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没有一个s能够在看到这么可爱的表情之后还不趁（变）胜（本）追（加）击（厉）的。我也不例外。
之前的犹犹豫豫和瞻前顾后全都被我抛到了脑后，我一下子开心起来，学着那些可爱的少女漫女主角一样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擦过桌面，这一下就将我们的距离拉得很近。我眨巴着眼睛，摆出我最可爱的角度，拉长了软绵绵的尾音。
“老师——和我牵手嘛！牵了手我就好好学习哦！我保证——！”
我的膝盖一踢一踢，在实木的桌子下面，套着浅色皮鞋的小脚一下一下地碰着他的西装裤的裤脚，力度控制得很轻，不会弄脏他的裤脚，也不会踢痛他的程度。最后，我绷直了脚尖，让鞋子贴在他的脚边，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虽然做了这样大胆的动作，但我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慌乱的，好吧，也许不只一点点。我下意识抿着嘴唇，歪着脑袋看着他，试图控制住睫毛的乱颤，不要暴露出我的忐忑。
不过，心底的跃跃欲试到底是压过了这份忐忑不安。我大着胆子伸手去拽他的衣袖，只用指尖掐起一点，轻轻地、小小地摇了摇。
“就、牵一下？”我望着他，小声说，“就一下好不好？”
埃尔梅罗二世……不，韦伯&#183;维尔维特还是维持着那个用手捂着脸扭过头去的动作，不过，他的肩膀却放松了下来。好一会儿，他像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来，无奈似的回过头来看我。
“你这家伙……真拿你没办法啊。”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反过手来握住我的手。
正当我屏息等待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紧随其后响起来的，就是斯芬那急促而不失礼貌的问候声。
“老师！我回来了！”
相触的指尖瞬间分开，我慌忙挺直脊背也收回脚，小学生一样规矩笔挺地坐在座位上，并拢双腿，双手也乖乖放在膝盖上。只是下意识蜷缩起来的右手，还是暴露了我内心的不安定。
像是要将方才相触的温度紧握在手心一样，我又将食指往里面压了压，目光无意识乱窜，看天花板看地毯花纹，就是不敢看面前那人的表情。
韦伯&#183;维尔维特……不，埃尔梅罗二世似乎也是如此。他下意识将左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这才勉强维持住平素那副冷静的表象，冲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斯芬很有礼貌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在看到我的时候还冲我颔首打了个招呼，但是，下一秒他就原形毕露，刷的一下冲到了二世的面前，难掩激动地向自己的导师开了口。
“老师老师，我成功晋升典位（pride）了哦！我做到了！”
所谓的典位（pride），和冠位（grand）一样，是时钟塔划分魔术师阶位的称呼。苍崎橙子位于冠位（grand），是最高位。而斯芬和年轻时的间桐脏砚位于典位（pride），是仅次于冠位（grand）和色位（brand）的第三位。
话说虽然fate/go的目标是冠位指定（grand order），但我们这些玩家千辛万苦拯救了人理烧却所得到的评级……是第五位的开位（cause）啊。根本就是倒数第三好不好。
顺便一提，大部分的君主（lord）都位于色位（brand），这一名义上的第二位，事实上的最高位。而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则是其中少有的异类，他位于第四位的祭位（fes），而且不是因为自己的魔术能力，还是因为培养学生的能力被评上的。
如今，斯芬&#183;古拉雪特被选为祭位（pride），在十来岁的年纪便超过了自己的老师所在的阶位，即使在时钟塔中，这种情况也可以称之为罕见的。
埃尔梅罗二世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瞳中闪过了一丝混杂着骄傲与不甘、欣慰与痛苦、开怀与寂寥的，无比复杂的神色。
但是下一秒，他便收敛起所有不应有的情绪，对着自己的弟子露出了嘉许的笑容。
“做的很好，斯芬。”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以你为傲。”
“嘿嘿嘿。”
一直老成持重的斯芬&#183;古拉雪特露出了不符合他魔术世家继承人的身份、却异常符合他年纪的傻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他背后有一根狼尾巴在……摇？
……错觉吧。
见到弟子难得得意忘形的样子，埃尔梅罗二世又板起脸来，拿起手边的资料轻轻拍了一下斯芬的头，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
“好了，得到典位（pride）就骄傲还太早了，接下来还要再接再厉才行。别现在就给我松懈啊，笨蛋学生。”
“是！”斯芬顿时并拢双腿站得笔直，也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脸，“我不会松懈的！绝对不会辜负老师对我的栽培！”
虽然这样说，但我还是看到，他背在背后的手指十分兴奋地扭来扭去，那双翠绿的眼瞳也是亮闪闪的，带着难以掩藏的欢喜之意。
毕竟还是少年人啊，开心呀骄傲呀都是藏不住的。
“明天给你开一个派对，去通知大家吧。”埃尔梅罗二世叼着雪茄说，“这可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大事件，莱妮丝他们知道也会很高兴吧。虽然弗拉特大概只想着玩就是了。”
“明白！”斯芬的脚不自觉地踮了两下，兴奋之情难以遮掩，“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去吧。”埃尔梅罗二世摆了摆手，斯芬就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了出去。见他难得这么不稳重的样子，二世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唇边却泛起微微的笑意。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难得有了几分迷蒙。
“十五岁的典位（pride）吗……吾师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得到这个阶位的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波卢德。第四次圣杯战争中lancer的御主，时钟塔的天才讲师，上一任的君主&#183;埃尔梅罗，埃尔梅罗教室的主人，也是韦伯&#183;维尔维特的老师。韦伯&#183;维尔维特之所以坚持要每一个人称呼他为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魔术才能完全不足以与老师比肩。
二十岁就获得了色位（brand）的男人，魔术天才中的魔术天才，若是能够活下来的话，即使是冠位（grand）也指日可待。
但就如二世所说，那样的才能，被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无谓的浪费了”。连同肯尼斯的生命一起，断绝在了第四次圣杯战争之中。
我迟疑了一下，探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怎么说，真是太好了啊。”我假装没有察觉到二世那一瞬间的伤感，若无其事的提起了别的话题，“斯芬他能够被指定典位（pride）的事。真好啊。”
“是啊。”二世也挥去了那一瞬的忧郁，微微弯起嘴角来，“真是可恶的天才啊。十五岁就能达到这个高度——真是太好了。”
“我说的可不是那个。”我抓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示意他去看我们相牵的手，“如果不是因为斯芬被封典位（pride）太兴奋了，他的鼻子那么灵，肯定能在进来的时候闻出来有什么不对的。那时候，不就违背了我们的‘隐匿原则’了吗？”
开什么玩笑！就他那个狗鼻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刚才实在太高兴了，否则我们的问题不被他发现才怪！就他那个连人的性格和情绪变化都能闻出来的狗鼻子！！！就算我们扳直了脊背努力做出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也没用哒！！！
那样的话不就不是地下恋情了嘛！！！老师你可是会遇上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哦！！！
埃尔梅罗二世……二世他叼着雪茄烟，完全的僵住了。
到底是因为会遇到职业危机而僵住了呢？还是因为终于发现我们的手已经牵在一起了才僵住了呢？
不管是哪个，我都任性地认为是第二个。就算不是，我也要把它变成是。
我坏心眼地抓紧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宽大的手掌在贴上的一瞬间下意识颤了颤，我歪过头，将他的手夹在脸颊和肩膀中间，用我的脖子磨蹭着手掌边缘，又侧过脸去，孩子气地用我的睫毛轻轻搔着他的手心。
“你看，被我牵到了吧。”我小声说，忍不住抿着唇笑，“我抓到老师啦。”
男人面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来，又像是纵容，他没有收回手去，而是轻轻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他说，“我被你抓到了。”
我也笑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他的视线就觉得很害羞，脸颊也热了起来，贴着脸颊的手掌也热得让人有点抓不住，我松开他的手，无意识地扭过头去，想要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但是，他却轻轻捂住了我的脸颊。
掌心贴上我脸颊的瞬间，我只觉得那一片的肌肤像是火烧一样烫起来，烫得让我根本没法去看他的眼睛了。我想要去抓下他的手，但是左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他的右手摁住了。
男人的手指压进我的手指之间，十指相缠，肌肤相触，将男性略高的体温完全传达过来，烧得人整个人都要红透了。我只好僵在原地，拼命压制着脸上疯狂上窜的热潮。
“你这个笨蛋。”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说，“既然会害羞就不要挑逗男人啊。”
“呜……”
我能做的，只有呼啦一下低下头去，将红透了的脸颊埋进双臂间。
怎么这样嘛……这家伙太坏了吧。
二世只是将手压在我的头上，用力揉了揉我的脑袋。

第256章 欢迎来到埃尔梅罗教室。
斯芬的庆功派对成了整个埃尔梅罗教室的狂欢节。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十几岁的典位魔术师，即使在时钟塔也是少有的奇才。上一个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如此成就的，还是前一任的君主&#183;埃尔梅罗，带了全套满级神装下战场然后被pvp老手阴死在远东的小镇上的肯尼斯主任……算了这个就不提了。
斯芬&#183;古拉雪特作为埃尔梅罗教室资格最老的学生——他甚至比弗拉特更早加入这个教室——和弗拉特&#183;埃斯卡尔德斯并称为埃尔梅罗教室的“双璧”，本人性格也算是很好（起码比弗拉特来得沉稳可靠），自然也是在教室里颇有人缘的。
即使抛开这一切不谈，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想要找个借口凑在一起玩到high，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莱妮丝非常慷慨地借来了场地，也准备了酒水吃食，不过前者倒是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说实话，就算是在海贼世界，这么能喝的女孩子也实在是少见。她几乎靠着一己之力将整个埃尔梅罗教室的勇者——特指那些敢和她大小姐拼酒的猛士——全部喝到了桌子底下。
首先被干掉的就是弗拉特那个“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我就是要凑热闹”的傻子，这位对自己三杯倒体质了解不深的小子被莱妮丝硬拽着对瓶吹，吹了不到半瓶就抱着酒瓶倒在了莱妮丝的脚下，两眼转着蚊香圈，成了莱妮丝的裙下之臣——字面意义上的。
接着上场的就是潘妮沃斯姐妹，这对双胞胎仗着自己有两个人就勇于挑战埃尔梅罗公主的权威，事实证明1+1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大于1，就像姐妹齐心也不一定其利断金一样，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代表就能喝得过莱妮丝。坏心眼的公主殿下甚至特许了她们两个轮流喝，结果依然是两人双双扑街，拜倒在公主殿下的脚下。
之后的惨状真是令人不忍复述，总之在埃尔梅罗教室的男丁全军覆没之后——没错，包括经不住“是男人就要……”这种挑衅的派对主角斯芬，不是我说，男人就算独处的时候不会犯蠢，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也一定会犯蠢，毕竟没有哪个男人经得住“是男人就要……”的挑衅，他们为此甚至愿意提刀直上百重塔——伊薇特&#183;雷曼似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这位梅里斯提亚派的间谍提起裙摆，摇曳生姿地款步走到了莱妮丝面前，大概是觉得自己可以捡个漏，在莱妮丝被灌得差不多的时候把她灌醉来套取情报吧，她微笑着和莱妮丝喝起了酒。
结果你们也能想到了。
伊薇特&#183;雷曼，仆。
埃尔梅罗的公主殿下，莱妮丝&#183;埃尔梅罗&#183;阿奇佐尔缇，坐在一地酒气冲天的尸体之上，发出了独属于胜利者的快活笑声。
一旁围观的我放下手中的朗姆酒，心悦诚服地鼓起了掌。
“牛【哔】啊。”我赞叹道。
“我看你也没比她少喝多少啊。”埃尔梅罗二世在我身边揉着自己的眉心，不知道是头痛还是佩服地说道。
“啊，这个啊。”我端起朗姆酒又喝了一口，“海上航行的时候，酒水比淡水好保存得多。所以海贼都习惯拿酒当水喝了，我也算是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海贼生活，酒量的话，还是比一般魔术师要强一些的。我这不算什么呢，你真应该看看那些在海上漂了二三十年的男人，他们开派对喝酒都是拿桶喝的。”
话虽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和莱妮丝拼酒的劲头。开什么玩笑，我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莱妮丝&#183;埃尔梅罗&#183;阿奇佐尔缇，这位埃尔梅罗的公主殿下，肯尼斯的义妹，将韦伯&#183;维尔维特绑在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位置上的女孩。虽然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鲜活可爱的孩子……但是我为啥要和可爱的美少女拼酒啊，你说对吧？
两个酒桶拼酒有什么乐趣？看我们谁的肚子更大更能装酒吗？
所谓的拼酒啊，就是恃强凌弱的游戏（暴言），当然是欺负弱者才好玩啊（大暴言）。
“不过女孩子还是少喝点酒吧。对身体不好。”
埃尔梅罗二世将右手端着的红酒杯放下，从我手里抽走了装着朗姆酒的酒杯，又把左手端着的柠檬水塞到我手里。
“给你。”
我看了一眼正在愉快地拉着又一个不信邪的家伙灌酒的莱妮丝，又看了一眼正担忧又钦佩地看着莱妮丝的格蕾，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在注意我们这里之后，方才抬起手来，一下子从埃尔梅罗二世唇边抽走了那支他抽到一半的雪茄，伸长了手臂拿得远远的，不让他够到。
“既然女孩子不该多喝酒的话，男孩子也不该多抽烟呢，老、师——”我坏心眼地拖长了尾音，“抽烟也对身体不好哦？”
“……你应该看得出那是特制的魔术礼装吧。”埃尔梅罗二世忍了又忍，还是忍无可忍地吐槽道。
“我当然知道。”我很可爱地冲他眨了眨眼睛，“这个雪茄是某种能让头脑冷静下来，加快思考能力的初级魔术礼装……但是这个和雪茄烟对身体不好有冲突吗？”
没有吧。
明显说不过我的埃尔梅罗二世，只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是将吸到肺里的那点烟气也吐尽了。
“你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笑了起来，仗着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在窗台上，没有人看得到我们在做什么。仗着有窗帘的遮掩，我一把拉住他的领带，强迫这个一米八六的男人低下头来，接着踮起脚闭上眼一仰头亲了上去，硬是把自己的嘴唇压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和朗姆酒味道的亲吻。明明这具身体的嗅觉和味觉都丧失得差不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靠近这个男人的时候，那些几乎已经失去功能的感官又一次惊人的活跃起来。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脸上。带来微微的酥痒。
那只是一个一触既离的吻，甚至因为我有点紧张，还稍微撞到了牙齿，磕得有一点痛。我放下踮起的脚后跟，故作不在意地偏过头去，拼命克制着去摸嘴唇的冲动，努力做出一副情场老手般满不在乎的模样。
“再说了。”我试图解释方才的举动，“你一直在抽烟，我都没有办法亲你了。”
埃尔梅罗二世沉默了一会儿，也“若无其事”地指出了一个事实：“lady……你脸红了。”
“我才没有！”
我努力忽视着脸上几乎炸开的热度，气哼哼地踢了这个坏心眼的男人一脚，却在这一脚之后又后悔起来——我的鞋印留在了他的裤腿上，一会儿被别人看出来怎么办？
正当我兀自心慌意乱的时候，我身边传来了很轻很轻的咳嗽声，不知道为什么，我硬是从那声咳嗽里听出了两分戏谑之意。我顿时气成河豚，刷的一下扭回头去，看到的却是一只脸红到脖子根的埃尔梅罗二世……和一只蹲在窗沿的黑猫。
“抱歉打扰一下您二位花前月下的好气氛。”ai淡淡道，“不过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小麻烦。”
“嗯？”
…………………………
………………
……
简而言之，这就是我们现在为什么在和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金发碧眼英格兰美少年——或者该叫美正太？——大眼瞪小眼的原因了。
“我警告你们。我可是阿奇博尔德家族的下任家主！是君主&#183;尤里乌斯的爱徒！你们最、最好快点放我回家！不然我可不会对你们客气的！”
留着金色齐耳短发的男孩狠狠地瞪着我们，努力挺起了小小的胸膛，试图营造出一种鹰一般的傲慢和狼一般的凶狠，但是他那双纤细的双腿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微微颤抖，充分暴露了他不安的内心。若是仔细看，他的额头上还在疯狂往下淌冷汗呢。
……真是，和七岁就敢绑架时钟塔的新任讲师，并且强迫对方为自己所用，以对方的生命威逼他听从自己的命令的莱妮丝形成了鲜明对比呢。
“肯尼斯……师……”
不过好在，这里有一个男人比他更加大惊如洗。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般向后退了一大步，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可不就是活见鬼吗？任谁看到自己早已死去十年的恩师（？）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露出这种怀疑人生的表情的。
更何况，出现在埃尔梅罗二世面前的，还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自己最痛恨的柠檬头主任的幼年版。
更何况的更何况，这个柠檬lily……看起来简直就跟红颜的美少年版本的大帝lily、谦逊有礼的吉尔伽美什lily还有女性恐惧症的小刚lily一样富有冲击力，简直能让人怀疑人生的那种。
还能有什么比金发碧眼楚楚可怜的美正太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更有冲击力吗？
没有了，不会有了。
这可太tm刺激了……
我抽着嘴角，一脚踩住了想要偷溜的黑猫的尾巴，以无比笃定的语气开口了。
“解释清楚这个。”
我阴测测地对ai说。
“你绝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第257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左一刀右一刀。
面对我的质问，ai的目光漂移了一瞬：“不，这次真的和我关系不大。”
我信你个鬼哦，你这个糟心玩意儿坏得很……
鉴于ai在我这里的信誉值基本是负一千，听到它的辩解，我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关系不大也就是还有关系对吧。”我眯起眼睛看它，“给我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解释清楚。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ai看了我几秒钟，而后发出了一声异常人性化的长叹。
“要说主要原因的话，还是你那个固有结界搞出来的问题啊。”
之后，经过ai长达半小时的、天书般的说明（我完全没有听懂），配合上埃尔梅罗二世深入浅出（说人话）的讲解，我总算搞清楚了问题出在哪里。
“也就是说……”我抽着嘴角说，“因为我那个固有结界的持续时间和效果都太长了，再加上噩梦之泡中残留的神秘具有无视时间的特效……所以对这个世界的时间轴产生了一些影响？”
“是的。你终于听懂了。”ai的黑猫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神情，“为了不让这个世界的法则因此发现并且抹杀掉你，所以我将这个影响浓缩在了一秒之内，并且固定在了某个男人的一生中的某一秒。之后，我将这一秒钟从时间轴上单独抽了出来……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效果了。”
“道理我都懂。”我看着正紧攥着双手瞪着我们的幼年肯尼斯，只觉得自己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为什么是肯尼斯啊……”
格蕾不好吗？间桐樱不好吗？远坂凛不好吗？退一万步说切嗣lily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抽肯尼斯lliy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柠檬有什么执念呢？？？
“你一定要我明说吗？”ai忽然切换到了和我的单人频道，“明说会比较伤感情。”
我感觉自己整个脸颊都在抽了：“不，你闭嘴。”
虽然它这么一说我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说白了，也就还是刷好感那点事……埃尔梅罗二世曾经说过，虽然作为个人，他完全没法喜欢肯尼斯，但是作为魔术师，他始终为肯尼斯那卓越的魔术才能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无谓的消逝了而感到悲伤。fz联动活动时，二世回到四战第一个去拯救的人是肯尼斯，某些方面来说也很能反映这一点。
如果说，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背影，是韦伯&#183;维尔维特人生与信念方面追逐的目标，那么，前任君主&#183;埃尔梅罗——肯尼斯他在魔术上的成就，就是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在魔术之路上的道标。那个他在人格上厌恶却在学术上崇敬的老师，就是埃尔梅罗二世心目中最为理想的魔术师的形态。
能给这份才能一个重新开花结果的机会，二世也会觉得开心吧。
ai一定是基于这个想法，才会特意将这个时间点定在了十岁的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佐尔缇身上吧。
我的目光下意识飘向埃尔梅罗二世。
要说二世有没有因此开心呢……呃……这个表情，能够叫做……开心……吗？
如果一定要给二世此刻的表情下一个定义，那大概就是“卧槽我学生时代最讨厌的导师活过来了还变成了我的学生怎么办”……惊是一定有的，喜就不一定了。
“你们……你们这些家伙！”一旁被晾了很久的肯尼斯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将无助的目光抛向了埃尔梅罗二世——我不擅长应付小孩子，还是你来吧。
君主&#183;问题学生专业户&#183;埃尔梅罗&#183;对熊孩子专精&#183;二世：“……算了我来。”
长发的男人暗暗地深呼吸了一下，这才摆出他那一贯的平静中略带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导师的幼年版，若无其事般开了口。
“在我还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时候，您是我的导师。您是时钟塔的神童，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年纪轻轻就登上了色位的阶位，在担任矿石科的学部长的同时兼任降灵科的一级讲师……您那卓越的魔术才能，在时钟塔内部也是广为大家所认可的。”
到这为止都还算正经的科普，但接下来二世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是这样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时，因为一些人卑鄙的阴谋，您宝贵的生命和魔术前途都断绝在了那次仪式里。这些年来我一直为此感到遗憾，所以，之前我和徒弟经过实验，尝试着将您年轻时的某个瞬间，作为一种事象剪切下来，并且召唤到了我们这个时间点。非常抱歉我未经您的同意就做了这种事，但是我实在是太不想失去您那份稀世罕有的魔术才能了。”
……牛【哔】啊二世。
我听得眼睛都直了。
什么，还可以这样的吗？瞎话还能这么编吗？听起来居然还有几分合理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知道这就是一个意外我就真的信了你的邪了啊老师……！！！
真是没想到啊二世，你这么浓眉大眼的侦探，瞎胡扯起来居然比专业骗子（对我说的就是某只火鸡）还要能忽悠人啊！！！
你看看那个柠檬lily，他明显都要被你说服了，只是还在靠着自己脑子里面岌岌可危的常识在继续硬撑啊！！！
“圣杯战争……远东的降灵仪式吗？”金发男孩的脸上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情，“可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偏僻的乡下地方参加降灵仪式啊？而且我听说圣杯战争的仪式还是要相互厮杀的……我讨厌战斗！合格的魔术师应该追求根源，才不应该追求那种无聊的一时胜负！”
埃尔梅罗二世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显而易见他刚才吞下了一句“那要问你自己啊”。他的胸口稍稍起伏了一下，这才勉强维持了表面上的冷静镇定——至于他心里有没有mmp，那就不要深究了。
“因为您想要将圣杯献给自己的未婚妻，在自己的婚礼上增加一分荣誉。”
听到这个答案，金发男孩明显一噎，露出了“成年的我脑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天啊恋爱好可怕”的表情。
“……听起来真是蠢到家了。”他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回忆着fz联动活动的剧情，我默默将脸扭到一边，借着阴影遮掩掉了我笑到扭曲的表情。
曾几何时，在刚看fz的时候，我最讨厌的角色一是时臣二是主任，因为这两个自大狂都完美的踩爆了我的雷点。但是到了fz活动的时候，我终于认识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认识到的肯尼斯的另一面。
主任他……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傻白甜魔术师……而已啊。
在fz活动中，二世为了驴主任总结出了一套中心思想——在主任心中，世界是以自己为中心转动的，所以只要沿着这个思路走，不管说啥主任都会信。
事实也正是如此，你的学生为了复活自己崇拜的导师所以干脆搞了时间线操作这种神奇到近乎魔法的大魔术……这种放在时钟塔99%的魔术师都不会信的扯淡理由，主任居然一听就信了……就信了！他质疑的不是你为什么召唤我而是我怎么可能轻易狗带！不愧是柠檬lily！就算是幼闪也还是那个闪，就算是lily也还是那个主任！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是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的——傻白甜也一样！！！
我默默回想起了当年二世给主任编了一套宏伟蓝图happy end，在那个谎言里主任有妻有子有研究室，事业家庭两开花，两手抓两手两手都要硬……然后主任还信了！他信了！他不仅信了而且他还害羞了！！！
我至今都无法忘怀，当时主任说“我一直埋头学术还担心自己能不能兼顾家庭”的样子……魔术师里能有这份意识的简直万中无一好吗！想在时钟塔找一个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兼顾家庭和学术的魔术师简直就好像在鸡窝里找鹌鹑那么困难！
说实话，在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思考，肯尼斯主任二十多岁了还被时钟塔的魔术师喊“神童”，这个“神”字可能是在称赞他的魔术天赋和学术成就，但那个“童”字……就非常的灵性而又嘲讽了……
莫非，当年，肯尼斯主任其实是个傻白甜这件事……是时钟塔上层魔术师之间的共识吗……
好惨啊，主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你真的好惨啊！！！
言归正传，以主任二十多岁时候的智商（……），倒推十年，骗走这孩子可能都不需要两块糖。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沟通之后，年方十岁的小肯尼斯很快便吃下了埃尔梅罗二世给他灌的一堆洗脑包。
在他的心里，他已经确信了，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是时钟塔最有可能抵达根源的魔术师没有之一（二世悄悄对我说：……这个千万不能让别的魔术师听到），二世是一直默默崇拜他的学生，后来会偷走他的圣遗物去冬木参加圣杯战争也是因为太想向老师证明自己了（我：韦伯你还好吗？韦伯你脸色发青啊？韦伯你挺住啊不要吐啊！），他会以这个形态出现在二十多年后，完全是因为二世借助学生的力量使用了时间操作的大魔术，但是这个如果让时钟塔知道很可能会把小肯尼斯他带去切片研究，所以我们要假装小肯尼斯是大肯尼斯当年留下的私生子，完全是二世根据老师的笔记意外找到的（我：我知道你是真的恨过你老师了，韦伯）……
哦，你问为什么要藏起这个私生子……因为肯尼斯主任当年的联姻对象是降灵科君主的女儿嘛。都是为了保护这个私生子，避免魔术刻印的继承争端嘛……
小肯尼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之后，这位任性的魔术天才，就以“让我看看我未来学生的水平”的理由加入了埃尔梅罗教室。每次埃尔梅罗二世在上课时候看到后排坐着听课的他导师（幼年版）时，都会露出仿佛被校长和教育局主任听公开课的表情。
只要活得久，每堂授课都可以变成公开课。
埃尔梅罗教室喜提新天才+1
埃尔梅罗二世胃袋爆破日常+1
天国的（？）肯尼斯主任风评被害+10086

第258章 老师来看我公开课。
“我胃痛。”
午饭时，埃尔梅罗二世脸色惨青地说道。
如果格蕾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对二世投来万分担忧的目光吧。但是，我只是默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塞进他的手里。
“吃点好的吧。”我无比理解，也无比沉痛地对他说道。
没错，我很理解，我太理解了。
能有什么比曾经教过你的老师来听你的公开课更可怕的呢？那就是教导主任、校长和教育局局长也要一起来。
而且他们还要对你评分。
而且他们还要开课后总结（批判）会。
而且他们还掌握着关乎你评优评先职称绩效（不）的生杀大权。
…………………………
这根本就是个地狱。
“谢谢。”二世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红茶一饮而尽，面色终于好了几分。大概是因为这样吧，他看起来终于找回了吐槽的力气。
“你能相信吗？”他的语气充满了波动，“那个柠檬……不，那个肯尼斯他居然又做出了一件月灵髓液……而且还是当年那件礼装的升级版，除了自动防御和自动追踪之外还加上了一定的预判攻击的功能……可恶，天才了不起吗！神童就可以这么不讲道理吗！？”
出现了！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不，韦伯&#183;维尔维特定番的羡慕嫉妒恨时间！每次看到有着超乎常理的魔术天赋的人都会不自觉冒头的内心阴暗面！魔术师的冷酷无情的大人时间！
我一边品尝着他这份可爱的阴郁愤懑，一边愉快地咽下了嘴里的烟熏肉三明治。接着我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愉快地听着他那番“可恶啊我也想要有这种才能啊”“居然还用那种‘这么简单你都做不到吗的表情’看我啊那个混蛋”“我想起来了我当年最讨厌他的就是这种地方！这种傲慢又不自知的混账态度！他能不能别用那种把人当白痴的语调说话！？”……这个反应真是太真实了。
我懂，我每次抽不到想要的卡又要被上岸海豹骑脸晒卡的时候，我也想把那些满脸“很好抽的啊.jpg”的臭海豹都鲨了。
这种时候，就算是我，也是要发表情包三连的。
（你的喜悦我鲸某人收到了.jpg）（像你这种海豹老子上去就是一刀.jpg）（我鲨海豹！.jpg）
我懂，我太懂了。
但是……
我忍不住吐槽道：“可是那个月灵髓液的a型图解是你给他的。”
埃尔梅罗二世：“……”
我继续道：“而且弗拉特那个自来熟也就算了，莱妮丝也是你介绍给他的，别的不说，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莱妮丝可不会那么爽快就让他去看特里姆玛乌（月灵髓液&#183;水银女仆）吧。”
埃尔梅罗二世：“………………”
我扶了扶额头，忍耐着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说到底，把这个当成一个课题交给他，还时时关注进度每次他出错都给出纠偏和理论指导的人不就是你吗？特别是你把这个课题交给他的时候还用了那种不动声色挑衅的语气……你会不知道那个柠檬……不，那个肯尼斯最受不了激将法吗？”
埃尔梅罗二世：“…………………………”
长发的男人略带几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我、我那不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不要老盯着我的教案和课堂吗……”
我充满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对老师的学术成就充满了期待，想要亲眼见证奇迹，见证了以后又忍不住要恰柠檬……我是说要忍不住嫉妒一下，不用说了，都懂都懂。”
埃尔梅罗二世这次是彻底不吭声了：“………………………………”
我连忙伸出手臂去，抱住他的肩膀，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不是我说，二世虽然很瘦，但是肩上居然还是有点肌肉的，真不知道他一个整天打游戏跑个一千米会喘得要死的死宅哪里来的肌肉，我默默地靠了一会儿，又撒娇似的在他肩上蹭了蹭。
“好了嘛。不要生气啦。”我轻声说，“我知道你其实是很清楚他可以做到，才给他那个a型图解的。我也知道你对他擅长的学术方向了如指掌，对他能够达到什么成就心知肚明，才会给他安排那种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你这家伙，其实很想看吧，那样的天赋开花结果的样子。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魔术才能，也比任何人都要惋惜那种天赋的断绝。所以啊，你也就比任何人都更加期待——这一个肯尼斯的‘可能性’。”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反驳我，我清楚感觉到，他原本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了一点，这让我更加确信自己说对了。
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坏心眼和恶趣味，我稍稍拖长了尾音，说出了原本不打算说出来的那句话。
“而且啊——你其实很享受吧，看到天才苦恼的样子，能用作业去折磨曾经把自己折磨得一塌糊涂的老师是不是特别爽？”
听到这句话，埃尔梅罗二世终于绷不住笑了。
那是一个有点羞恼，又有点开心的笑容，他终于抬起手来，稍稍拍了一下我的手。
“你还真是……坏心眼也有个限度吧，lady。”
我冲他眨了眨眼睛：“可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啊，女朋友有任性的特权嘛，对吧对啊吧？”
我任性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埃尔梅罗二世似乎对于这一点也毫无办法，他只好别过脸去，咳嗽了一下，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让我继续得意下去了。
虽然从他发红的脸来看，这完全是徒劳的努力就是了。
我越发愉快地看着他，还得寸进尺地整个人靠进他怀里，笑眯眯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不过莱妮丝对肯尼斯的反应还真有趣呢。明明肯尼斯已经继承了阿奇博尔德家全部的源流刻印，这个据说是先代君主私生子的家伙，也是对她继承埃尔梅罗最有威胁的隐患，她却好像完全不以为意呢？”
不如说，莱妮丝完全没有把肯尼斯当成对手的样子啊。在她用三言两语唬住了肯尼斯之后，她就好像对这个傻白甜完全失去了兴趣。
用莱妮丝的话来说，那就是“这家伙完全不是搞政治的材料嘛，不愧是能以君主之身奔赴圣杯战争还不做事先调查对自己的对手一无所知盲目自大最后惨死在自己最瞧不上的远东魔术仪式上的蠢材啊。之前埃尔梅罗派能够维持辉煌没在先代活着的时候被瓜分干净，绝对是靠着祖上庇荫。绝对。”
简而言之，莱妮丝对于小肯尼斯居然能够维持这么单纯的脑回路这件事深感震惊。并且完全不认为在搞政斗这方面，小肯尼斯能成为她的对手。
不如说她对于他魔术才能以外的一切都……算了，肯尼斯除了魔术才能之外还有什么？恋爱脑吗？
一想到这一点，连我都对莱妮丝的态度深表理解了。
对手太弱的话，结果也就是一目了然的。莱妮丝在还是个稚童的时候就登上了埃尔梅罗家主的宝座，这么多年的积累绝对不是白费的，肯尼斯那个傻白甜想赢她……还差个一百年呢。
“虽然肯尼斯师的魔术成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埃尔梅罗二世顿了顿又道，“但是他作为一代君主却把自己的命白白浪费在圣杯战争中，并且为了一己私欲让埃尔梅罗派背上了庞大负债、损毁了珍贵的魔术刻印、几乎让埃尔梅罗毁于一旦这件事，还是不会被家族的人所原谅的。相较于与‘其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小肯尼斯，埃尔梅罗派的人肯定更倾向于让表现一直很完美的莱妮丝继承家业吧。至于小肯尼斯……这段时间大概也生存压力很大吧。”
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挫折教育了。
这句话埃尔梅罗二世没有说出口，但它已经写在他的表情里了。
不过想来，也确实如此。我同意似的点了点头。
被周围的人一直溺爱的人，长大了绝对不会是一个善良的人。自大、自恋、自以为是，这种过于自我中心的特质一定会刻在他们的本性之中。早早品尝到人情冷暖，或许能够让那位魔术天才意识到世界并不是以自己为中心转动的吧。
……没准还能拯救一下他的发际线呢。
虽然看埃尔梅罗二世迫不及待用一堆魔术难题去压榨学生的样子（我已经从他的教学笔记上偷看到他给柠檬lily准备的下一个高难课题了），我合理怀疑，也许这一世的柠檬会秃得更早呢……
我在心里没什么诚意的画了个十字。
我会为你的发际线祈祷的，柠檬师祖同志。
不过说到教学笔记……
我又看向二世，无比深沉地问了一个魔鬼问题。
“下午的公开课你准备好了吗？”我幽幽道，“君主&#183;巴瑟梅罗、君主&#183;巴鲁叶雷塔、阿尼姆斯菲亚的继承人奥尔加玛丽小姐……全部都要来旁听呢。而且，听说由于小肯尼斯的原因，肯尼斯的老师，降灵科的君主&#183;尤利菲斯——那位多年不曾出面、连降灵科的事务都要交给儿子和学部长的老人也要大驾光临哦？”
时钟塔贵族主义派阀和民主主义派阀的领导人，一位天体科君主的继承人，一位隐世多年的超级大佬（老怪物）……这个排面都快赶上冠位决议了。
二世你准备好了吗？
答案很明显——
埃尔梅罗二世铁青着脸色捂住了胃：“我以前就觉得了，lady，欺负我是不是让你很开心？”
“那是当然的啦。”我爽快地承认了，“欺负喜欢的人是我的喜好嘛。”
你在对一个s说什么呢……诱人犯罪的韦伯&#183;维尔维特君？

第259章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埃尔梅罗二世的公开课各种意义上的大获成功。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得到了各位君主的好评。
贵族主义与民主主义两大派阀的领头人，君主&#183;巴瑟梅罗与君主&#183;巴鲁叶雷塔倒是都不吝惜地给了他相当不错的评价，虽然这里面也夹带了一些嘲讽，但总体来说，他们都对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表现表示满意。
而中途插进来的君主&#183;梅亚斯提亚也含蓄的表示了自己对于埃尔梅罗二世那种授课方式的欣赏……如果他没有在巴瑟梅罗面前公然表示合作意愿的话，可能二世的表情会更好看点吧。
奥尔加玛丽则是毫不客气的表示了她对这种浅显课程的不屑一顾，但鉴于她是个大傲娇，她的意见我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那位降灵科的君主。
年迈的老人只面无表情的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差之甚远。”
对于君主&#183;尤利菲斯毫不留情的点评，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只是苦笑着低下头来。
“确实，我距离肯尼斯师还有相当的差距。”
毕竟是上一任君主&#183;埃尔梅罗的老师，面对某种意义上来说害死了自己爱徒（兼未来女婿）的男人，也很难有什么好脸色吧。不过，显而易见的，埃尔梅罗二世的自谦与退让虽然没能讨好他，至少也没有进一步激怒他。老人微微颔首，不知道为什么，我硬是从这一颔首里看出了“算你识相”几个大字。
当然，以时钟塔这些老怪物的修养，他表现得当然没有这么明显。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倒是有自知之明。”
……这大概确实算是，没有那么明显，吧？
而后，君主&#183;尤利菲斯将视线转向了我。
如果，那确实可以被称为“视线”的话。
“看来你在这间教室，并没有得到你以为会得到的东西啊。”
他说的是，我曾经与他缔结下的约定——我会在埃尔梅罗教室，弄明白自己的“召唤魔术”究竟是什么原理，并且会将这个成果全部交给魔术师协会，让这个魔术成为全体魔术师的“宝藏”。
而现在，很显然，我并没有可以交给他的“魔术成果”。
我缓缓地呼吸了一下，没有露出畏惧的表情，也没有做出什么激动的举止——感谢曾经成为big mom专属芭比娃娃的那些年吧——我现在的心绪意外的平静。
废话，降灵科的君主再可怕能有魂魂果实能力者的big mom可怕吗？我连思食症的big mom和喝高了的凯多都拦过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让我的演技出现破绽！？
啥，为什么我不说自己已经无所畏惧？
开玩笑啊！你被人捅过一刀，你擦破膝盖的时候就不会疼了吗！？就算直面过恐惧的凝结体，该怕的不也还是会怕吗？？？
那可是降灵科的君主，和肯尼斯那个菜鸡不一样的老怪物里面的老怪物！我现在其实都不能确定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他的实体好吗！！！
我对着老人露出了从容的微笑：“我已经在这里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是的。
从一开始我所追求的，就不是什么召唤魔术，而是埃尔梅罗二世的心，现在，他已经把它给我了。
【韦伯&#183;维尔维特好感度30】
甚至，他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得到的，更加珍贵的某种东西。
他给了我，比我想要的还要多的东西。
——我会尽力。
我明白那句话的真正价值。
那句话，是承诺。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将他献给了我。准确说，他拿出了他全部的温柔，他能给出的所有爱意，然后像是献上花束一般，将它们尽数献给了我。在那条必然会摧毁一切，必然无法返还的道路上，他把他的心放在了那里。
不是我骗来的，也不是我算计来的。
他在知晓了一切的情况之下，把他的心放在了那里。
所以……
“……”
君主&#183;尤利菲斯无言的注视着我，那压抑得令人心慌的沉默，令在场每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奥尔加玛丽。”他忽然开了口，“让她来。”
站在他轮椅之后的银发少女闻言微微白了脸，但她最终还是只简短地应了一句“是”，便松开了轮椅的扶手。她的目光滑落在我身上，极为细微地停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我沉默着接替了他的工作，扶住了轮椅的把手。沉默着跟随着这几位君主，前往会议室的方向。
——有些不太妙啊。
我朝埃尔梅罗二世递了个眼神。
长发的男人也微微眯起眼，他无声地将手放进口袋，似乎是在抚摸口袋里的雪茄烟盒。我猜他大概很想给自己来一支提神醒脑还附加镇静作用的细雪茄，但是碍于在场的几位大佬不能这么做。他又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向我递来一个眼神。
——见机行事。
这就是埃尔梅罗二世的风格，他永远不会说“都交给我”“我会搞定的”“一定没问题”……他只会让我们自己注意那些细节，自己保护自己的安危。
同时，他也会想方设法，即使用上自己全部的底牌也在所不惜的——为我们做尽他能做的事。
我乖巧地垂下眼帘，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前进的方向。我不再与埃尔梅罗二世进行任何的视线接触，在场所有人都是人精，就算是最傻白甜的奥尔加玛丽也不例外。与其让他们留意到我和埃尔梅罗二世的视线交流，不如从现在开始思考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以及，如何脱身。
我在心里默默呼叫了lancer。
不管怎么样，在这种时候依靠自己的servant才是最可靠的，虽然不想在时钟塔揭开自己的底牌，但是，比起底牌暴露的危险，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我闭了闭眼睛。
“我马上赶到，master。”lancer简短地答了这么一句，便失去了音讯。但是，从我魔力突然流失的速度来看，他现在一定是在全力往这边赶过来吧。
ai在我的意识之海里吐槽我：“你应该知道如果让时钟塔知道你还能无视限制召唤英灵，你会遇到多大的麻烦吧？”
我当然知道。
这里是魔术师协会的大本营。是魔术师这个本来就不正常的群体中最为藏污纳垢的地方。悠长的岁月将此地的人性酿成了一锅不输给白宫、参议院、内阁的黑泥。贪欲、阴谋、政治斗争……所有的一切，都汇聚于此。在这个事实上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的魔术师体制之下，正如莱妮丝曾经说过的那样，这里已经变成了一滩死水，忘记了魔术师的根本目的，一味沉醉于争权夺利的丑恶之地。
就像fsf中，时钟塔期待着弗拉特从圣杯战争中带回英灵召唤的魔术原理，最好能够在时钟塔再现这一召唤魔术。他们对我的期待，事实上也包含着掌握、利用英灵力量的野心。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掌握着能够直接召唤英灵的召唤魔术，就像是在一群鬣狗面前撒下一块血饵一样。或者，说得再准确一点，是让一群鲨鱼闻到血腥味。
……我根本不敢想他们会想要做什么。
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魔术，而是人性。
“但是，总要先保住命才能谈以后啊。”我在心里对ai抱怨起来，“我才不相信尤利菲斯那老头是无缘无故指定我来给他推轮椅的。可恶，完全不想和这帮人精相处啊！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对不起，我想说的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这些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里面的狐狸精，我根本不可能玩的过他们好吗！我现在总觉得前面肯定有一个超级大的深坑在等着我！！！”
“所以你就把lancer叫来了？”ai似乎不能理解这一点，“就算以后会万分麻烦，你也想在这里优先保住你的小命吗？”
“那是当然的啊……”我停了一下，声音细了下去，“我还想多在他身边呆一会……”
我还不想就这么和他分开。
ai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狗粮噎了一下：“……………………”
我一下子变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反、反正我才不要这么快就离开他啦！我追的好辛苦的！我那么努力才追到手的！”
ai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无语感：“追的好辛苦？追到手？你确定？”
我……我想要找个坑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好嘛好嘛，我知道我其实根本没有怎么用心追，也不能说是追到手……起码还没有完全到手就是了。
但是、但是……
“到了。”
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连忙从和ai的聊天频道里切出来，抬眼看向会议室的内厅。
君主&#183;巴瑟梅罗，君主&#183;巴鲁叶雷塔，君主&#183;梅亚斯提亚先后落座。而君主&#183;尤利菲斯不知何时也已经坐在了他专属的座位上。奥尔加玛丽在擦过我身边时又看了我一眼，方才缓缓坐到了属于阿尼姆斯菲亚的位置上。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吕蓓卡&#183;曼陀丽的封印指定问题。”

第260章 该来的终究会来。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毕竟预感这种东西，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像抽卡的时候，预感能出货的时候大多都不会出，但是预感不会出货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出。
在看到君主&#183;尤利菲斯的时候，我其实就有了这种预感。
他是来找我要求兑现承诺的。那个我为了进入埃尔梅罗教室，所以向他许下“如果魔术有了成果，即使要我接受封印指定也会同意”的承诺。
所谓的封印指定，对于魔术师来说是最高的荣誉，也是最大的诅咒。
简单点说，所谓的魔术成果，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够以家族或者师徒为单位传承下去的魔术，通过魔术刻印或者礼装一类的形式，魔术师们将自己的学术成果传承了下来。但是，还有另外一种魔术，是无法传承的。
天才中的天才，无可复制，只有那唯一的一个人可以使出来的魔术。仅限于一代的闪光，如果那唯一的魔术师死去，这个魔术也会立刻断绝，不可能再重现。
为了将这种奇迹永远保存下来，魔术师协会将会对他们认定为具有稀世才能的魔术师进行封印指定。也就是将其封印起来，变成魔术师的范本，成为全体魔术师的财富。
比如说，在人偶魔术上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的人偶师，苍崎橙子。
比如说，掌握了能够与世间万物沟通的原初语言的“伪神之书（godword）”，玄雾皋月。
比如说，被认定为最有可能通往根源的魔术路径，钻研时间魔术的卫宫矩贤。
这些有着奇迹般才能的魔术师，都曾经遭到过魔术师协会的封印指定。而所谓的封印指定，和将魔术师泡在福尔马林里永久保存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在fate/go的同人作品中，御主藤丸立香因为那罕有的召唤体质而被封印指定泡福尔马林，最终黑化或者死亡，都是相当常见的设定。
魔术师通常都轻视自己的生命，但他们都视研究为生命。被封印指定就等于不能再研究魔术，大多数魔术师自然不会接受这个结果，所以他们都会找协会管不着的地方躲藏起来。
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不想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看了一眼在场的数位君主，我缓缓垂下眼来，握住了自己的右腕。
在那里，还有三枚令咒。
——即使无法取胜，也只能在这里拼了。
我想。有些讽刺的想。
我果然还是无法成为魔术师。
魔术师会为了更为宏大的目标而拒绝封印指定，我却只是为了小小的愿望才决定这么做的。
想要留在这个人的身边。想要和他度过尽可能长的时间。想要继续牵着他的手，想要和他一起看到更有趣的未来，想要和他一起吃饭、喝茶、聊点再无聊不过的天……为什么呢，我满脑子想着的，只有这种微不足道的日常。
我想要的，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管是爱因兹贝伦的千年悲愿，还是时钟塔想要为现代魔术师的存续尽多一点可能的沉重，还是魔术师这个群体想要抵达根源的宏伟目标……似乎都要比我的愿望重要很多，也要尊贵得多。
但是，我还是要守住这份小小的心愿。
为了这个自私的，微笑的愿望，即使是与整个时钟塔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
但是，在我有任何反应之前，有一个人，先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红色的背影遮蔽了我的视线，原来是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挡在了我的面前。即使是背对着我，我也可以从他后背肌肉的隐约颤动中，看出他不平静的心情。
就像之前面对着ai那样，他再一次替我问出了那些本属于我的质问。
“为什么突然决定对吕蓓卡进行封印指定了？”埃尔梅罗二世沉声道，“她的魔术才能虽然少见，但还没有达到稀世的程度，不如说，因为她的基础实在太差了，她除了召唤魔术以外的能力都可以称为三流，即使是她最为骄傲的召唤魔术也并不是没有可指摘之处。恕我冒犯，对她这种不成熟的魔术师进行封印指定……真的有这个必要性吗。”
是啊。
我沉默着，将思绪从君主&#183;尤利菲斯身上拉了回来。
即使我承诺过封印指定，但那也是在我的“召唤魔术”成熟之后的事情。虽然我明白所谓的“梦幻召唤”只是一个幌子，可他们不一定会知道啊？即使他们知道了我的变身所依仗的原理，可未免来得也太快了吧？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是吗？你将那种程度的魔术称为‘不成熟’……君主&#183;埃尔梅罗，你的眼力何时已经退化到了这种程度了？”
君主&#183;巴鲁叶雷塔发出了一声轻笑，年迈的老妇人好整以暇的望着二世，那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压下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空想具现——可以直接侵蚀现实的固有结界，以及藏匿在她体内的那份属于神代的神秘——将这种级别的大魔术称为‘三流’，你是认真的吗，君主&#183;埃尔梅罗？”
……我tm就知道是那个心象迷宫惹的祸！！！
在心里第一万次诅咒已经死透的dr.哈特雷斯，我暗暗咬牙，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魔眼搜集列车上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拜托ai进行了一定的意识干扰和记录删改，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固有结界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正如ai曾经告诉我的那样，意识干扰并不是绝对的，如果对方发现了破绽或者提前有了防备，就很有可能破除干扰。
魔术师都是惯于留个六七八九十手的家伙，难保不是哪个家伙意识到了问题，将这个情报找了出来，卖给上层的这些君主们。
“说过许多次了，请加上‘二世’。”埃尔梅罗二世及不明显地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后退，“不管各位所接受到的情报来源是什么，这都是一个过时的情报。虽然她曾经感染过高浓度的古代神秘，但是那份神秘只是残渣，在上一次的固有结界中已经耗尽了。支撑那种程度的空想具现需要多高的魔力，我相信各位一定比我清楚。就算是神代的神秘也经不起那种程度的消耗。我已经确认过了，以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名誉担保，【我的学生体内并没有任何神秘残留】。”
“不成熟的三流魔术师也敢说‘确认’吗？”轮椅上的老人极为冰冷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你真的确认她的体内没有任何神秘残留，那么，老朽那已经死去的徒弟又是怎么回到现实的？”
“……您已经，确认了吗？”
在埃尔梅罗二世的后颈上，有冰冷的汗珠滚落下来。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也能猜到他此刻露出的该是何等惨白的神色。
“老朽从先代埃尔梅罗的君主年幼之时便在教导他。以老朽对他的魔术回路的了解，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爱徒。”君主&#183;尤利菲斯的神情越发阴沉，这让他本就阴郁苍老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鬼魅，“更何况，什么都可以作假，已经随着我那爱徒的死而毁去大半的源流刻印，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即使是再好的调律师也无法做到修复损毁到那种程度的魔术刻印，这点你这些年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吧——最重要的是，【世上不存在两份一模一样的魔术刻印】。”
“所以您便认定，这一切都是我这不成器的弟子的魔术吗？”埃尔梅罗二世的声音苦得像是要坠下来一样。
“如果有神代神秘的支撑，那么，答案是肯定的。”这次答话的是君主&#183;梅亚斯提亚，中立主义派阀的领头人，可能是时钟塔中最为纯粹地执着于魔术的那类魔术师，“虽然不知道她体内的神秘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根据我们对伊薇特&#183;雷曼带回的宝石上残留的神秘所进行的分析，只是这种程度的魔术，依靠那份高纯度的神代神秘来完成是完全可能的。”
埃尔梅罗二世似乎是想要反驳，但是，在他开口之前，一直笑眯眯地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一挥手，打断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好了好了，埃尔梅罗的君主。”君主&#183;巴瑟梅罗呷了一口咖啡，露出了从容的笑来，“无论是那种直接将自己的心象世界化作固有结界具现化出来的大魔术，还是她那蕴藏着高浓度神代神秘的特殊体质，都具有非常高的封印指定的价值。这样的才能是属于全体魔术师的财富，不应该被一家一族所掌握，你认为呢，埃尔梅罗？”
那句话，是再直白不过的索要。也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君主&#183;巴瑟梅罗是贵族主义派阀的领头人，而埃尔梅罗派如今不过是依附于巴瑟梅罗的没落魔术师家族，在派阀老大如此发言的情况下，二世不可能再以君主&#183;埃尔梅罗的身份来保下我，否则，就会成为在场所有人的敌人。

第261章 不想当骗子的魔术师不是好君主。
“作为埃尔梅罗的君主，我无法同意对吕蓓卡&#183;曼陀丽的封印指定。”
在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场内为之一静。
要怎样才能形容那种险恶的氛围呢？只能说，那是一种仿佛让空气也冻结成了冰块的，沉甸甸的气氛，森然的寒意一直浸到骨子里去，再在脊髓和脏腑深处冻成了无数的小针，刺得人发痛，不禁全身战栗起来。
真是令人意外，我想，迎上这么多君主慑人的视线，二世居然还没有倒下去。
“哎呀，也就是说，埃尔梅罗投下一张反对票吗？”
银发的老妇人，创造科的君主&#183;巴鲁叶雷塔像是对他的回答感到有趣一样，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埃尔梅罗二世。
“爷真是感到好奇了，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你应该很清楚你刚才那句发言意味着什么吧？”
是的，任何人都不会弄不清楚方才那段发言的分量。
在时钟塔的三大贵族都表明了态度之后，在埃尔梅罗所依附的贵族主义的领头人、君主&#183;巴瑟梅罗也提出过警告之后，这个男人，依旧以埃尔梅罗的君主的身份投出了这张反对票。
何等愚蠢，何等无谋。
简直就像是把开战宣言贴在了自家老大的脸上，还同时得罪了对家和中立国。
如果是战略游戏比如文明6，这种愚蠢到同时与多方开战的行为基本上就等同于找死了。下一步要吹响的就是灭国的号角，做出这种蠢事的国王必须站在断头台上把脑袋切下来才能谢罪……不、把头切下来都无法谢罪吧。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非但如此，他还顶着四个半（奥尔加玛丽只能算半个）君主的视线，昂起头来，以平静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开战宣告。
“还请各位给我一个说明的机会。”
除了开战宣告，我还能将这种话说成是什么呢？
似乎是要将我护在身后一样，他抬起手来，轻轻将我往后又推了推。但是，在手指与我接触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在我肩头划了一个极为简短的单词。
cat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但也是在同一时间，我觉得我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和二世建立一下意识连接。”我在心里对ai说道。
“权限验证……权限通过。与韦伯&#183;维尔维特的意识连接开始建立。”
正当我惴惴不安地想着二世与ai建立意识连接到底是要干嘛的时候，君主&#183;巴鲁叶雷塔却像是越发感到有趣一样，看向了埃尔梅罗二世。
“爷也对你的理由感到好奇呢。”她的目光从其他几位君主身上掠过，“怎么样，姑且听一下年轻人的意见。看在他勇气可嘉的份上。”
可不是勇气可嘉吗？
我看着埃尔梅罗二世的后背，他的西装后背都能隐隐看出汗在往外透了。衣服里面怕不是已经汗如雨下了。
可他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向着几位姑且表示了默许的君主微微颔首，抛出了自己的理由。
“因为我认为，在这种时候就对她进行封印指定，会成为时钟塔……不，是全体魔术师无可估量的损失。”
对于二世这种薄弱的言论，君主&#183;尤利菲斯的回应是冷冷地扣了一下法杖。
“一派胡言。”他的脸庞像是冰封住的山峦，没有一丝动摇的迹象，“老朽看不出她拥有你口中的价值。”
埃尔梅罗二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她掌握着第三法的【路径】，与圣杯具有联系，如果在她的才能开花结果之前便对她进行封印指定，我认为会切断又一个通往根源的可能性。”
“什么——”至今为止都没有说过一个字的奥尔加玛丽面色突变，“第三法？那个不是爱因兹贝伦的——”
“吕蓓卡&#183;曼陀丽的召唤魔术与炼金术中有着隐藏极好的爱因兹贝伦的魔术的影子。”
埃尔梅罗二世回过身来，紧锁的眉头看起来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蛾子，但他还是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他的手指遥遥地点了点我的前额、心脏和腹部，以一种异常学术的口吻说了下去。
“我一直猜想，她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后来，我在她所使用的使魔上看到了爱因兹贝伦的金针魔术的影子，那与我在第四次圣杯战争时，从爱因兹贝伦派出的人造人所使用的流体操作原理相同。于是我便得出了答案，应当是封闭已久的爱因兹贝伦家族，因为无法接受上一次圣杯战争的落败，所以特地安排了人造人来时钟塔探查情况吧。这在圣杯战争的前期准备中，是非常正常的。爱因兹贝伦渴望着圣杯，为了抵达第三法他们几乎发了疯。会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我此刻的表情非常震惊。震惊得非常真实。俨然就是一个间谍行动被发现的卧底，惊愕到变形的那种。
而埃尔梅罗二世也立马提供了全新的佐证——
“我相信君主&#183;巴鲁叶雷塔一定看得出来，她脸上的整形魔术是出自谁的手笔吧。”埃尔梅罗二世语气笃定，“毕竟您是那位‘冠位’苍崎橙子的师父，也是创造科的君主。在上次伊泽路玛的黄金姬事件后，您对于爱徒所留下的整形魔术痕迹一定非常了解吧。再加上miss苍崎的性格，只要爱因兹贝伦提供了足够吸引她的文物或者礼装，以那位冠位的性格，她会帮忙也是理所当然。”
“确实呢，爷的笨蛋徒弟会做出这种事来一点也不奇怪。而这位……爱因兹贝伦的小姑娘，脸上的整形魔术也确实是那个笨徒弟的手笔。”
君主&#183;巴鲁叶雷塔笑起来，她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便移回了埃尔梅罗二世的身上。
“所以呢，这和你之前所说的话有什么关系？爱因兹贝伦确实掌握着第三法的【路径】，但是，和拥有第五法【路径】的苍崎家不同，爱因兹贝伦一族已经有千年没有抵达过根源了。你为何认为，这位小姑娘就是例外呢？”
埃尔梅罗二世不紧不慢地答道：“因为我一直在思考，她的召唤魔术的本质是什么。”
“哦？”这一次，是君主&#183;梅亚斯提亚发出了质询，“我记得，降灵并不是爱因兹贝伦的专长吧。”
降灵科的学部长，君主&#183;尤利菲斯发出了一声轻哼。
“确实，爱因兹贝伦最为大众所知的是他们的炼金术。”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但是，我所曾经参与的圣杯战争，构建起了召唤体系的正是爱因兹贝伦。”
他平静地讲起了那个圣杯战争的起源：“被称为圣杯战争的创始的御三家，远坂提供了灵脉，马奇里提供了使役英灵的令咒，而爱因兹贝伦，他们提供了圣杯与召唤体系。在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那个召唤魔术的实质。”
“原来如此。”
阿尼姆斯菲亚——可能是当世最为了解圣杯战争的家族之一——天体科的继承人奥尔加玛丽，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目光也锐利了起来，像利箭一样落在我的脸上。
“那个身体，是特别改造过的吧。拥有可以与境界记录带（ghostline）进行‘共振’的体质，调整成了可以接受英灵投影的频道……确实，如果是这样，再加上对位于冬木的大圣杯进行欺骗……能够达成你那种‘将英灵的能力降灵于自身’的召唤魔术，也并不奇怪。”
“各位所提及的那份高浓度的神秘，我想，大概也是从大圣杯那里泄露来的。”
埃尔梅罗二世拿出雪茄烟来，习惯性地叼着却不点燃，看起来格外从容，但我猜他只是想借一点烟草的镇静效果。
“众所周知，六十年一次的圣杯战争，这一次之所以只隔了十年就再度开始，是因为上一次圣杯战争的魔力并未用光。在上一次的圣杯战争中，汇集了圆桌传说中的亚瑟王、乌鲁克神话中的吉尔伽美什王，还有我曾经亲眼见证过的超规格的巨大海魔……无论是哪一个，只要他们的魔力还残留在圣杯之中，会在她体内形成这样浓度的神秘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一条又一条，看似抽丝剥茧，实际上是步步误导的，用80%的真相加上20%的谎言，当着一众君主的面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正如各位所知道的那样，五大魔法都可以通往根源，正像是在根源之上开门一样，开辟一条新的路径，远远没有通过一条已有的路径来得容易。而爱因兹贝伦掌握着第三法的【路径】。虽然在之前千年的实验中，他们都没有得到实质性的突破，但是，眼前这个人是一种特例。”
“如果能够通过完善她的召唤魔术，时钟塔就可以得到爱因兹贝伦所拥有的这一条【路径】。第三法——灵魂的物质化的可能性。”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抛出了近乎恶魔的低语一般的选择。
“所以我认为，在她尚且不成熟的时候，在这份召唤魔术还无法完全复制境界记录带（ghostline），只能粗略地降灵的阶段，就将她封印指定，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第262章 【间章】
某一天的下午茶。
虽然有“英国人一天要喝七次茶”的说法，但是，时钟塔的魔术师其实并不太有这样的闲暇。
或许某些大人物——准确说来，某些贵族派头的魔术师——会有这样的闲工夫……不，我是说优雅派头吧，但是对于大部分魔术师来说，一天喝三次茶已经是很悠闲的状态了。
不过，埃尔梅罗二世其实并不在这些人之列。
就算在时钟塔，埃尔梅罗二世也是格外忙碌的那一类人。
毕竟和有产业有仆人有使魔的大佬们（有钱人）不同，埃尔梅罗二世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鬼……不，我是说忙碌的一级讲师和（连使魔都做不好的）勤奋的三流魔术师。
不仅要做各门课的讲义，还要发布自己的学术论文，同时还要关注各位学生的研究方向和学术进度，随时准备为实际上囊括了所有魔术方向的现代魔术（大杂烩）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声说一句，我发自真心的认为，和靠脸召唤到贞德的蕾缇希娅不同，埃尔梅罗二世是靠过劳死（划掉）劳碌命召唤到诸葛孔明的。
别说喝下午茶了。这个人忙起来根本就是靠咖啡续命，我时常怀疑他沉迷于街角那间咖啡店的理由根本不是那家的饭菜好吃，而是那家的咖啡里咖啡因浓到足以支撑他的生命。
每到期中期末就是教师与学生的双重地狱，教师的地狱可能更惨痛一些。毕竟学生的痛苦只在面对卷子的一瞬间，而教师的地狱则在于面对一整沓卷子的那不止一天。
每每到了期中和期末的时候，就是埃尔梅罗二世恨不得把自己淹死在咖啡海里的时候。
虽然每天看着他恨不得把咖啡当水灌的样子也很有趣啦……但是，毕竟喝太多咖啡也不好嘛。
“那个……请问，叫我出来是……？”
灰衣少女拉了拉兜帽，有些不安地问我。
“啊，是请你来陪我买东西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出了真实的理由。
“我很怕自己一个人去买东西啦……如果能网购就是最方便的，可惜这时候网络还没进步到可以放心网购的时候啊……”
我垮下肩膀，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好怀念○宝和○马逊啊……能够自由网购送货上门几乎不需要任何面对面沟通的网购时代真是死宅与社恐的福音。可恶啊为什么现在还没进入全球化的信息大时代啊！我好恨……为什么不能让人家活在2010年之后呢！！！
……算了，没被丢去第四次圣杯战争前的伦敦就知足吧。
我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怀念起昙花一现的某段幸福时光。
“这样啊……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我可以帮上忙对吧？”灰衣的少女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容，“那个，我们要去买什么呢？”
“摄入太多咖啡色对身体不好啦。而且老师他啊，其实意外的喜欢在咖啡里加很多糖呢，这样下去咖啡成瘾还是小问题，要是糖分摄入太过头了老了以后可是□□烦啊。”
我单手托着下巴，陷入了碎碎念。
格蕾在我身旁露出了懵懂的神情，似乎是被我这套理论说服了吧，她怯生生地提出了唯一的疑问。
“那个、魔术师，也会得糖尿病吗？”
“会得的吧。”我思考了一下，语气顿时变得斩钉截铁，“没错，会得——毕竟魔术刻印和魔术回路又不能降低血糖，特别是老师他的奶量又那么小——咳，我是说，老师的治愈魔术水平一般，肯定没法解决糖尿病这种疑难杂症啊。”
格蕾&#183;对现代医学一无所知&#183;魔术小白：“……好像、是这样呢。”
于是灰衣少女的脸色也忧虑起来。我竖起一根手指，洋洋得意地抛出了结论。
“所以啊，我就想到了最好的办法，能够既解决老师的咖啡成瘾问题又能拯救他的血糖的绝妙办法——”
格蕾从兜帽下探出头来，一双翠绿的大眼睛亮亮地望着我，似乎是在催我快点说出答案。
“那就是红茶替代咖啡！”我双手环胸，意得志满地说道，“我已经通过可靠的渠道搞到了伦敦最好的红茶店和店里最好的红茶种类！还有泡红茶需要的高级茶器的位置！而且也都已经做好了清单！万事俱备只差购买了！”
“好厉害……”格蕾下意识鼓起掌来，神色又有点困惑，“不过……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那个啊……”我的目光漂移了一下，“我、那个……需要你去帮我付账……”
格蕾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可爱的嘴唇微微张开：“啊……可是……”
“钱的话刷我的卡就好啦！拜托，那个……我很怕和陌生人说话的……”
我双手合十，小声拜托。
格蕾的嘴张了张：“可是……”
她大概是想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表现吧，我苦恼地挠了挠头，目光左右游移就是不太敢看她的脸，小声为自己辩驳起来。
“刚、刚来的时候是破罐子破摔嘛……我那时候脑子也不太正常……反正就是……忘了吧！快点忘掉啦！呜诶诶……”
见到我双手掩面似乎要被自己的黑历史杀死了的样子，格蕾有些慌张地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那个，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找莱、伊薇特小姐或者露维亚小姐呢……那个，我的意思是，比起我，购物这方面，她们更合适吧？”
似乎是觉得莱妮丝的性情当然不会帮我，格蕾慌慌张张地提出了另外两个候选人。确实，就关系这方面，我看起来似乎与那两人更亲近一点吧。
“但是，格蕾会帮我的吧？”我抓住少女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看她，“……拜托了？”
伊薇特和露维亚虽然在杀价方面肯定更有优势……但她俩其实都是我不擅长应付的类型。总感觉真的去拜托她俩，一定会被前者借这个人情狠狠套话（压榨），而后者就算帮我也肯定会先把我从头到脚冷嘲热讽一通吧。
有格蕾小天使摆在面前！傻了才去找魔女啊！！！
“好、好的。”灰衣少女有些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又羞怯地垂下脸来，“我……我会帮忙的。”
“太好啦！”我拉着她的手，热血澎湃地高挥另一只手臂，做了一个冲锋的手势，“向着商店街——进发！”
……………………
话虽如此，在进入商店迎上店员的一瞬间……我就萎了。我默默后退一步，抓起灰衣少女的手臂，尽量不动声色地躲在她身后，目光落在一旁的货架上，避开了和店员视线相交。而我的社恐好姐妹，格蕾则拿出了天使般的勇气和义气……率先递出了我的那张购物清单，替我说出了“请帮我拿这张单子上的东西”那句话。
我在心里默默对格蕾好感度+50。
……总之，托格蕾的福，我们总算是把红茶和茶具都买到手了。一出了商店我就活了过来，松了一大口气，只觉得牵着格蕾的手都被汗水给湿透了。
准确点说，是被我们两个人的汗水给湿透了。
“太谢谢了格蕾。”我摇了摇她的手，“那个，接下来能不能再陪陪我？我想请你帮我试试我泡的红茶呢。当然啦，下午茶用的点心我会叫附近最有名的甜品店的外卖。”
“咦？”格蕾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可以吗？”
“嗯嗯。”我点了点头，“反正我现在尝不出味道啦，也闻不出茶好不好。所以真的很需要人帮忙啦。”
格蕾眨了眨眼：“是感冒了吗？”
“嗯……情况比较复杂，你就当是那样吧。”我对她笑了笑，“帮帮我嘛。”
“啊……我明白了。”格蕾小小的点了点头，“是想给老师一个惊喜吗……师父应该会开心的吧。”
“诶……”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几分暧昧的意味来，我下意识挠了挠脸，“那个、很明显吗？”
“之前……那个……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格蕾的声音小了下去，“那天庆功会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炸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我、我还以为是牵手那天暴露了呢……”
格蕾也红了脸，移开了视线。
“其实那天也……”
“不，不要说下去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为了不让自己的羞耻心把我带到马路上在卡车车轮下碾个三米半来一了百了，我及时打断了这段揭底。带着格蕾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我身后有一道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吕蓓卡小姐……真的很喜欢老师呢。”
我愣了一下，而后将双手背在身后，在伦敦冬天的寒风中呼出一口气来。
“他啊，虽然经常做梦，但并不是一个梦一样的人呢。”
白雾在眼前消散，我回过头来，对少女微微地笑。
“他会让我也看到很美丽的梦，却不会让我一直活在梦中。我就是喜欢他那种地方。”
又温柔，又残酷的地方。
“虽然不太理解，不过，师父和吕蓓卡小姐都很开心吧？”
格蕾也微微地笑起来，好像是为自己的事情感到开心和满足一样，那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了美好的笑意。
“那样就很好了。”
“嗯。”我仰起头来，“那样就够了。”
在寒冬的冷风中，我微微缩了缩肩膀，而后拽起格蕾的手。
“好啦，要跑了！”我跺了跺脚，“出门果然应该多穿两件的……爱丽到底是怎么做出冬天光脚踩大海这么高难度的事情的！我都要冻死了！我们快跑！早点回家泡点热茶喝！”
“好、好的！”
——顺便一提。
所谓的要红茶不要咖啡作战大失败。
“不需要熬夜的时候我本来就是喝红茶。”
埃尔梅罗二世一边接过我递来的红茶，一边对着桌子上的点心揉了揉额角。
“而且……说是要减少糖分，弄这么多点心来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说的也对哦！！！
回忆了一下蛋糕面包里加的糖，我顿时双手掩面。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男人别扭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忘过去，只见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红茶很好喝。”
他说。

第263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这么说来，她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了？”
君主&#183;巴瑟梅罗抓住了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话语中他想要的重点。中年男人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之后，他面上仍旧带着笑意，眼神却暗了几分。
“我倒不知道，爱因兹贝伦何时有了这样的技术。居然能将已死之人唤回人世，并且赋予他新的形体……还是说，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根源之涡’已经在你们一族的隐居地重现了吗？”
他那句话基本就等于是在问，你们已经成功重现第三法了吗？
那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
那句话是纯粹的陷阱。
魔术师协会在全世界观测着根源之涡，如果有人抵达了第三法，有人触摸到了根源……那么，协会不可能没有发现。
想要避开协会的耳目……想要在这位巴瑟梅罗的君主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功重现第三法，其奇迹程度本身就等同于魔法。
“不。吾师的重生并非她所为。”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沉声道，“在魔眼搜集列车上，dr.哈特雷斯利用反转引出了她自身也没有完成的固有结界。在结界的作用之下，现实被心象风景侵蚀，其后，在现实归位世界修正的过程中，这个世界的时间轴【多出了一秒】。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利用她那特殊的召唤体质，将那一秒的事象予以浓缩，固定在吾师的身上再予以召唤，非常遗憾，由于我的技艺不精，让吾师以这种形态现世，实在非常惭愧。”
我……我看着二世的眼神都变了。
听听，听听，什么叫专业，这就是专业！这才是未来我们迦勒底最不可或缺的拐！！！好腿都给你忽悠瘸了！！！
我tm都要信了啊！！！
接下来，我又被迫听了一大堆类似于这种情况在魔术上如何实现，以及机遇与偶然是如何的不可再得（“除非您能再集齐古代神秘、反转空间、魔眼搜集列车、腑海林之子、大圣杯魔力诸多条件”）……总之就是一堆天书般的理论对决和术语pk之后，君主&#183;巴瑟梅罗似乎终于接受了二世的解释。
不瞒各位，我根本没有听懂。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二世非要和ai意识连接了，这通瞎扯需要非常坚实的理论基础，能有什么比连接一个数据库更坚实的理论基础呢？
菜鸡如我，只能抱着大佬的腿喊爸爸。
这一瞬间，孔明爸爸……不，埃尔梅罗二世的背影在我眼中俨然有八米八那么高大，散发着我所不能直视的万丈光辉。
被爸爸带着飞的我，弱弱地伸出爪子，敲了敲意识海里的ai，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话。
“帮我给老师带句话——请问一下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不多时，一个私聊窗口就跳到了我眼前，头像还顶着二世的q版脸。
“配合我。”
……这气泡框特么的还自带雪茄烟啊。太时髦了吧。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乖巧地握紧右手的令咒，等待着二世给我搭戏台。
“你所说的这些确实很有价值，但是，这样一来她不是更有被封印指定的价值了吗？”
老妇人饶有兴致地抛出了问题。
没错，正如她所说，这些事在为我赋予了值得重视的价值的同时，也让我的身价陡增。作为短寿的人造人，本来就被魔术师们视为魔术材料的人工生命体，为了让我能更好的发挥我的价值，在这里将我封印指定才是魔术师协会更可能选择的。
然而。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面无表情地抛出了一条无可辩驳的结论。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她与大圣杯有直接联系】的前提下，在冬木的大圣杯无法保存的情况下，保存她个人的标本并没有任何意义。”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他又抛下了又一个大炸弹。
“事实上，我认为，冬木的圣杯战争出了乱子。根据我在魔眼搜集列车上对dr.哈特雷斯的质询，以及之后对雇佣了dr.哈特雷斯观测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阿尼姆斯菲雅家族的调查，我有一个推测——冬木的大圣杯，不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许愿机，而是会招来灾厄的地狱之釜。”
他忽然回过头来，冷声质问着我。
“你说对吗？这就是你潜入时钟塔的真实理由吧——爱因兹贝伦在大圣杯里究竟发现了什么？”
好的！戏肉到了！！！
我垂下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特有的空洞神情。
仿佛是在被揭穿之后就失去了伪装的必要一样，一切情绪的假面从我脸上跌落了。我站在那里，直面着诸多君主，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人身上。
带着那种人偶所特有的无机质，我缓缓开口了。
“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监测到了圣杯的异常。”我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圣杯中所蕴含的原本是【无色之力】，但是，它被污染了。圣杯的机制是绝对正确的，圣杯的体系也是绝对完美的。但是在被污染之后，它已经变质了。那里面孕育着的，是绝对的灾厄，是绝对不能降临于世的存在。爱因兹贝伦尝试过将它与大圣杯分离，但是失败了。派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破坏圣杯的方法。”
很好，演出音效满分，表情管理满分，模仿爱因兹贝伦家族那些毫无感情的人偶的神态满分！
我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爱因兹贝伦出品冷血无情只知道机械式完成任务的人造人了！！！
当然，想这么骗过那些老怪物并不容易，君主&#183;巴鲁叶雷塔笑呵呵地看着我，张口便抛来了一个无比尖锐的问题。
“破坏圣杯？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爱因兹贝伦成为了这么有公德心的家族了？”
魔术师的伦理与正常人的伦理相差甚远。
在正常的社会，“杀人”是无可辩驳的大罪。而在魔术师社会，“让神秘被外人看到”才是大罪，为了隐匿神秘杀死无关目击者才是正常的。
作为远离人世、鄙夷外人、固步自封的千年家族来说，爱因兹贝伦当然不会有这种“我的造物要毁灭世界了我就来收拾一下拯救世界”的公德心。
所以……
“吾等绝不原谅玷污吾等千年悲愿之人。”
我冷冷道。
“吾等以人类之身所寻求超越人类的境界，是为实现人类的救济。吾等所寻求的，绝非那般污秽的奇迹。”
是的。
魔术师都是绝对的自我主义者。
既是人造人也是魔术师的“我们”，所会给出的应当是这样高洁（自我）的回答。
如果族长大人还活着的话，他大概也会这样说吧。
“还真是，有趣啊。”
君主&#183;巴鲁叶雷塔深沉地笑着。
“一手构建了圣杯战争系统的人，却要摧毁自己的实验成果吗？难道这不是爱因兹贝伦最有可能接近第三法的路径吗？”
我明了她的话意。
“一千年若不足，便再叠加一个千年。”我淡淡道，“吾等最终定会成就‘天之杯（heaven&#39;s feel）’。”
……如果不是被我破坏了的话，这大概就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结果吧。
一再的失败也好，怎么样都好，他们都会重复这个魔术路径，直到实现或灭亡为止吧。
人造人这种生物，意外的比人类更加纯粹，也更加死脑筋呢。
这番爱因兹贝伦风味十足的台词显然说服了诸位时钟塔的君主。君主&#183;巴鲁叶雷塔缓缓坐直了身体，向我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爱因兹贝伦的人偶，你们在圣杯中发现了什么，才会投奔到时钟塔来寻求解决之道呢？”
我看着她，纠正道：“并非投奔时钟塔，我等只是在寻求解决那个祸端的方式。”
“祸端？”奥尔加玛丽暗暗咬住了大拇指，“可恶，原来这就是父亲大人突然放弃……不，你们到底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此世全部之恶。”
我漠然道。
反正要闹咱们就闹大点……干脆把第五次圣杯战争也浮云掉得了！！！
ai在我身边幽幽道：“虽然我跟你说过如果能解决此世全部之恶这个大烂摊子，断绝通过圣杯抵达根源的可能性，这个世界的抑止力阿赖耶会看在这个面子上放你一马……但你是不是玩的有点太大了？”
我凉凉地冲它翻了个白眼：“您当年给我安排那些大场面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呢？”
说到底这场面不还是你安排的吗？？？
ai：“……”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适时地举起手来，打断了谈话。
“我认为，应当在处理掉冬木大圣杯的麻烦之后，再重新决议是否对吕蓓卡……是否对这位爱因兹贝伦的小姐进行封印指定。”
他看向众人，语气平和地问道。
“这是我的一点愚见，各位以为呢？”

第264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最后，埃尔梅罗二世的建议还是以3票同意，2票否决，1票弃权的方式通过了。我的封印指定计划被搁置的同时，解体大圣杯的计划被提上了议程。
我猜他们得开一个冠位决议才能决定要不要解体大圣杯。
而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个活最后百分百还是要落在我们头上。
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以及，在解体魔术上别有所长的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
但是无论如何，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我和埃尔梅罗二世两个人，正背靠着背坐在地上，浑身哆嗦，冷汗出得就像两条落水狗，怂得一匹。
“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我听到背后传来虚弱至极的少年音，断断续续的，好像风中之烛。
我也只能跟着点头。
“没错啊……”我奄奄一息道，“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这次之所以能成功，主要依靠了三个方面的优势。
第一，信息不对等。
首先，是我所拥有的剧情优势，这让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冬木的大圣杯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其次，爱因兹贝伦一族封锁在森林深处不与外界接触已经有千年之久，再加上这一族极为纯粹，不可能插的进间谍，所以时钟塔并不了解爱因兹贝伦，更不可能知道爱因兹贝伦和大圣杯的连接。
虽然我在魔术上面相当新人，但是我身边有移动的魔术百科全书&#183;埃尔梅罗二世，而二世的不足，则由星际科技前沿的超&#183;上级ai补正。
顺便一提，ai那个数据狂魔已经把整个爱因兹贝伦和时钟塔所有的魔道书的数据都导入进数据库了。我合理怀疑它甚至可能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潜入根源和两大抑止力达成了什么诸如“我帮你们搞定这帮整天想通过在世界上钻洞或者来敲门的魔术师你们给我们行个方便”的py交易。
我们都知道，我的神秘来自于第二个世界的旧日神祇的梦之碎片，而且已经在上一次的心象迷宫中耗光了……但是时钟塔的魔术师们不可能知道对不对！
大圣杯就是个锅，哪里方便哪里推。神秘来源说不清楚就推给大圣杯就好。
而多出来的柠檬lily，只要埃尔梅罗二世给出行之有效的魔术可能，时钟塔就会接受，毕竟君主们什么没见过，观测无数平行世界的第二法的魔法使宝石翁、第一法的残片兼最后的魔女的久远寺有珠、凭着天杀的运气和实力抢到了第五法的路径的苍崎，还有什么十来岁的典位二十出头的冠位……君主们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见多识广。
有ai做理论后援的二世，自然可以编织出足以说服他们的时间魔术。
在我不再具有【唯一性】的同时，我被封印指定的价值也在急剧下降。
可以复制，就意味着没有迫切封印的价值。
第二，视线误导，提供另一个急需解决的对象。
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在埃尔梅罗二世“曝光”我是爱因兹贝伦“潜入”时钟塔来“寻找破坏大圣杯的方法”的那一刻，他事实上成为了时钟塔与爱因兹贝伦结盟的媒介。
结盟需要的是共同目标，而我为他们提供了完美的敌人。
此世全部之恶。
一旦诞生便会毁灭世界的灾厄。
魔术师都是只注重自己研究的家伙，换而言之，魔术师都是不允许别人来破坏自己研究的家伙。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君主，都不能断言自己一定能够从那种概念性的毁灭中全身而退。
自己想要抵达根源所以不顾别人死活是一回事，有人想要毁灭世界是另一回事。
再自私冷血的家伙，火烧屁股了都会想想办法来解决问题。
在这个共同目标的作用下，我们（爱因兹贝伦与时钟塔）可以达成短暂的结盟。
要解体大圣杯，时钟塔需要爱因兹贝伦的知识，而爱因兹贝伦需要时钟塔的技术。不管从哪个角度说，时钟塔都不可能比爱因兹贝伦更加了解圣杯，而爱因兹贝伦则从来都不是善于破坏的魔术师家族。
于是我的封印指定被无限缓刑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干的漂亮。”
爱尔兰的光之子低下头，对我和二世翘了翘他的大拇指。
没错，这才是我最为关键的底牌。
那个时候，在君主&#183;尤利菲斯忽然向我发起攻击的时候，猛地出现在我面前，只漫不经心似的一挥长枪便击散了诅咒的男人。
“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我的master啊，老爷子。”
我背后冷汗流成大河，但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我那份爱因兹贝伦祖传的三无人偶脸。我转动了一下眼瞳，看向君主&#183;尤利菲斯。
“这是向爱因兹贝伦宣战的通告吗？”
“那一次感受到的灵体，果然是servant。”老人的声音沉了下去，“不过区区人偶，也敢这样与老朽说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servant呢。”君主&#183;巴鲁叶雷塔目光如炬，来回打量着我与lancer，“看来爱因兹贝伦这一次圣杯战争的御主就是你了？意外，真意外。即使只是境界记录带（ghostline）的投影，想要提供足以让其实体化的魔力也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即使爱因兹贝伦欺骗了圣杯提前召唤出了英灵，可是给他提供魔力的人也是你吧——还真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魔力量呢。”
我的回答，只是平静地更换了身上的英灵卡牌。
黑色的甲胄覆盖了我的全身，不祥的诅咒如血口般纵横在甲胄之上，我双手握住黑色的圣剑，插在身前，与此同时，发动了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alter］的第一技能。
魔力放出。
无边的魔力如海浪般冲击着狭小的会议室，弱一些的魔术礼装在这样的魔力冲击下当场碎裂。维护会议室隐秘的结界也发出了脆弱的悲鸣。
在这可怖魔力的中心，我缓缓开口了。
“如果要进行魔术战，我并非各位的对手。”
我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冰冷，近乎无机质。
“但若是在这里展开厮杀，我并非毫无胜算。”
不如说，如果是魔术战，面对这些魔术师里面的魔术师，我百分之百会败北，我并没有那么精妙的魔术。
但是，如果是战斗，那么我可以放言，在lancer的帮助下，我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红色的长枪，卢恩符文，凯尔特人……”君主&#183;梅亚斯提亚喃喃，“你是爱尔兰的光之子……库&#183;丘林。”
在场的魔术师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
神代的大英雄。
师从于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掌握着十八个“原初之卢恩”，在符文魔术上有着很高的造诣。
持有着无敌的魔枪g&#225;e bolg，那是因果律武器，拥有一定能贯穿心脏的特性，本人亦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
魔术师对战的原则——古老的神秘会击败新生的神秘。
靠近神代的魔术，无论在神秘还是性能上都是远超现代的魔术的。面对神代的魔术师，现代的魔术师几乎不可能在魔术上赢过对方。
而若是近身战……坐办公室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天天上前线的。
caster不可能赢得过lancer，更何况对方还是以勇猛善战在神话中大放异彩的英雄。
我缓缓抬起右手，压在自己胸前。在我的手背上，没有幻术遮掩的三划羽翼状的令咒清晰展现在几位魔术师面前。
“我并无意与时钟塔的各位争斗，我的目标是解决大圣杯内部的污秽。”
我顿了顿，又道。
“在这方面，我以为我与诸位的利益是一致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是我从第三个世界学到的最为珍贵的经验教训——
——永远，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生命交托到他人手上。
寄望于强者的一时兴起？
认为自己只要示弱就不会被伤害？
相信只要自己不做错事，恭顺听话，那么对方就会放过你？
我不会再抱有那么天真的念头了。
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保证自己不被伤害。
那就是你强大到对方无法伤害你。
lancer就是一道保证。
让我们再回归一下那三步。
第一步，是降低我的价值。第二步，是提供需要合力对抗的敌人。
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无法保证我不会被他们当成珍惜的魔术材料解剖处理。
所以，第三步是必须的，向他们展示我的能力，以及他们如果要强行征用我会付出的代价。
代价大到了一定程度，也就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虽然肯尼斯和莉黛尔拉低了整体君主的风评（……），但是能坐到君主位置上的或许有谐星却绝对没有傻子。
这种最基本的权衡利弊，他们会选出正确答案的。
最终，取消我的封印指定的议题上，君主&#183;巴瑟梅罗，君主&#183;巴鲁叶雷塔、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投下了赞同票，奥尔加玛丽投下了弃权票，而君主&#183;尤利菲斯与君主&#183;梅亚斯提亚投下了反对票。
巴瑟梅罗与巴鲁叶雷塔都是优秀的政客，他们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选错。奥尔加玛丽则是因为资历太浅，选择弃权保自己。尤利菲斯太过高傲，再加上降灵是他的魔术领域，他依然存着研究我的心，而梅亚斯提亚是魔术疯子，不可能放过大好材料。
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君主&#183;巴鲁叶雷塔停在埃尔梅罗二世身侧，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你收到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学生啊，君主&#183;埃尔梅罗。”
“请加上二世。”男人沉声道，“我的学生都非常了不起，君主&#183;巴鲁叶雷塔。”
“那还真让人期待未来的发展啊。”
君主&#183;巴鲁叶雷塔笑了笑，离开了会议室。
……………………
无论如何，事情到这一步都算是解决了。
我松了一口气，向后靠在二世的后背上，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好饿。”我小声说。
埃尔梅罗二世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无奈叹息。
“我也很饿……而且因为腿软，现在都站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我拖长了声音，试图对我的男朋友撒娇。
“没有办法。”
二世也干脆利落地卸了自己的力气，一米八六的大块头干脆利落地朝我压下来。
“呜哇你好重！”我在他的分量下扑腾求饶，“好了好了！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啦！！！”
二世这才勉强直起了腰，我费劲地坐直起来，思考着该怎么办。
而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
我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lancer。
“拜托了！lancer！请买两人份、不，三人份的饭回来！！！”
呜呜呜用完脑子肚子好饿啊！！！

第265章 抱歉，但是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在那之后，我们得到了一段相当和平的时光。
时钟塔并不是没有试图监视过我，但是有lancer和ai的双重保险，什么使魔和魔术都近不了我的身。
时钟塔并没有把我的身份公开在明面上的意思，关于圣杯可能蕴藏着灾厄的事情，还是不要公开在大多数人面前为好。
所以日子还是照旧。看起来与先前并没有什么区别，至于水面之下的暗流，我们都当做并没有那么回事。
弗拉特和斯芬还是照旧打打闹闹，伊薇特也依然是那个电波系的洛丽塔美少女，露维娅也还是我格斗课的好搭档，我和格蕾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一些，我在锻炼自己泡红茶的技术，而格蕾就是我的最佳评委。
如果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
那大概就是我终于见到了莱妮丝。
不，这并不是说我之前没有见过她，我们同在一个教室，我也时常去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室补习，和莱妮丝碰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有那么两三次的。
只是之前我们从未交谈过。
所以收到莱妮丝的邀请时，我心里是有些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
莱妮丝&#183;埃尔梅罗&#183;阿奇佐尔缇，埃尔梅罗下一任的君主，二世名义上的义妹，也是埃尔梅罗一族实际上的掌权人。
她邀请我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馆。不过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却在喝红茶。
明明是咖啡馆却偏要喝红茶，这女孩的性格恶劣可见一斑了。
“因为你来得迟了，所以我便自作主张替你点了红茶。”金发的少女望着我，嘴角噙着微微的笑，“你应该不介意吧？”
咖啡馆的桌子上只有两杯红茶，一杯是她的，一杯是我常喝的大吉岭红茶，茶杯被我捧在手里时，能感觉到有一些烫手，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是有点烫的温度，对我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没有多余的点心，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这一杯茶我便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女大概已经查到了她能查到的一切关于我的信息吧。
这杯茶实际上是一种宣告——“我了解你”。
事实上，她也确实很了解。起码，我没有味觉这件事，时钟塔里知道的人也一只手就可以数得出来。
不愧是莱妮丝。
我抿了一口红茶，淡淡的想。
“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来见我。”我望着她，也露出一个笑来，“真让人意外，比我想得要迟了很多。”
没有在我刚转进埃尔梅罗教室的时候来找我，也没有在我对二世进行各种过激追求时来找我，这些我都不奇怪。但是，在二世和我从魔眼搜集列车上回来以后，她也一直没有来，才是让我真的感到意外了。
意外的……比我想得还要沉得住气啊。
也是，如果不够沉得住气，恐怕早就在时钟塔的斗争漩涡里被撕得粉碎了，正如小说中写的那样，埃尔梅罗一派的处境从来都算不上好。如果不是莱妮丝非常精于此道，恐怕二世在被推上君主之位的时候就被撕碎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
我又喝了一口红茶，深沉的想。
……推二世进火坑的不就是莱妮丝小姐吗？
“你很有趣呢。”
女孩笑着，微微眯起眼来，她的眼睛形状生的很好，眼尾略略上挑，这让她在笑的时候显出一种阴险的美，总显得不怀好意似的。
也许那不是错觉。
“我听说爱因兹贝伦的圣杯出了问题？”她眼里的光是真的不怀好意了。
杯沿停在嘴边，我抬眼看向她，发觉她早已在我坐下时便张开了结界，保证外界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谈话。水银女仆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们。
我大概理解为什么二世每次提到莱妮丝都那么头疼了。
“我就不问你怎么知道的了。”我叹了口气，放下了红茶，“就像我也不会问你明知道我没有味觉还要约我来咖啡馆见面是什么意思……你啊，还真是坏心眼的小姐呢。”
莱妮丝单手撑着脸颊，笑吟吟地望着我，我则是打开了一直放在身边的大手提包。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放在她面前。
“时钟塔取消了封印指定执行者那边的圣杯战争参选资格，将那个名额留给了兄长大人。而我在兄长大人的同行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少女缓缓道出了她来找我的原因，那双眼瞳并没有落在我递给她的牛皮纸袋上，而是停在我的脸上。异常直白也异常犀利的视线，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剖开一样打量着我。
“格蕾是兄长大人为了圣杯战争准备的王牌，这点我并不意外。我所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会带上你？”
“然后你就查到了后面的原因……”我看了一眼她的神色，修正了自己的话，“好吧，是一部分原因。”
大概就是我是爱因兹贝伦的人，和爱因兹贝伦的圣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比起封印指定执行者，魔术师协会改派了一名君主去观测吧。
“嗯。兄长大人居然敢瞒着我这么有趣的事情，回头还要好好教训他一下才行呢……”
莱妮丝笑得春光明媚，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给二世画了一个十字架。
走好啊，老师，弟子无能，救不了你。
“那么，莱妮丝小姐，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看着她，语气温和地问道。
“只是想亲眼看一下爱因兹贝伦的工艺罢了。”
少女微笑着放下了手，一瞬间，原本碧蓝的眼瞳转变为血红。那是莱妮丝的魔眼，能够对他人的魔力产生反应，非常方便观测与操作魔力流向的魔眼。
她的目光流连在我身上，露出了一丝掩饰极好的惊叹之色。
“真是了不起的技艺。令人惊叹。”
“那我就代表爱因兹贝伦一族收下您的称赞了，埃尔梅罗的公主。”
我笑了笑，端起骨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令人惊叹的是你。刚才在我看你的时候，你撤下了伪装吧？”少女微微向后倾了倾身体，靠坐在椅背上，“难怪你没有味觉……不，不如说你现在还能动已经很让我惊奇了……你身体里大部分的神经都被替代成了魔术回路吧？虽然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不过，内脏里应该也被刻印填满了……可恶，违规也太过了吧……居然能造出这么种东西，还真是了不起啊，爱因兹贝伦。”
我对她笑了笑，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一开始，确实是疼得让人快要发疯了。所以在越过那个临界点之前，我让ai把那部分的痛觉全部隔绝了。
只是偶尔，魔术回路过载的时候还是会有血流出来就是了。算了，就当这是型月特色吧。
没烧过脑髓断过手瞎过眼血流满地粉身碎骨怎么有资格做型月主角！看看那个远野志贵看看那个卫宫士郎看看那个静希草十郎！就连藤丸立香也被酒吞活活剖开过肚子啊！！！
我还能切痛觉呢，我比他们幸福多了……（突然流泪）
“只是偶然的结果罢了。比起这个，为了防止先代的悲剧在这里重现，我已经为这次圣杯战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请先看看这个吧，莱妮丝小姐。”
我抬起手，示意莱妮丝去看那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
“特里姆玛乌。”
莱妮丝唤了一声水银女仆，月灵髓液化身的女仆向前一步，手指一下子变成了剪子，将纸袋剪开，拿出文件检查了一下，便递给了莱妮丝。
“噗——！”
莱妮丝&#183;埃尔梅罗&#183;阿奇佐尔缇一生中大概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她今天做的最失策的事情就是看文件的时候喝茶了吧。差点把自己呛死之余，淑女风范也全都丢掉了九霄云外。如果不是此地正被结界隔绝，她大概就不是要为了魔术师的隐匿原则杀人，而是为了女人的隐匿原则杀人了吧。
“咳、咳咳——这、这什么啊？？？”
“如您所见，是我个人的财产公证，两张结婚申请书，还有一份随时可以提交公证的遗嘱。”
我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看起来是在展现良好的仪态，实际上是在借着阴影的遮掩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挺住！不能笑！这里笑了就出戏了！！！
“我这些年通过一些朋友的帮助做了不少投资生意。”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ai，“攒下了一笔钱。不算太多，大概能够负担得起三个埃尔梅罗家族的负债吧。具体数额莱妮丝小姐可以在公证文书上查证。”
我对她笑了笑，又说。
“我打算和老师结婚，这样在我去世之后，这笔钱就全部属于老师了。如果莱妮丝小姐不放心的话，可以看一下我拟好的遗嘱。看，作为我的丈夫，韦伯&#183;维尔维特可以享有我全部的遗产。这样一来，埃尔梅罗的负债就变得很简单了。”
莱妮丝一时居然哑口无言，难得露出了说不出话的神情，如果让二世看到他一定会吓到从楼梯上滚下去吧。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接着说了下去。
“还有，我曾经听说莱妮丝小姐与老师的契约有三点，一条是偿还埃尔梅罗的负债，另一条是修复埃尔梅罗的源流刻印，这一点……现在已经不成问题了吧。”
我对她绽开了微微的笑。
没错，因为肯尼斯已经带着完整的魔术刻印回到了这里。埃尔梅罗家族并没有失去他们的源流刻印。
“那么，莱妮丝小姐，你认为如何呢？”
我将手指从已经掐青了的大腿上移开，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扩大了几分。
“是要在这里接受我作为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的好意捐赠，把维尔维特的刻印给我。还是等我和他结婚，等他完全从你手里逃走呢？”
抱歉，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第266章 his war，war.
几年前，作为埃尔梅罗的新任家主，莱妮丝放过了偷走老师的圣遗物间接害死了上任君主&#183;埃尔梅罗的韦伯&#183;维尔维特。作为代价，韦伯答应了她三件事。
第一件，修复埃尔梅罗家族的魔术刻印。
第二件，代为偿还埃尔梅罗一族的负债。
第三件，在莱妮丝成年之前代为担任埃尔梅罗的君主。
作为防止韦伯逃走的抵押品，莱妮丝扣押了他身上的魔术刻印。
并不出众，也没有什么神奇的传承，只不过短短三代的传承，各种意义上都平平无奇的魔术刻印——却是最适合韦伯&#183;维尔维特的魔术刻印。
对于一心热爱魔术，即使无法成为伟大的魔术师，也不肯放弃魔术之路的韦伯&#183;维尔维特来说，那是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如果没有魔术刻印，就无法将自己的魔术传承下去。
所以，我想要为他要回这个东西。
埃尔梅罗家族的源流刻印，随着小肯尼斯的出现，已经重新回到了莱妮丝——或者说，埃尔梅罗家族的手中。
我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埃尔梅罗的负债。
最终，我和莱妮丝签定了自我强制证文，没错，就是当年卫宫切嗣和主任签的那个契约书。这在魔术师世界是绝对无法毁约的保证书，如果毁约，就算本人死了灵魂也会被契约束缚，子孙后代也不得安宁。要不是它在魔术师世界拥有绝对的强制效力，主任当时也不会被切嗣骗到。
不管切嗣怎么钻了契约的空子，但是对于魔术师世界的人们来说，自我强制证文都是绝对的。
我和莱妮丝签订的契约内容说来也很简单——我保证在今年12月1日之前，将等同于埃尔梅罗家族负债的资产转移到莱妮丝名下，而莱妮丝则保证在18岁生日之时将维尔维特家族的刻印还给韦伯&#183;维尔维特。
“真让人意外。”莱妮丝端详着这份证文说，“我还以为你会从我这里要走他的管辖权，至少是让他与埃尔梅罗断绝关系，成为爱因兹贝伦的人呢。”
“我希望老师可以去做他自己想要做的事。”
我在证文上签下了“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这个名字，这才看向莱妮丝。
“我只是想实现他的愿望，仅此而已。”
“这可真不像是方才还威胁我说不归还刻印就和他结婚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呢。”
莱妮丝单手撑着脸颊，有些悻悻的笑。
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这个条件。
在时钟塔，派系与家族是很重要的。韦伯&#183;维尔维特虽然属于埃尔梅罗派，但是，这份契约实际上只到莱妮丝成年为止，如果他与我结婚，再还清了埃尔梅罗的债务……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埃尔梅罗，而是一个爱因兹贝伦。
莱妮丝绝对无法忍受这个。
而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我想要韦伯&#183;维尔维特拥有选择的权力。
是继续做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还是去做别的什么，我希望他至少可以随心所欲的去选择，就算结果最终没有不同，但是，自己做的选择和别人逼着做的选择，是有非常大的不同的。
我想让他自由。他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自我强制证文生效之后，我放下还剩下一口的红茶，站起身来，而莱妮丝依然坐在那里，只是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
“之后请将相关的清单给我，我会让人把对应数目的财产转移到你名下的。”
伦敦的冬天实在是太冷，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我系紧有些松开的围巾，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软软的羊绒后面，垂下眼来看她。
“是给你，而不是给兄长大人吗？”莱妮丝微微挑了挑眉，“真是的，兄长大人身边围着的怎么净是一些笨蛋呢。”
“希望在我们前往日本之前，莱妮丝小姐能够将清单给我。”我又将脸往围巾后面埋了埋，“那么，我先告辞了。再见，莱妮丝小姐。”
“虽然和我合不来，但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她眯起那双红色的眼睛，微笑着念出了那个名字，“再见，芙蕾德莉卡。”
我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在喜欢欺负喜欢的人这方面我们非常相似，但是我与莱妮丝是不同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截然相反。
她对于喜欢的人，想要紧紧抓在手里，我对于喜欢的人，却只想看到他去到更好的地方。
就算不在我身边也好，我希望那个人可以变得更幸福——即使那幸福与我无关。
我离开了咖啡店，离开了那条街道，回到了时钟塔。
走进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室时，他正在一边翻阅着典籍，一边奋笔疾书。钢笔落在纸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是好听。见到他这么专注的样子，我一时也不忍心打扰，便解下围巾，退出去给自己泡了一壶热茶，从他的书架上抽出上次没有看完的小说，坐在一旁继续看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缓缓从安静的房间里流走，随着钟摆，滴答滴答。我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放在膝上的《奥兰多》，在这样的午后是很适合看伍尔芙的书的，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就让思绪随着文字一起流动，跟随着作者的指尖，跟随着奥兰多的脚步，从伊丽莎白时代走到二十世纪初，从埋葬着死者的庄园走到文学的世界，从英格兰走到海上。四百年的光阴就这样从那些诗一样的文字中流走。
书一页一页的翻过，落在室内的阳光也从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搁在桌上的茶水已经冷透。那些穿过玻璃窗落进室内的日光，似乎是渗进了些许的红，连空气也被染成了温暖的橘色。我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景色之上。夕阳将最后的光辉撒向大地，在橙色的天空之中，白鸽呼啦啦地从窗外飞过，飞向火红色的火烧云。阳光落在它们的羽翼上，将羽翼也染上了夕阳的颜色，那白鸽抛下大片的翅影，淡淡的影子透过玻璃窗落在室内，转瞬之间便随着远去的鸟儿一起呼啦啦地飞走了。
晚钟就在这时敲响，落地钟拖下长长的数道钟鸣，惊破了这静谧的黄昏。
大约是被这影子与钟声惊动了吧，埃尔梅罗二世终于从书案上抬起头来，这才发觉我坐在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笔记，这才又看向我。那双疲惫的苍绿色的眼瞳，像是被这落日的余晖照到了一样，稍稍眯了起来，又重新变得明亮而柔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也没多久，还不够我看完这一本书。”
我晃了晃手里薄薄的《奥兰多》，拿起之前充当书签的玫瑰花瓣夹在看到的地方，干枯的花瓣依然残留着那种丝绒一样的质地，我的指尖也被染上了早已死去的花的余香，我合上书，放回原处，轻轻绕到二世背后，隔着厚厚的木质椅背，伸长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在忙什么？”
我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头挨着头，轻声问道。
“在研究冬木的圣杯战争相关的资料。”埃尔梅罗二世蹙着眉，眉心一道深深的刻痕，“想要解体大圣杯需要很多方面着手，虽然实地考察要到当地才能做，但是前期的准备只有在时钟塔这种汇集了一大堆魔术隐秘的地方才能找得到。”
“不用那么麻烦也可以啊。”我抬手去揉他眉心的皱痕，“好啦，回头我让ai加载一个爱因兹贝伦的魔术的数据包给你。别老皱着眉啦，会老得很快的。会让你二十九岁看起来就有三十九岁那么老哦？”
“那些数据我已经从那只黑猫那里得到了。”埃尔梅罗二世又想皱眉，却在我强硬的力道下无奈地放松了表情，“但是我想自己寻找解决方法，作为一个魔术师，太过依赖科技可是邪道。而且，人类的麻烦还是应该人类自己解决才对吧。”
“哇，ai肯定会很喜欢你这句话的。”我笑了起来，小猫一样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我也喜欢，这句话真的好帅哦。”
二世无奈地撸了一把自己被我蹭乱的头发，想要皱眉又想要苦笑，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啊……”
他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我的头，然后把我从他身上推开了。
“好了，别胡闹了，让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起来。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你坚持要去参加这一次的圣杯战争？”
“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
“正经点。”
“好吧好吧。”我吐了吐舌头，乖巧地抱住他的胳膊，把头靠上去，“我和ai讨论了一下，还是不能太改变命运的走向啊，虽然抑止力会看在我阻止了此世全部之恶和魔术师通往根源之路的份上放我一码，但还是不要改变像是这么关键的大事件比较好。再说，还是要等圣杯战争正式开始，大圣杯真的活跃起来，我们才能方便解决那个东西。在解决掉圣杯里面的黑泥之前，如果就这么贸贸然让你过去解体，我们没准会先被大圣杯干掉。”
“所以，还是要先让圣杯战争这个系统运行起来才行……吗。”
埃尔梅罗二世蹙起眉来，发出了十分胃痛的沉闷声音。
“……所以那个该死的圣杯战争我还是要打第二次的，对吗？”
“对~”我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哦，韦伯&#183;维尔维特，人不能两次跨过同一条河流，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出于对老师胃袋的照顾，我十分贴心地没有告诉他，这一次我们的落脚点是在卫宫家。
什么，你说爱因兹贝伦在冬木不是有城堡吗？
开什么玩笑！去冬木市旅游不去住卫宫家，我岂不是枉做月球人！！！

第267章 月球人圣地巡礼，go！
在圣杯战争开始前一周，埃尔梅罗二世带着我和格蕾抵达了冬木市。
几乎是一下飞机我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去，看着动画上看过许多次的蔚蓝天空，发出了特没见识的“哇啊啊啊”声。
“芙蕾小姐很开心呢。”
格蕾跟在我们身后下了飞机，见到我这幅样子不由得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我在来到冬木市的前一天，拜托弗拉特帮我解除整形魔术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之后告诉格蕾我在爱因兹贝伦的名字，所以她现在叫我芙蕾。
我正在学着fz第一个op里太太的动作，一边张开双臂仰头旋转，一边哼着《oath sign》，听到格蕾可爱的话语，我站住脚将双手背在身后，回头对着格蕾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嗯！”我重重点点头，“这里可是那个圣杯战争的发生地呢！”
我当年可喜欢fz了！当然！最喜欢的还是蘑菇啦！fsn最棒了不接受任何不同意见！
冬木、三咲、观布子，不管哪个地方对于月球人都是圣地！虽然月姬r把地点搬去了东京……但是反正月姬r还鸽着呢，这不重要啦！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月球人，有生之年居然能来一次冬木……简直赚翻了好吗！！！
就连看到hf动画里出现过的机场广告牌和fha的pv里出现过的登机闸都能让我两眼发光，在能够来到圣地的激动中，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社交恐惧症，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怎么都看不够，哪一样事情都让我感到新奇，不时发出“(⊙o⊙)哇”和“哦哦（●▽●）！”的幼稚声音。
埃尔梅罗二世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从背后拽住了我的衣领。
“冷静一点，lady。”他头疼得揉了揉眉心，“虽然施加了混淆魔术，但是我的魔术水平也是有限的，你这样引人注目的话，魔术的效力也会减弱的。”
“……好的嘛。”
我不甘不愿地站好，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看周围的风景，格蕾见我这个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去悄悄地笑，结果就是和我一起被二世拍脑袋。他就像不得不带着两个小学生春游的班主任一样，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又重重敲了一下我的头。
“行了，我在这里等行李，你带格蕾去四处逛逛吧，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得令！”我欢快地冲他敬了一礼。转而拉着其实也是第一次坐飞机的格蕾的手，拽着她跑到机场巨大的落地窗那里和她一起看飞机和风景。
“芙蕾小姐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啊……”格蕾从兜帽下面看着我，可爱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感觉和时钟塔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有没有为我的新面目感到大吃一惊？还是说果然是更喜欢时钟塔里那个又冷又酷的我？”
我坏心眼地冲她眨了眨眼。格蕾连忙摇头，在我促狭的笑容里拉下兜帽的边缘，发出细细的抗议声。
“没、没有……我一点也不觉得芙蕾你冷酷！只是……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有点可爱……”
我被萝莉可爱的声音萌得一塌糊涂，伸出手来对着格蕾亲亲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还忍不住蹭了蹭她软软的脸颊。
“还是格蕾你更可爱啦！”
我松开她，又给她指了指机场外隐约可见的遥远大海。
“看那个，是大海哦——老师曾经在那里打过几十米高的章鱼呢……呃……还是鱿鱼呢？？？”
当年元帅叫出来的那个大海魔到底是章鱼、鱿鱼还是乌贼来着？？？我现在特别需要一个海洋生物学家来帮我辨认一下——不要会揍鲨鱼的那个！！！
“几十米高的……章鱼？”格蕾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在想象那个场景，但是显然她脑子里只有一片马赛克，“那个……师父他好厉害啊……”
不不不真厉害的是大帝枪哥和saber，你老师他当年只是一个划水蹭经验的。
当然善良如我是不会戳破纯真少女对于师父的憧憬的，我只是笑着又冲她眨了眨眼。
“对吧，老师他超厉害的。是拯救过世界的男人哦！”
毕竟那个海魔要是真上岸了没准真能毁灭世界呢……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克系怪物啦，克系。
“……希望你在哄小女孩的时候能够稍微尊重一下最基本的事实道理，芙蕾。”
埃尔梅罗二世充满疲惫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回过头，任性地拉下眼皮，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个大鬼脸。
“我才不管，人家才八岁，人家是小女孩，不管我说什么都可以哼！”
格蕾在旁边露出意外的神情，而后偷偷笑起来。
“……唉。”
埃尔梅罗二世发出了疲惫的长叹，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吧，八岁的芙蕾小妹妹，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嗯，lancer应该已经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了吧。”
我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在来冬木之前，我已经和汽车公司打好了招呼，买了一辆手续齐全的汽车，让他们在我们抵达的这天把车放在机场的车库，飞机一到就让lancer先去把车开过来。确认过时间差不多之后，我才带着格蕾和二世朝出口走去。
就像我想的那样，lancer已经把车停在了出口，正靠在车上等我们。他换了我给他准备的蓝色便服，戴着黑色墨镜，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潮的帅哥。
“哟，master。”
他爽快把车钥匙扔给我，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二世和格蕾一左一右，坐在后座上。确认他们都落座之后，我笑嘻嘻地把车钥匙插进了钥匙孔，发动了汽车。
“好啦，接下来就是去我定好的落脚处啦！”
埃尔梅罗二世顿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我。
“……等等，lady，你有驾照吗？”
“你在说什么呢？”
我笑眯眯地反问道，并且摁下了汽车门锁。四扇车门同时锁死，不给任何人跳车而逃的机会。
“我当然没有，顺便一提，汽车驾驶也是我在爱因兹贝伦家学的……哇，这么一说我也有一二三……四年没开过车了吧？”
二世看起来简直想破窗而逃。
“放心啦。”我微笑着拉起手刹踩下油门，并且回头对他眨了眨眼，“我车技很好的。”
“你看前面啊！！！”
【特别注明：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第268章 “呼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想看这个！”
等到我们终于灵车漂移……呸呸呸，是飞车风驰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已是脸色铁青，显然已经进入了灵魂出窍的状态。格蕾的右手衣袖里发出一阵可疑的呕吐声（虽然魔术礼装并不会呕吐吧），而格蕾本人则不愧为亚瑟王的人间体（……），虽然死死抓着车内扶手，脸色也微微发白（……），但还是对我露出了坚强的微笑。
“好、好厉害呢……”她纤细的小手微微颤抖，“这样居然都没有撞上人……”
“我都说了，我技术很好的。”我回过头来，冲着格蕾眨了眨眼睛。
“lancer先生也好厉害。”少女偷眼看了一下身边面不改色的库&#183;丘林，“一点事情都没有啊……该说不愧是英灵吗，我果然还是需要锻炼啊。”
lancer闻言挠了挠头，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露出了惨痛的表情：“那个啊，可能是因为我师父习惯用非常过激的方式训练我，已经不知道被她从悬崖上踹下去多少次了，这种程度的刺激已经习惯了。而且也被迫奉陪过几次英灵赛车（小声：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让berserker开车啊简直无法理解）……怎么说呢，习惯了吧。”
我回忆了一下某一年的迦勒底夏季泳装活动，也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神情。
什么伊什塔尔赛车杯……请千万不要再来第二次了。拒绝复刻，复刻是坏文明。
格蕾虽然不明所以，还是露出了些许崇拜的神情：“这样啊……英灵果然都很厉害呢。”
“好了，我们到了。”我利落地拔下车钥匙，拍了拍身边似乎还在低头回血的二世的肩膀，“下车了老师，这里就是我们这段时间的住所了。”
lancer下车去提行李了，格蕾也去帮忙，我从少女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这时才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埃尔梅罗二世终于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最后一个从汽车上下来了。他摇摇晃晃地在我身边站定，用恍惚的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民居，顿时下意识皱起眉来。
“lady，你定了民宿？魔术师协会应该为我们准备好了落脚点，为什么还要额外定房？这么大一间应该要不少钱吧，而且，不会给民居的主人带来麻烦吗？”
我抬手摁下了门铃，这才回过头对二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都不会的。”
门内传来少年隐隐约约的呼唤声，似乎是在喊“老爹我在忙，你去开门啦”，在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中，我对着二世笑得越发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既不要钱，也不会给主人带来麻烦，因为——”
在二世满脸写着“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的戒备目光中，民居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二世的目光下意识从我脸上移了过去，在落到那开门的男人面上时……
“哇啊啊啊啊——！！！”
……尖叫出了少年音。
“呼哈哈哈哈哈！！！”我拍着大腿在一旁发出了岩窟王般的笑声，“没错！我就是想看这个！！！对！就是这个！！！”
我就是想看他这么可爱的表情！唔姆唔姆！！就是这个猝不及防撞见自己心理阴影被吓得眼角含泪瑟瑟发抖的表情！！！超——级——可——爱——！！！
埃尔梅罗二世的心理阴影本人——卫宫切嗣从嘴边拿下烟，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到底是成熟的社会人，他没有对我们发表太多评价，而是向一边侧过了身。
“进来吧。”他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当年那个冷酷无情的魔术师杀手，“行李就给我吧——伊莉雅等你很久了。”
“放心吧，我给伊莉雅带了礼物，是她一定会喜欢的。”我冲着卫宫切嗣笑了笑，搂住埃尔梅罗二世的胳膊，回过头招呼格蕾，“格蕾，这位是卫宫切嗣，是我好友的父亲，这个宅子的主人，这次圣杯战争期间，我们都会住在他家里。切嗣，lancer我就不向你介绍了，这位是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男朋友，这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是他的弟子，叫做格蕾，是来帮老师的。”
格蕾慌慌忙忙向卫宫切嗣行礼，抬起头时用力过猛让兜帽稍微后滑了一些，露出了她那张酷肖亚瑟王的脸庞，这让卫宫切嗣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面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神情。他的唇动了动，似乎是吞下了一声“真像”，但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都进来吧，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他的目光在格蕾略带不安的脸上停了停，移开视线补充了一句，“芙蕾德莉卡以前帮过我们家很大的忙，她的朋友就像是我们的朋友一样。鞋子就放在玄关，不穿拖鞋进来也可以。”
“好、好的！”格蕾的不安终于减轻了一些，她看了看切嗣，小声对我说，“太好了，这家主人是好人呢……”
君主&#183;上一任圣杯战争参战者&#183;被眼前这个人杀了老师&#183;还差点被眼前这个人的servant一咖喱棒轰杀至渣&#183;埃尔梅罗二世听到这句话，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我怜悯地拍了拍二世的后背，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我懂啊，我懂。谁能想到呢，当年叱咤风云冷血无情臭名昭著的魔术师杀手，十年后居然变成了这么一个温和又废物的家里蹲呢。
就算我早就知道他在原作里是啥样子，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被他这副温情脉脉的样子吓得不轻啊。
埃尔梅罗二世拍开了我的手，抬起咳得通红的脸，对我露出了一个少年般气恼的表情。大概是气我故意瞒着他看好戏吧。我连忙合起双手，做了一个讨饶的可怜巴巴的表情，一个劲地眨巴着眼睛看他，试图萌混过关。
他见我这个样子顿时更气了，抬起手来就想敲我一个暴栗，但落下来的手指却放轻了力道，只是轻轻地敲了一声，便放下了手。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过去，迎上的却是他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算了。”他的语气有些妥协，“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有多恶趣味。”
我“诶嘿嘿”地笑起来，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发出心虚的声音：“你最好了嘛。”
这下他是真的没办法生气了。我抓着机会用额头蹭了一下他的肩膀，便回过身去，大踏步地朝着门里走去。
“太、慢、了！”
一进到客厅，就迎上了一个又厚又软的大抱枕，还有一道女孩子十分不开心的声线。我双手接住从脸上滑下来的抱枕，对着正站在客厅中央露出不满神情的银发女孩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来。
“看在我来了的份上，原谅我吧，伊莉雅？”
“哼！”
女孩双手交叉在胸前，气鼓鼓地别过头，却悄悄地睁开一只绯红的眼睛看我，好一会儿才踢了踢脚下的坐垫，勉勉强强地冲我伸出一只手来。
“行……行吧，把抱枕还给我的话，我就原谅你。”
我实在是被这个小可爱这么可爱的样子萌得不行，忍不住便飞扑过去，一把将女孩和抱枕一起抱了起来，在她喊着“放我下来”的抗议声中用力蹭了蹭她的脸，搂着她转了一大圈。
“伊莉雅你还是这么可爱~！”
伊莉雅被我蹭得小脸都红了，她不满地抓着我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这才开了口。
“你也还是那么奇怪，芙蕾。”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真是的，明明答应了会来看我……为什么这么迟才来啊。”
我怔了一下，而后轻轻地摸了摸她柔软的银发。
“对不起啊，伊莉雅。”我轻声说道，“我还有要做的事情……不，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
有再多的理由，我也是一直没有履行对这孩子的承诺。
所以，这里只需要说对不起就够了。
对不起，让你一直等了我这么久。
“算啦……”伊莉雅的声音也弱了下来，她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将脸靠在我的腰腹上，“反正你最后也来了。我原谅你啦，芙蕾。”
我垂下眼，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这孩子的头。
我一直都知道，伊莉雅是非常温柔的孩子。不管我让她失望了多久，只要我来，她就会原谅我。
所以，对不起啊，一直利用了这份温柔，让你这样小的孩子来纵容我的任性，真是非常对不起。
打破了沉默的是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橘发少年，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的他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放着几个装满了饮品的玻璃杯。他见到屋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显然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便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招呼我们几个坐下。
“你们就是伊莉雅的姐姐和她的客人吧？”他在我们落座后，在我们眼前放下杯子，“抱歉，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自作主张泡了红茶……那个，这边这位要喝橙汁吗？”
被少年问到的格蕾抬起头来，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那、那个，红茶就好……谢谢……”
我则是挑高了眉毛看着伊莉雅：“姐姐？”
灵魂年龄姑且不提，肉体年龄明明是你比较大吧，伊莉雅？
“当然是姐姐。”伊莉雅斯菲尔&#183;冯&#183;爱因兹贝伦微笑着给我了我侧腹一记重击，“怎么看你都是姐姐吧，芙蕾德莉卡？”
“呜嗷。”
我默默咽下了一口老血，认命地点了点头。
夭寿哦，我怎么忘了伊莉雅的角色特征就是爱装嫩呢……
“这样啊。”橘发的少年点点头，冲我露出了微笑，“虽然之前在视频上见过几次了，不过这样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呢。你好，我是卫宫士郎。很高兴能见到你，芙蕾德莉卡。”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我下意识绞紧双手，努力露出我最自然的笑来。
这句话是真的。
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可以看到卫宫士郎。这个我一直只能在游戏里，在动画中，在漫画里看到的少年。这个fate系列的中心，这个最初的男主角。卫宫切嗣的养子，伊莉雅斯菲尔的弟弟，英灵无铭（emiya）的过去，正义的伙伴……卫宫士郎。
我曾经非常非常崇拜和喜爱的少年。
能够真正的看到他，我真的非常高兴。高兴到都要从这里跳起来了。
不过我千锤百炼的演技还是让我很好地遏制住了我的激动，除了埃尔梅罗二世多看了我一眼，别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起码卫宫士郎完全没有发现。橘发的少年点了点头，拿着托盘站起了身。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还系着围裙。
“我准备了晚饭，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吧。”他说着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脸，“虽然准备的都是西洋料理，不过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没问题的！”我下意识反驳他，话出了口才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不由得咳了一声，“那个，我听伊莉雅和切嗣说过你做饭很好吃……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家政a——未来的家政ex！靠一己之力（加上布狄卡和玉藻喵）养活了整个迦勒底的男人！！！一个人撑起了一部美食番名字就叫卫宫家的饭！！！我怎么会不相信你的厨艺！！！
“这、这样吗？”卫宫士郎眨了眨眼，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么，我就继续去忙了。你们先聊。”
橘发的少年转身朝厨房走去，十分隐蔽却还是被我们看了个明白地握了握拳，面上的神色变得斗志十足，小小声地念了一句“好了，要加油了——不能辜负芙蕾德莉卡小姐的信赖，得做出更好吃的料理才行啊！”，一边抬手撩开帘子进入了厨房。
虽然没有味觉，但我还是默默期待起来了。
“那么，来开作战会议吧。”
埃尔梅罗二世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我们这次前来是来破坏大圣杯的。”我坐直了身体，接过二世的话语，目光却投向卫宫切嗣，“我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卫宫切嗣的手无意识颤抖了一下。
作为曾经在大圣杯内部与此世全部之恶交谈过，又亲眼目睹了大圣杯降临的那一瞬间，那内容物所造成的毁灭性的灾难的他，没有人能比这个男人更加清楚，大圣杯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所以，也不会有人比这个男人更加坚决地想要破坏圣杯。
不如说，他已经破坏过一次了。只不过那一次，他毁灭错了对象。要毁掉的并不是作为容器的小圣杯，而是降临的孔，而是那个真正蕴藏着罪恶的大圣杯。
所以那一次，大圣杯中滴落的此世全部之恶，造成了五百人的死伤，在冬木留下满目疮痍，成为了这个城市永远的伤痛。
所以的所以，这一次，卫宫切嗣决不允许自己再失手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他问。
埃尔梅罗二世端起红茶，润了润喉咙，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首先，我们必须和土地的管理者，也就是远坂家结成同盟，至少要获取灵脉的情况。”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作为冬木市这片土地的管理者，远坂家具有守卫此地的责任。我认为，他们应当不会对这种事端放任不管。”
这一点是我的意见。根据我和ai的保证，埃尔梅罗二世姑且相信了远坂家现任家主远坂凛是那种对自己的领地有着责任感的那类魔术师。这也是他此次之所以决定对远坂家提出结盟而不是攻击的理由。
“远坂家的家主吗……”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卫宫切嗣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果是那个远坂凛，她的确不会对自己领地上可能发生的危机放任不管。”
我明白卫宫切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时候，在卫宫切嗣杀死了间桐脏砚、将年幼的小樱从间桐家救出来之后，彼时尚且同样年幼的远坂凛，便在调查了间桐家的情况下，独自找到这位恶名昭彰的魔术师杀手，要他归还自己的妹妹。
而且，在知晓了妹妹身上发生的悲剧之后，这个年幼的女孩，舍弃了自己身上一半的魔术刻印，摘除了寄生在妹妹身上的刻印虫。
那时候，深知魔术师秉性、也深知魔术刻印的重要性的卫宫切嗣，问了那名为远坂凛的女孩这样一个问题。
——不会后悔吗？
——怎么可能会后悔。
那个时候，远坂凛惨白着一张脸抬起头来，对着卫宫切嗣露出了倔强的笑容。
——不如说，虽然很对不起父亲，也对不起远坂家的先祖，但是……这样就能够帮助到小樱的话，真是太划算了。
这个女孩并不是不清楚舍弃一半的魔术刻印意味着什么，也并不是没有辜负家族的传承、辜负父亲的信任、辜负自己作为继承人的责任的罪恶感。但是，比起那些，她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妹妹。
那时卫宫切嗣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即使成为了魔术师，也不会失去作为一个人的人性。
她不会为了追求根源这种理由，就随意的将自己管辖领域的普通人牺牲掉。
在知道圣杯寄宿着何等的恶魔与诅咒的情况下，这个女孩一定会选择与他们合作，破坏掉大圣杯——即使那上面托付了远坂家两百年来追求着的根源的梦想。
“那么这一点就没有问题了。”
我点了点头，拆了一包仙贝递给格蕾。而lancer则不用我请，早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拆开桌上的点心开始吃了。我摸了摸格蕾的头，不急不缓地说了下去。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我们必须解决解体圣杯最大的障碍。”
卫宫切嗣的神色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说那个男人？”
我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圣堂教会的监督者，在上一次的圣杯战争中和你同样留到了最后的master——言峰绮礼。以及他的servant，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埃尔梅罗二世猛地抬起头来，“这不可能！圣杯消失之后servant就会失去供魔，他不可能还留在世上！”
“……如果他是和言峰绮礼一样，通过在黑泥中受肉的方式活下来的话，那也并不是不可能。”卫宫切嗣面上的震惊之色已然收敛起来，他握紧双手，极力平静道，“上一次圣杯战争中，我明明已经毁掉了言峰绮礼的心脏，但是，他却还是活了下来……恐怕就是通过黑泥吧。那个东西虽然侵蚀了我，但似乎对那两人别有偏爱。”
“毕竟是在你一定要杀了它的时候大喊着‘让它出生’的人啊。会被偏爱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卫宫切嗣的视线，“别这样看着我，我有我的获知渠道。”
卫宫切嗣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我的语出惊人，他没有追问，只是移开了视线。
“言峰绮礼本身已经是强敌。”他淡淡道，“如果再加上那个英雄王，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库&#183;丘林直起身子，原本想要抗议，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还是悻悻的坐了回去。
“确实。那个金皮卡虽然老是一副蠢相，但确实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所以我们需要增加战力。”
我再次点了点头，而后忽然双手捧脸，刷的一下凑到埃尔梅罗二世面前去，对他很可爱地眨起了眼睛。
“为了干掉那个英雄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老师。”
我双手捧住埃尔梅罗二世的右手，再松开手时，二世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三枚令咒。三道奇异的花纹，构成了一个近似盾形的形状。
将这在我刚出现在冬木领地上时便刺痛着我手背的东西交给二世之后，我微笑着后退了一步。
“为了干掉那个二逼……咳，为了干掉那个英雄王，请你召唤出征服王吧。”

第269章 有道是相见不如怀念。
当天夜里。
“lady……”
埃尔梅罗二世停下召唤法阵的最后一笔，摁着额角暴跳的青筋抬起头来，十分无奈地瞪了我一眼。
“你这样我很难集中精神。”
我从手持摄像机后探出头来，对二世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办法，我期待这个场景好久了！我一定要录下来反复回味才行！”
二世十分头痛似的摁了摁眉心：“魔术师的隐匿原则到底被你丢到哪里去了？魔术暴露在科技里的话可是会降低神秘的啊。”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又不会给别人看，这可是我的私人珍藏。不要紧的！老师加油！时间要到了，快快快，快念那个！就是那个！我超想看的！！！”
二世又瞪了我一眼，但正如我所说的，适合召唤的时间快要到了，他不想开召唤也得开召唤了。他只好丢给我一个“回头再找你算账”的眼神，按捺下快要爆炸的情绪，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盒子打开，将那枚红布珍而重之的放在了召唤台上。
我激动地握紧了摄像机，脑内自动播放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point zero》，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熊熊燃烧。
要来了要来了！就是那个！！！那个要来了！！！
埃尔梅罗二世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集中精神，探出那只刻有令咒的右手，全神贯注地将魔力聚集起来，念起了那段熟悉的召唤词。
“素之银铁。地石的契约。我祖我师修拜因奥古。
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出由王冠其中；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
宣告——
汝之身体在我之下，我之命运托付于汝剑上。如果遵从圣杯的归宿，遵从这意志、这道理的话就回应我吧。
在此发誓。
我是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我是传达世上一切恶意之人。
缠绕汝三大言灵七天，从抑止之轮来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第五（以太）元素充盈于此地，炫目的光辉从召唤阵中满溢而出，空气在这一刻改变了，此地已不再是常世的所在，在这一刻，即使是我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连接上了。
通过召唤的法阵，通过圣杯的魔力，通过奔涌在魔术回路中的魔力，这里，这人，与更为遥远的存在——与世界外侧的【座】，连接上了。
在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辉之中，携裹着飓风与雷霆，携裹着过往的神秘，携裹着历史的凛风，曾经于人类史上留下过辉煌一页的英灵，降临于此。
在召唤法阵的中央，出现了红色的身影。
赤红的披风在魔力的洪流中猎猎飞扬，那高大魁梧的红发男子在法阵的中央睁开眼睛，在那有如烈焰般熊熊燃烧的眼瞳中央，映照出了那个人近乎渺小的身影。
“——你就是召唤我的master吗？”
男人如是问道。
——rid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曾经征服过欧洲到中亚广袤土地的亚历山大大帝。
也是第四次圣杯战争中，韦伯&#183;维尔维特的servant，引导了他此后的人生，令韦伯&#183;维尔维特最终成为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男人。
在这位伟大的王者面前，埃尔梅罗二世……不，韦伯&#183;维尔维特露出了异常复杂的神情。
怀念、悲哀、震撼、激动、犹疑、憧憬……种种复杂的心绪糅合在一起，令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紧紧握住拳头，最终的最终，从那抿紧的唇间吐出了一句话。
“……终于、又见到你了。”
一直以来，这十年间的呕心沥血，这十年间的艰苦前行，这十年间一次又一次吐血般的逼迫自身，不过是想要向这位王者证明而已。
证明，韦伯&#183;维尔维特是配得上在征服王的麾下驰骋的臣下。证明，自己是有资格成为这位英灵的master的男人。证明，自己能够成为这位王者的朋友。
最终，他终于抵达了这个地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这位王者。
“啊啊，这个语气……”魁梧的大汉伸手摩挲着自己的胡子，猛地敲了一下手心，“看来你曾经做过余的master啊，抱歉啦，上一次圣杯战争的记忆没有保留在余的记录当中，不过从现在开始认识也不迟，哈哈哈哈哈！小子，让我们一起开始新的征程吧！”
埃尔梅罗二世垂下肩膀，不知为何，明明应该为召唤出的是对上一次圣杯战争毫无记忆的rider而感到悲哀，但是，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长发的男人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真是的，不管重来几次，你都是这种人啊。”
他放下手来，单手扣在胸前，对着王者行了一礼。
“虽然王并不记得了，但是，我是你的臣下，你的御主，以及你的友人。我的名字是韦伯&#183;维尔维特，是在上一次与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中召唤了你的人。请将您的力量借给我吧，征服王啊。”他抬起头来，目光雪亮如星辰，“我将为您带来最有意思的征服之路。”
“哦？”王者露出了颇感兴趣的神情，“那是什么？”
“摧毁此世全部之恶，击溃所有想要追求圣杯的英灵，将已经堕落的圣杯完全破坏。”
年轻的魔术师挺直了脊背，抛出了利剑一样的话语。
“您对这一冒险有兴趣吗，我的王啊？”
曾经为了看到世界尽头之海便征服过无数国家的霸主，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展开了无比残酷，却也无比鲜活的笑来。
“听起来真有意思！”他豪爽地大笑起来，“那就开始吧！余承认了！master啊！”
眼看着那两人飞快地达成了一致，我也不由得微笑起来，感觉一直提着的心也安了下来。
太好了。
他们两个终于又一次，在这个圣杯战争之中，踏上了同样的征程。
我费尽心思欺骗圣杯系统，弄到了原本属于爱因兹贝伦的令咒，再转移到二世的手上，就是为了看到这个。
为了解体圣杯而前往冬木的魔术师，是不可能得到圣杯所赐予的令咒的。这一点我和他都很清楚。所以在来到冬木之前，埃尔梅罗二世就放弃了成为master的可能。
但我想要实现他的愿望，所以我拜托了ai，让它蒙混过了圣杯系统，再完成了这一次令咒转移，赋予原本不可能成为master的人以master的资格。
既然再次见到大帝就是韦伯的愿望，我又怎么会忍心不为他实现呢？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召唤了两位servant，实在无力负担第三位，我大概早就已经为他借来伊斯坎达尔的助战了。
能够以这种方式实现他的愿望，真是太好了。
我合上手持摄像机，转身离开，想要将这片空间留给那两个久别重逢的主从。
然而就在此时，我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芙蕾。”二世轻轻唤着我的名字，他停了好大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下去，“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呢？
我没有这么问。
但是我明白的，他已经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我曾经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这样做。
我回过头去，对着二世摇了摇头，露出了微微的笑。
“没什么的，老师。”我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我也一直想要看到这样的场景。”
在还在看动画的时候，就非常想看了。
你最终实现你的心愿，再一次与你的王者在战场上驰骋的样子。
“那么，开庆功宴吧——或者该说是助兴宴？怎么样都好，先去一起喝一通吧！”
征服王豪爽地笑着，重重拍着二世的背，又忽然将我扛了起来。
“小姑娘也是我们这边的吧！那你也一起来！！！”
突然被两米壮汉扛起来的我：？？？？？？
为什么啊！？

第270章 喝酒误事啊（作者语）
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前尘往事尽数涌入韦伯&#183;维尔维特的心头。
在那熟悉的魁梧身影再一次映入他眼帘的瞬间，韦伯&#183;维尔维特明白，他从未有过一日忘记过他们共同驰骋的岁月。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那几日——准确说来，是与rider共同度过的那段时间对于他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
在那短短的几天，他看到了从未看到过的梦。
是英灵之间恢宏壮阔的战斗，是人性之恶所能造就的最丑陋的地狱，是最为壮丽的霸王的军势，是星辰一般闪耀的遥远之梦，是最为悲壮也最为豪迈的冲锋，是痛彻心扉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他从未想过人还能够以那样的方式生存。
他从未想过人还能创造下那样的伟业与奇迹。
所以韦伯&#183;维尔维特想要追逐，就像追逐星辰一样，追逐无垠之海尽头的那个背影，
他本已经放弃的愿望，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与王一同驰骋，与王再度奔赴同样的战场。他所怀念的一切，以这样的形式落在了他的手中。
……于是，他终于想了起来。
那位征服王是多么伟大……以及，让人头痛的家伙。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现世居然也有这么海量的女子！来！再干一杯！”
rider发出了豪爽的大笑，端起酒杯和银发的人造人用力碰了碰杯，咕嘟咕嘟就灌下去了一大杯（其实他想说一大桶）美酒，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唔！真是好酒！在余所品尝过的美酒中也排的上前三！真不错！来，小子你也喝！”
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大口酒的埃尔梅罗二世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啊，时间与距离真是美化回忆的利器，他怎么就忘了征服王是多么让人头疼的任性妄为的家伙了呢？他怎么就忘了曾经为王の胡来愁得胃都要炸了的过去呢？他怎么就忘了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完全听不进人话呢？？？？？？？
然后埃尔梅罗二世就无比绝望地看到自己那已经喝得有点神志不清的徒弟愉快地高举起酒杯，对着rider大喊“干杯~~~~~！”
你也给我清醒一点，这里不是海贼的庆功会！虽然你确实能把朗姆酒当水喝但这不代表你就喝得过征服王！看看你们的体格差！你才一米七他有两米多！！！就算你们都是酒桶，你也只是l号的！他可是xxxxl号的！！！别喝了！你眼睛都直了！！！
然而在他将这一系列内心活动咆哮出声之前，芙蕾德莉卡就咕嘟咕嘟干掉了手里那一杯（其实他也想说这是一桶）烈酒，接着噗咚一声栽倒在了他面前。
很好。
埃尔梅罗二世平静的看着面前十来个喝空的酒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现在非常需要喝点酒来冷静一下。
…………
…………………
……………………………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埃尔梅罗二世揉着因为喝太多而剧痛的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浴缸里那一坨“尸体”，深沉地思考着这个玄妙的问题。
哦对不起，那并不是尸体，而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女朋友，更是帮助他和rider重逢的最大功臣。爱因兹贝伦的最强战斗人偶，芙蕾德莉卡&#183;冯&#183;爱因兹贝伦。
但是现在，她只是一个喝得烂醉的家伙。埃尔梅罗二世还是第一次知道，45千克的美少女居然能够沉成那个样子。光是把她庭院里搬到这个浴缸里面就废了他九牛二虎之力，中途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的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弱悲鸣——平时也没觉得她有这么重。为什么人一喝醉就会变得这么沉啊？
终于把她挪进浴缸之后，埃尔梅罗二世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但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他还得替她脱掉沾上她自己的呕吐物的衣服，再替她清洗掉身上的脏污……其中还有他在搬动她的时候蹭上的东西。
埃尔梅罗二世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结果被充斥着浴室的酒臭熏得几乎反胃，只能捏着鼻子拧开淋浴器的开关，一边调试着水温，一边无奈地看着通红着小脸还在咕哝着“干杯”的醉鬼。
“不省心也要有个限度吧。这个也是那个也是……就不能让我少头疼一点吗？”
埃尔梅罗二世深沉地叹了口气，但将终于调到适宜温度的热水浇到少女身上的动作却是温柔的。他支起少女沉重的身体，也不管水流打湿了自己的衣摆，先仔细地搓洗着她弄脏了的银发。
突然的，少女在他怀中张开了眼睛。被酒气熏得一片迷蒙的红瞳望着他，因为醉得太厉害而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恍惚地将他望着，好一会儿才像是确认了他是谁一样，迷迷糊糊地将脑袋靠过来，闭上眼睛胡乱在他身上蹭了蹭。
“老师、今天……开心吗？”
像是想要问他，又好像是根本没有在问他一样，少女含含混混地说了下去。
“好感度……80了……一定很开心吧……我也应该开心的……我应该开心才对……不对、我、我……我不应该开心吧……对、对不起……我弄不清楚了……到底该不该开心啊……老师？”
埃尔梅罗二世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对她的好感度涨到了80，她本应该为她得到了他的心而感到开心。
但是只要一想到她会碾碎他的心，她就没有办法开心起来。
在这复杂的纠结之外，她又非常单纯地因为他开心而感到开心。
“到底是因为搞不清才喝的，还是为了搞不清而喝的啊……”
埃尔梅罗二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变得更疼了，他没好气地扯了一把少女的头发，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了。
“真是的，也替我想一想——你们两个都喝多了，善后的人可是我啊？”
用干燥柔软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少女洗干净的脸，埃尔梅罗二世又一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少女从浴缸里抱出来，用大大的浴巾把她包起来，艰难地扶到小马扎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干毛巾替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想那么多做什么。”他轻声对着已经又一次昏睡过去的少女说道，“这种小问题……我早就想明白了。”
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还是怎么把这个比猪还要沉的醉鬼搬进她自己的房间才是当务之急啊。
埃尔梅罗二世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发出了一声仿佛从肺腑里挤出来的长叹。
这才是大问题好吗？
……………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只觉得头疼欲裂。
但到底是因为昨晚喝的酒，还是因为穿着湿衣服着了凉，亦或是因为现在门外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哈哈哈哈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山根，这才从床边摸到眼镜戴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挣脱了温暖被窝的封印，深呼吸了几下冬日清晨微冷的空气，硬逼着自己将双脚塞进了冰凉的拖鞋里。
……好想赖床。
今年29岁、为人师表、成熟稳重的青年男子如是想道。
当然，就像过去在时钟塔里一样……不，准确说，就像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的每一个早晨一样，这种事情完全是妄想。
“喂小子——起来了！”
伴随着这道鲁直的男声，卧室的拉门被人呼啦一声拉开了，身穿“大战略”t恤的魁梧壮汉大踏步迈进房内，将还迷糊着的瘦高青年抓起来，像摇小鸡一样晃了两下。
“一会儿还要开作战会议，快点起床了小子！别睡了！”
“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埃尔梅罗二世连忙抬起手来，还将两只眼睛都睁开来表示自己的清醒，见他这样，rider这才满意地撒开手，又像一阵旋风一样从他的房间里刮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余和小姑娘在门厅等你”便又消失无踪。只留下无比头痛的埃尔梅罗二世揉着自己的脑袋，从胸臆深处发出了一声充满怨恨的叹息。
……昨晚拉着人喝到两点半的混账到底是谁啊？
勉强把自己收拾出了一个人样之后，埃尔梅罗二世睁着一双通红的惺忪睡眼走到门厅，迷迷糊糊地接过格蕾递来的面包片叼在嘴里，一边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机械咀嚼着，一边近乎无意识地迈开双腿，跟在芙蕾德莉卡身后。
然后在坐上轿车的一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等等……”他吓得连面包片都掉了，“喂、芙蕾德莉卡——开作战会议为什么要开车？？？”
不不不重点不是为什么要开车!!！
埃尔梅罗二世在内心激烈地惨叫着。
重点是为什么又是你来开车！！！卫宫切嗣呢！！！堂堂魔术师杀手不会开车说出去不丢人吗！！！他驰骋沙场（？）那么多年都是靠自己的腿吗不可能吧！！！
等等等等，他还是先搞清楚为什么开一个作战会议要开车的问题吧——如果不用开车不就代表不用坐爱因兹贝伦的车了吗！！！！！
“我没有说吗？今天的作战会议在远坂家开哦。”伴随着熟悉的落锁声，银发的少女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了温柔而又开朗的笑容，“卫宫切嗣已经提前带着士郎他们去远坂家那边了，真是的，明明我和他说了我可以用空间魔术扩充车内空间，这个车也是坐得下的。但他就是不肯坐我的车，为什么呢？”
我猜这大概是因为他已经非常了解你们爱因兹贝伦驾校都是什么车技了。
回想起第四次圣杯战争时那位作为卫宫切嗣的妻子出现的爱因兹贝伦的白发女子，埃尔梅罗二世的脸色越发铁青。
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埃尔梅罗二世面无表情地伸手去够车锁，然而在他碰到车锁之前，就被汽车启动时强大的惯性拽得一个后仰，几乎一头栽倒在座位上。
……很好，现在跳车已经来不及了。
他近乎绝望地确信了这一点。
在让人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飞出去的眩晕和失重感中，埃尔梅罗二世沉痛地想着，我现在忘记魔术师的隐匿原则，用宝具命令rider使用神威车轮带我们去远坂家还来得及吗？
在他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埃尔梅罗二世就因为过于扭曲的车速而失去了意识。
……………………
…………………………
……………………………………
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只觉得自己已经把灵魂丢失在了飞速疾驰的风里。只有在双脚久违地踏上了地面的瞬间，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还存活着的实感。
……不管是第几次体会，都完全无法适应啊，这个可怕的车技。
他沉痛地想。
而后，埃尔梅罗二世抬起眼来，就看到了已经提前一步抵达，现在正远远望过来的卫宫切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从那个冷酷无情（？）的前魔术师杀手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目光？？？
埃尔梅罗二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车速太快出现了幻觉。
“你的车技非常不错啊！”
在他们背后，rider豪迈的大笑声传了过来，他似乎正拍着芙蕾德莉卡的后背，那响声大得让埃尔梅罗二世都觉得自己后背出现了幻肢痛。不过比起背痛，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胃更痛。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芙蕾德莉卡欣喜中透着两分自满的声音。
“对吧！”她的语气几乎是洋洋得意的，“我就说了我车技很好的！”
“没错！”rider夸赞道，“像你这样懂得速度之美的车手可不多见！连余都感觉到了心跳刺激！非常不错！”
“我会继续努力的！”
开什么玩笑啊，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达成共识啊你们这两个马路杀手！
在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卫宫切嗣终于抬手摁下了门铃。

第271章 作为一个笨蛋，在需要动脑子的时候就要把脑子扔给聪明人。
由于远坂家的上一任家主远坂时臣，已经在第四次圣杯战争身亡，现在远坂家的家主是他的长女远坂凛。扎着黑色双马尾的红衣大小姐在开门时显然被门口这么多人给吓了一大跳，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但她还是在看到卫宫士郎和卫宫切嗣的时候抿了抿唇，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是爱因兹贝伦和埃尔梅罗的人吗，请进吧。”
在她身后，红色的archer紧紧蹙着眉头看了过来，他的面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神色，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我们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看到间桐樱……不，现在应该叫做远坂樱的踪迹。只有微微抬起了下巴的远坂凛，带着不容异议的坚定神色，以冬木市的土地管理人的身份接待了我们。
“看来你已经召唤出来自己的servant了呢。”
我的目光在红色的弓兵和卫宫士郎身上转了一圈，又望了望远坂家的天花板，由于远坂凛的魔术水平相当不错，我也看不出这座洋房的屋顶到底有没有像原作那样被从天而降的archer砸个大洞。对于我这样直白的问题，远坂凛也以直白的轻哼予以回应。
“你不也一样？爱因兹贝伦的。”她的目光在lancer和rider身上一转而过，“真是的，魔术师的常识都去哪里了啊……卫宫同学，居然带着两个其他的魔术师和servant进入一个魔术工房，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有怨言啊？”
无端被cue的卫宫士郎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无奈的笑容。
“那个……远坂……对不起。但是你能答应我这种无理的请求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
“什、什么啊！”远坂凛慌乱了一下，抬手拨了拨自己肩上的长发，“如果不是看在你有照顾樱的份上……算了，反正你记住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就好！之后记得给我还回来，明白吗？”
“好的。”卫宫士郎脸上的笑容更加无奈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过，远坂是个好人，所以其实不管有没有我都会答应。这点我还是清楚的。你不可能放着会发生在冬木市里的大问题不管嘛。”
“你这家伙……烂好人也要有个限度吧。”远坂凛深感无力似的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别把我想成你那么扭曲的人，我只不过是尽一下我作为管理人的责任罢了。听好了，我可不像你那么笨，会随便信任外来的魔术师。特别其中一名还是君主……所以说门外汉就是麻烦，我为什么还要给你解释什么是君主啊……”
“凛。”眼见着自己的master就要陷入碎碎念，红色的archer开口提醒道，“会客室已经到了。”
“啊，哦……谢了。”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回转过身，深绿色的眼瞳坚毅地注视着我们，“那么，虽然已经从卫宫同学和他父亲那里听说过一次了，但是还请你们详细地解释一下，所谓的‘大圣杯被污染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我很乐意。”我微笑着说。
就这样，省略掉我冗长的背景设定解说和过去的八卦段子（……），第二轮的作战会议在远坂家开始。
“那么，剩下的具体细节请和老师商量。”
我双手摁在埃尔梅罗二世的肩上，轻盈地站起身，还冲着远坂凛眨了眨眼睛。
“嗯？”埃尔梅罗二世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
“因为接下来我和士郎还有伊莉雅约好了要出去玩嘛，啊，格蕾和rider也一起来怎么样？难得能来一次冬木市，要是一直都在战斗或者开会有多可惜啊！”
卫宫士郎：“咦？现在吗？”
格蕾：“我……我也可以一起吗……”
rider：“哈哈哈哈！不错！将时间都浪费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实在太可惜了！既然来到了一个新地方，不好好探索一番可是辜负啊！那我们走吧！”
“都给我停一停！”埃尔梅罗二世抬手压下额角乱跳的青筋，转而瞪向我，“lady，现在我们要开的是关于接下来如何行动的作战会议，不是玩的时候，你明白吗？”
“我明白啊。”我歪了歪头，“可是，老师你才是军师啊。”
“什么……？”埃尔梅罗二世似乎彻底被我这神来一笔搞晕了。
rider笑起来：“没错，你才是军师！作战会议是军师的责任，余将这份权力全部赋予你，自由决定吧，余相信余的军师的决策！”
“也就是说，脑力活动是老师你的任务啦！”我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一个笨蛋dps而已！你们商量好作战计划，之后告诉我怎么执行就好！我只负责打架扫怪！格蕾也一样啦！”
埃尔梅罗二世：“…………………………”
他看起来好像很想抡起psv给我的脑袋上来一下。再给征服王的脑袋上也来一下。
我则是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没错！就是这么理直气壮！队伍里有聪明人在的时候，作为笨蛋我为什么要动脑子！我连出门旅行的时候只要有靠谱队友在都不会做计划的！我只需要带上我的胃并且保证不会拖后腿就行了！
作为一个打手，我从来都不擅长玩战术，所以在这些专业人士们讨论作战计划的时候，我最好就是乖乖走开啦。把空间留给他们。再说了，接下来肯定会有让我脑袋发晕的一大堆学术探讨，作为学渣，我还是夹紧尾巴默默离开比较好。
而且，我就是想溜号出去玩啦……作为一个dps，承担输出才是我的任务，指挥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抢指挥的工作呢？不要承担分内以外的工作才是常葆青春与长寿的秘诀！能不费脑子就不费脑子，只想做米虫摸鱼有什么错？没错！
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lady.”
“嗯？”我乖乖看向他。
“现在，立刻，赶紧滚。”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一样，听得出他在克制着揍我的冲动了。
“得令！”
我灵活地冲他敬了一个礼，跳起来拉着卫宫士郎和格蕾就准备往门外冲去，还没跑两步就想起更加重要的事情，转过身来拍了一下lancer的肩膀。
“保护老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轻声对他说。

第272章 这里是skip掉一天剧情的分割线。
最后我们逛够了回到卫宫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由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以至于完全没人有心思去欣赏著名的月球名画&#183;冬木夕阳。终于把大小纸袋都放在玄关地板上的时候，饶是卫宫士郎也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也难怪，因为卫宫士郎怎么说都是这行人里拿的东西最多的一个——作为一位女性至上主义者（“所有的女孩子都是需要被呵护”这一信条的忠实信徒），卫宫同学不仅主动接过了伊莉雅购物后的大包小包，还不顾实际上抡得起大锤提得动圣枪的格蕾的含蓄反对，坚持抢过了原本属于格蕾的那几大袋蔬果——以至于自己成了行走的运货机几乎被采购的分量所压垮。
当然，这也是他没法再抢过我所提重物分量的主要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自然是他抢不过我。
开什么玩笑，要是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这种理由被男人拎包，我可是会被那帮海贼嘲笑到世界尽头的。
众所周知，白胡子的船上没有女人（喂）。
在卫宫士郎撑着膝盖连连喘息的时候，我则是脸不红气不喘地叉着腰看他，好一会儿才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虽然爱护女性是好事吧……”我回想着当年打fate线时的囧感，忍无可忍地吐槽道，“但是默认女性就是需要呵护的弱者可是性别歧视哦？特别是对方其实体力比你好很多的时候，硬是逞强只会让女孩子觉得你是瞧不起她，这样反而会更伤害她呢——尤其是那些靠着自己一路战斗过来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我就必须吐槽当年的fate线了。
型月世界无人不知，奈须木野子小姐（……）当年想写的其实是王子殿下款的亚瑟王和女高中生的少女恋爱故事，结果被武内崇逼着性转亚瑟王写了一个gal game（男性向恋爱故事），而亚瑟王（saber）的人设又是早就定好的，为了让这个实际上非常男主角（不如说根本就是以男性身份度过一生）的女孩子的恋爱合情合理，奈须蘑菇所采取的策略就是在剧情里反复洗脑“saber你是一个女孩子！”来培养她（和玩家）的女性意识。
这样做确实起到了很明显的效果。
游戏里，saber确实因为卫宫士郎这个唯一把她当作女孩子看待的“特别”而对士郎心动了。
——哦你说为什么闪闪也把saber当女性看待却攻略大失败了？
——“成为本王的女人（之一）！”和“你是女孩子我很想保护你”可是有很大差别的。后者至多是没那么女权，前者那可是极端直男癌加上性、骚、扰啊！
游戏外，这个处理方法则产生了另外一种效果。
就是每次玩家看到士郎明明（相对于其他servant）就是个菜鸡却还因为saber是女孩子就不让她战斗而感到万分暴躁。恨不得大喊“外行闪开让专业的来！”
起码我推fate线的时候就觉得saber好几次都要把士郎给踹出去了。
当然除了这点时代问题之外（考虑一下fsn游戏的创作年代），士郎还是很可爱的啦……
ufo的黑白阿迪○斯外套和修眉处理之后的美颜更是加倍可爱！！！
所以我语重心长地又补了一句：“会被讨厌哦。”
“这样啊……”少年抓了抓那头橘发，沉思片刻道，“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不我觉得你这表情完全没get到我的意思啊。我不是在说拎包问题啊！
算了，能因为女孩子比较强就心安理得接受女生保护的人也不是卫宫士郎了。
我垮下肩膀，暗暗地叹了口气。
能解决这种生活上的细节问题也算是阶段性胜利了……反正saber也不会真的一光炮把他轰出去……吧？
“祝你好运。”
我抬起手来，沉重地拍了拍卫宫士郎的肩膀。
我掐指这么一算（并没有），你召唤出saber的时间大概就是今晚了，鉴于你体内装着阿瓦隆，大概没可能召唤出阿尔托莉雅以外的saber了……
……真的，祝你好运了。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卫宫士郎：“呃……谢谢？”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最后卫宫士郎还是坚持没让伊莉雅和格蕾帮忙，而是坚持一个人把买来的（二十人份）食材全部搬进了厨房。
……行吧，我就知道那句“下次我会注意的”根本没什么卵用。
这份死脑筋也算是卫宫士郎的特色了。
比起这个……
“老师！我回来了~！”
我瞄准某个正趴在茶几上一脸“可能我能力有限.jpg”的男人就是一个飞扑，稳准狠地压在他背上，男人废了好大劲才把脸从桌面上拔起来，十分沧桑地瞥了我一眼。
“……外面好玩吗？”
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浓浓怨气的我吐了吐舌头，连忙将脸贴在他的脸上，小猫似的蹭了蹭。
“其实也没那么好玩啦……”我心虚地看着他的表情，弱弱地申辩道，“也就是……逛了逛街啦，爬了爬未远川大桥啦，转了转新都啦……因为rider说对游戏有兴趣我们还去了游戏厅……结果还遇到了扫兴的家伙搞的大家都没兴致了……”
“扫兴的家伙？”
我的目光顿时漂移得更厉害了：“就那什么……就那谁……吉尔伽美什嘛……”
“什么？！”
埃尔梅罗二世这一下可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把我从他背上掀下去。我连忙松开差点勒断他脖子的双手，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刚才说吉尔伽美什？”他的脸好像都因为心理阴影而抽搐了一下，“你们怎么会遇到那家伙的？”
“就他也来打游戏嘛……所以就碰到了……”
我弱弱地说。
“这些古老的王者到底都有什么毛病……”埃尔梅罗二世抽着嘴角道，“为什么一个二个到了现世就都变成了沉迷电子游戏的死宅啊……电子游戏是现代文明之魂吗……不不不说到底为什么会在游戏城碰到吉尔伽美什啊……这是什么在新手村刷出世界boss的鬼设定啊！”
我看着二世陷入碎碎念，完全不敢吭声。直到他差不多冷静下来了才又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靠了过去。
“……不要生气嘛。”
我试图撒娇。
“所以呢……”二世终于放弃似的长叹一口气，看向我，“你们到底怎么回来的？”
“就……rider和他在游戏城把所有的游戏都比了一遍，刷新不少记录，最后两个人是平手……就约好改日再战……然后就散了呗。”
“……还真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埃尔梅罗二世忍耐地压了压额角乱跳的青筋，再度叹了口气。
“算了，我也习惯了。所有人都好好回来就好。”
“诶嘿嘿……”
我怂哒哒地笑起来，又蹭了蹭他的额头，讨好一样。
“比起这个，和远坂家的结盟怎么样啦？”
“算是成功了。”
埃尔梅罗二世向后一靠，也不管我玩他头发的小动作，自顾自说了下去。
“远坂凛姑且同意了和我们合作，也给我看了灵脉的分布图。更精细的咒术合作要等我们实地考察之后再说……总而言之，在解决掉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之后，才是正式开始解体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lady.”
他的语气十足忍耐。
“不要，给我，编，辫子。”
“……喵。”
我十分心虚地猫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替埃尔梅罗二世解开我刚才编的麻花辫。

第273章 snowfalling.
深夜，屋外忽然下起了雪。
虽然很冷，却并没有风，透过被冻得蒙上一层白雾的玻璃窗，可以朦朦胧胧地看到雪花轻缓地飘落，无声地落在早已积了一层薄雪的窗沿，轻得甚至惊不起一丝空气的震颤。
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擦出一片湿润的圆。透过正在缓慢覆盖上冰雾的玻璃，可以看到被染成橘色的、小小的世界的一隅。路灯明亮的灯光，将蒙上了厚重云层的天空也映照成了温暖的橘色，灰白的天与纯白的雪，都在这暖融融的光芒中改变了颜色。化作了一团冻透了的、迷蒙的、暖色调的冰雾，随着纷纷落下的白雪，轻而空灵地变换着形状。
那样冷而寂静的美。无声无息。像是一个缥缈而又遥远的梦。
于是披上了外衣，在冬夜微冷的空气里走下楼去。旁人是早已睡熟了的，为了不惊动他们，只好脱了拖鞋提在手里，赤着脚走过木质的地板，又被那凉意沁得轻轻打了个寒战。
只有客厅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线映照在墙壁上，在雪白的墙面上投出一个人影，正是埃尔梅罗二世。长发的男人坐在桌前，一边翻阅着从时钟塔带来的资料，一边书写着什么。
“A型图解？”
我看着他手边尚未完成的羊皮纸，歪了歪头。
“是啊。”埃尔梅罗二世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在我的脚上，“你不冷吗？”
我这才想到要把鞋子穿上。磨蹭了两下，还是凑到他身边，去看他那一大叠的演算草稿。然后被那个入手的分量给吓了一跳。
“哇……真的好多。”
“圣杯的系统本身很复杂。想要解体这种程度的大魔术，这些运算是必须的。”
埃尔梅罗二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视线转回了手头的工作上。见他这样忙碌，我也不好继续打扰，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钢笔的笔尖摩挲着纸张的沙沙声在响。
“要喝东西吗？”
我的目光停在他手边已经没了热气的半杯冷咖啡上，下意识皱起眉头来。埃尔梅罗二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应了一下。我便从他那里拿走白色的马克杯，转身去了厨房。在AI的指引下，我很方便地找到了水壶和需要的材料，烧了开水开始冲泡热饮。
当我把两杯热饮端到桌上之后，二世一边继续奋笔疾书，一边伸手从我手中接过了自己的马克杯，刚喝了一口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看着我。
“热可可？”
“没错。”我小小地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表情，“这么晚了，我才不会给你喝咖啡呢。不然你又要头痛了，就像上次那样。”
“那次是因为……算了。”埃尔梅罗二世有些郁闷地吐了口气，又喝了一大口热可可，这才将杯子放下了。
我坐在他身边，双手捧着马克杯，看着杯中氤氲的白雾，带着蒙蒙热气扑过来，在睫毛和鼻尖凝成了一抹细小的水珠，又随着呼吸散去了。可可粉和鲜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温暖而又香甜，轻轻地漂浮着，一呼一吸之间，那软绵绵的醇香像是一直浸到了肺腑深处一样，在胃里开出暖棕色的花来。
在笔尖擦过纸张的沙沙声中，我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可可，一边将发冷的膝盖贴在身边的人腿上，感受着男人略高的体温，一点一点温暖了几乎要冻僵的骨骼。
……这个人，真的很温暖啊。
我模模糊糊地想着，用指尖摩挲着有些烫手的马克杯，感觉着血液一点一点暖起来。
那到底是因为杯子的热度，还是那滑进胃里的热可可，亦或是身边这个人呢？
我一时有些分辨不清。不过。那似乎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我轻轻放下马克杯，趴在微冷的桌面上，用发凉的脸颊贴上带着热可可香味的杯身。
沙沙，沙沙，沙沙。
书写依然在继续着。时断时续，伴随着翻页的细微响动，在热可可升起的暖暖香气中，一点一点远去了。
我侧过头，看着埃尔梅罗二世专注的侧脸，忽然有些想要微笑。
“老师总是很认真呢。”
“是吗？”
“是的。”我眯起眼睛，笑，“这种地方就很可靠。”
“那也不是你把所有难题都推给我的理由。”
“可我是笨蛋嘛。”
我皱了皱鼻子，撒娇似的拖长了尾音。
然后我就被捏了鼻子。
二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了捏我的鼻尖，而后粗暴地推了推我的脑门。
“你只是想偷懒而已吧，善于算计的小鬼。”
他的话语像是在闹脾气，语气却不怎么坏，推着我的手也没用力。我笑嘻嘻地仰起头来，轻轻蹭了他的手心两下，露出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来，从他的指缝中偷偷看他的脸。
“诶嘿嘿，被你发现啦。”我小小地吐了下舌头。
“真是……”埃尔梅罗二世很无奈似的叹了口气，张开大手胡乱揉了揉我的头，“行了，满足了吗？不要闹了，让我看完这段。”
“好的吧……”
我不太甘愿地撒开他，趴到一边去，继续喝我的热可可。我喝得很慢，有时候都像是小猫玩水一样慢悠悠地舔。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多陪他一会儿，还是我自己单纯想玩。
不知道到底磨蹭了多久，在我差不多快要喝完最后一点热可可的时候，书写的沙沙声停住了。
“？”
我奇怪地看过去，只见埃尔梅罗二世扣好了手里的钢笔，又合上身边摊开的大部头书，一手揉着肩膀，一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留意到我的视线，他探出手来，又胡乱揉了两下我的头发，这才穿好一直披在肩上的红色风衣，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走吧。”
见我还困惑地趴在桌子上看他，男人稍稍移开了目光。
“出去走走，也稍微活动一下……坐得太久了。”
“好啊。”
我也笑了起来，将双手伸进之前披在肩头的薄呢外套里，扣好双排扣，这才站起身去揽他的手。埃尔梅罗二世的手臂被我抱在怀里，他虽然啧了一声，但到底是没有推开我。
夜已经很深。出了门才发现，雪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夜里没有风，但还是冷得有些刺骨。我深吸了一口冬日冰冷的空气，顿时觉得大脑清醒了不少。
隔着厚厚的靴子踩进雪地里的感觉十分奇妙，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靴子陷进雪中，压出一个又一个带着花纹的脚印。我下意识松开埃尔梅罗二世的手臂，回过头去看我们留下的印记。两个人的足迹并不相同，无论是花纹还是间距都有着巨大的差异。二世的腿很长，步子要比我大得多，他总是放慢了脚步，和我维持着不会过分贴近，也不会过分远离的距离。
我像小孩子一样看着这两行脚印，而后抬起头来，在呼出的迷蒙白雾中，仰着脸看天上落下来的雪花。
橙色的天空，连道路上的积雪也被灯光染上了明亮的橙色，无数晶莹的雪片闪动着细微的光，微微的冷。雪花落在睫毛上，眨一眨眼又消失了。我低下头来，去看身边的男人。他的个子实在太高，我要略略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苍绿色的眼瞳温和而又沉静，似乎是怕冷，他微微扯高了衣领，又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轻搓着脸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几乎有些孩子气了。
我微微笑起来，将右手在脖颈上贴了贴，等到暖和起来才伸出手去，捂住他冻得冰凉的脸颊上，又用尾指与无名指夹住他冻得发红的耳朵，用指缝间暖呼呼的皮肤去温暖那一小块透凉的软骨。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出来了呢。”我小声说。
是啊。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埃尔梅罗二世总有很多的事情要忙，要去查找圣杯战争的资料，要想办法多备一些魔术礼装，要为解体圣杯一事去与时钟塔的各方势力周旋，还要在如此繁重的工作之余兼顾各个学生的魔术研究进度。事实上他还有在睡觉我都觉得很惊奇了。
这样的情况下，饶是我有多任性，也说不出要他来陪我玩的话。
“小心脚下。”
男人蹙起眉来，有些无奈地从旁边搀了我一下，没让我被路上的小坑绊倒。我轻快地从那个小障碍上跳过去，将被冬夜的寒气冻得冰凉的右手收回来，放进外衣的口袋里。
这样晚的时间里，除了路灯之外，连周围民居里的灯光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盏，长长的道路上除了我们再没有别的人。雪依然无声无息地飘落，这样的安静，近乎寂寥。我又一次长长的呼出气来，看着白色的雪花在朦胧的热气中消融。除此之外，也不再有什么声响。只有踏过积雪时细微的咯吱声，还追随着我们的脚步。
“爱因兹贝伦也总是在下雪呢。”
我轻声说。
“不过，那里的雪可没有这么温柔。风总是呼啸的，穿过冷杉的时候，带起来的是猎猎的声响。城堡里也总是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造人的感官有什么障碍，大家就好像根本察觉不到冷一样。”
深陷于隆冬诅咒的雪之城。永远不会有春日到来的地方。
直到我真正身处于那个地方，才会明白为什么切嗣会带伊莉雅去找胡桃的新芽。
因为除了这种乏善可陈的游戏，那个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乐趣。
“你不喜欢下雪吗？”
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也飘向了落雪的天空，这样安静的降雪其实并不多见，他也忍不住要多看一会儿——又或许他只是不忍心看我现在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倒也没有。”
我探出手去，接住飘舞而下的一抹纯白。那洁白的雪融化在我的手心。我轻轻握起手心，感觉着那一点冰凉的温度渐渐变得温热起来，又渐渐从我的手中滑走。
“我不讨厌下雪天。”我轻声的重复了一遍。
因为在下雪的日子里，我遇见了你。
我默默地想。
其实我原本以为，我并没有记住的。那时候的我心情那么糟糕，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厌倦。在看到这一次的攻略对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甚至是怀有一丝隐秘的恶意的。
不想要再接受AI的安排，也不想要再掏出心来，去接近另一个人。
不想要再得到什么感情，也不想要再接受任何人的心。连拿过来再摔碎都懒得去做。像个小孩子一样，怠惰地逃避着问题，任性地闹着脾气。甚至可以说，我是故意把那时候的韦伯&#183;维尔维特带去那座雪之城的。
我想要让他害怕，想要看他慌乱又为难的样子。在我的内心最深处，我甚至是有点想要这个人和我一样变得乱七八糟的。只是到了最后，我又不想这么做了。
但是……
或许连这个人自己也不记得了吧。
在那个时候，在呼啸着狂风的冷杉林中，当他们一起击败了埋伏的群狼，跨过染血的雪原时，那个有着苍绿色眼睛的少年曾经对我伸出手来，问我“没事吧？”
没事吧？
明明看过我击溃卫宫切嗣的样子，明明被我用那样过分的言辞威胁过，但是，在那个时候，他还是为我担心了。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了。
这个人，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虽然嘴巴很坏，虽然总是不肯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在意和关心，老是乱发脾气，又不坦率又爱在不该任性的时候任性……但是这个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啊，是一个没有办法放着身边的家伙不管的人。
“老师呢，你讨厌雪天吗？”
我侧过头去，微笑着望着他。
所有隐秘的思绪，终究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个人，并不应该被困在我的反复思量里。所以我也并不打算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告诉他，而是随意似的将最初的问题抛回给了他。
埃尔梅罗二世沉思了片刻，那漆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从一侧滑落，他侧过头来，视线在我的发丝上停留了几秒钟，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不，我也不讨厌。”他说。
不讨厌的，究竟是雪天，还是什么呢？
我并没有问，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隔着皮质手套，要过好一会儿才能感觉到男人的手心传来的热度。
过了片刻，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回握住了我的手。伴随着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宽阔的手掌拢住冻得发红的手指，轻轻拢在手心，而后缓缓握紧。那动作温柔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有着无比鲜明的存在感。
我们就这样肩并肩走着。看白雪自夜空中徐徐降落。
然后我们聊了很多事。
我们聊到了寄托给圣杯的愿望。
我说，我最想要实现的愿望，圣杯也无法为我实现。
他说，想要获得幸福这种愿望，寄托给圣杯是没有用的，因为人的幸福并不在他物之中，所谓的幸福终究只是个人的愿景，如若个人无法从心象之中得到解答，便也无法从虚无缥缈的概念中获得。
我问他，老师有想要寄托给圣杯的愿望吗？
他只是说，我想要实现的愿望，已经通过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实现。
我们还聊到了爱因兹贝伦的悲愿。
我说，好的愿望并不能带来好的结果。我们以人类之身，寻求着超越法则的魔法。原本是为了实现愿望才会追寻魔法，爱因兹贝伦是为了实现人类的救济才会追寻第三法（Heaven&#39;s Feel），可为什么到了后来，我们寻求的却变成了过程（魔法）本身呢？
他说，人类原本就是容易本末倒置的生物。太过漫长的时间可以消磨任何形式的初衷。即使是以类似机械的机制将愿景保存下来的爱因兹贝伦系统也并不例外。
我有些想笑，便问他，你的意思是，人会死是一件好事吗？
他只是点点头，说道，死亡并不意味着悲剧本身。人是会非常轻易忘却自己的愿望，修改自己的目标的人。能够执着而不动摇的追求某个目标是艰难的，想要实现人类所不可能实现的伟业的人是值得敬佩的。但是，没有实现愿望并不意味着失败。
我说，可惜大多数魔术师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道理呢。
他摇摇头，说道，魔术师本就是背离于常理的人。是除了执着于那虚无的目标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更好执着的东西的愚人，如果连这点执着也放弃的话，就是除了愚昧之外一无是处的旧时代遗物了。
我有些想笑，却没法笑出声来。
我说，愿望是那么不好的东西吗？
所以最后，我们聊了愿望本身。
他说，愿望本身只是愿望而已。会伤到别人的是实现愿望的人。
我想了想，说道，实现个人的幸福，本身就意味着践踏他人的幸福吗？
他只是说，你要是可以获得幸福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Lady。
然后我便怔住了。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一句多厉害的话吗？”我问他。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在被染成橙色的天空，和飘然而至的白雪之中，那双苍绿的眼瞳静静注视着我，没有动摇，也没有伤感的神色，他只是那样平静的，平静到近乎荒凉的，注视着我。
“我明白。”他说。
我的愿望是想要获得幸福。
我的幸福是可以取回过去的生活，重新回到有父母和朋友所在的那个小小世界。或许没有那么温柔，或许没有那么厉害，但是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的全部的，属于过去的小小世界。
而他却在知晓这一切的情况下，对我说，如果我能够获得幸福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他确实明白这一句话的意义。
他确实……知道他给出了怎样的承诺。
这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把自己整个地献给了我。
他在这一刻给出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承诺啊。
“你会伤心的。”
我轻声对他说。
“我明白。”
他只是这样回答。
他很清楚。
在他从那个心象迷宫出来之后，在他握住我的手，对我说他会尽力去爱我的时候，他就已经很清楚了。
我永远也无法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但是我却会从他这里拿走他的心，然后把它摔碎。
他早就明白这个结果了。
但是从他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天起，从他承诺他会尽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做了。
这个人把他的一整颗心拿出来，轻轻放在了我的手上。我早就已经握住了，只是我并没有察觉罢了。
“……我说，你这家伙其实才是笨蛋吧。”
我小声说道。
是啊，和我比起来，这个人才是笨蛋。
笨到连这种时候，都不愿意对我说一句温柔的话。
明明就有那么多漂亮的话可以说。我都可以想出来有多少适合这个场合的台词。不管是“因为我爱你”，还是“你只要坦率地接受就好”，亦或者是“你对我就是有这么重要”……怎么都好。现在明明是这么关键的攻略时机，他却不会说一句漂亮的话。
如果他说了的话……如果他说了话，也许我就没有办法往下走了。
这种温柔，太过致命了。一旦陷进去，就没有力气再挣脱出来了。
……可他没有说。
他并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一句强调的台词。
埃尔梅罗二世只是那样握住我的手，片刻之后，他轻轻将我拉进了他的怀中。带着皮质手套的右手压着我的后脑，我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苦恼，又带着些许的无奈。从肺腑的深处，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你不要哭啊。”他说，“这没什么——我可是你的老师啊。”
他只是这个样子，用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因为是老师，所以要守护学生的道路。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事，所以……明明是这样沉重而可怕的结果，他也对我说了这没什么。
“我才没有哭呢……”
我抽噎着抬起手来，死死抱住他的后背，胡乱把眼泪全抹在他的胸口，一整张脸埋进去，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
“这件大衣我还很喜欢的……算了。”
他像是投降一样垮下肩膀来，一边叹着气一边拍着我的背，免得我像小孩子一样哭到让自己背过气去。就像是真的觉得很无奈一样，他任由我抱着他，把眼泪鼻涕全部糊到他身上，虽然抱怨着“洗大衣很麻烦啊”“这一次我可没带多少外套过来”“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可事实上，他一直都站在那里，由着我任性胡来。
“我才不会为你这种笨蛋哭呢。”我小声地埋怨着他。
“行吧，你没哭，没哭好吧？”
“……老师是大笨蛋。”
“是是是……”
“你太混蛋了。”
“……这个我可没法认啊。”
“你这个样子，我可是会哭给你看的，真的会哭哦。”
“你这不已经在哭了吗……好吧你没哭，真的没哭。”
……………………
闹够了之后，我们终于踏上了回去的路。
到底是因为哭得虚脱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在回去的路上，我忽然跌了一跤。那一跤真的摔得很重，连膝盖都擦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埃尔梅罗二世再度叹了口气，背朝着我蹲了下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我：“诶？”
他的语气已经是全然无奈的：“上来，我背你回去。”
虽然很是担心了一把二世的体力——毕竟是爬个山都会中途扑街的家伙——但是我瞅了瞅他的表情，又衡量了一下他的语气……最后还是乖乖趴在了他的背上。
“对不起，我很沉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吭声，而是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直起腰来，背着我朝前迈出了脚步。
……行吧，确实对他来说很沉了。
但是二世也没有抱怨，他只是那样背着我，缓慢却也沉稳的，一步一步朝着卫宫家的方向走去。
雪花轻轻落在我和他的肩头，也落在他的长发上，我注视着那白雪许久，方才轻轻抱住了他的脖子，无限依恋地将脸贴了上去。
“……我喜欢老师。”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但是，男人的脚步却因此停了一停。片刻之后，他再度向前迈开了步子。
“我知道。”
他说。

第274章 真正的圣杯战争和虚假的圣杯战争。
最后，我们在一天之内结束了圣杯战争。
作战方案非常简单，就是先去核平冬木教会干掉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
诚然言峰绮礼加上吉尔伽美什怎么都是一个高难本，但是，我们现在这里有一张四星战神（berserker&#183;赫拉克勒斯）、一张宝具ex的四星神卡（格蕾）、一张三星战神（lancer&#183;库丘林）、一个五星rid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一个五星saber（卫宫士郎昨晚靠阿瓦隆召唤出来的阿尔托莉雅）、再加上我这个可以切换五张卡牌的魔法少女（……）；御主方面有魔力核电站伊莉雅斯菲尔、全属性近战法师远坂凛、投影魔术无限剑制卫宫士郎、宝刀未老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以及最重要的，没有他扶不起来的卡的最强之拐——孔明爸爸——不，我是说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
这是何等梦幻的阵容，在这个阵容加持下哪还有推不平的boss啊？
在各方合作之下，我们很快干掉了言峰绮礼，紧接着推掉了吉尔伽美什。最古的英雄王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这是什么胡来的闹剧啊？！”便宣告退场。
当然，为了确保最终胜利，我在开战的前一晚特地拉着埃尔梅罗二世补了个魔。
众所周知，战前补魔是型月的传统（没有这种传统）。在我分给二世充沛的魔力之后，这场战斗也推进得异常顺利。
接着就进入了我们的第二步。
吉尔伽美什的灵魂回归圣杯之后，英雄王那质量过于出众的魂魄让圣杯产生了变化——第一位英灵的回归打通了世界外侧与内侧的【孔】——圣杯，开始了孵化。
在圣杯孵化之时，我们终于确认了大小圣杯的连接。
于是，开始了圣杯解体。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圣杯——或者说此世全部之恶的反扑是异常激烈的。但是借助caster&#183;美狄亚的万符必应破戒(rule breaker)切断了大圣杯与小圣杯的连接，再利用archer&#183;无铭（emiya）的无限剑制和rider&#183;伊斯坎达尔的王之军势两大固有结界的交替展开，最后借着saber&#183;阿尔托莉雅的一发誓约胜利之剑，我们终于是成功干掉了里面爬出来的黑泥。
之后就是正式解体圣杯的工作了。鉴于我是个魔术渣，所以我也不清楚那些复杂的魔术原理到底是怎么运转的。总之，在远坂凛、卫宫切嗣、伊莉雅斯菲尔、美狄亚、埃尔梅罗二世五位魔术师的通力合作之下，在炸了无数的宝石、魔弹、使魔、法阵……以及一大堆我看都看不明白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总之就是很贵很神秘的材料之后，他们终于成功解体了大圣杯。
别问我怎么操作的，问就是原作也没有，都是神秘，魔术师不该窥探其他魔术师的魔术……
……总之，最后一切都神奇而和平的解决了。
大圣杯残留下来的魔力足以支撑7名servant十年左右的现世。我们也算是兑现了和美狄亚的承诺——没错，这位伟大的神代魔女就是被我们一通“来合作就让你和宗一郎好好活下去不合作你俩就死在这里”的忽悠（威胁）搞定的。
算了，结果好一切都好。
冬木的危机解除了，世界再一次恢复了和平。远坂凛也将送去外祖禅城家的妹妹接了回来，一切又步上了安稳的日常。
为了庆祝胜利，大家最终决定在卫宫家开一个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因为人数实在太多，卫宫切嗣还不得不拜托藤村大河，从她家搬来了一张能坐下二十人的大圆桌——理所当然的，藤村大河也来蹭饭了。
因为要来吃饭的人数实在太多，不仅远坂姐妹都从家里带了自己做的料理来（顺便一提，这俩姐妹分工明确，远坂凛带来的是中华料理，远坂樱带来的是西洋料理），archer&#183;无铭（emiya）还臭着一张脸和卫宫士郎挤在同一个厨房，一个家政a+一个家政ex一起做饭确实是双倍的快乐，达成了1+1远大于3的惊人效率。
其余众人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食材。lancer带来了新鲜的海鱼——我拒绝去思考这到底是他什么时候钓的，反正鱼很新鲜就对了。伊莉雅斯菲尔买了几十斤上好的牛肉，让berserker扛了回来（我看到卫宫切嗣摸着钱包的苦笑了）。rider不知道去哪个地方扛了3札啤酒2箱红酒1提白酒回来，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酒混着喝是会出人命的。caster则带着自己的master上了门，别人心情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远坂凛打开门看到自己的冷面班主任左手提着一篮山菜菌菇右手挂着一个神代魔女的时候确实脸色发青。
埃尔梅罗二世作为本次圣杯战争中出（脑力）最大的指挥正在卧室昏睡。我则和格蕾一起窝在暖炉前喝茶发呆，在我们背后，卫宫切嗣正苦着脸坐在一群使魔中间……帮忙摘菜。
毕竟不劳动者不得食。
而我出了三个使魔，正好替代我和格蕾和二世一人一个。
善用工具才是人类能够不断进步的原因啊【茶】。
……
…………
………………
最后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之下。
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卫宫士郎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什锦火锅。
“果然冬天还是要吃火锅啊。”卫宫士郎一边点头一边掀开了锅盖，“而且大家喜欢的食材都能煮进去，不管有多少人也绝对不会出错的料理就是这个了！”
“喔喔！”xn
那浓浓的香气一下子就合着热浪扑到我们的脸上，高汤那鲜美却也清爽的香味、切成薄片的牛肉在沸腾的汤汁里滚熟的浓郁味道、茼蒿与菌菇特有的芬芳被热汤尽数逼了出来、玉米与土豆也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满满的鲜虾占据了半个汤面，红彤彤的，和切好的鲜鱼一起煮出了熟透的海鲜那种诱人的鲜香。这所有的香味融合成了异常美妙而诱人的暖意，蒸得整个房间都变得暖洋洋的，只是闻到就在舌尖唤起了味蕾关于美味的回忆。
想要让一房间的英灵和魔术师像动画里那样老老实实地等着卫宫士郎分好碗、大家一起喊一声“我开动了”再动筷子是根本不可能的。
以霸道作为自己的王道的征服王第一个伸出了筷子，刷地一下捞走了最大的几片牛肉，啊呜一口吞了下去，这才在骑士王阿尔托莉雅的抗议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声宣布“饭桌也是战场！想要的就要自己去抢！”
以这句话为标志……圣杯&#183;饭桌&#183;战争正式开始了。
首先出手的是守序&#183;吃货&#183;善良阵营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这位师从于冠位魔术师梅林的王者毫不犹豫地拔下了呆毛，发动了不列颠魔术&#183;阿尔托莉雅开饭啦，在征服王再次对火锅展开掠夺之时，猛地一筷子从对方手里抄走了剩下的牛肉，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美少女形象的凶猛一口吞了下去，其势不可挡，让我只能想到狮子大开口……对不起是猛虎下山。
而伊莉雅斯菲尔自然不可能对这种挑衅置若罔闻，银发女孩血红的瞳孔中升起无限的战意，她周身的魔术回路陡然亮了起来，一边高喊着“berserker是最强的”一边命令berserker加入了圣杯……咳我是说火锅争夺战。而b叔也毫不辜负他的敏捷a，大手刷刷挥动间，几乎将半个火锅的好料都捞进了伊莉雅碗里。
这样一来就连之前一直作壁上观的远坂姐妹也不能当做没看到了。只见远坂凛身上的魔术回路和刻印一起亮了起来，她抬起施加了强化魔术的双臂，说了一句“要上了哦，archer！”便也开始了抢夺，在她的掩护下，archer硬生生从三位英灵手中给远坂凛捞出了好几块牛肉和鱼块。远坂樱虽然一副有些坐立难安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但是从火锅里面不时消失的食材和她碗里越摞越多的好料来看，她也没少偷偷使用魔术……这手虚数魔术用的不错啊，我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把虚数空间开在火锅锅里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战斗依然在如火如荼地展开，俨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就连lancer和caster也忍不住加入了战局（lancer：“老子也不能输！”）（caster：“为了宗一郎大人的话……”），冬木之虎藤村大河也不甘示弱，高呼着“我也要吃！”投身了这片原本不该有她立足之地的战场。卫宫父子抱着饭碗在一边看得都傻眼了，葛木宗一郎默默吃着自己的白饭，一语不发。
而我则是一边啧啧称奇地看着英灵们你争我夺，一边不时夹点东西到二世和格蕾的碗里。
哦，你问我怎么做到的？
感谢各位assassin的气息遮断，限定展开一个哈桑来偷食物还是很方便的（哈桑会哭的）。
热闹实在是太好看，看得我都忘记了要吃饭，直到战局终于进入了最终阶段，我才一边看得目不转睛一边将已经温凉的牛肉放进了嘴里，随后，便为这奇异的美味睁大了眼睛。
“唔，好吃！”我对着卫宫士郎竖起了大拇指，“卫宫君的厨艺相当不错哦！”
听到这句话，伊莉雅斯菲尔和埃尔梅罗二世同时看了我一眼。

第275章 不知不觉对你说了“好想去海边”
晚饭之后，埃尔梅罗二世来到了我的房间。
“膝盖的伤还没好吗？”他拉高了我的裙摆，看着先前战斗时撕开的伤口蹙起眉来，“你没有用治愈魔术吗？”
我挠了挠脸颊：“我的治愈魔术水准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也对着伤口用了几次礼装技能了，不过，效果比我想得还要不理想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又有了叹气的冲动。
虽然不是小圣杯，但是机能做的这么有限真的好吗？明明是那么珍贵的战斗型号却拿来当消耗品用，真是浪费。魔术师和金闪闪整天把人造人喊人偶也就算了，总不至于人造人也真的把自己当人偶吧？
算了，还是别再想那些魔术师的脑回路了。知道他们不正常就够了，还要细究都是什么款式的神经病吗！
“这样啊。”
埃尔梅罗二世的眉头蹙得更深，他伸出手来对着我的膝盖，调动了魔术回路。
“虽然我的治愈魔术水平也很垃圾……不过聊胜于无吧。”
在暖暖的绿色魔力的滋养下，前几天跌伤的伤口不再不停渗血了。
不过，也就只是不再渗血了。
埃尔梅罗二世的魔术资质确实平平，只是这样一个治愈魔术就让他额前生出了细细的汗珠。片刻之后，他终于放弃似的停下了魔力输入，放下了已经举得发酸的右手。
“没事的。”
我轻轻握住那只手，微笑着说。
“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只是这么一道小伤口而已。”
它会好起来的。
所以，你不要再露出这种表情了。
然而。埃尔梅罗二世并没有就这样相信我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在连我都要有些受不住这静默的时候，他抬起头来，苍绿色的眼瞳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移开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停在虚空的某一点上。
大概是，那个黑影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吧。
就像黑之圣杯那张礼装一样，穿着黑与红的礼服，披着黑色的头纱，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之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的那道黑影，以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声音，像我抛来的质询。
——你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吗？
否定圣杯，抛弃圣杯，甚至要摧毁圣杯。
至今为止几乎可以说是靠着圣杯生存下去的你，真的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吗？
“我明白。”我只是这样回答它，“但是，我还是要拒绝你。”
拒绝此世全部之恶的出生。
拒绝这一切的灾厄再度倾注到人们头上。
“这样啊，真遗憾。”黑影说，“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从那一天起，圣杯与我的魔力连接就被切断了。
lancer和berserker是利用圣杯战争而系统召唤出来的，他们的魔力供应大部分由圣杯供给，只有实体化相关的部分，是由我来提供。
而那些，有我贮藏的令咒的能量也足够了。更何况这具身体的魔力量虽然不如伊莉雅，但是在爱因兹贝伦的长期改造下，负担个把魔力放出也不是什么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失去了圣杯的供魔。
“……大概是踏上冬木的第二天吧。”我小声说。
埃尔梅罗二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新换了纱布的伤口。他的动作太轻了，完全感不到疼痛，只有细细密密的麻痒，他的手指最终停在绷带边缘，压出一小块惨白的印痕。
“你还有多长时间？”他问道。
……他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想。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不是第一个问出这些问题的人。
上一个这样问我的人是伊莉雅。
在夕阳下的庭院里，没有什么表情地双手环胸靠在b叔身边的银发女孩，就像是不想看到我的脸一样别过头去。好一会儿，伊莉雅斯菲尔&#183;冯&#183;爱因兹贝伦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还有多久？”
爱因兹贝伦魔术的继承人如是问道。
作为半个人造人，作为爱因兹贝伦一族精心培育的魔术师，伊莉雅斯菲尔不可能没有意识到我的情况。
我正在劣化。
对于伊莉雅斯菲尔和爱丽斯菲尔来说，随着圣杯化的程度而逐渐失去五感才是正常的。
因为她们是小圣杯，她们的转变是由人到器具的转变。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将逐渐失去人类的五感，人类的意识，以及人类的血肉之躯。
但是，我与她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我从一开始就是兵器。是爱因兹贝伦为了得到近乎英灵的战斗力而制造出来的投影容器。我的改造在伊莉雅之前很久就已经完成了。
我早就已经是人偶了。
被剥夺了人类的感官，也部分失去了人类的肉体，是全身70%的神经都被改造为魔术回路的战斗人偶。我是已经完成了的器具，是与圣杯相连的魔力窃取者与中转器。
——但是，运行人偶是需要魔力的。
大圣杯已经从叛徒那里收回了它的慷慨。
所以，我正在劣化。
恢复人的感知。
失去魔术回路。
恢复作为人类的肉体。
不再拥有卓越的战斗素质。
最先回到我这里的，是嗅觉。当我意识到，我可以闻到饭菜与可可的香味时，我就明白劣化已经开始了。
我正在逐渐变回人。
对于爱因兹贝伦的战斗人偶来说，这是无可救药、不容逆转的劣化。
根据劣化的速度，倒推出终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我很快便给出了我的回答。
无论是对伊莉雅斯菲尔，还是埃尔梅罗二世，那个答案都是一样的。
“大概在春天之前。”
我轻声说。
话音未落，埃尔梅罗二世抓着我的手就紧了紧。但我低头看去时，迎上的却是男人平静的目光。
“那么，明天我们去看海吧。”
他说。
“你最喜欢的大海。”
我微微张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
“好啊。”
我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将会去看海。
苍蓝的。一望无际的。遥远到仿佛只能在梦中回响的大海。

第276章 heaven's song.
	就像约好的那样，我们第二天去看海。
	卫宫士郎要继续之前被圣杯战争打断的打工与学业，所以没有和我们同去。只是，他还是非常贴心的为我们准备了便当，是放在保温盒里的三明治和装在保温瓶里的热蔬菜汤。就算是坐在十二月的海边品尝，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宜的食物。
	由于埃尔梅罗二世坚决不肯再让我开车载他，我们只好像普通人一样坐大巴去海边，好在卫宫家距离海边也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远，短暂的旅程很快便抵达了终点。
	泛着银色波光的未远川缓缓汇入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冬木市作为一个港口城市，也承担着码头的职责。不过现在是冬季，货船并没有那么多。可以看到几艘航船停靠在码头边，海水缓缓冲刷着它们红色的船身。海鸥鸣叫着，飞过蔚蓝的天际。
	绕过喧嚷的码头，穿过不息的人群，便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海岸边。现在正是冬季，理所当然不是旅游的时节，所以岸边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学着爱丽斯菲尔的样子脱下鞋子，赤着脚踩进海水里，刚一落脚便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寒噤，像是被那刺骨的海水咬了一口似的跳起来，哆哆嗦嗦地掏出纸巾去擦被冻得发红的双脚。
	“呜哇啊啊啊……”我一边哆嗦一边将双脚再度塞回暖和的靴子里，牙齿还不住地打着冷战，“爱、爱丽真真真了不起……冬冬冬日光脚趟海水，这、这到底是什么猛、猛士啊……”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一般人是不会在大冬天光脚去踩海水的吧？”
	埃尔梅罗二世来不及阻止我的胡来，只好头痛似的揉了揉额角。
	“如、如果是我以前的身体的话，别别别说这点小事了，冬天下下下海我都可以游、游给你看哦！”
	我抱着自己蹲下身，呼啦啦地对着鸡皮疙瘩乱跳的胳膊一通乱搓，试图找回点温暖来。见我这个样子，埃尔梅罗二世更加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解开自己的围巾把我包了个严严实实，连一双冻得通红的手也塞进围巾里面去，这才抓起最后的两小段围巾末梢给我打了个死结。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里光着腿穿靴子出门。”埃尔梅罗二世长长叹了口气，“你也是伊莉雅也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都特别耐冻吗？”
	不，这是你日二次元jk美少女的特色。不瞒你说，我当年看凉宫春日的消失时候也被那些大冬天裹着围巾的美少女们一定要在呵气成霜的日子里光腿穿丝袜的精神震惊了。她们都不觉得冷吗！？
	“这、这身是特别定制的魔术礼装。”终于找回点体温的我控制着不让舌头打结，“还是那种极地特供的，专门的对严寒礼装。”
	没错啊！我穿的就是2.1咕哒子穿的那一身迦勒底特制对极地礼装！我原本非常信任这一身礼装的魔术效果的！想想看，那可是扛过了零下几十度严寒的冻土帝国俄罗斯的魔术礼装啊！！！
	“………………”
	然而从埃尔梅罗二世落在我裸露出来的大腿上的眼神，他大概觉得我脑子有病。
	是啊，为什么要让女孩子在冰天雪地里面穿jk短裙呢，这是什么你日死宅对jk的执念吗？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满脑子都写着迷惑啊。
	好在这个极&middot;地&middot;特&middot;供&middot;魔术礼装虽然外形很槽，但确实是有它独特的功效，我又打了几个哆嗦之后，总算是感觉到寒冷被屏蔽开来，暖意自然地流动起来，不多时便不再冷得发抖了。
	我松了一口气，开始试着将自己的双手从围巾里解放出来。
	五分钟后——
	“……请问你为什么要打个死结呢，老师？”
	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飘向了别处：“……………………”
	好吧，这个人大概不会打蝴蝶结。
	我叹了口气，废了些力气才把自己从这条围巾里拆出来。不是我说，红大衣配黄围巾这是什么见鬼的审美，西红柿炒蛋吗？他之前那件黑外套配红围巾的审美就要好很多……不过算了。
	我解开围巾，一半缠在自己脖子上，一半绕到他的身上。因为这条围巾并没有上海滩里的许文强戴的那条那么长，所以我们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得很近，近到身子都要靠在一起。我一手拉住围巾的末端，一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男人今天没有戴那双皮革手套，被海风吹得冰凉的手顿了顿，缓缓回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肩并着肩，近乎偎依一般在海岸边行走着。海风从我们交缠的手指之间，从我们紧靠着的身体之间的缝隙间穿过，带来奇妙的触感，像是在催促着一次分离，又像是在劝诱着一个拥抱。在吹动着海波的风声之中，我一边眺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一边抬起手来，承接着自大海而来的风、自天空而来的光。
	那样的冷，那样的温暖。那样的遥远，那样的贴近。
	好像怎么伸手也无法触及。好像伸出手去便会落在手中。
	多么的不可思议。
	在凛然的海风中，在无尽的潮声中，我想起了那些关于冬天的事，还有那些关于大海的事。
	那是关于永远不会迎来春日的雪之城的事。
	第一次的，在这样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时候，我忽然有了向某个人倾诉些什么的意愿。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为了一些人的愿望去践踏另一些人的愿望。为了实现伊莉雅斯菲尔的愿望，我终结了爱因兹贝伦的愿望。作为代价，我留在了那个地方，切实地将那个结果领受了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有差不多一半的人造人停止了自己的机能。”
	那就是为了某些人的幸福，去摧毁另一些人的幸福的结果。作为机械般的人偶活下来的人造人们，在出生之前就已经领受了自己的使命的魔术道具们，在失去那个目标之后，很多都认为“无法实现目标的自己是无用的”，而主动停止了自身的机能。
	对于那一半，我无可指责，却也无可挽回。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反复思考着，我真的可以教会那些孩子什么是幸福吗？真的可以让她们找到她们的‘自我’吗？将人偶变成人类……把匹诺曹变成人……真的是正确的吗？”
	反反复复的，情不自禁的，每一天都这样诘问着自己。
	但是，终究还是有什么东西留存下来了。
	虽然有很多很多糟糕的事情，虽然到了最后也没有找出能够将她们的寿命延续下去的方法，虽然必须看着那些与自己面貌相似的人偶一个一个死去，再亲手将她们一一埋葬……虽然到了最后，我还是没能救下除了伊莉雅斯菲尔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造人。
	但是，我还是可以说，我还是得到了某些东西。
	“虽然她们不会原谅我……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摧毁了爱因兹贝伦的传承，我破灭了千年的悲愿，我夺走了这些人造人们的生存理由——这种事情，理所当然不会被她们原谅。这份罪责，我也会承担下来。
	但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管怎么样，都有人获得了幸福——至少是我喜欢的人们获得了幸福。所以，那大概不是错误的事。”
	——有许多人都在笑著。我认为，那一定不会错的。
	我最喜欢的saber，月世界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的话语不经意浮上脑海。真是意外，我居然还把这句台词记得这样清晰。清晰到现在，我也终于理解了其中的真意。
	是的。
	那大概不是错误的事。
	在那个城堡里面的回忆，并不全部都是痛苦的事情。世界对于这些初生的人造人们是无比新鲜的，虽然是永远彷徨、无尽循环的冬日，但是，也有很多快乐的事情可以去尝试。即使只是听着橙子讲外面的事情也让人感到愉快。更何况我们后来还重启了卫宫切嗣曾经留在爱因兹贝伦的电力与网络系统，不管是电视还是别的什么娱乐消遣，都一点一点填补了那些无聊的时光。
	虽然不全是快乐的回忆，但是，我现在能够在责难的间隙，回想起一些愉快的事情了。
	仿生人会不会梦见电子羊，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并不清楚。
	但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们，在她们死去之前的那短暂的时光里，至少曾经做了不被允许的梦。
	至少，有一小部分的人，在这样短暂的时光中获得了幸福。
	至少，伊莉雅斯菲尔对我露出的笑容，绝对不是虚假的。
	至少，当我问起樱“你现在觉得幸福吗？”的时候，她能够对我说，“我很幸福”。
	至少，凛不用再逼着自己为了魔术师的职责去杀死自己的妹妹，她也不用再远远眺望着弓道场一直忍耐，而是能亲自拥抱最重要的妹妹。
	所以……
	“我现在已经得到那个答案了。”我轻声说，“那不是错误的事。”
	就算伤害了某些人也好。
	就算无法让大家都获得幸福也好。
	那也不是错误的事。至今为止我所走过的道路，即使不那么正确，即使不那么平坦，即使不那么完满，也绝对不是什么错误。
	我不会再后悔，也不会再为之哀叹。
	我已经可以这样想了。
	而一直静静倾听的埃尔梅罗二世闻言，只是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他说：“我也已经获得幸福了——即使只是这一瞬间。”
	我仰起脸来看他，因为围巾缠得太紧，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无限靠近，近到呼吸相闻。我静静仰望着那双温柔的苍绿色眼瞳，那眼眸有如辽阔的海，无声地包容了那个渺小又苍白的我。
	在这个人的眼中，我看到了海。
	在这个人的眼中，我坠入了海。
	像是想要呼吸，又像是想要沉溺，我轻轻踮起脚来，呼吸越来越近，近到最后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海风之中，海潮之外，海岸之上，二人只是静谧地拥吻。
	这就是一瞬之光了。
	铭刻在回忆之中，永远也不会褪去颜色，永远也不会被遗忘的光辉。

第277章 calm and quiet days.
劣化的速度比我想的还要快。
睡眠的时间一天长过一天，在这个冬季过去一半的时候，我就不大下得来床了。
卫宫切嗣帮助埃尔梅罗二世在我的房间里画下了法阵。是他从前帮爱丽画下的那个的改良版。二世向时钟塔那边请了假，说是大圣杯的解体仪式尚未完全完成，还需要一些时间，正巧时钟塔最近课业也不紧张，他便借着这个理由在冬木暂住了下来。当然，是住在卫宫家。
鉴于“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又鉴于“闲着也是闲着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埃尔梅罗二世干脆帮卫宫士郎、伊莉雅和远坂姐妹开了小灶——远坂姐妹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因为远坂凛总是打着“要监管土地上外来魔术师的动向”这一理由常常带着妹妹和手信上门——在他们进入时钟塔之前便进行了一些基础授课。
虽然埃尔梅罗二世私下没少吐槽“远坂的家主其实就是想来蹭课吧”（大意），但是他在几个学生之中最看好的便是远坂凛——毕竟是全属性的天才，又十分刻苦努力，还能分担一部分的教学工作（没错就是那个魔术小白卫宫士郎），实在是每个老师都没法不喜欢的学生。
而远坂樱的天资虽然非常偏门，对魔术的领悟能力也并不如姐姐，但她是一个乖巧安静的学生，从来不会给老师惹麻烦。她是那种会让老师头痛的偏门奇才，但是鉴于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几乎都是偏门奇才，所以二世对此也算接受良好，还给出了虚数魔术方向的指导，帮助远坂樱将她的操影魔术使用得更加纯熟。
伊莉雅斯菲尔本身就不太需要埃尔梅罗二世来教她更多东西，她早就已经被灌输了爱因兹贝伦全部的魔术知识，所以他也只是偶尔从旁查漏补缺一下。
要说让人头疼的……大概就只有一个卫宫士郎了。虽然埃尔梅罗二世发现了他在投影魔术上的才华，但是，卫宫士郎一直以来都在使用错误的魔术训练方法，这一点也让二世在矫正他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为此，二世还对着卫宫士郎的监护人与教导人一通臭骂，卫宫切嗣只能低头听训，有如一个在狂怒的班主任面前半句话都不敢说的无能家长一样唯唯诺诺。
这也难怪，毕竟他教给卫宫士郎的可是完全错误的魔术方法。那种每次都生造一条魔术回路的训练法可是连hf线的间桐樱都会感到恐惧的危险训练，一不小心就会把命搭上。
二世骂他也是应该的，切嗣他活该。卫宫士郎那个明明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都不肯放弃的家伙也是一样活该。
我则躺在一边的摇椅笑眯眯地看着，不时喝两口格蕾泡的红茶。
啊，看别人努力学习而自己一个人在快乐摸鱼的感觉真的好爽啊——我已经不用再交作业了！！！
可惜的是，这个由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的特级讲师所展开的四人小班教学模式并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
“哎呀，兄长大人，近来身体还好吗？不会已经完全沉浸在和徒弟的各种play里了吧？”
这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的莱妮丝。
“呦！伦敦star☆老师！你最得意的弟子来这里报道啦！话说这家的魔术结界好有意思啊，既有现代又有德国古典风味的术式还真少见呢！”
这是已经笑嘻嘻蹦进来的弗拉特。
“喂！弗拉特！不许给老师添乱！……抱歉，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老师，所以拜托莱妮丝带我们过来了……那个……格蕾亲亲怎么样了？”
这是莫名其妙红了脸的斯芬。
“干吗这样看我？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才来的，是来看看我们家分出来的源流刻印培育的怎么样了——樱还是一样可爱啊，倒是凛，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品啊。”
这是刚一进门就和远坂凛火星四溅的露维娅。
“damn it！”
这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露出一脸胃袋爆破表情的埃尔梅罗二世。
总之，当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算是搞清楚了这堆人为啥突然都跑到这个位于远东的偏僻城市。
简而言之，就是冬木市的大圣杯解体在时钟塔里也算是一个相当麻烦的话题，为了防止“十二君主里面最为废物的一个（莱妮丝语）”死在冬木继续丢魔术师协会的人，也为了争夺大圣杯的资源与术式，时钟塔那边派了人来冬木这里。而为了“不让埃尔梅罗的资产落进他人之手，也为了保护没用的兄长大人（还是莱妮丝语）”，莱妮丝便带上了非常担心老师的埃尔梅罗教室的双璧来到了这里。
而露维娅，则是真的如她所说，是来这里视察她作为艾德菲尔特家族的家主分给远坂樱的源流刻印的状况而已。
当然，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巧合的和莱妮丝他们一路，又为什么这么巧合的来到卫宫家……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看破不说破是东方人的传统美德。
不过，在饭桌上看到这一群人，让我想起了一个在型月爱好者中流传甚广的名梗。
我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看向卫宫士郎。
“对了，卫宫君，你国中时候是不是有一次为了参加跳高比赛努力练习来着？”
显然已经从远坂樱那里回收了事件的卫宫士郎顿时涨红了脸，十分难为情似的看向我，目光不由得左右游移——哦豁，看来他好像也已经从远坂凛那里一并回收了事件的样子呢？
“那个……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而一旁的露维娅则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猛地僵硬了，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片。好了，看到她这个表情我就确定了。果然你也……
我强忍住狂笑的冲动，努力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过你跳高吗？”
我无声地伸出一只手来，竖起三根手指。
是3个啊，卫宫士郎同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露维娅明明应该是在魔法少女伊莉雅的剧情里才看过士郎跳高，但是很明显，这个世界的她也融合了这个事件。
对，没错，不仅是远坂凛和远坂樱姐妹，还有本该远在芬兰的露维娅也“不知为何偏偏来到了日本”，目睹了那个少年在操场上的一次次跳高！
世界聚焦于这个操场！这是阿赖耶识的意志！在这一刻，我相信就连阿赖耶都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少年身上！！！没错！全人类的意识都凝聚于此！！！大家都在看着！！！
卫宫士郎一头栽倒在了饭桌上，耳朵中轰得喷出两股蒸汽，满脸的生无可恋和羞惭欲死。
嗯，我理解，毕竟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跳高跳不过去了呢。
太可怜了啊，卫宫士郎。
我淡定地喝了口茶，感受到一阵麻婆豆腐般的愉悦。
公开处刑别人原来是这么爽的吗！
果然，人类的快乐就是要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啊！

第278章 if i die young.
自从埃尔梅罗教室入驻卫宫家之后，原本平静的日常顿时就变得鸡飞狗跳起来。一个弗拉特顶的上千军万马，再加上露维娅和远坂凛的化（火）学（药）效应，还有一个莱妮丝从旁煽风点火，一个征服王随时火上浇油……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胃袋每天都在绝赞爆破中。
虽然这么说很缺德，但是对不起，我现在每天就指着这点乐子活了。
每天早起第一句，先给自己打打气……呸呸呸不是这句！是【埃尔梅罗教室日常】每天一遍，防止抑郁！
对于我这个隐秘的小乐趣，埃尔梅罗二世只能扶额叹气。
“我说芙蕾，你该不会其实非常喜欢看别人倒霉吧？”
我只能心虚地把被子拉起来遮住下半张脸（特别是我忍不住上弯的嘴唇），然后装作乖巧无辜地冲着埃尔梅罗二世眨眨眼睛，试图萌混过关。然而这个举动只为我招来毫不客气的一个脑瓜崩，我只好委屈地扁扁嘴，老老实实地吐出心声。
“其实我还有一个隐藏至深的sg——我其实有点s来着……只有一点点哦。”
所以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算了。”埃尔梅罗二世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垮下肩膀，全身写满了“s就s吧，还能退是咋地”的破罐子破摔的气氛。
我小心地抬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摇晃了几下。他对于我这种不讲道理的撒娇一向是没有什么办法的，虽然矜持了好一会儿，但还是反握了我的手指，又替我理了理长得有些碍事的刘海。
“你这家伙……”
他的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最后只是用手指在我的额前点了点。
“……你这家伙啊。”
于是我也笑起来，无声地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小猫一样蹭了蹭。
卫宫家似乎是被这一群人给塞满了，除非是深夜，否则每天醒来的时候，我都能听见宅子里喧闹的声响。
有时是弗拉特和斯芬争夺遥控器的动静。有时是莱妮丝恶意调笑卫宫切嗣的讽刺言语。有时是露维娅和远坂凛的唇枪舌剑，以及卫宫士郎试图阻止她们两人将整个卫宫家化为废墟的徒劳声音（顺便一提，修复魔术真的是好东西）。
有的时候则会和平很多，傍晚的时候，能在弥漫整个宅邸的暖融融的食物香气中听见卫宫士郎教樱做饭的话语。明明是那样平常的言语，落在黄昏暖橙色的空气里，也像是被镀上了奇妙的色泽，像是珍珠一样闪动着温润的光彩。
偶尔，能够听见一些更为快乐的声音。是伊莉雅奔向购物归来的berserker的脚步声（天啊地啊她居然真的让b叔去买电池！），是莱妮丝和格蕾享用下午茶时愉快的交谈声，是藤村大河带着橘子登门拜访时中气十足的吆喝声……是无数极为琐碎，却也闪闪发光的时间碎片。
那些仅存于一瞬之间的光辉，就这样如细砂一般落在我手中，汇聚成细小的河流，流入我的心间，一点一点带走了疲惫与伤痛。沉积在那里的东西，有如腐烂的淤泥一般的那些东西，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之间消弭了踪迹。
一开始的时候，只要有精神，我也会加入进去。只是后来，随着衰弱一日一日加剧，我渐渐没有了这样做的力气。
在我终于整日呆在床上之后，也不知道是谁起得头——虽然我很怀疑是卫宫士郎，但是格蕾似乎也是一个相当可疑的家伙——总之，不管我什么时候醒来，都能在房间里看到人。
弗拉特在的时候，意外的很安生。他本身就是那种看起来很胡闹但意外的对事物很淡漠的人，对于我即将死去这件事，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如果我精神好，他就会叽叽喳喳给我讲一些外面的琐事，直到我被他逗笑，或者再一次因为精力不济昏睡过去。
斯芬和格蕾都是不善言辞的人。他俩看护我的时候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斯芬总是默不吭声地一个人看他的书，几乎不和我说话。而格蕾一开始不自在得有些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但是后来也摸索到了与病人的相处之道，那就是给我念我想看的书。格蕾一向是一个很善感的孩子，偶尔还会因为书里的情节难过起来。弄得我都不敢让她念《我亲爱的甜橙树》，只好哄她给我念《小王子》和《绿屋的安妮》。
莱妮丝则总是讥诮的，比露维娅还要嘴上不饶人。托她的福，我也算是对时钟塔内外的时事了如指掌，真正做到了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令我意外的是，她对我居然没有太坏的脾气。似乎是对着将死之人，什么能说不能说的话都可以说出口吧，她对我意外的还很坦诚。偶尔还会跟我分享一下她的高级点心和特级红茶。
露维娅和远坂凛倒是很少来看我。她们都是那种表面强硬内心柔软的人，看着一个还算熟悉的家伙无可挽回地步入死亡，对于她们两个还是有点负担太大了。只是，从埃尔梅罗二世那里拿来的各种药水，还有不时调整的魔术法阵，都在告诉我，这两个责任心过强的女孩子其实还没有放弃。
卫宫士郎和樱则像是已经在这段短暂的相处中把我当成了朋友。不管我什么时候醒来，他们都会备上一份热乎乎的食物，营养充足，色彩丰富，就算是病弱的人也会因此生出几分好胃口。与之相对的，卫宫切嗣倒是从来不会来看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再一次面对爱丽斯菲尔的死亡，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了。
伊莉雅则总是在深夜来看我。或者说，她总喜欢像小时候那样，忽然抱着枕头钻到我的被窝里来，全然不顾这其实是一张单人床，总是仗着自己身材娇小就硬是挤过来，抱着我的手臂呼呼大睡。我也问过她是不是又做了噩梦，她每次都只是摇摇头，然后一语不发地靠过来，抬起手哄小孩一样拍着我的背，像是想要哄我睡觉。
日子就这样静谧地流过，一天又一天。
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雪。白雪厚厚地堆积在院子里，足足有膝盖那么深。对于这个靠海的城市来说，这种情况算是很少见的。不只是弗拉特和斯芬他们两眼放光，连卫宫士郎和远坂姐妹都来了兴致。
这些人都起了兴会有什么结果？
那当然就是打雪仗了。
在定下了不得使用魔术的规矩之后，魔术师世界中最为闪亮的新（挂）星（哔）们就这样像普通人一样开始用雪球互殴。
弗拉特毫无疑问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毕竟他的体力弱到离了魔术就只是一个弱鸡而已，玩这种游戏只有秒跪的结局。还被斯芬和露维娅一个提头（？）一个提脚丢进了一旁小山高的雪堆里。
莱妮丝靠着出众的阴谋和卓越的祸水东引技巧，成功将虽然体力拔群却对女孩子完全没辙的卫宫士郎送下了场，顺便附带一个大雪球精准命中了一旁观战的卫宫切嗣的面门（莱妮丝：“哎呀，我手滑了~”），却在暗自窃笑之时被伊莉雅成功偷袭，一击送下了场。
而伊莉雅和樱则也没能坚持多久，便双双将对方送下了场，多么精准的同归于尽啊，我几乎都要起立鼓掌了。格蕾虽然因为出色的体力和运动神经躲过不少攻击，但是最后还是被斯芬一发雪球送下了场——不是我说，斯芬同学，你这样是追不到妹子的。就算你那是误击也不行！
而坚持到最后的自然只有……淑女中的起重机&#183;露维娅，还有知名近战法师&#183;远坂凛。这两个人硬是在不用强化魔术的前提下把整个战场打出了硝烟弥漫烈火熊熊的味道，你来我往如同十来门巨型火炮激情互喷，可怜的斯芬同学就这么成为了城门失火殃及的那只狗。明年的今天我们会来哀悼被两枚时速100km的雪球击中的斯芬同学的，阿门。
“你好像很开心？”
埃尔梅罗二世走了进来，拍掉大衣上的雪，啊，对了，怎么能忘记他呢，引发了这一场雪球战争的罪恶的男人，在一开始就被雪球葬送的可怜鬼。
“是啊。”
我向他伸出手来，对方停了一会，还是无奈地把脑袋递到我手下，让我替他掸掉头顶上的雪块。而后他奇迹般的拿出一个用小魔术固定好的小雪人，放在窗户边。
“这个是弗拉特他们做的。说是要送给你。魔术是伊莉雅斯菲尔的手笔。”
我微笑起来，一边用手指拨弄着那个小雪人，一边靠在窗边看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大家都很开心呢。”我无意义地感叹着。但是，也许生活本就是由许多无意义的语词所联结起来的吧。
“我倒觉得下一轮他们就要用魔术了。”埃尔梅罗二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幸灾乐祸，“希望那位前魔术师杀手顶得住吧。”
“老师你哪有资格说我啊……你这不是也很坏心眼吗？”
我这次是真的笑起来了。埃尔梅罗二世的回应则是重重坐在我的身边，一米八六的大个子砸下来，压得床板都发出了凄惨的声音。他那宽阔却不宽厚的肩膀支撑着我的后背，隔着被冷气浸透的布料，他的体温迟了好一会才传递过来。
“你说的对。”他说，声音里带出一点少年的任性来，“还是看这些家伙倒霉更快活一些。”
“这种话可是教师失格哦？”
“我现在正处于休假中。”
我笑得都咳了起来，趴在他的肩上一抽一抽。他则是又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任我靠着，还不得不伸出手来给我顺气。
这一刻，我们不谈死亡，也不谈其他的事。他不提自己为了延长我的寿命做了多少事，我也不提自己为了对抗死亡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们只是这样靠在一起，聊一些最无聊也最平常的事。聊着聊着，才发现窗外又开始下雪。
纯白的雪花从天际飘落，小小的雪人窝在已经蒙上了冰花的玻璃窗旁，支楞着一双小木叉做的双手，顶着一双圆乎乎的黑眼珠和一个圆滚滚的红鼻头，几乎有点憨态可掬的意味了。
窗外的喧闹依然在继续。房间里却渐渐安静了下来。我靠在这个人的肩头，静静眺望着窗外的雪景。
“谢谢。”
我忽然说。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从来不将我看得可怜。谢谢你此时此刻……在我的身边。

第279章 【bad end·死者安眠于荒野】
在ai的生命倒计时还剩三天的时候，我和埃尔梅罗二世搬去了位于冬木市郊外的爱因兹贝伦的城堡。
虽然有“猫是一种有尊严的生物，所以在感到自己死期将至的时候它会离开家，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这种说法，但我其实只是不想让那些孩子看到我死的样子罢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不应该承受这个。
到了这样的时候，这具人偶的身体的机能也已到了尽头。我变得不再需要饮食，也不需要别的什么，只是一味的静静沉睡着。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我忽然从梦中醒来。
银色的月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落在这古雅的房间之内，只要稍一仰起头，便能看到墨蓝色的夜幕上，高高悬挂着的那一轮明月。
今夜，是满月呢。
我这样想道。
银白的月光就像是有魔力一样，那样遥远，遥远到不可触及，又那样靠近，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触摸到。我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却忽然感觉到手心奇异的触感。
有什么人，正在握着我的手。大概是这三天他总是这样握着吧，掌心的肌肤潮热地黏合在一起，就连手指都变得麻木了。我微微向那个方向转过头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正从浅眠中醒来的男人。
长发的男人趴在我的床边，似乎是被我方才的动作惊醒了吧，他松开手，略显困顿地坐直了身体，苍绿色的眼瞳无声地注视着我。
恐怕，这三天来，除了进食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这里陪着我吧。见到我醒来，他也没有多少意外的样子，只是拿过一旁的披肩，轻轻环在我的肩上。
“要出去逛逛吗？”他就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一样，如是问道。
我微笑起来，将手递给了他：“好啊。”
………………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晚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那些压在五脏六腑深处的滞重感，那些交缠进四肢百骸之中的虚弱感，都忽然远离了我。我不再感到疼痛，也不再感到无力，劣化所带来的负面效果都被一扫而空。
事实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这让我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便走到了爱因兹贝伦的庭园之中。
冬木的冬日冷得有些不合常理了，连庭园里的水池也被冻结成冰。可以在模糊的冰面上看到密生的冰纹，纤细而通透，带着冻透了的雪白。美丽到不可思议，却也脆弱到不可思议。我们就这样踩过纯白的积雪，在结冰的水池旁坐下。
正如我在房间里所看到的那样。今晚是满月。
清冷皎洁的月光，就像银色的河流一样，静谧地落满了庭园。在绮丽的银雪的辉映之下，将这蒙昧的深夜映照得有如白昼。月光如此明亮，明亮到连呼出的白雾都清晰可见。这样凛然的冬夜，正适合这样清冷的白月。
这座古老的城堡位于冬木郊外的山林之中，人迹罕至的所在。就像位于德国的那方秘境一般，这里也被高大的古树密密环绕着。夜风穿过冷杉树的树林，摇落无数飒飒声响，也在雪地上摇落下无数淡蓝色的影子。
银白的月光穿过冷杉树墨绿的针叶，落在开满蓝花的庭园。那是在我们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弗拉特玩笑般用魔术催开的花。蓝得像是雪山上的一汪湖泊，蓝得像是从回忆里剪下的一方天空，蓝得像是情人在长夜中遥远的一梦。
只要仰起头来，便能看到布满夜空的星子，还有高悬的白月。
无论是星辰，还是明月，都像是不知痛苦一样，兀自闪动着自己的辉光。那温柔的光芒，从遥远的彼方，从夜空的尽头，如此静谧地洒落在这开满蓝花的庭园之中。
夜风吹拂着花海，纤细的花梗也轻轻颤动着，起起伏伏，如同蔚蓝的海洋，也如同梦中徘徊的歌声。那不知名的花朵，带来了本该无可抵达的春日的香气。如薄雾一般，弥漫在这凛冬的庭园。
我拢了拢肩上的披肩，静静靠在埃尔梅罗二世的怀中，和他一起仰望着无垠的夜空。
不可思议的，在这已经能感到死亡的吐息吹拂着我的后背的时候，我却觉得，意外的很平静。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原因的话，那大概，是因为这双环抱着我的手臂吧。
我微微侧过头去，正好迎上了二世望下来的目光。
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那双苍绿色的眼瞳微微颤动了片刻，最终归于平静。
………………
——作为老师，在学生即将远行的时候，他要献上什么样的祝福——或者说劝诫才好呢？
——果然，还是那些吧。
男人想道。
“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如此问道。
“取回过去的世界。”
我答道。
“就算是伤害他人？”
韦伯&#183;维尔维特如此问道。
“就算是伤害他人。”
我答道。
“你会半途而废吗？”
最不像魔术师，也最像魔术师的男人问道。
“我会尽力到再也无法前进为止。”
我答道。
在听到这样的答案之后，作为恋人，作为师长，作为将自己整个献给了我的男人，他微微的笑了。
“那么，我认可你的道路。”他说道，“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我也认可。”
“……”
“继续前进吧。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像个魔术师一样，把这条道路践行到最后吧。”
那些话，就像是祝福。
那些话，就像是诅咒。
我几乎要为那话语的力量而感到眩晕了。
“……这个，有魔术效果吗？”我喃喃。
“当然没有。能够作用于灵魂的可是近乎魔法的大魔术了，我可做不到。”埃尔梅罗二世坦然道，“这只是作为老师，为自己的学生献上的一点箴言罢了。”
这一次，是我忍不住微笑了。
“……那还真是不可思议啊。”我的声音轻得就像是自语，“只要有老师这句话，我好像不管是哪里也去得了了。”
“……”
男人似乎是想叹气，又似乎是想要骂一句“笨蛋”，但是，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冬日的凛风穿过我与他之间，寒意一分一分漫了上来，我下意识朝他伸出手去。
而后，他又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真奇怪啊……”我轻声道，“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果然……还是会有些怕啊。”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死亡了。但是，不管经历了多少次，果然，一个人死去这种事情，还是会让人觉得……很可怕呢。
但是，如果是这样握着手，就不要紧了。
请一直握住我的手。直到最后的最后，请你都陪在我的身边。
这是自私的愿望，但我还是这样希望。
埃尔梅罗二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虽然力气正从指尖一分一分流去，但是，只要他这样握着我的话，我就不会害怕从他手中滑落了。
真冷啊。
我这样想着，稍稍向这个男人的怀中偎依得更深了一些。
死亡的吐息一点一点浸入了我的后脊，随着血液缓缓传递到了全身。如同落入寒冬的罗网中一样，我明白，自己正在落入死的怀抱。
在逐渐丧失的视野之中，最后所看到的，便是在寂静夜空中，依旧绮丽的那一轮明月。
——今夜，月色真美啊。
我这样想着，无力地阖上了双眼。
“稍微……有些累了。”
这句话，我是说了，还是没有说呢？
我并不清楚。
但是，他的那句话，却如此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晚安，芙蕾德莉卡。”
他说。
——【bad end&#183;死者安眠于荒野】达成——

第280章 【幕间物语】
【幕间物语】：innocence.
【韦伯&#183;维尔维特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最后之梦x1】
【韦伯&#183;维尔维特恋爱线be进度100％】
【埃尔梅罗教室全员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夕阳下的教室x1】
【埃尔梅罗教室友情线be进度100％】
【卫宫家全员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平静的日子x1】
【卫宫家友情线be进度100％】
【伊莉雅斯菲尔&#183;冯&#183;爱因兹贝伦好感度100，奖励五星满破羁绊礼装&#183;雪空x1】
【伊莉雅斯菲尔&#183;冯&#183;爱因兹贝伦友情线be进度100％】
【世界重启进度75%】
……………………………………
“你这一次没有哭呢。”
在我进入个人空间之后，ai跳到我的肩上，语气里有一些意外。
“嗯。”
我将手抵上心口，感受着那里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安稳而和缓的在我的手心下跳动着。冬雪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鼻端，这一次，我却没有因为这个而感到痛苦。
“我已经不会再哭了。”
虽然接下来的道路还是会很辛苦，虽然我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人，虽然……从今以后我还是只能一个人去走那条艰难的路。
但是，我已经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我已经和他……和老师约好了。
就算被怨恨也好，就算不会得到原谅也好，我也可以挺起胸膛，将这一切都接受下来。
因为那个人对我说，他相信我。
因为那个人对我说，他认可我。
那些因为我太过痛苦而忘记了的记忆，那些我最珍贵却失落了的宝物，他将它们打捞起来，再一次放在了我的手中。他握住了我的双手，把它们从我的脖子上移开。他拉住枷锁之中的我，带着我看到了我不敢面对的镜子，就像是在对我说，“你看，这也没什么可怕的吧”一样，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就算是最后也紧握着我的手。
他给了我非常珍贵的东西。我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我从来没想过可以得到的东西。
所以，我也变得可以相信了。
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认可自己至今为止走过的道路。
虽然现在回过头去，已经看不到那个人，那个始终会用坚定而沉稳的目光注视着我，陪我走过最艰难一段道路的那个人……但是我也可以一个人走下去了。
“那么，这一次还要提取感情吗？”
ai歪了歪头，如此问我。
我想了想，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一次的感情已经不会是阻碍你前行的东西了。”它有些不解地打量着我，似乎再一次对人类的思维产生了困惑。
“不，还是提取出来吧。”我没有解释，只是这样简短地说了一句。
“好吧。你们人类真是奇怪。”
ai虽然这样抱怨着，但还是轻盈地跳到了我的头上，开始了抽取。
我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要怎么告诉这个连生物都算不上的ai，那些人类才会有的矛盾心思呢？
没有人类感情的它，是绝对无法理解的。
就算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我已经做好了觉悟……不，就算我们都对于这一个结果心知肚明，并且接受下来。
但是，我还是会有所留恋。
留恋着他伸过来的手，留恋着拥抱这个人的时候他所传递过来的温度，留恋着趴在他背上的时候所听到的踏雪声……留恋着，和他所度过的时间。
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候，我很幸福。
与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
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靠在一起的时候，不，只是和他呆在同样的地方，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我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了，幸福是一种非常奢侈的珍惜品。
但是，在和那个人相爱之后，我们到底度过了一段多么奢侈的时光呢？
只是指尖相触的瞬间，都会让我觉得温暖到不可思议。
在夕阳将空气也染成橘色的那些傍晚，我在看书，而他在书写着什么的时候，只是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会让我感到安心。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他，那个时候，他背着我走在下着雪的街道上时，我靠在他的肩上看到了怎样的风景。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路灯将白雪映照得莹莹闪动的样子，也会让我觉得无比绮丽。
……你看，明明只是这样短暂的时光，也留下了这样多的，奢侈到让人害怕的幸福。
我是多么想要永远留在这段时光。
但是，这是不可以的。
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因为我还要往前走。
——所以，必须忘却这份留恋。
“好了。”
ai跳下来，而我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方白玉。
像是初冬的雪，又像是过于清冷的白月。温润的玉石落在我的手心，那声音轻得就像一声叹息。白玉温凉，却又没有寒冰那样刺骨。恍惚间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是将月光捧在手中。
我对那个人的爱，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
我握住这方玉石，轻轻贴在我的胸口。
而那四张羁绊礼装，就这样散落在我的面前。
☆5满破礼装
【夕阳下的教室】
持有此礼装时，自身buster、arts、quick卡性能提升20%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
无论是谁，在回顾曾经身处于这间教室的岁月时，都会生出这样的感慨吧。
无论是令他人畏惧的天才，还是被误解为庸人的异才们，都能在这里大放异彩的所在。
但是比那最终灿烂开花的才能更加美丽的，是身处于这间教室的时光。
若说那是情谊，一定会被其他魔术师耻笑吧。
可那却是比什么都要珍贵的，闪闪发光的每一日。
这里是埃尔梅罗教室。是我们最终振翅高飞的地方。
那里是空无一人的讲堂。夕阳的光辉洒落在教室中，血红的余辉将一切都染上了赤色。书桌，长椅，讲台上老旧的讲桌，还有已经带出岁月痕迹的老黑板，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红，就连空气也变成了绯色，无数金色的尘埃在透过玻璃窗的光线中明明灭灭，窗棂的阴影拖得很长。
好像只要闭上双眼，就还能听到学生们喧闹的声响。但这里又是寂静的，静到只有回忆在这里徘徊，彷徨。
与这沉静的照片不同，另一张礼装上的画面却是非常热闹的。
在和式的民居里，英灵emiya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做菜，而卫宫士郎端了热气腾腾的火锅上桌来，伊莉雅正追着藤姐从他身边跑过，差一点把士郎撞翻，而在另一边，卫宫切嗣拿着报纸在桌边苦笑着看向他们，俨然是一个无奈又无用的老爸。
倒是樱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似乎是准备去支援学长，而远坂凛单手撑着腮坐在那里挑着眉看，全然没有焦急的样子。在她身边，lancer正在一边豪爽地喝酒一边和rider聊着什么，说到尽兴处还一起大笑起来。
berseker遵照伊莉雅的指示正在一板一眼地往餐桌上放碗筷，巨大的块头和窝在那里的卫宫切嗣形成了鲜明对比。saber则正蹲在暖炉旁专心致志地剥橘子吃，吃得头顶的呆毛都飘起了幸福的小花。
☆5满破礼装
【平静的日子】
持有此礼装时，弱化耐性提升100%，魅惑耐性提升100%
这是发生在某个家庭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日常生活。
说着“冬天的话就是要吃火锅！”于是做了热气腾腾的什锦火锅。
但为什么最后会出现这么多人呢？
算啦，因为最近总是变成这样，已经习惯了的少年露出无奈的笑。
放进远坂带来的特级牛肉，加入一成送来的新鲜的茼蒿和白菜（某位正在学着做好妻子的神代魔女培育出来的反季节特供），还有库&#183;丘林钓上来的新鲜海鱼、赫拉克勒斯带回来的野猪肉、伊莉雅帮忙切好的豆腐……以及卫宫士郎和最讨厌的弓兵一起做出来的，卫宫家秘制的美味汤底。
今天的饭是暖呼呼什锦火锅——上桌啦！
“我开动了！”
……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平静的日子。
那是连我看到也忍不住要会心一笑的，安逸而平稳的日常。在那所宅邸里发生的，全部都是快乐的回忆。能够回想起来的，全部都是幸福的事。真是不可思议。简直是如同梦境一样的，美好而宁静的每一天。
我一直都很喜欢他们。喜欢他们每一个人。
人类是会因为他人的不幸而变得不幸，也会因为他人的幸福而变得幸福的生物。能够和他们一起度过这样的日子，能够看到他们继续这样的日子，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我这样想着，翻开了属于伊莉雅的那张羁绊礼装。
那是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了的，被我亲手封锁，永远不会再迎来春天，也永远不会再接纳任何访客的雪之城。被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森林所环绕，陷入永恒沉眠的爱因兹贝伦的城堡。
还是那样呼啸的风雪，还是那样灰白的天空，还是那样荒凉的雪原。
但是这一次，在那雪原之上，在苍白的天空之下，纯白的少女握住了纯白的女孩的手。
☆5满破礼装
【雪空】
持有此礼装时，己方全体arts卡性能提升20%，赋予自身毅力状态（3次）
——来约定吧。
——我把伊莉雅的父亲带回给你。
——相对的，伊莉雅今后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那一天，缔结下约定的天空，永远也不会忘记。
从无尽的凛冬之中，从一切的痛楚之中，从冰冷的无望之中，挽住了自己的那只手。那曾经是自己记忆之中，最为温暖的事物。
明明是人类的仿制品，两个人造人却学着人类的习惯，生疏而笨拙地勾起了小手指。
——嗯，约好了哦。
那是某个冬日的，冰雪所覆盖的荒原之上，不为人知的约定。
——我也想要你变得幸福。
在雪空之下，心中所萌生的这个小小的愿望，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口呢？
那是，伊莉雅的愿望。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我曾经向她许下誓约。看着那个带着人偶一般的表情，独自忍耐着痛苦的，脆弱又高傲的女孩，我想要她获得幸福，所以，我向她许下了誓约。
会将父亲带回给她，会让她离开这座雪之城。
我实现了我的誓约。只是，我并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女孩心里也许下了那样小小的愿望。
“我已经变得幸福了。”
最终，我也只能微微地苦笑着，这样说。
我们都实现了约定呢，伊莉雅。
而最后一张礼装……
我顿了顿，翻开了最后一张羁绊礼装。
那是一个小小的箱庭。在落着雪的庭园之中，蓝色的花朵就像谎言一样盛开着。结冰的水池倒映出模糊的月影，银白的月光洒落在小小的庭园之中，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投下淡蓝的影。
美丽而又遥远的，梦一般的景象。
☆5满破礼装
【最后之梦】
持有此礼装时，己方全体防御提升30%，己方全体攻击提升30%，以np50%的状态开始战斗
向即将远行的最后之人，献上最后的言语。
希望你的前方不曾落下凄寒的骤雨。
希望你的未来始终是光耀的坦途。
希望你的梦境最终能够成为真实。
请你继续前进吧。
向着无尽的海洋。
向着梦的终焉。

第281章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阿甘正传》
……
……
……
所以说，我的人生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坐在suv的后座上，我单手抵着额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要说我怀疑人生的理由嘛……
在我的右前方，有着绿色眼睛、穿着红色运动衫的娃娃脸青年从驾驶座上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你要继续发呆我是没意见啦。”
这个会在粉丝群中引起一阵尖叫的天真笑容，在我眼里却如恶魔一般。
不对，说什么像，那根本就是恶鬼吧。
“不过让团长等太久可不好喔？”
看吧，吐出了比恶鬼还可怕的话语。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张开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反省着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错。
……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还是得从我刚刚穿越的时候说起。
我不得不说，那还是我第一次在穿越的时候听到那种仿佛迦勒底被人炸了（……）一般的警报声。
loading98%……99%……95%……85%……
警告
警告
灵子转移遇见反制障碍。
再次警告，灵子转移遇到法则抵抗，次元壁突破失败，hunter x hunter世界坐标消失——loading80%……50%……10%……灵子转移失败。
那时，在剧烈震荡的个人房间里，我几乎要被这9级地震的强度给甩到墙上去，只能一边抓紧了床脚，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这tm也能失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糟糕，被那个世界的法则给发现了。”ai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没办法，现在只能硬着陆了。接下来的航程会非常颠簸，抓紧了啊。”
我只觉得自己的嘴角一阵疯狂抽搐：“你为什么说的好像飞机失事一样——哇啊啊啊啊啊！！！”
在突然袭来的猛烈撞击之中，我从房间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在牙齿磕到嘴唇涌出来的血腥味之中，我领悟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不要给你的ai看太多科幻电影，不然鬼知道它们会为了追求还原干出什么事来。
在几乎能把人脑子都摇出来的天旋地转之中，只有那道机械的电子音格外清晰。
重新进行坐标定位……定位hunter x hunter子世界。
坐标确认。灵子转移开始。
loading10%……70%……99%……100%。灵子转移进入最终阶段。
坐标——hunter x hunter-233，公历1996年12月12日，日本东京。——反召唤系统已设置，请御主进行最终调整。
“等会那个233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是不是又想玩我！！！”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还剩3、2、1——
“话说清楚啊！子世界到底什么意思啊！！！”
“全工程 完成（clear），开始 实验验证 五次指定（fifth order）。”
……
……
……
所谓的hunter x hunter-233世界是什么意思，我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明白了。
“这tm不就是同人世界吗！？”
我脸色惨青地把学生证捅在ai脸上，恨不得踩爆这只臭黑猫的头。一看到那学生证上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照片，我就觉得自己的胃一阵快要爆炸的痛。
照片是一个天野远子式的美少女，水蓝色的长发梳成文学少女式的三股辫，容貌稚气中透着几分清丽，肤色白皙，手脚纤细，胸前一马平川连a都没有……如果说这里我还能勉强催眠自己都是错觉，那么学生证上的那个名字就彻底给我判了死刑。
黑子真奈（kuroko mana）
“nm这不是我那个15岁就被车撞死的同人文女主吗！？”
ai停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异常淡然地抬起头来，回了我一个“所以？”
所以我就一脚把它踩进了地里，还用力碾了八个来回。
“痛痛痛……这还不是为了你吗？这次紧急迫降我们只能在hunter世界的诸多子世界里选择，挑一个和你因缘比较深的身体不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啊好！”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一阵乱跳，“我要是川○羽那种亲妈我也就不愁了……可我tm是吗？！”
想当年bs有过一个经典名言——考验一个作者是后妈还是亲妈，看看她们敢不敢穿到自己主角身上就行了。
……我不敢，我tm哪个都不敢啊！！！
我写的女主，读者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吗？黑子真奈虽然明面上是个温柔善良大方体贴的万人迷女神角色，但实际上玛丽苏光环开太大贼tm恐怖贼tm魔性贼tm吸引变态啊！！！
她是那种肯定会死得超级早的人设啊！！！就是那种和大家都处得特别好但其实会因为太过耀眼而逼得别人无路可走只能把她捅死的女人啊！！！
而且有着极为魔性的病娇吸引体质！！！吸引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病娇一个比一个恐怖啊！！！
我又回忆起了当年我没写的那些情节，那些被她吸引过来的恐怖角色……比如黑礁的那个双子……天啊地啊，我现在就要过呼吸了。
“这也就算了……”我咬牙切齿地又重复了一遍，“说真的这也就算了……”
我抬起手来，指着门上的海报，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咆哮。
“可你能不能告诉我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崩人设了，但这不能怪我，我再说一遍这不能怪我！谁看到那玩意儿都得疯！！！十个猎人迷来十个都得疯！！！
那张海报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幻影旅团~1991~全国公演纪念！！！】
没错，幻影旅团，全&#183;国&#183;公&#183;演。
……我勒个大去这个世界的幻影旅团是一个摇滚乐团啊！！！
“这个你们同人写手不是应该非常熟悉了吗？”ai的语气越发淡然，简直飘然若仙，“用你们同人圈的术语来说，这就叫现代au，娱乐圈paro。”
“世界观呢！？世界观要怎么办！！！为什么这帮子英文名格式的人要呆在日本啊你告诉我！！！”
打开电视观看娱乐频道简直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
看看这里的头条吧。
【摇滚天团幻影旅团新专辑xxxxx连续三月蝉联o榜第一！】
【影帝敦贺莲与当红小生伊尔迷&#183;揍敌客合作影片xxxx今日开机！】
【全球影视协会会长尼特罗今日参与ngl自然保护区落成剪彩——】
……我忍无可忍地把电视关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对于我这种穿越者来说，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疯狂了。
“这也方便你攻略吧。”ai说道，“和原型世界比起来，这个世界算是相对比较容易的模式了。”
废话啊你！那可是地狱模式和简单模式的差距啊！！！
“但是世界这么和平也就意味着，你能取得的感情波动会相对小很多呢……”ai摸了摸下巴，“难度下降奖励也会下降吗……没办法了，只能从别的方面补回来了。”
我有了异常不妙的预感：“啥、啥！！！”
被坑了太多次锻炼出来的蜘蛛感应（？）正在尖叫着向我报警，而ai也完全不辜负我的戒备一般，抬头看向我露出了近乎微笑的表情。
“你去成为时代巨星吧。”它用那种仿佛“你去考个75分回来吧”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呢？”
ai的语气越发淡定：“因为以你一贯的行为模式来说，就算我不让你去死你也会去死的，这方面就不用我多话了。”
我只觉得自己都要心梗塞了：“你说的也是……靠！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给我get到啊！！！”
“总之。成为时代巨星的话，我们就能够从更多的粉丝那里收取可以填补差额的感情能量。”黑猫灵活地跳到了我的肩上，尾巴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不能以质取胜，就只能以量取胜了。”
就这样，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主要目标就确定了。
那就是成为时代巨星，顺便攻略幻影旅团的leader库洛洛&#183;鲁西鲁。
幸运的是，黑子真奈的音乐天赋确实非常的好，我当年给她开的唱功远超芹泽蕾拉的大外挂终于给了我一点点安慰……虽然她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死在自己的音乐天赋上就是了。
但是死啊死啊也就习惯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穿越的时间是在黑子真奈12岁的时候。
也就是说，是她还没有升入初中……也就是还没进入帝光中学的时候。
……这还有啥好说的，换学校！！！当然是换学校啊！！！帝光中学里面可是有黑子真奈的头号病娇铁粉啊！那个叫艾莉卡的疯女人！！！那个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让她摔断腿还威胁迫害她喜欢的男孩子伤害一切敢伤害真奈的人最后还给真奈下毒毁她嗓子的究极病娇队友啊！！！
再说一次，二次元的病娇看起来很有萌点，但是三次元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我绝对不去帝光！！！
为了安全，我选择了冰帝中学作为自己的国中。不管怎么说……网球王子也总该安全一点吧……
我错了。
在入学式的第一天，我就被人招呼了。
当我听到有非常可爱的女孩子的声音从背后喊我，问我，“我们要组建一个乐队你要不要来”，我还在心里默默吐槽，这难道是黑子真奈人生里的什么命定事件吗？当年艾莉卡就是用这句话把她忽悠进了乐队，从此开启了她多灾多难的偶像之路……结果换了学校也逃不过吗？
我一边在心里高唱着“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一边回过头去，然而我那营业性的微笑在看到背后的两个女孩的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确实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呢……也确实是……想要组乐队的那种孩子呢……
……
……
……
为什么尼禄和龙娘你们会在这里啊？！！！！

第282章 再唱一遍“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没有人能拒绝丹下樱1。
	丹下樱那么可爱！谁能拒绝丹下樱啊！！起码我不能！！！
	于是我就这么被拖进了艺术审美（-∞）乐队组合，和尼禄与伊丽莎白一起成为了地下偶像。
	……
	……
	……
	然后我们就三年都没能出道。
	确实，这个年头是有“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和“管它唱的怎么样脸好看就能红”的说法，尼禄和伊丽莎白的长相也确实非常非常的可爱……
	但是她们的歌声实在太可怕了。
	唱成akb48那样还是能出道甚至红一下的，但是唱成尼禄和龙娘那样就真的没救了。
	就算是在现代au的平行世界，也有一些本质性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比如西索是变态。
	比如尼禄和龙娘的歌声是对军宝具。
	那根本就是毁灭性的恶魔之声。
	看上尼禄和伊丽莎白的美貌而自信满满来勾搭我们的星探，最终都会倒在伊丽莎白的歌声之下，至今没有人撑过第七句，即使是为数不多撑过了前三句的豪杰也会在尼禄加入合唱的瞬间口吐白沫当场暴毙。
	最悲惨的是，尼禄与伊丽莎白始终将他们的昏迷认定为“我们唱的太好听了他们激动得昏过去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那当然是您二位高兴就好。
	哦，你问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还有句话说得更好，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
	作为一条颜狗，有美少女还要什么自行车。
	而ai对此只有一句评价：“我以前就觉得了，你的性向真的有问题吧？”
	而我的回答也只有一句：“我可是颜性恋。”
	漂亮女孩谁不喜欢啊！女人也有喜欢漂亮女孩的权利！当然漂亮男孩也一样！好看的人谁都喜欢！（理直气壮）
	这么做了三年的地下活动，我们居然也真的积累出了一批粉丝。每次活动都有一批宅男和迷妹涌来打call，百死不悔。每次在舞台上看到台下尸横遍野的惨状，以及那些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却还挥舞着荧光棒打call的粉丝，我都会在心中生出无限的感动——人类真伟大。人类真是了不起。粉丝这种生物简直令人钦佩。
	你敢相信吗？他们甚至会说尼禄和龙娘的歌声听得他们“耳朵都要怀孕了”！！！
	……人类真是一种没有极限的可怕生物啊。
	再说一遍，好看的人谁都喜欢！
	……
	……
	……
	至于遇到库洛洛&middot;鲁西鲁，我觉得那就完全是ai的安排了。
	不然要怎么解释，堂堂一代摇滚天王，为什么会在那天正巧决定陪自己的团员去某个同人祭上，正巧被满地尸体（……）吸引到了我们的展台那儿，又正巧碰上了我独唱的时候，让他得以在尸山之上（……）完完整整地欣赏了一番黑子真奈的天籁之声呢？
	天知道我在舞台上唱歌唱得好好的，突然收到【库洛洛&middot;鲁西鲁好感度50】的提示时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如果我不是久经考验（……）见过大世面（……）直面过四皇的女人（……），我怕不是要被吓到跑调，唱出一个车祸现场。
	在那短短一首歌的时间里，库洛洛&middot;鲁西鲁到底想了些什么，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反正结果就是那天同人祭散场的时候，我被一个晴天拿雨伞的矮子（说的就是你，飞坦，要不是你非要来这个同人祭收游戏我也不能碰上库洛洛）冷着脸绑架到了一辆商务车上。
	没错，绑架。
	再说一次，有些人的本性就算换上几个平行世界也不会改变的，比如飞坦的是个暴躁矮子（……），比如飞坦的游戏宅属性（……），比如飞坦的强盗作风（……），那都是换了几个世界都不会改变的东西！
	——居然套美少女麻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飞坦！！！
	“抱歉，我的朋友失礼了。”
	库洛洛&middot;鲁西鲁彬彬有礼地代替飞坦向我道歉。我看着那张位居猎人三美之一的漂亮脸蛋，又看了看飞坦手里的刀……
	“没、没关系……”我小声说。
	我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像老母亲般把他原谅。
	“是这样的。”库洛洛&middot;鲁西鲁交叉起双手，简洁明了地向我交代了他的来意，“刚才我听到你的歌声，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歌姬。”
	我：“……………………”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三流玛丽苏少女漫展开？！平凡的女子高中生用歌声征服业界大神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小说家和漫画家的幼稚妄想吗？！这种情节不是会被吐槽作者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所以才会把娱乐圈想的这么好吗？！！！
	8102年的金榜娱乐圈文都不这么写了……………吧？
	“他是认真的。”
	ai在我耳边幽幽的说。
	“你是不是忘记了，黑子真奈的音乐才华就是在十四五岁的时候突然开始【开花】的？这个身体也到了15岁，正好是变声期结束，声带完全打开，唱法也日趋成熟的时候。再加上我这三年给你加载的无数音乐数据包，还有你的勤学苦练，能够靠歌声征服业界大神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我小声说，“我的声音并不适合摇滚乐吧？”
	别的不说，真奈的歌唱风格我还是很清楚的。确实，她的音质非常澄澈，音域也并不狭窄，更是罕见的高音选手，无论是多高的音阶都可以非常轻松地到达，气息也绵长稳定，即使要长时间维持在a5也不成问题……
	但问题是，音质好的女高音并不等于适合唱摇滚。
	黑子真奈天生就非常不适合唱摇滚。她的歌声天然欠缺那种狂野阴郁与嘶吼的感觉。她可以非常轻易让一个人感到自己得到了疗愈与慰藉，却很难让听者感觉到撕心裂肺与破坏冲动。而这正是库洛洛的摇滚音乐所最擅长的。
	即使不考虑音乐风格方面的问题……一个摇滚乐团突然加入女主唱也是大问题吧……我会被粉丝撕得粉碎吧！
	“啊，那是我没有说明白。”库洛洛微笑起来，“我刚才说的是请你成为【我的】歌姬，而不是幻影旅团的女主唱。”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成立了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在那之前也以制作人的身份为其他的艺人写过一些歌，我希望培养一位属于这个时代的歌姬，能够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的天后。”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我听到你的歌声，那就是我想要的声音。”
	……行吧，我以后再也不嘲笑那些女主一开唱就众生拜服的娱乐圈文扯淡了。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我下意识揪住了ai的尾巴，开始了思考。
	确实，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提案。
	即使不考虑库洛洛是我的攻略目标这个前提条件，作为红遍整个大陆的摇滚天团的团长，库洛洛&middot;鲁西鲁也是一个天才——音乐天才。
	在这个世界，幻影旅团，完全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最初是由几名出身流星街中学的国中生组成的地下乐队，成员几乎都是贫民窟出身。他们那种不可思议的桀骜个性，确实吸引了不少粉丝。但是让让幻影旅团以火箭般的速度红出地下摇滚圈、成为乐坛炙手可热的摇滚乐团的是leader库洛洛&middot;鲁西鲁的音乐才华与商业头脑。
	只有才华是无法大红大紫的，这是任何一个对乐坛稍有了解的人都能明白的事实。即使在一个小国，每年无法出道的乐队与偶像组合都有上千之数。可以替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粉丝更是最热情也最薄情的生物，不能敏锐捕捉到市场走向，不能创作出高质量作品的音乐人，注定会被这个乐坛所抛弃。
	在这两方面，库洛洛&middot;鲁西鲁则是个中翘楚。
	历时十年，经过几次人事更迭与成员换血，在库洛洛&middot;鲁西鲁的带领下，现在的幻影旅团已经是大陆第一的摇滚乐团——不，或许该说，已经是大陆第一的乐队。
	而库洛洛最为难得的地方在于——他并不是一个只会写摇滚乐的音乐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盗贼的极意】的念能力在这个世界被兑换成了音乐方面的通才。库洛洛非常擅长多种风格的音乐创作，金属、rap、流行、美声、民谣……不管是什么风格的音乐他都能创作，而且创作的也非常不错。
	先前他所谓的“给其他艺人写过一些歌”完全是自谦的说法，实际上，他已经给其他歌手创作出了至少5首年度金曲、7张o榜冠军。
	别人说“捧你做天后”可能是吹牛忽悠小姑娘，但是这个人，我觉得他确实可以做到。
	看起来似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吧？
	但是……
	“让我做你的歌姬，意思是，你只想和我一个人签约对吗？”
	我问着几乎是毫无意义的问题。
	“当然。”男人微微地笑着，“即使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吧，你并不适合与他人合唱。”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为眼前这人犀利的音乐直觉而感叹，还是为他居然错过了尼禄和伊丽莎白的演唱而惋惜。
	正因为只听过我一个人的演唱，便断定真奈不适合合唱，这份音乐眼光确实精准而独到。然而看到团长居然躲过了尼禄与龙娘的歌声，害我看不到他倒毙的样子，我也确实感到无限遗憾。
	不瞒你说，自打和尼禄、伊丽莎白组队之后，我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成了捡尸——字面意义上的。
	看到“尸体”真的会让人非常快乐。不能看到团长的“尸体”让我非常的不快乐。
	所以……
	“我要再考虑一下。”
	我这样对他说。
	“别在那里拿腔作势，耽误时间。”
	飞坦在我背后阴测测地开口，这句话真的很有说服力——特别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飞坦。”
	库洛洛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飞坦“嘁”了一声却还是坐了回去。黑发的男人低下头看我，他的眼睛就像一片黑色的海。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男人却递来了一张名片。
	“那么，我们明天再谈吧。”他说。
	……
	……
	……
	谁tm知道你“明天再谈”是这个意思啊？！
	我看了一眼suv前座上的窝金，顿时把自己往后座里缩得更深了一点。
	“这就是团长看上的小姑娘？”
	前座巍巍然坐起了一头巨熊……抱歉，那是窝金。他摘下自己鼻梁上的银色太阳镜，抱起双臂，露出了悍匪一般的笑容。
	顺便一提，随着窝金这个抱臂的动作，他两条胳膊肌肉越发虬结，看起来比我的大腿都粗。
	“……”
	我迎着他的视线，默默重新比对了一下两人的体格差，往车后座里又缩了缩。
	对不起我错了，这胳膊比我的腰还要粗。
	“你确定这是团长看上的？这么弱？这么小？？？我怎么瞅着像飞坦那小子的兴趣呢？？？”
	窝金的大嗓门转向侠客，震得我全身一个哆嗦。不只是因为音量，也因为内容。
	合着飞坦在这个世界不变的不只是暴躁矮子、游戏宅和强盗风范啊（……），他喜欢看暗黑猎奇向萝&middot;莉&middot;本的性癖也一样保留下来了吗？！trevor brown2就这么好吗让你哪个世界都不能舍弃？？？
	“总之这个人是团长要的。”
	侠客警告性的瞥了窝金一眼，伸手抓住方向盘。
	“你如果搞出什么事来把人吓跑了，一会儿团长找你麻烦我可不救你。”
	窝金悻悻然收回手。
	虽然不知道他刚才想做什么但他现在打消了主意都是好事——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人权。
	“那个……我真的不能拒绝吗？”
	作为基本的人权，我觉得我还是有说“不”的权利的……吧？
	尽管试图和幻影旅团讲道理是一件很傻【哔】的事情，但我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当然，既然我用了“垂死挣扎”这四个字，那结果你们大概也都能想到了。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最傻【哔】的事情，就是想和幻影旅团讲道理。
	“都说了你是团长要的人，团长想要还从没有得不到的，你尽早死心比较好。”
	侠客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遮光板那里抽出一张光盘塞进车载cd机里，不多时，音响里便传来熟悉得让我毛骨悚然的音乐前奏。
	“等等等等！这难道是——”
	“你们乐队的cd啊，团长塞过来让我听一下的，之前都没空，现在听一下好了，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才能让我们团长一见钟情。”
	“不不不你快点关掉趁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无比甜美却也无比扭曲的歌声，一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脑髓。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一瞬间就像有一把电钻捅进了太阳穴，把脑子、眼珠和耳蜗全都搅了个稀巴烂，再扔到地上踩着跳完了一场踢踏舞，最后再把他们从地上抠起来塞回头壳里一样吧。
	这是噩梦。
	这是恐怖袭击。
	这是英灵解放了宝具——！3
	侠客的suv猛地在原地转了5个圈，合计1800度，最后险险在撞到电线杆前刹住了车，要不是这个路段行人与车辆都很稀少，恐怕要撞出几条人命来。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从驾驶座里面滚出一个面色铁青的侠客，前座上还横着一只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的窝金。两人都奄奄一息，那僵挺的尸体还在车载音响里穿出的恶魔般的女声里不时抽搐几下。
	大意了啊。
	历经千难万险跨越千山万水的幻影旅团，居然倒在了三个女子高中生的歌声下，真的是太大意了啊。
	我在车后座上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祈祷着。
	活下去啊，侠客先生，窝金先生。
	注：
	1：尼禄&middot;克劳狄乌斯的声优是丹下樱，也是初代萌王木之本樱的声优。尼禄的声线真的超级可爱，大家可以去b站自行感受一下。
	2：trevor brown，英国移居到日本的艺术家，飞坦风评被害的根源，因为原作里飞坦在看他的画集《糖果和疼痛的味道》，那个内容……emmmm，有兴趣的自行搜索吧。反正这就是为啥猎人同人很多把飞坦打成“萝莉控”。他的画集包括了一切晋江不让写的东西以及如果晋江作者敢这么写会被挂到碧水轮个七天七夜的内容……反正就……未成年不准看。
	3：龙娘的宝具【鲜血魔娘】在法狗的演出就是伊丽莎白唱歌……没错她的歌声就是她的宝具……是对人/对军宝具呢……

第283章 有些人三年都不能出道是有理由的。
“那个，库……鲁西鲁先生吗，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接我们一下吗？”
“嗯……怎么说呢……因为一些意外……总之你可以顺便带点胃药吗……”
“好……麻烦您了，非常抱歉……”
总之，勉强算是安排了一下后事（侠客：？？？），我挂断电话，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好一会儿才抓抓头发，拿出手机给我的钢琴老师发了一条信息。
【抱歉，我这边出了一些意外，今天的课程可能没法去了，真的很对不起。】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那位老师的回信。
【课程的事不要紧。
你没有事吧？】
我苦笑着回了一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老师不必替我担心。】
【那就好。
明天见。】
“哎呀……果然想逃课没那么容易呢。”
我垮下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恶，本来还以为能翘掉一节课出去玩呢……结果所谓的请假就像虚假的调休，总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啊！
正当我唉声叹气之际，库洛洛&#183;鲁西鲁终于开着车赶到了。在看到横尸当场的两位团员之后，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迷茫的表情，顿了好大一会儿才扭头看向我。
“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呃……”我思考了很久，方才找到了最合适的形容，“……女人唱歌男人死？”
库洛洛&#183;鲁西鲁：“……”
库洛洛&#183;鲁西鲁：“？”
……
……
……
不知道是不是尼禄和龙娘的宝具效果太强（……），侠客窝金终于从昏厥中清醒过来之后，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遇到了什么，只是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二人都不由得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嗷我的头！！！”x2
……有些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有些记忆还是不要再想起比较好。
偷偷从车载cd里偷出了我们的唱片的我如是对库洛洛说。
“……这样吗。不过，侠客姑且不提，倒是很少见到能正面放倒窝金的情况呢。”库洛洛单手掩着下巴，沉思道，“窝金的体格非常强壮，即使是被砖头重击脑袋也没有晕过去，甚至连脑震荡都不会有……能让他晕过去的东西，我真的有些好奇啊。”
不不不好奇心害死猫。
那头熊都倒了！再说一遍连熊都倒了！！！你收敛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啊团长！！！
“不过那也不重要。”
库洛洛放下手，黑色的眼瞳静静注视着我，如同黑色的宝石。
“那么，对于我昨天的提议，你的回答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在背后绞紧十指。
“经过我和同伴们商量之后……我同意。”
……
……
……
严格说起来，对于和库洛洛&#183;鲁西鲁签约这件事，尼禄和伊丽莎白表现出了远胜于我本人的热情。
“当然是答应啊！人鱼崽你这个笨蛋！！！”
伊丽莎白几乎是立刻拍着桌子跳了起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就是一通用力摇晃，晃得我的脑子都差点要从颅骨里翻出来。在我转着蚊香眼倒下去之前，她一把提住我的衣领，把我拎到了她面前。
“那个幻影旅团的团长哦！被这种大人物看上的机会可是超——少有的！！人鱼崽你快点答应他！！！”
而另一边，尼禄&#183;克劳狄乌斯则单手撑住自己蔷薇色的脸颊，十分认同似的连连点头。
“唔姆！这一次余也赞同小伊莉的意见！”她啊呜一口咬下了手里的苹果，鼓着脸颊像小松鼠一样说了下去，“余听叔父说过，库洛洛好像因为一些声带上的问题被医生要求休养一年左右呢，他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全力培养新人的消息我也听过……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呢，错过就太可惜啦。”
尼禄作为罗马财阀的继承人，消息来源应当是可靠的。我听了这话，也信了几分。
不过，被封念是库洛洛&#183;鲁西鲁人生里的必然事件吗……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在这个世界他也逃不过念能力（歌声）被封的下场吗？
虽然这也解释了这家伙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寻觅歌姬就是了……大概是为了不失去新闻话题性，也能抒发一下过剩的创作欲吧。
某个角度上来说，真是异常像商人，也异常像音乐家的一个人啊。
不过……
“你们不会生气吗？”我迟疑着问。
不会觉得先偷跑的人很狡猾，是叛徒吗？
“当然不会！”“为什么要生气？”
尼禄和伊丽莎白一左一右搂住我的脖子，尼禄更是仗着自己劲大，大大咧咧地把我的脑袋摁在了她的胸前。
“真奈你能先出道余很高兴哦！”尼禄笑眯眯地搓着我的脑袋，“我们中间有人就要出道真是太好啦！等你的唱片上市的时候余一定会去买的！买一百张……不！五千张！”
“你那是刷销量啊……”我微弱地吐槽道。
“人鱼崽你要是敢一出道就忘了我们我就揍你哦！我真的会揍的！”伊丽莎白也伸手来掰我的头，语气故作凶狠但表情却像是要哭了，“我才不管你跟了多厉害的制作人，也不管你以后会变成多厉害的歌手……反正，绝对、绝对不许忘了我哦！”
我连忙高举双手表示决心：“伊莉亲这么可爱谁忘得了啊……嗷——停停停！头！头！脖子要断了！！！”
……
……
……
“不过我有个问题。”
打闹结束之后，我揉着几乎骨折的脖子，提出了那个从很久以前就萦绕于我心的问题。
“尼禄和伊丽莎白……你们一个是罗马财阀的继承人，一个是巴托里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会想要当偶像呢？”
为什么不肯利用家族财力来帮助自己出道这种蠢问题我就不问了，和这两位大小姐的三年相处让我充分了解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们意外的在这方面非常的少女心。
换而言之，不是自己争取来的胜利果实对她们来说毫无意义。
明明也算是非常了解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的运行规则，却还是天真又浪漫地相信着只要是明珠一定会发光的童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信念了呢。
“那个啊……”
尼禄一挺胸，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自己的信念。
“余的美学毫无瑕疵！余会让所有人都平等地享受到余的美！”
“那是当然的吧？”
伊丽莎白抬了抬下巴，露出小小的骄傲表情。
“我可是天生的偶像！被所有人喜爱是理所当然的！”
我：“……”
不不不，在那之前你们给我找对正确的道路啊音痴二人组！！！给我意识到自己艺术审美（-∞）这件事啊！！！
我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去，啪的一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好吧，有的人明明长得这么可爱却还是三年都没能出道真的是有理由的。
……
……
……
“那么，能让我看看合同吗？”
我将思绪收了回来，抬头看向库洛洛&#183;鲁西鲁。
别给我扯什么梦想情怀家国梦（……）！也别许什么“让你一年之内成为时代巨星”的空头支票！也别跟我说什么冲上o榜年冠三年销量五千万的理想前景！更别扯什么你的公司多有潜力你本人是多牛【哔】的音乐制作人的废话！！！
我已经是一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了！别说什么纯洁的二次元职场不该代入污浊的三次元关系……作为社畜，我只关心你给不给交社保还有合同有没有霸王条款啊！！！
总之先给我看合同！没有合同一切免谈！！！
这可是社畜的基本生存法！！！
以及……
我默默地想。
回去以后我得把自己的sns账号藏得严实点。
……让眼前这个人知道我就是那个社交网络上知名的团长黑粉头子我就死定了。

第284章 【论坛体】女初中生偶遇大神得到赏识一夜成名这种事居然真的存在吗？
主题：女初中生偶遇大神得到赏识一夜成名这种事居然真的存在吗？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都是电视剧瞎编或者潜规则的委婉说法啊。
结果今天居然见到活的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大神居然是我男神。
……心情好复杂。
№0 ☆☆☆震撼我妈一整年☆☆☆
你又知道不是潜了？
№1 ☆☆☆= =☆☆☆
我当然知道啊。我男神身边就没缺过妹子，以前他给女朋友写歌也会堂堂正正说是给女朋友的。以为是流量小生离不开女友粉吗？
而且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听了一下那妹子的专辑……我感觉我居然真的信了我男神是看上她的才华了……
№2 ☆☆☆震撼我妈一整年☆☆☆
？水军滚啊
№3 ☆☆☆= =☆☆☆
楼主对个暗号？
昨天发专辑的那位？
№4 ☆☆☆= =☆☆☆
昨天刚发专辑今天就来论坛吹了？
小心给你家主子吹糊了
№5 ☆☆☆= =☆☆☆
我要是水军我出门八百米
我要不是水军你出门八百米
№6 ☆☆☆震撼我妈一整年☆☆☆
好了好了，楼主也别跟大哥争了
确实标题那种说法看着真的很假
不瞒你说我一开始看到新闻也以为是潜……
后来本着“我黑也要听了歌再黑”的原则我就去听了一下
结果点进专辑半分钟内我就忘了这回事了
№7 ☆☆☆= =☆☆☆
其实我也……
№8 ☆☆☆黑色三连星☆☆☆
你们这些水军尬不尬啊？
女初中生能有多厉害我还不信了，再说这么厉害的人应该有一大串获奖名头吧？
№9 ☆☆☆= =☆☆☆
她还真有。
【全国民谣大赛获奖照片】
【xx地区高校美声比赛第一名新闻】
【第x届青少年钢琴大赛冠亚季军合影】
这种实力不需要潜规则吧
№10 ☆☆☆= =☆☆☆
不如说这种人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出道啊！
№11 ☆☆☆真红的闪光☆☆☆
靠，团长这次捡到宝了
№12 ☆☆☆= =☆☆☆
潜规则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这种程度的天才也是能偶遇到的吗？！
可恨的秃洛洛哪里捡的我也想去捡一个啊！！！
№13 ☆☆☆真红的闪光☆☆☆
楼上是不是若无其事的爆出了大神的黑称
№14 ☆☆☆= =☆☆☆
我的男神才没有秃！他只是发际线稍微高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芬克斯才是真的秃！！！他摘了头套寸草不生宛如灯泡！！！
№15 ☆☆☆震撼我妈一整年☆☆☆
芬克斯做错了什么
№16 ☆☆☆= =☆☆☆
可他确实是最秃的啊
【黑夜中闪光的芬克斯.jpg】
№17 ☆☆☆= =☆☆☆
你这样我就只能祭出这张图了
【团长的大背头.gif】
№18 ☆☆☆= =☆☆☆
这图你从我团的头号黑粉赞美诗太太那拿来的吧
№19 ☆☆☆震撼我妈一整年☆☆☆
赞美诗太太的sns真是宝藏
№20 ☆☆☆= =☆☆☆
话说楼主说的是mana吧？我有混地下偶像圈的朋友好像知道她，刚才还给我传了她地下偶像时期的歌
让我听听新cd是不是录音室修音产物！
№21 ☆☆☆希望之花☆☆☆
草（双关）
为什么又迫害团长（双关）
№22 ☆☆☆= =☆☆☆
我也来！
【看到这个准星了吗？.jpg】
【看准了，往这打.jpg】
№23 ☆☆☆= =☆☆☆
（………………………………斗图了70层之后………………………………）
说起来那个说去听听黑历史的层主人呢？
№100 ☆☆☆= =☆☆☆
好像再也没有出现了。
还有人知道那张地下偶像cd名字吗？我好好奇。
№101 ☆☆☆= =☆☆☆
地下偶像啧啧啧
先前吹的高逼格人设呢？真那么有本事的人做地下偶像早该红了吧？
怕不是潜来的奖项哦
说起来民谣美声钢琴都拿奖也太假了吧，一看就好假啊
№102 ☆☆☆= =☆☆☆
一楼又来酸了
大概是真的没见过天才吧
№103 ☆☆☆黑色三连星☆☆☆
对啊我只见过吹牛吹爆了的蠢才
天才哪那么容易遇到
那么多奖一看就是营销稿
№104 ☆☆☆= =☆☆☆
别的不说钢琴比赛还是有录像的
【网址】
喏你自己看
虽然我是外行也看得出这水平很厉害了
№105 ☆☆☆震撼我妈一整年☆☆☆
有些人就是自己不懂音乐所以觉得潜来奖项那么容易呢
你倒是看看那张钢琴比赛合影啊，冠军可是有马公生，mana是季军，有马公生可是常年冠军，你也要说这是潜来的吗？
只有文盲才会学了个潜字就恨不得用到烂
№106 ☆☆☆真红的闪光☆☆☆
钢琴比赛和她唱功有什么关系啊？她钢琴比赛不是潜的别的就不是？
再说有马公生是第一名和她是不是潜规则拿的季军有什么关系？
拿别人的战绩证明自己没潜？你在搞笑？
№107 ☆☆☆= =☆☆☆
嗯嗯嗯全世界就您最厉害，就您看透一切您什么都知道
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先去听听歌啊，好歹我们都知道要黑也要听了歌再说
№108 ☆☆☆真红的闪光☆☆☆
哈？
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听一个营销废物的cd？
№109 ☆☆☆= =☆☆☆
那我只能说你开心就好咯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都不知道，你才是废物吧
№110 ☆☆☆真红的闪光☆☆☆
水军被戳到痛点生气了吧
№111 ☆☆☆= =☆☆☆
你好烦
№112 ☆☆☆震撼我妈一整年☆☆☆
没你们水军烦
首页刷天才美少女刷得到处都是，你们不腻我都看恶心了
№113 ☆☆☆= =☆☆☆
楼主别理那个歪楼的
我们继续聊mana吧
她的高音真漂亮，i believe你听了吗，太厉害了，我跟着唱了一下自己差点背过气去
是真的牛
№114 ☆☆☆真红的闪光☆☆☆
对吧对吧！
我也觉得超厉害的！
最厉害的是那个歌其实不是主打！她主打的那首i havedo才厉害，简直要把人的眼泪都逼下来
为什么唱功这么好的人感情还这么充沛啊！我都被她的颤音弄哭了！
№115 ☆☆☆震撼我妈一整年☆☆☆
second love也好厉害
那个少女感简直绝了
№116 ☆☆☆= =☆☆☆
人家本身就是少女啦
靠，别人的15岁，我酸了
№117 ☆☆☆= =☆☆☆
水军互捧真是笑死我了
№118 ☆☆☆= =☆☆☆
大哥你怎么还没走啊？？？
№119 ☆☆☆= =☆☆☆
我为啥要走，论坛你开的？
№120 ☆☆☆= =☆☆☆
明明很讨厌却非要留在这个明星的讨论帖里，这大概就是贱吧
№121 ☆☆☆真红的闪光☆☆☆
才刚出道就敢说是明星了也真是笑死人
№122 ☆☆☆= =☆☆☆
啊我好像找到那个地下偶像专了！
我去试试！
№123 ☆☆☆不要吵架啊☆☆☆
（………………………………粉黑大战撕了200层楼之后………………………………）
所以说有人有她地下时期的音乐资源吗
光看撕逼了，资源的repo呢？
№333 ☆☆☆= =☆☆☆
我好像找到了，是这个吧
【招荡的黄金剧场之鲜血魔娘与暴君和人鱼一起狂欢】【首张cd】【无与伦比的夏日美声狂想曲】
………………这什么玩意儿？？？
№334 ☆☆☆叫我资源帝☆☆☆
……
№335 ☆☆☆= =☆☆☆
……
№336 ☆☆☆= =☆☆☆
……
№337 ☆☆☆= =☆☆☆
……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天才少女一直都没能出道了
№338 ☆☆☆真红的闪光☆☆☆
我好像也知道了
№339 ☆☆☆= =☆☆☆
这tm到底什么可怕的审美啊！一个乐队到底是怎么做到从乐队名到cd名都充满槽点的！！！
我的眼睛受到了伤害！！！我受到了伤害！！！这是虐待！！！是令人发指的精神虐待——————！！！
№340 ☆☆☆震撼我妈一整年☆☆☆
№341 ☆☆☆黑色三连星☆☆☆
不要看！！！
№342 ☆☆☆黑色三连星☆☆☆
这个我知道！我记得这个乐队！！！这就是我去年选中的！！！我想起来mana是谁了我了个大去啊！！！
№343 ☆☆☆黑色三连星☆☆☆
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看！不对！千万不要听！！！不要手贱！！！现在走还来得及！！！
№344 ☆☆☆黑色三连星☆☆☆
这个听了会死！！！真的会死！！！千万不要点开！！！！！！！！！
№345 ☆☆☆黑色三连星☆☆☆
靠我终于知道前面那些说去听的人为什么都不见了
不要听啊！！！碰都不要碰！！！当年听完……不对我只听了一耳朵她们乐队的歌就住了一个礼拜的医院啊！！！
那简直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大的耻辱！！！
虽然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那个歌声超恐怖的印象还留在我的脑子里！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头铁啊啊啊啊啊！！！
№346 ☆☆☆黑色三连星☆☆☆
所以你是星探？
有这个组合的料吗？
№347 ☆☆☆= =☆☆☆
我不信，你这么一说我更想听了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去听了！！！
№348 ☆☆☆叫我资源帝☆☆☆
………………不要啊！！！
№349 ☆☆☆黑色三连星☆☆☆
前奏挺好听的啊，特别是电子琴的部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jbhank经常啊u命kacbkjvh&……%……fo（*……&^^#&*pp%￥#￥￥*&^
№350 ☆☆☆= =☆☆☆
完了，又死了一个
№351 ☆☆☆黑色三连星☆☆☆
说起来，这楼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352 ☆☆☆黑色三连星☆☆☆
……喂，还有人活着吗？
№353 ☆☆☆黑色三连星☆☆☆
（………………………………大约13小时之后………………………………）
我、我终于活过来了
№400 ☆☆☆希望之花☆☆☆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新人桑心生敬意呢
№401 ☆☆☆希望之花☆☆☆
……
完了，黑不起来了
№402 ☆☆☆= =☆☆☆
大哥你……
№403 ☆☆☆真红的闪光☆☆☆
你不知道在那通魔音灌耳中突然听到那道天籁之音是什么感受
我的命都是mana给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铁粉了
№404 ☆☆☆= =☆☆☆
这种天才之前一直没能出道绝对是有理由的
我现在终于get到那个理由了
№405 ☆☆☆= =☆☆☆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还有她的声音以前就很厉害了啊，和现在的cd音色相差不大
这个世界上居然是真的有天才的啊……
№406 ☆☆☆= =☆☆☆
我目睹了一场邪那个教般的粉转黑过程
心情复杂
№407 ☆☆☆真红的闪光☆☆☆
说什么世上没有天才啦
团长就是天才啊！他超级天才的！！！
№408 ☆☆☆震撼我妈一整年☆☆☆
团长粉这种令人惊叹的恢复能力真是不管看几遍都令人惊叹啊
№409 ☆☆☆= =☆☆☆
禁止套娃啊喂
№410 ☆☆☆= =☆☆☆
那我们就复读吧，开始——
№411 ☆☆☆= =☆☆☆
团长粉这种令人惊叹的恢复能力真是不管看几遍都令人惊叹啊
№412 ☆☆☆= =☆☆☆
（………………………………复读机滚动了200l之后………………………………）
说起来，我之前在上面看到了我圈知名毒唯赞美诗的名字
有人知道这位毒唯头子对团长突然去发掘美少女新人这件事有什么反应吗？
№619 ☆☆☆= =☆☆☆
哦，她退圈了。
说的准确点，应该是删号了吧。
№620 ☆☆☆= =☆☆☆
真不愧是团长的头号黑（毒）粉（唯）
№621 ☆☆☆= =☆☆☆
我有时候真的想知道，对于赞美诗太太这种人，我们是该刷此时有粉不如黑还是黑装粉滚粗……
№622 ☆☆☆= =☆☆☆
哇我看了一下，赞美诗太太真的把账号上的内容都清空了诶
还是刷恭喜库洛洛解决心腹大患吧。
№623 ☆☆☆= =☆☆☆
恭喜库洛洛解决心腹大患
№624 ☆☆☆= =☆☆☆
恭喜库洛洛解决心腹大患+1
№625 ☆☆☆= =☆☆☆
恭喜库洛洛解决心腹大患+2
№626 ☆☆☆= =☆☆☆
恭喜库洛洛解决心腹大患+10086
№627 ☆☆☆= =☆☆☆
……
……
……
那么今后谁来产出我男神的黑图和黑段子呢？
不！
我不能没有赞美诗太太！！！
№663 ☆☆☆震撼我妈一整年☆☆☆
有时候真为库洛洛有你们这种粉而感到悲哀……
№664 ☆☆☆黑色三连星☆☆☆
没事，可爱的粉都不粉他
№665 ☆☆☆希望之花☆☆☆
楼主别哭，没有赞美诗太太我们可以自己产啊
【库洛洛的逆光微笑.jpg】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666 ☆☆☆真红的闪光☆☆☆

第285章 论一个黑粉的自我修养。
——我tm居然真的红了啊。
我坐在后台，以一个绝对不能被记者看到的姿势瘫在沙发上，露出了后街女孩一般的崩坏表情。
谁能想到啊，我，一个轻度社恐患者，没事连门都不敢出的女人，居然也有变成大明星的一天。
虽然说自穿越以来我就一直在被迫营业……但是这尼玛也太过了吧！
资本主义人变鬼，诚不我欺。
不如说虽然我一直都知道黑子真奈很有大红大紫的潜质（废话啊这可是我自己设定的女神系角色）……可这蹿红的速度也太吓人了！太可怕了！！！
虽然我这波确实是蹭了幻影旅团如日中天的热度……但是新人首张专辑发售一周就窜到o榜第一什么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现在想起那个数据都会哆嗦！真的腿肚子都在转筋的那种哆嗦哦！！！
而ai对此只有一句评价：“你自己给女主角开的什么挂你自己心里没点哈数的吗？”
我猛地把酒瓶子……咳其实是茶水保温杯往桌子上一掼，对着ai怒吼起来。
“我tm要是心里有数就不会这么写了啊！我当年只是把我能找到的优秀日本女歌手的长处和销量一股脑堆进设定里啊！我根本没有深入了解日本娱乐圈！我只是和三流的娱乐圈文写手一样看了点漫画查了点资料就开始写！！挂怎么牛【哔】怎么开完全不管它合理不合理啊！！！”
面对我这夹杂着血泪与懊悔的咆哮，ai的回答越发云淡风轻，云淡风轻得甚至让人想抓着它的脑袋去抡墙。
“所以你现在才得到了这么优秀的外挂啊。”ai抬起尾巴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心点。多亏你的外挂开得大，我们才有可能实现时代巨星的目标啊。”
我也只能双手掩面，深深地低下头去。
说的文艺点，这都是年轻时候犯的错。
说的直白点，那就是中二玛丽苏爆表的年纪不要随便写东西，否则终有一天不得不面对这份黑历史的时候就会非常想死了。
有什么比对着一个作者念她中二时候写的小说更羞耻的事情吗？
有的，那就是让她扮演自己玛丽苏小说的女主角。
谁借我时光机。我现在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我杀我自己。
“不对吧。”ai幽幽道，“比起给自己同人女主外挂开太大这种小问题，你那个sns账号的问题明明更大吧。这个可没法推给年少不懂事啊，真实年龄已经【哔——】岁的救世主小姐。”
我：“………………………………”
别说了，让我死，我现在就去死。
“面对现实吧。”ai满脸都写着“无慈悲”三个大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也劝过你很多次，让你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去解决问题。可你非要跟个高中女生一样选择在社交网络上往死里黑他。你们人类真是让我们感到迷惑。”
“对不起，但请不要把这种事情归类到人类的迷惑行为大赏里，拜托了。”
我土下座谢罪。
“这只是我克制不住罢了……纯属个人行为，请千万不要把这个加载进你们的人类数据库，拜托拜托。”
请不要让我继续给全人类丢人了。
ai非常人性化地抽了抽嘴角：“你确定？”
“我确……”我回想了一下自己账号上的一百万粉，再追忆了一下库洛洛浩浩汤汤的黑粉大军，“呃……我不确定……”
对不起，是我太年轻。人类本来就很丢人，我居然以为自己特别丢人，我真是太自大了。
我只是人类浩如烟海的丢人记录里面微不足道的一小行罢了，连个样本资格都没有，我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人类这么丢人的生物，根本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更加丢人！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去黑库洛洛？”ai的表情是真的很不解，“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呃……大概就是，损人不利己穷开心？”我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捂脸，“就那什么……你不觉得库洛洛长了一张让人看到就想黑他的脸嘛？这不能怪我忍不住……”
ai露出了无力吐槽的表情：“所以你一个没忍住就变成了知名旅团黑粉吗？”
我弱弱地纠正它：“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人家明明是知名团长黑粉。我很有原则的，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每天都在乱黑一样，别人会误会的。”
人家对团长一心一意。才不像那些今天“库洛洛最棒”明天“侠客也可以”后天“飞坦我也想……”一周后“三美我都要！”的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的小妖精！人家可是很专一的！人家眼里只有团长！团长以外的家伙再好看人家也看都不看！！！
ai的表情简直难以言喻：“你是在这种地方专一吗？专一得几乎每天都在sns上黑库洛洛？？？我记得你就算数学题做不出来也要去sns上cue一把库洛洛的学历吧。”
我想起ai说的是啥时候的事情了，那是上学期期末复习时候我被数学题给搞崩溃了（话说为什么我都告别大学这么久了还要回来重学初中数学啊我不依！）……于是我就发了一条推特diss库洛洛，大概意思是“都说粉随正主，众所周知爱豆学历特别高的，粉丝里面也多学霸，所以为了不辜负我家正主的真实水准，我的学习水平始终与他保持高度一致，特别是数学。【附图：红叉一片的数学卷子.jpg】【附图：库洛洛&#183;鲁西鲁的国中学业水平成绩.jpg】【附图：红圈圈出来的响当当的一个数学59分.jpg】”
我的目光不由得漂移了一下：“那什么……这说明我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他啊！你看我这不是不管遇到什么都会想起他嘛！”
ai：“……………………”
我顿时惨叫起来：“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啊！那是什么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智能了！”
ai幽幽地说：“这到底是拜谁所赐啊？你倒是给我反省一下。”
我抽了抽嘴角：“不是，这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难道这不是我的口头禅吗！你到底什么时候偷学去的！不对……居然也有ai你对我说这句话的一天吗！！！这不科学！！！
ai的语气更加幽凉了：“所以我都说了，让你给我反省一下啊。”
我无比心虚的“喵”了一声。
好吧，都是我的错，看看我把好好一个人工智能给逼成什么样了。
“可人家也没干多过分的事情嘛……”
我闪躲着ai炯炯有神的双目，下意识对起了手指。
我也没怎么黑嘛……真的没有怎么黑啦……你看连“秃洛洛”那个黑称都不是我起的！
一边这样为自己申辩着，我一边挺起了胸膛。
没错！sns的内容我已经删光了！删光了就等于无事发生！没有证据就等于不曾存在过！我才不信ai会为了这么无聊的小拌嘴就去替我恢复账号内容！没错这么有碍攻略的事情ai才不会干的！我要相信ai！
“呵呵。”
ai冷笑了一声……我了个大去我没听错吧！ai居然冷笑了一声！？杀女士你到底对我们纯洁的ai君做了什么！它它它它它居然学会冷笑了！？
然后我就被扑面而来的截图和网页糊了脸。
“你是不是忘了一句21世纪的名言？”ai双手（？）抱胸，直立起来，满脸冷酷地看着我，“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我：“…………………………”
ai凉凉道：“看啊，就算你把sns内容删光了，也自然有一大堆人替你截图保存了。因为团长粉圈头号黑粉宣布退圈，大家都说你是受不了团长突然全力推新人的刺激才退圈抗议，还有人说你是不能接受团长喜欢萝莉才删除所有sns内容，现在大家都在奔走相告呢。你过去sns的内容，不管是文章、推特、汤不热还是油管视频都被翻出来了，这时候正在圈内争相传送呢……对了，你要不要看他们给你p的账号遗像？”
我只能双手掩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真的不用了……话说他们是不是太夸张了……”
ai的语气更凉了：“说什么夸张，你可是他圈知名黑粉头子，你那一百万粉里有多少人是来看你黑库洛洛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圈内第一粉头宣布封号退圈，虽然你是黑粉性质的粉头吧，怎么也值得这么一场风光大葬啊。看看吧，这可都是你这三年努力的成果，为此骄傲吧。”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截图和网页，顿时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连这么早期的内容都有啊！！！”
想当初，我对着库洛洛&#183;鲁西鲁那真是全方面多角度的黑。
从他那裸穿皮大衣的衣品，黑到他那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再到他那大背头梳太多了显得略高（秃）的发际线……当然也不能少了他额头上仿佛准星一样的十字刺青，我一定要说，库洛洛那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审美！什么人才会在自己额头上纹准星啊！简直就是在指着脑门对别人时候开枪对这打啊！！！
说到审美就不得不提他那对蓝色耳环了……不管被扎口多少次，就算是把我埋进土里，我也要用嘶哑的声带吼出那句话——那tm不就是一对大灯泡吗！？那tm根本就是一对大灯泡吧！！！
而且，也不是每次都是我先动手的，更多时候是库洛洛先动的手！
有些事情是不管换多少个世界都改不了的，比如幻影旅团的反派实质。就算是在现代au娱乐圈paro的世界观里，库洛洛&#183;鲁西鲁也不是什么好人。幻影旅团从出道以来负面新闻就没断过。
不管是团长大人的绯闻，还是他对于团员过于冷酷的传言（多出自离团人士之口），又或者是他对狗仔施以暴力的新闻，还是那些摇滚圈常见的什么嗑那个药啦、撕那个【哔】啦、谋那个杀啦（这个常见吗）……之类的常规新闻，从幻影旅团出道以来就没有断过。
平心而论，粉丝粉这么个明星是很累的。
平心而论，粉丝粉这么个明星是很累的。
为了不被自家正主气死，我也只能摆正心态了对吧？
ai满脸都写着一言难尽：“这就是你每次看到库洛洛新出的负面新闻就丢出更多的负面新闻的理由？”
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它：“没错啊，自家正主是什么样就得认，作为一个理智粉丝，我是不能容忍那种胡乱洗白的行为的！这是抹消我们正主的特色！这是抹杀他的人格！我绝对不允许！！！真正的粉丝要敢于正视自己正主的所作所为！！！”
ai整个表情都在抽搐：“所以你在他访谈念错字的时候说‘高中肄业生不识字很正常大家多包涵’，在他传出绯闻时候贴上他的历届女友名单痛批他‘别人审美降低是缓慢下行，你审美降低是山体滑坡’，在他超速架势被交警贴罚单的时候迅速贴上他过往酒驾记录说什么‘很好，看来你这次记得刹车了’……都是因为你爱他？”
我一拍桌子，震声道：“没错！就算他是一个混蛋也能继续爱他的才是真正的爱他！那种想要抹消事实替他洗白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你不要侮辱我们人类神圣的爱情！那只是肤浅的向往而已！根本只有不了解他的小白才能说出‘团长有情有义’这种傻话！！！肤浅！太肤浅了！！！库洛洛就是人渣！但就算他是人渣里的人渣我也爱他！！！”
洗白正主的黑历史根本不配称之为粉！那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去抹消正主本质的一部分的肤浅颜粉而已！他们只看脸！这些小白根本不懂库洛洛！！！
“哦，所以你不止写了7篇替自己申辩的黑粉真爱论的小论文，还做了一大堆库洛洛的鬼畜小视频和表情包？”
ai凉凉道。
“你们人类示爱的方式还真奇怪。”
“不奇怪啊。”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我顿时一撸袖子，重重往桌子上那么一拍，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但我却全然不以为意，而是义正言辞地抛出了属于我的正论——
“他这样我都爱他，说明这才是真爱啊！！！”
你看原作的库洛洛干了多少坏事，但我还是爱他，这才证明我对他有感情啊！
真正的团粉从不洗白！真正的团粉都承认库洛洛干的事情就是该不得好死！真正的团粉是在承认他们胡作非为杀人放火罪大恶极的前提下还继续爱他们的人！
这！才叫！真爱！！！
推锅给流星街和窟卢塔族的才不是真爱粉！他们根本不爱真正的库洛洛！！！
连自己就是觉得“他做坏事的样子好靓仔”都不敢承认非要给他洗白了才敢说自己喜欢那个洗白到ooc的角色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说自己是粉！如果不是爱他们肆无忌惮杀人如麻的样子我干嘛要粉旅团！我粉个正派不好吗！！！（反派发言）
ai幽幽道：“少女，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我是真的爱他，虽然我这么黑他以前还写过全灭旅团的同人，但我对他是真爱，这一点我不接受任何反驳。”
ai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很好，所以你敢把这话对着他说一遍吗？”
我顿时就萎了：“……那、那还是算了。”
不不不这个我真不敢。
ai呵呵一笑：“真爱哈？”
我：“………………………………………………”
真爱就像鬼，总是要见光死的，你说对吧。
正当我和ai大眼对小眼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我化妆室的门。
打开门后，我们刚才讨论的主角就站在我的面前。
“准备一下。”库洛洛说，“我们要录新cd了。”
我：“………………啥？”
我们不是才刚出了首张专辑吗？！这才开售不到一个月啊！！！为什么现在就要录新专辑了你告诉我？？？
库洛洛只是微微的笑，而后，用温和而又平静的声调宣告了地狱的来临。
“因为我刚好很有灵感。这还是多亏了你呢，真奈。你的声音真的给了我很多启发，我这一次为你写了12首歌，来，我们试试吧。”
我：“………………………………周扒皮吗你。”
于是我们第一首歌就录了整整一个月。
在库洛洛为了拍摄mv让我在沙滩上走了三个小时

第286章 这酒怎么样，听我给你吹。
一个人能红得有多快？
在第二张专辑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第一张专辑《i havedo……》虽然做到了让我一夜成名，但是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名利场上，只是一夜成名是远远不够的。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的艺人要多少有多少，在oricon榜上留下了漂亮的排位但是再也没能挤进oricon榜前三十的歌手也是数不胜数。
第二张专辑《moonlight》才是真正引爆了话题的现象级作品。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都张贴着《moonlight》的海报，海报上的少女身着白色的长裙，半身浸在海水中，纯白的裙摆如花一般绽开，她在月光下抬起头来。那张脸是如此的苍白，仿佛月光都落在了她的脸上，少女微微张着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什么也没有说，只归于唇边一丝似有似无的笑。那双迷离的眼眸在月光下蓝得如此惊人，倒映着海水的波光，美得几乎令人感到目眩。
唱片行里也终日放着《moonlight》的主打歌，即使铺货满到了会让人密集恐惧的地步，店里的唱片也在第一周就飞快卖空。
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海报上少女微笑的脸庞。
实话说，感觉挺恐怖的。
毕竟我在深秋的海水里冻了五个小时才拍出这张封面啊！五个小时啊！我现在一看到封面上的海水和月光我都忍不住浑身打哆嗦——那一天，少女再一次回想起了曾一度被海风嗖嗖吹过的恐怖，还有被海水冻出骨刺的那份凄凉。
对，没错，ai在我好容易从医院爬出来以后告诉我，我被冻出骨刺了。
……我没有去告库洛洛剥削童工说明我是真的爱他。
不过，库洛洛这种精益求精到了残酷苛刻的态度确实卓有成效。
我不仅靠着这张专辑拿到了上百万张的cd销量，也拿到了唱片大赏的最优秀新人奖。而库洛洛也因为《moonlight》同名主打歌拿到了作曲奖。一时之间，仿佛头条都被我们两个瓜分了。
人一旦红了，工作就会像雪花一样扑面而来。我这里的工作姑且称得上是暴风雪，库洛洛那边的根本就是雪灾了。我有时候都怀疑他眼睛下面的根本不是烟熏妆而是黑眼圈……因为他根本就不睡觉的啊！
而在近期接到的工作中，最让人注意的就是绪方导演的偶像剧《恋爱吧》的邀约了。
这个偶像剧是时下最为流行的校园恋爱题材，改编自当红少女漫画家梦野咲子的人气漫画《恋爱吧》，出演男主角的是现在最当红的流量明星伊尔迷&#183;揍敌客，出演女一号的是新锐实力派女演员小早川志绪，出演男二号的是人气模特黄濑凉太，出演女二号的则是lme的新人最上京子。
导演绪方启文和库洛洛有私交，据说是在拍摄《dark moon》时合作下来的恋情。他这一次也是通过这层关系，委托我来唱《恋爱吧》的主题曲。
而我一看到这个演职员名单和原作构成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信心——这剧一定能火。
想想看吧——野崎君的少女漫画原作！黄濑凉太和伊尔迷的脸！小早川志绪和最上京子的演技！绪方启文的导演功力！库洛洛的音乐做成——这电视剧哪有不红之理！！！
我甚至在投资人那里看到了迹部这个姓氏……背靠大树好乘凉，连最后的后顾之忧（金钱）都不需要担心了！
“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呢。”
在送我去绪方启文那里的时候，侠客一边开车一边这样说。
“如果不是团长今天有一个更重要的项目要谈，他一定会亲自送你来的。”
我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我并不怀疑这一点。
虽然不像伊尔迷那么明显，但库洛洛的控制欲也并不算小，特别是在关于我的音乐这方面，他的控制欲强得几乎可以称之为独占欲了。
虽然明面上是音乐制作人，但他其实连大部分本属于经纪人的活也抓在了手上。我现在的经纪人更像是专门负责处理商业活动和交接工作的助理。
而这一次是侠客送我来，是因为他是幻影旅团的公关，当然，他也是我的。
这个世界的侠客似乎是在幻影旅团出道第五年才加入了团队，由于他电脑技术高超再加上舆情管控娴熟，很快便成为了旅团的专用公关。这些年幻影旅团的人气越来越高，公众形象也不像刚出道时那么惹人非议，他实在是功不可没。这份新闻管控舆论引导的水平让业内不少人都眼红旅团居然能独揽这样的人才。
而我的形象经营也主要是由侠客来负责。
一来二去，我们也算熟了不少。现在也是能够相互打趣的关系了。所以听了他这番话，我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拘谨，反而抬手从背后戳了戳他，问了一个我已经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我说，你也跟库洛洛很熟了……你见过他睡觉的样子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侠客手上一抖差点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他险而又险地把方向盘转了回来，流着冷汗回头看了我一眼。
“当然没有，你问这做什么？”
“就是我很好奇啊……库洛洛他真的会睡觉和上厕所吗？”
我双手交叉做碇司令深思状，深沉地问了下去。
“反正我们出门的时候我几乎没见过库洛洛上厕所，我们工作的时候我也从没见过他睡觉。有时候在工作室忙得太累，我都忙着忙着睡过去了，醒来看到他还在工作，仿佛根本就没有睡过。不管通宵几天我都看不到他睡觉……这个人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眠啊？”
虽然纸片人不会上厕所是常识了……但是纸片人也是会睡觉的啊！团长你都不需要睡觉的吗团长？？？
侠客噗的一声喷了出来，他被这一下呛住了，咳得死去活来，一脚油门踩成了刹车，当街一个急刹车害得我一头撞到了驾驶座靠背上，见我捂着通红的额头瞪他，这厮才忍着笑摆了摆手，回过头去继续开车，一边开一边发出憋不住的笑声。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是腐……吓死我了，我真是被那些搞rps的粉丝弄怕了。说起来为什么连我这种幕后工作人员也要被拉去搞cp啊？”
侠客夸张地抚着胸口叹气。那不堪回首心有余悸的语气让我怀疑他怕不是看了不少cp同人，恐怕还是r级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好同情这个娃娃脸的男子。
似乎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我怜悯的眼神，侠客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扯回库洛洛身上。
“团长也是人，当然也会上厕所和睡觉啦。”他笑眯眯地说，“他都是在工作结束以后才会去休息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下次我带你去偷看团长睡觉！”
我顿时双手合十虔诚鞠躬：“拜托了，我想看。”
谁不想看呢！那可是团长的睡相！！！拍下来可以卖给团粉能赚两个亿虽然我要一个人独占绝对不会卖的！！！
“没问题。”侠客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比起这个，我们马上就要到了。绪方先生问过我们要不要看一下拍摄现场，我替你答应了……对了你要看吗？”
我顿时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开什么玩笑，有机会看伊尔迷演戏谁会错过哦！！！
此时此刻，我还不知道，只是半小时之后，我的脑海里就会单曲循环起赵丽蓉老师的《打工奇遇》。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
它就是那个二锅头，兑着那个白开水！
——伊尔迷你的演技为什么可以那么水？！！！

第287章 你看这盘萝卜开会……啊呸我是说群英荟萃。
说句实话，在进入摄影棚之前，我还以为这次探班只是惯例地走个流程，我是说，就是那种大家相互认识一下、聊聊作品、谈谈合作相关方向的普通而又正常的交际活动。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探班居然变成了一场打工奇遇。
我上一章说了什么来着？“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对吧？
我现在简直想杀回半小时前，把那个信心满满的狗脑子从脑壳里给打出来。
不要插旗不知道吗！这种话是必死台词你忘了吗！成百上千本的轻小说和漫画都被你看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在伊尔迷第18次ng之后，我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来，深深地、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的脑海中飞快闪过百科上的伊尔迷的履历，他是演艺世家揍敌客的长子，家里哪个长辈拿出来都是在圈里跺一跺脚整个圈子震三震的人物，亲爹是影帝，亲妈是影后，爷爷去年才拿了自己的终身成就奖，太爷爷也是讲世界电影史绝对绕不过去的传奇演员……而他本人18岁出道之后便飞快红了起来，五年之内就成为了这个世代最红的流量男星之一，拍的电影和电视剧拉出来也是一张长长的名单，其中还有几部红到连我都听说过。他的粉丝十分狂热，每次他出个什么作品都能看到一大堆粉丝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狂吹他的颜值和演技。
虽然我也曾经对伊尔迷的水准抱有一定的疑虑，但是在了解过揍敌客家族在这个世界的成就之后，我就坚信，伊尔迷绝对也是好样的。
……血统论要不得啊。
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口号都是胡扯，谁信谁傻【哔】。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随便看个百科就对明星的演技抱有信心的。
说到底我明明忙得根本没时间追剧所以也没看过伊尔迷的任何作品，为什么我会对他产生那种迷之自信啊？？？上辈子那些流量小生【哔】【哔】【哔】的演技还没有给我足够的教训吗？？？
去你的演艺世家揍敌客的长子！
去你的备受瞩目的当红男星！
去你的最想被他拥抱的男明星第三名！！！
这些东西有个p用啊！再说一遍！这些名头拍戏的时候有个p用啊！！！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伊尔迷在绪方导演的纠正下重新摆正姿势，以一个和被cut之前差不太多的表情继续拍摄。从绪方导演那神佛般的微笑中，我都能够感受到他内心几乎破屏的绝望。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绪方导演上一部《dark moon》启用的可都是敦贺莲、百濑逸美、最上京子这些要么实力要么老牌要么天才的优秀演员，突然给他上这么一个降维打击（……），他内心崩溃也是非常正常的。
那句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这个角度来看，绪方导演真的太难了。
我带着营业性的微笑，想道，我要是绪方导演，今后再让我看到哪个傻【哔】在sns上吹伊尔迷有演技我就把谁杀了。顺便把那双没用的眼睛挖出来捐掉。
这tm叫有演技？什么演技？面瘫式演技吗？？？
伊尔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的时候也是“Φ_Φ”，开心也是“Φ_Φ”，悲伤也是“Φ_Φ”？？？我到底要怎么从你的脸上看出你是因为这个人在和你说话而感到开心，还是因为她杀了你全家你在生气？？？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别的表情？？？
绪方导演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带着为难的笑容，对伊尔迷说：“你要表现得再开心一点，你现在是铃木君，面对的是你很有好感的女孩子，麻美子这样亲近你，你心里应该有一点轻飘飘的感觉，很高兴才对……你表现得太内敛了（我：绪方导演人真好啊），请你再主动一些，表现得再开心一点。”
伊尔迷思考片刻，左手敲右手，做出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个鬼。
看着那个从背后抱住女主角，露出了仿佛变态杀人魔在思考怎么将人分尸的魔性笑容的伊尔迷，在场所有人顿时：“……………………”
够了！你还是瘫着脸吧！起码你瘫着脸的时候还有点猫系男子的别样美感！！！
绪方导演浑身哆嗦了好一阵，看起来颇有几分摇摇欲坠之感。
但是他的考验并没有到此结束。
我的考验也没有。
因为接下来就是黄濑凉太的戏份了。
如果说我对伊尔迷的自信还是颇有几分盲目的，那么对黄濑凉太就绝对不是这样了，不如说，我觉得我对他的信心可以说是有理有据。
你看，原作里钦点过黄濑凉太的模仿能力特别强对吧，那这是不是几乎可以等价代换成演技啊？而且他也有丰富的模特经验，你看犯罪心理的那个瑞德的演员原来不也是模特吗，人家演得不也挺好的吗？最重要的是，黄濑凉太本人生活中就非常戏精了！一个优秀的戏精怎么可能不是个好演员呢，对吧？
……对你个头啊。
黄濑凉太的确很有模仿能力。从模特成功转型成演员的男星也不少。很多演员私下也的确是个戏精而黄濑也确实很戏精……
但是！这不等于！他就能演好电视剧啊！！！
我无比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已经不敢去看绪方导演的脸色了。
如果说伊尔迷的演技是面瘫式演技的话，那么，黄濑凉太这个非科班出身的纯新人，就是ppt式演技。他倒不是什么情绪都一个表情了。他是喜怒哀乐切换得毫无过渡根本就是ppt。
绪方导演的呼吸都开始波动起来了。我默默在心里为他画了个十字，希望他可以坚强。
……活下去啊，绪方导演。
万幸的是，我们还有小早川志绪和最上京子，《替身天使》《skip beat》两大漫画的女主角，少女漫画世界的两大著名实力派女演员，在绪方导演将镜头移向她们两位之后，他的呼吸终于从那种快要过呼吸的状态里缓过来了。
我也终于能够咽下那一句“我觉得这片子没什么前途”的吐槽。
我还是可以对那两位抱有期待的。
而小早川志绪和最上京子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小早川志绪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各种意义上的大场面），她那丰富的pa（替身演员）经验让她即使对着伊尔迷这个木头桩子也能够稳定输出，照旧发挥出100%的实力，仿佛根本不需要别人给她搭戏一样。
而最上京子则不愧是感染力超强的天才，在她的带动下，黄濑凉太居然也渐渐有点进入氛围了。表演比先前自然了不少，即使是那些仍旧很生硬的地方，也被最上京子用她的即兴发挥给柔化了，简直让人想要对她夸一句化腐朽为神奇。
我在一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大概就是两个黄金带两个青铜吧，是大佬的操作。我对这偶像剧的大火捡回了几分信心——毕竟，都有女孩子负责飙演技了，男孩子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够了。
伊尔迷虽然朽木不可雕也，但是他的脸放在那里就足够保证收视率了，男花瓶谁不爱啊？
黄濑凉太倒是还想抢救一下自己的。在下场之后，他也有摆出谦逊的态度来询问小早川志绪和最上京子关于演戏的一些技巧。可惜的是这份好学并没能够坚持多久，在他的目光向我飘来的时候，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点亮了。
“哇！小黑子你来了！”
他刷地抛下了京子，蹦蹦跳跳地跑向了我……身后的黑子哲也。
……黑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黄濑这一声招呼之后，在场的人才终于注意到了我身后的男孩，虽然很心虚，但其实我也是（……）。摄影棚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那孩子是怎么回事”“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来这多久了有人看到吗”“安保的人是怎么回事”……诸如此类的喧闹不绝于耳。
侠客小小的“咦”了一声，目光开始在我和黑子身上来回打转。理所当然的，我们那毫无色差的蓝发蓝眼、相似的线条柔和的白皙面庞、纤细的手脚和单薄的体格，就好像是把我们的关系写在身上一样。侠客的目光顿时变得了然起来。
“双胞胎吗？”他虽然这样问着，语气却是笃定的。
“黄濑君。”
自打进了帝光学了misdirection（视线诱导）就越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子哲也错开了扑过来的黄濑凉太，轻轻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黄濑凉太却全不在意他的冷淡，十分亲昵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靠在他肩头开始诉苦。
“小黑子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吧！我跟你说拍戏好辛苦的……我第一次知道演戏原来这么难，导演纠正了我好多次啊……”
黑子哲也面不改色地抛出了会心一击：“黄濑君的话，只要拿出平日的自恋和ky，就能很好地演绎出尾濑这个角色了。我相信黄濑君，这个角色对你来说没有什么问题。”
黄濑凉太：“呃……虽然小黑子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开心啦……但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黑子哲也的表情依旧毫无波动：“我只是指出事实，黄濑君平日就很中二，这个角色真的很适合你。”
黄濑凉太单手捂心：“好过分啊小黑子！我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黑子哲也十分平静：“还有，黄濑君，我不是来看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面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姐姐。”他抬起手来，将一个纸袋递给我，“这里是我从绿间君和赤司君那里复印来的笔记，快要考试了，所以我来给你送这个。还有，有空的话回家里看看吧，妈妈很想你。”
我怔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个纸袋。
“我会的。”我轻声说。
“咦……”黄濑凉太的目光也在我和黑子哲也中间转来转去，下一秒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始对黑子抗议，“小黑子你姐姐是mana啊！你之前怎么都没有说过！”
黑子哲也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黄濑君。”
“嗯？”
“在学校也请替我保密。”
“唔……好吧，既然是小黑子你的拜托的话。”
黄濑凉太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问什么，这就是他知情知趣的地方了，对于他在意的人，他的脑子是转的很快的。这个人本质上是非常敏感的男孩，那种傻纯粹只是他……戏精而已。
所以说，如果他把他平日的五分戏精用在演戏上，他早就是实力派男演员了！！！
“mana小姐。”终于交代完工作空下来的绪方导演走了过来，对我轻轻颔首，“要不要去咖啡厅坐坐？这里的咖啡很不错。”
这就是要讨论工作的意思了。
我看了一眼侠客，对方无声地微微点头，我便对着绪方导演伸出手来。
“那就要麻烦绪方先生带路了。”我微笑着说。
最后，绪方导演对我提出的主题曲构想，是一首“基调轻松欢快的甜歌，但是又不能太甜；要带出那种青春洋溢的感觉，但又不能唱得热血豪迈；要贴合原作有校园的风格，但是旋律又不能太单一”的歌。
绪方导演虽然觉得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他找来的音乐总监却一副“不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吗有什么难的”表情看着我，还规定要在一个月的期限内交上第一只录音带。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甲方。
我双目放空的想，这题超纲了，我做不来。
我需要场外援助！

第288章 angelmusic.
就连库洛洛似乎也对这个要求感到头痛。
虽然他确实很擅长写歌，但就像漫画界真正能做到无所不画的全才只有手冢治虫一个人而已，音乐全才如库洛洛也有自己不那么擅长的地方。
让他写摇滚是很棒的，让他写r&b也ok，就算是流行情歌也是信手拈来。
但是，这种非常青春、非常甜蜜、非常正能量的歌……emmmmm
你觉得青春、甜蜜、正能量这三个词哪个和库洛洛有关系吗？
哪个都没有，对吧。
于是侠客提出了一个建议。
“为什么不让真奈自己试着创作一下这首歌呢？”娃娃脸的青年笑眯眯地看向我，“漫画原作我看过了，这个作品的主基调本身就是偏向正常轻松的学校氛围（我内心：你对着月刊少女野○君再说一遍？），而我们已经离开学校太久了，就算是回忆自己的校园生活，能想起来的也不是什么适合写进这种曲子里的东西……现在最贴合这种氛围的人反而是还在校的真奈。而且，真奈也一直对音乐很有想法，之前《moonlight》副歌大受好评的那一段也是在她的建议下进行修改的。我觉得她完全可以试着自己创作一次。”
我一惊，连忙像一个被同事临时从组长那里抢了锅丢过来的萌新一样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行的……”
社畜的经验在告诉我，不要接锅！不要接！虽然少年漫少女漫都告诉我们这时候要勇敢冲上去抢过锅背在自己身上，但是三次元的职场是很残酷的！乱接分内以外的工作是会吃力不讨好的！更可能让你死得很难看啊啊啊啊！！！
我脑内一瞬间闪过无数的“职场新人须知”“老大都做不来你做好了是想打老大脸吗”“与同事相处的101条法则”“蔡○永教你如何做人”“注意！这些事情职员绝对不能做！”之类的毒鸡汤。在我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库洛洛的声音。
“那就让她试试吧。”库洛洛&#183;鲁西鲁从书里抬起头来，轻轻颔首，“交给你了，真奈。”
我睁大了眼睛看向他：“可我是新人哦？”
库洛洛的神色倒是很平静：“之前你还在玩地下音乐的时候，那个组合里不少词曲都是你写的吧？”
我发出了菜鸡警告：“我可没法保证销量……万一扑街了怎么办？”
库洛洛觉得很无聊似的继续看他的书：“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侠客从一旁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颇有几分好笑。
“一首歌的销量又不是全看歌曲的质量，都进入这个圈子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说这些新人发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弯起来，“放心吧，只要你能写出一首及格线上的歌，团长就能帮你卖到99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是职场大忌了，我忐忑地攥紧了衣摆，最后还是咬咬牙点了头。
“那……那我试试吧……”
我这一试就试了半个月。
眼看着死线越来越近，但是创作进度却称得上是毫无进展，这让我愁得头发都要掉了，整个人就像一个还有半个月就要给老师交论文但是却连自己的大纲都没确定好的博士生一样，焦虑得每天都像在火上烤。
而这份焦虑明显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就连在这一周的钢琴课上，我也开始频频错音。
在我第18次弹错了音之后，一只苍白的手从一旁探过来，替我摁下正确的琴键。
“在为什么事情苦恼吗？”
那道柔和的男声如此问我。虽然是德国人，但是他的发音却奇异得没有什么口音，标准得简直可以去nhk竞争播音。我下意识抬起头来，望向那道声音的主人。
约翰&#183;里贝特。在三年前受我前任钢琴教师推荐，教授我钢琴与声乐的德国青年。
那是一个有着略显苍白的面色的金发青年，那是非常罕见的纯粹的金色，不带一丝杂色，发尾带着一些自然的卷，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少年感。他的脸庞优雅而端丽，五官精致，在他面上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如同古希腊时代的雕塑一般，纯粹而不可思议的美。让人想起溺死于尼罗河的罗马美少年安提诺斯。
然而比他的美丽更加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唇边那抹微微的笑。我做这个男人的学生也有两年了。但我几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生气的样子。他总是温和而又亲切的对待每一个人，就算多么让人头疼的学生他也能友好地待他们，不管是什么样的怪物家长，在这个美丽的男人面前都会下意识收敛几分，怕让他生气。
那个样子，让人觉得有几分熟悉。
我起初并不明白熟悉在哪里，直到某一天，在镜子里看到蓝发少女那温柔的蓝色眼瞳之时，才恍然大悟——那是黑子真奈原本该有的样子。
不管是谁都能温柔以待，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施以自己的善意，平等而亲切地对待每一个人，所以被众人所爱的少女……她原本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下意识垂下眼，从那神祇一般的美丽青年身上移开了视线，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没有关系。”
青年温和的微笑着。他抬起摁着琴键的手指，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了窗边，眺望着窗外的秋景。深秋的红叶从树梢飘落，如同无数血红的蝴蝶，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秋风之中。阳光穿过摇动的红叶，也被染上了几分胭脂般的红。那绯色落在他的面庞上，也落在他的金发上，将那浓密的金发映照出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颜色。
“冬天似乎快要到了呢。”他说道。
我怔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是、是的。气温已经降下来了，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会下第一场雪了吧。”
“虽然来了三年，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日本的冬天。”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是轻而柔和的，“你也一样吧。每次到了冬天，你好像都很苦恼的样子。”
“因为很为难啊……”我抱怨起来，“我真的无法理解这里的女孩子，冬天穿那么少她们都不会冷的吗？还有房子里也很冷……我怎么也习惯不了这个。”
“但是被炉很有趣。”青年的声音里也带了一分笑意，“第一次在你家被你妈妈塞进去的时候，我都有些吃惊了。日本还真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你那次还削了苹果给我，记得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削一整个苹果而不断皮。真奇怪，明明是双胞胎，但是你弟弟好像就做不到呢。”
“那可是我的独家成名绝技。”说到这个我就骄傲地挺了挺胸，虽然真奈的胸前一片料峭挺胸也没什么意义吧，“这方面我可是有绝对自信的！”
“这样啊。”男人没有回过头来，声音也依然是柔和的，“现在放松下来了吗？”
我怔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松了肩膀，歪歪地靠在钢琴上，如果不是琴凳所限，怕不是要现场表演一个葛优瘫。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坐直身体，乖巧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抱歉……”我小声说，“让你担心了。”
“没什么。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努力的孩子，我一直对你很放心。只是，你总是一个人默默努力。”他回过头来，眼瞳是一种纯净的婴儿蓝，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努力是好事，不想让别人担心也是，虽然如此，偶尔也要依靠一下身边的人。你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只是对自己有些太苛刻了。”
那并不是说教，也不是劝诫，只是自然而然的，基于某种亲切的好意而发起的关怀。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我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紧张都是一些无谓的矫情。
“其实也没什么……”我微微垮下肩膀，迟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是……很担心会辜负别人的期待吧。”
“谁的？”他温和问道。
“很多人的吧……把工作交给我的人，期待着成品的听众，还有那些会为此忙碌的工作人员……只要想到我没法写出能满足大家的歌，我就紧张得连胃都要绞在一起了。”
“满足……是以什么标准而言的满足呢？”
“能够在销量榜上打出好名次的歌……能够让大家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歌……能够大卖不会辜负工作人员的努力的歌……我觉得……辜负大家的期待是不行的……我一定要做的很好才行。比过去的自己好，比同期的别人也要好……不好是不行的。”
对于我这样一番功利到了让人反感的剖白，青年却没有反驳，他没有说“销量只是一个数据”，也没有说“不要太被名利所迷惑”，更没有说“你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人”之类正确却无用的正论。他只是微微的笑着，若无其事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你这一次想写什么样的歌呢？”
我回忆着几乎被我翻烂了的剧本和原作漫画的内容，下意识说出了第一个涌上我心头的回答。
“听了以后会让人很高兴的歌吧。”
“那就去创作那样的歌吧。”他微笑着说。
“可是……”
我想要反驳，想要说作曲很难啊，选择那些会引发听众共鸣的意象很难啊，把旋律编排得悦耳动听又结构和谐很难啊……但是，金发的青年只是轻轻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便封住了我所有的抱怨。
“虽然很难，但你做得到，不是吗？”
“……”
那双如有魔力的蓝色眼眸静静注视着我，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轻而缓慢的脚步声停在我的背后，男人的声音文雅而平和，像是某种不存于世的弦乐器拨动的轻响。
“闭上眼睛。不要去想你要满足的任何人，只是去想快乐的事情，那些曾经让你感到快乐的回忆，去回忆它的色彩，它的温度，它的气息……我教过你的，怎么样把这些东西转化成音符，怎么样把这些音乐捕捉下来……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所以这一次也一定没问题。”
这个男人，在教导我钢琴不久之后，就看透了我的才能。
在基于黑子真奈那无与伦比的音乐感悟力与感染力基础上的，以及ai加载给我的无数音乐数据包作为知识支撑，所搭建起来的音乐才能。将这分离的二者融合起来，用独特的方法让这份才能开花的，就是约翰。
约翰教给我的方法，就是将我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化为音乐。
就像写作者会在看到美景时下意识将它们转化为文字来锻炼自己一样，这种将所见、所闻、所感全部转化为音乐的锻炼方法，让我对音乐有了出乎意料的领悟与感知。
他抬起手来，轻轻捂住了我的耳朵。在那双手的遮掩下，外界的一切都像是远去了，唯有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雨一般落下，而后又变成了透明微凉的溪涧漫过我的双足，那水流最终化作了汹涌的海洋，从正面席卷而来，猛地将我击落。
那不可思议的歌声，那不可思议的音符，那不可思议的错落的字句，就这样化作了音乐的海洋，没顶而上，一下子便吞没了我。
……
……
……
我找到那首歌了。
……
……
……
一周后，拿到了试听demo的侠客。
“真……”
我忐忑的看着他。
“真了不起！”他说，声音难得有些激动，“这个歌一定会火的！对吧，团长！”
黑发黑眼的青年一语不发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曲谱，右手捏着一支笔，却没有去画，也没有转着玩，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份曲谱而已。
“……团长？”
这份反常的沉默让侠客也有些担忧了，他迟疑着问道。
“怎么了吗，团长？这不是达成了绪方导演他们的要求了吗？既有青春感又有恋爱感却又不会用力过猛的一首甜歌。你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不，这首歌很好。”
库洛洛放下曲谱，向我看过来，他的眼瞳如同黑色的海，让人一时分辨不出他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情绪。但是，他最终只是冲我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又像是下了什么决断一样。
“你做的很好。”他说，“就像我之前想的那样，你的音乐天赋……确实非常好。”
伴随着他这句话，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在我耳边响起。
【库洛洛&#183;鲁西鲁好感度100，奖励龙之逆鳞x100】
【库洛洛&#183;鲁西鲁恋爱线开启】
？？？？？？？

第289章 大家好，我要去拍电影了。
正如侠客所说，随着《恋爱吧》的播出，我为这部偶像剧所作的主题曲《海之音》也红遍了全国，甚至随着偶像剧的大卖而红到了海外。
在参加夜间节目的时候，也有主持人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海”来作为这样一首甜蜜的青春恋歌的主题呢？
“就是，一般写恋爱的话，不是应该写一些云朵啊、花啊、自行车和坡道之类的象征吗？我记得《moonlight》也是以大海为主题的吧，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怎么说呢，说到恋爱的感觉的话，就像是大海吧。特别是初恋，怎么想都是海风和海潮呢。”
是蔚蓝无垠而又波澜壮阔的海洋。是带着腥咸却也无比爽快的海风。是永远在我梦中不断回响的潮声。
当然，主持人并不能get到这种只属于我自己的情绪。观众自然也不能。那些刻意要搞个大新闻的新闻媒体就更加不能了。
于是第二天的头条就变成了【震惊！新生代小天后mana疑似告白库洛洛！】【新人女歌手mana坦白初恋为库洛洛&#183;鲁西鲁！】【惊！幻影旅团主唱与旗下女艺人m氏公开恋情！？】……这都还算好的了。
三天后的新闻标题看起来仿佛库洛洛已经恋童癖石锤了。
库洛洛好tm冤，我也好tm冤。
可见鲁迅先生那句“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并不只是z国人的独有国情，而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理。
谁tm能在深秋的（重音）半夜的（重音）冰冷的（超重音）海水里泡了五个小时之后，还能对那个折磨了你这么久就tm为了拍一张照片的男人产生什么恋爱感啊？！
就算是多么火热的春心也要被这五个小时的海风给吹凉了吧？？？一百级的恋爱脑也该给冻清醒了吧！？
能说这种话的家伙要么是没有被龟毛上司折磨过的傻白甜，要么就是霸总文看太多把脑子看坏了的luli……开什么玩笑！你一个方案被上司打回来重做30遍试试？或者一个作文被老师打回来重写10遍试试？？？你还能爱得起那个上司（老师）算你牛【哔】！！！
令我绝望的是，吃这个洗脑包的人还真的挺多。
最可怕的是，从库洛洛涨了10点的好感度来看，可能他也信了这个洗脑包。
……虽然这有助于我的任务进度吧，但我还是要说，哥们儿你对你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真是心里一点哈数都没有啊？！！！
不，冷静，冷静……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原作就挺没有哈数的。
别忘了，这家伙在漫画里就是一个真的相信自己死了旅团也不会分裂，自己的团员能够理所当然送他去死，同时对自己杀了多少人这件事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家伙。
他一直这么没有哈数，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冷静，冷静……
“那个，要不要澄清一下。”我犹豫着说，“这种绯闻对你并不好吧……”
“不必。这种情况，特意去澄清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库洛洛的语气很是淡然，他沉吟了片刻，果断将这个黑锅甩给了可怜的公关。
“虽然这个消息我原本还想再延后一段时间的……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办法，侠客，把mana即将参演电影《伊豆的舞女》这件事公布出去吧，这样应该能转移一下话题。”
于是苦笑着的侠客同学就迎来了双倍的黑锅，为他默哀……不对啊！！！
“等等！”我猛地转过头来，差点扭断脖子，“我要拍电影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我不是歌手吗拍戏这种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还有《伊豆的舞女》那不是黑崎潮今年才立项的大项目吗？我记得是要蹭川端康成xx周年祭的大项目啊？？？这么大的大饼你是怎么给我抢过来的？？？这个饼是不是炙手可热过头了？我都觉得我的手都快要烫起泡了！我何德何能让您老人家这么看得起我？？？
“之前我就是在给你谈这个事，稍微动用了一些关系，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争取到了。”库洛洛&#183;鲁西鲁打开放在手边的文库本，正是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薰子这个角色本身并不需要太强的演技，你只要能表现出初恋少女自然而美好的情态就足够了。对于想要进入影视界的少女演员来说，是一块非常不错的敲门砖。之前的每一任扮演者都非常年轻，你的年纪和长相也非常合适，加油吧。”
我……我回想起之前的每一任扮演者都是谁，顿时眼前一黑。
大佬你知道你这句话说出来像什么吗？就好像在对我说人大附中的实验班也没什么难的，你努力一下就能进，很轻松的。做不到？不可能的。加油吧。
我不得不抬手摁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努力不让自己被气得厥过去。
不要气，不要气，不要气……
不要气个头啊！薰子那tm是女主角啊！！！新人一上手就是这种电影的女主角你是觉得我的黑还不够多还是咋地？？？还是那种有多个业界大佬演绎过的名角色！！！我稍微出点错那就死无全尸了！！！
但是这种时候也不能说不演了。
开什么玩笑，饼都咬到嘴里了，还要吐出去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大好机会，能够在公众面前刷高知名度，也可以打开在影视剧圈子的资源。更何况是薰子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什么瑕疵的典型日式美人的角色……能在第一次拍摄就遇到这样适合少女偶像的角色可是非常难得的。
从这个角度来想，库洛洛恐怕废了不少心吧。就算是我也想得到，想要得到这个角色的女演员会有多少。以及不通过试镜直接得到这个角色需要多硬的资源。
“对了，说到男主演的话，你们没准还是认识的呢。”
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侠客笑眯眯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是现在很红的乐队blast的贝斯手，因为外形条件非常优秀，四海公司最近似乎有意向把他往影视方向推呢，是叫……冈崎真一。我记得你们国中是同校的吧。”
一听到那个名字，我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顿时抬手撑住了自己的眉心，抵住了那道马上就要出现的眉心皱痕——不行，我已经是靠脸吃饭的少女偶像了，我不能让这么沧桑的痕迹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啊，那家伙啊……”我发出了一声不似jk的叹息，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是那家伙的话就麻烦了……不，不是演技方面的麻烦，那小子从小就是个戏精，他的演技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黄濑凉太已经实力证明了戏精不等于演技好，但是冈崎真一可是原作漫画认定过的名演员，我可以相信他的演技，他没问题，他演技要不好早就翻车了（……）。
“怎么，前男友？”
侠客打趣道。
“要是前男友还简单了……”
我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没错，要是前男友还简单了。
库洛洛听了这句话，从书本后面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反倒是侠客听了我这句话之后，本着一个公关应有的警觉，立刻强烈要求我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在哪天给他猛地爆一个猝不及防的大雷。
“简单来说……”我抱着胳膊，满脸都写着人生艰难，“我认为我和他的关系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他认为我们的关系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我沉默了好半天，思考着怎么说才能显得我不像一个傻【哔】，思来想去，还是只能选择最简洁明了的那个回答。
“他之前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借了30万日元给他。”
“……30万？”侠客重复了一次那个数字，眼睛都有点瞪圆了。
“啊……我有参加各种比赛的奖金啦……而且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
毕竟跟着伊丽莎白和尼禄两个财阀大小姐哪有我区区一介贫民窟（其实是小资）女孩出钱的余地。
我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脖子：“总之就是……我手头刚好有余钱，就借给他了。又介绍了认识的店给他打工。”
感谢这个世界还保留了《池袋西口公园》，感谢我当初综了冷门作，反正我是厚着脸皮去拜托了真岛诚，以“拜托你给这家伙找个靠谱一点的适合未成年人做的工作，因为这家伙目标是进入演艺圈所以希望是不会留下案底（……）的那种”这个理由将冈崎真一交给了他。
虽然真岛诚一直在抱怨“有这么好的工作我也想要啊”，却还是尽心尽力的帮了忙，结果还真的给冈崎真一找到了一个能养活他和他的音乐爱好的工作——而且不是风俗业——那就是做平面模特。
感慨一下，美貌虽然不是万能的，但这种时候，美貌真的是一种翻身的原始资本。
以及不愧是靠谱又人脉广的西口公园男主角真岛诚，我永远喜欢诚诚。
虽然不管怎么说，国中女生一口气掏出30万日元借给14岁的学弟听起来好像挺傻【哔】……从侠客他们的脸色来看他们也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这确实很傻【哔】。
但是总不能看着认识的学弟离家出走之后像原作那样下海去吧？
当然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然后他好像误会了。”我用力揉着眉心，克制着撞墙的冲动。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原本只是普通熟悉的学姐在你离家出走的第二天突然找到你，然后塞了你30万日元，尽心尽力地给你从租房到找工作一条龙解决，还时不时来探望一下你的近况……她没有卖你去风俗业或者黑那个道，那除了她想睡你或者她对你是真爱之外还能有第三种解释吗？
而我惊恐地表示我对14岁的未成年男孩没有任何违背伦理的感情之后（侠客：等等你也才15岁吧），冈崎真一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觉得最有可能的理由。
没错，他认为我想睡他。
……请问贪恋未成年少男的肉体和想要玩弄未成年少男的感情听起来哪个更渣一点？
我选不出来。我也解释不清。
于是就在我长了一百张嘴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情况下，这个误会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就算是冈崎真一加入了blast乐队，就算是他跟着大崎娜娜出道，就算是他已经小有名气甚至崭露头角之后，这个误会我也还是解释不清。
我tm要怎么解释啊，为了不让这个美少年真的和我发生什么会让作者被挂上碧水轮个7天7夜的关系，我只能选择避而不见甚至连钱都不敢去找他要啊。
呜呜呜我真的是个好人【爆哭】！
……算了这话说出来没人信的，你看侠客那眼神，那眼神写满了“你真的没有在包养他吗”几个大字，这要不是我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我tm也不信啊。
就好像我说武内和蘑菇是纯洁的友情你看有人信吗？连宅男都不会信啊。
“以防万一我先确认一下……”
侠客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我的脸色。
“你们真的没有任何……那什么关系吧？就是那种会被拍到进出旅馆或者泄露什么能让你以各种造型出现在电视媒体和新闻报纸上的那什么照片？录像和录音也都是没有的吧？我虽然很擅长公关但是有些死亡选项是真的要回避掉啊，有的话你提前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准备……”
我：“……………………”
沉默许久之后，我给了侠客一个字。
“滚。”

第290章 关于女主的怪奇吸引体质。
该来的终究会来。
在前往专业的舞女那里进行了一段高考艺术生突击集中营一般的培训（……）之后，我终于进入了剧组。
在得知导演是黑崎潮的时候，其实我就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skipbeat》里面的导演各有各的龟毛，越对作品负责的导演就越是龟毛，而这一位就算在其中也是格外龟毛的类型。
在去年靠着一个小成本文艺片拿了不少奖项之后，黑崎潮已经成为了圈里颇有名气的新锐导演。甚至成功撕到了这个川端康成诞辰一百周年纪念电影的导演职位。以这部电影的重要程度，我觉得他只会变得比原作中还要龟毛。
而我的预感从来都没有出过错，特别是在糟糕的方面更是百发百中。
因为这个戴着墨镜的魔鬼，在见到我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听侠客说过你拍摄mv的时候的事了，很好，我需要你拿出比那次更认真十倍的努力来拍摄这部电影，新人。”
我听到这句话就眼前一黑。
一个导演对一个新人演员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你认真工作的态度好靓仔我很欣赏你”的意思吗？
才怪啊。
他这句话根本就是“我会用十倍于库洛洛的龟毛来折磨你”的意思啊。
果不其然，在试妆之后，他看了我的头发一眼，就对我的经纪人说，让我染黑发。
“难得有这么长的头发，直接梳真发髻就好了。这样看起来也更真实一点。”
我顿时眼前一黑。
不，染黑发并没有问题，问题是梳发髻。
用假发的话，只需要在化妆的时候把假发戴上就好了，但是梳真发的话就会非常麻烦，为了减少服化的时间，我就连睡觉也要保持着那个发型才行。这也就意味着我要像那些京都的舞妓小姐们一样，枕着那种我看一下都觉得脖子疼的木头高枕睡觉。
这不就是直接告诉我你拍摄期间就别想睡个好觉了吗！？
但既然导演都这样要求了，我也不好反对。只好挥泪告别了柔软的枕头，和硬邦邦的木枕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艰难磨合之后，我终于能够勉强在枕着高枕的时候睡着了。虽然每天起来都觉得脖子一阵酸痛就是了。
这就是结束了吗？
个鬼啊。
在拍摄电影的第一天，我穿着一件箭羽纹的紫色薄和服，配着深蓝色的腰带，踩着木屐走进剧组，还没来得及和导演打招呼，就先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拥住了我的肩。
“最近一直没有来找我呢，前~辈~”
男孩子的声音清澈而又甜美，尾音撒娇一样拉长，轻轻地飘进耳朵里来。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就条件反射的头痛起来。
“真一。”我念出了少年的名字，下意识抬手摁住眉心，“你给我下来。”
“还是一样的冷淡啊，前辈。”
冈崎真一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一样说道，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手，我回过头去看他，只见那纤细的少年穿着藏青色的上衣和裙裤，正是年代感十足的大正风学生装，他斜靠在墙边，细长而白皙的手指把玩着那顶制式帽，被染成黑色的头发垂下来，柔顺地贴在颊边，见我看他，他微微扬起纤细而姣好的眉，那双美丽的眼瞳中泛起水波一样的笑意。
他是如此的美丽，就像是森茉莉笔下那些唯美得近乎禁忌的美少年。那种美丽是出格的，却也是令人信服的——当这样美丽的少年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没有少女会不为之心动。当冈崎真一用那双幽艳而又纯真的眼眸望着你的时候，不管他犯了什么样的错，你也忍不住想要原谅他。
……可惜的是，我已经对这个眼神有了很强的免疫力。
我再次揉了一下跳动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不去看他，这家伙自己不知道吗？
想到这里我就想起了我为什么不敢和他要钱的原因……我上次受冈崎真一邀请去参加他们blast乐队的庆功会，顺口和他提了一下还钱的事情……结果这小子会错意了差点给我肉偿啊！！！吓得我蹦起来就是一个百米冲刺，连着三个月都不敢去见他。就连知道我们要合作一部电影，我也只能像个鸵鸟一样一头扎进沙子里，硬是拖到了正式开拍这一天才和他见面。
但是作为一条颜狗，我对着美少年又说不出“你吓死我了”这种话，所以我只能苦逼兮兮地垮下肩膀，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而提起了相对比较安全的话题。
“大崎小姐和诚诚都说你最近过得还不错，这样我也能放心了。”我抱住胳膊，对他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来，“忘了说了，能和你一起拍电影我很高兴。”
是的，能看到这个男孩子被公司重视，往长期方向发展培育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
少年怔了一下，而后也弯起唇来，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
“嗯，能再见到真奈前辈，我也很高兴。”
距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我看了一眼库洛洛还在和黑崎导演说些什么，便和真一找了个地方坐下，像两个被办正事的家长撇到一边的小学生一样，随意地聊一些闲话。
“说起来，前辈的变态粉丝还真是多呢，之前翻你推特主页的时候我都被吓到了。”
冈崎真一从我的头发上抽走了一支花簪，像是觉得有趣一样在指尖翻来覆去地把玩。我下意识扶了一下发髻，确认发型没乱之后伸手轻轻抽了他一下。
“弄乱我的头发，小心一会儿道具组的姐姐抽死你。”我收回手，单手撑着脸颊，“变态粉丝这种东西，哪个明星都会有的吧，等你红起来也会有很多的。习惯就好，像我现在都不看sns的。”
“不是啊。”冈崎真一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就算大家都有，你那里也太多了。”
我：“啊？”
这一回是冈崎真一忍不住叹气了。他用一种很无奈的神情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小孩。
“以前我就觉得了，真奈前辈非常容易吸引那些奇怪的人呢。”
我这回是真的开始茫然了：“有吗？”
那不是黑子真奈身上才会发生的事情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觉得我这三年都活得非常平静而且安逸啊——除了尼禄和伊丽莎白唱歌的时候。
“就是这种毫无自觉的地方最麻烦。”冈崎真一再次叹了口气，“我和前辈一共才出去了十几次吧，中间有2次遇到爆炸案，3次遇到杀人案，每次都会有奇怪的人和前辈搭讪，我记得有次我们去西口公园那里演出，你唱歌的时候刚好有个舞者刚好在那里跳舞，然后你们就成了朋友呢，结果没过多久池袋就爆发了太阳通内战，那个舞者就是‘红天使’的老大。”
我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件事。不由得“呃”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不能怪我，《池袋西口公园》的实在是很久以前看的，精彩人物太多，有些细节我就记不清了。我也是直到后来看到电视节目上红天使老大的脸，才想起来那天和我聊得挺high的小哥就是太阳通内战里两大势力之一的头目。
我努力为自己辩解着：“那个……尾崎京一虽然奇怪了一点，但还算是个好人啦。”
冈崎真一扶额：“前辈你对好人的定义真的有点过于宽泛了……好吧，姑且不提这个，那么之前的两堂沙都香又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差一点杀了你吗？”
我抽了抽嘴角，这个我还真解释不了。说到底为什么小早川志绪的命中敌手会突然盯上我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啊……据说是因为她也想要薰子这个角色，而我挡了她的路所以她想杀了我……这个女人一向喜欢用谋杀或者伤害的手段来除掉比自己更强的人。我也不意外她会想要谋杀我，但是……
“那和我的体质没什么关系吧。”我吐槽道，“而且她也被人……还是不要说死者了吧。”
是的，两堂沙都香在正式对我出手之前，就被她害死的女演员的情人给刺死了。那个痛失所爱的男人发狂一般捅了她27刀，在救护车赶来前两堂沙都香就断气了。我对于这个女杀人狂没有什么同情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能逃过一劫真的很幸运。
不过……那个男人原作里不是偏向于采用下毒或者投放碎瓷片之类较为迂回的手法来杀死两堂沙都香吗？因为这样还被她先下手为强杀害了。为什么这次忽然使用这么激烈而残忍的手段了呢？
“唉……”冈崎真一无力地向后倒去，双手支撑着地面，歪过头来看我，“前辈对于奇怪的人的认知很有问题呢。真是太让人不放心了。”
我捂了捂脸，一时居然无法反驳。
听他这么一说，我隐约意识到了，我的常识好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人我也会觉得非常不妙非常惊恐……但是现在，经过了四皇、古神、海军三大将的锻炼之后，我似乎对于只是一般变态的家伙都觉得没什么了。
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比路飞更奇怪呢？
没有的，不存在的。
“……你的制作人好像在用非常危险的目光看我们这边呢，前辈，没问题吗？”
还不等我回答，真一就坐直了身体，带着几分难得的严肃神情看向我。
“话说，就我打听到的消息，那个男人也是一个相当不妙的家伙啊……他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吗？”
“呃……”
我思考了一下，按照正常人（虽然冈崎真一也不能算正常人）的标准来说，这个“做什么”的范围到底在哪。
让我在冰冷的海水里泡出骨刺算吗？但是好像王大墨镜干过比这过激一千倍的事情……全面操控我的职业生涯算吗？但是好像这又是你日娱乐圈的常见操作……不管是作词作曲还是mv拍摄和宣传都一手包（独）办（裁）算吗？但是好像这又能解释成过于负责……
自打经历过爱因兹贝伦的人体改造之后，我居然觉得这种情况其实也还好。
“也没做什么。”
为了安慰为我担心的学弟，我最后只好这么说。
但是冈崎真一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担忧了。
“不可能吧。”他犀利地指出，“怎么可能有被你吸引的怪胎不对你做点什么？！”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我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在抽搐。
你好意思说别人怪胎啊！！！
冈崎真一倒是非常淡然：“不就是我以为你给我钱是为了包养我所以对你自荐枕席了那么几次吗？这点小事你到底还要记多久。”
这点小事你个鬼啊！！！！！！！少年你的常识才有问题吧！！！！！！！给我注意到啊！！！！！！！！

第291章 thinkofme.
在《伊豆的舞女》开机之后，黑崎潮对黑子真奈的演技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
“这家伙是个天才。”
私下里，黑崎潮这样对库洛洛说。
天才吗？
库洛洛&#183;鲁西鲁从不否认那一点。
在他第一次为黑子真奈拍摄mv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个女孩虽然镜头感不太好，但是在演技方面却是一个天才。很少有新人能够那么透彻地理解自己的角色，并且投入其中。
“当然。”他说，“她的演技一向很好。”
是的。即使在绝大多数人都戴着面具的娱乐圈之中，像黑子真奈这样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演戏的女人也很少见。
库洛洛见过许多怪人，幻影旅团更是怪人的集中营，但就算和这些人相较，黑子真奈也是格外奇怪的一个。
她所表现出来的自己，与她真实的想法，呈现出一种巨大的割裂。
好像很爱自己的家人，对于给家人花钱从不吝啬，薪酬大半都用在了家人的身上，为了让家里人安心，不管收视率多高薪酬多好都极少接那些大尺度的夜间节目。但是却很少去见他们。不只是在出道后，在出道前她似乎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东奔西走的生活。
好像非常热爱工作，不管交给她多么难为人的任务，她也会咬着牙好好完成，除此之外，她也不会放下学业，在繁重的工作之余还要努力保持成绩。但实际上，库洛洛很清楚，这个人又怕麻烦又怕累，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在床上刷手机，什么也不做才最幸福。
好像对艺术有着非同一般的热爱，为了追求最好的效果，不管是让她练舞练到筋疲力尽，还是让她在深秋的海水里泡上十几个小时，她都会乖乖照做。可是，库洛洛明白，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少艺术上的野心。
好像很想要成为大明星，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但他却能感觉到，这个人甚至是害怕呆在别人的目光下的。
旁人看到的黑子真奈，是一个认真、努力、温柔又很有野心的完美偶像，但是，在库洛洛眼中，她却是一个比她表现出来得要阴郁和古怪得多的女人。
那种巨大的割裂感，让这个女孩甚至有了一种近乎于魔性的魅力。
——有如深海之上高悬的白月。
他想。
也许那就是他不顾成本反复拍摄《moonlight》的原因。
他想要看到的并不是那种故作可爱的虚假笑靥，也不是勉强自己做出的公式表情，而是原原本本的，属于真实的她的神情。
而他也得到了。
现在，透过黑崎潮的镜头，库洛洛&#183;鲁西鲁看到了薰子。并不是黑子真奈，而是昔日文豪笔下的那名伊豆的舞女。
有着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乌发，在盘起旧式发髻上插着藤花的花簪，淡紫色的花穗垂到颊边，越发显得她的脸庞小巧而又纤弱，长长的睫毛温顺地垂下，显出一种婉约而又纯真的美。十五岁的女孩子，不需要多少化妆修饰，自然就有着莹润的肌肤和饱满的脸颊，当她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带着微微的笑意向你望来的时候，任何一个少年都会爱上这样的少女。
毫无疑问，冈崎真一也是这样。
即使假装着不在意，他的目光也时时落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细微地变化着表情。当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她移开了视线，他也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当她那纤细的手指梳理着鬓发的时候，他的目光也追随着那雪白的指尖没入黑云一般的发间。而她在笑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要弯起嘴角。
黑崎潮不愧是新晋导演，他非常会拍美人。在他的镜头下，冈崎真一就像是镀上了一层光环一样，化作了纯真而又青涩的清秀少年。他那略带一丝忧郁的目光，无疑会令看的人都相信，他正初尝恋情的甘美与苦涩。
然而比冈崎真一更加耀眼的，是镜头下的黑子真奈。
特别是当她所饰演的舞女在客室中起舞的时刻。
换上了华丽的和服，配上了艳丽的发饰，在三味线与大鼓的伴奏中，少女微笑着起舞。她那清丽的脸庞如同一枝横在雪上的白山茶，美丽得不可思议，镜头追逐着她的脸，像是在追逐着一朵花的盛开，又像是在替代那些环绕着她的男人们一样，试图掠夺这份美。
是啊，掠夺。
男人的调笑环绕着她，他们伸出的手像是想要够到她的衣带，又像是想要摩挲她的肌肤，他们的目光追逐着那起舞的少女，就像是要攫取她的纯真，她的青春，还有她那正要盛放的美。每一个人都想要从盛开的花儿身上撕下花瓣来，然而花儿却微笑着闪过了。
库洛洛看到这里，便没有再看下去。
黑子真奈确实非常适合薰子这个角色。
他想。
第一次听到她的歌声时，库洛洛首先感受到的是美。
如此透明，如此澄澈的女高音，像是展开了翅膀一样，自由地向着高处飞去，那样轻松，那样自在，好像无论多么遥远的地方都可以抵达，又好像原本就是献给遥远彼岸的歌。那歌声是那样的美丽，唤醒了关于风、关于海、关于诗……关于爱与死亡的一切回忆。
而后他所感到的，是战栗。
正如里尔克所说的那样，美不过是我们所能感受到的某种恐怖的开端。在那美丽到令人战栗的歌声中，库洛洛&#183;鲁西鲁产生了攫取的念头。
他想要攫取的是这个歌声，他想要得到这个声音。
而后，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他想要窝金做他的鼓手，他就能够成功。他想要飞坦做他的键盘手，他就能够成功。他想要派克做他的和声，玛琪做他的小提琴手，他也能够成功。——他得到了那个声音。
只是这一次，他却感觉到有些事情超过他的控制了。
太过美丽的月亮会令人发狂。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月光，但却只是捕捉到了深海中的月影。
白月依旧高悬于夜空，遥远到无法企及，即使竭尽全力伸出手去，也无法将月亮抓进手中。
——那么，就用别的方法去得到吧。

第292章 “您遇到什么不幸的事吗？”“不，刚刚和人告别。”
电影拍到了最后，就只剩下大结局的部分。
但是，这一部分却卡住了。
因为拍到男主与舞女告别的时候，导演总是频频喊停。在第5次喊卡的时候，黑崎潮终于忍不住，把我和冈崎真一都叫过去训了一顿。
“真一你明白吗，这个人是你真心喜欢的女孩子，但是你却必须放弃这段感情，你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是没有结果的恋情，而你也明白，你这样是会被眼前这个人怨恨的，你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你伤了她的心，所以你是有些不太敢看她的，你明白吗？尽管如此却还是忍不住要看她，因为今后你们大概就不会再见了。你所要表现出来的就是那种表面上很平静，但是内心却很哀伤的感觉。你演出来的是什么？根本就是和一个你只是略有好感的女孩的逢场作戏。”
黑崎潮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扶了扶额。
“你给我代入一下你失恋的感觉……你失恋过吧？代入就对了！”
“诶……可是我没有被女孩子甩过啊。甩掉女孩子的经验倒是不少，可是都不适用于这种情况嘛。”
冈崎真一这个小混蛋露出了异常无辜的神情，然后他就被黑崎潮卷起剧本敲了头。揍完小混蛋以后，黑崎潮又看向我，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就是另一方面的问题了……那种想要拒绝却无法拒绝，想要留下他却不得不放开手的感觉，还有无言的悲伤与近乎麻木的痛苦，你都表现得很好。特别是避开他的所在，去看天空与海的细节，你处理得非常好。”
黑崎潮说罢这些话，闭嘴沉默了片刻，又小声念叨了一些“现在的新人表现力也太惊人了吧”“情绪感染力简直就像那个最上京子”之类的碎碎念，而后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你在目送男主角离开时候的部分处理得并不好，你是被留下的那个人，你对这个人是怀有一定的怨恨的，对他也是有所失望的，所以才会一直不和他说话——你感到迷茫，不知道对这个人说什么好，却也害怕自己一出口的就是怨言，会让这个人讨厌你，对你留下糟糕的印象。但是到了最后，你还是舍不得了，你还是希望这个人能够记住你，所以才会一直在那里挥手绢，白色的手绢是希望他可以看到，可以尽可能久的看到你，你是在通过这种手段来延长分离。你明白吗？你没有处理好那种被留下来的感情。”
“……”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垂下头去。
是啊。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先离开的那一个。尽管无数次地想象过被留下的人的感情，但是，果然我还是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明白吧。
“你们两个去那边休整一下。重新思考一下这两个角色的关系问题。”
黑崎导演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让我们两个赶紧滚蛋，自己则是去和灯光师重新商量打光角度的问题。
我和冈崎真一依言走到旁边的休息室，两个人对坐着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冈崎真一先绷不住垮下肩膀来，双手托着脸颊，手肘压在膝盖上，长长地“唔”了一声。
“好难懂啊。”他小声抱怨着，“我演得很逢场作戏吗，前辈？”
“也没有吧。”我想了想，抬手戳了戳少年的脸颊，“不过，你的悲伤太直白了。实际上，在这种时候，反而会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的。”
“不要想？”冈崎真一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会不要去想？”
“怎么说呢……”我模模糊糊地回忆了一下以前别离之前的感觉，有些恍惚地说道，“因为意识到的话就会觉得痛苦，会没有办法去做任何事。你看，躲避痛苦是人类的本能嘛，所以就会下意识地不去想，反而去用无关紧要的事情填满自己的脑子。在《伊豆的舞女》里，男主之所以会一直和薰子的哥哥聊天，会和船工商量照顾完全不认识的老婆婆，也是因为他想要逃避离别。”
“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他没有那么重视舞女呢。”冈崎真一孩子气地鼓起脸颊，将我的手指撑开，“如果真的很喜欢的话，不是会很悲伤吗？他却始终都那么平淡，还和别人聊的很开心，我还以为他没有那么喜欢呢。”
“不是啊。”
我苦笑起来，果然想要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孩体会到那种复杂的感情，还是有些困难了。这样的少年，正是自我表现欲最强烈的时候，对于自己的感情完全无法压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不愿意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但是，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不表现出来并不等于就不爱了，或者不够爱。”我轻声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爱着，才会没有办法说出来。正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不愿意让对方知道。”
因为说出来的话，就连那个人也会变得痛苦。
既然什么都无法给予，那么，还不如什么都不要说出来更好吧。
一旦说出来，对方会变得沉重，自己也会变得沉重，沉重到走不下去。
“这样啊。”
冈崎真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没有明白，他看向我，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过，前辈并不了解，那些被留下来的人的心情吧？”
我怔了一下，想要反驳，却又忍不住苦笑起来。
“这么明显吗？”
“那种事情很明显啦。”冈崎真一向后靠去，随意似的屈起膝盖，“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前辈先离开嘛。”
“……诶？”
“我每次都想和前辈呆得久一点，但是前辈总是会先离开呢。”少年抱起双膝，用猫一样的眼睛看着我，“不只是在和我一起的时候，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在地下乐队的时候也是，前辈几乎每次都是先走掉的那个。你大概还没有发现吧，你每次说了再见之后都不会回头看。我看着前辈的背影的时候，总是在想，前辈真的很洒脱呢。”
……在别人看来，是那个样子的吗？
我有些出神。
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似乎每一次告别，我都没有回过头去看。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好像已经不会再回过头去了。
这一次，是少年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
“谢谢前辈给的建议，我好像找到那种感觉了。”
那双美丽的眼睛弯起来，在我下意识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他手腕用力，压着我坐下，不让我起身。少年的力气比我想象中更大，修长的手指将他略高的体温传递过来，令我也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这一次的话。”他说，“前辈就看着我先走吧。”
是想要我体会一下被留下来的人的心情呢，还是这个少年终于放弃了那些虚妄的念想呢？
我并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种。
但是，我还是如他所说，只是静静坐在和室中，看着冈崎真一走出昏暗的长廊，走到无限的天光之下，那身着绀飞白学生服的背影，被明亮的日色照得发白，他随意地同工作人员打着招呼，那笑颜就像是要融化在阳光中一样。
如此明亮，如此遥远。
于是我也垂下眼来，握紧了双手，无言地泛起了微微的笑。
……
……
……
“a！”
这部电影的最后一幕，是薰子在码头送别男学生。
我下意识抓紧衣袖，紧闭的双唇微微向内收着，甚至微微将身子往兄长荣吉的背后缩了缩，不愿意去看面前这人的表情。然而，在少年踏上了舢板之后，我的目光却追了过去，轻轻地颤动着，无声追逐着他的背影。
船出航，我也随之挪动了脚步，第一步还是迟疑着，然而在落下第一步之后，后面的每一步都变得容易了。我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可这条路还是太短了，短得不足以赶上出航的船。我的脚步停在码头的边缘，因为收不住惯性而微微前倾。
我的目光自四下飞快扫过，最终抽出白色的手帕，向着远去的航船拼命挥动着。
在航船上的那人也对着我挥动他的帽子之后，忍耐已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再见了呀。再见了。
我们已经不会再相见了。
但是，请你不要忘记我。
即使只是此时此刻，请你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那段曾经共度过的时光。
“ok！”
黑崎潮满意地喊了卡。
……
……
……
拍摄完成之后，在场的大家都放松下来，卸妆的卸妆，聊天的聊天，我也不例外。在助理的帮助下收拾了东西，正准备往外面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一重，原来是冈崎真一再一次从背后压住了我。
“真是的。”真一像是抱怨一样收紧了手腕，“前辈还真是过分啊，明明才说过，又这样一个人走掉。”
我愣了一下：“……那不是要和我绝交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
冈崎真一像是被我气笑了一样，松开手，却又硬是拽着我，让我回过头去看他。少年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一样垮下肩膀，大人似的扶额叹气。
“要是讨厌你的话，怎么可能还会过来和你说话啊。”
……前辈这么迟钝又爱被害妄想真是对不起。
我十分羞愧地低头。而后感到有一只手贴上了我的脸颊。
“算了，我也习惯前辈这种笨蛋一样的地方了。”
少年微笑起来，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我的身后。他像猫一样眯起那双美丽的眼睛，那轮廓尚且带着一点稚气的脸庞，忽然就显得莫名妖艳起来。他稍稍前倾身体，停在一个与我呼吸相闻的位置，线条姣好的唇弯了起来，像是想要亲吻，又像是只想撒娇一样，发出了暧昧的笑语。
“不过，我和前辈的约定永远都有效就是了。”他说。
“……约定？”
我寻思着，我啥时候跟这小子定下什么约定了……还钱吗？不对吧……
“嗯，就是前辈想要找人处女毕业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哦？”他笑眯眯地说，“我技术很好的。”
我：“……………………”
谁tm跟你约好了！！！我没有！！！绝对没有！！！
单方面的约定那叫自说自话！不叫约定！！！
然而没等我把这句话咆哮出声，我的背后就传来让人脊背一凉的声音。
“mana，走了。”
库洛洛&#183;鲁西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背后，冷淡道。

第293章 做人要勇于尝试……不是这方面的尝试！！！
作为一个再典型也不过的文艺片，《伊豆的舞女》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冲奖去的。
而这部电影也毫不意外的拿到了柏○电影节的最佳影片提名，以及东○电影节的最佳艺术贡献奖。
……但我是真没想到我能靠着这个电影拿到一个东○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奖。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我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就连电影节当天的红毯都是靠着ai给我加载的红毯表演数据包硬撑过去的。我整个人对于那天的场景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印象，除了美人好多和灯光好闪之外。
我就像个挂件一样跟在领我入场的库洛洛身边，手臂挽在他的臂弯里，完全由ai操控着我对镜头微笑。
感谢ai，星际大数据就是靠谱，整个电影节结束我都没有任何一张黑图流出，不愧是超上级智能，就是比人类的脑子靠谱。
ai真是救了我的狗命。社恐如我，在勉强坐进礼堂之后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后续根本就是靠着ai的操纵苟着。真正的我完全不在那个星光熠熠的会堂里……我已经缩回了个人空间，整个人团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是的，我知道这种场面特别难得，我知道这是艺术的殿堂光是看电影和大佬聊电影就很爽了，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几乎没有能够享受这种大场面的机会……但是！我还是要说！但是这种场面我承受不来！！！
“说到底我为什么会拿到这种国际大奖啊！！！”我双手抱头，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被窝里，“别告诉我这又是你给我安排的！！！”
ai的表情倒是很淡然：“你在说什么呢，这可是你自己争取到的。你也是看过《替身天使》的人了，应该了解实战经验对一个演员来说有多重要吧。你的演技可是经过五个世界考验的，是连四皇和海贼王都可以骗过去的演技。《伊豆的舞女》的女主角虽然情感表达很少，但又不是特别难以理解的角色，你能演到拿奖有什么奇怪的？”
“……你应该明白我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吧？”我忍不住挠墙。
“你是说为什么你会不得不在国际电影节这种大场面上出演女主角吗？”
ai的语气越发淡然。
“你就把它当成时代巨星的必经之路吧。以后还会有很多这种大场面的，你要学会习惯。”
“……………………”
我开始更加用力地挠墙。
“比起这个，你的恋爱进度的问题更大吧。”
ai看着电子屏上的“我”，加载了全套红毯数据包的“我”，正在颁奖台上微笑着说着早已准备好的演讲词，从语调到神情全都无可挑剔。它满意地甩了甩尾巴，转而向我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我还没问你呢，库洛洛的恋爱线才开了20%，他的黑化线就奔着50%去了是怎么回事？”
“啊？？？？？？”
我真的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我猛地从被窝里蹦出来，一把掐住了ai的脖子就是一通绝命摇晃。
“你给我解释清楚那个黑化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我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ai的脑袋被晃出了残影，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的：“就是……黑化指数的意思……之前没有……是因为他们……都没有……”
好极了。
不愧是你，库洛洛。
只有一条好感度（友情线）的路飞和只有一条好感度（恋爱线）的多弗朗明哥都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您老这是有三条好感度第三条是黑化值的男人！不愧是幻影旅团的团长！！！
而且第三条黑化值还tm是和第二条恋爱好感度平行的！！！
但我还是有一句话要说的。
“我做了什么他就黑化了啊！！！”
我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悲鸣。
没错啊！我做了什么啊我！！！他的命令我都好好听，他写的歌都好好唱，每次节目每次演出都尽心尽力，从来不叛逆，从来不给他找事……娱乐圈这么听话的明星哪里找啊！？他还黑化个p啊！！！他有什么好黑化的啊！！！！！！
我在内心深处声嘶力竭地嘶吼。ai似乎也无法理解库洛洛的脑回路，只见它歪了歪头，片刻之后，发出了迟疑的一声“啊”。
“大概就是因为你太好了吧。”它说，“所以他就黑化了。”
团长大人您这崎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话不好吗？乖不好吗？懂事都是错了吗！！！我现在觉得杀女士的好感度都来得比你这个容易理解啊……多弗朗明哥也就算了他毕竟还是沙雕直男的一员没有黑化值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那个杀女士都没有黑化值！连那个杀女士都没有！！！
您老到底在黑化什么啊！！！能不能行行好告诉我！！！
“啊，库洛洛&#183;鲁西鲁的黑化值又涨了。”
在台上的少女鞠躬致意，走下颁奖台之后，ai看了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值一眼之后，如此对我说道。
“现在的黑化值是60%。”
我眼前顿时就是一黑。
然后我就回到了会堂里。正是要走回自己座位上坐下的时候，因为这眼前一黑，我的脚下不由得绊了一下，立时就被旁边伸出来的手给稳稳扶住了。
“小心。”
库洛洛&#183;鲁西鲁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着我，平静而又温和的叮嘱道。
“啊，好、好的……”
我有些慌乱地垂下眼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偷眼去看他。似乎是留意到了我的视线吧，他侧过头来，对我露出了淡淡的笑。
“恭喜你拿到最佳女演员，mana，你做的很好。”
……所以您到底在黑化个什么啊！你到底哪里不满啊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我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句“我做的很好那你能不能把你的黑化值给我降下来一点”，转而对他露出我最正常也最具有亲和力的微笑。
“你好像不太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开心吗？没有的事。”库洛洛抬起手来，非常自然地替我将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你能拿到这个奖项，这很好，这样一来你在影视剧方面的资源就算全面打开了，知名度也有了很大提升，以后的路会顺利很多。我非常高兴。”
你非常高兴你给我好感度一点不动黑化值直上60%？？？？
我差点被这一口气给哽死。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真正的噩梦发生在电影节之后。
库洛洛把我叫去会议室，并且给我看了《伊豆的舞女》主题曲的单曲销量。
“有什么问题吗？”我看着那串数据，满脸都写着迷茫。
o榜第三的数据也不算差吧？而且这还是撞上了你们幻影旅团和阴阳乐队两个超大牌天团发售新专辑，君不见不破尚都被死死压在o榜第四不得翻身吗？我觉得这个数据还挺好的……
“销量虽然没有下滑，但是在电影的加成下，这个销量也不能算乐观。”
侠客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真的为此而感到担忧。
我抓了抓头发，完全不懂市场营销的人也只能把目光投向做主的老大。
“呃……那个……请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我慎重地斟酌着用词，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对就把大佬的黑化值再刺激得往上走一截。
好在就算是库洛洛，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黑化的，他静静地看了我一眼，将一份企划书推了过来。
“听众已经开始倦怠于你现在的风格了。”
他说。
似乎确实有这种可能。
至今为止，库洛洛为我准备的发展路线，都是围绕黑子真奈的音质特色，主打纯美澄澈的女高音，以“疗愈系”与“天使之声”为主要卖点。即使偶有向青春感与古典美的突破，终究还是以慢歌抒情为主。
而这样的歌声，以我两年不到2张专辑3张单曲的出歌频率来说，确实是容易令听众感到审美疲劳。
举个例子，kafina唱功不好吗？花样不多吗？为什么最后还是陷于千篇一律的评价中无法挣脱，还不是因为风格太固定了吗？
所以……
“是要改换风格的意思吗？”
对于艺人来说，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在一个歌手以某种固定的印象被大众认知之后，贸然改换风格，不仅容易失去原本就有的受众群体，也很难保证开拓新市场的尝试就可以成功，万一改到了不适合自己的风格，那就更是名利双输，得不偿失。
所以艺人也好，音乐制作人也好，公司也好，大多都会选择更为稳妥的重复。这既是利益的考虑，也是长远的考虑。只是这样一来，反而会让艺人受限于自己的风格，道路变得越来越窄。
变则无法预料，不变虽然可以稳妥前行，却也难免要死于固步自封。
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决定的选择。
但是库洛洛&#183;鲁西鲁却全然没有这种顾虑似的，他以一种像是明天早上不喝咖啡改喝红茶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当然要变换风格。”他说，“下一张专辑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曲子还差两首没有做出来，但是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了。”
不瞒你说，那一刻我想到的是动画里那个微笑着对团员下令说“全部，黑市竞标的宝物，给我全部抢回来”的强盗头子。
……可见有些品质，是换了多少世界也不会改变的。
但是吧……
在拿到全部的曲子和全新的企划案的时候，我看着专辑标题上那硕大的两个字，不由得狠狠抽了抽嘴角。
欲
…………………………
我情不自禁地低头看了一眼黑子真奈连a都不到的胸。
让洗衣板走性感路线你确定吗？？？？？？？？？

第294章 我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自己品牌的服装设计师，都村郁人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接到为某位明星做专属服装设计师的邀请。
换做其他的服装设计师，可能会拒绝吧。毕竟比起和某个明星永远挂在一起，某种程度上甚至会丧失一部分演艺圈的资源，他们更愿意潜心去发展自己的品牌。服装设计师也是很忙的，每年的各个展会就足够让他们奔波劳累到胃出血，这种长期的额外订单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接的。
但是都村郁人很干脆地为钱低了头。
毕竟对他来说，这也就是每天的加班时间再加两小时（……）罢了，可是答应这样一个合作，就意味着他有了长期而又稳定的收入。
没办法，母亲的病很花钱，进口药真的很贵，除此之外他还要负担全家人的生活费和几个妹妹的学费，再加上他在出道之前就为此欠下了一大笔负债……生活对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格外艰难一些的。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一点在都村郁人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
邀请他的人是库洛洛&#183;鲁西鲁，据说会邀请他，是因为黑子真奈到了转型的关键阶段，造型非常关键不能放松，所以请了他这个出了名的会为小个子模特设计服装的新锐设计师。
不过，都村郁人会爽快接下这个工作，和黑子真奈本人并非全无关系。
以一个专业服装设计师的角度来看，黑子真奈的身材虽然及不上超模（不管怎么说都只有一米六六，胖还可以减，矮真的没药救），但是她的身材比例非常好，骨架很小，身材纤细，头身比也完美贴合了黄金比例。至于那些在旁人看来是缺陷的平胸，在时尚界反而会成为她的加分项。
更何况，黑子真奈还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虽然气质这个词在演艺圈和时尚圈都已经被说烂了，但是，都村郁人还是要说，她的气质即使放在这样最为追求个性突出的环境里，也是非常特别的。
并不是清冷，也不是可爱，更不是桀骜……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都村郁人觉得，她让人感到遥远。
这个以温柔亲和出名的女艺人，却会莫明让人感到遥远。
就像一个梦一样，在你无知无觉的时候令你沉溺其中，却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消失。
正因为如此，他在为黑子真奈做第三张专辑的第一套服装时，特意选用了大量云雾质感的白纱，作为发饰的白花也设计得格外蓬松，点缀上他一颗颗选出来的、光泽感很好、会在打光下呈现出近乎泡沫质感的珍珠，营造出那种如在梦中的朦胧感。
“感觉……有点像婚纱。”
在看到那件长裙时，黑子真奈忽然这样说。
“是有一点。”都村郁人这时和黑子真奈也算比较熟了，便顺口打趣了她一句，“毕竟这一件的主题是‘爱’嘛，说到爱总会想到婚纱的吧。”
不知为何，那一刻，少女脸上浮现出的，却是近乎寂寥的神情。她垂下眼帘，微微的笑。
“或许是那样吧。”
她的笑容不知为何像是在叹息一样，只是很快，她再抬起眼来的时候，那种隐约的哀伤就像幻影一般消失了。她弯起美丽的眼睛，提起了另一件衣服。
“这件真的很漂亮……‘欲’的那一件又是什么样的呢？”
是的，这一次的专辑设计是有两件衣服的。
“爱”与“欲”的双重主题。正像这次的专辑有两张照片一样。库洛洛&#183;鲁西鲁决定以“爱”与“欲”为主题设计两套封面，作为同一套专辑的不同封面进行发售。
出钱的是老大，都村郁人也只能任劳任怨地设计了两套服装。
“锵锵~”
都村郁人微笑着拉开了帘幕，露出了第二件衣服。
这一件是红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裙摆剪裁成了带有火焰感觉的高低尾式样，正好能够衬出她纤细修长的双腿。
与宅向作品中常见的塑造不同，大胸其实极其不适合穿吊带。只有黑子真奈这样纤细的身材，才适合这样的裙子。这种设计能把她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妙的就是那颜色，都村郁人特意选择了很正的红色，既不会显得轻浮，又不会显得老气，它红得就像烈烈燃烧的火，就像盘踞于人心底的欲望。
而黑子真奈穿上这件衣服之后的效果甚至比都村郁人想的还要好。
即使没有配上妆容，但是那种妩媚与不自知的风情，已经完全透过这条裙子显现出来了。
“太棒了！这次拍摄的效果一定会很棒的！mana小姐！”
都村郁人信心满满地畅想着少女妆容严整的样子了。
绝对没问题的！一定会非常性感！！！
……………………
没问题才怪啊。
正式拍摄的那一天，都村郁人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一张以“爱”为主题的封面拍摄倒是很顺利。
黑子真奈的表现力确实非常惊人，那种在注视所爱之人的眼神确实很到位，所以她只是怀抱着花朵摆了几个姿势便很快过了这一条。
在这时候，作为随时要调整服饰而被留在现场的都村郁人还觉得今天的工作会很顺利，大概大家很快就可以收工回家吃饭了。
他错了。
因为第二套关于“欲”的封面拍摄简直就是返工地狱。
库洛洛简直就像场地和胶卷都不要钱一样，没完没了的重来。
道具摆放得不对，重来。
姿势不够欲，重来。
表情不到位，重来。
…………………………………………
重来到连都村郁人都记不清次数之后，库洛洛依然以“感觉不对”的理由不肯给她过。尽管在都村郁人看来，黑子真奈的表现已经非常完美了。但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导演，所以也弄不清库洛洛到底是觉得哪里“感觉不对”。
而黑子真奈看起来终于也要崩溃了。
“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啊！”
少女十分暴躁地抓起花束丢在地下，把造型师为她精心打理的一头长发抓得凌乱，双手抱住膝盖蹲了下去，撒气一样把脸埋在双臂间，完全不管这会蹭花了那耗时三个小时才化好的妆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气鼓鼓地抬起头来瞪向库洛洛，气得眼角都红了。
然而，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库洛洛的眼睛却忽然亮了。
“等等。”
他几步走到少女面前，弯下腰伸手插入她那凌乱的鬓发，指尖摩挲过因为汗湿而黏在她颊边的发丝，又轻轻蹭上她的眼尾，在那略微晕开的眼妆上来回抚弄，最后停在她那不住颤动的眼睫旁。
“库洛洛？”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了，几乎让都村郁人觉得有些可怜了。
当然，即使是都村郁人再怎么脑洞通天，也猜不到少女是在担心库洛洛一时兴起就把她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毕竟他又不知道某个世界的团长为了收集眼球就屠了人家一族这种事，对吧。
但是这不妨碍他从黑子真奈的声音里听出害怕来。
库洛洛听没听出来，都村郁人是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库洛洛稍稍后退了一步，伸出另一只手将少女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强硬而不容拒绝的意味，所以少女虽然肢体动作还很僵硬，却也还是乖乖顺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
“……库洛洛？”
这一次，少女的声音是真的在发颤了。因为库洛洛背对着他，所以都村郁人也不知道他此刻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他能够看到，库洛洛并没有松开扣着真奈脸颊的那只手。
在漫长得令人几乎要窒息的沉默之后，库洛洛&#183;鲁西鲁终于开口了。
“妆容太完整了。”他说。
“什么？”
“之前你的妆容，太过完整了。”他的手指再度摩挲着少女的脸颊，“所以只是给人以‘性感’的印象，却没有‘欲’的感觉。”
“呃……那……彩子姐！”少女避开脸去，一叠声地唤着化妆师的名字，“过来帮忙重新弄一下妆……嘶、痛！”
“没有必要。”库洛洛反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更紧地捏紧了少女纤细的手臂，“稍微弄一下就好。”
而后，他强硬地卡住了少女的下颌，强迫性地抬高了她的脸，而后在所有人的抽气声中，猛地低下头亲了下去。
“噫噫噫——？！！！”
都村郁人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喉中发出一串不成人声的惊呼。
在都村郁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中，少女拼命挣扎着，那只没被掐住的手臂死死拽住库洛洛后背的衣服，试图将他扯开，库洛洛却依然没有松开她，而是更深地吻了下去。那只手一阵痉挛般的颤抖之后松开了他的衣服，转而对他的后背又拍又打，在这副攻势之后，库洛洛终于松开了紧掐着她手臂的那只手，转而扼住了她的肩膀，而后猛地向一侧偏过头去，被少女双手用力，狠狠从身上推开了。
“你、你这家伙……”
少女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她气得脸都要红了，整个人都在不住发抖。不知是气得还是憋得，她眼角都泛着水光，口红是早就在方才的强吻里晕开了的，又随着库洛洛最后的动作向左侧拖开一道长长的红痕。手腕也因为刚才的紧握留下了红红的指痕，肩带也被拉了下来，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再加上她先前蹭乱的眼妆，和被库洛洛抓乱的鬓发……
都村郁人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库洛洛&#183;鲁西鲁先前所说的“感觉不对”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这一刻的黑子真奈比起来，她先前的几个小时的姿势动作，真的都不过是性感而已。
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是能引起人们欲望的尤物，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毫无自知的媚色。
黑发的男人抬手拭去沾到的口红，那猩红的颜色随着他的动作在唇边晕开了，显出一种别样的妖艳来。他不耐烦似的舔舔唇角，便再度举起了相机。
“不要动。”他命令道。
而后，咔擦。
就这样，日后引发媒体爆炸性议论的封面，就这样被收录进了照相机冰冷的镜头之中。
将未来的时代巨星mana引领向巅峰的标志性杰作——《爱
欲》专辑，就这样诞生于这样一个连晖光都血红的黄昏。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都村郁人都无法忘记这一天，以及他在这一天所感受到的灵魂拷问。
——我到底要不要报警？

第295章 primadonna.
七年后。
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节目“心血来潮的rock”上。主持人石桥兄弟也忍不住问起了专辑《爱
欲》发售之后的事。
“那张专辑可真是话题性十足啊。”石桥兄弟中的老大感叹道，背后的大屏幕上配合地打出了那张专辑的两张封面，“对对就是这个，这张专辑我收了三份！因为封面实在太漂亮了，看到的时候就想着一定要买下来才行，结果欲的那张被朋友借走以后就没有还，为了再买一张我跑遍了所有的唱片行，好不容易才抢到最后一张。都是因为mana小姐太漂亮了，店主还跟我们抱怨说就连那种立式海报都会被人偷走呢。”
“那种立式海报哦？”石桥兄弟里面的老二夸张地张开手臂比着尺寸，“那么大都有人偷吗？”
“就是那种啊！店长还说因为贴在玻璃上的普通海报被偷了好几次所以特意用了撕不下来的强力胶去粘，没想到后面就是立式海报被人偷走了哦！”石桥兄弟中的老大看了一眼黑子真奈，又说道，“都是因为mana小姐太受欢迎了啊！”
“也没有那么夸张……”清丽的年轻女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那时候还收到过不少抗议信呢，pta（家长教师协会）和很多前粉丝都给我来过信。有次演唱会前还在后台收到了匿名寄来的花束，打开贺信的时候，里面掉出来着我过去的杂志封面和cd，全被剪碎了，说实话，当时我都傻掉了。”
“确实会这样，收到这种东西会很伤心呢。”石桥兄弟里的老三十分同情道，“我记得这件事，因为在场的有媒体，闹得很大的样子。”
“是的。”黑子真奈苦笑着点点头。
“但是mana小姐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接了悬疑电影《夏日之死》吧？真夏小姐太美了！一看到她在镜头里的样子就觉得，哇，男主会爱到为她杀人也是理所当然的！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啊！”
“杀人可不好哦？”真奈的笑容里透出一点无奈和为难。
“真夏小姐死的时候连我都哭了。”石桥兄弟里的老二接道，“虽然杀人是不行的，但是看到那么美好的真夏小姐因为承受不了网络暴力和anti粉对家人的伤害选择自杀的时候，真是让人打从心底里理解崩溃的冈崎先生啊。mana小姐演的真是太好了。”
“绪方导演也对你的表现赞不绝口呢。”
“其实还是绪方导演要求高。”黑子真奈很谦虚地说道，“他给了我很多建议，在拍摄过程中他一直强调要我演得虚一点。因为真夏是一个只出现在男主角回忆里的角色。他希望这个角色可以美得像个梦一样。所以很多表情和动作都不能做得太大，要尽量依靠眼神和唇角的细微变化来呈现。总之就是要很含蓄。”
“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场戏？”
“印象最深啊……就是最后真夏松开男主角的手，对他说再见的那一场吧。因为拍那场戏的时候安全绳忽然断了，结果是结结实实摔下去的，如果不是下面的人把气垫及时推过来，我恐怕就要进医院了。”
“呜哇……所以说当时冈崎先生的表情都是真的了？”
“是的。真一君那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类似的事情在mana和库洛洛一起拍《歌剧魅影》的时候是不是也发生过？”
“对对！就是吊灯忽然掉下来那一场！”
“我也记得，那一次好像是吊灯提前掉了下来，结果差一点伤到mana小姐。还是库洛洛先生反应快，一下子把mana小姐拉了过去，这才没有出事。”
“那次真惊险啊。”
面对石桥三兄弟的讨论，黑子真奈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我觉得我运气很好。”她说。
“运气很好？？？这种时候不是该说运气差吗，这种事情都会碰到。”
“就你看嘛，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有人来帮我，这不就是运气很好吗？”黑子真奈又点了点头，“没错，简直超幸运的。”
“mana小姐的心态真好啊……”石桥兄弟里的老大感慨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mana这一次要出的新专辑《爱与死之诗》，难道就是从这两次遇险里得到的灵感吗？”
“……是的。”真奈垂下那美丽的眼睫，“这一次的专辑是我出道以来的第八张专辑，是我和库洛洛先生一起创作的，里面大概有一半是我的作品，一半是他的，大概是这样子。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在专辑发售以后猜猜看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的。结果一定会让大家大吃一惊的。”
“我已经开始好奇了。”
……………………………………这里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录制节目结束之后，我很有礼貌地和工作人员一一告别，这才离开了摄影棚，在走到地下停车场之后，忽然被亮起来的车前灯闪了一下眼睛。
我下意识抬起手来，在挡住灯光看清驾驶座的人之后，我叹了口气，转而叮嘱经纪人和助理先行离开，自己拉开那辆轿车的门坐进了后座。
“怎么有空到这来，你那边录完了？”我问着驾驶座上的库洛洛&#183;鲁西鲁。
“顺路，过来看看。”
库洛洛&#183;鲁西鲁回过身来，时间似乎对他格外优待，这家伙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简直和七年前没有多少区别，真想让人封他一个冻龄女神（划掉）之类的封号。对着这么好看的脸我实在是翻不出白眼，只能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的。
顺路？直线距离都超过15公里的顺路？这可真是太顺路了啊。
“给你。”男人递来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玛琪和派克都很喜欢这家的蛋糕。拿去当宵夜吧，你晚上不是没有吃东西吗？”
“谢、谢谢。”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蛋糕，又悄悄看了他一眼。库洛洛的好感度在这七年间磨磨蹭蹭涨到了150，但是黑化值已经直奔200%去了，离满200就差那么10%，这让我现在对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警（惊）惕（恐）。
一开始我还会思考为什么他的黑化值又涨了。但是后来我就放弃了这么愚蠢的自我折磨。
因为这家伙的黑化值的涨幅真tm神鬼莫测！！！
我和冈崎真一拍了个电影，还被评为年度最佳银幕情侣，他黑化值涨了10%，之后还拽着我拍了《歌剧魅影》的电影，ok，这我还能理解。
和他出去吃个饭，偶然碰到了约翰，他看到我和约翰聊天的样子，黑化值涨了15%，这我已经觉得有点不行了。
但是最神鬼莫测的还是那次我请他到我家里坐坐，他上来之后，黑化值一口气给我涨了50%啊！！！50%！！！我tm啥都没做！请他喝的都是纯净水我什么都没放！！！你黑化值突然窜这么高能不能给我个理由啊！！！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行吗？？？
但库洛洛什么也不说，他甚至还能对我微笑。
……行吧。
然后我就放弃了思考。
反正我拿奖他也涨黑化值，我和别的女明星（重音）交好他也涨黑化值，我就算是出门逛个街他都涨黑化值……后期他黑化值突破150%之后，我觉得我喝口水他的黑化值都要波动一下，我早就放弃思考团长大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了。
就这样，随便吧。
反正他也就是一个人默默的在那里黑化，也没有推我下楼也没有给我下毒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娘什么时候怕过这个？（自暴自弃）
人生自古谁无死，你们说对吧？
“说来这一次也没有人猜对呢。”我托着下巴，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礼盒里的蛋糕，“这次专辑的主题不是爱与死亡吗？大家都猜死亡那部分是你写的，爱的部分是我写的……完全猜反了嘛。”
刻板印象误人子弟。
“你会写出那么多死亡主题的歌，我也有些意外。”库洛洛发动汽车，平稳地从车库里开了出去，“特别是那首《死了一百万次的猫》，能把那个绘本故事改成那样，也是很厉害了。”
“因为我是天才嘛。”
我笑起来。
才怪啦。
“说起来，《歌剧魅影》那部电影很快就要上了吧。”我终于从快要被戳烂的蛋糕上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下去，“敦贺先生说伊达导演打算举办庆功宴，你要去吗？”
“作为你的男伴，我当然要去吧。”库洛洛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奶油，蹭到衣服上了。”
“唔啊……”我连忙用纸巾擦掉奶油，顿了一下，又抬眼去看他，“不是作为男主角，而是作为我的男伴吗？”
“有什么问题吗？”
库洛洛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一样，神色平静到连眉毛也不动一下。于是我也只能摇摇头，说一句“没什么”。
算了……这家伙的常识本来就很有问题。平常心平常心。
我抬手压了一下心口，命令有些小鹿乱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比起这个。”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黑色的眼睛像是夜色下的海，“这一次幻影旅团的演唱会，你也来吧。”
“诶？”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中场时间。”大概是说演唱会上他们去换衣服的那段时间吧，“你作为嘉宾来献唱吧。”
“诶诶……”我的眼睛这一次睁得超大了。
“你不是我们的fan吗？”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hana赞美诗小姐？”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我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滚出来了。
那tm不是我黑库洛洛的社交账号吗！！！
……我到底什么时候掉马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296章 thephantomoftheopera.
库洛洛&#183;鲁西鲁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黑子真奈就是他的头号黑粉的？
当然是一开始。
在他决定要让这个女孩做他的歌姬的当天，侠客就将她的全部资料放在了库洛洛的桌子上。
对于兼职公关，本职其实是顶级黑客的侠客来说，调查出一个15岁少女的社交账号小号，简直比喝一杯水还要轻松。
“更何况她两个社交账号的密码还是同一个。”侠客说到这里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就是自己姓名缩写加上生日。”
一个黑客的职业素养让侠客满脸都写满了三个字——太懒了。
“你确定要签她吗，团长？”侠客磨了磨牙，作为幻影旅团的公关他可是对那位知名黑粉头子恨得深沉，“她可是那个……”
“那个给你增加了无数工作量的人。”库洛洛随手将文件丢在桌子上，侧过头来看向侠客，“是的，我确定要签她，有什么问题吗，侠客？”
娃娃脸的青年十分无奈地垮下肩膀：“好吧，既然团长你都这么说了。”
黑子真奈是库洛洛的头号黑粉，但是这种事情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如果要说这件事对库洛洛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大概就是在他问黑子真奈她的社交账号是什么的时候，她所露出的表情真的很有娱乐价值吧。
库洛洛很少对一个人有这样强烈的兴趣。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黑子真奈都是幻影旅团的反面。和从底层爬上来的他们不一样，她出身于优渥的中产家庭，在优质的教育和爱的环绕中长大，是老师和家长都很放心的那种好孩子。如果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幻影旅团他们是丛林里野生的群狼与黑羊，而她是被精心养育的白羊。
但是，她却与那些被圈养的白羊完全不同。
一方面，她有着那些与她同阶层的温顺母羊绝不会有的庞大野心；一方面，她又比任何一只白羊都要来得无欲无求。
这并不是说，她就不会因为交到朋友或者吃到好吃的东西而感到高兴了。在这些方面，她与那些同龄的女孩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在别的方面——更深层也更本质的方面，她又与她们完全不同。
她会因为喜欢的人的馈赠而感到开心，但是送她廉价的可乐和昂贵的珠宝，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为了收纳歌迷的来信专门买了一间仓库，但是他一次也没有见过她拆开哪个歌迷的信封，更不要说是去仓库了。
从不故作清高拒绝组委会的奖项，也会认真对待每次的获奖晚会，但是拿到手的奖牌奖杯都寄回父母那里，从不留在自己房间里。
亦或者是……
看起来非常喜欢他，顺从于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条不近人情的要求。但是，又对他本人一无所求。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肯定是有什么想要在对方身上得到的东西。
温暖、鼓励、同情、好意与抚慰……
这些东西她都不曾向他索求。即使是他的肯定，对她来说也只是“有也很好，没有也无妨”的东西。
就算是从最阴暗的角度，渴求一个人的伤害也是在渴求一种自我怜悯的依据。可她却连这点隐秘的期望都不曾寄托于他身上。
有的时候，库洛洛&#183;鲁西鲁甚至觉得，她一脚踏进这个名利场，并不是因为她真的热爱音乐，也不是因为她真的热爱名利。她不曾热爱掌声，也不曾热爱过聚光灯下的欢呼与瞩目。她那想要“成为时代巨星”的梦想与其说是梦想，不如说只是一个目标。
她只是想要完成这个目标，为此拿出了她全部的热诚，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尽心尽力地为这个目标努力，下了连库洛洛都觉得异常的苦功，从不抱怨一句，却并没有想从这个目标中得到什么东西。
这种一无所求的孤独让她显得如此神秘，神秘到令他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但是，这种一无所求的傲慢也让他感到厌恶。
这种厌恶在库洛洛&#183;鲁西鲁第一次进到黑子真奈的房间时达到了顶峰。
作为当下最红的少女偶像，黑子真奈自然不能住在她父母家里。在她第一张专辑大卖之后，公司就为她安排了一间当红艺人才有的艺人专属公寓。她一年里90%的时间都住在那个房子里，只有家人的生日和特别的节日才会回到父母那里。
那是一间安保森严的复式公寓。为了出勤方便所以选在了公司附近。精装修。有专业的保洁人员每日上门清扫。黑子真奈并不热衷交际，所以也不会邀请旁人到她的家里开party。甚至可以说，库洛洛是第一个登门拜访她公寓的男人。
而他走进这个公寓之后，所感受到的，首先是空旷。
除了房子精装修自带的家具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家电。地板与家具都被保洁人员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子也被方方整整地叠放起来，衣帽间像是被标尺比过一样，每样东西都放置得井井有条。
除此之外，这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书，没有乐队的唱片，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视与游戏机。没有当下少女会喜欢的任何一个乐队或者影星的海报，没有任何人的照片。
幻影旅团里的任何人的房间都要比这个房间来的凌乱，就算是他们下榻过一夜的酒店也会比这个房间来得有人味得多。
这里更像是一个样板间，却不像是真的有人居住的地方。
而黑子真奈却像完全感觉不到问题一样，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又开了一瓶全新的纯净水倒给他。
“抱歉，只有矿泉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招待不周。”
在那一刻，库洛洛&#183;鲁西鲁的心中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黑暗欲望。
但他面上却还是微笑着，平静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离去的人的房间。
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想要，随时准备不辞而别的人，才会留下这样的房间。
在看到这个房间之后，库洛洛&#183;鲁西鲁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人，有一天一定会离他而去。
不带任何留恋，不带任何不舍，像风一样，像月光一样，比任何人都自由，比任何人都自私，就这样离开这个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那么，在那之前，他一定要……
“你认为，魅影为什么要让克里斯汀去唱《唐&#183;璜》？”
就像是在随意讨论关于他们将要一起拍摄的歌舞电影《歌剧魅影》的话题一样，库洛洛向黑子真奈抛出了这样的问题。
这部根据音乐剧《歌剧魅影》所改编的电影之中，魅影会让女主角克里斯汀去歌唱《唐&#183;璜的胜利》。
官方解释是那首歌是“描述浪荡贵族唐&#183;璜诱骗纯洁少女的歌”，但是歌词尺度之大，根本就是云霄飞车。写出这样的歌给自己心爱的少女去歌唱的魅影……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情，你明白吗？
少女若无所觉地侧过头，用纤细的手指支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占有天使吧。”
音乐天使在剧中其实是专指歌剧院的魅影。
但是，对于魅影来说，克里斯汀又何尝不是他的音乐天使呢？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只有依靠音乐来得到克里斯汀一种方式。”
他伸出手来，缓缓扪住了少女的脸。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如此澄澈，不带一丝阴霾。
魅影被少女的歌声所吸引。少女被魅影的音乐所迷惑。
所以……
现在，mana才会在这里歌唱。
在幻影旅团的周年演唱会上，mana作为嘉宾，在中场的时间为所有歌迷献唱《thephantomoftheopera》。
窝金敲起了激昂的架子鼓，如同开幕时的雷响一般撼动了整个舞台。
西索那妖艳而强悍的吉他声与飞坦那迅疾的贝斯交织在一起，勾起了几乎所有歌迷的尖叫与掌声。
芬克斯的键盘铺张开华丽而强韧的背景音，信长的电吉他作为副乐紧随其后，织出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潮。
玛琪奏起了激动人心的小提琴，库吡吹响了口琴，派克以气势恢宏的管风琴拉开了前奏。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那道澄澈而华美的女声。
“insleephesangtome，【沉睡中他为我歌唱】
indreamshecame【梦境中他为我而来】
thatvoicewhichcallstome【他的声音呼唤着我】
andspeaksmyname【呼唤着我的名字】”
如同满聚着月光的白玉，乘着光的羽翼，自由而又柔婉地向上飞翔，如风一般，如海一般的声音。
多么遥远的地方都可以抵达，多么无垠的海洋都可以肆意来往。就是那样摄人心魂的美声。
而后，库洛洛将自己的歌声交叠了上去。
“singonceagainwithme【再一次与我歌唱】
ourstrangeduet……【共谱奇异的二重唱】
mypoweroveryou【我驾驭着你的力量】
growsstrongeryet【变得日益强大】
andthoughyouturnfromme，【纵然你离我而去】
togncebehind【只留下回眸一瞥】”
那是压倒一切的男声，那是掠夺一切的歌声。那是将少女的声音据为己有的，贪婪而冰冷的声音。
歌剧魅影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所以——
“singforme！”
为我而唱吧！

第297章 themusicofthenight.
做幻影旅团的演唱会嘉宾是真的很累。
简直就像是在赛跑一样，或者说，就像是被无形的鞭子鞭策着一样，在那样高亢而华丽的背景音乐的调动下，连自己的血液也会跟着燃烧起来。无论是激越的鼓点、妖艳的吉他、迅捷的贝斯还是艳丽的琴声，都将这一方舞台化作战场。
在这样的战场上，只要有一丝的怯弱，紧追着我的乐声，都会像利刃一样将我的头颅砍下，让那狼狈的人头滚落到观众们的嘘声之中。
于是连我都变得亢奋起来，用120%……甚至200%的实力去演绎那首《thephantomoftheopera》。
光一样的声音，风一样的声音，像是要乘上这乐声的海浪，一直飞向至高之所的声音。
然而在那歌声穿越黑暗之前，却被更为深重的黑暗捕捉了。
那是压倒一切的歌声。那是仿佛夜色凝聚成了实体的男声。那是以磅礴的气势摧毁一切掠夺一切的声音。
那歌声从后方追上了我，将即将飞向光的彼方的歌声重新拽回了黑暗之中。
“thosewhohaveseenyourface【那些见到你真实面目的人】
drawbafear.【都因害怕而却步】
iamthemaskyouwear【我是你所佩戴的面具】”
在这一刻，我无法避免地想起了与库洛洛的第一次相遇。
这八年以来，我一直都唱着库洛洛写的歌。再难有人能比他更加完美地把握我的声音，他所写的每一首歌，都能巧妙地突出我的音质，宣扬我歌声里的长处。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
他适时地接了下去：“it&#39;smetheyhear【人们听到的是我】”
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唱出了一切他所无法唱出的歌。
“yourspiritandmyvoice【你的灵魂与我的歌声】”
“myspiritandyourvoice【我的灵魂与你的歌声】”
我们二人的歌声交叠在一起，在越发激越的小提琴声中，那歌声张开了双翼，交缠着向上飞去。
黑暗吞噬了光，光穿透了黑暗，那两道歌声如同要将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点燃一样，振翅向着至高处飞去。
““inonebined【合为一体】””
颤抖着，颤抖着，颤抖着。
那不可思议的美声就这样回旋在会场之中，如同奔涌的海潮一般冲向每一排座椅，卷入每一个观众，漩涡一般将所有人拖入那迷幻而激昂的乐声之中。
““thephantomoftheoperaisthere【因为歌剧魅影就在这儿】””
“insideyourmind……【在你的心中】”
“insidemymind……【在你的心中】”
那至高的音乐的神殿，就在这里。
那至暗的欲望的冥河，就在此处。
在这一段唱段结束之后，在场的fans才想起来尖叫。然而那高亢的音乐完全不给他们尖叫的机会。窝金奋力挥下鼓棒，以强横的力道击打出更为强烈而又刚猛的鼓点，那鼓声震得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而画着小丑妆的红发男人也不甘示弱，只见西索高高扬起一侧唇角，一边以近乎炫技的华丽动作拨动着吉他，一边从舞台的这端奔向那一端，如同要求爱一般停在玛琪的面前，吉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妖艳，也更加的高亢，而玛琪则依然维持着那冰霜般的神情，小提琴的声音却越发的高而绮丽，如同要抛开这吉他的纠缠一般，向着穹顶高飞而去。
这匪夷所思的壮丽乐声将fans的激情逼上了一个高潮，也将我的血液燃烧到了极致。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的歌星都喜欢现场。
因为只有在这样的现场，你才能最为直观地感受到音乐那不可思议的感染力。
乐器的声浪，人群的欢呼，震动着血液的和声与美声……在这一瞬间，此地就是战场，此地就是群星光华闪耀的最耀眼之处！
所以，在这一瞬间，我的视线无法从那个将我引领到这里的男人身上移开。
就像被他的目光捕捉了一样，就像是被那黑暗本身攫取了一样，我无法克制地深深凝视着他，而他也注视着我。
音乐的天使，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可违逆的命令。
“singforme！”
像是想要抢掠一样，他向我伸出了手。又像是想要引领我的歌声一样，那只手在触及我之前向上挥去。
而我的歌声也无法自控地随着他的命令高高向上抛去。
“sing——！”
回应着他的呼喊，回应着他的歌声，我的歌声超越了所有的乐声的海潮，穿透了这片音之海，猛地冲出了重重阻隔的深海，飞入了狂风暴雨之中。
“sing！！！”
然而那歌声却还在向上，向上，再向上。它截断了闪电，它穿过了雷云，它抵达了云端之上。向着星辰，向着明月，向着夜的尽头，向着光的彼方，它高飞而去。
“singformemyangelofmusic————！！！”
在那命令之中，我的歌声终于抵达了至高的所在。
最为遥远的终焉，穿透了穹顶，穿透了长夜，穿透了天的极限。那歌声穿透了一切。最终化作光雨从高处落下。
在歌声之中，我看到了库洛洛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之中，我看到了我的终焉。
【库洛洛&#183;鲁西鲁好感度200，奖励满破羁绊礼装音乐的天使x1】
【库洛洛&#183;鲁西鲁黑化值200，御主生存概率不足1%，请注意】
久违的电子音在我的脑海之中响起。刚唱完一段四次升调直上hgihe的高难度女高音的我，脑子正缺氧着呢忽然来这么一遭，要不是我这么多年演唱会开下来临场反应好，差点就给当场呛死在舞台上面。
此时此刻，我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行吧。团长，你想要我什么时候死，你给个准话。
……
……
……
在幻影旅团的演唱会之后，就是我自己的巡回演唱会。
作为出道8周年的纪念，这个演唱会的第一站被安排在了东京巨蛋。可以容纳三十万人的大会场，曾经汇集过无数名流巨星的标志性演唱会建筑。只有真正红极一时的歌手，在能够在这种地方开办live。
而这是我第三次在这个地方开办演唱会。
第一次的时候还会怕到小腿都哆嗦。第二次的时候也会感到紧张。但这是第三次了，对于我来说，这已然成为了一个只需全副武装、全力演出的大宴会。
但即使如此，作为我全球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这一次的演唱会一定要举办得很好。
而库洛洛&#183;鲁西鲁也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认真，来对待这一次的演出。
光是演出的服装就准备了足足7套，可以想见到时候换衣服都是一个地狱。不说演出用的灯光特效，光是烟花都花出去了足足500万日元。用同行的话来说，简直就像是把钞票海倒进火里一样穷奢极欲的行径。
演唱会邀请嘉宾的名单更是华丽得让外行人也会为之惊叹。当前正是当红的乐队blast自不用说，连lme的偶像歌手松内琉璃子也被邀请来做中场嘉宾，幻影旅团似乎也会作为仅限于第一天的嘉宾出场。
甚至于，不止是我过去曾经获得大奖的那些金曲全部被安排演唱，就连还未发售的专辑《爱与死亡之诗》的几首重头歌曲，也会在这次演唱会上第一次公开。
宣传的钱花得可能比烟花的钱更多，在ai隐隐的推动下，这个消息被推送到了每一个可能的目标受众群面前。第一天的票刚放出，便在10分钟之内被一抢而空。
为了不辜负30万的观众，我自然也要拼死的训练。
说实话，那简直就是地狱。
……不要让一个艺术家给你做舞台指导，你不会想知道他到底能给你整出多少突破人体极限的幺蛾子。
我终于知道那7套礼服里面为什么会有3套跳舞服了。
我觉得库洛洛就是想让我死，我认真的。
2小时的演唱会跳下来70%，我觉得我大概率会直接累死在舞台上。
然而库洛洛的字典里大概就没有不可能。毕竟这位是真的能做到演唱会两小时他就在舞台上跳两小时的奇人。他再次拿出了那种“不就是个北大清华这么简单你也考不进去吗？”的魄力，请了几个舞蹈教师和健身教练，往死里操练我。
托他的福，在这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低魔世界，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是什么样的身体素质。
我每天除了训练和通告以外的时间，都在倒头就睡中度过。别说打游戏了，我连和人说话的兴致都没了。
正因为如此，一直到演唱会开始的前三天，我才终于找到了一个休息天，去见我的钢琴老师。
我时常想，如果真的有被神明偏爱的人，大概就是约翰吧。时间像是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一样，他的轮廓并未随着这七年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也不曾有一丝细纹爬上他的脸庞。就连他的气质，也像是静水一样，如此宁静而澄净，不曾积下一分杂质。
“许久不见了。”
我微笑着对他说。

第298章 太阳在夜晚依旧闪耀。
如果我不想以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出现在第二天的娱乐头条上，我自然就不能和成年男性在大晚上的拉面店/居酒屋/寿司店相会，更不能直接把人叫去我的公寓。
前者会让我突然就被“公开恋情”，后者更是会直接发展成uc震惊体大丑闻。不要小瞧狗仔啊，狗仔什么段子编不出来，山口百惠这样好修养的女明星都被逼得把给她编了十几个情人的新闻媒体告上法庭了。
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这种事情简直是全世界娱乐媒体的运行铁则。
于是我预约了一家超贵的、安保超好的高级西餐厅。
在这个资本主义世界，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顶层的旋转餐厅见到约翰的时候，我难得恍惚了一下。
金发的东欧青年静静坐在那里，他那神像一般端丽而又优雅的面容，与七年前比起来并没有什么改变。在我向他问候过后，那双婴儿蓝的眼睛缓缓望过来，如同倒映着秋日天空的湖泊，澄净而又平静，连一丝波纹也没有，只有微微的笑意，隐隐从那蓝瞳中泛了上来。
“许久不见，真奈。”
在我身份改变之后还能如常待我的人并不多，除了伊丽莎白和尼禄，便也就只有约翰一人。
所以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时候，我总是很放松。我脱下外套，从侍者手里接过法语菜单，随意地点了几个菜。约翰并不说什么，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好一会儿才喝了一口。
“这几样菜都很好，约翰你有不吃的吗？”
我点好菜征询青年的意见，但他只是微微的笑着，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以一句淡淡的“我都可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那能够被叫做“表达意见”吗？
“那就再要一个这个……嗯，就这些吧。”
我将菜单交给了侍者，这才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想起来要道歉。
“抱歉，约你在这种地方见面。”
“你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吗？”
金发的青年侧过头去，那双婴儿蓝的眼瞳静静凝望着旋转餐厅外的风景。他那俊秀的脸庞倒映在玻璃窗上，倒显得比窗外的万家灯火还要美丽。我好容易才将目光从他的面上移开，看向窗外的风景。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我认识过一个人，他很喜欢在大楼的楼顶眺望黄昏下的灯火。”他说，“只有喜欢的地方，才会想要在这里和朋友碰面。”
“嗯……怎么说呢？”我眺望着连绵灯火尽头的大海，漆黑的海水在夜色下泛起幽冷的暗光，几乎分辨不清，“这里能够看到大海。虽然这个时候，只能看到船只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说到这里，我又抿唇笑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伸出手去，指尖在玻璃窗上轻轻画出了一个圆圈，将窗外的灯火辉煌全部圈入这一个小圆圈中。我张开手掌，缓缓将手心压在那一片灯火之上，遮挡住了这片与我无关的繁华景象。
“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子看夜景，会有一种非常遥远的感觉吗？”我轻声说，“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渺小，遥远得就像是假的一样。”
“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美丽。”他轻轻笑了一下，“就像月亮一样。”
“月亮？”
“因为遥远，人们才会爱上不可触及的月亮。”那温和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你不这样认为吗？”
“或许吧。”我收回手，十分自然地伸了一个懒腰，“不过比起这些，我倒是觉得月亮很亲近呢。最近每天都回家很晚，除了月亮也看不到什么了——东京的晚上又看不到星星。”
“很累吗？”他垂下眼帘，望着杯中回旋的波纹。那水纹倒映着水晶灯的灯光，显出一种近乎于银色的灿金来。而那倒影又映入他的眼瞳，将那双眼睛染上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颜色。
“是有一点……”我压了压还在酸痛的脖颈，微微露出一个苦笑来，“你也知道啦，库洛洛那个家伙超严格的。”
听到我的抱怨，约翰只是微微的笑着，并不说什么话。反倒是我忍不住垮下肩膀，趴下身来，将脸埋进手臂中。
“虽然我也知道歌迷付了钱进来，让他们听到最好的演唱是歌手的责任啦。不够努力的偶像根本配不上歌迷的喜欢。我也很想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但是真的好累哦……”
不是我说，库洛洛的标准太变态了！太变态了！！！什么从高空无威亚坐着秋千飘下来那都是基本操作了，你知道这个混蛋在这场演唱会里安排了多少支舞曲吗？12首啊！！！整整12首啊！！！全都是要跳的！！！还不能在伴舞面前随便摆几个pose了事，都是要我亲自去跳的！！！劲歌热舞听起来很high吧，真的跳全场会累死的！！！
这也就罢了。总该有几首慢歌抒情曲子能给我喘口气吧？才怪啊。库洛洛为了这次演唱会特意调整过了几首情歌的编曲，演唱难度顿时往上蹿了起码三个档次。他还根据我现在的音质对我的发声方式做出了调整，虽然确实用这种方式唱歌能让高音变得更加澄澈而明亮，但想要达成他要的效果，光唱歌都能累死我。
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不是。
“那么，为什么不离开呢？”
约翰的声音依然平稳而又柔和，完全听不出他方才说出了怎样石破天惊的台词。我嘎地一声抬起头来，正迎上了青年温和的目光。这也是我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是那种澄净得几乎有些冰冷的蓝。
不过，他提出的问题，也确实不失为一个好问题。
“离开啊……”我有些苦恼地又趴下去，“怎么说呢……歌迷会伤心的吧。”
先上来的是开胃的雪莉酒，约翰端起那小巧的酒杯，轻轻啜了一口。而后，他才看向我，蓝色的眼瞳就像最好的宝石一样，透着一种近乎无机质的美丽。
“你很在意吗？”他问。
“什么？”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歌迷会不会伤心。”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你很在意吗？”
“我当然……”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卡壳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垂下头，单手支着额角，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你说的对，我也没有那么在意。”
能被喜欢当然很好，但是谁都明白，太过相信所谓“fans的爱”的人是笨蛋。歌迷是很容易移情别恋的。在这样一个造星工厂盛行的时代，每天都有多得数不清的偶像艺人被推到舞台上。在这样的时代里，所谓的信息，就像是其他商品一样进入了过剩生产的状态。歌迷们今天可以喜欢我，明天也可以喜欢别的人。每一张专辑都会换一批粉丝，虽然也有长情的粉丝会一直留下来，但是大部分的歌迷都是流动的。
我也可以说，我会为了那些一直支持我的fans坚持下来，但是这种话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娱乐圈，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每一年都有新的潮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全新的偶像夺走众人的注意。这个时代让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可以替代的。
没有谁是无可替代的。
这一点我再清楚也没有了。
没有我，他们自然会去听别人的歌。虽然很讽刺，但这就是现实。就像简&#183;奥斯汀和艾米莉&#183;勃朗特英年早逝，也不妨碍她们的读者去喜欢上别的作品。世界历史上早早陨落的时代巨星多如流星，也没有见到哪个歌手的fans从此不会再听别人的歌了。
他们或许不会再爱某个人到如此的地步，他们的爱也都是真实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无可替代的。
“但是，总不能就这样离开吧。”我也端起雪莉酒，一口气干了个彻底，“……唔，倒不是说为了谁……”
我也不会说这是为了库洛洛。为了他我才留下来这种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假得让人浑身哆嗦。
毕竟，他的好感度都刷满了……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救世主，冷酷点说，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对，我们master没有良心。
“还是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吧。”
我透过雪莉酒的酒杯，看向对面金发蓝眼的东欧青年。在光线与玻璃的折射下，那张美丽的脸庞似乎也被镀上了一层非人的光彩。仿若神光。
于是我也微微地笑了，轻轻转过杯子，透过被手指遮挡住的玻璃的反光，看着杯身上自己那苍白的笑容。
“退场的话，还是要做得漂亮才行。”
如果不是在最漂亮的时候，用最漂亮的方式从所有人面前退场，是无法成为“传奇”的。
不是吗？

第299章 alliaskforyou.
在东京巨蛋的演唱会，是以漫天星辰般的特效开始的。如同在至黑的黑夜中捧出无数的星子一般，数也数不清的银色星辉洒落在纯黑的幕布上。而在朦胧的黑之后，我坐在秋千上，穿着一件月光般纯白的长裙，裙摆如同蝴蝶的尾翅一样垂下来，长长的轻纱在风中飘舞，那是一种带着雪光的白，莹莹折射着星辰的光辉。
而后，歌声响了起来，那是如同月光一般的歌声，歌唱着皎洁的白月，歌唱着海风与潮声，歌唱着深海中微渺而又遥不可及的光。歌声仿佛流淌的银辉，从天的至高处缓缓降下，轻抚着每一个人的脸庞。
如此澄澈的歌声。如此美丽的歌声。如此哀伤的歌声。
柔软的，柔软的，沁入人心的最深处，在那些隐秘而不为人知的伤口上，落下了温柔的光雨。
那是真正让我走入大众视线的第一首歌——《moonlight》。
秋千随着温柔的歌声缓缓下落，最终让我停在了舞台的中央，长长的裙摆如同白鸟的尾羽一样，在我的身后摊开，又像是一枝盛开的百合花，随着幕布拉开，银白的灯光照耀在我的裙摆上，那些被设计师巧妙点缀的细钻，一瞬间开始熠熠闪光，那些美丽的光辉，就像是天上的星河突然倾泻，落在我的身上。
这一次开场，库洛洛特意舍弃了其他所有的伴奏，只有钢琴的声音作为背景音。这样一来，我的歌声便被无限地突显了出来，澄澈的人声如同月光一般，透明而又温柔地徘徊着，照耀着这一方世界。
仿佛是在呼应着这月光一般的歌声一般，台下的荧光棒挥舞起来，就像是无数美丽的星辰一样，三十万人的会场之中，在黑夜之中，星星们正在起舞。那是我所能见过的最为瑰丽的星海，星海在这一刻从天上落到了这里。
——我看到星星了。
奇迹一般的星光，正在我的歌声之中闪耀。
随着第一首歌的最后一个尾音飘落。整个会场一瞬间暗了下去。在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的等待中，一阵华丽无比的吉他声猛地撕裂了寂静，仿佛是响应着这吉他声，沉稳却也昂扬的鼓点响了起来，从一开始就释放了全部的激情，那鼓声击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弦。贝斯的声音如同张开的双翼一般，完美地接住了吉他与鼓声，载着它们向着在场所有的听众俯冲而下！
早有熟悉的歌迷，在听到吉他声的时候就开始了尖叫，当贝斯的声音也响起之后，会场上一半的人都陷入了狂热。
那极具辨识度的旋律，在一瞬间便将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会吧？！天啊啊啊啊啊！！！”
“是、是……是blast！！！”
“哇啊啊啊啊！天啊天啊！！啊啊啊啊！！！！”
“居然是唱这一首吗blast！！！要合唱吗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灯光逐一打在吉他手&#183;寺岛伸夫、贝斯手&#183;冈崎真一身上，在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场上的尖叫就飙到了一个极点，而灯光最后落在舞台中央的鼓手&#183;高木泰士身上时，任谁都能看出他身前呈对立态势的两道倩影，人群的尖叫再度飙上一个制高点，而高木泰士就在这时用激烈的鼓点将在场的气氛送到了高潮！
“轰！！！”
就像是要让在场所有人的热血在血管里爆开一样，轰华绚烂的烟花在舞台上与夜空中同时炸开！
缤纷五彩的焰火照亮了我与大崎娜娜的面庞，我穿着纯白的长裙，长长的拖尾早就被工作人员趁着方才真一他们演奏的间隙收掉了，所以现在我穿着的是便于跳舞的及膝裙，在花朵一般的裙摆下露出纤细的小腿。而大崎娜娜则穿着哥特风十足的纯黑朋克装，黑色的海军帽压得很低，越发显出她的唇红得宛如盛放的玫瑰。
几乎是在焰火的声音消失的一瞬间，我便同时与大崎娜娜开始了歌唱。
磁性而妖艳的女声，如同一阵热带风暴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就像是要撕裂黑暗，就像是要粉碎寂静一般，那艳丽的歌声猛然淹没了一切。
就像是要将那歌声也化为海洋一般，华美而明亮的女高音缠卷而上，就像是要将这暴风也带入天空的阳光，那纯美的女声猛地将黑暗整个扫去。
我与大崎娜娜的歌声交叠在一起，随着我们的相视一笑，那对唱化作了无数的蝴蝶，扑动着翅膀，像一大片斑斓的风暴一般，横扫过整个会场。
台下的观众的情绪就这样进入了开场以来最高潮！
……
……
……
“她还真是光芒万丈，不是吗？”
在舞台的后方，库洛洛&#183;鲁西鲁的身后，忽然响起了这样一道声音。黑发的男人回过头去，一双碧绿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侠客。”他轻声打了个招呼。
“团长。”娃娃脸的青年静静注视着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库洛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这样一句。
“我查到你购买了很多不应该购入的东西。”说到这里，侠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购入丙酮和液体硅树脂是要做什么？还有氯化钾和巴比妥……你应该没有需要安乐死的猫狗吧。而且那个剂量，用在猫狗身上是不是过分了？”
听到侠客的问题。黑发黑眼的青年微笑起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所以我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侠客压低了声音，低低地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侠客。”库洛洛看向他，语气十分平静，“在这次世界巡回演唱会之前，mana对我提出了隐退申请。”
“……”
这一瞬间，连侠客都说不出话来。
隐退申请。以他对那个女孩的了解，她一定是认真的。从来不曾抱怨过一句苦的人，反而比那些时常在抱怨的家伙更难以动摇决心。
时常抱怨是因为有所不满，这些不满可以用更为优渥的条件去满足。但是从不抱怨的人，一旦决心离开，那么不管是谁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自己要放弃的是什么。她是在这个前提下，下定了决心要离开。
“她也已经买好了去国外的机票。”男人轻轻地笑了起来，“真是富有行动力的女孩，你不这样认为吗？”
于是侠客明白了，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可能阻止眼前这个男人了。
但他还是决定努力一下。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团长？”
他看着这个男人，沉声问道。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若是曝光，自己的人生与事业都会毁于一旦，在永远得到的同时也永远失去……将自己的未来与那个人的未来一起全部断送掉，从此再也不能和她说话，从此再也听不到那样的歌声……
即使如此，你也要那样做吗？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面对侠客的质问，库洛洛&#183;鲁西鲁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将目光再次落在了舞台上的女子身上。
她正在歌唱。时至今日，她的歌声依旧对他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
如光一般，如梦一般的歌声。在音乐的海洋之中徜徉的，白月的光辉一般的歌声。直到此时此刻，他依然如同被海妖所迷的水手，被她的歌声所魅惑。
那样的歌声就像奇迹，令人忘记了现实，令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如果她是爱上别的人，那还要好办得多。库洛洛十分平静的想。
因为爱会消失。
无论是男女之爱，还是家人之爱，亦或是友人之爱，都是会消失的东西。
至少，在漫长的时间之中，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你会突然不再爱你应该爱的人。
但是，她却不曾爱上任何人。
尽管她看起来几乎爱着所有人。
没有人会比库洛洛更清楚这一点。
这个被众生所爱的女人，从未爱过任何人。
她的目光永远落在遥不可及的所在，她的每一首歌都不是为现实所唱，却会让人误以为她是在为自己而唱——然而事实上，他们只不过是经历过相似的伤痛罢了。
时至今日，库洛洛&#183;鲁西鲁依然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看着什么，到底在思念着什么。
他唯一明确的就是，她已然毫无留恋。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留下她。没有任何可能来继续占有她的歌声。
她会离开，永不再回。
因此，能够将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的方法，就只剩下了唯一的那么一个。
“人人都扼杀他所爱的（yeteachmankillsthethingheloves）。”
最终，库洛洛&#183;鲁西鲁以王尔德的这句话作为了自己的回答。
而侠客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他无奈地说，“我已经把你的记录消除掉了，团长。”
“多谢。”
库洛洛微笑着，漆黑的眼瞳晦暗如海。

第300章 【badend·红色的鸟儿逃走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歌了。”
我紧握着话筒，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不舍。这样的舞台，这样的星光，这样的氛围，确实会令人着迷。无论遭受过多少攻击，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这里是纯粹的音乐之地。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听到我的歌声才聚集在这里的。
所以，有一句话是一定要传达给他们的。
不是用我的歌声，而是用我的言语，切切实实地将这句话传递到他们心中。
“从十二岁起，我一直向往着这个舞台。但是那时候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可以站在这里。”我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扣住了别着白色玫瑰的话筒，侧过头去，对着巨大的会场画了一个圈，“我现在能够站在这个地方，是因为有你们。不管是新的朋友还是旧的朋友，我都要对你们说，谢谢，谢谢你们一直陪我走到这里，谢谢你们可以喜欢这样的我。”
我一直害怕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在他人面前，因为那样一定会受伤，一定会被人讨厌的。
但是，你们却告诉我，就算是这样的我也会被人喜欢。有一个人讨厌我，就会有十个人喜欢我，有一百个人讨厌我，就会有一千个人喜欢我。
如果我尽了全部的努力，如果我竭尽所能拿出我最好的作品，那么，不管那是多么幼稚、不完善、甚至充斥着这样那样缺憾的作品，都会有人喜欢。
努力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最后还是不够好。我曾经也会那样想。
即使最后还是不够好，努力也是有意义的。我现在可以这样想。
“因为你们一直支撑着这样不成熟的我，我才能够走到这里。”眼前不知为何有些模糊了，我抬手拭了拭眼角，方才能够继续说下去，“这是我第三次来东京巨蛋开演唱会站在这里，每一次都能看到大家的爱，这一次也有很多熟面孔，谢谢你们，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开心得我都要哭出来了。
站在这样高的地方，可以看到台下如同星海般挥舞的荧光棒，也可以看到一张又一张热诚的脸庞。其中有一些人甚至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他们看过来的目光都是同样的。
他们在闪闪发光。
我在这时候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大明星一次又一次的退出后再复出。想要舍弃这片星光，想要舍弃这种置身于舞台中央的感觉，想要舍弃这份万众瞩目的美妙滋味，实在是太困难了。
只是爱着音乐的话，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唱得很开心。但是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三十万人的热情。那样的热情甚至可以将自身也点燃。
想要一直留在这里。想要一直被所有人爱着。
即使是我，这一刻也不由得心生留恋。
但是，我已经决心斩断留恋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美好，美好到就像一场奇迹。
只是，我真正重要的东西，并不在这里。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
“请尽情享受这次的live吧。一直到最后，我都会让你们看到如梦一样美好的时光。”
我深深地鞠躬，水蓝色的长发从汗湿的肩膀上滑了下去。
我会为他们歌唱。歌唱到最后一刻。在不得不谢幕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与我的歌声，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们——只属于他们。
绚烂的烟花陡然在舞台上炸开，在夜空之上，巨大的mana字样的焰火轰然盛放！
仿佛是随着烟花一起燃烧一般，令人热血沸腾的前奏猛地响了起来！！！
……
……
……
一首歌接着一首歌。
一支舞接着一支舞。
我到底唱了多少首歌，又换了多少件衣服呢？
我自己也记不清了。肾上腺素在血管中激烈奔涌，过量的多巴胺和非马肽让整个大脑都晕晕乎乎，身体也兴奋到了极点，就算从舞台的这一边跑到那一边也完全不会感觉疲惫，皮肤就像火烧一样，肢体因为过度的亢奋（也许还有肌肉的劳累）不住地颤抖。
我只觉得自己在舞台上不断不断地奔跑着，随着乐声一次又一次地舞蹈，抛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高音。观众的欢呼与掌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拍打着我的身躯，我所看到的每一张脸上都在发着光——不止是因为激动的泪水。
我很快乐，几乎从来都没有这样快乐过。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从这个舞台上逃走了。明明每一次踏上舞台前都会害怕得成宿成宿睡不着觉，整月整月的做噩梦，就连迈开脚步都会觉得自己的双腿正在不断发抖。
但是，我在这个舞台上的时候，就是快乐的。
就像小孩子一样，因为得到掌声而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完成了之前都做不到的事情而高兴得不得了。
这个舞台，是我靠着自己的努力站上来的。
我从来没有懈怠过对歌唱的磨砺，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在创作上的努力，所以，我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享受我自己努力的成果。
我喜欢我唱出来的歌。
我可以喜欢我唱出来的歌。
这两件事，真的让我开心得忍不住要落下泪来了。
就像是一场狂欢之宴，每一个人都被卷入了这音之海的旋涡之中，一直到风暴平息，一直到海浪放缓了脚步，我才忽然意识到，已经快要到结束了。
“真是的……不知不觉，已经到最后一首歌了呢。”
我拢了拢因为方才的舞蹈而有些凌乱的长发，露出一个有些伤感的笑来。
都村郁人为这场准备的是一件质感异常轻盈的白蓬裙，层层叠叠的白纱被特地打造成了格外蓬松充盈的造型，裙摆也被层层撑开，像一大朵盛开的白玫瑰一样，有一种夏日将尽的绚丽。因为他说黑子真奈的肩膀有着非常少有的线条，不让大家看到实在太可惜了，所以这件长裙和先前那件格外突出腰身纤细曲线的舞裙不同，是格外突出肩颈与锁骨的露肩设计。
穿着这样的裙子其实是不大便于行动的，但我比起那个，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这个裙子的造型，真是让人微妙的令人不安啊。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我真的稍微对【白色】【婚纱式样】的【长裙】有些ptsd了。
我将那些不太美妙的回忆碎片压回记忆之海的最深处，微笑着对着fans伸出手来。
“最后的话，我想要为即将启程的大家送上《红色的鸟儿飞走了》。”
这首歌原本是少女送给即将远行的情人的告别之歌，但是，我却将它的歌词做了一个巧妙的颠倒，将歌词中离别与送别的人的立场进行了对调，这样一来，它就成为了即将远行的少女送给情人的不舍之歌。
那时，库洛洛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改。我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告诉了他理由。
“因为我不太清楚被留下来的人的心情。”
“是吗。”他垂下眼，这样说道。
……然后我就收到了15点黑化值。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歌的歌词，真的非常适合用来告别。
“痛むのがいつでもやさしい心なら【令人痛苦的若一直是这颗温暖的心】
やさしさどこに捨てましょうか【那将这份温柔舍弃在何处才好】
あなたから教えて【请你告诉我】”
在充满南国风情的伴奏中，我一边唱着这首歌，一边沿着舞台开始向观众走去。舞台两边的观众都发出了无比激动的尖叫，一双双手拼命向着我伸出来，我微微弯下腰，逐一地擦过他们的手。
尖叫声顿时变得比之前还要响亮，映入我眼帘的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狂热。当走到u型舞台的最前沿时，我直起身来，将话筒递向观众，由着他们唱出了美丽的和声。
那和声的海洋和荧光棒的海洋汇聚在一起，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那声浪淹没了我，我在这音之海的中央，忍不住要侧耳倾听。
“赤い鳥が逃げたflyaway【红色的鸟儿飞走了flyaway】
愛のカゴをあけて空へと【打开了爱的牢笼飞向天空】”
这是他们的歌声。这是他们为我而唱的歌。
虽然已经唱得很累了，声音也因为这太过漫长的演唱会变得有些嘶哑，可我还是收回话筒，用我最完美的高音与他们一起合唱。
“赤い鳥が逃げたflyaway【红色的鸟儿飞走了flyaway】
銀の涙翼ぬらして【银色的眼泪打湿了翅膀】”
不可思议的，明明已经这样疲惫，明明连我引以为傲的声线也变得不再完美，但是，这一刻落入我耳中的我自己的歌声，却如此美丽，美丽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赤い鳥が逃げたいつか【红色的鸟儿飞走了】
ふたりが住む夢をさがして【寻找着和你相伴的梦境】”
在连着升了三次调之后，我终于以一个华美无比的长音结束了这一首歌。我在舞台的最中央，在如潮水般沸腾着的掌声中，深深地、深深地向着所有的歌迷弯下腰去。
再抬起头的时候，我才发觉，我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大家。”
我直起身来，目光在众多歌迷的脸上一一扫过，我紧握住手里的话筒，在这海浪一样的掌声中迟疑了许久，才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大家……”
“砰——！”
说实话，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
直到我刚一开口，便发觉有什么东西从喉头涌了出来。
我呆呆地低下头去，这才看到在白纱的长裙胸口，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正在汹涌而出。
——诶？
而后，在声嘶力竭的惊声尖叫中，在一声又一声呼唤着我名字的悲鸣中，我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在倒下的瞬间，我看到了从后台冲过来的库洛洛&#183;鲁西鲁，那张不可置信的脸。
——【badend&#183;红色的鸟儿逃走了】达成——

第301章 【幕间物语】：truth
“我到底为什么就死了啊啊啊啊啊？！”
一回到个人房间，我就抓着ai一通猛摇，恨不得把它（根本不存在的）脑花都给它摇出来。
“我以为你已经有所准备了？”
ai凉凉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看到库洛洛的黑化值的时候确实是有所准备了——”我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以为他至少还会等到演唱会结束再动手啊啊啊啊啊啊！！！”
库洛洛你这个大混蛋！等到演唱会结束再动手你是会死吗！！！会吗！！！
“谁和你说是库洛洛了。”ai的语气十分之无语，“我们的he与be标准都是由任务目标自身的感情所决定的。以库洛洛&#183;鲁西鲁的脑回路，如果他真的亲手把你杀了，那对他来说没准是个he。”
我思考了一下团长的人设，又回忆了一下库洛洛一贯的行事作风，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你说的对……”我喃喃，“那家伙一看就是那种能拿到手就好，但是其实并不很在意到手的东西，在得手之后很快就会兴趣全无的类型啊。”
考虑到库洛洛内心其实还有非常孩子气的地方，我对于他这一点孩子气的残忍也不抱有任何期待。怎么说呢，小孩子在得到有趣的玩具的头几天都是很有兴趣的，但是玩坏了也就是坏了，迟早要被丢掉。
如果真的被他得手了的话，对他来说八成就是he。
“所以到底是谁杀的啊？”
我双手抱头，开始拼命回忆过去遇到的各种事件。
现在想想，虽然有黑子真奈的魔性体质加成，但是我遇到事件的频率也确实太高了一点。环绕着我的可疑人物也不在少数……
“……是某个极端粉丝做的吗？”我回忆了一下自己收过的车载斗量的恐吓信和死亡威胁，“是那个跟踪狂还是那个anti粉？或者那个一直说要杀了我的旅团的毒唯？？？”
跟踪狂会自以为是地幻想女性对他投以爱意的“暗示”，发展到以为自己和女性已经“坠入爱河”，再到因为女性的拒绝而认定自己被残忍的“背叛”，从而展开报复……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anti粉，为了反对而反对，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无理由恶意的代名词，这种人会发展到人身伤害乃至谋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没少做出类似的尝试。
而因为太过极端的“喜欢”某个男明星，而对接近他的一切异性都心怀杀意的毒唯，如果她认为我会对她的偶像造成什么损害，提前一步除掉我，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粉黑群体里，这三类人的比重都还蛮大的。
ai否决了我的猜想：“都不是，那就是一个路过的杀人犯，他似乎有很严重的妄想症和偏执狂，病理性的那种。他拿着一把手枪，藏过了安检，一直守在你的演唱会上，等到你唱完最后一首歌之后开枪。射杀你以后他被当场逮捕，那时他说是‘电波让我这么做的’。”
“……哈？？？”
我满脸都写着莫名其妙。
与此同时，我感到一阵莫大的荒诞。
想要我死的人那么多，有人以爱的名义，有人以恨的名义，有人以正义的名义，有人以自我的名义……但是到了最后，在他们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之后，夺走我生命的，却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毫无意义，毫无价值。
那个人夺走我的生命，仅仅只是因为他脑内教唆他去杀人的“电波”。
我忽然想起了库洛洛&#183;鲁西鲁最后的表情。
难以置信的，不可思议的，像是看到什么无法想象的东西，那样凄惨得几乎有一些滑稽的表情。
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被人夺走了。
在马上就要落入自己掌中之前被人打碎了。
他那个时候，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在那个舞台上，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抱起我的尸体的？
我不知道。
但是……
“不对吧。”我皱着眉头，看向ai，“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一个受电波操控的杀人犯，就那么刚好的收到了要他杀死我的“电波”？他的妄想症发展成随机杀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就那么刚好的在这个时候选中了我？
而且说到那个电波……
我看向星际文明前沿的超上级人工智能的眼神顿时就险恶了起来。
一定要说的话，现在我满脸写着四个大字——
又、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ai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直接或者间接伤害御主生命的行为都是被星际法案严令禁止的。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我和你签合同时附加的那些法律条文啊？”
“我当然没看。”我也白了回去，理直气壮道，“对于那种不签条款就不让你使用平台的霸王条约，哪个地球人闲的没事仔细看啊？”
难道你注册○信、○博、○宝、○东、○当、l○fter、剑○三的时候还会把那些注册条款一条条看过去吗？
那不能吧。
“……算了。”ai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正限于法律规定，我不能直接危害你的生命安全，操纵本世界原住民杀害御主这种事情更是绝对的禁止事项。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我会被格式化清空数据从头再来的。”
它面无表情的下了一个总结。
“总之，不是我。”
“那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双手挠头，陷入纠结，“别告诉我真的就只是因为我倒霉。”
“虽然你的幸运值确实非常低。”ai抬爪关掉了自己面前的人物属性面板，避免让我真的直面那个惨淡的数据，“但是你也没有倒霉到这个份上。”
“啊？”
“那个凶手的确被人操纵了。只不过不是以什么超能力。”它停了一下，方才继续说了下去，“那个人只是调查了凶手的过去，找到了他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了解了他妄想的具体形式和运作逻辑，然后和他成为了朋友，再利用了他的妄想，以‘电波’命令他杀了你罢了。”
……光是听着这个过程，我就觉着背上一股子寒气猛往上窜。
结合“没有使用超能力”这个前提，这种能够随心所欲操纵人心的本事……就非常让人毛骨悚然了啊。
“为、为什么啊……”
尽管还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也忍不住先哆哆嗦嗦地抱紧了自己的肩膀。
我到底是何德何能，又是何时何地惹来了这等大佬的“青睐”啊？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这是你想要的。”ai淡淡说道，“你想要成为时代巨星，成为永不凋亡的符号，所以他实现了你的愿望。‘没有比一个美丽女人的死亡更富有诗意的事’。”
这个道理，我并不是不明白。
在最风华绝代的年纪，以最为凄美而惨烈的姿态死去，偶像至此才正式登上神坛，因为她再也不会变老，也再也不可能堕落。她将永远是fans心中永恒的神像，再也容不得一丝亵渎。
活着的偶像终究是人。死去的偶像才是永恒的偶像。
“我还以为我至少能做山口百惠呢……”
我抓抓头发，苦笑起来。
在21岁的年纪、事业的顶峰毅然隐退，从此不再出现在镜头与人们的视线之下。若是能够做到如此，也算是一种传奇。
我以为我至少还可以选择这样一条路，从娱乐圈隐退然后去国外念书，摆脱这一切呢。
都死了这么多次了，我也想打出一个不是deadend的be啊。
“……你看看库洛洛的黑化值，好了，现在清醒了吗？”ai十分无语。
“对不起我清醒了。”
我双手掩面，十分羞愧。
我与ai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它忽然开口道。
“所以，你想知道到底是谁吗？”
“虽然我想说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我也……并不是没有猜想。
到底是为什么呢，只是听到那段陈述，就仿佛隐隐看到了那个人的轮廓。
所以，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
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或者只是漫不经心的无意，那个人都实现了我的愿望。
所以，这样就好。
我垂下眼来，打开了那张属于库洛洛&#183;鲁西鲁的羁绊礼装。
☆5满破礼装
【音乐的天使】
持有此礼装时，魅惑、眩晕、麻痹状态付与成功率增加100%，眩晕耐性增加100%
音乐的天使，为我歌唱吧。
直到时之尽头，直到至高之所。
都为我而唱吧。
音乐的天使，在这连黑夜也会迷失的迷宫之中，永远与我一同歌唱。
歌唱无尽的黑暗。
歌唱爱与死亡的叙情诗。
我将为你写出千万的情诗，为你作出成百的哀歌，为你加冕，为你施以无尽的荣光。
所以，留在这片至暗之所，留在我的身边——
为我歌唱吧，音乐的天使。
那是一张照片。
是我第一次拍摄《moonlight》海报时的场景。
我在海中，仰望着皎洁的白月。而那个人在海岸上，远远眺望着向着白月探出手去的我。
那双漆黑的眼瞳，如同夜色下的大海，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汹涌着何等的暗流。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原来是在用那种目光来看我的。
在这张照片之后，忽然有一个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一张dvd。
dvd的封面，是我最后那场演唱会的照片。
穿着白蓬裙的女子站在舞台的中央，她正在尽情歌唱，笑靥如花一样盛放，在她的面前，无数的荧光棒汇成了星辰的海洋。那片星海延伸向了无尽的远方，流向了时之彼方。
就像永无止境一样。
就像永不消亡一般。
☆5满破礼装
【星之海】
持有此礼装时，全属性增加10%，赋予自身毅力状态3次（五回合）。
——我看到星星了。
那是属于你们的光辉。
星辰不会永远存在，爱也不会永远存在。
但是此时此刻的我与你，都是真实存在的。
即使时光终将带走这一瞬的光辉，我也要感激你这一刻的存在。
这片星之海，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谢谢你，谢谢你。
若是你还会想起我，请对着你回忆里的那个我微笑吧。
“这是……”
我呢喃。
“这是你的fans的羁绊礼装，像这样大样本的群体羁绊很难计算，所以便没有给你通知。”
ai跳到我的肩上，语气十分轻快。
“不过，托他们的福，攻略进度已经进展到90%了。顺便一提，库洛洛&#183;鲁西鲁的情感波动比我先前所预测的要大了许多呢。我真是低估他了……当然，也低估你了。”
“这样啊……”
我垂下眼帘，轻轻将那张dvd拥在心口，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
ai问我。
“接下来就是最后了。只要结束这个任务，一切就全部都结束了。”
我的旅程，也终于望到了终点。
最后一个世界。
也是最初的世界。
我闭了闭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的眼中已经只剩下了坚毅与决绝。
“我准备好了。”
我说。

第302章 马林梵多新来的年轻人。
“青雉”库赞，现年33岁，海军本部大将，世界政府最高战力之一……在这一连串闪瞎人眼的名头之下，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人，就有八卦之心。更何况是以摸鱼怪闻名马林梵多的青雉大将，从他闲得都有时间去关注某位赏金7千900万贝利的萝莉的近况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其实还挺八卦的。
而最近马林梵多热议的人物，就是那位刚从北海调回本部的女性准将。
“听说她在三个月内就把一百多个海贼送进推进城了。”
“何止，她还和唐吉诃德海贼团打了一架，一个人击败了他们5名干部，如果不是那个多弗朗明哥亲自出手，差点连他们海贼团也一起送进推进城！”
“据说连那个海流氓也被她重伤了啊，要不是多弗朗明哥控制了她的部下，为了保住自己的手下她同意休战，最后结果会变成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这年头的新人都是怪物啊……”
“你说那个一入职就连跳几级直升准将的新人吗？确实是怪物……可恶果实能力者就是好啊！我也想要恶魔果实啊！”
“我说啊，人家强也不只是因为恶魔果实好不好！她的海军六式和霸气也用得超好啊！战斗天才真是羡慕不来，那个恶魔果实不是还挺弱的吗？我记得上一个能力者是bigmom旗下的那个预言家来着？那个能力者不是根本就没有赏金吗？恶魔果实根本没有强弱之分，只有使用者水平的差别啦。你这么弱，就算拿到自然系的果实也强不到哪里去的。”
“……你这混蛋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强了吗？她才20岁吧，给不给我们这些男人活路啊！”
“喂喂喂，她可是泽法老师的亲人！她能不强吗！泽法老师亲手训练出来的人诶！”
“我听说她是泽法老师的私生女？所以才这么强——嗷嗷！你打我干什么！”
“别传那些没影的消息！据说是泽法老师远方亲戚的小孩，因为父母都被海贼杀害了，所以才投奔到老师这里，老师就收了她做养女来着。真好……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好久没有见到老师露出那种笑容了……呜……（抽鼻子）”
“虽然但是……你不觉得她那头紫发和泽法老师特别像吗？嗷嗷嗷！你怎么又打我！？”
“废话啊！都说了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发色像也是当然的！”
……
……
……
连听了好几天的八卦，青雉也对这位新人准将有了一点好奇心。
即使马林梵多素来盛产怪物，20岁的准将也还是非常少见的，更何况还是女性。并不是说海军本部有什么性别歧视，而是因为许多女性受生育成本与身体素质所限，并不会投身到这个刀头舔血的行业里来。也正因为如此，能够在海军立足的女性，无一不是武力与智谋的佼佼者。
但即使如此，在这样的年纪，刚进入海军一年就立下这样可观的功绩，连跳几级晋升准将的人才也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才20岁就能重伤那个多弗朗明哥吗？”青雉将眼罩拉了上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还是泽法老师的养女……老师居然在老家还有亲人吗？”
如果只是看中她的才能，引荐进海军也就足够了，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收养她为自己的养女吗？特别还是……在经历了那种创伤之后。
作为与泽法最为亲近的学生之一，库赞对泽法身上所发生的悲剧再清楚也不过了。
泽法的妻子和儿子都死在了海贼的报复中，在那之后，他按捺悲痛，没有再娶妻，也不曾做任何一个孩子的监护人，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注到了培养海军新人这项事业里，现在海军8成的新生人才，几乎都是由泽法亲自教育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库赞才会对泽法将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收养为自己的女儿而感到意外。
泽法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某人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就对她另眼相待的人。
那么，是因为他真的非常欣赏这个女孩吗？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不得不收养她的理由呢？
“不管怎么样，海军能有这么能干的新人也是好事啊。”
青雉这样说了一句，便又将眼罩拉了回去，继续躺在座椅上，没多会儿就打起了鼾。
这种行径真的会让人怀疑，他会说这句话完全是因为有能干的新人在他就能更放心大胆的摸鱼。
只是，青雉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和那个传说中的新人准将扯上关系。
“听说库赞你的副官又因为胃病进医院了？”
海军元帅办公室里，战国元帅皱着眉头瞪他，语气颇有几分不满。
“都说了让你不要整天把自己的文书工作都推给副官，你自己说说，你才升任大将多久，你的副官都进几次医院了？”
“这个嘛……”青雉挠着脸颊，含混地说道，“要说的话，这一次副官进医院可不是我的错啊……”
是因为可怜的副官先生去给赤犬大将递文件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位因为前线失利而气得火山大喷发，吓得当场胃溃疡发作大出血，直接被救护车拉去海军本部医院抢救。据说那倒霉蛋还对急诊招待他的美人医生一见钟情，结果带花去求爱的时候碰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海军医院的赤犬大将。
然后他得知那位大美人就是赤犬大将的妻子。
……反正可怜的副官先生用自己的血泪写下的调职申请，已经放在青雉大将的案桌上了。
【青雉】库赞阵营损伤干部x1.
【青雉】库赞对【赤犬】萨卡斯基观感度-1.
【青雉】库赞对【赤犬】萨卡斯基的声望掉到【冷淡】。
显然也对这一段八卦有所耳闻的战国元帅：“……算了。”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而后放下手来，将一份人事报告推到青雉面前。
“你的副官申请调去g1，我已经批准了。既然你的副官名额出现了空缺……就姑且帮忙带下新人吧。”说到这里，战国的目光顿时又凶狠了几分，“这次可不许将文书工作都推给副官了听到没！”
“嗨咿嗨咿。”青雉没什么诚意地应着，拿过人事档案看了一眼，“嚯……是个女孩子啊。嗯？……20岁的准将？”
总觉得这个人设莫明熟悉的青雉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档案上的照片。1寸照片里的少女有着与泽法老师非常相似的紫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女孩子的关系，她的发色要显得更浅一点。略显稚气的娃娃脸被绷带遮去了右眼，在头发左边结成一个白色的蝴蝶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的神色总显得有几分冰冷阴郁。也许是在拍照前才受了伤的缘故吧，可以看到海军制服衣领和袖口处露出来的，缠绕着脖颈与双手的白色绷带，为她平添了几分病气。
感觉会是和自己很合不来的类型啊……
青雉这样想着，合上了档案。
“这么可爱的年轻女孩，放在我这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习惯性的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理所当然的，战国没有笑。可以说，战国压根没有搭理他。
“听好了，这孩子的情况有点特殊。”战国一脸严肃道，“她虽然目前军衔还是准将，但是实力至少也是中将级，之所以还停留在准将的位置是因为她实在过于年轻，加入海军的时间也太短，对海军的业务并不熟悉。如果加以培养，她未来一定能够成为海军的主要战力。我需要你好好带一带她，所以最近给我收敛一点你的懒散作风！不要带坏新人！”
“了解了解。”青雉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呼……不过，如果要培养新人，不是更应该将重任交给她去做吗？有历练才有成长啊。”
“别给你的偷懒找借口。”战国额角青筋乱跳，“你这家伙……”
“咚咚。”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战国元帅即将喷发的长篇大论的数落，元帅大人没好气地瞪了自己不省心的部下一眼，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声“进来”。
“我听说您找我，战国元帅？”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一道柔和悦耳的女声。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语调，语气完全不似其他的女海军与女海贼，丝毫不显得强硬，反而莫明带着一点犹豫迟疑的味道，尾音略略向里收。
和那道柔软又怯弱的声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莫明沉重的脚步声。不如说，那个真的能够被称为脚步声吗？在重物压地的声响之外，还有尖锐的金属摩擦音，几乎可以说是刺耳了。
‘本部是又招了一个用奇怪金属长枪的女巨人吗？’青雉暗想。
“没错。莉莉。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的新上司，本部大将‘青雉’库赞。库赞，这是你的新副官，刚由北海调回本部的准将莉莉&#183;玛莲。”
青雉依言回过头去，准备和自己的新部下打个招呼，结果他一声“哟”都没哟完，就因为眼前冲击性的景象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头几乎及地的紫色长发，眼瞳是紫水晶一般瑰丽的紫色，澄澈而又无辜，因为没有蒙上绷带，那张娇俏的娃娃脸上甚至显出了几分纯善稚弱的神色，可以称得上是楚楚可怜了。在黑色的上衣和黑底红纹的细条纹南瓜裤外，就像其他海军本部的将级军官一样披着白色的正义大衣，但过大的风衣只显得她的双肩越发纤弱可怜。
然而与这一切形成鲜明对比的……
“真惊人啊……”青雉喃喃。
“是啊。那对爪子确实是很惊人，战斗起来也很凶猛呢。”战国点头。
青雉的脑门上缓缓浮现出一个“？”
“可我说的是她的胸——”剩下的内容被战国丢过来的墨水瓶砸回了肚子里。
是的。
少女有着与她那楚楚可怜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巨大的金属爪子。自手肘以下的部分全部都化作了凶恶的爪子，一只爪子张开恐怕都有一人大，爪尖闪着锋利的寒芒，尖锐得让人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她套在皮靴里的双脚似乎是有什么不便，一直坐在双爪上，小巧的膝盖合拢着，看起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乖巧了。
而和那个凶恶的爪子几乎一样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胸部了。
为什么这么大。
青雉想。
平心而论，青雉也是33岁的人了（……），也算是伟大航路和新世界来去自如见多识广历经风雨的过来人了，有什么没见过的。海军里面好身材的女性也有的是，他还不至于像个dt一样看到大一点的胸就走不动路。
但是，他还是要说，这个为什么这么大？
简直就是和那对利爪一样凶恶的不同意义上的凶器。
这根本就是一种视觉暴力……
“请……请不要这样盯着我看……”女孩的声音几乎有些窘迫了，“我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库、赞——”
作为泽法大将的同期，战国元帅对于同仁的养女简直就是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自然不会允许库赞继续这么失礼地盯着人家看，他抬手就是一记重拳把库赞砸去墙上当壁画（他居然还用了武装色），转而对着脸都有些窘红了的女孩露出无事发生过的淡然神色。
“没事的，莉莉，就像你看到的，库赞虽然是这个样子（青雉好容易才把自己从墙上拔出来），但他总体上还是个好人。作为上司或许是有点不靠谱，不过也是一个合格的海军。你今后在他手下工作，遇到弄不懂或者搞不定的问题尽量找他，明白吗？”
“是、是的。我明白了。”少女忙不迭的点头。
“听起来还真是任务沉重啊……”青雉挠着头，露出了一抹苦笑，“有这么美丽的小姐盯着，看来今后不能像以前那样偷懒了啊，真可惜，我还想再去西海那边转一转呢。”
“库赞你别整天惦记着偷懒！上次g2都来投诉了！你去了他们那里睡了三天一点活儿都没干……本部的脸都被你丢完了！喂！给我起来！不许睡！！！”
“……”
差一点又当场站着睡过去的青雉。
“……”
这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不说话的新下属。
不知道为什么，青雉觉得自己从少女那可爱的脸庞上硬生生看出了一行字——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不管怎么样，这位引人注目的新人准将就这么交给了青雉大将。
在离开元帅办公室之前，战国从背后唤住了青雉。懒散的大将把右手斜插在口袋里，微微向后偏过头去，露出了一丝散漫的困惑。在他的视线中，海军元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微蹙着眉头说了一句“泽法很在意这孩子，你要好好照顾她”。
虽然很肯定战国元帅原先想说的不是这句话，但青雉还是点了点头，用那种一如既往又懒洋洋又莫名可靠的声音回答道，我会注意的。
而他也确实注意了。
……
……
……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摸鱼摸惯了的人，会因为有人盯着就完全不摸鱼吗？
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就算改成三天半打鱼一天半晒网，他不还是要晒网。
作为一个懒癌晚期患者，青雉大将的拖延症治疗确实坚持了一小段时间，但是，就像其他的拖延症患者一样，他在坚持打卡三天之后就忍不住再一次放飞了自我。
没错，他就像每一个立誓要调整作息绝对要在十一点之前睡觉绝对不再熬夜的大学生一样，在坚持调整了3天的作息之后，再一次回归了昼夜颠倒晨昏不分的咸鱼生活。
——他再一次把文书工作丢给了副官自己蹬着自行车溜出去玩了。
可惜的是，这一次等待着他的不再是一脸惨青地捂着肚子的副官先生。
而是带着完全不符合她那张纯真无辜的娃娃脸的残酷微笑坐在他办公室门口的紫发少女。
“青&#183;雉&#183;大&#183;将。”
少女缓缓张开了凶恶的金属利爪，那锋利的爪尖在幽幽的白炽灯光下闪动着慑人的寒光。
“逃避工作可是不行的哟？”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
“不管是战国元帅还是泽法先生都和我说过，一定要好好看住青雉大将，绝对不能让你偷懒哦？”
不知道是不是青雉的错觉，他仿佛看到那利爪上……似乎覆盖着一层武装色霸气？？？
“把全部的文书工作都丢给下属这种事……是绝对不行的哟？”
似乎是被少女的霸气所冲击吧，走道上的白炽灯突然闪了几闪，猛地暗了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青雉大将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瞳，居然是近乎于血一样的暗红。
那红瞳在阴影中幽暗地闪着光。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拳头猛地飞到了青雉面前！
看着那半人高的铁拳（物理）上明显尽得泽法老师真传的武装色霸气，青雉冷静的想。
——要完。
……
……
……
虽然因为青雉总想着摸鱼还把工作甩给了他而痛揍了上司一顿，但名为莉莉&#183;玛莲的少女还是接过了一部分青雉的文书工作。
虽然以她的话来说，就是“青雉大将实在是太不值得信任了，等你批完公文大概四皇都换人了。”
……看不出来，其实这个看起来有点内向的女孩子还挺毒舌的。
青雉实在是好奇她一个双手都是巨爪的女孩到底要怎么批阅公文，不如说他根本就想不出要怎么用那两只爪子抓笔的样子。
所以他找了个机会去偷看了一下自己的新下属如何办公。
结果却看到了……一只章鱼？
见多识广如青雉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错，是章鱼。一只章鱼正在用它那细细的触手卷着毛笔刷刷地批改公文。效率可观，字迹也称得上优雅……最起码辨识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这个……这个是我的果实能力的附加品啦。”
莉莉&#183;玛莲不知为何有些窘迫的样子。她张开自己的爪子，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个，你看我的爪子是这样的嘛，实在没办法批改公文，所以就变出小a来帮帮我……对吧，小a？”
章鱼完全不想理她并且喷了她一脸墨汁。
……看来它真的很讨厌小a这个名字啊。
青雉想。

第303章 我与我的摸鱼上司斗智斗勇的日常。
让下属替自己加班的上司是人间之屑。
听到我这句话，ai投来深沉的一眼，幽幽问道：“那让人工智能替自己工作的你算什么？”
我理直气壮道：“你不是人类，你没有人权。”
我们在讨论人间（人类）之屑，你一个人工智能来凑什么热闹？
ai举起一条细细的章鱼触手，做了个打断的姿势：“停一下，我们人工智能也是有ai权益保护条约的。”
我瞥了它一眼，凉凉道：“那么请问你们的条约里有不允许人工智能替人类处理文书工作这一条规定吗？”
那条触手又垂了下去：“不，这倒没有。”
我猜也不可能有。说白了，ai的研发到底还是为了代替劳动力，所以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放着运转速度超快的人工智能不许用，非要落后的脑力去算啊算的情况发生……你以为是高考不让用计算器吗！？
“你处理文件的效率比我高太多了……”我光是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就开始头痛，“所以就拜托你啦！能者多劳！”
“那我要收取劳务费用。1条令咒兑换1000份文书处理。”ai交叉起两条触须，做了一个双手环胸的动作，又扬起一条触手推了一把不知何时出现在脸上的墨镜，“根据质量守恒定律，我们处理文书也是需要能量的，如果不提供能量给ai却要求ai完成额外工作可是违背ai权益保护法的。你不会想知道上了我们的失信名单会有什么后果。”
靠之，你们居然还有失信名单这种一听就很资本主义落后作风的东西吗？！
我咬了咬牙：“成交。”
能够借助外力解决的东西为什么要自己去做！人类为什么发明洗衣机洗碗机和扫地机，不就是为了解放双手用金钱换安逸吗！
姑且算是解决了文书工作这个我绝对无法完成的难题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往后一靠就瘫在椅子上。看着ai用章鱼拟态颇为费力地卷着毛笔批改文件的样子，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萌。
不行啊我！清醒一点！当初我不就是因为它老是用萌物外表揍不下去手才勒令这家伙变成北斋岳父那只丑fufu的章鱼吗！？现在看着一只章鱼都觉得萌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从来都不是克系爱好者啊！
我额头冒着冷汗把新世界的大门给关了回去。
……真是单身太久（？）看只章鱼都眉清目秀。不我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在青雉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工作，不好好利用这份天时地利人和，就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顿时坐直了身子，跟ai打了声招呼，哼着歌就往青雉的办公室走去。
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哎嘿哎嘿全都有啊！一路看天不低头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哼《好汉歌》有什么不对的我，就这么带着无比可爱的笑容推开了青雉大将的办公室大门。
“青雉大将——tmd人呢？”
……
……
……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月亮tmd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啊！！！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恋爱攻略人士，我痛定思痛，深刻反省了自己先前的问题。
是我太天真了。没有意识到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人（ai：没有这种名言），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总之，如果攻略对象老是找不到人影，就先逮住他的人再说。
青雉大将，这都是你逼我的：）
从那一天起，我便充分发挥了莉普的斯托卡（跟踪狂）属性，配合ai的全球gps通报，开始了我与我的摸鱼上司的斗智斗勇的日常……呸，我是说追求青雉大将的第一步。
由于每天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几乎都穿戴着英灵卡牌，我对于所使用的从者的技能也有了更深刻的体会。比如说帕森莉普的技能，绝对并不只限于fgo游戏中的【胸部之谷】【受虐体质】和【废弃&崩坏】三项，在ccc游戏里她所表现出来的潜行才能与斯托卡潜质，也是可以好好利用起来的隐藏技能。
只要使用这个技能，我就能在青雉大将想要偷溜出去摸鱼的时候默默出现在他身后，用幽幽的目光将他望着。大将级强者的见闻色自然不是盖的，莉普那种能让岸波白野毛骨悚然的目光自然更不是能够随意忽视的，每一次青雉大将都只能满头冷汗地回过头来，挠着头发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冲我打招呼。
比如这样——
“哟，莉莉，你也出来透气吗？”
“不，我是来看看没用的大将先生是不是又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了。”
比如这样——
“那个，莉莉准将，我要去钓海王类，你要一起来吗？”
“大将先生，这里还有这么多文件（拍出半人高的文件山）需要你签字以后交给战国先生呢，顺便一提，死线是今天晚上哦？”
又比如这样——
“呃……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的呢，这么好的天气我却不能去逛街还要在这里审核抚恤金报表和战损报销单子而把这堆工作丢给我的人却躺在这里晒太阳睡觉还要我拖着这么重的爪子特地跑到这么高的天台上找他审批……这到底是谁的错呢？请不要移开视线，大将先生，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哦？虽然把任务都推给下属的上司是人间之屑但是这样的大将先生我也早就看清了，我对您根本没有指望也完全没有怨言，一&#183;点&#183;都&#183;没&#183;有&#183;哦？”
………………
不知道为什么，青雉大将每次都会一脸苦笑地跟我回去，老老实实坐下来办公。虽然我也很好奇理由，但是结果好一切都好嘛。
战国元帅也因为青雉大将最近罕见的高效率工作而夸奖了我，甚至给我涨了50%的薪水。泽法先生也对我说“做得好”，所以大概没有问题吧。
ai对此只有一句评价：“情绪上来以后就会用力过猛本末倒置一直都是你的常规操作，我真的已经习惯了。”
……有吗？
我歪了歪头，满脸都写着茫然。
ai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算了，跟这个状态的你说不通道理，我等你脱了卡牌再和你说话。”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莉普的受（超）虐（级）体（毒）质（舌）传染了个彻底的我：“青雉大将的好感度不是上升了吗，所以肯定没有问题啦。”
ai已经彻底放弃了：“那是因为他的好感度本来就很好刷……算了，我本来就不该指望你追男人的技巧。你几辈子都和技巧这个词挂不上钩，说到底你除了直接莽上去还会什么啊。”
“呃……”我试着为自己正个名，“我……我起码还会勾引？”
ai喷了我一脸浓墨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前前后后五个周目6个男人了哪个是你勾引到的？多弗朗明哥看上的都是你的果实能力而不是你的美色啊。”
我呜呜地抬起手肘去抹自己脸上的墨汁：“可恶我这就去勾引一个男人给你看！”
ai冷嘲热讽：“去啊，来，往后转，你后面就是青雉，勾引一个给我看看啊？”
我义愤填膺地回过身去，正准备搔首弄姿就发现青雉大将的姿势……明显是准备翻窗偷溜啊。
我：“……”
青雉：“……”
然后我条件反射地就释放了一个御主技能。
（划掉）魅惑（/划掉）眩晕【物理】
“………………………………”
看着笔直倒下去的青雉大将，我花容失色地抬起头来，和飘在我身边的ai面面相觑。
那张葛饰北斋同款章鱼脸上清楚地浮现出了一个嘲讽的神情：“勾引？”
对不起，俺太弱了。
……
……
……
青雉大将最出名的其实不是他的摸鱼，而是他的嗜睡。
在返程军舰上睡着、在外闲逛时候睡着其实都是小case，最夸张的是他在大小会议上都会睡着，即使战国元帅就在台上对着他发射死亡光线，他也能将眼罩一拉全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睡得口水都要滴到地上去。
赤犬大将一开始还会试图把他揍醒，久而久之，就连赤犬大将都不会对他生气了。
没错，就连那个赤犬大将都懒得对他生气了。
对于逢会必睡的青雉大将来说，只有在一个会议上他才不会睡着，那就是本部的军法会议。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我便向青雉大将提问了。
男人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时候，难得苦着脸。
“因为太难喝了。”他说，“军法会议提供的咖啡完全是萨卡斯基的审美，他在g2喝了一次以后觉得这个咖啡里面凝聚了海军魂，他说真正的海军男儿就要喝海军咖啡，主持军法会议的时候就会给每个人都端上一杯……说实话，这玩意儿难喝得简直像是处刑。一杯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听了这句话我也感到好奇了，所以虽然用利爪端咖啡杯很不方便，我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爪尖勾起小小的咖啡杯（实话说简直就像是捏一个迷你玩具一样艰难），努力不让咖啡泼出来，试探着伸长了脖子，凑到杯沿谨慎地啜了一小口。
……这tm什么玩意儿？！
如果不是我只沾了半个小指甲盖那么一点的咖啡，我一定会一口喷到青雉大将脸上的。
难喝死我了！！！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
喝这玩意儿还不如干脆去喝泥水！！！起码泥水不会毒死我！！！
不瞒你说，我差点被这注满了海军魂的咖啡苦到当场狗带，并且对赤犬大将的味觉与审美产生了深深的疑虑。不，准确说，他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觉得我一点也不想被咖啡注入海军魂，而且我认为在场除了赤犬没有人想。
“哈哈哈哈哈！你看，萨卡斯基，我就说了军法会议的咖啡很难喝吧！连新来的小姑娘都被苦得受不了了！”
一阵爽朗的大笑从一旁传来，我一边惊讶于谁在当堂嘲笑赤犬大将一边扭过头去，正好迎上一只粗厚巨大的手掌，那只手重重拍了拍我的后背，拍得我（如果不是用了莉普的第一技能加防御）差点背过气去，这没轻没重的力度熟悉得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头发还有一半是黑色的卡普中将，这个连孙子都有了的五十代叼着仙贝，见我看他便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我来。
“小孩子喝什么咖啡！还是乖乖喝牛奶吧！”
卡普中将说着就直接从我手（爪？）里抢走了剩下的咖啡，直接丢出窗外。虽然我也觉得这破咖啡只配去浇花（呸，花花草草做错了什么要喝这种东西），但我还是钦佩了一下卡普中将这十几年如一日不给赤犬面子的胆魄（说到底卡普到底给过谁面子啊，红发吗？）
而赤犬的脸色自然很难看，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何我从他的视线里看出了“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海军根本不配说自己是海军”一行血红的大字，连忙移开视线抓起牛奶瓶灌了自己一大口牛奶，灌完才在赤犬大将越发险恶的视线里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真的很像是在挑衅。
……人、人家确实还是小孩子嘛！
我一边心虚地想着，一边为了压惊又灌了自己半瓶牛奶。
糟了这看起来更像挑衅了。
卡普在一旁拍着桌子笑得都要断气，就差没有把“哈哈哈哈哈萨卡斯基你也有今天”这句话说出来了。
“比起这些，还是先来讨论一下司法岛的驻军问题吧。”
打破了渐趋高热的空气的是泽法，紫发的年长者抱起双臂，代替不在场的战国元帅压住了全场。
……嗯，如果他没有在散会之后特意过来摸摸我的头还塞给我一把糖，看起来会更像是一个公正无私的大佬吧。
因为莉莉&#183;玛莲悲惨的身世遭遇，泽法大将虽然在训练我的时候十分严格（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过于严格了），但是私下相处时对我一向是纵容得几乎有点溺爱了。我张开手掌从他那里接过糖果，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樱桃味，是我在穿莉普的卡牌时最喜欢的味道。这个甜味让我眯起眼来，对着收养我的老者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谢谢。”
以“黑腕”的凶名闻名在外的海军大将闻言只是又摸了摸我的头，转而看向青雉。
“玛莲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我顿时不满地抗议起来：“是他给我添麻烦才对！”
青雉伸手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丝含混的笑来：“这倒没有……莉莉也是好心，确实，办公的时候还是不好偷懒太过啊……这点她也没错。我也确实该注意一点了。”
泽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辛苦你了。”
青雉则是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扬了扬唇角：“没什么，我可是海军啊。”
在一旁听着两人打哑谜的我：“？？？”
不行，莉普的智力完全理解不了这么高深的对话。
我干脆放弃了思考，直到晚上卸下英灵卡牌躺在床上，才开始在脑内呼唤ai。
……对不起，我的脑子虽然比莉普聪明一点，但其实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所以我要求助于可靠的星际文明前沿超上级ai。
而ai也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大将作为海军的最高战力是要长期镇守海军本部的，而青雉认为自己的战斗力应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而不是长期闲置在本部里，所以他会在本部不太忙碌的时候偷溜去其他地方巡视情况。战国和泽法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都没有对青雉的行为进行什么直接干涉，当然，他偷懒也是真的在偷懒。之前他偷溜次数太多了，所以战国他们才让你稍微盯着他一点，别让他偷溜得太过分破坏海军形象。但是因为你盯得太紧，青雉只好在办公时间以外的时候去巡视，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睡觉，所以泽法才来问一下他有没有问题。”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的人你以为他是个摸鱼怪，其实他背地里是个劳模吗？
“是、是这样的吗？”我心虚得额头直冒冷汗，“我还以为三大将里他是最爱摸鱼的？”
ai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你在说什么，最爱摸鱼的明明是黄猿。青雉在关键事情上什么时候掉过链子，顶上最出力的除了赤犬就是他了，剧场版z里面还追着泽法跟去了每一座endpoint，好好一个能力者为了给路飞他们送情报在温泉泡得差点昏迷。反倒是黄猿，在香波地一脚一个超新星，结果最后一个人也没抓进去，让他去抓泰格给泰格溜了，让他去杀泽法，第一次还给泽法跑了，新剧场版里他连屠魔令都能撤……他划水划得简直就是在仰泳好吗？”
我冷汗流得更厉害了：“你说的对……”
ai默默翻了我一个白眼：“你以为青雉在底层军士和青年军官里面的支持率是怎么来的？总是摸鱼的大将是不可能有那么多支持者的。他肯定是做过不少实事还做得不错才能有支持者啊。”
我已经恨不得把自己捂进被子里了。
“呜呜呜那我岂不是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不对我是不是说了好多失礼的话！”
卸了莉普的卡牌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到底有多毒舌……这tm就很尴尬了！很尴尬了！！！
“没事。”ai用细细的触手拍了拍我的头，以示安慰，“你要相信这个世界的沙雕，他们说你没有给他们添麻烦就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你没有给他们添麻烦。青雉说没关系就是真的没关系。真男人怎么能连这点毒液都经不起。”
我：“……你这是性别歧视刻板印象你知道吗？”
……
……
……
不管怎么样，人犯了错就要想办法弥补。大人们不是常说吗，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ai：二十【哔】岁的人了能不能别厚着脸皮装嫩了）。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第二天特地没有去蹲守青雉，而是放纵他溜出海军本部，在他一边喃喃着“奇了怪了莉莉今天怎么没有来逮我”一边利落跨上自行车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青雉的背影一顿，随后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放松下来，一边念着“果然还是来了”一边转过身来。
然后他的眼睛差一点从眼眶里滚出来。
“莉、莉莉？？？”
“怎么，露出这个表情，是为这个姿态感到惊讶了吗？”我稍稍吊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略显恶质的笑来，“喂，既然知道我是变变果实的能力者的话，知道我会有不止一种外貌姿态可是最基本的情报搜集吧？”
然而青雉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的问题，他难以置信的视线聚集在我的……胸前。
“你这家伙到底在看哪里啊！？”我不满地向前迈了一大步。
“所以……变变果实能力者也能……”他不知所措的在自己胸前来回比划，“说大就特别大，说没就一点也没有吗？”
“啊啊！真是的！你们男人就那么喜欢赘肉吗！”我气恼道，“别看了！这个形态就是没有胸的！一点都没有！你再看也不会长出来的！”
青雉遗憾地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我的腿上，而后他露出了比先前更加惊讶的神情。
“你的腿……”
“怎么样，很漂亮吧？”
我洋洋得意地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如刀刃般锋利的双脚，就像莉普的双手自手肘以下全部被凶恶的金属利爪所代替一样，这个卡牌自膝盖以下全部被纤长而尖锐的金属义肢所代替，膝盖那里有着尖长锋利的凶刺，双脚则是纯黑的利刃。我晃了晃自己被长长的黑色袖子遮挡起来的双手，轻巧地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之前那个样子实在太笨重了，真的坐上来你大概骑不动车，所以特意换了一个轻便的状态来。放心吧，虽然这个状态的破坏力及不上之前，但是攻击力可是最强的。”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呆站在原地的男人，有些不满地点了点脚尖，催促道。
“不是要去巡视吗，带我一起去啊。”
追男人的姿势除了把他死死捆在身边，还可以和他一起到处跑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搞不成，追着月亮跑我还做不到吗？
青雉呆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挣出了几个字。
“那你的工作……”
大将和副官一起翘班，文书工作还要不要做了啊！
我对此倒是很淡定：“没事，有小a呢。它会好好完成的。”
ai：让下属替自己加班的上司是人间之屑（确信）。

第304章 “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说人话。”“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转转。”
前前后后六辈子（……）加起来，我也没有体验过骑行这玩意儿。
现在我发现，骑行其实还挺好玩的。
ai在我意识中凉凉吐槽：“废话啊，蹬车的又不是你。”
我则毫无愧疚之心：“他青雉堂堂一个海军大将，蹬车带个妹子算什么累啊。再说了，莉莉丝的体重才只有33公斤，不就跟驮个小孩子一样，轻松啦轻松。”
ai在我脑海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33公斤是去掉金属义肢的重量，加上是53公斤，你清醒一点。”
我则冲它回敬了一个白眼，干脆利落地往后一靠，直接用后脑勺撞在青雉的后背上，把问题直接抛给了正主。
“你觉得累吗？”
“嗯？完全不累啊。”青雉继续蹬着脚踏车，声音连一丝喘都没有，“莉莉小姐很轻，我都没感觉到有什么重量……你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有。不过现在这个状态是果实能力啦，不是我真实的体重。”
我洋洋得意地踢了一下黑色的裙摆，在心里冲着ai高高昂起了下巴。
“看吧，人家自己都说没问题了。”
ai呵呵一笑，在我的意识里喷了我一脸墨汁之后彻底不理我了。
我悻悻地睁开眼，却听到青雉问了我一个问题。
“变变果实的能力是可以把肢体也变成这样的吗？”他又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上一位果实能力者的变化似乎只停留在服装与发型的改变，并没有这么夸张的变化。”
“那是没有完全觉醒前的用法。”我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完全觉醒之后可以24小时都维持在这个状态，我的最高记录是维持了9天，不过维持那么久会很累，所以我现在一般都不这么干。果实能力觉醒之后，因为和幻想人物同调太深的原因，不管是身高体重还是性格都会无限趋近于那个幻想人物。肢体自然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难怪胸部会……”青雉的声音猛地一噎，“……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我哼了一声，放下高抬的右腿，将膝盖上尖锐的长刺从青雉的后背上收了回来，只留下后背的白色西装夹克上面的一个小洞。
青雉十分具有求生欲地重起了一个话题：“不过这些状态都很漂亮啊，这个状态也很好看。啊。你的入职照片上也是什么幻想人物吗？”
……居然敢提起女孩子的证件照，我看他是根本不想活了。
我暗暗咬了咬牙，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是。”
“居然不是吗？”青雉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意外了。
“刚加入海军的时候我的伤还没有好全罢了。”我的声音很是漠然，“那时候我还做不到24小时都维持在能力状态，只是证件照而已，就用本来的样子去拍了。”
“……是这样啊。”青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之后他没有说话，梅尔特莉莉丝的性格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我坐在他的脚踏车后座上，用迟钝的双手抓着后座，任由海风吹动我的长发与裙摆，仰起头来看着蔚蓝的晴空。
天空蓝得没有尽头，大海也是一样蓝得没有边际。那种蓝太过纯粹，显得如此遥远，而又孤独。只有海风无休无止地从耳边拂过，还是说，那只是车子行进时带起的气流呢？
雪白的流云带着淡淡的影，从我们的头顶飘过，在风声中缓慢而难以捉摸地变幻着形状，看得久了，会完全想不起第一次见到这朵云时它是怎样的形状。
这样的景象让人感到荒凉，甚至孤寂。
我低下头来，静静看着白色的冰棱向着远方延伸，就像是目送航迹云的远去。自行车碾在冰辙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平时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吵闹，但是在这种时候，却会让人感到有点安心。
我虽然非常怀念这片大海，但是，这也是我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去看这片大海。
我轻轻垂下脚来，像芭蕾舞女演员一样绷直了脚背，让刀刃般的足尖划破风平浪静的海面，看着白色的浪花在我的脚下翻起，就像航船边永远不息的白浪，我不由得微微露出一个笑来。
“喂喂……”
自行车的速度因为我这个动作慢了下来，青雉一脸无奈的回过头来，在看清我在做什么之后，他也微微怔了一下，而后微笑起来。
“抱歉，果然是有点无聊吧。莉莉你其实完全没必要跟我来的。”
我哼笑一声，从海中抬起脚来，舒展了双腿，看着日光落在银色的义肢上，海水沿着纯黑的脚尖滑落，折射出美丽的光影。在那光影的尽头，是我所怀念的蔚蓝之海。这让我心情意外的很好，语气便也柔和了几分。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这么没用的大将一个人在外面呆着。”
我向后靠去，后脑撞到男人结实的后腰，我半垂下一只小腿，孩子一样轻轻摇晃着。说着很坏心眼的话，语气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我想的那么恶劣。
“因为青雉大将实在是太没用了，我不时时刻刻盯着是不行的。”
“呀嘞呀嘞。”青雉的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无奈，“居然被自己的部下给关怀了，我作为上司有那么失败吗？”
“请你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再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我嗤笑一声，“再说，这个状态下的我可是最强的。”
因为……梅尔特莉莉丝（溶解莉莉丝）可是水之女王。
在feccc游戏中，这一位自身既为流体，可以释放出溶解一切的蜜，她融合了能够自由操纵水与风的印度女神弁财天，又融合了圣经中吞没一切的大海啸&#183;海怪利维坦，在这样的前提下，她的宝具本身就等于一场海啸。
如果她展开宝具的话，可以说，完全能够达到与海楼石同等的效果，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能力者都会被她所克制。
不过，这点我可没有打算告诉青雉。
毕竟恶魔果实弱海（……）是常识，即使是拥有水水果实的塞尼奥尔，也不过只能将地面与墙壁水波化，从而达成土里游泳这一成就（……），本身是无法召唤水，也无法操控水的。
如果说出梅尔特莉莉丝的能力效果，有很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所以还是算了吧。
我只要告诉他我很强就行了。
“这样啊。”青雉大将很宽容的没对年轻人的“狂言”做出批判，而是忍着笑说道，“那我的安危就拜托你了，莉莉准将。”
听到这个忍笑的声音我就好气哦，好想给这混蛋一记膝击，让他切身体会一下莉莉丝的毒蜜。
算了算了这是攻略对象，不能在这里一脚踹死的。
我忍着气告诉自己要忍耐，这才勉强按捺下了胸腔中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嗜虐心。
……平静下踢他一脚的冲动则花了我更长时间。
我气得完全不想和他说话，抱着双膝坐在后座上歪着头看大海。青雉似乎是骑到了靠近岛屿的海域，渐渐可以看到帆船和海鸟，也能听到一些人声了。来往的船只上似乎也有人注意到我们这对奇怪的组合，能远远看到他们在往这边探头，就是不知道是在看有人在大海上骑自行车的热闹，还是看我那双奇异的腿的新奇了。
我将目光从船舶上收回来，却看到了一个颇让我意外的小东西。
一只白色的海鸟正停在我的膝上，似乎是将那长长的尖锐的凶刺当成了什么可以栖息的树枝，正用它那朱红的小爪子抓着银色的长刺休息，还把脑袋埋到翅膀下面，用尖尖略带一点黑色的嫩黄的喙去梳理自己的羽毛。似乎是感觉到我在看它，这个小东西还歪着头看我，十分可爱的“咕”了一声。
……卖萌可耻啊。
梅尔特莉莉丝其实非常喜欢可爱小东西的性格让我下意识捂住了脸，再放下手时，那只海鸟还停在我的膝上，只是脑袋换了一个方向来歪，那黑豆豆的眼珠看着我，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类还真是奇怪。
可恶，好想赶走它哦。
青雉的见闻色告诉了他背后的情况，这让他噗了一声，微微前弓了身体，忍笑忍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更想踢死他了。
我僵着身子看着膝盖上的小鸟，气闷地想着，什么时候这小家伙被我的杀气惊飞，我什么时候就起来一脚踹死青雉。
然后这只海鸟就陪着我们一起驶进了小岛的码头。期间它把自己那身羽毛从头梳理到脚，又在我的长刺上来回蹦蹦跳跳，玩累了又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就这么打起了盹。
那个站着都能睡的小样儿还真是让我想起了某个混蛋上司啊。
我磨了磨牙，气哼哼地往后一靠，干脆闭上了眼睛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结果我忘了自己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早上又要早起来逮青雉大将，这让我没多久就在平稳的车轱辘声中靠着男人的后背睡了过去。
直到自行车停下我才忽然惊醒。一抬头就看见青雉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他单脚支在地上，抬抬下巴示意我先下车。
那只停在我膝上的海鸟早不知去了哪里。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双腿，利落地跳下了自行车后座，尖锐的双脚踩在石板路上，留下了泛白的刻痕。我抬头看向前方，看到的却是一块餐厅的牌匾。
“也到吃饭的时间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青雉停好自行车，如此对我说。
我看了一眼他，一时也看不出他到底是真心觉得饿了，还是在照顾我。他也没给我深思的机会，抬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就率先朝店门走去。我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跟着他走进了店里。
这里是一个颇有热带风情的海岛，大约是靠近南海的原因吧，这里看起来到处都充满了盛夏的气息，大朵妍丽娇媚的花儿盛开着，捧出鲜红明黄的颜色，缤纷的花色纷纷涌到街道上，涌到眼前来，便是在餐厅里也能闻到花朵醉人的香气。响晴的日头晒着红色的土路，似乎要将大地也点着一样，甚至可以看到地面上空气也因为炎热而微微扭曲。高大的棕榈树与橄榄树张开粗壮的叶子，浓绿地遮蔽出大片的阴影来，全然不惧这炎夏的日光。
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现在其实早已过了饭点，所以店里也没几个客人。青雉绕过几道一看就异常可疑的菜品，随意点了两人份的菜式。似乎是人手不够吧，老板上菜上得很慢，前两道菜都快吃完了才上了第三道。端上来的果汁里漂浮着的冰块都化光了，我尝了一口温温的果汁，不太满意地蹙起眉头，朝着青雉的方向把杯子一推。
“怎么？”他看了一眼，了然的接过来，语气倒是有些无奈，“真是……让我这么用能力的家伙你还是第一个。”
“是吗？”我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大家都会找你冰酒或者做中央空调来着？”
自然系恶魔果实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之前在海军的军舰上，太热的时候我也会用莉普的爪子给自己扇风来着……不瞒你说，那么大的爪子扇起风来超爽的。
“都说了恶魔果实不是这么用的……算了。”
青雉微微垮下肩膀，放弃似的又叹了口气，手心冒出一阵寒气，一瞬间就让杯壁上结着的小水珠全部冻成了白霜，他将冰好的果汁放在我面前，顺手轻轻弹了弹杯壁。一瞬间，细小的冰花在杯中凝结起来，如同魔术一般，在缓缓旋转的液体里，出现了单薄而又绮丽的冰纹，梦幻得不可思议，在日光中微微闪动着美丽而脆弱的光。
“啊……”
我看得眼睛都有点直了。
好、好漂亮……
我一时都有点不舍得喝了，但是莉莉丝的性格在这一刻占据主导，我还是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冰得正好的果汁充分证实了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果实能力操控自如到了何等得心应手的程度。我放下杯子，毫不意外地发现杯子里的果汁完全没有因为这样就回复温度，除了刚才被我的衣袖蹭到的地方，杯壁上其他的冰珠丝毫没有要融化的样子。
自然系的恶魔果实就是好啊……
我再一次有点酸酸的想。
第三道菜上来了，在等第四道菜上来的间隙，我们一边吃饭，一边随意地聊些闲话。
“泽法老师好像非常在意你？”青雉有些好奇的问。
我笑了一声：“你是想说过度保护吧？我是那个大叔从海里捞上来的，所以他不太放心我吧。”
“这样。”青雉微微颔首，很体贴的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稍稍挑起一边的眉毛：“你很喜欢泽法？”
“要加敬语……”青雉无奈道，“海军没有人不喜欢泽法老师吧……不，还是有一个的。”
我了然地点头。确实，“黄猿”波鲁萨利诺就和“黑腕”泽法很合不来呢。
“说的也是。”我示意白鹳骑士将面前的通心粉拌好，这才抓住叉子叉起来吃，“那个大叔……是个好人呢。”
就是因为他人太好了……所以最后，才会把自己逼到那样一条绝路上去吧。
一条与所有人背离，甚至与他想要践行的正义都背离的，除了破灭什么也不会有的绝路之上。
我又看了一眼青雉，而后低头咬掉了叉子上的通心粉。
不过……就算是到了那个时候，眼前的这个男人也还是没办法亲自对着泽法下杀手呢。
“我之前就想问了。”
青雉看着在我身边飞来飞去的白鹳骑士，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情。
“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他试图伸手去摸，还被银丝编成的小鸟狠狠地抽开了，“啊拉……脾气还挺大的。”
“最基础的流体操纵魔术……”我下意识开始长篇大论，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家伙绝对听不懂才及时刹住，停了几秒钟，我选择用傻瓜也能听懂的话来简单介绍一下这个东西，“恶魔果实副产物。因为这个样子的时候手很迟钝，所以才叫它来帮忙的。”
“换个状态或者干脆解除能力怎么样？”青雉建议道。
我克制着冲他翻白眼的冲动：“没那个必要。”
你以为我到底是为什么才全天维持卡牌状态啊……
这时，第四道菜终于上了，是大块的烤肉串，我抓起一串咬了一口，却因为口中奇妙的肉感而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七水之都那边的水水肉。”青雉也拿起一串开始吃，“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有这个，不过毕竟长途运输没有新鲜的好，下次带你去七水之都那边吃吧……不喜欢吗？”
“不……”我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很久没吃到了……有点怀念。”
那种怀念，并不只是来自于我的记忆。
那是铭刻在这具身体里的思念。
味蕾是有记忆的，只要一吃到熟悉的食物就会自动唤醒过往的记忆，那一天的经历，那一天拉着自己手的人，那一天的气味与颜色……甚至那一刻的氛围。如此美好，如此遥远，又如此的令人心酸。
在回忆起来的一瞬间就会意识到，那是永不可再来的昨日。
我下意识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的风景。青雉也体贴得没有说话，而是一边吃水水肉，一边和我一样看向窗外的景象。
浓绿的棕榈树。金色的海岸线。蔚蓝的大海。苍与白的境界线。从海的那一端驶来的帆影。还有……飘飞的bigmom海贼团的海贼旗？？？
我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为什么bigmom海贼团会来这里啊！？
“啊……忘记这座岛上盛产一种有名又稀有的香料了。”
青雉也单手压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来。近三米的身高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他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贼旗，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虽然理论上应该避免和四皇的部下产生争端……但既然碰上了也没办法。”他侧头看向我，“跟过来。别让那些家伙上岸。”
我一挥手，让白鹳骑士的形态转变为了剑与泪，又切换了御主礼装。而青雉虽然说了一句“跟过来”却完全没有要等我的意思，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餐厅里，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海岸边。
“冰河时代——”
随着这句话，以他探入大海的右手为中心，大海一瞬间冻结成冰，那雪白的冰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蔓延到悬挂着bigmom旗帜的海贼船前，却在差点连那艘海贼船一起冻上的瞬间，被一道雪亮的刀光生生斩断。
这时我也跳到了青雉身边，定睛那么一看，顿时就抽了抽嘴角。
有道是冤家路窄。
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这个不对）。
有道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呵呵呵呵呵对面那扛着刀蹦下来的大汉可不就是夏洛特&#183;克力架吗？！
“喂！哪里来的混蛋！居然敢拦本大爷千手克力架的路！？”
夏洛特&#183;克力架扛着刀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在看清青雉的面容之后，表情顿时更加险恶了。
“海军大将对我们bigmom海贼团的船出手，是想要和我们开战吗？”
“只是我正巧在这里度假罢了。”青雉没什么干劲地抓了抓头发，“能请你们稍微绕个道吗？我还挺喜欢这个岛的。”
“哈啊？”
克力架的神色更扭曲了，在他把“你想都别想”这句话刚骂了一半，眼角的余光便扫到了我。于是他的声音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嗓子里，几秒钟后，他注视着我身侧的“剑”与“泪”的金针魔术的目光就像是被火点炸了一样。
“那个东西……早就听说海军那里得到了新的变变果实能力者……就是你吧！”他的表情狰狞得宛如恶鬼，杀意满得几乎要爆出来，“好啊！本大爷今天就要把你这家伙的头拧下来！混账东西！”
我：“……”
很好，时隔多年，克力架你还是这么欠揍真是太好了。
我抬手阻止了想说什么的青雉，略略向前一步，绽开了刀锋一样的笑容。
“这样啊。”我笑着说，“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第二技能【嗜虐体质】发动！

第305章 有些人就差这么一顿迟来多年的毒打。
遥想当年，我之所以对克力架诸多忍让，理由其实非常单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是不乐意干的。
打他我还手疼呢，所以除非他作死作得特别大，我一般都不稀得搭理他。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克力架依旧那么作死（甚至比以前更加作死），而我现在打他根本不会手疼。
——那还有什么说的？揍吧。
我回忆了一下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的教导，闭上眼睛，让意识开始与从者同调。
不要局限于所谓的技能效果，而是去思考那个英灵的技能运作原理。
单一的思考与狭隘的定义只会局限住你的能力，之所以每次都没法完全发挥出英灵原本的力量，不是因为梦幻召唤是伪物，而是因为你的理解还不够。
在使用一个英灵的能力之前，你必须足够了解那个英灵。ta的能力是怎么运作的，为什么会具有这种效果，这些效果能够在战斗时起到什么作用，如何利用信息不对等的优势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些全部都是你在战斗时要思考的东西。
那么——溶解莉莉丝的特性到底是什么？
是敏捷。
是锋利。
是足以溶解一切的毒蜜。
我一跃而起，猛地从高空踢向克力架。男人虽然及时抬起盾牌挡住我的攻击，但是苏打饼干做的盾牌怎么可能拦得住莉莉丝的脚踵？就算那是加上了武装色霸气的饼干也不可能。
盾牌瞬间在我的脚下破碎了。
克力架连忙挥起利剑来拦，我却借着方才那一挡抬起另一只腿，高高地对着男人的脸挥了下去！
“轰！”
霸气与霸气撞在一起，被冰封的海原也为之崩裂，纯黑的利刃与银白的剑身交击出刺耳的声响，火花迸溅！
冰原在我们脚下坍塌，露出下面冰冷刺骨的大海。
眼看着再不后撤就要被我一脚踢进海里，克力架咬牙将我朝一边裂缝最大的冰壳处丢去，一边借力向后跳去，想要跳到裂纹还没扩散到的冰块上。
“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天真的家伙。”
我无情地嗤笑着，在空中一个轻盈转体，借着这一旋的惯性猛地向着克力架射出了两道锋利的刀光。
“什么？！”
那两道刀光一记劈开了克力架的长剑，一记劈开了克力架的甲胄。刀光的惯性甚至逼的克力架足下不稳，猛地后退了数步，险些踩进刺骨的海水里。
而我则像一只黑色的天鹅一般轻盈地落在了冰面上，因为着力点很小，所以冰块也只是轻轻摇晃了两下便稳住了。
我笑了笑，再次一跃而起，用人眼都追不上的速度冲到克力架面前，在他还捂着甲胄的裂口忍痛时便是一连串的猛攻！
冰原在我们的脚下崩裂，化作大块大块的浮冰。而浮冰也随着我们的战斗破碎，短短十数秒的时间，我们两人已然闪转腾挪过了上百块浮冰。整片海域上都是我们战斗留下的碎冰。
最后，伴随着一记凶狠至极的踢击，我完美地将克力架踹进了海中。
见到他们的将星吃瘪，海贼船上的船员们顿时慌乱起来，一叠声地喊着“攻击！攻击！”，十几门大炮同时对准了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哎呀，可不能让你们伤到我的副官啊。”
青雉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下一秒，无论是正向我袭来的炮弹，还是我足下开裂的冰面，都在一瞬间冻了个严严实实。
失去火药推动力而坠下的炮弹，在坚实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低响。而后，上百枚炮弹因为这样可怖的温差在冰面上裂开了。
而我则是噙着一丝残酷的笑意，注视着克力架掉下去的方向。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紫色的人影猛地从海中跃了出来！
“喂你们这些家伙！不要随便插手老子的战斗啊！”
夏洛特&#183;克力架冲着船上的海员怒吼道，而后才扭过头来看我。他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神情，似乎是在坠海之后及时挣脱了苏打饼干的人形铠甲，在溺水之前先逃脱了一样，他抬手拧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眼神里冒出比先前还要凶狠百倍的杀意。
“能看到我这个样子的家伙可不多啊。行吧，我承认你是个不弱的家伙，本大爷也要拿出真本事来对付你了——接招！椒盐卷饼！”
剑气。
螺旋状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冲着我袭来，谁也不知道克力架一口气到底发出了多少道攻击，唯一明确的就是，他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带着定要将我置于死地的决心，以无比凶暴的力度向我斩来！
第一技能【罪恶芭蕾（a）】：赋予自身回避状态（2次&#183;3回合），获得暴击星。
就像白鸟振翅而飞一样，又像正在起舞的芭蕾舞者一样，我轻巧而又敏捷地躲过了四面八方袭来的椒盐卷饼。即使是摇晃的浮冰也完全无法对我的动作造成任何阻碍，我一边闪躲着攻击，一边翩然跳跃到了克力架的附近。
下一秒，我的膝刺与他的长剑再度撞到了一起！
“你这家伙……”克力架咬牙切齿地瞪向我，“难缠也要有个限度吧！”
“只是这点程度你就觉得难缠了吗？”我轻笑出声，矜傲地抬高了下巴，“我才刚刚开始活动双腿呢。”
克力架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猛地一剑朝我当头劈下，又被我抬高了右腿架住，这一剑比先前的力道要凌厉了几百倍，即使是梅尔特莉莉丝那超乎寻常的钝感体质也感到了隐隐的痛意，然而这点疼痛却让我更加兴奋起来，体内的血液都因为好战而燃烧。
“这样还像点样子……呵呵，我也要上了！un、deux！”
克力架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截，躲开了险些将他整个脑袋破成两半的踢击，然而还是有一道血痕，在他的脸颊上无声撕开。他呆滞地抬手去擦，在看清手上血红的痕迹的瞬间，整个人都狂怒起来！
“疼——疼疼疼！！！你这家伙！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居然敢让我流血！！！我要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克力架重重击掌，随着他那带着无尽怒意的掌声，先前战斗时散落在四面八方的饼干碎片全部化作铠甲人站了起来，高大的饼干士兵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包围了我，克力架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得意之意。
“看到这些了吗！本大爷的饼干士兵可是无敌的！你这家伙就算速度再快也没有用！你的踢击确实很厉害，但是这么多的饼干士兵你打得过来吗？”
这个狡猾的家伙，是在诱导我。
我微微眯起眼，在心里想道。
克力架的话语看起来是嘲弄，实际上却是挑衅，想要消耗我的体力去攻击他的饼干士兵，在我击败了所有饼干士兵之后，他就会在我的面前让他们分裂、再生。通过这一招来让我陷入绝望的境地。
想要依靠物理攻击打完他的饼干士兵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只要我打碎一个，就会再站起来两个。这个东西在某个限度内几乎是无限增殖的。
对于这一点，我再清楚也没有了。
我稍稍抬起头来，左右环顾一圈。唇边好战的笑容越燃越盛。
很好，克力架，你已经完全激起了我的嗜虐心。
那么，我也要动真格的了。
“这样就行了吧？”
我轻笑着，向前迈出一步，无形的水波自我的足下向着周围蔓延开来，隐秘而又悠长的震颤，如同琴弦上最后一个尾音，许久许久，才消散在空气之中。
“……喔？”
青雉眯起眼来，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而克力架的脸色却猛地一变：“你做了什么！？”
不怪他发出这样失态的怒吼，因为，以我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饼干士兵都开始软化、坍塌、溶解，这些即使是用数吨的腕力正面敲打也不一定会被破坏的士兵，正在扩散的水波之中像面糊一样溶化，汇成黏黏糊糊的一滩，无论他怎样发动能力都无法再站起来。而后，它们变得轻而透明，最终化作了透明的蜜水，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向着我的足尖汇集。
不过一刹那，它们便尽数消失在了我的脚下。
梅尔特莉莉丝的第三技能【melt病毒（ex）】。
meltryllis之所以被称为溶解莉莉丝，就是因为这个技能。这是她作为alterego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外）力（挂），是最高水准的能量吸收。只要是拥有形态的存在，都可以被她溶解之后吸收，化为她的经验与养分。只要她愿意，就连人类的理性也会在她的蜜水之中溶解，更不要提区区几百个饼干士兵了。
能融化所有存在的毒之蜜，能够撕裂所有触碰事物的铁之脚，这就是梅尔特莉莉丝，有着充满冷酷无情施虐性性格的alterego.
正如我先前所想的那样，若是说到相性，我现在这个状态正是绝对克制夏洛特&#183;克力架的。
“你居然敢把我的饼干士兵都吸收掉？！”
克力架彻底暴走了，猛地挥剑朝我砍了下来。而我也因为先前的战斗被完全激起了嗜虐欲，抬脚就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然而——
“到此为止吧——暴雉嘴——”
巨大的冰鸟带着慑人的寒意拦住了克力架砍向我的利剑，也逼得我不得不向后跃去，以免双脚被冰鸟的寒意所冻住。那只冰鸟同时拦住了我们两个，而放出这样一击的男人却收回手，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真是的，年轻人精力旺盛也有个度吧。我看得都困了。”他半闭着一只眼睛，将懒洋洋的目光投向克力架，“打个商量，你就这么绕过这个地方怎么样？”
克力架咬紧了牙关，他只是个性骄纵，并不是（路飞那样的）莽汉，不如说，能在（划掉）宅斗圣地（/划掉）夏洛特家族混到现在的地位，他的脑子也算是好用的。所以他自然能够看得出，他与我的战斗完全是处于不利状态。如果再加上这边的海军大将青雉，即使是他也讨不到好去。
不只是海军这边要避免与四皇冲突的局面，四皇这边也要避免有人落入海军之手而造成不得不开战的局面。需要考虑继续打下去的后果的并不只有我和青雉，克力架自己也要考虑一下万一自己失败被擒的后果。
综合这些考虑，他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跳回自己的船上，喊了一声“走了！”，让自己的海贼船朝着返航的方向前进。
青雉放下了手，已经覆盖了半条小臂的冰霜无声散去。而我则是重重地“切”了一声，不甚爽快地在冰上踢了两下，这才调转脚步朝着青雉走去。
“喂！那个混蛋女人！”
克力架的吼声猛地从海波的那边传过来，我不耐烦地回头看去，正好迎上他蕴藏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目光。
“你给我记住！我下次一定要宰了你！”
……这到底是什么小学生式的狠话啊？火箭队吗你？你要不要再来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应个景？这样我也能现在就追上去把你刺穿切碎啊？？？
我在心里不耐烦地翻了一个大白眼，面上却露出残虐而又傲慢的笑来。
“好啊。”我笑着说，“如果你做得到的话。顺便一提，这样一来我也会杀了你——就算被杀也不要有怨言啊？”
“你这家伙——！！！”
青雉头痛地扶住了额头，发出了一声被迫带熊孩子去博物馆的幼儿园园长般的叹息。
“都少说两句吧……”
……
……
……
不管怎么样，我们最后还是没有继续打起来。
又巡视了几个岛屿之后，我坐在青雉的自行车后座上，在车轮碾过冰辙的轱辘声中摇晃着双腿，这个孩子气的动作晃得青雉的自行车也跟着左右晃动，几次都险些翻车进海。他无奈地加快了速度，免得真被我带到海里去。带着叹息意味的尾音很快便被吹散在海风里。
“不要乱晃。”他的语气十分无可奈何，“我们两个都是能力者，一会儿掉进海里可没有人捞我们。”
我哼了一声：“那只是你，我可不会掉进去。”
“好的好的，只有我会掉下去。”青雉完全不和我生气，而是试图对我循循善诱，“不过我掉下去的话谁来载你回去？看在这个份上先别生我的气了？”
我才懒得生这家伙的气。
我气哼哼地想着。
虽然打扰了被完全激活了嗜虐体质的莉莉丝的战斗，搁在正主的身上青雉早就被暴揍了，但我又不是正主对不对？所以尽管很想把青雉踹进海里，再踩在他头顶上来个阿克塞尔三周半跳……看在还要这家伙载我回马林梵多的份上，姑且放过他吧。
不过……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回不去马林梵多了吗？”我又哼了一声，“远距离跳跃的手段我也有的是。”
……狠话该放还是要放的。
“好的好的。”青雉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那就谢谢你的格外开恩了。”
“………………”
不知道为什么更气了。
我狠狠踢了一下后车座，差点把我们两个一起踹海里。青雉好悬才稳住自行车，发出一声异常无奈的叹息，单手探进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向后递到我的面前。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别生我气了好吗？”
我盯着那把糖果看了半天，好半天才接过一枚巧克力的丢进嘴里，没好气地咬来咬去，重重往后一靠，把脑袋撞在男人的后腰上。
“我喜欢蜂蜜味的糖。”我抱怨似的说，“之前那个状态喜欢樱桃味的。再敢弄错就杀了你了。”
“了解。”
男人轻笑一声，继续骑他的自行车。
夕阳下的大海如同燃烧的火原，海面倒映着绚丽炽烈的火烧云，也被染上了那明媚到凄烈的色彩。归家的海鸟在天际留下纤细的黑影，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啼鸣。那遥远的声音像是回荡在海波上一样，回应着永无止境的涛声，如同一段古老的歌谣，来来回回地吟唱。
我们留下的冰辙也在消失，如同一道白色的航迹云，在赤红的海面上留下淡淡的痕迹，须臾不见。
我向着天空抬起手来，然而苍白瘦削的指尖却感觉不到任何风与光，无论是风穿过指间的触感，还是光落在肌肤上的温度，全部都感受不到。
这也是我为什么平时更喜欢穿帕森莉普而不是梅尔特莉莉丝的卡牌。
虽然莉普过于敏感的体质有时会让人觉得痛苦，但是莉莉丝的钝感体质却会让人没有活着的实感。
在黑色的衣袖滑下手腕之前，我垂下了手，在脑内呼唤着ai。
“你说，克力架之后会再去找那个岛的居民的麻烦吗？”
ai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就是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淡然：“别看他那个样子，但是那家伙意外的是一个会信守承诺的男人。既然答应你们会退开，就不会再去那座岛袭击——起码你们不在的时候不会。趁着打败自己的家伙不在去袭击岛屿什么的，他还做不出那种事。夏洛特&#183;克力架的自尊心很高，所以要袭击也要等把你们击败了以后再袭击。不然就是胜之不武。”
听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哦，那他这辈子是别想再踏上那座岛屿了。”
青雉姑且不提……以莉莉丝的特性，我能断言，夏洛特&#183;克力架20年后也别想能赢过我。
饼干弱水嘛，莉莉丝掀起来的可是海啸……再说我连宝具都还没开呢：）
所以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的是……
“他会不会……找哥哥来给他撑场子啊。”我喃喃。
如果要说有什么人是我绝对不敢见的，恐怕就是卡塔库栗哥哥了。
所谓的见闻色霸气，不只可以预判并回避危险，还可以感受到周围生物的气息、思维、感情变化。而卡塔库栗是顶级的见闻色强者，他的见闻色甚至强到了可以预见未来的程度。
格洛丽亚的时候也就罢了……如果现在见到哥哥的话，我大概会完全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吧。
“卡塔库栗不会答应克力架对你进行报复的。”ai的语气很是笃定，“对于他来说，罗莎琳德已经死了。那么，不管她的恶魔果实落在谁的手里，都和罗莎琳德没有关系了。他会阻止克力架对无关人士这种无理取闹的报复，因为即使杀了你，取回果实，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罗莎琳德已经死了，取回曾经属于她的恶魔果实，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啊……”
我垂下眼，轻声说。
海风将所有未出口的叹息，合着淡薄的思念、微微的感伤，一起吹散在了海与天的交界处。
我轻轻抱起双膝，靠在膝头冰冷而坚硬的金属义肢上，歪着头静静眺望着远方。
夕阳将它血红的晖光抛撒在大海之上，似乎连海水也被改变了颜色，海浪拍打着风声，粼粼波光如同溶化的纯金，向着无尽的远方延伸而去。
而我只是静静凝望着那轮血红的落日。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管在哪里，落日总是一样美丽。
……
……
……
回到马林梵多的海港之后，我从青雉的后座上跳下来，轻灵地落地。
然而在我刚落地的瞬间，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得让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声音。
“哎呀，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要和我一起约会吗？”
这个熟悉的台词，这个糟糕的花花腔调，这个飘飞着花瓣的罪恶的背影……
“莉、莉莉？”
青雉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分敬畏。
我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没什么，我看到了一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说罢，我就当场一个灵基再临（……），换上了莉莉丝的二破服装，挥动着我越发锋利的金属义肢，朝着那个白色的背影走去。
很好，我看今天有些人就差这么一顿迟来多年的毒打。

第306章 关于某位花之魔术师和红色老妈子的那些事。
对着某个正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而魅力全开对着路过的女海军放电的花之魔术师，我抬脚就是一记飞踢。
“嗷！！！”
ae阶克下四骑，在我这一记直击灵魂的飞踢之下，梅林整个飞了出去。在空中腾空转体四周半才摔到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后背坐起来，发出了一叠声的痛呼。
“痛痛痛……骨头都差点断了……”他抬起头来，在看到我的时候“呃”了一声，“今天回来得还真早啊，小玛莲。”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凉得像刀子一样：“是啊，不然怎么能看到您到处勾搭妹子的身影呢？上次你去哄骗新来的海军妹子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了吧，再花言巧语骗女孩子我就你脑袋踹开，你这个人渣梦魔。”
第几个了？
自打我通过助战系统从迦勒底把这个六角龙鱼精给借过来之后，就三天两头看到这个混蛋在勾搭妹子！他那是脚踏两条船吗？他那是脚踏十几条船而且还在找新的船！靠之！他是章鱼还是克总狂信徒啊！？
nmd，我以前看《阿瓦隆之庭》的时候就知道这混蛋是个人渣了，但我不知道他有这么人渣啊！！！
不愧是原作里被阿尔托莉雅吐槽“崔斯坦卿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只是他的感性和人比起来太过诗意，在安慰异性上才总是看起来奋不顾身而已。虚情假意的只有您和凯卿而已。”的梅林。难怪这家伙最后会被妖精报复关进塔里一关上千年……这混蛋的女性关系大有问题啊！！！
最重要的是，这个混蛋作为人与梦魔的混血……他根本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还要瞎tm撩妹还要骗妹子跟他谈恋爱……这是何等的渣男！！！人人得而诛之好不好！！！
这家伙在我第一次因为他渣妹子踹他的时候还在替自己辩解，说什么“虽然我爱的人很多，但我发誓无论哪个都是永远的爱”“我可是以相爱男女、互相都幸福的情爱为目标呢”……
然后我就直接把他踹了个九成死。
冠位人渣站起身来，笑眯眯地对我打着哈哈：“那可不行呢，让美丽的鲜花盛开可是我的使命，如果人生里没有花儿，那还算什么人生呢？”
“那你的人生还是给我到此为止吧，你这个女性公害。”
我冷酷地给梅林展示了一下我锋利的双脚。
梅林必须死.gif
“哎呀哎呀，还真是残酷的女士啊。真是，早知道就不因为好奇抢了爱丽斯菲尔的名额来这里了。”梅林夸张地垮下肩膀，做出失落的样子，“还以为会是一个有趣的假期，结果居然从一开始就这么不顺利吗……”
我的神情也更加冷酷了：“那你就给我滚回去换爱丽斯菲尔来啊。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因为想看戏才一直赖在这里不走的。”
“没办法，我是只爱着美丽结局的生物嘛。”梅林面上带着笑，语气却淡然得近乎漠然，“我也真的很好奇啊，你这个故事会怎样收场呢？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亲眼见证结局啊。”
我则是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你肯定要失望了。”我冲着青雉挥手作别，而后回过头来，将漠然的视线投向了梅林，“和阿尔托莉雅不一样，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非常自私卑鄙的那种，我可不会让你看到圣人一般高洁的故事，直到最后我也会为了我自己而践踏下去——想看美丽的结局还是尽早回去吧。”
是啊。
我不像阿尔托莉雅那样，是能够为人民奉献自己的一切的高洁之人。也不像藤丸立香那样，是能够依靠自己的魅力让所有人团结在她周围，共同去追寻同样的未来的美好之人。
我只是自私而又自我的，为了自己的愿望去践踏他人的人。
直到最后我也会践踏下去。
直到最后我也会独自前行。
我已经和老师约好了。不管是正确还是错误，不管前方要践踏多少人，我都会抬头挺胸地走下去。
所以，那种姿态绝对不会是美丽的。
“到底美丽还是不美丽，不到结局是不会知道的。”
有着人类外表的半梦魔微微地笑着，在这一刻，他那种非人的气质鲜明的显现了出来。
因为太过客观，因为太过理性，而显得冷酷。
他抬起手来，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至于是否美丽，我会用这双眼睛见证到最后的。”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语，梅林却依然微笑着。
我冷冷地看了一会儿这个并不懂得人类感情的梦魔，才嗤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随便你。”我顿了顿，目光又险恶了几分，“但是下次战场再划水我就捏爆你的头。”
打游戏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呢！这狗东西超爱划水啊！！！上次打多弗朗明哥的时候我让他开个无敌结果他跑到一边摸鱼去了……真的摸鱼啊！！！斗鱼到底有什么好摸的你告诉我？！
一想起来这家伙害我输了那次战场我就恨……pvp奶妈划水简直罪不可恕好吗！要不是这狗东西划水我早就在多弗朗明哥控住我方队友之前就把他们全部踹进推进城了！我恨！！！
“没办法嘛……”梅林露出了异常无辜的神情，“咏唱咒语太长会咬舌头的嘛。”
你们这群冠位魔术师到底是靠什么混上来的！为什么一个二个的高速神言还会咬舌头啊你们这群废物！！！
我又冲着这个混蛋翻了一个比之前更大的白眼，这才踹着这个人渣梦魔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迎接我们的是饭菜的香味。我走过被某人修剪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庭园，踩着擦得光可鉴人的地板，走进了窗明几净的房间。
“你回来得太晚了，莉莉。”
红衣白发的弓兵的声音有些严肃，但是他手里端着的那盘热气腾腾的奶油炖菜却破坏了这个严肃的氛围……说起来这家伙戴的隔热手套为什么那么可爱啊，那些萌得一塌糊涂的q版猫猫图案到底是谁的审美……泽法先生吗？
这个可能性让我浑身一个哆嗦，在脑海里拼命摇头，试图把某个紫发中老年大将戴着这双猫猫手套的可怕画面从脑子里摇出去。
还、还是当做这是某位女学生送给泽法老师的礼物比较好……
“下次我要是晚回来会提前和你说的。”
我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红色的archer摘下手套，一边叹气一边给我倒了一杯泡得正好的红茶，将骨瓷的茶杯搁在我的手边，他的语气很是无奈。
“女孩子太晚回来很不安全。下次如果还要这么晚回来的话，记得把我召唤过去。”
呃……
我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遮掩了一下抽搐的嘴角。
不愧是被圣诞黑呆吐槽“你太宠御主了你这家伙难道自以为是备战大考的学生的妈妈吗”的卫宫老妈。
我也想像被老妈过度保护而到了叛逆期的中二病一样高喊一句——能出什么事啊！！！
以帕森莉普和梅尔特莉莉丝这两张卡牌的外挂程度，这世界上能伤到我的也只有四皇三大将那个等级的人了吧？你和因为“saber是女孩子”就死活拦着阿尔托莉雅不让她战斗的卫宫士郎有什么两样啊——所以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吧！
不过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更令我在意……
我抽着嘴角看着桌子上卡路里爆表的食物。
冷了也好吃的炸鸡块、特制锡纸烤鲑鱼、放了满满芝士和培根的奶油炖菜、一大盘的汉堡排和可乐饼……不行，光是看着我都觉得热量爆炸了。
当然，重视营养均衡的emiya还准备了满满的蔬菜，沙拉、腌渍、凉拌……各种做法的蔬菜应有尽有……但是到底为什么……分量为什么都这么多！
我学着碇司令的招牌姿势，双手撑着下巴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虽然确实有英灵会通过摄入食物的方式来补充魔力……但是我以为我应该不需要？”
不如说就算是要补充魔力这未免也太多了……你以为是喂saber吗！？
“这个啊。”emiya放下最后一道菜，开始摘自己的围裙，“莉莉你最近体重不是下降了吗？是不是因为调职到本部工作压力太大了？你原本的身体数值就算不上健康，体重再下降下去可不太妙。工作很辛苦所以更要注意身体，只有维持在最好的状态才能随时迎接新的战斗。”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不愧是卫宫妈妈，确实说的头头是道……
等等不对啊！？
“这个体型是受莉莉丝的影响。”我试图为自己申辩，“我本人的体重可不是这么回事哦？”
emiya又叹了口气：“我说的就是你本人的体重数据啊，比先前轻了1……呜啊！”
我一记金针魔术就丢了过去：“你到底什么时候量的我的体重数据！？”
为了维持正常生活老娘除了睡觉洗澡从不卸卡！你到底什么时候量的我的体重！不对！你什么时候记录的我的身体数据你告诉我！！！
这个魔鬼……这个魔鬼居然还打算披露少女的身体数据吗！何等的恶魔啊！！！不行！这家伙也是处刑的对象！！！
小小的打闹了一阵（……），我们终于坐下来安安生生地吃了一顿饭。当然，是在把提前偷吃的梅林先混合双打了一顿之后。
不愧是家政a+，做的饭就是超级好吃。我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能以一己之力撑起迦勒底（食堂）的半边天了。每一样菜品的调味与火候都恰到好处，美味得让人甚至能看到料理在发光仙女在跳舞。而archer还准备了一些特别的酱汁，明明应该是很鬼畜的搭配，但是意外得都很合我的口味。
怀着吃完这一餐我大概要胖十斤的罪恶感，我把一半的美食都一扫而空。感谢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有着夸张的好胃口吧（并没有），我相当满足的享受了这一餐，完全不会像以前那样眼睛大肚子小明明有很多想吃的却限于胃口没法吃得尽兴。
吃完晚饭之后，我虔诚地双手合十，感谢愿意将大家的妈妈（……）借给我的迦勒底。感谢藤丸立香，你永远是我的好伙伴，下次我会让ai把我库存的材料和棋子都送去给你的，我的仓库就是你的仓库，感恩（比心）。
我永远喜欢藤丸立香.jpg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再说一句，和某个整天无所事事的摸鱼怪比起来（说的就是你梅林！不许移开视线！），emiya实在是再可靠也没有的servant，不仅战斗时是可靠的小伙伴，在家务上更是一把好手。
上一周目的生活完全把我养成了一个废人，毕竟大明星有什么必要亲自做家务啊，钱不够请家政还是咋地……总之我的家政技能得到了史诗级的退化。而泽法在这方面是不输于我的废人……这个就和被惯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种糙汉直男的生活习惯，懂的人都懂。
在emiya被召唤到这里之后，荒废的庭园才恢复了生机。这个家里也再度有了一个家庭应有的样子。某种意义上来说，托emiya的福，我甚至过上了我几辈子都没有想过的ins女孩的精致生活。
这个男人甚至会定期做整理收纳啊！他真的会按照衣料的材质和用途将它们放进收纳盒里分门别类收纳好啊！你们见过他收拾的衣柜吗？那完全可以一个滤镜都不加直接拿去ikea做杂志封面广告啊！
而且这个男人甚至会把沐浴露洗发水和洗衣液装进分装瓶，再放进特定的收纳篮，而且也不会直接放进潮气很重的浴室而是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最可怕的是他还会随时留意剩余用量定期补充！家里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断过货！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差点当场给他跪下了，不是我说，我前前后后六七辈子了都做不到啊！！！
对不起，和卫宫前辈比起来，我活得就是个糙汉。我深刻忏悔。
在emiya的监督下，我过上了一种可以说是异常健康的生活。
如果没有多余的工作需要加班，那么我基本上都是8点睡8点起，睡前还会在emiya的帮助下做一套核心肌锻炼，再喝一杯热牛奶，听着梅林讲述那王的故事（……）入睡。我敢说吉良吉影可能都没有我活得健康。
什么你说12小时的睡眠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这当然是有理由的。
……
……
……
深夜，当我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捂住了我的眼睛。
“又做噩梦了？”
梦魔的声音了然而平静。
我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恐怖的爪牙依然死死攥着我的心，我听见自己的喘息，如此激烈而慌乱，像是刚刚从名为噩梦的猛兽的追逐下逃脱一般。
我下意识攥紧了无力的右手，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没事……”
那声音虚弱得简直不像是我发出来的，我稍微挣扎了一下，立刻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我努力平复下急促的呼吸，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
“就只是……闪回。你明白的。”
那是一个心理学上的说法。是形容一些记忆的碎片与场景，在某些时刻突然被触发，不请自来地上浮到意识之中的状态。
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经历记忆闪回，那些糟糕的记忆、羞耻的回忆、恶劣的感受……都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切入我们的人生。
在有些人身上，记忆会以梦的形式进行闪回。
在莉莉&#183;玛莲之前，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闪回。
或许是因为那些身体有的本就是ai特意为我塑造的，有的则是年纪太小还不足以积累那么多的回忆和那么强烈的感情，有的则是被原主所带走。即使最初的时候还有闪回，很快也会被我自己的记忆所覆盖掉。
仔细说起来的话，这还是我第一次穿越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上。
与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具身体所残留下来的思念与记忆……非常强烈。
不，应该说，正是因为这一次的身体本身就与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吧。
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记忆并不存在于灵魂之中，而是寄居在肉体之上。
莉莉&#183;玛莲……那个女孩的记忆，就是强烈到至今仍以这样的方式残留在这具身体里。每夜每夜，只要我一入睡，就以噩梦的形式频频造访。
“那就继续睡吧。”梅林抚摸着我的鬓发，语调中有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花之大哥哥会好好守护你的。”
“说什么耍帅的话啊……”我轻声抱怨着，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闭上了眼睛，“真是的，明明只是个梅林。”
“女孩子太过倔强可是会不可爱的……说笑的。”
冠位魔术师轻轻笑了起来，虽然总是抱怨着念咒语会咬舌头，但是他却为我念了一段沉睡的魔咒。我原本还沉浸在余悸中的神经随着咒语慢慢松弛下来，意识也渐渐模糊。肢体变得柔软，一点一点落入了睡魔的臂弯。不消多久，我便已经沉沉睡去。
所以我也没有听到，花之魔术师一边编着我的长发，一边织入梦境的话语。
“愿你的梦中常有明丽的晨光。”
“愿你的梦中回响着温柔的潮声。”
“愿你的梦中会有绮丽的鲜花正在盛放。”
“恐怖也好，忧惧也好，悲叹与怒吼也罢，连同要将内心都烧灼起来的绝望，全部都远离这个梦吧。”
“这是梦魔与梦境的女王共同的祈愿。这是我二人一齐施下的祝福。这里是我们所共同守卫的梦境。”
“……做个好梦吧，救世主小姐。”
……
……
……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是温柔得令人想要落泪的夜，纯白的月光自高处洒落，将开遍原野的白花镀上了一抹奇异的色彩。不知名的花儿却是如此绮丽，就像一场温暖的雪，一直盛开到地平线的尽头，怎么也看不到边际。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遥远的潮声，就像是催人入眠的歌谣，在耳边低低的唱。
我躺在白花的原野之中，在花朵柔和的香气中闭上了眼睛。原野上的风也是静谧的，轻轻摇动着纤细的花梗，白色的花瓣微微颤动着，像是要将月光抖落在我的脸上一样，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就这样在花海中睡去了。在美丽的梦中，拥抱了无梦的安眠。
在这里不再有痛楚与绝望，在这里不再有惊惧与恐怖，在这里不再有一切折磨得我们不能成眠的东西。
在这里，我终于得到了久违的休憩。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梅林做得还不错嘛。
只是，明天起来的时候要记得告诉他，我不喜欢白色的花。
可以的话，我想要即使开遍雪原也依然美丽得令人心醉的蓝花。
蓝得就像月影一样。
蓝得就像梦境一样。
我想要那样的花。
……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着床头的闹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10:00
他大爷的迟到了啊！！！
“梅林！！！”
我一瞬间换上了梅尔特莉莉丝的卡牌，冲出窗户对着庭园里正在懒洋洋晒太阳的某个混蛋魔术师就是一记灵魂飞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找梅林帮忙！这就是为什么！！！
每次每次……只要找了这个混蛋帮忙！他就一定会给我出点要命的岔子！
“这一次也是！你为什么又把我留在梦境里面那么久啊！？”我恨不得把这家伙的脑袋给他踢飞，“你绝对是故意的！我才不信你不能早点把我从梦里放出来！！！”
可恶的梦魔对梦境世界的操纵力啊啊啊啊！！！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这么做来看我笑话的！！！
“哎呀哎呀，看了那么可爱的梦，就不忍心叫醒你了嘛。”梅林揉着脑袋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全天维持梦幻召唤很费神的，就想要让你多休息一会啦……啊，不过你因为迟到而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很可爱就是了……嗷嗷嗷！！！”
在我真的一脚把梅林的脑袋踢飞之前，emiya适时出现制止了这场惨剧。
“好了莉莉，仓库那里我新给你组装了一辆机车，你赶快骑着去上班吧。莉莉丝的骑乘技能不是b吗？”
我恨恨的又踢了一脚梅林，连忙接过emiya递过来的便当，冲进仓库就是一脚油门踩到底，驾着机车咆哮着冲出了家门。远远留下了一句“梅林你给我等着！”便彻底消失在了街道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梅林也就算了，emiya为什么也不叫醒我啊？

第307章 这个人大概是全文里最好搞定的男人。
关于我和青雉一起翘班这点小事，还有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后续。
战国元帅因为这件事把我和青雉叫去了办公室，对着青雉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核心思想大概就是三句话——“我把新人交给你不是让你带坏她的”“你自己热爱摸鱼我管不住你，但是你能不能别带着新人一起摸鱼”“人家是好孩子和你不一样，再带坏小孩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青雉大将9能说什么？他只能摸着脑袋“嗯嗯啊啊我明白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了”，与此同时他还不时偷着打几个哈欠，就差没把左耳进右耳出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战国元帅还没捶死他果然是因为海军没人了吧。
元帅难当啊。
我在心里无限怜悯的想。
难怪战国后来卸掉元帅位置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那叫一个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眉头也不紧锁了，整天蹬着人字拖叼着仙贝遛羊逗狗（赤犬：？？？），俨然就是过上了放飞自我的快乐退休生活。
而把我的直属上司骂到臭头的战国元帅，在转向我的时候便换上了一副慈和的模样。他对于我跟着青雉满世界乱跑的行径没有提出任何批判，反而以非常理解的语气说了一句“跟着这么胡来的上司真是辛苦你了”，还对我年纪轻轻就能把四皇的得力干将压着打的实力提出褒奖，望着我的目光慈祥得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泽法失落多年的私生女。
……呃，我真的不是对吧？
我忍不住向ai确认了一下。
ai的语气凉得都要掉冰碴：“清醒一点，不是发色相似就是有血缘关系的，更何况你们两个还有色差。你和‘黑腕’泽法没有血缘关系，一丁点都没有，他收养你只是因为他人好。战国照顾你也是因为他人好。你给我醒醒。”
对不起我不该没事看那么多狗血的……
我在心里深刻忏悔了一下。
“真是年少有为啊。”战国元帅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欣慰，“很好，今后还要更加努力，继续磨砺自己！海军的未来还是要交到你这样的年轻人手里。”
“是……是的！我会努力的！”
穿着莉普的卡让我听到这句话后便激动起来，甚至想要举起手敬一个军礼，结果却因为下盘不稳摇晃了一下，青雉伸手扶住我的手臂，我微红着脸对他笑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放下爪子撑住了身体。
“还有你，库赞！”战国元帅再度恨铁不成钢地瞪向了青雉，“作为前辈要给后辈做好表率才行！你看看你那成什么样子……眼睛睁开！别睡了你这混蛋小子！”
再度被战国元帅的大狮子吼震醒的青雉：“啊？开饭了吗？”
长达64秒（甚至足够让初号机掐死一个渚薰）的沉默之后，一声怒吼震动了整个海军本部。
“你给我滚出去！！！！！！！！”
然后我就和青雉一起被丢出来了。
说起来，到底为什么要连我一起丢出来啊？
“这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ai点评道。
“啊嘞啊嘞，元帅大人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差了？”青雉掸了掸身上的灰站起来，有些困扰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嘛……算了，能去吃饭了也好。怎么样，要一起吃饭吗？我知道一家烤肉店还挺不错的。”
“诶……可以吗？”
我坐在自己的大爪子上，歪了歪头看向青雉。男人拽了拽自己的眼罩，说了一句“当然可以”。
“那、那就麻烦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刷好感度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
……
……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过。
正如之前我所想的那样，青雉是一个只要站对了阵营并且掌握了正确攻略姿势就非常好攻略的男人。
攻略他的过程也意外的很让人觉得舒服。
不是我说，想在海贼世界找一个对女人有正常的审美还愿意正常的去追妹子的男人太难了……太难了啊！！！
经历过地狱模式的我在拿到这种简单模式的攻略流程时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比起美人更在乎肉的。
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在见到你的时候先和你打一架再说话的。
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在喜欢你的前提下还对你尖酸刻薄恶语相向的。
原来不是每个男人请你吃饭都是为了套你的情报骗你的好感，他居然只是真的因为和你吃饭很开心才总是请你出去的。
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因为你和别人出去吃饭、唱了首歌、有个他不认识的亲朋好友、偶尔外出不给他打招呼……哪怕你随便喝口水说句话他都会嗖嗖涨黑化值的。
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没有长恋爱这根神经的啊呜呜呜！！！
……
不行，这么一说我简直都要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了。
我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么多男人，不管是追我的还是我追的……都没有一个正常的吗？！
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体会到了和正常人约会是什么感觉……虽然现在我们还处于前期的相互试探阶段不能叫约会吧……但是我真的好感动啊！终于有一个正常人了！终于有了！！！
青雉虽然也很沙雕，但是他起码不在这方面沙雕啊！这个人的情商居然是属于正常人水准的！天啊地啊，我多年的幸运e也有了转运的这一天吗我居然能碰到这么正常的攻略对象（喜极而泣）！！！
就这样，在每天追打想要把工作丢给我自己溜出去玩的摸鱼大将、被摸鱼大将忽悠着一起翘班然后公款吃喝（并没有，只是蹭大将的工资卡）的过程中，青雉的好感度稳步增长到了70.
再说一遍，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青雉的好感度真的很好刷。
而ai也难得赞同了我的意见。
“没错。”它深沉道，“这样都能涨好感度，他的好感有点太好刷了。”
……虽然这句话字面意思上应该是在夸我做的好，但是为什么我觉得它其实是在骂我呢？
算了，结果好一切都好！
而随着我在海军的资历增加，我也不再整天都呆在海军本部了。
虽然大将会被要求长期驻守本部，但是，作为准将却并没有这个限制。因为身处大海贼时代，海军其实常年都处于一个特别缺战力的状况。本部的准将、少将和中将经常会因为收到援助申请而离开本部前往四海，我也不例外。
不如说，因为害怕青雉带坏了我，战国元帅在确认我已经逐渐上手了本部的文书工作之后，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派我去其他地方出差。
这一次也是这样。因为接到了西海那边的告急申请，我带着舰队前去那边歼灭了3个为祸一方的海贼团。在押解那些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的海贼返航的时候，我又接到了一条特殊的情报。
不，与其说是情报，不如说是……
“接到了‘恶魔之子’妮可&#183;罗宾的线报？”
我看着拿着电话虫的部下，稍稍挑高了眉毛。
“是的。有人报告前方柯勒岛上出现了妮可&#183;罗宾的踪迹。”部下一板一眼地向我报告，“萨卡斯基大将希望准将您能马上前往那个岛屿，将那个从海军手中脱逃多次的罪犯捉拿归案。”
“是吗……妮可&#183;罗宾在那座岛屿上啊。”我垂下眼，“情报可靠吗？”
电话虫生动的模拟了电话那头的男人那张盃字脸：“只要有万一的可能性就不能放过，绝对不能给邪恶以一丝机会，这是海军的职责。你去彻底搜查那座岛，一定要找到那个奥哈拉的恶魔。”
奥哈拉的恶魔……吗？
我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面前的部下忽然全身颤抖。我靠在自己的爪子上，以平静中甚至带着一丝愉快之意的声音对着赤犬许下了承诺。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将正义践行到底的，萨卡斯基大将。”
“那就好。”
电话虫带着满意的神情闭上了眼睛，通讯就此切断。我点点头示意部下去向其他人发布改变航线的命令，在对方离开之后，才再一次低低地笑出了声。
没错。
我一定会将正义践行到底。
不是那种虚伪的谄媚于权贵与权威的正义，而是真正能够保护弱小者、保护能够为世界带来未来之人的正义。
……
……
……
在登上柯勒岛之后，为了确认情报，我们先去见了这一次密报妮可&#183;罗宾的踪迹的线人。
那是一间酒馆的老夫妻，在见到身披海军正义大衣的我之后，他们两人的老脸顿时亮了起来，就像闻到腐肉味道的鬣狗一样迎上前来，不住地搓着双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想要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那、那个，您就是负责这次逮捕的海军大人吧？那个……请问……”
秃头的老板将双手搓得更急了，他冲我露出了僵硬的笑，似乎是莉普这对骇人的金属巨爪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吧，豆大的油汗从他的额头上滚下来，他却不敢伸手去擦一下，只能连连眨动着那双小眼睛，耸着肩膀缩着脖子，把一双粗短的肥手搓了又搓，却怎么也不敢提出那个要求。
还是他的妻子忍不下去，用肥大的屁股把老板挤到一边，将一张谄笑的大脸凑到我的面前来。
“那个，海军大人……请问那个赏金……”
“不着急。”
我轻笑了一声，环视了一圈这间小酒店，坐在自己的一只爪子上，将另一只爪子搭在他们的吧台上，足足有一人高的金属利爪一搁上去，脆弱的吧台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老板和老板娘的肩膀也随之一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我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微笑着活动了一下爪子，观察着爪尖那涂得恰到好处的颜色。
“先说一下吧，你们是怎么发现妮可&#183;罗宾的？”
“其、其实一开始是我们看她可怜才收留她的！”老板娘扯高了声音说，“但是我们也没想到啊，她居然是那个奥哈拉的恶魔……”
“没错没错！”老板也应声道，“一开始看她活儿干得又快又好，我们还觉得是遇到了难得老实肯干的勤劳孩子呢……没想到……”
“这不，我们一发现她工作有问题，就连忙通报海军了。”老板娘弓着腰赔笑，面上全然是阿谀的神色，“我们也知道收留逃犯是不行的……没想到她居然偷偷逃了……但是我保证她还在这座岛上！最近处于休渔期，根本没有船能到外面！最早的一艘也要到明天了！所以……那个……请问……通报通缉犯是有赏金的吧？到底有多少呢？”
“不用着急，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轻笑着收回手，利爪“不慎”在吧台上拖下又长又深的爪痕，老板和老板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心疼到几乎要不能呼吸的神色。
但我却对他们没有丝毫同情心，不如说，我面上的笑容却更加扩大了。
“妮可&#183;罗宾的假身份才在上一次追捕中被发现作废了，也就是说，她现在根本拿不出可信的身份证明，就算这样，你们也收了她做员工吗？”
老板和老板娘顿时露出了心虚的神情。
“那个是……我们看她可怜……”老板的声音拔得很高。
“因为我们太好心了……所以就算她身份有问题我们也……”老板娘的声音却低了下去。
在我似笑非笑的神情中，二人的神情也越发窘迫了。似乎是怕再说谎下去反而会触怒我吧，老板娘耸拉着脑袋，把一条围裙在手里揉来揉去几乎要揉烂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当、当然……您也能理解吧……不要工钱的……不对，要工钱不那么多的员工很难找的……现在世道太难了，生意难做啊，您也能明白的吧？”老板娘涨红了脸，肿胀发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青白，“我们收留她主要还是好心……好心啊。”
“果然不要钱的劳动力，就算是知道对方身份有问题你们也敢用呢。”
我没什么耐性再听下去，示意部下替我将海军的正义大衣在肩上披好，率先朝门外走去。
“那个、赏金——”
老板和老板娘连忙追了出来，我停下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莉普那对凶恶的利爪起到了绝佳的震慑作用，两人浑身一个哆嗦，谁也不敢先说什么了。
“明明没有逮住人，只靠一条情报就想领赏金……”我嗤笑出声，“你们未免也将海军的钱想得太好挣了吧。”
夫妻两人顿时露出了露骨的失望神情。
“怎么这样……”
“不过，情报费我还是会给你们的。”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下属将钱丢过去。老板夫妻捡起来一看，神色顿时更加失望了。
“才、才三万贝利吗！？她的赏金可是有七千多万的啊！！”老板娘高声喊道。
“这点钱只够修个桌子啊……”老板紧攥着钞票，语气里充满辛酸。
我则是笑得越发灿烂了，甚至还举起了一只巨大的金属利爪，在二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
老板夫妻虽然痛心疾首，但还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生怕再晚一步就会惹得我生气。
“没有就好。”
我放下爪子，对着部下们开始发号施令。
“你带着一小队去查看各个港口的渔船情况，你带着二小队去南面搜查，你带着三小队去北面搜查，你带着四小队在中心街区搜查，你带着五小队去西面搜查，东面区域由我负责。不能放过任何疑似妮可&#183;罗宾的人物，听明白了吗？”
“了解！！！”
声震云霄的呼应声之后，海军们开始分队列展开了搜查。我背过身，没有再看那个肮脏昏暗的小酒馆一眼，便朝着目的地迈开了脚步。
在ai的全球定位系统帮助下，就算是直接找到拉夫德鲁和onepiece都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是在这么一个小岛上寻找妮可&#183;罗宾。即使是以莉普那缓慢的脚程，穿过3条街道5条小巷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很快便寻找到了蜷缩在垃圾与废弃箱子的阴影里的妮可&#183;罗宾。
理所当然的，对方在我踏入范围内的一瞬间便发起了攻击。
四只手同时从我肩头窜出，带着要拧断我脖子的凶狠力道向我抓来，然而对于帕森莉普来说，这样的攻击实在是太容易粉碎了，锋利的爪子只是横着一抓，那几只手臂便立时撤去了。妮可&#183;罗宾惨白着脸收回手去，捂着剧痛的双臂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在看清我的利爪之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似乎是被这骇人的凶器所吓到了吧。我一边对自己使用了帕森莉普的弱体无效技能，一边停在离她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这个少女。
“……”
一时之间，我们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少女死死地盯着我，她今年已经十四五岁了，但由于营养不良，她看起来非常消瘦，戒备地交叉在身前的双手几乎可以看到嶙峋的骨头。可以想见，在那对夫妻手下做活的时候，她大概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吧。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在寻找逃脱的机会，但是在看清我的样子之后，她像是绝望了似的垂下头来，放弃般地垮下了肩膀。
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我也能猜到她这一刻的心情。
——到此为止了吗？
悔恨、痛苦、不甘、绝望……以及终于如此的解脱，同时压在她那瘦小的肩膀上，让这个十来岁的女孩看起来如此的脆弱而又苍老。
我看着这样的她，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要对她说你的同伴会在未来等着你吗？要对她说你一定会遇到能够包容你的一切的人吗？要对她说会有那么一帮人为了你心甘情愿与世界为敌吗？
那太傲慢了。那也太可笑了。
在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她其实已经在心里放弃了。
放弃相信别人。放弃与那么庞大的世界相抗争。放弃除了寻找历史真相这最后的梦想之外所有的一切。
能够让她再度去相信，再度鼓起勇气，再度拾回快乐与梦想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还要再过十三、四年，她才会遇到那些人。
那些能够为了她击坠世界政府的旗帜，以一个小小海贼团的身份向世界宣战的人们。他们在未来等她。
他们是十四、五岁的妮可&#183;罗宾，绝对不相信自己可以遇到的奇迹。
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
即使对她说我是来帮你的，她也不会相信吧。
不过，我还是有要做的事。
在妮可&#183;罗宾惊惧的视线中，我对着她伸出手去，巨大的利爪一瞬间便将瘦削的女孩整个笼罩在下面。而后，我稍稍合拢了爪子，让“手指”间的缝隙收拢，又坐在了自己的爪子上，让宽大的海军大衣的衣摆垂下来，遮蔽了可能投向其中的视线。
“别动。”我对着利爪下想要挣扎的少女说道。
一分钟后，急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一名海军士兵跑到我的面前，一边喘气一边向我报告。
“报告准将，中心街区调查完毕，没有发现妮可&#183;罗宾的踪迹。”
“我知道了。”我面不改色地说道，“南区那边的搜查范围太大，你带着小队去协助他们进行搜查吧。”
“是！”
士兵又向我敬了一礼，而后匆匆朝外跑去了。不多时，队列整齐的脚步声便朝着南区的方向消失了。
我松开爪子，朝一边挪开，看着毫发无伤的女孩站起来，将越发警惕怀疑的目光抛向我。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一个装满钱的皮包丢到了妮可&#183;罗宾的面前。
“这里面有三百万贝利，应该足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我转过身去，准备离开，“东区港口是我的巡视范围，你可以从那里离开。”
“……等等！”妮可&#183;罗宾从背后喊住了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停下了脚步。
看来如果不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这个女孩恐怕不会接受我的帮助吧。也是，这时候的她已经因为被迫见识了太多人性的黑暗与背叛，变得完全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了。要让她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海军的好意，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继续让她这样耽误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她也不一定会信，“还是直接让你看比较容易理解吧。”
我抬起手来，拽掉了肩上的海军正义大衣。而后转过身去，解开了我的英灵卡牌。
只是一瞬间而已，我便再度穿好了卡牌。然而只是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了，妮可&#183;罗宾已经看清了我想让她看到的东西了。
少女的脸庞一片惨白，紧缩的瞳孔不住颤抖着，她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明白了？”
我轻笑起来，将海军大衣再度披到了肩上。
“我和你一样，都绝对不可能原谅这个世界。所以，跑吧。你是奥哈拉的火种，可不能熄灭在这种地方。”
你还要和路飞他们一起去大海之上呢。

第308章 春宵苦短，少女恋爱吧！
没有找到妮可&#183;罗宾这件事让我被赤犬骂到臭头（差点火山浇头），但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青雉：？？？）……作为青雉大将的直属副官，我也秉持了我们领导的一贯作风——那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然后我就被暴怒的赤犬大将轰出了办公室，诶嘿。
“没、没事吧？”
路过的海军士兵十分担心地看着我，我则是甩了甩头发，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
“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在士兵肃然起敬的目光中，我抬头挺胸地离开了，走远了之后还能听到他们充满钦佩之意的议论。
“居然不怕那位赤犬大将……不愧是才20岁就能当上准将的人啊。”
“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还真是了不起……萨卡斯基大将看我一眼我腿都要软了。”
我的内心充满了吐槽欲。
开什么玩笑，你们赤犬大将更加狂怒的样子我都见过，现在这点火气就是毛毛雨好吗？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十来年后我连对着赤犬当面一发坑爹剑的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怕他这点小不快？
而海军抓不到妮可&#183;罗宾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这点小问题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如说真抓到了人才会引起注意——别说战国元帅，连青雉都懒得问我到底什么情况。很快，这件事就像一阵微风一样过去了，压根没有人再提起。
毕竟大家每天都要忙着抓海贼防四皇和世界政府以及王下七武海撕逼……不过是抓个小女孩没抓到这点小事，真的没人关心。
而我也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对现在的我来说，抓那些无恶不作的坏蛋海贼才是人生第一要事。有ai的精准筛选和自动导航，我在逮人这方面更是一逮一个准，百分百精准打击，绝对不给我扫荡过的海域留下一个人渣。那些能在莉普的利爪和莉莉丝的飞踢下活下来的海贼通通被我关进了监狱。
几个月之后，战国元帅看着我几乎用海贼填满了推进城前三层的战绩，大手一挥，直接跳了一级将我晋升成了中将。海军是一个实力至上的地方，即使有人对我过快的晋升速度有所不满，但都在我的实力和功绩面前闭了嘴。
开什么玩笑，只要实力足够，大将都能空降（看了一眼十来年后的藤虎），更何况只是跳级提拔。
而我既然升了官，自然也不能再在青雉大将的名下做副官了。毕竟，原本将我分到他的手下，就是为了让我学习处理海军的事务，积累一些实干经验。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战国元帅自然也不会容许这种战斗力的极大浪费。
我被分到了一支专属舰队，还有一个位置很好的办公室，在我将自己的东西从青雉大将的办公室里搬走之时，男人懒洋洋地对我说了一句“恭喜”。
“20岁就成为海军中将的，你还是第一个。”青雉挠了挠头，面上微微泛起一丝苦笑，“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很让人有压力感啊。”
“库赞先生的年纪也不大啊。”
随着青雉大将的好感度节节高升，我也是早就对他改口了的。现在我们两人对对方都是直呼其名（虽然我还是要加个敬语就是了）。我侧过头，有些不满地踢了一下小腿。
“干嘛总是用这种年纪很大的人的语气对我说话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的，不是小孩子。”青雉很宽容地说，又用玩笑般的语气对我说道，“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要不要和我去约会？”
如果是梅林说这句话我就一巴掌把他抽回阿瓦隆，但这句话是青雉说出来的，那么……
“好啊。”我微笑着说。
“我开玩……咦？？？”
青雉猛地睁大了眼睛。我则是抬起一只手，学着猫咪卷爪子一样将巨大的金属利爪握成拳头，故作可爱地在脑袋边晃了晃。
“如果敢说是开玩笑的话就抽飞你哦？玩弄少女心的家伙绝对不可原谅呢。”我笑得更加可爱了。
“真是……”青雉单手扶着额头，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拿你没办法啊……”
话虽是这样说，他的嘴角却也弯了起来。他放下手，向后靠在自己的椅子背上，轻轻摇晃着座椅，将带笑的目光向我投来。
“那么，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小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好玩的地方吧？”
“好玩的地方啊……”男人摸着下巴沉思起来，眼睛忽然亮了一亮，“对了，那就去那里吧。”
久违的电子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库赞好感度100，获得☆4经验礼装x100】
【库赞恋爱线开启】
……
……
……
青雉带我前去的地方，是位于伟大航道的一座庆典之岛。据说那个岛屿有着众多的节日，几乎每个月都会举办一场大庆典，而岛屿本身地理位置也非常优越，可以说是四海的航道的一个交通枢纽，不管是前往岛屿还是离开都非常方便，也正因为如此，这里也吸引了来自四海的海贼、海军与平民到此玩闹。
岛上最大的乐园的女主人被称为“庆典女王”，据说也是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实力深不可测。她为岛屿定下了规矩，那就是在岛屿上的人只能享受快乐的庆典，不能将过往的仇怨争端带到欢乐的岛屿上来，无论是海贼还是海军，在她的地盘都得遵守她的规则。
而这个月的庆典，就是为了庆祝岛上的水神诞生日而举办的水之庆典。
纯白的水柱冲天而起，将白雾般的水花抛洒向蔚蓝的晴空，五彩缤纷的气球呼啦啦地飞向天空，数也数不清的肥皂泡泡营造出梦幻般的气氛。不知道岛上的居民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白色大理石的浮雕构成了庆典会场的基盘，透明的水流潺潺流下，浅蓝的花瓣漂浮在其上，将这座岛屿硬生生改变成了花香四溢的水之城。
美丽的姑娘们穿着异族风情十足的舞裙，伴随着妖娆的乐声在入场的地方翩翩起舞，雪白的腰肢比白浪更加耀眼，无比妩媚地扭动着，漆黑的发辫上缠着茉莉与红珠的花饰也随之摇曳着，戴满了繁琐手钏的双臂发出玲玲的声响，她们绘满了妖美花纹的手指弯出花一样的手势，眼波流转，盈盈动人。
“比我想象得要有趣一点的地方呢。”
我抬起手来，用衣袖稍微将墨镜往下拨弄了一点，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兴味。我用宽大的袖子碰了碰青雉的手臂，从墨镜后方斜斜飞了他一眼。
“还挺漂亮的，对吧？”
“是啊。”他的目光落在我的企鹅外套上，“确实，很可爱啊。”
“……你这家伙在看哪里啊。”
我稍稍涨红了脸，抬脚踢了他一下。
“在看美丽的小姐啊。”青雉微笑着说。
然后他就被我甩着衣袖狠狠抽了一下。
真是的！这个男人！他的情话也太土了吧！
我气哼哼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命令我的心跳冷静下来。
可恶啊这个不争气的心脏……怎么可以为这种话感到心动！不行！这样不是显得我非常容易被搞定吗！
我的攻略难度可是很高的，和那边那个一听我愿意和他约会就自动满好感进入恋爱线的家伙才不一样！我、我可是hard模式的！
ai在我的脑海中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
“你这个人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它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改学生期末考试卷的绝望老师，“你的攻略难度唯一能和hard扯上关系的就是刷初始好感度的时候，只要过了那个阶段你的好感度简直就像坐上窜天猴……不，坐上火箭一样飞速上窜，你甚至还会自己攻略自己……简直不要太容易（easy）好吗？”
我……我一脚把ai踩爆在了脚下。
刚才有人说什么了吗？没有，对吧。
“生气了吗？”青雉慵懒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可我说的是实话，你今天这身衣服确实非常可爱。”
我下意识挺起胸来，极轻地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我可是最漂亮的。”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wada画的泳装莉莉丝！那可是wada！神仙太太画的妹子自然也是仙女里面的仙女！泳装莉莉丝有多可爱还需要你告诉我吗？她可是超级明星，是最最最漂亮的！
“我、我可不是为了你才换了这身衣服的哦？”我又推了一下墨镜，别扭地扭过脸去，“只是因为是难得的庆典，不穿好看一点也太可惜了，就换了这身衣服……所以就算你夸我可爱我也不会觉得特别开心的！”
“嗯嗯。”男人的大手隔着连衣帽揉了揉我的脑袋，话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我知道的，但是我还是想说，你今天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
所、所以都说了你的情话实在是太土了啊！
我气鼓鼓地踢了一脚脚下的水花，红着脸恼火地想，这样下去不就真的会显得我的攻略难度和ai说的一样容易（easy）吗！
讨厌的青雉，就不能再去修炼一下自己的情话技能吗？
“好了，请你吃糖，不要生气了。”
青雉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大串棉花糖，雪白雪白的一大团串在竹签上，柔软得像是云朵一样，隔着这么远也能嗅到蜂蜜的甜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人家给他做出蜂蜜味的棉花糖的。看在他还记得我在莉莉丝状态下喜欢的糖果口味这一点的份上，我终于柔和了脸色，勉勉强强凑过去咬了一口，感受着细软的糖丝在嘴里化开，甜蜜的香味一瞬间淹没了我的味蕾。
……算了，姑且放过他这一次吧。
“不生气了？”
青雉看着我，微笑道。
“和你这种笨蛋生气也没有用吧。”我叹了口气，抬起衣袖费力地卷住棉花糖的签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真是的，明明都对你这么坏脾气了，还是要和我站在一起吗？那么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怪我了哦？”
“这有什么可怪你的。”青雉像是真的觉得好笑一样，懒洋洋地将方才拿着棉花糖的右手插回了口袋里。
我侧过头看了这个高个子的家伙一会儿，小小地哼了一声。因为是祭典，岛上的人意外的很多，不时有小孩打闹着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在差一点被一个小孩碰掉棉花糖之后，我勉为其难地抬起一只衣袖来，朝他递了过去。
“人太多了。”我别开视线不肯看他，“借给你握一会儿，就一会儿哦。”
青雉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而我则因为这漫长的等待时间而感到窘迫，恼恨地扭过头去，准备痛骂这个不识相的笨蛋一顿。
“你这家伙到底在磨蹭什么……”剩下的话语在看到我们牵起的衣袖时一噎，我抿了抿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笨蛋，不明说的话就不明白吗？牵、牵手啦！握得用力一点，这个状态的时候我的手是没有知觉的，你不用力握我才感觉不到。”
由bb衍生出来的alterego们都有着这样那样的身体缺陷，帕森莉普是异常敏感的受虐体质，梅尔特莉莉丝是异常钝感的嗜虐体质。她的知觉迟钝到如果不用尽全力去伤害与被伤害就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的程度。尤其是手的触觉，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
所以，我等了好一会儿，才确认到指尖那里传来的力度。如此微弱，却也如此鲜明地存在着。
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微微抿起嘴唇，用力回握了一下，而后迈动纤细的双脚，和身边的男人一起，朝着人群喧闹的热闹处走去。
“说起来，这里也有水水肉呢。”青雉看着路边的烧烤摊，饶有兴趣地研究着，“你要不要吃？”
我用力点头：“要。”
开什么玩笑，水水肉那么好吃，有的吃为什么不吃！
“那先来3串吧。”青雉对烧烤摊的老板招呼道。
等到水水肉烤好以后，我想要伸手去拿，男人却没有放开我的手。我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对方却笑眯眯地将烤肉串往我嘴边一递。
“你拿着棉花糖不方便吧，我喂你好了。”
……我觉得你今天是有点想死。
我通红着脸，用力踹了这个混蛋的小腿一下。
可恶的自然系居然还敢给我躲！更气了！
于是我把棉花糖丢到这个坏蛋的头上并且踹了他三下。
……
……
……
水之庆典最热闹的，其实是夜晚的花车游行。
当庆典之岛刚刚被夜色所吞没，岛上的人们便迫不及待点燃了连绵的灯火，用灿金明红之类的鲜艳颜色驱赶走了黑暗，主干道上一片火树银花，喧喧嚷嚷得似乎要将夜晚也辉映成白昼。灯火通明到岛屿的尽头去。
那些华丽无比式样各异的花车逐一地驶过大道，有妖娆的舞女在纷飞的花瓣中跳着热情的舞蹈，有秀美的歌女们唱着甜美的歌谣，有俊秀的小哥们吹奏弹拨着不知名的管弦乐器，将欢乐的曲声一直传到天边去……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为首的花车上盛装的女人。
她看起来已经不再年轻了，十个手指上戴满了奢艳侈丽的宝石戒指，华美的礼服包裹着她养尊处优的身体，眼角描了长而黛绿的眼线，浑身上下都戴满了数也数不清的繁复金饰，在织金的头纱上还扣了一顶镶嵌着拳头那么大的红宝石的宝冠。
原来是在扮演水神。
“庆典女王！庆典女王来了！”
“女王大人！请看这边！女王大人！”
“水神！女王！水神！请庇佑我们今年的航线！水神大人！”
“看来那就是这座岛屿的主人了，‘庆典女王’洛兰斯&#183;索罗斯。”青雉微微眯起眼来，“因为庆典之岛这些年的失踪人口和海贼袭击事件多得很异常，海军一直怀疑她在暗地里经营人口拐卖和奴隶贸易，可惜一直没有证据。虽然在这里抓到过几个小海贼团，但是关于一些幸存者报告的那艘大海贼船却一直没有找到……抱歉，这时候不该说这些，会破坏心情的吧？莉莉……莉莉？”
我却完全没有心情去听青雉和我说了什么。
在花车与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高坐在花车上的庆典女王，忽然向我们的方向投来了一瞥。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身体忽然无法自控地战栗起来。黏腻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恐惧一瞬间缠卷而上，几乎要将狭小的胃袋都塞爆开来。五脏六腑深处蔓延开无法自控的寒意，连骨髓的最内侧也传来了莫明的瘙痒，我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有点站立不住，差点无法维持梦幻召唤的形态。
我脸色难看地弯下腰，差一点当场呕吐出来。
好恶心。
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呢？
我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无法遏制的恶心。
“怎么了，不舒服吗？”
青雉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伸手替我拍着后背。
然而在男人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却无法控制地狠狠打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那声音尖利得几乎不像是我发出来的，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后才抿紧嘴唇，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去，不去看他现在的表情。
“抱歉……”我哑声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我便丢下青雉，扭身朝着我们下榻的旅店走了过去。
然而在刚走出这条街道的时候，我便猛地调换了方向。不是朝着旅店，而是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了过去。
……说得准确一点，是这具身体记忆中的方向。
我终于弄明白了。
为什么这具身体会对水水肉感到熟悉，为什么会在踏上这座岛之后就被莫名的情绪干扰着神经，为什么在看到那个庆典女王的时候会感受到强烈到几乎将脑髓烧干的憎恶与恨意。
因为莉莉&#183;玛莲还记得。
这具身体依然记得。
记得自己与父母牵着手走在庆典之岛的街道上。
记得从母亲手里接过的水水肉的香味，记得黄昏时分父亲对她露出的笑容。
记得将她人生中所有欢乐与幸福全部葬送的炮弹与火焰，记得硝烟中飘扬的海贼旗。
……
还有，记得这个从俘虏中把她挑拣出来，说着“长得不错，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的那个女人。
那个把她推进地狱的女人，此时此刻，正在宝座之上对我微笑。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啊。”女人的声音就像蛞蝓一样舔过我的脊背，“我亲爱的哈德莉。”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
那个完全是为了满足眼前的这个女人的恶趣味，而给商品们起的名字。
所有被她卖出的女孩都叫“哈德莉”。她抹去了她们所有人的名字，以“哈德莉”的名字称呼她们全体，只有在卖给客户的单子上才稍微编一下号——然而她甚至都不会去记一记这些编号。
在黑暗的地下人口交易市场里，最受欢迎的奴隶少女——哈德莉。
我摘下墨镜丢到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
我怎么会忘记这张脸呢？
自我从这具身体中醒来之后，这张丑恶的脸到底在我的噩梦中出现了多少次……我已经懒得去数了。
那是莉莉&#183;玛莲的愤怒。
那是莉莉&#183;玛莲的憎恶。
是受尽折磨最后凄惨死去的那孩子……至死也不曾熄灭的怨毒。
绝不原谅海贼。
绝不原谅“世界”。
绝不饶恕你们……你们所有人。
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强烈得几乎要将我淹没。
“着什么急，这么久不见了，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洛兰斯&#183;索罗斯眯着眼，长长地吸了一口镶满珠玉宝石的水烟袋。随着那一口烟气呼出，她的唇角弯起了一个料峭的弧度。
“不如，就先从你怎么从天龙人那里逃走聊起？”

第309章 “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欲望的结果，轻率所为的末路。”
我是怎样从天龙人那里逃走的吗？
这个问题令我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我……不，莉莉&#183;玛莲根本就没能从天龙人那里逃走。
她是被丢掉的。
在他们为了取乐割断了她的手脚筋、把这个可怜的女孩折磨得奄奄一息之后，他们就像丢掉一件垃圾一样把她扔进了大海。
她之所以没有成为大海中又一具无名枯骨，是因为那个被命令丢掉她的鱼人奴隶——那个有着红色皮肤麻木神情的大个子鱼人男性——在最后一刻不忍心了。
他在把她丢入大海的时候，悄悄用超声波呼唤来了海豚，让它们潜入大海，载走了那个还有一息尚存的女孩。
尽管他也明白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尽管他很清楚她很有可能活不下来，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对于奴隶来说，也许那样死了还会比较幸福。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看着那个女孩就那么悲惨而无意义的死去。
所谓的死了比较幸福，现在死了还比较好——这是只有当事人才能下的决定。其他任何人说这样的话，其实都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轻松罢了。
那个自顾不暇的男人并没有裁决莉莉&#183;玛莲生命，而是冒着巨大的危险，想方设法给了她一条生路。
也正是因为他的好心，我才能够活下来。
莉莉&#183;玛莲在大海中死去了。在她身上活过来的人是我。
我在海豚的背上漂流了三天三夜，最后在ai的指引下被大将泽法所救。他从大海中捞起了我，在看到我身上的天翔龙之蹄后，作为海军，他本该将找到的天龙人的奴隶归还给天龙人。
但他不忍心了。
那个大叔，是个好人呢。
一个好人没有办法在看到那样凄惨的景象之后，还能忍心把对方推回她好不容易逃出的地狱里。
于是泽法隐瞒了我的身份，替我处理好了早已腐烂生蛆的伤口，又想方设法遮盖了我身上的奴隶烙印，谎称我是他远房兄弟的孩子，因为父母被海贼所杀害无家可归，而到马林梵多来投奔他。而后又利用自己作为海军大将的人脉关系，将我收为他的养女。
在他发现我的“恶魔果实”能力之后，为了给我一道最后的庇护，泽法决定培养我为海军。
这样一来，即使有一天我的身份曝光，作为海军的得力将领，我也可以得到来自海军的保护。
这个男人，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名誉与地位来保护我。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活下来，并且成为了受人尊敬的海军中将。
在海军之中，知道我身份秘密的人也只有战国与泽法两人。泽法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他既然要将一个这样的不定时炸弹放进海军，自然不可能对海军元帅隐瞒这一切。而战国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在将泽法痛骂一顿之后，他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些拯救了我的好意，并没有必要说给眼前这个人听。
对于作为莉莉&#183;玛莲一生噩运起点的这个女人，我没有任何话好说。
只除了一句。
“去死吧。”我代替那个已经不能再发声的孩子说道，“你这个该死的海贼。”
话音未落，我便猛地朝眼前这个人冲了过去！
第一击的目标既为心脏，不想给眼前这个女人任何申辩的机会，我只想现在就将这个女人斩毙于脚下！
“你怎么变成这样没有礼貌的孩子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化作了柔软的胶质，在梅尔特莉莉丝猛烈的踢击下变形——却没有被斩断，她那扭曲的脸庞看着我，露出了一个仿佛真心感到失望的神情，下一秒，她的手脚化作透明的胶体，猛地缠上了我的手脚！
“我明明记得我以前不是这样教你的，哈德莉。”女人的脸色阴沉下来，长发化作鞭子猛地向我抽了下来，“看来你还需要再教育，你这个不乖的孩子（doll）。”
我的身体因为方才那一击落空而向前栽倒，我咬紧牙关，一边对抗着无处着力的胶体，一边闪躲着从四面八方挥来的鞭子，受到胶体的牵制，我的敏捷被极大地拖低了，因为同为流体，melt病毒对眼前这人的溶解作用也大打折扣。
这一回我不是因为身体的记忆感到恶心了，而是因为恶劣的战斗体验感到发自灵魂的恶心。
这tm又不是本子剧情！没事搞这么多触手出来是想恶心谁啊！？
一时不慎，我的手脚便全部被封进了黏稠的胶体之中。
“我是吃了胶胶果实的胶胶人。”庆典女王笑起来，“放弃吧，想要摆脱我的胶体是不可能的。乖乖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哦？”
“……”
我咬着牙看着眼前这家伙。
要说这家伙战斗起来比克力架更强也不至于……但是她的战斗方式真的好恶心啊！恶心得让我觉得吸收她都像是在生吞蛞蝓啊？！
melt病毒到底能不能吸收胶质姑且不提……谁tm对着一只在不停蠕动变形的蛞蝓能下得去那个嘴啊！！！只有十级克系爱好者才做得到吧？！
庆典女王拍了拍手，顿时就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大殿后涌了出来，枪炮刀剑将我重重包围，她摆了摆手，示意手下过来收押我。
“你现在变成了果实能力者吗？”她的目光在我的金属义肢上来回扫视，露出了贪婪的神情，“这样一来可以在特殊顾客那里卖出更好的价格呢。”
“……”
我沉默了几秒钟。而后便下定了决心。
虽然变身成那个英灵的副作用也很大，但是我现在更不想看到这个家伙得意的样子。
“没办法了。”我叹了口气，“真是的，可以的话，我可是非常不想变成那个样子的……”
“什么？”
洛兰斯&#183;索罗斯得意的笑容猛然一僵。
我瞬间切换了英灵卡牌。
受这具身体的残疾限制，我能穿的英灵卡牌非常有限，像梅尔特莉莉丝与帕森莉普这样本身便有着肢体残损特性的从者还好说，若是手脚健全的英灵我根本就无法满足使用时最基本的身体要求。
但是好在有一个英灵即使手脚俱残也可以使用。
在切换到她的卡牌的一瞬间，我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发生了改变。
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肌肉也在变质，血管张开了，像是想要完全改造这具孱弱的肉体一般，变生还在继续。
坚实而锋利的蛇鳞覆盖了我的双手双脚，沿着脊椎一路攀缘而上，一直密生到下颌边缘。脊骨正在变形，比金属更加冰冷坚硬的羽毛刺破了我的后背，化作几乎能遮蔽天日的巨大双翼，猛然张开时掀起的强气流几乎要把在场所有人都吹翻在地！
尾椎骨正在抽长，变得比妖精所铸造的宝剑更加坚硬，覆盖着比甲胄更加坚实的鳞片的蛇尾自我身后生出，那有力的尾巴只一扫便将缠绕着我的胶体抽得飞溅开来，盘踞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将我高高撑起，让我得以俯视下方的所有人。
长发在烈风中飞舞，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汇聚成一束一束，发尾生出漆黑的獠牙，如同活物一般扭动着……不，准确说，那些长发已然是活物了。那是神话中名为蛇发的妖物，铭刻着金色妖纹的蛇发张开了口，迫不及待想要吞噬周围一切血肉！
那是神话中的魔物，由地母神美杜莎堕落而成的蛇发女妖——avenger&#183;戈尔贡。
以复仇者职介现世的魔兽女神，在此睁开了她的双眼。
在这一瞬间，空气凝滞了。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魔眼】库伯勒，能让所见之物皆开始石化的最高等级的魔眼。
“怪、怪物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的手、我的手为什么——”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快逃、快逃——咦、噫！噫噫！！我的脚！我的脚为什么动不了……啊啊啊啊！！！”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索罗斯大人！索罗斯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啊索罗斯大人！！！”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喂、我的下半身……我的下半身到底到哪里去了啊？！”
听着这些凄惨的声音，我却打心底里的愉快起来。
啊啊，没错。
惨叫吧，崩溃吧，绝望吧。
就像莉莉&#183;玛莲一样……就像每一个被你们折磨凌辱的少女、就像那些在你们的刀刃下凄惨死去的人们一样，发出无望而悲惨的嘶鸣吧！
这一瞬间，充盈着我内心的究竟是魔怪戈尔贡的愤怒，还是莉莉&#183;玛莲的怨毒呢？
我分辨不清。
我唯一清楚的只有，我很愉快。
血的味道让我感到愉快。
曾为人类的石像粉碎的声响让我感到愉快。
那个在我噩梦中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脸上那种不可置信的神情，更让我感到愉快。
“愣、愣着做什么？开枪啊！！！”
庆典女王高声呵斥着下属，自己也猛地发动了恶魔果实，觉醒的胶胶果实一瞬间将整座大殿化为胶体，下方拉开一个巨大的空洞，上方化作洪水，誓要将我压到地下去！
“你给我滚下去！”
她怒吼着，猛地挥动尚未石化的手臂，让更多的胶体铺天盖地地朝我压了下来。
“该滚下来的是你。”
我嗤笑着，猛地张开了金色的鹰翼，流动的胶体根本敌不过这双翼所掀起的罡风，在强烈的气流中向着四方飞溅而去。
被这魔物的形态吓破了胆的士兵们胡乱扣动着扳机，然而，人类的枪炮对于这属于魔兽的至高肉体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射在鳞甲上的炮弹火药只能掀起细小的火花，甚至连给这甲片留下哪怕一道凹痕都不可能。而那些冲着戈尔贡裸露在外的肉身袭来的子弹，在擦到我的衣角之前，便被比钢丝更锋利强韧的蛇发抽落了。
“嘶——”“嘶——”“嘶——”
就像是被那些火药激起了嗜虐心一般，蛇发抬首，那妖纹如同一只只金色的蛇瞳一般，注视向攻击的方向。
“呜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请原谅我，原谅我吧求求你了！！噫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拜托了……我还不想死啊！”
“怪物……怪物……怪物我和你拼了啊啊啊啊！！！拿命来——呃啊……”
我的笑容却更加愉快了。金色的鹰翼张到最大，每一下扇动都卷起更为狂暴的风，我张开了如同猛禽利爪一般的双手，猛地对着那个女人俯冲而下！！！
“滚开！你这个怪物！！！”
洛兰斯&#183;索罗斯慌乱地挥动着双手，拖着石化的右腿拼命向大殿后方逃去，大殿整个化作了胶状，像是要把我从天空击坠一般，从四面八方猛地向我袭来！
“没用的！”
巨大的蛇尾携带着雷霆之势，猛地扫开了一切包围着我的胶状箭矢，如蟒蛇一般窜出，卷住那个想要逃走的女人，在她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中一把将她拖到我的面前，面对着这个昔日缠绕着我的梦魇，我缓缓地、缓缓地张开了嗜血的笑容。
“喂，张开眼睛啊，你不好好看一看吗？”
在无数的惨叫与悲鸣中，我大笑起来。
“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欲望的结果，轻率所为的末路！”
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女人的话，莉莉&#183;玛莲的一生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应该有爱她的父母，应该有帅气又温柔的追求者，应该度过平静而幸福的一生。
而不是亲眼看着父母死去，被仇人像玩偶一样摆弄，被锁上锁链拉到展台上像牲口一样拍卖，被烙上丑陋而卑贱的烙印，以奴隶的身份被天龙人凌虐折磨……最后孤独而凄惨的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她有多痛苦呢？
她有多绝望呢？
我没有真正的替她经历那一切，所以我不知道。
我唯一清楚的就是，仅仅是她身体里所残留下来的记忆，就折磨得我几乎要发疯。
所以……
“你为什么不笑啊？庆典女王，这时候你应该像我一样大笑才对啊。”我逼近她，因为笑得太过火声音里都带了一丝颤音，“还有比你一手塑造出的怪物更加有趣的余兴节目吗？你为什么不笑呢？还是说你只有对着那些可怜的哈德莉们才笑得出来吗！”
我的声音逐渐拔高，直至近乎尖啸。
“回答我啊——洛兰斯&#183;索罗斯！！！”
“……………………………………”
庆典女王没有回答，或许是无法回答。
戈尔贡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魔力，在这样近的距离承受那骇人的威压令洛兰斯&#183;索罗斯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我掐着她的利爪实在太过用力，锋利的指爪深深刺进了她的身体，这让她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了。
但究竟是因为生理上的痛楚，还是因为精神上的打击呢？她始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张扭曲的脸不住地颤动着，似乎是想要挣出一个笑来，最终还是归于了一阵歪斜的颤抖。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忽然感到很无趣。于是我将这坨烂肉丢在地上，看着它……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带着浓烈的憎恨看向我。
“没有人……”
她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没有人可以破坏我的庆典——下地狱去吧！你这个怪物！！！”
说罢，她猛地高举双手，将化作胶质的手掌狠狠往地上一顿——
“黄泉之沼！！！”
轰隆——！！！！！！！
大地在震颤，不，大地正在变质！
盘踞的蛇尾之下，原本坚实的地面正如海浪一般剧烈起伏着，不管是她石化还是没有石化的部下都在这摇晃的大地之上站不稳脚跟，纷纷跌倒在地，向着胶质的低处滚落下去。
我挣开想要把我缠下去的胶质触手，张开双翼，准备向着天空飞去，然而我却忽然发现眼前昏暗了下来，蓦地抬头，却发现整座岛都像一大朵食人花一样，猛地收缩了边缘，向着我倾轧而下！
“去死、去死、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庆典女王带着疯狂之色抬起头来，对着我发出携裹着无尽恶意的狂笑来。
她居然用果实能力将整座岛都变成了胶体！
原本站在岛屿边缘的人们惨叫着从天空跌落，他们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乱挥的双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在失重的恐怖中发出惊骇的尖叫！
……该死的！
“冰河时代（iceage）——”
随着这道懒散的呼声，自我身后爆发出庞大而刺骨的寒意，整座岛在一瞬间被坚硬的冰块封冻起来，无数的冰棱穿插着，化作结实的冰网与树杈，接住了那些从天空跌落的可怜人，接着化作环形的冰道，像滑滑梯一样托着那些人从空中滑了下来，孩子原本凄惨的惊呼随之一变，变成了快活的笑声。
“呼……”
半身都被冰霜所覆盖的男人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几乎可以说是无奈的。
“一会儿工夫不见，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场面吗，莉莉？”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挥动蛇尾将呆住的庆典女王抽飞出去，她被这一尾巴抽得在空中转体3600度，飞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重重砸在大殿那座以她为原型建造的雕像上，硬生生把石塑的雕像撞的从中间折断，跌倒在地。她抽搐着落在自己雕像的碎片中，好半天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失去了恶魔果实能力者，胶化的岛屿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青雉站在我的身后，我背对着他，却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呼吸从后方拂来，而我也没有回过头去。
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我们的对话他究竟听到了没有，更不知道他究竟猜到了多少真相。
只是，在漫长得连空气都仿佛冻结起来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对我伸出了手，那只温暖的手搭在我的肩头，烫得我的肩膀不由得颤了一颤。
“回去吧。”
他说。
……
……
……
在通知附近的海军过来将洛兰斯&#183;索罗斯一干海贼收押之后，青雉骑着自行车载着我朝马林梵多的方向驶去。我疲惫地坐在他的车后座上，将额头靠在他的背上。
虽然戈尔贡的卡牌非常强力，但是副作用也是巨大的。首先就是魔耗极高，光是维系她的状态就需要每过15分钟烧去一条令咒……你不会想知道不烧令咒导致魔力供给不足会有什么后果的，玩过第七章的人都懂（沉痛）。
其次就是精神上的侵蚀，作为怀抱着对人类强烈憎恶与诅咒之心的魔兽女神，戈尔贡这张卡牌的精神污染甚至可以达到酒吞童子的十倍。长时间的穿戴下去，对于召唤者人格的影响是大到可怕的。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身体的伤害。
说到底，以人类之身强行穿戴魔兽卡牌，本身就是越格的行为，尽管【泡影之梦】对我的神性适格进行了大幅度提升，我也能够借助二重梦的特性稍微钻一下法则空隙不至于因为穿戴一下卡牌就当场猝死……但这不等于我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起码现在，我就处于一种肌肉过载而浑身脱力的状态。
暂时解除了英灵卡牌的我靠在青雉的后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伤痕累累的手脚无力地垂在身侧，即使不特意去看，我也知道这具身体上遍布着多么骇人的伤疤。
那是那段地狱般的生活留在莉莉&#183;玛莲身上的印记。和那个难以磨灭的烙印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个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看到我这个样子时，青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脱下外衣替我挡住了那些可怖的痕迹。而后便抱着我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一路将我载来了这里。
不知道到底骑行了多久，自行车忽然停了下来。青雉单脚撑着冰面，稳住了车身。
我抬头看向他，下意识张开了口。
“我……”
“你看。”
青雉却打断了我的话，挥挥手示意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
“那几只海豚一直跟着我们呢。”
我：“……”
我：“？？？？？？？？”
朋友，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第310章 不管是谁都不会得到最棒的人生。那么，只要在临终前能笑着说，“老子的一生很愉快”，那就已经算是人生的最后大赢家
对海贼世界的沙雕直男果然不能有任何期盼。
我还以为你丫是想和我聊人生聊理想聊放下仇恨世界为重的海军价值观……这么长时间的沉默我还不由自主的在内心忐忑了一阵子……结果你丫这一路都在看海豚啊？？？
我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青雉你没有其他男人那么沙雕？你到底哪里给了我你比较靠谱的错觉？？？
我气得半天不想说话，只想把臭男人的脑壳踹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水。
要是搁在别的作品里，这时候作为一个已经开了恋爱线的男主角，怎么也得嘘寒问暖一番，再担忧一下未来，最后痛下决心救风尘，涨他一百二百的好感度什么的……
然而海贼世界的沙雕直男并不会这么想。
他们不会寻根究底，不会想要探寻你的伤口，不会好奇你的经历与回忆……他们会用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去消解痛苦。
就好像草帽海贼团每个人都有一箩筐的血泪往事，但是平日里谁也不会刻意去提及一样。虽然谁也不会忘记过去，可大家都不会被痛苦的回忆困住，只是活在现在、尽情享受当下。
这种洒脱到沙雕的地方，也就是海○王这部作品的魅力所在。
“……真是的。”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垮下肩膀，面上却微微泛起一丝笑来。
“笨蛋一样。”
搞得我也像笨蛋一样，不再去想那些可能的麻烦，而是侧头看向青雉指给我的方向。
在初升的朝阳之下，海豚正在海水中来回嬉戏。它们铅蓝色的背鳍在阳光下呈现出美丽的光泽，似乎是留意到我们在看它们了吧，海豚们发出了可爱的声音，昂起可爱的脑袋来，向着我们的方向喷着水。
看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我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要和它们玩吗？”青雉问我。
我有些困惑的看着他，不是我说，就我俩现在这个两人一车身无长物（……）四周都是海而我们两个又都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下海会淹死的情况下，我们怎么和海豚玩啊？？？
“嗯……你等等。”
青雉将车子停稳在冰面上，冲那边的海豚招了招手，领头的那只海豚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为这只两脚兽的行为感到困惑，却还是乖乖地游了过来。另外几只海豚也跟在它的身后，呼啦呼啦地游到我们身边，发出十分可爱的声音。
“1、2、3……好了。”
青雉啪地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海原之上陡然开出了无数的冰花。
透明的冰凌如同澄澈的水晶，在日光下开出美丽的花来。像是无叶的莲花，一枝接着一枝，呼啦啦地向着海原的尽头蔓延而去，如同海浪一般，盛开到了华丽的境地。
旭日微红的光落在透明的冰花上，折射出眩目的光彩，美丽得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海豚们似乎也为这奇景所迷，发出些许困惑的声音，昂起头用短短的吻部去碰那些冰做的花瓣，却在碰到的时候被那冰冷的温度惊了一下，小小地叫了一声躲进海里去，又像是无法遏制自己好奇心的小孩一样，再浮上来，用鳍和吻部来回地蹭着那些冰做的花朵，待到熟悉了以后，它们发出快活的声音，愉快地在冰花的森林中穿行嬉戏，时不时还比赛一下谁绕过的花梗最多。
见我看得入迷，青雉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抱歉。”他说，“明明是带你出来玩的，结果也没有让你玩的开心。”
听到他这句话，我轻轻地哼了一声。
确实，如他所说，如果不是他如此精准地选中了这个大雷区……我们本来应该玩的很开心的。
虽然以不知者无罪的原则来说，那也不是他的错。
但是……
“我确实没有玩开心。”
我轻快地从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在落地之前便已切换了泳装莉莉丝的卡牌。紫色的长发被纤细的丝带束起来，在清晨的海风中飞扬着，白色的大泡泡袖与荷叶边的短裙随着我转圈的动作轻轻飘动，我回过头去看他，纤细的双腿在脆弱的冰面上轻轻点着。
“所以啊，这点小把戏才不会让我高兴呢。”
我歪着头看他，唇边绽开一抹艳丽的笑来。
“要让我开心起来，你还要更努力一点才可以。”
但是，女孩子有在喜欢的人面前任性的权利。
“哎呀哎呀，还真是难讨好的小姐啊。”
青雉抓着脑袋，露出一个苦笑，然而眼神却是温和的。我冲他皱了皱鼻子，小小地哼了一声。
“那是当然的。”我稍稍抬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说，“我可是非常难讨好的。你不再努力一点可不像话。”
“这样啊，那么……”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双脚上，而后点了点头，“那就……姑且先这样做吧。”
青雉弯下腰，将右手探进大海中，下一秒，除了海豚们活动的那一片区域，整片海面猛地冻结成冰！
隔着透明的冰层，甚至可以看到其下流动的大海。
青雉在冻结的海面上站起身来，微微侧过身，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愿意和我一起散步吗，美丽的小姐？”
我将纤细的双脚落在坚实的冰面上，看着冰下令人目眩的大海，轻盈地在冰面上旋转了一圈，而后回过头来，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来。
“那要看你能不能捉住我了。”
说罢，我便忽然向着冰原滑了出去。
泳装莉莉丝的卡牌自带花样滑冰的才能，这让我能够自由地在冰面上来去，像白鸟一般飞舞。在脱去了刀刃一般锋利的鞋子、卸下了膝上的利刺之后，我的动作比先前更加轻盈与优雅，就像真正的芭蕾舞者那样，美丽得连日色也不忍心从我的身上滑落。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人类还能在大海之上滑行。
那莫测的海洋隔着薄薄一层冰，正在我的脚下汹涌，今日的海洋也和平日一样，如此的辽阔而又富有生机。海风穿过我的长发，拂动花瓣一样的裙摆，带着纤细的丝带一起在风中飞舞。它将远方的气息吹拂到我的面上，也带着我的气息向着远方吹去。
我在海原上自由地驰骋着，即使不回过头，也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我的身后。
冰面就像在追逐着我的脚步一样，不管我朝哪个方向滑去，它都会先一步将我前方的海面冻结起来，即使我在冰上跳跃，它也会在我的脚尖点到海水之前，如同绽开的冰花一般冻住那一小块的海水。
即使不用任何言语，我和那个人也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我们一起享受着这个游戏。
能捉到我吗？
能够猜到我下一步去哪里吗？
能想到我现在正在想着什么吗？
我在想着他，而他也在想着我。
就算视线没有相对，我们也都知道，对方正在注意着自己。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一定只看着我。
……
……
……
最后，我还是被他抓到了。太过光滑的冰面让我们两个一起摔倒了，摔进了冰花的丛林之中。
也许是先前闹得太厉害了吧，我一时觉得有些累，也不急着起来。
青雉懒洋洋地躺在我的身侧，和我一起看着天空。一望无际的晴空之上，绮丽的朝霞正在缓慢地流走。
清晨和煦的阳光落在我们的眼睫前，微微的暖，一点也不显得刺目。反倒是海风，有一些些凉，穿过冰花的间隙，拂过我的脸颊，让我不由得微微侧过头，枕在身边那人的肩上。
“怎么？”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过来，那慵懒的声调带得我也变得懒洋洋起来了。我懒懒地摇了摇头，往他那边靠得更近了一些。
“我想要玫瑰花。”我有些任性地说道，“你这家伙也真是的……哪有给女孩子送莲花的啊。这种时候，至少也要送上玫瑰和百合才对吧？”
“这样吗？”
青雉的声音有些苦恼，下一秒，他忽地变出了一大束冰玫瑰，递到我的面前来。透明的花瓣做得十分精细，在日色下晶莹剔透，闪动着美丽的光辉，完全看不出是出自青雉的手笔。他将花束又往我眼前递了递，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
“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他问。
“勉勉强强吧。”
我哼了一声，从他的手中接过花束，然而隔着白色的泡泡袖，我的手却被他握住了，我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他，迎上的却是他难得认真的视线。
“别担心。”他说，“我会保护你。”
我怔了一下，而后忽然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也没有想。
只不过是，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而已。
所以才不再惦记，也不再提起。
因为……对于男人来说，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只需要全力以赴的去做就够了。
“……所以都说了，你真是笨蛋啊。”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淡淡的笑容，如此无奈的说了这样一句。
我啊，没有办法不喜欢这样的笨蛋。

第311章 生死去来，棚头傀儡，一线断时，落落磊磊。世阿弥《花镜》
那天之后，我和青雉的恋爱线进度一路突飞猛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不是这么用的）锣鼓喧天高奏凯歌（……）突破了90大关，一路飙向了下一个100。
有道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然而这一定律在我身上也并不适用。
在恋爱线突飞猛进的同时，我的事业线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由于我能打而且肯打，勤勤恳恳从不摸鱼、任劳任怨从不叫苦的工作态度，以及对待同志就像春天一般温暖，对待敌人就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绝不让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海军死在我的面前，绝不让一个为恶人间的无良海贼从我手中逃脱（……）的行事作风，让我得到了包括战国元帅在内的海军高层的一致好评。
我甚至有一次在食堂吃饭时听到了下级军官在那里议论说新上任的莉莉中将做事利落干净，颇有萨卡斯基大将之风。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为赤犬大将感到欣慰，还是为我自己感到悲哀。
还是一位不知名将领的吐槽替我道出了心声。
“吃饭吃得好好的，你干嘛骂人啊？”
没错啊。
我在一旁沉痛点头。
还能有比你做海军的样子真像赤犬更像骂人的话吗？
没有了，不会有的。
虽然我和很多海军都认为这是一句骂人的话，但是显然高层并不这样认为。在我第N次把身价数亿的大海贼踹进推进城之后，我甚至听到了一些海军高层有意培养我成为最年轻的海军大将的流言。
“不是流言。”
泽法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对我说道。
“你的恶魔果实本身便非常强大，在进入了完全觉醒的阶段之后，更是少有的可以在战斗方面攻守兼备堪称无死角的恶魔果实。你是一个罕见的战斗天才，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大将级别的实力，你所欠缺的不过是实战经验罢了——这也是战国频频将你调往前线的原因。”
“这、这样吗？”我有点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战国元帅只是想着能者多劳……？”
泽法哼笑一声，用筷子轻轻抽了一下我的头。
“别太得意了。”他说，“因为大意疏忽早早陨落的天才在这片大海上从来都不少见，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呢，小鬼。大将这个位置可不是你有战斗力就可以坐得稳的啊。”
我忙收敛了一下不小心翘起来的尾巴，乖巧地低下头继续扒饭。泽法慈祥地看了我一会儿，又伸出手替我揉了揉刚才被筷子抽到的地方。
“你做的很好，玛莲。”
他说。
“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怔了一下，而后轻轻应了一声。
“我也……一直都非常感谢您，泽法先生。”
从冰冷而黑暗的大海中捞起了我，非常感谢。
给了我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世间的身份，非常感谢。
教会我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非常感谢。
……
无论是对格洛丽亚还是莉莉&#183;玛莲，都给予了您全部的耐心、仁慈与公正的教导，真的，非常感谢。
“说这些做什么。”泽法笑笑，收回了手掌，“真是的……看你这副孩子气的样子，想做海军大将你起码还差个十年。”
我鼓了鼓腮帮子，抗议似的提高了声音：“明明是你先夸我的，为什么又要叫衰我啊，讨厌。”
“哦？难道你真觉得自己可以在三十岁之前成为海军大将吗？”
泽法眯起眼睛，面上难得露出了开怀大笑似的神情。
我下意识挺了挺胸，声音刚飙起来就萎了下去：“万、万一呢！”
做人要有梦想，没准就实现了呢？
泽法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那我就等着了，玛莲。”
被人说了这样抱有期待的话，我反而一下子惶恐了起来，我抱着饭碗，无比心虚地把头低下去，好一会儿才从碗沿抬起头来，十分忐忑地把泽法望着。
“我、我要是做不到呢？”
泽法看了我一眼，又挥起筷子抽了一下我的头，表情故作严厉，声音却很慈和。
“做不到就做不到吧。”他宽容地说，“就算一直是中将也不要紧，你只要尽力了就足够了。”
我愣了愣，而后抱着一点也不痛的脑袋，诶嘿诶嘿地笑起来。
“不过你和库赞那小子的事我可不会答应的。”泽法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那个混蛋小子，居然敢随便拐走这么年轻的小女孩……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顿！”
我彻底不敢吭声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替青雉画了一个十字。
活下去啊，库赞先生。
……
……
……
在这样的插科打诨之中，日子平静安稳的流过，我每天的日常就是打打海贼（看AI）批批公文，过的很是快活安逸（？）。
如果要说近来有什么大事的话，那就是即将召开的世界会议。
由世界政府中的50个加盟国举办的世界会议，每隔四年举办一次，每一次都会汇集来自世界各地的国王政要。
这么多权贵的安全问题自然不容小觑，而这个重担理所当然落在海军头上。每次世界会议在圣地玛丽乔亚举办的时候，海军都会至少派遣一位大将镇守玛丽乔亚。
这一次负责玛丽乔亚守卫工作的就是青雉大将。而我则被战国元帅派出去负责巡视新世界，确保世界会议期间这一块区域的安定和平。
我在心中领受了战国元帅的好意。毕竟，位于红土大陆顶端的圣地玛丽乔亚，既是世界政府的所在地，也是天龙人的居所。
那里就是莉莉&#183;玛莲的地狱。
然而，该说是该来的总会来的，还是墨菲定律呢？亦或者是……命（A）运（I）的指引呢？
我还是被迫踏上了那片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踏上的土地。
我在巡视新世界的时候，从某个海贼团的手中救下了一位要去参加世界会议的倒霉公主。海贼团自然是打包丢去推进城（顺便一提，我还因为往推进城塞人太多被麦哲伦监狱长抗议了，大概核心思想只有一句话——“你能不能干脆点把这些海贼直接杀了，别老是往推进城塞我们监狱都要装不下了”），但是要去参加世界会议的公主殿下我总不能让她哪里来的回哪去吧？
同样的，新世界的局势异常复杂，怪物般的海贼尤其的多，我也不能随便安排个准将或者少将护送一国公主穿过新世界。
于是我只好驱动着自己的舰队把她一路送到了玛丽乔亚。
青雉在玛丽乔亚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了非常意外的神情。
“战国元帅不是让你……”
我叹了口气：“碰到了一个倒霉的公主殿下，她的护卫队都被海贼杀得差不多了，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来世界会议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世界会议是不能翘的。”
“是啊。”青雉苦笑着抓了抓头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隐隐担忧，“但是你没问题吗……在这种地方……”
我环顾了一圈光鲜亮丽的玛丽乔亚，不愧被称为“圣地”的场所，建筑美轮美奂，街道干净整洁，道路两旁的植物也生得欣欣向荣，来来往往的行人们衣着华贵，面色红润，步履怡然……
完全看不出在这样安宁美好的景色之下，藏匿着千年的血河与黑暗。
多少鲜血在这里流淌，多少尸骨在这里腐烂，多少人的人生在这里毁灭。
那所有的嘶喊、血泪、悲鸣……都无法抵达这阳光之下的美丽世界。
“啊，在这里的话，没问题的。”
我的面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个冷笑来。
“毕竟，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里的风景啊。”
多么可笑，又多么残忍啊。
莉莉&#183;玛莲从未见过白昼之下、地底之上的玛丽乔亚。
尽管她像其他无数的奴隶一样建起了这样华丽恢宏的玛丽乔亚，但是，作为卑贱的奴隶，她却连一次也未被恩准踏上这片属于世界贵族、属于世界政府的高官显贵们的圣地。
直到她凄惨地死去为止，她也不曾用自己的眼睛亲眼见证哪怕一次这个在她的尸骨之上构建起来的美丽天堂。
所以，就算我现在站在这里，也不曾被这片陌生人的景色唤起哪怕一分属于莉莉&#183;玛莲的记忆。
——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
莉莉&#183;玛莲记忆里的玛丽乔亚，是永远被鲜血与恶臭所充斥的地底，是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痛苦的地狱，是漫长到看不到一丝光、除了黑暗和绝望什么也没有的长夜。
那个玛丽乔亚和这里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
青雉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看过也是一件好事呢。”
我眯起眼来，遮挡住刺痛双目的明亮日色。
多么讽刺啊。
这里的阳光居然有这么明媚啊。就算是照耀着这种地方的太阳也是温暖的吗？愿意将这每一条砖缝都浸满了奴隶的血泪的地方映照得如此光芒万丈吗？
“太亮了……”我喃喃，“亮得都让人恶心了。”
为什么这么美丽的太阳，不肯落在那些在地底凄惨死去的人们身上呢？
这太不公平了。
“好了。”青雉握着我肩膀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这里是世界政府的大本营，他也担心我祸从口出被无处不在的CP（世界政府间谍）盯上，“人送到了就快点回去吧，莉莉。接下来交给我。”
我无言地冲青雉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部下跟着我离开。
然而在刚转身的瞬间，我便忽然僵住了。
在那一刻，我听见了血液在耳膜中隆隆鼓噪的声音。

第312章 “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血液在燃烧。
那名为怨恨的毒火在这一瞬间灼烧着我整个灵魂。
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怨憎尽数苏醒过来，如同沸腾一般鼓噪着，与之一起苏醒过来的，还有令人遍体生凉的恐惧与逼得人发狂的绝望。
人类是多么的奇怪啊。有些事情你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是身体却依然记得。
即使我用令咒覆盖了那个奴隶烙印，即使我用英灵卡牌武装起了自己的身体，即使我遮去了所有的伤疤与印记，但是，烙印在这具身体之上的感情却不曾消失。
它们从未消失。
在远远看到那个戴着金鱼缸一样的头罩的身影时，它们便尽数惨叫着醒来。在我的血液中狂涌，在我的大脑中嘶鸣，在我的眼前摇晃。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它们在低语。
恨……好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
它们在诅咒。
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求求你——杀了他们！！！
它们在嘶吼。
种种矛盾的感情如洪流一般在我的体内冲撞，带起莫大的眩晕，我在这一刻有些站立不住，全身都在这几乎把我撕裂了的感情的激荡之中颤抖。
过往的噩梦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这具躯体之上。那些黑暗的记忆来回冲刷着这具脆弱的身体，本该已不剩下多少知觉的手脚在这一刻再度感觉到了火烧般的痛楚。昔日的伤痛再一次返回了，如同流电般窜过全身。我几乎要佝偻起身体，好压下那一阵强过一阵的痛苦。
“小心。”
一只手带着几分警告之意压住了我的肩膀，而后我感到肩膀一沉，原来是被人扣着肩膀推向了身后。我的眼前随之一暗，我稍稍抬起头来，看见青雉正挡在我的面前。
见我看他，他也回过头来，无声地对我摇了摇头。
从他的目光里，我看出了“不要为了这种人搭上你的后半生”这句话。
在这样的目光下，我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我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终于勉强控制住了不住战栗的手脚。
冷静下来。
我对自己说。
不要在这种地方引来无谓的注意。我自己倒还无所谓，但是，如果在这里引起了CP或者说世界政府的注意……那么，冒着巨大的风险为我伪造身份的泽法、在这里包庇了我的青雉……他们又要怎么办呢？
所以，冷静下来啊。
我咬紧了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命令着这具身体。在这样的强制自我约束下，我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了。
我抬起头来，无声地凝视着那一边。
在那里，正站着莉莉&#183;玛莲最极致的噩梦的化身——天龙人。
他们穿着类似于宇航服的华服，头上扣着标志性的泡泡头罩，那用金线与不知名的鸟羽织就繁复花纹的华贵织锦，只一小截就足以抵上一个小国大半年的税收，它们层层叠叠簇拥着他们痴肥的身子。我不想去思考，只这一身衣服就要害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作为海军，我已经见够了无法交上天上金而走向破灭的国家的惨剧。世界政府的170个加盟国，每年都要上交巨额的供奉来奉养作为“神裔”的天龙人，这些不曾为这个世界作出过任何贡献的家伙们，就这样依靠着作为800年前建立世界政府的先祖们的余荫，享受着毫无道理的特权。
为了集齐供他们享乐的天上金，多少国家走向饥贫，多少家庭走向破灭？弱小的王国为了凑齐每年上贡的天上金，必须残酷地掠夺剥削本国的人民，很多时候，就连让民众过冬的口粮他们也不会给他们留下，整个村庄都因为上贡天上金而饿死的惨案，我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只要看到他们那痴肥滚圆的身子，我就会想起曾经路过的某个村子里，那些几乎成了一把干骨头的尸体。
不管是老人、孩子、青壮年还是中年人，他们的尸体都是一样的，枯干到找不到一点点肉——他们都是活活饿死的。
而在这些天龙人身下……
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这才能让自己从那个凄惨的男性奴隶身上移开视线。
因为一路膝行过来，他的双膝与手肘是早已磨烂了的，然而那并不是他身上最可怖的伤口，在他身上还可以看到新新旧旧的疤痕与血口，可以想见他到底经受了多少折磨。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喝上过哪怕一口水，布满血痂的干枯的唇大张着，试图在勒紧他喉咙的锁链的间隙中吸入一丝空气，维系那岌岌可危的生命。
然而就算如此，他的生命之火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下去。我即使不用见闻色也能知道，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然倒映出了死神的身影。
我咬紧了牙关，拼命地忍耐着。
忍耐着再度翻起的战栗，忍耐着灼烧我身的毒火。
……多么奇怪啊，莉莉&#183;玛莲其实早已不记得当初那个给她打下烙印的天龙人的脸了。
不如说，在她眼中，所有的天龙人都是一样的。
都是恐怖、痛苦、折磨、绝望与死亡的化身。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一样的，哪一个都没有区别。她从未记得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她所记住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都是在笑着的。
在折磨她的时候，在凌&#183;辱她的时候，甚至在活生生把她的手脚筋扯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在笑着的。
多么开心啊。看到别人痛苦到恨不得死去的样子，他们为什么可以那么开心呢？
女孩想不明白，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为止，她也没有想明白。
“冷静一点。”
青雉扣着我肩膀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睁开眼来，正好迎上他暗藏忧色的眼眸。
“不会一直这样的。”他低声说，“总有一天……”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我也已经能猜到了。
总有一天，当你坐到海军元帅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你会想办法改变这个海军只能对世界贵族俯首贴耳的状况吗？你会让海军不再只做世界政府的一条狗吗？你会拼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吗？
所以你才会在庞克哈萨德和赤犬大将决斗，为此不惜赔上自己的一条腿和一只手吗？
我明白他的想法，我也理解他的意志。
青雉……库赞他，是想要在跻身真正的决策层之后，对海军进行全面的改革吧。
因此，现在，必须对现状进行忍耐。
就算是这样凄惨的景况，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因为愤怒对改变现状一点帮助也没有。因为贸然出手无法根本的改变这个状况。因为就算是救了眼前这一个也没有任何意义，天龙人依然存在，这个世界依然毫无道理的偏袒着这些世界贵族，他们依然会征收天上金，依然会畜养奴隶，依然会继续为所欲为下去……所以……
……
所以，在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凄惨的声音。
正如我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那个受尽折磨的男奴隶倒下了，在天龙人的厉声喝骂中像一匹筋疲力尽的老马一样，吐出粉红色的血沫之后，圆睁着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那张脸上，带着的是一种终于迎来死亡的麻木神情。
我不愿意将这种表情称为解脱，因为那只是在穷途末路时理所当然地迎来了毫无希望也毫无意义的死亡罢了。
“混账东西！”
那边的天龙人依旧不死心地抽打着尸体，抽断了一条鞭子也没法让他再爬起来之后，他狠狠的咒骂了起来，从旁边匍匐跟在他身后的奴隶中拽过了一个少年，一把将他搡在地上，带着怒火重重的踹了一脚。
“喂，你来做我的坐骑！你这条烂鱼！”他傲慢地命令道。
黄发的鱼人少年为这个残酷的命令颤抖了一下，但还是乖顺地趴下来，让这个体格有他两倍大的肥猪坐上了他的后背。那一大坨肥肉加上玉座的重量，压得鱼人少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而这一下为他招来了一顿更加凶狠的毒打。似乎是因为这一连串的不顺加重了怒火爸爸，天龙人狠狠地挥舞着鞭子，断掉的鞭子的尾端如雨点一般落下，在少年的脊背和头脸上抽开道道血痕，几乎可以透过绽开的皮肉看到嶙峋的骨头。
即使是这样，少年也不敢说话。他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而是慌慌张张地用右手衣袖去擦地上那些从自己身上滚落下来的血。仅剩的三肢艰难地支撑着背上的分量，但是他却不敢再有一丝摇晃了。
他只惨白着一张脸，在依然劈头盖脸抽下来的鞭子里动也不敢动，只谦卑地嗫嚅着“请您原谅”。
请您原谅。
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马上就会擦干净的，请您不要生气。
我不会再晃了，请原谅我这一次吧。
请您原谅……请您原谅……请您原谅……
眼前的景象，与依然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反应重叠在了一起。
耳边少年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与脑海里少女的声音重合了起来。到底谁在说呢？到底是谁在求饶呢？
我心里的那个孩子，在这一刻发出了无比凄惨的声音。
——求求你了，原谅我吧。
我下意识抬起头来，在周围环视了一圈。
在场的人面上神色各异，有的脸上带着司空见惯的冷漠，有的面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忍，有的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有的浮现出了几分不知是冲着天龙人还是奴隶的不耐烦，有的正在对着天空走神……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人想要伸出手来。
奴隶们自己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无望的日子，他们不再流泪，不再嘶吼，也不再哀求。因为流泪只会招来天龙人更加快乐的折磨，嘶吼只会丢掉自己的命，哀求也只会让别人觉得心烦让自己落到更加凄惨的境地里去。
他们早已杀死了自己的心。早已不对未来抱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希望。他们等待的只是终将到来的死亡，只有在死去的那一刻这无止境的折磨才会结束。
因为没有人会伸出手来。
所以就连我内心里，属于那个名叫莉莉&#183;玛莲的女孩的悲鸣也渐渐微弱了下去。
——杀了我吧
她说。
你看，就连这个女孩她其实也放弃了。
就算她的内心曾经如何的惨叫过，就算她的绝望是如何深刻的烙印在这躯体上，就算她是如何的憎恨着这些肮脏的猪猡，她也早就在心里放弃了。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正啊。
所以作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弱者，她唯一能对别人说的，就只有那句“杀了我吧”而已了。
于是我笑起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啊。”
我对她说。
下一秒，鲜血飞溅！！！
“咦？？？”
“啊……”
“什——”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景象一样，猛然睁大了双眼。
不管是跪在地上的鱼人奴隶，还是旁观的其他贵族，亦或是海军与CP，全都僵硬在了原地。他们张大了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金属的巨爪飞了出去，在一瞬间将那个戴着泡泡头罩的家伙砸成了肉泥。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张口结舌地看着那两只脚徒劳地挣扎了两下，而后在血泊里软了下去。
“克伦毕斯圣！！！！！”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嘶喊着那个天龙人的名字。
场上顿时变得乱成一片，尖叫声质疑声嘶吼声连成一片，不管是海军还是CP都是一片哗然。
另外两名天龙人扑到死去的男人身边，一边嘶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
“是谁？！是谁居然胆敢做出这种事情？！！！”
沾血的利爪猛地窜回了这里，我抬起手肘，稳稳接住了飞回的利爪，冲着猛然回过头来的青雉绽开了明丽的笑容。
“是我做的。”
我对他说。
是的。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杀了他。
我遵照那个女孩心里真正的愿望，杀死了那个天龙人。
——杀了我吧。
——让我死吧。
开什么玩笑……那种请求，怎么可能是莉莉&#183;玛莲真正的愿望？！
只要能活下去，谁会想要去死？如果活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如果活着没有疼痛，如果活着不需要忍受无休无止的折磨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那么谁会想要去死？
她都已经那么拼命的想要活下去了……他们都已经那么拼命的想要活下去了……在被拍卖成为奴隶的时候他们没有咬断自己的舌头，在经受惨无人道的折磨的时候他们没有选择死亡，放弃了笑、放弃了哭、放弃了愤怒、放弃了自己的心……做到这样的地步他们也还是活下去了。就算这么凄惨他们也还是活着。
所以，他们渴求的根本就不是死亡。
他们只是不想继续这样痛苦的活下去罢了。
因为没有人伸出手来。
因为所有人都只是合起手掌，为自己的幸存而祈祷，为这样的不幸没有降临在自己头上而庆幸。他们从奴隶的痛苦上移开了视线，他们默许了这样子的恶。
因为是天龙人，所以没有办法。
因为背后是世界政府，所以没有办法。
因为我们无法与他们对抗，所以没有办法。
每个人都说着这样的话，转着这样的念头，而后理所当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八百年来的规则一直是这样持续的。
这个不公正的世界一直这样不公正地运转着。仿佛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从前如此，今后依然。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正确的！
“居然敢杀天龙人，你疯了吗？！”
不知道是谁在质问我，然而听到那句话，我唇角的笑容却拉得更大了。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我这是疯了吗？
那就当我是疯了吧。
但是，在我看来……
“疯了的人是你们才对吧！”
我大笑起来，在蜂拥而上意图包围我的海军与CP中弓下身子，下一秒，我已切换了梅尔特莉莉丝的卡牌，猛地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刀刃般锋利的铁之脚，在一瞬间便越过了护卫的CP，迅捷而优雅地横空一划，而后，透明的泡泡面罩破碎了，两颗还带着不可置信表情的头颅猛地飞了出去！
我如同舞蹈一般轻盈地转了一圈，拉着地上呆呆的鱼人少年躲过了CP们的攻击，也躲过了那两个天龙人腔子里喷出来的血。在梅尔特莉莉丝罪恶芭蕾效果的加持下，无论是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枪弹，还是以各种诡异角度袭来的指枪和剃，都无法触及到我的衣角一分。
我抱着那个鱼人奴隶，以一个轻灵的跳跃落在了攻击暂时无法抵达的高处。
然后，我猛地从肩头拽下书写着“正义”的披风丢了下去。
“别开玩笑了！”
在这一刻，我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真实的心情，冲着在场的家伙们怒吼起来。
“连眼前的一个小孩都拯救不了！这算是什么正义！！！”
遵守规则就是正义吗？维护恶法也算是正义吗？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
“看着有人在眼前受尽折磨死去也什么都不肯做……疯了的人是你们才对！！！”
我搂紧了怀里的这个孩子，就像抱住那个我从没有机会给过她一个拥抱的孩子。
那个孩子独自在冰冷的海水里死去了。她死去的时候那么冷，那么痛，那么绝望那么孤独。没有人握住她的手，没有人陪在她的身边。
我从来没有机会去救她。
我没能救得了她。
我在每一个深夜都品味着她的痛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为奴隶的她的悲惨与绝望。
所以我要救这个孩子。
代替没有获救的她，拯救这个没有人去拯救的孩子。
代替什么也做不到的她，杀死这些带给她痛苦的人。
她那些不为人知的憎恨、悲叹与愤怒，就由我来进行清算。
我才不管杀死天龙人是多大的罪孽，我才不管我到底要与多少人为敌。
没有人救她……没有人救他们的话，那么，就由我来。
“……抓住她！！！”
“把她打下来——喂，海军！你们发什么呆呢！？守卫玛丽乔亚是你们的职责吧！！！”
“都动手！不要傻愣着！这家伙杀了三个世界贵族！快点把她当场擒下！”
“动手！动手！都给我动手！”
“对不起了中将……不，莉莉小姐！”
“抓住她！”
“抓住她！！”
“抓住他们！！！”
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我扣紧了怀里的鱼人少年，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你害怕吗？”
我问他。
浑身颤抖的少年拼命摇着头，像是害怕我把他丢下去一样，他紧紧抓住了我的双手，用力到莉莉丝的手臂也感觉到了一丝疼痛的程度。
啊啊，这个孩子，是如此的想要活下去啊。
虽然不敢相信，虽然现在还是很慌乱，但他还是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抓住了这一丝丝生的希望。
果然，他们真正渴求的，从来都不是死亡。
看着几乎要把我们粉碎的攻击，我微笑起来。
【欧西里斯之尘】：赋予己方单体无敌状态一回合
我将这个技能用在了怀中的鱼人少年身上。
而后我迅速切换了帕森莉普的卡牌，释放了一枚令咒。
【纵使死亡分离两人（Brynhild Romantia）】
帕森莉普的宝具，我并没有将它用在在场海军的身上，而是对着自己释放。
在这一瞬间，我又切换回了梅尔特莉莉丝的卡牌，释放了第二枚令咒。
【这份痛楚犹如星辰（Virgin Laser Paldion）】
这是将我自身作为枪身投掷出去的宝具。
只有用这个宝具，我才能让这个孩子逃离。
飞跃而起的最后，我回头看了青雉一眼。
男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任谁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思绪。
我下意识扭过了头，不再去看他的神情。
我在心里默默问着AI：“可以抵达吗？”
抵达……那个可以拯救这个孩子的人身边。

第313章 DAYBREAK'S BELL.
	Virgin Laser Paldion.
	以帕森莉普的宝具拉满弓身，再借助梅尔特莉莉丝的流体变化将全身都化作雅典娜之枪，将我整个弹射出去。原本是对笼城宝具，我却将之用在了逃离玛丽乔亚上。
	并不是不想与海军开战，也不是因为我畏惧战斗。
	我只是想要保护手中的这个孩子。
	只是杀死三个天龙人很容易，但是如果在这里开战的话，所有的海军与CP都会与我为敌，玛丽乔亚一定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惨烈战场。我没有办法从那样的战场上保护这个鱼人少年的。
	至少要送他离开。让他去到安全的地方。
	所以，我将目标定在了那里——
	借助帕拉迪昂（Paldion）的力量，甚至连时间也可以溯流，虽然因为这里不是电子之海，我无法跳跃到真正的梅尔特莉莉丝那样，但是，只是抵达那个目标也足够了。在无敌的护佑下，这个孩子绝对不会受伤。
	瞄准AI所定好的坐标，我抱紧那个孩子，全力的跳跃。
	“轰——！”
	坠入大海的时候，我因为流窜全身的痛楚而下意识解开了英灵卡牌。
	即使是梅尔特莉莉丝本人，在使用这个宝具之后也出现了灵基开裂的情况。更何况是以人类之身强行使用这样高等级的宝具，肌肉在这样的急速跳跃中断裂，内脏也随之裂开，在骤然模糊的视野之中，我甚至听见了骨骼裂开的声音。
	在脑中陡然炸开的剧痛中，我失去了意识。
	只有残留的些许知觉，还模模糊糊地感受到，有什么人拖住了我的衣领，拽着溺水的我拼命向着有光的方向游去。
	“救救她！”
	我听见了那个鱼人少年的声音，不知道在向谁恳求着。在因为充血几乎失去听觉的双耳之中，他的声音是如此的遥远而又模糊，但我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急迫与恳切。不再是死板而机械的嗓音，透出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求求你救救她！拜托了！她救了我的命，求求你救救她！”
	不知道对方到底沉默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十几分钟，眩晕剥夺了我对于时间的认识——我感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把我从海中捞了起来，冰冷而潮湿的蹼贴着我的后颈，让那一块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肌肉稍微平静了一些。
	“这是……你难道……”
	有一丝耳熟的声音在说着什么，但我却听不清了。
	在巨大的眩晕之中，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正在什么摇晃的东西上。我吃力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无垠的星空与白帆，而后才是船边的人。
	红色皮肤的大个子鱼人正在削着什么，听到动静也没有回过头来，只有些冷淡地说了一句“你醒了啊”。
	我试着坐起身来，却因为腰椎处骤然袭来的剧痛而没有成功，一双手忙忙将我扶起来，原来是之前我救下的鱼人少年。他扶着我背靠船桅坐好，又将从我肩上滑下去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我们一个奴隶一个前海军自然是不会带着毛毯的，那么这个东西是谁的就很明显了……
	我看向那个沉默的背影，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我是因为那孩子才救你的。”
	高大的鱼人——费雪&middot;泰格回过头来，将一罐煮开的热汤递到我手中，又将一个木勺塞进我手里，原来他先前就在削这个东西。似乎是不太愿意和人类说话吧，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生硬地开了口。
	“快吃吧。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不、谢谢，已经很好了。”
	我连忙抓起木勺舀了一大勺热汤塞进嘴里，罐头蔬菜和大块的鱼肉煮出来的汤实在说不上美味，但却有着朴实的温暖，满满的热量一下子便驱走了遍布全身的寒意。一点一点充实了空空的胃部，软化了僵冷的血管，就连遍布全身的剧痛也消弭了一些。我慢慢放松下来，也有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了。
	这是一艘无甚特色的小船，就和其他普普通通的渔船一样，但若是朝船舱里细看，却能发现很多渔船不该有的东西。
	于是我便明白了，眼前这个鱼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费雪&middot;泰格，原作中徒手爬上红土大陆，袭击了天龙人的居所玛丽乔亚，解放了无数奴隶的英雄。尽管厌恶人类，但这个鱼人还是一视同仁地解放了所有的人类与鱼人。后来成立了太阳海贼团，以太阳的刻印代替了天翔龙之蹄，将耻辱的烙印转变为了骄傲的纪念。他不仅拯救了奴隶们的生命，还拯救了他们的灵魂。
	在漫画里，这个男人才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动摇了天龙人的权威、正面与世界政府为敌的豪杰。
	这个我在原作中最为钦佩的人物，似乎正打算独自前往红土大陆，开始他的奴隶营救计划。
	“……”
	想到这里，我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罐头汤，抬头看向费雪&middot;泰格。
	似乎是留意到我正在看他吧。男人也低下头来看我。那炯炯的目光在我的双手上扫过，停在只吃了一半的食物上。
	“你受了很重的伤，不多吃一点是好不起来的。”
	这样别扭的关怀让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果然，虽然他说自己讨厌人类，但是对着需要帮助的人，他始终是太心软了一些。
	这个人，太过温柔了。就算经历过那样的事，就算见识过最为黑暗的世界，他也始终无法舍弃这份温柔。
	“没有关系。”我微笑着对他说，“我本来就不可能好起来了。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没错。
	从使用了帕拉迪昂（Paldion）之后，我就不可能再好起来了。就算不向AI确认，我也能明确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崩坏。
	如此熟悉的感觉，正在向我宣告着生命的倒计时。
	正因为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所以我才能比任何人都要断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不管怎么做，我都不可能再好起来。
	所以……我当时才一定要抵达这个人身边。
	听到我这番话，鱼人冒险家沉默了下来，许久，他才将目光再度投到了我的身上。
	“之前的事情我都听那孩子说了……你是海军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无法原谅。”
	我看向这个男人，抬起无力的右手，轻轻扯下了自己的衣领，没有英灵卡牌的覆盖，这个人可以清楚看到我胸前漆黑的天翔龙之蹄的烙印。
	无论是谁，只要看到这个就能明白。
	无法原谅的理由，一定要做出那种事的理由，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
	我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男人，平静的想，他大概已经想起来了。
	因为，当初就是这个男人，救下了一息尚存的莉莉&middot;玛莲。在自己也身处地狱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向素不相识的人类孩子伸出了援手。
	恐怕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救下的那个女孩，会在两年之后做出这么大的事吧。
	我松开手，让衣服遮住了那道耻辱的烙印。
	“接下来我会袭击玛丽乔亚。”我十分平静地对这个男人讲述着我的计划，“我杀了三个天龙人，海军那边大概已经对我下达绝杀令了吧。无论怎样，我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
	是的，即使这个身体还没有到达极限，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了我的容身之所。
	即使只是冒犯一下天龙人，海军大将或者CP0也必须立时出击维护世界贵族的尊严。更何况我还杀了天龙人。
	海军必须杀了我，也不得不杀了我。如若不然，作为世界政府直属机构的海军会完全丧失自己的立场。
	即使只是为了证明这次突如其来的刺杀完全是我自己的个人行为，海军并没有背叛世界政府，海军也必须杀了我。
	即使只是为了不让我被别人抓住落到天龙人的手里，他们也不得不杀了我。
	而若是落在CP手中……恐怕，死都会变成最好的下场。
	我很清楚，在海军与CP倾尽全力的追杀之下，我是没有生路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我已注定难逃一死，那我就一定要在死前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了。
	早就说过了，我可是一个很会算计的坏女人呢。
	如果逃不过死亡的结局，我就一定要让这份死达到利益的最大化——对了，就像现在这样。
	我看着费雪&middot;泰格难掩惊愕的表情，无比平静的想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将他选为了帕拉迪昂的坐标。
	这个男人，不可能拒绝这个提议。
	……
	……
	……
	也许就像我的第二个SG所说的那样，我真的是一个非常善于算计的女人。
	我成功让费雪&middot;泰格同意与我合作，一起定下了袭击玛丽乔亚的计划。
	不，虽然说是计划，但其实也只有两件事罢了。
	我袭击玛丽乔亚，他去解救奴隶。
	“我会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在自己身上，费雪先生只要去解救奴隶就好了。”
	我对他笑笑，平静地说出了非常狂妄的言辞。
	费雪&middot;泰格将船舶停在了一个无人的港口，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我，似乎是想确认一下我那句话的可操作性。
	“你说吸引注意……具体要怎么做？”
	我微笑着抬起头来，看向了高居于红土大陆顶端的圣地玛丽乔亚。
	如此遥远，如此圣洁，仿佛目力都无法企及，仿佛怎么也触碰不到，800年来一直端坐于云端之上的神圣之所，“神”的居住地。
	“当然是先把玛丽乔亚击坠下来……开玩笑的。”
	我在心里问AI：“令咒的储备还够吗？”
	AI答道：“总计还有177条，要全部提取出来吗？”
	“那是当然的。”我微笑着说，“既然是最后了，当然要全部提取出来。”
	“了解。”
	伴随着机械的电子音，我猛地感觉到丰沛的魔力充盈了我的身躯。细微的刺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即使不用睁开眼睛我也能确认到，177条令咒所连成的妖异红纹正在我的身上勾连，化作了刺青一般的艳丽图腾，在我的背后、胸前、四肢与腰身上如花一般绽放。
	最后两道令咒在我的两颊绽开，犹如血痕。
	我忍耐下这阵刺痛，张开眼来，随着双臂上的四道令咒消失，我再度穿戴上了英灵卡牌。
	只是，在那之前，我最后一次回过头去，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的梦魔伸出手去。
	“你说想看到美丽的结局吧？”我对梅林说道，“那么，借给我你的力量——如果这样，我就让你看到最棒的跳跃（jete）。”
	只爱着美丽故事的魔术师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如你所愿，My Lord，无能的魔术师在这里为你献上花的祝福。”
	「英雄塑造（EX）」
	独属于梅林的技能，这是作为传说中的英雄亚瑟王的培育者，传说中的魔术师梅林才能使用的技能。在他的祝福之下，我清晰地感觉到，魔力的运转也好，身体的状态也好，全都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状态。
	比起游戏里的红卡放出和生命值暴击威力提升，在现实中被使用了英雄作成这一技能，我所感受到的是全方面的提升。
	该说是……不愧是冠位魔术师的祝福吗？
	我收回手，望着玛丽乔亚的方向，展开了帕森莉普的宝具。
	“纵使死亡分离两人（Brynhid Romantia），弹射器展开——雅典娜之枪啊，破坏封闭的壁垒吧……这份爱乐犹如流星（Virgin Laser Paldion）！”
	以帕森莉普这张弓，将梅尔特莉莉丝这把枪射出去的合体宝具，Virgin Laser Paldion。原本就是用来跨越城门，直击并摧毁都市的光之枪。
	而这一次，我将它用在了击坠玛丽乔亚之上。
	从世界的顶端坠落吧，玛丽乔亚。
	从云端之上落入凡尘吧，所谓的“神”。
	看着吧，莉莉&middot;玛莲。
	这是我献给你的Fouette，是只为你奏响的镇魂歌。
	为了直到最后都没有获救的你，我将击坠神明。
	飞跃的刹那，我有了那么一瞬的错觉。
	仿佛是在向着星辰飞行。
	仿佛是在向着明月坠落。
	无垠的夜空向着我张开了广袤的怀抱，晚风奏响了别离的奏鸣曲，我越过高峰，穿透云海，向着曾是莉莉&middot;玛莲无法企及的圣地飞去。
	月色如此绮丽，如同遥不可及的长梦，如同不可再来的昨日。银色的光辉洒落在大海之上，美丽得就像是虚幻的蜃景。
	在最后的退场之前，能够看到这样的月色，能够看到这样的深海，实在是再幸运也不过了。
	我想。
	请你也一起看到最后吧，我从未遇到的莉莉&middot;玛莲。
	耳边飞逝的疾风之中，我听见了骨骼倾轧的声响。在幽寂的夜色之下，这些声音如赤红之花一般盛开。

第314章 信义有两种，保守秘密和保持正义，不能两全斋藤绿雨
星辰坠落了。
伴随着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地的光辉，响起了震彻天地的轰鸣。
大地正在崩塌，这片八百年来从未遭遇过一次袭击的圣地，正在发出凄惨的悲鸣。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之中，红土大陆被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口，黑色的裂缝如同无数只向天哀求的手，在赤色的山峦上纵向拉开长而深的伤口。
那些华贵非常的建筑在强烈的冲击波中粉碎，在人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街道绽开了放射状的缝隙，它们飞快地勾连在一起，无形的巨爪将大地整个撕裂。
这座城池正在粉碎。
这所圣地正在毁灭。
而在那龟裂大地的中央，曾为圣域的废墟之上，少女独自一人站立着。
无论是谁，在这一刻都无法将那个身影与那个平日总是微笑着的海军中将联系起来。
那身姿唯有称为“怪物”。
惨白的肌肤之上，赤红的纹路妖艳地攀爬着，带着不详的阴影，漆黑的长裙上生着血一样的红纹，如同一只又一只张开的眼睛，正在俯瞰着其下的众人。她的双手双脚都化作了猛禽的利爪，其上密生着锋利的蛇麟，尖锐的爪尖闪动着骇人的寒光，巨大的蛇尾撑起了她的身躯，长发有如活物一般舞动着，发稍甚至生出了漆黑的獠牙，发出嗜血的嘶嘶声。
那庞大的身躯带来了堪称恐怖的压迫感，仅仅只是看着就会因为生物的本能而开始颤抖。
“怪、怪物啊啊啊啊！！！”
有承受不住的海军下意识扣下了扳机，然而，在激烈鸣响的枪炮声中，那少女如此令人绝望的无动于衷。无论是炮弹还是枪子，都无法给那金属般的鳞甲添上一分伤痕，那非人的魔怪甚至不需要挪动一下位置，便将海军的攻击全部抵挡了下来。
在这一刻，低阶的士兵脸上全都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人了。那个样子，只能称之为“怪物”。
但是，虽然士兵们的斗志已经溃败，身经百战的海军将领们却还没有屈服。不如说，在面对着这样压倒性的恐怖之时，他们反而感觉到了体内好战的血液正在燃烧！
“居然真的像战国元帅和青雉大将说的那样啊。”
在海军大衣下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走上前来，正是现在还停留在本部准将位置的鼯鼠，他抬起头来，仰视着那怪物的身躯，面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
“您果然没有逃走，而是又回到了这里，莉莉……小姐。”
听到他的声音，少女的头颅往他的方向侧了侧，这一刻，鼯鼠无法不想起一年前，这个女孩才进入海军没有多久，便立下了赫赫战功，虽然如此，她却是一个谦逊的女孩，会因为他人的夸奖而害羞起来。无论是她那时来支援他们的舰队，只一个人就将敌方一整个海贼团都击溃的英姿，还是在那之后接受他们称赞时羞涩的笑容，至今依然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无论是哪一样，都和眼前这样冷酷而残忍的怪物的身姿，没有任何关系。
谁也想不到，那样的少女居然有胆子做出那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更想不到，她在杀了三个天龙人之后居然还敢折返玛丽乔亚，甚至试图将圣地从天上击坠。
海军中很多人都以为她会逃跑，包括鼯鼠准将在内。他们都以为她一定会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甚至有可能叛逃到某个大海贼的阵营之中——说实话，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也不错，至少她可以作为刺杀了天龙人的英雄活下去。
然而，战国元帅与青雉大将却将各地的海军精锐抽调到了玛丽乔亚，在短短两天内建起了坚不可摧的防线。
“做下那种事的人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返回这里？”
提出这种质疑的人全都被战国元帅骂了个狗血喷头。
“莉莉&#183;玛莲绝无可能投奔任何一个大海贼，她对海贼的憎恨并不输于对世界贵族的憎恨。她更不可能隐瞒身份试图逃脱——正因为她了解海军，所以她绝不会抱着这样天真的期望。”
战国严肃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近乎悲哀的神色，然而那神色消失得如此之快，甚至让鼯鼠都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恐怕她在对天龙人出手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心吧。”
卡普中将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与平日不同的严肃神情。
泽法大将虽然早已退出了决策层，但是那次的会议，他还是作为关系人来到了会场上。听到卡普那句话，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
“那孩子……莉莉&#183;玛莲心中的仇恨很深。从她过往对海贼的绝不留情就可以看出，她这一次逃离，一定酝酿着更大的反扑。只是三个天龙人的命绝无可能让她感到满足……不如说，正因为开了这个头，她只会渴望更大更多的杀戮。”
“所以一开始不要让这种人加入海军不就好了么，泽法老师。”
波鲁萨利诺拖长了音调，抱怨似的笑道。
泽法只是抱着双臂默默坐在一边，什么也没有说。
“够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抓住这个叛徒。”萨卡斯基的声音压抑着暴怒，手肘边的会议桌燃烧起来，“海军的正义容不下一丝污点，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再扫一次海军的脸面！”
“没有迷茫、舍弃一切的敌人是最难对付的。正因为她已经舍弃了一切，所以才一定会返回这里——她的仇恨绝不会就这样熄灭。”
战国断言道。
“从现在开始抽调精锐镇守玛丽乔亚，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做好准备吧。”
一向懒散的青雉大将睁开了眼睛，那目光严肃得令人心惊。
“不要以为她还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莉莉&#183;玛莲——当她折返玛丽乔亚的时候，一定是做好了杀光所有人的准备的时候。”
此时此刻，鼯鼠终于明白了青雉大将那句话的意思。
没有错，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本部中将莉莉&#183;玛莲了。
站在那里的人，是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虽然很抱歉，但是……”鼯鼠拔出了刀，“我不会再让你前进了，莉莉小姐。”
就像是在附和着他这句话一般，利刃出鞘与枪弹上膛的声音响彻战场！
“你们要保护天龙人吗？”
少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此冰冷的质问着。
“职责所在。”
“为了正义——”
“这是命令。”
几道声音先后响起，像是在回答莉莉&#183;玛莲的问题，又好像是在说服他们自己。
“是吗？”
少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了嘶吼一般的狂笑。
“那么，就一起来阻止我试试看啊，海军！”
在响彻天地的咆哮声中，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那是生物的本能，只要尚有理性的生命体都会感觉到恐惧，那是面对着比自己庞大数百倍的魔物时一定会产生的怖畏。
要从那怪物眼前逃走，要离开那怪物的视线。绝对不能置身于那怪物的目光之中。
不能被看到，不能引起它的注意，就连呼吸也要放轻，因为一旦被注视就什么都完了——
鼯鼠中将听到身后传来了武器落地的声音，原来是年轻的士兵因为太过恐惧抓不住手里的兵器。他下意识将右手在刀刃上一握，依靠疼痛唤醒了被死本能所压制的神智。
不能后退。
他咬着牙想。
“唔哦哦哦哦哦哦——”
就像是要斩断内心滋长的恐惧一般，他猛地挥刀冲了上去！
“千魔眼，解放。”
然而，少女却在这一刻张开了她的双目。
天空在这一瞬间改变了颜色。
魔力的洪流冲天而起，仿佛是被那魔力侵染了一般，夜空变成了血一样的猩红，白月的光辉也被黑暗所吞噬。在那一瞬间，巨大的眼睛代替了月亮，在天空中俯瞰着蝼蚁般的众生。
在一瞬间，鼯鼠听见了自身血液冻结的声音。
那并不是错觉。
“什、么……”
身体，动不了了。
灰色的岩质以骇人的速度覆盖了他的身体，双脚完全失去了知觉，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鼯鼠看见同僚的身体一一化作石像，不少士兵的脸上还带着恐惧的神情。
……啊啊，这样就没办法了。
带着这样的苦笑，鼯鼠失去了意识。

第315章 疼（UZUKI）
“‘看’是人类历史上最初的魔术。”
老师的教导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你所使用的梦幻召唤，是近乎于魔法的大魔术，只发掘它在战斗方面的作用，是你对它的使用太过狭隘了。比如说——你说过你能够使用英灵美杜莎的卡牌吧？那么，你应当注意到，美杜莎难以对付的地方并不在于她所驾驭的天马珀伽索斯——虽然那个也很难对付就是了——而是她的魔眼。在神话之中，美杜莎最令人恐惧的地方并不是她的蛇发，而是她可以将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石头的魔眼。不管是魔眼也好，还是怪力也好，你总是将那些能力单纯的当作技能来使用，却并没有真正理解它们的用法。”
是啊。
过去的我只是像在玩一个游戏一样，机械地使用着那些技能，在准备开宝具之前释放怪力，在受伤之后使用天性的□□，在攻击之前使用魔眼……但是我并没有真正领会到这些技能的意义。
是老师教会了我，如何在实战中利用魔术。
“所谓的魔眼，其实就是将固定的术式投射出去的魔术。相当于一个已经完成了的魔术刻印，你只需要发动它就可以了。所以，魔眼战斗的关键，就在于先发制胜。在对方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使用魔眼，不要给他任何准备与反应的机会。像是美杜莎的石化魔眼这个等级的魔眼，在‘看’到的一瞬间，你便已经赢了。”
戈尔贡的魔眼，即使在型月世界那些包括未来视、炎烧、魅惑、诅咒、歪曲等等稀奇古怪能力在内的魔眼之中，也是最高等级的魔眼。非“人”之眼。为众神所钟爱，为众神所诅咒的，代表大地的最高位的魔眼——石化之魔眼（库勒柏）。
并不是眩晕，也不是诅咒。
而是在看到的一瞬间便决定了的，在落入她视野的刹那便已经宣告了终结。
“听好了，魔眼是不可以去看的东西。它的魔术特性决定了，只要是看上一眼，就会被魔眼的效果所困住。”
如果像神话中的从者那样，拥有阿尔托莉雅那个水准的对魔力的话，还可以与戈尔贡的魔眼的效果相对抗一下，因为，归根结底，所谓的魔眼还是魔术的概念，即使寄宿于瞳孔之中的是神代水准的大魔术，也依然可以依靠对魔力来进行抵消。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并没有那样的对魔力。
所以，在我发动魔眼的瞬间，战局就已经确定了。
在落入我的视野（魔眼）之中的瞬间，闭上眼睛就已经来不及了。
血液在血管之中凝结，无法合上眼皮，无法抬起手臂，即使是想要逃走，双脚也已经在魔眼的效果之中化作了石头。
仅仅是“看到”就会被石化，戈尔贡的魔眼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存在。
“记住，在魔眼战之中，想要赢过魔眼只有两个办法——”
“哎呀哎呀～好可怕好可怕～”
伴随着这道声音，黄色的闪光猛然穿透了我的肩胛！
我强忍下涌到喉头的惨叫，猛地向着闪光的方向瞪了过去——
“好险好险～那个果实还真是什么可怕的能力都有呢。如果我不是闪闪果实的能力者，刚才恐怕就会像鼯鼠他们那样倒在你的视线之下了呢～”
耳边响起了恶魔般的低语，下一秒，一道凶猛的踢击便狠狠击中了我的侧腹。
“不过，在战场上东张西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前中将莉莉&#183;玛莲？”
你有被光速踢过吗？
如果不是我在被踢中的瞬间猛地曲起蛇尾移开身体，卸去了大部分踢击的力量，我一定会被那一踢整个踹飞出去吧。然而，看着波鲁萨利诺一击将街道整个破坏开来的样子，我完全可以想象方才那一击落在我的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老师的叮嘱再一次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第一个方法，就是不要进入魔眼的视野范围。无论有着多强的效果，靠着’看‘来发动的魔术，如果看不到的话，就没有意义。”
即使是最强的石化魔眼，看不到也就只是打不中目标的炮弹，再怎么强大也无济于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作为闪闪果实能力者，波鲁萨利诺的速度几乎可以说是完克我的魔眼。
最糟糕的是，在戈尔贡的状态下，我的敏捷只有B，这副强壮的躯体确实令防御与破坏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同时也意味着笨重。
这样的我是无法追上以光速作为平常速度的波鲁萨利诺的。
“八咫琼勾玉——”
伴随着刻意拖长了调子的男声，无数的光弹从天空之上向我袭来。波鲁萨利诺似乎是完全将我这个庞大的躯体当成了靶子来攻击，可恨的是，正如他所想，这具身躯确实难以躲过这样密集的光弹之雨。
“炽天覆七之圆环（Rho Aias）——”
七片如同花瓣一般的光盾在我的面前张开，那是以特洛伊战争中埃阿斯的青铜盾为原型展开的宝具，曾经挡下赫克托耳的投枪的包有七层之盾，每一片都足以与古代的城墙匹敌。对于投掷类的武器来说，这个宝具堪称是无敌的结界宝具。
魔力与光弹的冲击掀起了强烈的气流，那弓兵的英灵挡在我的身前，红色的圣骸布在风中猎猎飞扬，他高抬起右臂，将全身的魔力灌注到那覆盖炽天的七圆环之上！
“Archer——”
“走吧。”他没有回头，鹰一般的眼瞳只是定定地注视着铺天盖地袭来的八咫琼勾玉，“这里交给我就好。你的战场不在这里吧？”
他说的没有错。
仅仅只是维持着戈尔贡的状态，我的魔力就在飞速燃烧。连着两次使用帕拉迪昂早就超过这具残缺的躯体所能承载的极限了，如果不是靠着燃烧令咒维持生命，在刚刚击中玛丽乔亚的时候，我就会因为筋骨尽碎死去了。
好不容易借助魔眼摆平了第一波海军，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和波鲁萨利诺耽搁。
令咒终究是有限的。
我的时间也是。
在席卷一切的光弹之中，我听见了第一层圆环破碎的声音。
“交给你了。”
我毫不迟疑地扭过头去，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谢了。”
谢谢你，在这一刻出现在这里。
“嗯～？想逃走吗？这可是不行的——哟！”
如此说着，波鲁萨利诺猛地化作一道光，凶狠地向我踢了过来！
“铮——”
然而，他的踢击却与黑白的双剑撞在了一起！
“不会让你过去的。”
红衣的弓兵如此宣告。
我越过无数的石像，向着AI通报给我的方向追击而去，在耳畔因疾行而产生的风声中，刀刃交击之声响彻天际，即使如此，我依然可以听见Emiya的声音，如此平静，如此决然。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此身为剑所天成）”
在那一瞬间，一切都在粉碎，一切都在再生。
固有结界张开了。
个人的法则，正在扭曲世界的法则。
某个男人的心象风景，在这一瞬间侵蚀了现实。
不存在于此世的火焰正在疾驰，不属于现实的荒野正在呼啸着风沙，赤色的终焉吞噬了一切——
——在我的身后，名为无限剑制的传奇，就此展开。
即使是光也不会让他逃离。
在那红色的弓兵败北之前，他绝不会解开那道固有结界。
那两个人，在那埋葬了无数剑戟的剑丘之上，到底会展开怎样的战斗呢？
我没有去思考这些问题的余裕，只是一味地咬紧了牙关，朝着AI所告诉我的目标奔驰而去。
在那里，海军与CP正在集聚。
多么可笑啊，即使到了这样的时候，那些傲慢的天龙人们依然不肯相信自己的生命已经受到了威胁。即使玛丽乔亚正在崩塌，他们也没有多少紧迫意识，依然颐指气使地命令着海军与CP，要求这些人立刻过来保护他们。比起撤离，他们更想借着那些世界政府的最强武力，狠狠给我一个教训。
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滑稽。多么的……令人痛恨。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依然在奴隶的包围中享受着安逸。他们依然不肯相信居然有人能够伤到神裔，就连我之前在港口斩杀的那三个天龙人，似乎也被他们简单归因到了在场海军与CP的无能。
即使前线第一波士兵的全灭似乎也被他们当成了海军无能的表现，依靠戈尔贡那魔怪的听力，我甚至能远远听到他们责骂护卫的海军的声音。
太好笑了，好笑到我几乎都要狂笑起来了。
看着吧，海军，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对象，这就是你们必须保护的东西。
如果你们要将世界政府视为正义，那么保护这种东西也是你们的正义。
我似乎终于能够体会到泽法的心情了。十六年后，他在对着海军咆哮出“你们不行啊！海军！”那句话的时候，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我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了。
啊啊，是啊，你们不行啊，海军。
以那样的方式，是绝对无法达成真正的“正义”的。绝对。
即使不需要所谓的剧情，不需要所谓的未来，我也可以这样断言。
你看，你们现在不就必须白白拿出自己的生命，拦在我的道路之前吗？
“天龙人啊————————”
向着那个方向，我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怒吼。
“别以为你们可以一直安稳地呆在那里！”
那是足以激发出生物本能恐惧的怒吼，戈尔贡的「畏怖的咆哮」。作为神代的魔物，由大地女神堕落而成的魔兽女神，仅仅是怒吼就足以赋予敌方全体短时间内防御力大幅下降与诅咒状态。隔着遥远的距离，我也能够感受到对面的阵营在这声咆哮之中陡然喧哗起来，慌乱的情绪如瘟疫一般在军阵中迅速蔓延开来。
“不许慌！”
然而，却有一声怒吼压住了海军阵营的喧嚷。戴着海军帽的男人站了出来，红色的西装领口露出的刺青随着他肌肉的贲张而扭曲了形状。赤犬在帽檐下冷冷地注视着我，眼中带着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冷酷杀意。
“别以为你还能继续为所欲为下去，叛徒。”他的肩头陡然窜起了滚滚黑烟，整条手臂都因为元素化而化作了滚烫的岩浆，“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大喷火！”
比起波鲁萨利诺的光速踢击与镭射，大喷火在伤害上无疑更胜一筹——特别是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铺天盖地落下的岩浆上所携带的骇人高温，几乎可以熔化一切，就算是戈尔贡的鳞甲也抵挡不住这可怖的岩浆。
戈尔贡的魔眼能够防住这样的攻击吗？
“在魔眼战中所要记住的第二点就是，魔眼的捕捉范围是有限的，这并不只是指速度，还有广度。如果是庞大到超过肉眼可以捕捉范围的物体，魔眼的效果也会被弱化。”
是的，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虽然我用石化的魔眼封住了一部分的岩浆，但面对这样大范围的攻击，魔眼的起效速度还是有些慢了。
只有一半的岩浆在空中被变成了石头，其他的岩浆还在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向我兜头浇下！
于是我怒吼起来，发动了戈尔贡的第二技能。
「变转之魔」：赋予自身毅力状态，暴击威力提升。
这是曾为地母神的美杜莎转变为魔物戈尔贡而得到的能力，在转化成魔之后，戈尔贡拥有了以人类之身绝不可能得到的强韧肉体，无论是筋力还是耐久都会因此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如果是这样的肉体，即使是铺天盖地泼下的岩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我挥起用武装色覆盖起来的蛇尾，硬生生将自上空泼下的半数大喷火扫了回去！
“哇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啊啊啊！海军！你们在干什么啊？！”
“保护世界贵族！击落岩浆！快点！”
岩浆因为这一扫之力落入了对面的阵营，无论是海军、CP还是天龙人都因为从天而降的岩浆乱成一团。我高高站直了身子，蛇发随之张开，再度发出了怒吼！
“不要——挡着我的路啊！”
这一声怒吼携带着强横的魔力，顿时就让低阶的将官站立不稳摇晃了起来，更有普通士兵在魔力的冲击下膝盖一软，当场跪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在扫清了杂兵之后，我伏下了身子，下一秒，我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无可救药！”
赤犬也怒吼起来，熔岩化的右臂猛地朝我攻击了过来。在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岩浆的拳头陡然化作了一只凶猛的野犬，张开高热的獠牙冲着我狠狠咬了下来，势要撕下我的头颅来！
“——犬啮红莲！”
“别以为这种招式还能起效！”
我低吼着，下一秒，长发在武装色霸气的覆盖下化作了狰狞的黑蛇，猛地与犬啮红莲撕咬到了一起！
“愚蠢。”
赤犬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接着，那化作恶犬的右臂猛然变回了岩浆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我的蛇发，元素化的手臂死死攥着撕咬着他的蛇群，即使武装色覆盖的獠牙已经洞穿了他的手臂也不肯撒手。
下一秒，他收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臂似乎是蓄够了能量，借着他拉着蛇发回收旋体之势，猛地向我挥了出来！
“——冥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岩浆的拳头穿过了我的腹部，如果不是有戈尔贡的变转之魔提供的毅力状态，我大概已经当场倒下了吧。但是，赤犬这一击也并不是全然没有代价，在我拼着被冥狗洞穿了腹部之后，我也用利爪深深刺进了他的胸膛！
“唔呃——”赤犬硬吞下了一声吃痛的声音，他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瞪向我的目光变得更加凶狠，“你这家伙——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怎么样！”
我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样就能将赤犬大将怎么样了。
我将更多、更多的武装色霸气覆盖在刺入赤犬胸膛的利爪上，锋利的钩爪甚至已经划破了他强韧的骨骼，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就能勾破他的心脏。
但是他的手臂也死死卡住了我的肋骨，只要他再向上用力，我的内脏就会被他整个拽飞出去。不愧是海军最高战力之一，明明只是人类，却完全不会输给身为魔兽女神的戈尔贡的怪力。
我们两人就这样死死角力着，谁也不肯先一步松开手。
就在此时，一连串的子弹猛地向着我们二人射了过来！
“海军！你在干什么！快点杀了那个怪物！快点！”
天龙人在CP的重重护卫之中不满地叫嚣着。
子弹穿透了赤犬大将的身体，也在我的胸前留下了深深的擦伤。这份痛楚与洞穿我的岩浆自然不能相比，但却让我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啊！这就是你的正义——萨卡斯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顾自己的蛇发依然在赤犬大将的手中紧抓着，也不管自己的生命还在他的掌下，我只是发狂一般的大笑起来，将轻蔑的目光滑过赤犬大将的脸庞，滑向他身后冲着我冲来的CP0身上，他们有人拿出了武器，有人发射出指枪，有人正以锋利的剃向着我的头颅攻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趁着赤犬大将牵制住我的机会，将我斩杀于当场！
在这一刻，我的面上浮现出来的，却是无比残虐的笑容。
啊啊，这样正好——这样就对了！
来吧、来吧——来啊！！！
不枉我特意接下一记冥狗，以此来牵制住萨卡斯基啊！
脸颊上宛如血痕般的两道令咒就此消失。
己方单体的生命值回复100%
己方单体的宝具值回复100%
“看着吧！天龙人！这就是你们所创造出来的怪物——你们的罪孽所招来的诅咒！”
魔力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横冲直撞，将几乎要攻击到我的武器、指枪与剃尽数吹飞出去！
我高昂起头颅，对着血红的月亮发出了足以传到到上天的怒吼。
“将你们的诅咒还给你们吧。都溶解吧——强制封印&#183;万魔神殿（Pandemonium Cetus）！”
在那一瞬间，我的存在改变了。
Avenger戈尔贡，其实并不是完全的魔物的形态。准确说来，她是距离完全的魔怪戈尔贡还有一步之遥的形态。
这也就意味着，只需要轻轻的一推——她就会转变为完全的魔物。
我的形态在这一瞬间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长发化作了真正的蛇，手脚转化为了真正的魔的形态，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形体，全部的躯体都转变为了宛如黑泥的什么「存在」——
此身既为恶。
此身既为杀戮。
此身既为恐怖与绝望的集结——
——戈尔贡的怪物！
天空，改变了。
血红的月亮也被那异质的魔力所吞没。
第六元素凝结成为了实体，遮蔽了无星也无云的夜空。
血色、血色、血色……血色吞没了一切。
这里已经是被魔力所扭曲的异空间了。是为了破坏生命，是为了消解人体，是为了吞噬与杀戮而存在的魔域！
纯黑的怪物降临于此。
它、在这一刻、张开了「眼睛」——
不，那根本不是眼睛！那只是、那只是——
“唔啊啊啊啊啊！！！”
“啊啊哇啊啊啊啊救命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这到底是什么啊！！！”
那是，溶解指定领域内一切生命的魔怪。
真正的，戈尔贡的怪物的形态。
“记住我的怨恨，记住这一刻的痛苦，天龙人啊。”
我笑了起来，在最后的意识之中，我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所作所为招来的魔物，是来清算你们罪孽的怪物——把这份痛苦铭刻进你们的灵魂吧，天龙人！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只要你们还继续践踏我等的生命，我等的怨恨就不会消失！这样的怪物一定会再来向你们复仇的——永远不要忘了，天龙人！”

第316章 花冠
“冰河时代（Ice Age）——”
伴随着冲天而起的寒气，领域之内所有溶解与未溶解的生命全都化成了冰雕。我下意识想要回过头去，却因为完全体的戈尔贡实在太过庞大，我的动作也迟钝了许多。直到发觉脖颈完全不能转动，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躯也在方才被一起冻结了。如果不是这个状态下的身体完全没有知觉的话，我本该更早一点发现的。
……真是，一点也没有留情呢。
我淡淡地想。
通过这种方式暂且拯救了一把那些尚未完全被戈尔贡的神殿所溶解的人之后，青雉终于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刚从废墟那边赶来的，见过了那些林立的石像，他周身带着十分肃杀的冷意，停住了脚步，定定地注视着我。
注视着那个已然完全化为怪物的我。
“不惜变成这样的怪物也要做到这一步吗，莉莉？”
他沉声问道。
这个人真正想问的恐怕不是这句话。
但是，我也好他也好，都不会去问那个问题。
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对那个问题最好的回答。
是因为这样吗？所以到了这种时候，他才会问出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吗。
这实在太可笑了，所以我便真的笑出声来。
那是任何一个复仇者都会在这一刻发出的，怨毒刻骨的，无比疯狂的笑声。
“是啊。”我用怪物的声音回答了他，“我的怨恨就是强烈到了这种地步。”
莉莉&#183;玛莲的怨恨，就是强烈到了这种地步。
绝不原谅，绝不宽宥，就算践踏无数生命，就算己身化为魔物……在这个躯体呼吸断绝之前，在将天龙人拖进地狱之前，她的怨恨绝不会消失！
“让开。”我对他说，“不要挡我的路，库赞……不，青雉大将。”
我没有在看他，而是看着AI为我张开的电子屏幕。
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图上，代表天龙人的红点正在闪烁。
没错，一切还没有结束……不会在这里结束。
青雉的目光扫过海军的尸体，沉默许久之后，他也向前迈出了一步。
“我不会让你再杀下去了……莉莉&#183;玛莲。”
“这样啊。”我低笑起来，“那么，就没有办法了。”
说罢，我也解开了戈尔贡的英灵卡牌。在脱下这张早就不堪重负的卡牌的瞬间，我就听见了锁卡的声音。其实在被赤犬击穿腹部的时候，这张卡就已经到极限了。之后的战斗续行与宝具展开，完全只是靠着令咒在强撑而已。
用这样的卡牌，是绝对无法赢过青雉大将的。
解除卡牌之后，我的双手双脚终于恢复了人类的形状，虽然全身都布满了以人类之身强行化作魔物所留下的撕裂伤，但是我至少摆脱了青雉的冰的钳制。
我如同一只赤红的鸟，正在从天空坠落。
但青雉显然不会错失这个袭击的机会。
只是这样一呼一吸的功夫，迫人的寒意便直逼而来，正是青雉的攻击，带着要将我冻结在空中的凌厉气势，径直袭到我的面前来。
而我也在这一瞬间切换好了英灵卡牌。
帕森莉普（Passionlip），爱憎的AlterEgo，是BB以复数的女神系Servant剪贴而成的高等从者。是印度的雪山神女帕尔瓦蒂、降魔的战斗女神杜尔迦还有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三位女神的复合体，虽然天性不喜欢战斗，但若是战斗起来，她就是破坏力最强的Servant。
但我之所以要使用这张卡牌，并不只是为了帕森莉普的破坏力。
在青雉的攻击袭到我的面前的那一瞬间，两道令咒自我的双臂消失，我抬起凶恶的利爪，毫不犹豫地对着青雉展开了宝具。
“接住这个吧……直至死亡分离两人（Brynhild Romantia）——！”
那是以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为了向背叛自己的丈夫齐格鲁德复仇而挥出的爱憎之枪。越是深爱对方，命中的准确度与所造成的伤害就越大。正是这样以自身感情为力量的宝具。
而我在那宝具之上，还叠加上了更为强力的诅咒。
【海之底】：持有此礼装时，自身全体弱体耐性提升100%，自身防御提升50%，赋予状态所爱之人特攻。
赤红的血液，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正在银白的月光之下凋散。那赤红溅在我的脸上，也同样溅在青雉的脸上。
即使是自然系恶魔果实的能力者也无法完全回避掉这个宝具，锋利的双爪如同投掷出去的长枪，刹那间便在青雉身上撕开了巨大的创口，而与此同时，青雉的冰刀也深深划开了我的身体，在胸前留下了一道绽开的伤口。
我的血与他的血泼洒在夜空之上，两人都因为那强烈的冲击向着后方倒去，同时从天空之上坠落。
我与他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了蛛网一般的裂纹。龟裂的大地像是在彼此撕咬一般，深刻的裂缝撞击着彼此，几乎将街道撕得粉碎。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经过这样的试探，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我们只是如同即将厮杀在一起的野兽一般对峙着，谁的目光也不敢先从对方身上移开，神经紧绷着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我也好，他也好，在找到对方的破绽的一瞬间，恐怕就会立时扑过去，将对方杀死在当场吧。
这并不是我的错，也并不是他的错。
只不过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走上背道而驰的道路。
他是世界政府的海军。
我是天龙人的奴隶。
从一开始，我与他的正义就绝不相容。
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看向同样的方向。
从一开始，我们就必然会成为这种相互厮杀的关系。
此时此刻，我们已经不再需要质询，也不再需要理解。
只是，这个人依然爱着我。
所以，即使明知道这样毫无意义，明知道这样没有任何作用，他还是对我伸出了手。
“停下来吧，莉莉。”他说道，“即使杀了天龙人也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你心里也很清楚吧。”
是啊，我很清楚。
在这里杀死十几二十个天龙人，其实也无法根本改变这个世界。
没有天龙人也还有其他贵族，没有天上金也还有其他的盘剥，没有这个特权也还会有其他的特权……只要世界政府依旧存在，只要这个制度依然延续下去，我的所作所为都不过只是飞蛾扑火而已。
但即使如此……
“我还是要做。”
我抬起头来，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之一，海军本部大将青雉。
“我的所作所为，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未来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匡正这个不公正的世界。就算多救下一个人也好，这也是终将在明日闪耀的火光。”
没错。
即使不知道后续的剧情，我也可以断言。在不那样遥远的将来，路飞他们一定会来到玛丽乔亚，一定会将那个屹立在世界之端的冷酷的王者，还有这毫无人性的制度整个推翻掉！
虽然我无法亲眼见证那个未来，但我依然如此坚信着。
因为……路飞他啊，可是创造奇迹的男人。
他一定可以成为海贼王。一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而我，无法与他们再度相见的我，此时此刻所能够做的，就是做到我现在可以做到的事情。
燃烧这条生命的话，一定可以照亮什么。
只要我在这里拖住海军，只要我杀死尽可能多的天龙人，一定会有人因此而得到拯救。
就算少一个人受害也好，就算多一个人得救也好，那都是我的胜利。
所以……
“所以，别说什么‘没有意义’之类的话啊，海军！”
我看着四周合围过来的无数海军与CP，举起利爪，绽开了无畏的笑容。
“我的人生才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虽然有很多的痛苦，很多的遗憾，很多很多想要做却没做到、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但是，我的人生、我的所作所为，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一直到最后都践行了我的意志。
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我所选择的道路。
这样的人生，我可是非常为之骄傲啊！
“是吗。”
青雉也微笑起来，只是那笑容中有着褪不去的苦涩之意，再张开口时，他的口中呼出的已然是结了霜的寒气。
“那么，我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那是对于我的尊重。
出于对我的决意、对于我的行为的尊重，青雉决定拿出全部的实力来与我对抗。
没错。
如果不这样是不行的。在这片大海之上没有比生命更贵重的东西，所以他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了决战的天平之上；这片大海之上没有比生命更轻贱的东西，所以他要为了捍卫自己的信念拿出生命来作为与我对抗的筹码。
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就是这样，来吧，海军！”
我大笑起来，使用了帕森莉普的第二技能【被虐体质】，令在场所有海军与CP的目标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不会让你们逃跑的。”我再度解放了令咒，因为过量使用宝具，我的双臂开始淌下血来，“别以为你们能从我手中逃走——纵使死亡将我们分离（Brynhild Romantia）！”
金属的利爪再度飞了出去，在帕森莉普的【废弃＆崩坏（EX）】技能加持下，没有人能够从这利爪的阴影之下逃离。
隔着被鲜血所模糊的视线，我遥遥地望向了高塔的方向，在那里，白色的梦魔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见我看过来，他无声地向我点了点头。
——啊啊，那样我就放心了。
我安下心来，接住飞回的利爪，挡住了袭到眼前的海军的攻击。
费雪&#183;泰格解救奴隶的行为，绝对不可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AI在我面前展开的电子地图上，越来越多的蓝点正在飞窜——那是在费雪&#183;泰格的引领下逃跑的奴隶们。
就算多逃出去一个也好。就算多一个人获救也好。
为了这个目的，无论是Emiya还是梅林，都在以他们的方式战斗着。
Emiya早就准备好了接应的船只，破坏了玛丽乔亚的外围护卫和防御工事，他是在和费雪&#183;泰格探寻好了最适合脱逃的位置之后，才赶到那里帮我的。现在，他依然在无限剑制之中与波鲁萨利诺厮杀，将这个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最麻烦的闪闪果实能力者拖在自己的宝具之中，不让他去妨碍奴隶们的脱逃。
而梅林，作为梦魔，梦境世界的绝对主宰，他一方面将赤犬拖进了梦境的迷宫，想方设法不让这个最为麻烦的战力苏醒；另一方面，他又利用自己的幻术困住了CP他们，不让这些家伙将“有人正在组织奴隶逃跑”的消息传出去——更不会让它们传递到这边战场上来。
在向梅林确认了消息暂时不会传递到这里来之后，我便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片战场上。
——开什么玩笑，Emiya姑且不提，梅林作为最擅长幻术的梦魔，堂堂冠位魔术师，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这点人都拖不住，他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而我能够为费雪&#183;泰格与那些奴隶做到的，就是不让任何一个海军和CP去到他们那边。
为了不让他们从我面前逃走，我必须与他们战斗。
我沉下心，与海一般蜂拥到我面前的敌人缠斗起来！
每次挥出拳头，都会听见早已碎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每次发动技能，都会感到早已撕裂的肌肉再度绽开的痛楚。
每次前进后退，都会看见从我的伤口中汹涌而出的血潮。
其实这具身体早就已经到极限了。仅仅是站立着都非常勉强了，更不要说继续与这样多人战斗。
每分钟的存在都在消耗大量魔力，所剩不多的令咒在我身上一条接着一条消失。双腿与后背上的令咒是早在戈尔贡的形态时就已经耗空了，双臂上的令咒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我有些恍惚地想着，果然，以人类之身驾驭高等从者的卡牌还是太勉强了。在电子之海以外的地方使用AlterEgo还是太困难了。
说到底，无论是帕森莉普还是梅尔特莉莉丝，都是高级AI，是与人类相差甚远的存在，以人类之身强行显现她们的存在，果然还是太难了。
——但是，我还是必须战斗。
为了救下更多的人。
为了像莉莉&#183;玛莲那样的孩子不再凄惨的死去。
我必须战斗下去。
——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做到。
在又一次展开宝具击退了一波海军之后，我抬起头来，看向深蓝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就在刚才，双臂的令咒已经全部用尽了。
胸前的令咒还剩下六条，腰身的令咒还剩下八条。
一共14条令咒，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再加上……
一拳将向我冲来的海军中将揍飞出去，我听见了骨骼粉碎的声响。
……嗯，果然不行了。
我艰难地直起腰来，甩掉了后背上不知何人插上的长刀。
鲜血再一次汹涌而出，将帕森莉普的白衣浸得一片血红，我摇晃了一下，艰难地用右手支住险些倒下的身躯，又用左手格挡住从侧面袭来的攻击。
双手的骨骼是早已粉碎了的。鲜血源源不绝地从手肘与利爪的间隙之中滚落，每一下挥击都会飞溅起一片血花，我的血与敌人的血交织在一起，一时也分不清到底谁流的血更多。
“轰！！！”
金属的利爪与那锋利的长刀对抗着，发出铮铮的声响。数秒之后，早已不堪重负的铁爪发出了脆弱的悲鸣，在众人的视线中咯啦咯啦粉碎开来！
我张开嘴，咽下了险些脱口而出的惨叫。狼狈地后退数步，闪过了险些划破我眼睛的长刀。
帕森莉普的卡牌就此封锁。
“好机会！”
包围着我的海军抓紧了这个时机，猛地向我攻了过来——
三枚令咒同时从我的腰侧消失。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我猛地一个起跳，舞蹈般轻盈地越过了所有的刀剑拳风，如同白鸟一般落在了他们的刀锋之上。银色的铁之脚优雅地压住了他们的刀剑，像是将要起舞一般踮起脚尖，以一个迅疾而又凌厉的回环将来不及撒手的他们全部踢飞出去！
花瓣一般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舞着，我略略后倾了身体，将重心全部压在了右脚之上。
双手粉碎了又如何？
我依然可以挥舞双脚继续战斗！
第一技能【天鹅湖】启动。
第二技能【完全流体】展开。
第三技能【Melt嫉妒】确认。
身体化作流体，将体内属于海之魔兽利维坦的权能加载到最大，在高空之上，我不再压抑泳装莉莉丝的能力，依靠着莉莉丝的流体操纵与她所融合的利维坦的权能，在高空中呼唤起海啸——
“——此夏露宛若琉璃（Blue Summer Paldium）！”
凭空出现的巨大水球将在场的海军包裹起来，缺氧的窒息，海水对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弱化，令其中的人们拼命挣扎起来。
而我猛地向着高空飞跃而去！
就像是优雅的飞鱼，又像是女神的长枪。
我在一瞬间穿透了水球，也在一瞬间穿透了被困在水球中的敌人。
梅尔特莉莉丝，快乐的AlterEgo。和帕森莉普一样，是融合了复数女神系英灵的高等从者，她融合了希腊神话的月神阿尔忒弥斯、旧约圣经的海怪利维坦，以及印度神话的河之女神弁财天。
在以泳装状态现实的时候，梅尔特莉莉丝体内利维坦的权能会比弁财天更高一些。也正因为如此，我可以借助这一权能操纵大海。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几乎可以称之为无敌的能力。
但是，那也只是几乎而已。
“两棘矛——”
也许是失血模糊了我的意识，也许是长久的战斗消磨了我的理性，这让我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含义。
这一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嗤啦——————”
在那一声轻响之后，我缓缓低下头去。
就像是箭矢穿透了白鸟一样。两道长长的冰矛穿透了我的胸口。交叉的冰矛将我钉死在了玛丽乔亚的地面上。
“……你在看哪里，莉莉？”
青雉如此问道。
我笑了起来。
或许青雉那个问题只是想让我将攻击的目标从其他海军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吧，或许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部下吧——但是，我却像一个恋爱中的少女那样，难以抑制地为那句话感到开心。
“对不起。”
我微微地笑着，诚心诚意的向那个男人道歉。
是的。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应该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
他才是这个战场之上我最为棘手的敌人。
他才是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杀死的人。
——那么，来厮杀吧。
我微笑起来，解开了泳装莉莉丝的卡牌。
宛如花嫁一般的白色战衣覆盖了我的身体，锋利的长刺与刀刃般的鞋子武装了我的身体。我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已为冰霜所覆盖的男人。
在这一刻，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没有人能够将视线从彼此身上移开。
在我们的头顶，深蓝的夜空是如此的高远，星辰也黯淡了它们的光辉。然而白月依然高悬在遥不可及的天际，白得那样刺眼。
在我们的脚下，圣地玛丽乔亚不住地震颤着，将要坠落的城池发出悲惨的啼鸣。建筑正在崩塌，高塔缓缓地、缓缓地向着我们倒下。
然而无论是我与他，我们谁也没有动一下。
一切都在远去，一切都在模糊，但是，唯有对方的身影变得如此鲜明。
在这毁灭的终点，在这穷途末路的终焉，我们正在无言地对峙着。
语词显得如此单薄，在这样的时候，言语已经失去了意义。
唯一明确的就是，我与他的正义绝不相容。
高塔向着我们倾塌而下，在那白塔隔断我们视线的那一瞬间——
——我与他，同时向着对方冲去！

第317章 【BAD END·所爱之人，赴死吧】
夜空是深深的青色。惨白的月亮就像是要掉下来一样，将幽幽的冷光抛在浓蓝的大海上。
圣地玛丽乔亚正在坍塌，建筑破碎，无数的砂石砖土向着大海坠落，激起的海浪揉碎了月光，从上方看下去，宛如无数的白骨之花在海原之上盛放。
在夜空之中，在明月之下，在崩塌的城市之上，我与青雉正在厮杀。
是的，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而是赌上彼此性命的厮杀。
我为了我的正义，必须在这里将他杀死。
他为了他的正义，必须在这里将我杀死。
我们的正义站在对立的两端，绝不相容，绝不交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样悲惨的时刻，我的心情却意外的很愉快。
在每一次的交击之中，在每一次互相刺中的瞬间，在看到我们飞溅的血液洒落在同一片大地之上的时候……我都觉得很愉快。
在这一刻之前，我们从未如此注视过，我们从未如此了解过，我们从未如此……爱过。
已经没有相互理解的必要了。
因为，已经完全地理解了。我在为什么而战斗，他在为什么而战斗。我究竟想要破坏些什么，又究竟想要保护些什么，这个男人比任何时刻都更加理解了。对于他，我也是一样的。
已经没有相互取悦的必要了。
因为，已经知道对方他（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了，也明白自己永远也无法给予这件事了。我无法给他他想要的幸福，他无法给我我想要的公义。我们都紧攥着对方真正想要的东西不肯松手，那么，再多的取悦也不过只是徒劳无功的矫饰罢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对方的真实。
已经没有相互挽留的必要了。
因为，已经不可能再度握起分离的手了。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做下的决定。他选择了他的道路，我也选择了我的。我们的道路没有交汇，我们不可能望向同样的方向。在这绝无欺瞒、绝无伪饰的时刻，我们都向对方所选择的道路献上了最为真挚的祝福、最为恳切的尊重。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赌上性命与对方决斗。
在这一刻，我们如此相知。
在这一刻，我们如此相爱。
所以，才一定要由自己来亲手杀死。
所以，才一定要由对方来亲手杀死。
我们的心在背道而驰的时刻，也前所未有的贴近了。
巨大的冰山拔地而起，狂暴的大海啸席卷一切，每一次践踏，大地都会崩碎，每一次攻击，建筑都在倒塌。一起都在毁灭，一切都在破碎。霸气相撞的余波激荡在这片战场之上，摇晃得在场的海军与CP站也站不稳，纷纷跌倒在地，只能长大了嘴仰起头来，呆呆地看着正在厮杀的我与他。
这是旁人无法插手的战斗。
不管是谁，想要插足在我与他之间，就会被瞬间撕得粉碎。
在几乎将整个玛丽乔亚一分为四的冰川与海啸之中，冰刀与锋刃彼此碰撞着，发出铮然的声响。厮杀一直从大地延伸向高空，在夜空中绽放出无数的烟火。
无数的冰矛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却撞在了张开的结界之上，那是荒耶宗莲的魔术礼装「三重结界」，不具、金刚、蛇蝎、戴天、顶经、王显，以自我为中心的三重结界。宛如蛛网一般张开的波纹与符咒，在地面与空间、平面与立体之间密布的不动结界，只是没有加持任何魔术效果的普通冰矛，在撞上这结界的瞬间便会碎裂。我则向着空中抛出无数的符文石，接着具现出十数只白鹳骑士冲着青雉飞去。
“唔？”
对方虽然不认为这样的石头能够伤到他，但还是下意识戒备起来，接着，蕴藏着魔力的石头陡然在空中燃烧起来，张开了无边无际的火墙，趁着青雉被陡然亮起的火光模糊了视线，我瞬间改变了白鹳骑士的形态，无数的银丝化作锋利的细剑，猛地冲着对方的脖子冲了过去！
“呼……”青雉笑了起来，呼出一口寒气，“暴雉嘴！”
一只冰鸟啼鸣一声，猛地向着我直冲而来，银丝冲不破冰的防御，反而被这冻结一切的冰鸟冰封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它携裹着刺骨的寒流与冰雪，直直地冲我袭来！
“月灵髓液（Volumen hydrargyrum）！”
我也毫不犹豫地张开了水银的魔术礼装，月灵髓液不愧为埃尔梅罗的君主肯尼斯的得意之作，若是说战斗性能，它绝对是一流的。重达140千克的水银猛地在我面前张开了防御壁，冰鸟直直地冲上了水银之壁，仗着自己极低的温度，试图将这牢不可摧的防御冻结，然后冲破。
我却微微笑了起来——冻结吗？正和我意。
“燃烧吧。”
我低语。
那些被卷起的冰雪携裹进冰鸟身体的符文石再度闪耀起耀眼的光芒！
“什么！”青雉愕然。
——无论是多么深邃的夜晚，这个太阳都不会沉没。
如果是教导我卢恩符文的橙子小姐亲自来施展的话，大概会达成这样的效果吧。
但是，我并没有那样的才能。
所以，那些符文石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请求Lancer&#183;库丘林为我刻下的。由爱尔兰的光之子亲自刻下的卢恩符文，经由老师的术式改写，变成了只需要一小节咏唱就可以发动的、无需额外附加魔力也能催生的魔术。
那是为了会变成没有魔术回路也没有魔术刻印的我所准备的，即使是莉莉&#183;玛莲的躯体也可以使用的魔术礼装。
就算是冰雪也无法熄灭的火焰。就算是黑夜也无法沉没的太阳。
冰鸟的体内忽然燃烧起炽烈的大火。脆弱的鸟儿发出凄惨的悲鸣。而我则在这一瞬间猛地向前挥出手去，让已然化作冰鸟一部分的月灵髓液改变了形状。
“Fervor， mei sanguis（沸腾吧，我的血液）”
令咒自我的腰侧消失，借助这汹涌在我体内的魔力，我冲着冰鸟狠狠挥下了右臂。
“Dilectus incursio（自动攻击）——Scalp!（斩）”
在莉莉丝的流体操纵权限之下，水银瞬间化作了锋利的长鞭，在冰鸟被火焰的卢恩所困的瞬间，猛地自它的头颅挥斩而下！
“咯啦啦啦——”
在海军的惊呼之中，无坚不催的冰鸟被锋利的水银之刃斩作了数十块，向着下方砸下。
那水银的长鞭之势分毫不减，猛地向着冰鸟之后的青雉斩去。只一瞬间，便将那个僵立的人影斩作两段！
然而我却下意识皱起眉来。
不对……这个触感、糟糕！
我下意识回过头去，正正好接住了青雉猛地向我刺来的冰刀。
该死的，那家伙果然是他用冰做的替身！
“Automatoportum defensio（自动防御）！”
在与冰刃接触的瞬间便心知不妙，我猛地向后飞跃了一大步，召唤出月灵髓液替我挡下接下来的攻击。
而那冰刀之上的寒意与暴雉嘴完全无法同日而语。我向后跳的脚步踉跄一下，面色难看地低下头去一看，果不其然，方才格挡冰刀的右膝已然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再抬起头来时，月灵髓液已经在青雉的刀锋下尽数冻成了冰凌。而无需回过头去，我也能从背后陡然降低的温度里感觉到，就连那不会熄灭的火焰，也被青雉的冰雪冻结在了冰霜之中。
“真是的……”我苦笑起来，“所以都说了，我没有才能啊，老师。”
不愧是能够将岩浆也冻结起来的冰冻果实能力者。
不愧是……青雉库赞。
不过，也没有关系。
我淡淡的想着。
接着，猛地在背后张开了无数的魔术礼装。
「黑之圣杯」与「虚数魔术」。将来自黑圣杯的魔力与间桐樱的虚数魔术结合起来，无数漆黑的带子冲天而起，其上铭刻着不详的红纹，猛地向着青雉冲了过去。
那是利用了虚数属性的魔术所特有的空间特性，将负面意识化为利刃的禁咒，在黑之圣杯的加持之下，有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宛如衣带一般的影之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似乎要吞噬男人一般，似乎要撕裂男人一般，似乎要将他紧紧束缚到骨骼全部折断一般——凶猛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喂喂喂，太热情了吧。”
青雉苦笑起来，借助见闻色霸气在影之刃中来回闪躲，然而我却在这个时候具现化出了名为「Gandr」的魔术礼装，对着他射出了蕴含着诅咒的魔弹。他狼狈地闪过袭来的不详的黑色魔弹，却还是被猛然从地底窜出的影之刃卷住了右腿。
无数的黑影像是为此感到欢欣一般沸腾起来，呼啸着向着青雉冲了过去，血一样的边缘撕裂了空气，迫切地渴望着情人的鲜血一般，如蛇群一样撕咬而下。而我也将那条令咒剩余的魔力全部灌注到魔弹之中，并指为枪，接二连三地向他射出Gandr。
“这可不行啊。”
青雉面上苦笑之色更重，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雪亮犀利。既然挣脱不开影刃，他干脆便不再挣脱，而是抬起双臂交叉在面前，猛地发动了恶魔果实的能力。
巨大的冰盾猛然冲天而起。
不，与其说是冰盾，不如说是充作盾牌的冰川。大冰山拔地而起，无论是影刃还是魔弹都撞击在冰山之上，迸发起黑色的火焰。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再度将黑之圣杯的魔力灌注在黑影之上。
黑影猛地联合在一起，化作长长的黑色衣带，一圈一圈将冰盾缠绕起来，包裹得密不透风。在黑色的影子之中，虚数空间陡然张开了口，将冰山一分一份吞进其中。
黑底红纹的衣带缠绕上我的右手，我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又一张魔术礼装「虚数环」。
影之虚数，如今将化作轻盈流动的风。
我猛地将这道魔术对着被包裹严实的冰山丢了过去。
同样具有虚数属性的虚数环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弧，穿过层层黑影，借助虚数的空间属性，在一瞬间将冰山斩作了两节。
但是在那一瞬间我便感觉到——落空了。
青雉不在那里。
那么，他究竟在哪里？
一道阴影瞬间覆盖了我，我下意识抬起头来，正好迎上青雉从天而降的攻击！
“啊啊！”我忍不住抱怨起来，“所以我才一点也不想和自然系的能力者打架啊！”
讨厌！讨厌！太讨厌了！居然逃走！这是作弊啊，混蛋！
我一道Gandr击断了直取我头颅而来的长枪，但还不等我召唤出更多的黑影正面袭击青雉，便被急速跃到我面前的青雉狠狠踢飞了出去！
“嘶——”
虽然如此，青雉也没有逃过影之刃的袭击，他几个后跳躲开了无处不在的黑影，下意识抬手捂住脸，一道鲜红的血痕在他的手心绽开，衣袖与双腿上也留下了几道血口，原来他到底还是被影之刃所划伤了。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真是的，要说作弊，你这家伙的能力才是作弊吧——到底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要变出来啊，你。”
我稳住身子，咽下涌上喉头的血腥，听到他这句话，我抬起头来，对他绽开一个艳丽的笑容。
“你想知道吗？”
我笑着后退一步，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伴随着数道令咒的消失，数也数不清的术式在我背后浮现出了华丽的光彩！
“那就给你看看吧，青雉。”我如同对着情人打开房间的少女一般，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看我全部的魔术呢。”
没错呢。
既然是最后了，那么就没有吝惜与顾虑的必要了。
我将在此向你展开我全部的魔术礼装，在此向你展示我全部的世界。
我将用全部的力量，去与你对抗！
“哎呀哎呀，真是荣幸至极。”青雉的笑容越发苦涩起来，他抬起手，面上浮现出一丝苍凉的笑来，“没办法了，我也只好全力以赴了。”
“这样才对。”
我大笑起来。
在这一刻，我的足下张开了血红的阵法。
「四枝的浅滩」：自身Quick指令卡性能提升15%，防御力下降10%
那是爱尔兰的光之子库丘林在临死之前所刻下的阵法。他将自己的身体绑在石柱之上，至死也不曾倒下。
所以这一法阵对于凯尔特战士而言，是不败不退的誓约之证——决不允许活着败退。
在刻下这誓约的一瞬间，红色的卢恩符文化作强劲的力量，涌入我的身体。原本残破的身体再度振奋起来，我的足尖压住冰面，蓄力几秒之后，猛地向着青雉冲了过去！
没错，这样才对，这样才好。
你与我都将秉持自己的本心，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自己的正义，在这里将对方斩杀。
我的正义不需要你的存在，你的正义不允许我的存在。
那么，就厮杀吧。
直至最后，也只注视着我一人。
直至最后，也只与我在这月下起舞。
我们的厮杀将比我们的言语更加深刻地进入对方的灵魂。
我们的伤害将比我们的目光更加清晰地触碰彼此的真实。
所以，继续战斗吧。
直到你或者我任何一方倒下为止。
我所爱的人啊。
……
……
……
那战斗究竟持续了多久呢？
我不知道。
我的手脚早已经没有知觉了，这具躯体正在破碎，即使是梅尔特莉莉丝的钝感体质也能鲜明地感受到，神经末稍大部分都因为过量使用魔力而坏死了，骨骼断裂到了一动就会发出凄惨的声音，让我觉得我现在还能行动真的很奇怪。
但是，我还没有倒下。
就算最后一个魔术礼装也失去了。
就算我的血已经将四枝的浅滩的图纹浸透，令那誓约变得模糊不清。
就算我只要一抬起眼来就能看见，站立在我对面半身浴血的青雉，身上的伤势完全和我一样严重。
我低下头去，咳出一大口血来。
肺是早就已经被重创了的。血液倒灌进去，呛得人每一下呼吸都极为痛苦，甚至可以听见血沫在肺泡里窜动的声响。我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只余下了最后的一道令咒。
“是吗……那我就毫无顾虑地上了喔。”
我笑了起来。
那么，就来进行最后的跳跃吧。
我站直身体，最后敲击了一下刀刃一般锋利的鞋跟，将残余的魔力汇聚到双脚，猛地向着天空飞跃。
而后，在跃到顶空之时，我猛然解放了最后的令咒。
此乃五弦琵琶，吞噬所有快乐之柱。
“消失吧——弁财天五弦琵琶（Saraswati Meltout）！”
将全部的魔力凝聚在足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誓言，全部汇集在这一击之中——
“真是……非常美丽啊。”
青雉轻声说着，而后，他略略伏下身子，下一秒，他也猛然向着天空冲了过来，半个身子都凝为冰雪！
“可惜——不能让你击落啊！”
“库赞！”
“莉莉&#183;玛莲！”
我在下坠，他在飞跃，我们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将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毫不回避、毫不迟疑地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轰————————！！！”
在震荡过整个玛丽乔亚的霸气冲击之中，尚未失坠的城池，终于完全粉碎了。
大地裂开，向着四方坠落。
底下的人们的惊呼如此惶恐，却也如此的遥远。
遥远到，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滴答，滴答。
但是，青雉的血沿着我的长刺滑落的声音，还是如此的清晰。
我的膝刺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手也穿过了我的。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膝刺随着身体的震颤在青雉的腹部颤动着，似乎是因为这样吧，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
他问我。
我想要回答他，坏死的肺泡却无法吸进任何的空气。这让我的呼吸窒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啊啊，真是的，怎么忘记了呢？
我的肺腑已经被冻住了。
我靠在他的怀中，好一会儿，才勉强发出了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因为做不到。”
我笑着说。
是啊，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只不过是，在我冲着这个家伙冲过去的时候，在我意识到我这一击一定可以杀死他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
——我杀不了这个人。
就只是，很单纯的，很简单的……下不去手而已。
你看，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对吧。
那就没办法了。
比起杀死这个人，我更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虽然我们的正义毫不相容。虽然我们根本无法走在同样的道路上。
但是，我还是不想让他死。
青雉的手穿透了我的胸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手似乎在微微的颤抖。那些致命的冰霜扩散着，从我的心脏处一分一分向外蔓延，冻结了肺腑，冻结了骨骼，冻结了血液。
它冻结了所有。
在这夺走一切的严寒之中，我却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那大概是因为，我喜欢的人，这一刻正将我紧紧拥进怀中吧。
所以，我忍不住笑了。
“啊啊，真是的。”
在冰雪夺走我的咽喉之前，我轻轻地、抱怨一般、撒娇一般呢喃起来。
“你啊，真的是笨蛋呢。”
极寒在这一刻温柔地包裹了我，带来奇异的暖意。我觉得很温暖，我觉得很幸福。
死亡在一瞬间来袭，快到甚至不让我意识到痛苦。
看吧，就像我说的那样。
这个家伙，真的是笨蛋呢。
在最后，在我将他伤得这样重的时候，他却还是想要给予我温柔的死亡。
我听见了冰块碎裂的声音，如同破碎的水晶。
——【BAD END&#183;所爱之人，赴死吧】达成——

第318章 【幕间物语】
【幕间物语】：Lotus.
【库赞好感度100，奖励五星羁绊礼装〖最初也是最后的夏日〗x1】
【库赞恋爱线BE进度100%】
【泽法亲情线BE进度100%】
【费雪&#183;泰格好感度100，奖励五星羁绊礼装〖绚烂〗x1】
【费雪&#183;泰格友情线BE进度100%】
【本世界除世界政府阵营外全阵营声望值友好，奖励五星羁绊礼装〖击落星辰的帕拉迪昂〗x1】
……
…………
………………
进入个人房间之后，我听见了无比熟悉也无比陌生的电子音。该说是久违了呢，还是久等了呢？在看到这些提示的时候，我的心情意外的很平静。
AI漂浮在房间的正中央，无比淡然地注视着我。
“恭喜你。”它说，“最后一个世界的BE也达成了。收集的能量不仅足以重启世界，甚至还有富余呢。”
我在床沿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这一切终于走到了尽头的这一刻，我却没有生出任何感慨。
满足也好，哀伤也好，苍凉也好，迫不及待的兴奋也好……我全部都没有感觉到。
我只感到平静。像是静水无波的湖面。
——啊，完成了。
在我脑海里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是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AI十分平静地说，“我已经向上级提交了重启申请，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程序完成就够了。我们对此有完整的应对流程，这个过程不会太慢。在已经收集到充足能量的情况下，你只需要静心等待就好。”
是吗。
连反问这样一句的兴致也没有，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在接下来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稍稍出了一会儿神。
果然，还是应该问一下吧。
“库赞……青雉他怎么样了？”
虽然在最后一刻解除了宝具，但是那一击的冲击力还是巨大的。而我那时也已经因为失血太多没剩下多少神智，也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错过致命处。
所以，还是问一句比较好吧。
“没有生命危险。”AI的回答很是冷淡，“虽然确实伤得很重，内脏大概碎了个三分之一吧……不过以海贼世界强者的体质来说，休养一段时间也能好得七七八八。啊，不过你如果想知道他老了以后的后遗症的话，我也可以报一个预测数据给你。”
“那个就不必了……”
我叹了口气。
虽然这么说很不负责任，不过，只要青雉人还活着就好，伤病什么的，他们海上男儿会自己想办法的。
……至于想什么办法那就不是我能管得着的了，反正他们大部分时候都以气死医生为己任，仿佛听一次医嘱会要了他们的命，这种事情还是请他们自己为自己负责吧。要用毅力硬扛还是喝牛奶解决都随便他们，我才不管呢。
比起这个，我还有一些很在意的其他事情。
“泽法先生……会被我拖累吗？”
有罗杰鲜血淋漓的例子在前，我实在没有办法不多想。
毕竟，泽法先生隐瞒我的奴隶身份，还收养我作为养女，培养并且推荐我进入海军……在我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之后，世界政府会不会对泽法先生发难呢。
虽然在行事之前我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时我用卡普作为例子说服了自己——你看，亲生的儿子是革命军领袖，亲生的孙子是海贼界脚踢天龙人炮打世界政府的新五皇，还在海军剿杀海贼王血脉的时候收养了罗杰的儿子……卡普中将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但是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后怕了起来。
万一呢？万一世界政府真的要对这位前海军大将发难呢？
AI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在这个世界，株连九族这种事情和强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办法反驳。
AI的神情越发淡然：“想什么呢，红发香克斯、冥王雷利、铁拳卡普都活得好好的，这个世界对强者可是非常宽容的。只要黑腕泽法一日还是那个强大到不可撼动的男人，你就不用担心他会被世界政府怎么样。更何况，新一代的海军几乎全部都是泽法的学生，随便对他下手只会让原本就被你重创的海军更加军心不稳，世界政府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的。”
我：“……你说的好有道理。”
对不起，我不该对世界政府欺软怕硬的本性有什么误解的。把自己的敌人想得太可怕了是我的错。
只是……
“没有对泽法老师说‘对不起’呢。”
我垂下眼，轻声说道。
“‘男人在自己的人生中将自己的信念贯彻到底，不是很帅吗’……女孩子也一样吧。”AI淡淡道，“虽然失去视为亲生女儿的孩子会很痛苦，但是，他也会为你骄傲吧。”
我抬手捂住发热的眼眶，应了一声“啊”。
真是的。
我怎么忘记了呢？
如果真的去对泽法先生道歉的话，反而会被他骂的。
“没有被憎恨的觉悟就不要做会让人憎恨的事情……吗。”我笑了起来，“如果是泽法先生的话，很可能会这样说吧。”
毕竟，那个男人在十六年后，也会为了自己的信念踏上与曾经的战友与学生背道而驰的道路。
这个世界的人啊，都是非常任性又自我的家伙们啊。
抱着半吊子的心态去道歉，反而会被臭骂一顿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大家都逃走了吗？”我问道。
奴隶们……费雪&#183;泰格他们，成功逃走了吗。
“除了一些实在运气很差的，大部分奴隶都成功逃走了。”AI汇报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在莉莉&#183;玛莲死去之后，梅林还是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幻术，这给奴隶们争取了不少逃走的时间。真想不到那个家伙也会做白工啊。明明是个人渣。”
我也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
没错呢，明明是那个梅林。
“大家都逃走了啊……”我微微弯了弯唇，“那就好，那我所做的就有意义了。”
“确实。”AI也点了点头，“这一次逃出来的奴隶比原作里逃出来的要多得多，这是你……不，你们的胜利。”
不如说，我赚大了。
我歪着头想。
对我来说，“如果不能救所有人，就干脆一个也不要救”这种想法才是真正幼稚又伪善的念头。
只多救到一个也好，只救到眼前这一个也好……只要有一个人因为我的举动得救，那这就是我的胜利。
所以，在那个鱼人少年之后多救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是我赚到的。
“赚大了呢。”我确信道。
AI也学着我的样子歪了歪脑袋，纤细的触须在空中摇了摇。
“这一次的羁绊礼装，你要看吗？”
我点了点头，向它伸出手去。
“要。”
首先落入手中的，却是一枝紫色的孤挺花（Amaryllis）。
在夜色之中绚丽盛放着的花朵，那纤细而孤傲的姿态，却让人莫名觉得美丽。
☆5满破礼装
【绚烂】
持有此礼装时，己方全体Buster卡性能提升25%，攻击力提升30%
「“我已经无法再爱上人类了。”
直至如今，这个念头也依然没有改变。
但是，在漫长的、漫长的黑暗之中，在人性至恶的深处，他却看见了美丽的光辉。
虽然短暂，虽然只是如流星般一闪而逝的辉光。
但是——
“人类里面也有美丽的东西啊。”
现在，他可以这样想了。
曾经救下的濒死的花，如今已经开得这样绚烂了啊。」
“……我才应该要感谢你。”
我轻声说着，将那枝孤挺花拥在自己的怀中。
是啊。是费雪&#183;泰格先让我看到了美丽的东西。那个徒手爬上红土大陆，以一人之力与世界为敌的身影，真的非常、非常的耀眼。
是你给予了我反抗的勇气，是你告诉了我，就算是在这样黑暗的世界里，就算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就算这样无比的莽撞无比的愚蠢，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会有人去做。
我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成为英雄。是你告诉了我还可以这样去做。
在无光的黑夜之中，你升起了不落的太阳。
所以，我才应该感谢你。
谢谢你救下了莉莉&#183;玛莲。
谢谢你答应和我一起去做。
谢谢你……成为了不分种族解放奴隶的英雄。
第二个落入我手中的，是如同星辰一般的光芒。
“这个是……？”
我有些困惑地看向AI。
“虽然世界政府压下了玛丽乔亚遇袭的消息，没有在一般人之中大肆流传开来，不过，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AI淡淡道，“因为这样，除了世界政府以外的阵营，对莉莉&#183;玛莲——或者说‘变变果实能力者’——声望都达到了友好。”
我恍然：“所以那时候大家对格洛丽娅……”
我一直都感到很奇怪。
在第一周目的时候，我所遇到的人，对格洛丽娅的态度都有些太古怪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因为我所不知道的过去，他们给了我……给了变变果实能力者特别的温柔待遇。
时间在此达成了完美的闭环，完美到我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AI。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我问它。
“时间对于我等并没有意义。”它只是给出了不算答案的回答。
果然……
我淡淡的想着。
我还是没有办法喜欢这个家伙。
我将思绪从AI身上移开，想到了另一个因为时间闭环而达成的可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该不会赤犬那时候非要往死里训练我也是因为……”
“是啊。”AI看起来很是怜悯地点了点头，“你怎么都不‘觉醒’果实能力，他可是非常恨铁不成钢的。”
TMD还真是这样啊！
我为这个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操作而感到一阵窒息。
算了算了……就算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也还是会在那时候把赤犬暴捶一顿的。
就算无视掉那些大义上的理由……一直被家暴的女儿有机会也有能力殴打老爹的时候，谁会不想暴打老爹啊？？？别人也就算了，赤犬那TM是他活该！！！
这种时候就该默念一句“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完事儿！
……大概，这也是时间闭环吧。
我面无表情的想。
而后，我握住了手中闪烁的光芒，像是将露珠放在花束上一样，我轻轻地将那光芒放在了孤挺花的花瓣上。
星辰正在闪耀，那是照亮了夜空的微小的光芒。
虽然渺小，却也是如此恒久而耀眼的光。
☆5满破礼装
【击落星辰的帕拉迪昂】
持有此礼装时，自身Quick卡性能提升25%，生命上限提高1000
「那是划破黑夜的流星。
是击落了永不坠落的城池的帕拉迪昂。
飞驰而去的闪光，将神明从天堂击坠。
那一夜，我们看到了星辰的光辉。击破了不灭不败的神话。纵然只有一瞬，也是照亮了长夜的光芒。
火焰在燃烧。在失坠的神域燃烧，在望见了光芒的人们心中燃烧，在不那样遥远的未来，那火焰一定会再度点燃这个世界。
虽然那一夜的火光熄灭了。
虽然那一夜的星辰坠落了。
但是，那光辉永远不会从天穹消逝。
那是不会被遗忘的帕拉迪昂。」
我将花束与星光放在枕边，拿起了最后的那张礼装。
那是一张明信片。
说得再准确一些，是明信片式样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望无际的海原，在蔚蓝的大海与清晨橙红的朝霞之下，白衣的少女独自一人在冰面上起舞。
冰层是雪一样的白，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蓝，微红的太阳照耀着布满雪白冰纹的冰原，将这片海原也染上了温柔到了温暖的颜色。
那少女独自伫立在日色之下，银白的双足像是花一样，亭亭地落在冰原之上。冰海开满了纯白的花朵，那是只为她一人盛开的冰雪之花。纤细的缎带与美丽的长发在海风中飘舞，被初升的朝阳映照成了一种不真实的颜色，她始终背对着他站立着，那身影就像是盛开的莲花，又像是偶然停驻的白鸟。
宛如梦幻一般的风景。
几乎是不存在于此世的景象。
在看的人是谁……我心里也是明白的。
在他的眼中，我是这样的吗？
我将照片抵在唇边，有些茫然的想。
☆5满破礼装
【最初也是最后的夏日】
持有此礼装时，自身Arts卡性能提升25%，暴击威力提升30%
「夏天已经结束了。
无论是童话一般的恋情。
还是绚丽盛大的轮舞。
都像是短暂的梦境一样，消逝在了长夜的尽头。
只是，还是有什么东西残留了下来。
也许是破晓的晨曦。
也许是冰封的海原。
也许是已然从湖泊上飞离的白鸟。
如梦一样的时光，如梦一样的人，最终也如梦一般远去了。
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夏日。
白鸟会像这样飞走——
此后，这里所残留下来的，只有薄雪一般的思念。」
——天鹅终将会从湖泊上飞走。
我静静地凝视这那张照片，许久许久，才轻轻将它翻了过去。
“梦……吗。”
我微微露出一个苦笑。
“对我来说，那也是一样的啊。”
这个人对我来说，何尝又不是一场梦境呢。
他也是我在旅途之中，短暂邂逅的幻梦。
尽管短暂，尽管痛楚，尽管是虚幻到连我都知道不能久长的梦。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是沉溺在了梦境之中。
我将手指压在照片后背上，微微垂下眼帘，想道——
——这个梦境终究是到了尽头。
这场太过漫长的旅途，到了这一步就是真正的结束了。
“还要为你提取出感情和记忆吗？”AI问道。
需要吗？
我稍稍出了一会儿神。
果然，我还是……
“提取出来吧。”我轻声说道。
……我还是要从梦中醒来。
不整理好心情是没有办法回家的。
依然活在梦中的人无法在现实中生存下去，这一点，我清楚得很。
“我明白了。”
AI跳到我的头顶，开始了情感抽离。
一切的留恋，一切的犹豫，一切的思念与眷恋，都被抽取了出来。
我的感情化作纯白的水晶，落在了我的手中。
那是如同冻透的冰晶一般的宝石，在宝石的内部，有着细而密的裂纹正在绽开。那些纹路如同冰纹，苍白的镌刻在晶莹剔透的水晶之中。
我握住这块宝石，静静地想着，这样就是结束了。
在这一刻，无数的画面从我的眼前飞逝而过。
莫比迪克号上彻夜不熄的火光，蔚蓝海洋之上歌唱的鲸群，神奇的梦境世界的黑白棋子路，万国海岸边橙红色的夕阳，海上餐厅的露天看台上所见到的无尽星光，城市暖橙色灯光下飘落的夜雪，冬日绮丽皎洁的月光下盛放的蓝花，舞台上所眺望的星之海，冰原之上盛开的冰花的森林……
那样多、那样多的回忆的碎片，从我的手中流过。
原来我曾经见到过那么美丽的风景。
原来我曾经拥有过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时光。
“真是……”
人类的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无力，如此苍白。我想了很久很久，也想不出可以形容我这一刻心情的话语。
感动显得太过浅薄，震撼显得太过庸常，满足显得太过乏味，快乐与哀伤都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
所以我只能无言的想。
——这样的旅途，本身就是一场奇迹。
我邂逅了如此之多的不可思议的人。我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不可思议的故事。就连那个平庸而渺小的我自己，也在这样的旅途中做出了许多对我而言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从未想过，我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我可以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远到我终于回过头来，才发现我已经走了这么久、这么长的一段路了啊。
“很了不起呢。”
AI难得称赞了我。
“我原本以为你一定做不到的。”
是啊，我也以为我做不到。
在开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在中途的时候，也想着不如干脆放弃算了。
就算是到了最后，也还是不止一次地想过不再继续。
但是，我还是坚持到了这里，坚持到了这个旅途的终点——我的梦的尽头。
现在的我，大概能够昂首挺胸地站在老师面前，对他说“我做到了”吧？
就像我曾经向他承诺过的那样，不管践踏多少人，我都会将我的道路践行到最后。我坚持到了倒下之前，在我再也无法前进之前，我抵达了我的梦想的终点。
“好了，抬起头吧。”
AI平静地张开了电子屏。一个我并不陌生的弹窗跳到了我的面前。
【是否重启■■■■■■■号世界？】
【YES/NO】
“重启你所在世界的申请通过了。”
AI平静地说。
“接下来就是由你选择了。是重启你的世界，还是将这份能量用在其他地方。”
“这还用问吗？”
我笑起来，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拍在了YES键上。
机械的电子音回响在个人空间之中。
【世界重启进度100%】
【Loading1%……45%……67%……99%……100%】
【世界重启完成】
“准备好了吗？”
AI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抓住了我的双手，用力绞起来，绞到我的手骨都感觉到了痛楚。
这份真实到激越人心的痛楚。
“准备好了。”我说。
【即将载入■■■■■■■号世界】
【■■■■■■■号世界载入完毕】
【坐标，公历2018年■月■日，经度■，纬度■，投放开始】
在突然向我涌来的无尽光芒之中，我伸出手去，抓住了那扇出现在我眼前的门扉。
我看着那扇几乎有些陌生的房门——我的卧室的门扉——毫不迟疑地压下了门把手。
再一次踏入这熟悉的房间，我不由得微微露出了笑容。
“我回来了。”
我对着我的家说道。

第319章 大结局：intheend.
我必须要说，宅家真爽。
没有什么比躺在床上打游戏看漫画看更爽的事情了。宅个三天算什么，我能宅三个月！
人为什么要出门，是网络不够香还是法狗游戏没活动，我有一吨的动画和电影要补哪有闲情出去闲逛！让我瘫着！我要和床相亲相爱共度一生！
“你赶紧给我出去找个正经工作！”
……然后我就被母上大人踹出家门去找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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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社会可是非常残忍的。
你以为救世主就不用找工作了吗，天真！
人生在世总有很多眼前的苟且——比如房贷和花呗。
消费主义真乃人生大敌，我们不能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打倒……我沉痛地想。
再氪金就是狗。汪。
为了有钱氪金……呸，为了有钱还贷，我不得不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走出家门，抱着自己的n份简历，以二十（哔——）岁的高龄踏上了和应届大学生们争抢岗位的道路。
人生真是太艰难了。轻度社恐患者如是想。
为什么就没有那种，离家近，工资不错，福利好待遇高，而且有双休日，不需要加班，不要求太高的学历，人际关系也比较单纯的工作给我做呢……
我一边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深沉的想，这可真是现代社会的悲哀。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种艰难也是我的生活的一部分。
我靠在公交车玻璃上，微微出神。
重启世界之后，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真实感。每天晚上都会从梦中惊醒，不得不抱着被子去找妈妈一起睡，就算这样，我偶尔也会怀疑，这样的生活是真实的吗？我真的回到自己的世界了、成功取回了自己的生活吗？不是类似于缸中之脑楚门的世界之类的幻觉场景吗？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我就一点一点安下心来了——毕竟你就算把我打死了我也想不到月姬r居然真的被奶活了进入绝赞试玩中、absb居然真的因为新作仆街去画了（划掉）叉烧（/划掉）太孙和叔佐回到木叶见到小鸣人、智商机啊呸革命机居然真的预言成真一夜翻身b站评分直奔9.9……这等盛况啊。
人类的想象力是很贫瘠的，以我那可怜的想象力我想不出这么刺激的现实，以正常人的脑子也编排不出这么（……）的剧情。所以这肯定不是缸中之脑也不是楚门的世界而就是现实世界没有错。
虽然我们常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但大部分的情况下，生活都比刺激多了。
在确认了这一切都是现实之后，我终于安下心来，开始享受我得来不易的正常生活。
……虽然死宅得过于彻底变成了一条完全体咸鱼以至于母上大人终于看不下去把我踹出家门这一点是我不对就是了。
啊，人生真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不得已呢。
我抱着装着简历的文件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波澜壮阔的冒险已经结束了。
在公交汽车的噪音和摇晃中，我如此确信的想着。
那些激烈的爱恨，决绝的别离，一切的欺瞒、伤害、挣扎、留恋与不舍……全部都已经过去了。
我已经取回了自己的小小人生。
在熟悉的城镇，在熟悉的街道，在熟悉的气味之中，平静而安稳的生活着。吃着父母做的菜，在休息的日子里被他们拖出门去逛街看风景，和朋友们在电话与社交软件上漫无边际的闲聊，看看喜欢的书和动画，在有很漂亮的星星的日子对着星星发发呆，偶尔在见惯的风景中看出一些特别的美丽来……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生活。
还是会有争吵，还是会有艰难的时候，还是需要用尽全力与自己对抗，因为这样那样的琐事焦虑得难以自抑的时候，也是会有厌倦与逃避的情绪。
但是，这样也是正常的生活。
我一直是这么生活过来的，今后也会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令我意外的是，过去的那些经历的见证还是保存了下来。
每当我打开游戏时，那些我抽到的英灵卡牌，那些羁绊礼装，全部都好好的保存在我的游戏帐号上。期间我还更换过一次手机，但就算是从安卓换成了ios，这些从者与礼装依然跟着我转移了下来。可以想见，就算是这个游戏停服，它们也还是会好好地保存在那里吧。
而那些美丽的宝石……那些光芒闪耀的回忆，都被我用丝绒小心地包裹好，安放在了没有人会打开的箱子里。
在小小的房间里，小小的箱子里，用坚实的锁子锁上，不会打开，也不会让旁人去触碰。
虽然这么说很丢脸，但是……现在的我，还没有坚强到足以背负起那些回忆。
它们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我会珍而重之的保护好。
终有一天，我会打开这个箱子，将这些回忆收入手中吧。
只是，不会是现在。
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的红宝石，比大海更加深邃的蓝宝石，比黑夜更加浓郁的黑珍珠，宛如白雪也宛如月光的白玉，凝结着破碎冰纹的白水晶。
我的珍宝安睡在小小的箱子里，静静等待着我重新将它们取出的那一天。
也许会是在很遥远的未来，也许就是并不久远的明天。
我总会有迎接它们的那一天。
……在我准备好之后。
“不过，今天的面试又失败了啊。”
我又叹了口气，在公交车的报站声中走下了车后门。
没有办法，迟到一个小时还能通过的面试根本不存在吧……
再一次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拖延症之后，我迈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你还是老样子呢。”
熟悉的声音唤住了我的脚步。
这个、这个机械的电子音……这个明明压根没有感情却非要伪装出很人性化的音调……这个……糟糕至极的……该死的……熟悉感……
我回过头，瞪着在我不足2米处的广告牌，那上面站着一只猫兔模样的白色不明生物。
“你、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没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我的救世任务不是都完成了吗？！
ai晃了晃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白白的大耳朵也跟着动了动，做完这一系列恶意卖萌的动作之后，那张qb脸上浮现出一个故作可爱的表情。
“这个算是售后服务～”
不我不需要！拿走！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要给你差评啊！！！我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你了特别是你这个万恶的qb造型！！！
“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吧。”ai歪着头看我，“你的世界层级更高，意识干涉的难度也更大。在马路边上自言自语可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我又瞪了它一眼，转而朝着一边的公园走去。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公园，因为占地广大，又是工作日，所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是比较容易的。穿过金黄的落叶林，就是一条少有人来的山路。我放慢了脚步，盯着身边的ai，没好气地开口了。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我问它。
“我说过了啊，售后服务。”
ai软绵绵的爪子踩着金黄的落叶，和一只扑蝴蝶的猫咪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世界重启之后又回到了我的观测区域，所以我来查看一下这个世界的恢复情况。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收集到的能量质量很高，一般来说像这种一度毁灭过的世界重启时难免会遇到一些小bug和小漏洞，但是在这里都没有发生呢。安心吧，这个世界再运转个几十上百年都不会出现问题，起码你活着的时候它都不会。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和银河系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我至少要将这个告诉你才行。”
我怔了一下，而后将怀疑的视线投向它：“你是这么好心的人设吗？”
ai淡然道：“当然不是因为好心，这是规定，以前有救世ai做过明明情感能量收集不足却为了业绩隐瞒宿主，从宿主身上抽取感情填补空缺，导致宿主发现真相之后精神崩溃的事情。在那之后我们就有了规定，至少你们结束任务之后的精神状况也是在我们负责范围之内，通过告知重启情况来消弥你们的末世恐惧也是我们的任务。”
“这、这样啊……”我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能知道世界在我活着的时候都很安定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至于以后？
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不过……
“等等这能叫售后吗？”我怀疑地看着ai，“这不就是个说明书吗？？？”
“‘售后’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ai又晃了晃尾巴，轻盈地跳到我的面前，“准确的说，我是来结余的。”
“结余？”
我奇怪地看着它。
“结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因为你的任务完成得太好了，在重启世界之外还多出了不少的能量，上级商议讨论之后，决定将这份能量用作你的奖励。”
ai非常淡然地把我望着。
“为了奖励你的努力，我们决定将你的七个攻略对象全都投放到你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现在回家打开门就能看到他们七个都呆在你的房间里。不用担心，我们特意用星际前沿的空间技术扩宽了你的房间的空间，容纳下那七个男人完全没有问题——”
“——求求你不要啊！！！！！！！”
——【正文完结】——

第320章 番外一
艾斯番外&#183;一番星
【爱情如此短暂，而遗忘太长。】
01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大抵就是他二十岁的那一年。
在那一年，他失去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他的父亲，他的爱人。
为了让他回到大海之上，他最爱的两个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
而他的爱人，名为格洛丽亚的少女，在他的面前化作了金色的灰烬，连一片可供怀念的衣角也没有留下。
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只能在老爹身边为她立了一座衣冠冢，她没有留下多少东西，他们只好用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为她做墓碑，在十字架上缠绕着她最喜欢的红珊瑚项链——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老爹送她的礼物，自那时起她就常常戴着。
白胡子与格洛丽亚的葬礼，艾斯没有出席。
那时他正忙着用烈酒将自己灌醉，身上的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再度渗出血来，他却像毫无所觉一样，只麻木地一瓶接一瓶往自己肚子里倒酒，几乎要将自己灌死在那里。
那已经不是借酒浇愁，也不是想要遗忘，只是带着自虐般的意味，机械地用酒精麻痹大脑罢了。
艾斯并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说实话，他连自己是否还睁着眼睛都不清楚了。
让他清醒过来的是一记重重砸在下巴上的拳头，覆盖了武装色，打得太狠，连血都打了出来。
发木的脑子在这一拳下终于恢复了运转，他回过头去，看到了萨博。
多年未见的兄弟带着他从没有见过的严肃表情，对着他的脑袋又来了一拳。
这一拳比上一拳更狠，打得他觉得自己颅骨都要裂开了。但是，托这一下的福，艾斯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清醒到足以听清萨博的声音，听清他在问——
“你要侮辱她的死吗，艾斯？”
萨博将烂泥一样的他从地上提起来，强忍着愤怒和悲痛，将那利刃一般的字字句句扎到他的脸上，刺破血肉劈开骨骼，一直捅到他的心上去。
“莉亚是为了你死的，艾斯。我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但是我知道，她是为了让你活下来，代替你去死的。”
那一刻，不知道他的脸上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神情，才会让那个萨博都顿了一顿，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才能说下去。
“清醒一点吧，艾斯。莉亚让你活下来，绝对不是想要看到你这个样子——”
“那我应该变成什么样子？”
艾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多么有趣，他竟然在笑了，因为现实太过滑稽，滑稽到了恐怖的地步，以至于他只能发笑了。有什么滚热的东西在他的眼中翻滚着，那到底是泪，还是血呢？
他带着凄惨的笑容，不知道是要问萨博，还是要问该死的命运。
“我应该怎么样活下去才对——在我害死了莉亚和老爹之后？”
萨博抬起手来，压低了自己的帽檐，艾斯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不易察觉的颤抖着，却也冰冷而坚定。
“起来洗个澡，好好吃点东西，把伤养好，振作起来，坚强的、好好的面对未来的每一天。”萨博又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正是因为你是他们用自己的命保护下来的，你才必须这么做，艾斯。”
那是，多么正确，而又残忍的话。
“艾斯，我知道这会让你很痛苦。但是，死去的人们不是为了看你变成这副样子，才选择那条路的。”萨博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语气沉重，“莉亚是依照自己的意志选择那么做的——尊重她的意志吧，艾斯。”
“……她可真是个坏家伙，不是吗？”
那些滚热的东西终于失控，喷涌而出。艾斯单手捂着脸，慢慢地，慢慢地跪倒在地，他明明是在笑，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滂沱落下。那悲惨的笑容挣扎到了最后，几乎要成为一道凄烈的爪痕。
“太狡猾了……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自顾自地做决定，从来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从来不问我想不想她这么做……真是、太狡猾了。”
狡猾地选择了那样的收场，不给他任何挽回的余地，从一开始就夺走了他选择的机会。以那样一种决然的方式，自私地留下了他的性命。
如此冷酷地，将他留在了这个没有她的世界上……不，是留在了这个地狱里。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不会告诉任何人，在那一刻，他甚至是有些恨她的。
02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在21岁时，正式离开了白胡子海贼团。
尽管所有人都在挽留他，尽管没有任何一个人曾经责备他，但艾斯还是坚持离开了这个他原以为会呆一辈子的地方。
对此，马尔科只说了一句话。
“你也不要太责怪自己了，艾斯，那不是你的错。”
白胡子海贼团的新任船长，他们的老大哥，用了然而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而艾斯只是弓下身，深深地、深深地朝他、朝他背后的所有船员鞠了一躬。
“过去三年……承蒙大家照顾，真的，不胜感激。”
是啊，大家给了他家人一样的关怀，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信任与爱，这就是他的家。即使他间接害死了老爹，害死了大家疼爱的小妹妹，害死了那么多的同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责怪过他。
但是，艾斯无法原谅自己。
无法原谅那个鲁莽的家伙，无法原谅那个不知生命宝贵的笨蛋，无法原谅那个不顾大家劝阻冲出去的蠢货……无法原谅那个，看着莉亚与老爹的背影，却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
睁眼闭眼，都能看到过去的时光。
是蓝天下大家一起畅饮的麦酒，是硝烟中燃烧沉没的莫比迪克号；是月光下温柔浅笑的美丽少女，是海风中逐渐消散的金色灰烬；是白胡子永远无畏豪迈的笑容，是伤痕累累却依然如高山一般巍峨的背影……
往昔的一切交织在眼前，仿佛要将他逼疯一样，每一夜每一日的造访。
所以艾斯必须离开，再呆在这里的话，只会再也无法向前迈步。
而他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离开白胡子海贼团之后，艾斯一个人航行了三个月，找到了红发海贼团的踪迹。
艾斯在那位四皇面前低下头来，恳求他教自己如何使用霸气。
红发香克斯低头看着他，许久，才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追求力量？”
那时，艾斯抬起头来，用仿佛在燃烧一样的目光，回答了四皇的质询。
“为了再也不要失去重要的人。”
于是，“火拳”艾斯就在“红发”香克斯的手下，进行了整整一年的修炼。
当艾斯离开红发海贼团的时候，他的船上，再度升起了黑桃海贼团的海贼旗。
只是这一次，在笑脸哭脸的火焰骷髅头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GLORIA
他将背负着她的生命，在这片大海之上继续驰骋下去。
03
黑桃海贼团以一种非比寻常的速度壮大了起来。
正如世界政府与海军所担忧的那样，海贼王的血统在这片大海上有着非一般的号召力，而艾斯本人也是一个实力与魅力兼具的男人。在荣光黑桃海贼团发展的前期，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海贼投奔到艾斯的旗下。
当然，艾斯的敌人也和他的同伴一样多。
不少人对这个毛头小子怀着轻视之心，认为他不过是躲在白胡子威名下的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没有多少真本事。其中也有一些蠢货，甚至对白胡子本人都心怀轻蔑。
他们用不屑的语气谈论着白胡子，说他是上个时代的失败者。无论在哪里，女人和财宝都是经久不衰的话题，在讨论到那场顶上战争时，他们不免要用下流的口吻提到那位薄命的美人。
他们说艾斯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们说白胡子老了就没用了。
他们说阳眼之女格洛丽亚死得真是太早，太“可惜”了。
所以，他们都死了。
艾斯杀了所有敢在他面前这样说的人。
在那之后，无论是伟大航道还是新世界，再也没有人敢做这样的蠢事。
那个名字，渐渐成为了众所周知的禁忌。
在艾斯25岁的时候，会在他面前提起格洛丽亚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即使粗神经如路飞，也很少会在他面前提到那个名字。
艾斯知道，格洛丽亚的死，同样也是路飞心中一道巨大的伤口。他与甚平喝酒时，对方曾经偶然向他提起过，路飞那时痛哭到几乎崩溃的事。
但是，路飞也比艾斯更早地接受了这件事。
“既然这是莉亚自己的选择，那就没办法了。”艾斯几乎可以想象路飞这样说的样子。
但他却始终无法想象，萨博口中，在顶上战争前五天见到路飞时，对他说着“如果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但这件事会让很多人伤心，你觉得我该不该这么做？”的莉亚，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那个时候，她到底是在笑着的，还是快要哭了？是在恐惧，还是难过呢？艾斯见过莉亚那么多那么多的表情，生气的、开心的、寂寞的、害怕的、哀伤的……但是不管他怎么想，始终都想不出来。
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件事，明明一点也不重要，但艾斯却被这个问题折磨得难以入眠，就像藏在被褥里的小针，总是突如其来的刺痛。
于是他就去找了那个能预见未来的家伙——人鱼咖啡馆的夏莉夫人。
“你想问的……其实是能看见未来是什么感觉吧？”
夏莉夫人抽着水烟枪，看着近来声名鹊起的大海贼。提到这个话题，她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悒郁之色，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她垂下眼，将烟枪在身侧的贝壳上敲了敲，那空洞的声响，就像扣在艾斯的心口一样。
“很害怕。”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有时候……特别是看到那些糟糕的事情发生在重要的人身上的时候，自己怎么努力也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时候……说实话，挺绝望的。”
艾斯看着夏莉夫人的脸，看着那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表情，心想，莉亚那时候所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神情吗？
“但是。那孩子不一样。”一丝淡淡的苦笑浮现在蓝鲨的美人鱼脸上，她又吸了一口水烟，嘴角泛起了无奈的笑，“她第一次带你来这里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看到了——你们会在一起的事，还有她会为你而死的事。”
艾斯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我当然想要告诉她。”夏莉夫人轻轻摇了摇头，“但是你猜她说什么呢？她没有让我说下去。她只是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夏莉’。”
人鱼轻轻吹出一个泡泡，注视着那带着虹彩的泡沫，美丽而脆弱的上浮，然后破碎。她的眼中，不知何时也带上了怀念的色彩。
就像是隔着那个小小的泡沫，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女一样，夏莉夫人的语气也柔和下来，带着伤感却也温柔的笑，她看着艾斯，轻声说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她，是笑着的。微微的笑着，眼神明亮却也坚定，什么也不害怕的样子。或许有一点点寂寞吧，但是，我想对她来说一定不要紧。”
“因为她笑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于是艾斯也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几乎要哭出来的笑，丑得让夏莉夫人都沉默下来，移开了视线，将这个寂静的空间留给了他一个人。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在他25岁的这一年，终于知道了，他所爱的少女在决心赴死之时，究竟带着怎样的笑容。

第321章 番外一
【挖去我的眼睛，我仍能看见你，堵住我的耳朵，我仍能听见你。】
04
在25岁的末尾，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杀死了马歇尔&#183;D&#183;蒂奇。
杀死蒂奇的刀，是艾斯从二十岁起就再未离身的许德拉匕首，他将那把匕首捅进了蒂奇的心脏。
在那之后，艾斯赶走所有人，独自来到埋葬老爹和莉亚的小岛上。他将浸透蒂奇的血的匕首插在莉亚的坟前，一个人喝了一整夜的酒。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他将那把匕首留在了那里。
在那之后的二十年，他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名字。
而会在他面前提起“格洛丽亚”的人，也已经一个也没有了。
路飞不会提起。萨博不会提起。黑桃海贼团的人不会提起。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不忍心提起。而他的敌人，则是不敢提起。
因为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俨然已经成为了大海上的新皇帝。
与路飞那种只想要成为海贼王，却不想负担任何一方势力的人不一样。艾斯极速扩张着自己的领海，无数的人投到他的麾下，铭刻着荣光的黑桃海贼旗，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成为了大海上最为恐怖的象征之一。
——想要成为大海贼。
少年时曾经许下的心愿，以这样一种方式得到了实现。
时代变迁的暴风已经掀起了，一切都像乘上了加足马力的时代巨轮一样，风驰电掣地向着未知的彼方前进。谁也不能确定这个未来究竟会驶向何方，谁也不知道在废墟之上将会建立起怎样的新时代。每一个人都被卷入这急速变换的时代浪潮之中。艾斯也不例外。
从未想过的大冒险，从未遇见过的怪物们，都一一涌现到了他的面前，不知道何时会与谁为敌，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这样在应接不暇的巨变之中，度过了如此波澜壮阔的每一日。
在这样忙碌的岁月里，他变得很少想起格洛丽娅。
偶尔，真的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才会忽然意识到，那个有着太阳般眼眸的少女，已经不在他的身边。
每到那时，他总是会很沉默。
有的时候，他也会忽然回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在外游荡的日子。有时他从梦中醒来，会看到格洛丽娅倚靠在船舷边，静静眺望着夜色下的大海的样子。她那纤细的背影沐浴在纯白的月光之下，美丽得令人感到心悸。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察觉到呢？
他想。
在他酣睡的夜里，那个女孩独自一人数过了多少无眠的夜晚？她在想些什么？又究竟在看着些什么？
他不明白。
每一次回想，都会如此深刻的意识到——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从未了解过格洛丽娅。
多么可笑。
他们曾经如此相爱。
但是直到她死去之后，艾斯才开始认识莉亚。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能够回想起来的，全部都是她的笑脸。
明明就是个胆小又爱哭的家伙，可是，无论是那些她独自眺望着海面的黑夜，还是最后的最后，她在战场上回过头来的时刻，当莉亚看着他的时候，总是会对他展开笑颜。
她总是对他笑着的。
只除了那个时候。
她对他告白的那一次。
那时的艾斯并不明白，明明是那样快乐的时候，她却忽然哭了。
他还太过年轻，不明白那落在手腕上的泪水的分量，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可以有多会骗人，所以才会相信了那句话。
——“因为太快乐了。”
因为太痛苦了。
莉亚……他所爱的、也是用全部生命爱过他的那个女孩，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如今的艾斯终于明白了。
在每一个无眠的长夜。
在每一次回想起她的笑颜的瞬间。
……真是的，明明就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胆小到了连说出口的勇气也没有，一个人默默背负了一切，最后，因为害怕变成被留下来的那一个，所以在那一刻抛弃了所有人。
多么胆怯的人啊。
也是。
每每想到这里，艾斯总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所以他们才会在一起。
胆小鬼和胆小鬼真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05
后来，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与蒙奇&#183;D&#183;路飞大打了一架。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庆祝路飞成为海贼王的最好方式。
他们打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分出胜负，最后因为两个人都肚子太饿而收手。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勾肩搭背一起去开宴会。
“咦咦？这就结束了吗？”乌索普放下拍摄电话虫，露出了一脸残念的表情，“哇啊啊，我还以为会多打一会儿呢，可恶，让我多拍两张照片啊路飞！海贼王和新四皇的决斗照片可是很有纪念价值的！”
“没错！”娜美放下望远镜，双眼都变成了贝利的形状，“这些照片要是卖给报社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不会卖的啦！”乌索普跳脚。
乔巴则是抛下了这两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伴，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奔向了自家不省心的船长。
“路飞——你受伤了没有，快给我看看！”
索隆抱着刀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将目光从两兄弟那边收回来，继续咕噜咕噜地给自己灌酒。
妮可&#183;罗宾站在他身边，微笑着看向那边，语气很是温和平静。
“感情真好呢。”
而那边艾斯的同伴也过来搀扶他们船长，结果都被艾斯挥挥手赶开了。
“喂喂，你们这些家伙，我才没有那么弱啊。”他哭笑不得地说，又反手搓了一把路飞的头，“不过我说路飞……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啊！”
路飞仰起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会打败你的。”
艾斯听了这话都气笑了，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压着路飞的草帽往下摁他的脑袋。
“你小子说自己会打败谁啊！我们不是没分出胜负吗？——喂，要不要继续打啊？”
“不要！我饿死了——！”路飞拖长了音调抱怨道，橡胶手臂一伸，嗖的一声就跳到了山治身边，“快点山治——开宴会！开宴会！开宴会！”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山治说着脸色一青，“喂、放开我脖子！呼吸、呼吸——你这样我没办法干活啊混蛋！”
罗宾单手托着脸颊看路飞被山治一把掀飞到一边，唇边泛起微微的笑。
“这一次是什么宴会呢？”她问道。
“庆祝打赢艾斯的宴会！”路飞高举起一只手抢答。
“喂你没有赢啊！”
艾斯气急败坏地吼道，吼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发出一声带着笑的叹息声。
“真是的……这个臭小子。不管多大了都是这么让人头疼啊。”
说罢，他也回过头去，冲着自己的船员一挥右臂。
“好了——小的们，开宴会了！”
“““喔——！！！”””
欢呼的声音几乎将夜空都给掀翻过去。对于海贼来说，再也没有比开宴会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美酒、烤肉、无数的欢声笑语，每一个人都在开怀大笑，每一个人都在尽情享受这样美好的夏夜。
艾斯也不例外。
在烈酒与火光之中，他看着路飞和他的同伴们闹成一片的样子，不由得微笑起来。
“我说，路飞。”
他将酒杯递过去，重重和路飞碰了一下杯。
“你干得不错。”
他所说的究竟是指路飞成为海贼王这件事呢，还是他已经强到连艾斯也不能打败他的这件事呢？
就连艾斯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海贼王啊！”
路飞露出大大的笑脸，用力和艾斯碰了个杯，因为动作太大，脖子上的吊坠从衣襟那里滑了出来，在看清那个石头的瞬间，艾斯的瞳孔猛然缩紧了。
“路飞，那个是……”
“嗯？这个啊。”路飞沿着艾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吊坠，他勾起石头来晃了晃，“是莉亚当初送给我的幸运石，别的都丢光了，就剩下这一个，我就挂起来了。”
艾斯怔了怔，而后压低帽子，露出一个苦笑来：“……你还留着啊。”
明明就是丢三落四、一眼看不住连自己都能丢掉的小鬼。
“那是当然的吧。”路飞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这个可是莉亚送的，弄丢了会被她揍的。”
“说的也是。”艾斯将帽子又压低了一些，嘴角的笑容却扩大了，“莉亚的脾气可是很坏的。”
所以……如果让她知道的话，她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06
再后来，艾斯开始寻找格洛丽娅留下的东西。
虽然她送给他的匕首被他永远留在了她的坟前，虽然莫比迪克号的毁灭让她曾经在船上生活的痕迹全都付之一炬……但是，一个人只要活在世界上，就总会留下些许痕迹。
【阳眼之女】的通缉令。
印有他与莉亚在火中拥吻的照片的剪报。
格洛丽娅在世界银行转账时候留下的签字单据。
人鱼酒吧的老板娘为她保留的吧台椅。
她曾经托马尔科代为寄出却被马尔科忘记了的明信片。
风车村里、达旦的屋子里，他们曾经破坏过又修补起来的痕迹。
……
那样多，那样多，她曾经留下的痕迹。
整个世界成了一个惊人的纪念品汇集。
艾斯将这一切的遗留物收集起来，封存在宝箱之中，再也不曾提起。

第322章 番外一
艾斯番外&#183;一番星
【死亡是心脏不再跳动而时钟开始跳动的时刻。
爱情是心脏开始跳动而时钟不再跳动的时刻。】
07
在搜集遗物的时候，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遇到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的人。
“艾斯老大！”
当手下来向他汇报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见到什么人。
“有个女人说她有格洛丽娅小姐的东西，但是她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不管我们怎么说都不肯让我们转交，她年级又那么大了，我们也不好动粗……”
那名部下一脸为难地说着，侧过身去，将那位女性让进门来。
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艾斯怔住了。
“您是……”
他下意识用上了敬语。
——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如果格洛丽娅能够活到这个年纪，大概，她也会生着这样一张脸吧。
记忆的碎片一瞬间浮现到了眼前。
那是很多很多年之前，莉亚第一次来到风车村时的事情了。
起初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他很讨厌这个莫名其妙装腔作势又坏脾气的大小姐，莉亚也很讨厌那个讨厌她的他。他们总是说不到三句话就要打起来，每次都掐得鼻青脸肿，几乎就没有能够安静坐在一起的时候。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关系好起来的？
大概就是那一次吧。
不知道为什么，莉亚那时候非要教他和路飞识字念书，明明自己都被他们（主要是路飞）那种不受教的态度气得几乎要当场暴毙，却还是咬着牙教他们念了下来。
艾斯那时候还不能体会到读书到底有哪里有趣，却因为萨博而对书本产生了好奇心。也许是这个原因吧，那一天他看到格洛丽亚一个人抱着大书在树上读的时候，才会心血来潮地凑过去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充作书签，夹在泛黄的书页间的合影，年轻美丽的长发女性，怀抱着一个婴儿，面上含着微微的笑意垂下眼来，望着怀里的婴儿，无论是她那温柔的手势，还是那专注的眼神，都像是教堂里的圣母像一样，写满了母性，仿佛正在发光一般。
“……她是谁？”艾斯的声音稍稍低了下去，不再像平日那样充满了攻击性。
“是……我妈妈。”
莉亚微微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起那个笑容，总觉得她那时带着一点想哭的样子，又压了下去。她眨了好几下眼睛，而后故作不在意地举起相片来，扯出大大的笑脸。
“看，是个大美人吧？”
那一天他们难得的没有争吵，而是靠在树上看完了一本书。艾斯没有竖起一身的刺，莉亚也难得的好脾气，耐心地给他讲完了书里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关系得以好转，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书里的故事他是早已不记得了。只有莉亚那一天的笑容，还有照片里的美丽女性还残留在他的记忆之中。
现在，那张照片里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岁月的风霜过早侵蚀了她的面庞，将一道道的痕迹刻在她的脸容之上。花白的长发在她脑后绾成一个端庄的发髻，鬓边丝丝缕缕的白发越发显出她的老态。但是，他仍然能从这张脸上窥见她昔日那惊人的美貌。
在艾斯看着这位女士的时候，她也在看着艾斯。和他那直白而惊愕的目光不同，她的打量是含蓄的，不动声色的，那目光只是静静地从他身上扫过，不带有一丝评估的意味，看得出这是一位曾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
那样的目光，无法不让他想起格洛丽亚。
——母女之间，到底能有多相似呢？
外表相似到了就像是将血缘关系刻在脸上一样，这也就罢了，就连站立的姿势、看人的目光、侧过脸时的角度……这些更加隐秘的习惯，也随着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积累下来，令两人相似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
只要看到就会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格洛丽亚的母亲。
所以……
“出去。”
艾斯转过头，对着周围的部下命令道。
“所有人都出去，接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许进来……更不许为难这位女士，明白吗？”
“船长？”
“艾斯老大！”
“艾斯船长？？？”
在手下一片哗然之中，艾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宣告——
“这是船长的命令。”
“……”
在场所有人为之一窒。
在海贼船上，船长的命令就是绝对的。艾斯平日或许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当他用上“船长命令”的时候，就表明他是认真的。
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反驳的余地。
在各色各样的视线中，那位年长的女士依然平静地站着，她的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皮箱。老旧却擦得光亮皮革，磨粗了边的皮质箱角，摸褪了色的金属锁扣……那些得到了很好的保养与诸多摩挲的细节，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个箱子的重要。
她捧着这样一个箱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出声地打量着艾斯。
在艾斯强硬的态度之下，部下们虽然不甘、担忧、惶惑……却还是依言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艾斯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了那位女性的面前。
而后，他没有一丝迟疑地跪了下去。谢罪一般，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来，将额头抵在地面上。
这个姿势，无论是脖子还是心脏，都不加遮掩地袒露在这位女士的面前。
“莉亚的事情，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这样的话语，对眼前的这位女性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艾斯不无自嘲地想着。
她唯一的女儿，已经在十年前永远死在了那片战场上。被她自己的父亲——被这个人的丈夫——亲手杀死了。
因为莉亚临死前那将自身燃烧殆尽的一击，她甚至连女儿的尸体也收不回来，就连衣冠冢也葬在了她所不知道的地方。
恐怕，这样多年以来，她唯一能够凭吊爱女的地方，居然只剩下了女儿的葬身之所——莉亚死前将马林梵多一分为二的那道鸿沟。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艾斯想。
是他害死了格洛丽亚。
应该是他来保护她才对。
明明就算是他死了，也应该保护她的。
然而，就因为他的轻率、鲁莽与愚蠢，他最想要保护的女孩死在了二十岁的那一年。
他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孩，也从这个母亲身边永远夺走了她的女儿。
莉亚已经不在了。
不在他的生命之中，也不在她的生命之中。
死者不可复生，这份缺憾无法弥补。
格洛丽亚的死在艾斯生命中留下了怎样的缺口，留给这位母亲的只会更大、更深。
他很明白这一点，所以……
“无论您要怎么处置我，我都没有怨言。”
他平静地说。
08
女人沉默了很久很久，而后，她打开了皮箱的盖子。
咯啦。
听着那道声音，艾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穿透心脏或者颈动脉的海楼石子弹。
莉亚曾经说过，她的母亲是海军医院的医生。那么就算枪法不好，地方应该也是找得准确的吧。
海军大将的前妻，能拿到专门对付能力者的海楼石子弹也不奇怪。
然而，出乎艾斯意料的是，那位女士只是拿出了一个厚厚的册子。
“我只是想看一看，能让我女儿为之付出生命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她轻声说。
“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听说你最近在收集莉亚的东西，所以我才想来看一看你。”
她微微屈下膝，将那本大册子放在了艾斯面前，而后，她合上了手提箱，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似乎真的只是来看他一眼而已，那位女士没有再看他，只是在走出大门之前，她下意识扶住了门框，像是想要支撑一下疲惫的身体，她顿了几秒，而后才开了口。
“我很欣慰……莉亚没有看错人。”
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那位女士离开了。
她交给艾斯的册子，是莉亚成为海贼以来所有的剪报、寄给她的信件、以及莉亚在那个时期拍摄的照片。
那位母亲，仿佛是将作为【阳眼之女】这个大海贼而存在的格洛丽娅的一切，都交给了艾斯。而她所保留下来的，只有在成为海贼之前的女儿的讯息。
……也许在看着女儿踏上海贼之路的时候，那位母亲就已经明白了吧。
从此以后，莉亚将不再是作为一个承欢膝下的小女儿，而是作为大海的孩子奔赴属于她自己的命运。
所以她将那个莉亚交给了艾斯，自己保留下来的，只有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小女儿。
就像【阳眼之女】是属于白胡子海贼团——属于艾斯的一样。
【还未成为海贼的格洛丽娅】，是只属于那位母亲的，小小的宝物。
在那之后，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再也未曾见过那位女士。
她不再来见他。
他也不曾去打扰。
只是，他明白，在今后的岁月里，他们都会怀念着同样的一个人。
过去如此，未来依然。
09
五十岁的时候，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正式宣布海贼退役。
海上的皇帝突然退休这种大事，自然引起了四海的一阵大震荡，几方势力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姑且不提，光是海上势力的重新划分就够让人好好头痛一番了。
不过那都和艾斯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就像年轻时那样，一人背着一个小行囊，仗着自己烧烧果实的能力，驾着一艘快艇满世界游荡，全然不顾碰到自己的海贼是如何的哀鸿遍野，追着自己的海军又是怎样的怨声载道。
他去了位于极北之地的雪原逗白熊，去了传说中的ALL BLUE钓海鱼，还去了大名鼎鼎的拉夫德鲁瞻仰了一下海贼王哥尔&#183;D&#183;罗杰留下的遗迹——到了这把年纪，年轻时的恩怨和对父亲的纠结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这一路他打了无数的架，喝了无数的酒，欠下了无数霸王餐的账单……也交了无数的朋友，遇到了无数的新奇冒险，留下了无数的传奇。
无数的人恨着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
无数的人爱着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
但无论是爱着他的还是恨着他的人都必须承认，艾斯的一生，是如此的自由、肆意而又耀眼。
他痛痛快快的活，痛痛快快的爱，痛痛快快的做着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艾斯大海贼退休五年之后，忽然便没有人再听说过艾斯的踪迹。
他就像突然从海上消失了一样，不再有他的冒险，不再有他的故事，也不再有见到他的人。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是去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终有一天他会带着毁灭一切的浪潮重返于世。
也有人说他是去了埋葬他情人与义父的岛屿上守墓，几乎没有人知道白胡子与阳眼之女的墓地在哪，所以也少有人相信这个说法。
只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没有人再见过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
10
东海的某个小岛上。
这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岛屿，既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产，也没有什么罕见的景观，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城镇，住着一些普普通通的人。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不太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每年的狂欢节，都会有一些奇怪的外乡人来这里过节吧。
有总是闭着一只眼睛的危险剑客，有看不出年纪的谜样美人，有着装时尚的金发中年，也有抱着狸猫一身书卷气的知性女子，有魁梧得简直让人感到变态的大个子蓝发男子……这也就罢了，最让当地居民惊悚的是他们甚至看到了会说话的骷髅。
……好好的狂欢节闹什么鬼啊！？
不过就算这些人捆在一起也没有他们打头的那两个人来得奇怪，一个是曾经一口气吃空了当地三家餐馆肚子可以吹得比气球还大完全超越人体极限的黑发男人，一个是看起来很正常衣着也很正常但是放在这一群人里就非常不正常的面上有火烧伤疤的金发男子。
当他俩走在一起的时候，不夸张的说，方圆百里的气场，只能用鬼神辟易来形容。
而这些人都住在镇上唯一的一家书店里。
书店的老板是近十年前来到这里定居的旅人。他偶然路过这个小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决定在这里住下了。
于是他买下了一家即将倒闭的旧书店，将书店改造一番，变成了一个一半卖咖啡一半卖书的古怪小店，店长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卖些咖喱和烤肉。简直就四不像到让人怀疑这家店到底是开来干嘛的。
店长选书的品味马马虎虎，咖啡则是非常难喝，这让店里的生意大部分时候都颇为冷淡。反倒是他心血来潮卖烤肉和咖喱的时候，店里总是坐得爆满——原因无他，店长的烤肉和咖喱都美味得令人怀疑人生——所以这家店到底为什么还不改成饭店呢，这真是一个不解之谜。
店长本人也许是年纪大了，并不在意这些事。有生意便做，没有就支着脑袋靠着收银台睡大觉。看得久了，居然有种哲学人生的错觉。
也只有在狂欢节的时候，店长才会招待他的那些异乡朋友。
说来也好笑，这个镇上本来并没有狂欢节，是在那些异乡人来了以后才将这一天定成了狂欢节。
不得不说，那个黑发的男人简直就是狂欢节之神，他第一次来到小岛上就硬拽着店长要他办宴会，也不知道怎么的，办着办着就变成了一个全镇性质的活动了，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整个城镇都坐在了他们这些外乡人的宴会上，大家喝得不省人事吃得不亦乐乎，不管平时多要面子的人都和这些外乡人闹成了一团……留到最后的印象，居然只有欢笑和快乐，还有明亮到了耀眼的篝火的火光。
于是外乡人来访的那一天，就成为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岛上的狂欢节。
也有人曾经问过这些外乡人，为什么会选择这一天作为节日。
“嗯，因为这一天是我们共同的朋友的生日。”
那个金发男人笑着说。
而店长只是微微地笑着，并不说什么话。
他的目光落在书店后门上张贴的旧画像上，似乎是一张很有年头的通缉令，因为暴晒与海风的侵蚀，无论是其上少女的面容还是通缉的金额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唯一还鲜明的是，少女美丽的眼眸，时至今日，依然如星光般眩目。
那是永远不会消亡的昨日之光。
【番外一&#183;完】

第323章 番外二
赤犬番外：《The Hours》
【生活中没有意义重大的东西，因为尘土毫无价值可言。】
01
顶上战争之后，海军陡然多了许多事务。
白胡子之死彻底打破了原本的势力平衡，各方势力掀起新一轮的瓜分狂潮，新世界的海域再次陷入动乱之中。
海贼那里乱成一团，海军内部也不平静。
英雄卡普辞去职务，元帅战国也以辞去元帅职务作为对这一次令海军蒙受巨大损失的战役的谢罪。马林梵多整座岛都在这次大战中一分为二，已经不适合再作为海军本部使用，找新的本部基地也是一个大问题……各种各样的事务一时如流水般涌入萨卡斯基的办公室，令他这样的工作狂也颇有焦头烂额之感。
偏在此时，还有别的家伙要给他添乱。
“这是对海军的挑衅吗？”
萨卡斯基抓着报纸的手突然元素化，烈焰瞬间吞没了报纸上草帽路飞的照片。岩浆落在座椅扶手上，瞬间灼烧起滚滚黑烟。
“居然让草帽路飞抢夺军舰环绕马林梵多一圈，还让他敲响了奥克斯大钟……本部的那群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海军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完了！”
萨卡斯基不是不清楚草帽路飞这么做的目的。
乘船绕岛一圈，是海上传统的“水葬之礼”，敲响奥克斯大钟，是宣告，向将马林梵多一分为二的裂谷中投下花束，是默哀。
蒙奇&#183;D&#183;路飞，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的义弟，也是和……那个蠢货称兄道弟的家伙。
“不过是渣滓海贼，竟然敢去海军本部悼念！谁给他的胆子！”
萨卡斯基的愤怒几乎要烧掉半个办公室，回话的副官战战兢兢地说出了实话。
“冥王雷利，海侠甚平都与他同行……留守本部的海军军力薄弱，实在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这群无耻的海贼。”萨卡斯基的语气更加可怖，“早晚有一天……”
“还有……”副官的话音突然打了个磕巴，他低下头，避开了长官的视线，“夫人……不，苔丝狄蒙娜女士已经搬离了宅邸。”
“……是吗。”
萨卡斯基的怒火冷却了下来。
顶上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迎上的就是妻子死一般苍白的脸庞。
“我们离婚吧，萨卡斯基。”
除此之外，她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
她没有问他，是你杀了我们的女儿吗。也没有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莉亚。
这场海军主导的公开处刑通过电话虫传播到了全世界，而苔丝狄蒙娜一直很关心有关女儿的一切新闻……想来那一天她一定也一直守在电视前，焦心地等待着白胡子海贼团与海军本部的对决，祈祷着格洛丽亚不要出现在战场上。
所以，那一幕……她恐怕也亲眼目睹了吧。
在目睹了那样一幕之后，一切的质询，一切的辩解，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事实如此鲜明地摆在他们面前。
——他处死了白胡子海贼团的四番队副队长。
——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女儿。
无可置疑，无可辩解，无可挽回。
所以——
萨卡斯基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亦是无话可说。
就这样，带着满身硝烟，带着战争留下的伤口，带着格洛丽亚的血，萨卡斯基在去医院之前，先在离婚申请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紧随其后的诸多事务带着要把他累死的气势压了上来，没有留给萨卡斯基一点伤感和休养的闲暇，几乎是在顶上战争的第二天，他就去了新世界镇守。
临行前，他留下了副官陪着苔丝狄蒙娜处理离婚和搬家的事宜。一并留下的，还有一张数额巨大的支票。
那是萨卡斯基付给她的，未来三十年的离婚赡养费。
“那个……苔丝狄蒙娜女士……她让我把这个带回给您。”
副官小心翼翼地将支票放在长官的桌子上。萨卡斯基沉默地看着上面自己的签名，许久，才开了口。
“她说了什么？”
副官犹豫了很久，似乎是拿不准该不该把原话说出来，但最后还是在长官令人畏惧的目光中说了实话。
“那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就是他的妻子对于这一切的最后定义。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他说。
而后，赤犬便再度埋首到了工作之中。
需要他处理的事务还有很多，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这样无意义的感伤上。
02
在与库赞在庞克哈萨德岛上大战十天十夜之后，萨卡斯基赢得了海军元帅的位置。这是毋庸置疑的胜利，作为败者，青雉辞去了海军大将的职位，独自一人离开了海军。
而萨卡斯基则带着满身的伤口和未完的公务回到自己位于马林梵多的家中。
推开已有数月不曾踏入的家门时，等着他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因为没有女主人的打理，房子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荒败。地面与家具上都积了厚厚的灰，曾经明亮的装饰与玻璃窗都黯淡了下去。花瓶里插着苔丝狄蒙娜喜欢的鸢尾花，时间太久了，花瓶里的水都干透了，在玻璃花瓶上留下难看的暗黄色水渍，枯萎的花枝干巴巴地低着头，皱缩的发黑的花瓣落了一地。
“……”
萨卡斯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屋子里，每一步都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大而肮脏的脚印。他走到厨房的水池边，拧上了还在滴水的龙头。而后他打开冰箱门，将冰箱里那些过期变质的食品随手丢进垃圾箱里，翻出一罐还没过期的啤酒，从餐桌边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大衣的衣摆随着这个动作扬起了一片灰尘，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粗壮的手指扣进易拉罐的拉环里，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冰冷的啤酒。
顶上战争的时候，苔丝狄蒙娜也和其他海军家属一样被从马林梵多转移了出去。而当她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再踏进这个房子一步。
就连她的行李也是副官去整理的，除了格洛丽亚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有拿。
苔丝狄蒙娜惯用的那张摇椅也还像平日一样留在阳台的一角，她的披肩还挂在扶手上，看了一半的书也扣在座椅上，像是等着它的主人再一次回到这里。
就像要将过往的岁月全部留在这个房间里一样。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她抛在了这里，静静等待着他的归来。
萨卡斯基默默喝光了啤酒，将易拉罐捏成一团，顺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站起身的时候，大概是扯到了伤口吧，他身形顿了顿，抬手压了一下肩上的绷带，唇角无声绷紧了片刻。几秒之后，他便再次挺直了脊背，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空空荡荡的双人床上拉开被子睡下了。
明天让人来处理一下这个房子。
他想道。
继续乱下去也实在是不像话。
抱着这样的念头，萨卡斯基在过于寂静的房间里闭上了双眼，没有多久便睡熟了。
03
在正式接任海军元帅之前，萨卡斯基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不管是马林梵多的修复工作，还是青雉离职之后寻找新的战力来接任海军大将，亦或是与五老星的接触……每一样都是让人头痛的麻烦事。
而随着四皇之一的陨落，海贼那边也依然没有平静的时候，就连先前在顶上战争时唯一算是消停的BIG MOM海贼团也有了大的动作，各方势力都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里彼此争斗，试图瓜分着白胡子的遗产，而失去了白胡子的白胡子海贼团也在试图捍卫那位前四皇留下的领海。
偏偏七武海那边也不大平静，唐吉诃德&#183;多弗朗明哥那个混蛋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就连CP那里也有了别的动作……这一切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海军的事务也多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程度。
即使是萨卡斯基，在面对这个烂摊子的时候也忙得空不出时间来想别的，不如说，他忙得简直恨不得去把那个溜号的那个退休的那个申请了长期外调任务的混蛋们统统拽回来加班（库赞、战国、卡普：——阿嚏！）。而黄猿那个惯会偷懒的混蛋也只会捧着热茶呵呵笑着说一句“我去看看别的地方~”就溜得不见踪影，鬼才知道那家伙又是去哪里偷懒了。
想到这里萨卡斯基就又拧断了一只钢笔。
而副官却偏要挑这种忙碌的时候过来跟他请假。
这也难怪萨卡斯基的嘴角几乎要坠到桌面上去了。
“请假的理由？”
他沉声问道。
看到上司阴云密布随时都要降下局部雷暴的脸色，副官吞了一口口水，毫不怀疑如果他给不出像样的理由，肯定会遭到赤犬大将的铁拳制裁。
不，不如说他给出什么理由都可能会被铁拳制裁吧……副官先生苦逼的想。
以赤犬大将这种重伤不下火线，就算被轰掉半个身子第二天都裹着绷带照常上班的性格，病假是肯定没门的。事假的话……emmmmm，就连顶上时候发生的那些事都没法让赤犬大将离开岗位，副官先生贫瘠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比“女儿死了”和“老婆要离婚”更加有请假理由的事假。
这种时候就觉得有这么严于律人也严于律己的上司真是麻烦事啊……
副官强忍着叹气的冲动，在赤犬大将那越发恐怖的视线中选择了坦白为宽——毕竟对着赤犬大将撒谎请假大概是真的会死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
“女儿今天过生日……”这个理由他自己说着都觉得赤犬大将绝对不会答应，但副官先生还是忍耐着头皮发麻的感觉说了下去，“……可以的话，今天想要早一点回家。”
话一出口，副官就做好了被赤犬大将踹出门去继续加班加点的准备。说实话，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在赤犬大将这里实在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毕竟，上一个整天沉迷工作忽视家庭年年都错过女儿的生日的失格父亲，现在就坐在他的面前。
而这位父亲和他女儿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副官先生定下心来，准备好迎接那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赤犬大将却什么也没有说。
长久的沉默之后，赤犬大将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低下头继续批改文件。
……所以这到底是批假了还是没批假？
副官先生很困惑。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萨卡斯基再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的副官还傻愣愣地站在自己面前，顿时皱起眉来，嘴角的线条不快地沉了下去。
“去完成你的工作。”
“是、是！”
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完成工作你就可以滚了”，副官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笑来，他刷地冲着赤犬大将敬了一礼，便冲出了办公室。
萨卡斯基收回了目光，再度将注意力投注到自己的公务之上，抬起已经不知道停了多久甚至在纸张上戳出了一个墨点的钢笔，继续审阅着公文，在确认过内容之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多久，他便在忙碌的工作中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04
会打开那个抽屉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萨卡斯基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因为需要一件以前的材料，便在自己的书房中翻找。
于是就打开了那个位于书桌最下方的抽屉。
因为时间实在太过久远，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那个抽屉里还装着什么。
用末尾很可爱地卷起来的粉红色的缎带扎了起来的，印满了桃红色心心的玻璃纸包装里，足有他巴掌那么大的毛绒小熊正睁着黑色的纽扣眼睛和他对视着。
“……”
萨卡斯基深深地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和整个书房气氛格格不入的毛绒玩具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到他的书房的。
那是……大概四、五年以前的事情了。
到底是因为妻子的抱怨（“萨卡斯基你要是这一次还忘记莉亚的生日你就不用进这个门了”），还是同僚的嘲笑（“居然一次也没有给女儿买过生日礼物吗？萨卡斯基你这样不行耶~真的很不行耶~”），亦或者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呢？
萨卡斯基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那虽不是他生平第一次进到商业街，却也是他第一次进到玩具店。
那种地方对于萨卡斯基来说简直就像一个异世界一样，店门口摆着扎着漂亮丝带的心型气球，店里的架子上塞满了在他看来完全无法理解的各式玩具，穿着轻飘飘大裙子的洋娃娃、圆滚滚的海豹和企鹅、奇奇怪怪的海星和香蕉……还有大小不一的毛绒绒的玩具熊。
见惯大风大浪和海上怪物的海军大将僵在那里，一时居然都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了。
还是店员小姐留意到了他这边的为难，她扬起可爱的笑脸走过来，试图解救一下这个一看就是第一次进入这个萌物世界的海军男儿。
“您好，请问您是想要买礼物吗？是打算买给孩子还是给女朋友呢？”
萨卡斯基拉低了帽檐，言简意赅地说道：“是女儿。”
“这、这样啊……”
专业经验丰富的店员小姐从这一句话里听出了这个男人一定是她最头痛的那种顾客类型，她的笑容稍稍僵了一僵，而后为了遮掩这份僵硬，她连忙拿起一只可爱的白色抖抖狗递给萨卡斯基，又拿起了一个扑闪着蓝眼睛的大洋娃娃。
“那么，您的孩子现在是几岁呢，如果是四五岁的小孩我推荐这个。”她举了举抖抖狗，又示意他去看洋娃娃，“如果是再大一点的女孩子，也许会对洋娃娃感兴趣哦。您女儿平时喜欢哪一种类型的玩具呢？”
萨卡斯基的动作顿了一下。
毕竟，他其实并不清楚格洛丽亚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玩具。他努力搜罗了一下回忆，也搜罗不出来她平时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玩耍的记忆。
对于那个孩子，他其实了解并不多。
在长久得令人感到尴尬的沉默之后，萨卡斯基终于开了口。
“不要这几个。”他皱着眉扫过洋娃娃和抖抖狗，“都太软弱了。”
“软、软弱吗？”店员小姐的笑容微微颤抖，“那、那么请问您想要……”
萨卡斯基的目光四下转了一圈，怎么看都找不到合心意的玩具，那些塑料做的假枪假刀在他看来更是无趣，拿这种东西给平日用惯了真刀真枪的女儿更是没有意义。
“……你随便挑一个吧。”他说道。
店员小姐的眼神里写满了“这也能随便吗”，但她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维持住了营业用的笑容。
“那、那请问您女儿今年几岁？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偏好之类的？”
“……”
萨卡斯基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就连年龄他也要犹豫好一会儿，才报出来一个模棱两可的数字。
“十二……或者十四吧。”
“……”
可怜的店员小姐似乎已经挂不住笑了。她抬手压了一下额角乱跳的青筋，微笑着将萨卡斯基引到了那边柜台。
“那我推荐这个玩具熊。”她指了一下那个小巧可爱的毛绒熊，“这一款现在在年轻女孩字中间很受欢迎呢。”
“那就包起来。”
萨卡斯基点了点头。
“好的，请稍等！”
似乎是为了报复一下这个连女儿喜欢的颜色都完全不记得的渣爹，店员小姐特意选了完全不适合塞进口袋的玻璃纸包装，还扎上了可爱得过分的粉红色缎带，无论是包装纸还是缎带上面都印满了桃红桃红的小心心，萨卡斯基一路拎回家里，即使是他这样不在意外人目光的豪杰，都不由得因为那一路行人们投来的目光而感到了一丝丝不自在。
也许是因为包装实在太可爱了。
也许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将这个礼物送给格洛丽亚。
也许一开始……只是不想在女儿生日之前就将礼物曝光出来吧。
萨卡斯基回到家里便将这个毛绒玩具熊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之后，因为新世界那边出现了动荡，他再一次离开家，去到G1基地镇守。
等到他回来之后，格洛丽亚的生日早就已经过去很久了。
而他也完全忘记了抽屉里还有这么一个玩具熊的存在。
于是那个玩具熊就一直这么放到了现在。
05
“……”
萨卡斯基沉默着与那个玩具熊对视着。
大概是因为这个抽屉本来就不常用，这些年来也一直关着，所以抽屉里并没有积下多少灰来，玩具熊也依然保持着本来的样子，虽然没有刚买回来时候那样新了，却也完全和陈旧扯不上关系。
玩具熊黑黝黝的圆眼珠静静望着萨卡斯基，毛绒绒的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像是在询问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在意。
“……”
萨卡斯基沉默着合上了抽屉。木质的柜门扣上的声音，如此轻微的一声响。
他没有丢掉那只玩具熊，也没有将它摆在这个风格冷硬的书房里，他只是这样，一语不发地关上了抽屉。
后来，他从其他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份旧资料。压在厚厚的文件盒下面，实在是不太好找。萨卡斯基拿着那份文件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将它和需要批改的公文放在了一起。
他没有再打开那个抽屉。
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那时候没有送出去的玩具熊，今后也依然会这样静静地睁着圆滚滚的黑眼睛，躺在抽屉的最深处吧。
谁也不会知晓。
谁也不会提及。
【番外二&#183;完】

第324章 番外三
约翰番外&#183;没有名字的怪物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有只没有名字的怪物。】
“晚上好，约翰。”
“晚上好，梅丽尔太太。”
“今天也回来得很早呢，约翰。”
“是的。托您的福，工作结束得很早，石城夫人。”
“约翰、约翰、帮我看看这幅画怎么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出来！”
“我看看……这里加上一点红色怎么样，劳伦斯先生。”
“喔喔！对啊！这里再添一点红色就对了……太谢谢你了约翰！”
“不用谢。”
“约翰~约翰~给你看，我这一次拿了满分哦！”
“满分吗？真了不起，李政。你很努力了。”
“嘿嘿嘿……对了！这是我妈妈让我带给你的泡菜！她说要我好好谢谢你教我英语，还邀请你这周末去我家吃饭呢！来嘛约翰！我妈妈做菜好棒的！”
“真可惜，我这周末还有别的工作。替我谢谢李太太。”
“哎——约翰不能来吗！好可惜！那我下次带点心去看你吧，我妈妈烤的饼干超级好吃！”
“好啊，我会泡好红茶等你来的。”
“喂、约翰——接着！”
“……请不要突然袭击，本村老爹。”
“你不是接住了吗？再说了，我年轻时候可是我们棒球队的最佳投手！拿过地区赛奖杯的那种！不过就是丢个苹果，怎么可能丢不中啊！喂，快尝一口，这可是从我老家青森寄过来的苹果，东京这边才买不到这样好的果子！”
“（在衣襟上蹭了蹭而后咬了一口）嗯，确实是好果子啊。”
“对吧！哈哈哈哈哈！一会儿记得过来拿果子啊！对了，我上次和你下的那盘将棋，我想出新的解法了！等着看吧我这次一定会赢过你！”
“约翰”
“约翰”
“约翰”
……
那个名字从一张又一张不同的口中喊出。男女老幼的声音宛如一阵海潮，而男子就这样从海潮中走过。
名为约翰的金发青年微笑着一一回应了邻里的好意招呼，静静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前，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所住的是一所位于池袋的公寓楼，附近有许多的外国人口，因而他这一头金发与典型的西洋人样貌，在这里也不如何显眼。也许是这周围住着很多老人的缘故吧，邻里关系并不像大城市应有的冷漠淡泊，反而意外的富有人情味。
不如说，对于这个东欧青年来说，这里有些过于富有人情味了。
大都市里的邻居关系，自然不会像某些影视作品中描述得那样总是和和睦睦，全无龌龊。不如说，正因为这里是大都市，人们的摩擦与勾心斗角才来得比旁的地方更加严苛一些。
然而，没有人能够不喜欢约翰。
无论是顽固的老人，小心眼的主妇，还是多疑的上班族，吵闹的孩子，自我主张过于强烈的少年少女们……谁也没有办法不喜欢这个谈吐温和、举止优雅的金发青年。
就算是最无聊的抱怨、最幼稚的幻想、最可笑的狂言、最落后于时代的旧思想、最隐秘而肮脏的心思……这个青年也会微笑着倾听，认真地望着你的眼睛，去思考你的话语里的真意。他不会嘲笑，不会斥责，也不会义正言辞的否决。他总是站在你这边替你着想，说出你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你想要从别人口中听见的话。
谁能够不喜欢这样的青年呢？
更何况这个青年待人又是那样友善，又生着那样一张美丽的脸庞——就像天使一样，虽然这已经是一个用烂了的形容，但是放在他的身上又是那样刚好。
谁忍心对这样的男子摆出冷酷脸色呢？谁忍心对这样的男子施以恶言呢？
不，还是有的。
“——约翰。”
一道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那声音里面带着冰冷的戒备、苍茫的怀念、幽幽的颤抖、近乎失望的叹息……太多太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令人分辨不清呼唤他的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绪。
约翰将钥匙转到了最后一格，在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后，他在缓缓打开一线的门前回过头来，对着台阶上走下的人儿露出一个温和而又平静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安娜。”
他凝望着金发女子那张与自己那样相似的面庞，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偶然遇到了多年不见的旧友。他甚至稍稍侧过身去，示意对方进到家里来做客。
“以前的学生送了我很好的锡兰红茶，进来喝一杯吧。”
金发女子那美丽的睫毛上滑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颤。那双婴儿蓝的眼瞳在阴影中更为专注地望着约翰，似乎想要确认他话语里的真意。在这样的审视之下，约翰的神色依然是平静的，不如说，他注视着被他称为“安娜”的女子的目光更柔和了一些，就像是年长的兄长在看着自己闹性子的妹妹。
“……叫我妮娜。”
金发的女子如此说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进了约翰为她打开的房门中。金发的青年微微笑着，待到自称“妮娜”的年轻女子走进玄关之后，他才从内部合上了屋门。
“不用换鞋也没关系，在沙发上坐吧。”
这样简单地招呼了一句之后，约翰脱下外套，顺手挽起了衬衫的袖口，走向厨房，取了水壶开始烧开水。当他在橱柜与冰箱里寻找着适合做茶点的点心时，金发的女子则是站在客厅里，无声地打量着这个公寓房间。
她并没有如约翰所说的那样在沙发上坐下，而是缓缓在客厅里踱步。穿着浅口皮鞋的双脚很有礼貌地绕过了格纹地毯，停在了窗边摆放的绿植边。擦洗得干净的白色花盆中，大片大片绿叶的植物在湿润的黑土中茂盛地生长着，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一看就得到了很好的照料。妮娜的目光从布艺沙发上柔软的红色抱枕上扫过，停在了CD柜里摆放的唱片上。
在数也数不清的古典乐、摇滚乐、民谣与流行乐的CD之中，有一张专辑是与其他井井有条摆放着的唱片不同，像是才听过不久一样，随手搁在最上方，封面上的少女半个身子都没在深蓝海水中，正在纯白月光下静静地凝视着她。
妮娜认得这名少女。
最后的时代巨星，21世纪最后的歌姬——MANA。
“坐吧。”
约翰端着泡好的红茶走了出来，他将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骨瓷茶杯在茶几上放下，又将装着曲奇饼干的瓷碟搁在了妮娜面前。妮娜回过神来，这一次她没有再以沉默表示抗拒，而是静静坐到了约翰对面的位置上。
红茶暖融融的香气随着氤氲的白雾弥漫在死寂的空间中。约翰端起红茶杯，并没有喝，而是注视着锡兰红茶金色的光晕，那美丽的光影落在他的眼瞳中，似乎将那婴儿蓝的瞳孔也染上了一抹近乎不真实的颜色。
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妮娜先开了口。
“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约翰。”
是啊。
妮娜想道。
谁会想到呢，那个将无数人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践踏了无数生命又破坏了无数人生的男人，那个追寻着破灭的怪物……她的哥哥，最后竟然会来到这样一个与他前半生没有任何关系的远东国家呢？
不……如果要说联系的话，还是有的。
“嗯，我想看一下医生成长的地方。”
约翰的语气很是平常，就好像这真的是一件很寻常的小事一样。
妮娜沉默着。
约翰口中的“医生”，天马贤三，原本是日本一家综合医院院长次子的他，因为仰慕德国医院的医术，选择到德国留学，并且成为了一家大医院的脑外科主治医生。
他是多年前改变了他们兄妹命运的人。在那个绝望的夜晚，在那个一切都走向崩溃与破灭的长夜，是这位医生用他高超的医术拯救了本该死去的约翰。
他让本已被杀死的怪物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不止一次。
不只是肉体。也许还有灵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马医生是令约翰重获新生的“父亲”也不一定。
但是，妮娜这一次来的目的并不是想要问约翰为什么会在这个国家。
“……你变了不少，约翰。”
不知道为什么，先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是啊，以妮娜的眼光来看，约翰确实改变了不少。
外表上的变化倒是微乎其微，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二十岁时的样貌比起来，其实也没有变化多少。金发虽然稍稍长了一些，却依然那样璀璨丰美；婴儿蓝的眼瞳也依然是澄净而沉静的，就像秋日的海；就连苍白面容上那抹永远柔和而静谧的微笑，也与她第一次与他重逢时没有太大区别。
改变了的，是别的方面。
比如说……
“以前你可不会在自己住的地方放上这么多东西。”
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个房间现在有多么邋遢。
即使是以最挑剔的目光来看，这个房间作为一个单身男性的公寓，也实在是整洁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一切该收纳的东西都好好放在收纳它们的地方，窗户擦得明亮到看不到一点水渍，纯白的窗帘和鲜绿的植物在傍晚的风中轻轻摇曳着。
但是……
妮娜却知道，从前的约翰——她二十岁时所追击的那个约翰——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那是看不出任何个人好恶的房间，只保留了最简单的布置，不留下任何生活过的痕迹，没有一点人的味道，完全看不出有人住过的、随时可以离开的房间。
二十岁的约翰不会在房间里摆上CD播放机，也不会在沙发上放上红色的抱枕，不会在窗边摆上生长得异常繁盛的绿叶植物，更不会……将一个女歌手的专辑搁在他随时可以拿到的地方——就算那个女歌手是他的学生也不可能。
从这个房间来看，他已经改变了……改变了很多很多。
是这个国家改变了他吗……还是说，是天马医生改变了他呢？
妮娜忍不住这样想。
“人总是会变的。”
约翰也只是这样淡淡的回了一句。
妮娜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人总是会变的……那么，你最本质的地方，改变了吗？
“那么，我就直截了当的问吧。”
妮娜沉下心，直直地看向约翰，将那个问题抛向了他。
那才是她这一次的目的，那才是她跨越千山万水赶到这样一个语言都不相通的陌生城市，历经千辛万苦搜寻着一个未知的幽灵的根本原因。
“那个叫MANA的孩子，是你杀的吗？”
那是刀刃一般尖锐的问题，毫不留情地掷到人脸上来，容不得一丝诡辩，不允许任何矫饰，几乎要将骨头也剖开看个清楚分明。
面对着这样尖利的质疑，约翰的神色却依然是平和的，连金色的睫毛也不曾有过一瞬的颤动。
红茶的金色光晕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凝结成了一轮小小的月亮。
——是你杀了她吗？
金发的青年微微地笑了。
“你是为那孩子来的吗？”
“是啊。”妮娜的脸色称不上好看，“偶然看到了关于MANA之死的纪录片，却在受访者里面看到了你……杀死那孩子的凶手完全没有杀死她的理由，那个手法……是你让他做的吧？”
眼前这个人……不，眼前这个怪物有多么擅长操纵人心，很少有人能比妮娜更清楚了。
约翰在洞察他人的内心上有着骇人的天赋，人类的内心于他而言，就像是没有篱笆的花园。无论是多么擅长掩藏真心的人，在他面前都没有任何秘密，在他那宛如神明的微笑面前，就连最冷酷的杀手，也会不知不觉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交托到他的手中。
是的，就连最冷血残忍的杀人魔也不例外。
不管是多么扭曲的心灵，约翰也能轻易地接近，并且赢得对方的信赖，在对方还毫无察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支配了那个人的生命。他就像是用手指拨弄蚂蚁的队列的孩子一样，如此轻而易举地找到对方最为恐惧的东西，然后——让对方杀死他想要杀死的人。
对，就像那个名为彼特&#183;尤科斯的连环杀人狂那样。
妮娜静静地想。
取得对方的好感与信任，令对方成为自己的朋友，而后，再将那个人带去了他早就为对方准备好的地狱。
约翰在那个漆黑的地下室里摆满了尤科斯最为恐惧的东西，在一瞬间便将那个杀死了11名少女的杀人魔变回了昔日那个受尽虐待的、满心恐惧与愤恨的小男孩——而后，那个与他的母亲年龄相近的老太太就这样出现了。
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尤科斯，理所当然地杀死了那个不幸的女人——与虐待他的母亲的面貌重叠在了一起的女人。
就这样，约翰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轻而易举地操纵着那个杀人魔除掉了他想要除掉的人。
所以……
【是电波让我做的。】
也许别人只当那是一句疯话吧。但是，在听到那个凶手的辩词的瞬间，妮娜就有了一个无比明晰的猜想。
——是约翰做的。
是约翰让那个男人，去杀死那孩子的。
而被她如此怀疑着的男人，却依然带着那样神子一般的微笑，平和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有听过那孩子唱歌吗？”
妮娜蹙起眉来：“回答我的问题，约翰。”
“无论是音色、技巧还是情感，真奈都是完美的。”约翰并没有理会妮娜的质询，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但是，真奈不是因为喜欢唱歌才去唱的。她是不得不唱，才会一直唱下去的。”
在第一次听那孩子唱歌的时候，约翰就意识到了。
这个孩子被歌唱所钟爱，却并不爱歌唱。就算是为此付出了在旁人看来呕心沥血的努力，就算是为此忍受了在他人看来不可忍受的艰辛，但是，歌唱于她而言，自始至终都是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她为了歌唱献上了自己的一切，却从未发自内心的爱过歌唱。
就像她为了成为时代巨星牺牲了自己的生活，却从未真的喜爱过成为巨星的那些日子一样。
“那天，我问了她一个问题。”
约翰的目光中含着些许笑意，仿佛是那个学生再一次坐在了他的面前。依然用那双清澈而又忧郁的眸子凝视着他，苍白而又倦怠的面容上带着微微的笑，就像是快要破碎的玻璃一样，行将破灭的光。
——对，就像那一天那样。
“为什么不离开呢？”约翰的声音平稳而又柔和，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遮去了眼瞳中那抹澄净得近乎冰冷的蓝，“而她对我说，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说到这里，约翰微微的笑着，抬起眼来，望向自己的妹妹。
“所以我给了她那个契机。”
——还有什么能比一场盛大的死亡，更适合作为一个传奇的落幕呢？
这一瞬间，即使是妮娜也说不出话来。
“石川是一个可悲的孩子。”
虽然是在谈论着杀死自己重要的学生的凶手，约翰的声音也依然是平和的，就像秋日的晴空，蓝得纯粹，蓝得澄澈，蓝得高远，连一丝阴霾都没有。他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得适口的红茶，将茶杯放在碟子上，骨瓷碰撞出如此细微的一声响。
“他还是学生的时候，遭到了非常残酷的霸凌，被欺负到完全没有办法去上学的程度。在闭门不出的那段时间，他学会了和电波交谈，从这样那样的电波中读取着‘朋友’留给他的讯息。因为长期与世隔绝，连正常工作的能力也失去了，现实世界并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所以他又在电波的世界中寻找着自己的‘使命’。”
降水率达到58%，就是“待命”的指令。
有人在月台上坠落了，有人在湖泊中溺毙了，有人在不知名的远方死去了，那都是“同僚”们用生命留下的“暗示”。
电波中微小的瑕疵音，突如其来的干扰与变奏，那都是外星人传达给他的讯号，是长官催促他行动的号令。
那个男人，就这样守着他自己才能听得明白的讯号，等待着他想象中的上司传达给他的指令。
他们是保卫人类的文明的最后防线，而他就是这个防线中苦苦坚守的战士，是这个电波小队里最后的希望。
而在那一天，名为石川的男人接到了行动的讯号。
——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人类的存续，他必须杀死那个名为黑子真奈的少女。
——如果她活下去，人类就会毁灭，文明就会断绝。
那个男人有挣扎过吗？
还是说，他只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那道命令，甚至为电波终于传来了如此明确的指令而欢欣雀跃呢？
谁也不知道。
大家所知道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男人偷走父亲的手枪，将它藏起来，躲过安检，成功进入容纳三十万人的东京巨蛋，在演唱会进行到最终的时候，对着舞台上歌唱的少女扣下了扳机。
——他杀死了MANA。
至于在他家的邮箱里放下了演唱会的门票的人，究竟是谁呢？
警方所能够调查到的，只有那个昂贵的VIP票，是三个月前，从石川的电脑上，以石川本人的身份信息购买到的……这么一个事实而已。
“……”
妮娜深呼吸着，克制着从背后吹拂而来的巨大寒意，也压抑着胸腔中涌动的磅礴怒火。
“我之前有一句话说错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一点也没有变，约翰。”
“在你看来，是那样吗？”
约翰依然微笑着。平和的，温柔的，怪物一般的微笑。
“那么，我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妮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缓缓对准了约翰。她那与约翰如出一辙的蓝瞳注视着他，瞳孔不易觉察地微微颤抖着。
“杀死她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吗？”
那是最后的确认。
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昔日那个怪物，还是一个已经有了……哪怕一丝细微改变的人。
如果他依然是怪物的话，那么，这一次她一定……
这是她的责任。
妮娜想。
是那个时候没有杀死这个怪物，一次又一次让他活下来的……她的责任。
而约翰只是带着微微的笑，答非所问一般，回答了那个问题。
“她是个太过努力的孩子……希望这一次，她能够好好休息。”
“……………………”
妮娜握着手枪的右手颤抖起来，她咬着牙将左手也压在了枪柄上，逼着自己透过准星去看那男人的脸。
男人静静注视着黑洞洞的枪口，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来，用手指轻轻在自己眉心点了点。
就像是在说“如果不是这里，是不行的”一样。
就像是在引导着她的枪口对准最致命的部位那样。
并非挑衅，也不是嘲弄。
名为约翰的青年如此平静地在自己的眉心点了点。
漫长得几乎能听到时间滴答落地的静默之后，一声刺耳的枪响打破了傍晚的静谧。
……
当被枪声惊动的居民们闯进这个房间时，看到的只有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的金发女子。
那名有着非人般的美貌的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从这间公寓楼里消失了。
一并消失的，还有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小小枪眼的手枪。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那个名为约翰的青年。
【番外三&#183;完】

第325章 番外四
库洛洛番外&#183;红色的鸟儿逃走了
【一个美丽女人的死亡无疑是世界上最具有诗意的主题。】
00
「那一天，我们看到了星辰的陨落。」
——《TIME周刊》2006年5月
01
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一个本该在宁静中度过的仲夏夜。
一声刺耳的枪响，响彻于三十万人的东京巨蛋会场之中。
这声枪响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我们这个时代最美的收获——「歌姬」MANA在演唱会时遭到枪击，不幸离开了人世。
MANA的死宣告了巨星时代的终结，最后一位拥有世界级影响力的天后MANA猝然离世之后，歌坛再也不曾诞生过那样无与伦比的天才。
如今是二〇一六年，MANA离世的第十年。
为了纪念这位宛如明月般照亮过一个时代的女星，笔者采访了一系列相关人士，最终作出了这篇文章。
02
【奔跑在梦想道路上的少女，她所注视的是……】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一场命运般的相遇。在夏季I的同人展会上，天才的音乐制作人，遇到了天才的歌手。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感觉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MANA的歌声。”
后来，幻影旅团的经纪人侠客先生是这样形容他们第一次遇见MANA的感受的，那一天的侠客先生也在会场，有着绿眼睛的男子一边回想，一边带着微微的苦笑，如此向笔者描述道。
“一般来说，新人总会有些缺憾吧？感情的投入、换气的技巧、渲染的强度……就算进入这个业界已经很多年了，还是有一些短板怎么都弥补不了。但是，MANA是不同的。她那时候才只有十五岁……还是十六岁？但无论是技巧还是发声都非常成熟，感情收放也很到位。嗯，只能用‘近乎完美’来形容了。我那时候都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我想团长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一定要签下MANA的。”
那是一个明星众多的时代，在唱片时代最后的辉煌期，宛如星辰一般繁多的偶像们在各自的领域焕发着光彩。
在众多的偶像之中，MANA到底是凭借什么，才成为了同时代最为独一无二而且无可匹敌的“歌姬”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她非常努力吧。”
侠客先生思考了片刻之后，如此回答道。
“虽然努力在这个业界是最不值一提的基本功，但是MANA的努力已经到了可以被称为一种才能的地步。连我有时都会感到害怕呢。一般来说，取得了一部分的成就之后，人就会松懈下来，会有‘啊这样也不错’‘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感觉吧？但是她完全不会那样。不管再小的事情也要全力以赴，这就是MANA的信条。看到她那么拼命的样子，周围的人也会不知不觉被带动起来，和她一起加足马力往前跑。连我也不知道被她带着拼命了多久呢。当然，也有中途跟不上而离开的人，但是MANA从来不会指责那些掉队的家伙，每一次都会对他们说‘感谢你们过去对我的支持和帮助’，她是那种虽然对自己很严苛，却不会以同样严苛的标准去要求别人的人。”
笔者也曾经听说过MANA为了拍专辑封面而在海里冻出骨刺的传闻，在这里也忍不住向侠客先生确认了一下。结果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MANA从来不会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所以每次其实都会修改到最后一刻，就算是对她说‘已经不行了！已经是必须交出去的时候了！’她也会拽着我说什么‘拜托了！我觉得这个地方还可以再修改一下！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最后去与公司交涉的人总是我呢。”
侠客先生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出声，但是神情却依然是愉快的，似乎他也非常怀念那段时光。
“当然啦，每一次都证明了MANA是正确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处理过之后，那些部分都会变得更加动人。话虽如此，每次都踩在最后时刻狂奔着将母带交去的人可是我啊。”
笔者以为，这种认真的态度，也是MANA能够赢得歌迷喜爱的关键。
“不过，虽然非常辛苦，但是，和MANA合作的时光都是非常愉快的。”
侠客先生如此说道。
“每次完工的第二天MANA都会请大家吃大餐呢，很意外吧，虽然到了她那样的地位，却也还是会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评价。有一次我实在太累推辞了聚餐，第二天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特地留了高级点心给我，就像害怕大人生气的小孩子一样推过来，有些胆怯又假装不在乎地偷眼看我，说着‘这是工作人员说很好吃的点心，不过盒子里面只有两块哦，这么少是侠客先生昨天没有来的惩罚’……很可爱吧？”
随着侠客先生的描述，笔者仿佛也看到了那个害怕自己的好意被拒绝，所以用这样别扭的方式表达出来的少女。
“永远向着自己的梦想奔跑，那就是MANA。”
侠客先生最后这样评价道。
“她并不是被时代推上浪潮的人。而是在时代的洪流中奔跑着，拼命去抓住自己的目标的人。能够坚信自己的梦想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才能啊。”
03
【在毕业的典礼上远远注视着，少女是否也曾感到过感伤呢？】
MANA出身于东京都的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外祖母是冲绳地区的岛呗歌手，而MANA从她那里继承来的音乐才华，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发光。小学就获得了地区民谣大赛的亚军，国中时先后斩获了第X届青少年钢琴大赛亚军、全国民谣大赛的冠军、东京地区高校联合美声比赛第一名……除此之外，她的学习成绩也很优秀。
笔者走访了MANA曾经的母校，虽然限于学校规定，许多老师不愿意多谈及这位已经过世的学生的隐私，但是在提及MANA的时候，他们大多都露出了非常赞赏与惋惜的神情。
“她是个非常认真的孩子。”
曾经担任MANA科任老师的A氏如此说道。
“就算工作再辛苦也不曾落下学业。毕业的那一天，大概是为了避免轰动吧，她一个人呆在教师办公室里，静静看着大家的毕业典礼。那时候她已经决定去艺人专属的高中就读了。后来我也会想，那一天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会与她走到不同道路上的同学们，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在沉默了几分钟之后，A氏面上带着深深的不快说了下去。
“网上那些关于她如何傲慢和为难同学的流言都是无稽之谈……MANA是非常有礼貌的孩子，学生们都非常喜欢她。像那样的孩子，不应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04
【不表达才是最有力的表达。】
笔者想要采访MANA的家人，但是，MANA的家人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一切采访。
在MANA还活跃的时代，她就坚决反对一切对于自己家人的打扰，隐藏起姓氏，选择名字的罗马音MANA作为出道的艺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她不在任何公开采访中提及自己家庭的情况，不止一次恳求媒体不要去打扰她家人的正常生活，严密地保护着家人的信息。
“作为艺人活在公众的目光下是我的生活，但是家人的话，还是希望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去过他们的生活。我很开心，我的家人也怀有和我一样的想法。比起‘MANA的家人’这样的标签，他们更愿意做他们自己。我也觉得这样很好。希望大家可以允许他们保留不被打扰的自由。”
而无论是她生前身后，MANA的家人也都如此保持着沉默。不接受任何采访，拒绝一切好奇的镜头。即使被评论家批评违背了大众“知的权利”，也始终保持着沉默。那种无论周围如何探询、如何批评，都自始至终闭口不言的坚忍的姿态，在笔者看来，几乎有了一种战士般的英勇。
孩子保卫着自己的家庭，家庭保卫着自己的孩子。
也许只有MANA在某次访谈中所说的那段话，才能准确地概括这样的关系吧。
“爱并不一定是要说出来的。很多时候，反而是沉默更能表达爱。因为有些情况下，沉默比起滔滔不绝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坚毅。言语是非常容易变质与扭曲的东西，很多事情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其他东西了。随着旁人的每一次解读，事情都会经历一次再造。到了最后，就会变成连当事人也无法辨认的样貌。这样一来，就连关系也发生了质变。说出什么比泼水还要容易，想要收回已经出口的话却比让雨水落到天上更难。所以，有的时候，不表达才是最有力的表达。”
05
【过于温柔的人，也就是一直在勉强自己的人。】
经过几多关系的介绍，笔者见到了曾经指导过MANA钢琴与声乐的教师，简称为J先生的外国青年。
在MANA出道之前，J先生就已经是她的钢琴教师。在她成为最当红的明星之后，他们依然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作为MANA少有的圈外友人，J先生口中的却是一个与他人认知完全不同的MANA。
“MANA是一个过于温柔的人。”
他说。
“太过温柔的人总是会勉强自己。因为过于温柔，所以明明早就已经到极限了，但还是会为了别人的期望硬撑下去。她总是会为了别人去勉强自己，还认为这是自己想要的事。”
笔者试探地询问这位朋友，是否是对MANA选择成为偶像这件事有所不满。然而，却得到了完全意外的回答。
“偶像也只是一种职业。”
说这句话的时候，J先生的神色很是平静。
“在工作之外，偶像也可以保有自己的生活。MANA却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笔者也曾经看到过MANA的工作安排，因此对J先生的话深以为然。
那是几乎不存在休息时间的日程表，一年里只有不到9天的时间作为休假，但即使是这样短暂的日子，也都被她用来陪伴在家人身旁。
即使是偶像，工作与私生活也是分开的。
但是，对于MANA来说，工作就是她的生活。
“如果她能对自己也温柔一些的话……”
J先生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笔者却感到了几分怅惘。
“但是那样的话，她也不会被那么多人喜爱了吧？”
在笔者这样询问之后，J先生也点了点头。
“他人的幸福与自己的幸福，到底哪一边更加重要，这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的事情。她的人生虽然很辛苦，不过，对她来说那也是一种幸福吧。”
对于温柔的人，或许在她为旁人努力付出的时候，就已经得到幸福。成为偶像，照亮他人的人生，也许就是她最为快乐的事情了。
希望在天国的MANA小姐，可以得到一次好好的休憩吧。
06
【打碎了星星，夺走了光芒的男人】
时至今日，依旧每天都有长情的歌迷在东京巨蛋外献上纪念MANA的花束和礼物。
每年的五月二十七日，东京巨蛋都会闭馆歇业一天，而那一天，都会有无数的歌迷与市民来到这里，纪念那个在最好的年纪匆匆陨落的少女。
终结这个时代最后的歌姬的传说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十九岁青年。
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七日，名为石川正雄的青年在MANA的演唱会上，对着刚刚结束了安可曲感谢歌迷的MANA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了MANA的心脏，在救护车赶来之前，她就停止了呼吸。
石川正雄被警方当场逮捕。
当逮捕他的警方问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时，石川正雄回答说，“是电波让我这么做的”。
那究竟是为了脱罪而想出的借口，还是他真的已经被精神疾病所困，失去了正常的思维逻辑呢？
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据说，当警方审讯石川正雄时，曾经问他明明早就带着手枪来到了演唱会，为什么直到最后一首歌结束才对着MANA开枪。
而那时，石川正雄的回答是，“因为她的歌声太美了。我想听到最后。”
可惜的是，他最后还是扣下了扳机。杀害了那道打动过他的歌声。
07
【凶手，如今去了哪里？】
MANA的死亡，是21世纪初最大的悬案。
杀死了MANA的凶手石川正雄，有着三次被强制带入精神病院治疗的履历。医生诊断他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并伴有偏执症状。石川正雄坚称自己是守卫世界和平的战士，接受着国家直属机关的命令，与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们对抗。
警方的调查报告显示，石川正雄声称为了保密与安全，自己与上司都是通过电波讯号联系的，而那一天，他接到了“电波的命令”。命令他在演唱会上杀死MANA。
然而，此案依然有许多疑点。
其一，据石川的父亲所说，石川因为长期住院与把自己封闭在家中，已经与社会完全脱节了。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MANA，而根据警方对石川正雄的住所电脑的调查，也没有发觉这个人曾经搜索保存过MANA讯息的记录。唯一一条可以与MANA相关的，就是他在事发三个月前斥巨资定下了MANA演唱会VIP坐席的购买记录。究竟是什么触发了石川的杀戮冲动，我们至今依然不得而知。
其二，根据石川正雄住院期间的诊疗记录，此人的暴力冲动，在此之前都针对十四五岁的少年男子，以及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男子。医生认为，前者是他国中时期遭遇校园霸凌时留下的创伤性应激障碍的后遗症，针对的是那时曾经霸凌过他的同学们，而后者则是因为无法融入社会，受到以父亲为代表的年长男性的打击，而对象征着权威的男性长辈产生的破坏冲动。在MANA之前，他从未对16到25岁这个年龄段的年轻女性产生过暴力冲动，甚至可以说，他是畏惧乃至回避她们的。
其三，购买MANA演唱会的门票虽然出自石川正雄的电脑，但是，资金转账的来源却并非来自他的账户。那笔资金来自一个已经过世四年的老人的退休金账户，令人困惑的是，老人与石川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石川也并没有黑客的才能，他究竟是怎样调动那个老人的账户资金，并且仅仅只用在这一次的演唱会门票购买上？
究竟是什么让这个男子在那一天对着MANA扣下了扳机？他是否受到了他人的恶意诱导？又或者真的如他所说，是“电波让他这么做的”？
已经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二〇〇六年五月三十一日在将石川正雄从警署移交到监狱的路上，警车遭到了一伙蒙面持枪匪徒的袭击，在一番激烈的枪战之后，匪徒劫走了石川正雄，驾车将他带离了现场。
尽管警方针对石川正雄的社会关系迅速展开了排查，但是，依然没有调查出那伙匪徒的身份，也失去了石川正雄的下落。
截至发稿日期，通缉犯石川正雄，依然没有被缉拿归案。
石川正雄为什么要杀死MANA？
所谓的“电波”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的脱罪之词？
劫走石川正雄的人究竟是谁？
无数的谜团交织在一起，也许永远不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震惊世界的MANA枪击事件，至今依然无法落下帷幕。
08
【被MANA的死亡改变了命运的人们】
MANA的死亡，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为惨痛的损失之一。
作为最后的歌姬，她的歌声被称为“本世纪最为疗愈的女声”“来自天堂的天使之声”，至今依然鼓舞着无数的人们前进。那美丽的歌声仿佛是那个时代的标志，抚慰着人们的心灵。
除了在音乐上有着辉煌的建树之外，MANA还是一名天才的演员，她的演员出道作《伊豆的舞女》便斩获了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奖。之后每一次演出也大受好评，无论是《夏日之死》还是《歌剧魅影》，她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大受欢迎的女性形象，是一整代年轻人们心目中的荧幕女神。
可以想见，如果能够活下去的话，她会为我们带来多少了不起的成果啊。
23岁的MANA还处于自己事业的巅峰期，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在这样如日中天的时候，以这样悲哀的方式猝然离开人世。
在她葬礼的那一天，无数人们自发走上街道，吊唁着她的离去。那一天下起了蒙蒙的雨，东京电视台称那一天是“我们这个世纪最灰暗的一天”。
直到MANA离世之后，人们才从她的资金账户中发现，她一直在默默支持着大大小小的公益活动，从她出道开始，她便将自己的资金毫不吝惜地投入到了公益建设之中，但是在她生前，她却从未宣扬过这一善行，不肯以此作为自己的卖点。
活着的时候，她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死去的时候，她也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
其中，被MANA之死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183;鲁西鲁。
作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摇滚天团的LEADER，库洛洛&#183;鲁西鲁也是一位天才的音乐制作人。正是他一手发掘并打造了MANA，这位唱片时代最后的传奇天后。
然而，他也是MANA之死最大的受害者。
因为曝光出MANA在最终演出之前已经向公司表达了退隐意愿这件事，许多人怀疑MANA之死是否是她的公司为了不失去她的商业价值而炮制的阴谋。
与此同时，库洛洛&#183;鲁西鲁在过去的七年中对MANA的过度控制与严酷操作也被曝光了出来，他疑似对MANA怀有不明感情而MANA却没有回应的事情也引起了大众与媒体的注意，警方对他展开的调查更是加重了他的嫌疑。
作为MANA之死的第一嫌疑人，库洛洛&#183;鲁西鲁遭到了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
即使最后警方宣布洗清了库洛洛&#183;鲁西鲁的嫌疑，他的事业依然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在那之后，库洛洛&#183;鲁西鲁便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之中。
09
【音乐的天使，请赐予我你的荣耀。】
笔者见到库洛洛&#183;鲁西鲁，是在这一趟追寻MANA的旅程的最后。
他隐居在一个僻静的乡村别馆之中，交通极其不便，连去最近的便利店也要步行半个小时以上。位于森林之中的别馆是一栋哥特式的建筑，莫名的寂静，只有些许的鸟鸣，在幽寂的森林之中回响。
库洛洛&#183;鲁西鲁还在作曲，却不是写给任何人的歌。笔者有幸观摩了一下曲谱，是唯有澄澈而气息悠长的女高音才能唱出的曲子。
笔者冒昧询问了库洛洛&#183;鲁西鲁，这是否是他写给MANA的歌，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略带着厌倦的神色在窗边坐下。
时光似乎格外优待这个人，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
“你想问些什么？”
库洛洛&#183;鲁西鲁称得上是冷淡却也有礼地招待了笔者，而笔者迟疑许久，最后问出的也只是一个堪称无聊的问题。
“你是否爱过MANA？”
而对这个问题，库洛洛&#183;鲁西鲁仅以一笑作为回答。
——完——
【后日谈】
在送走了记者之后，库洛洛&#183;鲁西鲁依然坐在座位上。
他在翻阅今天的报纸。
今天的世界，也依旧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时钟走到了下午三点，发出了低低的鸣响。他看了一眼敲击了三下的自鸣钟一眼，信手叠好了报纸，搁在桌面上，而后站起身，仔细锁上了别馆的门。
嗯，又到了这个时候。
他平静地想着。
而后，他闲庭信步一般从楼梯上踱步而下，在空旷的楼梯间，皮鞋叩击着水泥台阶的声音，如此幽暗地回荡着。
他就这样走到了紧锁门扉的地下室前。
打开加了数层钢板的房门之后，扑面而来的，是湿润的腥臭，以及……唱片机中无止无休歌唱着的女声。
澄澈的，天使一般的女高音。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息一般，在空荡荡的地下室中回响着。
那是——MANA的歌声。
“下午好，石川先生。”
库洛洛&#183;鲁西鲁冲着被束缚带绑在钢架床上的那个东西，徐徐地展开了一个微笑。
【番外四&#183;完】

第326章 番外五
有话要说：章节提要来自果戈里的《死魂灵》，鲁迅译。
这个番外的BGM是川井宪次的《傀儡谣》三部曲。
万众期待的迦勒底英灵番外，杀女士IF路线。
黑泥预警，黑泥预警，黑泥预警。
重要的话说三遍，我没有开玩笑。请确定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往下看。
没做好准备的孩子现在跑还来得及。
迦勒底番外&#183;Ave Maria
【什么是人生？——是流寓忧愁的山谷；什么是世界？——是无所感觉的人堆。】
00
“请……务必小心……”
坠入深渊的瞬间，藤丸立香听见了这样模糊的告诫。
——奇怪。为什么这道声音……感觉有些熟悉呢？
意识被黑暗所吞没的时候，藤丸立香依然在苦苦思索着。
01
时间回到半天前。
“迦勒底亚斯观测到了奇怪的反应？”
刚刚结束了战斗训练的藤丸立香从达&#183;芬奇那里听到了这样的报告。
“是新的特异点吗？”
“不是。”达&#183;芬奇一反常态地紧蹙着眉头，露出了深思的神情，“并不是特异点，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应该出现的反应。”
藤丸立香感到很困惑，同时，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这位万能之人脸上看到这样严肃的神情。无论过去同他们一起经历了多少特异点，甚至在第六特异点险些殒命的时候，也不曾在达&#183;芬奇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这位总是用轻松的笑容面对一切难题，仿佛什么大问题都不会让她觉得头痛的天才，这一次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个她难以解决的问题。
许久，万能的天才微微叹了口气，示意藤丸立香去看迦勒底亚斯的表面。
在看到迦勒底亚斯的异状时，藤丸立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以东欧的某个点为锚点，迦勒底亚斯正在被刺穿。
无形的什么东西刺穿了空间，以这个点为中心，世界正在被卷入无形的漩涡。一切都在褪色，一切都在变质。
“……这到底是？”
她将目光投向了达&#183;芬奇，万能之人也在注视着这份异变。
而后，达&#183;芬奇给出了回答。
“是异闻带（Lostbelt）。”
“什么？”
藤丸立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达&#183;芬奇，然而看到的却是达&#183;芬奇在注视任何一个特异点时都没有出现过的严肃目光。
“至今为止，我们与之战斗的特异点（Singurity）都是过去的历史。那是奠定了泛人类史存在的基石，人类历史得以发展的关键节点。而异闻带（Lostbelt）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一定要说的话，那是被世界剪除的可能性。”
“可能性？”
“异闻带本身就是一个‘可能发展成这样的世界’。但是，它们都是不会再有未来、不会再变化的世界——也就是所谓‘走入死路的人类史’。这样的世界会被判定为‘不需要的东西’而遭到剪定。”
达&#183;芬奇注视着迦勒底亚斯上依然不断扩散的异状，下意识地沉下了声音。
“但是这个反应……是异闻带在入侵现实的反应。这不可能。被剪定的历史应该无法干扰现实才对。”
“被异闻带入侵的话会怎么样？”藤丸立香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会被替代。”达&#183;芬奇缓缓道，“如果让它入侵成功，现有的泛人类史都将不复存在。已经走到绝路的异闻带和泛人类史是绝对无法共存的关系。”
虽然并没有听得很明白，但是藤丸立香还是问了现在她唯一能问的问题。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是说，我们能做什么？”
达&#183;芬奇看向她，面上浮现出了一抹为难的苦笑。
“虽然很危险，可能会比之前所有的特异点更加危险……但这一次还是要拜托你了，立香。”
——就这样，通过灵子转移，藤丸立香被传送到了那个出现了异闻带反应的坐标。
“该说是幸运还是怎么样呢？那个异闻带还没有被‘固定’下来。立香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到那个异闻带入侵现实世界的‘基点’，并且将那个基点给破坏掉。”
达&#183;芬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的神色。
“这一次玛修依然无法与你一同前往，甚至连其他的英灵也无法一起转移……异闻带那里缺少投影所需要的对应基点，只有你带着灵子肖像前往那里之后，才可能召唤出英灵来帮助你战斗。对不起，立香。每一次都把这么危险的事情交到你肩上。”
“……”
藤丸立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我会加油的。”
“……”
在她这样表态之后，达&#183;芬奇也微微地弯了弯唇角。而后，她也沉下心来，露出平日的万能之人那自信而轻松的笑来。
“迦勒底会持续观测，确认你的存在，就算那里是异闻带，也绝对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支援的。”
“嗯！”
藤丸立香冲着担忧的玛修挥了挥手，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那我走了。玛修也要继续加油啊！”
“是！”短发的少女在眼镜后露出了坚毅的表情，“玛修&#183;基列莱特，一定会在后方确保前辈的航行的。”
02
——这就是她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从昏迷中清醒之后，藤丸立香下意识想要坐起身来，却因为用力过猛撞上了什么东西。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痛呼，下意识伸出手去摸，指尖传来的却是冰冷而坚硬的金属质感。
这是什么？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她刚一转移到这个异闻带就莫名地昏了过去，甚至来不及观测一下周围的环境。刚一醒来又遭遇重击，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双眼适应了黑暗之后，藤丸立香睁开眼来，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汪蓝盈盈的营养液之中。
那并不是营养液本身的颜色，而是位于下方的电子屏上幽幽的闪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完全看不懂电子屏上文字的藤丸立香开始感觉有点慌了。
首先要做的是从这里出去……
她这样想着，在这个疑似营养舱的金属空间中挣扎起来，也不知道这一通动作碰到了什么，电子屏的冷光陡然化作了红光，尖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接着，就像是响应着这道警报声一样，金属舱上方忽然开始注入新的营养液，不多时便冒到了她的下巴！
糟糕！
正当藤丸立香抓着扣住自己腰身的束带，试图解开上面的锁扣时，舱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恰好的是，她也在这时咔嗒一声打开了那个锁扣——虽然她完全不知道那个到底是怎么打开的。
“你没事吧？”
来人说着她熟悉的语言，又将一套敞开的防护服披在她身上，有些强硬地匆匆给她套上。
“外面的核辐射含量超过安全标准几百倍，光是站在那里都会有丧命的危险……只是阿特拉斯院的制服是没法和它抗衡的。”来人一边说一边将防护服背后的金属头罩翻过来，给她扣上，“我在附近找到了这个，先穿上吧，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藤丸立香眨了好几下眼睛，眨掉了几乎流到眼里的营养液，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短发和蓝色眼睛的少年，穿着一身纯黑的工装，肩上和腰上都拉着武装带，美狄亚小姐这段时间给她恶补的魔术知识告诉她那是一身性能非常好的魔术礼装，不输给她身上这身阿特拉斯院的制服，想来这也是他为什么敢在“超过安全标准几百倍的核辐射”里奔跑的原因。
少年抓住她的手，带着她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快走，要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历经前七个特异点和三个亚种特异点的经验，让藤丸立香不假思索地跟着少年奔跑起来。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但是既然他对她释放了善意，还特意找来了防护服，就应该没有害她的心思才对。
在跟着少年跑出一段距离之后，藤丸立香听见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却在看清那个影像的一瞬间怔住了。
那是……
“还是被发现了啊……”少年的声音十分无奈，他回过头来，猛地呼唤了那个名字，“Archer——”
红衣的英灵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了那柄穿刺而来的长枪。
没有面貌的英灵（基底之影）拦住了完全由虚影之尘构成的影从者，趁着这一击的功夫，少年抓紧了藤丸立香的手，带着她加快脚步朝着门外冲去。
身后，刀枪交击的声响不绝于耳。而少年已经带着藤丸立香冲到了金属的大门前，用力撞开大门冲了出去。
“哇啊啊——”
两人一起从金属的滑梯上滚了下去！
03
目之所见的，是赤红的砂海。
天空也像是被风沙染成了铁锈一般的红，在赤红的天幕上，白色的太阳散发着足以灼伤人类眼球的强烈光芒。永无止息的狂风呼啸着，将赤红的沙尘抛向荒原的远方。高热扭曲了砂海之上的空气，氤氲出宛如蜃景般的景象。
在阳炎之中，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些黑点。似乎是什么废弃的建筑所残留下的骨架，宛如一只只黑色的枯干的手，无声地探向天空。
这样的景色，令人感到荒凉，甚至无望。
即使是在第六特异点，藤丸立香也没有感觉到过这样的氛围。
在沙漠中也会有别的生命，沙鼠、蛇、虫与植物……大家都在黄沙之下生机勃勃地存活着，就算是第六特异点的沙海之中，若是细心去听，偶尔也能听到生命的响动，若是细心去看，甚至可以看见掠过天穹的飞鸟。
但是，这里什么也没有。
这里除了荒凉的风声，就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这片砂海，是纯粹的死的世界，没有任何生命的声音。
这是连绝望与希望都不存在的，纯粹的“虚无”的世界。
“能走吗？”
少年对着她伸出手来，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关切。
“嗯。”
藤丸立香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拍了拍沉重的防护服上的沙子。她下意识环顾四周，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
“啊，那个列车应该快来了。”黑发的少年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计时器，“幸好时间的概念还没被破坏啊……这方面还是一样的真是太好了。”
“你说的列车是……”
藤丸立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远方拉起的长长的汽笛声，她下意识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白蒙蒙的阳炎之中，一辆黑色的火车正向着这个方向驶来，风沙为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远远望去像是被锈蚀了似的，透出几分苍茫的意味来。
“……是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只要逃出那里，‘他们’就不会追上来。似乎是被设定成了只有守卫（Sentinel）功能的样子。也许是只下达了‘看守那里’的指令，却没有植入‘追击’‘抹杀’一类的指令吧。”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逃离的舱门，露出了一分心有戚戚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样，无法召唤英灵的情况下还真是难办啊……能够这么轻松就离开真是太好了。刚到这里的时候，因为不清楚情况还不得不和‘他们’大打了一架呢。”
“是这样吗？”
听了少年的话，藤丸立香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那个、请问你是……”
听了她的话，少年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对不起，你一定被我搞糊涂了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那头黑色的短发，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少女。
“我是藤丸立香，是平行世界的迦勒底的御主。很高兴见到你，另一个的立香（我）。”
04
在乘上那辆蒸汽列车之后，藤丸立香终于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里听到了他会出现在那里的始末。
“是小……是达&#183;芬奇发现了这个世界出现了与我一模一样的魔力反应，虽然是不同性别不同体却是同位存在的你，我才会赶去那里的。要感谢就感谢达&#183;芬奇亲吧。”
他微笑着说道。
“我们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反应……看到你就不奇怪了。”
“是啊。”
藤丸立香也点了点头。
没错。他们一直知道，有另一个“藤丸立香”在做着和自己一样的事情。
那是藤丸立香这边的Archer&#183;无铭（Emiya）被某一位不知姓名的救世主小姐借去之后的事情了。
在那里，无铭（Emiya）遇到了另一位来自迦勒底的英灵，花之魔术师（Caster）梅林。
经过短暂的交流，他们确定了，在平行世界还存在着另一个迦勒底，在那里，有着性别不同但经历几乎完全相同的另一个藤丸立香存在着。
说实话，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藤丸立香真的感到……非常高兴。
在平行的世界之中，有人和你一样为着同一个目标奋斗着，还有能比那种事更加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仅仅只是多出一个同伴，也会让人感到……自己没有那么孤独了。
能够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藤丸立香是这样想的，而且她也相信，另一个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说起来……那位救世主小姐，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了吗？”
藤丸立香喃喃。
“梅林说她已经回去了。”黑发的少年说到这里也露出了微笑，“虽然那个家伙是个骗子，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撒谎的。那位救世主小姐……应该已经成功拯救了她的世界了吧。”
“那就好。”
就像是为自己的事情感到开心一样，藤丸立香点了点头，松快下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藤丸君？唔……这么叫自己果然感觉有点奇怪啊。”
为了方便区分，他们两人商量好，女性的这边称呼为“立香”，男性的那边称呼为“藤丸”，不过，虽然商量好了，但是称呼另一个自己的名字，果然感觉还是很微妙啊。
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就连遇到另一个“我”这种事情，居然也会真实地发生在现实中吗？
“嗯……根据达&#183;芬奇亲的观测，我们的目的地是下下站的‘舱’，大概要耗去1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黑发的少年转过头来，对着橘色短发的少女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神情。
“抱歉，这里基本上没有办法获得食物与饮水的补给。就连我们自己带来的干粮和水也会在拿出来之后受到辐射污染，所以……在到达下一个‘舱’之前，必须要忍耐一下。”
“没关系啦……”藤丸立香连连摆手，“我会努力的！只是12小时而已！”
黑发的少年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笑。
“其实，如果要说是作为能量补充的话，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色看起来更加为难了，“那个，我这里有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兵粮丸，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应该也是可以食用的，但是……”
藤丸立香的脸色瞬间发白。
“别告诉我那是风魔的兵粮丸。”
黑发少年沉痛点头。
“……没事，只是12小时而已，我可以忍耐的。”
藤丸立香坚定地谢绝了另一个自己的好意。
吃风魔的兵粮丸还不如饿着。
“到下个‘舱’就好了。”黑发的少年试图安慰她，“‘舱’本身就是补给点，会有洁净的水和食物，据说新人都能分到。你不用太担心的。”
“嗯。”
藤丸立香点了点头，靠在车座上，侧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不过，藤丸君，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那么高的塔吗？”
是的。
在目之所及的最远处，黑色的高塔沉默地伫立着。
它是那样的高，高到一眼也望不到头，高到没入云端，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黑桥。
“我听说，那里是神塔。”
少年如此回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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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belt No.■■
AD.20■■　【不灭废土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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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番外五
迦勒底番外&#183;Ave Maria
【人要变成恶魔是多么轻而易举。因为，恶魔与神为邻。——不，恶魔就在神的心中。】
05
他们来到下一个补给点的时候，正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深蓝的天空边缘被初生的朝阳染上了薄薄的红，像是打翻了粉盒一样，微微地扑出一抹娇俏的胭脂色来。藤丸立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在稍有些闷热的防护服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终于到了。
她想。
真是，12个小时的坐票也实在是有些太难受了。虽然无人列车本身很安静，但是一直这么坐着，再健康的人也会受不了啊。
在她身边，黑发少年揉着发痛的肩膀，微微露出一个苦笑来。
“走吧。”他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这个世界的补给站好像是对所有人开放的，不需要任何的身份证明也没有设下任何门槛，进去就可以得到饮食、药品和休息地方的样子。”
“听起来就像什么慈善机构一样啊。”藤丸立香感慨道，猛地又想起来一个问题，“等等，既然这样，为什么之前那个影从者一样的家伙还会攻击我们啊？”
而且为什么看起来还是Lancer&#183;库丘林的影从者啦，到底为什么啦。
“那个啊……”黑发的少年抓了抓头发，视线稍稍飘忽了一下，“那什么……那是因为我把你从营养舱里带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破坏了舱体……那个影从者好像是类似于防止舱体被破坏的防御机制……对不起。”
藤丸立香……藤丸立香没有任何想法。
立香能说什么呢，对方也是为了救她对不对！而且最后他们也成功逃出来了不是吗——结果好一切都好！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藤丸立香在黑发少年的帮助下成功走下了这辆蒸汽火车，没办法，这身防护服实在是太厚重了，上下车的时候难免会有些行动不便。两人踏上红砂的土地时，还因为外界骤降的温度而稍稍打了个寒战。
在列车里的时候还感觉不太到，但是，这个世界的昼夜温差其实是非常悬殊的。不知道大气层是不是被破坏了，太阳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大地之上，而原本应该被厚厚云层保留着的热量也在入夜时毫不留情地消散了。也许这才是这片砂海没有任何植物生长，也没有任何动物在活跃的原因。
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在这种残酷的自然环境里活下去。
这里的天空，没有飞鸟。
即使是人类也无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待太久，在火车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车自带保温与防护装置，藤丸立香还没有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有多么令人不适，但是现在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如说，如果不是魔术礼装的效果，她旁边的黑发少年早就因为暴露在严寒和糟糕的空气里而死去了吧。
在呼啸的狂风的催促下，他们两人连忙进入了太空舱外形的补给站。
在太空舱里，有许许多多的营养舱排列着，正是藤丸立香先前呆过的那种款式。有些舱门上莹莹地闪烁着绿灯，似乎是里面的人正在做着什么安详的梦。而另一些舱门则是令人感到不安的黑了下去，厚厚的黑色玻璃阻隔了外界的视线，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简直就像棺材一样。
她忍不住这样想。
“藤丸君，那个是……？”
她拉住身边黑衣少年的衣摆，下意识这样问道。
“那个是休整用的营养舱。”
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道沧桑的男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他生得非常消瘦，两颊稍稍有些凹陷下去，头发中夹杂着不少白发，因而有些分辨不出他的年纪，只能猜想他大约在25岁到30岁上下——从他看人的眼神中，又不由得让人猜想他或许比这个年纪还要老上很多。
那个男人有着一双苍老而又疲惫的眼睛，眼角边生着细细的纹路，戴着一副书卷气很重的眼镜。隔着镜片看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令藤丸立香联想起昆虫。
“你们是从其他基地新来的人吗？那边那个——”男人看向少年，“你的防护服是损毁了吗？那还是先去营养舱里休整一下，处理一下受到的核辐射伤害吧。”
“啊……呃……”
黑发的少年苦笑起来，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一下自己并没有受到核辐射伤害，但是要怎么解释这身魔术礼装似乎也是一个麻烦事……
而藤丸立香却留意到了另一件事。
“那个营养舱是用来治愈因核辐射受到的伤害吗？”
——那么，先前将她放进营养舱里的人，或许是怀着善意的念头吗？
这一次轮到男人露出讶然的神情了。
“你不知道吗？”
“啊……抱歉……”
藤丸立香顿时明白这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绝对的常识，她不由得为难起来，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迦勒底的人。”
黑发少年如此说道。
而藤丸立香也因为这句话想到了该怎么介绍自己。
“我们是从外面来的。”她说道，“并不是这里的人，所以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请问你可以给我们详细讲讲吗？”
“这个倒是没问题……”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过，外面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类的话了啊。先坐下吧，还是说，你们要先吃点东西？”
“那个，请问食物和水要在哪里领呢？”
黑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头。
“我只是听人说到这里就能领到补给，但是这里好像没有看到发放补给的地方？”
“连这个也不知道吗？我都开始好奇你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了。”
男人说着，单手撑着右膝盖站了起来，他的右腿似乎是有什么旧伤，行动起来略显迟滞。他拖着右脚走到一侧的柱子旁，拽出一个圆圆的东西来，藤丸立香这才发觉那些像是浮雕一样的球状金属，原来是一个又一个的头盔。男人单手拿着头盔，回过头来看他们，两个少年少女连忙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将头盔戴在了头上。
“这个是这样用的。”他示意他们去看连接头盔的电缆，又抬手摁下了头盔一侧的红色按钮，“先确认缆线是连接好的，再摁按钮，这样一来就会有吃的东西了……虽然只是些营养液和干粮吧。”
仿佛是在呼应他的话一般，一个包装严密的盒子从柱子下方的开口处冒了出来，男人拆开金属盒子的盖子，里面装着一个像是面包又像是压缩干粮一样的固态粮食，又有一管营养液一样的流质饮用品。男人带着麻木的神情拆开了食品的包装，将这些东西塞进嘴里，片刻之后，他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喟叹。
“唔……这次就先兑换这么多吧……”他侧过头来看他们，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嗯，把这个戴上以后像我刚才那样进行兑换就行了……你们知道什么是兑换吗？”
二人齐齐摇头。
“这样啊……”男人微微苦笑起来，却没有露出多少觉得麻烦的神色，“这里的食物是要用自身的情感去兑换的。不，情感这种说法太过宽泛了，说得准确一点，是情绪吧。”
他将头盔往他们二人的方向递了递，淡淡道：“少兑一点，差不多是你需要的分量就够了。当然，如果你精力特别充沛也可以多兑一些，当做路上的干粮。不过，这种东西并不算是很好吃，在这里食用的话，有意识干扰还能美味一点，空口吃的话其实没有什么味道。”
“诶……”
藤丸立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头盔，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而后，就像是直接将信号传递到她的大脑中一样，一阵强烈的眩晕袭击了她的头颅，藤丸立香不由得摇晃了一下，还是旁边的少年一把扶住了她，她才没有摔倒在地。
“第一次戴这个是会有些不适应。”男人平静道，“接下来它会根据你的母语设定语言系统。你看到左上方那排数字了吗，那就是它分析出你所含有的情感能量。下面就是这台机器所提供的套餐，如果你的胃口不是特别大，一份干粮一份营养液也就足够了。”
正如男人所说，藤丸立香的眼前跃出了一排又一排的文字，像是直接写进她的视觉神经里一样，那些工整的小字在空中浮现。
【所余情绪能量：30527】
【可兑换食物：A（1固）=100；B（1液）=100；C（1固+1液）=180；D（2固+1液）=255；E（1固+2液）=255；F（2固+2液）=300】
【可兑换药品：A（小型医药箱）=500；B（中型医药箱）=1000；C（大型医药箱）=2000】
【可兑换生活用具：请前往商城查看详细】
【是否兑换（YES/NO）】
藤丸立香犹豫着，还是按照男人的建议兑换了一份C套餐。
一瞬间，她有一种被抽空了一下的感觉。
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思绪停止了一秒一样。眼前像是忽然被加上了一层不透明的毛玻璃，一切的情感都封闭在了意识之中，就像是落入了胶质的世界。人与外界产生了强烈的隔膜。一切都显得如此遥远，而又不可企及。
好在，仅仅只是维持了十秒左右的时间，这种感觉便渐渐消失了。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这才发觉自己那份食物已经从开口落了出来。
“吃的话就戴上头盔吃吧。”男人淡淡叮嘱道，“这样的话，头盔会自动干扰你的意识，唤醒你现在最想吃的那种东西的味道的记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点单，头盔也能植入相关的食物的味道。虽然只是意识干扰，通过神经欺骗你的味蕾和大脑，不过用来帮助下咽也是足够了。这东西本来可没什么味道。”
藤丸立香想了想，还是照做了。她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卫宫（划掉）麻麻（/划掉）所做的大餐的味道，一边咬下了固态的干粮。
奇妙的是，不止是味道，就连口感也变成了大餐的质感，藤丸立香甚至能品尝到炸得酥脆的天妇罗随着咀嚼在唇齿间蔓延开的脆感与肉质，包括虾肉在舌尖滑过的奇妙感触。
……这个世界的科学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办得到吗？
她有些茫然的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里的那顿大餐的配茶是乌龙茶，营养液也带着热气腾腾的乌龙茶的味道，鼻尖甚至可以嗅到乌龙茶所独有的香气，但是当藤丸立香想着珍珠奶茶的时候，口中的营养液的味道顿时改变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咀嚼到了奶茶里珍珠那又Q又弹的奇妙感触。
科技真可怕啊。
她不由得生出了这样的感想。
一份食物很快便下肚了，不知道这份干粮究竟是什么做成的，饱腹感来得很是强烈。正如男人所说，对于食量正常的女孩子来说，一份干粮加一份营养液已经很够了。对小孩子和食量特别小的人来说，大概只需要其中之一就足够了吧。
在黑发少年也吃完饭之后，三人再度坐到了休息的长椅那边。藤丸立香想要对那位男子道谢，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
于是她向那位男性询问了他的名字。
“我是鹿狩雅孝。不过，熟悉我的人都叫我‘神狩屋’，你这么叫我也是可以的。”
男人如此说道。
06
藤丸立香他们首先向神狩屋询问的，是他们在兑换之前就感觉到奇怪的事情。
“请问，这里的食物不能用货币进行兑换吗？”
“这个世界是没有货币的。不如说，曾经的货币，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价值了。”
神狩屋清理着自己那件陈旧的防护服上的砂土，神色几乎称得上是漠然了。他的语调很是平静，由于藤丸立香他们现在也只见过他一个原住民，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像他一样，几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在。
“所谓的货币，只有在一定的金融体系下才可以通行，而这个世界的金融体系已经完全崩溃了。在人人都生活于虚拟世界之中的情况下，现实世界的经济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交易关系退回到原始的以物易物阶段。一切不再是按照生产分配，而是按照需求分配。市场已经不复存在——在感情被量化了之后，我们唯一具有价值的就是自己的感情。这也是我们唯一可以用来交易的资本。”
“诶……”
藤丸立香微微睁大了眼睛。
“但是，抽取感情的话，不会产生问题吗？”
“感情是可以再生的。”神狩屋淡淡道，“如果抽得太多，或许会出现问题吧。但仅仅是进食、治疗以及普通的维生，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情感。一个人能够产生的情感能量完全足以供给他自己的生活。”
“这样啊。”藤丸立香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刚才的食物……还有这些营养舱，到底都是谁来提供的？”
无中生有并不现实，不可能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而那些被收走的情绪，也一定会有一个接收的终端。它们到底流向哪里，又是什么提供了这些基本的生存资源？
“是神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神狩屋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侧过头，似乎是想要隔着厚厚的金属壁看到那高耸入云的黑色神塔一样，藤丸立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
“在世界毁灭的那一刻，新神拯救了人类。赐予我们粮食，赐予我们安眠，赐予我们得以生存的乐园。”
男人像是在背诵着什么一样，再回过头来时，他面上带着无感情的微笑。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们所知晓的事实。”
“世界毁灭……到底是怎么回事？”
藤丸立香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她想，这大概就是这一个世界的关键转折点了吧。
达&#183;芬奇说过，所谓的异闻带（Lostbelt），就是“走入死路的人类史”，而在这一路走来，目之所见的荒芜风景，也像是想要证明这个观点一样，在向她无声地诉说着这样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未来了。
“说起来，我们这一路都很少见到其他人啊。”黑发少年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只有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在第一个补给站见到了人……以及在这里见到了神狩屋先生，之后都没有再看到其他人，大家都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
神狩屋冲着那些排列整齐的营养舱抬了抬下巴。
“不就都在那里吗？”
“…………”
“……………………”
“在新神的恩泽之下，现实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成为了不需要的东西了。”
神狩屋微微仰起头来，带着一种近乎嘲弄，又近乎悲哀，却因为一切都太过淡薄而显得漠然的神情，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虚空。
“你之前问，‘世界毁灭是怎么回事’对吗？”男人微微地笑起来，“很简单，被人类毁灭了啊。”
而后，在少年少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男人带着淡漠的神情，讲述起了这个世界走向终结的故事。
07
起初只是小小的争端。
为了资源，为了经济，为了权威……为了争夺一切如今看来已经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小小的战火点燃了。
而后，大家终于发觉了，在平静的表象背后，人与人之间居然埋藏了那样多的怨恨与不满。
分配不公、阶级固化、信仰不同、种族歧视、性别对立……什么都好，什么都一样。
人们原来是那样的彼此憎恨着。
就像是将火星落在油桶上一样。
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引线一样。
几乎只是一刹那之间，小小的战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化作了燎原大火。
那火焰烧尽了一切。
人类的文明、历史的遗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爱……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生命如同纷落的星雨一般，无谓而盛大地逝去了。
人们终于明白，人们会如此轻易的互相杀害，即使你们素不相识，即使你们亲密无间，即使你们处于遥远的世界的两端，他也可以杀害你。
到了现代社会，人类的战争便进入了比之前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残酷的阶段。在现代热武器之下，人命不再有任何意义，变成了一串又一串长长的统计数据。
武器的射程越长，生命的存在越是渺小。
——尤其是，在使用了核武器的情况下。
到底是谁先发动了核武器呢？事到如今再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灾厄的匣子一旦打开，一切就只会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滑坡而下。
城市被摧毁，国家在灭亡，这个世界在战火中发出凄惨的悲鸣……在这个时候，停止下来的话，其实还是来得及的。
就算人类已经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就算人类已经毁灭了一半的世界，但是只要幸存的人齐心协力一起努力的话，这个种族也还是可以存续下去的。
但是，这只是一些人的想法。
对于另一些人来说……
不是还有那么多国家没有灭亡吗？
不是还剩下这么多的人口和资源吗？
不是还有一半的世界吗？
——那么，继续打下去也不要紧吧？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继续打下去对全体人类不会有什么好处，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握手言和继续合作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可是，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相信着继续下去一定会胜利。
相信着自己一定可以得到最大最甜的果实。
相信着能坐到高层位置的人们绝对不可能那么愚蠢，他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绝对都是聪明（正确）的。
就这样，战争继续了下去。
人类并不会在战火之后的废墟上握住彼此的手，武器也不会在一瞬间开满鲜花，掌握权力的人们依旧轻贱着没有权力的人们的生命，只要有人还将人命当成棋子使用，悲剧与争端就绝对不会从世上消失。
战火依旧烧了下去，在战争所带来的仇恨之上，在毁灭所带来的穷困之上，人们像疯了一样互相砍杀。在还未被战火燃烧的地区，犯罪率在以一个惊人的数字增长；在已然被战火燃烧的地区，屠杀正在无止境的扩大。
自己人、外邦人、甚至曾为家人与友人的人们，毫无意义的杀害与被杀害。
时代疯狂了，所有人都疯狂了。即使有清醒的人试图抵挡这一切——人又怎么能抵抗这时代的洪流呢？
命运的车轮隆隆向前，倾轧出满地淋漓的鲜血。
……
于是，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星球被破坏到了千疮百孔的程度，人类曾经筑起的文明、让现代社会得以发展存续的基础设施……一切的一切，全都毁灭在了战火当中。
饥荒、瘟疫、以及因为环境巨变而频繁造访的天灾……它们如同凶恶的秃鹫和鬣狗，在战争之后疯狂捕食着所剩不多的人命。
而人们已经失去了抵抗死亡的獠牙与利爪的能力。
全世界的人口锐减到了不足战前的二十分之一。
到了这一步，一切就已经没有办法了。
已经习惯了现代社会的人类，如果只是要退行回原始社会的话，也许还是可以勉强生活下去的吧。即使无法再建起昔日的文明，但只是活下去，还是可以再度向前迈步吧？
但是核武器已经宣告了这个可能性的破灭。
星球已经被破坏了。
过浓的核辐射夺走的并不只有人类的生命，还有其他的生灵。
人类失去的不只是家园，还有赖以生存的食物与饮水。
大气被破坏了，洋流改变了曾经的方向，土地变成荒漠……这个世界已经比最为残酷的时代，还要不适宜人类的生存了。
等待着人类的，似乎只有绝望与灭绝这一条路。
而在这个时候，从破灭之中拯救了人类的，就是新神。

第328章 番外五
迦勒底番外&#183;Ave Maria
【现实。那是“悲伤”的别名。唯有在幻想中，幸福方能与人们相伴左右。或许有人自认为在现实中也过得十分幸福，可那些人大抵是误会了。当幸福的人们在现实中感到幸福的时候，那股幸福的感觉乃是存在于其幻想之中，抑或至少带有些许幻想的成分，而绝不会是存在于现实之中】
08
三人最终决定结伴朝着神塔前进。
藤丸立香留意到，神狩屋的右腿似乎有些行动不便，他的防护服也很旧了，起身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微微的咳嗽声。但是由于神狩屋什么也没有说，她也不好冒昧去问他的身体情况。
在路上，藤丸立香问起了之前就很在意的问题。
“那些营养舱里的人们，最后会怎么样呢？”
神狩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很是漠然。
“会永远活下去。”
“诶？”
“所谓的虚拟人生就是那种东西。应该怎么说呢……你听说过中国那边的‘庄周梦蝶’的故事吧？”
“是、是的。”
因为迦勒底里面也有不少中国英灵，藤丸立香对中国文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会儿，颇有些艰难地搜寻出了那段记录。
“是《庄子》里的故事吧？庄子有一次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醒来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的故事吧？”
是蝴蝶梦见了庄周，还是庄周梦见了蝴蝶？
梦中的自己与现实的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简单来说，大概就是那样的原理吧。”神狩屋淡淡道，“只要沉睡在新神所置下的营养舱内，就能让人们的肉体衰老减缓到近乎永生的程度，在那个营养液之中，无论是饮食还是睡眠都不再需要，人们接受了新神的豢养，抛弃掉这个无可救药的现实，沉湎于新神所为他们营造的虚拟人生之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神狩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藤丸立香所看到的只是，他的双手无意识地绷紧了。
“在虚拟之中，人可以成为任何人——不，人类可以变成任何东西。世界在这里变得无限大，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所谓的家庭、友谊、阶级、民族与国家都变得不再有意义，在幻想之中，人拥有了无限的自由。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可以得到满足，新神不谴责一切，新神允许一切，由于所有的幻想都发生在脑内，不会与他人产生交互，所以也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想要在梦中成为蝴蝶还是庄周都由自己决定。”
“但是，不可能每个人都接受这样的人生吧？”
黑发的少年露出了一丝困惑。
听到他的问题，神狩屋抿紧了嘴唇，片刻之后，露出一个略微扭曲的笑来。
“当然。”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语气很是平静，“不管是说着‘这才不是上帝的旨意’还是‘人类不应当如此生活’亦或是‘就算死我也要在真实的生活中死去’之类的漂亮话，不肯进入营养舱的人都死了。”
“……”
少年少女陷入沉默。
“新神没有杀他们，他们是死于核辐射的后遗症。”男人的声音越发淡漠，“战争之后的核辐射浓度实在太高了，再加上缺少药物和饮食……拒绝食用新神提供的粮食的人是最先死去的，因为动物与植物大批量的灭绝，能够食用的食物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包括饮水在内的水源都受到了核污染，即使种出了粮食，也不是适合拿来果腹的东西。”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注视着那所连接了天与地的黑塔，麻木的陈述着那些拒绝了新神的恩赐的人们的命运。即使是诉说着那些惨剧的时候，那线条深刻的侧脸也没有一丝颤动，犹如铁铸的雕像。
“接着死去的就是虽然接受了饮食但依然暴露在外界的人。不只是核辐射的缘故，大气层被破坏了，阳光与空气本身就成为了剧毒。这些人很快就因为辐射病死去了。我的妻子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神狩屋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而他的面色却依然是平静的，静得如同烧尽了也冷透了的灰。
“她那时怀了孕，因为新神的舱体会令肉体的时间无限停滞，所以胎儿得不到成长。所以她坚持要等到生下孩子再进入新神的营养舱，但她那时已经得了很严重的辐射病……孩子最终没能生下来，她也没能活下来。”
“……对不起。”
黑发的少年下意识道歉，为了自己提起这个让人伤心的话题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愧疚。
藤丸立香也低下头，道了一句“请节哀”。
但神狩屋……不，鹿狩雅孝的神情却依然是淡淡的。他阖了阖眼，目光落在虚空之中，不知为何，他的神色落在藤丸立香他们眼中却是死寂的，平静得令他们心生恐怖。
“节哀吗……一开始，我确实很悲痛吧，据说痛苦到了发了狂的地步，不止将自己捅了个遍体鳞伤，甚至连父母都刺伤了，如果不是新神派来的使者阻止了我，或许连我的父母都会被完全失去神志的我刺死吧。”
在讲述着那段过去的时候，他的声音也是如此平稳，以至于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但是，在新神的使者在我父母的请托下，强行将我塞进了营养舱中之后……那些感情就作为修复我身体的代价被消耗了。虽然之前也对你们说过，人的情绪是可以再生的。但是，我对志弦的感情却不会再生了。随着悲痛消弭，爱也渐渐淡去了。时间久了，再回想起志弦的时候，我也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一点触动。”
鹿狩雅孝……不，神狩屋向后靠去，像是觉得好笑一样，他微微牵动了嘴角，定格成一个没有多少笑意的弧度。
“如果我们的神和我们的希望只不过是科学现象的话，那么我们的爱也只能建立于科学之上了吗？”念着《未来的夏娃》中的名言，男人垂下眼帘，“所以在对志弦的爱耗尽之前，我离开了营养舱，独自踏上了旅途。啊……抱歉，明明是在回答你们的问题，却变成尽说我自己的事情了，真是对不住。”
“没关系！”藤丸立香连忙摇头，面上歉疚之意更重，“倒是我们才要说对不起，问了这些问题，让神狩屋先生想起不好的回忆了。”
“不好的回忆吗……也不全是不好的事。”神狩屋的音调有些倦怠，他再一次看向了神塔的方向，“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起志弦……也很久没有想起她了。能和人再聊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怀念。”
“……”
藤丸立香沉默下来。
果然，虽然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们，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的幸福，但是，果然……这并不是正确的事情吧。
连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情感也在这样的日子里日渐模糊……这样的人生，果然并不是真正的幸福吧？
“接受了新神提供的庇佑的人们，今后也将继续在梦境中永生下去吧。”
神狩屋淡淡道，那话语中没有嫉妒，没有轻蔑，也不存在任何扭曲。只是以一个纯粹的旁观者视角，理性而又客观的陈述着罢了。
“新神所提供的梦境是永恒的。做着梦的人们，他们将自己从梦中获得的感情交易给新神之后，就可以一直在那个舱体中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快乐、悲伤、愤怒……所有的情绪都会转化为能量，提供给系统继续运转，而系统也将用这些能量继续哺育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可以继续在虚拟世界中做着梦……简直就是永动机一般的理想装置啊。”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没有了未来。
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发展出任何可能性了，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不会再创造出任何东西了。
这个只是无止境循环下去的虚无之梦罢了，永不结束的莫比乌斯环。
藤丸立香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所谓“走到死路的人类史”究竟代表着什么。
而她也意识到了一个在神狩屋的讲述中无可忽视的巨大疑点。
“神狩屋先生……”她犹豫着开了口，“你讨厌新神吗？”
不如说，从他第一次对着他们报上姓名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仔细想想，“神狩屋”这个名字，不是本身就是“狩猎神明的人”的意思吗？
“讨厌吗……如果我还保留着对志弦的爱的话，我大概会憎恨新神吧。”
神狩屋淡淡道，面上却没有一丝波动。
“但是，我现在只是想前往神塔，亲眼看一看那个神明的形态罢了。”
“……形态？”
“在被关进营养舱的时候，我似乎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失去意识了吧。也许就是因为那样，在濒死的时候，我见到了新神。”
神狩屋的唇边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他们至今为止见过的他最近乎于笑的神情，却比之前任何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都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个黑色的女人，在我滑向死的深渊之时，她伸手拉住了我。因为那时的意识太过模糊了，所以残留下来的记忆不是很多……‘暗之圣母’，那就是我残留下来的模糊印象……也许那只是我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不过，我还是想要去寻求一个真相。”
“真相？”
“没错，真相。”
男人的眼中，浮现出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疯狂。
“所谓的新神，究竟是一个纯粹的概念，还是真实存在的什么人。”
“……”
那一瞬间，藤丸立香感觉到了一阵莫大的寒意爬上后背。
如果，如果新神是一个人的话，神狩屋先生，究竟要做什么呢？
09
“因为对神产生了质疑，所以我去寻找了新神的真相。”
在呼啸前行的蒸汽列车上，名为神狩屋的原住民这样说着，打开了手中的笔记。
在大大的册子上，黏贴着这样与那样的剪报、书籍与照片。对于在这个时代显得过于老派的东西，神狩屋只是以一句“我不习惯用电子产品，而且这年头纸质比电子档案容易保存得多”作为交代。
虽然战争摧毁了人类的文明，书被焚烧，历史风化，歌者失去了歌声，诗人不再写下铭刻时代的诗篇……但还是有什么东西保留了下来。还是有什么没有被破坏得那样彻底。
“我跑遍了大半个世界，才找到了这些资料。”神狩屋道，“战争毁灭了太多东西。这些资料未必可信，必然也会有所偏颇……不过，还是能从中了解到一部分的事实。”
他用手指压平了一张老剪报的卷边，示意藤丸立香他们看过来。
【是奇迹还是世纪骗局？她竟能令断臂复生！】
“……”
这个一看就十足像是骗子文案的新闻让两位藤丸立香都是一阵无语。
太假了吧！不是我说！这个也太假了吧！
“新神教最初只是一个包容不容于世的人们的庇护所，那时候它还是真言密教立川流的分支，一个名为咏天流的小小教派罢了。但是，从某一天起，教主忽然宣称她得到了真神的启示，将这个小小的教派改为供奉新神的新神教——既非佛祖，也非上帝，也不是别的任何已有宗教的神明——而是属于新世纪的、无所不能的新神。”
神狩屋的手指压在已经模糊不清的印刷照片上，注视着照片上层层叠叠的御帘，以及御帘之前的黑衣女子，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教主既然作出了这样的宣言，自然就被其他所有教派驱逐并且敌视。然而，自那之后，新神教真的显现出了‘神迹’。即使是断掉的手脚，经过新神的祝福也会恢复到过去的样子。除了无法令死者复生，新神几乎可以实现一切科学所无法达成的奇迹。”
“什么……”
藤丸立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神狩屋则是将笔记翻过了一页，在无数密密麻麻残缺不全的剪报与书页中央，是一张几乎可以拿到普利策摄影奖的杂志照片。
在那张照片之上，黑衣的僧尼正在低下头将一个在战火中被炸去了手脚的老人抱在怀中，她的目光如此慈悲，替老人包扎的动作是如此温柔，几乎让人以为自己看到了神像本身。
“创造出了只有神力才能显现的奇迹的新神教，自然遭到了其他教派的排斥。很快，他们便在原驻地失去了立足之地，被逼得背井离乡，却在其他所有教派的联合下无处落脚。于是，教主便带着虔诚的信徒们前往了战火最前沿的地区，为当地的苦难民众提供了庇佑。他们没有宣扬自己的教义，也不强迫任何人入教，只是为受苦受难的人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安全的庇护所。”
说到这里，男人的唇绷紧了些许，像是自觉失言一样摇了摇头。
“不应该说‘只是’……对于战争时期的普通民众来说，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本身就意味着一切。更何况，新神甚至击落了袭击城市的导弹，在铺天盖地落下的弹雨中保护了那些可怜的人。在被炮弹洗过一遍的焦土之上，唯有新神的教堂毫发无损，屹立不倒。这样一来，信仰新神的信徒自然也越来越多。”
藤丸立香张了张口：“那新神……”
就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男人摇了摇头。
“新神不曾索要过任何财物的供奉，也不曾贪图过男女信徒的肉体，更没有强迫他们与异教的亲人朋友决裂，更不曾表现过对其他任何信仰的敌意。新神只是庇佑着信徒，回应着祈祷。”
“……”
“这样一来，新神教便以一个非比寻常的速度发展起来，无数的信徒投到了新神教的门下，这个新兴的宗教便这样繁荣昌盛起来。”
说到这里，神狩屋停了片刻，才再度翻开了新的一页。
“但是，新神教发展得实在太快了。”
在接下来的资料中，呈现的就是越来越疯狂的攻讦、越来越强烈的抨击。
而与之对立的，也是越来越不理性的辩护、越来越狂热的捍卫之词。
“不只是其他的教派，就连各国的上层也留意到了这个迅速发展壮大的新兴教派。在拉拢无果之后，他们再一次开始了对新神教的打压。但是，已经拥有了无数信徒的新神教，这一次并没有坐以待毙。”
下一页，就是无数冲突的缩影。
“攻击新神教的国家，也被其他的国家以保卫新神教的借口攻击，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长期的对立与攻击，令仇恨越积越深，就这样，争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激烈，而后——一位国家政要出行时在另一个国家被民粹主义者所刺杀，这个积蓄已久的火药桶终于引爆了。”
数也数不清的战争的报道与照片在笔记本的书页中翻过，快得让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残酷而真实的无声默片。那血淋淋的死亡与沉重的黑暗携裹着硝烟扑到她的面前来，逼得她不得不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但是，神狩屋的讲述依然在继续。漠然的、平稳的、不含有一丝情感波动的讲述。
“战争到了中期，就与新神教没有任何关系了。所有利益相关的国家都被扯了进来，战争本身就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整个世界都搅进其中，没有一个国家、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最初的借口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有意义了，驱动着他们继续战争的，只有利益与欲望罢了。”
神狩屋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在那一页上，黑衣的僧尼依旧在战火之中奔走着，这张是在疲惫的人群中演讲，那张是在伤患遍地的医院里救济，再下张又是她在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周围的孩子们……每一张照片上，女子都带着慈爱而悲悯的微笑，如同神明一般，温柔地注视着所有人。
“而新神教却一直在救济着战争里的人们。她们不与任何一个国家结盟，也不与任何一个国家为敌，只是尽力庇佑着每一个投到他们门下的信徒。即使不是虔信也没有关系，即使穷到连一个硬币也捐不出来也好，新神教都会提供保护。”
笔记本已经翻过去了大半，神狩屋的手指也停住了。他凝视着那脆弱的一页，许久，才说了下去。
“而我的妻子，就是那时候投到新神教的门下的。”
他的声音很淡很淡。
“志弦自幼就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虽然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我们交往的时候，她甚至被医生说活不过一年。在那样的绝境之中，拯救了她的就是新神。新神治好了志弦的疾病，让她拥有了常人一样健康的身体。虽然……她最后还是因为辐射病而病逝了。”
所以他妻子死去的时候，才会有新神的使者来到他们家里，进而阻止了神狩屋先生伤害他自己与家人吗？
藤丸立香想道。
神狩屋像是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一样，又匆匆翻过了一页。
“……在战争进入到中后期的时候，新神教的教主却被刺杀死去了。这一切几乎摧毁了这个新生的教派，也几乎摧毁了那些新神的信徒。”
他的声音停了好大一会儿，才能够继续讲述下去。
讲述这个几乎称得上是无可救药的后续。
“那时新神也消失了。新神教衰微下去。而战争却变得更加激烈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人们都在相互猜疑，相互攻击。于是……一切就变得再也无可挽回了。”
最后的自我挽救机会，也被人类错失了。
绝望的人们，只能选择向神祈祷。
“在绝境之中，新神再一次呼应了人们的请求。”
男人淡淡说道。
于是，新神再临。
在核战的废墟之上，建立起了不灭的废土神国。

第329章 番外五
迦勒底番外&#183;Ave Maria
【世上的罪恶差不多总是由愚昧无知造成的。没有见识的善良愿望会同罪恶带来同样多的损害。】
10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神塔，从下方抬头向上望去，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塔的尽头。纯黑的塔身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显现出一种比黑夜更加深沉的黑。那黑色浓重得如同无声的嘶吼，看得久了甚至会感到一种隐约的不适。整个建筑的线条十分简约，并不像一般的神殿或者庙堂，有着繁复华美的花纹与构造。
但它却比藤丸立香曾经见到过的任何神庙都要令她感到敬畏。
原因非常简单——这个建筑根本就不是“建”成的。
之所以说它是“塔”，那是因为他们远远看来的时候，那直达云端的建筑只能让人联想到高塔，但是，当真正看到这个存在的时候，不管是藤丸立香、黑发少年还是神狩屋这个原住民，都只能完完全全的哑口无言。
整座塔上没有任何门窗，也没有任何衔接的痕迹，它就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完整而光洁，看不到哪怕一丝人工的迹象。即使是在这样酷热的太阳的炙烤下、在雨雪风沙的冲刷下，那建筑的外表也不曾有一分一毫的损伤，时间似乎根本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座塔本身，就是神迹——无论是自然还是人类，都无法达成的奇迹。
这确确实实，是只有神力才能达成的伟业。
在艰难跋涉过漫长的砂海之后，耸立在藤丸立香他们面前的，就是这样高不可越的神塔。
在亲眼见到它的那一刻，人类甚至会打心底里的感到一丝绝望。
“简直就像……树一样……”
黑衣的少年喃喃。
“‘树’吗？”神狩屋低声道，“在世界各地神话之中，‘树’都是有特别价值的象征，北欧神话之中的‘世界之树（Yggdrasil）’，它的枝干构成了整个世界；而在中国神话之中，太阳栖息在‘扶桑树’上，在他们西南地区一些少数民族的神话之中，也有在灭世的大洪水之后，仅剩下的人类始祖在结为夫妻之前绕着一棵大树环走追逐的故事；在印度神话里，也有栖息着太阳的树；埃及神话中，象征着复活与太阳的神鸟‘贝努’，也是从太阳神拉神的神庙中一棵燃烧的圣树中诞生的。”
神狩屋隔空描摹了一下塔的形状，平静地说了下去。
“从这些神话里都可以看到，‘树’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支撑，象征着万物诞生的起始，与太阳的象征紧密相连。然后就是‘塔’。‘塔’也是基督教的重要象征。你听过巴别塔的传说吧？人类集结起来，为了抵达天堂而修建的高塔，在基督教的文化里，那是人类‘傲慢’的象征。而且，塔也是引导人的灯台。或者说，塔是保护人类不受恶魔侵扰的要塞。在中世纪前后的欧洲，他们也把塔当做监狱来使用。”
说到这里，神狩屋微微眯起眼来，目光落在黑色的神塔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是支撑着世界、孕育了太阳的初始之‘树’，还是引导并且保护人类、囚禁神明的‘塔’呢？究竟是哪一个？”他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深思，“还是说，二者兼而有之呢？”
藤丸立香也不明白，不过，比起这些象征上的东西，她更在意……
“怎么才能进去？”
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了，整座塔并没有任何可以攀登的地方，不如说，光是看一下那个高度，就会觉得想要登塔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百重塔也没有这么高啊。
她默默地回忆着某次惨痛的活动，如此感慨。
好在，神塔似乎并不拒绝他人的探询。当他们抵达神塔的根基之时，便在那个黑色的深渊之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入口。
就像是邀请一样，那一人高的入口敞开着。
“……在等待着来访者吗？”神狩屋低声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下去看一下吧。”
黑衣的少年拉紧了手套。
“不进去里面的话，就无法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于是，他们沿着小道，走进了这神塔的入口。
“‘抛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由此进入的人’……吗？”神狩屋呢喃着《神曲》中的句子，话锋一转，又念起了《新约》中的段落，“还是……‘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呢？”
“什么？”
黑衣的少年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这个男人。
“我只是在想……”男人空虚的眼瞳注视着这个入口，“这究竟是地狱之门，还是天堂之门呢？”
11
进入神塔之后，首先看到的是有如血管一般布满塔身的缆线。螺旋的阶梯如同骨骼，以一种寂静的悚然向上延伸。空荡荡的脚步声撞在墙壁上，敲击出空洞的回声，缆线中传来运作的微微声响，宛如奔淌的血流，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隐隐潮声，令整座塔如同在深深浅浅的呼吸着。
……简直就像活物一样。
藤丸立香不由得这样想。
“要上去吗？”
她没有这样问。因为到了这种时候，再问这样的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率先向着楼梯迈开了脚步。
是的，无论前方是怎样的地狱，她都必须继续前进。不管前面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她都必须要面对。
不管是波涛汹涌的四海、死之迷雾笼罩的伦敦、巴比伦的魔兽战线……还是，铺满了七十二柱魔神的时间神殿，她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过去如此，未来依然。
台阶像是巨蛇的骨骼一样，环绕着脊骨一般的中心螺旋而上。那支撑的柱（树）怎么也看不到尽头，无论攀爬了多久，也依然看不到终点。
爬啊，爬啊，他们只是沉默着向上攀爬。
但是在爬到一半的时候，藤丸立香忽然觉察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前轻轻扫过。
就像是蝴蝶翅膀所带起的一道微风。
就像是晨间林叶中漫过的一抹薄雾。
“等一下。”神狩屋拦住了二人，他眯起眼睛看向另一边，“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是黑色的蝴蝶。
不，那是微小的星尘。漆黑的，洒落在这黑暗的混沌中的星屑。
黑色的光影如同飘舞的尘埃，在寂静的空气中无声地漂浮着。
那熟悉的模样，无法不让藤丸立香想起她曾经在深海电脑乐土中所见到的那些……记忆的残片。
有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存在的思念散落在了这里。
——该说是薄雪，还是灰烬呢？
就像是被那迷离的黑影所迷一般，藤丸立香下意识探出了手。
“我来吧。”
黑发的少年抬起手来，阻挡了藤丸立香的动作。他回过头去，对着橘发的少女露出温和的眼神。
“不管这个是什么，贸贸然接触都会有一定的风险。所以还是我来吧。”
少女思考了几秒，反而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少年的手旁。
“我们一起吧。”她果断道，“如果有危险的话，也不能都让藤丸君一个人承担啊。”
少年怔了怔，而后微笑起来。
“好啊。那我们一起吧。”
“不要忘记我这个老头子啊。”神狩屋的语气有些无奈，“冒险这种事，总不能都让你们年轻人来吧。”
于是，三人的指尖同时触碰到了那黑色的碎片。
在那一瞬间，世界错乱了。
错综复杂的庞大数据流涌入藤丸立香的意识之中，就像是将一把叉子刺入脑髓胡乱搅动一样，所有的知觉都发生了错位。在这一刻，立香尝到了凄苦的颜色，闻到了泪水的哀鸣，听见了悲叹的苦味。
一切都混杂在了一起，一切都错乱在了一起。
信息，信息，信息……记忆，记忆，记忆……
太多太多的东西混杂在了一起，一瞬间侵入了所有的感官，那涌入的信息实在过于庞杂也太过破碎，以至于接收的人都变得混乱起来了。
大脑为了保护自身，在这一刻切断了所有的感官的联系。
藤丸立香就此坠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在混沌之中，立香听见了蒙昧的声音。
「……追寻真相的人啊，这是为你们准备的回答，这是来自忏罪者的自白书。在我还记得之时，我将书写下一切的真相。」
「我是新神，是以人类之身成为现世的新神的愚蠢之人。」
「也是为了拯救我的世界，毁灭了你们世界的异乡人。」
12
「2018年，我的世界毁灭了。
在那时，我与■■达成了交易。
■■拥有将情感转化为能量的技术，只要我打出七个Bad End，收集到足够的情感能量，它就会为我重启我的世界。」
……
「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前，我已经历了三个世界。」
……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完成七个，但那是我想错了。
第一个世界虽然很痛苦，但还可以承受。
第二个世界我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第三个世界……第三个世界之后，我已经无法再去做了。只是想到都会全身发抖，痛苦到没有办法去做任何事。
有的事情不是我以为我能够做到，我就真的可以做到。」
……
「更何况，这是一个错误的世界。
因为抑止力的抵抗，我们没能进入有攻略目标的主世界，而是落入了拥有一定可能性的子世界。
我必须攻略的那个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之中。」
……
「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杀生院祈荒。」
……
「我所知道的杀生院祈荒，是极为恶德的女子，极为残酷，极为自私。因为长期缠绵病榻的经历，她的灵魂早就扭曲了，变成了只将自己视为人类，将其他人视为蝼蚁，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世上万物都用在满足自己的欲望上的……究极的自恋狂。所到之处，都会引发无数的残杀与死亡。而她只像是用指尖拈起点心一样，品味着他们因自己而生出的无限悲喜。是最糟糕的女人。」
「但是，这个杀生院祈荒却并不是那样的。虽然不想将那个词汇加到她的身上……可是，只有圣人可以用来形容她。并未耽溺于享乐，也从不赏玩他人的悲喜，更不会去无限纵容地满足他人为自己而生的欲望。」
「这个世界的杀生院祈荒，是幼年时得到了良好医疗，并未在病榻上度过童年的人。也许是这个原因吧，她的人格得到了健全的成长，是个身心如一的温柔之人。虽然继承了父亲的咏天流，但是，也只是正常地将那个教派发展起来了而已。与其说是发展了一个教派，不如说，她只是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心理咨询所罢了。」
……
「如果那天下午，我没有路过那个地方就好了。」
「她不应该遇到我，我也不应该遇到她。」
「如果没有遇到就好了。」
……
「我从想要带走祈荒作为研究材料的魔术师手里救下了她。」
……
「■■建议我与祈荒进行合作。
它说祈荒是这个世界最适合作为攻略对象的人。」
……
「祈荒问我，我究竟还想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呢？」
「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无论是想要继续到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奉陪下去，但是，你总是露出非常痛苦的眼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分担你的痛苦。即使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要看到你真正的笑容。她如此对我说。」
……
「我告诉她了。」
「为什么会告诉她呢？」
「也许是因为我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我太软弱了，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也许，就只是……我想要放弃了。」
「我大概，只是想要以她作为借口，在这个地方彻底停下来吧。」
「又或者是……我抱了那么一点点微小的期望，期望有一个人可以在这里拯救我，在这里拉住我的手吧。」
……
「不管怎样辩解，我都是太过软弱了。」
……
「祈荒对我说，如果只是需要情感的话，她有不需要这样痛苦也能够解决的办法。」
「只是需要情感的话，信仰的力量也是可以的吧？她这样询问道。」
「而■■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没错。从一开始，就是什么感情都可以。■■之所以要七个BAD END，也不过是因为那些激烈的憎恨、悲伤与痛苦是最为稳定而长期的情感罢了。」
「若是如此，信仰之力也应当足以支撑起你需要的能量。祈荒的话语非常理所当然。」
「可就是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才会选择那样的方法啊。」
……
「我错了。」
「那种事只是……我做不到而已。」
「祈荒做到了。」
……
「祈荒改变了自己教派的宗义，更替了信仰，改而供奉我为新神。」
「这一举动令她失去了几乎全部的信徒，也失去了在教宗的立足之地。」
「我是新神大人的第一信徒，如果不能为新神大人做到这种地步，又要怎么去说服别人去信奉新神大人呢？她如此对我说道。」
……
「我收到了第一份愿力。」
……
「背叛了宗门也背叛了信仰的祈荒遭到了残酷的清算，就连最后的立足之地也失去了。」
「就算是那样，祈荒也没有后悔。」
「我没有办法放着那样的祈荒不管。」
……
「就算是那样的时候，祈荒也依然是在微笑着的。」
「不能在这里的话，就去更需要我们的地方吧。她这样劝说我。」
「于是我们抵达了战火的前沿，和需要帮助的民众们站在一起。」
……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祈荒积极地为受苦受难的人们奔走，我也在努力从炮弹下保护着那些人。」
「我们不分民族不分派别地救济所有人。」
……
「新神教一天一天壮大了，但是战争却并没有停止。」
「而我所能够救济与保护的人终究是有限的。」
「没有比这更加绝望的事情了。」
……
「祈荒却没有绝望。」
「就算多救到一个人，那也是一条宝贵的生命。新神大人不会为此而感到喜悦吗？她这样问我。」
「她这种过于正确的正论，过于乐观的态度……有时候我还真是很羡慕。」
「不如说，羡慕得都有点害怕了。」
……
「新神教发展得很顺遂。」
「不如说，是有些太过顺利了。」
「我有点不安。」
……
「围攻到来的时候，我反而安下心来了。怎么说呢，有点终于到了的感觉吧。」
「一个新兴的教派怎么可能一直都一帆风顺呢？」
「被排挤被打压才是正常的必经阶段。」
「——果然还是不行啊。」
「那时我满脑子都是这样天真的想法。」
……
「我没有期望那种事。」
……
「新神教的信徒与他们打了起来。事情很快便演变成流血牺牲。」
「我讨厌那样，我讨厌看到有人无谓的死去。」
「但是我阻止不了。为什么我会阻止不了？」
……
「我对祈荒说我从来没有期望过发生这种事。」
「过去的历史里曾经以神的名义发动的战争，又有哪一个是神的愿望呢？祈荒只是这样回答了我。」
「看着微笑的祈荒，我开始感到恐惧。」
……
「战争爆发了。」
「一切都在毁灭，一切都在破灭。所有人都被卷入了狂热的浪潮之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想要救更多的人，但是就算今天救下来他们明天也还是会在炮火中死去。就算打赢了这个还会有那个。无休无止的战争甚至不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
「我做错了吗？会不会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的愿望所招来的灾难？我忍不住这样想，每晚每晚都这样想。」
「真是虚伪啊。」
「明明我自己，也早就意识到问题究竟在哪里了不是吗？」
……
「发现祈荒与这一切有关，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
「不，应该说，终于确认这一切与祈荒有关的时候。」
「在那一刻，我已经不会愤怒，也不会惊讶了。」
「我只是问她，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祈荒依旧微微的笑着。这时的我终于发现，她那微笑并非是为我而起的笑。那是神佛一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凌驾于众生，无言的默许着，也毫不在意的微笑。」
「这个女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变生成为了魔性菩萨呢？」
「祈荒微笑着否定了我。」
「她说，不。」
「她说，我什么也没有做，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说，人类必然会走到这样的地步，我只不过是，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真正的愿望罢了。」
……
「看着她的笑容，我意识到了，我从来都没有理解过这个人。」
「最后，我只能苍白却也俗套的问出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
「祈荒笑了，就像一个小女孩那样，甜蜜而又温柔地……对我笑了。」
「因为我爱你。她这样对我说了。」
……
……
……
所谓的爱不就是这样吗？为所爱的人付出一切，拼命从悲剧中拯救她，就算为此杀死他人，就算付出什么代价也不可惜。恋情也好，爱意也好，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那个东西，是所谓的平行世界吧。我们居然在其他世界相遇了呢，真是不可思议。在第一次看到关于你的回忆时，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居然真的有这样圣洁而又愚钝的人，在最后都想要对着那样的我伸出手来，在最后都对那样的我说出温柔的话语……我在看到那个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到底有多么温柔呢？
这样温柔的人不应该遭受那样的命运。在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从那样的命运之中拯救你。
你看，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还能有什么，能比毁灭一个世界更快的拯救一个世界的方法呢？
……
……
……
「我杀死了祈荒」
……
……
……
「但是一切已经无法阻止了。」
「历史的车轮一旦运转起来，只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让它停下来的。」
「我失败了。」
「我死去了。」
……
……
……
「■■对我说，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情感能量，它可以为我重启我的世界。」
「它问我，我要不要回到我的世界？」
「多么可笑的问题。」
「多么无聊的问题。」
「回去吗？我要怎么回去，在我犯下了这一切的罪行之后？」
「那个世界就是我的罪证。」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办法在那种世界活下去。」
……
……
……
「我重启了我的世界。」
……
……
……
「通过与■■交易，我完成了女神变生。」
「我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柱，继续维系这个世界的存在。」
「我也明白这一切有多么没有意义，这一切有多么自我满足。」
「但是，那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是我软弱到将一切寄托在他人身上，想要抛下一切逃走而放弃了思考的代价。」
「人会被骗是因为自己想要被欺骗。我与那些人并没有两样。我软弱到想要相信杀生院祈荒，因为太想要结束自己的痛苦而对一切的疑点视而不见，不是杀生院祈荒欺骗了我，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在欺骗我自己。」
「那都是我的过错。」
「我将为这个过错付出代价。」
「我已经无法回到过去的世界，我将在此背负这个世界。」
……
……
……
「作为交易的代价，我一切的情感与记忆，都将作为维系世界存在的能量而支付出去。」
「从今以后，我都将作为无意识也无感情的新神，支撑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这是我最后的告白，是我对想要探询世界的真相而来到这个囚牢的你们的回答。」
……
……
……
「请选择吧。」
「请裁定吧。」
「对于这个为了自己的世界毁灭了你们的世界的大罪人，你们的判决是什么呢？」

第330章 番外五
迦勒底番外&#183;Ave Maria
【天空一片宁静，底下一切都在结束。】
13
神塔在震动。
那长长的阶梯就像是要将他们从高空摇落一般，不住地摇晃着。藤丸立香他们不得不紧紧抓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失足落下去。
就像是整个醒过来了一样，神塔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宛如深海中的鲸歌，宛如古老的海潮，那样悠远而又空茫的叹息。
而后，深渊张开了眼睛。
“……………………！”
说得再准确一点。
在神塔上方，出现了黑色的太阳。
那是至为纯粹的混沌，那是至为幽深的黑暗，那是所有虚无与蒙昧的化身。
异闻带之王，毁灭了世界又拯救了世界的新神，在此显现。
“………………………………”
仅仅只是注视着便会感觉到令脊髓都发麻的恐惧。那是生物的天性，在面对无法对抗的怪物之时所必然感受到的恐惧，在数万年间的进化里，一次又一次保护了人类的本能。
想要逃跑。却连动一下双腿都做不到。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不要，发出声音。
本能在这样提醒着。
一瞬间就会被杀。
在看到的时候就确信了。
只要被【那个】注意到的话，一瞬间就全部结束了。
神是全知的，她看到了世上全部的恐怖。
神也是全能的，她成就了世上全部的恐怖。
然而，神狩屋却在这一刻，向前迈出了脚步。
他挡在了藤丸立香他们身前。
他站在了神的视野之中。
于是，【眼睛】——打开了。
在那一瞬间，藤丸立香完全失去了知觉。
仅仅是视线都拥有着足以杀死人的魔力。
只是被她看到都会让全部的感知出现错乱。
“————————————！！！”
黑色的太阳震怒了。
不，那应该被称为震怒吗？
藤丸立香并不清楚。她所看到的只是，塔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墙壁裂开了，无数有如活物的缆线猛然窜了出来，铺天盖地向着他们袭击而下！
“糟糕……”黑发的少年喃喃，“这是她的防御机制……”
那是已然失却了一切意识与情感的新神，最为本能的反应。
这里是世界的基点，让这个世界得以继续运行下去的系统的最中央。
就像是在每一个补给据点都设下了守卫一样，新神也在这里布置了防御机制。而在他们抵达核心的这一刻，防御机制已经自行启动了。
最为糟糕的是，在那一瞬间，黑色的混沌也向着他们倾泻而下——
绝对无法赢过那个。
没有英灵在的情况下……不，就算是有英灵在的情况下，也绝对赢不过那个！
“新神——”
但是，究竟是因为被夺取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失去了恐惧这种感情，还是因为对新神的仇恨已经超越了其他的一切感情呢？
神狩屋依然屹立在他们面前。
他的身姿没有一分颤抖，他的双手没有一分动摇，他猛地拉开了自己的防护服。在这一刻，藤丸立香终于明白了他明明如此消瘦，穿着防护服却显得格外臃肿的原因了。
“神狩屋先生——”
“你说要我裁定吗？”男人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了刻骨的恨意，他看着俯冲而下的无数缆线，发出了低沉的怒吼，“——下地狱去吧，新神！”
无论有再多的理由，被夺走了所在世界的人们都不会原谅。
受害者不可能原谅加害者，就算加害者说得再怎么好听，再怎么情非得已，再怎么被逼无奈，他们也不可能原谅。
被摧毁与被损害的人——在这里向摧毁了一切的神明发出了怒吼。
神狩屋拉下了引线。
“抱歉啊。”
在男人大踏步地向前奔跑之时，藤丸立香听见了他的声音。
依然是她所熟悉的，礼貌、平静而沉稳的嗓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嘶吼，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点嘶哑。
“之前忘记告诉你们了。”
名为鹿狩雅孝的男人向着奔涌而来的缆线与混沌冲了过去。
“离开营养舱太久的人，也会因为辐射病死去。”
也许是藤丸立香的错觉吧，这一瞬间，她甚至从那个永远疲惫永远倦怠的男人的话音里，听出了一点微微的笑意。
“所以——不要为这种事情难过了。”
——这是名为鹿狩雅孝的男人，在与他们同行之前就为自己定好的末路。
14
在震动天地的巨响之后，黑色的太阳熄灭了。
15
神塔正在剥落。
谁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找到了那么多威力骇人的炸药。即使是藤丸立香所知道的现世最为强力的炸药也没有那样的效力。也许，这个世界的人们在走向最后的疯狂之时，还是创造了一些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吧。
比如说，武器。
尽管，十分讽刺的，正是他们的创造毁灭了他们。
在神狩屋的自杀式袭击之下，神塔被破坏了大半，那些焦黑的缆线委顿在地，不时流窜过错乱的火花，似乎依然在尝试着向已经混乱的主脑报告着什么一样。
在这样的破坏之下，藤丸立香终于看到了神塔的核心。
出乎意料的是，那并不是在上方。而是在下方。
多亏了阿特拉斯院制服的效果，藤丸立香才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她和黑发少年相互搀扶着从断裂的阶梯与支柱下走出来，缓缓地，缓缓地向着下方走去了。
在黑暗中，他们看到了纯白的少女。
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因为长久地沉没在黑暗之中，所以连色素也完全从长发与皮肤中褪去了的，微微带着透明感的少女。
她就像藤丸立香曾经在营养舱中所见过的那样，全身都浸没在蓝盈盈的液体中。
就像折翼的蝴蝶。
就像溺死的金鱼。
少女在深海一般的水域中漂浮着。
无数的管子连接着她的身体，环绕着这水的囚笼的无数电子屏闪动着幽幽的蓝光，那数据的冷光打在水中，将原本无色的液体也染上了幽暗的蓝。
而黑色的太阳，在剥落了那环绕着它的混沌的面纱之后，它终于显露了真实。
那只是一个立方形的水晶体，名为Mooncell Automaton的顶级事象处理机、万能的演算器罢了。
以人类之身变生为神灵，将自己化作支撑世界的中央系统与能量源，再利用Mooncell这个超级电脑作为演算与分析工具，以此回应了想要活下去的人们的祈祷，实现了对仅存的人类的庇佑。
仅此而已。
这就是维系着世界存在的【新神】的真相。
但是，在这里，藤丸立香看到的并不是新神。
“……”
她将颤抖的手抵在了玻璃壁上，就像是想要隔着冰冷的液体触摸到那个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人一样。
——那是她的朋友。
是曾经与她一样拯救世界的同伴。是曾经与她分享过梦想与日常的女孩。是曾经小心翼翼地向她发出了求助请求的……她的朋友啊。
“太残酷了……”
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的时候，藤丸立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像是想要将声音传达到水中一样，像是想要质问着不会再回应她的友人一样，藤丸立香将额头靠上了冰冷的玻璃，咽下将她的喉咙都哽得生痛的哽咽，轻声询问着自己也清楚答案的问题。
“那时候……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在一无所知而毫无准备的自己落入这个充满了致死的射线、剧毒的空气、危险的阳光的世界之时，将那个失去了与迦勒底的联系的藤丸立香保护起来，将因为强烈的辐射而陷入昏迷的自己送进营养舱里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对不对？
虽然说着舍弃了一切感情与记忆，但是……一定还有什么残留下来了吧？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救藤丸立香呢？
那个时候，从炙热的太阳下面，从赤红的风沙之中，自一切忧患与危险中保护了她的……那双苍白的手。
从空无一人的沙漠之中，拯救了她的……这个人。
藤丸立香无法不为此感到痛苦。
痛苦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痛苦于自己来的这样迟，迟到她现在就算撞得粉身碎骨都无法挽回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已经不再需要、也感觉不到了。
痛苦于……到了现在，自己还要摧毁她舍弃一切才保护下来的全部。
“对不起。”
藤丸立香一边流着泪，一边死死咬住了牙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所不知道名字的朋友啊。
“我还是要破坏这个世界。”
少女几乎要将牙齿咬出血来，一字一字地说了下去。
“因为这样存续下去……绝对不会比较好。”
是啊。
不只是因为，她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以这样一种形态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神塔之中，永生永世地煎熬下去，服着一个没有尽头的刑期。
而是因为……将一整个世界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正确的。
就算化身为神明。
就算建造起了永动机一般的梦循环系统。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依然没有得到幸福。
藤丸立香回想起来，神狩屋对于她所问出的“你为什么憎恨新神”的回答。
“因为我已经不会为志弦的死而感到悲伤了。”
他淡淡答道。
感情也好，情绪也好，都是可以再生的。
愤怒消失了的话，看一个虐杀小狗的视频就可以找回来。悲伤不够了的话，看一本令人伤感的也可以唤醒一部分。快乐不多了的话，看些搞笑艺人的节目也可以弥补不足。
如果爱情不见了话，那就在虚拟人生之中去爱上新的爱人。如果亲情让人失望的话，就重新编写自己的人生，拥有全新的家人。
只是单纯的“爱恨”和“喜怒”之类的概念上的情感，都是可以再生的。
但是，对某人的爱是不会再生的。
那些为了生存而交付出去的，其实都是无比珍贵的东西。
感情变得可以量化，可以交易，这种事情……原本就是非常扭曲的。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生命中的一切悲喜，都变得无价值，也无意义了。
人类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制造感情、供应能量的机械。
“我不想失去对志弦的感情。”神狩屋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但是你看，她的生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会为她的生而感到欢喜，也不会为她的死而感到愤怒。”
那不就等于，海野部志弦这个人，对鹿狩雅孝来说，已经不再是他的爱人了吗？
所以，鹿狩雅孝离开了营养舱，作为神狩屋，忍受着辐射病的痛苦，忍受着风沙与炎日，忍受了一切不可忍受的折磨，最终抵达了这里。
“所以我才憎恨新神。”
——因为新神从他那里带走了比他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世界，或许比她所生存的泛人类史来得美好和轻松吧。
没有争端，没有仇恨，永远和平，永远安宁的世界。
但是……
这里的人们，绝对没有比她所在的世界来得幸福。
——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走到尽头了。
再没有什么能比这一刻，让藤丸立香更加明白这个事实了。
“所以……”
藤丸立香抬起头来，将眼泪与苦痛一起咽下，用坚毅的目光注视着始终沉睡的友人。
“对不起，我会为了我自己，破坏你的世界。”
无需任何矫饰。
无需任何伪善的言辞。
如果让这个世界继续侵蚀下去，继续在星球上植入下去的话——泛人类史一定会被毁灭。
已经没有未来的异闻带世界为了自身的存续，会覆盖现有的泛人类史。
被异闻带覆盖的话，泛人类史的未来，就会被这个世界所夺走。
它们……她们是绝对无法共存的关系。
藤丸立香为了保护自己的世界，所以要在此破坏这个世界。
为了与玛修约定好的明天，为了罗曼医生用生命与全部守护下来的人理，为了所有她爱着的和爱着她的人们，藤丸立香将在此毁灭这个世界。
“对不起。”
少女紧咬着牙关，再一次重复了那句无用的话语。
在这种时候，对这位用自己的全部守护了这个世界的朋友，一次又一次的说着“对不起”……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她还是必须要说。
虽然道歉没有意义。虽然道歉什么也无法弥补。
但是……如果连道歉也不说一句的话，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什么也无法得到了吗？
就这样，藤丸立香隐忍着几乎要将自己撕裂开来痛苦，拼命压抑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对着位于水槽与仪器的接口伸出了手。
之前她就发现了，这里的连接就是关键。只要破坏了这个，连接无数的营养舱的系统就会中断。
而这样一来，这个异闻带的“基点”也就会被破坏。
这个世界的基点，就是【新神】自身。
——简直就是谋杀。
她想。
为了我自己的世界，我将在此破坏我的友人舍弃一切所保护的东西。
为了我自己的幸福，我将在此杀死我重要的朋友。
在这一刻，藤丸立香终于完完全全的理解了。
她的友人，在决心以人类之身变生为神明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者说，她的友人，在独自拯救世界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来，“爱”是这么让人痛苦的东西吗？
太过痛苦，以至于她都要失去继续动作的力气了。
但是，在这一刻，却有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黑衣少年那刻印着红色令咒的右手，无声地压在了藤丸立香的手背上。
那温暖而有力的手掌，一直压着她的手向下用力，和她一起抓住了那连接的缆线。
“说好了要一起吧。”
少年的声音温和而又坚定，即使不用回头，藤丸立香也能够想象到他这一刻的表情。
那一定是，和她此时的脸上所露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神色吧。
他微笑着将先前少女所说的那句话还给了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做这个的。”
藤丸立香想要微笑，但是刚扯了扯嘴角，就不得不绷紧了面上的神情，免得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样从眼里滚落下来。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和他一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这样，他们摁下了终结世界的关键。
16
世界正在崩塌。
藤丸立香和黑衣的少年紧握着彼此的手，注视着这片破灭的风景。
高悬于上方的水晶体正在破碎，无数的晶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春日里的一场骤雪。
纯黑的神塔正在坍塌，细密的裂纹从塔的下方蔓延而上，塔如同一位疲倦的老人一样，发出了最后一阵长而缓慢的轻叹，便颓然地向四方散落崩解。
无尽的天光从头顶洒落，明明是如此毒辣的太阳，落在此时的藤丸立香眼中，也让人感到有些怀念。
终年不止的狂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呼啸，化作一道柔和的微风，连一粒砂也扬不起，如同一只温柔的手一般，轻轻抚摸了一下少女的脸庞，便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赤红的砂海从未如此寂静过，在蔚蓝而澄净的晴空之下，这残酷的沙漠也静静地睡去了。
远方的灯火也渐渐熄灭了，如同一只又一只合上的眼睛。
那些沉睡在营养舱中的人们，就这样在安详的睡梦之中，迎来了阔别已久的寂静的死。
世界的边缘正在淡化，而藤丸立香也看到了自己与黑衣少年身上星星点点升起的光芒。
那是正在被迦勒底召回的讯号。
在这个世界被彻底抹消之前，他们会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所以，这一期一会的梦境，也将要在这里结束了。
那么……
“很高兴能见到你，藤丸君。”
至少在临别之时，将这句话传递给对方吧，少女微笑着想。
“嗯，我也是，很高兴能够见到你，立香。”
少年也微笑着回答了她。
紧握的双手，在这里分开了。
在灵子转移之前，藤丸立香最后一次回过头去，望着已然坍塌的神庙。
“再见了。”
她轻声说道。
再见了，我所不知道名字的朋友啊。
异闻带的风再一次吹响，像是将那道无声的道别也送到了她的耳边。
【再见了，谢谢你，我亲爱的朋友啊。】
………………
荒原上，最后的风沙缓缓地落下，拂过已空无一人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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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belt No.■■
AD.20■■ 【不灭废土神国&#183;终焉乐园之塔】
——事象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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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
在即将迎来终末的废墟之上，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透过交错的神塔的残骸，名为鹿狩雅孝的男人看到了蔚蓝的晴空。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了呢？
男人有些茫然地想。
而后，只余下半个身子的男人轻轻咳嗽起来，从像被捅烂了的筛子一样的肺里发出破风箱才会发出的漏风声。
“我还……没有死吗……”
他断断续续地问着，向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黑之圣母。
“…………………………”
黑色的头纱下，那苍白的女子沉默着。
她没有回答。
她永远也不会回答。
在寂静之中，男人转动着已然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瞳，望向那黑色的圣母。
或者应该称呼她为……
“新神大人。”
曾经的信徒喃喃着他的神灵的名字，艰难地试图抬起手来，去触碰那似乎遥不可及的神明。
在无限接近死亡的这一刻，曾经背离了神明，曾经忤逆过神明的这个男人，久违地念起了他年轻时曾经比任何人都要敬仰，比任何人都要向往的……拯救了他妻子的生命，也救赎过他的人生的那个称谓。
“我很感谢您，新神大人。”
他轻声诉说着，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
是啊，鹿狩雅孝很感谢新神大人。
救了志弦，非常感谢。
为我们提供了安全的居所，非常感谢。
为了拯救大家一直在背负着这个世界，非常感谢。
新神大人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他都铭记于心，并且心怀感激。
他无法原谅的，并不是那个。
他所无法原谅的是……
“请您……再让我看一次志弦的脸吧……新神大人。”
男人喃喃着，如此轻声地恳求。
是啊，名为鹿狩雅孝的男人所无法原谅的是，某一天他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忘记了海野部志弦的脸。
志弦就算是死，也希望自己可以记住她。
她想要和他一起活下去，不管怎么样都好。
如果他忘记志弦的话，不就等于将自己的爱人又杀死了一次吗？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在失血引起的眩晕之中，男人连自己也不明白意味地请求着。一遍又一遍，为了他已经不记得面庞的恋人，为了那其实早已经消失的爱。
而后，在他发白的视野之中，男人忽然看见了。
俯视着他的黑之圣母的脸，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志弦的面庞。
早已死去的未婚妻静静凝视着他，带着他最爱的温柔笑容。
啊啊……
男人满足的想。
——终于，想起来了。
“谢谢你。”
惨白的手滑落下去，坠入红色的砂海之中。
死去的男人面上带着的，是满足的微笑。
以及，终于为死去的恋人而落下的，悲伤的眼泪。

第331章 番外五
迦勒底番外&#183;Ave Maria
【人不过是一个波浪；人类却是海洋。】
17
藤丸立香在解决了入侵的异闻带返回迦勒底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去召唤室，把自己所有的呼符和圣晶石都扔进了召唤池里。
期间达&#183;芬奇与玛修劝阻无果，只能在一旁看着藤丸立香一把又一把地往里面丢着石头。
在最后三颗圣晶石也投入卡池之后，少女终于在卡池中看到了她所期待的彩光。
当那道他们谁也没有见过的黑衣身影出现在召唤池上方时，藤丸立香一下子红了眼眶，还不等对方开口，她便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搂住那个笼罩在混沌的黑色光影间的人影，埋在对方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终于……终于……”
终于，见到你了。
黑色的身影怔了一下，良久，她（？）才僵硬着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少女软软的橘色短发。
似乎是想要安慰她吧，那人的动作来得生涩又笨拙，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别人做过一样。
……然后藤丸立香就哭得更厉害了。
陌生的新英灵完全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来，隔着头纱一般的黑雾，玛修他们也能感觉到她那求助的目光。
所以，到底咋整哦_(:з」∠)_
怎么哄好一个抽到新英灵后激动爆哭的御主？在线等挺急的。
18
新英灵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说得准确点，这个人很自闭。基本上不和外界进行任何交流。总是一个人默默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除了吃饭的时候，很少见到她离开自己的房间。
不如说，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能见到她离开自己的房间吧——尤其是早饭的时候。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早饭桌子上见到那位新英灵的时候，玛修&#183;基列莱特感到非常意外。
“芙、芙……”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新英灵的时候，芙芙露出了些许畏惧的样子，在玛修脚下不住地打着转，却怎么也不肯往餐桌的方向前进一步。
玛修犹豫着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新英灵全身都蒙在宛如黑纱一般的混沌之中，就像是一尊黑色的圣母像，玛修只能看到她雪白而小巧的下巴，在听到自己的问题之后缓缓地点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同意的意思了吧。
玛修这样想着，在芙芙抗议的叫声中端着早饭在新英灵身边坐下。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偷偷看着这位陌生的英灵。
这位英灵似乎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周身弥散着令人不安的混沌，长长的黑色头纱垂下来，遮盖了她的上半张脸，令人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下颌，线条优美的脖颈没入纯黑的礼服之中，给人以面目模糊的印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玛修却觉得，她应当生着一张很美的脸。
——黑之圣母。
那就是看到她的人所浮现出的第一印象。
虽然是通过迦勒底的召唤系统召唤出来的，但是，眼前的从者却并没有登记在迦勒底之中。
她究竟是叫什么名字，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谁也不清楚。即使是去问藤丸立香，立香也只给出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请安心吧”这样含混的回答。
玛修相信前辈的判断。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与这位新来的从者打好关系。
“来，吃吧。”
红色的Archer将一份早餐放在了这位新英灵面前。托盘上放着煎好的日式单面溏心蛋，撒了些许黑胡椒，还有一份皮蛋瘦肉粥和水果三明治，搭配着爽口的腌菜，这不和不中不洋的作风十分不像Emiya，看得玛修都有点愣住了。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早餐，就都做了一点，凑合吃吧。如果有其他想吃的记得告诉我。”红衣的老妈……啊呸，弓兵，如此叮嘱道，“下次不要再赖床不吃早饭了，Master会担心的，明白吗？”
玛修&#183;基列莱特：“………………”
原来这才是几乎每次早饭都看不到这位新英灵的原因吗？！
“…………………………”
新英灵沉默着低下头去，默默开始吃起了弓兵为她准备的早饭。Emiya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过头继续招待其他的从者去了。
似乎是玛修盯着她太长时间了吧，新英灵回过头来，默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那能够叫注视吧？因为对方眼睛被遮挡起来了，玛修也不能确定），将装煎蛋的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又指了指玛修盘子里的吐司片。
这个是……给我吃的意思？
玛修有些不确定的想。
也许意外的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这个早晨，她不禁如此想道。
19
后来玛修他们知道，新英灵并没有名字。
“……我是没有名字的怪物。”
她如此说道。
不过，比起这个名字背后那些沉重的故事，玛修他们更在意的是……
“你原来是可以说话的啊！”
“…………………………”
新英灵再度闭上了嘴。
并且足足一个礼拜都没有理他们。
20
第一次灵基再临之后，怪物小姐虽然还是披着长长的黑色头纱，但是周身无法自控的混沌却收敛起来了。
也是因为如此，迦勒底的人们才发现，她所穿的那身纯黑礼服，真的非常、非常的华美。
“连一条接缝也没有呢。”
玛塔&#183;哈丽小姐一边抚摸着少女的华服——没错，是少女，在敛去了那令人畏惧的混沌之后，他们才发现她的外貌只能被称为少女——一边羡慕地感叹道。
“这个就是所谓的‘天衣无缝’吧！”
荆轲小姐一边喝着酒，一边豪爽地大笑道。
“这个头纱似乎摘不下来啊。”
美狄亚小姐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碎碎念着“可恶我还想看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材质能不能给我的Saber手办也加一个呢”走开了。
怪物小姐：“……………………”
面无表情地任由一旁的喀尔刻小姐和帕尔瓦蒂小姐把她当成洋娃娃打扮，在她身上挂上了数不清的首饰和漂亮布匹。
满脸都写着“我想离开这里”却在一众女性从者的包围下一动也不能动的怪物小姐，看起来居然可怜得有些可爱了。
21
第一次带怪物小姐去参加实际战斗的时候，不管是一起战斗的英灵还是旁观的吃瓜群众都看呆了。
快、准、狠。
如果说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那么怪物小姐的战斗方式简直就是一场横扫北美洲和太平洋的龙卷风……不，是飓风。
那简直就是天灾。
“哇啊……”Lancer&#183;库丘林发出了干巴巴的评价，“……我可不想和她打。”
“该庆幸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Caster&#183;诸葛孔明（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单手掩着下巴，陷入沉思。
而达&#183;芬奇亲则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
“怎么样都好。”万能之人十分头痛地扶额，“谁去修复一下训练场地？”
而御主&#183;藤丸立香不知为何整个人都失意体前屈状跪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我……我现在知道那时候新神大人到底对我有多温柔了……”
想想看吧！如果那时候他们去拆神塔的时候新神大人对他们两个动了手……我的老天啊那根本不是头都给你打飞的问题——那是骨灰都给你扬了好不好！
藤丸立香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那个时候，这位友人对她不是放水放到了开闸泄洪……而是直接把她放进太平洋里漂流了好不好！
今天的藤丸立香，也在感谢着昔日旧友当年的不杀之恩。
22
最终再临之后的怪物小姐，终于摘下了那长长的头纱，露出了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
她有着非常绚丽的眼眸，宛如浩瀚的星空，宛如深邃的海洋，看得久了，甚至会令看的人微微眩晕起来。
那张脸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年轻，也比他们想象得更加美丽。
只是，如果怪物小姐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就会飞快失去对那张脸的记忆，遗留在脑海里的，只有一个苍白而模糊的印象。
怪物小姐依然不喜欢说话，不过，她和大家的关系总算是好起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芙芙也愿意在怪物小姐的身上撒娇打滚了，偶尔路过回廊的时候，还能看到怪物小姐抱着芙芙，靠在窗边晒太阳的样子。一人一狗（？）看起来都懒洋洋的，在暖洋洋的太阳下面打着盹，全身都写着心满意足。
“因为他们两个很像嘛，特别是在没什么用这方面。”
路过的花之魔术师笑眯眯地如此点评道。
然后他就被混合双打了。
“梅林必须死芙——！！！”
狂战士打人很痛，真的很痛。
但是梅林活该。
23
迦勒底被移交之前，所有的英灵都回到了自己来的地方。
只有怪物小姐留了下来。
“因为……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啊。”
这样解释的时候，藤丸立香的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脆弱神情。
于是，迦勒底的大家便为怪物小姐伪造了信息，为她安上已经死去的某位工作人员的身份，让她作为工作人员留在迦勒底。
反正……从一开始，他们就查不到怪物小姐的任何资料，也没有在英灵资料那里登记她的信息。
也是在这时候，玛修&#183;基列莱特他们才发现，怪物小姐有着伪装成任何人的奇特能力。
“算是……一种过去留下的概念吧。”
怪物小姐淡淡道。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经常伪装成不是自己的某人而存在下去。”
就这样，怪物小姐和迦勒底现存的员工们一起，陪伴着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迎来了迦勒底的新任所长。
24
当秘书小姐高扬斯卡娅威胁藤丸立香，并且将芙芙踩在脚下的时候——
“拿开你的脚。”
一道幽冷的女声，在本该无人走过的走道中响起。
“……………………什么？”
粉色长发的女人在镜片下戒备地眯起眼睛，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看了过来。在看清那黑暗中弥漫着的混沌之后，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喂、开什么玩笑！报告里可没有说你们有这种东西啊！”
女人猛地收回脚，连连后退，露出了万分戒备的神情。
就像是看到了天敌的狐狸一样，她咬紧了牙关，恨恨地咒了一句，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
“可恶……给我记住！”
匆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中，再度恢复了人类外形的怪物小姐从黑暗中走出来，无奈地看着藤丸立香。
“你应该喊我的名字的，立香。”
她如此说道。
25
此后，无论是怎样艰险的旅途，怪物小姐一直都同他们在一起。
26
“我会保护你。”
【番外五&#18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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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异闻带女王的英灵卡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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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vant
职介：〔Berserker〕
中文名：没有名字的怪物
英文名：A Nameless MONSTER
捷克语名：Obluda， Kter&#225; Nem&#225; Sv&#233; J门o
日文名：名前のない怪物
身高：cm
体重：kg
阵营：星
地域：-
出处：不灭废土神国
属性：混沌善
性别：女性
特性：人型，救世主，神性（无从者属性，不被EA特攻）
卡牌数目一览：
Arts（1） Quick（1）Buster（3）
基础Atk：2705
基础Hp：1867
最终ATK：14590
最终HP：13850
100级ATK：16790
100级HP：14960
数值：
筋力：B
耐久：A
敏捷：E
魔力：EX
幸运：E
宝具：EX
入手途径：
圣晶石召唤（期间限定）非限定UP时无法获得
固有技能：
【怪物的歌吟（B）】：赋予敌方全体［恐怖］状态（1回合）＆攻击力下降（3回合）
↓技能强化后↓
【新神的祈祷（A++）】：赋予敌方全体［恐怖］状态（1回合）＆攻击力下降（3回合）＆我方全体攻击力大幅度提升（3回合）
【千里眼（EX）】：暴击威力大幅度提升（3回合）＆自身暴击星集中度大幅度上升（3回合）＆自身NP大幅度增加
【怪物的诅咒（B）】：赋予自身毅力状态（1次&#183;3回合）
↓技能强化后↓
【神之再临（A）】赋予自身毅力状态（1次&#183;5回合）＆自身攻击力大幅度提升（1回合）
固有技能：
【狂化（EX）】：自身的Buster卡性能提升(12%）
【单独行动（A）】：自身的暴击威力提升（10%）
【女神的神核（A）】：赋予自身造成伤害增加状态（270）&弱体耐性提升（27%）
【反&#183;兽（EX）】：赋予自身对【兽】属性特攻状态（200%）
宝具：
【没有名字的怪物（Obluda， Kter&#225; Nem&#225; Sv&#233; J门o ）】
等级：A+
种类：对军宝具
效果：自身Quick卡性能提升（1回合）＆敌方全体强化状态解除＆对敌方全体进行强力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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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语音：
召唤：…………………………………………我是……没有名字的怪物……
升级：啊啊……啊……你有……愿望……吗…………
灵基再临：1： …………………………请不要看我。
2：这样你会开心吗？是吗……开心的话，那就随你的心意吧。
3：你……没有向我祈祷呢。献上了贡品……却不祈祷……奇怪的人。
4：稍微……稍微有点……想起以前的事了。我还不是怪物的时候……似乎有过像你这样的朋友……朋友吗？真是怀念的词。你为什么哭了呢？请不要哭，我会保护你的。
战斗：
开始：1：啊啊……啊啊啊啊……
2：你们已经是我的敌人了。
技能1：请把你的名字给我。
2：看看我！看看我！我身体里的怪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指令卡：1：啊，看见了。
2：我知道了。
3嗯，了解。
宝具卡：　那句话，究竟是谁说的呢？
攻击：1：啊啊……
2：开始了
3：喝啊啊！
EX攻击：我开始讨厌你了。
受伤：1：……啊
2：我一点也不痛哦
战斗不能：1：啊啊……虽然想过很多次了，但是……
2：真是，比我想的还痛呢……
胜利：1：这样你会比较高兴吗？
2：我有实现你的愿望吗？
宝具解放：1：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有只没有名字的怪物。
2：我有名字了哦，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会话：1：有什么事情吗？
2：如果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就对我说吧。
3：脸色很难看呢，要在我这里休息吗？一起打打游戏看看也很好啊，嗯，我不像是会打游戏的人吗？
4：那里有人在吗？我什么也看不见。嗯？你为什么在流汗呢，Master，是房间太热了吗？（持有杀生院时）
5：爱之神也在这里吗？她是个温柔又亲切的人。经常和小孩子的Servant们一起到我这里来玩。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女神大人呢。稍微……对她有点抱歉。到了最后，我也没有让她看到爱的美好。这一点真的……真的，感觉有些抱歉呢。（持有伽摩时）
6：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家伙会觉得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呢。该说是……看到了同类吗？我的性格应该没有那么扭曲吧……没有吧？（持有黑茶时）
7：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是曾经在梦里见过一样。但是又有种不可以接近他的感觉，好像接近了就会发生很悲伤的事，为什么呢……对不起，说了傻话，请尽快忘记吧。（持有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诸葛孔明］时）
其他英灵对她的语音：
杀生院祈荒：嗯？那里有谁在吗？明明什么也没有嘛……开玩笑的，我和那个人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我可是很辛苦的在压抑自己呢。对，绝对、绝对不要把我和她编到一队哦，Master？（妖艳的笑）
伽摩：笨蛋就算死了也是笨蛋啊。真是的，死了以后居然还要继续工作，人生艰难也要有个限度吧。嗯？问我为什么在意她？没什么，不过是，感觉有点可悲吧，那孩子。明明，爱就不会带来什么好的东西。
黑茶：……（叹气）果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就算是一度险些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也会以同伴的面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世事无常也有个限度吧。你问我讨厌她吗？并不是。只是……对于不得不将那么麻烦的事都交到她手上，感到有些抱歉罢了。如果那时候我能在死前杀死那只毒蛾，她也许就不用变成这样了。只是……对这一点有些介怀罢了。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诸葛孔明］：我没有遇见她，她也没有遇见我。就只是这样而已。不过一起打游戏的话，她算是个不错的搭档。下次要三人联机吗？
羁绊：
【灵基再临一阶段】
1：可以让我一个人呆着吗？
2：我只是没有名字的怪物，并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人，一直来看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3：你真是奇怪的人，今天又来看我了呢。好吧，如果是想要抱怨什么的话，在我看完这本书之前，你可以一直说下去。
4：没办法，我就尽一下本职工作……不，没什么。什么也没有。我说了什么也没有！
5：　明明花了那么大力气才召唤出了我，却只让我停留在这个状态就满足了吗？真奇怪呢，你。算了，这样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不过……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喊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会立马去帮你的。嗯？你问我的名字是什么……你啊，真是个笨蛋呢。
【灵基再临第二阶段】
1：请让我一个人呆着。
2：明明是这样丑陋的姿态，你也总是来看我吗？奇怪的人。
3：今天你也来了呢。我好像稍微有一点体会到狐狸的心情了。每天每天，在麦田旁等待着小王子的狐狸。嗯……有点奇怪？是谁曾经对我讲过这个故事呢？
4：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虽然我已经厌倦本职工作了，但是，你的愿望的话，我还是可以姑且听一听的……只是听一听。
5：最近在看童话，安徒生真是过分的作家呢……啊，我说了很无聊的话吧。不知道为什么，童话会让我有种怀念的感觉……嗯，你也一样。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这里有一点痛，但是，又很温暖。
【灵基再临最终阶段】
1：　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一个人呆着……谢谢。
2：　不要再接近我，对你会比较好哦？
3：　其实你每次来看我，我心里都觉得很高兴。虽然……应该远离你才是正确的吧。啊……为什么忽然拽住我的手……想要枕着膝盖睡？……这样啊，真是个小孩子。
4：　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为你实现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吧。
5：　你只需要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喊一声我的名字，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立马去到你的身边帮助你。你问我的名字是什么？真是的，我可是没有名字的怪物啊。你这个笨蛋……没有名字的话，你帮我起一个不就好了吗？
喜欢：喜欢的东西？好看的书和有趣的游戏吧，好看的电影和动漫也很好。
讨厌：很多很多，隔壁房间的生活噪音，想要睡觉时候却出了意外的活动有人一直在敲门，吵闹，突然坏掉的杯子，不好看的书……不过最讨厌的，还是战争吧。
圣杯：圣杯吗……向我许愿的话，也许会比较快呢。
活动：让&#183;我&#183;睡&#183;觉——
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你能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要许愿吗？今天的话，不管是多少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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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详细：
——最开始，只是想要拯救自己的世界。
好的愿望不一定会带来好的结果。如果能早一点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了。
至少，在世界毁灭之前发现这一点的话……
在目睹了自己的愿望所招来的破灭之后，无名的救世主陷入了疯狂。
记忆也好，爱也好，自我的存在也好，全部作为代价交付了出去。进行女神变生，化身异闻带之王，以人类之身，支撑起一整个世界的命运的她……最后成为了没有名字的怪物。
“名字吗……曾经也是有过的吧。我不记得了。”
“不过，那应该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吧。”
在有如梦境一般的相遇中缔结了缘，因而得以被召唤到迦勒底……虽然说的很简单，但其实耗空了御主的圣晶石。
本人其实并没有想要继续工作的意愿，只是因为收到了祈祷才勉强过来一下……新神大人自己是这么解释的。
话虽如此，却对御主有求必应。
是非常温柔的怪物……不，神明大人。
羁绊故事&#183;一
身高/体重：？？？cm&#183;？？kg
出处：【东欧异闻带】不灭废土神国
属性：混沌&#183;善　性别：女性
“身高和体重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意义。”
似乎并不是因为在意身高体重才隐瞒数据的。据本人所说，是因为更换的身体太多，现有的形态也可以随时调节，所以完全没有固定的身体数值。
“如果你想看的话，通天塔也是可以变给你看的哦？”
本人是这样说的。
再说一遍，身高体重什么的，本人一点也不在意。
“属性的话，在狂化的时候改变了一次。”
据说原本是秩序&#183;善的属性。变成“混沌”属性是生前狂化的结果。
相较于还是人类的时候，神灵化之后，性格也发生了一点扭曲，还请多多留意。
羁绊故事&#183;二
看起来孤高而又难以接近的自闭型美人（？）。长年用头纱遮挡着面容，似乎很讨厌别人看到她的脸。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出门，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似乎很讨厌人际交往之类的麻烦事。
但却意外的很会照顾人。会在御主灰心丧气的时候默默站出来，提供温柔的安慰。
不喜欢指责别人，却常常苛责自己。虽然是个温柔的人，对自己却意外的很严厉。
○狂化：
生前，因为目睹了人类的罪恶与疯狂，而对一切都绝望了的救世主，最终委身于疯狂。
就这样，获得了EX等级的狂化。成为了失去言语也失去思考的怪物，纯粹为了保存人类而运转的系统，回应愿望与祈祷的机械。
在召唤之时，因为狂战士(Berserker)所自带的职介特性，中和了狂化，反而变得可以沟通了。
话虽如此，因为长期的沉默，她还是丧失了一部分语言的功能。变得非常不喜欢说话。
偶尔，能从那沉默之中，读出一丝属于过去那个人类少女的温柔。
羁绊故事&#183;三
没有名字的怪物
等级：EX　种类：对军宝具最大捕捉：1000人
Obluda， Kter&#225; Nem&#225; Sv&#233; J门o
将异闻带之王的过往与内心具现化的概念武器。
原型似乎是某位少女的异能——“我的痛苦啊，燃烧世界吧。”
宝具所展示的是终焉的风景。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荒原之上，无名的怪物自远方遥望着。以压倒性的痛苦与绝望击溃一切，以人力所无法对抗的神的力量倾轧一切。
原本是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景象的力量，现在却为了保护某人而使用了。
本人似乎并不习惯，但却用得非常纯熟。
……也许，那原本就是「即使将自身燃烧殆尽，也要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吧。
为了重要的人们，不管如何痛苦也会继续坚持努力下去，她原本就是那样的人。
羁绊故事&#183;四
○女神的神核：A
为了即将毁灭的世界与即将灭绝的人们，将作为人类的自己的全部都舍弃，从而完成了女神变生。
虽然说是已经忘却了身为人类的一切，偶尔却还会表露出属于人类的感性与情感。
或许，是在变生的过程中，无意识地将那些重要的情愫保留了下来吧。
○反&#183;兽：EX
曾经杀死了可能羽化为“兽（Beast）”的某人，从而获得了对“兽”特攻的特性。作为镌刻在灵基之中的基本属性保存了下来，本人似乎意识不到的样子。
因此被“兽（Beast）”们讨厌了。据说在看到她的时候，就会产生“那是天敌”的本能厌恶感。强烈到无法共存也无法交流的地步。
话虽如此，某位杀阶的爱之神和某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却总是黏过去。一起玩的很愉快的样子。
……或许只是某个曾经（在平行世界）被杀死过一次的尼姑所找的借口吧，因为只有自己被讨厌了。
○单独行动：A
“即使一个人也不要紧。”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会拯救世界。”
似乎是在过往的岁月里，习惯了独自前行的救世主的特性。因为总是一个人决断、一个人苦恼、一个人行动所养成的能力。
习惯了孤立无援的战斗，在剩下自己一个人可以保护御主的时候，反而会发挥出平日所发挥不出的惊人实力。
不知道为什么，这项属性更多的被用来宅在家里打游戏。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应该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吧？
因为宅的太过头，已经和刑部姬成为了心灵之友，约好要一起在今年的同人祭上合作出同人本，似乎连社团名都已经取好了的样子。
“废人联盟~弱者为何要战斗~”……真是一个听起来就让人感到莫名不安的名字。
继续这么宅下去真的好吗，女神大人？
羁绊故事&#183;五
○千里眼：EX
神是全知的，神一次看到了世上所有的恐怖。
神也是全能的，神一次成就了世上所有的恐怖。
因为神的【全知全能】特性而具有的千里眼。能够看到一切过去、现在与未来，无论是遥远的东西还是隐藏至深的秘密，无视时间与空间的【神之眼】。
越权中的越权。是只属于世界之神的特权。
话虽如此，平时总是自我封印起来的样子。
因为恐惧自己的力量吗？
“不，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超干脆的回答。
……本性里的怠惰，似乎不管经历多少轮回都不会抹消的样子。
○怪物的歌吟：B
将体内弥散的恐怖与此世全部之恶通过歌吟的方式传播开来，听到的人既会陷入无尽的恐惧。
那是刻在生物基因中的压倒性的本能，绝对无法对抗，绝对无法逃离。
连从这个怪物面前逃跑的念头，都会因为这样的本能而丧失。
就是这样可怕的能力。
“和我本人唱歌是不是好听没有关系明白吗？没有关系！”
……就是这样。
由于在一瞬间就会被此世全部的恐怖与罪恶夺去心神，根本无法明白听清她究竟唱了什么。
所以，到底唱的好听还是难听呢？
○怪物的诅咒：B
临死前的怪物，向人类献上的诅咒。
或许那是她对自己所下的诅咒吧。
——即使此身消亡，也必须拯救这个世界。
在走到绝路的时刻反而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我会保护你。”
那到底是对谁许下的誓言呢？
最终故事：
在漫长的旅途之中，怪物终于接受了那样的自己。
“我不需要名字，我没有名字也过得很幸福。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没有名字的怪物。”
现在，怪物可以这样想了。
作为一度背负了世界的女神，新神大人会继续作为神明，守护御主的道路吧。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无论要一起经历几多波涛。
我都会为你祝福，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
因为，你是我无可替代的朋友啊。
○新神的祈祷：A++
不再是作为怪物，而是作为神明，为友人的前路献上无穷的祈愿。
一直是倾听他人祈祷的神明，这一次，想要为你祈祷。
祈祷你的前路照耀着万丈天光。
祈祷你的敌人都无法阻碍你的道路。
祈祷你可以得到我所无法得到的幸福与喜乐。
这是来自新神大人的祈祷，所以，一定会实现的。
○神之再临：A
只要是你的需要，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冲破一切阻隔出现在你身边。
在水中，在火中，在压倒一切的黑暗之中，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嗯，我保证。
神会一直庇佑你。
神会一直守护你。
即使此身已燃烧殆尽。

第332章 番外六
克力架番外&#183;我诅咒那些玫瑰
【我恨那些玫瑰，就像恨我自己的啜泣。】
01
夏洛特&#183;克力架，现年45岁，BIG MOM海贼团“甜点三将星”之一，现在正在处理胆敢打扰妈妈的茶话会的入侵者——“草帽”路飞。
“居然敢到妈妈的茶话会上闹事，你胆子还真大啊。”
在被草帽路飞从铠甲里揍出来之后，克力架不快地吊高了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能见到我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你这家伙，干得不错嘛。”
是啊，自从十五年前被那个女&#183;海&#183;军打破铠甲之后，千手克力架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打破他的铠甲，逼得他露出真面目的人。
不过，说到那个女海军的话，就免不了要想起——
“说起来，我之前就觉得你的名字很熟悉了……”
一边拍手将散落的饼干铠甲重新组合成士兵，夏洛特&#183;克力架一边对着路飞绽开了饱含恶意的笑容，带着无比残酷的恶念，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家伙的名字。
“蒙奇&#183;D&#183;路飞——啊啊，对了对了，你不就是那个‘阳眼之女’格洛丽亚的兄弟吗？”
那个熟悉却也久违的名字，令娜美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无法不将目光放在路飞身上。
——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副队长，“阳眼之女”格洛丽亚。
那是“火拳”艾斯的女友，也是“草帽”路飞的姐姐。
在两年前的顶上战争之中，为了救下路飞与艾斯，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袭向他们的致命一击，而后，她用最后的力量释放了将整个马林梵多一分为二、甚至永远改变了那一片海域的洋流的一击。
而后，释放了那奇迹般的一击的少女，就那样在所有人面前化作了金色的灰烬。
娜美从来都不敢去想象，亲眼目睹了那一幕的路飞到底是什么心情。
因为她只是稍微想一想，都会感到心脏快要被硬生生撕开的痛。
平心而论，娜美与格洛丽亚并不算熟悉，唯一的相处，也就只是在抵达香波地之前那短短的一夜时光而已。
即使只是这样，在她听说那个温柔又热情的少女的死讯之时，也不由得会为她落下泪来。
那么，对路飞来说……对于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家人、那样重视她的路飞来说，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死去，到底有多痛呢？
这个人……眼前的这个家伙，他怎么可以用那样满不在乎的语气，那么随便又轻蔑的提起那个名字！
在这一瞬间，娜美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血液涌上头来，冲得她都微微眩晕。
然而，路飞却没有反应。
因为背对着娜美，所以娜美看不到他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想，他大概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吧。
只是那样面无表情的，听着克力架继续大放厥词。
“顶上战争的时候你也在吧？”
夏洛特&#183;克力架嘴角的笑容越拉越大，看着对面的草帽少年沉默的样子，他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快意在他心底燃起，那快意如同毒火一般越烧越高，烧得他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死——就是因为你太弱了！你没能保护她！你没有办法保护任何人，草帽小子！”
“够了！”
在路飞开口之前，娜美先忍不住了，她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对着那个名叫克力架的混蛋怒吼起来。
——不要再伤害路飞了！
“你才没资格这么说路飞！”
回想起在与那个名叫罗拉的好友的短暂相处之时，曾经从她那里听到过的——关于第一任“变变果实”能力者的故事——那个为了不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而反抗了妈妈，被妈妈杀死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的人鱼小姐，为爱而死的罗莎琳德。
——“那个时候，罗莎姐姐是笑着的。”
——“我想，能够让人为之而死的爱情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东西！”
而现在，看着这个男人的脸——在罗拉的故事里，当罗莎琳德被杀的时候一定也在场的男人——娜美几乎都要冷笑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路飞那个时候都尽力去做了！他拼上性命去救了！”
回想起在顶上战争之后，在马林梵多上空由路飞亲手敲响的奥克斯大钟的钟声，娜美的视线又一次模糊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充满怒火的目光狠狠瞪着这个身价八亿的大海贼，“甜点三将星”夏洛特&#183;克力架。
“可你呢！你为罗莎琳德做了什么？她死的时候你什么也没有做吧！”
虽然罗拉的故事并没有详讲，许多细节娜美也并不知道，但是，唯一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在那时候尚且年幼的罗拉的视角中，她的哥哥姐姐们只是默默注视着。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在罗莎琳德要被杀死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BIG MOM，没有一个人去保护她。
眼前的这个家伙，也是一样的。
所以……所以他怎么有资格，那么说路飞！？
娜美的话在一瞬间将克力架激怒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将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视线转向了娜美，在那凶恶的眼瞳之中，燃烧着的是令娜美都不由得感到战栗的强烈杀意。
“那个女人会死完全是她自己的过错！都是因为她非要违抗妈妈！都是她自己笨！”
——没错，那个女人会死完全是因为她太笨了。
——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不可以违抗妈妈。
——她居然敢破坏大家精心准备了那么久、妈妈期待了那么久的茶话会，她会死全都是她自己活该！
夏洛特&#183;克力架冷冷的想着，话语里的怒气却越来越强。
真是的，那个女人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一样的讨厌！只要想起来就会莫名火大！可恶！大好的心情完全都被破坏了！混蛋混蛋混蛋！那个女人死了就死了！他明明都那么阻拦过她了，她就是不肯听劝有什么办法——全都是她自找的！都是她的错！
“说到底变变果实的能力者全都是一帮脑子不好使的家伙，这个也是那个也是！想起来就让人火大！”克力架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叫格洛丽亚的女人也是个笨蛋——大蠢货！居然对抗整个海军本部！还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岩浆拳——太蠢了，蠢得我都要笑出来了！那家伙根本就是自己把自己蠢死了！她会死完全是活该啊——谁让她那么笨的！”
说到这里，克力架忍不住大笑起来，狂乱的、愤怒的、极尽侮辱与嘲弄之能事的大笑。
“所以都说了，变变果实的能力者全都是蠢货啊！那个女人用自己的命救了你又怎么样呢？你今天不还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他的笑声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是狂笑了，“这么看来她的死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没用的家伙到死也是没用的家伙！死也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死了就是彻底输了，连这种道理都不懂——根本就是笨蛋嘛！彻头彻尾的大笨蛋啊！”
这个混蛋！
娜美咬紧了牙关，几乎尝到了嘴里的血腥气。
但是，这一次在她开口之前，先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克力架的狂笑。
“收回你的话。”
路飞抬起头来，看向克力架的目光里燃烧起了炽热的火焰。他横起手臂，深吸一口气而后猛地将空气吹入了覆盖了武装色霸气的右臂，身体猛然膨胀起来，因为血液的流速突然加快，他全身的肌肤都变得通红并且冒出了大量的蒸汽——
——四档！
“猿王枪！”
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拳头，狠狠击中了克力架的面颊，将他的牙齿和狂笑一起击碎了。
站在倒下的克力架面前，路飞大大的黑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之前说的没错，确实是因为我太弱才没能救下莉亚——”路飞再度摆开了攻击态势，将怒吼与拳头一起猛力挥了出去，“但莉亚才不是笨蛋！你给我收回那句话，混蛋！”
一拳又一拳，拳头的狂风暴雨完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就这样落在了夏洛特&#183;克力架的脸上和身上。
一同落下的，还有路飞的怒吼。
“莉亚才没有输！莉亚赢了！我和艾斯都活下来了！赢的人是莉亚！”
路飞以一种他那庞大身躯所不该有的敏捷躲过了刺来的长剑，比手枪更快也更凶狠的拳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重重打在了克力架脸上。
“莉亚比你厉害多了！你才是笨蛋！”
那积蓄了路飞的怒火与全部力量的重拳，毫不留情地将克力架整个打飞了出去！
“会输的人——是你才对！”
02
被整个击飞出去的时候，因为那过于迅猛的一拳，克力架的意识整个全白了。
也许是这个原因吧，他在这一瞬间，意外地看到了罗莎琳德。
白金色的鬈发，玫瑰红的眼眸，就像是最美丽的白蔷薇一样的肌肤，还是那样，如此遥远而漠然地将他望着。
不，从一开始，他就没能进入那双眼瞳之中。
是啊，她从来都不曾回过头来，从来都不曾真的看到过他。
所以他才会如此憎恨。
憎恨那永远也不会为他而盛开的玫瑰。
你说的没错。
他想。不知道是对着路飞，还是娜美。
——他什么也没有做。
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更早的时候，亦或者是……最初的最初，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夏洛特&#183;克力架什么也没有为罗莎琳德做过。
就算她要被杀死了。
就算她需要别人对她伸出援手。
就算是她把他从海中救上来，他却弄折了她的手臂的那时候。
每一次每一次，克力架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从自己的错误上掉过头去，为了不承认是自己错了，所以将责任全部都推到了那个女孩的头上。
是她太笨了。
是她太没用了。
是她自己不自量力、是她挡住了他的路。
他从来都不肯承认是他做错了。
他只是一味地指责着玫瑰不肯为他盛开。
现在想来……
“真是……笨蛋啊……”
克力架发出了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微弱呢喃，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03
他是多么痛恨那些玫瑰。
就像痛恨他自己的啜泣一样。
【番外六&#183;完】

第333章 番外番七
卡塔库栗番外&#183;梦
【人们是这样可怕地彼此隔得远远的。而那些互相爱着的人却又常常是离得最远最远。他们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相爱的人，但是对方却拿不到它们，在他们之间的某个地方有了障碍，而且积成了堆，最后使他们再不能互相看见，再不能彼此接近。】
01
在被路飞打败之后，卡塔库栗躺在地上，静静地听着从镜之国外传来的隆隆炮火。
在如此嘈杂的喧嚣之中，他的心情却意外的很平静。平静得，几乎可以称之为宁静了。
“真不想看到哥哥战败之后，倒在地上的这副样子……”
布蕾一边抱怨着，一边提了医药箱过来，开始替自己任性的兄长包扎伤口。
“为什么要特意向后倒下呢？”她的语气颇有些无奈，“一开始不是向前俯身的吗？”
“是啊，为什么呢？”
卡塔库栗睁开眼来，看向自己的妹妹，唇边微微泛起一抹苦笑来。
“但是布蕾……其实我在平时生活里后背从不着地的说法……就是假的。”
“是啊，早就知道啦。”
布蕾回过头来，对着自家的笨蛋哥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从镜子里偷偷看到了。”
卡塔库栗老脸一红，不由得扭过头去。
“而且……就连罗莎也早就知道啦。”
回想起那个和自己一起偷看哥哥的人鱼少女，布蕾的眼神也温和起来，她抬起手来，轻轻拍了一下哥哥腹部那道被他自己捅穿的伤口，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也多了几分促狭。
“真是的，如果让罗莎看到哥哥你把自己捅成这个样子，她一定会非常生气的。大概还会和哥哥你狠狠闹一通脾气吧。”
听到那个令人怀念的名字，卡塔库栗的眼中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他轻声道，“真让人没办法啊。”
布蕾用纱布浸上酒精，轻轻擦拭着卡塔库栗额头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没好气地抱怨着。
“看到哥哥你让自己伤成这样，就应该让罗莎把你狠狠地骂上一顿才对。”
“她可不会只骂我一顿就满足了啊。”卡塔库栗回想起那个最为任性的妹妹，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头痛的表情，“让她看到的话，大概还会在治好我以后揍我一顿吧。罗莎的脾气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啊。”
是啊，那个很多人心里的完美妹妹，其实是一个非常任性，非常坏脾气，又非常爱使小性子的坏姑娘。
只是，只有在卡塔库栗面前，她才会毫无保留地表现出她那些埋藏极深的怀性子来。
——我果然是把她宠坏了。
卡塔库栗有些无奈的想。
“说起来，那个草帽路飞，就是白胡子海贼团那个‘阳眼之女’的结义兄弟吧。那个第三任变变果实的能力者。”布蕾淡淡道，“她也死在顶上之战里了。真是的，连着三任能力者，居然没有一个活过25岁的，那个果实难道是什么被诅咒过的果实吗？”
“也许真的是那样吧。”
卡塔库栗回忆着自己曾经见过的格洛丽亚的模样，语气里也添了几分复杂。
那孩子，并不像罗莎琳德。
她没有那样深不见底的黑暗，她的眼瞳中见不到悒郁的阴影，她的笑容也不会无声无息地晦暗下去。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卡塔库栗就确认了，那是一个与罗莎琳德完全不同的女孩——天真，内向，却也明朗得就像海面上初升的阳光。
她有着罗莎琳德永远也不会拥有的快乐与热忱。
那个不快乐的、哀艳的小人鱼，已经永远埋葬在了深海之中。
在那之后，无论是在照亮长夜的百合（Lily），还是撕裂海洋的荣光（Gloria），都如同流星一般，在轰然盛放之后，早早地陨落在了时代的波浪之中。
此后，再也没有人继承那个如同被神明赐福也如同被神明诅咒过的恶魔果实。
卡塔库栗有种莫名的预感，那颗曾经属于罗莎的果实，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哥哥你就是太纵容罗莎了。”布蕾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不过，也有没办法。那可是罗莎啊。”
没有办法吗？或许是那样。
卡塔库栗想，他总是没有办法对罗莎琳德硬下心来。
如果罗莎想要的只是男女关系，倒还简单了。但是，罗莎在卡塔库栗身上寻求着的，是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感情。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她紧紧抓住了卡塔库栗，可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到底希望卡塔库栗回应她的是什么感情。
卡塔库栗所能做的，只是一直握住她的手，试着去回应她的呼喊。他尽其所能的去回应了，但即使是有着可以看破一切的见闻色，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所给出的究竟是不是罗莎想要的。
直到最后都没有弄明白……他们两个都是。
“真是……让人头疼的家伙啊。”
他苦笑着，微微的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没有办法。
02
罗莎琳德死后的这些年来，许多人都曾经问过卡塔库栗，他是否真的爱过她。
对于万国的年轻孩子们来说，罗莎琳德就像是一个传说——关于爱的传说。
他们无法相信，也无法想象，居然会有一个人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与地位，拒绝四皇，违逆妈妈。
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生命，听起来实在是太蠢了，蠢得都让人感到敬佩了。
但却有一个人真的这样做了。
多么不可思议，多么奇怪，多么……令人艳羡。
而卡塔库栗的回答总是一样的。
“是的，我爱她。”
无论是谁来问，他的回答都没有改变过。
于是那些人就满足的离去了。对于看客来说，只要知道传奇还没有散场，知道这个故事有一个还算是理想的收稍，对于他们来说，便也就足够了。他们叹息着，擦掉准备已久的眼泪——或是不擦，就让那滚圆的泪珠在脸上滑下一道闪亮的印子——末了再与他人议论两句，仿佛自己真的亲眼见证了那场传奇，便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快意。
讽刺的是，这个彻头彻尾的爱情悲剧，反而增加了卡塔库栗在万国众人眼中的神格。他们如同瞻仰神像一样瞻仰着他，如同羡慕一段神话一样羡慕他所得到的……独一无二的爱情。
——只有他得到了玫瑰。
因为早早的凋谢了，反而永远也不会凋谢的玫瑰。
那不败的爱情如同不谢的玫瑰一样别在神像的胸口，鲜艳夺目，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忍不住要交口称赞那花儿的美丽与坚贞。
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真的关心卡塔库栗的心情，也并不真的了解罗莎琳德。
但卡塔库栗并不在意。
因为说到底，他与她的故事，就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已。
那些隐秘的纠葛，那些复杂的情愫，那些自始至终都暧昧不明的言语……就连罗莎那从不示人的黑暗与阴郁，全部都只是属于他与她的东西。
时至今日，卡塔库栗也弄不清楚，对于罗莎琳德，他究竟是爱情多一些，还是亲情多一些？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必要再去分清了。
那句“我爱她”，就是对一切的总结，对一切的交代。
那是罗莎应该得到的。
在她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爱情之后，他至少也要给她这个。
03
罗拉逃婚离家出走的时候，知情的兄弟姐妹都对此保持了沉默。
她几乎是在他们所有人的默许下离开的。
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上一个想要逃走却没能逃走的人的下场。
妈妈自然是大为震怒，甚至迁怒到与罗拉生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戚风身上。只要戚风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会殴打戚风，几次将戚风打到几乎丧命的地步。
后来谁也没有再得知罗拉的行踪，但是大家都相信，罗拉一定在某个地方，自由自在的活下去了。她会找到心仪的对象恋爱，最后与心爱的男人结婚，在幸福中生下爱的结晶。
那些年长的哥哥姐姐们，几乎都是这样想的。
卡塔库栗没有对罗拉的出走发表任何评价，他也没有派人去找过这个妹妹。
对他们来说，她最好的消息，或许就是没有消息。
只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罗莎琳德那时候逃出去了，会怎么样呢？
或许那样也不错吧。
只要她能够在某个地方好好活下去，就算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那对于他来说，也是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只是这个愿望，也只是一个愿望罢了。
04
海上的黄昏总是美丽的。
天空是浸透了的深暗的蓝，血红的落日将漫天的云彩也映成了一片延烧的红，连绵的热烈地烧到天的尽头去，在海与天的交界处，归巢的海鸟留下一道道纤细的黑影，落下的鸟鸣合着偶然响起的鲸鱼的长歌，被海风卷去了不知名的远方。白浪仿佛是海中的云，被夕阳的残照改变了颜色，合着粼粼的波光，追着涛声远去了。
如此的宁静。
静得可以听见时间远去的足音。
每每看到这样的夕阳，卡塔库栗都会想起罗莎琳德。
即将沉没的太阳，依然竭尽所能地燃烧着自己，将最后的余晖抛洒在天与地之间。那个样子，如此脆弱，那个样子，如此可悲，那个样子，却也如此美丽。
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那样的夕阳所迷惑了呢？
卡塔库栗并不清楚。
但是，他依然目送了这一日的夕阳。
直到夕阳沉入深海。
直到那最后的余晖也从他的肩上失落。
【番外七&#183;完】

第334章 外番外八
库赞番外&#183;我们曾如此亲密的在一起
【黄昏照样的温柔、美丽和平静。但一个人若体念或追究到这个当前一切时，也就照样的在这黄昏中会有点薄薄的凄凉。于是，这日子成为痛苦的东西了。】
01
【海は见ている（大海在看着）世界の始まりも（这个世界的开始）
海は知っている（大海也知道）世界の终わりも（这个世界的终点）】
在离开海军之后，库赞开始周游世界。就像一些三流杂志所说的那样，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一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独自在这个广袤无边的世界之中前行。不过，和那些三流杂志不同的是，他还有一个同伴，是一只名叫加梅尔的企鹅。因为是企鹅，和冰属性的库赞相性非常良好——就是这样说出来甚至有一点可笑的理由，他们一人一鸟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旅程。
加梅尔虽然外表十分可爱，但内心其实是一个硬汉，就连库赞也被它痛揍过好几次——不得不说，加梅尔打人真的挺痛的——就算是自然系被它这么揍也是会痛的。
“如果加梅尔去做海军的话，起码也是个准将吧。”
库赞喃喃。
然后他就又被揍了。
‘谁会去当海军啊！’
企鹅笔划着，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好吧，鸟儿都是自由自在不受束缚的，就算不会飞也一样。居然想把一只企鹅放进海军，他的脑子也是有点坏掉了。
库赞有些无奈的想。
有些事，只有在离开海军以后，用非海军的视角来看才能意识到。
人的立场到底有多么容易限制他看事情的角度呢？
在试着以一个流浪汉而不是海军的身份周游世界的这段日子里，库赞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到了从前以一个海军的身份只能漠然视之的苦难，听到了更多从前以一个海军的身份听不到的声音。
在脱离了海军的视角之后，他反而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了——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海军的正义并不是绝对的。
不如说，有些时候，海军的正义只会加重那些民众的苦难。
真是讽刺啊。
他想。
在脱下了那身书写着正义的大衣之后，才开始深入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
让莉莉看到的话，她是会叹气，还是会笑我呢？
偶尔，库赞也会这样想。
不知道是在旅行了多久之后，库赞忽然听到了End Point被袭击的消息。
以及，前海军大将泽法以“Z”的名义，率领着由死忠于他的部下们组成的新生海军（NEO海军）夺走炸药岩，炸毁了三座End Point中的第一座岛屿。
“想要毁灭整个新世界吗，泽法老师。”
库赞皱着眉头，内心的思绪十分复杂。
最终……连泽法老师都走到这一步了吗？
他把加梅尔留在附近的岛屿上，自己赶向了End Point中的第二座岛屿。
那将会是泽法的新目标。
02
【だからいざなう（所以它邀请去向的）进むべき道へと（是应该前进的道路）
だから导く（所以它指引去向的）正しい世界へ（是正确的世界）】
在抵达Sed岛之前，库赞在一座小岛上歇了歇脚。
但是他却在进入一间饭店的时候，遇到了自己没想过会遇上的人。
“‘火拳’艾斯？”
因为太过意外，他下意识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嗯？你好——”
戴着笑脸哭脸的牛仔帽的青年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大嚼一边看过来，还下意识抬起手冲他打了个招呼。
“对了我们认识吗？”他口齿不清地说着，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库赞看啊看，一边看一边露出了深思的神情，“唔……你好像有点面熟啊……我们在哪见过来着……我想……想………………”
艾斯的话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似乎是终于想起了眼前这家伙到底是谁……
“噗————青雉！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斯喷饭，而后条件反射一般蹿了起来掉头就想跑。还是库赞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冲他回了一个招呼。
“别这么大反应啊。”他理了一下大衣的衣摆，在艾斯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我已经不是海军了——老板，来一份炒饭再来一瓶JEREZ酒。”
“哦你已经不是海军了啊。”艾斯又坐了回去，继续往自己嘴里大口大口地扒饭，“话说回来，前任海军大将来这座小岛上做什么？”
“只是路过而已。”库赞淡淡道，“反倒是近来非常活跃的大海贼，黑桃海贼团的船长，一个人来到这种小地方做什么？”
对于这种暗藏机锋的问题，艾斯却回以洒脱的一笑。
“我听说黑胡子最近出现在这附近，我在找那家伙的行踪。”他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语气也是平静的，平静得……令人都有点毛骨悚然了，“不过那家伙已经不在这座岛上了，给他逃了，真可惜。”
“……这样啊。”
库赞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波特卡斯&#183;D&#183;艾斯一定要杀死马歇尔&#183;D&#183;蒂奇的理由，青雉还是知道的。
将艾斯交给海军本部，引发海军与白胡子海贼团的激烈冲突，借此害死白胡子爱德华&#183;纽盖特，夺取他的震震果实——那就是海军后来从黑胡子的同党中审讯出的，蒂奇的阴谋。
那个时候，格洛丽亚之所以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射出那一箭，就是为了挫败这个阴谋。
严格说起来，真正杀死了格洛丽亚的人——是马歇尔&#183;D&#183;蒂奇。
作为“阳眼之女”格洛丽亚的恋人，她用生命拯救下来的男人，艾斯会向那个男人复仇，一点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将那瓶JEREZ酒往艾斯的方向推了推。
“要喝酒吗？”
他问。
“嗯？”虽然不明白库赞为什么突然请他喝酒，但艾斯还是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好啊！”
海贼怎么会拒绝这种邀请呢？
于是，现任大海贼和前任海军大将，曾经在战场上以性命相博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就这样在一家无名的小酒馆里，坐在一起喝起了酒。
03
【痛み、苦しみ、包み込んでくれる（疼痛，苦难，都为我包容）
大きくやさしく、包んでくれる（宽广的温柔的，为我包容）】
大概是和艾斯一起喝酒的缘故吧，库赞无法不想起格洛丽亚。
他前任同僚的女儿，有着和他前女友一模一样的恶魔果实的……那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少女。
其实那孩子与莉莉&#183;玛莲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她不喜欢糖果，讨厌战斗，非常内向，非常怕生，很怕痛，也很怕辛苦。每一次战斗训练其实都会想方设法地拖延，找尽借口不去做。但是最后都会因为畏惧父亲，非常不情愿又磨磨蹭蹭地过来泽法老师这边，老老实实地训练起来。
在库赞的印象里，那只是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女孩。更不要提违逆她父亲的意愿了，在他看来，那孩子连对萨卡斯基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谁也没想到，后来她居然敢忤逆自己的父亲，逃离萨卡斯基为她定下的道路，投到了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上做海贼。
更不会想到，她居然敢冲到那样强者云集的战场上，在千万人面前大声诉说自己的爱意，与千万人为敌，更与自己的父亲刀剑相向，全面否定萨卡斯基的正义。
当然……也不会有人想到，她最后居然会有那样的勇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冲向“火拳”艾斯和“草帽”路飞的岩浆拳，在内脏都被打烂了的情况下，为了终结战争而放出了那人力所绝对无法达成的一击。
——就算是当年完全觉醒了果实能力的莉莉&#183;玛莲，她全力使出的一击，也无法达成那样的威力。
‘变成了不得的好女人了呢。’
库赞想。
那个只会哭，只会逃避，只会捂着耳朵蜷缩起来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勇敢的大人了呢？
……就像莉莉一样。
其实，在格洛丽亚刚刚成为海贼的时候，青雉是想过要杀死她的。
倒不是因为那样痛恨海贼的莉莉，她的果实的继任者却选择了成为海贼……大概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还没有觉醒的时候就能够拖住萨卡斯基一个小时，等到她的恶魔果实觉醒了的时候，她一定会成为海军的大敌。
那个时候，在花之岛上，看到格洛丽亚的时候，他脑海中转动着的，就是这样冷酷的念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果实完全觉醒的时候，到底会有多么恐怖。
第一任能力者，那个BIG MOM旗下的“预言家”，明明是连赏金也没有的女人，却伤到了海军怎么也无力处置的“百兽”凯多。
第二任能力者……
想到这里，库赞便不由得闭了闭眼睛，腹部的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击坠了星辰的莉莉&#183;玛莲。
那个时候，他是想要杀死格洛丽亚的。
只是，在对着那少女伸出手的一瞬间，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莉莉&#183;玛莲的脸。
明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明明完全不一样。
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却无法不将眼前的这个少女的脸，与莉莉&#183;玛莲重叠在一起。
——如同纯白的水晶，在他手中碎成无数片的莉莉&#183;玛莲。
于是，他就忽然下不去手了。
“……算了。”
那时，库赞听见自己的声音，若无其事的语调，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到时候再说吧。”
等到这个孩子，真的与他们为敌的时候再说吧。
到了那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再留手。
在那之前，就姑且先放过她吧。
“嘛，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其实那个时候，看到最后一道红痕从少女手背上消失的时候，库赞还以为，格洛丽亚一定会杀死萨卡斯基。
但她却在最后一瞬间，向上抬起了弓箭。
那一箭与萨卡斯基擦身而过，将整个马林梵多一分为二。
父亲杀死了女儿，女儿却放过了父亲。
可以杀的时候，一定能够杀掉的时候，她也好，她也好，反而都下不去手了。
多么讽刺。
多么……相似。
“该说是果实能力会影响性格吗……”库赞唇边泛起一个苦笑，“居然在这种时候都这么像……”
——我想成为正义的伙伴。
——连眼前的一个小孩都拯救不了，这算是什么正义！
“什么？”
艾斯抓着酒瓶看过来，库赞摇了摇头，拿自己的酒瓶和他碰了碰。
“没什么。”他微笑着说，“来，继续喝酒。”
在干掉了一打的JEREZ酒之后，艾斯与库赞收拾了行装，简单告别之后各自踏上了各自的旅途。
艾斯将继续追寻黑胡子的踪迹。
库赞则要去寻找阻止泽法老师的方法。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的酒，又被冷风一吹，在蹬上自行车的时候，库赞微微摇晃了一下。
“呀嘞呀嘞……”他有些无奈地扶了扶脑袋，“唔……居然喝这么点酒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回忆从前吗，我也开始变成老头子了啊。”
让你知道的话，大概会笑我吧，莉莉。
04
【海は见ている（大海在看着）世界の始まりも（这个世界的开始）
海は知っている（大海也知道）世界の终わりも（这个世界的终点）】
见到泽法，是在埋葬了那些战死的新生海军的断崖边。
不，说是埋葬，或许不是很恰当吧。
那更像是刀剑的坟冢。在战场上，想要将所有人的尸体都收殓起来未免太不现实，所以海军的习惯更多是将同伴的遗物收殓起来。
在坟冢之上，插满了已逝之人的刀剑。
“这种方面还保留着过去的习惯吗，泽法老师。”
库赞的语气有些苦涩。
虽然如此，莉莉&#183;玛莲却并没有留下可供悼念的坟冢。没有尸体，没有墓碑，没有雕像，没有纪念日。因为是海军的背叛者，世界政府的大罪人，也没有人能光明正大的悼念她。
为了神的权威，为了不出现类似的模仿犯，世界政府封锁了关于莉莉&#183;玛莲的一切，就像是想要将她的存在整个抹消掉一样，他们清除着她留下的痕迹。她的苦难，她的呼喊，她的反抗，都被从正式的记录中消去了。
但是，人们的记忆是无法被消去的。
被她拯救的奴隶，与她一起拯救了奴隶的费雪&#183;泰格，还有那些能够有势力知晓被埋葬的真相的人们……他们绝对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曾经照亮过长夜的流星。
不会忘记曾经击坠过神殿的闪光。
也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反抗了神明，与世界为敌。
在看到泽法的时候，库赞知道，他也没有忘记。
因为，在这个埋葬同伴的山岗上，在一柄陈旧的西洋剑的剑柄上，一条已经被时间和海风吹得发黄、破败的白色缎带。打成一个不太对称的蝴蝶结，垂下的长长缎带在海风中飞扬着。
——证件照是怎么回事吗？那时候我伤还没有好全，能力也用得不太熟练，所以泽法先生帮我拍的，你看到那个蝴蝶结了吧？他真的很不会给女孩子扎头发呢，连个蝴蝶结都打得歪歪扭扭的。真可惜，明明特意买来了那么好看的缎带。
虽然在那件事之后，泽法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孩子，也没有对海军提出一句怨言，他始终沉默着，就好像从来没有收养教育过那样一个女孩一样。
但原来，他还是留下了一件属于莉莉的东西吗？
“那孩子很让人头疼吧？”
留意到库赞的视线，Z……不，泽法笑了起来。在离开海军之后，他似乎也抛弃了许多旧有的东西，现在，泽法甚至可以和亲手杀死了莉莉的男人谈及那个死去的少女了。
泽法的养女，库赞的……恋人。
望着那条白色的缎带，隔着墨镜，库赞也能感觉到，泽法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满身戾气与愤怒的复仇者，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总是用无奈的眼神注视着莉莉与自己的老父亲。
“一开始我也并不建议她加入海军，像她那样过于正直的孩子，在进入海军之后会产生动摇、怀疑与憎恶……是不可避免的。”
老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息之意。
“但是那孩子很固执，她也非常坚持。她说，她不希望再出现自己这样的受害者，所以她要加入海军。”说到那句天真的愿望时，泽法也微微露出了笑容，而后又敛去了，“后来，她通过了我的考验，我便推荐她加入了海军。真是个……顽固得让人头痛的孩子啊。”
库赞几乎可以想象那个过程。一个手脚都残疾了的女孩，要怎么将那个果实能力全天维持下来，要怎么样一直与敌人战斗……她付出了怎么样的努力，他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痛起来。
“是啊，她确实非常的顽固啊。”
库赞轻轻颔首。
在莉莉&#183;玛莲二度折返玛丽乔亚的时候，库赞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骨骼、内脏、肌肉……每一次迈步都能听到断裂的骨骼发出的悲鸣，每一次挥拳都能看到她内脏中满溢而出的鲜血，每一次前进都可以听到肌腱撕裂的闷响。
见闻色如此明白地向他昭告，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明明就已经崩溃了。
即使下一秒就死去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伤势，她却还在战斗。仿佛是要将仅剩的生命尽数烧却，她的身上浮现出无数如血一般的赤红纹路，那些妖艳的红痕就像是在为她数着生命的倒计时一样，一道接着一道从她的身上消失。
一直到最后，连同她整个人一起，完完全全地燃烧殆尽。
“好了，走吧。”
俨然已下定决心、绝不动摇的老人对他说道。
“我不想杀你。”
“我也是啊。”
库赞垂下手，右臂开始被冰霜所覆盖。
“泽法老师。”
05
【もしも自分が消えたとしても（万一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全て知っている海の导き（全知的大海也会指引着）
恐れてはいけない。あなたがいるから（不会恐慌，因为有你在）
怯えてはいけない。仲间も待つから（不会害怕，伙伴们也在等候）】
最终，库赞还是没有对泽法出手。
他沉默着离开了。
最后的最后，他将这一切交到了草帽海贼团——“草帽”路飞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库赞总觉得，如果是草帽小子的话……也许可以阻止泽法老师。
没有任何来由的，他就是如此相信着。
目送着在阴云散尽的天空下离去的草帽海贼团，目送着奥哈啦最后的遗孤——妮可&#183;罗宾在阳光下露出明媚的笑容，跟在草帽海贼团身后离开的样子，库赞意外的想到了很多很多。
比如，那个曾经哭得那样凄惨的小女孩，现在也有了这样的笑容了。
比如，他曾以为只能永远沉没在黑暗之中，直到灵魂也变得无比黑暗的妮可&#183;罗宾，如今已经找到了可以尽情微笑的地方，有了无论如何也会保护她，而她也无论如何都会去保护的同伴了。
比如，很多很多年以前，久到他几乎都要忘记了的过去中，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莉莉&#183;玛莲曾经奉命去追捕过妮可&#183;罗宾，却无功而返。
那时，海军还以为是莉莉&#183;玛莲过于追求战斗力的强大、没有发掘出变变果实的预言用法，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在莉莉&#183;玛莲死后的某一天，库赞忽然意识到了。
并不是她没有发现，而是她故意放过了。
再结合那段时间莉莉&#183;玛莲账户上去向不明的数百万贝利的款项，以及妮可&#183;罗宾在那之后不知为何足足有三五年的时间没有再出现这件事，库赞想，她恐怕还为那时只有十四五岁的妮可&#183;罗宾提供了帮助。
——难道，连你也可以看见未来吗，莉莉？
库赞不由得这样想。
看到了这个未来。
于是，库赞也微微的笑了起来。
看到了吗，莉莉。
——你所保护下来的未来，现在正在这里闪耀着。
06
【进まねばならない。青きその先へ（勇往向前，那蔚蓝的远方）】
泽法老师，最终战死在最后一座End Point之上。
库赞帮着艾因与宾斯为泽法老师做了坟冢，在十字架上，那废弃的海楼石手臂如同墓碑一样，在海风与烈阳之中熠熠生辉。
“不准哭！”
库赞大声训斥着像孩子一样痛哭的后辈们。他攥紧了最终也没能和老师一起喝下的、老师最爱的JEREZ酒，抬起头来，直视着海上初生的朝阳。
“男子汉坚定地走完自己的一生——”他说，“不是很帅吗？”
是啊。
能够将自己的信念、自己的正义……毫不迷惘地贯彻到底，不是非常的帅气吗？
——尽管再也不会看到同样的黄昏。
——尽管再也不会迎来有你的朝阳。
【番外八&#183;完】

第335章 番外九
有话要说：章节提要出自北原白秋的《桐之花》，原文：君かへす朝の舗石さくさくと雪よ林檎の香のごとくふれ
BGM是Lana Del Rey《Young A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39;m no longer young aiful?
我觉得这句真的非常适合二世和芙蕾德莉卡。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慢慢把两个旧坑填完的。明年2月底3月初开新坑《[综]HE拯救世界》。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让我们在其他故事里再相见吧！
感谢每一个正版读者。也感谢每一个追到这里的人。你们能够喜欢我的作品，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谢谢你们对我仁慈的耐心与好意。
我爱你们所有人。
二世番外&#183;Young Aiful
【你回去的早晨听石板路上清脆的脚步声，雪像苹果的香气般落下】
01
或许，与雪有关。
02
伦敦的冬天，雪总是下不久长，薄薄的一层新雪落在地上，很快便化去了。气温倒是恼人地降了下来，冻得人只觉得骨头都要结出白惨惨的冰碴。
道路两旁的建筑与铁栅栏在雪下越发显得漆黑，湿漉漉的黑色枝桠上压了薄薄的白，倒有点别的意趣在。
埃尔梅罗二世一向厌烦伦敦的冬天，尤其不爱下雪的伦敦。
路面也会变得湿滑，衣服也浸透了冬雪的寒意，一层一层透过皮肉沁到骨子里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下病来，还要顶着昏昏沉沉的脑子去给那帮看到了雪就格外兴奋冷静不下来的问题小鬼们上课。
运气不好还会碰上那些来听课的老顽固们，不得不顶着一张烧得发红的脸去听他们的嘲弄，什么堂堂一代君主居然还会感冒啦，什么这把年纪的魔术师还跟小孩子一样换季会生病真是成何体统，什么好歹也是个祭位再不像样也有个度吧……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愤愤地吞了一瓶尤米娜特制魔药，一头攮回自己的被窝里，抓过床头柜上的抽纸继续狠狠地擤鼻子。地上的垃圾桶里已经丢满了纸团。他眨着因为发烧而泛出泪水的眼睛，恨恨地想着，哪有魔术师就不能生病的道理！我们也是人类啊！是人类就会被感冒病毒击倒，这有什么不对的！
只有笨蛋和怪物才不会生病。
他恼火地想着。
作为正常人类我才不应该接受你们的嘲笑！
偏偏在他头痛欲裂的时候，还有人要敲他的房门。埃尔梅罗二世将被子拉到头顶，试图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恼人的敲门声并没有就此停止——虽然来人很有礼貌，总是敲一段停一段。
可这也没有改变这敲门声很扰人的事实！
埃尔梅罗二世非常努力地想要将这个敲门声当做辅助睡眠的白噪音忽略过去，但很可惜，他暂时还没有进化到可以将这种规律的敲门声无视过去安然入睡的地步。
不如说，因为感冒而格外敏锐的神经，反而加重了他的痛苦吧。
“啊啊真是的……不知道病人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吗？”
埃尔梅罗二世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七次，发现不管是什么姿势还是被子枕头都没法隔绝传入耳中的声音，他只好撑着发沉的身子爬起来，深吸了一口室内冰冷的空气，给自己再裹上一件被冷空气冻透了的外套，哆哆嗦嗦的去开门。
如果打开门看到的是那几个老怪物或者他们鹰犬的脸，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今天我都要用Gandr对着他们的脸狠狠来几下。
如果是弗拉特或者斯芬，那就立马把门关上然后让他们滚回去。
怀着这样的想法，埃尔梅罗二世用力拉开了房门。
然而站在门口的却是……
“远坂和……卫宫？”
埃尔梅罗二世皱着眉头，将困惑的视线投向了跟在二人身边的灰衣少女，唯一可以确定情况的对象。
“这是怎么回事，格蕾？”
02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课上看到老师病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卫宫士郎心下担心，于是带了手信来看望，而远坂凛则是有课题想要请教（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说的），两人在路上遇到了格蕾，就这么得知了老师在家里病得起不来身（……），就这样，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埃尔梅罗二世位于伦敦街区的公寓。
“这样啊。”
埃尔梅罗二世喝着温度适口的蜂蜜牛奶，心情十分复杂。
厨房的燃气炉上正煮着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白米在滚水里煮化了融出来的香味，腾腾热气扑在厨房窗户上，扑得玻璃上都蒙上了一层水雾。以“病患的房间更要保持良好通风”这种理由，卫宫士郎硬是把埃尔梅罗二世从憋闷的卧室里赶了出来，用厚厚的毛毯把他裹好，摁着他坐在客厅等自己收拾完再说。
现在，埃尔梅罗二世一边努力克制着自己打喷嚏的冲动，一边皱着眉头接过远坂凛塞过来的感冒药，满脸都写着不愉快。
“魔术师太过依赖现代科学可是邪道。”
“那也要老师你先不会喝错魔药再来说这个话吧。”远坂凛很大声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居然连着两天喝错了魔药，老师你的感冒能好才怪了啊。现在再去尤米娜给你拿魔药也来不及了，凑合着喝吧。”
“……”
毕竟这个感冒药是眼前这位大小姐冒着雪特意跑出去买的，埃尔梅罗二世实在无法反驳，只能闷闷地吞下了带着些许苦味的胶囊。
对于他们这些平日很少吃西药的魔术师来说，这些药物里面的成分效果有些太猛了，吃下去没有多久，他就开始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
在越发朦胧的视野里，他看到了窗外飞飏的新雪，堆在窗户边角，化开了又冻成冰，冰上又聚起新的雪，积成冷而白的一个小角。
大约是因为看到了这样的雪，久违的，埃尔梅罗二世做了一个好梦。
03
梦里，下着纯白的雪。
04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不，韦伯&#183;维尔维特并不讨厌雪。
因为在下着雪的日子，他遇到了她。
就像是忽然落到眼前的骤雪，无声而静谧地出现在他面前的，白色的少女。在呼出的气息都要被寒意冻结成一片冰雾的凛冬，在苍白而灰暗的天幕下，宛如冰雪的精魂一般，忽然降临在他面前的，美丽的人偶。
也许连她自己也意识不到，她是多么与雪相似。
脆弱的，短暂的，却也美丽得就像是一个奇迹……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少女。
后来，在下着雪的日子，他背负起了她。
他们生命里那些美丽的日子，似乎都与雪有关。
05
“对不起，我很沉吧？”
那时候，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埃尔梅罗二世并没有回答。
那时候，她的体重已经很轻了。即使是他，背起来也不觉得多么吃力。她自己或许意识不到吧，所以才会一边用那样纤细的手腕环着他，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把他压坏。
……果然，是个笨蛋啊。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背着少女向宅邸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灯光，将云层与积雪都染成了淡淡的橙色。就连夜空中缓缓飘落的白雪，也在这灯光之中，显得如此晶莹，宛若徐徐落下的星光。而少女的发丝也像是纯白的雪，落在他的肩头，被灯光染上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颜色。
雪一样的长发，雪一样的肌肤，雪一样的叹息。
也是……雪一样转瞬即逝的生命。
那很轻很轻的吐息，吹拂在他的后颈上，一同落下来的，还有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眼泪。
泪水滑过他的颈项，只是一瞬间，便和那些雪水一样，消失在了衣襟之中。
“……我喜欢老师。”
她说。
而他也只能回答，我知道。
而后，他用被她的血所濡湿的手托着她，继续往前走。
06
雪是在夜深时才下起来的，这样寒冷的冬夜，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来活动。积雪的道路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足迹。
返程时，便只余下他一人的脚印。比来得时候更沉重一些，但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厚厚的靴底踩在雪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白雪自己奏响的音符。道路两旁的灯光落在积雪上，反射出澄净的雪光来，如同白夜的星子，美丽得令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放缓。
靠在他背上的少女，难得说了许多自己的事。
“以前，爸爸也这样背过我。”
因为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缘故，他能感到她在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无意识地颤动。微弱，迟滞，就像是濒死的蝶。
“小时候我们一家子出去玩，我玩得累了，爸爸就会背我回家。后来我就算不怎么累，也会想办法撒娇不要自己走，爸爸总是拧不过我，所以就算明知道我在撒谎使小性子，他也会背我回去。”
那是距离魔术师颇为遥远的，带着尘世所特有的烟火气息的日常生活。对于这种有些陌生的平凡人的回忆，韦伯&#183;维尔维特只是静静倾听着。
“我其实……稍微有点被爸爸妈妈宠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羞涩……还有怀念。
“任性起来就要骑脖子骑大马，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每次进书店都要买很多书，就算回去的路很远书也很重，也一定要买……爸爸妈妈总是拿我没有办法。他们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父母。”
是啊。
韦伯&#183;维尔维特想。
只有在充满爱的家里，才能养育出这样的孩子来。
如果她的过去不曾那样充满幸福，如果她不是在父母与朋友的爱之中成长起来的，那么，她根本就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就算是把自己的灵魂粉碎一千次，也要取回过去的世界。
“……我很想他们。”
任性的小女孩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几乎都要哭了。
“放心吧。”
那时候，年长的魔术师如此说道。
“你会再见到他们的，一定。”
他是如此的相信着。
比这个哭泣的孩子，更加相信这一点。
虽然并不是魔法使。
虽然作为魔术师只是二流。
他也会为她实现这个愿望（奇迹）。
在很久以前——在他亲手从迷宫中解放她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老师总是能够若无其事地说出……非常厉害的话呢。”
她微微苦笑着说道。话语轻得像是要消失在雪中。
“没办法。”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谁让弟子都那么让人头疼呢。”
是啊。
为了不让本来就非常任性的学生变得更加任性，做老师的自然不能更加娇惯她。
他想。
……所以，不可以再说会让她变得更加骄纵的话了。
埃尔梅罗二世这样想着，将那些未曾出口的话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很快便消弭在了夜色之中。
07
一直到了最后，他也握着她的手。
即使指尖的温度已然如雪一般冰冷。
即使离去之人也早已不在他的身旁。
仰望着青蓝色的夜空之中，那皎洁而绮丽的白月，他只是静静地想。
啊，结束了。
下着雪的季节。
还有雪夜里的长梦。
月色如此绮丽。
正好适合告别。
所以他轻声地，对着已经不会再听到的少女说了。
“再见，芙蕾德莉卡。”
尽管他也明白，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08
“居然爱上人造人，愚蠢也要有个限度吧。”
曾经有人这样对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说过。
每到这个时候，二世总是沉默的。
不加以反驳，不加以辩解。随便他们去言说，随便他们去评断。嘲笑也好，讽刺也好，那都是他们的自由。
对于埃尔梅罗二世来说，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Mystery（神秘）。
对自己的Mystery（秘密）保密，不是魔术师的常识吗？
更何况……
开什么玩笑啊。
他笑着想。
不管是能够教出那么优秀的学生，还是能与那么美好的女孩子谈恋爱，作为一个教师，作为一个男人，他的人生可是幸福得不得了啊！
只是因为浅薄的认知，固有的偏见，就判定他有多么不幸？
那种家伙才没有资格对他的人生说三道四。
他们才是真正的蠢货。
无论如何，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当他回想起她的时候，他所能想到的，全部都是温暖而又美丽的时光。
就像那一日的白雪一样。
就像每一日的白雪一样。
绮丽得不可思议，闪耀着细微却瑰丽的光芒。只是注视着，都会感到内心最深处，有一处地方正在变得柔软起来。
——我已经获得幸福了。
至少那句话，绝对不是谎言。
09
埃尔梅罗二世是被房间里的动静给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有那么一小阵子没有回过神来。
——似乎，做了怀念的梦。
他想。
深眠的梦境，在醒来之后便迅速模糊了，残留下来的，只有淡薄的些许印象。
清冷而又温柔的，带着雪的气息的梦。
这便是他隐约记得的全部。
但就是这样模糊的印象，也像是湖面上的水波，渐渐从他的脑海中淡去了。
“该不会是弗拉特他们来了吧……”
他不自觉地抱怨着，拉开不知何时裹在身上的被子坐起身来，一米八六的大个子压得公寓的硬板床发出细微的声响。
也不知道是卫宫士郎的照料还是远坂凛的药物起了效果，埃尔梅罗二世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快了很多，热度也已经下去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天色，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睡过了一整个下午。
他掀开被子，将双脚塞进拖鞋里，在被施加了魔术所以暖乎乎的室内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他抓了抓头发，很是无奈地站起身来，“得在弗拉特他们拆了公寓之前好好管管他们啊……”
卧室门刚一打开，埃尔梅罗二世就迎来了一个熟悉的灵魂冲击。
“伦敦大本钟Star老师！看到你恢复精神的样子真是太好啦！”
“……给我、下去！”
埃尔梅罗二世忍耐地把弗拉特扒下去，又很是无语地看到一旁蹲在门口的斯芬一下子跳了起来。
“老师你还好吗？我特意带来了家族那边的魔药，对医治疾病和诅咒很有效果的！虽然味道很难闻但是效果非常好！老师你要不要试一下！”
“那个就不必了。”
埃尔梅罗二世逼迫自己不要因为那种可怕的味道而脸色发青。
“兄长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擅长对付冬天呢。”
莱妮丝小恶魔一样笑了起来，眼中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
“我可以特别把特里姆玛乌借给你，因为是兄长大人，所以想借多久都可以哦？”
“反正肯定又是高利贷吧，请容我拒绝。”
埃尔梅罗二世再度长叹了口气，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头又一次疼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感冒就是了。
“对了，今晚吃火锅可以吗？”
卫宫士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没有什么危机意识（或者该说根本感觉不到险恶气氛）的开口说道。
下雪天吃火锅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小小的公寓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加上后来又带着好酒上门的露维娅、拘谨地跟在伊薇特身边的考列斯……这个房间热闹得都让埃尔梅罗二世感到心累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
带着些许的微笑，年长的魔术师如此想道。
10
某一天，收到了不知来自何处的匿名信。
纯白的信封，没有任何标志身份的火漆与封蜡，也没有任何彰显自我的签名。
在白纸上，只有这样简短的一句话。
——她成功了。
那究竟是何人、又是何时传递而来的讯息呢？
君主&#183;埃尔梅罗二世并不知晓。
但是，他想。
那名少女，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春日。
于是，他也微笑起来了。
【番外九&#183;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