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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男神后我被盯住了！
作者：不才如仆
内容简介
 乔南嘉机缘巧合得到年级第一的私人微博，激动万分哆嗦着手点了关注。 从此点赞评论彩虹屁，嘘寒问暖做舔狗。 怀揣美好愿景，乔南嘉每天凭着热情与毅力在对方不怎么活跃的小号里怒刷存在感。 终于。 男神开始回复她了。 男神互关她微博了。 男神在私信给她讲数学题了。 就这样持续一年后，乔南嘉突然发现 好像，关注错人了？！(ДД) *** 柏燃是一中出了名的年级倒一。 长得好，脾气差，考试次次交白卷，除了学习样样拔尖。 某天，有个不长眼的居然摸到他的私人小号。 他打比赛就加油。 他感冒了刷关心。 私聊叫他柏同学。 最孤独的时刻陪伴着他。 捂了一年的冰疙瘩心终于被捂化后。 校园庆上，柏燃眼睁睁看着乔南嘉害羞地朝着年级第一叫了一声柏同学。 他突然记起，年级第一和他都姓柏。 柏燃的脸黑了。 一心搞学习小甜甜女主x伪学渣真大佬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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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男神
育才一中。
夜晚的自习课，干净宽敞的教室寂静无声，偌大的教室灯火通明。
阶梯教室里约有五六十个人，穿着墨蓝色秋季校服的学生们一个个低着头，甭管真学习亦或假认真，握着的笔始终没放在桌上。
不是因为学习氛围有多么浓厚，只因讲台上坐着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出了名的魔鬼主任，有他镇场，没人敢造次。
乔南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高二三班的绩优生，哪个任课老师见她都得夸她一声聪明又勤奋。
罕见的是，她已经盯着试卷发呆很久了。
坐在身旁的同学被数学试卷难住，偷偷看了她一眼，试图开口寻求学霸帮助。然后他看到——
乔南嘉望着试卷面露喜悦，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咸鱼同学瞬间呆住：“……靠。”
现在的学霸都这么变态的吗？！
乔南嘉正沉浸在兴奋与紧张的喜悦之中，对于身旁同学的反应一无所知。
毕竟。
这可是。
年级第一的微博号啊！
她如白瓷般的面颊泛着绯红，手心出了汗。乔南嘉努力平复着躁动不安的心情，终于下定决心后拇指轻碰手机解锁。
上面显示着一个私人号的微博主页。
木白烦。
乔南嘉激动万分，颤抖着罪恶的手指，缓缓探向“关注”选项。
点击关注。
单独分类。
修改备注为男神。
那一瞬间的喜悦，堪比入坑多年的老粉关注爱豆的私人小号一个级别的激动。
从今往后。
她，乔南嘉。
点赞评论彩虹屁，嘘寒问暖做舔狗。
冷漠无视不是事，下定决心誓不走。
私信写成小论文，只愿男神交个友！
……
怀揣对未来的美好愿景，乔南嘉向下滑动屏幕。
一小时前，木白烦发过一条微博。
【食堂迷惑大赏之：万物皆可加香菜。】
她克制住自己想在评论下面写个小论文的冲动，相当节制地点了个赞。
再向下翻，都是一些看不太懂的发言。
微博注册时间是三年前，总共只有十几条微博，几乎是从去年到今年大概维持着一两个月一条微博的频率。若不是最新微博显示时间，乔南嘉几乎以为他已经将这个号废弃。
真没想到男神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私下里发的微博语气都挺暴躁。
乔南嘉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这个男人在她眼里做什么事情都是完美无缺，她甚至觉得微博带脏话都充斥着智慧的性//感。
乔南嘉：啊我死了！QAQ
为了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控制住如沸水般噗通噗通躁动的心情，乔南嘉放下手机，唰唰唰做起了卷子。或许是偶像带给她力量，乔南嘉异常流畅地做完一张数学测试题。
为了奖励自己今天的效率，她又掏出英语卷子换换思维。
正在看阅读理解的时候，有人发来消息，手机屏幕亮起。
“真的假的！”
消息来自舒幼。她们两人从初中便是同桌，高中即使不在一个班，舒幼在文科，她在理科，依然不影响两人深厚的友谊。
前段时间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在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家长告到教育局。事情一出，原本整个年级上晚自习变成有条件的自愿申请，还要签免责协议。教室里不是住宿生，就是离校近的学生。
如此一来，上晚自习的学生少了很多，被放在阶梯教室学习。
舒幼本就不爱学习，能回家打游戏就绝对不会在学校浪费时间。
一个小时前乔南嘉给她发消息，她打完游戏才看到。
乔南嘉：“我也不敢相信我关注了男神的微博！偶像带给我力量，就连卷子都简单了好多！”
舒幼：“……你真是个变态。”
乔南嘉：“他真的超级帅！”
舒幼：“不是我打击你，我感觉你的审美出现了问题。那种除了学习要啥没啥的男人，风一吹就倒，有什么可看的啊。”
乔南嘉：“你不懂。”
舒幼：“我是不懂。要到你这个激动的份上，只有柏燃可以。只有他！”
提起柏燃，一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里便不得不提所谓的“一中双柏”。
一个柏彦，一个柏燃；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倒一；一个考试次次百分，一个考试次次交白卷；一个考试拔尖，一个除了考试样样拔尖。
介于两人在同一年级，表现都如此惹眼，“一中双柏”的称呼也就渐渐叫了出去。
但真的比较起来，柏燃的风头是年级第一完全比不上的。
在年级乃至全校乃至外校受到狂热追捧的柏燃同学正趴在最后一排睡觉。他身旁座位全部空出来，即使睡着也是生人勿近的架势。周围的女同学只敢偷偷瞄两眼他的脑袋，生怕被老师发现当众批评。
说起柏燃受欢迎的程度，简直和明星没多大区别。
校园贴吧一大半都是关于他的讨论帖，树洞表白墙随便就翻出一大堆表白柏燃。
名气之大，柏燃在打篮球比赛的时候就连其它学校女生偷偷翻墙进来只为一睹他的风采。
……结果居然把墙给翻塌了。
没办法，谁让他长得过分好看。
哪怕他趴着睡觉，穿着和其他同学一模一样的墨蓝色秋季校服，一眼望去还是如此抢眼，衬托得前排的男生一个个都像倭瓜。
不知道柏燃今天抽什么风，没有申请直接来上自习，女生们三三两两全部跑到后排。
乔南嘉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在周围一群女同学们的虎视眈眈之中，角落的柏燃同学趴着一动不动，安详得像一座百年屹立的坟。
睡得好香。
乔南嘉：“……”
她不感兴趣地回过头，继续看男神微博。
为了表示礼貌，乔南嘉戳私信，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是男神的小粉丝，非常冒昧打扰到他，并保证绝对不会干扰他的私人生活，也不会向别人提起这个微博，希望他不要为此感到生气困扰。
短短几行字，乔南嘉删了又改，差点绞尽脑汁，赶着打铃下自习终于发送过去。
***
手机连着嗡嗡几声，成功把柏燃吵醒。
他缓缓坐起身体，半眯缝着眼睛不耐地抓起手机，腹中空荡荡的饥饿感令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许久未犯的肠胃炎蠢蠢欲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没放学。
“……啧。”
周围的女生一个个完全忘记自己在上自习，心不在焉地偷瞄着他。
握着手机的手指修长，骨结分明。蓬松的黑色短发略显凌乱，遮住他低垂的眸子，一张薄削的唇抿着，无一处不好看。
不过要说最漂亮的，是眉眼。
眉骨高，眼窝略深，眼廓狭长，眼尾微微挑起，即使面无表情都带着几分桃花瓣似的旖旎清丽。
他低垂着眉，不带半分多余的表情，偏偏下颚线条瘦削利落，融合了过分俊美的模糊性别的少年感。
柏燃鲜少会笑，笑起来的时候也是冷笑，嘲讽的笑。
更多的时候他都像一直扎人的刺猬，这一点男女同仁，对谁都不客气。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不至于让柏燃每天被一群女生强行制造偶遇。
他极少真正生气，但谁都知道他活阎王脾气差。
比如此刻。
柏燃冷着脸删除几条微信消息，迎着手机刺亮的光，他看清楚微博最新提示。
——南有嘉鱼。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摸到他的小号上。
糟糕的心情加上肚子饿，以柏燃为中心的低气压持续降低，压抑到让周遭的女生们话都不敢大声说。
他直接将私信一划而过。
这个微博谁都不知道，也没有暴露过任何个人信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摸到了他的微博上。
柏燃本想直接拉黑，却在划微博屏幕的时候误触，进入对方主页。
他干脆随便翻了两下。
对方的微博有几百条，几乎每天都会记录生活。作业，活动，食堂，附近的小餐馆……一个个有趣的微博附上图片，充满生活气息。
尤其是前几天的一条学校附近餐厅安利，拍的照片色香味俱全，简简单单的描述看着就眼馋。
看着看着，他的肚子咕噜一声。
“……”
柏燃面无表情地决定，吃完了再说。
……
乔南嘉从关注之后，维持着每小时固定刷新一次的频率，只为了看男神有没有拉黑她或是回复她。
回到家写一会儿作业看一次，心不在焉效率低。
从晚上等到凌晨，坚持到半夜终于无法抵挡周公召唤，睡着了。
一个晚上过去。
清晨。
闹铃响起的第一时间，乔南嘉动作迅速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界面。
依然没有变化。
没有被拉黑移除，也没有被回复。
她安慰自己，男神几个月上一次微博，或许至少一个月之后他才会发现有别人关注了他。
想到这，乔南嘉翻了个身，翘着皙白的小脚发送私信。
南有嘉鱼：早安！[太阳][太阳]
初秋的城市天气捉摸不定，前两天还下着阴冷的小雨，今日温度高几度，阳光明媚，道路两旁的树叶枯黄，掉落满地。
乔南嘉起得早，慢悠悠地朝着学校走去。
途经学校附近的餐馆，忽然发现有几家关了门。乔南嘉愣了一下，便听到附近散步的老大爷也在议论这件事。
“说是卫生不合格呢，大半夜查封了。”
“哎哟一条街都查了，没几家合格的。”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呗。”
餐厅卫生不干净？
乔南嘉恍然大悟。
最喜欢的那家餐厅也中标了。怪不得那天吃完饭回去拉肚子，当时恰巧来了大姨妈，她还以为身体不适呢。
是时候把微博里的夸奖删掉了。
她摸摸脑袋，转身离开。
……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对于育才一中众多女学生来说。
这学期许久未曾翘课的柏燃座位空荡荡一整天，不见踪影。
贴吧例行刷楼。
[柏同学不在的第N天，想他。]

第2章 关怀
育才一中位处市中心，周围交通便利，购物商场与饭店将这块拥挤的地片占得满满当当。
乔南嘉的家距离学校越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平时上学方便，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她极喜欢在有时间的时候到处逛，哪家店有哪些特色小吃，哪家店便宜又实惠，微博洋洋洒洒记录一堆，偶尔想不起来的时候搜索关键词就能看到自己给出的评价。
舒幼对于这一点佩服至极。
按照舒幼原话，她自己永远像是“踩到便便之后当场爆炸恶心几天，事后不久又毫不知情地重新踩上去再恶心自己一遍。”
这句话差点让乔南嘉笑到打嗝。
午休在学校有租床位。两人吃了午饭，乔南嘉听着舒幼一路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的八卦，忽然记起她的微博点评还没删。
趁着有时间，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打开微博。
咦，男神发新微博了？
饭后的餍足困倦一扫而光。
乔南嘉第一反应是，男神没有将她拉黑删除？
她瞬间精神百倍，兴奋激动，满怀着朝圣般的向往和热情打开最新一条。上面显示木白烦只发了一张图片，是摆在桌上的几盒药。
乔南嘉根据名称查了一下，全部都是治疗肠胃炎的药品。
乔南嘉不禁肃然起敬。
男神为学习付出太多，真是让她又同情他又自愧不如。如此聪明的学霸因为废寝忘食而劳损身体，她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生病的微博点赞未免显得有些傻气，乔南嘉发了一段又一段的关心，叫男神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放下手机，瞌睡被赶得一干二净，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乔南嘉翻过身趴在床上，查询关于肠胃炎的问题和注意事项，为此她还求助了在医院工作的小姨。
花费一中午的时间，乔南嘉整理完毕。不论男神是否用得上，她都希望自己的帮助能让他快些好起来。
她将这些一股脑发到私信。
……
万年固定午休习惯被打破的后果便是，乔南嘉一整个下午恍恍惚惚。
一中学风严谨，课余生活同样丰富。舒幼成绩从来倒数，但胜在性格活泼爱表演，是话剧社的优秀骨干。
课后，舒幼拉着乔南嘉去看表演，乔南嘉一副被霜打蔫的模样，说话没什么精神，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漂亮眼眸半耷着，表现温吞得像树懒。
舒幼拽着她的书包带，一脸疑惑：“姐妹，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
乔南嘉强打精神。晚自习还有作业没做，她干脆请假回去补个觉，倒算不上太大的影响。
“走吧。”
南国剧社是学校有名的社团活动。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表演，挣得不少荣誉奖项。
今天排练《雷雨》，和舒幼没关系。她带乔南嘉过来的原因一方面是年级第一的柏彦出演周朴园的儿子周萍，一方面是乔南嘉平日里三点一线像个外表开朗内心孤独的自闭症孤儿。
不把她拉出来遛遛，舒幼真怕她发霉。
乔南嘉打了个哈欠，眼泪花直冒。被舒幼一路拽着走毫无怨言。
学校的活动区域很大，从老校区搬入新校区，规模扩建五六倍，像是身处大学。就连剧社的规模也不小。
舒幼推开门，入耳便是一名女学生哽咽着叫道：“我把我的爱，我的肉，我的灵魂，我的整个儿都给了你！而你却撒手走了……”
舒幼兴奋了。
“瞧瞧，这里是繁漪和周萍的对手戏，柏彦也站在台上呢！”
听到柏彦二字，乔南嘉犹如得到信号般唰地抬起头。
台上站着一名男生，正背对她们两人。
他穿着墨蓝色的校服，拉链规规矩矩拉到领口位置，却并不显得傻气刻板。
柏彦头发被剪的很短，这让他看起来精神爽利。五官算不上多好看，却也端正清秀，干干净净。
对面的女生突然卡台词，他微笑着提醒对方，一副温和脾气好好先生的模样，笑起来很是治愈，怪不得人缘极好。
乔南嘉对于这种笑起来好看脾气又好又聪明的学霸毫无抵抗力。
但以舒幼的角度来看，长相算普通，不擅长体育项目，除了学神光环没有任何魅力可言。
——如果能背下《哈姆雷特》原版选段也算优点的话。
她果然还是喜欢漂亮脸蛋。
这时。
乔南嘉用如梦似幻的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啊，果然是男神吗，为什么整个人都在发光？”
舒幼忍无可忍啪地一巴掌把她拍醒：“你看清楚，他脑袋顶上有个聚光灯。照明的。”
乔南嘉：“……哦。”
醒是醒了，彻底精神了。
乔南嘉忽然反应过来，柏彦生着胃病还能上台。果然不愧是真男人，风雨压不倒啊。
舒幼怂恿着说：“你要不上前搭个话？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不要。”
微博上说好了，不打扰私生活。
更何况，男神是为了激励她学习！这可是偶像！
乔南嘉一本正经地说道：“他是男神，是我学习的动力，是我进步的风向标，是我通往人生道路的指引！”
舒幼：“你这么能用排比句，你咋不写个八百字的议论文呢。”
乔南嘉：“咦好像真的可以……”
舒幼：“？？？”
能不能做个人！
站在台上的几名学生注意到两人，纷纷停了下来。
“舒幼。”
柏彦是南国剧社的副社长，社长今年刚升高三，估计再过不久就得卸任，那样，柏彦就是社长了。
人长得温和无害，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弯弯，还带着酒窝。
余光瞥向乔南嘉所在的方向，客气点头。
“带着同学来看剧啦。”
乔南嘉的小心脏不争气地抖了抖，故作镇定打了个招呼。
她的小脸绯红，比平时多了几分娇俏可爱，睫毛扑朔着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乔南嘉算不上顶级漂亮的美人，不属于艳光四射万人瞩目。她是耐看的美，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让人不容易移开视线。
他笑了笑。
柏彦这学期刚加入社团，他们这是第一次在话剧社遇见，倒也不算尴尬。
小插曲结束，两人看完排练之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舒幼挤眉弄眼地说：“姐妹，我们接下来搞团建你要去吗？”
“不去。”乔南嘉恢复正常，人也清醒了，“我周末都忙，没时间出去玩。”
舒幼：“你这个无情的学习机器！”
“谢谢夸奖。”
***
手机嗡嗡振动。
卧室的窗帘又厚又重，阻挡住透明玻璃外的光亮。海蓝色方格的软被鼓起一大块，从靠墙的方向冒出一个黑发乱糟糟的脑袋。
他的脸颊埋在床上，细长的手指掂着手机，在扔与不扔的中间徘徊。
铃声适可而止地停歇。
他侧过脸，点开最新一条消息，传来一道年轻的男性声音，是周言钧。
“你死了也跟我说一声再死啊。”
柏燃输入语音，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滚。”
手机显示微博数十条消息，柏燃点进去，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朝微博上传了一张图片。
果然，家庭医生上午询问的药品图片到现在也没有回复，搞得好像他很没礼貌似的。
哦，这个美好的品质他似乎的确没有。
柏燃选择性遗忘，懒得再回复一次。
他正要删除多余的微博，便看到下面留言净是名为“南有嘉鱼”这个罪魁祸首喋喋不休的关切。好一阵温馨问候之后又在私信里整理一堆注意事项。
明显是手打，不是在哪个百科上的复制。
柏燃冷眼扫过她罗里吧嗦的话语，肠胃炎带给他的烦躁似乎消失了些许。
微信嗖地一声收到新消息。
“哥们，你这状态，明天还能打球吗？”
柏燃对于这种无聊的问题懒得搭理，直接删除聊天记录。
屏幕界面回到微博，他又翻回到最上层，重新看了一遍。
柏燃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点傻。
谁会闲着没事对一个永远不理不睬的微博浪费这么多的精力。
“叮！”
正想着，来自南有嘉鱼的私信准时发送过来。
“晚安！记得吃药吃饭，保重身体哦。”
柏燃的目光在这一行短暂停留后。
面无表情地删掉私信。

第3章 喜欢
育才一中的活动之丰富，其他学校根本没法相媲美。
体育馆篮球赛的座位一票难求，舒幼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两张票，硬是要拉着乔南嘉一块儿去。
乔南嘉对打篮球不感兴趣。过分喧闹的地方夹杂高分贝尖叫，吵得她能事后失聪三天三夜。
她知道舒幼是好心，作为回报，乔南嘉热心提出帮她补习课程，以面对接下来的月考。
舒幼一口奶茶差点儿喷出来。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整个操场都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怒吼声。
“乔南嘉，你这是恩将仇报！”
……
和往日并无不同的傍晚，多了学生们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从早自习开始，一个名字重复地在乔南嘉耳旁响起，好似今天这场赛事全部是为了他而准备。
——不过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一票难求，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学校好看的男生都去参加校篮球队。绝大多数的女生都是冲着柏燃去的。
【柏燃】
【柏燃】
乔南嘉听到耳朵起了茧子，干脆插耳机继续做英语卷子。
周三傍晚的自习课老师们全体开大会，乔南嘉算算时间，估计是为运动会做准备。往年的运动会她从来不参加，她只是不擅长运动类的项目，更不喜欢万人瞩目的时刻。
没有老师镇场，班里的自习课比以往热闹得多。
班长凶巴巴地呵斥几句完全没用。
乔南嘉戴着耳机，交响乐的节奏激昂，将这场喧闹一同阻挡在另一个看不见的世界。
写着写着，有人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乔南嘉愣了一下，摘掉耳机回头，班长推了推眼镜，说：“乔同学，班主任让我叫你一声。”
“知道了。谢谢。”
刚刚开完会，办公室的一群老师们正热热闹闹聊着天。班主任陈老师是一名干练的中年女性，教数学逻辑清晰，就连吩咐乔南嘉的话语也十分简单明了。
“嘉嘉，等会随我去堵人。”
乔南嘉一脸震惊：“？？？”
现在老师打架都会带学生镇场子了吗！
陈老师透露的信息量过于惊人，以至于乔南嘉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很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又不知该如何去拒绝比较好。
乔南嘉一时间陷入纠结之中。
陈老师抱着泡枸杞的保温杯吸溜地嗦了几口，继续正儿八经地说道：“现在这些小姑娘真不让人省心，墙翻塌不说，人再砸出个好坏怪谁啊，怪我们学校墙不结实？”
“啊。”
乔南嘉福灵心至：“难道是要去堵那些——”
“是呢。”隔壁班的刘老师接过话头，“校长怕这次有人出事儿，那几个安保哪能够用，干脆让老师们带着几个学生一起去抓人。”
怕学生走漏风声，又怕学生也要去看比赛，他们挑人挑的十分谨慎。
陈老师之所以挑乔南嘉，乔南嘉心里清楚。
她做事比较稳妥，事后也不会随处乱说。
再者，陈老师眼中，她绝对不会是那个去看篮球比赛的人。
陈老师还真问了。
“你没打算去篮球比赛吧？”
“……”
口袋里揣着的票仿佛有千斤重，乔南嘉略显紧张地掖了掖口袋。面对陈老师信任的目光，她顶着一头冷汗摇摇头。
“没有。”
“那就好。”陈老师一脸果然如此没看错人的满意表情。
下课铃声响起，办公室外吵吵闹闹。
陈老师说：“你也别乱跑了，直接跟着我去后操场。那里的墙矮太好翻。”
乔南嘉原本想偷偷把票给舒幼的可能性也被打消。
可惜了这张票，舒幼转手还能得个人情。乔南嘉深觉对不起她，趁着跟在陈老师下楼梯的时候给舒幼发信息说明情况。
乔南嘉：“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舒幼：“这都能行？我佛了。成成成，那我就自己去看了，姐妹你保重身体！”
就这样。
学生们该放学的放学，该看比赛的看比赛，唯有几名老师带着学生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围堵在高墙的每个角落。
乔南嘉心想，上次的事一出应该很少有外校学生会以身犯险。
她跟着陈老师穿过小路抵达后操场的墙角，便看到有两双腿正在墙上扑腾。
乔南嘉：“……”
深怕吓到她们，从墙上跌下来就不好了。乔南嘉和陈老师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两人跳下来。
两名脱掉校服只穿着便装的小女生站站稳，突然和她们俩四目相对。
“啊啊啊！”
她们发出惨烈的尖叫声，小脸吓得惨白。
陈老师双手抱肩，冷酷地朝乔南嘉递眼色。
她无奈上前，说：“姓名学校年级，统统报上来。”
墙外的女生们听到惨叫声被吓了一跳，隔着墙什么都看不到，七嘴八舌地问道：“怎么啦？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其中一名高个儿女生颇有牺牲自我的架势，咬牙怒吼一声：“你们别进来，有埋伏！”
外面瞬间安静。
乔南嘉想，若是她们能够知难而退也是好事。
寂静维持不过几秒钟，便有女生在墙外嚷嚷：“都什么年代了，埋伏什么啊，要是真有人抓谁不知道。”
“就是就是，我朋友都进了场馆了，骗谁啊。”
“快翻，时间要到，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激励着姑娘们快些翻墙。一时间墙上多处许多双腿扑腾，场景蔚为壮观。陈老师趁乱不但不着急，以仰拍的角度录了个小视频，将她们全部录进去做证据。
老师群里一堆翻墙视频分享，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从杨永信电击疗法的学校逃亡还是怎么的。
乔南嘉：“……”
说真的，这里比篮球比赛精彩多了。
一个个倒霉蛋噗通噗通跳下来，尽数抓住。小姑娘们胆子小，生怕逃跑把事闹更大，哭唧唧地沮丧着脸不敢出声。
仅仅不到一小时时间，翻墙大队成功捕捉上百号人。
这场景，可谓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乔南嘉眼观鼻鼻观心，莫名其妙背顺口，顺道背了半截《岳阳楼记》。
陈老师还在一旁教育她们。
“抓你们就是怕你们不长记性。翻墙多危险啊，下次可不敢这么做了知道吗？篮球赛不都一个样嘛！”
“我想看柏燃。”一个女生大着胆子怯怯地说道。
“我也是。”
“要不是为了柏燃，我也不至于翻墙。”
“老师您体谅一下吧好看的男孩子现在都是珍宝啊看一天少一天……”
陈老师被说的哑口无言，顿了顿，指着站在身旁的乔南嘉说：“你看这位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上好大学，多得是好看又聪明的男孩子让你们挑。去工科大学那就是被整个班当做小公主宠着。
多好啊！
可不比现在一群女生追着一个男孩子强？”
乔南嘉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严肃古板的陈老师能说出的话。
这一长串的教育结束后，篮球比赛也过了大半。
陈老师嗓子发干，让乔南嘉指挥着把女生们都带到校门口早些回家。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月朗星疏，一阵清冷的风吹过，勾动树枝发出哗哗响声。
乔南嘉领着头，发现其他老师带领的队伍里居然还有男生。
为什么会有男生也来翻墙？
乔南嘉一脸黑线。
另一边。
篮球赛一开场，作为校队主力柏燃上场，直接将比分拉大，哪怕后半场让球也未必能追得回来。
伴随着全场响彻云霄的尖叫呐喊声，打完上半场，他同周言钧说了一声便要去换衣服。
周言钧跟着到更衣室。
“你爸今天要回来？这就跑路啦？”他的表情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和同情。
“别烦我。”
柏燃脱掉上衣，露出线条流畅而结实的后背，肩宽腰窄，身材比例极好。
“需要我帮忙不？”
“不。”
周言钧得了无趣，悻悻然地耸肩。
“你这人就是犟。”
“对了，你爸同意你去训练的事儿吗？”他说的明显不是指眼前这场篮球赛。
柏燃换上黑色卫衣，一手拎起书包，闻言冷冰冰地扯起唇。
“这是我的事。”
……
送走外校的女生们后，乔南嘉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有几名老师在当人肉靠垫，才避免几名女生挂在墙上跳不下来的尴尬情况。
书包还在班里，陈老师拿着钥匙带她回去，她们两人顺着拐角上楼梯，乔南嘉掏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一个不防连带着一张票飘飘忽忽掉落在地上。
乔南嘉的表情一瞬间凝固。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果然，陈老师满脸不可置信，仿佛被亲信背叛。
“嘉嘉啊。”
陈老师颤巍巍地叫了一声，眼神复杂。
乔南嘉连忙摆手：“老师你听我解释！”
“没事儿，你是小姑娘，喜欢好看的男孩子很正常。是我的错……”
“不不不我真的不喜欢柏燃！”
她的声音响亮而坚决，让来者听得清清楚楚。
一道瘦高的身影从转角的楼梯停下。
他穿着校服长裤，上身是松垮的黑色卫衣。许是刚运动结束，凌乱的黑发湿漉漉的，漆黑的眸子恰好对上正努力解释的乔南嘉。
他们两人的距离不远。
传说中的柏同学目光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篮球比赛的票。
上面写着“加油柏同学”，是舒幼的字迹。几个粉色的大字如此惹眼，想忽视都难。
“……”
“……”
柏燃收回视线，不感兴趣地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陈老师拍拍乔南嘉的肩膀，安慰她：“没事，好歹也算是留了点印象不是？”
乔南嘉一时间无语凝噎。
……这下，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第4章 早恋？
豪门名流，西装革履，古板严肃。
这是柏国铭对外的形象。
传闻中的柏国铭白手起家，一手创立起商业帝国，为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沉，毒辣老练，是人人畏惧的商业大佬。
如今不过五十，英气逼人，像是刚入而立之年的白领精英。
“……”
谁能想到，现实中是这幅逼样。
柏燃挎着书包，面无表情地站在别墅门口，说进去不是，说不进去也不是。
上次说要拾掇几辆车，没拾掇掉又搞来几辆颜色风骚的跑车，本来就不大的车库被挤得满满当当。宝石蓝的跑车在阳光下折射着熠熠的光彩，刺得他一阵眼睛疼，柏燃手背遮住漆黑的眼眸，火气涌上心头。
若不是怕柏国铭像上一次一样去学校门口捉他，柏燃宁可去网吧凑活一夜也不愿意回来。
柏国铭和妻子离婚之后，把原来的别墅给了妻子，自己则带着儿子重新买了一栋别墅。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生活太过孤独，他买的房子比之前小了许多。
别墅有定期打扫和做饭的阿姨，有保安，都是以前跟着的老人，有他们在柏国铭很安心。
柏燃推开门，果不其然听到一声咳嗽。
“你回来了。”
坐在饭厅餐桌前的柏国铭一本正经表情严肃遥遥望着他，柏燃把书包丢到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西装革履，喷了发胶的头发被梳到耳后，面容英俊儒雅，唇抿成严肃的直线。
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品，有荤有素，有菜有汤，卖相看起来都不错。
柏燃望着满桌子的菜一言不发。
“回来了就先吃饭吧。”
“……”
柏国铭拿起筷子，严肃地问：“怎么还不动？”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体现父爱，柏国铭每回来一次便给他做一桌的菜。毕竟每年柏国铭几个月才能回来享受一次家庭。
体现父爱本是好事，只是，他做的菜极难吃。
明明卖相不错，就是难吃无比。
偏偏柏国铭还毫无自觉，用自以为慈爱的目光盯着柏燃。
【吃呀！】
【你倒是吃呀！】
他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柏燃低垂着眼睑，沉默片刻后举起筷子，慢腾腾地挑了一块虾仁喂入口中。只是微微一抿，腥、涩、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隐隐还有些回甘。
……像是加了甘草的甜。
柏燃的脸黑了。
柏国铭看着孩子大口朵颐吃得正香（？），表情上不显半分，依然是一副严肃古板的模样，心里却是极为高兴的。
父子两人低头吃饭，酝酿着持久的沉默后，饭局终于结束。
柏燃起身回房间。
柏国铭忽然叫住他，表情严肃：“儿子！”
柏燃背对着他站住，侧立在原地。
柏国铭目光深沉而幽幽。
“你……爱爸爸吗？”
柏燃忍无可忍。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有的人表面上是霸道总裁，其实就是一个极不会表达感情的直男。
柏燃想都不用想，此刻他如果回头，必定能看到柏国铭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夕阳演绎一出“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挥霍着他那不值钱的眼泪。
“……”
他一手抄兜准备上楼。
柏国铭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儿子。”
柏燃一手抄兜，侧脸清秀的线条紧绷，明显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就在他以为柏国铭还要继续说垃圾话的时候，柏国铭突然开口了，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你妈今天打电话了。”
他顿了顿，冷冷问道。
“所以呢。”
“她问你这学期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被柏燃生硬地打断，他的表情难掩烦躁。
“要我说多少次才够？你愿意去，你就去，不要再问我。”
语毕，转身上楼。
***
此刻，乔南嘉的家中正一片热闹。
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吃饭，说是吃饭，只有乔南嘉默默端着饭碗继续吃。
乔家的晚饭时间经常是乔母批评大会时间。乔母干销售出身，嘴皮子利索，说起人来一套一套能翻出花来。
乔父性格温和老好人，在公司里属于默默耕耘型。
一个月的大单子终于拿下，却被人抢了风头，升职机会也被抢走，乔母得知没有升职后气不打一处来，拿出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好好收拾他。
“我不是教你了吗，你怎么还能被人坑一道呢？”
乔父呐呐：“我这不是，不好意思拆穿他吗。”
这话一出气得乔母说不出话来。
她怒气冲冲指着乔南嘉说：“你真是把女儿都教坏了，跟你一样是个呆子！”
“咳咳咳……”
乔南嘉一脸冤枉：“妈，你说我干嘛，我是无辜的。”
“你别以为我忘了你当初被那个什么可漾的女孩子给坑了一道。你爸是老实人，你也是，我都说了凡事留个心眼，不要总是过分友好。
你以为你对别人好，别人就能都投桃报李。想得美！”
父女两人结结实实被训了一顿。
乔南嘉自认倒霉，默默吃完饭后主动刷锅洗碗，被乔母拦住。
“去去去，你这双手现在是用来写作业的。以后考不上，有的是机会洗锅做饭。快去写作业。”
乔母话说的不好听，其实是对她的关怀。待到乔南嘉回到房间，乔父非常识眼色地主动端着盘子去了厨房。
乔母倚在厨房门口叹了口气。
“你说，谁像我们家嘉嘉一样假期还懂得勤工俭学。又乖又听话，在学校从来不让人操心，你啊你，上辈子积德才有这样的女儿。”
乔父闻言咧嘴笑了一下：“同事老李女儿早恋，三天两头被叫过去，他老羡慕我了。”
他的话音刚落，两人皆是沉默片刻。
乔母双手抱臂，半永久式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神不确定地和丈夫对上。
“你说，我们家——”
乔父的手一抖，碟子掉落在水槽里，咣地一声，水槽的水被哗哗带出来溅到瓷砖上。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的乖女儿一定不会早恋的！”
“没错，绝对不可能早恋！”
……
乖女儿乔南嘉刚做完作业，她合上练习册，伸了个懒腰，扑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下巴垫着柔软的棉芯枕头。
今天的男神也是没有发微博的一天。
上一次的药品图片被他删除，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乔南嘉并没有受到打击，她安安静静地将他的微博刷了一遍，似乎是想从这短短的只言片语中间了解他的过去。
去年十月底，木白烦发了一条微博。
【像是在跟一群手残弱智比赛。】
乔南嘉算了算时间，去年这时候男神正在参加AI科技创新青少年大赛。人工智能方面乔南嘉不太懂，但她记得，育才一中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大佬想暗戳戳吐槽一下也正常。
木白烦的微博组成很简单，简短的吐槽和心情表达，更像是吐槽的小号，怪不得以他的亲和力，微博居然都没有关注好友。
他的微博关注都是什么，微博小助手，英国日报之类的一键关注，几十多个号估计懒得清理，粉丝也是一些僵尸粉。
……和卖片的。
乔南嘉：“……”
顺手举报后，她翻着翻着又翻到第一条。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算了算，那时候的男神刚上初一。
第一条微博是一句诗。
【天凉好个秋。】
她不明所以。
乔南嘉将微博拉回到最新更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像往常一样点开私信。
南有嘉鱼：晚安~[月亮][月亮]
窗外，明月皎洁，银辉漫地洒落。
柏燃打完一局游戏，估摸着这一局的游戏时间后返回主页页面，果然，每天早晨晚上定时定点宛若机器人般的问候准时送达。
队友语音问：“然神，掉线了？”
柏燃面无表情，目光在私信页面短暂停片刻。
“嗯。”

第5章 吃饭
每年的秋季运动会总是绑定着几个大事件。
期中考试。
国庆节。
家长会。
让学生们持续着快乐、痛苦、快乐，痛苦痛苦痛苦……这样的心情，直至家长和老师们不再拿着卷子翻旧账，目光展望着死亡的期末考。
刚经历过中秋节痛苦而快乐的假期，早自习上，许多学生打着瞌睡狂补作业。
只要手速快，绝对能在下自习之前将作业本交到学委的手中。
坐在后排的同学发出一声悲鸣。
“明明就多放了一天假，凭什么布置一个假期才能写完的作业啊！”
勤奋好学生乔南嘉深藏功与名。
她交了作业，一边喝豆浆一边预习新文，享受着精神百倍的美好时光。
班里此起彼伏的哀嚎抱怨声突然戛然而止，一个个埋头装作读书的样子。
果然，老师们不知何时开完早会，班主任陈老师如幽灵般站在玻璃窗外，目光如刀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全班安静如鸡。
“叮铃铃……”
全校老师开大会，原来是为了接下来的流程安排。本来应该被放在国庆节之前的考试被挪到国庆节之后，下周开运动会，接下来就是放假考试一条龙。
“这是让我们放个假都没办法安心玩啊！”舒幼在午饭时间愤愤不平，“这下完蛋，我说国庆想去海边玩，爸妈知道考试安排绝对不会让我去了。气死我了！”
乔南嘉安静地吃着烤肉拌饭。
“喂，乔南嘉，你怎么都不接我的话，我一个人单口相声有什么意思啊。”
乔南嘉表情真诚：“你要是怕考试，我可以牺牲时间假期给你补补。”
舒幼：“……你还是闭嘴吧！”
两人正说着，只听背后的餐桌响起几个女生小声而激动的议论声。
“天啊天啊，那是柏燃吧？”
“还有周言钧呢！”
校篮球队本就受欢迎，自从一年前入学新生柏燃和周言钧加入之后更是火爆无比，就连给篮球队处理后勤都成为了香饽饽。
两人难得一起出现在食堂，引得喧哗声一片。
舒幼突然激动地拍打乔南嘉的背上：“卧槽卧槽卧槽！”
乔南嘉被她宛若千斤的巴掌锤在后背，差点儿被紫菜蛋花汤呛得上不来气。
舒幼兴奋到发出鹅叫：“他来了他来了！他们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了！”
同样是穿着墨蓝色秋季校服，柏燃和周言钧两人身材修长挺拔，四肢舒展，仿佛端在手中的餐盘都变成了金鼎御食。
乔南嘉嗓子一阵火辣辣的烧灼：“咳咳咳……”
舒幼愣了一下，看清乔南嘉满面通红，眼眶盈着泪水。舒幼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激动成这样？”
乔南嘉：“……”
伴随着两个人的走近，周围的女生们一个个收敛起来，吃相堪比大家闺秀，捡着米粒儿一颗一颗地吃，秀气无比。
余光皆是偷偷瞄着两人，期待他们能坐在附近的空位。
此刻。
周言钧端着餐盘东张西望，想找个清静一点儿的位置。
柏燃面无表情，目光写着想杀人。
若不是他饭卡丢了，若不是学校门外一条街餐厅被封了大半，若不是他最近犯胃病又没吃早饭，也不至于听了周言钧的话，出现在食堂最热闹的地方。
周言钧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于柏燃的烦躁。
他端着餐盘，笑眯眯地说：“让你也体会一下普通学生的生活嘛。”
说着，周言钧忽然眨眨眼睛，他摸了一把脸，从脸上摸出一根猫毛来。
柏燃：“？”
周言钧略显尴尬：“最近在追一个漂亮妹子，投其所好养了只猫。这不是最近掉毛正厉害吗，烦死我了。”
“……”
柏燃无视他的智障行为，径直越过周言钧坐在靠墙的角落，周围的女生顿时安静下来。
这一排有两个餐桌，靠在过道的餐桌坐着两名女生，一个安静低头吃饭，一个憋红了脸也不敢出声。
柏燃的余光瞥过淡漠的一眼，忽然顿了顿。
正在吃烤肉炒饭吃得香的那个女生，长相有些熟悉。
周言钧跟过来，放下餐盘。他们两人正好坐在乔南嘉和舒幼的斜对面。
周言钧咦了一声，笑着跟舒幼打招呼：“你是上次男篮女篮聚餐一起出去玩的同学吧。”
乔南嘉突然一愣。
“你什么时候……”抢到了女篮的名额？？？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舒幼捏住大腿使劲一拧，疼得乔南嘉一头冷汗。
为了求生，乔南嘉连忙塞了一口饭堵住嘴，装作无事发生。
更何况，她分明看到柏燃也坐在了斜对面。
乔南嘉还记得那天是有多么尴尬。尽管以柏燃受欢迎程度，对方绝对不会记得她，她还是加快吃饭速度打算早早走人。
乔南嘉扫了一眼，看到柏燃正旁若无人地吃东西。柏燃应该很挑食，皱着眉把芹菜挑了出去，又把肥肉也挑了出去。
乔南嘉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不爱吃芹菜不爱吃肥肉，干嘛要点芹菜炒肉？
这个锅其实应该周言钧来背。
柏燃不喜欢排队，更讨厌挤在人群中间。
他点名要吃小炒菜窗口，周言钧便过去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饭，他想，三个菜总有柏燃能吃的吧。
可惜周言钧低估了柏燃挑食的程度。
柏燃只吃了几口白米饭，将菜晾在一旁。乔南嘉其实是有些羡慕的，她喜欢吃二楼食堂窗口小炒菜，口味绝佳，然而拍小炒菜的人太多，除非第四节 课体育课提前放学，一般都是吃不到的。
真羡慕啊。
乔南嘉记得曾经在小炒菜窗口吃过的黄焖鸡，剁椒鱼头，蒜泥茄子。吃一次就要在微博记录一次。
可惜，每周只有一次能排上队的机会。
柏燃坐在座位上，忽然记起吃烤肉炒饭的女生在哪儿遇见过。平日里脸盲加不耐烦打交道，他鲜少能记住只见过一面的人，但是她却让他记住了。
他的五感敏锐，明显能察觉到对方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不时偷瞄一眼。
果然，人可以说谎，手里拿着的票是不会说谎的。
周言钧拿着餐盘坐在舒幼对面聊了起来，乔南嘉余光能看到舒幼笑得牙花子露出来，表情灿烂得像一朵迎风招展的菊花。
乔南嘉：“……”
周言钧非常友好地跟舒幼-交换了联系方式，他怕冷落到身旁可爱的妹子，向乔南嘉伸出友谊的橄榄枝。
“我们也交换……”
“哦，不用。”乔南嘉拒绝得非常干脆。
周言钧以为他听错了，握着手机呆愣两秒，又重复一遍。
“真的不用。”乔南嘉说着端起餐盘客气点头。
她站起身，朝着垃圾桶所在的方向走远了。
周言钧：“？”
舒幼成功拿到联系方式，清楚不恋战才能拉长战线。她红着小脸跟周言钧道别，也端着餐盘去追乔南嘉去了。
只剩下周言钧坐在座位上怀疑人生。
“我就看起来这么吓人吗？柏燃，我是不是最近变丑了？”
柏燃面无表情的吐槽：“你以为你叫人民币么。”
周言钧：“……”
他郁闷地摸了摸脸，摸着摸着忽然从下巴摸出一根猫毛来。
周言钧差点儿抓狂。
“哪来这么多猫毛啊！……哎，柏燃你等等我，我还没吃两口呢！”
柏燃当然不会等他。
周言均嘴上嚷嚷脚下不停，端着盘子麻溜跑了。
……
舒幼一路上小脸通红，兴奋到声音打颤，就差把手机怼到乔南嘉的脸上。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周言均的联系方式！”
乔南嘉很淡定：“祝福你。”
“天啊近距离看柏燃好帅啊！不行不行，我得冷静。”
舒幼说着，拍拍乔南嘉的肩膀：“送上门的机会你都不要，别的女生知道得嫉妒死。”
乔南嘉表示毫无兴趣。
再过几天就是运动会了。尽管柏彦运动细胞算不上发达，依然会秉着运动精神参加报名人数不够的项目。
往年，四百米，八百米里都有他的身影。
乔南嘉很想替他加油。
像她这样不喜欢运动的人，却也早早便期待起来。

第6章 谢谢
九月二十八日。
星期五。
天气，晴。一到二级微风。
今天是育才一中运动会第一天。
经历忙忙碌碌一周选人、安排名单时间，终于能在运动会的时候休息。只是天公不作美，前些天不是阴云密布便是小雨连绵，今天一睁眼，天空澄澈干净，像是换了一块滤镜。
天边的云勾勒着金色的细线，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模糊，瑰丽的粉金色在鱼肚白中间晕染开。
刺目的阳光直射操场上的嫩芽儿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唉声叹气，眼看要没了气。
台上的学生拿着话筒，语气吊起刻意的高亢。
“看啊，高一一班的运动健儿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我们走来了！他们英姿勃发，青春激昂……”
身旁的同学痛苦地嘟囔着：“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就不能直奔主题呢？”
乔南嘉被太阳晒得微微眯起眼睛。
她白净的脸颊泛着红，额头微微渗出汗珠。
手机突然提示男神发了一条新微博，乔南嘉回过神来，兴冲冲点进去，便看到干干脆脆直截了当的一个字。
【烦】
三班正好站在操场拐角处，从乔南嘉的方向望去，能清晰地看到柏彦站在队列之外。
他噙着笑，面容温和，一点儿也看不出内心的烦躁之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柏彦要跑八百米的吧。
乔南嘉一手挡住太阳刺目的光，点赞评论一条龙。想了想，她鼓起勇气在下面评论：“今天你的比赛一定要加油哦！我会支持你的！”
……
柏燃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
他换上宽松的蓝白条运动衣和短裤，正低头绑白色运动鞋鞋带。
早晨有长跑短跑，他也是参赛其中之一。柏燃田径类几乎无短板，今天有一百米和八百米比赛，还有一项是接力赛。
“你这家伙好胜心真强。”
周言钧套上衣服，开玩笑地挤挤眼睛：“一百米跑完换八百，也不怕栽跟头。”
坐在长凳上的柏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这是和柏国铭说好的事情，他言出必行，从来不耍赖。
“叮！”
放在书包上的手机振动一声，柏燃系好鞋带的动作一顿，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他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的俊脸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内容之后，微微舒展开来。
周言钧起了好奇心，不由分说地凑上前：“谁啊？谁给你发了信息？”
柏燃的手碰到电源键，手机瞬间黑屏，倒影出周言钧放大的傻脸。
柏燃：“管得宽。”
周言钧：“……”
他真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才会把这种无情无义无耻无理取闹的人当做朋友！
心里是这么想的，周言钧还是死皮赖脸凑上去。
“你让我看一眼呗。”
“就一眼！”
“燃爸爸？”
“滚。”
***
班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报名比赛，陈老师也说了，重在参与。
像乔南嘉这样什么都没有参加的同学自动归入志愿者。她要写稿子加分，要充当后勤跟着前前后后的运动员们一起跑。
有些人鸡毛当令箭，已经学会了使唤人。
大家不是满场跑加油就是坐在阴凉处三三两两玩手机写广播稿，只有乔南嘉身为班委没有报项目，又是个老实人，勤勤恳恳被指挥着用来用去。
“乔南嘉，帮我拿一下水。”
“乔南嘉，我的号在广播室呢。”
“乔南嘉……”
一早晨时间，乔南嘉忙得脚不沾地。她又是去扛水，又是帮忙拿号，叫同学过去检录，饿得肚子咕咕叫。
被太阳晒到有些疲惫，乔南嘉蹲在草坪上，她的身旁放着半箱水，还有几袋士力架。
一百米的运动员已经结束，乔南嘉怕等会儿给同学补充体力不够，还是没能把手伸向能垫垫肚子的士力架。
这时。
乔南嘉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穿着运动服的柏彦比平日里精神许多。他的笑容如沐春风，单是看着他，便令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乔南嘉瞬间忘记疲惫，唰地一下站起身。
她起来的过快，一瞬间大脑空白，手脚发麻，仿佛面前闪过一道极亮的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乔南嘉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上。
……下一秒，她的衣领被拽住，对方像是拎小鸡似的将她拎直。
周言钧和柏燃两人正准备去八百米检录，穿过草坪，突然一个小姑娘站直了身体，又晕晕乎乎地朝着柏燃倒下去。
眼看着要撞到柏燃身上，柏燃一手抄兜，面无表情地将她衣领拎住，好让对方有一两秒的思考时间，这才松开手。
乔南嘉恍恍惚惚清醒了，眼前世界一堆星星闪烁着，露出周言钧的俊脸。
“哟，这不是舒幼的同学吗。”
他笑呵呵地说道：“低血糖就不要起这么快嘛。是不是没吃早餐？”
柏燃对于他如此清楚女生的小毛病感到匪夷所思。
周言钧理直气壮：“怎么了，我叫妇女之友有问题吗？”
察觉到动静的柏彦也走上前。他认得乔南嘉，说话也是温和轻柔的：“是乔同学吧，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差点儿丢人还被男神关注到，乔南嘉的脸腾地红了。
幸好天气热，红彤彤的脸蛋很正常。
她连忙摆手，灵光一闪掏出矿泉水塞给柏彦，终于当面说出加油两个字。被塞了个满怀的柏彦怔忪片刻，随即弯了眉眼：“谢谢你。”
生怕被别人看出她的小心思，乔南嘉又掏出两瓶矿泉水塞给周言钧，低着头没敢直视他们两人。
“谢谢柏同学，你们也要加油！”
柏彦笑着朝她挥挥手，离开了。
正说着，身后有人叫乔南嘉的名字。
“乔南嘉！给我拿号！”
叫乔南嘉的是班级体委于斓，人高马大，五官硬朗，又参加了校篮球队，挺受一堆小姑娘追捧。
他平日里就喜欢借着欺负的劲儿有意无意逗班里的女生，像乔南嘉这样性格好学习好长得又好看的小姑娘更是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今天使唤乔南嘉，至少一半都是他。
于斓知道乔南嘉就在冲线东边的草坪等着，高声叫了一声。
不出例外，一定能看到乔南嘉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认真的小脸望着他还得说声辛苦。
于斓转了个身，目光对准乔南嘉……
身后的两人。
篮球队队长柏燃，副队长周言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似笑非笑。
尤其是柏燃，不过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顿时令他想到柏燃训练时的凶残。
于斓一时间冷汗涔涔。
周言钧笑眯眯地问：“你自己没长手吗？欺负一个小姑娘？”
鼓起的气球被戳了一下，迅速噗噗漏气。
于斓没了方才的嚣张，声音陡然低下来：“举手之劳嘛。”
向来不管事的柏燃果然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他率先迈开步伐，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离开了。
没有柏燃压迫力极强冷飕飕的目光，于斓松了口气，为了挽回面子硬气说道：“不过，你们不也是把一群女生耍得团团转吗，要不然为什么去打篮球啊。”
在于斓心里，柏燃那种人就是为了人气才去篮球社。
真不爱跟人接触，打什么比赛，还来参加运动会，不就是仗着有点天赋嘛。
真装/逼。
于斓心里早就不服气了，仗着人多，他们也不好发火。
柏燃离开的方向正好经过于斓，闻言，他脚步顿了顿，停在原地。
柏燃清冷的嗓音响起。
“篮球队的更衣室你清理一周。”
“什么？”
柏燃别过脸，微挑的桃花眼极冷，淬着嘲讽：“你也可以选择不做。”
“没没没没有！”
一般，篮球队有篮球队的处理方式。
可以不清理更衣室，那就得等着天天深蹲练习。于斓舍不得退出篮球社，只能倒霉认下。
柏燃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举手之劳么。辛苦你了。”
明明不带丝毫嘲讽的语气，却总觉得在打他的脸。
“……”
于斓的脸色青黑一片。
柏燃挺拔高瘦的背影走远了，周言钧同乔南嘉说了声再见，也匆匆忙忙跟上去。
只留下乔南嘉站在原地。
目睹这一切，乔南嘉忽然觉得，柏燃似乎也不是传说中那么蛮不讲理的凶巴巴。

第7章 比赛
小插曲过后，于斓收了收嚣张的气焰。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能冲着乔南嘉发泄火气，只是愤愤哼了一声。
乔南嘉晒得有些头昏，便把水和零食塞到袋里，抱着东西回到班级。
“南嘉，你还好吧？”
班里前排的几名女生正围在一起玩手机，看到乔南嘉抱着东西有些费力，脸蛋被晒得通红，一个个连忙上前接过水让她坐下。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
嗓子干到要冒烟，她这才抱起瓶子咣咣咣喝了几大口。
匆匆忙忙一上午，乔南嘉饿坏了，身旁的女生顺手给她塞了一块自己买的巧克力让她垫吧垫吧，乔南嘉感激地道谢。
她撕开巧克力，小小咬了一口含在嘴中。巧克力苦中浸润着一丝香滑的甜，入口即化，就像是大力水手吃一罐菠菜，不过一会儿，乔南嘉便恢复了精神。
这时。
几名参加短跑初赛的女生回到班级，表情略显沮丧低落。
一百米初赛的名单出来，三班的女孩子们本来就不太擅长体育，丝毫没有意外地听到没有一个人进了决赛的名单。
陆小彤是班级英语课代表，平日里就是咋咋呼呼气势汹汹的劲儿。
她的实力本是可以进决赛的，无奈今天发挥失常。
陆小彤一眼便发现主/席台上坐着本应该充当后勤的乔南嘉，满心的火气涌上头。
“今天早晨是谁当后勤啊？”陆小彤竖着柳眉，叫嚷的声音令坐在台阶上的大半同学都听得一清二楚，“想喝水没有水，有同学差点晕倒，我想找块巧克力都没有，怎么做事的呀！”
“乔南嘉，你不是应该在操场吗？为什么还坐在这吃巧克力？”
有同学替乔南嘉值班，操场上肯定是有人在的。
身旁的女生也替乔南嘉辩解：“吴玉不是去了吗？你没有看到吧？”
“不是说好是乔南嘉吗？”陆小彤死咬着不放，“那她为什么在吃花了班费的巧克力？”
坐在乔南嘉身旁的女生也生气了：“巧克力是我自己买的呀。”
“那谁能知道，你们都是一起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
从高一分班，陆小彤就有些看不惯乔南嘉。两人学习都是班级拔尖，她也优秀，也什么活动都参加，偏偏陈老师却总是喜欢带着乔南嘉，就连夸乔南嘉的次数也比她多得多。
陆小彤这就不乐意了。
爸妈说，肯定是乔南嘉父母给老师送礼，也叫她逢年过节塞点东西。
过年的时候，陆小彤分明看到乔南嘉跟陈老师在街上说说笑笑，待到她提着一大包礼品去看望老师的时候，陈老师表情不显，嘴上却说着要她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紧接着，便把她送的东西原模原样全退了回来。
从那之后，陆小彤在心里就给乔南嘉记了一笔。平时在班上也经常跟乔南嘉针锋相对。
让她生气的是，她越是争锋相对，乔南嘉便越软得像一团棉花，从来不跟她理论争执。
现在同样也是。
乔南嘉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好，放到书包里：“我去看看吴玉吧。你们别吵了。”
一拳打不到实心的感觉非常难受。
陆小彤脸一口老血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难受的要命。
班里男生女生有不会的问题都喜欢去找乔南嘉。
班长也总是第一时间想到找乔南嘉搞策划活动。
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愿意给乔南嘉出头。
刚才听到体委于斓的抱怨，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不可思议。
陆小彤参加女篮就是为了接近周言钧，听说周言钧替乔南嘉出头，泡了陈年的醋罐子瞬间被打翻，酸得她一颗心委屈巴巴地皱成团。
她气昏了头，不经脑子便甩锅：“我也不舒服，我不去四百米了，你们谁爱去就去吧。”
“你不去那谁去？”
“马上就要检录，我们班空着是要被扣分的呀。”
“你们不是觉得乔南嘉厉害吗，那让乔南嘉去吧。”她指着乔南嘉说道。
一群人的目光纷纷不由自主地望向本人。
从高一到现在，乔南嘉从来不参加任何的体育活动，这种项目他们自动避开了她，因为知道乔南嘉是绝对不会参加的。
坐在前排的女生很是不服，说：“陆小彤，你这么欺负别人就没意思了。乔南嘉哪次运动会不是写一堆稿子加分啊。”
“那有本事你别求我。”陆小彤再怎么趾高气扬也只是小姑娘，被一群同学怼，她明显有些下不来台了。
“算了，我去跑我去跑。”
“我去吧，不就是四百米，有什么了不起。”
乔南嘉揉揉眉心，有些抱歉地插//进他们的话题之中：“我去吧。”
“咦——”
“南嘉……”
“没事儿，我又不是身体上有毛病。可以跑的。”
“难道你不是因为小儿麻痹吗？”
乔南嘉突然呆滞：“哈？？？”
“是舒幼这么说的！”
乔南嘉：“……”
她费口舌解释一下，说明自己以前的确是得过病，身体不太擅长运动，但现在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乔南嘉这么说，陆小彤不相信地撇撇嘴。
乔南嘉领了号，同学帮忙别在后背。
不知道为什么，班上没有同学能跟乔南嘉生得起气来，大概是她做事负责认真，为人太好，又从不吝啬。
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检录，等排队。
几名女生叽叽喳喳一路跟着，给乔南嘉加油打气，就连本应该给自己班同学加油的舒幼也不知何时被叫过来，一路上嚷嚷着要去找陆小彤吵架。
就像是一群小蜜蜂一样全程追着乔南嘉，吵得她哭笑不得。
表面上，乔南嘉神色淡定，甚至唇角还噙着笑，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
她的脚在颤抖，幸好走路看不出来。
她的心脏像是被注射一剂肾上腺素，砰砰狂跳，振得胸膛一阵发慌。
乔南嘉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默背一段《长恨歌》，这才慢慢平复了心跳。
她站在起跑线上。
四百米一向是报名冷门。一百米需要短时间爆发冲刺，而八百米需要耐力坚持，偏偏四百米，跑的太快坚持不住，跑得太慢早早就会落在别人后面，一圈下来能要半条命。
这一项平时都是被学校的体育生们包揽。
“乔南嘉加油啊！”
“南嘉！南嘉！”
站在同一排的还有四班的方曼曼。她是出了名的小仙女，干干净净面容姣好，这一次竟然也报名四百米。细胳膊细腿儿仿佛一阵风能把人吹跑。
一堆男生厚着脸皮过来给方曼曼加油。
舒幼几名女生不甘示弱，大声尖叫给乔南嘉加油。
“曼曼啊——”
“嘉嘉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到场在应援呢。
乔南嘉：“……”
赛道的喧闹引得不少人纷纷投来目光。周言钧正坐在看台台阶上，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看到有趣的便忍不住抵了抵柏燃的肩膀。
“你看那边，怪热闹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柏燃不感兴趣地瞥了一眼。
“哟。”周言钧看清楚不由乐了，“那不是三班的那个小可爱吗？”
这时。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
预备——
“砰！”

第8章 冠军
“嘉嘉！冲鸭！”
乔南嘉愣了一下。发令枪响起的瞬间，站在第三跑道的她感受到两旁飞窜而过的风声，几名女生迎着风狂奔，如脱缰的野马。
她连忙也快速向前冲，迎着风奔跑，如脱缰的，小马驹。
……
起步就落下几米的距离，可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乔南嘉深深感受到，自己恐怕得丢人了。
舒幼和同班的几名女生一边跑一边追着乔南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只要能跑下来就很好啦！”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乔南嘉哭笑不得。
她没能指望自己能够得到好成绩，大家的想法也是如此吧。
真是谢谢大家啦！
弱不禁风的小仙女方曼曼的确跑得慢，和乔南嘉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两只弱鸡渐渐被拉开距离。两人互相偷瞄对方一眼，谁也不愿意做最后一名，哪怕小腿肚打着颤，还要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或许是因为彼此的鼓励，两人的速度竟然不知不觉中加快，渐渐追上了倒数第三名。
乔南嘉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双脚机械运动，但凡此刻还有点清醒的意识，想必都会主动停下来好让自己喘口气。
男生们与女生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南嘉！加油啊！”
“曼曼你可以的！你最棒了！”
“比赛第二啊南嘉，坚持就是胜利！”
“曼曼你在我心里就是第一！”
……
或许是这边的应援声太过激烈，操场上的、看台上的老师和学生们纷纷四处打量，弄清楚到底是在叫谁的名字。
陆小彤坐在台阶上看得清清楚楚，眼看着跑了一半，乔南嘉俨然和方曼曼同排竞争着倒数第一的位置。
她撇撇嘴，说：“怪不得不愿意跑呢，真丢人。”
班长扶了扶眼镜，皱眉看了一眼陆小彤：“我去下去给她加油了。”
“我也要去。”
“我带几块巧克力。”
身旁没了人，陆小彤孤零零坐在看台上看也不是走也不是。
看台上的同学本就不多，几人一走班级位置空了大半，处境可想而知有多么尴尬。
此刻。
周言钧坐在台上正在看热闹。
乔南嘉慢腾腾的跑步看着还挺可爱。虽然以他的审美更倾向于弱不禁风说话细声细气的方曼曼，不过，在这场实力角逐中，他很看好乔南嘉的坚韧。
周言钧观察到一个细节。
乔南嘉跑起来的时候发力并不是那么流畅自如，腿上没有什么劲儿。明明看起来健康活泼的小姑娘，却跟方曼曼一样，成了姐妹花林黛玉。
这一场比赛看得着实有趣。
可惜柏燃等会要比赛，早就在比赛开始的时候下台检录。
柏燃此刻正站在终点旁，等待着一会儿上跑道。
他是身旁没一个人敢上前挤着，纷纷自觉站开，给他留下足够充足的空位，他的视野恰好能够一览无余地看清跑道上的女生们。
周言钧忽然有些可惜。站在柏燃角度看比赛应该更有趣，可惜这会儿下台来不及了。
好一场难得遇见的菜鸡互啄啊！
他想。
……若是让乔南嘉知道周言钧把她比喻为菜鸡，她可能得记仇好多年。
***
另一边。
四百米赛跑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剩下不到半圈，前排的同学已经开始加速，乔南嘉鼓足了劲也开始拔腿狂奔——尽管只有她自己认为自己是在狂奔。
围观的同学们都很欣慰。
“第一次见乔同学跑这么快。”
“是啊，我以为地震都叫不动她呢。”
“真令人感动。”
他们就像是鸡妈妈看着鸡崽崽第一次飞跑，只想好好鼓励她。
乔南嘉还在努力地跟方曼曼角逐，谁也不愿意当最后一名。
一个呼哧呼哧，一个啊哈啊哈，刺目的阳光把两名女生的小脸晒得通红。
意外突然发生。
跑在第一名的女生飞快冲刺，没冲几步身形突然矮了半截，竟然腿抽筋跌倒在塑胶跑道上。
身后的几名同学追的太紧，纷纷急刹车试图躲开。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本事跳过去，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连倒了一串。
大家都没有受伤，就是一个个跌懵了，没来得及站起身来。
眼看距离终点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乔南嘉和方曼曼因为跑得慢，维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两人眼睁睁看着她们摔作一团，渐渐慢下脚步不知所措。
扶人似乎多余，他们一个个正在起身。
那，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时。
身侧传来一群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呼喊。
“乔南嘉！比赛第一友谊第二，你快给我冲！”
“我们班的加分就靠你了啊啊啊啊！”
“你倒是快跑啊磨叽什么——”这是班长一个大男生嘶哑着公鸭嗓变调的呼喊。
乔南嘉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方曼曼如一道风，嗖地向前冲过去。乔南嘉看得目瞪口呆。
——方曼曼什么时候跑得这么快了？！
眼看着身后几名学生站起身要追上来，乔南嘉连忙加快速度，直奔冲刺线。
她居然超过了方曼曼！
她的前方便是冲刺线！
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鼓动，乔南嘉眼中只有那条红色的布。她还从没有体会过过线的滋味，今天，她，终于！
有机会体验一把了吗！
“啊，第一名追上来了！”
“擦线了擦线了！”
乔南嘉心有余而力不足，余光瞥见一道敏捷的身影正以飞快的速度赶上来，越过第一名的步伐。
这时，斜后方的方曼曼突然踉跄一下，撞在乔南嘉身上误打误撞推了她一把。
后背受到力的冲击，乔南嘉脚下打滑，以即将跌倒的姿势扑在线上。
她只看到红色的布在眼中翻腾，她还看到湛蓝的天空骤然消失变成宽松的白色半袖，白色运动衫放大，她刹车不及，一头撞在刺目的0233号上。
咚地一声。
耳旁响起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压在下面的一道闷哼声。
以及舒幼刺耳的尖叫声。
……
乔南嘉因为脱力，全程浑身酸痛迷迷糊糊，冲线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双腿如灌了铅般被几名同学扶到班级所在的位置坐下。
有人给她拿水，有人给她递士力架，舒幼还给她放松肩膀，俨然一副英雄归来的架势。
开玩笑，能不是英雄吗。
乔南嘉拿到的可是初赛第一名！有可能，今天的三班只有这一项体育加分了。
尽管因为这一组总体时长过长，没能进入总决赛名单，大家依然心满意足。
乔南嘉吃了两块士力架，甜腻腻的巧克力混杂着榛果和焦糖的香甜，成功让她撑得半死，终于充电回过神来。
她慢悠悠地吸了口气。
广播室响起高二男子长跑初赛结果。
“第一名，高二六班范俞。第二名，高二九班柏燃。第三名……”
迟钝的神经缓慢接受信息，腿部一阵酸痛发胀，乔南嘉一边捶腿，忽然愣了一下。
奇怪。
柏燃体育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才跑了第二名？
当天。
学校贴吧广为流传柏燃天降大难，比赛前被某个冲线的第一名如炮弹般砸了个人仰马翻，最后负伤上场，咬着牙毅然决然跑完全程。
柏燃的确是咬着牙跑完了比赛。
不是因为膝盖疼，而是被气的。
周言均因为这件事耻笑柏燃好几天。
舒幼也拿这件事大惊小怪说道许多回，把她称之为和柏燃的“亲密接触”第一人。
乔南嘉根本没有任何记忆，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她非常快乐地捧回初赛第一名奖状和奖品。
今天的她也是优秀的第一名呢！

第9章 喵喵
从运动会开始，到放假，到考试。
直至整个城市笼罩在寒秋的凄清之中，木白烦再也没有说过任何的话。
他的微博号死寂无声，微博私信改版，不再显示已阅之后，乔南嘉也不知道她发过去的东西他会不会再看了。
她只是每日维持着固定的时间，在他的微博私信发早晚安问候。
木白烦的心情似乎总是维持在糟糕的状态之中。
她想帮到他一点儿，尽管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在做着徒劳的无用功。因此她心甘情愿地充当一名快乐的舔狗，只想让他也感受到快乐。
看到有趣的微博会特意艾特他。
发生新鲜的事情也会跟他讲。
每天的问候就像是固定打卡。
名为南有嘉鱼的ID渐渐塞满了他的微博的每个角落。
对方的微博却像是被扔在埋灰的角落，毫无动静。
乔南嘉不知道的是，她在操场上的那一摔，成功让风靡万千少女的柏燃扑倒在地上充当人/肉垫，不仅摔得生疼，用了好几年的手机竟然也摔坏半截。
周言钧得知这件事幸灾乐祸：“谁让你不早早把手机给我保管？”
他这样欠揍的话差点儿被柏燃抓住一顿锤。
柏燃本就是讨厌麻烦的人。换手机对于他而言是最麻烦的事情之一。
恰逢最近柏国铭有时间回家关怀他，柏燃手机坏了，被骚扰的几率大大降低，误打误撞成好事。
期间他的确有想到过登录微博，随即柏燃便抛掉了这个想法。
被人无视一个多月还能每天定时定点关怀的人不是闲就是傻。待到他换了手机，想必世界又能恢复一片安宁。
这样想着，持续到柏国铭终于滚蛋，柏燃迟迟换上新手机。
……
夜晚。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柏燃侧身倚着床，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湿漉漉的发梢滴答着水珠，顺着侧脸滑落，擦着肩颈的修长线条，最终没入宽松的衣领之中。
柏燃戴上耳机听歌。
数据一键转移，他登录微信，果然看到几个名字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柏燃挑挑拣拣回复几句。
周言钧发了七八条又臭又长的语音，简直是聊天克星。柏燃点都懒得点开，哦了一声就算完事。
周言钧话唠成习，连番茄炒蛋加了糖这种琐碎事都能跟他叨叨一整天。
一个话唠一个敷衍，这样的模式倒也相安无事。
今天周言钧难得问道：“你都看啦？”
“嗯。”柏燃一边删除信息一边敷衍。
周言钧回复极快：“你果然是我的好哥们！嘤嘤嘤！”
“……”
“别拉黑我否则我就天天骚扰你哦！”
柏燃正准备点拉黑的手指顿了顿。
他摁住语音输入，语气冷得能冻死人：“你再敢这么说话我就掐死你。”
成功被恐吓的周言钧：“……嘤。”
下一秒，对方迅速撤回，不给柏燃发火的机会。
柏燃懒得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许久没有登录过的微博，柏燃的手指停留在界面片刻，点了一下。
伴随着叮的提示音，一条条信息飞快地加载，浮现在页面。
他不在的这些天，竟然有上百条未读消息和@记录。
柏燃点开私信。
最新一条记录是半小时前，南有嘉鱼给他发了一条“晚安柏同学[月亮][月亮]”。
“……”
被艾特的记录有四十多条，柏燃打开随意看了几眼，全是一些搞笑的小视频，段子，还有令人放松的音乐视频。
柏燃又返回到私信页面，将她发的话全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柏燃哼了一声。
他像往常一样看了一遍打算点击删除。
这时。
手机嗖地一声，是周言钧发过来的消息：“我到你家楼下啦，快来快来！”
柏燃：“？”
他哗地拉开窗帘，果然看到楼下站着一个人，正朝他呲牙挥手。
“……”
此刻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灰蓝色的夜空朦胧浓稠，如一团化不开的雾，在城市的中央荡漾。
门打开，周言钧淋了一身的雨，带着浑身的潮湿气味。他怀抱着巨大的纸箱，手指还勾着几个手袋。
他将纸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柏燃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冷着一张脸。
“什么东西？”
“你不是说好了吗？”周言钧一脸无辜，“猫我带过来了。没办法，我妈对猫毛过敏，她回来一趟我可不得伺候着。
你放心啊，等她一走，我准带回去！”
周言钧蹲在地上拆箱子，站在身后的柏燃面无表情，屈起长腿一脚踹到他的屁股，差点儿让周言钧一个狗啃泥跪在地上。
周言钧惨叫一声：“靠，你踹我干嘛？！”
“谁让你把这玩意带过来的？”
“你不是微信应了我吗，你要是不让，我哪敢带过来嘛。”
周言钧得了便宜还卖乖，因为他早就知道柏燃肯定不会点开听。
没办法，柏燃这边才放心嘛。
顺着他控诉的目光，柏燃点开聊天记录的语音，果然是周言钧火急火燎要他帮忙养几天的请求。
柏燃低垂着眼，合上手机。
毫无愧疚之心地转移话题：“……拿走。”
“来不及了，我妈已经回来了，这个点大半夜的我去哪啊大哥。”周言钧噼里啪啦扔下几句话，“吃喝拉撒都在箱子里，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就在网上搜，我明天再联系你！”
语毕，他扔下担子跑路。
门外响起引擎发动的声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周言钧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被拆开的箱子，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小猫发出微弱的叫声。
“喵……”
柏燃扒开纸箱。
几个月大的小猫还没长成熟，叫声又弱又嗲。它哼哧哼哧想从箱子爬出来，见到柏燃吓得抖成筛子，又赶紧躲在角落缩成一团装死。
柏燃居高临下审视一番，只觉得它又烦人又丑，干脆撇下猫不管上了楼。
他想，饿死那就是周言钧的锅，管他屁事。
……
几分钟后。
臭着脸的柏燃下了楼，饥肠辘辘的小猫还在叫，叫得他烦躁无比。
他蹲在纸箱面前，一手将小猫捞出来放在地上。猫咪是一只灰白色小布偶，走路摇摇摆摆有些笨拙，只知道讨好地蹭他的手指喵喵叫。
柏燃一手撑着地板坐下来，刨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有——
奶粉？奶瓶？保温袋？毛毯？厕所？
丑东西一直在蹭他的脚，柏燃强忍着毛茸茸的不适感，翻开百科一条条看，越看越烦，越看越想直接去周家抓住周言钧一顿暴打。
他退出页面，正好返回到微博，私信窗口还没有删除。
柏燃的手指顿了顿，向南有嘉鱼发送信息。
“养过小猫么。”
如果他没记错，曾经在对方的微博有看到小猫的照片。
乔南嘉正准备躺床上睡觉。
手机骤然亮起，乔南嘉看到对方名字的一瞬间，困倦的睡意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甚至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
男神，竟然，给她回复信息了！！
乔南嘉在床上捂着嘴来回翻滚好几圈，她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差点儿翻滚到头晕眼花才停下。
——养过小猫么。
乔南嘉以前生活在老家的时候的确养过小猫，她很喜欢小动物，后来搬了家，楼下有猫咖，偶尔也会帮忙过去做小时工。
她对这些流程清清楚楚。若不是乔母不喜欢猫养在家里，乔南嘉一定会再养一只。
南有嘉鱼：养过！我什么都知道！
过去一分钟后。
木白烦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只约莫两个月大的布偶站在地板上，朝着镜头懵懂地凑上去，一副想闻一闻的傻样。
它的眼睛半眯缝着，看起来有些丑，又有些肉呼呼的可爱。
木白烦：这个东西该怎么喂。
南有嘉鱼：有奶粉奶瓶吗？
木白烦：嗯。
乔南嘉非常认真细致地指导他应该冲多少羊奶，大致温度，以及如何喂小猫。
柏燃按照她所说，把小猫放在腿上趴着，一手拿着奶瓶给它喂奶。
柏燃满脸写着烦躁。
为什么一只猫要吃羊奶？
南有嘉鱼：大概两小时喂一次哦。
南有嘉鱼：喂完奶可以用小刷子顺顺背。
南有嘉鱼：保温做好，别让它受凉了。
南有嘉鱼：对了，记得帮助排便，小猫太弱了。多揉揉它的屁股帮它，记得用纸巾轻轻地揉。
“……”
看到这一行的时候，周言钧在柏燃心中坟头草已经有三米高。
乔南嘉尽职尽责陪着他一直到半夜。
尽管木白烦全程只有几句简短回复，乔南嘉的心中也无比开心。
她指导着铺好小猫的窝，固定喂奶频率，以及各种各样教导细节。
就这样说着说着，时针飞速转动，乔南嘉渐渐来了困意。
她趴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头一点一点。不知什么时候便进入梦乡。
……
窗外，天色清冷，浓重的墨蓝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唯有天边一颗启明星明亮。
铺着软垫，用暖水袋取暖的猫窝里，小东西睡得很香。
柏燃坐在床边，闭着眼眸，修长的臂弯搭在床边，瘦削的手指低垂着，奶瓶滚落在木地板上。
他睡着了。

第10章 考试
翌日。
冷秋时节，冷风如刀，穿行在冰冷的钢铁丛林之中。
清晨醒来阴云密布，一团一团如黑雾般的绵笼罩于上空，将最后一缕阳光密不透风地遮挡住。唯有天边一缕浅白的云微微透着金色的光，折射出灰金的冰冷色泽。
乔南嘉醒来便看到床边搭着两条冬季穿的加绒打底裤。
有同学为了时髦，刮风下雨乃至下雪都可以光着脚脖晃悠，而在一位母亲的眼中，下雨便意味着冬天的到来。
——有种冷，叫做妈妈觉得你冷。
乔南嘉无奈地把加绒打底裤塞进抽屉里。
她先是打开微博，私信还停留在昨天半夜她整理的几条指导上。
不知道一晚上过去，猫和人是否安好。
乔南嘉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打，发送消息。
南有嘉鱼：柏同学，猫今天还好吗？
……
昨晚一夜没睡好，乔南嘉难得打着哈欠，表情困倦，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刷牙的时候差点儿一头栽倒在浴室。
困。
太困了。
镜子里照出一张头发乱糟糟的鹅蛋脸，小脸略显憔悴，一双杏眼眼眶泛青，像极了程序员熬夜加班一星期后，感觉身体被掏空。
乔南嘉还记得，上一回熬夜还是初中毕业，为了纪念他们自由解放，舒幼带她偷偷去网吧玩。
舒幼玩了一晚上的LOL，乔南嘉睡得昏天黑地。
……她可能已经老了。
乔南嘉装好泡了枸杞和核桃的保温杯，忽然悲从中来。
“叮。”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乔南嘉瞬间恢复活力动作迅速地拿起手机。她看到信息内容不由瞪大了眼睛，困倦一扫而光，感动到差点儿捂住嘴哭出来。
天啊，男神竟然主动给她发信息了！
手机屏幕是私信界面。
木白烦：还活着。
收到信息就像是打了一剂肾上腺素，乔南嘉充电完成，充满活力。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她甚至快乐到想去操场上跑两圈。
不过，说起时间——
乔南嘉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糟了，要迟到了！
***
期中考试过后，高二年级整体表现不佳。
除去稳稳当当的年级第一柏彦和稳稳当当的年级倒一柏燃，总体平均分呈下滑趋势。
只能说明，即使放假之后要考试，同学们依然会选择焦虑地玩耍。
听说成绩排名出来之后全校开大会，大校长当众将年级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将各科年级主任也骂的够惨，以至于这一次的家长会直接变成批评大会。
乔南嘉稳稳拿到全班第一的成绩，年级排名还上升了几位。
乔父穿着新买的皮夹克高高兴兴过去开会，体体面面拿着奖状回家，这大概是他一年到头唯一仅有的那么几次开会全程被夸的美好时光了。
家长会之后，便开启了地狱模式。
两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今天是两周考，同样分考场，有考号，阵容堪比期末考。
走在路上，同学们死气沉沉，唉声叹气，活像是丧尸附体。看这情况，期末势必要交出一张完美的答卷才能结束地狱般的痛苦。
眼看还有十几分钟即将开始考试，乔南嘉一路狂奔，飞快地冲入学校一路小跑到考场门口。
“报告！”
一声极响亮，她喘着气，满头大汗，脸颊泛着红。整个考场的人都抬起头向她行注目礼。
乔南嘉头一回考试迟到，这让她有些尴尬。监考老师有意想训她两句，板着脸说：“都什么时候了才来，高考能这么迟吗？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老师的话还没训斥完毕，有人侧着身从乔南嘉身旁擦肩而过。
他的身体修长，穿着松垮垮的墨蓝色校服，手里只拿着一样透明笔袋，旁若无人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你站住！”考场老师指着他，秒打脸瞬间气得面色铁青，“柏燃，谁让你进去的，我同意了吗？”
柏燃背对着讲台站在原地。
迎着众人瞩目的视线，他慢腾腾地别过半张脸，纤细的眼尾挑起漫不经心的弧度，就连嗓音也是带着少年气的毫不在乎。
“铃没打，我没迟到，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老师差点气歪了脸：“你……”
叮铃铃——
上课铃准时响起，发卷时间到了。柏燃客气地点头，表情极冷淡：“该发卷了，老师。”
……
全班寂静。
不知是谁，坐在座位上，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一场的监考官老师是五班班主任，出了名的难缠事又多，逮住个犯错的学生就能批评好几遍。在场的学生多多少少见识过他的威力，难得见他吃瘪，简直大快人心。
乔南嘉站在门口一脸无辜：“老师，我……”
“进进进，一点眼色都没有。”他凶巴巴地挥手，赶紧把卷子发下去。
再不发，耽搁了时间，等会儿教导主任巡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乔南嘉坐在座位上。
她和柏燃同组，座位中间只隔着一名男生。她坐在第三排，柏燃坐在第五排，两人目标集中，监考老师开场冷飕飕的目光直盯着两人。
可惜，两人一个打着瞌睡奋笔疾书，一个写了名字就趴着睡觉，全程完全没有违规动作。
一开始他还在盯着，盯着盯着就没了兴趣。
柏燃昨晚一夜没睡好，早晨来了打扫的阿姨，他将猫崽子和一堆玩意一股脑扔给对方，等着去学校补觉。
一想到晚上还要继续煎熬，柏燃的心情更差，睡得也不太舒服。
他的桌子好像在微微晃动，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伴随着前排男生踢凳子时的晃动，后背抵在他的桌子上，一晃，又一晃。
十分有规律。
柏燃内心烦躁指数呈指数函数噌噌飞涨，他伏在桌上，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乔南嘉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坐在后排的男生是年级出了名的爱打架的混混，考试全靠抄。认出她是三班学霸后，坐直了身体一遍又一遍地踢她的凳子，只为让她把试卷露出来。
乔南嘉正陷入瞌睡模式，被踢凳子反而把她给踢醒了。
她没有向恶势力屈服，装作听不到似的埋头写卷子。
身后的男生没打算放过她，趁着监考老师出门跟教导主任说话的功夫，压着嗓子说道：“快让我看，要不然你放学死定了！”
他又使劲踢了一下乔南嘉的凳子。
“咚！”
这一声不是乔南嘉的凳子，而是坐在后排的男生被踢翻凳子，直接摔在过道上。咣当的响声动静极大，把乔南嘉也惊得够呛。
教导主任和监考老师闻声冲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冷了脸：“怎么回事！”
“他踢我凳子！”
“他踢我凳子！”
乔南嘉和男生异口同声向后指，不同的是，乔南嘉指着他，他指着柏燃。
两人皆是一愣，男生骂了句脏话气急败坏。
始作俑者柏燃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
“莫子涵，柏燃，你们两人出来！还有那个女生也出来！剩下的人继续考试！”
乔南嘉头一回体验考试中途被叫出去的特殊体验。
柏燃一手抄兜走在前排，她跟在柏燃身后，想着自己没写完的卷子，又开始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得不说，她的心里是有些感激柏燃的。
若不是柏燃，搞不好她今天放学只能翻墙回家。
……当然，能不能翻过去还是未知数。

第11章 打赌
教师办公室。
莫子涵，乔南嘉，柏燃三人站在主任对面，一时间，办公室安静无声。
主任严肃地咳嗽两声，说：“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莫子涵恶人先告状：“柏燃莫名其妙踢我凳子，我本来在考试，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柏燃一脸无所谓的冷漠，没有辩驳，也不打算辩驳。
主任不禁皱起眉头。
柏燃是学校出了名的难管。想当初为了让他入学，柏国铭直接捐了一座体育馆。育才一中校风严格，又正是经费紧张之际，校长左右为难，最终和柏国铭在办公室谈好约法三章。
尽管柏燃桀骜难驯，却不是寻衅滋事的人，反而给学校带来不少的竞赛类奖项荣誉。
主任的目光落向乔南嘉。
这个女生他认识。三班的尖子生，普通班里拔尖的勤奋小姑娘，若是她能保持现在这样的劲头，待到高三开学调班，一准儿被分到一班，到时候也就是他的学生了。
主任的神色不禁缓和几分。他明白现在学生的难处，若是乔南嘉当场指证，平日里少不了被欺负，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莫子涵，柏燃，你们两人扰乱考场纪律，我会单独和你们的家长谈谈的。你们俩留下，乔南嘉回去继续考试吧。”
乔南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便结束了：“可，您还没有问我。”
她的话刚说完，站在身旁的莫子涵瞪向她，威胁的目光直戳她的脸颊。
主任没想到她一副要出头的样子，心里暗叹还是年轻，不懂得自保。
主任说：“乔南嘉，大致情况我会跟他们两人继续了解，你再不回去考试，这次排名成绩发到家长群，我也不好交代。”
乔南嘉吐字清晰，表情温顺而平静，却有着不可辩驳的执拗。
“是他要抄我的答案，我不愿意，他就一直踢我的凳子。若不是他踢我凳子，身后的柏同学的桌子也不会一直晃来晃去。”
柏燃漆黑的眼眸缓慢地转向她。
莫子涵气得铁青着脸。
小姑娘白白净净，规规矩矩，说起话来也是慢条斯理，没有因为害怕便乱了阵脚。
乔南嘉继续告状：“他还威胁我，不给抄就揍我。”
“什么？”主任瞪起眼睛呵斥，“莫子涵，你已经记过一次小过，要是再敢伤害同学，你就很难毕业了！”
牵扯到毕业的事情，莫子涵嚣张的气焰瞬间低落。
他在学校再怎么混账都没事，但是毕不了业，他能被家中的男女双打揍到自闭。
“……”
莫子涵咬咬牙，克制着脾气说：“我错了。”
考试时间已经浪费了二十分钟，第一场是语文考试，其他两人倒是无所谓，主任生怕乔南嘉影响测试成绩。现在的学生心灵脆弱的很，动不动就被打击到成绩下滑。
主任挥挥手让两人离开。
柏燃一手抄兜，慢悠悠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身后的乔南嘉连忙叫住他：“同学，考场直走。”
“……”
柏燃停下脚步，侧着脸望向她。外面正在下着毛毛细雨，一阵清冷的风吹过，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黑色的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浮动。
他的嗓音是少年音的清冷。
“管好你自己。”
语毕，他折身下楼，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乔南嘉的面前。
柏燃觉得他最近遇到的人都有些傻。不
论是微博还是现实中，一个赛一个的愣头青。
若是那名女生不出来指证，他和那个智障不过是一人一个电话打到家里。她指证了，自己连带着遭殃，搞不好还会遭到校园暴力。
所以说，这是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不过和他也没有多少关系。
……
乔南嘉知道柏燃是不会回到考场了。
她坐在座位的时候，监考老师冷笑一声，以为柏燃和莫子涵两个刺头都受到了惩罚。哪怕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剩下时间这么短，还有作文没写，肯定考不好。
在他的注视中，乔南嘉拿出笔，对着卷子看了一会儿，埋头唰唰唰填上几道答案。
她几乎没有抬头看过时间，就那么一直写，连监考老师也看直了眼。
“？？”
他溜达着走到乔南嘉身旁，乔南嘉写完最后一段，刚刚放下笔，铃响了。
监考老师的手在她桌上叩了叩：“去最后一组收卷子。”
乔南嘉走后，他瞄了几眼作文。
想不到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女生，字迹竟然出乎意料的锐利，一手楷体写得颇为漂亮。作文引经据典，三段论工整，立意切题，以他的经验绝对是高分佳作。
不过，再怎么迅速，这张卷子也拿不到高分了吧。
比起他们班的孩子还是差了点儿。
一群监考老师收了卷子，一路上都在议论今天考生们是有多差劲。语文组长在办公室直拍桌子：“那个默写让你们好好抓，怎么抓成这副憨批样哦！”
“咳咳咳……”
陈老师听说了考场的闹剧，虽然五班班主任跟她不对付，还是笑眯眯地问：“我们小乔答得还行吧。”
“哦，肯定不如我们班第一。毕竟嘛，被影响了，正常正常。”
乔南嘉的性格陈老师是知道的，稳如青山，很难受到外力影响。
陈老师问：“她过了一百三怎么办？”
“一百三？”五班班主任回答得斩钉截铁，“那我这个月的奖金给你了！”
“这么小气的吗？”陈老师笑得不怀好意，让他突然有些后脊发凉。
“要是输了，请我们班孩子吃一周粥太公的早点吧。”
“请就请！”
放学。
周言钧一路上讨好地跟着柏燃。
柏燃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面无表情地含着棒棒糖。
面前零星几名学生路过。
中午没吃饭，血糖低，胃不舒服，他现在心情烦躁得很。任由周言钧说了半天也无动于衷，只有含着的那根棒棒糖棍儿偶尔动一下。
周言钧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赶紧说：“我妈过个几天就走了，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就找别人……”
“把他叫过来。”
“去养猫……谁？”周言钧愣了一下，只看到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那个贼眉鼠眼的？”
“嗯。”
周言钧和莫子涵一个班，认识他。这家伙还想跟着他得点好处，可他又不是人傻钱多，哪是别人恭维几句就能傻乎乎地掏钱。
周言钧叫了一声名字，把莫子涵叫过来。
莫子涵看到柏燃，脸憋成酱色，一脸的不愉快。
柏燃长得是好看，但要跟周言钧比起来，也只不过是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小子，他才不怕他。
周言钧问：“叫他过来干嘛？”
柏燃的下巴朝周言钧那边点了点：“坐着。”
周言钧：“？”
莫子涵：“？？？”
就这样，两人一脸的莫名其妙，跟着柏燃坐到天色漆黑。直到路灯亮起，街道上许久没有穿着一中校服的人路过后。
柏燃把棒棒糖的棍儿扔到垃圾桶：“回家。”
周言钧：“？”
莫子涵：“？？？”
这特么抽的哪门子的羊癫疯？

第12章 出去
乔南嘉捧着书坐在书窗前阅读。
考试期没有作业，于她而言如同小假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的卧室不过十几平方米，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便占得满满当当。好在书桌靠着窗户，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望向外面，能俯瞰半个街道的灯火阑珊。
不论是黄昏还是日落，这里绝对是最佳观测点。
窗外，零星几颗星在寂寥的寒风中颤抖闪烁。
乔南嘉看到故事中形容主角看到的那只波斯猫，孱弱，瘦小，顶着一个圆溜溜的大脑袋。
她忽然就联想到了木白烦。
【不知道那只猫的情况如何。】
她想。
今天的手机如同往日般安静异常，若不是微博的私信还存留着聊天记录，她几乎以为那一晚上的短暂交流仅仅只是梦境一场。
乔南嘉打开手机。
她早晨和中午都发了消息，木白烦迟迟没有回复。
乔南嘉将他的微博界面刷新几遍，最近一条消息仍然停留在运动会。
这时。
“咚咚咚！”
门被敲响后，乔母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橙子走进来。乔南嘉破天荒地有些心虚，飞快关闭手机页面放到一旁，重新拿起书。
乔母把水果放她桌上，锐利的目光瞥了几眼乔南嘉：“读书着呢啊。”
乔南嘉嗯了一声。
“我们家孩子真是了不得，都学会倒读如流了。”
伴随着她似笑非笑的话语，乔南嘉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书竟然倒着拿。她故作镇定地倒过来，清了清嗓子。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倒着看也有趣。”
乔母没有追问，笑着意味深长地收回视线，下了楼。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
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却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乔南嘉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一诡异的举动，乔母半夜没睡着，抓着乔父各种捋细节，只想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开玩笑，还有四百多天高考，他们的女儿一定要稳稳当当上大学！
……
此刻，柏燃正忙得糟心。
打扫阿姨白天照顾猫，晚上到点回家。据说小猫白天安安稳稳地睡着觉，十分乖巧惹人疼，说话都是嘤嘤的哭腔。
乖巧？
柏燃面无表情盯着这只努力往他身上攀爬的坏东西。
不过是一个洗澡的功夫，指甲划烂了他两双新鞋。这只小玩意买来的时候才不过几千块钱，不抵他一个鞋跟的价钱，便是周言钧再陪他几十只都不够还债的。
小猫爬上了膝盖，脚垫粉扑扑的，柔软又可爱。一双本应该睁大的眼睛半眯着，小脑袋歪在一边和他四目相对，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
柏燃毫不留情地将它的后脖颈拎起，任由它无助扑腾，把小猫放到地上。
长这么丑，卖什么萌。和它的主人一个德行。
柏燃给出评价。
打扫阿姨不是专业养猫，不敢随便动弹它，只能保证不让它饿肚子。不过一白天的时间到现在，小猫的肚子像是吹气球似的浑圆。
柏燃坐在地板上，一手给它挠肚子，一手拿起手机。
今天回家回得晚，晚饭刚吃，还没看手机。
一打开，叮叮当当数十条消息冒出来。
“柏同学早安！今天猫猫怎么样啦……”
“午饭有吃吗？注意身体哦！……”
“柏同学，记得给猫喂奶，辛苦你了……”
“柏同学……”
一声一声的柏同学，将他今天的日程仔仔细细叮嘱一遍，啰嗦死了。
柏燃抿着唇看了一遍，关掉微博。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
“喂，今年训练什么时候来？”
“大佬，你该不会要鸽吧？”
“他们都要到齐了，你别迟太久。等你。”
屏幕上弹出柏燃回复的简短消息：“知道了。”
柏燃安静地坐在地板上，小猫吭哧吭哧拿他的手当磨牙棒咬，糊了柏燃满手口水。
他瞪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想了想，拍一张照片发过去。
“叮！”
乔南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去洗漱。她激动地点开大图，便看到一只翻着肚皮躺在地上的小猫，还有一只任由它啃来啃去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干净，屈起的指节瘦削。
乔南嘉的脸唰地红了，眼睛荡//漾着迷妹的眩晕。
天啊，男神的手也这么好看的吗！
她忍不住欣赏好几遍，这才点击收藏保存，设置为手机页面。
乔南嘉捧着手机幸福地在床上来回翻滚好几圈，终于停下来冷静思考。
不对，男神给她发小猫照片，就像是新手妈妈有了宝宝晒图，肯定是想让别人夸几句的。
乔南嘉憋着酝酿许久，运用毕生所学，洋洋洒洒语气真诚地夸了一长串。
从小猫的外形，从它的神态，从一人一猫的和谐相处，将这只小布偶的彩虹屁说得天花乱坠。
她发给男神，只想让男神感受到彩虹屁的真挚。
半晌。
木白烦迟迟发来一条消息：“哦。”
乔南嘉已经能脑补出男神假装无所谓实际心里非常骄傲开心的复杂内心戏了。
看到南有嘉鱼挂念这只猫，柏燃难得给出耐心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将这只丑猫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好看？可爱？
是不是疯了？
柏燃看了看猫，低下头，黑屏的手机照映出自己的一张脸。
他突然开始怀疑。
自己在对方奇特的审美之中，和这只丑猫会不会是同样的水平。
“……”
他突然想拉黑她了。
***
第二天的考试结束便到了周末。
难得周末作业不多，舒幼大清早便给乔南嘉打电话，嚷嚷着叫她一起出去玩。
乔南嘉连着两晚没睡好，做梦都是小猫在身旁喵喵叫个不停。这周末她只想好好补个觉，享受一下宁静的下午。
舒幼没打算放过她：“出来吧，你都要憋出病来了！”
乔南嘉捂着脑袋说：“我不想出去玩。”
“你放心啦，不去K歌不去网吧，就是正儿八经出来吃顿饭。”
“吃饭？”乔南嘉难得来了兴趣，“去哪儿，有好吃的店吗？”
电话那头，舒幼笑得狡黠，依稀能听到过往车辆的喧嚣。
“到了你就知道啦！记得穿的好看一点哦！我给你一小时时间！”
“为什么……喂？喂？怎么挂了？”
乔南嘉揉揉头发。
今天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适合填补空荡寒冷胃。
正好，拉着舒幼一起吃点热乎乎的火锅吧！

第13章 火锅
乔南嘉到了地点便后悔了。
她想，她应该远远看到年级熟悉的同学身影出没于这里，就知道肯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乔南嘉穿着开襟毛衫和牛仔长裤，将头发编成马尾，精神又清丽。
相比于舒幼的娇小可爱，她更显得高挑一些，裹着牛仔裤的一双笔直的腿又细又长，十分吸引眼球。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地面透着潮湿的气息，湿冷的风掠过——
又是阴雨连绵的一天。
“嘉嘉，你来啦！”
舒幼穿着宽松的连帽衫和一条半身裙，脸上画着淡妆，隔着马路便朝乔南嘉使劲招手。
这是一条美食街，附近的火锅、串串、煲粥店正开的热火朝天。舒幼正站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她的身后还站着一名男生，闻声朝街对面望去。
“……”
乔南嘉被一口西北风呛得使劲咳嗽两声，咳得她脸颊通红，眼泪花直冒。
果然是被骗了吧！
讲道理，为什么柏彦也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舒幼的个头娇小，衬得他身材修长。
他穿着黑色卫衣和长裤，头发理得很短，是绝对符合学生标准规范的寸头。他远远望见乔南嘉便笑了，一双笑眼弯弯，笑得极温和秀气。
乔南嘉借着咳嗽捂住半张脸，很想装作近视没看到他们，然后就可以迅速开溜。
偏偏舒幼不给她这个机会，飞快穿过马路捉住她的胳膊。
“走走走，我要饿死了！”
乔南嘉的余光瞥见柏彦正笑着看她，她只能竭力控制面部表情，以咬牙切齿的语气微笑着说道：“你们社团聚会，叫我过来干嘛？”
“社团聚会没规定不能带家属啊。我们AA制，咱俩交两个人头的份子钱不就得了。”
说着，舒幼促狭地挤挤眼睛：“再说了，搞不好下次就不是我的家属了呢。”
“你可别胡说啊！”
乔南嘉连忙警告她：“你要是在柏彦面前表现出不对劲，你看我理不理你。”
“好好，你放心，我们就是一顿饭，别的什么都不谈。”
两人私下里语速飞快地交流，表面上仍然是一对笑容妍丽的塑料姐妹花，挽着胳膊一路上说说笑笑。
过了马路，舒幼笑着问：“柏社长，还用我介绍吗？”
柏彦摇摇头。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音色温润好听，就像是一块细腻清润的羊脂玉。
“乔南嘉，我记得你。”
柏彦在高一的时候早就留意到乔南嘉，比乔南嘉想象得早很多。乔南嘉数学与语文单科成绩拔尖，为人勤奋又认真，少不得听老师们的口中提起她。
乔南嘉表面淡定，实则耳尖通红。
她满脑袋都是两人半夜一起养猫的回忆，仿佛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柏同学的这句话难道是在隐晦地告诉她，他知道她就是微博上的南有嘉鱼？
毕竟名字很好猜。
舒幼叫嚷着拽住两人的袖子，打断了乔南嘉的猜测：“我们快进去吧，饿死了饿死了。”
今天，是话剧社骨干一起聚会，商量元旦晚会的表演项目。说是骨干，社长忙着模考没有来，副社长是柏彦，再加上舒幼和另外一男两女共三名同学，凑起来不过五人。
他们订了包间，乔南嘉最后一个落座，正好挤在舒幼和柏彦的中间。
相对于其他人的热络，乔南嘉显得沉默而拘谨，闷头喝大麦茶。
舒幼了解她的性格，越是当着众人的面提起乔南嘉，试图让她融入到大家的氛围之中，乔南嘉会愈发不自在，以至于找理由离开包间。
坐在左侧的柏彦全程微笑倾听大家的提议。
餐厅送了干果和爆米花，乔南嘉安静喝茶，没好意思伸手拿几颗。这时，身旁有一只手端着小盘放在她面前，趁着大家小闹的时候轻声说道：“吃吧。”
是柏彦察觉到她的腼腆，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照顾着她。
他就是这样温柔的人，永远能照顾大家的想法，亲切却又不过分热情的态度，令所有人如沐春风。
乔南嘉连忙道谢。
她小口地吃了一个爆米花。不知道是不是经过男神的手，爆米花又脆又甜，愣生生吃出幸福的感觉。
就像是梦一场啊……梦一场……
乔南嘉心里美滋滋到冒起一颗颗小泡泡，眩晕而恍惚。
以至于其他同学叫她的名字也没能及时反应，迟钝地啊了一声。
“乔南嘉？”
“哈哈哈是个吃货吧，吃爆米花都能吃到忘我，笑死我了。”
其他几名社团成员关系很好，彼此开起玩笑来毫无顾忌。
费南露出滑稽的表情：“这就是学霸吗，做什么事情都得专注。喂，柏彦，你来讲讲呗。”
舒幼笑得打跌，成功跻身看戏队友系列。
柏彦还真的临危受命，从容地讲起专注力与学习的关系，一连串的说辞说得他们目瞪口呆。
“得了，快打住。”舒幼连忙用手势示意他停止，“今天不是来听你讲课的。你看你们多无聊，一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连游戏都不玩。”
柏彦莞尔。
赵子瑗取笑她：“你跟着嘉嘉这么久，也没有学到点学霸的秘诀？”
“还真的有。”舒幼煞有其事，“玩游戏的时候预判的直觉更准了呢！”
话一出，众人都乐了。
柏彦笑眯眯地捧场：“我记得舒幼游戏玩得很好。”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比起职业选手差得不止一星半点。”舒幼连忙摆摆手，提起感兴趣的话题，她能叨叨说个没完，“他们跟我们差不多大呢，真是不可思议。”
赵子瑗说：“那学习怎么办？”
舒幼愣了一下，苦恼地挠挠脑袋：“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上什么学。”
其余人噗地笑出来，只觉得她说话有意思得很。
“说起来，柏彦是不是也要参加数学竞赛？”费南一拍脑门，“我记得就是这个月？”
柏彦嗯了一声。
“月末会出去一段时间。估计需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
柏彦月末要去参加竞赛！
乔南嘉悄悄竖起耳朵听清楚。
像柏彦那样的天才，以后肯定会被保送。而她只能努力再努力，才能拼命追赶上男神的步伐。
想着想着，乔南嘉不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但很快，她鼓舞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当初为什么会想要朝着柏彦靠拢，正是因为他的优秀才带给她无限的力量。
她的目标很明确——
那就是，朝着目标继续奋斗下去。
热腾腾的火锅煮沸，肥牛卷，巴沙鱼，毛肚，黄喉，各式丸子甜不辣，蔬菜菌菇主食一样样下到锅里。红汤沸腾冒泡，白汤鲜美，一群人忘记要讨论的表演项目，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无比。
乔南嘉也默默吃东西，填饱她的小肚子。
吃完饭，又上了几盘瓜果。一群人捧着肚子倚在椅子上，这才想起来——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
一顿饭吃完，费南抢着要买单，却没想到柏彦途中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早已买了单。
大家嚷嚷着要给他给钱，被柏彦笑着拒绝。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总有请客的机会，到时候我可就不客气了。”
乔南嘉不想占他的便宜，更何况她并非话剧社成员。可惜舒幼不给她机会，干脆利落应下来之后拉着乔南嘉就走。
两人走远了，乔南嘉说：“你怎么拦着我，我还没给他钱，多不好意思。”
“我说你是不是个钢铁直男。”
舒幼气不打一处来：“人家都说了一回生二回熟，你不懂吗？下次请回来不久得了呗！”
乔南嘉：“我觉得不妥当。”
舒幼摆手：“行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说这件事可以就可以，ok？”
乔南嘉：“……”
舒幼问：“你下午还有什么打算吗？要不我们去玩吧。”
她这么一问，乔南嘉迅速拒绝：“不要，我要回家。”
“好啊，那我去你家玩。叔叔阿姨都不在家吧。”
乔南嘉：“……”
她真是拿舒幼没辙。
两人到了乔南嘉的家中，果然，舒幼打开她的电脑，非要拉着她看游戏比赛的录播。
乔南嘉看得稀里糊涂。
舒幼兴奋地指着屏幕：“你看你看，燃神超级厉害的！帅爆了好嘛！”
“就是那个史迪仔？”乔南嘉指着屏幕上一跳一跳的蓝色不明物，表情认真。
舒幼：“……那叫小鱼人！”
……
另一边。
两名男生在回家的路上，费南还在回味方才的聚会。
穿过马路，费南这才说道：“我觉得那个叫乔南嘉的妹子还挺可爱的。”
柏彦闻言一怔，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是呢。”

第14章 晚安
每一个周一都要经历和床被分离的生死考验。
高二三班的同学们坐在班里，有人恹恹地捧着书发呆，亦有人分享讨论成绩。
“嘉嘉，听说这次你语文单科是年级第一哎。”
乔南嘉愣了一下：“真的吗？成绩出来了？”
那天时间赶得匆忙，连检查一遍的时间都没有。她以为自己这一次测验会很糟糕，没想到，语文竟然比平时的水平发挥得更好。
听到成绩二字，一群同学围上来扎堆。
“我呢，我考了多少？”
“班级成绩单出来了吗？”
一群人正吵得欢快，有人站在教室门口咳嗽一声，学生们吓得作鸟兽散，连忙回到座位上拿起书本。
陈老师背着手，表情严肃，眼镜闪过一道冷芒。
“平时学习不见你们有多着急，一考试就慌。等会班长把成绩贴在墙上，你们自己看看考了多少。”
她的语气很冷，冷得大家私下里哆嗦着互相交流眼神。
——完了呀，这次看来是考砸了？
“早点是不是还没吃？”陈老师问。
这话令人摸不着头脑，同学们一脸茫然地望向陈老师，谁也没敢开头接这个话题。
陈老师本是冷冰冰的脸，瞬间如花朵般绽放笑颜。
“五班班主任看我们班考得这么好，想向我讨教经验，说是要请我们班孩子吃一周早点补补胃。班长，统计一下谁想吃粥太公的早点，等会下自习大家就可以吃到了！”
全班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
乔南嘉的脑海浮现考场那张过于严肃以至于略显刻薄的脸，忽然有些感慨。果然人不能总是用刻板印象来看待，表面上看起来会为难他们的老师，实际上也很活泼大方呀。
那一周，三班的学生们遇见五班的班主任，总会热情打招呼。
五班班主任的脸更黑了。
***
乔南嘉嗦了一口八宝粥，趁着空闲时间偷看手机。
木白烦今天也是人间蒸发的一天。
乔南嘉输出一行“火锅很好吃”，她犹豫片刻，又逐字删除，重新打上一句话：“柏同学，早安！今天的猫猫怎么样？”
直至下午放学，私信的页面也一直停留在她的那句问候上。
乔南嘉不知道的是，这时，小布偶的归宿还不知是何方。
柏家。
周言钧蹲在小猫身旁揉了两把，不过是几天时间，猫咪已经忘记主人是谁，见到周言钧便飞速地躲在柏燃身后，像只小猪仔似的使劲拱柏燃。
周言钧对猫猫狗狗没有多大爱好，当初养着布偶有家里的阿姨费心，没怎么经手照顾过。
令他没想到的是，嘴上讨厌麻烦，讨厌任何黏人生物出没的柏燃，竟然对这只小布偶上了心，照顾得妥妥当当。
柏燃拧着眉头，面无表情地把小猫搂在手心熟稔地摸了两把。
周言钧噗地没忍住笑了。
“要不，这猫就送给你吧。”
“你看我像是疯了吗？我为什么要浪费钱养一只猫？”柏燃语气冷冰冰的。
柏燃要去俱乐部，满打满算也要将近两周时间。
正好，周言钧的母亲已经去了公司，他将猫接回去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
周言钧耸耸肩：“好吧，那我就接回去吧。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的飞机。”
“吓。每次都是说走就走。”周言钧无趣地摆摆手，“哥们，记得还有个期末考试等着你在卷子上写名字呢。可别在外面浪太久。”
柏燃从初一便开始玩游戏。
那时周言钧只记得柏燃父母离婚不久，他整日整夜不回家，宁愿坐在椅子上睡一夜也不愿意向父母低头多说一句话。
在周言钧心中，柏燃做什么都有天赋。
他打篮球，打网球，游泳，玩滑板，玩象棋，玩游戏。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的拧巴劲儿疯起来，就连周言钧都有些害怕。
他总觉得这些年柏燃是在跟自己较劲，不论是交白卷，还是一言不发地签了俱乐部，翘课去打比赛。只要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拦。
柏燃低垂着面颊，侧脸线条挺拔清隽。
他嗯了一声，把猫递给周言钧：“走吧，我也该出门了。”
小猫见柏燃离它越来越远，发出嘤嘤嘤的啜泣声，扑腾着小肉垫想回去。它的眼睛还没长开，半眯着凄凄惨惨地望向柏燃，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柏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猫被周言钧抱在怀里带走。
良久。
他看了一眼时间。
该出发了，再不走，飞机航班肯定会误点。
柏燃穿着白色卫衣，套旧蓝色的牛仔衣。他将黑色的背包挎在肩后，关掉这座别墅楼的最后一点灯光。
这栋别墅楼隐没在城市昏暗的光亮之中，消失不见。
“嗡嗡嗡……”
是周言钧的电话。
柏燃以为是小猫出了事，拧着眉头还是接起电话：“喂。”
周言钧：“那个，我看我最近几天也挺闲的，过去跟着你玩玩？听说有一大堆可爱的女孩子天天守在门口等你们……”
“滚。”
“好嘞当我没说拜了个拜！”
……
两小时的飞机很快便到达H市。
柏燃抵达酒店休息。他洗了个澡，一边擦头发一边玩手机，忽然，微博弹出最新消息。
南有嘉鱼：晚安柏同学！
发梢的水珠滴落在睫毛上，柏燃眼睛一疼，半眯缝着眼将她的消息看了一遍。
他最近心情间接性很烦，懒得回复，不过将她的私信看一遍逐渐也成为每日必经的小插曲之一。
南有嘉鱼：我今天种了一颗生瓜子。再过几个月，就可以种出向日葵啦！
附图。
装满泥土的花盆被放在窗台上，空荡荡一片，不知道生瓜子被埋在了哪里。
南有嘉鱼：可以观赏可以吃是不是很棒？到时候长出来了一定给你看。
柏燃：“……”
他对这种东西才不感兴趣。
南有嘉鱼：今天的小猫精神好吗？对不起，我总是问它……
看到这句，柏燃一手拿着擦头发的毛巾，沉默片刻后还是回复了消息。
木白烦：我这段时间不在家，朋友带回去了。
不过几秒钟时间，对方私信飞快发过来：这样啊！我明白了！
柏燃想，她明白才有鬼了。她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南有嘉鱼：那等你回来再接小猫吗？
柏燃顿了顿。
南有嘉鱼：我整理了几个适合的猫罐头和零食清单，有推荐的店铺给你哦。以后你肯定会用上的。
南有嘉鱼：你放心，价格绝对合适，他们家的肉也很新鲜的。
南有嘉鱼：小猫比较娇气一点，辛苦你啦！
他有几分钟都没有回复消息。
直至乔南嘉以为他不再会回复之后，柏燃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几下，发送消息过去。
木白烦：等我回去再说。
……
难得和木白烦多聊几句，乔南嘉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听到玻璃窗被雨滴拍打的啪啪的声响后翻起身，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雨。
一场大雨滂沱，城市陷入泥泞的风雨中，玻璃上蒙着一层雾，台灯的光昏暗朦胧，有种扑朔迷离的美感。
乔南嘉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木白烦。
同一时间。
柏燃躺在陌生的床上，许久都睡不着。他枕着手臂望向天花板，这时只听到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柏燃拿起手机。
是南有嘉鱼发送的照片。
玻璃上蒙着水汽，隐约透出街道的轮廓，看不分明。他还能看清玻璃上有不甚清晰的一团擦掉了水汽，越看越像是对方把脸贴在玻璃窗看外面留下的印记。
“……”
柏燃阖上眼，脑海里回忆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潮湿寒冷的雨声，就像是一段催眠曲，在耳旁飘荡。
他忽然感受到久违的困倦。

第15章 晚饭
【男神不在学校的第二天，想他。】
乔南嘉幽幽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做完一张卷子的快乐也并非是百分百的纯粹了。
但很快，她使劲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男神是她的学习动力，是她的指明灯，是她的精神支柱，怎么能因为这种小小的理由就对做作业产生不快乐的情绪呢？
乔南嘉迅速翻开物理练习题做起来。
坐在讲台上一边改作业一边看自习的陈老师露出欣慰的目光。
果然是她的学生！哪怕被难题打倒，也能立即调整心态去做别的试卷！
高二的晚自习是在一号阶梯教室里。
上晚自习是自愿行为，学校并不强迫，不过待到高三便会实行晚自习制度，除非特殊情况，走读学生也必须上完晚自习才能回家。
一中带手机、上自习这样的行为都没有严格规定，课余生活百花齐放，每年高考一本线照样是省里拔尖。除去老牌名师多，最重要的是生源好，学习氛围好。
哪怕是像柏燃那样的特殊人员，上课考试都不能轻易早退。
“这几天柏燃又不在了哎。真是的，我都不想去女篮了。”
舒幼前两天玩游戏玩得太疯被家人抓住好一顿批评，只能乖乖每日晚自习报到，规规矩矩消磨时间。
乔南嘉专心致志地写作业，对于她毫无营养的埋怨充耳不闻。
柏燃不来上晚自习后，拥挤的教室没过几天便散了许多人，乔南嘉也不必要担心占不到座位的难题。
“喂，南嘉，你有听我说话吗？”
“嗯嗯嗯。在听呢。”乔南嘉说着填上一句默写，“既然不想去女篮，就来写作业吧。”
“……你是魔鬼吗？”
舒幼愤愤然地扔下一句话之后掏出手机：“我还是继续玩游戏吧。”
乔南嘉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你寒假如果想过个好日子，就好好写作业。还有一个多月就期末考了。”
“期末考怎么了？又不是分班考试，下学期再努力也不迟。”
舒幼的话收获乔南嘉幽幽目光。
“你该不会不知道，高三分班考，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也作为参考吧？”
“哎？！”
“而且我在陈老师那里有一手的情报哦。这次的寒假作业，会按照各科分数决定多少。
你不学也行，期末考砸，整个寒假甭想出去玩。
你想好了吗？”
乔南嘉的语气很和善，语气也很温柔，她却听到了几分亲切威胁的意味。
舒幼用发达的小脑衡量利弊后，冷汗涔涔地放下手机。
“我学，我学还不行么！”
晚自习时光总是如此的快乐。
回家的路上，舒幼一直在抱怨学作业写得手疼。为了抚慰她，乔南嘉给她买了一个香草味的甜筒，自己则选择了草莓味的甜筒。
两个女生在寒风中冻得面颊冰冷，双手哆嗦，却抵不住寒冬天吃冰淇淋的快乐。
舒幼美滋滋地一边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嘉嘉你真好！”
乔南嘉：“一个甜筒就能打发你？”
“如果你能陪我去女篮就更好啦！”
“想得美。”
舒幼不甘地噘着嘴：“你知道吗，我听说下学期男篮会招一波女生当啦啦队呢。你觉得我这个寒假去学劈叉怎么样？”
乔南嘉：“……你这个劲儿要是用到学习上，哪还有我什么事。”
“讨厌，你跟我爸越来越像了！”
两人正在路上笑闹，一辆车倒车转过头，乔南嘉为了躲车迎面差点儿撞到人。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道歉。
“对不起！”
“哎哟哎哟，是你们俩啊。”
对面站着的正是周言钧。他穿着便装，脸上挂着笑，目光在两个女生手里的甜筒转悠一圈，随即笑了：“这个月份吃甜筒，你们也不怕胃疼。”
周言钧就是这么一个自来熟的人。他和柏彦的好人缘不同，柏彦温和有礼却始终有距离感，周言钧则是在刚见面的时候迅速拉近距离，话语熟稔得仿佛是多年好友。
舒幼眼睛一亮，热情地打招呼：“晚上好，你怎么这个点还没回家呀？”
周言钧挠挠头发。
他本来是想今天送猫，没想到篮球队临时有事耽搁一下午。这会儿胃里空空，正好路过学校，去附近的店里吃点儿东西。
“你们俩学了一晚上，肚子也饿了吧，不如我们一起吃点宵夜？”
“不用不用——”
“好啊好啊！”
摆手的乔南嘉和疯狂点头的舒幼一顿，四目相对。乔南嘉在她的眼里看到极度的渴望与哀求。
乔南嘉：“……可是，我平时回家都是这个点。”
周言钧自来熟地给出意见：“你给叔叔阿姨打电话说一声吧。我等会送你们俩回家。”
“不用，我家还有几十米就到了。”
“那就一起吃点儿吧。”周言钧一双漆黑的眼眸直溜溜地盯着乔南嘉，“总感觉你对我有意见，那这顿饭就当是给你赔罪好不好？”
乔南嘉哪里算得上对他有意见。
被周言钧一番热情的话语绕来绕去，站在街道旁闻着食物的香味，乔南嘉肚子也饿了。
几人最终还是决定去美食街吃点宵夜。
周言钧平日里见惯一群小女生，娇俏可爱，清纯美丽，吃东西要吃好的，吃有面子的，吃能发朋友圈晒土豪的。他不缺钱，也乐得花这点钱当冤大头。
可是今日——
“您的消费一共是二十五块钱，用支付.宝还是微信？”
“……”
去广场上随地吐痰罚款都比这个多呢！
周言钧深深觉得自己被看低，尤其是两人还打算给他转账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
两份砂锅一荤一素，两碗米饭，乔南嘉和舒幼分着吃一碗。茶水是免费的大麦茶，还挺好喝。
周言钧坐卧不安：“还是再点一份吧。”
乔南嘉笑着说：“我们俩经常来吃，这家店分量大，肯定够。”
开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又便宜又好吃，分量还足，怪不得这个点依然热闹。
被封的店铺有的开张有的转店，不过总算都又开了起来。老板送了一份免费的小菜，端上来的两个大份麻辣砂锅食物塞得满满当当。
伴随着刺啦刺啦的汤滚落到盘子里的响声，满屋飘散着麻辣的香味。
就连周言钧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起来还不错？”
“你尝尝。”
乔南嘉发了条短信跟乔母说明情况。他们一会儿吃晚饭便回去，在这之前偶尔也会跟舒幼一起吃宵夜，乔母叮嘱她早些回来，没有多说什么。
周言钧吃完一碗饭，又添了一碗。可恶的是，添饭居然是免费的。
他吃得又快乐又悲伤。
忽然觉得自己没了有钱人的优势，在两名女生面前居然有些腼腆起来。
舒幼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兴致勃勃地打探消息：“大帅哥，你们队长怎么不见啦？”
周言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啊，出去打工挣钱。”
“打工挣钱？！”
“对啊，没办法，签了合同。老板说什么时候过去他就得什么时候，不过你放心，估摸着十几天就能回来。”
对外，周言钧都是宣称柏燃家里没有钱。那是柏燃的授意。
没办法，像柏燃这样长得好看的男生，如果家里很有钱，周言钧绝不怀疑柏燃能被一群饿狼强扑。再加上柏燃很讨厌说起家里情况，更不愿意被别人知道。
他只说柏燃家境不怎么好，好歹能阻拦一些为钱奋不顾身的小女生。
乔南嘉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柏燃居然会出去打工。
她想那样的人，多多少少家里至少是小资，那种气质是家境拮据的生活环境下培养不出来的。
周言钧继续胡编：“别看他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些坚持的底线。”
“那他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舒幼认真发问。
周言钧被问得一愣。
他反应极快，露出同情的表情：“老打工，耽误学习了。碍于面子又不想被大家知道，只能交白卷。他以前学习成绩很好的。”
柏燃在初中部学习优异的事情许多人都听说过。真真假假的撒谎搀着几分真，自然令两人无比相信他说的就是真相。
乔南嘉若有所思地吃了一口香肠，低头扒米饭吃。
舒幼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询问能不能走后门去男篮玩，周言钧对她印象挺好，自然是一口答应，连带着把乔南嘉也算了进去。
乔南嘉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当然没有留意他们两人的交谈。
一顿饭吃完。
周言钧非要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乔南嘉一路上沉默无语。
舒幼和她的家离得不远，很快便到了地点。乔南嘉同他们两人说再见之后背着书包上楼，一路上都在认真思考周言钧说的话。
她在反思自己识人的片面性。
没想到，柏燃那样的人也会有这样不堪背负的秘密。这样的人值得她尊敬和善待，而不是仅仅用一个“交白卷”的标签来划分对方。
乔南嘉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惭愧，以至于回到家，跟乔母心不在焉地说晚安后便回到房间。
她趴在床上，看到床头贴着“努力”二字的海报。
“哎。”
真正努力的生活，又何止学习呢。
……
乔母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问号地望着卧室门，想去问问什么情况，又怕吓到孩子。
伴随着房门被打开的声响，乔父难得紧绷着脸，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乔母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啦？”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那么爱搬弄是非？”乔父脱掉外套，面色愤怒，“小区门口的老王说，有个男孩子送我们嘉嘉回到家的。你说怎么可能？
他要是在外面胡说八道，那怎么能行？气得我跟他大吵一架！”
“哎呀老王那个人就是爱说别人闲话，你管他……啊？”
乔父被吓得一抖：“你叫这一声干嘛？吓死我了。”
乔母下意识地望向紧闭的卧室门，心慌了半截。
她拽住丈夫的胳膊。
“走走走，回房间，我有事跟你商量。”
这下要出大事啦！
……
同一时刻。
一整天都待在俱乐部里，明天就是比赛了。
坐在电脑面前的柏燃看完录像，倚在椅子上。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到微博私信界面，却什么也没刷到。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刷微博了。
“……”
柏燃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傻，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桌上。
他再拿起手机他就是脑残。
十分钟后。
拿起手机的柏燃：“……”
他突然想卸载微博。

第16章 猫猫
一觉睡醒，乔南嘉精神百倍。
她习惯性地打开微博，忽然意识到昨晚没给男神发消息。不过对方这时候想必还在忙着竞赛的事情，肯定无暇分精力给她。
她也不是什么必不可缺的存在。
乔南嘉清晰地明白这一点后，不用想太多自然也是毫无顾忌的快乐。
她站在窗前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沐浴着清晨的日光，阳台上的花盆泥土微微干涸，还没有露出嫩芽的苗头。
【南有嘉鱼：早安！[太阳][太阳]】
怕他想念桐城，乔南嘉每天定时定点打卡，给他发各种照片。有日光，有落叶，有傍晚的夕阳，有美味的食物，只要是喜欢的事物都会拍给他看。
晚自习时间，舒幼拉着她坐在倒数第三排。
乔南嘉写作业，舒幼则是打开APP，戴着耳机偷偷看游戏直播。
想解题思路的余暇，乔南嘉瞥过一眼，便看到屏幕群魔乱舞眼花缭乱，看得她一阵头疼。
她不感兴趣地继续埋头做卷子，舒幼却激动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拼命克制着尖叫。
“我天，他也太A了吧！”
“嘉嘉，嘉嘉！”
“怎么了？”
舒幼拽住乔南嘉的袖子，兴奋得面色通红：“燃神秀的我头皮发麻你知道吗！他竟然追着对方打野三杀！他刚才真的超凶，越塔也要杀了对方，杀得人家这会儿都不敢出门了！”
乔南嘉没听懂，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不由问道：“他为什么要追着对方？”
“不知道呀，对方打野可是超有名的！……不过现在发育成了弟弟。
对了，游戏ID名字跟你有点像呢，叫嘉鱼King。”
刚说完，又抱着手机发出奇奇怪怪的叫声：“噫呜呜噫真的太帅了啊我死了！”
乔南嘉：“……”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下这样的狠手。她忽然有些同情挨打的那个人。太惨了。
写完作业，舒幼还在看游戏直播。
乔南嘉打开微博。今天的男神也是没有回复的一天。
不知道此刻的他在做什么呢？
……
“赢了！”
伴随着大厅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灯光耀眼，KB战队的选手们纷纷摘掉耳机站起身来。其中只有一人戴着黑色口罩，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他的蓬松的发梢遮住大半额头，唯有一双桃花眼冰冷，眼尾微微挑起。
方才的比赛打得太凶，并肩同行的队友憋了半天，没忍住小声问道：“对面打野是不是抢你女朋友了？”
柏燃很讨厌刺目的灯光，讨厌握手，更讨厌接下来的流程。
他别过脸，避开媒体咔嚓作响的相机，语气淡漠：“没。”
他是在生气吗？
没有。
不可能。
**
回绝聚餐，柏燃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无聊翻看。
周言钧发来一条语音：“你昨天说，猫要给你留下？你认真的吗？”
“……”
柏燃面无表情地输入语音，语气很凶：“不要。赶紧把它送走。”
周言钧的消息很快发送过来：“哇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认真！嘤嘤嘤！”
柏燃额头的青筋使劲跳了一下。
周言钧见势不妙立即开溜：“我睡觉了拜拜！”
房间又恢复寂静。
柏燃拿着手机，目光凝聚在微博，顿了顿，他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的生活中从来不缺乏这样的人存在。替他加油欢呼的，向他奉献无尽热情的，能耗费大量时间在他身上的。
柏燃从来不会浪费多余的精力在她们身上，不论是谁。
“叮！”
新消息提示。
柏燃斜睨一眼手机，没打算捡起来。他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继续阅读。
“叮！”
“叮！”
又是连着几声新消息提示，吵得柏燃难以集中精神。他烦躁地拿起手机准备关机，手指点开屏幕，便看到微博有十几条消息提示。
“……”
留在那里也挺碍眼的，柏燃顺手打开微博私信，便看到对方发了许多张照片。
有风景，有美食，还有几只小猫。
一只柔软细长的手轻轻抚摸着猫咪，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南有嘉鱼：“今天是周末，去楼下帮忙照顾小猫啦。”
南有嘉鱼：“不知道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在做什么呢。”
南有嘉鱼：“今天天气很冷，下了几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雪呢，希望能早一些。”
……
消息还在一条条地发送过来。
柏燃低垂着眼眸。他的头发蓬松散乱，微微耷在额头，唇微微抿着。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叉着腿坐在床上，这才褪去几分冷漠的世故，还原出本来的少年气。
从昨晚持续到现在的无名火莫名其妙消了大半。
对方啰里啰嗦的消息终于歇了下来，停留在最后一句。
南有嘉鱼：“最近天气变冷，朋友没有经验的话一定要注意哦，别把猫猫弄感冒了。”
柏燃在寂静的房间沉默许久后，轻点屏幕。
木白烦：“嗯。”
几分钟后。
柏燃给周言钧发消息：“猫留着，不许送人。”
周言钧很快回复，语音的惨叫声透过窗传得远远：“你到底想干嘛！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周言钧的惨叫声后，柏燃的心情突然很好。
他戴上耳机听歌，翻出南有嘉鱼发的一张张照片。生活在她的眼里格外美好，没一个在柏燃看来毫无意义的无聊镜头都被她记录下来。
的确也是无聊的。不过，被她解说一番后，竟然破天荒地平添了几分趣味。
柏燃忽然很想像她一样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不论是寒风凌冽，亦或是灿星点点，感受这一刻并不孤独的宁静，躁动的心脏也跟着平复下来。
他拉开窗帘。
***
这一晚上，乔南嘉睡得很香。
周末难得睡了个懒觉，她揉揉眼睛，翻身拿起手机看时间，却发现微博有两条新消息提示。
乔南嘉瞬间精神抖擞。
她飞快点开。
木白烦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场夜晚的初雪，漆黑的夜空中，城市落着无垠的雪白，将整个世界照得透亮。或许是从高楼俯瞰的角度，这银灰色雪夜竟无比绮丽浪漫。
一时间，乔南嘉竟移不开眼，仿佛凑近就能嗅到几分雪的冰冷。
木白烦：“下雪了。”
或许是错觉，短短的平淡的几个字，依稀能感受到他罕见的欢欣。
他的语文字渲染着莫名的力量，让乔南嘉不禁微微失神。
随后，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南有嘉鱼：早安！[太阳][太阳]

第17章 回来
柏燃参加俱乐部事出偶然，当时只是心情不好想换个地方散散心，看到邀请便同意了。他所在的俱乐部规模不大，背后投资寥寥，队友资质算不上绝佳。
能入围决赛，八成的力量都靠他。
数次出风头之后，自然被抢着挖人。柏燃一场比赛过后被堵在过道，隔着黑色口罩面无表情地听着猎头开出的条件。
“美国那边有老板想挖你，五百万美元一年，换算成人民币那就是几千万。你好好想想，哪怕是签一两年，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在对方眼中，一个家境平平的小男生，听到上千万肯定得被吓傻。
果然，柏燃一动不动。
在他的眼中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如果你想好了，下星期就可以买去美国的机票，绿卡都会搞定……”
“我说我要去了吗。”走廊里响起他清冷的声音。
“……哈？”
“别挡路。”
柏燃早晨起迟，早饭没吃，一整天都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如果对方能意识到他在比赛结束后把耳机扔到桌上的含义，就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来招惹他。
毕竟他，没礼貌，没教养，没耐心。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骗子？等等……”
话还没说完，柏燃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看他的路线，应该是去食堂了。
“……”
该不会是疯了吧？
去食堂？！
……
柏氏企业。
这座矗立于桐城为数不多的超级摩天大楼高层，一道伟岸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他面容严肃地凝视着窗外，只留下高大挺拔的背影。
秘书紧张到汗如雨下：“是这样的。他们想把柏燃重金挖到美国去。”
柏国铭背对着他，沉默许久，吐出一句狠厉的话。
“天凉了，该把俱乐部收购了。”
话一出，气氛骤然降温。
“好的这就安排！”秘书迅速识相地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寂静无声。
黄昏的光影穿过透明的玻璃折射在地面上，将他的黑发镀上一层冰冷的光。
过了一会儿。柏国铭站在落地窗前，突然崩了严肃人设，一脸崩溃地拍打玻璃，伴随着咣咣的动静，办公室响起痛心疾首的骂骂咧咧。
“老子辛辛苦苦挣钱是为了让他继承家业的！你们这帮龟.孙还想让他去国外？
哪个王.八蛋想的主意？
我【哔——】你个【哔——】明天就【哔——】【哔——】……”
秘书站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门外，侧着身静静听了许久。
一片寂静后，他满意地扶了扶眼镜。
新做的门果然隔音效果很好呢！
翌日。
柏燃醒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俱乐部被柏氏集团收购的通知。
他的沉默长达半个世纪。
柏燃拿起手机，给柏国铭发消息。
“有病？”
俱乐部老板以为对方是看中柏燃。他心里窃喜，以为柏国铭并不知道柏燃即将被挖走，这个俱乐部的价值也不会有多少。美滋滋地要价之后立即走人。
正好决赛结束，柏燃直接打包东西回家。
别问，问就是要回家好好学习。
有柏国铭在，他再也不想出现在俱乐部里。
提前回家的时间好巧不巧正好和柏彦撞在同一天，因此，当柏燃在私信回复“回来了”之后，乔南嘉果然在早操时间看到柏彦一行人的身影。
据说这次没有发挥好，只拿了第二名的成绩。
乔南嘉犹豫片刻，趁着自习的时间偷偷给木白烦发送消息。
南有嘉鱼：“你还好吗？”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此刻，柏燃正在周言钧的家中。他懒懒躺在沙发上，周言钧拿着手机凑上前：“哟哟了不得，媒体都说你是今年异军突起的黑马，是神秘的天才少年。”
柏燃嫌弃地拧起眉：“这是什么恶心称呼。”
“怎么啦，不开心？包在哥们身上，带你去歌舞厅拯救不开心~”
柏燃：“……”
周言钧收到死亡凝视，瞬间乖巧端庄：“猫就在卧室呢，我叫阿姨把它抱过来？”
柏燃点头：“好。”
“对了，我叫它甜牛奶，小名牛奶。你以后可一定要对牛奶好点啊！”
柏燃：“哦，我给它起名了。叫丑东西。”
周言钧崩溃：“你这个毫无审美的家伙！”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小猫的体型又大了几分，见到柏燃极其热情地扑上去，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周言钧抱怨它吃里扒外，吃穿用度给最好的还抵不过柏燃一声叫唤。
柏燃拎着宠物航空箱离开，周家的司机会把他直接送到家中。他坐在私家车的后排，小猫的头使劲磨蹭，无奈有铁栏杆将它锁在里面。
它不停喵喵叫唤，让柏燃意识到自己可能带了一个麻烦回来。
他瞪了一眼小猫，把手指伸到猫猫的面前示意它闭嘴。箱子里的小东西表情茫然片刻，讨好地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柏燃一愣，竟有些不知所措。
“……”
闲暇时间，他打开微博，南有嘉鱼一连串的消息发送过来。
柏燃干脆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南有嘉鱼飞快回复。
“天啊太可爱了！要死了要死了！”
“它好漂亮啊，以后肯定会成为特别好看的猫猫！”
“对了，我还没问，它的名字叫什么？”
看到最后一句询问，柏燃诡异地沉默片刻。
“甜牛奶。”
……
今天的乔南嘉无比快乐，因为乔南嘉不仅跟男神友好互动，还知道了小猫的名字——
甜牛奶。
真可爱。
和男神一样可爱！
她的心里美滋滋地冒起小泡泡。
这一晚上，木白烦难得给她发了几张甜牛奶的照片。趴着的，坐着的，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心动。
乔南嘉已经能脑补出男神表情温柔地抚摸着猫咪，面带笑意。
乔南嘉：啊我死了！QAQ
另一边。
柏燃坐在后排，跟甜牛奶面面相觑。它睁大无辜的双眼，耳朵耷拉着，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就连叫声也奶声奶气。
“喵~”
柏燃的脑海浮现南有嘉鱼夸它的赞美之词，忽然觉得她夸得好像也没什么错。他低下头，朝着甜牛奶伸出手指。
它喵地一声，伸出软软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地咬住柏燃的手指！
“……”柏燃的脸黑了，“前面红绿灯右转。”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露出迷茫的微笑：“请问您是要去？”
柏燃的嗓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去宠物医院。补疫苗。”

第18章 讲题
提前一个月进入复习阶段，每天的生活单调重复，乔南嘉却很快乐。
木白烦又恢复隔着许久才理睬她一回的频率，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一名单纯的舔狗，尤其是在繁忙课业短暂结束的时刻。
“最近的题都好难啊。”
“烦死了，一天三四张卷子，我又不是做题机器。”
“我心里苦！”
大课间，几人留下来一边做值日一边愁眉苦脸地抱怨。唯独乔南嘉噙着笑听她们吐槽，认认真真地把黑板上的粉笔灰擦干净。
“南嘉，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会觉得累？”吴玉好奇地问她。
乔南嘉笑眯眯地说：“还好吧，感觉每天都很充实。”
大家：“……”
学霸果然都是变态吧！
乔南嘉磕了磕粉笔灰，说：“其实跟着老师的节奏走，每天都会过得很快啦。熬过这个月就到寒假，想想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是不是就开心了？”
吴玉挠了挠脑袋，表情茫然：“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其他几名同学见状不由笑了。
几人拉着乔南嘉开始吐槽最近数学卷子难度陡增，用早饭贿赂她帮忙讲题。这时，教室门忽然被咣咣敲响，学生会的学生走进来：“同学，检查卫生。”
方才还趴在桌上的几名学生迅速站直了身体。
门外站着两男一女，穿着一中的墨蓝色校服。其中一人手持记录本和笔，五官充斥着少年意气的俊朗，表情漫不经心。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随意一瞟，定格在乔南嘉的脸上，眼睛忽然一亮。
乔南嘉还来不及反应，对方率先一步叫她的名字，清朗好听，笑意冉冉：“哟，这不是南嘉吗？”
其他几人：“你们？？？”
乔南嘉瞬间大惊失色，拼命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周言钧在学校受欢迎的程度虽然比不上柏燃，但他性格开朗，爱笑爱闹，喜欢参加任何热闹的组织活动，又出手大方。他结识的男生女生恐怕能塞满十个微信号。
乔南嘉当然是不想跟他搭上任何传闻的消息。
如果在这个学校有人说她跟柏燃有关系，大家一定会嗤之以鼻。周言钧不同，他对女生都是一样的好，中央空调力道十足，自然也惹下不少桃花债。
乔南嘉只想安安静静学习，而不是三天两头被其他班的女生堵在门口询问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她没想到周言钧竟然会参加学生会，还出现在学生会检查的队伍之中。
乔南嘉自然不清楚周言钧这样的性格，哪有热闹哪里去，来者不拒。
周言钧笑眯眯地说：“别误会哦，南嘉是我朋友的朋友。”
在场的人明显长出一口气。
乔南嘉已经能感受到站在门口的女生冷飕飕的目光转为友善。
……太可怕了。
这女生缘。
周言钧在教室里绕了一圈，在笔记本上唰地打了个满分：“不错，教室挺干净的。”
他绕到乔南嘉面前，忽然扬起唇，歪着头朝她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周末一起吃饭吧。有些想念上次的宵夜了。”
哗——
乔南嘉望着那道潇洒离开片叶不沾身的背影：“……”
她果然应该明白，周言钧只会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言钧一走，其他几名学生迅速围住乔南嘉，七嘴八舌地问起来：“你跟周言钧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一起吃晚饭？”
乔南嘉努力让自己恢复淡定的表情。
“哦，是朋友的朋友认识他。”
几人的表情明摆着不相信。
“你们到底中间隔着几个朋友啊！”
尽管再三强调不要乱传谣言，周言钧和三班的尖子生有故事的传闻还是不胫而走。消息传播速度之快，以至于午饭的时候舒幼迫不及待飞奔着拽住她，只为了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周言钧怎么回事？”
乔南嘉悠悠叹了口气，望向罪魁祸首：“这事，还得怪你。”
在舒幼的一头雾水之中，乔南嘉简单解释早晨发生的事情，舒幼拿着筷子乐不可支。
“南嘉，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跟绯闻无缘了。不错呀。”
乔南嘉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你应该高兴才对，别的女生如果嫉妒你，那是因为她们觉得你漂亮又优秀。”
“……”
这是什么歪逻辑。
舒幼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下午放学我们去一趟篮球社熟悉环境。”
“你不是已经在女篮了吗？”
“哎呀，上次周言钧不是说过可以去男篮玩吗？我们这是走后门，被别人知道肯定得气死。”
乔南嘉短暂怔忪一秒：“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舒幼：“不是说好我们俩都去吗？”
“我拒绝。”
……
经过舒幼长达大半小时的死缠烂打苦苦哀求，乔南嘉终于答应跟着她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傍晚，放了学，舒幼早早在班门口等着乔南嘉。见到人便兴奋地拉住她，快步朝着篮球社的地方走去。
本来要招几名后勤，这本就是做一些琐事的职位，没有性别要求，无奈可怜巴巴的几名男生早就被乌泱泱的一群女生报名挤到消失在人世间。
对于篮球社招一群只会尖叫偷窥的女生，柏燃绝不会留余地。
周言钧只能依依不舍地加了几个漂亮女孩子的微信，将名额留给为数不多的男生。
两人到篮球场的时候，一群男生正在绕圈跑步做训练。舒幼东张西望，贼心不死，到处寻找着柏燃的身影。
“是在找柏燃吗？他在换衣服。”
背后响起周言钧的声音，两人不禁吓了一跳，飞快回过头。
周言钧穿着篮球训练服，怀里抱着篮球。他应该是刚刚训练过，额头出了汗，笑起来的时候青春洋溢，稚气却又纯情，就连乔南嘉也愣了愣。
她心想，周言钧受欢迎是有理由的。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做什么都好看。
舒幼害羞地捂着小脸，丝毫不顾忌地说出内心感受：“你好帅！”
周言钧低低笑出声。
“你真可爱。”
两人一个彩虹屁，一个甘于享受，唯有乔南嘉闲得无聊，只能远远望着跑圈的男生们发呆。
一只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一声，瞬间令乔南嘉理智回炉。
她回过神来，便看到周言钧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辨不出真假的埋怨：“乔同学每次见到我，不是退避三舍装作没看见，就是心不在焉。
我的存在感已经渺小到这种地步了吗？”
早晨的事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回想起大家的传闻，面对着周言钧，乔南嘉不免有些难以言喻的尴尬。
“哪有……你误会了。”
正努力解释着，周言钧笑呵呵地把胳膊搭在她的肩头，朝乔南嘉身旁挥手：“柏燃，这是我的新朋友们，有一位你肯定熟悉。”
乔南嘉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便和一双冷冰冰的眼眸撞在一起。
柏燃穿着篮球训练服，身材修长，脸上面无表情，却依然好看得令人发指。
两人四目相对。
乔南嘉立即记起那天的考场风波，柏燃最终还是交了白卷。柏燃应该早就忘记她是谁，她满脑子却都是脑补柏燃出去打工的画面。
乔南嘉忽然惊觉——
那天，考试考到一半柏燃直接离开学校，该不会那些天都在打工吧？怪不得他精神不振在考场睡了两天，原来！
……柏燃哪能知道自己被乔南嘉误会得彻彻底底。
他认出这名女生来。当着老师的面说不喜欢他，手里却拿着篮球赛的票；学校运动会的时候四百米冲刺，故意撞在他的身上；还有那场考试，站出来替他“伸冤”。
他瞥见周言钧搭在乔南嘉肩上的手，心里无动于衷。
她之前喜欢谁，现在喜欢谁，都与他无关。
周言钧的胳膊压在乔南嘉肩上，温热的体温蒸腾着她的面颊，能嗅到一股独属于男性的气息让她十分不自在，连忙向一旁躲了一步。
柏燃语气冷漠：“训练了。”
临近期末，每周固定的训练依然不会减少。乔南嘉坐在椅子上看他们训练，令她没想到的是，柏燃竟对自己也格外严格。
不论是跑圈，还是深蹲，运球，他会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异常标准，一个不少。
一套练习下来，球员们都累得出了汗，纷纷回到座位上休息。
舒幼围上去跟周言钧说说笑笑，试图打入他们的内部。乔南嘉则是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目送着柏燃坐在座位，一言不发。
“……”
他现在，生活条件应该很拮据。
乔南嘉幼时家中很穷，根植于脑海深处的记忆告诉她这种滋味不好受。她忽然记起书包里还装着一盒牛奶没有喝。
犹豫片刻，乔南嘉余光瞥向热闹的队员们那里，意识到没有人关注之后。
她装作若若无其事，把牛奶放在柏燃的座位身旁。
然后走远了。
偌大的篮球场响起一阵笑闹，唯有柏燃所在的地方安安静静。他的目光落在那盒牛奶上，忽然意识到。
对方怕是要通过周言钧来接近他。
啧。
柏燃很不耐烦。
……
乔南嘉是刻意避开柏燃的。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乔南嘉凑到舒幼身旁，听着他们互相开玩笑。
“这是哪个班的小妹妹啊，怪可爱的。”
“叫什么名字？”
男生们开起玩笑来刹不住，幸好有周言钧替她挡着，才免得乔南嘉尴尬。
这一折腾，差点儿错过晚自习。乔南嘉找借口飞快离开，一心惦记着她还没写完的卷子。
临走的时候，乔南嘉回过头。柏燃的座位空无一人。她脑补出柏燃此刻正在另一家店拼命打工却又坚强毅然的模样。
她不禁有些唏嘘。
想必，柏同学也在努力生活吧！
***
晚自习时间。
乔南嘉埋头努力奋斗。
最近的卷子难度加大，就连她写起来也有些勉强。
第二节 晚自习，乔南嘉卡在一道大题上纠结万分，怎么都写不出来。她苦恼地皱起眉，换下一道题，又被卡在第二问上。
“……”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脑袋不灵光了吗？
乔南嘉解不出来，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类似题型。她的脑袋一阵发胀，只好停歇片刻好让自己缓口气。
她顺手打开微博。
私信页面停留在今日份的早安上。
乔南嘉忽然想到，男神最擅长数理，肯定能给她一个解题思路。
可是……她如果请教会显得唐突吗？
乔南嘉坐在座位上开始犹豫。柏彦平日里经常给大家讲题，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给她解惑。只是她此刻迫切需要一个解题思路所以。
乔南嘉大着胆子，颤颤巍巍地打字，发送。
南有嘉鱼：“柏同学，请问你有时间吗，想请教一下。”
同一时刻。
柏燃正在网吧“努力”生活。
周言钧不想回家，拉着他一起来上网，同行的还有两名篮球队队员。他们一起在网上开黑，柏燃挂着小号，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游戏，很是无聊。
手机突然叮地一声。
柏燃顺手拿起，点开屏幕便看到来自南有嘉鱼的信息。
她要干嘛？
柏燃将手机扔在桌上，玩了一局游戏，愈发觉得无聊。毕竟队友对手都很菜，赢得毫无成就感。
周言钧倒是认认真真在玩，毕竟玩好了，以后就是带妹的利器。
柏燃又把手机拿起来。
——柏同学，请问你有时间吗，想请教一下。
柏燃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轻点回复。
木白烦：“嗯。”
约莫过了几秒钟时间，对方飞快接话。
南有嘉鱼：“那，你能不能指导一下这两道题？”
两张图嗖嗖发过来。
南有嘉鱼：“只求一个解题思路！如果不会的话也没关系，打扰到你非常抱歉QAQ”
柏燃盯着两道题，沉默良久。
她为什么会觉得他这样考试次次交白卷的人能够解出题来？
谁给她的自信？
若不是南有嘉鱼的语气过于诚恳，柏燃几乎以为她是在变相的羞辱他，让他难堪。
柏燃拧着眉，桃花眼微微收起，勾勒出狭长清冷的线条。
不过，若是对方初中和他在一片校区，或是认识他很久，知道他以前成绩很好肯定不奇怪。她或许以为他只是藏拙。
漫长的沉默后。
他面无表情地戳了一下其中一名篮球队队员的肩膀：“有没有带数学书？”
这种题，应该不难。教一教她也没关系。
“啊？”
队员一脸愕然地挠挠头，在书包里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一册五三，还有一本乱七八糟涂鸦书页都掉了的数学书。
他拍了拍另一名落地成盒的菜鸡，叫他翻翻有没有数学教材。两人拼拼凑凑正好够用。
柏燃接过一厚摞书和教材，一点儿都不慌。
如果他当初中考没有交白卷，他绝对会以第一名的成绩被省重点录取。时隔一年半时间，把所有内容重新捡起来，应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吃透定理，摸清楚题型，万变不离其宗。
数学绝对是其中最简单的一门科目。
柏燃给她发信息，稳住军情。
木白烦：突然有事，等会给你答案。
南有嘉鱼：果然不愧是大神！风里雨里都等你！
这一记彩虹屁实在是恰到好处，柏燃眉目微舒，翻开了数学书，一副尽在掌中的淡定。
半小时过去了。
这道题还没有思绪。
一小时过去了。
……
周言钧正沉浸在玩游戏的快乐中，一局结束后，他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回头打算叫柏燃吃宵夜。
谁能想到，入目竟然是柏燃捧着本数学书看，桌上还有两本练习册摊开。
周言钧惊呆了。
？
？？
？？？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柏燃这个家伙竟然在，学习？！
下一秒，网吧响起周言钧悲愤的痛呼。
“你这个畜//生！
我们一起出来打游戏，你竟然！你竟然在偷偷学习！”
柏燃正集中注意力看概念，猛然间被打断连带着一丝灵感也没了。他烦躁地朝周言钧冷冷瞪了一眼。周言钧瞬间如瘪了的气球，缓缓坐在椅子上。
周言钧指着数学书：“你在干嘛？你是不是疯了？跑网吧来学习？”
柏燃：“圆锥曲线会吗？”
“哎？？”
柏燃：“给我找几道题。”
周言钧：“？？？”
如果不是知道柏燃的性格，他一定会拉着柏燃摸摸他的额头，确定他是不是发高烧烧到脑袋糊涂。
几人见到柏燃在研究题，纷纷凑上去看。三个臭皮匠也还是三个臭皮匠，数学没一个能顶得住。
为了把这两道题做出来，柏燃竟然续了上网时间。
周言钧目瞪口呆：“天上下红雨，柏燃要学习？”
乔南嘉这一等就是等到第二天。
她醒来之后，便看到木白烦早晨七点钟给她发的消息。是两张图片，上面写着解题思路。他的字迹锋利清隽，比作业本上更好看。
乔南嘉心想，大概是男神昨晚太困无暇解题，没想到早晨一醒来就给她发消息。
她的内心实在感动。
千条万条彩虹屁发出去都难以表达乔南嘉的激动之情。她看了一遍，终于明白这两道题应该怎么写。
解题思路清晰，步骤简化，果然是大神的风格。
这么难的题，乔南嘉都做不出来，年级应该也没几个人能做。
男神不愧是男神！
她更崇拜了。
这时候的男神应该正在吃早餐吧，她想。
乔南嘉甜甜地发了句“早安！”。
此刻。
一夜未眠的柏燃躺在家中大床上睡得正沉。

第19章 下雪
周一的数学课上，数学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夸了乔南嘉一通。
整个年级只有两个人把那道圆锥曲线的题做出来，并且答案正确无误。一个是乔南嘉，一个是柏彦。
乔南嘉听到柏彦的名字，心里突然一紧，一阵小鹿乱跳。她的手心出了汗，紧张到心跳加快，仿佛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小秘密。
但是，又只有她和男神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全年级只有他们两人做出来这道题”的事实是，其实只有柏彦做出这道题，她只不过是拾人牙慧，哪能值得被夸奖。
她只能说是向别人寻求帮助。
数学老师当然不信乔南嘉的说辞。在他看来，这孩子足够聪明，又为人谦虚，以后必定是可造之材。
若是乔南嘉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泪流满面地摆手：老师，您真的想多了！
……
这一场冬季迟迟没有雪花的降临。
冰冷的寒风如刀子般抽过面颊，打得人生疼。校园里的植物们纷纷残败凋零，只有几棵四季青依然常开。
学生们饭后时光已然没了去操场散步的闲情逸致，尤其是高三的学子们，走在路上是小跑，吃饭快扒，做任何事情都得比其他人加快1.5的倍速条。
高一的傻孩子们优哉游哉，还未能体验地狱的磨炼，脸上写着天真无忧。
高二……半死不活，苦中作乐，每天都在焦虑和咸鱼中间来回横跳。
反正，还有一年多呢嘛。
最近周言钧怨念颇深。
周言钧在五班，柏燃在九班，他以为柏燃会永永远远跟他一起做一对快乐的咸鱼兄弟。毕竟自从柏燃不是学霸之后，他由衷觉得两人的交情更加深厚了。
可惜，好景不长。
他们在篮球场打完球，当周言钧从柏燃书包里掏纸巾却掏出一本物理书来的时候，周言钧便知道大事不妙。
他是玩真的。
“说！这是什么？”周言钧把证据扔在椅子上，脸上夹杂着震惊与失望。
“我真是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你变心了，你不再是当初那个熟悉的你了。”他捂住胸口，语气悲痛，“当初不是说好，我们要永永远远……”做学渣兄弟的吗？
啪地一声，一包纸巾糊在他的脸上，成功打断他的话。
柏燃面无表情：“疯了？”
周言钧迅速从戏精状态恢复，尴尬地拿起纸巾，咳嗽两声：“嗨呀，这不是惊讶吗。”
柏燃当初的决心，他又不是没见过。现在重新拿起书本背后的深意，周言钧就是想问，也不敢问。
柏燃把书塞回书包，轻描淡写地解释。
“看着玩玩而已，别大惊小怪。”
周言钧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
柏燃一时无聊想找点儿事做很正常，估计过两天就恢复了每天上课睡觉看课外书的状态。
若是周言钧知道柏燃将所有丢掉的教科书又买了一套堆在家中，肯定会大惊失色以为他疯了。
柏燃也是这么觉得。他大概脑子有问题，才会给别人讲题。
跟周言钧分道扬镳之后，他回到家中，拿起手机又有些无聊。一摞书被叠在靠窗户的位置，干干净净，散发着油墨的香味儿。
柏燃随手捡起一本趴在床上，一手拄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翻页。
床下响起小猫喵呜喵呜撒娇的叫声，扰得柏燃不得安宁。
他揪起它的后脖颈放在床上。
甜牛奶见到书便凑上去闻，闻不够，还要用牙咬几下。柏燃用手吓唬它，它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身体一歪滚在书上，朝着他露出肚皮。
柏燃：“……”
一个两个的，简直无法无天。
柏燃满脸写着嫌弃，伸出手在它的肚皮上揉了揉。甜牛奶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唤声，小爪抱住他的手，毛茸茸软趴趴的样子憨态可掬。
或许是最近的心情尚佳，他甚至不会觉得身上沾着猫毛会是多么令人讨厌的事情了。
叮地一声，新消息提示。
柏燃点开屏幕。
南有嘉鱼：“最近天气冷，记得保暖哦！晚安[月亮][月亮]”
柏燃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把手机放在一边。
最近熬夜少，生活作息似乎规律了一些，竟然也能在十二点之前入睡，简直不可思议。柏燃仰躺在床上，任由甜牛奶拱着他的手，渐渐阖上眼眸。
静谧的夜晚，不见星星。本是灰黑色的云隐隐泛着红，整个城市在寒风的波涛中翻涌。
一夜安眠。
柏燃是被手机叮咚作响的提示声震醒的。
他本就浅眠，不过两三声便将他惊醒。他揉揉干涩的眼睛，半眯缝着眼拿起手机。
南有嘉鱼：“竟然下雪了！[惊喜]”
这一场雪终于姗姗来迟。
她发来一张照片。种着葵花籽的花盆被放在窗台上，远处是一片朦胧的雪色。这和他那夜看到的雪不同，雪下得很浅，就像是覆了一层粉，脚步踩过只剩下黑色的泥泞。
上一次是他给她发的照片，这一回是南有嘉鱼发给他。算是礼尚往来。
柏燃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拉开窗外，在窗外静静凝视许久。
“喵~”
趴在床角酣眠一晚的甜牛奶缩进被窝，柔软的被子鼓起一小块。
柏燃心情突然好起来。
……
今天的柏燃同学表现异常。他不仅提前到达学校，上课竟然也不再睡觉，而是拄着下巴听数学老师的复习。
数学老师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慌慌，心里一遍遍怀疑自己是不是讲错了题，导致后面更是连环翻车，一堂课讲得惨不忍睹。
好在，柏燃第二节 课便没了兴趣，继续做起一名低头族。
这让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长出一口气。
乔南嘉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便听到年级组长过来训九班班主任。
“你看你们，什么心理素质，学生想听课难道不是件好事情吗？又不是要你上公开课评优！”
九班班主任是个好脾气的中年男人。
他点点头，低眉顺眼地接受批评：“绝对不会有下次，绝对。”
“那就好！”
乔南嘉多看了一眼热闹，回过头来，陈老师将一摞作业本交给她，说：“等会儿大课间不上操，大家一起去铲雪。”
“啊，好，我等会就通知班长。”
铲雪是学校的惯例。
学校扩建之后，每逢下雪都很麻烦。人力得出钱，还不如用这些免费的劳动力，运动锻炼，顺带着玩也玩了，高高兴兴地铲完雪回去上课。
铲雪经常伴随着第三节 课不用上的福利，班级通知之后大家自然是一片欢呼。
乔南嘉穿上外套，跟着大家去铲雪。铲雪的区域不算大，基本上都是男生用力铲，女生在一旁帮忙。
隔壁是九班，也正忙得热火朝天。
乔南嘉将垃圾桶推到一边，有些同学已经玩了起来。
“乔南嘉！”
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乔南嘉回过头，迎面是飞速放大的雪球，来不及躲开便啪地砸中她的面颊。这一下砸了个透心凉，冻得乔南嘉打冷颤。
周围一阵哄笑。
“南嘉，快砸回去啊！”
吴玉吐了吐舌头，躲在班长身后。班长推了推眼镜，试图阻止他们的行为：“你们这样不……”
“啪！”
又是一记雪球正中他的脸颊。几名男生手握雪球乐不可支，叫嚣着砸啊，快砸啊。
没过几下，好好的铲雪变成了雪球混战。
乔南嘉挨了好几下，冻得她鼻尖泛红，手脚冰凉。她不擅长这种活动，无奈人缘好，总是被瞄准。
其他同学砸的小雪球，象征性地意思一下，唯有陆小彤下手重，硕大的雪球砸得乔南嘉生疼。
她像是瞄准了乔南嘉，连着两三个雪球都砸在乔南嘉身上。
只是一片混乱中大家都玩疯了。
只有乔南嘉意识到，她在微妙地针对自己。
乔南嘉赢不过，只好连着倒退好几步，试图混入九班的边缘，好让她脱离开来。没想到陆小彤飞快走了两步，一个雪球砸过来。
乔南嘉下意识躲开。
“啪！”
几秒钟后，周围的同学们忽然安静几分，手下的动作也停了。
乔南嘉捂着脸缩成一团，等待一会儿，没有等待到想象中的暴风雨，这才慢慢地睁开眼。
她看到周围几名同学表情愕然地盯着她身旁，有女生正望着陆小彤，一脸的欲言又止。
“？”
乔南嘉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身。
她的身旁站着一名男生，整整比她高了一头。是柏燃。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成型的雪球从他脸上掉下来，滚落在校服的胸襟，将白色的衣襟滚出湿漉漉的印记。他的发梢沾着雪水，脸颊上也有雪水，好看的唇抿得死紧。
他擦掉脸上的水迹，冷冷瞥了一眼陆小彤，表情明显是很讨厌她。
柏燃的目光又转在乔南嘉身上，看到她满脸都是雪水，动作瑟缩着，冻得脸颊苍白。
他的目光顿了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一出小插曲，大家没了玩耍的兴致，正好班主任也转悠过来检查大家铲雪进度。
收拾收拾回班，乔南嘉打了几个哆嗦。同行的班长看到她这副模样，挠挠头从兜里掏出几张纸：“你擦擦吧。”
“谢谢。”
“陆小彤有时候是挺过分的，你别跟她计较。”
“我知道。”
这件事，陆小彤也算是受到了波及得教训。她一个雪球砸到柏燃身上，班里喜欢柏燃的女生们哪个都不高兴，正挤兑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人，陆小彤脸上也挂不住，回到教室埋在桌上便哭起来。她平时人缘就不好，这种时候连个安慰几句的人都没有，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乔南嘉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也不生气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原谅陆小彤使劲砸她的行为。
……最重要的是，乔南嘉好像有些感冒，她手上的纸也不够阻止陆小彤的水漫金山。
一整天过去，乔南嘉额头的温度越来越高。
晚自习不适，她提前请假，回到家中便倒头睡下。乔父乔母吓了一跳，这才看到她脸色面色泛红，额头高烧不退。
“受凉了呀？”
“拿药，快快！”
乔南嘉被裹得严严实实，她迷迷糊糊地吃了药，迷迷糊糊地躺下睡觉。总觉得好像有件事还没做，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着想着，便进入梦乡。
……
凌晨两点，柏燃还在玩手机。
他看了一眼时间，确定南有嘉鱼今天恐怕不会出现了。
“……”
柏燃把手机扔在一边，盖被子睡觉。
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一连几天，南有嘉鱼都没有出现。

第20章 失踪
临近期末一场大病，着实令人着急。
这一次的期末考分数会影响到高三分班，实在是耽误不得。乔父乔母合计商量后，干脆让乔父请几天假回家照顾女儿。
乔父工资较低，工作最近正清闲，平时他最顾家，照顾着家里一大一小。见乔南嘉病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一阵心疼，忙前忙后又是煮粥又是量体温。
早晨带着乔南嘉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是受凉，再加上她的身体免疫力有些低，叮嘱要好好养几天。
乔南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好久，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
待到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月亮高高挂起，洒落一片银辉。
“饿了吗？”头顶响起乔父的温声询问，紧接着，一直大手落在她的额头，“烧好像退了一些。嘉嘉，肚子饿吗？”
乔南嘉嘴里一阵发苦，微微睁开眼睛点头。
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双手拽着被子，小脸红彤彤的，乌黑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许久，那水雾才晃动一下。
平日里反应就慢一些，这种时候更是像断了电的机器人，让乔父又好笑又心疼。
“你等着，我把饭端过来。”
“我可以下去……”乔南嘉不想麻烦他，一边反驳一边努力坐起身。
她是那种能被一个区区感冒打倒的人吗？
突然，窗户缝的冷风吹过，让她浑身一阵鸡皮疙瘩，连带着浑身酸痛脑袋发晕鼻子也不通气，差一步就可以当场去世。
乔南嘉坐在床上晕乎几秒，咚地一声躺在床上。
“谢谢爸爸。”
乔父：“……”
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感冒更严重了？
乔父端着粥和一碟小菜进了屋，放在床头柜上。为了让乔南嘉有食欲，他特意在小菜里切了一颗小米辣椒提提味儿。
乔南嘉鼻子不通气，什么也闻不到。香喷喷的一碗皮蛋瘦肉粥愣是吃出甘草片的味道，吃得她头皮发麻，只能拼命夹小菜。
吃完饭又吃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父从抽屉里摸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剥开，塞到她的嘴里。
她已经有好久没有感冒。从小到大，每当她感冒吃药之后，乔父都会给她塞一颗糖，久违的味道令她不禁有些感动。
乔父突然恢复记忆：“啊，刚刚切辣椒，没洗手……”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股辛辣味顺着乔南嘉的口腔迅速窜入喉咙，在狭窄的食道爆开。她一瞬间鼻子通气，精神百倍，甚至想吐掉奶糖飞快跑到客厅接水喝。
乔南嘉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爸，水……水！”
“马上马上！”
一阵兵荒马乱，终于，乔南嘉得以枕着枕头半躺在床上。
她有些困意，却强撑着坐起身：“我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
“学校那边帮你请假，陈老师说了，要你好好休息呢。”
“可是——”
“现在精神不济，就是想学习也是事倍功半，你就好好躺两天吧。”
乔父说的有道理。她现在脑袋一团浆糊，别说解题，就是默背一遍《离骚》都很困难。乔南嘉硬生生要跟自己较劲，一遍遍回忆着“将往观乎四荒”下一句该接什么。
乔母今天加班，忙得焦头烂额，趁着吃两口饭的时候询问家中情况。
没过一会儿。
丈夫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乔南嘉正抱着一只小兔抱枕苦思冥想，秀气的眉毛拧起，头歪到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唯独双眼却是呆滞而又茫然的。
乔父配文：“你说，我们丫头是不是烧傻了？”
“……”
为了避免乔南嘉陷入学习的泥沼之中不可自拔，再加上自从乔南嘉长大之后，两人鲜少有共处的父女美好时光。
乔父拿着平板电脑坐在乔南嘉身旁，拉着她一起看电影。
电影的主题是父爱，从头到尾都在不要命地煽情。乔父看得眼泪稀里哗啦，抽纸用掉一大包。待到他意识到乔南嘉许久没有动弹之后，乔父一边擦眼泪别过脸，忽然愣住。
乔南嘉不知何时已然静悄悄地睡着。
他点击暂停电影，看看乖女儿，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乔父动作放轻，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盖上被子。
这时。
手机忽然嗡地一声。
乔父下意识拿起乔南嘉的手机，原来只是月末的垃圾短信。他删掉短信，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在原来的位置——乔父的动作突然定格。
乔南嘉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他们两人都知道，但从来不回主动去翻她的手机。
乔父此刻震惊的是，她万年不变的小清新桌面，竟然换了？
桌面是一张手机拍摄的照片，上面印有手机logo。照片中，明显是一名男生的手正在轻轻抚摸小猫。
若是以往，乔父肯定不会怀疑。
但是，前些天的早恋风波还没过。他不得不怀疑起，难道，乔南嘉……
乔南嘉睡得正熟。
乔母加班回家，夫妻两人回到卧室继续开大会，商议着早恋这个敏.感而又沉重的话题。两人面对面盯着摆在床上的手机，谁也没有勇气打开。
乔母：“我觉得得看手机。这叫防患于未然，嘉嘉睡得熟，我们看了她也不会发现。”
乔父：“我觉得不行。”
乔母：“我觉得可以。”
乔父：“……那个，老婆你听我说。这样是不尊重她，她快要成年，拥有属于自己的**。”
乔母很是不解：“我们养了她十几年什么不知道，你跟我谈**？”
乔父小心翼翼解释：“**这个东西人人都有，大人小孩都一样。”
乔母立即翻脸：“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你背着我都在干嘛？你跟我说清楚！”
乔父：“不不不老婆你听我解释QAQ”
……
就这件事，两人最终还是没能谈拢。
半夜，乔南嘉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睡眼朦胧地看到沙发上有一道黑影，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儿软在地上。半天才看清楚，竟然是乔父苦兮兮地睡沙发去了。
乔南嘉哭笑不得：“爸，你睡沙发干嘛？”
乔父望着女儿悲从中来，却只能撒谎：“我半夜打呼……”
乔南嘉相信了。
她上完洗手间之后回去继续睡觉，又是一觉到天亮。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黑暗中的乔父一脸悲切，只能把自己当做暗中牺牲的英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们可爱的女儿！
……别说，大冬天的，睡沙发还真有点凉。
脚指头都露在外面呢。
“阿嚏！”
*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往并不贪恋懒觉，这些天却怎么也睡不够。乔南嘉醒来，精神好了些许，顺手摸手机看时间。
她摸了一下，没摸到。
乔南嘉不由愣住。奇怪，手机怎么不见了？
她掀开被子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没找到，恰巧乔父进门，乔南嘉叫住他：“爸，我的手机呢？”
“啊……”
昨晚乔父挨了揍，慌慌张张跳下床，连带着乔南嘉手机掉下来，屏幕被摔花。他大清早就拿出去修手机，店员说明天才能取。
乔父面色不改继续撒谎：“我早晨看你的时候没注意手机掉地上，给你摔坏了，正拿去修呢。”
乔南嘉满脸疑惑：“但是我手机明明放在……”
“啊哈哈哈你看我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好饭？快快洗脸起来吃饭！”
再不强行转移话题，乔父就要在被识破的危险边缘。
连着几天没学习，没有联系同学，乔南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脑袋清醒了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三四天的时间未能上线打卡。
男神会注意到这件事吗？男神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他每天忙碌学习，还要兼顾学校的一些事务，怎么可能每天都守着手机看她有没有发消息呢？
乔南嘉使劲摇摇头。
既然病已经好了大半，她应该先把发下来的作业全部做一遍才对。最近课业紧张，乔南嘉不敢耽搁，想到做到，迅速从书包里掏出卷子和草稿本。
乔父站在门口，暗中观察着女儿的异常行为。他以为乔南嘉会偷偷玩电脑，却发现乔南嘉竟然沉思片刻后，拿出卷子做题。
“！！！”
乔父表情痴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谈恋爱的事儿比学到入魔简单多了。
女儿自制力太强该怎么办？
***
周言钧这几天密切观察着柏燃的一举一动。
无他，柏燃实在是举动太过异常。
前天下午惯例一起训练，结束训练后队员打了两场。柏燃全程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投个两分球的力道就像是要砸篮板，别说对手不敢拦，就连队友也大气不敢出。
昨天，他们说好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周言钧有心拉着两个妹子一起玩，指望柏燃能给他让一让人头，好让他秀两把。
结果呢，柏燃次次MVP，次次打爆敌方狗头，两个妹子全程“嘤嘤嘤好帅”、“大神求带”、“能不能加好友下次一起玩”，压根忘记周言钧是哪位。
周言钧的脸都绿了，偏偏扭头看到柏燃那张活阎王脸，怎么也不好开口，只能一肚子苦水硬生生憋回去。
今天……今天倒是无事发生。
唯有柏燃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靠近他的人都一脸惊悚，就连周言钧也不敢招惹。
周言钧拄着下巴回忆许久。
似乎是从三天前的早晨开始，柏燃便带着一脸的起床气踏入校门。连着几天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他还记得，柏燃这些天看手机的次数比以往频繁。都是点开看几秒，随即面无表情地塞到口袋里。
难道说——
“兄弟，你该不会是被人甩了吧？”
柏燃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拉拉链的手指一顿，朝着周言钧投向一道死亡凝视：“你再说一遍？”
周言钧飞快摇头：“当我没说！”
柏燃满脸写着烦躁，把书包背在肩上，说：“今天不打球，我回家了。”
没心情。
说不上别的原因，就是没心情。
尤其是当柏燃回到家，屋里摞着的书本，正在窝里玩闹的甜牛奶，仿佛是他被愚弄过的证据。
“……”
他把书包扔在床上，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在演电视剧，喧闹的音乐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游荡。柏燃一手枕着后脑勺，仰躺在沙发上，客厅只开大灯，柔和的光影追寻他的面颊，在他骨肉匀称的锁骨颈窝停留片刻。
柏燃的眉冷冷竖起。
电视正在播放《三国演义》，响起关公慷慨激昂的话语：“人生天地间，无始终者，非君子也。……”
柏燃心想，有始无终，那还不如无始无终。
他拿起手机。
点开微博，不论是互动还是私信，都停留在前几天。分明上一条还真心实意地发图片告诉他外面在下雪，紧接着，戛然而止。
就像是在愚弄嘲笑他。
柏燃烦躁地啧了一声。长达几天的沉静让他意识到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一无所知。
她叫他柏同学，可是，她是哪个班？她真的是育才一中的学生吗？更或者，她只是柏国铭那个混蛋为了表达父爱硬生生捏造出的虚拟存在？
一想到微信对面是柏国铭那张故作慈祥的脸，柏燃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谁会发现他这样私密的小号；谁会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谁会跟他互动之后却不主动露出身份。
难道，真的是柏国铭？？？
柏燃本打算删除对方，却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他抱着这个古怪而又恶心的猜想，黑着脸点击南有嘉鱼的名字。
微博：南有嘉鱼。
首页第一条微博：下雪啦！超开心！[哆啦A梦惊喜]
第二条：今天食堂的小炒肉真好吃！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
第三条：晚饭一起吃宵夜，三人行必有美食~
柏燃在这一条微博的界面定格片刻。他的记性很好，迅速就能记起那晚南有嘉鱼迟迟没有说晚安。原来是在跟别人吃饭。
“……”
他继续向下滑。
不同于柏燃万年发动态，南有嘉鱼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发微博。这个微博同样是她的私人号，没什么人关注，发的动态就像是自言自语，却又表现出自得其乐的趣味。
柏燃渐渐打消对方是柏国铭的想法。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飞快地看完一条又一条微博，手指忽然停下。
国庆节的时候南有嘉鱼晒了一张照片。她坐在一家店里，手里捧着一杯饮料。拍她的人手抖，拍出照片有些模糊，但她的笑容很漂亮，即使照片模糊也很漂亮，笑着的时候双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配文：终于有时间跟舒幼一起出来吃烤鱼，下午可以一起去找小猫玩，超开心的！
柏燃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张照片里的女生。
照片有些糊，但这并不妨碍他回想起这个女生的大致模样。他记得他见过她，只是不知道她是谁。
手指向下滑动。
是运动会，南有嘉鱼晒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奖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高二女子组四百米初赛第一名，高二三班乔南嘉”。
配文：人生第一次！哈哈哈哈哈！[爱心]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比赛。
柏燃还记得那天周言钧叫他看热闹他瞥了一眼，只觉得女子四百米的场地过分吵闹。他去跑道检录等着赛跑，没想到无妄之灾降临头上，背对着终点线的他竟然被直接扑倒在地。
罪魁祸首当场晕过去，连忙被几人扶到医务室。
他们口中叫着“乔南嘉”、“乔南嘉”。
柏燃站起身来，膝盖淤青磨了皮，导致他长跑发挥失常。周言钧为这件事笑了他好久，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坐在沙发上，表情突然凝固。
……
……
……
柏燃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南有嘉鱼竟然是她！
向老师说不喜欢他，坐在食堂装作不认识他却时不时地偷瞄，篮球场故意向周言钧搭讪只为引起他的注意——
柏燃的脑海一瞬间浮现的便是几天前下雪的清晨。她不知道是被谁砸了几下，发丝濡湿，脸上满是雪水，一张脸冻得苍白，就连唇色也泛着青。
她望向他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有几分惶恐和求助的意味。
乔南嘉分明看了他很久，要不然也不会下意识地躲到他的身边去。她欲言又止，分明很想说自己就是南有嘉鱼。
但是，她却不能说，也不敢说。
“……”
柏燃恍然。
怪不得，乔南嘉果然已经在暗中喜欢他很久。
如果没记错的话，几天前一起练球，上回跟乔南嘉一起出现过的女生跟周言钧解释过，说乔南嘉感冒好几天没来上课，人也联系不上，正打算周末去看望。
周言钧嘘寒问暖，就差提着果篮上门慰问。
如果没记错，周言钧还向他抱怨过，乔南嘉似乎不太喜欢他，总是和他保持着距离，这让他深深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大打折扣。
原来。乔南嘉一直暗恋的都是他。
没有别人。
只有他。
柏燃忽然心情大好。

第21章 苹果
一场感冒，耽搁将近好几天的时间。
乔南嘉准时被生物钟叫醒，长达数十年的良好作息令她迷糊几分钟之后便精神抖擞，起床，洗漱，换衣服，吃早点，一样不误。
乔父修好的手机放在桌上，他的余光瞥见乔南嘉收到口袋里，没忍住叮嘱道：“去学校少玩手机，好好学习啊。”
“知道啦。”
乔南嘉咬着一袋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我去上学了。”
“好，路上小心，可千万别再弄感冒了！”
乔父的啰里啰嗦在关门的一刹那瞬间消失。
乔南嘉走出楼道，六点多的冬天还是一片黑暗，墨蓝色的夜空有几颗星星闪烁不停。她呼出一口气，雪白的雾散开，冻得她打了个冷颤，连忙戴上口罩。
三三两两的学生缓慢地走向学校。乔南嘉听着他们议论元旦晚会不像往常一样每个班出节目，只有社团表演。
乔南嘉这才恍然发觉。
原来，又是一年即将过去了吗。
时间过得好快。
乔南嘉连忙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果然如她所料，男神一个字也没有回复过。
这点儿小事情并不能打倒她。
乔南嘉点开私信，一边走一边打了一长串的话语解释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乃至麻木僵硬，过会儿不得不哈口气在手心，好让手掌变得温热。
终于编辑完一通话语，乔南嘉发送过去。
仿佛一件惦记几天的作业终于做完，心情十分畅快。
她感受着凌冽的寒风，脑袋无比清醒，心里想着等会儿回到班里，先借班长的笔记看看。
“南嘉！”背后响起一道呼唤，惹得周围的学生纷纷转过头。
原来是舒幼。
她三步并两步飞快地跑上前扑在乔南嘉身上，胳膊搂住她的脖颈，差点儿把乔南嘉勒得一口气没上来。
“放开放开……”
“抱歉。我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舒幼吐了吐舌头，表情有些讪讪然，“好几天没见你，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本来打算课后去找你，谁能想到话剧社排练，忙得我这几天晕头转向的。”
“没事儿。”
乔南嘉笑了笑：“手机坏了，怪我没跟你说一声。话剧社要表演节目吗？”
“是呢，开年大戏！”
舒幼语气欢快：“最近正在排练，不过具体演的是哪出，还得跟你保密。”
“神神秘秘的。”乔南嘉吐槽道。
校门口站着副校长，正一本正经地盯着学生们言行举止，盯到谁不符合仪表规范，谁的步伐太慢晃晃悠悠，都得叫住严厉地批评一番。
两人连忙低头做人，加快脚步朝着高二教学楼走去。
舒幼撇撇嘴：“副校长好凶，我上次改裤子改的太紧，被抓住好一顿批评呢。”
闻言，乔南嘉打量一番自己的裤子，又望向她改过的校服裤，一宽一窄，一肥一瘦，的确看起来很是明显。
舒幼也意识到两人裤子的差距，说：“你这裤子也应该改一下了，你的腿本来很好看，这么肥，优势一点儿都显现不出来。”
她愣了愣：“这难道不就是让学生穿校服的真正目的吗？”
舒幼：“但是很丑啊。你想想，你男神会喜欢吗？”
乔南嘉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对柏彦很有信心。
“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舒幼啧啧摇头。
“那说明你压根不了解男性。”
乔南嘉哭笑不得，丢出一句致命的吐槽：“搞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
舒幼：“？？？”
扎心了啊姐妹！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舒幼故作生气要追着乔南嘉，非要拉着她放学一起去改裤子。乔南嘉说什么也不要，几步跳上台阶，有学生迎面走来，她连忙刹住车。
此刻，夜色依然弥漫在校园里。他穿着墨蓝色的校服，瘦高的身影隐藏在朦胧的夜色中。
乔南嘉只能看清一双漆黑的眼眸，对方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望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
“……”
“……”
柏燃。
乔南嘉。
两人均是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柏燃刚刚看完她发的私信，手机还握着手机。面对着乔南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比平时多看了几秒钟，好让他把微博和现实中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看到乔南嘉惊讶地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舍得离开。一双扑朔的漂亮杏眼仿佛会说话。
她的感冒应该好了很多，因为奔跑过，小脸红扑扑的，就像是一颗甜苹果。
柏燃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片刻后，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他走远了，舒幼这才快步走到乔南嘉身旁。
“喂喂，你看到了吗，柏燃刚才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哎！”舒幼满脸的惊讶，“怎么回事？”
乔南嘉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
她这才迷茫地问道：“我是得罪柏燃了吗？”
舒幼：“？”
“他刚才是在瞪我吧。他的眼神，好凶啊。”
舒幼：“哈？？？”
乔南嘉因为这事儿想了老半天，也没想通柏燃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瞪她。直到她坐在座位上，忽然想起那天打雪球仗，柏燃硬生生挨了一个雪球的事。
该不会，柏燃是想起被砸的事情，所以才表情不善吧？
乔南嘉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逻辑没错。
她使劲点头。
同学们正在早读，班长拿着笔记走到乔南嘉身旁，便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头。班长一脸的莫名其妙，问道：“你在干什么？”
“早上好啊。没什么，就是胡思乱想。”
乔南嘉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的笔记啦！”
“那就好。最近几天都是在复习讲卷子，没什么新内容，你看一下卷子答案就好了。”
“谢谢你。”乔南嘉很是感激。
几天没有上学，有不少同学见到她都会跟她打招呼。乔南嘉感受着学校的氛围，没了在家中的颓靡，精神百倍。
课间。
身后的吴玉拍拍她的肩膀：“南嘉，要不要拼团买苹果？”
乔南嘉摆手：“我家里还有很多呢。”
“哎呀，不是啦，我是说平安果。这周三圣诞节，你这个傻瓜。”吴玉凑到她身旁，小声支招，“你可以送给班长呀。”
班里有一丁点风风雨雨就传得飞快，乔南嘉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误会了，我跟班长只是朋友。”
“那你都没有喜欢的人吗？暗恋的，暧昧的？”
乔南嘉的脑海瞬间浮现一个名字。
随即，她笑着说道：“没有哦，抱歉。”
送平安果给男神？这简直是再荒谬不过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乔南嘉相信，男神绝对不可能喜欢别人送苹果给他。
还不如买一本书。
干脆拒绝之后，乔南嘉埋头看复习题。一整天的时间，她都在听后排的女生议论平安夜的苹果，就好像是要过一场情人节。
傍晚放学之后，乔南嘉正在打扫值日。
舒幼兴奋地迈着小碎步进来，看到教室空无一人，只有乔南嘉还在勤恳打扫。
“别扫啦，地都要被你扫出花来了。”舒幼抱住她的胳膊，“走走走，陪我一起去超市。”
“干嘛去？”乔南嘉被她勒住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不忘把拖把放在卫生角。
“去买苹果啊。”
舒幼伸出手，一本正经地数起来：“柏燃一个，周言钧一个，班草一个……”
她竟然数出五个人来，博爱程度令乔南嘉叹为观止。
在舒幼面前，拒绝是没有用的，乔南嘉一路被拽着到了超市。乔南嘉站在一旁帮她挑选苹果，舒幼挑来拣去也不满意。
就在两人磨蹭的时候，好巧不巧，背后突然响起两道声音。
“舒幼？你们也来超市买文具吗？”
“哎？你们俩怎么来超市了？”
乔南嘉心里一紧。
她僵硬地转过身。柏彦手里握着一套笔芯，正笑意冉冉地朝她们俩打招呼；他的身旁同样是结账的周言钧，手里拿着两瓶水，周言钧的身旁站着柏燃，正低头拿两包纸巾，闻言朝着乔南嘉的方向转过来。
一群女生堵在结账的地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乔南嘉站在舒幼身旁，手里还拿着一枚苹果：“……”
糟了，为什么觉得，有点慌？

第22章 晚会
两方话一出，纷纷向对方投来诧异的目光。
柏彦拿着笔芯，先是仔细瞧了瞧周言钧和柏燃两人，随即露出笑容：“是周同学和柏同学。”
柏彦是学生会会长，周言钧前些天刚跟他打过交道。
他也跟着扬起唇，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哟，是会长呀。”
柏燃根本没理会柏彦，他只是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乔南嘉手中的苹果，随即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按道理来说，乔南嘉完全不必要心慌。
苹果是舒幼买，平安夜跟她没关系，苹果也跟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心里这么想着，却仍然有些惴惴不安，她就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想默默地把苹果重新放在货物架上。
货物架摆满一堆精致好看的盒子，标签上帖着“平安夜特供苹果”，乔南嘉还没来得及放下，周言钧便眼尖地发现了。
“咦，你们是在买苹果吗？”
他的话音刚落，柏燃和柏彦同时望向乔南嘉手中的纸盒。被他们两人同时盯着谁能受得了，乔南嘉的脸唰地通红一片，拿着苹果如坐针毡，只想把苹果塞到周言钧的嘴里好让他闭嘴。
舒幼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我是来买苹果的，嘉嘉陪我挑苹果。”
周言钧促狭地笑出声，丝毫不相信乔南嘉那副红着脸躲躲闪闪的模样只是在陪别人：“没事儿，小女生嘛，买苹果有什么丢人的。”
乔南嘉：“……”
她恨周言钧。
这个火上浇油的小人。
周言钧想当然地认为她们两人挑苹果都是给自己买的。他走上前，一手搭在乔南嘉肩膀，笑得十分好看：“是给我的吗？”
乔南嘉不假思索地否认：“不是。”
她刚才的确有那么一丢丢地犹豫要不要给男神送苹果。眼下苹果是肯定不能送，但是当着男神的面给周言钧送苹果，想都不要想。
周言钧吃瘪，有些不甘心：“那你要给谁？”
话一出，乔南嘉下意识地望向周言钧身后。柏彦还在笑吟吟地看着这出热闹。她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柏彦是她的男神，就是死也要咽下这个秘密。
周言钧露出一番思索的表情，突然“啊”地一声，拖长声调，说出的话让乔南嘉心惊肉跳。
“该不会是柏——”
“是买给我自己吃的！”
“我最近感冒了，大脑需要补充营养所以才买很贵的苹果！”
乔南嘉眼睁睁地看着他要脱口而出说出一个“柏”字，着急到就差跳上去捂住周言钧的嘴。她以响亮的声音和极快的语速迅速打断周言钧的话，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掏出苹果。
咔嚓一声，乔南嘉咬了一口苹果。
……呜呜呜。
竟然又甜又脆。
真该死的好吃。
乔南嘉内心暴风雨哭泣，干巴巴地咽下一口苹果。她知道她当众像个傻子一样说出这番宣言，咔嚓一声吃了一口苹果的行为不仅当着男神的面丢人，还被围观的一大群学生和超市收银员看得清清楚楚。
大概明天学校的树洞君就会有一堆人投稿新鲜事，说超市有个现场啃苹果的傻子。
“噗。”
柏彦没忍俊不禁。
每次遇见乔南嘉，都能带给他不同的印象。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笑声低沉好听：“苹果的确能补充营养，你说得对。每日补充足够的膳食纤维对身体有好处。”
乔南嘉心里一颤，又是悲伤又是幸福。
男神帮她说话了！男神真的超棒！
柏燃一手抄兜，目睹乔南嘉所做的一系列傻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乔南嘉表现得很傻。
和微博上一样傻。
她想给他送苹果这件事，柏燃勉勉强强勉为其难接受了这番心意。
正好，他也不爱吃苹果。
乔南嘉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哭唧唧成一团。当着众人瞩目的视线，她已经忘记此刻的心情，脚步飘忽地到收银台排队结账。
她精神恍惚，忽然记起舒幼好像没跟着一起过来。
对了，舒幼呢？
乔南嘉突然清醒了。
她下意识地转身，差点一头撞入别人的怀抱。
“唔……”
她吓了一跳，身后排队的女生们也发出惊呼声。乔南嘉就在距离对方校服拉链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她看到校服松松垮垮的衣领遮不住的锁骨线条，修长的脖颈前凸出的喉结，近处看，他的肤色是罕见的奶白，左边锁骨处还有一颗褐色的痣。
乔南嘉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美//色的剧烈冲击效果十分震撼，以至于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加快几分。
她以缓慢的动作抬起头。
柏燃的一张俊脸陡然放大几倍，正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
“……”
“南嘉，我在后面呢！”排在柏燃身后的舒幼快快乐乐地朝她打招呼。
舒幼前面是柏燃，后面是周言钧和柏彦，她夹在几名男生中间，快活地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这大概就是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舒幼兴奋得面色绯红，哪能顾得上乔南嘉。
乔南嘉十分想痛批她见.色忘友的恶劣行为。
只是她一转眼，恰好撞上柏彦温润的目光。见到乔南嘉看着他，柏彦笑得很是温和。
乔南嘉只觉得耳根红彤彤地火烧着。
这时，头顶响起一道冰冷如玉的提醒：“结账么。”
“啊，抱歉！”
……
舒幼同周言钧和柏彦告别后，这才兴高采烈地拉着乔南嘉朝回家的方向走。乔南嘉迎着冷风啃苹果，咔嚓咔嚓的声响就像是心碎的声音。
“南嘉，你还好吗？”
舒幼终于记起她们两人的塑料情谊，凑上前问：“说起来，你不是关注柏彦的微博了吗？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互动？”
提起木白烦，乔南嘉忽然没那么沮丧了。
他们互相分享过雪景，他们两人一起养过猫，他给她讲过题。
尽管他看起来是不愿意表露感情的人，乔南嘉也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感受到那一缕温柔。
舒幼啧啧称奇：“哇，表情这么害羞，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我没有，别胡说。”乔南嘉连忙否认，“只不过偶尔会说两句。”
“那他知道你是谁吗？”
“应该知道的吧。”
如果男神点开过她的微博，看到她分享的日常，一定会知道她是谁。或许他方才的微笑，正是对她解释感冒的回应。
这么一想，乔南嘉心里甜滋滋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回家。
乔南嘉给种着葵花籽的花盆洒水后，又将书桌收拾一遍。她整理心情，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
叮地一声，微博竟然有回复！
木白烦：“知道了。”
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他们从超市出来不久的时候。木白烦这一句话，像是在说知道她的感冒，又像是在说，知道她想送这颗苹果。
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这种感觉，仿佛无数朵烟花在乔南嘉的小世界炸开，炸得她心花怒放。
她幸福到飞快冲到床上来回翻滚四五圈才停下来。
乔南嘉抱着手机，半晌平复心情。
怀揣着快乐，乔南嘉发送信息。
南有嘉鱼：“想请教一下，这道题该怎么做？”
跟男神交流最好的方式当然是问问题啦！乔南嘉几乎能想象出手机另一侧，男神正凝神看着题，表情专注的模样。
对方过了约莫几分钟，迟迟回复。
木白烦：“等会。”
……
网吧。
周言钧拉着柏燃过来玩游戏，这一次不带妹，他也不想再看到一群女生追着柏燃跑的伤心场面。
柏燃前些天学习的风终于过去，恢复成以往的风格，周言钧深感欣慰。
不知道为何，每当他看到柏燃拿着一本教科书，都会有种被深深背叛的感觉——
是兄弟就要一起不及格啊！
周言钧跟他约好等会儿一起打游戏。
柏燃嗯了一声同意他的邀请，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等待游戏进度条刷新。
“叮”地一声后。
周言钧的余光瞥见柏燃低头看手机，没过片刻，柏燃抬起头，忽然朝着他伸出手：“你带纸和笔了吧。”
周言钧：“？”
柏燃：“我做道题。”
周言钧：“？？？”
做道题？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你是人吗！啊？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打游戏吗！”
最终在周言钧痛心疾首的呼唤之中，柏燃还是做完了那道题。伴随着网吧喧闹的音乐和叫骂声，他拍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周言钧发现不对劲，好奇地凑上前：“你在干嘛？”
他还没看清楚，便被柏燃一巴掌按住脸，将他堵了回去。
“开一局。”
“行吧，神神秘秘的。切。不看就不看。”
……
这些天有木白烦讲题，乔南嘉做作业的效率和思路进一步提高，她甚至希望卷子上的题能够再难一点，这样，她就有充足的理由请男神给她开解。
地狱的期末，其他人都一脸惨白，恍若丧尸游荡。
唯有乔南嘉每日满面红光，精神百倍。
班里学生不禁私下议论——太可怕了！这难道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他们不懂乔南嘉。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
元旦晚会之后是期末考，今年本应该每个班都出节目，却因为期中考收到批评，老师们生怕考不好会怪罪到元旦晚会身上，干脆拍板决定社团出几个节目。
学校社团五花八门，有街舞社，话剧社，笛箫社，汉服社……应有尽有。
就连篮球社也会出一个花样篮球的节目。
大家可惜的是，柏燃不会上台。
元旦晚会在学校礼堂，每个社团都会给几个最前排的位置，好让表演的人回来有位置坐。舒幼要上台表演，她的座位空着，正好让乔南嘉坐在前排看节目。
乔南嘉答应替她录像拍照，特意扛着乔父的索尼相机坐在前排。
相对于后面的喧闹，坐在前排有老师坐镇，显得安静许多。乔南嘉坐在舒幼的位置上，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对准镜头。
她没有看到的是，身旁的座位上贴着一个白条，上面写着名字。
柏燃。
礼堂一阵喧闹，柏燃的目光寻索着自己的座位。
比起吵吵闹闹随时会有女生打扰的后排，他更偏向于坐在前排，最起码，很安静。
他的目光在一片空座位之中找到篮球社的区域。随后，空着的座位之中，他注意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她正在拿着相机摆弄，一副认真的模样。
搞得好像他看不出她是故意坐在了他的身边。
柏燃忽然觉得，身旁坐着这么一个女生，好像也并不是十分令他感到反感。
他朝着乔南嘉的方向走去。
他坐在乔南嘉的身旁。
他的余光注意着乔南嘉的举动。
一小时过去了。
乔南嘉忙着拍照，玩得专心致志，愣是没发现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柏燃：“……”

第23章 一更
每年的元旦晚会总会带给大家许多惊喜。
尽管今年不同于往日，并非每个班都出节目，个个社团拿出的招牌亮相的作品更加精良，更有看点。
每一个节目伴随着师生们如潮的欢呼声与掌声，台上演得起劲，台下看得热闹。
乔南嘉的手掌都拍红了。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此时的她享受在元旦晚会之中，无暇分神。
连旁边坐的是人是狗都不知道。
柏燃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街舞社的女生们跳得卖力，舞动着青春有活力的身体，带动起一波又一波的欢呼。
身旁的乔南嘉使劲鼓掌，啪啪的响声没完没了，柏燃真不知道她是铁打的巴掌还是木头人，怎么一点儿也不怕疼。
乔南嘉：“好！”
柏燃：“……”
乔南嘉：“哇哦哦哦哦！”
柏燃：“……”
还真的没完了是吧？
她吵得他耳膜生疼，偏偏还是一无所知的模样。两人明明坐在一起，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正吵闹着，话剧社上台表演，竟是一出《戏说梁祝》。
这一出话剧是社团自写剧本，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搬到现代校园。他们排练许久，动作流畅，人物语言幽默，动作带着几分狡黠劲儿。
柏彦扮演的梁山伯透露着几分木疙瘩的精气神，与他搭戏的“祝英台”是舒幼，两人一来一往，引得台下大家哄笑不停。
乔南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顾不得擦拭眼角，连忙拿起相机拍起来。柏彦身姿如玉，挺拔如松，乔南嘉拍着拍着就抓住他一个人拍个没完。
站在台上的舒幼面朝大家，正在念台词。她的目光落在台下，准确地找到乔南嘉所在的位置。
然后。
舒幼的表情突然震惊。
她看到拿着相机的乔南嘉，最关键的是，乔南嘉的身旁居然是柏燃！天啊她简直要酸成柠檬精了！
乔南嘉连着拍了几十张的照片，终于良心发现是时候将焦距对准舒幼。
镜头里的舒幼眼睛瞪得很大，正直勾勾地盯着乔南嘉所在的方向。
乔南嘉瞬间心虚，以为舒幼发现她三心二意的行为。连忙端正态度坐直了身体，拿出专业站姐的架势对准舒幼一阵狂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舒幼的目光时不时就飘过来。
一直到谢幕，到下台。
舒幼的目光全程在她的周围飘忽不定。
乔南嘉满脸郁闷。她是那种不拍朋友只顾着拍男神的人吗？不可能。
舒幼绝对是误会她了！
礼堂的灯光略显昏暗，乔南嘉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
柏燃被灯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他望向乔南嘉，想用眼神示意她收敛一些。
台上的篮球社团的成员们已经上场。他们手里捧着篮球，个高又挺拔，灯光的衬托下更是帅气逼人。
一行人出来，引得台下女生们心花怒放，纷纷尖叫出声。
叫的最多的不是周言钧的名字，而是柏燃。
台上的队员们原本正兴致勃勃地接受着大家的欢呼声，待到他们听清楚大半女生都在叫柏燃的名字，不禁在灯光下流出悲伤的泪水。
辛辛苦苦训练一周，还是抵不上没上台的队长吗！
五颜六色的灯光洒落在舞台上，劲爆的音乐响起。手中的篮球在他们的手指尖灵活转动，倏然传给别人，倏然在臂弯间绕一圈，看得人眼花缭乱。
乔南嘉举起手机，想给他们录一段视频。
她点开相机，手机的屏幕上忽然出现自己的一张大脸，以及，身旁一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
“！！！”
活见鬼了啊！
乔南嘉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地上，恰好落在柏燃的脚下。乔南嘉还没来得及捡，柏燃便帮她捡起。
她感激地伸出手，等待着柏燃把手机交给她。
乔南嘉心里不禁暗暗嘀咕，柏燃竟然坐在她旁边，搞得她怪不自在，还是等舒幼来了之后赶紧离开吧。
她没想到的是，柏燃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柏燃冷着脸捡起手机，却瞥见乔南嘉的手机背景。是他在摸小猫的照片。
“……”
柏燃愣了一下。
她竟然，把这张照片设置为背景？
他抬眼，一双线条飞扬的桃花眼盯着乔南嘉，忽然难以移开。他看到乔南嘉面色带着惊慌失措和赧然，她白净的皮肤微微透着粉红色，睫毛扑朔着，犹如小兽的柔软与怯怯。
她欲言又止，红唇微张，脸颊肉肉的，让人很想轻轻戳一下，体会是怎样的感觉。
柏燃的心跳突然快了两分。
乔南嘉则是茫然地看着柏彦。两人四目相对，柏燃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却不还给她，眼神看起来还怪怪的。
这个柏燃同学怪不得不合群，看人的时候都感觉像是在瞪人，盯得乔南嘉小心脏颤抖。
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柔软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几乎要消失不见。
“那个……请问，你能把手机还给我吗？”
柏燃想，乔南嘉此刻的内心一定很忐忑，生怕他看到自己的手机墙纸正是他的照片。他的心情忽然有些微妙的愉快，就像是拆穿了某些不愿意被知道的事实。
就像是，他知道乔南嘉喜欢他。
他伸出手，把手机递给乔南嘉。
乔南嘉接过，确认手机没有摔坏终于松了口气。她不知道的是，在某些人的视角之中，她是怕自己暗恋被发现，这才偷偷摸摸地确认。
他看着台上，唇角微微翘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由于舒幼临时有事，没能回到座位上，乔南嘉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跟柏燃全程看完了表演。直至两人回到家，舒幼还在愤愤然地羡慕嫉妒恨，抱怨乔南嘉太不够意思，这么近的距离都不偷拍一张柏燃。
乔南嘉：“偷拍人家，那岂不是很不道德？”
舒幼：“你别装了！我就不信你没有偷拍柏彦！”
乔南嘉：“咳咳咳……”
她躺在床上将相机打开，一遍遍地浏览在晚会上拍的照片，打算挑几张给舒幼发过去。男神果然是男神，坐着也是那么帅，站着也是那么帅，就连说话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乔南嘉看得心花怒放。
她捧着脸来来回回翻滚好几遍这才停下来。
乔南嘉不知道的是，正准备过来说说话的乔父走到她的卧室门口，便看到这副场面。他的宝贝女儿在床上翻滚几圈，发出奇奇怪怪的嘤嘤声。
乔父：“……”
他缓缓缩回脚，缓慢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倒着走回去。
瞧那副害羞兴奋的模样，除了早恋还能是什么！
完了呀，他们养了十几年的花，竟然被一坨不知名的牛粪泡到了手？
一瞬间，乔父悲伤逆流成河。
乔南嘉不知道的是，这一晚对于乔氏夫妻来说过得格外艰难。两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唉声叹气就没有停过。
哎。
养儿真是操心啊。

第24章 二更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才经历元旦晚会和短暂的三天假，又被告知期末考试之后还得上两周的课，同学们表情如丧考妣，没精打采地拿起复习材料翻看。
陈老师坐在讲台上，见到大家一副病恹恹的神态，清清嗓子，决定给他们宣布一个好消息，给他们加油打气。
“同学们，这里还有一件好事情哦。”
全班学生突然苏醒。
“今年寒假推迟上课吗！”
“作业会很少吗？”
“刚才都是在开玩笑？”
陈老师摇摇头，露出和善的微笑：“高一高三的学生也会陪你们一起哦。不是只有你们在战斗！”
大家：“……”
“想想是不是很开心？你们高一的时候可没补课呢。”
大家：“……”
算了，还是看书吧。
有这功夫不如临阵磨枪，多考点分数，就能少做作业。
方才还喧闹的教室渐渐恢复寂静。穿着墨蓝色校服的学生们一个个低着头，教室里隐约有学生轻轻念语文背诵的声音。教室外的过道也站着几名学生，拿着书来回走。
陈老师心想，要是平日能拿出这副架势，哪能至于到期末开始奋斗？
隔着黑框眼镜，她严肃的目光环绕一圈，便看到乔南嘉正在认认真真地读笔记。
陈老师很是欣慰。
这才是基础功扎实的好学生嘛！
乔南嘉在临考试的前一个晚上，给男神发私信加油打气。男神的每场考试发挥得都相当稳定，并不需要她的加油鼓舞，尽管如此，乔南嘉还是发送过去。
她在鼓舞他的同时，也是在鼓励自己。
同一时刻。
柏燃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有些百无聊赖。他听到手机叮地一声，拿起来点开私信。
南有嘉鱼：“柏同学考试加油哦，祝你稳定发挥！”
柏燃：“？”
他的确挺稳定的。
稳定交白卷，稳定年级倒一。
他甚至好心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免得老师们阅卷的时候还得找是哪个考场哪个班的学生缺勤没有参加考试。
再也没有比他更省心的学生了。
***
几天考试，大家有喜有忧。尤其是当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的周一便能知道成绩，更无异于当众处刑的残酷惩罚。
一整个周末，人心惶惶。
校园贴吧净是询问：大家有正确答案可以估分吗？老师卷子改完了吗？听说这次整体考得很烂？
乔南嘉稳定发挥，一点儿都不慌。
周一的清晨，又迎来美好的一天。
乔南嘉缓缓睁开眼睛，黑发散乱，睡眼惺忪。她掐掉闹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慢腾腾地从床上挪下来。
补课的两周不用提前到，只需要赶七点十分的早自习到。
她已经开始享受节假日的快乐——尽管上学的日子好像也并非那么痛苦。
乔南嘉哼着歌拉开窗帘。窗台上的那盆土今日格外地不寻常，无他，原本柔软湿润的土上竟然冒出纤细的嫩绿色的苗。
窗外，寒风卷着簌簌的雪漫天飞扬，窗内，春意融融。
乔南嘉惊喜地叫出声来：“太棒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对准向日葵的苗拍一张照片。这条好消息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便是木白烦。
南有嘉鱼：“长出来了！[惊喜][惊喜]”
配图是一张只有两厘米长的嫩苗，若是不仔细看，恐怕很难发现。
柏燃被猫踩醒，睡眼朦胧地抓住它的后脖颈，把它晾在一旁。他揉了揉蓬松的短发，趴在枕头上拿起手机。
南有嘉鱼的信息跳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柏燃先是眯着眼睛寻找着那棵苗，找到之后他瞧了一会儿。无聊的时候有看过关于向日葵的种植过程，这个盆里的小苗儿，明显不是向日葵。
若是周言钧，一定不会说穿，而是鼓励她，让她好好培育，就算以后长出来的不是向日葵，又何妨呢。
柏燃便不同。
错了就是错了，他不会装作没看到。
木白烦：“这是杂草的苗，记得拔掉。”
南有嘉鱼：“哈？？？”
……
乔南嘉深感今天异常丢人。她以为自己种植的向日葵终于有盼头，却没想到弄错得离谱，还给木白烦发了过去。
这下倒好，男神都记住她这番愚蠢的作为。让她好一阵尴尬。
乔南嘉恶狠狠地把杂草拔掉，浇了水，这才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一路上她有些垂头丧气，尴尬的记忆犹如噩梦般不断缠绕着她，令她难以忘记。
直至进班门，乔南嘉依然在想着这件事。
“南嘉，你考了第一名哎！这次你竟然进了年级前十！”
乔南嘉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在班长诧异的目光之中坐在座位上，幽幽叹了口气。
……等等。
“你说我考了多少？”她睁大眼睛。
“你是年级第十呀，这次卷子这么难还考得不错，真有你的！”坐在后排的吴玉不禁艳羡万分，“南嘉寒假应该一份作业都不用做吧。天啊这才叫假期呀！”
乔南嘉凑到成绩单面前浏览一遍自己的成绩。这一次数学考得最好，以近乎满分的成绩成为她的单科最高分。
她清楚自己只是侥幸。
做练习题的时候，有几道大题请教过男神，正好考试题是同题型，乔南嘉做起来毫不费力。
听到柏彦依旧是第一，乔南嘉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男神！
班里的同学们都在议论成绩，这牵扯到寒假作业与以后的分班。有同学没考好，说着说着便哭起来；也有同学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装作不经意地晒出成绩。
正当班里乱成一锅粥之时，有人在门口咳嗽一声。
班里瞬间寂静，学生们作鸟兽散，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陈老师今日身穿黑色职业装，头发扎起，鼻梁架着一副黑框圆眼镜，衬得她干脆利落，精神抖擞。
她明显是相当高兴，满面红光，容光焕发，走起路来都带风。
这一次三班整体考得很好，再加上乔南嘉成绩突出，陈老师被好好表扬一顿，又发了奖金，眉梢都遮不住的喜悦差点儿让她崩了严肃的人设。
陈老师：“考完了，事还没完。我们今天不上课，开成绩分析班会。”
班里学生们哀嚎一片。
想过个美好的寒假就这么难吗？QAQ
乔南嘉规规矩矩听班会，即使陈老师表扬她也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待到下课铃响起，一大堆同学们得到解放，连忙避开陈老师的目光溜出去。
开玩笑，不出去，还等着对上目光被批评吗！
陈老师收拾好成绩单，走到乔南嘉面前：“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领假期作业单。”
“啊，好的！”
乔南嘉以为领作业单仅仅只是这么简单，她接到手之后就想走。陈老师连忙叫住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票。
乔南嘉：“？”
办公室里有几名老师正在训学生，陈老师刻意压低嗓音，像是生怕别人知道，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期末考得不错，给你一个奖励。”
迎着乔南嘉迷惑的目光，陈老师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动作飞快地朝她口袋里塞了一张票。
“隔壁二中考试结束，学生想过来打个比赛，我给你留了一张票。”
乔南嘉：“？？？”
这张票，该不会是——
陈老师表情严肃：“南嘉，希望你好好学习，我绝不是纵容你早恋，我只是希望你摆正心态。如果有感情激励能让你更上进，老师不会批评你，但也不允许你在这种时期做出不恰当的决定。
好好去看个比赛放松一下，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够心里只有学习。”
乔南嘉大惊失色：“等等！老师，我不是……”
陈老师连忙嘘了一声。
“可别让别人知道是我给你的票，否则我肯定会被校长批。快回去吧，该上课了!”
乔南嘉很想解释清楚她真的不喜欢柏燃，上课铃声却在这一刻不凑巧地响起。伴随着嗡嗡的打铃，她跺跺脚顾不得解释，只能抱着作业单朝班里飞奔。
办公室里，四班的王老师刚刚训完学生，拿起泡了胖大海的保温杯嘬了一口，深深叹息：“现在当老师真操心。”
陈老师深有感触：“可不是么。”
……
乔南嘉回到班级，生怕被别人看到，攒在口袋里的篮球比赛的票使劲捏了一把，好让票别露出来。
她上完一节课，下课又忙着发作业单，一早晨过去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午饭时间，跟舒幼碰头汇合。
两人排队等着吃盖浇饭。乔南嘉饿得要命，只想要红烧肉沫茄子、酸辣土豆丝，再加一份鸡丁肉，盖着满满的饭能吃得干干净净，只剩空碗。
排队轮到舒幼，乔南嘉从口袋里摸饭卡，猝不及防地连口袋里的票也摸了出来。
舒幼眼疾手快，指着比赛的票：“这是什么！”一句话引来身后同学们好奇的目光，待到看清楚票，不禁一愣。
很不凑巧的是，正好后面排着吴玉，她看到这一幕震惊地指着乔南嘉：“你竟然、你竟然也——”
“不不你听我解释！”
“咣咣咣！”食堂大妈不耐烦地敲了敲盆，“要不要吃饭？”
……
这一解释，还真没解释的理由。乔南嘉支支吾吾，没想到好借口，反而更让舒幼和吴玉觉得她肯定是在撒谎。
乔南嘉试图好言相劝，又用零食利诱。两人都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她可不想这件事被传开。
舒幼和吴玉拍胸脯拍的邦邦响，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说好的不传播，不过一中午的时间，学校便流传开来她的英雄事迹。大家纷纷感慨，不愧是学霸，暗恋也不妨碍学习！
乔南嘉：“……”
这个锅，真是越洗越黑了。

第25章 第三更
乔南嘉本来是不打算去篮球比赛的。
她对打篮球不感兴趣，对打篮球的人更是不感兴趣。她很想转让这张票，又深感对不起陈老师的一番好意。
不等乔南嘉纠结如何处置这张票，一进门，班里的女生们对她比平常更热情。
按照吴玉的话来说，以前以为乔南嘉只是个无情的学习机器，经历这件事之后，反倒让她们觉得乔南嘉尽管学习很好，在其他方面同他她们并无不同。
这样的小意外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也让乔南嘉哭笑不得。
她没能拒绝女生们一起去看篮球赛的邀请，下午放学后，被她们手挽着手，一起兴致勃勃地去体育馆。舒幼知道乔南嘉被班里女生拽走之后十分哀怨，又体贴地给她空出空间来，好让她在陌生的环境发展难得的社交。
这是乔南嘉以前所感受不到的奇妙关系。
在这之前，尽管她为人好，学习好，同学们对她的印象都不错，几乎没有人与她交恶。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乔南嘉总是不知不觉地和她们制造了距离感。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性格不讨喜。
现在，乔南嘉忽然明白。原来生活中过分好好学生的她反而会让大家有些不敢亲近。
“等等我们坐在一起吧！”
“好呀好呀，占个前排。”
“事先说好，大家都是去看柏燃的吧，有奸细吗？”
“哪有啦，谁不喜欢柏燃？”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奸细乔南嘉冷汗涔涔，只能跟着她们一起笑，即使她一半时间都不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
她默默告诉自己，这或许是个跟同学们维持良好关系的好机会。
体育馆排着漫长的队伍。乔南嘉忽然想到那些翻墙的外校女生，冬季校服如此臃肿，想必她们不会再试图翻进来。
乔南嘉跟着队伍向前走两步。前排有女生回过头来向吴玉她们打招呼，好巧不巧地跟乔南嘉的目光撞上。
她怔忪片刻，莫名觉得这个小个子女生有些熟悉，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对方也跟着愣了愣，露出思索的表情。不过几秒钟后恍然大悟，震惊地指着乔南嘉：“你不就是上次跟着老师抓翻墙的那个女生吗！你为什么也会来看篮球比赛？”
乔南嘉也一脸震惊：“你为什么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
“……”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对这件事绝口不提。但乔南嘉清楚，从今天开始，外校的女生们之间也会流传着关于她的传说。关于一个半年前致力于抓捕翻墙大队的三好学生，现在也加入迷妹队伍的传奇故事。
对方圆圆的脸蛋摆露出一副了解的老手表情，拍了拍乔南嘉的肩膀。
“只要你站在这里，我们就是姐妹。”
乔南嘉：“……”
喜欢周言钧的女生们互相把对方当做情敌，而喜欢柏燃的女生们则不同。她们看得很开，追柏燃就像追爱豆，反正谁也得不到，大家开开心心追他，开开心心一起做姐妹，还能增进友谊。
乔南嘉听着她们的话，不禁有些迥然。
看着她们一路上兴高采烈叽叽喳喳，乔南嘉不禁微微翘起唇角。或许偶尔参加一次这样的活动也不错，她很喜欢这些有活力的女孩子。
“所以南嘉等会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哦。”
乔南嘉回过神来，意识到几名女生正在望着她。她方才还在发呆，压根没听清她们说的是什么。
面对着她们如狼似虎的兴奋目光，乔南嘉紧张地点头如捣蒜。
“太好了！”吴玉挽住她的胳膊，“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我们的大学霸站在同一阵线。”
“是啊，等会儿大家的加油声可不能太小！”
“必须的！”
——原来是要给柏燃加油。
乔南嘉恍然，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点头代表什么。这会儿就算反悔也来不及，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加油助威。
不过，乔南嘉相当淡定。
混在人群之中张张嘴，就算是没出声也不会被发现。她深谙浑水摸鱼的道法，尽管自己还没有亲身体会过。
不慌不忙。淡定从容。
仅仅是排队进入体育馆便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怪不得她们要来提前排队，走得慢只能轮得上后排。乔南嘉被拉着手穿过过道坐在座位上。她们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不过一会儿，拥挤的人潮涌入体育馆内，将一排排的蓝色座位占得满满。
“嘉嘉！”
舒幼竟然混到了第一排，东张西望的时候发现乔南嘉，迅速热情地朝着她挥手，声音之嘹亮，引得前排的女生们纷纷回头看是谁。
乔南嘉连忙缩回脑袋，半遮住自己的脸，装作不认识舒幼的模样。
若是被其他班的同学看到，保不准又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她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大声地应和的！
没过几秒，乔南嘉的手机嗡嗡震动，果然是舒幼发来的消息。
舒幼：“怕什么，看帅哥有错吗？不要遮遮掩掩，大方一点，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乔南嘉：“你有毒。”
她大方不起来。周围的女生们都在讨论哪个男生帅，讨论篮球队里的阵容，讨论隔壁学校的篮球队男生们有没有颜值能打的小哥哥。乔南嘉和她们格格不入，紧张的时候甚至想把作业本掏出来做几道题。
她生怕别人问起她，全程附庸应和，争取做一名合群的人。
乔南嘉看了一眼时间。
为什么才过去二十分钟，总感觉这会儿的时间格外漫长，一眼看不到头。
正当乔南嘉走神的时候，教练和篮球队员们排着队进场。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场女生疯狂尖叫。
乔南嘉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超大分贝音响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环绕海豚音的刺激感受。就像是被塞进一口大钟里敲了一首《rap god》，她头皮发麻，耳膜生疼，一时间连身旁同学朝着她说的话都听不到。只能胡乱地点头。
她缓了足足有几分钟，才渐渐适应场内的氛围。
乔南嘉终于见识到女生们疯起来有多么可怕。她只怕这一场比赛下来，就得转学到聋哑学校。
悔恨的眼泪不禁掉落下来。
乔南嘉默默从包里掏出纸巾，捏成两个小团塞到耳朵里。这样减噪之后好受许多，也不会觉得大家的海豚音有多么刺耳。乔南嘉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南嘉，你准备好了吗？”
“啊？”
乔南嘉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刻意放高音量：“怎么啦？”
“等会就按照我们所说的，我说一二三，大家说柏燃加油。”
“好的明白了！”乔南嘉比了个ok的手型。
裁判吹哨，观众席上的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乔南嘉还以为是自己的人工降噪耳塞起到作用，默默又塞了两团纸。
球员们站在场地，等着裁判宣布规则，一中齐刷刷的白色球衣衬得他们帅气而青春，对面则是穿着黑色球衣，同样挺拔修长的个头惹得女生们又是一阵尖叫。
两排齐刷刷的高个男生们接受着全场注目，其中最耀眼的当然是柏燃。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一眼就被他吸引。
裁判走上前。
吴玉拽了拽乔南嘉：“准备好了吗？”
乔南嘉点头：“嗯！”
她想好了，跟着吴玉她们呐喊几声之后，大家必定会只顾着看男神，而忘记她的存在。她清了清嗓子，等待自己等会儿的叫声被淹没在海豚音之中。
几名女生同时点头，强压着兴奋等待吴玉的口号指示。此刻正是场内安静之时，她们彩排一遍，就可以朝着运动员们摇旗呐喊。
吴玉压着嗓门，伸出手比划：“那大家准备好啊，我数一、二、三——”
下一刻，原本渐渐安静下来的体育馆忽然响起一道高分贝的呐喊，铿锵有力，气如长虹：
“柏燃加油！！”
哗——
乔南嘉呐喊一声后忽然愣住。因为，全场的学生们包括台下的教练、两个队的球员们纷纷愣在原地，齐刷刷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去。
一时间收到万人瞩目的乔南嘉慌得一批，飞快抠掉耳塞。
她几乎以为自己还戴着隔音耳塞，因为场内安静到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乔南嘉：“？”
身旁的吴玉默默和她拉开距离，捂着嘴小声说道：“南嘉，我们不是说好了，第一遍小声彩排吗？”
乔南嘉：“？？等等……”
迎接她的便是全场哗然，一片哇塞的叫声后，接连二三又有女生仿佛接到接力棒似的尖叫出声加油呐喊。若不是裁判连声吹哨，这一波浪潮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大家纷纷佩服地望向乔南嘉，钦佩她有如此魄力，更有甚者开始打探乔南嘉是何方神圣，竟然敢这样大胆地叫出柏燃的名字。毕竟台下还坐着教导主任呢！
乔南嘉分明看到，教导主任的脸都绿了。
“……”
她忽然生无可恋。
隔着遥远的距离，站在篮球场上的柏燃目光投向乔南嘉所在的方向。待他半眯着眼睛看清楚，表情少了被打扰的烦躁，拧紧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胆子真大。柏燃想。

第26章 篮球
乔南嘉从迷茫到震惊到尴尬到忧郁不过短暂几秒钟时间。
站在篮球场上的柏燃回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去，这一动作引得乔南嘉周围的女生们纷纷尖叫出声：“柏燃！柏燃快看这里！呜呜呜看我一眼！”
“……”
隔着一段距离，乔南嘉隐约看清柏燃的目光在她的方向逗留片刻。
他的脸上写满了冷漠，桃花眼轮廓狭长飞挑，染上几分惊心动魄的冷色。他的唇是惯例地抿起，唇角微微下扬，分明是不高兴。
乔南嘉：他肯定是在瞪我！o(╥﹏╥)o
乔南嘉只知道上课走神很严重，考试走神会出大问题，哪能想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篮球赛也能惹出这么大的尴尬事件。
她此刻只想装作无事发生。
尽管心里很慌，慌到不知所措，乔南嘉表面上还是维持着身为一名经常被点名的好学生的心态。她在心里默念一切都会过去，试图将这场乌龙告上一个段落。
好在教导主任比乔南嘉更坐不住，生怕好好的篮球赛变成教学事故，使劲朝教练使眼色。
体育老师相当识相地点点头，转身吹哨子，示意学生们归位。
比赛终于回到正轨，乔南嘉不禁松了口气。
身旁的吴玉抵了抵她的肩膀，满脸写着钦佩：“没想到啊，南嘉，你的胆子真的好大，我特别佩服你。”
乔南嘉声音虚弱：“这种事就不要佩服了吧。”
敢公然当着老师的面示爱第一人这种称号，还是留给别人吧。她一点儿也不想出名啊！
“没事儿。”前后左右的女生七嘴八舌地安慰乔南嘉，“你放心吧，来了就是姐妹，不会有女生针对你的。”
乔南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她们一眼，欲言又止。
她担心的又不是这种问题……
教导主任肯定会弄清楚她是谁，回到办公室同老师们一说，陈老师便更加坚定地认为她对柏燃是真爱。
乔南嘉很是崩溃：为什么事态逐渐演变为，大家都以为她喜欢柏燃？
幸好当事人并没当回事。
在这一刻，乔南嘉忽然开始感激起柏燃了。
伴随着吹哨的响声，观众席上的学生们逐渐安静，体育馆里回响着篮球和地面撞击摩擦的响声，鞋子划过地板的响声，以及偶尔小波响起的呐喊助威声。
“加油啊！”
“快投篮投篮——进了！”
一中校队率先拿到分，引得满场欢呼喝彩声一片。
乔南嘉看着场下的篮球队员们，手拄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吴玉，你们是为什么喜欢上柏燃的呢？”
“长得太好看了，我是颜控。”
“还有呢？”
“大概是因为他做什么事情都能轻而易举达到最优秀的程度吧。所以会让人觉得他很全能，是传说中的天才！好看的天才那就是江直树啊！”
吴玉说完这句话，思索琢磨又觉得不对：“江直树学习成绩好，但柏燃不是。”
乔南嘉被她的话逗乐了。
她回想一遍吴玉的话，目光不禁落在篮球场上的那道白色身影。队友给柏燃传球，他双手托住，手肘微伸。
只见篮筐咣地一声，篮球从球网滑落掉在地上。
伴随着场内的学生们高声欢呼，柏燃后退两步。他的肢体修长，骨架匀称，靠近了便能看到胳膊流畅的线条。他比起身旁的队友的确看起来从容许多，没有出太多的汗，没有喘着气。
看着就像是毫不费力的样子。
但也仅仅只是看着。
乔南嘉回忆起他曾经在篮球场训练的模样，一丝不苟而又认真，以相当严苛的要求来对待自己。所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成为他人口中毫不费力的天才。
他们太小看他了。
柏燃绝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做事的人。
“南嘉，你在想什么呢？”吴玉察觉到她的出神，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乔南嘉收回视线，摇头轻声解释，“只是觉得做一个努力的天才才是最不容易的事情。”
吴玉没听懂她的意思，挠挠头继续看比赛了。
乔南嘉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坐在现场看篮球比赛。尽管她不太懂为什么突然要罚球，为什么同样是运球有的就犯规，还是渐渐地被精彩的球赛吸引。
身为前锋的柏燃这一场发挥得极好，接连得分。偏偏对方的队长同样是前锋，两人□□味十足。
只见对方运球三步上篮，眼看篮球要直接扣入框内，这时，只见一道白色身影高高跃起，在关键时刻抢篮板——
他抢到了！
篮球瞬间转了个个儿，回到一中的队员们手中。
二中的队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据说他扣篮绝杀，偏偏在这种稳赢的情况下还被抢篮板，简直是当众打脸。
今天的柏燃不知为何，全程强力在线，频频得分，更是连着几次抢篮板。上半场到最后，几乎是一半人的火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趁着他们不留神，周言钧和其他几名队友开始发力，打得他们手忙脚乱。
上半场结束后，双方竟是拉开一倍的差距，这下想追都难了。
吴玉在一旁捂着小脸蛋，红着脸噫呜呜噫地叫出来：“今天的柏燃也太帅了吧！”
连乔南嘉这种体育白痴也能看出差距来：“差了二十分，能追回来吗？”
“难，他们被遛了好几次，体力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台下的裁判和教练说了会儿话，又叫柏燃过去，等到下半场上场的时候，柏燃被替补换掉，坐在靠边的椅子上休息。
没了柏燃的比赛明显好打许多，双方你来我往，不相上下，打得热火朝天。同学们一开始还在抱怨柏燃为什么不上场，但很快便又投入到新的比赛之中。
乔南嘉不禁多看了两眼柏燃。
他的手肘撑着膝盖，平静地观望下半场的比赛。没有像往常上课一样睡觉或是玩手机，而是认真看完这一场。
比赛陷入白热化阶段，双方争取在最后的时间多拿几分，二中的队友们更是开展凶猛反击，企图拉回比分。
伴随着一声哨声，比赛结束。
最后，双方以十四分的差距结束比赛，一中获胜。
“竟然结束啦，还想多看一会儿呢。”
“就是，如果柏燃能够再上场就好了。”
“嘤嘤嘤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迷人的男孩子？”
大家看完这一场比赛，一边讨论一边依依不舍地离开场地。一个个兴奋得脸蛋通红，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比赛精彩瞬间。
乔南嘉也在回味着他们热血拼搏的模样。看篮球赛的确很解压，她现在的心情很好。
……没有发生那场意外，就更好了。
“南嘉，比赛好看吗？”
乔南嘉肯定地点头：“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太好啦！那正好我把你拉到后援群，以后有什么活动大家一起拥有！”
“等等，什么、什么后援群？”
乔南嘉打开企鹅软件，果然看到自己被邀请进入“阿燃后援群”，群里有上百号人，正在往群里疯狂传各种比赛的图和视频。
“……”乔南嘉看得有些牙疼。
群文件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如什么“总结大全”之类，乔南嘉点开一看，居然是整理的柏燃生活习惯，比如疑似不爱吃香菜，比如很讨厌学校一楼二号窗口的饭菜从来不光顾。
乔南嘉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在追星吗？这真的不是在追星吗？
乔南嘉望向吴玉，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我要退群。”
“你退群干嘛，你都被设置为管理员了！”
乔南嘉：“？？？”
她回到聊天界面，果然看到大家都在欢迎她这个勇敢的小姐妹，群主非常愉快地表示需要这样的成员，并将她设置为管理员。
乔南嘉：“我现在退群还来得及吗？”
吴玉：“你说呢。”
“……”
乔南嘉认命。她把群设置为消息不提示，这才合上手机。
她有预感，这高中三年，哪怕是早恋，也绝对摆脱不掉“柏燃迷妹”的称号了。
“南嘉，你怎么啦，为什么捂住胸口？是心脏不舒服吗？”
乔南嘉卑微地回答：“是呢，感觉有点……窒息。”
……
同一时间，体育馆内。
教导主任先一步离开，只剩下双方体育老师，大家不禁长出口气，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
二中的几名队友都很和善，上前打招呼，唯独队长输得面色无光，连笑都笑不出来。
柏燃拿起书包准备去休息室。
这时，对方忽然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道：“怪不得表现这么猛，在一堆女生面前丢人，可不是尴尬了吗。”
柏燃压根没理会他，全程无视当他是会呼吸的空气。
他抱起篮球，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教练连忙劝他们和气，却抵不住大家的怒气。柏燃这队的球员们瞪着眼睛，替柏燃出头说道：“他没打你手，没犯规，怎么的还输不起了吗？”
“我哪能输不起。我可没有女生当众给我大声喊加油，那劲儿，啧啧。我下次一定叫她给我喊两句，搞不好我也能抢篮板呢。”
明显只是想说几句垃圾话挽回局面，让自己出出气。
“那女生叫什么来着？柏同学应该不介意我分一个你的小迷妹吧。”对方懒洋洋地笑出声来。
柏燃的脚步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回过头，不待对方继续说下去，竟然直接将手中的篮球朝着对方砸过去！
“咚”地一声，他的力道之大，篮球重重撞击后砸在地上跳得老高，若不是对方躲避及时，鼻子一定会狠狠挨一下。
对方躲得相当狼狈，踉跄着倒退几步才站稳。就连站在周围的队员和老师们都吓了一跳。
大家都以为柏燃不会理睬这种垃圾话，最重要的是有两名老师在旁边，打架是肯定不会打起来的。谁敢动手，剩下这一年多就和篮球比赛彻底无缘。
柏燃侧着身子站在原地，一手拎着书包带，乌黑的眼眸淬着冷意，毫无表情地盯着他片刻后，转身离开。

第27章 站住
乔南嘉一叫成名。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全班人都知道她那惊心动魄的一声“柏燃加油”，早读时间收作业，几名同学那她开玩笑，笑得乔南嘉很是郁闷。
上学以来，除去被男生追，她从来没有陷入这样的感情绯闻里。
班长抱着一摞作业本放在她的桌角，表情犹犹豫豫，踟蹰不前，那副温吞样看得人很是难受。乔南嘉整理作业本，问：“你想说什么？我是不是在早恋？”
“嗯……”
班长的脸微微泛红，羞赧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喜欢乔南嘉。但乔南嘉与他相处这么久，清楚班长只不过是一个再直不过的男生，同样爱好学习，才和她结下这段革/命友谊。
班长推了推镜框，老老实实说道：“从高一到现在，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竞争对手，正是因为你我才拥有现在的成绩。
我是个很功利的人，所以希望你能一直激励着我直到高考，乔南嘉。
虽然这种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让你早恋。”
被授予如此高的使命，乔南嘉肃然起敬。
他们两人半年后或许要争抢去一班的名额，班长却真心实意地这样劝告她，乔南嘉的心中不禁感动万分。
她扬起唇，表情很是真诚地作保证：“我明白，我不会的。”
“那就好。”班长长出一口气，扯开话题，“对了，今天应该要复印卷子，陈老师叫你等会过去。”
“好。谢谢啦。”
今天碧空澄澈，万里无云。青蓝色的太阳在南回归线运动，阳光能投射到教室中间的座位，靠窗的同学晒得眯起眼睛，只好早早拉起窗帘。
没了考试的压力，同学们早读无精打采，哪有学习的样子。
英语课代表陆小彤吼了几句没管用，气急败坏地一个个叫他们背单词。
乔南嘉摇摇头，知道叫是叫不醒，除非老师过来。她数清楚作业本后抱着一摞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阳光很好，晒得乔南嘉浑身暖融融。
最近温度不算低，也没了前些天彻骨的寒冷，不知还会不会下雪。乔南嘉心里想着陈老师会不会见面就训斥她，毕竟她让教导主任在台下如坐针毡。
以陈老师的性格，必定会好好批评她，这让乔南嘉忐忑不安。她进门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老师。
乔南嘉动作小心地把作业放在桌上，陈老师伏案写了几句批语，抬起头的时候表情严肃，仔仔细细盯着乔南嘉看了许久，盯得她头皮发麻。
“你还真敢叫啊。”
乔南嘉有些紧张：“老师……”
“我说怪不得昨天教导主任跟我谈心谈这么久，还好好谈了谈奖金的事儿。”陈老师放下手中的笔，压低嗓门，“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千万不能耽误学习！”
“我明白！”
陈老师没有责怪她，让乔南嘉心中很是愧疚。她垂头丧气地承认错误，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听得陈老师差点儿绷不住表情笑出来。
她借着喝枸杞茶的动作对乔南嘉挥挥手：“去去去，印卷子去。下不为例。”
乔南嘉眼睛一亮，立即笑了。
“嗯！”
她拿着今天要复印的卷子，朝着办公楼走去。复印室在一楼，一般早读的时候便会开，待到她第一节 课下就可以过去拿卷子。
复印室的王老师熟悉她，见到乔南嘉笑意冉冉地打招呼：“又来印卷子啦。”
“是作业，一共两个班。”
王老师是一名退休的老师，眼睛有些不好使，戴着老花镜拿着卷子，放的远远看了一遍。她听到份数，说：“白纸好像不够了呀，我得过去拿。”
“老师，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儿，你就在这里帮我看着，如果别人也拿卷子过来，你放到桌上便好。”
王老师叮嘱她一句后，出门折身上二楼楼梯。
乔南嘉乖乖站在印刷室里，无聊地望着墙面发呆。印刷室里还有机子轰隆轰隆响，由于门敞开着，冰冷的空气直溜溜地钻进来。
乔南嘉开始后悔自己应该把外套穿上，她可不想再感冒了。
她站在原地等了会儿，没等来王老师，等得她打了个喷嚏，声音之响亮让乔南嘉很是尴尬，她来回张望确定没有人后又恢复咸鱼状态，继续望着墙发呆。
又是十分钟过去，王老师依然没回来。
办公楼的大门一进来右拐便是复印室，乔南嘉张望着半天没等到人。她想，如果再过几分钟还没有人进来，她就上楼去看看什么情况。
乔南嘉靠着门继续发呆，心里默默哼起班里同学们经常唱的歌。
【丑八怪咦耶咦耶哎哎……】
这时，玻璃门的厚重门帘被掀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引得乔南嘉一个哆嗦。
“阿嚏！”
她揉揉通红的鼻子抬起头，迎面走来的是柏彦。他一手拿着两张卷子，校服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却丝毫不显得臃肿。
他的笑容很干净，身材瘦高，朝着乔南嘉打招呼的时候，声音温柔好听：“又见面了，乔南嘉。”
柏彦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卷子，说：“你也是过来复印的吧。”
“是呢。老师不在，等着去取白纸。”
柏彦细心地发现她的面色略显苍白，明显是被冻到了。他朝着复印室瞥了一眼，这才问道：“你是不是等了很久？王老师有些话痨，偶尔上楼遇到朋友会聊很久。”
乔南嘉摇头：“也没有等很久，我是早自习打铃之后才过来的。”
柏彦哑然。
“那也有将近半小时了。”
他看着乔南嘉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怜兮兮：“你这是在学尾生抱柱吗？”
柏彦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傻兮兮等老师的学生，看乔南嘉那副模样，半点儿不耐烦都没有，耐心可以说是相当地好。
古有尾生为了赴约站在桥下，为了信守诺言眼睁睁看着水涨依然不愿离开，最后抱柱被淹死。
乔南嘉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是尾生。本来打算等会上楼去找老师的。”
柏彦笑着说：“那你等会儿，我上楼去把老师叫下来。”
正说着，王老师从二楼慢悠悠地下来，身后有两名后勤的年轻老师抱着纸跟上前。看见乔南嘉，他有些愧疚地说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
乔南嘉连忙摆手：“没事儿的。”
柏彦笑眼弯弯地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目光不禁落在乔南嘉的脸上。她白皙的面颊被染上一抹羞赧的绯红，表情局促，生怕自己成为聚光灯的中心。
和上次吃火锅一样，简单又干净，就像是一株在角落里独自绽放的太阳花，自以为不起眼，却不知引得多少人的注意力。
乔南嘉没有发现柏彦全程都在笑着看她。
确定拿卷子的时间后，乔南嘉跟着柏彦一起走出办公楼的大门。这是她第一次跟男神同步出门，乔南嘉异常紧张，差点儿走路同手同脚。
柏彦清澈的声音温润好听：“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呃……安排？”乔南嘉愣了一下，不明白柏彦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有空闲的话，我跟几个朋友有在做社团的义工，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柏彦顿了顿，语气促狭，“毕竟这份工作最大的要求就是耐心。”
他开了个玩笑，乔南嘉也跟着笑起来。
“好……”
这时，一名学生从教学楼走出来，正好迎面遇到他们两人。
柏燃本来是打算去超市买瓶水。今天的阳光过分地好，晒得他很是心烦，迎面走来两人，他的目光随意飘过，却在那一瞬间凝固。
刺目的阳光打在脸上，照得柏燃半眯着眼睛，一张好看的脸上写满冷漠。
他眼睁睁地看着乔南嘉跟另一个男生说说笑笑，这场面看得他极其不爽。他回忆起前一天二中篮球队队长的挑衅，心情愈发地不愉快起来。
他不明白，如果心里装着一个人，为什么还不跟其他的异性保持距离？
柏燃停在原地。
对面的柏彦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他看了看柏燃，又看了看乔南嘉，联想到今天听同学们说起的传闻，笑意微微收了收。
“你们是有话要说吧。”
乔南嘉惊讶地望向柏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她看到面前站着的如活阎王一般的柏燃，莫名就很慌。
昨天事故的当事人，该不会是要找她算账了吧？
乔南嘉：“不是。”
柏燃：“嗯。”
乔南嘉震惊地哎了一声，回头望向他。看来柏燃果然是打算要找她算账了！
柏彦知趣地点头，朝台阶的方向指了指：“建议你们站在台阶那儿，否则会被楼上的同学看到。”
语毕，他的目光在乔南嘉身上停顿一秒，转身上了楼。
乔南嘉正要说话，忽然记起柏彦的友情提示，下意识地抬起头。
阳光晒得刺眼，隐约似乎真的能看到有同学正趴在栏杆上，乔南嘉连忙三步并两步跑到台阶处站定，确定别人看不到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柏燃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柏燃心想，私信里好好叫着柏同学，怎么到这里就成了全名。
他的心情愈发糟糕起来，眼睁睁看着乔南嘉要退到十米外，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乔南嘉飞快后退两步，生怕被别人看到她和柏燃的“亲密接触”，最好是保持在两米的距离比较安全。
两人一进一退，像是一出探戈。
柏燃黑了脸。
“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乔南嘉：“？”
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28章 点餐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话。他难得理会别人，更别提主动说话，还是这样惹人误会的话。若是其他女生恐怕得激动叫出声来。
可惜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小心翼翼，半点儿没有罗曼蒂克的气息。
乔南嘉不仅想离远一点，甚至还想拔腿就跑。柏燃那副阴沉的表情活生生像一只霸王龙，就差要把她生吞活剥。
柏氏霸王龙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高兴。
明明每天在网上左一个柏同学，右一个柏同学地叫着他，早安晚安打卡，对他各种殷勤关怀，怎么一到学校就变了脸。
她这是什么意思，在逗他呢？
乔南嘉则是吓了一跳。
柏燃说这种惹人误会的话，若是被其他人听到，指不定还会传成什么样呢。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因为那天篮球赛的事情让你费心了。是我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还被老师听到……”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的话。”他打断她的道歉。
“哈？”乔南嘉愣住。
柏燃的心情忽然好起来。原来她是觉得自己太过冒失，会让他感觉到不快。
他会感到不太高兴吗？
柏燃细细回想当初的情况。
不，他没有不高兴。
事实上他还有些双标，这件事乔南嘉做的确没有觉得讨厌过。
柏燃一手抄口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如果是因为这件事的话，不必道歉。”
语毕，他越过乔南嘉上了楼梯。
乔南嘉愣在原地。
等等……柏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乔南嘉直至到了教室也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绝不可能自作多情地以为柏燃在暗示她什么，那句话谁都得想歪。乔南嘉细细琢磨许久，忽然想通——
其实，柏燃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告诉她，让她不必介怀吧。
柏燃平时看起来冷漠又凶巴巴，没想到内心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乔南嘉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又忍不住抿唇微笑。
她看到的“柏燃”，越来越不像大家传闻中的那副形象了。
补课的煎熬时光很快结束。
学生们终于迎来假期，尽管作业支配着他们为数不多的休息日，依然在繁忙的空闲之中挤出点时间来好好玩乐。
寒假只有一份假期报告的乔南嘉更是悠闲，舒幼简直羡慕到眼睛都红了，嚷嚷着要她帮忙写作业。
乔南嘉以告家长的理由要挟，这才让舒幼讪讪然地放弃想法。
“对了，南嘉，你假期有什么打算？”
提到假期打算，乔南嘉第一反应便是柏彦提到过要叫她一起做义工。她微微晃神，同舒幼说道：“应该是看看书，去兼职打零工吧。”
“你总是在家待着，我真怕你闷坏了。”舒幼叹了口气，“这样，我假期有些活动叫你一起出去你可不要拒绝哦。”
“你先想想那一大堆作业该怎么写完吧。”
乔南嘉忍不住笑起来，又补上一刀：“我可以给你免费补习哦。”
舒幼：“……欺人太甚！”
……
挂了电话，乔南嘉坐在床上，忽然有些寂寞起来。
乔母是个大忙人，一年四季只有节假日才会从早到晚待在家中，还得回复客户信息。乔父更是规规矩矩一天班不落，偶尔假期休息还得被人顶包去加班，可以说是非常之惨淡。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
还不如去上学，最起码，每天能看到热热闹闹的同学和老师们，也总有数不清的趣事等着她听。
她拿着手机翻身趴在床上，点开木白烦的微博。男神的今天也是没有回复的一天。
乔南嘉不由自主地打出几个字：“男神今天在做什么呢——”
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发送键，犹豫片刻又缩回，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在别人眼里，好学生都是同一副模样，生活也是同一副模样。
乔南嘉想，她跟柏彦比起来还是天差地别的。她也只有学习这一项长处了。
她躺在床上，忽然如潮水般涌入心头的沮丧让乔南嘉一阵失落。静静躺了许久，乔南嘉突然惊觉自己这种情绪不对。
她立即坐直了身体给自己打气加油。
不就是一个无聊的假期吗？找点事情给自己做不就好了！
正巧这时，手机忽然叮咚作响，来电显示是甄老板。
乔南嘉一接通电话，便听到一道粗犷的声音：“小乔啊，你是不是今天放假了？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做了？”
一连串的问句让乔南嘉哭笑不得：“……我是放假了。”
甄老板是一家饮品甜点店的老板，外貌粗犷凶巴巴，像是黑//社会老大，实际上却是一个极爱做粉色甜甜圈的中年大叔。
自从去年去他那里打过一段工，便结下不解之缘。每到长假甄老板都会联系她。
甄老板大咧咧地说：“还是老规矩，日结。你早点来帮忙，晚饭有我做的新品蛋糕。”
乔南嘉的眼睛一亮。
“好的！马上就到！”
《MOKA MOKA》位处一片居民楼的底层商铺，由于曝光度不够，店里没那么热闹，老客户却很多。
乔南嘉到店里之后，店里果然只有几个人忙活，怪不得需要她帮忙。
她套上墨绿色制服，将头发束起，端着盘子开始等出餐。
甄老板笑得很是开心：“许久不见，业务还是很熟练嘛。”
一中午的时间，乔南嘉都在店里兼职，说忙倒也不忙，半下午的时间人便少多了。
“小乔，来吃饭！”
“叔叔，能别叫我小乔吗……”
乔南嘉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地叫。她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吃到一半忽然记起还没有拍照，她拿起手机，给自己的饭拍了一张照片留做纪念。
照片上是一份被吃了几口的炒饭，正好把餐桌也照了进去。餐桌桌角贴着店里的小广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家店的地址和名字。
乔南嘉将生活细节发到了微博。
这是她的习惯之一，生活的每一处细节都喜欢记录，留作自己珍藏。
乔南嘉配文：假期的第一件事，打工。
上传，发送。
她吃完了饭，店里正好也来了客人，乔南嘉连忙换上衣服，去忙活店里的生意。
……
同一时间，柏燃正在看手机。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等到乔南嘉的午安问候。他也不在学校，不知道乔南嘉在做什么。
甜牛奶正在床上胡乱扑腾，扑腾得柏燃心烦。
他忽然觉得在学校的生活还挺好的。
——这大概是全校唯一的两个人希望寒假快点过去吧。
柏燃坐在床上刷微博，微博上尽是一些无聊的段子和新闻，根本看不进去。
他又点开私信，看到乔南嘉的头像。她昨天换成了樱桃小丸子，圆形的轮廓里只有一个顶着大脑袋的小丸子，越看越傻气。
柏燃的眉毛微微拧起，有些不悦的紧抿着唇。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假期第一天就缺席，开始放纵玩乐吗？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好学生的样子。
许久没有看到乔南嘉的微博，或许有更新信息。柏燃点开她的主页，看看乔南嘉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便是一张照片。柏燃看到配文不禁有些意外。乔南嘉竟然去打工兼职是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人的交流有限。
他眼尖地瞥见餐桌上打印的店铺信息。
“……”
反正，也挺无聊的。
***
乔南嘉下午忙里偷闲，偷偷吃了好几块蛋挞，甜点令她心满意足。
三号餐桌是一对情侣，等一份熔岩蛋糕等了好久，乔南嘉抱着托盘站在出餐口催单。
她背对着餐厅的玻璃门，听到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来，说明是有新客人到。
不知发生了什么，甜品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甄老板站在收银台前，目光落向门口所在的位置，眼睛突然一亮。
“来了一位贵客。”
贵客？
乔南嘉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便看到一道身影从店门口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羽绒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一双腿笔直修长，骨架匀称，像是行走的衣架。
清瘦的少年气在他身上存在感十足，那是独属于这个阶段的最让人心动的感受。
他别过脸，一双漂亮的眼眸直接撞上她震惊的目光。
乔南嘉愣住了。
为什么——
柏燃会出现在这里？！
迎着她的视线，柏燃十分淡定地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脱掉羽绒服外套放在一旁的座位上，皱着眉抽//出两张纸来擦了擦桌面，全程引得周围的顾客们频频回头张望，整个店一时间安静得不像话。
尤其是店里的女性们，一个个捂着脸脸红心跳，男朋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开玩笑，那么好看的男孩子简直是千年难遇，不多看两眼都对不起今天的幸运收获。
柏燃早已习惯聚光灯中心的包围，直接无视她们。离他最近的一名店员正是年轻女生，红着脸，表情羞涩地拿着菜单走到柏燃面前。
还没来得及等她开口，柏燃望向乔南嘉，面无表情，语气清冷：“点餐。”

第29章 吃饭
柏燃的目光径直地穿过人群，落在乔南嘉身上。乔南嘉满脸写着懵逼，抱着托盘不知所措，一双杏眼扑朔着迷茫的光。
站在柏燃身旁的服务生笑脸微微有些僵硬。
她迈着小碎步跑到乔南嘉身旁，压低嗓门，又是好奇又是不甘地问道：“你男朋友？”
“别别别！”
还嫌误会的人不够多吗！
乔南嘉总觉得餐厅里不论是食客亦或是店员，都在偷偷地打量着他们两人。她连忙摆手解释：“是同校的同学。他可能是觉得惊讶吧。”
“哇，南嘉，深藏不露啊。认识这么帅的男生都不介绍一下，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乔南嘉心想，她就算想介绍，排在柏燃身后成百上千的女生们可都睁着绿油油的眼睛，等着饿狼扑食，哪有她插手的份儿。
甄老板打断两人交谈：“去去去，小乔快过去。客人该等烦了。”
“好。”
乔南嘉拿着菜单朝着柏燃走去。她的余光能瞥见周围的食客们正在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干脆转过头大喇喇地盯着她。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让乔南嘉不由更加紧张，脚步局促，耳尖臊得通红。
她停在柏燃面前。
柏燃双手抱肩，窗外温暖的落日余晖落在他的面颊，将黑色的头发染上金红的色泽，温柔而耀眼。他侧过脸望向乔南嘉，五官朦胧柔美，一双狭长的桃花眸子微微挑起，荡起醉人的涟漪。
乔南嘉暗自深吸一口气，忽然深感美.色.惑人。她将菜单放在桌上，拿出下单器，露出营业的微笑：“请问您想点什么？”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从乔南嘉脸上移开，定格在桌面上花花绿绿的菜单。
片刻。
柏燃：“看起来都不好吃的样子。你来给我点。”
乔南嘉：“？”
这位大爷真的不是来为难人的吗？
以柏燃挑剔的态度，哪怕推荐招牌甜点也未必能得到他的喜欢。若是他皱着眉说一句不好吃，再扔盘子走人，她相信以在场女生们如虎狼般的目光，恐怕隔日《MOKA MOKA》本就不算火爆的销量更会在女生们的传播之中下跌更为迅速。
乔南嘉犹豫片刻，谨慎提议。
“杨枝甘露爆浆蛋糕？”
“腻。”
“提拉米苏？”
“腻。”
“……冰美式咖啡？”
“吃的呢？”
乔南嘉幽幽解释：“如果您进来之前看清楚本店只卖甜品的话，就知道本店没有什么不腻的东西。”
柏燃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所以呢？”
乔南嘉并不认为柏燃是来找茬的人，即使他外表看起来像一只超凶的霸王龙。她拿出服务业的精神来，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继续说道：“那尝一尝本店新品黑巧蛋糕吧。”
柏燃本就是想看她会不会着急炸毛，没想到乔南嘉全程温声温气，让他怪无趣。
他没了继续在菜单这件事上为难乔南嘉的想法，手指推了一下菜单：“就这样吧。”
黑巧蛋糕微苦，巧克力纯度较高，一般人都不爱吃。乔南嘉尝过一次之后便爱上了这种味道，但柏燃不一定喜欢。
乔南嘉站在前台等单，甄老板偷瞄柏燃一眼，喜笑颜开，眉飞色舞。他一手捂着嘴小声对乔南嘉说道：“顶住！店里来了好多女顾客！今天营业额至少翻五倍！”
乔南嘉：“……”
好在柏燃没有再为难过她，只是叫她换了次餐具，重新加一份纸巾。
老板让乔南嘉重点关注柏燃，其他的顾客不用理会。乔南嘉干脆守着柏燃，就站在他的身旁等着被吩咐。
柏燃对于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乔南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飘过，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柏燃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柏燃的家就住在附近？这一片的居民楼是安置楼，房价便宜，但小区也相当简单。
该不会——柏燃就住在附近吧？
乔南嘉越想越觉得可能。
柏燃家境贫寒，又不愿意被人知道他住的地方，能在这个时间点独自出现在这家店，除去附近居民的可能性还有什么？
乔南嘉为自己绝佳的推理鼓掌。
柏燃为难她，或许也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别扭，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并非是附近居民。这么一想，乔南嘉原本有几分的迷惑和苦恼统统烟消云散。
她应该照顾他的自尊心才对。
柏燃的餐出单，乔南嘉端着蛋糕和一份清甜的红茶，一一放在柏燃的桌上。
“饮品是老板送的，正好解腻。祝您用餐愉快。”
乔南嘉说完这句话不由松了口气。
柏燃最近奇奇怪怪的举止总让她觉得自己是招惹到了对方。但偏偏柏燃又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最过分的便就是点单的时候为难一下，也不算大事。
不过，被那样的人注意到，便是一件令人感到惶恐的事情。
就像是被站在聚光灯下的巨星强行拉到舞台上，不论做什么举动都会被一群人围观，接受着众人的检阅。
这正是乔南嘉最不擅长又最容易感到局促的场景。
柏燃拿起银色小勺舀了一口蛋糕。勺子划破凝固的黑咖色表层，穿过一层巧克力酱，深陷柔软的蛋糕，最后顺着托盘勾起勺的边缘送入口中。他抿住勺，任由那股醇厚的苦巧克力化开，又融化着几分蛋糕的奶，奶油的甜，口味算不上复杂，回味却有几分苦涩的香。
他的眉目难得舒展。
味道竟然还不错。
没听到柏燃吐槽，乔南嘉不禁放下心来，继续介绍：“饮品是红茶，糖度适中用来解腻，又不至于搭配蛋糕太过苦涩。”
柏燃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
劳累半天，她却精神依旧，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带着冉冉笑意，并没有因为任何事让她的表情染上不愉快。
柏燃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凑活。”
他的口味本就挑剔，又吃得少，给出这样的评价已经是难上加难。
乔南嘉倒也没气馁。
毕竟，今日的收益大半都要归功于柏燃，他给出的评价已经比想象中好了许多。
忙碌一下午后终于到了下班时间。由于柏燃，甄老板付给乔南嘉两倍的工资，还送给她一些没卖完的甜甜圈。
眼看着窗外最后一缕落日的余晖被黑暗吞噬，天色渐渐暗下来。乔南嘉收拾好衣服后便快步出了门，她得赶着时间早早回家，免得父母着急。
甄老板和两名店员目送着柏燃也起身离开的背影。
“老板，你说这男生是不是讨厌她，故意找事？”
甄老板摇头，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指点江山：“你们还是年轻。”
年轻人啊，不懂爱情。

第30章 蛋糕
餐厅附近是居民楼与一些商铺，星星点点的灯火闪烁着，一排整齐的路灯照亮了这座路段，好让她不会感到害怕。
乔南嘉朝着公交站走去。距离甜品店五百米处的公交站坐车可以直达，交通异常便利。
她将白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处，围上一条红色围巾，将下半张小脸严严实实地挡住。
今天出门忘了戴帽子，乔南嘉的耳尖瞬间冻得通红。
桐城的空气质量极好，在没有薄云出没的夜晚，满天闪烁如宝石的星辰一览无余。
乔南嘉将装了蛋糕的袋子套在胳膊上，双手揣兜，仰着头望向星空。
今夜的天气格外地美妙。
闪烁的星星比以往更多，将墨蓝色的夜空染上华彩。乔南嘉努力地辨识着北斗七星，想试图用星星找东南西北。
这时。
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得了颈椎病吗？”
“啊！”
乔南嘉吓得浑身毛发竖起，差点儿将蛋糕甩在对方的脸上。她飞快地朝着路灯下蹬蹬后退两步，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站在道路旁的柏燃一手抄兜，俊美的脸上写着面无表情。
乔南嘉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你这人走路都不带出声的吗？”
柏燃连解释都没有，直接越过她朝着前方走去。
乔南嘉：“……”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总觉得自己跟柏燃八字不合，才会总是撞上煞神。
乔南嘉看着柏燃继续朝着车站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疑惑从心底浮起。她以为柏燃是住在附近的小区，没想到，他竟然不住在这里。
今天的路上来来往往人很少，下班又有些迟，正好有柏燃的存在乔南嘉不由更加安心，跟在后面默默走路。
柏燃走在前面，听到身后响起的小靴子磕在柏油马路的响声，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简直不知道乔南嘉是怎么想的。
如果看到这条动态的不是他，是别人呢。
如果对方起了歹念，尾随她随时准备作案呢。
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道路上寂静无声。
装在袋子里热烘烘的小蛋糕和点心透过纸袋，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乔南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捂住饥肠辘辘的肚子。
今天下班迟，过了饭点，她的肚子却耐不住寂寞朝她发出呼唤。
乔南嘉偷瞄一眼柏燃，对方像是对她毫无关注，径直地继续向前走。
她小心翼翼地扯开纸袋，从里面掏出一块小蛋糕塞入口中。涂抹了蜂蜜的软濡口感香香甜甜，乔南嘉简直要吃得停不下来，又塞了一块儿。
柏燃忽然停下来，他别过脸，望向乔南嘉。
“……”这是面无表情的柏燃。
“……”这是嘴里塞满蛋糕双颊鼓得如小仓鼠般的乔南嘉。
乔南嘉的脸唰地红了，好在夜色之中看不分明。
柏燃转过头，站在车站广告牌后面，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冷淡模样。但他的唇角却微微翘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如冰雪化开，一湖春水荡起微波。
乔南嘉慢腾腾地咽下一块蛋糕，又偷偷摸摸拿出一块儿准备吃。她以为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蛋糕，又望向柏燃。
他今天在店里坐了大半天，只吃了半块蛋糕，应该比她更容易饿才对。
乔南嘉犹豫片刻，礼节性询问：“你……要吃么。”
尽管她清楚柏燃肯定会拒绝，但如果他真的饿了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一路空着肚子回去。寒冷的冬季挨饿是最难熬不过的事情了。
柏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他对这种软乎乎没口感的蛋糕没有任何想法。不过，乔南嘉既然这样询问了，必定是抱着希望他能接受的想法。
他就勉勉强强给她一点儿面子好了。
柏燃伸出手。
“？？”乔南嘉没想到平日里在学校高冷难以接近的柏燃竟然真的会接受她的食物。
柏燃以为她惊喜过度，给面子地陪着她等待片刻。
乔南嘉连忙从袋子里找出一块被纸包裹的小型三明治，放在柏燃的手上。三明治被捂得温热，正好入口，不知柏燃是否吃得惯。
她的手被冻得微微泛着红色，指节有些僵硬。放三明治的时候，她的冰凉的手指不小心在柏燃的掌心蹭过。
一个冰冷，一个温热。
一个一无所知，一个心跳突然加速。
柏燃脸上半分不显，拿着三明治，在乔南嘉希冀的目光中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真难吃。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廉价的金枪鱼，廉价的面包，哪怕手法再高明，混合在一起还是廉价而又不足以饱腹的味道。
以前早餐经常吃三明治，柏燃对这类食品异常挑剔。
乔南嘉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下午帮店长一起做的，可能不是很好吃，请你不要介意。”
“……”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柏燃咽下食物。
他突然觉得这份三明治也没那么难吃了。
一辆公共汽车缓缓行驶到车站，乔南嘉看清熟悉的线路数字，快步跳上台阶：“我要赶车了，晚安柏同学！”
她赶得匆忙，一声柏同学脱口而出，自己丝毫没有留意到，当然也没看到柏燃站在原地，表情微怔。
乔南嘉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汽车关上门缓缓驶动。
乔南嘉长出了一口气。
她想起什么，手抵着玻璃转过头。天色渐渐暗下来，几乎要看不清车站那里还有没有那道清瘦的身影存在。
乔南嘉回过神来，总觉得今天过得有些不可思议。
大概柏燃那样的人想法最是难猜吧。
……
一个人站在公交车站的柏燃手里还握着一块凉了的三明治。
手机铃声响起，他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周言钧的询问：“我找了你一天了。你到哪儿去了？你这家伙，想找你一起玩都费劲。”
柏燃的目光望向公交站牌，这才报出地名。
周言钧愣了一下，问：“你怎么跑到荒郊野外去了？不管了……你等会我，十几分钟就到！”
说是十分钟，车来得更快。
柏燃进了车，周言钧坐在后排，却看到他拿着半块凉了的三明治还没吃。周言钧一脸纳闷：“我说你到底去哪了？这三明治很好吃吗？等会我带你吃宵夜，你把它扔了吧。”
柏燃避开他的手：“不用。”
周言钧有些稀奇地睁大眼睛：“怎么回事？这玩意是有多好吃，你让我尝尝。”柏燃越是拒绝他他越是来劲儿，非要凑上去啃一口。
还没来得及靠近柏燃，一只手将他的脸按回去，把周言钧治得服服帖帖。
“靠！你这个小气鬼，真是小气到家了！”
周言钧很是郁闷。
柏燃不想说，就是谁都无法套出他的话来，周言钧只能悻悻然作罢。
“所以，你今天一下午都去哪了？该不会找了个无聊的餐厅吃东西消磨时间吧？”
柏燃瞥了他一眼，难得解释一次。
“不无聊。”
***
乔南嘉回到家中，天色已然彻底黑沉。
因为有小蛋糕垫肚子，晚上不太饿，她吃完饭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发呆。肚子隐隐作痛，或许是吹了冷风，乔南嘉有些不适地翻了个身。
她拿出一本书想看，却见腹部疼痛愈发明显，一坠一坠地疼。
乔南嘉心里暗暗叫糟，连忙冲到厕所。
果然，亲戚提前造访，来得如此突然。
乔南嘉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心情糟糕，只想快点儿结束这漫长的一晚。
手机突然震动。
是舒幼发来的消息：“嘉嘉，明天没事儿吧？有个活动找你一起参加！”
乔南嘉：“明天不出门。”她只想好好在被窝里躺着。
平常大姨妈造访都不会疼，前提是没有着凉。
舒幼回复得极快：“这是柏彦组织的一个活动，你真的不去？”
乔南嘉病中垂死惊坐起。
“我可以！”

第31章 备胎
这一次寒假是由学校学生会拉赞助，学生会的骨干们共同组织的“天使福利院”公益活动。
届时网上会有平台直播宣传，并给出捐赠的渠道。他们明天主要做的就是帮助福利院的劳工们打扫房屋，和孩子们聊天，带他们做游戏。
柏彦没有联系方式，只好委托舒幼帮忙询问乔南嘉要不要过去。
提起这事，舒幼哼哼唧唧地说道：“你们俩还挺会玩的，微博说一声不就得了，还得让我给传话。”
乔南嘉连忙问：“这事你没说给别人吧？千万别乱说。”
“当然啦，你放心，就算你谈恋爱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舒幼对这种事清清楚楚。像乔南嘉那样的特优生如果真的早恋，学校老师家长都会卯着劲一起阻挠，两名好学生之间的恋情也会被传得乱七八糟。
她很了解柏彦，也很了解乔南嘉。
他们之所以没有很快进展，也没有发展下一步，不过是因为两个人都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现阶段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最重要的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悸动。
“你就放心吧，你们两人的秘密我死都不会说出来。不过高中毕业了就说不定哦！”
乔南嘉有些好笑：“你都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事情呢。”
约定好明天早晨见面时间，乔南嘉瞬间萎靡，抱着肚子滚来滚去。
呜呜呜好痛！QAQ
为了明天能顺利出行，她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在抽屉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颗布洛芬，伴着温开水咽下去。
明天的她，还是一只自由而快乐的小鸟！
……
翌日。
乔南嘉一觉睡起来精神抖擞。她唰地拉开窗帘，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东方隐隐泛起鱼肚白，有几颗星辰黯淡闪烁。
她风风火火地洗漱换衣服，背着个小包开始收拾东西。
或许有男神的激励，特殊期带给乔南嘉的不适一扫而空。她开开心心地收拾好东西后，同舒幼联络准备出发。
一出门，撞上正在打哈欠的乔母。
乔母张着嘴揉揉眼睛，一脸呆滞地看着乔南嘉：“早晨五六点你要去哪？这孩子该不会又梦游去学校了吧，你醒醒！”
乔南嘉：“……妈，我昨天不是说了今天要去参加公益活动吗？”
“啊，给忘了。”乔母的脸上有些尴尬，她叫住乔南嘉，回卧室翻了一会儿。
乔南嘉清清楚楚地听见屋里一阵窸窸窣窣和乔父迷迷糊糊的声音。
“老婆，你干嘛呢？”
“你翻衣柜干嘛？你别翻我大衣啊我没藏钱！没骗你我怎么可能……”
“你给我留点儿吧求求你了！”
“留两张吧，就两张！”
“奶奶！”
站在门外背着书包的乔南嘉：“……”
乔母拿着一沓零钱走出卧室门，嘴里还嘟嘟囔囔：“全是零钱，真是的。”
“我手上没现金，这是你爸给你的。”说着，乔母把手上唯一的两张红票塞到乔南嘉手中，想了想，又塞给她几张零钱。
“去吧去吧。”
乔南嘉听到卧室里传来隐约的呜呜呜闷声哭泣。
“……”
“赶紧出门！你爸那边有我哄着呢，没事儿。你早去早回，手机不要调静音，听到了没？”
“知道了。”
乔南嘉把钱塞到口袋里，默默决定把自己打工的钱一半分给父亲好了。
临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乔父委委屈屈的抱怨，以及乔母好声好气以这个月多给他零花钱的条件安抚他。估计再哄几分钟又变成两人的缠缠绵绵。
一打开门，楼道里的寒风凌冽。
还未初识爱情的乔南嘉在心里感慨，这就是婚姻吧。
***
学生们在校门口集合，舒幼拎着一个袋子，把红色羽绒服外套塞给她让她换上。
乔南嘉脱了外套塞到包里，穿上红色羽绒服。
舒幼又从书包里摸出肉包子给她：“这是小田给我的，我就吃了一个，你快吃完吧。”
乔南嘉从包里摸出两袋温热的牛奶，塞给她一袋：“我也喝不完。”
两人均是一愣，随即又朝着对方傻乐起来。初中上学的时候经常会互相带早点，谁饿了总会在对方的抽屉里发现意外收获。她们面对面站着，仿佛又回到几年前的初中时光。
乔南嘉捂着热乎乎的包子说：“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
柏彦拿着名单，隔着几米的距离全程旁观两人的互动，唇角不禁微微扬起好看的弧度。
他走上前，打断两人的唏嘘，开玩笑地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乔南嘉面色微赧，握着咬了一口的包子很是不好意思。吃也不是让也不是。
柏彦说：“乔南嘉还没分组，等会儿就跟着舒幼一起活动吧，我是这一组组长，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乔南嘉使劲点头。
三三两两的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同学们聚集在一起。不过几分钟时间，一辆大巴缓缓停在校门口。
柏彦的声音清润好听，挨个点完名之后上车。点到舒幼的名字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南嘉的身上。
“乔南嘉。”
乔南嘉原本还怕最后叫她的名字，舒幼给她占着座位被别人背地里说道就不好了。没想到柏彦如此细心。
伴随着众人的注视，舒幼拉着乔南嘉上车，两人坐在并排座位上，她这才神经兮兮地小声说道：“我终于get到柏彦的帅点了。”
乔南嘉愣了一下：“嗯？”
“情商高的男孩子真是让人太舒服了。你可不知道我们班那几个智障有多讨厌。”
说完这句话，舒幼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缩回脑袋。
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是绝对不能被听见的。千万得小心翼翼才对。
大巴已经延迟十几分钟分钟，迟迟没有出发。有些同学等得不耐烦开始低声抱怨起来。柏彦下车打了个电话，再次上车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笑呵呵地朝同学们打招呼。
“嗨，大家好呀。”
舒幼一惊：“周言钧？”
周言钧手上拎着一个超市用的大袋子，顺手塞到第一排的同学手中，让她帮忙分给大家。原来他迟到是为了给大家带早点。
车上本是女生多，看到周言钧后不由兴奋起来，她们手上捧着热乎乎的早点就更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来，一个个表情欢喜。
恰好乔南嘉的前排有一个空位，周言钧和她们俩打招呼后坐在座位上。
舒幼惊奇地问：“你怎么会过来？”
像周言钧那种人，跟公益活动完全不搭边。
周言钧笑眯眯的：“这种活动我必须参与！”
柏彦站在大巴前排，语气温和地向大家解释：“这一次的赞助商要感谢周言钧的父亲大力支持，他是代表周泽秦先生前来慰问福利院，稍后会跟着大家一起活动。”
话一出，大家唏嘘声一片。
怪不得这次活动有丰厚的资金支持，原来是有大佬赞助。
有女生趴在靠背上问：“柏燃为什么不过来呀？”
身后男生嘁地不屑反驳：“他又没有钱，又不会献爱心，他过来干嘛？用一张脸来让大家捐赠吗？”
话一出，遭到其他女生的怒视：“胡晓，你胡说什么呢！不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好看比你优秀呗！”
胡晓引起众怒，语气不自觉地微弱下来。他的声音很小，却因为离得近，被乔南嘉他们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嫉妒什么呀，高中毕业他去社会猖狂，看谁理他这种一无所有的穷鬼。”
乔南嘉的心里莫名被堵了一口气。
柏燃是穷，但是，穷怎么了？穷就有资格被说三道四了吗？
她心里清清楚楚柏燃并非对方说的如此不堪，便想站起身来反驳，她正要站起，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坐下别动。
面前是周言钧放大的一张俊脸，唇角憋着笑意。
周言钧憋得差点儿眼泪花都冒出来。
乔南嘉有些被吓到，她几乎以为周言钧是气极反笑。
周言钧在努力地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竟然有人说柏燃是穷鬼，他简直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笑话讲给对方听。
尽管，对方最大可能的反应就是瞪他一眼。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平常软弱可欺的小姑娘竟然想替柏燃出头。在这种一派和谐的氛围之中，周言钧当然不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周言钧憋着笑，连宽慰都走了调：“没事的。”
乔南嘉抿了抿唇。
她不想惹事，却看不惯诬蔑别人的行径。好在柏彦很快走到他们面前，微笑着将话题扯到接下来的流程。
乔南嘉侧过脸望向窗外，柏彦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却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回想起昨晚柏燃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口的沉默模样，心脏便如被泡着十几颗柠檬似的泛着酸涩。
不掺杂别的情感，只是联想到了自己。
她曾经也遭受过各种非议，背着她指指点点以为她并不知情。
有些以为再随意不过的评价，却对当事人产生莫大的伤害。
“……”
“南嘉？到啦，你在发什么呆呢？”
“啊……哦！”
天使福利院建立已有十四年的历史，收容约上百名儿童。院长笑呵呵地跟大家打招呼，一进门，小朋友们的欢呼声没有停歇过。
乔南嘉跟着舒幼一起帮忙打扫院子，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一会儿，红色羽绒服捂得她热乎乎的，额头都出了汗。
她转过头，目及之处柏彦对着一个小孩子不知说了什么，露出温柔的微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乔南嘉看着他抚摸孩子的那只手，站在原地怔忪片刻。
……哎？
同样是一双修长的手，为什么照片上和现实中就有些不太像呢？
柏彦的手比较上镜？
也有可能是今天做了劳动，所以不太一样？
乔南嘉陷入短暂的迷茫。这时，身后的舒幼拍了她一巴掌，促狭地低声叫她：“看柏彦看傻了？小心点儿，别被人看到了。”
“不是……”
乔南嘉收回目光，将疑惑抛开。想想也是，有些人的照片和现实中都难以想象竟是同一个人，更不用说手了。
角度的不同，光线不同有差别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算了算了，还是继续干活吧。
……
周言钧难得干活，竟然也没有偷懒，反而将该做的任务做得十分圆满。
他将一桶水提到窗前好让她们擦玻璃。周言钧甩了甩胳膊，掏出手机给柏燃发信息。
周言钧：都说让你过来，这里又好玩妹子又多。
周言钧：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儿，我快笑死了，有个傻叉说你是穷鬼。
周言钧：不过没想到呀，有个小姑娘竟然还想维护你。叫乔南嘉，你记得不，在你篮球比赛上给你加油的那个。
周言钧：我以为她会更喜欢我呢，唉，可惜了。
突然，对方回复了一条消息。
柏燃：你们在哪里。
周言钧：在福利院啊。你忘啦？昨天叫你来你不来，现在后悔迟了！
周言钧以为柏燃终于感受到孤独的滋味，想出来呼吸一下热闹的味道。他相当嘚瑟地报告现在大家都在做什么。
柏燃：其他人呢。
周言钧愣了愣，下意识地接着柏燃的话头朝其他人的方向望去。其他人的名字他都不太能叫得上来，这一趟又没有几个漂亮女生，周言钧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在乔南嘉和舒幼的身上。
周言钧：有女生在擦玻璃，还有的在打扫卫生。有俩妹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庭院扫地。
柏燃：具体呢。
周言钧：？？？
还要他怎么具体，一一介绍大家的工作职位吗？
他郁闷地挠了挠头发，朝着热闹的地方望去。这时只见有一名小男生突然摔倒，在旁边扫地的乔南嘉连忙扔下扫帚将他扶起来。
柏彦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意外，也走上前细心查看情况，询问他有没有伤到。
宣传部的同学扛着摄像头上前直播这场意外。
周言钧眼睛一亮，给柏燃扔下一串直播号，叫他去哎哩哎哩平台上看现场直播。柏燃想看清楚，现场直播最详细，会将每个人的脸都给镜头。
……
柏燃游完泳，披着浴巾回到屋内。他的浑身湿哒哒的都是水，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戳屏幕点开直播。
直播缓冲几秒后骤然清晰，镜头朝着一名眼眶通红的孩子，正抽抽噎噎地说着谢谢。镜头转向被道谢的志愿者，她穿着红色羽绒服，头发被高高扎起，露出白净如玉的脸颊，笑容温柔到简直要化开。
赫然是乔南嘉。
柏燃的表情微舒。他看着乔南嘉细声细语地安抚孩子的情绪，眉眼都带着小心翼翼。明明她打扮和其他人不同，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难以移开目光。
“谢谢姐姐，谢谢哥哥。”小孩子脸色赧然，被这么一大群人围观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乔南嘉闻言笑着转过头，镜头补给乔南嘉望向的地方，柏彦也扬起唇角，朝她笑得很是好看。
“……”
柏燃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镜头迅速转向其他人的工作。有人在擦玻璃，有人带着同学搬凳子，待到他们准备完毕后，一群学生们领着孩子进了教室。
在大家的注视之中，周言钧作为捐赠代表上台简短致辞，祝福小朋友们幸福快乐。
全程慈祥端庄的院长听到捐赠的数目，一瞬间难以抑制感动与喜悦的心情，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头愣是笑颜如花，握住周言钧的手使劲摇晃。
他创办这个福利院不容易，省吃俭用就希望孩子们能够过得好一些。这笔巨款无异于雪中送炭，能给孩子们带来更好的教育和生活，叫他怎么能不感激。
胡晓站在乔南嘉身旁，有些酸酸地说道：“我们忙了大半天，不抵周言钧捐的钱令人开心。”
其他几名学生不知是否有相同的想法，一个个不吭声了。
乔南嘉抿了抿唇，反驳他的话：“你这么想是不对的。我们做公益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帮他们募捐到更多的钱，解决他们的危机吗？院长开心正常，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珍惜我们的付出。”
胡晓有些不服气地说：“那是你一厢情愿吧。”
站在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柏彦说话了。
他看着讲台，表情宁静，声音不带半分火气：“在没能带给金钱方面的帮助之下，力所能及的努力就已经足够。不在于大小，在于付出的多少。”
“如果你做一件事是为了让别人感激你，那你的确应该做一名有钱人。”
话一出，众人皆是静了静。乔南嘉下意识地望向柏彦。
周言钧下台便和大家站在一起，他的身旁恰好站着乔南嘉。镜头对准他们这边，恰好将几人全部纳入进来。
于是，柏燃也清楚地在人群之中找到侧着脸的乔南嘉。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柏彦。
柏燃瞬间黑了脸。
他不管什么同学情谊，不管什么朋友、伙伴。在他面前热情诚恳的乔南嘉必须应该做到专心一致，而不是他一转头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小太阳，哪里需要暖哪里。
福利院。
周言钧收到一条信息。
柏燃：你往中间走一点，镜头没有你。
周言钧非常感动于柏燃竟然帮他看镜头。他假装聊天向右前方挤了几排，恰好挪到乔南嘉身旁。
乔南嘉愣了一下，周言钧朝着她热情打招呼。
“嗨。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乔南嘉连连拒绝：“不用了，谢谢你。”
“你对我真是相当冷漠。”周言钧深感碰到这堵铜墙铁壁，郁闷得要命。
柏燃坐在沙发上，看到被周言钧挤得远远的两人，非常满意。
乔南嘉全程没有察觉发生的事情。她专心致志地看着小孩们的表演，心里倍感快乐幸福，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这是充实的一天。乔南嘉在微博里记录道。
回家之前，大家约好下一次一起活动。有几名女孩子更是拉着乔南嘉的手，说喜欢她这种做事诚恳态度好的伙伴。
乔南嘉的脸微微泛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柏彦见状笑着说：“下次我们有时间聚餐出去玩吧。”
“好哎！”众人欢呼。
大家陆陆续续地上了大巴，舒幼把记录本忘在了教室里，急吼吼地过去拿。乔南嘉站在原地等她，还没等来舒幼，却等到了柏彦。
柏彦围着围巾，将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陈老师说得没错，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
乔南嘉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向他。
柏彦又笑了。
“你似乎总是爱发呆。”
“啊……”
她的脸颊腾地燃烧起一抹晚霞。好在天色渐暗，柏彦看不清。他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们两人的名字。
“我来啦！实在是不好意思耽搁了。”
舒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摆手：“快上车吧。”
大巴缓缓行驶，离开了福利院。临走的时候孩子们扑朔着大眼睛，努力朝他们挥手道别。
乔南嘉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我也是。”舒幼抱住她的胳膊，“这里也需要有人帮忙呢，南嘉姐姐~”
乔南嘉：“我明天有时间帮你补课哦。”
“滚。”
伴随着一路笑闹声，大巴把每个人都送到家中。待到乔南嘉回到家，乔父乔母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她。
“今天怎么样，过得开心吗？”
乔南嘉使劲点头：“超级开心。”
她吃了饭，迈着轻松的步伐踏入卧室的门。乔南嘉坐在椅子上，忽然眼尖地发现——葵花籽长出一根嫩芽来了！
她搜出百科细细对照，确定自己没有弄错，这才发给了木白烦。
乔南嘉满心欢喜等着对方的回复。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三小时过去了。
……
直至乔南嘉翌日醒来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木白烦也没有回复她。
“？”奇怪，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没有得到回应，大失所望的惆怅笼罩在心头，令她忽然没了观察嫩苗的想法。
乔南嘉安慰自己或许男神只是很忙，时间长没看手机。她叹了口气，失落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她哪能知道，此刻的男神正默不作声地恼火。
周言钧约柏燃一起出来玩，他们去台球室打球。柏燃正侧着身握住球杆，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没什么表情。
“我感觉我就是个备胎。”
“你还用说？太蠢了你。”周言钧恨铁不成钢，正在谆谆善诱，教导失恋的小兄弟，“那种对你忽冷忽热的女孩子，正是要吊着你。”
“那叫海王！你就是她池塘里的一条鱼！”
柏燃听着两人的对话，无动于衷地打出一球。
砰地一声，球滚落在地上，差点儿砸中两人，吓得他们俩一个激灵。
迎着他们的目光，柏燃站直了身体，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劲使得有些大。”
周言钧小心问道：“……你还好吗？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对。”
柏燃低垂着眼眸，望向台球桌上扔着的手机。
“没事。”

第32章 喜欢
第二天，木白烦依然没有回复。
乔南嘉趴在窗外，望着窗外蒙蒙的云雾，心情犹如拍打着窗户的冷冽的寒风，一下一下拍的她心凉无比。
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乔南嘉翻出上一次木白烦回复她的聊天记录，从上至下一条条地捋，好找出她哪句话说得不妥当。
私信的聊天记录都是她的早安晚安，她的问候。难道是因为木白烦觉得她发的向日葵照片很愚蠢吗？乔南嘉深深觉得男神不是这样的人。
尽管从对方的简短话语中很难看出对方的情绪。但她确定，木白烦绝对不会讨厌她发的照片和心情。
乔南嘉的脑海浮现柏彦那张笑意冉冉的脸。
她忽然想到……
或许，男神并非是在生她的气。他有可能只是繁忙，或说在现实中遇到了一些事情，让他无暇分神。
这么一想，乔南嘉的心情好多了。
她决定在假期的闲暇时间好好帮助男神，让他的心情早日恢复。
乔南嘉认认真真做完一张卷子之后，木白烦依然没有回复。她转发给他一些好笑的视频段子，美食记录，风景vlog。
趁着等待对方回应的时候，乔南嘉拿出英语背诵单词小册子背单词打卡，背完一遍就能给木白烦发消息。
有时学习会觉得枯燥，因此找到适合的方法最重要。看男神的私信变为一种期待，学习的效率和劲头也会提高。
乔南嘉深谙番茄计划的学习规划道理。
趁着午饭时间，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影，看完电影后收拾完碗筷。
木白烦依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乔南嘉并不气馁，她对任何事情都有十足的耐心和毅力，这一点最重要的特质令她总是胜利。
下午，她选择重读一遍《傲慢与偏见》。
她泡了一杯咖啡，加了一半牛奶，还摆上一盘不会弄脏手的小零食。咖啡是乔母工作应酬带回来的，家里没人喝，全都落入乔南嘉的腹中。
冬日喝略带滚烫的带着牛奶醇香的咖啡，喝得乔南嘉浑身暖洋洋。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窗台上的那本向日葵嫩苗绿得喜人。
乔南嘉极为惬意。
惬意到她暂时忘记了被男神忽略的烦恼。
……
同一时间。
柏燃正在宠物医院的大厅长椅上坐着，等接下来检查。按照乔南嘉的提示，他应该定期检查打疫苗，照顾好小猫的健康。
甜牛奶被关在笼子里，小爪使劲扑腾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长开，正可怜巴巴地盯着柏燃，仿佛他正要把它卖了。
这件事本来跟周言钧无关。
无奈他最近闲得长毛又搭讪了一个妹子，对方恰巧喜欢小动物。他懒得养猫，把柏燃的猫说成是他自己在养，可以说是相当厚脸皮。
为此，周言钧很是理直气壮。
怎么了，甜牛奶的名字还是他取的呢。四舍五入他就是这只猫的教父。
周言钧倒是没想到柏燃会在猫猫的诊疗手册记录上填写“甜牛奶”这个名字。果然柏燃还是觉得他取的名字好听。
他颇有几分嘚瑟，心里美滋滋的。
周言钧伸出食指想逗弄逗弄它，却差点儿被甜牛奶啊呜一声咬了上去。
他反应极快地躲开，心有余悸地望向柏燃：“你这猫养得好凶。”有句话他没说出来，这猫简直跟柏燃一样凶。
柏燃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除了经常喂它的郑姨，别人都不让碰。”
“嘁……不碰就不碰。”
坐在对面的两名女生偷瞄柏燃几眼，脸蛋通红，想抱着猫上去搭讪一番，又苦于柏燃一张冰山脸，生怕当着诊所大家的面丢了人。
柏燃全程无视她们两人。周言钧有心想跟她们聊聊天打发时间，但他深知柏燃的脾气，若是两人聊着聊着缠上了柏燃，他也没好果子吃。
周言钧无聊地东张西望片刻，余光瞟向柏燃手机，他发现柏燃罕见地点开微博视频在看。
“你在看什么呢？我也看看呗！”
视频是一段搞笑的校园情景小短剧，标题叫做“元素符号还可以这么用”。
视频中，一名不良学生试图欺凌学霸，持续地言语挑衅。面对他的骚扰，学霸相当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抬头说：“锑。”
学渣愣在原地，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学霸重复一遍：“锑。”
镜头里的学渣和镜头外的周言钧表情如出一辙的迷茫。
柏燃：“……”
周言钧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柏燃的目光落在他疑惑的面容上，他看着周言钧的时候就像是视频里的学霸看着学渣，是一种毫无感情的碾压式的冷漠鄙夷：“锑是一种金属元素，元素符号是Sb。”
周言钧回味片刻，恍然大悟的同时勃然大怒：“……靠！怎么还骂人呢！”
“不对，柏燃，你怎么知道那个什么锑的元素符号？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学习？”
柏燃面无表情：“元素周期表，是初中的学习内容。”
闻言，周言钧长久沉默。
他分明觉得柏燃是在以另一种不表露嘲笑的嘲讽方式来回答他，但他没有证据，更无法反驳。这么多年，周言钧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为学渣的劣势，这是拿钱也摆不平的问题。
周言钧气得发誓：“我这个寒假就好好学习！我要吊打你们这些渣渣！”
柏燃直接无视。
“但是……我很少见你上微博哎。你微博号是多少，我们回关一下？”对于柏燃竟然上微博这件事，周言钧很是惊讶。
柏燃唯一一个微博号是工作室在打理，他本人完全不登录，更不会用这个号刷微博。
所以。
“随便看一下。”柏燃摆明了不想被他看手机，黑屏合上，“轮到我了。”
“喂！”
周言钧坐在座位上，一手托着下巴，目送柏燃的背影若有所思。大概从几个月前开始柏燃就有些不对劲，难道说……他……
“外面有狗了？”
……
乔南嘉今天过得很是充实。白天看书学习，晚上便是自由玩乐的时间。偶尔玩玩小游戏，刷刷微博动态，看看视频，和朋友聊天，都是打发时间的有效方式。
乔南嘉趴在床上点开微博私信，木柏燃依然没有回复她。
南有嘉鱼：今天看了一下午的书，晚上想浪费时间玩一会儿。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南有嘉鱼：如果觉得不开心，我可以带你玩小游戏哦，不占时间。
玩一些不容易上瘾的小游戏，时间短，易操作，绝对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游戏里打打网球，开小飞机，爬楼打怪兽，半小时时间就能玩至少十几局，直到过瘾为止。
乔南嘉点开企鹅小游戏APP，随便点开一局网球玩了起来。只需要跟着节奏，在球快要划过来的时候点一下，网球拍就能打过去。
她正忙着玩游戏的时候，柏燃也带着猫回到家中。
家里空荡荡没有人，他直接上二楼，打开灯，伴随着甜牛奶的喵喵叫仿佛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他把猫放出来，脱/掉衣服去洗澡。
待到回到卧室，小猫正抱着木天蓼的小球舔舔，玩得晕头转向。
柏燃用脚尖把它勾到窝里，找出吹风机吹头发。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如此清晰，他随意拨弄着黑色的发丝，好让它们干得快速一些。
柏燃打开床头灯，靠在床边看手机。
微博显示有新消息。他的指尖顿了顿，点进去，便看到南有嘉鱼的一长串私信，她不再给他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无聊视频，而是热情地邀请他一起玩游戏。
玩游戏？
柏燃先是挑了挑眉。
乔南嘉是断然不会发现他打过比赛，这仅仅只是个巧合。他按照乔南嘉发的截图下载APP，浏览一遍游戏后，确定的确是巧合。
如此幼稚而简单的游戏，恐怕只适合三到五岁的小孩子玩。乔南嘉竟然玩得津津有味，断断续续给他发了几张高分晒图。
柏燃：“……”
不懂她在骄傲什么。
南有嘉鱼：我又刷新纪录了！你在我拉你玩啊！
木白烦：在。
短暂安静几秒钟后。
南有嘉鱼：哎？
柏燃为自己不经大脑思考的回复而感到几分的懊悔。不带他撤销，南有嘉鱼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南有嘉鱼：你终于出现啦。
南有嘉鱼：最近是不是很忙？我有打扰到你吗？
南有嘉鱼：来玩游戏放松一下吧，不会花费很多时间的！
一连串的话噼里啪啦，他完全来不及反驳，对方又甩给他游戏链接和她的游戏id，呼唤他快点儿上车。
柏燃嫌弃地盯着游戏界面。
卡通而塑料的画风，过分鲜艳明丽的色彩，以及各种可爱的音效，就像是进了一家糖果屋。
他才不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南有嘉鱼：放心，我等你哦！
柏燃沉默。
两分钟后，他建立了一个名为“木白烦”的游戏id，加“嘉嘉鱼”为好友。两人的好友界面嗖地冒出一个邀请链接，是乔南嘉在邀请他。
【您的好友嘉嘉鱼邀请您来玩超级网球】
……这是什么令人吐槽的游戏名字。
柏燃很不情愿地点入游戏，等待着游戏计时。这一局小游戏是两名玩家打网球，直到一方分出胜负为止，或是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后平局。
这种点一下不需要费脑子的游戏，柏燃觉得他真是疯了才会陪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决定让乔南嘉两局，好让她不会体会到被吊打的惨痛滋味。
若是周言钧此刻听到柏燃的心声，一定会愤愤然地说他不公平。柏燃这么多年不论男女从来不会让对方，他甚至会觉得上一次哭唧唧的漂亮小仙女一边打游戏一边道歉也是浪费时间。
那可是长得比仙女还要好看的仙女啊！周言钧恶龙咆哮。
柏燃表达得相当简单：菜就是菜，很影响游戏体验。
乔南嘉兴致勃勃地活动手指，打算让一让男神。像柏彦那样的人很少玩游戏，玩得差很正常，她的目的是陪他解闷。
一局游戏开始。
伴随着“啪”、“啪”网球拍打的音效，两人对阵玩游戏。一开始很简单，速度也很慢，但是越到后面越快，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乔南嘉正准备给男神让球，对方的球拍突然扑空。
她赢了。
柏燃：“……”
嘉嘉鱼：我们换个游戏吧。
木白烦：就这个。
嘉嘉鱼：好……
第二局两人打得很顺利，以平局结尾。第三局，乔南嘉有心放水，装作没接住让给了对方，木白烦获胜。
柏燃看着手机屏幕上欢呼喝彩，面无表情。
他哪能看不出对方有心在让着他。
她竟然让着他？游戏？故意放水？
在一个理念只有“网络竞技菜就是原罪”的大神身上，完全不存在被人放水的概念，那简直和被侮辱没什么区别。
木白烦：好好玩。
嘉嘉鱼：好的！
乔南嘉没想到柏彦玩起游戏来也这么认真，让着他居然能被发现。她决定赢两局输两局，好让双方都玩得开心。
木白烦发送另一条游戏链接：换。
这一局是青蛙跳，越快跳到对面即是胜利。这一局木白烦赢得很快，不过十几秒钟时间便拿下胜利。
乔南嘉哎了一声。木白烦忽然引起她玩游戏的好胜心，原本只是轻松玩，此刻却像是在争分夺秒地做竞赛题，谁也不让步才是对对方的尊重。
乔南嘉肃然起敬。男神这是在教导她，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认真。
她表情严肃地点开第二局。
嘉嘉鱼，胜。
这边，柏燃黑着脸望向手机屏幕。对方居然比他跑得更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得到胜利。
木白烦：换。
这一次换比手速的小游戏。游戏中的两名小孩坐在餐桌上偷偷对打，还要防着npc回头抓了个正着。
纯比手速，柏燃还没输过。
伴随着欢乐的音乐声，咣咣的对打声一阵一阵。只见柏燃细长的手指噔噔点到手机屏幕上，速度之快，简直要令人晃花了眼，几乎看不清他到底点击多少下。
他的预判反应极快，npc回头的瞬间迅速停下来。再次点击的时候手速依然如闪电般迅捷。
然后，柏燃看到，坐在对面的嘉嘉鱼比他的分数要高。
嘉嘉鱼，赢。
柏燃：“……”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游戏有bug，二是乔南嘉开了作弊器。第二点肯定不可能，所以一定是这个游戏有bug。
乔南嘉酣畅淋漓地结束这一局后，木白烦半天都没有回复信息。
她忽然惊觉自己连着赢了几局，必定是挫伤到男神的积极性。恍然大悟后，乔南嘉的表情很是懊恼，哪还顾得上玩游戏，想转移话题逗他开心。
嘉嘉鱼：今天跟你玩得超级开心！对啦，我的向日葵又长出来了一厘米，我给你拍照。
木白烦：再来一局。
嘉嘉鱼：还是不了吧……
木白烦：赢了我，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乔南嘉：！！！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男神竟然愿意答应她一个要求，而她的要求早就想好了。
嘉嘉鱼：来吧。你挑。
这一局，赌上了乔南嘉的梦想，赌上了柏燃身为电竞大神的尊严，这哪是玩游戏，这就是一场战斗！
乔南嘉活动手指，严阵以待。
柏燃选择两个小孩偷偷对打的小游戏。这局小游戏只看手速和反应能力，若是乔南嘉还能赢他——
3、2、1、GO！
咣咣咣咣！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发出的响声！
柏燃的手指飞快点击，几乎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成功赶到第一。好景不长，对方以更有爆发的力量赶上了他，并且正在跟他拉开距离！
柏燃：？？？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游戏时间结束。
嘉嘉鱼，赢。
“……………………”
传说中的天才少年，传说中的国服最强打野，传说中以后会在韩服乃至世界比赛之中大放异彩的超级大神，燃神，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陨落。
陨落得毫无预兆，毫无踪迹。
乔南嘉险胜，手指都有些发痛。她万万没想到男神这样的初学者竟然都能玩的如此厉害，果然她所谓的刷新纪录都是在骗人吧？都是这个游戏的营销策略吧？
游戏成就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不同地点，两人同时对着手机，同步地吐了口气。
嘉嘉鱼：我的手指都要断掉了，你实在太厉害了！我们还是回微博继续聊天吧~
柏燃关掉游戏，一键卸载，重新登录微博。
乔南嘉发私信给他：我今天看了一个电影，很有意思！
木白烦：说好的事情就要兑现。
南有嘉鱼：哎？其实没事儿的。
木白烦：有事。
乔南嘉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局促。她抿着唇，努力酝酿语言，迟迟回复道：“那，我说啦？”
木白烦：嗯。
说好的承诺就一定要做到。柏燃能接受任何的结果，哪怕乔南嘉要求比较过分。
南有嘉鱼：其实……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回关我。
木白烦：？？？
南有嘉鱼：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了！QAQ
不过几秒钟，微博消息提示乔南嘉被关注。
木白烦：好了么。
南有嘉鱼：好了好了！QAQ
乔南嘉今晚格外幸福。男神和她说的话加起来比以往几个月都要多，他们一起玩游戏，男神甚至愿意回关她，成为她的好友！
她非常满足非常开心非常知足以及今晚或许会兴奋到睡不着觉。
柏燃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添了几分愉悦。玩游戏从未体会过的连跪的冲击瞬间也被忘得一干二净，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他看着关注的一栏显示南有嘉鱼的名字，哼了一声。
仅仅是一个回关就让乔南嘉如此开心……她到底是有多喜欢他。

第33章 过年
周言钧暗中观察柏燃很久了。
今天天气很好，堂姐勒令周言钧来这家餐厅试吃，最好是带上柏燃。柏燃出了名的嘴挑，若是他觉得好吃肯定就没错。
周言钧磨了好久把柏燃拉出来吃饭，本来说好吃完饭之后要出去玩，柏燃却全程埋头看手机，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有时是横着看手机，有时又立起来。
周言钧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坐在柏燃身旁。
“？？？”
这塑料的背景，这花花绿绿的画面特效，这毫无技术水平的游戏方式……柏燃他，居然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无聊游戏上？
周言钧惊呆了。
他七岁的侄子都能在王者农药和吃鸡游戏上称王称霸，却没想到传说中的国服大佬在全神贯注地玩着弱智游戏。
何止弱智，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周言钧难以控制自己澎湃汹涌的激动情绪，怒吼一声：“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声音瞬间回荡在安静的西餐厅之中，周围的客人均是愣了愣，站在邻桌的餐厅主厨快步上前，询问是哪里不合口味。
周言钧尴尬地咳嗽一声，礼貌道歉，并对这顿餐饭不留余力地赞美一番。若是被堂姐知道他在她的餐厅里不礼貌地大声喧哗，肯定要被好好地教训一通。
待到主厨满意地点头离开之后，周言钧这才凑上前，压着嗓子小声说道：“你在干嘛？”
因为周言钧的突然打扰，柏燃这局没能破纪录。他微微皱起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没看到？”
“我当然看到了。但是……你这是在干嘛？”
为什么要玩这种弱智游戏？他是疯了吗？
柏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等我一会儿，再玩两局。”
周言钧好奇地凑上前，便看到柏燃打开一局游戏，倒计时一开始，游戏里的小人便开始相互狂扇巴掌，啪啪的响声没停歇过。
周言钧：“……”
柏燃肯定是疯了。
他双手抱臂，相当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游戏，我几十年前就能拿高分。”在这方面周言钧有相当的自信，毕竟他当初可是能玩俄罗斯方块玩一下午都不会死、玩街机小霸王永远称霸一条街的超级大神。
在没遇到柏燃之前，他玩游戏从来不会怯场。
柏燃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你可以试试。”
周言钧怒目而视。柏燃的话分明是在挑衅他，在嘲笑他是个游戏菜鸡。他今天就要让柏燃看看什么叫做浪里白条，什么叫做盖世无双。
他撸起袖子：“来就来。”
下载登录一条龙，周言钧迅速加入游戏战队。
“……艹。”
“这游戏啥玩意啊。”
“你让让我行不行？”
周言钧憋着一肚子火又不好大声说出来，两人坐在餐厅里玩游戏的行为已经足够怪异，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再来一局。
又是一局游戏结束，周言钧愤怒地点开排名，指着第一名抱怨：“这是人机吧！”
柏燃顺着他的手指，目光落在第一名名为“嘉嘉鱼”的游戏玩家ID上，唇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
“啊，或许。”
出去玩没去成，周言钧设想中的撩妹也中道崩殂。他玩了一天手机，手指头抽疼，哎哟哎哟地表示再也不碰手机。
柏燃看着战绩，很是满意，并迅速切换游戏号到“木白烦”。
……
晚上。
乔南嘉陪着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回房间休息。
她登录微博，美滋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两人互关的记录，上线给男神留言：“晚安！今天一天过得怎么样？”
没想到男神今天回复得很快。
木白烦：还好。
南有嘉鱼：你上线啦！[惊喜]怎么啦，心情不好吗？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放松一下？
说完这句话，乔南嘉忽然回忆起木白烦上一次游戏的惨痛收场，她懊恼地补上一句“或许看小视频也不错”，对方却答应了她的要求。
木白烦：随便玩两局。
乔南嘉愣了一下，随即感动不已——男神果然是男神！为了照顾她的面子，竟然愿意继续陪着她玩游戏！
她邀请木白烦进入超级网球，两个人佛系地打起了网球。一来一回，和谐愉快，木白烦两胜一负赢得比赛。
木白烦：别让着我，认真一点。
乔南嘉看到这句话更为感动——男神不骄不馁，把学习的精神拿到玩游戏，不论输赢只希望双方能够拿出最佳实力，真是让人敬佩。
她很是激动，然后连赢八局。
木白烦连跪八局。
“……”
柏燃盯着手机陷入长久沉默。
玩什么游戏？他再也不想碰游戏了。
木白烦：有急事，先下线了。
南有嘉鱼：好~男神晚安！
乔南嘉不疑有他，以为两人彼此都度过了极为美好的夜晚。她快快乐乐地下了线，快快乐乐地打开网站看一会儿电视剧。
“咚咚咚。”卧室门被推开，一个脑袋探进来，东张西望疑神疑鬼，乔南嘉吓了一跳。
“妈，你在干嘛？”
“没事儿，看看你房间有没有蟑螂。”她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明天收拾东西，我们回老家过年去。”
“好，我知道了。”
乔南嘉点点头，却看到乔母迟迟在卧室逗留不走，盯着乔南嘉手里的手机：“别看手机了，眼睛都要看坏了。”
乔南嘉：“我没……”
“你看你最近老是窝在家里玩手机，门都不出。”
乔南嘉：“可……”
“这么晚还玩手机，你要几点才睡？”
乔南嘉：“现在才……”
乔母的教育铿锵有力：“睡觉！”
“……哦！”
翌日。
一大早，乔南嘉跟着父母一起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老家。他们住在省会，老家在县城，距离不远，不过半天车程就能回去。
乔父乔母从小青梅竹马，两家人关系亲密，所以从来都不存在过年回谁的家的问题。
乔南嘉回到家受到热情接待。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往她口袋里塞糖，硬生生把乔南嘉的口袋里全部塞满奶糖硬糖软糖酥糖，嘴里还含着一个棒棒糖。
几位老人一口一个孙女，叫得乔南嘉手忙脚乱，头都快要拧成麻花。待到叔叔婶婶大伯姑姑到齐，不过一百平的小楼简直要挤不下。
乔父倍儿有面子，在一众兄弟姐妹连襟正苦恼教育问题之中指点江山，大谈养儿之道，为他们指点迷津。
乔母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坐在一旁嗑瓜子。
乔南嘉被兄弟姐妹们拉着到卧室，有的刷抖音，有的玩游戏，唯有她格格不入，他们说的她都不懂。
小堂妹学习不好，却懂得时髦，笑乔南嘉是个书呆子，读书读傻了。她的脾气被惯得坏，乔南嘉笑了笑，没跟她计较。
小堂妹却凑上来问：“我今年考试要去育才一中，柏燃跟你是不是在一个班？”
乔南嘉摇头：“没有。”
“那你帮我要一下他的Q号呗。”
乔南嘉摇头：“要不到。”
“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要不到？”
面对她的三连问，乔南嘉很是好脾气地笑着说：“你考上了可以自己去问。让我问多没面子。”
“……切。不就是要不到，那我找别人。”
其他几人插话嘲笑小堂妹，让她少说话多读书，她这才撇撇嘴不说了。乔南嘉看她继续刷视频，起身出卧室找水喝。
一群家长还在谈教育经，乔南嘉路过他们的时候被大伯拉住，大伯笑意冉冉地说：“嘉嘉啊，能不能谈一谈你的学习经验？我们菲菲今年也想去一中呢。”
乔南嘉握着水杯，笑眯眯地说：“有这个想法很好，但是菲菲练习的题还是太少，刚才一直在玩手机刷视频。我初三那年都在学习。”
“但是她自主性不强怎么办？”大伯很是发愁。
“报补习班吧，好好补一补。练习题也必须要多做。”
“练习题你有什么推荐吗？”大伯问。
“等我回去翻一翻我做过的题，到时候在网上订好，直接送到您家里。”
话一出，几名长辈纷纷夸奖，尤其是大伯更是赞不绝口，深深感动于乔南嘉竟然愿意花费这么多时间帮孩子。
乔父乐呵呵的点头：“可不是，看是谁生的呢。”
乔南嘉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深藏功与名。
晚上跟表姐躺在一起睡觉。表姐正在跟男朋友小声语音聊天，乔南嘉睡不着，又一次打开微博私信。
半小时之前她发过晚安，木白烦没有回复。
乔南嘉睡不着，侧过身给他发消息。
南有嘉鱼：我回老家啦。你过年是在家里吗？我们明天会出去放炮玩，其实我比较喜欢烟花，炮太吵了。
她把私信当做自言自语的树洞，以为对方不会出现。
没想到。
过了两秒，他回复了。他的回答很简单，有些硬邦邦的冰冷。
木白烦：我不过年。

第34章 同行
柏家。
黑夜之中看不清修剪的花团锦簇，看不清停在停车场的一辆辆豪车。在星火灿烂的明媚月空下，愈发衬得这栋楼黯淡无光。
偌大的别墅楼空荡无人，只有二楼一间卧室亮着微弱的光，很快便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住，整栋楼于是彻底暗了下来。
卧室漆黑一片。
软绒的被窝里隐隐隆起一道人影，他将脸侧着埋在枕头上，黑色发丝散乱，唇紧绷成一道直线。
手机被他扔到床角，正好是伸手够不到的位置。
他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烦躁地睁开，一边揉着蓬松的碎发一边拿起床头闹钟看时间。
凌晨三点，时间还早。
柏燃闭着眼睛把闹钟扔到一旁，翻个身继续睡觉。
……还是睡不着。
他坐起身来，趴在猫窝的甜牛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睡得正香甜，压根没被柏燃打扰到。他揉了揉碎发，顺着额头捋顺，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玩几局。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颊，将他面无表情的冷漠眉眼照得一清二楚。
柏燃正准备开黑，这时，手机忽然嗡嗡响了两声。他没有理会，点击开始排位。
一局很快结束。
又是一局。
……
斗转星移，晨夕更替。沉重的窗帘渐渐透出半透明的光来，微弱不清晰，却是在悄无声息地提醒着他，天已经亮了。
柏燃又结束一局，索然无味。
玩游戏越来越感受不到乐趣，到后来纯粹成为打发时间的无聊工具，此刻些许困意涌上大脑，他捏了一下挺拔的鼻梁，推开电脑椅。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昼夜颠倒带来的后遗症。柏燃趴在床上，枕着枕头，从床头柜摸索出一片药喂入口中。他又翻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
角落里摸出手机来，柏燃点开，微信显示柏国铭给他发消息，连着好几条语音。
柏燃将脸埋在枕头上，半梦半醒地点开语音。
“儿子，我今天飞瑞士的飞机，估计要半个月才回家。”
“钱够不够？我给你留了一张卡，在你的书桌上，你随便刷，就当我给你的压岁钱。”
“等我回来，我们父子俩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
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一手握着手机，不知是睡着还是在假寐。
卧室恢复沉默。
***
乔南嘉这一天都心事重重。
她清楚明白自己大概是捅到了马蜂窝。木白烦丢下一句“不过年”之后便没了声息，任由她又是转移话题又是试图逗他开心，都毫无用处。
“哎。”乔南嘉又叹了一口气。
昨晚吃了太多的糖，再加上没睡好，今天起床牙便开始隐隐作痛，直至中午也没有缓解，这让她的心情更加惆怅。
情感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再温暖的小太阳也没办法发光发热重展笑脸。
“怎么了？是学习上遇到困难了吗？”奶奶很是亲切地摸了摸乔南嘉的脑袋，顺便又塞给她一把糖和坚果仁。
乔南嘉连忙摆手：“奶奶，不吃了，牙疼。”
“哟，怎么还牙疼了呢？要不要去医院？”
乔母路过，幽幽地飘出一句话来：“熬夜玩手机玩到上火了呗。”
乔南嘉：“……”
以往乔母并不会批评乔南嘉使用手机，因为清楚她自己会自我约束，不需要他们来多加管教。但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是对她用手机的事情相当在意。
乔南嘉哪知道在她感冒那几天的惊涛骇浪。
乔母打从那之后有时间就会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以防乔南嘉真的早恋。
乔母做法相当老道——
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不会轻举妄动，但也不忘记敲山震虎。
乔南嘉很是郁闷地跟着大家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继续第二轮吃瓜果。期间她数次看手机，木白烦迟迟没有回复。
南有嘉鱼：如果是我说的话对你的心情造成不好的影响，那我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不知道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QAQ
直至傍晚，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以往能拿着烟花出去放，乔南嘉都会跟着一起玩，今天的她却是丝毫提不起兴趣。她趴在窗户上，眺望着街道玩闹的小孩子们，陷入沉思。
或许——
***
柏燃直至晚上才醒过来。又是颠倒的一天，不知晚上还能否睡得着。
一整天没有进食，肠胃蜷缩着一阵阵作痛。柏燃去厨房找吃食，他翻了翻冰箱，从保鲜翻到冷冻，一直找不到想吃的食物。
翻开冷冻最后一层，竟是一盘饺子，应该是下午刚包好的，很是新鲜。
做饭的阿姨平日里很照顾他的胃口，清楚他过年还是一个人呆在这栋别墅里，所以提前包好饺子，等他煮几分钟就能吃。
柏燃抿了抿唇，啪地一声关上冰箱门，又找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洗干净，一边吃一边上楼。
今天是大年三十，阿姨统统放假回家过年，有一些半成品放在微波炉热一下变便可。
柏燃此刻没有胃口吃饭，拿个苹果当零食。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他咬住苹果，低头看手机。
五十三分钟之前，南有嘉鱼给他发来消息。
他点击的手指顿了顿。
坐在床上，柏燃扔掉苹果核，擦了擦手指。饥肠辘辘的肚子并没有因为一个苹果就恢复平和，反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点开私信，这才发现南有嘉鱼给他发了许多话。有道歉，有找话题，最后一个小时竟然是小视频。
柏燃原本有几分烦躁的心情在对方可以讨好的东拉西扯之中竟然好起来。
这是南有嘉鱼第一次给他发视频，以往最多不过是发图片，讲述最近的动态。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格外的沟通方式。
视频还没点开，显示的封面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到人影，柏燃根本猜不出是什么视频。
他挑了挑眉，手指轻轻一点，视频自动播放。
屏幕里是几名十几岁的男生女生正在放烟花，声音吵吵闹闹争执着要怎么放比较好。
一排居民楼的街道两旁，不知是谁刺啦一声点燃，在尖叫和笑闹中来回甩动，一道道金银色的光彩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灿烂的弧度，竟是异常美丽。
视频很短暂，不过短短十几秒钟便结束。卧室很安静，唯有甜牛奶被吵醒，小短腿跳了好几下没跳上来，围着床着急地打转，一边喵呜喵呜地大叫。
南有嘉鱼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南有嘉鱼：我们今年一起云过年吧。我这边放完烟花，准备看电视，你也要跟我同步哦。
柏燃不由沉默了。
云过年是什么？

第35章 快乐
“南嘉，快回去吃饺子了！”
“知道啦。”
烟花散尽，大家笑闹着朝楼上走去。乔南嘉的手指冻得通红，她轻轻朝着手心哈了一口气，温热的棉白色气息在昏暗的路灯下飘散，消失不见。
“你在看什么呢？”表姐凑来好奇的目光。
乔南嘉一键退出微博，非常淡定地摇摇头：“没什么，拍了几张照片。”
“嗨。”表姐露出笑容，“这有什么可拍的啊，等到入了夜广场放烟花，这边看得清清楚楚，那照片拍出来的才漂亮。”
小堂妹噘嘴：“能有我爸去年带我去东京的烟花展更漂亮的吗？”
其他人静了静。
“的确不如东京的好看，所以你等会可千万别看，略略略！”小表弟吐了吐舌头，“看一眼就变丑八怪。”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
一群人吵吵闹闹，幸好有年纪大的哥哥姐姐一直劝着，才不至于吵起来。
待到上楼，敲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饭菜的香味。
饺子已经煮好，两个圆桌上摆着十几盘大菜，有荤有素有汤，小孩一桌大人一桌。乔南嘉规规矩矩地领着小堂弟坐在椅子上，帮忙分碗筷。
她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木白烦发过去。
照片上是一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圆桌正朝着电视，电视上在播放广告。
南有嘉鱼：打开电视哦，对了，准备点吃的。
收到消息的柏燃：“……”
他觉得这个举动非常的愚蠢，堪比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更令他觉得愚蠢的是，他竟然真的照做了。按照乔南嘉所说，电视打开，坐在沙发上。
茶几有阿姨放好的坚果零食和水果，柏燃第一次发现家中竟然有这些东西。
在这之前，他以为客厅仅仅只是客厅，电视仅仅只是为了摆设。
柏燃臭着脸，表情很是不耐烦地打开电视，将频道调到一套。他倒要看看对方还想说点儿什么，如果这就是她所谓的云过年，未免也太过无聊。
寂静的客厅骤然响起电视的喧哗，恍惚间仿佛真的有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南有嘉鱼：我喝了一杯可乐，你喜欢百事还是可口可乐？
柏氏？百事？
柏燃面无表情地戳戳点点，发送消息：不喜欢百事。
这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柏国铭。
南有嘉鱼：那你在喝什么？
柏燃：“……”
他分明可以随意胡诌一个饮料名字，偏偏又神使鬼差地到厨房翻了翻。甜腻腻的果汁，不含糖的气泡水，还有茶，看起来都很难喝。
比起这些甜腻过分的东西，还不如直接喝矿泉水。
当然，还有几罐百事可乐。
……
木白烦：在喝可口可乐。
噗呲一声，易拉罐被打开，柏燃仰着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百事。冰可乐果然很好喝。
南有嘉鱼：我在吃东西了哦！你在吃什么？
柏燃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他看到八宝盒里有果仁、糖果，糖果盒又有软糖硬糖，奶糖酥糖。他剥了一块奶糖放入口中，香醇的奶味在口中化开，他一边含着一边打字。
木白烦：水果。
他绝对不可能给乔南嘉说他在吃糖。绝对。
南有嘉鱼：我也吃了几个冰糖橘哦！电视要开啦，快看快看！
柏燃的目光投向电视。
只见一群人穿得花里胡哨，跳的舞蹈花里胡哨，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
无聊是无聊，看一看节目似乎也没什么。
这时，手机又叮地一声。
南有嘉鱼：你看那个绿衣服的演员，怎么穿得像一棵葱。我拍了照片，你快看哈哈哈哈！
木柏燃：……
南有嘉鱼：这个节目好看！快看快看！
木白烦：嗯。
南有嘉鱼：等等我，抢两个红包！
微信私信聊天不停刷新，柏燃顺着她的话头看节目，偶尔回复一句倒也不无聊。很快，桌上的奶糖吃了五六颗，剥掉的糖纸花花绿绿很是好看。
节目看了一个多小时，聊天屏幕停滞片刻，上一句还停留在她说的“这个节目终于有点意思了”。
南有嘉鱼：我说错了，这个节目也好无聊。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柏燃：“……”
一个晚上什么都做，真是不嫌累得慌。
脸上写着不情愿，手却很诚实地点开了游戏。两人进入游戏之后，乔南嘉却突然点开了语音，一瞬间电视声、说话声蜂拥而至，让他愣了一下。
一道柔软清亮的声音小声说道：“方便说话，我打字慢。你不用开。”
周围的人玩的玩看电视的看电视，要么就是忙着抢红包，谁也没有发现乔南嘉已经打开了语音。她高高兴兴地邀请木白烦玩超级网球，两人迅速进入游戏，开始一局。
柏燃听着那头喧闹的声响，抿着唇一言不发。
半晌，他缓慢地说道：“吵死了。”
尽管这样说，也没有关掉乔南嘉的语音，而是任由着她一边玩一边吐槽方才的节目有多么无聊。乔南嘉从电视节目聊到过年，又从过年聊到自己种的向日葵，啰里啰嗦说了好多。
柏燃还从没有见过话这么多的女生。
哪怕是像周言钧那样的话痨，也应该在乔南嘉的自言自语之中甘拜下风。她甚至不需要他的应和。
柏燃沉默着，剥掉一颗奶糖喂入口中。
电视机的音乐声，手机传来的真实的人声，以及游戏的音乐声，顿时塞满空荡的房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鲜活起来。
“喵呜~”
不知何时听到声响的甜牛奶从楼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滚下来，气喘吁吁地成功抵达目的地，并用小爪子扒拉一下柏燃的裤腿。
他的余光瞟了一眼，顺手捞起甜牛奶，把它放在沙发上。
甜牛奶自顾自地爬到他的膝盖上卧倒，舔了舔爪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柏燃忙着玩游戏，懒得将它挪开。
就这样，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游戏，听着乔南嘉的吐槽，时间如水般流逝得飞快，竟然不知不觉就几个小时过去了。
乔南嘉打完一局，问：“你饿了吗？我等会儿要吃饺子，如果你有我们一起吃呀。”
饺子的确是有。
不过，这种时间段特意吃饺子的理由，只让柏燃觉得很是无聊。
“我等会儿要吃一大碗饺子，蘸水调好超级好吃。”乔南嘉说着忽然开始形容起上一次乔父包的饺子有多么好吃，让她惦念好久。
柏燃沉默。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幸好乔南嘉听不到，否则现场肯定会十分尴尬。
柏燃想，随便吃点儿垫一垫，反正也到午夜了。乔南嘉暂停游戏说是去端饺子，他放下手机去翻冰箱，冰箱里没什么可吃的东西，他又没有吃速食品的习惯，绕来绕去，目光停留在冷冻层的一盘饺子。
“……”
如果今天不吃，饺子就会不新鲜，也就是浪费食材。为了节省，他还是顺便吃几口好了。
饺子是两种馅儿，一种是虾仁，一种是羊肉，做饭的阿姨手艺极好，饺子褶捏得很是漂亮，不用尝也知道肯定很好吃。
烧水，下饺子。点开百科搜索——煮饺子需要多长时间。
盘子摆在茶几上，电视里的春晚节目正热闹，甜牛奶眼馋地叫了好几声，他烦躁地瞪了它一眼，把甜牛奶的碗拿过来，给它开了金枪鱼罐头吃。
柏燃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眼前这一切分明是在过年。但他是个从来不过年的人，所以，他到底在做什么？
有一说一，饺子还是很好吃的。
灯光站在他清隽的脸颊上。他微微皱着眉，吃东西的速度很慢，他听着手机那头乔南嘉一边吃一边评价电视上的节目，一闹一静，居然出奇地和谐。
电视也看了，饺子也吃了，这大概就是她所谓的云过年。
柏燃给出中肯的评价。
不算好也不算坏。
他听着乔南嘉蹬蹬的脚步声，电视的喧嚣和长辈们的闲话家常消失不见，只剩下乔南嘉兴奋的声音：“要放烟花了！我们可以去天台看！”
烟花，城郊竟然没有禁烟花。
他听到寒风呼呼掠过的声响，下一秒，啪地一声，又是如放鞭炮般哗哗的细碎响声，像银河在上演一出日落，无数的星辰在夜色最深处洒落，所到之处留下灿烂的痕迹。
电视的主持人们正在倒计时。
柏燃将声音调小，一手枕着后脑勺坐在沙发上，眼睛望向窗外寂静的黑夜。
整个桐城笼罩在静谧的黑暗之中，但分明手机里响起的却是喧闹的烟花炸开的响动，一下又一下。恍惚中，他仿佛看到窗外有银河在天际洒落，余晖绚丽。
那场景是此生从未见到过的美丽。
乔南嘉愉悦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新年快乐！”
以往，柏燃并不期待新年，就像他对生活一般。不论是好是坏，终归以失望居多，生活在每一天的更替之中并无不同。
倒不如说，比起改变，他更愿意一成不变。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眨动，目光始终凝视着那片深蓝色的夜空。这是在这栋房子里唯一能看到的不是一成不变的颜色。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微博私信页面，最后停留在木白烦的一句话上。
他说：
[新年快乐。]

第36章 真巧
过完年，接踵而至的便是即将到来的残酷开学时光。
乔南嘉很是悠闲，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误。倒是班级群如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地在群里疯狂互相艾特。
“谁的数学卷子接我抄一抄啊？”
“我也不会写，你问别人。”
“什么？数学还有卷子？靠！”
按照成绩写作业，学渣们无疑是最痛苦的一份子。做作业要做的最多，想抄偏偏还抄不上，因为成绩好的同学压根不用做这门作业。
玩了大半个假期，想像往常一样逮个勤勤奋奋诚诚恳恳的同学抄作业，结果这两天才傻眼了。
脑袋一拍，终于记起这一次并不是像以往一样人人有份。
于是。
朋友圈，空间，一堆人纷纷留下悔恨的泪水，不得不拿出过年的压岁钱求好心人帮忙写作业。
一早晨时间，乔南嘉的各种APP都被轮番骚扰，还接了好几个电话。
平时一觉睡到中午的几位同学，今天早晨六七点便起床友好问候，真是实在难得。
泡了杯豆浆的功夫，就连舒幼也打来紧急热线。
“南嘉！不是我找你帮忙，是这边有超级土豪找我，说是能给一单作业一千块的价格，我都想接了！”
乔南嘉十动然拒：“不要。”
“喂，一千块钱啊，你坐在椅子上动动手，大半天时间就赚回来了，稳赚不赔的生意。”
乔南嘉喝了一口豆浆，说：“不要。”
舒幼：“……我好气哦。”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想做枪手。”乔南嘉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接一个人就得接第二个人，学校有钱的同学多了去了，到最后指不定拿着这个把柄要挟让你免费做作业，你以为能挣多少钱啊？所以最好不要搅浑水。”
听乔南嘉说的有理，舒幼的声音渐渐也弱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说得对，我听到价格脑子一热也没想多嘛。”
“我这话是说给你听的，怕你为了挣这份钱去代做作业。”
“呜呜呜你怎么这么懂我！嘉嘉我爱你！我死心塌地地爱你！我们俩的感情是没办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你再爱我我也不会给你做作业。”乔南嘉无情戳穿。
“呜呜呜！我恨你！”
协商未遂，利诱未遂，舒幼不得不忍痛放弃，乖乖写起了作业。好在有乔南嘉这尊大神，有什么不会的问题都可以问她，也算是变相寻求帮助。
“对了，嘉嘉，我买了一套新校服，要不要一起去改裤子？”
“改裤子？”
乔南嘉跟着重复一遍，实在是没想到改裤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裤子那么肥，冬天裹得像熊似的裤子照旧灌风。开学之后天气渐渐热了，还不打算稍微小修一下啊。”
“不要了，我没有那个习惯。”
“班里女生都改了，你改不改的没有人会发现的。”
“……”
事实上，乔南嘉的确有想过要不要稍微修改一下。
她的个头高一些，买的校服更加宽松，有时候起床迷迷糊糊伸腿的时候能将两条腿塞到一条裤腿里。平时走路裤脚磨得厉害，风吹的时候脚踝总是冷飕飕的，的确是不太方便。
舒幼说：“就花几块钱，咱俩出去逛一逛，顺便改一下，不碍事的。”
乔南嘉认真想了想，舒幼说的也没错。
还有几天时间就要提前开学，她花费几分钟的时间能省不少事。又不是修成紧身裤，也没什么大不了。
乔南嘉同意，跟舒幼约好时间。
舒幼最近几天正忙着赶作业，只能开学前一天和乔南嘉出门逛一逛。
“就这么说好啦！”
“好哦。你加油做作业。”
“呜呜呜！不要提我的伤心事！”
约好的时间很快便到。
今天天气很好，乔南嘉给向日葵的嫩苗浇了水，装好校服裤子准备出门。
打从上次过年之后，木白烦偶尔也会恢复她的消息，这让乔南嘉心中雀跃无比。她默默地记录着此刻的心情，在微博发动态，设置为仅好友可见。
发送出去没有多久，最新消息突然推送，显示木白烦点赞这条微博。
乔南嘉：“！！！”
她不敢置信地退出登录好机会，看清楚是对方点赞了她，迅速以七百二十度托马斯回旋的角度跳到床上疯狂来回翻滚，压抑激动的心情。
男神给她点赞了！第一个赞！说明他在看她的动态！
乔南嘉将这一个珍贵无比的赞截图留纪念。关注男神将近半年多的时间，两人除去私信之外，除去男神兑现承诺关注她之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互动。
真是太不容易了！乔南嘉很是感动。
她哪能想到，这是一场不小心暴露的意外。
……
周言钧全家去冰岛玩了几天，过着洋不洋中不中的节日。连着几天的鱼吃的他快要淡出鸟来，一回国便拉着柏燃要去吃饭，吃完饭还要去台球室玩。
他吐槽方圆十里的人口恐怕还不如这边一栋楼的居民多，妹子又不是他喜欢的亚洲娇小可人款，无聊到简直要把他憋出病。
柏燃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啰嗦，忽然觉得乔南嘉未必能比得过周言钧啰嗦。
简直能吵死个人。
两人坐在包间，周言钧呼啦点了一桌子菜，也不管能不能吃得完。趁着他点菜的功夫，柏燃拿着手机随意翻看，点开微博，显示着关注的微博用户最新发布动态。
是南有嘉鱼。
她发了一张图片，是窗台上的那盆向日葵，嫩绿的苗开的正好。
柏燃正要继续往下滑，忽然，周言钧一个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你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他的手指停顿在页面，先一步黑屏。
周言钧什么都没看到，失落地叹了口气：“总感觉你最近神神秘秘的，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柏燃：“……你想多了。”
周言钧正要说，服务生端菜上来，他立即忘记要跟柏燃说的话，投身于和美食争斗的征途之中。
柏燃这才点开手机。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手滑给乔南嘉点了个赞。
“……”
这样她肯定会发现他有在看她的微博。但她没有出声，也有可能是还没发现。柏燃在是否取消点赞的这件事上摇摆不定，半晌没有下定主意。
周言钧一边吃饭一边抱怨：“我托人给我写作业，结果对方竟然拒绝了。几套作业下来都够她买一个苹果手机。这年头喜欢你的女孩子都这么视金钱于粪土的吗？”
柏燃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心思还放在微博上。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取消点赞。
若是有记录，或是被对方发现，岂不是更为尴尬。
周言钧笑呵呵地说道：“对了，这次去冰岛还认识一个妹子呢，你说巧不巧，也是我们这儿的。”
柏燃对于他口中的“妹子”很是反感。
长得差不多，性格也差不多，说起话来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们吹走，娇滴滴软乎乎，就像是得了软骨病。
乔南嘉倒是像极了那株向日葵，温暖，坚韧，生命力极强。
柏燃又看了一眼那张向日葵的照片，心情也像向日葵一样沐浴在阳光下，暖融融的。
两人吃了饭，本来约好人一起打台球，柏燃忽然没了兴致，打算回家睡觉去。周言钧死缠烂打未能成功，愤愤然表示要去约妹子泡吧去。
这时，迎面走来两名女生。
一高一矮，手里还拎着袋子。周言钧看清来人，眼睛一亮：“哎，舒幼，乔南嘉？”
正愁没有人一起玩，真是瞌睡来枕头。
柏燃本在低头看手机，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半眯着眼睛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站在对面的乔南嘉。
……真巧。

第37章 裤子
乔南嘉穿着棉白色的毛衣和牛仔长裤，领口毛茸茸的很是好看。她手里拎着袋子，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想避开周言钧好奇的目光。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改裤子。”舒幼拎起手中的袋子示意。
舒幼改裤子似乎并没有意外可言，但是乔南嘉竟然也加入改裤子的大队伍之中，令周言钧很是意外。
周言钧促狭地挤了挤眼睛：“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勤奋的乔同学也开始改裤子。”
乔南嘉：“……”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乔南嘉的余光瞥见柏燃正看着她，看得正大光明，目不斜视，让乔南嘉很是心慌。她自认为没有得罪柏燃，但对方似乎总是在提醒着她那场篮球比赛的尴尬事件。
她在心里默默惆怅。
柏燃定定多看了两眼乔南嘉。他没想到乔南嘉会去像其他的女生一样改裤子，即使是为了他。
其实这没必要。
他并不觉得裤子窄一些就会显得腿有多么好看。
心里是这么想，表情却不显半分。
周言钧兴致勃勃地问：“那，等会儿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玩？唱歌喝酒，打球都可以。”
舒幼心动一秒。
“你不是作业还没写完吗？”乔南嘉拉住她的胳膊，非常理智地劝她，“你是不是忘了，明天就要开学。”
原本心动的表情瞬间化为绝望，舒幼汪地一声哭出来。
“我等会还是回家吧，对不住了！”
学校周围的一家裁缝店，别看着店面小，生意却很多。老板深谙一中的校服审查制度，又对改裤子这件事颇为了解，大家都爱去这家店。
这不，两人刚到，老板瞥了一眼她们手里的袋子，停下踩着的缝纫机：“今天活儿有些多，你们俩把要修改的尺寸和名字留下来，晚点儿再过来取。”
“好嘞！”
乔南嘉小声问舒幼：“不会出差错吧？”
老板打量一番她的腿，非常专业地比了个大拇指：“放心，你的大长腿穿着新裤子肯定很漂亮。”
乔南嘉连忙摆手：“我只想少个两三厘米，稍微修身一点就好。”
“好，你记得备注。”
乔南嘉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与她而言还有些新奇。她看到店里摆着许多写了名字的校服裤，小心脏怦怦直跳。
约好时间，她打算迟一些拿校服裤子，顺便给舒幼送过去。
舒幼匆匆忙忙赶着回去抄……呃不是，写作业。两人在门口互道再见后，乔南嘉找了家附近的饮品店坐下。
她点开微博，男神的点赞还在，乔南嘉感到异常幸福满足。
明天即将开学，又可以看到老师同学们，还有男神，乔南嘉对于上学充满期待。
怀揣着对明天去学校的美好愿景，乔南嘉在饮品店坐到下午，天色微微暗下来的时候，她看到时间不早，便去裁缝店里拿校服裤子。
“你放心，改的刚刚好。”老板将两个袋子递给乔南嘉，拍胸脯保证。
乔南嘉把自己的裤子拿出来比了比，总感觉有些过分窄：“是不是有些紧了？”
“都是错觉。肯定刚刚好。”
老板的保证很有底气，乔南嘉不疑有他，把裤子装回去之后，给舒幼打电话，让她下楼来拿。
她一出门，恰好撞上几名男生从学校的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拎着篮球袋。其中一人发现乔南嘉。
乔南嘉很是懊恼。她应该猜到临近开学，学校附近活动的学生会很多才对。只是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一下子撞上两拨人。
几名男生，其中一名正是乔南嘉同班体委于斓。不待她躲开，对方发出大惊小怪的感叹声：“那不是我们的班级第一吗，你在干嘛？改裤子？”
“该不会是以为在篮球场叫了一声，就能让柏燃看上你吧？”
打从上次运动会之事过后，于斓说起乔南嘉来总是带着刺。他故作真诚地露出笑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过分：“明天记得化化妆，要不然改裤子也没什么用啊。”
话一出，其他几名男生均是笑了出来。
乔南嘉不想跟他打交道，装作没看到似的扭头离开。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只是脚步有些僵硬，直到走了很远，隐隐约约仿佛还能听到笑声。
乔南嘉原本很美好的心情忽然有些糟糕起来。
她到楼下的时候，舒幼作业正补到半截，跟她碰面后匆匆忙忙拿着裤子走人，约好第二天跟乔南嘉一起上学。
乔南嘉回到家，乔父正在厨房做饭。
她有些做贼心虚，趁着乔父没注意偷偷溜到卧室。她关上门，把校服裤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乔南嘉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明天被同学们看到耻笑呢？如果有其他同学像于斓一样令她当众难堪呢？
她以为改裤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没想到改了之后如何去适应“新身份”的尴尬才是最困难的问题。
她可以做到一切从容应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吗？
“嘉嘉，吃饭了！”
“好，马上就来！”
乔南嘉扔下裤子去帮忙端饭。
一顿饭吃的她心事重重，在乔父乔母的眼中，则是怀疑乔南嘉是不是失恋。父母两人疯狂交换眼神，又是心痛又是高兴，情绪之复杂，内心戏十足。
他们哪能知道，乔南嘉是因为一条校服裤。
乔南嘉吃饭完回到房间，磨磨蹭蹭终于穿上裤子。
镜子里，墨蓝色的长裤很是修身，正好将她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她的双腿比常人比例要更好一些，简单的一条裤子愣是被她穿成时尚穿搭。
乔南嘉照了一会儿镜子。
她敢断定，裁缝店老板减掉的尺寸肯定不止她所说的长度。乔南嘉很是郁闷，但时间紧急又来不及换，只能第二天穿着去上学。
乔南嘉没有料到的是，一路上有不少学生朝她投来目光。
她几乎以为他们是在嘲笑她，害得她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不知是哪出了错。
舒幼隔着很远做出非常夸张的瞪眼睛张嘴表情：“我的老天鹅，我以为是哪个大美女，结果是我们的嘉嘉大美女！你这双腿也太绝了吧！”
听到她的夸赞，乔南嘉更是不自在，努力拽了拽校服的衣摆。
“我还是回去换掉吧，感觉不太好看……”
“不不不！非常好看！你想象不到的好看！”
乔南嘉头一回上学怀揣着不安的心情，仿佛作业没做完分分钟会被抓包，以至于看到校门口的副校长正在审查，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拽着舒幼进了校门。
“没事儿，你别紧张，班里同学们只会夸你。”
乔南嘉微微蹙眉：“但我不想要这种夸奖。”
舒幼很是艳羡：“我倒是想拥有，可恨我这条小短腿！”
乔南嘉啼笑皆非。
两人分别后，她一路上都在忐忑不安，生怕别人异样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
裤子大腿处微微有些紧，稍微动作大一些便绷得紧紧，平日里上楼梯的乔南嘉都是一步几个台阶，今天便只能迈着小碎步磨磨蹭蹭上楼，这令她难受无比。
乔南嘉决定放学就去重新买一条。
她来得早，班里还没有多少人。
“呀，南嘉，你的裤子！”
吴玉满脸惊喜，大嗓门响彻整个班级，班里学生不多，三三两两望向乔南嘉，有女生立即羡慕地感慨道：“你的腿好漂亮啊南嘉，终于舍得露出来啦！”
乔南嘉：“……”
她此刻只想扭头就走。
为了避免大家继续关注她的腿，乔南嘉将话题转移到作业之后便飞快坐在椅子上。
然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听到一声极小的，缝线崩开的响声：“撕——”乔南嘉大惊失色连忙捂住，她的手颤巍巍地摸了一下，能摸到一道裂开的小缝儿，明显是质量不过关引起的灾难。
乔南嘉的眼前一黑。
……完蛋了。

第38章 谢谢
乔南嘉很慌。
她的心中满是悔恨，但表面上还是淡定而平静，朝着大家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噫呜呜噫该怎么办！】
乔南嘉有想过要把校服衣服系在腰上挡一挡。但前提是这条裤子能撑到回家，并保证一路上不会继续崩断线条。
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导致自己的裤子变成几块布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内侧的缝儿还在继续崩、继续崩……
这时，班长正好进了门。
乔南嘉连忙把他叫住，在班长疑惑的目光之中小声说道：“等会儿如果发任何通知单，你帮我领一下。”
班长顿时一愣：“为什么？”
她憋红了脸：“不太方便。”
班长恍然大悟，以为是乔南嘉生理期到来肚子疼，不方便起身。他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给了乔南嘉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乔南嘉松了口气。
“咣咣咣！”
门突然被敲响，全班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个寒假不见，陈老师依然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她扶了扶眼镜，一双严厉的眸子环视全班一圈，顿时所有人噤声不语。
“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
讲桌下响起同学们有气无力的应和声。
陈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简单说明开学规定，尤其是对于服饰发型的要求，着重强调两遍。乔南嘉下意识地捂住裤腿，生怕陈老师发现她的异样。
陈老师的目光正好落在乔南嘉身上，示意她上来将开学通知书发下去。
乔南嘉心里一紧。
坐在第一排的班长主动请缨，飞快接过陈老师手中的一摞：“我来我来。”
陈老师愣了一下，没有当回事儿，继续讲注意事项。班长经过乔南嘉的时候，她露出感激的微笑，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
尽管两人不在一个脑回路，但乔南嘉依然对他的慷慨无私表示深深感激之情。
班主任一离开，除去要打扫卫生的同学，剩下的人一哄而散，多得是忙着补作业的人，背着书包就要出门。
乔南嘉偷偷给舒幼发信息说明情况。
舒幼很快回复了：“姐妹！我这边被老师审查作业绊住了，你等等我！我散了学就去找一条裤子来！”
乔南嘉：“好的！我等你QAQ”
她就像一座望夫石，僵持地扎根在座位上死守不动，默默等待着舒幼迟来的救援。
……
另一边。
刚开学，篮球社便有学生来锻炼打篮球。他们去更衣室换衣服，随意侃大山扯起话题。男生之间的话题不是玩就是女生，一般**不离十。
还没说几句，柏燃走进更衣室，其他人均是静了静。
他的余光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靠墙的柜子，咣当一声打开。
柏燃和其他队员无形之中拉开距离。
他平日里从来不理会他们的聊天内容，几人见状便放松下来。练球是练球，下了球场，柏燃最讨厌多管闲事，更烦别人套近乎。
他们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
“四班的方曼曼长得可真好看，跟个小仙女似的。”
“要不怎么说一套校服考验美人呢。长得好看的女生穿着校服就是锦上添花。”
几人嘻嘻哈哈地从柜子里拿出篮球服。
其中一人正是和乔南嘉同班的体委于斓。他长得人高马大，面容算是端正，有篮球社的加分，平日里花边新闻不断。
上学期因为劈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偏偏当事人还把这作为夸耀的资本。
于斓套上衣服，以嘲笑的语调说道：“那的确是挑人，有的女生穿上校服就跟米袋子似的，偏偏当事人还不自觉。
我们班的第一名都学会改裤子，真以为她改完之后能有多少男生会看她？她缺的是那条腿吗？”
话一出，有人跟着恶趣味地笑起来。
但也有队员打抱不平反驳道：“我见过，是叫乔南嘉吧，不是长得还不错的吗？”
坐在角落里，正在穿球鞋的柏燃动作一顿。
灯光的光晕晃在他的侧脸，将他笔挺的五官照得分明。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眸的时候落下一片阴影，打在了脸颊上。
正在聊天的几人一无所知。
于斓被反驳，当然很是不高兴。他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来，说：“那种不会打扮就跟木头疙瘩一样的好学生，有什么意思？
整天就知道写作业，跟个机器人一样，张口闭口成绩成绩，就像是上了年龄的老大妈。”
说着说着，他夸张地干呕一声。
跟于斓关系好的一名男生也跟着帮腔：“那种好学生走路跟个男人似的，跑步还要风风火火争第一名，比哥们儿还哥们，哪有女生的样子。”
于斓笑得直拍腿。
“话就摆在这。整个学校只有两种女生，一种长得好看，一种长得丑，还有第三种叫做模范生。
你说她是哪种？”
“……”
咣地一声，角落的柜子被重重合上，声音之大，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坐在椅子上的柏燃站直了身体，他穿着蓝白色宽松的球服，一手斜挎着书包，蓬松的短发略显凌乱，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
柏燃走到他面前，竟然比他高了半头，气场强势压制着对方。他平日里就异常凌厉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此刻更是冻得如冰一般，直教人心里发寒。
于斓的脸上还残存着僵硬的笑意：“你……”
“嘭！”
他被拽住衣领使劲一撞，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而坚硬的铁质衣柜上，疼得于斓嗷嗷叫了一声。
伴随着其他人的惊呼声，柏燃揪着他的衣领，又是怼着他朝衣柜上撞了一下。骨头和金属撞击的声音极大，吓得其他队员一时间懵了，竟没有人上去阻拦。
他的手拧着于斓的衣领，冰冷的眼神摄住他的眸子，叫他又是惶恐又是愤怒，他浑身散了架似的疼，疼到眼冒金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说柏燃脾气暴躁，只不过是碍于他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他真正发火的次数极少。
像这样，仿佛能几拳上去要了于斓的命的怒气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
他们都吓坏了。
柏燃冷冰冰的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响起：“你是想死吗，说这种垃圾话。”
更衣室安静得要命。
“……”于斓纵然想辩驳，此刻也恐惧到说不出来话。他近距离看着那张俊脸上盛满的怒气，不想在这样的临界点惹怒对方。
柏燃的力气有多大，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打不过柏燃，更何况，也没有人会帮他。
于斓灰溜溜地道歉：“是我的错……”
“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别、别这么严肃，我只是拿我们班上的女生开开玩笑，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说……”
“谁说没关系。”
“什么？”
空气突然一窒，于斓表情跟活见鬼了似的很是难看：“你说乔南嘉？”
柏燃松开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朝着门口大跨步出去，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许久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于斓松了口气，卸了力气似的摊在地上，骂了句脏话。
“疯了吧，他们两人能有什么关系？”
一个是老师眼中的模范三好学生，除了学习好之外在学校默默无闻；另一个是除了学习样样都好的风云人物。
他们两人之间能有怎样的交际？他实在是想象不出。
……
同一时刻。
乔南嘉对于篮球社发生的意外一无所知。
打扫卫生的几名同学时不时地望向乔南嘉，一脸的疑惑，她只好装作在写题，全程低头对着练习册发呆。
“南嘉，你不回家吗？”
“啊……你们先回吧，我做完题就走，门我会锁住的。”
在其他人没有离开之前，她就是死也要坐着死在这个凳子上，坚决不离开半步。
乔南嘉的笑容很是悲伤。
舒幼这会儿才去给她找裤子，估计还得等半天。她只希望舒幼快一点儿，否则等会年级主任过来审查卫生，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待到几人陆陆续续离开班级后，乔南嘉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张望，确定教室内外没有人，这才站起身来。
她的预料果然没有错。
线头一路崩得厉害，别说回家，就连出这栋楼都可能面临着走光的危险。
乔南嘉拽着裤子仔细观察看能不能挽救一下，忽然，咚地一声，是书包扔在桌上的声响。他的书包很轻，却因为力气重而发出响声。
乔南嘉吓得魂飞魄散。
等她站直了身体看清楚对方，更是懵在原地——
为什么，柏燃会出现在这里？
他站在门口，穿着蓝白色的球衣，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他背着光，表情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清那双唇紧紧抿着，似是很不愉快。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竟然穿得如此单薄，乔南嘉看着都冷。
好在乔南嘉已经脱了校服外套勒住腰部，什么都看不到。她尴尬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问：“你是来找谁的？”
柏燃此刻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不仅仅是因为于斓。
一股无名火压在胸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让他很是烦躁。
柏燃的目光落在她努力掩饰的笔直的双腿上，一顿，短暂停留片刻。他拧紧的眉头愈发凝重起来——靠，还真的挺好看。
一想到乔南嘉一路上少不了被其他男生偷看，他就更生气了。
柏燃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书包：“书包有裤子。”
乔南嘉一愣。
难道是舒幼拜托他过来的？柏燃怎么可能来给她送裤子呢。
“是舒幼……”
“如果你再迟一些，教导主任等会儿就上楼了。”
“我马上！”
乔南嘉顾不得询问，拿起他的书包一路狂奔，朝着女生厕所跑去。一路上楼道没有人，女厕所也安静无声，乔南嘉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锁住隔间的门就开始换裤子。
柏燃一手抄兜，慢腾腾地跟上去。
他站在厕所门外的扶手栏杆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南嘉正在洗手间同那条校服裤子奋力拼搏。不知是从哪拿来的校服长裤，比她的裤子还要长一小节，乔南嘉折了两次裤脚才不至于拖到地上。
腰部也宽松得很，幸好不会掉下来。
嗡嗡手机振铃的声音响起，是舒幼打来电话。乔南嘉一手拽着裤腿一手拿起手机接电话：“喂？”
“你在哪呢？”话筒那头舒幼的声音很是着急，“我在教室找了个遍也没看到你。”
“我在女厕所，正在换裤子。”
乔南嘉说到这里忽然一愣：“等等，裤子……”不是舒幼的？
下一秒。
手机那头和厕所外面同时响起舒幼震惊到变了调的声音。
“柏燃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乔南嘉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哈？”

第39章 洗好
乔南嘉站在厕所的隔间里，手还紧紧拽着裤腿，姿势僵硬而又滑稽。
手机另一头响起舒幼压着嗓子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你赶快给我出来，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语毕，电话被挂断。
余留乔南嘉一脸茫然——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门外，舒幼背着书包，脚步局促地站在原地，和柏燃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不是她不想上去搭话，而是柏燃一手扶着栏杆，表情很是不耐烦，让她不敢上前。
柏燃听到动静，侧着脸斜睨她一眼，一言不发。
他的身材颀长，身形极好看，穿着蓝白色篮球服倚在栏杆上的模样如疏风朗月，神色浅淡，看得人心脏砰砰乱跳。
舒幼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呐喊，克制着理智才没有拿起手机朝对方咔嚓一顿拍。
舒幼本是没想多的。
但当她眼睁睁看着乔南嘉从女厕走出来，穿着一条明显不属于她的校服长裤，裤腿卷起两道，松垮垮地耷拉在脚踝的位置后。
“……”
舒幼表情惊愕，一双眼睛瞪得很大。
她缓慢地将目光转移到柏燃身上，表情凝固地定格两秒后，又慢腾腾地转移到抱着柏燃书包，走路小心翼翼的乔南嘉身上。
正常的逻辑思维个告诉她一个可怕的事实：
“你、你们？？？”
舒幼嘴巴一撇乔南嘉就知道她能说出个什么话来。乔南嘉连忙伸出手示意她暂停，尽管她此刻也很懵：“你别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穿的裤子是谁的？”
乔南嘉陷入短暂的尴尬。
面对舒幼的质疑，她表情很是小心。她颤巍巍地转过身，望向对面仿佛一点就炸的柏氏霸王龙，颤巍巍地问道：“是谁的？”
柏燃面无表情。
“我的。”
“嘶——”鸦雀无声的楼道伴随着舒幼极明显的倒吸一口冷气。
被那双狭长的眸子盯着，乔南嘉动弹不得，表情很是僵硬。
她用她平日能珠心算的小脑努力思考，也没想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柏燃会给她送裤子，而为什么他又要帮她这个忙？
……首先排除柏燃对她有意思的不可能选项。
抱着柏燃的书包，乔南嘉深感烫手。她此刻只想接过舒幼手中的裤子快速换回来，但盯着那道冷冰冰目光的压力，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僵持的沉默之中，柏燃率先动了。
他的长腿迈了两步便走到乔南嘉面前。
他伸出手，拎起乔南嘉抱着的书包。乔南嘉能清晰地闻到他的球衣被柔顺剂浸泡过的好闻的味道，是干干净净很清爽的气息。过分近的距离导致她很是紧张，生怕柏燃生气起来一巴掌就能把她拍到地上去。
然后，头顶响起柏燃清冷的声音：“你是想把我的书包拿回家吗。”
乔南嘉：“啊！抱歉！”
发生的事情太过复杂，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怀里还抱着柏燃的书包。
乔南嘉连忙塞给他，非常客气而诚恳地表示感谢：“裤子今晚洗了，明天会还给您的！”
她不清楚柏燃这么做的原因，但柏燃救她于水火之中就是救命恩人。
柏燃俯视着她那副惶恐而又紧张的模样，不知为何，心情多出几分奇妙的愉悦来。
“好啊。”他慢腾腾地把书包背在肩上，“明天放学，送到篮球社。”
“呃？”
乔南嘉愕然地抬起头，撞上那双眼眸。他的眼型很是漂亮，尤其是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盯着她的时候，更是好看得移不开眼。
柏燃：“有意见？”
乔南嘉警觉到隐隐约约的威胁意味：“没有！”
她哪敢有意见。穿着柏燃松松垮垮的长裤让乔南嘉很是安心，她也不好有意见。
柏燃很是满意，转身离开。
他本是听说乔南嘉改裤子，心里憋着一股烦躁的恼火，只想拿着裤子让她换掉。现在目标达成，瞧乔南嘉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想必是不会再改裤子了。
好端端的，改什么裤子。
柏燃的脑海忽然浮现她遮遮掩掩地站着，腰间系着校服，却遮不住被略紧的校服裤子勾勒出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那副画面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在他心口上挠了一下。
柏燃别过脸，啧了一声。
……为了他的话勉强原谅。
另一边。
舒幼看不到柏燃之后飞快冲上去揪住乔南嘉的袖子，对着她恶龙咆哮：“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南嘉沉思片刻：“可能是柏燃乐于助人吧。”
“乐于助人你个大头鬼，全校女生都等着他助人呢！如果今天被别人看到你穿着柏燃的裤子，你信不信今晚你就得上学校贴吧头条，挂个十天半个月直到你凉了为止。”
乔南嘉呆住：“这么夸张？”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舒幼满脸写着被背叛的哀怨，“我以为我参与到了你人生中的所有大事呢。”
乔南嘉牵住她的手，表情冷静地分析局势。
“首先，我排除一个可能：柏燃喜欢我。剩下的理由你觉得还重要吗？”
她这么一问，舒幼跟着沉思片刻，豁然开朗。
“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两人站在原地互相安慰。
柏燃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于有没有接触为什么接触也无关紧要，反正在这校园浅淡的缘分之后，就是相交的直线，人生轨迹渐行渐远。
虽然直至现在也不明白柏燃为什么给她送裤子。但是。
乔南嘉坚定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同学！
“你摸我的腿干嘛？”乔南嘉突然抓住她的安禄山之爪。
“呜呜呜这可是柏燃的裤子啊！南嘉，要不然你借我抱一晚上？”
乔南嘉：“……变态！”
因为一件改裤子的事情，乔南嘉连着两天回家偷偷摸摸。幸好每次卡点成功，乔父都在厨房忙活，她飞快地冲到卧室把门关上，这才换了睡裤。
幸好家里还有夏季校服的长裤，跟冬季校服裤一样都是墨蓝色，才得以活命。
校服裤子不能单买，只能再买一套校服，乔南嘉很是怨念。
现在悔恨的泪，都是当初脑袋里流的水。
从今往后，她就是把裤子穿破，就是甩着两条灯笼裤都不会再改了！
床上摆着一条长裤，是柏燃的。
乔南嘉幽幽叹了口气，将裤腿捋顺，顺带着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裤腰都快要到她的胸前，竟然会这么长。
她脑补了一下柏燃又高又瘦的个头，那双腿似乎的确很长。
乔南嘉又是叹了口气。
这辈子第一次给男生洗校服，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理由，更万万没想到是柏燃。
“……哎。”
她把裤子泡在盆里慢慢搓洗。
乔南嘉不敢用洗衣机，生怕乔父发现这条长裤的倪端。这一看就是男生的裤子，她可不想被误会什么。
她洗完裤子，正准备冲水，突然门被打开。
乔南嘉哇地一声尖叫，水盆摔在地上，溅得乔父满身满脸，他一张脸写满了惊愕：“你怎么了？见鬼了？”
她的小脸苍白：“差不多。”
乔父擦了擦脸上的水，目光落在水盆里的裤子上：“哎呀，你干嘛自己搓裤子，用洗衣机不就好了？”
乔南嘉飞快找出理由：“我……我来例假了……”
“我来给你洗吧，手碰冷水不太好。”他的语气很是关切。
“不不不！”乔南嘉大惊失色地抱住盆，“我自己来就好了！”
“好吧好吧，看你着急的。孩子大了也知道害羞了。”
乔父笑呵呵地看着她迅速冲洗之后离开洗手间，他正准备走，却眼尖地看到地上掉落一张被水浸湿的卡片。
他打算捡起来扔掉，却被卡片上的字吸引了。
“……网吧？”
乔南嘉对于乔父的意外并不知情。她晾好裤子之后坐在床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勾心斗角。
她听到乔母开门的声音，便趿拉着拖鞋出门准备吃饭。
没想到，一顿饭乔父一直在刻意强调网络的危害。说的乔南嘉莫名其妙，只能拼命点头。
她的心里还在惦记着那条裤子。
明天，该怎么还回去呢。
……
翌日。
乔南嘉背着书包，仿佛这书包有千斤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心情很是紧张，走在路上草木皆兵，给她一种大家都在打量她书包的错觉。书包里的确是装着柏燃的校服裤子，乔南嘉还裹上一层塑料袋，包的严严实实。
篮球社比赛要等到下午放学之后。
吴玉看到她换回了宽松的裤子，有些可惜地砸了咂嘴，说：“你怎么就换回来了呢，改的裤子多好看呀。”
乔南嘉将书包塞到抽屉里：“那是老板改错了，今天又改回来了。”
“真可惜。我是觉得刚刚好。”
乔南嘉在心里默默说，她是再也不会改第二次了。她发誓！
乔南嘉从书包里掏出书本，装着校服裤子的黑色袋子一滑溜，差点儿掉出来，乔南嘉反应极快地塞了回去。
她抬起头，便看到班长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旁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乔南嘉的表情忽然凝固：“？”
班长：“没事，今天我替你收作业。特殊时期一定要关爱女同学。”
乔南嘉：“？？？”
终于熬过一天，乔南嘉从来未曾觉得在学校的时间有这么难熬过。她的书包里装着烫手山芋，不知什么时候会出意外，越早交给柏燃越好。
舒幼放学去话剧社排练，没有时间陪她，乔南嘉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篮球社。
训练的场地如果没有人带是不允许进去的，好在有队员看到乔南嘉，跟安保大叔说了一声，便让她进去了。
乔南嘉受宠若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不待乔南嘉找理由解释，对方便笑着说道：“队长在更衣室呢，你在那等一会儿。”
“呃。好。”
她决定放弃解释为什么来找柏燃，看对方的表情明显没打算多问，也算是少了很多麻烦。大概是以为喜欢柏燃的女孩子过来有事见面吧。
不过，就这么随意地让她进来，乔南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个人走进偌大的体育馆，空荡荡毫无一人，应该是练球的队员们还没有过来。
下个月，十六校篮球队联赛，按照往年的习惯肯定要做几周集训。
乔南嘉东张西望，终于找到更衣室的位置。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想着等会儿把校服裤子交给对方就迅速撤退。
正当她脑海演练的时候，有人出来了。
是柏燃。

第40章 自习
乔南嘉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堵住他。
柏燃刚换了衣服，手里还抱着篮球。他停下脚步，偏着头望向乔南嘉，等待她开口。
乔南嘉清了清嗓子。
“昨天……谢谢你。”
柏燃嗯了一声。
两人谈话的声音响起，更衣室正在换衣服的几名球员愣了愣，有人想偷偷冒出头看是怎么一回事，瞬间被其他几人拽回。
经历过昨天于斓被教训的一事之后，他们今天在更衣室安静如鸡，只字不提关于女生的话题。
一时间，更衣室只有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响。
他们眼睁睁看着柏燃换好衣服率先出了门，不待几人聊天，门外便响起了谈话的声音。
更令人震惊的是。
是柏燃和一名女生！柏燃竟然跟女生说话了！
一名队员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门外，压着嗓子说：“是乔南嘉。我把她放进来的。”
“靠，竟然是她？”一想到昨天当众丢人，于斓更是郁闷，“她过来干嘛？难道他们俩真的有关系？”
“他们俩该不会是情侣吧？”
于斓斩钉截铁地反驳：“他们俩要是情侣，我就把这个椅子吃进去。”
门外响起乔南嘉的声音，语速缓慢的柔软很是好听，还带着几分疑似害羞的局促：“你的裤子我已经洗好了，你放心，非常干净。”
话一出众人皆是安静下来。
话题过于震撼，他们一时间大脑空白，瞠目结舌地呆愣片刻后望向于斓，目光逐渐邪恶。
于斓心里是一万头奔腾的草泥马。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对着大家的注目礼，他颤巍巍地望向屁股坐着的这排凳子，脸就像是被打了十几巴掌，烧红一片。
“…………”
于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兄弟们，求你们了。”
门外。
乔南嘉将装着校服裤子的塑料袋塞给柏燃。柏燃一手拎着袋子，他矜贵的面容、修长好看的手指和手中廉价的塑料袋怎么看怎么突兀。
乔南嘉意识到这一点不禁有些尴尬：“昨天太过匆忙，没有找到适合的袋子所以……”
柏燃：“就这样吗。”
“什么……就这样？”乔南嘉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包装用的袋子，更是诚恳地道歉，“那，我现在就去买一个。”
幸好口袋里还有零钱，乔南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松了口气。
柏燃：“不用。”
乔南嘉：“？”
柏燃的手指勾着塑料袋，说：“最近集训，每周一三五放学过来打杂。”
乔南嘉愣在原地。在篮球社打杂不仅是女生们抢破头的好差事，更重要的是，篮球社可以申请补助作为勤工俭学。每天只需要花一小段时间就可以拿到助学金，可谓是一举两得。
柏燃把这件事情交给她，不是惩罚也不是讨要补偿，更像是在帮助她。
乔南嘉满脑子都是会发光的小钱钱。
她小心翼翼地问：“需要做多长时间？”
“两周半。”
柏燃借这个理由把她放在眼皮底下，免得乔南嘉为了打工挣钱跑到危险的地方去。
乔南嘉压根不清楚他的打算。她想了想，比起那些见到柏燃便疯狂尖叫的女生而言，她有话少嘴巴严的优势，看柏燃的样子应该也是很讨厌麻烦吵闹的人。
她使劲点头，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
“那我后天就来正式上任！”
打杂的工作乔南嘉很是擅长。
她笑得双眼弯弯，眼角压下过分甜美的弧度，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双杏眼笑意冉冉闪烁着明媚光彩的时候正望着他，柏燃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睛，侧过视线，避开乔南嘉的目光。
“嗯。”
乔南嘉回去的路上简直要飞起来。
误打误撞接到一门好差事，只需要耽误一节自习课的时间，对于乔南嘉来说超值。
她并不在乎别的女生的看法，对于大多数女生而言，乔南嘉这样不会打扮只知道学习又从来不出风头的好学生，就是他们精彩校园生活中的工具人，没有威胁。
更何况。
在篮球社打杂就真的仅仅只是打杂的工作，训练时戒律森严，哪有她说话的份。
大概是柏燃看到她在打工的时候很是勤快，才临时起意叫她过去工作。
乔南嘉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舒幼发消息，迎面走来一名男生把她叫住：“乔同学？”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很是好听。
“啊，是柏彦同学？”
乔南嘉下意识地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你怎么是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柏彦笑眯眯地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篮球社？”
上一回柏彦误以为她和柏燃有关系，现在再误会就更是解释不清。
乔南嘉连忙摆手：“我得到了一份篮球社的兼职，能挣到钱。”
“啊。”
柏彦恍然，又是笑了笑：“如果我早知道就好了。学生会这边也有几个名额，是帮后勤处老师处理工作，也是有补助可以拿的。”
“我没有加入学生会所以——”
“篮球社的工作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想锻炼自己，就来学生会吧。”
“可我没有加入学生会。”
柏彦笑得很是好看，笑起来的时候还有酒窝。乔南嘉说什么他都在笑，这让乔南嘉声音越来越微弱，耳尖染上一抹嫣红。
柏彦带着笑意说：“那就走我的后门可以吗？”
“……”
走他的后门？
男神是什么意思？
乔南嘉呆住，一时间难免胡思乱想起来。柏彦温声继续说道：“作为未来的同班同学，也希望能跟你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不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
来自柏彦无形之中的三连杀。
乔南嘉被成功暴击。
能得到男神的认可真是三生有幸，她很是激动，激动到小脸通红。
柏彦问：“你是要去大自习室吗？”
“啊……是的。”
“那一起去上自习吧？”
乔南嘉经常在大自习室看到柏彦，却没有坐在一起的勇气，来自于男神的学霸光环让她不敢靠近，生怕暴露自己凡人的本色。
乔南嘉很是谨慎：“这，合适吗？”
柏彦被逗笑了：“我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受欢迎的男同学。你不要有压力。”
他的话带着几分冷幽默，乔南嘉紧张之余也被逗乐了。
她决定跟着柏彦一起去上晚自习。
人生第一次跟男神上自习，乔南嘉的内心很是忐忑。她和柏彦同时出现果然没有多少人注意，大家低头写作业的写作业，要么就是走神偷偷玩手机。
唯独讲台上的主任看到两名爱将坐在一起写作业，流露出欣慰的目光。
可造之材！
乔南嘉很是谨慎地翻开作业本，她做题不敢停下速度，生怕柏彦以为她不会做。万一这道题很简单，那她岂不是很丢人。
乔南嘉不想丢人，尤其是在男神面前。
她想维持一名勤奋学霸的自尊。
乔南嘉唰唰唰做起了作业题，奋笔疾书，从未间断。
看得柏彦一愣一愣的。
柏彦数次试图搭话，都被乔南嘉拦住：“我没事，你放心，我会做。”
柏彦看着她努力做题专注的表情，不禁莞尔。
这样的氛围僵持到自习结束，乔南嘉不仅做完了作业，还多做了几张卷子。她大功告成后合上书本，扭头便看到柏彦正冲着她笑。
“你很勤奋哦。”
“谢谢夸奖！”
……
“所以这就是你一整节晚自习都没有说话的原因？”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舒幼气到差点儿昏厥，“你简直就是个钢铁直男！”
乔南嘉很是诧异：“难道我表现的不是很好吗？我做完了五张卷子！”
舒幼无力吐槽：“……服了你了。”
乔南嘉很是郁闷。
晚上。
她在临睡前给木白烦发消息，特意多留了一句。
南有嘉鱼：今天过得很开心。
一手倚着枕头的柏燃看到这一句，唇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他就知道。

第41章 恒星
乔南嘉被舒幼念叨一晚上。
不是说她直男，就是怨念她有去篮球社的机会。乔南嘉被念叨得昏昏欲睡，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只记得在梦里也是舒幼在唠叨她。
朦胧夜色之中的清晨，乔南嘉难得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混沌的脑袋有些不清醒，乔南嘉慢悠悠地朝着座位上走去，这时，有人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体委于斓。
他的个头很高，背对着光和她对视，怎么看怎么有些凶气十足。班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不禁面带紧张。
于斓的表情，好像来者不善啊。
乔南嘉以为他又要找茬，或是嘲笑上次改裤子的事情。她微微抿着唇望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于斓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极为响亮：“今天的早点我已经买好了，请笑纳。”
乔南嘉：“？？？”
全班人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乔南嘉的表情夹杂着震惊和茫然，却看到于斓愈发地毕恭毕敬，将小笼包和豆浆放在她的桌上，这才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被谁欺负我给你出头。”
乔南嘉：“……”于斓这是疯了吧。
“我不吃早点，你拿回去吧。”
“不！请你一定要收下！我为我的傲慢和之前的一些过分举止而感到十分抱歉，如果你不收下那我心里会很难受！”
乔南嘉很是吃惊。
于斓平时在班里的评价很是极端化，面对不喜欢的女生语气刻薄到恶毒，丝毫没有风度。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惊讶的不止乔南嘉一人，同学们都清楚于斓是什么品行。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片寂静声之中，于斓回到座位上敲了敲桌子：“大家该交作业交作业，该自习自习，都傻愣着干什么呢！”
大嗓门一出，一瞬间作鸟兽散。
乔南嘉坐在座位上，默默凝视着小笼包和豆浆，对于于斓的行为很是不解。
不过一个早读的功夫，全班便流传着于斓喜欢乔南嘉的传闻。
乔南嘉不禁又叹了口气。
她原本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名声，现在已经毁得差不多。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她也会被绯闻缠身。
……
美好的学习时光转瞬即逝。
终于到了去篮球队打杂的时间，一想到于斓那副奇怪的表现，乔南嘉真怕他在篮球队也这么做。她避开于斓慢腾腾地到体育馆，篮球队成员同保安大叔打过招呼，一路上畅通无阻。
乔南嘉进门的时候还能听到几名在体育馆门口等待的女生纷纷议论。
“她怎么就能进去啊。”
“我听说了，好像是义务性打杂的。”
“呜呜呜真羡慕，我也想去体育馆捡垃圾……”
乔南嘉充耳不闻，加快脚步穿过走廊。进入白色大门，面前视野豁然开朗。只听到球鞋在地上吱吱的摩擦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
篮球队的队员们正在专注练习运球，乔南嘉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她放轻了脚步，默默走到一排座位旁，把他们随意扔在座位上的东西收拾好，空水瓶整理起来扔到塑料袋。
乔南嘉没有经历过篮球队的后勤，但她有在运动会志愿者的丰富经验。
篮球队员们在训练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天气很冷，体育馆又没有开空调，她带着纸杯给大家倒了温水，好过冷冰冰的矿泉水。
她根据大家的球衣数字用马克笔在纸杯上做记号，免得弄混。
柏燃在盯着大家训练的空隙朝着乔南嘉所在的方向望去。
偌大的篮球场，她的身影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白净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正追随着队员们在纸杯上写数字。明明只不过是过来划水的一份兼职，她却做得很是仔细。
她专心致志的模样很是恬静，教人看着看着不由放松下来。
乔南嘉挨个做记录，待到她寻找着柏燃的时候，恰巧捕捉到柏燃正在看着她。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柏燃冷冰冰地扭过头。
乔南嘉心里一紧，心想柏燃肯定是在观察她有没有好好干活。她更加不能松懈。
半小时过去。
队员们训练结束，像往常一样活动着身体，嘻嘻哈哈地朝着休息的地方走去。他们看到乔南嘉正朝着空杯子倒水，表情很是惊讶。
面对着这么多男生，乔南嘉略显拘谨地清了清嗓子，轻声说：“纸杯有做记号，大家可以喝温水，不够了这还有。如果觉得饿，我这里还有巧克力和糖可以垫两口。”
“哇，这也太棒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后勤啊！”
队员们喝到温水很是幸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尽管有运动过，三月份的体育馆很是阴冷，他们换了衣服，没有开暖气只能拼命活动身体。
也有人向乔南嘉要了两块巧克力，下午被留办公室太久没来得及吃饭，此时饿得心慌，正好有人解救。
篮球队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招过助理。但基本上都是冲着柏燃或是周言钧来的小女生，全程娇娇甜甜，只会朝着他们呐喊助威，却是连应该做的事情都不会做。
他们只当后勤不存在，这一次换成乔南嘉也没有抱有期待。柏燃亲自点名，也只不过是柏燃的专属迷妹。
谁能料到乔南嘉真的实实在在准备许多东西，她的包里甚至有跌打损伤的药和创可贴。
补充能量后，大家迅速恢复了战斗力。
周言钧笑眯眯的：“你多留两天吧，南嘉。你看大家多开心。”
乔南嘉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如此热烈，表情赧然，耳尖染上一抹通红的颜色。
“这是我职责所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柏燃全程面无表情。
一开始他也没预料到乔南嘉会准备得如此仔细体贴。她书包里备着湿纸巾，已经被捂得温热，可以供大家擦擦脸上的汗。
队员们一开始还客气礼貌保持着距离，放开之后又是找她添热水又是找她要纸巾，早就忘记柏燃的存在。
柏燃看着乔南嘉朝他们笑，细声细语地叮嘱。
“……”
乔南嘉每笑一下，他的烦躁便增添一分。他看着那张本应该只朝着自己笑眼弯弯的脸颊盈着温柔腼腆，眼睛里闪烁着的星光却是因为别人。
柏燃紧抿着唇，狭长的眸子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他盯着毫无自觉的乔南嘉，眉眼带着燥意。
“训练。”
大家收到队长的集合号令，飞快放下手中的纸杯走到场上，准备下一轮的练习。乔南嘉将纸杯放回原位，处理完垃圾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继续运球训练。
乔南嘉对篮球不甚了解，却也看得有滋有味。放在书包里的单词本一直没有拿出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每每目光撞上柏燃的时候，总感觉对方仿佛是在瞪她。乔南嘉细细琢磨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到位，于是在大家第二次休息的时候，她表现得更为热情，以免柏燃不给她申请补助的机会。
柏燃：“……”
周言钧笑呵呵地凑上前问乔南嘉要糖，却突然被柏燃推开。
柏燃：“水。”
乔南嘉一愣。水分明就放在他身旁，却要她来拿。其他人却是察觉到队长冷冰冰的煞神气息，吓得他们表情僵硬，就连周言钧也不敢上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乔南嘉给他拿水。
柏燃抿了一口，递给她。
乔南嘉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接过他的水放回原位。
如此明目张胆而冷硬地宣扬主权，就是再愣头青的男生也明白了。昨天的传闻果然不假，半信半疑的队员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什么时候见到柏燃这副样子？
若是说柏燃对她没别的意思，鬼才信。
他们连忙放下杯子，哪敢再使唤乔南嘉。周言钧更是抓耳挠腮心急如焚，从柏燃那里套不到信息，队友之间的传闻很是魔幻，他迫切需要知道真相。
不过真正魔幻的是柏燃此刻的表现。
搁一个小时之前，就是打死周言钧也不敢相信柏燃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动容半分。柏燃不近女色，又很烦总是纠缠着他的女生，态度冷淡生硬到周言钧一度以为他有厌女症。
趁着柏燃上场，周言钧飞快凑到乔南嘉身旁，小声问道：“你们俩是不是在交往？”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兴奋，像极了八卦的长舌妇。
乔南嘉呆住：“谁？我和谁？”
“柏燃啊。”
乔南嘉震惊到表情凝固：“你疯了吗我们俩怎么可能？”
她跟柏燃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柏燃是有多么想不开才会越过一堆相貌人品俱佳还漂亮的女生跟她有牵连。
周言钧还想继续问，队员们已经纷纷就绪，柏燃的死亡凝视落在他身上，他只好压下好奇心回去继续训练。
目送着他上场，乔南嘉坐在椅子上，目光转悠转悠又转到了柏燃。
明明都是穿着同样的蓝白色球服，柏燃在其中存在感十足，耀眼的光芒难以遮掩。
他的眉目秀美，线条纤细却不失凌厉轮廓，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好看得令人意不开眼。乔南嘉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电视上的明星也未必能赛的过他。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耀眼了，和乔南嘉截然不同。
在他的身旁，相比之下，她就是亿万颗闪烁的星辰之间不起眼的那一颗，努力在别人的光亮下运转着。即使他们身处同一个星系，在同一条星轨偶遇，仍然是完全不相同的两颗星。
一颗是会发光的恒星，一颗是不会发光，只会反射光的行星。
如此不同。

第42章 好看
乔南嘉的打杂时光开始。
每周一三五按时间去篮球社报到。篮球社的队员们逐渐跟她热络起来，尽管中间隔着微妙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他们对她的热情。
平时去体育馆，大家都会帮着她收拾，还有人会偷偷塞给她零食。乔南嘉勤勤恳恳没几天，便开始坐在板凳上，就像一名万年候补，只能托着下巴看他们打球。
看着看着，乔南嘉渐渐也明白什么叫做两分球，三分球，什么动作算犯规。
投球进去乔南嘉跟着激动喝彩，没进去乔南嘉也跟着紧张。
她看着柏燃以流畅完美的姿势灌篮，差点儿没控制住兴奋地叫出声来。
体育竞技的快乐，她似乎能体会到了。
柏燃捡起篮球，余光瞥见小脸通红正看得激动的乔南嘉，心情忽然好起来。
经过周言钧的同意，乔南嘉带着舒幼一起来做过几次后勤，两名女生不用说什么，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看他们打篮球，都能这让一群单身汉们颇感快乐，拿出百分百的力气充满干劲。
训练结束，周言钧在更衣室换衣服，朝柏燃笑着说道：“最近有了后勤，大家的动力很充足啊。”
柏燃一言不发地换衣服。
周言钧挑起话头的语气他很熟悉，接下来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
周言钧的语气透露出几分八卦：“不打算跟我说说吗，你跟乔南嘉偷偷在一起多久了？柏燃真有你的。”
柏燃的眼皮一掀，声音不咸不淡：“今天训练强度有些低，下次加强。”
话一出，周言钧立即露出一副苦瓜脸来：“行行行当我没说。今天我的腰都要坏掉了，再加，明年的今天你们都得去学校给我上坟……哎哎，你等等我呀！”
……
在与篮球队的相处之中，乔南嘉对柏燃的性格愈发熟悉起来。尽管在训练的这段时间，柏燃对她说的最多的便是“拿水”、“放回去”、“拿毛巾”、“放回去”。
仿佛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身为一名后勤，乔南嘉做到随叫随到，诚恳负责，队员们都很是喜欢她，包括于斓在内，在乔南嘉强烈明确拒绝早点的意愿之后，每天充当着乔南嘉的狗腿一号，帮她收作业维持纪律。
大家都传于斓为爱失去理智，从此一心从良。只有当事人清楚，他差点儿被迫吃掉休息室的椅子。
为了小命，为了跟柏燃打好关系，为了以后的前途光明。
他。
甘心做乔南嘉的舔狗，从此指哪打哪，绝不顶嘴！
“喂！上早读呢，陆小彤你在干嘛怎么不回座位！”
陆小彤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英语课代表，我领早读单词，下座位怎么了？你有病吧你！”
于斓的大嗓门陡然弱下来：“……凶什么。”
他们这些男生向来是欺软怕硬。尚且能欺负欺负乔南嘉这样的软性子，碰上陆小彤一样的刁蛮，凶起来还能跟他们打架，是断然不可沾一身骚。
站在讲台上领读的陆小彤带着大家读英语。上学期期末她的成绩发挥不好，跌到了全班第十名。
前面有乔南嘉和班长两座大山堵着她去不了一班，她自然着急。一个假期过来憔悴许多，性格也沉默了些。乔南嘉望向她，明白大家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越是像陆小彤那样心性不稳，越容易在重要的考试发挥失常。
乔南嘉默默打开练习册给自己打气。
越有压力越要有动力！
她拍了一张练习册，趁着下课给木白烦发送消息。
南有嘉鱼：今天也是要加油的一天哦！[可爱][可爱]
此刻。
柏燃正趴在桌上睡觉。昨晚上甜牛奶莫名其妙开始叫，叫得他很是心烦，一晚上都没睡好。上课铃响起，柏燃枕着手臂，半睁着困倦的眼睛侧过脸看手机时间。
——然后，他看到南有嘉鱼发来的一张照片。
柏燃：“？”
早读下来的第一节 课，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准备给大家复习。他的目光落在学生们身上，仿佛噩梦重演，平日里都在睡觉的柏燃又抬起了头，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数学老师一瞬间满头大汗。他告诉自己，他刚刚拿了省奖，他当着局长的面上的课，他不可能慌。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颤巍巍地说道：“这节课，大家自习做最新一张卷子，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上来问我。”
乔南嘉结束第一节 课后交作业，在办公室又看到年级主任在批评九班班主任。
“教课也有不少年了，还怕学生，丢人不丢人！”
乔南嘉：“……”
***
两周半的时间过去大半，乔南嘉对于篮球队后勤助理一职责驾轻就熟。
她像往常一样到篮球社，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乔南嘉纳闷地在体育馆里晃悠一圈，也没有看到人，唯有她的脚步声很是清晰。
乔南嘉拿出电话，却不知道给谁打。
他们的联系方式她都没有，只能向班长询问体委于斓的电话号了。
乔南嘉转悠到更衣室，礼貌地敲敲门，问道：“有人吗？”
门内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乔南嘉低着头在手机上联系班长。
“你怎么过来了。”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吓得乔南嘉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心脏砰砰跳。她差点儿惊叫出声。
乔南嘉转身，果然看到柏燃正站在门口。
他一手扶着门，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黑色的头发濡湿。
嘀嗒一声，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笔挺瘦削的鼻梁上，又从鼻尖掉落。他眨了一下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
乔南嘉回过神来，说：“是我弄错了吗？今天不训练？”
“今天训练在自习课提前，所以你不用过来。上次有说过。”
就像是上课走神被抓了个正着，乔南嘉的表情很是尴尬。她局促地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老老实实坦白错误：“当时正在想一道题所以……可能忘了这茬。对不起。”
“那我就回去吧，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进来。”
乔南嘉：“？”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仿佛柏燃企图对她行不轨之事，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
柏燃：“……更衣室需要收拾一下。”
乔南嘉后退的脚步戛然而止：“哦。”
是她想多了。
乔南嘉面色赧然，随即她想了想，她和柏燃站在一起，谁占谁的便宜一目了然，她真是想太多了。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跟着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没有乔南嘉想象的那么乱，只有几个空瓶和柜子门没有关，目测收拾几分钟就能结束今天的后勤任务。
她拾起地上的空瓶扔到垃圾桶，咣当一声，瓶子和垃圾桶碰撞的响声在寂静的更衣室回荡。
乔南嘉侧过脸看到柏燃正在擦了擦头发，正在衣柜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校服长裤，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微微扬起的下颚，如天鹅颈般清瘦的脖颈，微微凸起的喉结。
潮湿的蒸汽在他的面颊上蒸腾出几分柔软的色彩，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好接触。
当然，也只是幻觉而已。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挑，色彩清冷不近人情，刻意将自己与人群隔离开来。
乔南嘉和柏燃两人一个站在最东侧，一个站在最西侧，互不相干，仿佛柏燃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柏燃的侧脸实在过分好看，就连乔南嘉也忍不住晃神几秒钟。
就在她愣神的短暂几秒钟，对方忽然回过头。
他迎着灯，半眯起了眼睛，一手还撑着衣柜的门，骨骼纤细优美，身子舒展。在明亮却潮湿的灯光下，他微微歪着脑袋，清冷的声音辨不出情绪。
“要看到什么时候。”

第43章 比赛
——要看到什么时候。
这一句话令乔南嘉一瞬间羞耻度爆棚，从头到脚如被煮熟的虾子般赤红。她很是尴尬地飞快扭过头，却忘记了柜门还打开着，咣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金属制的柜门。
乔南嘉痛呼一声，握住额头，眼角飚出眼泪。
疼疼疼！
罗曼蒂克化为乌龙史，怎能教人不尴尬。
尖锐的痛楚从被撞到的额头破开，沿着末梢神经蔓延，每一根纤细脆弱的神经都在隐隐抽动。
她的后背渗出冷汗，疼痛到哑了声，只知道捂着额头慢慢缓解。
一道脚步声渐近，乔南嘉却无暇分神。
头顶响起柏燃清冷的声音，语速比平日快，分明带着几分生气：“别乱动，我看一下。”
乔南嘉摇头：“没事没事……”
“松开手。”
“……”
柏燃的语气很凶，乔南嘉被吓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低着头检查伤势。
她的左侧额头高高肿起一块，伤口被蹭破一点，红彤彤一块，场面看起来尤为凄惨。幸好只是看着惨，伤口并不是很严重。
柏燃在检查伤势的时候离得很近。乔南嘉微微仰着头，动也不敢动。她的鼻息浸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这让她很是不自在。
她的睫毛颤抖着，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创可贴呢。”
柏燃一句话令乔南嘉如蒙大赦，接过话头。
“有，在书包里。”乔南嘉可不敢自作多情地以为柏燃会给她贴创可贴，她飞快地从柏燃胳膊下溜出来，掏出书包里的创可贴，一边照镜子一边贴上。
伤口不大，即使没有创可贴也已经愈合大半。
经历方才一事，乔南嘉面对柏燃的时候很是尴尬。
她收拾好东西后找了个借口便赶紧离开，仿佛多待一秒就有恶鬼夺命。
留在更衣室的柏燃目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言不发。他的脑海里净是乔南嘉方才半闭着眼睛的紧张模样，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鹿，神态可爱极了。
……
乔南嘉回到家，父母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吓了一跳：“女儿，你终于还是被校园暴力了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她哭笑不得地捂住额头：“不小心撞到柜门上了。没事儿，明天就好。”
“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撞至少几十亿个聪明细胞都撞没了，可心疼死我了。”
乔母捧住她的脸细细端详，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女孩子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脸，知道了吗？”
“真是的，这孩子一点儿都不像我，糙得跟个男生一样。”
想当初乔母可是一朵泼辣的霸王花，有不少异性追求。她到这个年纪却比乔南嘉精致得多，该涂涂抹抹一样不少，最舍得往脸上砸钱。
乔南嘉连连点头。
又是一个春风沉静的夜晚。
乔南嘉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眸，额头微微刺痛干扰她的睡眠。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翻了个身，窗台上的向日葵已经抽长了巴掌大的嫩苗，绿意喜人，很是好看。
她回想起在更衣室尴尬的一幕，不禁愈发地难以入眠。
“唉。”
从未有过的尴尬经历，令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幸亏还有几天就要进行篮球比赛，做完兼职后她就转战学生会。
乔南嘉暗叹自己倒霉，总会在一些丢人的场合撞上柏燃。
他对她的态度也跟奇怪。既不像同学们所说的冷冰，却也算不上温柔。乔南嘉姑且把这当做缘分。
她在私信跟男神道晚安后，发了一条新微博。
南有嘉鱼：今天是倒霉的一天。[大哭]
没过多久，微博显示有新的留言。乔南嘉疑惑地刷新，以为是小广告，刷新出来的名字令她精神一振，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
木白烦：玩什么手机，睡觉。
南有嘉鱼：嘤嘤嘤好！qaq
男神的鞭策非常管用，乔南嘉听话地放下手机睡觉。她渐渐进入沉静的梦乡，温柔的风缓缓吹动，她掖紧被子，睡得很熟。
自是一夜无梦。
乔南嘉一觉睡醒活蹦乱跳。所幸额头肿起的一块经过冷敷很快便褪下，早晨清洗时几乎看不出有伤口的存在。
乔南嘉松了口气。
这周周末十六校打比赛，初赛抽签又抽到了二中。大家只知上次压着二中打，对于这一次比赛完全不担心。
完全碾压对方没问题。
这一次主场换在二中，同学们就是想排票也排不到，转而偷偷摸摸商量如何进入二中主场。乔南嘉很是淡定，这一次篮球社跟她无缘，再也不会有口袋里塞票的恐惧。
一想到之前两次意外被当做迷妹的经历，乔南嘉下意识地捏紧口袋。
谁也甭想给她票！谁都不可以！
最后一次去篮球社，乔南嘉有些微微地舍不得。她跟他们接触并不是很久，却喜欢大家充满活力朝气蓬勃的模样，这是在她身上鲜少有过的健康的活力。
她若是跟着锻炼，跑两圈就能瘫在篮球场上。
被八百米笼罩的恐惧真是难以忘怀。
乔南嘉托着下巴发呆。
队员们锻炼结束，她连忙给大家倒温水喝。最后一次兼职，自然是要尽职尽责才对。
周言钧笑着替她接过水壶，说：“你别忙了，好好休息吧。”
“没事儿，最后一次了，忙不了多久。”
“嗯？”
周言钧扬起眉毛：“你的数学不太好哦，最起码是倒数第二次。”
“倒数第二次？”乔南嘉算了算，“今天周五，难道不是周日比赛吗？”
话一出，周言钧笑眯眯地说道：“小乔同学，我们比赛你也要到场做后勤工作的，你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可千万不能缺席。”
“……”乔南嘉表情突然呆滞。
千算万算，还真没算到有这一出。
经历过上一次的丢人事件，她若是被认出来，势必要遭受万千少女的目光追杀。二中的女孩子们未必像同校女生如此友善，乔南嘉很是担忧自己有去无回。
柏燃似是看出她的犹豫，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句。
“如果不去就是缺考勤，拿不到工资。”
乔南嘉的目光一闪，握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的战场由我来守候！”
……
为了这次篮球比赛，乔南嘉准备充足。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黑色外套，黑色长裤，头发束起，试图让自己融入到工作人员之中。
舒幼在应援团搞到票，却没想到乔南嘉以这样正大光明的方式躺着入场。她一阵羡慕嫉妒恨，让乔南嘉向她保证，一定要给她多拍几张照片。
全方位无死角的柏燃和周言钧的照片，越清晰越好。
舒幼说起这事异常激动：“姐妹，你这就相当于站姐啊！最有优势的资源啊！”
乔南嘉：“……我能不拍照吗？”
拒绝是没有用的。
群里上百名无法到场的女生们都等待着现场最清晰的照片。乔南嘉身兼重任，只想往脸上再扣一个帽子。
于是当天，一名奇奇怪怪的，一身黑还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生跟着运动员们进入体育馆。篮球队的队员们看到乔南嘉这副便装打扮眼前一亮，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好学生乔南嘉竟有几分飒爽的气质。
乔南嘉头也不抬，手掌一挥：“别看我，看周围，当我不存在。如果还想我活着出去。”
大家：“……”
有这么可怕吗！
他们所到之处，一路上顶着众多女生们的目光洗礼。
乔南嘉背着相机，压了压帽檐，拿出上台领奖的姿态伪装淡定。她柔软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黑色的长裤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后背背着一个黑色书包，又冷又酷。
偏偏当事人还毫无知觉，深信朴素伪装非常成功。
场内女生们的议论逐渐从“那个女生是谁”变成“那个女生有点酷哦”、“莫名觉得有点攻气怎么办，我心动了”。
一小半的注意力统统放在了乔南嘉的身上。
乔南嘉按住帽檐。
很好，已经混入场内了，没有人朝她砸鸡蛋。说明路人甲伪装非常成功。

第44章 柏燃
这一场比赛主场是二中。
体育馆内乌泱泱坐着二中的学生们，拉着横幅为二中校队加油。但乔南嘉分明听到前排有女生举着二中的横幅，却朝着柏燃疯狂挥手尖叫。
乔南嘉：“……”他们之中出了不少叛徒。
周言钧多看几眼乔南嘉，眼睛闪烁着异彩。
“你今天很漂亮哦，南嘉。”
“谢谢。”
乔南嘉把这当做礼节性夸奖，所以不会感到意外。周言钧虽然极度颜控却很有绅士风度，在他嘴中谁都可以成为可爱漂亮的女孩子，还能将不同的人夸出不同的说法来。
周言钧却像是挖掘到一个宝藏，令他格外新奇。乔南嘉穿着校服规规矩矩的模样很是乖巧，容貌却不是可爱乖学生风格，两种奇怪的特质混合在一起反而让她美得不够显眼。
此刻的她放大了一个特质，这让她看起来很是不同。
周言钧很是遗憾。若不是她跟柏燃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他幽怨叹气。
乔南嘉全程一级警戒线，随时关注场内女生们的动态。此刻的她同时兼职后勤安保等诸多责任，直至二中的队员们姗姗来迟。
上次为客，这次为主，二中来得不算早，掐着点到场。
一行篮球队队员身高马大，帅气青春，引得场内女生们又是一阵尖叫不断。为首的一名男生眼神锐利，直勾勾地撞上柏燃的目光。
柏燃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当回事地移开视线。
对方赫然是二中的篮球队队长薛楷。
柏燃早就忘记他是哪号路人甲，薛楷却紧盯着他不放，眼神表露出几分挑衅。上一次在一中场地，柏燃朝着他扔篮球让他丢人，这一次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双方队伍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恰好两人面对面，隔着一段距离，在场内喧嚣欢呼声不断的时候，薛楷的唇角勾起挑衅的弧度：“这一次轮到我了。”
柏燃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象征性表示已阅。
这一举动成功挑起薛楷的怒气值，他握紧了拳头，冷哼一声，跟着队友转身离开。
篮球赛还没开始，□□味便十足。
周言钧接触的人多，看到对方那副表情，手肘抵了抵柏燃的胳膊，低声说道：“你等会小心点儿。”
柏燃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目光追随着场内一道倩影。
目送她这种时候还在勤勤恳恳忙后勤，柏燃心情大好。
真是个呆瓜。他想。
……
伴随着哨声，比赛打响。乔南嘉占据最好的位置，急忙从书包里掏出相机，对准队员们咔嚓咔嚓照相。
她挑的角度极好，因为有不少时间陪着队员们训练，对于他们之间的动作配合、惯有的优势和最具风采的一面把握得相当精准，拍出来的一张张照片神采飞扬，捕捉到许多精彩瞬间。
在女生们的要求之下，乔南嘉将更多镜头对准柏燃，留下一张张照片。
镜头里的他爆发力十足，伴随每一次扣篮，每一次抢球，场内引爆轰动的尖叫声，振得乔南嘉耳朵发麻。
“柏燃！柏燃！”
“柏燃太帅了呜呜呜！”
“天啊我死了！”
乔南嘉捕捉柏燃精彩一瞬间，只见他身形一纵，高高跃起，修长的手臂径直地探向篮球。
意外发生了。
不知现场电光火石之间出现怎样的意外，待到大家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的时候，柏燃被撞得趔趄一下，站稳在地上。
“怎么回事？”
裁判吹哨子，上前判定。薛楷解释是意外，不存在故意撞人的可能性，如果不确定可以检查监视器的录像。
坐在第一排的主任摇摇头表示监视器录像很是模糊，分辨率低，不可能看出来。
乔南嘉坐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薛楷撞了柏燃，他故作真诚的虚假笑容，却藏不住眼底的恶意！
裁判是二中体育老师，不知是没有看清还是故意吹黑哨，竟然没有罚牌警告。
周言钧充满敌意地瞪着对方，一副要上手打人的架势，怒气冲冲：“老弟，玩不起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呢？”薛楷语气挑衅，“是谁玩不起？”
“你特么……”
柏燃拽住周言钧，示意他不用多费口舌。如果薛楷想用这种小伎俩赢得比赛，未免也太过小看他。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薛楷放在眼里。
插曲过后比赛继续进行。这一回一中队员们纷纷盯紧了薛楷，生怕他又故意撞到柏燃身上。一段热身后，双方各赢几球。
上半场的时间即将要倒计时结束，柏燃几步运球投篮。这时，薛楷忽然上前，周言钧动作飞快地跟上去，随时做好薛楷下黑手的意外。
他眼睁睁看着薛楷伸手故技重施，想装作意外撞到柏燃身上。这一下气势汹汹，搞不好是铁了心一命换一命，要让柏燃下半场没了上场的机会。
周言钧一惊，一跃而上。
“嘭！”是骨骼和骨骼撞击的闷声。
一声哨声，场上唏嘘声交杂，周言钧的左侧肩膀被重重撞击爆裂的痛苦令他踉跄着坐倒在地上。薛楷比他反应更剧烈，当场跌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腰侧蜷缩成一团，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裁判快步跑上前查看两人伤势。
乔南嘉吓了一跳，放下相机，跟随校医跑到场上。
裁判叹了口气：“打篮球就好好打，撞人是怎么回事。你叫周言钧是吧。”
周言钧听到第一句以为他是在训薛楷，却没料到最后叫出的是自己的名字。他暗暗叫糟，意识到不对，咬着牙忍住痛，问：“为什么说是我撞人？”
“全场都看到了。你当时意识太快可能没反应过来。”裁判顾忌他的面子，给周言钧台阶下，“但是事件恶劣，必须要罚牌警告。”
“罚牌？”
队员们神色各异，均是不敢置信，有队员气得跳脚只想打人。一群人之中，唯有柏燃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目光落向哎哎叫痛的薛楷。
中场休息。
周言钧被罚牌已经无关紧要，他伤到了肘关节，只好让替补上场。乔南嘉急得要命，全程又是拿毛巾又是递水，忙得不可开交。
周言钧享受着乔南嘉的殷勤服务，心情渐渐好起来。他看着那道马尾甩来甩去，小心脏也跟着甩得很是荡漾。
“小乔，给我拿纸巾。”
“小乔，给我倒杯水。”
乔南嘉可怜他摔得惨，对于周言钧的使唤言听计从，动作麻利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周言钧臭不要脸地逗逗乔南嘉，噘着嘴等她喂，乔南嘉手捧纸杯左右为难，就在她犹豫的功夫，纸杯突然被截胡。
眼睁睁看着纸杯里的水进入柏燃口中，周言钧哎哎叫了两声无力回天，抱怨道：“队长你这是在欺负病人啊。”
“自己没手？”
“我这不是胳膊受伤了吗？”
“还有另一只。”
周言钧竟无言以对。
他可从来没有发现柏燃竟然护短得如此厉害，不禁在心里啧啧称奇。要说柏燃对乔南嘉没点意思，他就是打死也不信。
不过，下半场的比赛周言钧有些担心。
他叫了一声柏燃，说：“你可以吗？安全要紧，回头我找人把他孙子好好收拾一顿。”
柏燃把纸杯递给乔南嘉。
“没事。”
——打脏球？
他又不是不懂。
乔南嘉吊着紧绷的神经，小声说道：“你小心一点儿。”
柏燃狭长的眼眸微微眨动，入目是她担惊受怕的小脸。她咬着唇，眼睛睁得很大，眼瞳清澈到依稀能看清自己的倒影。
他的清冷嗓音低了几分，掺杂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温和，就像是在向她保证：“等着赢吧。”
……
下半场篮球比赛在观众们的议论纷纷之中开始了。
替补队员上场，大家严阵以待，场内竟然渲染出几分肃杀的气势。乔南嘉紧张到表情凝固，早就忘记拍照，全程盯着柏燃的一举一动。
扣篮，上分！
两分球！
又是扣篮！
下半场柏燃仿若从沉睡中醒来的狮子，屡屡得分，将本是比分差距不大的两队硬生生拉开距离，并且距离朝着越来越大的趋势开展。
场内的女生们已经尖叫到嗓子沙哑。
他并没有待到二中队员们对他严防死守时，他从主动便被动，及时做一名传球的绝佳队员，给其他队友发挥的机会。
薛楷眼睁睁看着比分差距拉大，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给了旁边队友一个眼神。
他动了。
意外突生。众人只看清是柏燃运球时飞快躲开一名跌倒的球员，对方身体一斜和队友撞在了一起。在场内惊呼声之中滚作一团。
柏燃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们，语气很淡：“肢体不协调，打什么篮球。”
上场的裁判揪住薛楷，极小声地咬着牙说道：“你们再这样，就罚你下场！”他原本指望着队里能出几个运动员，舍不得责罚他们，却没想到薛楷竟然变本加厉不愿意收手。
在这么下去，队伍连四强都进不去，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薛楷强忍着憋闷的郁结之气，硬声答应。
事关前途，他不只能咽下这口气，等着来日再算账。
再次上场的时候，薛楷分明看到柏燃面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像是在挑衅他。
薛楷怒火中烧，气得使劲呼气，只感到肝肺生疼。
篮球赛继续。
队友传球到薛楷手中，他几步运球准备上篮，拿到漂亮得分。只见一道白色的修长身影飞快一跃而上，将目标对准他手上的球！
“哔——”
又是一记哨声。今天的篮球赛变故实在多到出乎大家的意料。前排的几名女生坐不住了，指着薛楷就骂：“好好打篮球不行吗？干嘛给我们学校丢脸？”
裁判冷着脸上场，宣布薛楷恶意犯规，被罚下场。
薛楷的胸腔被狠狠撞了一下，翻江倒海的胃令他差点儿吐出来。对于此刻发生的变故他完全懵了，他只记得自己被撞，然后为什么要罚他下场？
“这次不是我啊！”
有一中球员抓住把柄：“所以上次就是你小子作怪咯？”
他哑口无言，愣着神望向柏燃。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方才暗暗撞他那一下儿的狠劲仿佛不是他所为。
薛楷气得说不出话来，被罚下场，当场甩手走人。
后半场比赛几乎没什么悬念。一方占据绝对优势，一方士气萎靡。一中获得胜利后，主场的二中学生们依然给予热情的呐喊给他们助威。
毕竟，自己校方今天球打得很是不光彩。
后半场比赛，乔南嘉很是清闲，默默距离周言钧一段距离看完了比赛。队员们下场后兴奋地跟她报喜，乔南嘉给他们毛巾和温水，笑眯眯地听着他们说解气。
球赛打完，按照惯例是要去开庆功宴的。
大家商量着去附近一家餐厅吃饭。不知是谁问起乔南嘉，提议带上他们辛苦半个月的小助理。待到大家回过神的时候，乔南嘉已经不见踪影。
“奇怪，南嘉呢？”
“是啊，刚才不还在这里吗？”
他们哪能料到，就在刚才乔南嘉默默收拾东西退场，趁着体育馆的女生们还没出门追不到她，赶紧离开。
她真的怕被一堆女生围堵！
“队长，那我们还聚吗？”
一个初赛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去庆祝，他们还要连着打几场比赛。大家问起这事的时候还有些颤颤巍巍，柏燃轻飘飘训一句都够他们难受的。
“你们想聚就聚。我有事，先走了。”
柏燃的目光落在安全出口处，率先走人。
周言钧眨了眨眼睛，望着柏燃的背影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他热络地用另一只胳膊拥住队友肩膀：“走走走，他不吃，我们去。今天我请客。”
“好耶！”
……
此刻，乔南嘉快步走出校园。穿过一条小径，对面红绿灯右转有公交车站。
她得回去换一身衣服，晚上晚自习，估计有不少女生围着她要相片，乔南嘉决心早早把这件烫手山芋塞给舒幼。
脖颈挂着相机的袋子，乔南嘉顺手拿起相机翻看照片。
从超市里买了一瓶水的薛楷迎面便撞上乔南嘉。
黑发黑眸，又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高挑的倩影很是惹眼。薛楷半眯着眼睛，忽然回忆起一中校队的后勤便是面前这名经过他的女孩子。
腰细腿长，还挺好看的。
可惜瞎了眼跟柏燃那种人搅和在一起。
“喂。”
他叫了她一声。
乔南嘉拿着相机停在原地，茫然地望向声源处。待到她看清对方的面容，不由吃了一惊。
薛楷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机，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一边拧瓶盖一边用下巴指相机：“拍了挺多照片吧。”
“怎么。”乔南嘉神经绷得紧紧，缓慢地向后推了两步。
“把照片都删了。”
“为什么？”如此莫名其妙的指令让乔南嘉觉得他不是一般的粗鲁无礼，“这是我的相机。”
“我让你删了你跟我废什么话？”
一想到相机里只有柏燃风采他出糗的照片，薛楷一阵火大，连带着声音拔高好几度，态度极凶。乔南嘉一度以为他会举着瓶子冲上来打人。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向学校跑个几十米，学生们出来薛楷一定不会对她轻举妄动。只是她才跑，薛楷便反应极快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扳了回来。
“你还想跑？”
乔南嘉从未像此刻一样悔恨自己没有好好练习跑步。
薛楷夺过她手中的相机，想把脖颈处的绳拽走，乔南嘉抓住不松手。就在两人挣扎之际，乔南嘉已经做好挨打准备时，从她后面掠过一道风。
一人影冲上前，将拽住她不松手的薛楷踹开，一拳打在他脸上，薛楷吃不住力摔倒在地，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又是重重几拳打在对方脸上。
矿泉水瓶没拧紧，水洒得满地都是。
薛楷反应不及，连着被打了好几下，天旋地转鼻青脸肿，痛得嗷嗷直叫。
“松开……松开我！艹！”
他的鼻子被打出血，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乔南嘉呆愣片刻，看清打人的竟然是柏燃，慌忙叫出声：“别打了！快住手！”
等会有学生经过，若是看到柏燃在打薛楷，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柏燃一手揪着薛楷的衣领，眼神冷得人心底发颤。不顾乔南嘉的劝阻，他又是一拳打在薛楷脸上，指关节处都是薛楷的鼻血，场面极为吓人。
乔南嘉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破天荒急到声音发颤：“你快别打了，有学生要过来了！”
柏燃低低喘了口气。
他的唇抿得死紧，闻言仿佛回复了些许神志，抬眼望向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侧脸冷硬的线条淬着能冻死人的冰冷，目光落在她细长的脖颈处。
柔软白嫩的肌肤被勒出一道红痕，看起来吓人，其实过一会儿就会消失。
他的脸颊沾着一滴血，看着很是可怖。
就连乔南嘉也被吓到了。
他……怎么，会生气成这样？

第45章 早恋
派出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乔南嘉是万万没想到的。
当时她阻拦柏燃为时已晚，率先从学校出来的几名女生四处寻找柏燃未果，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
尖叫声引得更多人被吸引过来，事态酝酿愈发严重，最终被带到派出所解决问题。
未成年的斗殴，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全看当事人以及家属、学校打算如何解决。
偏偏今天又出了篮球社这一档意外，所有矛盾都指向两名当事人。
薛楷被打得很惨，好在柏燃理智还在，没有弄伤骨头。满脸糊着的血迹被清洗干净后，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脑袋怒意满满，联系父母后又联系学校。
乔南嘉听到他在打电话的声音，心中很是焦急。
“请你们相信我，都是他先动的手。柏燃为了救我才……”
“小姑娘，”民警和善地接过话茬，“现在不是谁先动手的问题，他受的伤更严重，这件事被周围的学生们看到造成恶劣影响，这是学校必须处理的事情。”
“可是……”
“以后可要跟你男朋友说清楚，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人。我们是法治社会对不对？”
男朋友？
乔南嘉脑袋嗡地一声，面颊飞起一抹粉红色。她尴尬地摆摆手，结结巴巴说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您误会了！”
民警一脸的了然：“你就在这里坐着吧，喝点水休息休息。”
乔南嘉的目光落向对面的桌子，柏燃正坐在一名民警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丝毫不觉得薛楷通知校方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她咬着唇思考片刻，分析利弊。
乔南嘉飞快起身，走到薛楷面前。对方刚打完一个电话，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一侧脸颊高高鼓起，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那个，你好。”
“干什么？”薛楷斜睨她一眼。
“这件事我们能不能私了？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我可以删掉照片，给你支付医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乔南嘉毕恭毕敬地向他说对不起。
这件事实在是飞来横祸，却也跟她逃不了干系。
若不是柏燃看到对方在欺负她，若不是柏燃替她出头，她一定会被欺负得很惨。乔南嘉对于柏燃的行为很是感激，尽管他做得有些过了头。
如果能私了实在是再好不过。
这时的乔南嘉忽然明白周言钧经常挂在嘴边说的话：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是小麻烦。
她打工的钱，勤工俭学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几千块，只要薛楷不会狮子大开口，就一定能解决的了。
薛楷有些惊讶，似笑非笑地打量她：“挺厉害，为了柏燃能做到这个份上。你看我像是用钱能打发的叫花子吗？你能拿出多少钱？”
“不够的话……”
乔南嘉的手臂忽然被拽住，拖着她向后走了几步。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宽大的手掌正捏着她纤细的手臂，硬邦邦的手指捏得她有些疼。乔南嘉惶然回过头，柏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跟他说什么。”
乔南嘉试图辩解：“如果能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
“……”
他短暂沉默几秒后，指着空椅子：“坐那，别乱走。”
方才来民警就叫她走，她偏偏不走，还要自己主动跳到坑里等着被宰。来到警局也不听话，竟然想找薛楷和解，柏燃很是生气。
碍于他凶巴巴的目光，乔南嘉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被通知的双方校方领导很快到达现场，年级主任也急匆匆赶来，听说是在婚礼现场被连环夺命call，还没吃酒席就匆匆打车，一进门便紧张地询问民警发生经过。
乔南嘉捏紧手指，心中无比忐忑。
一连环紧急事件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进派出所，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
若是被乔父乔母知道，肯定得吓得大脑空白，以为她做了什么坏事。
乔南嘉的肩膀微微耷着，小心翼翼地望向主任。主任表情严肃地了解情况之后又跟二中的主任低着头商谈。两方会谈在十分钟之后终于短暂收尾，教导主任朝着乔南嘉跟柏燃的方向投来目光。
这一眼，极凌厉，就像是上课捉到有同学开小差。
乔南嘉迅速站直了身体：“主任好。”
闹到学校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好收场。乔南嘉只希望双方主任为了减少事态影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能私下解决。
眼下情况很是艰难。
薛楷看样子只想闹大事情，根本不在乎是否得到赔偿。他想要柏燃道歉根本是天方夜谭，这一点否决，柏燃受到惩罚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待到薛楷家长到了警局，看到他这副惨样，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教导主任看了看乔南嘉，又瞧了瞧在一旁表情冷漠的柏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件事很严重，我已经通知了你们双方的家长一起解决。”
“哈？！”
乔南嘉突然懵了。怎么斗殴事件，突然就牵扯到叫家长了呢？
她连忙摆手：“主任，我没有受伤，这件事也得好好解释，我爸妈心脏都不好，就不要请他们了吧。”
还有柏燃的父母，因为这种事情被请过来，一定会暴跳如雷。
只怕是雪上加霜，愈发艰难。
主任一手叉腰，一副不愿多谈的架势：“别说了，你们的父母马上就要到了。”
柏燃的眼皮忽然一跳。
柏国铭最近不是正在忙，怎么一叫就过来了？
他们哪能知道，主任通知双方父母的理由并不止是打架斗殴。他是以早恋的名义将双方父母叫过来的。
上一次乔南嘉当着众人的面加油一事，陈老师再三保证小孩子不会闹出事儿，他这才没有理会。现在倒好，今天打人，明天可不就上房揭瓦，那哪能行。
乔南嘉是个好苗子，千万不能在最关键的一年出岔子。
主任通知双方家长后，表现得都异常激烈，纷纷表示马上赶到警局。
……
乔母接到消息后，差点儿在办公室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她又急又怒，一键拨打电话让乔父马上请假，两人一起赶去现场。
乔父心急，却又碍于上班不好请假，举着电话左右为难。
这时，乔母一记河东狮吼：“女儿都出事了，你却想着你那一个月几千块的破工作！辞职了能怎么样！”
乔父一手握手机，对面是刚刚进来的上司，恰好听到乔母的恶龙咆哮。
两人四目相对：“……”
他有假期了。欧耶。
尽管主任再三保证乔南嘉没有受伤，主要还是早恋的问题，乔母依然一路上狂飙眼泪，拽着乔父的手抽抽噎噎：“你敢相信吗？我们的女儿居然在警局！这是好孩子能出现的地方吗？
都怪你，我说看她的手机你不让看。
现在捅大篓子了！”
乔父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想着那张网吧卡。果然如他所料，他们的女儿学坏了，跟着坏学生开始谈恋爱上网吧。
“等会儿见到主任可怎么交代？”
“唉。我也不知道。”
“那个男孩子的家长呢？”
“应该也很生气吧。等会儿见面肯定尴尬。”
两人坐在的士后排，一片愁云惨淡。
与此同时。
柏氏集团。
最近刚刚出差回国，还没来得及回家，柏国铭埋头于一堆工作事务，打算等这一段工作结束后带着柏燃好好出去逛一圈，弥补他在过年没能兑现的遗憾。
秘书突然说是校方来电，柏国铭非常重视孩子教育问题，立即放下手中合同接起电话。
不过短短两分钟的电话，他严肃的英俊面庞变得有些古怪。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感情，努力不让自己表露。
秘书站在一旁后脊背发凉，心想肯定是学校出了事。
“嗯，好，我马上就过去。”
柏国铭挂断电话。
他推开办公桌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秘书识相地叫人备车，很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柏国铭望向窗外，面部表情略微扭曲，嘴角微微抽动。
这副表情把秘书吓坏了。
然后。
柏国铭压抑不住的飞扬喜悦伴随着噗呲一声笑，用这么多年鲜少有的快乐语调宣扬道：“我的儿子，终于早恋了！”

第46章 哭泣
乔南嘉沉浸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之中，就像是坐在审判席的囚犯一样，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结果。
原本只是一场意外，却愈发酝酿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已经能脑补出乔父乔母是如何奔入警局寻找她的身影，看到身为“男朋友”的柏燃该有多么震惊与气愤。
说好上大学之前绝对不会谈恋爱，现在倒好，学校直接给她分配一个男朋友。
而且，那个人还是柏燃。
这样一想，危机感瞬间从父母知道真相该如何收场转移到——若是被学校女生知道两人在“早恋”，那么舒幼第二天就可以为她收尸了。
她将生的渺小，死的光荣伟大。
乔南嘉打了个冷颤。
身旁的民警是一名中年大叔，性格很是温和。见状亲切地询问乔南嘉：“是有些冷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乔南嘉此刻只想用冷水浇头，让她冷静一些。她礼貌地摇摇头，向对方表示感谢。
柏燃的余光见到乔南嘉一副紧张到表情僵硬的模样，侧过脸，薄削的唇抿成一道直线。
双方家长还没有赶到现场，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她的高跟鞋在冰冷的瓷砖上噔噔地响，瘦高的身影风风火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乔南嘉在哪呢？主任？主任您也来了呀？”陈老师火急火燎地同主任了解情况后，又四处张望着两名学生所在的位置。
乔南嘉怯怯地跟她打招呼，等待着一顿狂风暴雨。却没想到陈老师走到乔南嘉面前，表情严肃地向她询问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
乔南嘉愣了一下，心中涌动着满满的感激，将现场情况说明。
“……是这样的。虽然柏燃同学的确做得很过火，但他是怕我受到伤害。希望老师们能从宽处理。”
乔南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颈。宽绳勒住脖颈的滋味同样不好受，她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伤害，一门心思地将照相机抢回来，直至来到警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咽喉处一阵疼痛。
白皙的脖颈处隐隐还有一道淤红的痕迹，衬着过分白嫩的皮肤，很是吓人。
陈老师确认无误，怒气冲冲地说道：“现在的学生简直没有个男生样。有一事说一事，打女孩子算什么东西？”
“咳咳咳……”教导主任在旁边拼命咳嗽，提醒她不要说脏话。
薛楷的伤势算不上严重，情节构不成犯罪，警察大叔建议私了，同时加强思想教育。只是当事人薛楷怎么都不乐意，只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的父母率先来到现场。两人都是工薪阶层，来者不善，脸上写着精打细算。
见薛楷被打成这副模样，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找到双方老师商量该怎么赔偿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他们一直嚷嚷着必须要柏燃留校察看，停学两周。
乔南嘉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东张西望，只希望能有人主持公道。
她都想好了，若是薛楷再赖，她就直接装作晕倒倒在地上。活了十几年的老实人乔南嘉被逼急，居然也想到如此赖皮的办法，连她自己也为这样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就在几人闹闹嚷嚷的时候，警局门外停下两辆车。
一辆私家车，一辆的士，同时打开车门走出人。
一方是成功人士柏国铭，风度翩翩温文尔雅，面貌英俊；一方是火急火燎的乔氏二人，他们一下车打了个照面，表情从怔忪到疑惑到震惊到紧张，如脸谱般飞快变化。
乔父被上司放了个长假，相当于直接说明下次裁员拿他开刀。
他沮丧的心情还没来得及酝酿，满心只有女儿早恋的事情。当他看清面前英姿勃发的中年男人，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你们是——”
“董事长？！”
乔母：“怎么回事？”
乔父一瞬间战战兢兢，紧张到额头冒汗。他小心翼翼地朝着乔母低声提醒：“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柏先生。”
“哦，就是那个单身多年寂寞如雪只好用工作浪费时间的有钱老板吗？”
柏国铭：“……”
真没想到，他在员工的风评之中是这样的人设。
双方家长第一次会面，脸上写着复杂的表情，他们很有默契地沉默片刻后，乔母率先开口问道：“您的儿子？”
柏国铭眼睛一亮：“您的女儿？”
“……”
“……”
乔父惊骇之余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儿晕厥过去。他平日里在公司老实本分，做事兢兢业业，只有在公司年会的时候看到过柏国铭。真没想到今天以这样的方式碰面。
他跟董事长，四舍五入就是亲家了！
柏国铭遇事从未慌张，即使同前妻离婚也是雷厉风行地订好离婚协议与财产分割的合同。此刻遇到公司小职员的柏国铭同样表现得体，唇角勾起温文儒雅的弧度。
“您请。”
“不不不还是亲……董事长先行！”
双方家长进了警局，气氛一派祥和。趁着这个时间，柏国铭温声询问公司事务，在得知乔父因为请假未遂被流放的惨痛经历后，他敛眉微微一笑。
乔父原本没打算说这件事，无奈为人老实，说完他便后悔不迭，生怕柏国铭误以为他要拿乔。他忐忑不安地住了嘴，跟着老婆寻找自家的乖女儿。
乔南嘉眼睁睁看着父母跟一名打扮颇为气派雍容的社会精英进了门。
她一愣，下意识地望向柏燃。
柏燃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准备站起身。
整个警局恐怕只有柏国铭喜不自胜，差点儿笑出一声鹅叫。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一名霸道董事长的威严与体面，目光第一眼落在乔南嘉身上，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一番。
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与他想象中的不良少女截然相反。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板凳上，扎着马尾辫，露出一张素净精美的脸，只是一双杏眼难掩焦虑不安。
一看就是个从不惹事的好学生。
柏国铭越来越满意，差点儿做出商量订婚仪式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
想到这，他的目光微妙地落在柏燃身上。柏燃离乔南嘉坐的不远，身体朝着她的方向倾斜，冷冰冰的眼神很是戒备。
柏国铭对儿子不能说百分百了解，最起码他此刻很是断定，两人“早恋”并非空穴来风。
柏国铭放心了。
乔父乔母崩溃了。
乔母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偷瞄一眼柏燃，面带惊悚地问乔父：“我以为是他们班班长，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看？
她原本打算要好好教训一下小年轻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薛楷父母见人到齐，抬高音量开始闹。老师和家长都在，简单了解情况之后，他们出去解决，留下两人待在房子里。
乔南嘉准备好一大堆解释没能说出来，心里憋着很是难受。
她摩挲着相机的外壳，踌躇片刻站起身。
“去哪。”
“我……”
从到警局直至现在，柏燃全程沉默。当他向老师和民警说明情况的时候只有短短几字：“和她无关。我自己想动手的。”
乔南嘉清楚他是想撇清责任。柏燃在学校混不吝，压根不在乎停课处罚，她却是前途大好的绩优生，哪怕一点点影响也有可能断送大好前程。
两人谁会因为这件事受到的伤害最多一目了然。
她此刻就算出去也无济于事，事情处罚的结果并不是看她，而是看薛楷愿不愿意松口，看学校要怎样处理。
无边无际的自责在胸口漫延，堵得乔南嘉一阵发闷。
她惶然坐下，双腿犹如千斤重，重到她抬不起脚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努力吐气呼气平复心情，却难以克制着泪花在眼角翻涌闪烁。
乔南嘉忽然抽着气吸了一下鼻子，扭过头避开柏燃。
方才全然无动于衷的柏燃目光一顿，望向乔南嘉低垂着的背影。
两人之间酝酿着一阵沉默。
柏燃万年冷硬的嗓音在这一刻不由松动几分，软了下来，表面凶巴巴实际上拿她无可奈何。
“喂，哭什么。”

第47章 哭泣
背对着柏燃的乔南嘉背影单薄，原本倔强地挺得僵直的脊背耷拉着，就像是原本吹着气鼓鼓的气球被戳破，空气中弥漫着名为沮丧和不知所措的味道。
闻言，她又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颤抖，这让她看起来很是可怜。
乔南嘉难堪地一手遮住侧脸，好让别人看不到她红彤彤的眼眶。
她模糊的嗓音低低说道：“……没什么。你别管我。”
背后沉默片刻。
乔南嘉没听到柏燃说话的声音，不由松了口气。她只怕柏燃追问她为什么要哭，越是这样问她越容易因为各种难堪羞愧自责的情绪而更加难过。
幸好柏燃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好让自己快速恢复稳定的情绪。
背后陡然响起柏燃的声音：“我……”
话未说出，被来人打断。
一行人进了门，薛楷和父母不见踪影，只有柏国铭和乔父乔母，教导主任和陈老师，以及民警走了进来。几人神色各异，尤其是乔父，竟然走路同手同脚。
乔南嘉察觉到这个小细节，看得哑然，转悲为喜差点儿笑出来。
她以为是乔父心理素质不够被吓到。
其中曲折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乔南嘉快速站起身，小声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解决了。你们回去吧。”
她心里一喜，以为万事大吉。不料教导主任板着脸，很是恭敬地向柏国铭说：“考虑到事情影响恶劣，接下来的篮球比赛柏燃可以上场。但要受到责任惩罚。”
否则待到上学，中学都会流传柏燃打人不用负责的“英雄事迹”，一中势必会受到非常严重的风评舆论。
柏国铭唔了一声：“惩罚挺好的，要不然他不长记性。您打算怎么处置？”
教导主任说：“记过，在全校大会通报批评。”
柏国铭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样的惩罚对柏燃而言简直无关痛痒。他看到乔南嘉的确心情大好，但这并不代表柏燃能够违反他们两人的私下约定。
说好不闹事，不打人。一旦惹事必须按照学校规定。
柏国铭笑呵呵地说道：“一般学生扰乱纪律都会怎么样？”
“严重记过通报批评，轻一点的会让他们去打扫公共区域，比如操场之类，以儆效尤。”
“我看打扫操场就挺好的。”
迎着柏燃冷飕飕的目光，柏国铭心中胸有成竹。他的余光瞥到乔南嘉震惊的小脸蛋，心想小姑娘该有多么心疼柏燃，一定会软声安慰他。
崽，阿爸这是向你传授卖惨的绝技啊！
教导主任反而有些紧张：“真、真的吗？”
让柏燃去打扫操场？操场翻新还是柏国铭大手一挥给的钱，他哪敢出这样的主意，万一柏国铭翻脸，那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柏国铭重复一遍，肯定地点头：“年轻人，好好锻炼身体。”
至于他的儿子的尿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柏燃要是能去操场上扫卫生，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作秀这种事情，柏国铭熟练得很。
乔南嘉被乔母拉住胳膊，全程没有插嘴的份。她垂头丧气之际，教导主任表示要跟乔家三口好好谈谈。
柏燃目送他们几人到会议室里说话，面无表情地一手抄兜。
“真有你的。”
“我刚刚掏了几万块钱，真心疼呢。”柏国铭一副成功人士的优雅派头，拍了拍衣襟，“放心吧，估计就是谈谈早恋问题，大家都不会训那么可爱的小姑娘的。对了，不跟我说说咱儿媳的事儿？”
“……”
柏燃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变态神经病。
这边。
会议室里，乔南嘉被几人围绕，脸上写着忐忑不安。陈老师偷瞄一眼主任，又偷瞄一眼乔家父母，无奈地叹口气。
“你们别把事情搞得这么严肃。”
“能不严肃吗？早恋啊，小陈，这可是你班上的学生，你得负责的！”教导主任一脸的痛心疾首，使劲拍桌子，架势颇像在开职工大会。
陈老师瞬间萎靡。
乔母不想让他们为难，一脸和善地加入话题：“我们会对嘉嘉好好管教，你们放心吧，以后肯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乔父也跟着连连点头：“两个孩子不可能有任何交际的。”
打从知道柏燃父亲就是柏国铭，两人便放了心。一名身价千亿的超级富豪，怎么可能允许他未来的继承人跟普通学校的女孩子搅和在一起。
不用他们出手，柏董事长都会把儿子管教得服服帖帖。搞不好还得给他们五百万，让他们的女儿离开对方。
这五百万他们肯定不能要，呸！不吃嗟来之食！
乔母忧郁地叹了口气：“我们家女儿真像杉菜。”
乔父一愣：“杉菜是什么菜？这个菜怎么了？”
“……算了，跟你说不到一起。”
为了提前弥补女儿失恋的心情，两人向学校请假，给乔南嘉做了一顿大餐，好让她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周。
如果预料没错的话，第二天柏燃就会远离乔南嘉的身边。
从此山高水远，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两人惆怅地叹息。
面对着满桌的好菜，乔南嘉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批评教育，反而被父母劝着多吃点晚饭。她手握筷子，满脸懵逼。
耽搁一天饥肠辘辘，乔南嘉大快朵颐吃得极为尽兴，今天的她难得吃两碗饭，只因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精神体力早已疲惫不堪。
在乔父乔母眼中，乔南嘉这就叫做化悲愤为食欲。
晚饭吃得肚皮鼓鼓。
乔南嘉扶着肚子回到房间，她吃得太多，食物仿佛溢满到喉咙眼，撑涨到差点儿要吐出来。乔南嘉哎哟哎哟地走到窗边给向日葵浇水，向日葵的花盘长得很快，又圆又嫩。
按照科普书上的速度，很快就能长出软软的瓜子。
乔南嘉的心情好起来，却又想到柏燃无辜受罚扫操场。柏燃如果扫操场，恐怕这件事会闹得更是满城风雨；若是他不扫，搞不好主任又会惩罚他。
乔南嘉沉思片刻。
……
翌日。
一大清早，学校议论纷纷。从昨天便有外校的同学在本校贴吧发帖，说明柏燃打伤薛楷。大家纷纷猜测着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柏燃果然脾气暴躁，也有人说薛楷该打，本应该着着急急抄作业背知识的早读吵得沸沸扬扬，谁也没有发现班级的大笤帚少了一个。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往常一样进入学校。
他身穿墨蓝色校服，一手抄兜，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众人的悄声议论中，他披着沉沉的晨色走向教学楼。
“柏燃！”
从楼上跑下来的周言钧拦住他，压低嗓门问道：“你怎么回事？我今天才知道。”
柏燃哦了一声，语气很淡：“他欠揍。”
“你小子，就不能等篮球赛结束再打吗。”周言钧又是惊讶又是感慨，“不过你不像是那种冲动的人啊。”
柏燃鲜少动手打人，他对薛楷动手，肯定不仅仅是大家传的那么简单。周言钧清楚他一贯德行就是问死不松口，干脆笑眯眯地歪着头说：“咱们去操场上走走吧，跟你谈谈心。”
听到消息的周言钧风风火火去找柏燃，在九班碰了个空，正准备下楼蹲人，却在这里遇到柏燃。
周言钧昨晚喝了酒，头昏昏沉沉，不想在苍蝇窝似的教室待。
这不，正好有理由正大光明地去操场上遛弯。
柏燃原本懒得理他。
昨晚没睡好，他有些头疼加低血糖，心情极糟糕。此刻的他随时随地都处于即将变身霸王龙的暴躁情绪中。
只是回到班级未必能睡个好觉，早晨大会之后通报批评，势必有更多不长眼的女生来骚扰他。
柏燃一想到乔南嘉早晨没有给他发私信说早安，心里愈发烦躁。
或许去操场走走是个好决定。
暮春的空气清冽之中带着几分暖融融，道路两旁染上绿意。此时操场上几乎没有人迹，柏燃自动过滤周言钧的唠唠叨叨，进入操场。
“……那个女生我觉得也挺无趣的，每天不是游戏就是短视频，聊两句就没意思了。”
周言钧苦恼地诉说情史：“新鲜感怎么说走就走？哎，我突然想回归良好学生的群体之中了。”
“比如……哎？那不是？”
他眨了眨眼睛，清晰的视线对焦在操场东南侧的角落，一名女生正拿着大扫帚将垃圾扫到一起，倒在桶里。
她的马尾晃啊晃的很是好看，半张瓷白的侧脸被清晨的日光晒得微微泛红，纤细的脖颈也染上绯红的颜色。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听到打铃声匆匆拎着扫帚和桶快速朝着另一侧的操场大门跑去。全程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周言钧一脸奇怪地嘀咕：“他们班怎么是女生出来打扫卫生？也太过分了吧。柏燃，你说是不是？”
“……”
柏燃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一言不发。
不知是不是周言钧的错觉。
从操场绕圈回来的路上，柏燃的心情贼特么的好。
尽管他面无表情，低血糖起床气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但他周围的气场分明告诉周言钧，今天的柏燃是常有的阴雨密布中短暂晴天。
难道是他的安慰有了效果？

第48章 参加
乔南嘉想出一个绝好的主意，那便是每天早晨起早一些，偷偷去把柏燃本应该打扫的值日区打扫干净。
她打扫卫生很快，正好一边打扫可以一边背课文，两不耽误。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最近有些荒废学业，乔南嘉一直在暗暗自责，她想，处理完柏燃这件事情之后就专心投入到学习之中，再也不会出任何纰漏。
哪能料到，第二天清晨过去，原本应该打扫的跑到和水泥地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没有。
乔南嘉有些迷惑。
连着来第二次、第三次，卫生区均是干净整洁，她再去打扫也是浪费。
乔南嘉不清楚是怎样的情况，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有人处理，她苦恼地揉了揉额头，拎着扫帚回教室。为了打扫卫生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昨晚没睡好，今天还有些犯困。
乔南嘉捂住嘴默默打了个哈欠，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一进门，班长看到乔南嘉拎着一个大扫帚，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去扫卫生区了？”
乔南嘉撞了个正着，只好面不改色地撒谎：“最近有些记忆力卡壳，想打扫卫生出去换换心情。”
班长肃然起敬。
“原来还可以这么做，受教了！”
正好最近班长精神不振，无法静心学习。他欣然采纳乔南嘉的学习方法，跟着今天的值日生一起出去扫地。
正在收作业的乔南嘉目送他轻松的背影消失在朝阳的灿烂光辉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班长有些傻。
乔南嘉默默整理作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篮球队的打杂助理一事终于结束，乔南嘉决定跟柏燃保持距离，免得再制造出麻烦。这一个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梦境一场，唯有体委于斓对她的热情依旧不变，才让乔南嘉清楚地意识到并不是一场梦。
她去篮球队打杂，她差点儿受伤，她被柏燃救，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想想真是魔幻一般的经历。
上早读，乔南嘉像往常一样收好作业去办公室，进门的时候恰好撞到柏彦。柏彦一身学校制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领口处，将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唯有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将他身上温和而又平易近人的学霸气息无限放大。
他朝着乔南嘉笑起来，笑眼弯弯很是干净好看，像极了小说里那些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子们，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乔南嘉这一说被舒幼极力反驳。舒幼表示现在的小说男主分明是学习又渣脾气又坏的学霸，最好是能把女主按在墙上亲的那种。柏彦就是一个没脾气的好好先生，多没意思。
乔南嘉对于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站在门口的柏彦背对着光，分明散发着神一样的灿烂光辉。
这，大概，就是男神吧。
她恍惚地想。
柏彦笑意冉冉地叫她的名字：“乔同学，你过来一下。”
“哈？”
柏彦叫她的名字，是乔南嘉意想不到的事情。她放下作业，以雀跃的小碎步跑出去，出了办公室的门才刹住脚步。
“请问……”
“哦，没别的意思。只是听周言钧说你在篮球社打杂结束，所以想问一下要不要来帮后勤老师打杂。”柏彦温声说话，语速不疾不徐，听得很很是舒服。
“正好上周刚刚走了一位学妹，毕竟这份差事的确枯燥无聊，有时候我也不想做。”他笑了笑，“如果你在的话，我就可以喘口气了。”
明明是给乔南嘉找一份兼职，却被他说得反倒像是乔南嘉去帮他的忙。
乔南嘉面色微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能勤工俭学当然没问题了。”
去后勤处打杂只需要每周一和周五下午放学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助学金没有在篮球社的多，好在工作也相对简单，只需要帮老师们处理一些文件和表格，打打杂之类。
今天周五，乔南嘉和柏彦说好放学就去总务处。
午饭时间，舒幼听闻乔南嘉的新工作，看到她一副快乐的模样很是不解：“我要是你，从篮球队到总务处如此巨大的落差，我可能得哭出来。”
乔南嘉笑眯眯地吃掉一块西蓝花：“能跟男神共事，搞不好我还能熏陶几分学霸的思维模式呢！”
舒幼一脸无语：“……你真是思路清奇。”
一心只为学习的人，简直可怕！
……
放学，两人说好舒幼先回家，她要去总务处打杂。
乔南嘉背着书包上楼梯，总务处在三楼最左边的位置，门大开着，可以随意出入。室内的几名学生正在帮忙整理档案文件，乔南嘉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便听到身后响起柏彦的声音。
“你过来啦？”
“啊，是的。”
两人的对话声引得几名学生抬起头，朝着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望去。乔南嘉动作拘谨地点点头，轻声说：“抱歉，是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刚刚好。”
柏彦领着乔南嘉进了总务处，教她应该如何将这些档案归类分清楚。乔南嘉听得很是认真，柏彦交代结束后便坐在一旁的电脑旁做表格，她卸下书包，跟其他几名学生一起工作。
比起篮球社一群男生的围绕，办公室里基本都是女学生，乔南嘉在这里自在一些。
但是同样比起篮球社热闹愉快的氛围，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敲击键盘和白纸摩擦的沙沙响动。
乔南嘉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轻。
在场的女生们都是学生会成员，互相认识，偶尔也会低声说几句话，开个玩笑。乔南嘉本就不擅长社交，这种情况下更加沉默。
她安静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一边听她们说话。
柏彦结束工作后，转过头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几名女生围绕着两个拼在一起的黑色办公桌，将材料装订整合，放在一旁。不知说到什么话题，几人纷纷吃吃地笑出声来。
唯有站在靠门的乔南嘉安安静静，无形之中与其他人隔开距离。她分明是最后一个到场，叠在手边的材料却明显高出其他人半截。
他的目光在她沉静的侧脸定格片刻，微微扬起唇。
柏彦站起身，笑意冉冉地问：“你们做的怎么样了？有我插手的余地吗？”
“快了吧，”其中一名女生下意识地环绕一圈，颇有些惊讶，“新来的同学速度好快哦！”
成为目光焦点，乔南嘉很是局促地摆摆手。
“手快了一点，没什么。”
柏彦笑着说：“那我也来整理材料吧，早早做完早早回家，天色也有些暗下来了。”
两名女生挤了挤，留出的空位正好在乔南嘉身旁。
柏彦站在乔南嘉身旁。他的个头很高，估计约有一米八，只是身材较为清瘦，看起来个头不太高。站在乔南嘉身旁时，她的脑袋堪堪到他的下巴处。
目测只比柏燃矮了两三厘米。
偏偏两人站在一起却是完全不相同的气场。
如果说柏彦只是一米七八的气场，柏燃那个凶残的霸王龙，气场能有两米二。
乔南嘉在心中暗暗腹诽。
“下个月校园庆哎，我听老师说会以高一、高二年级各班和社团单位组织主题活动。”
“什么活动？听起来好有意思的样子。”
“应该是会做一些有趣的摊位，届时一部分钱会以大家的名义捐赠。”
“哇，太棒了吧！”
女生们议论起这种事来总是津津乐道：“篮球队会不会也摆摊位呢？如果柏燃去的话估计全校女生都得疯！”
乔南嘉哑然，一想到柏燃那副谁都不乐意搭理的模样，断然是不可能将自己“售”出。
估计最后的结局是周言钧带着几名男生出卖色，相。
柏彦笑眯眯地说：“是有这么回事。到时候学生会也有活动，大家一定要积极报名参加哦。”

第49章 停电
乔南嘉像往常一样准时准点回家。
她小跑着上楼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随着“咔吧”一声门锁被拧开的声响，她收回钥匙关上门。
一进屋，靠墙的衣架上没有挂着乔父经常穿着的西装外套，屋里寂静无声。
乔南嘉卸下书包，表情困惑地东张西望。
以往这个点回家，在客厅便能听到厨房锅铲翻动和油烟机嗡嗡的响声，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这时，手机突然震铃，是乔母的来电。
乔南嘉接通电话：“喂？”
“嘉嘉呀，老家的唐爷爷去世了，我跟你爸得回去参加丧事，明天才能回来。你就凑活吃点儿，早早睡觉，能行吗？不行就去你大伯家吧，这会儿打车过去。”
乔南嘉脑海浮现小堂妹神气活现的模样，飞快放弃这一条选择。
她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家里待过，只不过是一晚上，吃点东西，洗洗就睡了。
乔南嘉并不畏惧独自在家中。
“没事，我等会就睡了，你们放心回去吧。”
“好好好，冰箱什么吃的都有，别饿了肚子。”
“我知道啦！”
乔母叮嘱好几遍才挂了电话，屋里又恢复死一样的寂静。乔南嘉趿拉着拖鞋，洗了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反锁门。
她回到卧室，趴在床上读书。今天家里没人，乔南嘉决定早一些睡觉，正好周日睡眠不足好补个觉。
书签夹好，乔南嘉夹住鬓角的碎发，去洗手间洗漱。洗面奶的泡沫打散，均匀地涂抹在脸上，乔南嘉闭着眼用双手捧水冲在脸上，来来回回几遍。
她听到一声细微的“啪”的声响，乔南嘉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仿佛她失去了双眼一样混沌黑暗。
乔南嘉吓得失声尖叫。
几秒钟后，视野渐渐清晰，依稀能看清镜子照映出自己的一张脸。乔南嘉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逼仄的黑暗吓得头皮发麻。
她使劲拍了几下开关，完全没反应。
乔南嘉强忍着恐惧。她的手心都是汗，后背一阵发凉，她默念着开普勒、普朗克、法拉第的名字，让自己鼓起勇气，拿出科学主义的精神，一定不被封建迷信恐吓。
她平时胆子挺大，不畏惧黑暗，但是这样突兀的变故实在是把她吓到了。
她清楚越害怕越容易胡思乱想。好在伟人们给她光的指引，让她很快找到放在床上的手机。
乔南嘉松了口气。
她以为是电费欠缴，点开微信，却看到小区群里闹翻了天。原来是故障造成的电路短路，需要抢救维修。
得等两个小时左右，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乔南嘉躲在被窝里毫无睡意。
她辗转反侧，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猛地震动响铃，乔南嘉惊魂未定哆嗦着拿起手机，原来是乔母打来电话，想必也看到小区群业主们抱怨停电的事情，所以连忙打过来。
乔南嘉保证已经躺在了床上，完全没有问题，让他们安心回老家。
电话挂断，她擦掉额头的汗珠，总感觉今天的被窝异常闷热。
乔南嘉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好让她不再想象一些令她毛骨悚然的画面。她点开微博，给木白烦发送私信。
南有嘉鱼：突然停电，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柏同学，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最近一段时间，木白烦的回应渐渐多了起来。
乔南嘉于是日渐熟络，也敢提出一些小小要求。男神甚至不需要说话，哪怕只有标点符号表示他有在听，就已经足够让她安心。
她以为过段时间对方才会回复。
没想到，只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木白烦便回复她：嗯。
一瞬间，来自男神的神圣之光笼罩在乔南嘉身上，驱散邪恶与黑暗的气息，令她浑身沐浴在阳光之下。
乔南嘉感动到热泪盈眶：您真是个大好人！
收到好人卡的柏燃：“……”
睡前玩游戏会越玩越精神，乔南嘉提议一起看电影，木白烦沉默片刻后答应她的要求。
柏燃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答应乔南嘉看一部什么玩意都不知道的文艺片，他看到不明所以的片名就头疼。
他烦躁地点开链接，决定看在她帮他扫操场的份上勉勉强强陪一会儿。
就一会儿，多一秒都不行。
十分钟过去了。
这款app可以两人一起开小房间看电影，随时发评论。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在战争中被遗忘的爱情故事，画面清冷沉默，步调缓慢悠长。
乔南嘉一会儿就发一条评论，愣生生地将忧郁的电影强行渲染成轻松搞笑的氛围。
她乐此不疲，令柏燃感到匪夷所思。
他只需要发“嗯”和句号，省略号，逗号，乃至随意一个语焉不详的符号，就能促使乔南嘉兴致勃勃地继续评论，整个电影的弹幕都是她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这场独角戏洋洋洒洒，反而令不那么有趣的电影变得有意思起来。
每一个细节和对话都能让乔南嘉阐释出不同的趣味。
很奇怪的，连带着柏燃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他破天荒没有觉得这样啰里啰嗦的刷屏是十分吵闹而又愚蠢的行为。
他竟然真的仔仔细细把她的评论看了一遍。
就连柏燃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另一边，乔南嘉看得正兴奋。男神认同她的观点就像是给她打了一剂肾上腺素。这说明他们在兴趣爱好方面也是如此相同，这一认知令乔南嘉很是激动。
她越来越靠拢男神了！
南有嘉鱼：“你看她的手指，还戴着戒指！她分明还爱着他。”
字刚发出去，房屋的灯骤然亮起，突兀的白光刺得乔南嘉眼睛生疼，她微眯着眼睛缩在被窝里，好让自己适应来电的灯光。
终于来电，不需要男神再浪费时间陪伴，乔南嘉听着电影忧伤的配乐打字。
南有嘉鱼：“我这边来电了，谢谢你哦！”
对方很快回复。
这是进入两人包间看电影，木白烦第一次发一段完整的话。
木白烦：“谢什么，电影还没看完。”
“……”
乔南嘉侧着身体看手机，脸颊两侧缓慢烧起一阵火辣辣的温度。她呆滞片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男神的意思是，不仅仅是为了陪她，他并不讨厌跟她一起看电影。
她看着手机傻笑一声。
果然，男神如她所想，是一个从内到外都很是温柔的人，从来不会令人感到难堪或是不舒服。
乔南嘉的目光落在窗台那盆向日葵。
像是被向日葵鼓舞振奋，乔南嘉鼓起勇气打字。
南有嘉鱼：“下个月的校园祭我会参加的。”
为了感谢男神，她会把自己的向日葵盘送过去，尽管这份礼物有些傻气，但是，她希望能赠与他同等的喜悦一起分享。
手机另一头，柏燃先是一愣，随即沉思片刻。
她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第50章 拍卖
“今年的校园祭，咱们班要搞什么节目啊？”
“我听说隔壁班女孩子们全体上阵，要弄户外女仆咖啡厅！”
“厉害了，胆子这么大，申报给老师能通过？”
“谁知道呢。”
“听说高一年级还有全班打扮成恶鬼的提议，谁不给钱就送他去坟头和祖宗团聚。”
“……”
“什么鬼哦！”
下课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校园祭该怎么做计划。育才一中本没有这样的传统，只因为新校长曾经在私立就任多年，来到一中后大手一挥决定要德智体美劳同时发展，让学生们的才能百花齐放，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虽说是节目活动多了些，却丝毫不影响一中每年的升学率。
乔南嘉当初第一选择并非一中，她更喜欢安安静静学习氛围的学校。无奈父母与她沟通很久，劝她去这样热闹的学校多多发展。
乔南嘉被劝住，最终还是将第一志愿留给了一中。
果不其然，一路绿灯，成为一名一中的学生。只可惜虽然分数足够，却没能被分到重点班，让她难过好久。
回想起当初委委屈屈上学，舒幼在一旁安慰她，控诉自己特长加分，又是托人找关系花了大钱才到这所学校，乔南嘉被优先录取应该十分高兴才对。
她无精打采地发着呆，站在乌泱泱的新生之中，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直至她看到一人走上讲台，干净的衬衫，干净的面容，干净的微笑，干净的声音。大家纷纷议论着他是以省第一的成绩被录取的天才少年。乔南嘉偷偷竖起耳朵，听着他的传奇事迹，不禁肃然起敬。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男神学霸吗！
她在初中一直学习顶尖，基本上没有能够追逐的对手，她希望的正是像这样的存在，能够激励着她努力向前。
乔南嘉的心得到些许宽慰，决定朝着名为“柏彦”的学霸努力奋斗。
“呼……”
做完一张卷子，乔南嘉长出一口气。向日葵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就可以完完全全成熟，正好赶得上校园祭。
她生平第一回 有这样的冲动。或许是那晚木白烦陪她看电影的时候太过温柔，让她满心喜悦。
向日葵不代表任何情感，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快乐与希冀与他分享。
就像是他默不作声的陪伴。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南嘉？南嘉？你在想什么呢？”
“啊？”
乔南嘉回过神，便看到几名同学朝着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吴玉摸摸脑袋说：“总感觉像是在谈恋爱似的。”
话一出，其他人都笑了。
乔南嘉谈恋爱就像是天上下红雨，怎么可能。他们一致认为乔南嘉以后会嫁给学习，毕竟她在这方面投入最多，也更快乐。
乔南嘉反而被逗得耳尖通红。幸好有碎发遮挡，大家都没注意。班长扶了扶眼镜，很是正经地问：“所以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想找出不同特色，还要经过主任的审批，其实是相当困难的计划。
全体人员的目光落在乔南嘉身上，她顶着压力，给出毫无建设性的意见：“要不然我们还是像别的班一样，做餐饮店，卖吃食挣钱吧。”
这一决定引得其他同学们纷纷反对：“不要……十个班有八个做餐饮店，明年高三就没我们的份了，要弄好好弄嘛。”
“就是。”
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大家决定先看看别的班都拿出了怎样的计划。
节目计划要在周五之前拿出，学生们绞尽脑汁想办法想主意。直至下午，轰动性的消息在全校爆炸开，听说篮球队要搞一个一对一“好朋友”，通过大家的报名抽奖来获得。
乔南嘉听到这样的计划，丝毫不怀疑，除了周言钧还能有谁想出如此骚气的节目。
如果是拍卖形式，或许许多女生不敢露面，若是现场站着老师们，谁敢高声叫出“我要这个人”的话。
抽奖就不一定了，人人都抱着自己能中奖的侥幸心理，想必这一次篮球队肯定会拿到全校第一的好成绩。
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关于校园祭的提议依然没有下定论。或许因为去年搞全员参与表演节目，有同学闹不和，再加上有人急性子忙着要去参观，场面一度尴尬。
大多数人不想露面，还想着到时候逛吃逛吃，最好是流动人员，或是少一些人参与。
他们才不要错过精彩的校园祭！
班长问：“谁愿意参加这次活动？我们勤恳的工作人员们都有班级补助奖励哦！”
举手的人寥寥，乔南嘉见状也举起手。身为班干部，各种同学们不愿意参加的活动都得冲到第一线才对。
班长点数后，微微叹口气。
这样几个人，还弄什么活动，就连店也开不起来。
不如——
他的眼睛一亮，忽然回想起篮球队的活动。篮球队做抽奖，他们可以做拍卖啊！
班长铿锵有力地提议：“既然此次参与人选过少，我也不勉强大家了。这里有一个提议你们看怎么样，不如，我们搞一次学霸好朋友拍卖？”
众人哗然，顿时瞌睡的也精神了。
学霸好朋友拍卖是什么？
“我们班一直是普通班的佼佼者，大家学习勤恳氛围极好。咱们可以分三部分，被拍卖的学霸，主持工作的工作人员们，以及站在台下当托的同学。
正值期末，我们贩卖学霸，保证做一个月的一对一朋友帮忙解答难题，肯定有市场！”
班长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大家惊呆了，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但仔细回想，若是有这样的拍卖，就连他们也想参与其中，毕竟，有学霸可以随时问题，相当于开了一个作弊器嘛。
“至于拍卖所得钱财，被拍卖的同学可以分五成作为补偿。你们意下如何？”
“好像还不错哎。”
“我想要……”
乔南嘉弱弱举起手：“如果没有人竞拍，或是遭到恶意竞拍呢？”
“放心吧，我们台下有托，若是有异常情况将有同学们及时处理。只不过那样就拿不到钱了。”
得到保证，乔南嘉并没有松口气。
她满脑袋都是自己被捉上去竞拍，站在台上无人问津的尴尬情况。靠着同学们来解围实在是太令人感到难堪。
乔南嘉这样的想法实在多余，她没想到的是，班里几名学渣已经将目光瞄准她，暗搓搓计划自己的压岁钱够不够买一个学霸作弊器。
班长也给在座诸位打一剂强心剂：“放心，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就给我暗示，到时候我会把你们赎回来。”
他给了乔南嘉一记同志情谊的眼神。
乔南嘉：“……”
为什么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不过，三班的提议绝对是头一份，教导主任那边绝对能过。搞不好还真的能独出心裁拔得头筹。
放学。
乔南嘉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了总务处。
篮球队没了后勤成员，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队员们有的在偷偷抱怨为什么不把乔南嘉叫回来，也有的说可以再找一名后勤成员。
他们很是怀念有人照顾头疼脑热问题的美好时光，更怀念枯燥训练时也有人在场边默默加油却从不打扰他们。
更衣室像平日一样寂静无声，能听到零星的谈话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喂，于斓，你把乔南嘉叫过来呗。她最近怎么也不来篮球队了啊？”
于斓套上篮球服，说：“她最近都跑总务处呢，听说是给学生会打工。”
“那周副队是不是能管？”
周言钧闻言无奈地笑道：“我倒是想，可这件事是柏彦在管，跟我没关系。”
几名队员有些失望，开始讨论起能不能找到适合的其他后勤成员。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没有后勤乔南嘉的存在，队里的气氛都变得冷峻几分，队长也回到原来的冷酷魔王状态。
尤其是此刻，角落里瘦削的身影分明在低头系鞋带，脸上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乌黑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睑。
但他们分明感受到急速下降的温度。
队员们连忙将话题转移到校园祭上。
篮球队今年势必独领风骚，可惜柏燃不仅不会参与，按照以往习惯，那天的他是绝不会出现在校园，更不要说参与到篮球队的活动当中。
柏燃对热闹的场合过敏，厌恶叽叽喳喳的人群。校园祭的氛围轻松，若是他出现一定会被女生们包围住，这是柏燃最讨厌的情形。
果然，在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之下，柏燃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想死”的眼神，成功让周言钧闭嘴。
于斓耸耸肩，继续说道：“哦，对了，我们班校园祭的项目应该也是确定了。”
周言钧感兴趣地接过话题：“什么项目？有我们的有趣吗？”
“应该对某些学生来说还是蛮有意思的吧。”
“怎么讲？”
“说是要竞拍学霸，把我们班的班委全部弄上去了。”提起这件事，于斓顿时来了兴趣，眉飞色舞地比划，“好像是一对一辅导功课，随时解答难题。说实话我都心动了，别说其他人，乔南嘉平时学习认真讲题又容易懂，跟她学一个月相当于找名师课外辅导啊。”
“还有这种操作？”
更衣室一阵议论纷纷。有人说有意思，也有人说是书呆子的集合地，如果是竞拍班花搞不好还有些心动。
坐在角落里的柏燃面无表情地关上柜门，听着大家的议论声，他回想起乔南嘉的那句话。
她在提醒他，她会去参加校园祭。
她要被拍卖。
两者联系起来——
柏燃恍然。
不就是拍卖吗。谁的钱多，谁就赢了是吧。

第51章 礼物
校园祭开始之际，班级和社团确定策划，开始洋洋洒洒宣传起来。学校的树洞表白墙、贴吧论坛、年级群校友群，到处都是打广告的水军们。
甚至有人说出“给我一个机会，还你一段恋爱”的不正当宣传。
大家不是在做饮食，就是表演、游戏、交友，玩出许多花样。全校也只有高二三班做出一对一学霸交友这样的策划。
学生会的几名部长聚在办公室，一起审核各个节目策划单，要确保现场万无一失。
一张张花花绿绿的纸画得极好看，标题起的很有噱头，听起来都十分有意思。
大家看得很是开心。
“感觉这个不错呀。”
“啊，竟然还有做小蛋糕的班级，我一定要去。”
“伪娘表演？哪个班的男生忘我牺牲？”
站在最中央的是柏彦。他将几位同学审核过的策划单重新审核第二遍，整整齐齐地登录到花名册上。
听着他们的吐槽或是赞叹，柏彦的唇角一直微微噙着笑，一副任由他们开玩笑胡闹的温和模样。
这时，宣传部长顿了顿，拿起一张策划页。
比起其他班和社团的花里胡哨，极富有色彩感，这张策划简简单单，基调是黑蓝灰，以各种符号定理作为背景，正中央写着几个大字——
一对一学霸，你的点读机，你的好朋友，哪里不会教哪里！
“这是，什么鬼哦……”他因为震惊愣生生将藏眼皮瞪成了欧式宽眼皮，“贩卖学霸好朋友？教你度过死亡考试，高三分班不是梦？”
话一出，其他几人均是愣了愣。
“什么意思？”
“这是哪个班？”
一行学生会的干部们纷纷被吸引注意力，忘记手中花花绿绿的策划。他们逐行阅读后，愕然地面面相窥。
宣传部长是一班尖子生，忍不住笑起来：“策划挺好的，就是跟实力不符合。普通班的学霸能厉害到哪里哦，怕不是要误人子弟。”
“说的也是，有那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进实验班。”
“花里胡哨吧。”
当然也有人反对：“三班有三人可是进入年级前一百名了，你们不要看低普通班，搞不好到时候是被夺了名额的那个。”
“切，我不信能厉害到哪里。”
本是节目策划讨论，莫名其妙跑到实验班与普通班的差距。
几人争辩不下，纷纷将目光投到柏彦身上，他是年级第一，又是实验班班长，是老师们器重的学生。就连普通班的学生都未必能入他的眼，更何况是天资决定上限的普通班尖子生。
一个人的智商上限就能决定她的前途，不是么。
柏彦盯着策划单看了许久。
他的唇微微翘起，眉眼弯成毫无攻击力的角度。他的脑海浮现那张执着的脸，看似温和乖巧的外表下隐藏着谁也拗不过的倔强，有着野蛮生长的力量。
那种力量，就是有层层的石板砖盖住，也会从中找到机会，挣脱束缚绽放的。
他笑意冉冉，温着嗓子说：“不一定哦。”
“什么不一定嘛。”
“就是，柏彦大佬说清楚一点呗。”
柏彦但笑不语。
……
另一边，高二三班。
同学们都在忙碌准备校园祭，他们的准备避开了老师，免得被训斥荒废学业。相比起其他班的热火朝天，高二三班一派和谐。
班长简单召开一个小型会议，确定“被拍卖”的名单。
其中包括班长，乔南嘉，英语课代表陆小彤，再加上两名课代表，勉勉强强凑到五个人，也就是说将全班前五的绩优生统统集中起来。
拍卖会由性格开朗的吴玉主持。
剩下同学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负责引流和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一部分是用来哄抬物价的托。
班长分工明确，看得乔南嘉目瞪口呆——这也能行？
班长扶了扶眼镜，透明的镜片闪过一道冷芒：“我相信，乔南嘉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强行被待价而沽的乔南嘉：“……”
为什么，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被拍卖的五人，除去班长和物理课代表两名清汤寡水平平无奇的典型理工科男生，剩下几名女生算不上顶漂亮，却也是好看的。
班长非常严肃地向她们三人叮嘱：“为了吸引眼球，务必穿裙子，最好是短裙。”
乔南嘉吃了一惊：“不穿可以吗？”她还没有做好要穿着短裙在大庭广众之下招摇撞市的准备。
班长：“不行。”
“……”
吴玉替她们打抱不平：“女生们露腿牺牲，男生们呢？你这可是性别歧视。”
“想好了。”班长使劲点头，“实在不行，我们俩也穿裙子露腿。我觉得我的腿还挺好看的，又细又直。”
在场全体女生：“？？？你这是想让我们当倒一吗！”
班长似乎真的有穿裙子的想法，甚至已经做好准备，为了让他断绝如此自我牺牲的想法，女生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乔南嘉在家里搜罗很久，终于搜罗到去年乔母给她买的一条白色百褶裙。乔母本意是为了让她穿裙子多出去走走，无奈乔南嘉一整个暑假几乎没怎么玩过，不是在家里学习就是去店里打工，穿得都很朴素。
她拿着裙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放到衣柜里。
几名女生单独拉到一个群里私聊，讨论大家的装备。陆小彤硬邦邦地晒了自己的一条格子裙，剩下一名女生晒了她的连衣裙，乔南嘉也拍照发过去。
吴玉很是激动：“太好了，那天要化妆哦！到时候由我跟箐箐负责，你们别担心。”
化妆？
乔南嘉犹豫了一下，发送信息：“其实不用的。”
“安啦安啦，就是为了你们上相一点，不会是很浓的妆容。”
吴玉再三叮嘱各位，总感觉群里是要一起去参加联谊，而不是站在台上当学霸。不过情有可原，毕竟大家一致认为这样的提议肯定不会有许多人喜欢，到时候拍卖未必能拿到几个钱。
陈老师的原话就是，大家开心就好。
没有抱着期望，自然心里也要轻松一些。乔南嘉一想到要站在台上，心中不由紧张万分，她只希望那天不会刮风下雨，否则自己肯定会抖成筛子。
“唉。”
乔南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开微博。
她的余光瞥见窗台上开得正好的向日葵，手心冒汗，打出来的一段话删了又打，打了又删，迟迟没能下决定发过去。
柏彦届时将会参加学生会和话剧社的活动，乔南嘉想把向日葵送给他，作为表演的礼物。
乔南嘉心想，若是没有告知对方一声，突兀地将自己手中的向日葵送给男神，于他而言或许也是负担。
不论是任何惊喜，当事人没有准备都只会是惊没有喜。
她犹豫许久，指尖一直在手机的后背轻点。终于，乔南嘉下定决心，缓缓输入一行字。
【柏同学，校园祭那天，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作为她的感谢。
消息点击发送。
此刻。
亮如白昼的室内，有两人正戴着拳击手套和护头套一来一往。其中左侧的人攻势更迅猛，速度极快地攻击对方，出拳极有力，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对方一个不防被抓住空隙，一拳正中命门。
“不打了不打了！”身高更健硕一些的男人摘掉护头套，长出一口气，“你小子怎么越来越厉害了，我这一身腱子肉都打不过你。”
另一人舒了口气，摘掉护头套。
灯光下的他发丝如墨，濡湿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双黑眸沉沉。比起对方健硕的胸肌腹肌，他的身材显得更为清瘦一些。
正是柏燃。
“我回国一趟可不是为了挨打的。”表兄魏兮笑了一下，“倒是你，怎么越发地凶起来，都说让你好好谈个恋爱调剂荷尔蒙。”
柏燃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魏兮比他大四五岁，两人话不多，但是交情还算不错，两人逢年过节才见一面。
魏兮被瞪了一眼，连忙将脸上的调侃收敛几分：“不说就不说，你小子如果谈恋爱才怪了呢。”
“我有名字。”他冷冰冰地甩出一句，回过身将拳套搁在椅子上。
“好好好，瞧你小气的。”魏兮无奈地笑了声，跟着他走两步站在墙边，“真的不确定出国吗？今年正好，你妈那边……”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不说就不说！”
魏兮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晚要不要一起喝酒？”
“不喝酒。”
“那要不要玩车？我带你，不用驾驶证。”
“不玩车。”
“那你玩什么？该不会早睡早起，好好学习吧？”
柏燃侧着身顿了顿。
“差不多。”
魏兮目瞪口呆：“当年那个混世小魔王呢？你骗谁呢你，是谁两年前开着我的悍马夜飙？那速度，吓得我差点尿裤子。”
柏燃没有理会他：“你该回去了。那边有人等你吃饭。”
“你这话说的，他们不是你亲戚啊。”
柏燃闻言，好看的唇角扯起一抹冰冷近乎嘲讽的弧度：“的确不是。”
……
回到家，柏燃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或许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一到夜晚就更不痛快。甜牛奶一直在蹭他的脚，被他烦躁地用脚勾到猫窝里，好让它自己玩。
甜牛奶可怜兮兮地喵呜叫。
柏燃一手枕着后脑勺打开手机，第一反应便是点开微博，好像这样的行为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
南有嘉鱼的几条消息定时定点嗖嗖弹了出来。
早安问候，晚安问候。
还有最后一条。
【柏同学，校园祭那天，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礼物？
这两个字就像是有一种奇妙的魅力，修复了他原本烦躁不安的心情。
会是什么礼物？

第52章 掉马！
校园庆姗姗来迟。
连上天都很给面子，今天晴空万里，阳光温暖到炽热，风吹动道路两旁的枝叶发出沙沙响声。一年四季大概只有春天的呼吸都是温柔可爱，而又充满希望的。
乔南嘉站在窗户前，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残存的困倦随之而去。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
乔南嘉翻箱倒柜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把剪刀。她将目光对准窗台上瑟瑟发抖的向日葵盘。
向日葵花盘已经成熟，待它开的正好的时候剪了盘，装进礼物盒里。
乔南嘉心想，花盘新鲜好看可以存留几天，最重要的是瓜子能吃，生吃软软嫩嫩，炒干了也可以，男神就算不吃也可以给家人，物尽其用才是最正确的道理。
她是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
咔嚓一声，柔软的根茎被剪断，向日葵盘装在一个蓝色的礼物盒里，被乔南嘉系上漂亮的蝴蝶结。
百褶裙和半袖被装在书包里，乔南嘉把礼物也塞了进去，拉上拉链。
她紧张到手心发了汗，只能握紧拳头默念自己一定不会紧张。
不论是班级活动还是给男神送礼物，都会是她这辈子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
乔南嘉已经能想象出男神收到礼物后的温柔微笑。
乔南嘉：啊我死了！qaq
今天是周五，因为要组织校园庆，课业暂停一天。乔南嘉一路上看到有许多同学穿着奇装异服，她新奇地东张西望，顺便把牛奶袋扔到垃圾桶。
这时，垃圾桶旁的绿化带突然动了动，钻出一个身上像是披着一身塑制假草的男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吓得乔南嘉连连后退。
“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吉利服。”
乔南嘉：“……”
“小姐姐吃鸡吗？我们班搞吃鸡交友会哦，我可以带你！”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您！”乔南嘉连忙摆手，飞速逃离。
她就知道，校园庆一定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乔南嘉一想到他们搞的所谓“学霸一对一交友活动”，便不自觉有些头疼。万一到时候没有人竞拍，或是金额很少，那就很尴尬了。
几个人的竞拍能有多少钱。班长想指望以这样的活动拿到全年级前三的名额，可谓是难上加难。
心里胡思乱想，脚步加快，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学校。
一进校门像是到了世外桃源，和校外规规矩矩的学习氛围不同，校内张灯结彩，服装五花八门，来回打照面的同学们都惊讶地互相张望。哪怕是不参与活动纯逛吃的“游客”们也穿着便装。
乔南嘉一身墨蓝色校服反倒显得极为扎眼。
迎着诸多神色各异的目光，乔南嘉寻找着三班的活动地点。
“南嘉！你总算到了，准备的怎么样？”班长老远就招手。
“呃……”
面前是一个半米高的红色小舞台，不知是谁想的主意，居然在上面摆了个花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老板要剪彩。
班长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淡定地说：“哦，是我妈店里的花篮，我想着扔家里也是浪费，就拿过来装饰一下。”
吴玉在一旁吐槽：“我都说了你这种直男审美，活动搞不起来你就是罪魁祸首！”
班长：“害！那也没办法不是。”
几句简单闲话之后，班长开始分配任务。为了让等会儿拍卖的人数多一些，他们决定将活动延迟到最后的时间，待到大家看完了其他节目，也逛吃够了，路过校门口听到拍卖，多多少少也会来看一眼……的吧。
“你说我们今天拍卖会能组织多少人啊？”
“五六十个？”
“怎么可能，我们班的同学就差不多有这个数了，不会这么点的。”班长很是自信，“至少也得六七十个吧。”
大家集体沉默：“……”
算了算了，有时间不如去逛逛别的班摊位。何必在这里感受集体绝望的滋味呢。
“总之安排就是这样，我们的活动不忙，大家可以拿着传单先去宣传一下，让更多的人知道时间。我会好好负责这里的一切，班长就是你们停泊的安全港湾！”
话一出，大家均是欢呼声一片：“哇！太好啦！能够去放松玩耍了！”
乔南嘉算了算时间，这个点还早，正好赶得上去看话剧社的表演。她可以先把葵花盘送给柏彦，再回来准备拍卖会的事情。
至于大家都想去的其他社团和班级的活动，乔南嘉的兴致寥寥。
“班长，那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可以吗？”
班长严肃地扶了扶眼镜：“没事。”
乔南嘉说：“那等会儿我来接你的班。”
“你去玩吧，我这边不用担心。”
大家夸赞班长果然是班长，相当有责任心和风度，一个个脚底抹油滋溜跑远了。乔南嘉也背着书包东张西望，朝着舒幼所说的地方走去。
乔南嘉还没走几步，几名女生擦肩而过，表情兴奋：“天啊，柏燃这次也来了！”
“他该不会是要参加篮球队的抽奖吧？”
“我的天，那我赶紧去买抽奖券去！”
“我也去！”
她们经过乔南嘉，迈着小碎步朝篮球队所在的活动地点小跑过去。乔南嘉怔忪片刻，转身目送她们离去的背影，心想柏燃那种性格居然会出现在校园庆，真是稀奇。
这样的想法在脑袋一闪而逝，乔南嘉摇摇头，与她们背道而驰，一心只惦记着书包里的向日葵会不会因为水汽蒸发而有些不新鲜。
她加快脚步。
“同学要不要来这边看一眼啊？”
“我们有卖关东煮冷锅串串干锅鸭头冷吃兔还有各种卤味，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想喝饮料吗？女生免费得双倍珍珠加料哦。”
活动开始，热闹得就像是一场赶集，乔南嘉路过的是一片饮食摊位，食物诱人的香味在鼻息萦绕，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乔南嘉迟疑地看了一眼话剧社所在的方向，这时候节目还没开始，她可以先吃点东西。
口袋里有特意换开的零钱，乔南嘉的目光在几家摊位中间来回摇摆，终于决定买一杯奶茶，顺便给舒幼带一杯，再买几串关东煮。
结账的男生是数学课代表，珠心算做得极好，几乎是一两秒钟便能将账款脱口而出。
乔南嘉用指尖勾着奶茶袋，手掌心捧着装了串儿的纸盒，美滋滋地咬开一个夹心鱼丸，汤汁迸入舌根，软软的丸子一咬就烂，味道很是不错，跟便利店卖的关东煮味道差不多。
乔南嘉一边走一边吃，路过的几家都是桌游俱乐部。
这时，乔南嘉听到有甜甜的女生在一旁说：“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要你们这里最贵的套餐。”
“好哦，请问您要挑谁一起玩桌游？”
乔南嘉：“？”
这道声音如此之熟悉，令她不得不想起某位应该驻扎在班级大本营的班干部。她咬着甜不辣默默转身，果然看到一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谨慎，从口袋里排出一枚大钱，拍在桌上。
“就坐在沙发上，最漂亮的那三个。”
“……”
乔南嘉眼睁睁看着班长被几名女生围绕着坐在了靠墙的沙发上。看他那副正经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唐僧进了盘丝洞。
乔南嘉的嘴角抽了抽，决定当做没看见。
听说柏燃出现，许多女生涌向篮球队的摊位买抽奖券，可谓人山人海，门庭若市，万人空巷。
两小时之后会公布中奖名单，有女生咬咬牙一口气买了一百张，相当大的手笔十分豪气。
尽管周言钧不保证柏燃会出现在名单里，依旧不妨碍大家的热情。
哪怕没有抽到柏燃，只要抽到其他队员，能进的了篮球社，幸福生活还会远吗？
她们没发现的是，柏燃根本没有出现在篮球社。
大家到处寻找着柏燃的踪迹，当事人却默无声息地出现在校园里。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宽松t恤和长裤，头戴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灰色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在今天这样热闹的情况下，大家行迹匆匆，哪能想到他就这么在校园里瞎逛。
柏燃一手抄兜，被太阳晒得有些不耐，却迟迟没有摘下口罩。一旦摘下来，他想寻找乔南嘉无异于难上加难。
柏燃还从来没见过乔南嘉这样，送别人礼物还得当事人亲自去寻找她。
她该不会是去了篮球社吧？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迎着刺目的日光，柏燃半眯缝着眼将屏幕调到最亮，这才看清楚是乔南嘉的私信。
“我到话剧社啦！柏同学，等你！”
“……”
柏燃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去话剧社。或许是话剧社的节目在室内，人流量也不是很多。他被日光晒得焦灼，又因为乔南嘉送他礼物心情很好，一好一坏的情绪来回反复横跳。
他迈开长腿，加快脚步朝着话剧社的方向走去。
柏燃面无表情地想，收到礼物该说点什么好。
如果什么话都不说是不是有些没礼貌？
……啧，真麻烦。
此刻，乔南嘉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她没有看到男神，便给男神发了一条私信，正在她左顾右盼之际，舒幼一个大跳从后台蹦下来。
“嘉嘉你来啦！”
“喏，给你的奶茶，还有一半关东煮。”
“哇！姐妹！呜呜呜你也太好了吧，我早晨没吃饭肚子超级饿。”舒幼夸张地比了比自己到底有多饿，狼吞虎咽地把剩下一半关东煮全部吃完，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喝奶茶。
舒幼含含糊糊地幽怨说道：“卡路里的味道……真幸福……就是我的体重……”
乔南嘉安慰她：“没事，今天脂肪都放假，不会来找你的。”
“你说得对！”
乔南嘉小声问：“柏彦呢，怎么没有一起出来？”
“啊，有表演的同学还没到场，他去联系人了。”说到这，舒幼朝着她挤了挤眼睛，“怎么样？你们的进展？”
乔南嘉差点儿被珍珠奶茶呛到：“什么进展？你别误会，我就是为了表达感激之情送他礼物。”
“什么礼物！让我猜猜，衣服？手表？书？都不是？该不会是一套练习题吧？”
“嘘。”
乔南嘉的手指对准嘴唇比划一下，略显紧张地扫一眼周围的同学，好在大家都在忙，没有人留意她们两人。
“我把种好的向日葵送给他。”
“连根拔了？”
“哪有那么夸张，把花盘剪下来了。”
舒幼原本在吸珍珠豆，滋溜溜地又顺着吸管滑下去。她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你，送向日葵？瓜子盘？”
“是啊，应该还挺好吃的。”
舒幼无语沉默：“……你真是个钢铁直男。”
乔南嘉很有自信，男神肯定会喜欢她的礼物。毕竟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岁月见证。等到半年后，新的花盘又会开花结果，就又是另一段的回忆了。
“今天表演可能要推迟，你提前送礼物吧，我怕你赶不上你们班的拍卖会。”
舒幼拍拍胸脯：“姐们表演完，到时候找一帮人给你捧场，你放心吧，都是后援会的小姐妹们。”
乔南嘉啼笑皆非：“不！还是不用了。”
正说着，台上有同学叫舒幼的名字，乔南嘉连忙向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上台去忙。
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额头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乔南嘉表面上看起来异常淡定，心里却是有些紧张的。
她送给男神的向日葵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但是人生中第一次送男孩子礼物，乔南嘉依然难掩心中的忐忑。
万一柏彦真的不喜欢，觉得很突兀呢？
她这么送礼物，会不会太过莽撞，惹得对方不高兴？
乔南嘉坐在第一排的座位，紧紧抱着书包，就像是一年前即将上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英语演讲，她小腿肚一阵发软，却也硬撑着上场。
现如今，再次奔赴战场，乔南嘉使劲吸气呼气，好让自己别怯场。
她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能待在这里，时间还很充裕。
乔南嘉默默点开微博，翻了翻私信，看着一行行熟悉的话语，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社团剧场里零零散散几个人，几乎都是社团成员，他们正在忙碌等会儿的舞台效果，乔南嘉看了一会儿，耐心等待着柏彦的出现。
“音乐有问题吗？”台上响起一道温润的询问声。
“没有问题，已经检查过两回了，保证不出纰漏。”
“好，辛苦你了。这会儿没有事就先休息吧。”
柏彦温和有礼，听的人如沐春风。分明是因为有同学来迟，拖延了节目，他却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情绪，从头至尾笑眼弯弯，温声向大家指出哪些方面还需要调整。
他最近应该是刚刚理过头发，不像其他男生有意无意地偷偷留长头发摆弄造型，他是标准寸头，皮肤白净，笑眼蓄着仲春的和煦。
柏彦交代等会的走位，正忙的时候一转眼，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抱着一个坐在座位上，肩膀微收，垂着头绞手指，一副局促不安像是被抓到少管所的可怜劲儿，看得柏彦一阵好笑。
乔南嘉还在思索等会儿该怎么说比较好，便听到头顶响起一道温和好听的声音：“乔南嘉？”
“啊。”
她惶然抬头，没想到柏彦正在台上。他一手握着剧本蹲在舞台边缘，笑意冉冉地俯视着乔南嘉：“来看表演的吗？”
“是。”乔南嘉下意识回答，又连忙摇头，“不是。”
她的话一出，柏彦轻笑出声：“到底是还是不是？”
乔南嘉的手指隔着书包抚//摸到礼物盒凸起的边缘，仿佛是在鼓励她。她鼓起勇气，仰着头，认认真真说道：“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柏彦一愣，见她一副紧张的模样，一手撑着台面跳下来。
他诚恳地说：“那我真的很荣幸。”
虽然心里不清楚乔南嘉为什么会送给他礼物，但柏彦明白此刻不需要询问这么多，能收到礼物他很是开心。尤其是面对着乔南嘉那张红彤彤的脸，让他忽然觉得好像礼物并不是这场对话最重要的事情。
柏彦又笑了：“我很期待。”
送礼物哪能坐着送。
乔南嘉站直了身体，手忙脚乱地从书包掏出礼物盒。她捧着礼物盒，小心翼翼地叫他：“柏同学……”
柏燃一进话剧社，寻找着乔南嘉的踪影。
他一眼就找到了乔南嘉……和对面的柏彦。
柏燃还没弄清楚他们两人在做什么，便看到乔南嘉从书包里掏出礼物，红着小脸蛋，温温柔柔地叫“柏同学”。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柏同学……
柏同学。
柏同学？！
一瞬间所有记忆来回碰撞，那些想不明白的细节立即融会贯通，彻彻底底地想清楚了。
他忽然记起，他跟年级第一都姓柏。
原来，她压根就是弄错人了！
她想关注的柏同学，她想问问题的学霸，她每天打卡即使在他冷面以对还锲而不舍的……居然，都不是他。
她那些话分明是对柏彦说的！
她想送的礼物也是给柏彦的！
怪不得要来话剧社！
柏燃的脸黑了。
他此刻很想骂一句脏话，胸腔汹涌的情绪和说不明的一丝难过几乎将他淹没。憋了半天，他咬紧牙齿，气到失去理智：“草！”
同一时刻。
乔南嘉丝毫不知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谢谢你这么多天的陪伴，能偶尔在微博互动我很开心。你就是我的榜样，我希望可以继续向你学习！”
柏彦微笑着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什么微博？”
他的话一出，乔南嘉也愣住了。
“就是我们互关微博啊，我就是南有嘉鱼，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不好意思，虽然我很遗憾但是，我基本上不用微博。”柏彦的表情略带怅然，“所以说你是认错人了吗？”
这一句话天打五雷轰，打得乔南嘉措手不及。
她抱着礼物盒，表情呆滞：“你……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抱歉，这种事我不可能开玩笑的。虽然我很想要这个礼物。你是真的认错人了。”
“但、但是！”
她私信叫他柏同学，他也没有否决过。
他还给她讲特别难的数学题。
他们分明是在一个学校。
但是姓柏的同学——
乔南嘉的脑海突然浮现一张脸。她的心脏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别过头，便看到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门口，一手抄兜。
他摘了口罩，黑色的鸭舌帽将散落的短发遮住，只露出一张好看得天怒人怨的俊脸。
昏暗的光影打落在他的脸颊，他的唇紧抿着，漆黑的眸子瞪着她，气得能杀死人。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一秒钟。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乔南嘉头脑发懵，半晌没缓过劲来。她在努力消化着一个或许是事实的可怕猜想。
——木白烦该不会。
该不会？
该不会是柏燃吧！
我的老天啊！

第53章 要你
乔南嘉呆滞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出口，大脑彻底当机。
她不敢想象，自己每天早安晚安是在对柏燃说，她跟柏燃一起玩游戏，她甚至跟柏燃一起看过电影！
乔南嘉的双腿一颤，差点儿跪在地上。
若是被第二个人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她一定活不过第二天的早晨。
她哆哆嗦嗦地捧着手里骤然间变为烫手山芋的礼物，一时间扔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平日里冷静思考的乔南嘉此刻神经异常迟钝，她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乔南嘉深深呼吸一口此刻异常冷冰冰的空气。
“乔南嘉同学……你还好吗？”
柏彦并未察觉到乔南嘉和柏燃之间的波涛汹涌。他的眸子盛满了担心，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是因为向日葵的事情吗？”
“啊，不是。”
提起向日葵，乔南嘉的小心脏便狠狠颤抖一下。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将礼物盒装进书包，说：“可能是朋友开的玩笑，是我误会了，抱歉。”
“不，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没有跟你多加沟通。开这种无意义的玩笑并非有趣的事情。”柏彦抿唇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加你的微信吧，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我说，不用再让舒幼转交了。”
“这、这不太好……”
“请你不要再跟我客气了。”
天降大运，乔南嘉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一想到自己将近一年的时间都弄错了人，竟然还没有发现，便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绝望。
乔南嘉眼泪汪汪地加上了柏彦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到学神的微信太过感动，差点儿哭出来。
乔南嘉：我可该怎么办！qaq
柏彦低着头将乔南嘉的微信备注，他抬起头的时候，乔南嘉紧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眼角有晶莹的泪花闪烁。
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柏彦心里一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给乔南嘉：“如果有难处的话……记得跟我说。”
“没有没有，你放心吧。”的确是有天大的难处，但绝不是柏彦能够解决的问题。
她浑浑噩噩地拿到柏彦的微信，祝对方表演成功。柏彦笑着问：“你不看节目了吗？”
“来不及了，我们班的节目快要开始了。”乔南嘉撒了个小谎。
她渴望看完这一场表演，但内心深处一直被一件乌龙事紧紧压着胸口，堵得她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乔南嘉心乱如麻，在往返的路上一直想着木白烦的事。
她的脑海闪现那一幕，就像是一根针，扎得她心窝疼。
乔南嘉欲哭无泪。
完了，柏燃该不会以为她是在玩他吧？
直到回到了班级活动所在地，乔南嘉依然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
班长正一本正经地坐在舞台左侧的一把小马扎上一动不动，几名女生玩耍回来看到他还在守着阵地，不由心生感动：“班长大人，辛苦您了！”
“果然不愧是班长！”
几人一顿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唯有吴玉咦了一声，指着班长胸口的一块咖啡污渍：“你的衣服怎么没洗干净啊？”
班长咳嗽一声，挺直的腰板瞬间驼了一般，脸上呈现出灰白的色彩，连忙解释道：“刚刚吃了个早点。”
好在几人没有追究，他不动声色地长出一口气。
乔南嘉没有精力关注他们几人的谈话，她蹲在角落里，满脸写着忧愁，就像是从墙缝里长出的发霉的小蘑菇。
“哎。”
“哎。”
“哎！”
“你在这里干嘛呢？怎么还不换衣服？”班长神出鬼没地站在她身后，扶了扶眼镜，“不开心吗，乔同学。”
乔南嘉摇头，愁眉苦脸地说：“我好像惹到别人了。”
班长想的很简单：“如果有联系方式就道歉，不够的话就当面道歉，这有什么难的。”
“……”
可是，她连根柏燃说话的胆子都没有，道歉就更不敢了。
不过……
班长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乔南嘉忽然想到，她还有柏燃的微博？
再次点开微博，乔南嘉看到熟悉的私信页面，心中翻涌着一阵复杂的情绪。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兴冲冲地向木白烦说有礼物送给他，一天前他们还互道早安晚安。
现在，什么都变了。
她！竟然！把男神都搞错了！
乔南嘉差点儿抱头痛哭。但很快，求生欲让她打起精神，想必柏燃此刻肯定很生气，她越是逃避，越会让这件事发酵到不想看见的地步。
她无心伤害柏燃，更何况柏燃这么多天对她一直很好。
乔南嘉颤抖着吸了口气，哆嗦着手指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写下一行话：“柏燃同学，您好！给您带来伤害我十分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弄错了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希望您能原谅我！”
点击发送。许久，对方一条消息都没回，不知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乔南嘉无从得知。
她沉思一会儿，继续给木白烦发消息：“我知道您很生气，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荒谬。给您带来的伤害不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我都愿意弥补，如果您不愿意看到我，我这就删除，再也不会登陆这个微博。
您放心，这件事谁都不知道，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泄密！”
一番话情感真挚，言语诚恳，就差歃血为盟，以表自己内心的懊悔与歉意。
她的私信刚发出去不久，对方极快地回复了一条。
木白烦：你试试。
风轻云淡三个字，却吓得乔南嘉头皮发麻。柏燃到底是在指哪一条？是她告密别人，还是赔偿责任？总不可能是不让她删微博吧？
乔南嘉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既然柏燃愿意发消息，说明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乔南嘉继续组织措辞小心地问道：“那……您觉得该怎么处理呢？”
木白烦没有回复。
乔南嘉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发消息，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给木白烦发消息的时候再也找不出当初快乐的感觉了。
就像是大梦一场，时隔一年突然破灭，并且破灭得如此猝不及防，令乔南嘉毫无防备。
这操蛋的人生！
“南嘉，别玩手机啦！快去换衣服，我们的节目半小时之后开始！”
“啊……好的，我知道了。”
乔南嘉回过神，将手机塞到书包里。
同一时刻。
话剧社的同学们表演完节目后，收获热烈的掌声。现场的观众们都给贡献出一张门票，甚至有人为了支持，连着买了好几张票。
话剧社的同学们都很是开心，演出成功，收获一笔不菲的门票钱。
按照他们预想中的计划，第一名肯定是篮球社，那么话剧社就极有可能打入第二名的名次。
大家都在忙着讨论这次活动的成功，舒幼叫住正欲去后台换衣服的柏彦：“柏彦同学！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柏彦回过头，笑意冉冉：“怎么了？”
“南嘉他们班正在搞活动，学霸一对一朋友，有兴趣一起过去啊。”
舒幼想，若是让柏彦在现场，看到有其他男生竞拍乔南嘉，但凡有点心思也会不高兴。她可是努着劲儿在帮他们两人。
柏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好，我跟你一起去。”
他本来就有过去一趟的打算，借着舒幼的名义不免是个好理由。想到这，柏彦摇头莞尔一笑，他什么时候做事也开始借着名头。
这种想法算不上坦荡。
……
乔南嘉听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言语，一边心不在焉地换好衣服。她穿着一条半袖和白色百褶裙，露出纤细的骨架和修长的双腿。
吴玉率先发现，眼睛一亮指着乔南嘉：“我就说过，你露出腿真的超好看的！”
“哇，南嘉，没有发现你这双好腿。”
“不去啦啦队真是可惜了。”
乔南嘉被夸得耳尖通红，用校服衣服遮住了白皙的双腿：“我没有别的裙子所以——”
吴玉大手一挥：“优点就是要亮出来！”
乔南嘉：“……”
露腿是哪门子的营销策略啊。
他们难道不是来寻找学霸一对一交友的吗？
几名女生换装完毕，套着校服从厕所走向班级活动场地。她们几人穿着短裙，露出一双双长腿十分吸晴，尤其是乔南嘉，原本身高就比其他女生高了一小节，姣好的面容，笔直的长腿更是引得不少学生多看两眼。
他们纷纷议论——这是哪个班的女生？
一行人走到活动场地，一路上吸引了一些同学站在台前等待。班长安排顺序，挨个叮嘱他们，班长是第一个，乔南嘉则是最后一个。
有班长他们的铺垫，乔南嘉心底稍微轻松一些。
她站在后台等待吴玉热场，随即他们上场会做一番自我介绍。自我介绍结束之后，拍卖也就正式开始。
“大家好——这里是高二三班的活动场地，我是主持人吴玉！”
乔南嘉能听到零零星星的鼓掌欢呼声。班长正在班级群紧急号召“托”们赶紧回来，免得等会儿拍卖会冷场。
无奈大家此刻有的在外面玩，有的正凑热闹，把班级活动抛到了脑后。
英语课代表使劲瞪了一眼班长：“我都说了这事不靠谱，你看他们平时运动会都没有班级荣誉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种时候更不可能会想到我们了。你看着办吧，我们等会该怎么收场？”
乔南嘉和稀泥做老好人：“谁也没想到今天的活动大家都做的很丰富，没事儿，我们有朋友的叫一下朋友，充充场面。”
“你说的倒轻巧。”英语课代表陆小彤冷言以对，“你不是在篮球社打杂吗？你把他们叫过来几个人，全校女生就都跑过来了。”
乔南嘉笑眯眯地说：“舒幼会带很多女生过来。到时候你记得感谢她。”
被堵了一句话，噎得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班长还没意识到她们的对话让气氛变得僵硬起来，反而双手一拍：“是啊！南嘉，我让于斓问一声！”
乔南嘉一惊，听到篮球社几个字就发憷：“别了吧！”
“所以就是叫不来呗。”陆小彤见缝插针又刺了一句。
有女生看不惯，当场就呛回去：“陆小彤你够了，有意思没意思？你不是在学生会吗，有那个本事你把学生会的人都叫过来？”
“你！”
一场大战蓄势待发，这时有同学站在前排招手：“你们快上场吧，吴玉串词已经结束啦。”
班长给大家加油打气，带领着他们上台。
台下站着约莫有四五十号人，熟悉的面孔不多，是他们意料之外的。有同学小声嘀咕一句：“可以啊，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了！”
几人伴随着音乐声出场，台下的同学们很给面子地鼓掌。
大概是第一次接触这样新奇的方式，陆陆续续又来了一拨人，虽然比不上一些热闹的班级与社团一天能有几百号人的参与，但是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台下能有几十号人捧场，哪怕挣的钱少也不算丢人。
乔南嘉站在台上，俯瞰着乌泱泱的一群同学们，心中生不起半分波澜。本以为自己上台会很紧张，事实不然。
此刻的她已经被巨大的冲击打得脑袋麻木，表面上更是淡定无比。
于是，台下同学们纷纷称赞。
“不愧是领奖台的常客，看他们多淡定，尤其是最后排的女生！”
乔南嘉：“……”她分明看到班长走路同手同脚。
吴玉一番激情飞扬的夸赞之后，轮到几位学霸做自我介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几人简短地做了介绍，一个比一个简单。
轮到乔南嘉更是简单到了极致，一句“我叫乔南嘉”结束，向大家鞠躬。
场下沉默几秒钟之后，开始啪啪啪鼓掌。
零零散散的讨论声响起：“那个女生好酷哦，好有学霸的感觉。”
“我怎么看着很眼熟，我记得她好像经常拿奖。”
“啊，是她！二中流传的那张黑衣女生图，好像就是她哎！”
台下的议论声并未传到台上。几人轮流下去，班长提醒乔南嘉打起精神：“等会儿还要被台下的顾客们挑选呢，你可不能蔫了啊乔南嘉同学！”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那就好！”
作为第一个上场的拍卖品，班长非常有责任感地做出一段尴尬的表演，说了一个尴尬的冷笑话，台下鸦雀无声，同学们一双双眼睛写满了迷茫。
吴玉见状连忙救场，开始了这场竞拍。
有班长在前，终于热络气氛。他被一名六班的胖胖的男生竞拍而走，眼睁睁看着他成功压过几名女生的价格，拔得头筹。男生上了台，接受大家的掌声，朝班长憨厚一笑。
“拜托你了。我这学期期末考试一定要拿个好名次。”
班长颤巍巍地扶了扶眼镜，颤巍巍地露出悲伤的笑容。
“好。”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接下来一名接着一名学生上场，班长给于斓发了短信，于斓没回，看样子是没戏了。他遗憾地向大家说明，即使篮球队没到场，台下的观众们依然很多。
陆小彤撇撇嘴。
突然有人蹦跶着找到后台，一把搂住乔南嘉的肩膀：“南嘉，我把好多后援队的小姐妹都找来啦！还有学生会会长柏彦同学！”
话一出，大家纷纷惊叹：“哇，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舒幼得意地挑眉，朝着现场唯一冷脸相对的陆小彤龇牙：“都是南嘉的功劳。”
“……切。不就是找了点人么。”
陆小彤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瘦高的身影踏进后台，脚步轻快地东张西望：“哟，小乔同学呢？听说你今天风采逼人啊？”
“周言钧？！”
周言钧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果不其然听到场外喧哗声更胜，传来许多女生的尖叫声。台前放起了劲爆的音乐，咚咚直响，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好帅！”
“天啊太棒了吧！”
“我爱你们！”
后台的几人一脸茫然。
“我听于斓说你们想找人撑一下场子。”周言钧朝乔南嘉挤了挤眼睛，“乔南嘉在篮球队贡献很多，大家都很乐意过来给她帮忙，就当做我们的感谢。”
舒幼羡慕嫉妒恨地勒住乔南嘉的脖子：“你这家伙怎么都不跟我说！早知道我就在群里说篮球队会到场了！”
“柏燃会来吗？”一名女生兴奋得小脸通红。
“他……好像来了。”说起这周言钧摸摸鼻子，“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可能看到学校这么多人嫌烦，直接走人了吧。”
给柏燃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该不会是给他们来了一出空城计吧。
乔南嘉听到柏燃的名字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柏燃差点儿被她气死，账都还没算清楚，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她庆幸柏燃不是外校的那些小霸王，就像是二中的那名篮球队队长，生气起来连女生都揍。
否则她今天可能就遭殃了。
当然柏燃也可以不直接跟她算账，只需要表露出几分喜欢她的意思，全校的女生都会把乔南嘉视为眼中钉。
想到这，乔南嘉使劲摇摇头，打消如此荒谬的想法。
柏燃最讨厌跟别人搭上任何的关系，他肯定巴不得跟自己撇清距离，怎么可能还会做这种事情。
不出现最好！
有篮球社的热场，再加上舒幼小姐妹颇多，在各种群里发布消息，不过短短时间，现在场外已经聚集上百的学生，按照目前的进度还远远不止。
其他的学生们凑热也涌上来，人数之多，学校的老师和安保大叔们不得不上前维持秩序，免得出现踩伤事故。
站在台上的吴玉惊呆了，说话结结巴巴，偏偏还有学生们隔着遥遥的距离让她大点儿声，听不见。
几名学生会的学生受老师指示，搬过来几个音质响亮的大音响摆在台上，给吴玉重新换话筒。
吴玉止不住腿发抖。
拍在乔南嘉前面的女生上台时也止不住腿抖。
黑压压一片人几乎占据附近所有场地，只能看到一个个目光炯炯有神，前排还有女生在寻找着篮球社的成员。
“咳咳咳，我们开始这一轮的竞拍……”
站在台下的校长夸赞不停。他向几名教导主任，包括高二的大部分班主任们铿锵有力地说道：“看！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在场哪个活动能达成如此惊人的成就？竞拍学霸的点子实在是太好了，补习功课有价，知识和头脑却是无价的。
这个活动就是让他们认识到，只要拥有一颗智慧的头脑，就相当于一名亿万富翁。这个社会大家都在为知识付钱，现在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作为被夸奖的主力军，陈老师绷不住笑意，心里乐开了花。
她想，这个月的奖金肯定又着落了。
***
学霸拍卖会的后台。
舒幼察觉到乔南嘉的神色有些不对，以为她是因为太过紧张，笑着安慰她：“没事儿，等会你站在台上随时给我打手势，若是竞拍的人你不喜欢，我豁出去牺牲我的压岁钱，还你一个自由身！”
乔南嘉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谁都无所谓的，我不紧张。”
换谁讲题都是一样，乔南嘉一点儿都不担心。
正说着，这一轮竞拍结束。因为学生过多，竟然拍卖出七千五百块的好成绩，大家纷纷惊呆了。
“哇，当一名学霸也太值钱了吧！”
“天啊，分到手将近四千块，白拿的钱吧。”
“后悔，早知道我们班也搞学霸拍卖了。辛辛苦苦一天才卖了几千块钱，气不气。”
被五百块钱买下来的班长流下懊悔的泪水。
“……”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快快快，南嘉该上场了！”两名女生拉着乔南嘉上台。她被带着快步上台阶，走到舞台中央，一时间全场学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那个女生是谁。”
“长得还挺好看的啊。”
“听说周言钧也跟她关系不错呢。”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很是淡定。乔南嘉再次登台，心情很是平静，经历过柏燃一事之后，她便觉得什么事都不是事了。
主持人吴玉恢复自然的状态，以慷慨激昂的语调夸赞乔南嘉一番。
乔南嘉的余光瞥见周言钧和舒幼都站在台下，正笑着看她。
乔南嘉深深吸了口气，等待着拍卖开始。
起步价一百块。
“五百！”“六百！”“我出一千！”“一千二！”
没想到的是，台下竞争颇为激烈，并且竞争的主要人群几乎都是男生。他们一个个眼睛闪亮，盯着乔南嘉的表情很是兴奋。
好看的女孩子还会讲题，那是怎样的一种美好体验。
他们一定要感受一下！
不过几分钟时间，出价已经到四千多。
柏彦站在台下，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遥望乔南嘉。他看到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平常一样即使不笑，眼睛也盛着笑意。
她就像是一株生机勃勃的嫩苗，但此刻被打蔫，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柏彦凝视着她许久。
他笑了一下，举起手：“六千。”
柏彦一报价，引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待到他们看清楚不由惊呼出声——年级第一的学神怎么也搅和到这种事里来了？
他哪需要学霸一对一？
柏彦温声解释：“我们小组要为竞赛做准备，我想争取乔南嘉跟我们一起合作。”
大家恍然。
学霸就是学霸，竟然为了争取合作伙伴舍得花大价钱。
柏彦出生于中产家庭，家境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也不俗，几万块钱还是能拿的出手的。知情的人顿时泄了气，他们不过是普通学生，哪有这么多的钱跟柏彦竞争。
学校里不乏有钱学生继续竞争：“一万！”
“一万二！”
柏彦笑着举手：“一万五。”
乔南嘉回过神，惊讶地睁大眼睛望向柏彦。他没想到柏彦竟是出一笔冤枉钱，如果他说小组合作参加竞赛，乔南嘉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拒绝。
她想让柏彦收手，无奈离得太远，根本没法示意。
乔南嘉拼命给柏彦眼神，柏彦朝着她微微一笑，笑眼弯弯，牙齿整齐雪白，唇角还有一个酒窝。
意思分明是：不用怕，我的钱还够。
乔南嘉：“……”
周言钧看热闹正看得兴致勃勃。他看了一眼乔南嘉，又望向柏彦，总感觉柏彦的眼神有那么一点意思。
柏彦的性格他清楚，不温不火，既温柔又疏离。
周言钧啧了一声。
真没想到小乔同学桃花还挺多。看来是他意会错了吗，柏燃其实并不喜欢乔南嘉。
那他们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周言钧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只能往狗血的方向猜：该不会乔南嘉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手机振动，周言钧从口袋里掏出来，来电显示“柏魔王”。
他面色一惊，接通电话：“喂，你在哪？”
一片喧嚣声之中，柏燃清冷的嗓音十分清晰：“帮我把她拍下来，等会钱打给你。”
周言钧随即乐开了花：“好嘞，包在我身上。”
瞧瞧他说什么，柏燃这样的木头疙瘩居然都动心了。
柏彦给出两万的价格，一时间无人敢应声。这大概是此次活动单价最高的一次价格，看来花落谁家板上钉钉。
吴玉正在倒计时，准备结束这场拍卖。
台下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十万。”
哗——
就连篮球队的队员们也吓了一跳，纷纷问周言钧：“大哥，你怎么突然出手了？”
周言钧打哈哈：“我是学渣嘛。”
站在同排的柏彦神色怔忪，他侧着脸望向周言钧。他们中间只隔着几名女生，两人四目相对，周言钧咧嘴笑了一下：“随便抬价格哦，我都能接受的。”
他花钱从来不心疼，更别说是柏燃的钱，就更不心疼了。
在场的女生们听到周言钧的名字，又是觉得浪漫又是难受不是自己，呼声一片希望周言钧不要竞拍。
眼看场面无法控制，乔南嘉拼命朝舒幼使眼色。柏燃的事情还没解决，再跟周言钧搅和到一起，事情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舒幼拼命惊恐摇头。
十万块钱啊！她要是敢砸这么多钱，爸妈一定会把他卖到富士康还债十年！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站在台上的乔南嘉生无可恋。
柏彦安静片刻，笑了一下，举手表示放弃。
抬价格，他是怎么样也赢不过周言钧的。不如就此放手，免得双方都下不来台。
于是，在女生们的哀嚎声之中，周言钧以十万块的价格买下了乔南嘉一个月的学霸好朋友时间。
也就是说，乔南嘉会分到五万块钱。
乔南嘉的小心脏一阵颤抖。
她攒了好几年的钱也不过几千，五万块钱相当于乔父大半年的工资，若是被乔父乔母知道恐怕要吓死。
大家都在恭喜祝贺乔南嘉，当事人很是忐忑。
乔南嘉一下台，周言钧便把她叫了过去。两人站在无人的角落，乔南嘉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小声说道：“你干嘛浪费这么多钱？如果想让我给你补习功课，我很乐意的。”
看着她这副紧张模样，周言钧笑得很好看，俊朗的眉目舒展开：“你怕什么，这点钱又不算多。”
“就是钱再多也禁不住这么浪费。”乔南嘉叹了口气，“等会你给五万就好了，剩下五万我要不起。”
“那你可不能还给我，你还是找当事人还吧。”
“当事人？”
乔南嘉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
周言钧嘘了一声。
他清楚若是被其他人听到，指不定会传出多么夸张的传闻。他压低嗓门说：“他刚才拜托我的，剩下就是你们两人的事。我把他电话给你，你俩自己聊去吧。”
“不不不！”
乔南嘉避之不及，脸上大写的惊恐，仿佛见鬼了似的：“不可以！”
“小乔同学，他花了几万块，你该不会是想让他打水漂吧？”周言钧递给她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笑容戏谑。
他迫不及待要看这两人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了。
上学真的好快乐！
乔南嘉面容呆滞。她已经脑补出柏燃一个篮球就能把她砸到十米远的凄惨场面。
柏氏霸王龙果然在生气，并且非常生气！
交代完这件事情之后，好人周言钧朝她摆摆手打算离开。乔南嘉犹豫了一下，忽然叫住他：“你等等。”
“干嘛？再劝我都没有用的哦。”
“我这边……有一样东西，原本也算是送给他的。”
向日葵已经剪下，过了周末叶子枯黄，将会成为乔南嘉这段时间的遗憾。她这份礼物不是给柏彦，也不是给柏燃，而是给“木白烦”的礼物。
乔南嘉一溜小跑，背着书包回来。她从书包里掏出礼物盒递给周言钧：“麻烦你转交给他吧。”
周言钧掂了掂重量：“什么东西，还怪重的。”
“他打开就知道了。替我向他说一声谢谢。麻烦你了。”
“嗨，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还不是一家人吗。
周言钧一句话在唇边溜了一圈又咽下去。他可不想现在表现的太过热情把乔南嘉吓跑。
乔南嘉疑惑地重复：“以后？”
“咳咳咳，没什么没什么。”周言钧收下礼物，“那我先走了，我们有事联系。”
乔南嘉目送他离开，不由叹了口气。
她该怎样才能让这件事圆满的过去呢？
……
周言钧哼着歌到柏燃家中。他站在楼下使劲按门铃，实际上早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柏燃便知道他的到来。
但他看到门铃就是手痒，忍不住多按几下，听听清脆的声响。
这种事能把柏燃招惹得烦透了。
果然，没过几秒钟，门被打开，柏燃冷冰冰地瞪着他：“干嘛。”
“你让我进去。”
柏燃面无表情：“理由。”
周言钧很是自信：“我手上有乔南嘉要送给你的礼物。”
“……”
周言钧得偿所愿，第一回 躺在了柏燃的床上。果然是柏燃的床，莫名感觉比他的床都舒服呢！
柏燃拆礼物，周言钧翻了个身趴在一旁看他拆礼物。
他此刻心情极坏，就连乔南嘉给他送礼物也无法拯救他的心情。这算什么礼物，难道原本不是送给柏彦的吗？
柏燃越想越生气，随意拆开盒子，便看到了乔南嘉送给他的礼物。
柏燃的动作一顿。
周言钧不明所以，坐起身凑上前，好奇地瞄了两眼。只见礼物盒里装着一枚硕大的向日葵花盘，叶子极嫩，上面还沾着水珠，花盘也很漂亮。
周言钧一脸懵逼：“向日葵？竟然送这东西？”
柏燃哼了一声，把礼物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喂，向日葵四舍五入就是花，小姑娘给你送花呢。”
柏燃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与我无关。”
手机铃声响起，是柏国铭的电话。柏燃皱起眉，握着手机去了另一个卧室，他向来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家里的事情，包括周言钧。
周言钧趴在床上怪无聊，猫又不肯被他碰。
他想了想，眼神对准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盘。既然柏燃也不喜欢，扔了也是浪费，不如——
柏国铭的电话仅仅只是无关痛痒的问候。
柏燃断然拒绝他什么“父子双人行”“一起赏樱泡温泉增进感情的日本之旅”，挂断了电话。
明明是最普通的旅行，到柏国铭口中就异常奇怪，听得人头皮发麻。
柏燃推开卧室门，目光落在一道正嗑瓜子磕得起劲的王八//蛋身上，不过一会儿，葵花盘便没了一半。
“……”死寂的沉默。
偏偏对方还毫无知觉，一边吐皮一边抱怨：“这个瓜子嫩是挺嫩的，就是没什么香味，你家阿姨会炒瓜子不？”
此刻的周言钧，在他眼里俨然就是一座坟。

第54章 回忆
周六，乔南嘉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此刻不过早晨七点多，微风轻轻吹拂，将窗帘缓缓掀起一角，窗外天空透亮，溶着如牛奶般的蓝。
乔南嘉揉了揉眼睛，好让自己从困倦之中清醒。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在私信页面发一条早安。
就在乔南嘉准备点击发送之时，昨日回忆如兜头冷水，瞬间将她浇得透心凉。
乔南嘉：“……”
她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删除早安两个字，默默从微博退出。
退微博保平安！甚好甚好。
微博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乔南嘉纠结好久也没敢轻举妄动。柏燃跟她有一个月的绑定时间，万一做错事情再得罪对方，她就可以直接选择转学算了。
乔南嘉内心流下悔恨的泪水。
她当初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才会导致现在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正在沉思中，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原来是柏彦发来的微信。
柏彦：我很少用微博，偶尔会登录看是否有旧友联系。你可以关注一下，最近我也会偶尔上线的。
乔南嘉点开他的链接，跳到微博界面。
上面显示着柏彦的微博名：木白彦君。
乔南嘉：“……”
漫长的死寂的沉默之后，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乔南嘉差点儿抱头痛哭。这事都怪她！
时间回到一年前。
……
育才一中。
夜晚的自习课，干净宽敞的教室寂静无声。
一中位处市中心，学校大多数以走读学生为主，待到高二便有一部分学生住校，或是为了学习住在仅隔着一条街道的学区房。
这一部分的学生数量总和不算多，学校要求非走读学生除特殊情况请假外，必须参加晚自习。
高三住校生多，每个班都有班主任看管，高二的学生们被集中在阶梯教室一起学习。
7:52 pm
第二节 自习课即将打铃，二号教学楼一层，零星学生路过，纷纷进入阶梯教室。
乔南嘉脑袋里还在想着那道终于有点思路的数学题，洗了手，匆匆忙忙走出洗手间。
她拐了个弯，只见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乔南嘉一头撞到对方身上，连带着对方手里的手机也咣当落地。
乔南嘉口中不住道歉，先一步捡起手机，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是微博界面。乔南嘉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把手机递给对方。
“同学不好意思……”
“没事。”
男生身材瘦高，样貌清秀，白白净净，微笑着说话的时候笑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他接过手机，朝着乔南嘉又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去了男厕。
乔南嘉看清他的面容，不由愣了一下。
等等，那不是年级第一柏彦吗？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灵光乍现，记忆画面浮现手机页面显示的微博。那一瞬间掠过的太快，乔南嘉没看清楚，依稀记得，主页的名字好像叫木白……木白什么来着？
作为年级第一的忠实粉丝，乔南嘉心跳飞快。她产生了一个不道德且非常大胆的想法。
乔南嘉只记得木白两个字。
木白，正好是学霸的姓氏，说明极有可能这应该是学霸的微博号，只是后面的字没有看清。
柏彦的微博？
乔南嘉理智和感情之间来回斡旋，最终还是拜倒在男神的光环之下。毕竟，这可是柏彦的微博啊！
乔南嘉难以按捺激动的心情，试着输入名字，一番试探之后果然没有搜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好像，白激动了。
乔南嘉沮丧地叹了口气，没抱希望地随手向下一滑，滑到一条实时微博，乔南嘉突然顿住了。
一小时前，对方发过一条微博。
【照烧鸡。难吃。】
对方的微博用户名为：木白烦。
“……”
就像是一千万大奖当头砸中，砸得乔南嘉天旋地转，如此猝不及防。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没有思考便点入对方主页。
上一条微博是三个月前。
【食堂迷惑大赏：万物皆可加香菜。】
配图是餐盘里的红烧鲫鱼撒上了过分茂盛的香菜。
乔南嘉一眼认出餐盘就是学校的餐盘。而那道红烧鲫鱼是二楼一号窗口年前期末推出的新菜品。
时间，名字，地点，身份都对上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这绝对是男神的微博。
她的心脏不听话地颤抖了一下。
学霸的微博近在眼前，关注，还是不关注？
粉丝数量不多，没有任何互动，有可能是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私人号。她怕学霸讨厌别人窥伺**，又怕自己这么做的行为不礼貌，乔南嘉犹豫片刻后。
身后响起脚步声和上课铃声，乔南嘉下意识回头，撞上年级第一的柏彦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柏彦又朝着她微笑颔首，那神情显然还记得她。
乔南嘉脸颊唰地红了一片，连忙回过头。
她郑重其事地决定关注后跟男神在私信里说明情况。
乔南嘉一直以来都很想要到柏彦的联系方式，她很想通过男神的每日生活来激励自己努力奋斗学习，好让她某一天也能像柏彦那样光芒万丈。
如果对方很生气，把她拉黑或是移除粉丝，她绝对不会再去打扰。
乔南嘉的心脏安上加速泵，砰砰狂跳不停，内心紧张万分，细长的手指头颤颤巍巍、断断续续，虔诚地在屏幕上点击了关注。
“南嘉，你在干嘛？”
冷不丁地一道惊诧的女声在寂静的自习室低低响起，声音不大，引得台上的老师瞪了一眼。
出声的女生是吴玉，她好奇地观察乔南嘉许久，没忍住出声询问，不料被老师发现。她吓得噤声不语，连忙低下头，顺带着把手机藏到课桌抽屉。
坐在身旁的乔南嘉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吴玉玩完手机便看到乔南嘉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抖动，吓得她差点儿伸手就要给乔南嘉掐人中。
魔鬼主任依然关注着台下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吴玉压低嗓门问：“南嘉，你到底在干嘛啊，看你好开心的样子？”
乔南嘉一手握拳，铿锵有力地回答：“我，中彩票了。”
吴玉惊呆了：“多少钱？你是不是不用上学了？”
“无价哦。”
“……该不会是一张知识的彩票吧。”吴玉很是悲愤，“这种时候用什么比喻句嘛，害我白白激动半天。”
乔南嘉笑笑没有说话。
中的是亿万彩票，不一定能兑奖，但这个过程已经让她足够快乐。
她生平第一次点开男神的私信，一字一句斟酌，给对方留言。
【柏同学你好，我是高二的一名普通学生……】
……
乔南嘉回过神来。
一切的一切，似乎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数，如此蹊跷的巧合竟然被她给撞上了。
果然是她想用不妥当的方式关注男神的微博遭受惩罚了吧。
乔南嘉后悔不迭。
她为什么要随便关注别人的微博呢？
这种行为真是太可耻了！
如果没记错，她花了几百字的洋洋洒洒的篇幅表达自己对木白烦有多么敬佩。偏偏只字没提对方，柏燃和她也未能意识到弄错了人。
“……”
她只希望，这一个月能够快点儿过去，高三的时光也快一点儿过去。
乔南嘉只想逃避自己罪孽深重的错误。
“呜呜呜……qaq”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提示音，乔南嘉以为是柏彦，没想到是来自木白烦的私信。
她需要将手机拿远一点才能让自己冷静打开私信。
时隔一天多，木白烦竟然主动给她发消息，这是乔南嘉在此之前从不敢想象的事情。
只是，当她看清楚对方发送的私信内容，她只想退出微博卸载软件关机扔到床上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木白烦：周一开始补课。
乔南嘉饱含泪水很想问一句，补什么？柏燃数学比她都要好。
该不会是找理由收拾她吧？
乔南嘉打了个哆嗦，点开某宝，颤抖着手指在搜索栏输入：
抗揍神器。

第55章 补课
最近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空气中俨然能嗅到一分夏天的灼热。学生们褪去厚重的校服外套，穿得清凉许多，更有甚者换上夏季校服的半袖。
唯有一道身影同他们格格不入。
微凉的清晨，同学们的脸上藏着昨天的倦意，无精打采地被课文和单词，乔南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颤巍巍地打开生物书。
一个周末过后，拍卖会的热度持续走高，尤其是乔南嘉，不过短短一小时时间，已经被大家瞻仰几十遍都不够。
大家都在议论给周言钧补课的乔南嘉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谁能想到周一早晨，她的出现便引得大家纷纷朝她望去。不仅仅是因为周言钧，全班只有乔南嘉一人裹着厚厚的春季校服，里面不知道套了几层，鼓鼓囊囊，就像是穿着冬季校服。
乔南嘉再一次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真的热。
坐在后排的吴玉忍不住好奇心，东张西望确定老师还没来，用笔戳了一下乔南嘉的后背：“南嘉，南嘉。”
她的声音极小，乔南嘉扭过头看向她，总感觉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能让她热到爆炸。
乔南嘉在心里默念心静自然凉。
“怎么了？”乔南嘉问。
“你今天怎么穿了这么多？大家都以为你会穿着短裙新校服，盛装出席呢。”吴玉眉飞色舞地比划，“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女主大翻身一样，让全校人都羡慕，然后周言钧当着女生们的面……”
“打住打住！”乔南嘉急忙叫停。
不用吴玉说，她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是周言钧的事儿吗？
这比周言钧的事严重多了。
乔南嘉宁愿面对那些疯狂的女生，也不愿意面对柏燃。从周五到周一，每一个晚上都彻夜难眠，闭上眼睛便是一年的各种和木白烦互动的细节。
所以，快递加急终于在周日晚上到达后，乔南嘉今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将传说中的抗揍背心穿在了身上。
打人肯定不会打脸，否则会落下话柄。
乔南嘉只能勉强做到自保了。
在初中的时候，她亲眼见到班里一名性格懦弱学习不错的男生被外班的男生叫出去，以补课的名义。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坐在座位上。
乔南嘉分明看到他正在擦鼻血，手上胳膊上都是淤青。
她对那一幕产生巨大的阴影，导致对任何的激烈冲突发生的行为都感到恐惧。乔南嘉知道柏燃绝对不会是轻易动手的坏学生，他甚至救了她。
但是他救她的前提是，他以为乔南嘉的男神就是他。
如今……
乔南嘉毅然决定如果真的要挨揍，她绝对不会躲避，这是她欠柏燃的。qaq
乔南嘉郑重其事地对吴玉说：“你放心吧，我绝对不可能是你想象中那样风光地走在学校里。”
吴玉问：“那你跟周言钧怎么回事？”
乔南嘉闻言，慢悠悠地叹口气。
“要说起来，一切都是学习惹的祸。”
……
一整天，乔南嘉随时待命，等待着柏燃的呼唤。从早晨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一直不见踪影，极其严重地影响到了她的学习状态。
她甚至没能在下午自习课上将一张简单的物理卷子做完。
乔南嘉终于能去女厕脱掉抗揍神器，就在乔南嘉以为柏燃已经把她的存在忘却而感到侥幸时，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之前，柏燃给她发了消息。
是一个网吧的名字。要她放学后过去。
乔南嘉：“……”
漫长的死寂的沉默后，她在女厕蹲了一会儿，望着挡板思考人生。再次从女厕出来的时候，乔南嘉又恢复鼓鼓囊囊。
她背着书包以龟速缓慢挪动。
问题来了。
乔南嘉从出生到现在，活得可谓是规规矩矩，从来不迟到早退，从来没有抄过作业，一直是学校里最勤勤恳恳的模范学生。
包括去网吧，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还是舒幼又是哄又是劝，连蒙带骗带着她进去。全程乔南嘉闻着烟味，心中万分别扭，后悔不迭。
她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去第二次。谁能想到时隔两年，她竟然得自己踏入网吧的大门。
乔南嘉深深感到窒息。
她不情不愿，一段几百米的路愣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乔南嘉迟迟不肯进去，就连站在门口无所事事放风的网管小哥都看不下去了，远远叫她：“喂，学生，第几次来网吧吗？”
周围学生不多，总归是有的。乔南嘉生怕被别人看到，连忙遮着脸小碎步跑过去：“是的。”
“有身份证吗？”
“没、没有拿……”更何况，她还没满十八岁。
乔南嘉小声说：“我是来找人的。”
上一次是舒幼认识老板，带她走后门偷偷进去，一般包夜不会被查，所以他们放心进去玩游戏了。
“我就知道。”网管笑了，“找人领你，自己不能进的。还有，记得把校服脱了。”
如此尴尬的场面是乔南嘉没有预料到的。
她走也不是进也不是，默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极不情愿地给柏燃的微博发送消息。她想柏燃这会儿肯定在玩电脑，若是他迟迟不回复，乔南嘉就可以视为他没看到，自己先一步回家好了。
乔南嘉给他发送消息。
网管小哥看了她两眼。小女生白白净净很是好看，他忍不住多搭讪两句：“谁带你啊？不行的话我带你进去也成。”
“不用不用，谢谢您！”乔南嘉义正言辞地拒绝。
她还指望着等会儿回家呢。
“你是跟着谁进来？这边网吧查的严格，一般学生不让带进去哦。”看着乔南嘉一副紧张而又不自在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经常去网吧的学生，网管打量一番，表情突然狐疑。
“你该不会是来找柏燃的吧。”
“啊。”
乔南嘉表情很是讶异：“他打过招呼了？”
网管一副了然的表情：“你们这些小姑娘老跑到网吧想装偶遇，他在包间，刷卡才能进去，散了吧散了吧。”
乔南嘉：“我……”
“过来。”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清的嗓音，打断两人的对话。网管愣了一下，便看到门口站着一名瘦高的男生，身穿白色棉质宽松t恤，一手抄兜，好看的脸却是冷冰冰的表情。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乔南嘉不得不一溜小跑跟上柏燃。
乔南嘉已经能想象到对方心里是如何翻江倒海。
她无奈地跟进门，没有想象中的烟味，地方很干净，只是有不少年轻的学生，一看就是一中的学生。乔南嘉连忙低下头，跟柏燃隔开一段距离，一手装作拨弄刘海似的挡住半张脸。
柏燃就看她一直在没有刘海的额头摸来摸去。
“……”
乔南嘉并没有发现柏燃全程都在斜睨着她古怪的行为。
补课的地点若是她不能决定，补课的时间和内容她总能决定。她已经想好等会儿该怎么应对柏燃，他无心学习，乔南嘉自然可以找理由布置几道题走人。
更何况……
乔南嘉站在包间门口犹豫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怂。
来都来了。
她怕什么。
她跟着柏燃走进包间。里面坐着两名男生，是周言钧跟一名不认识的男生。周言钧见到乔南嘉便开始热情打招呼：“哟，来啦！”
乔南嘉：“哈？”
看他们热火朝天打游戏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要找茬。
乔南嘉的心安定下来，更加疑惑柏燃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她一头雾水之中，柏燃把书放在电脑桌上。其余两人戴着耳机正在忙打游戏，顾不得他们两人，包间比想象中安静。
柏燃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开始补课。”

第56章 补课
给柏燃补课，这恐怕是乔南嘉学生生涯以来的最大挑战。
乔南嘉战战兢兢地坐在座椅的空位上，柏燃也跟着坐下。两排的面对面的网吧座椅，一侧三个人，一侧只有乔南嘉和柏燃。
明明是喧闹的包间，乔南嘉却总觉得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能听得清清楚楚。
“……”
乔南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那个，讲什么？”
坐在身旁的柏燃倚着座椅，双手抱臂，俊美的面容清清冷冷。闻言，他的眉弧微微挑起，面无表情地说道：“难道不是你给我补课吗。”
“呃。”
话是这么说，乔南嘉却是丝毫没有准备的。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衣领，好让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抗揍马甲能够松动几分。
乔南嘉没想到竟然真的要补课，她为难地犹豫片刻，磨磨蹭蹭地从书包里掏出两本书：“数学我们就不用补了，你物理和化学怎么样？”
柏燃：“很差。”
乔南嘉很想问一句“很差”是能差到哪里。
可当她望向那双眼睛的时候，却是怎么也不敢问出口，乔南嘉只好低眉顺眼地翻开一本物理复习册，说：“那我们就从‘力’开始讲起吧。”
一边是玩游戏的几人，一边是好好学习的两人，这场景简直诡异。
若是被拍成照片，搞不好能在微博上火一把。
乔南嘉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拿出笔开始给柏燃讲最基础的概念。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就像是蓄足了水分的棉花，柔软又清润，是绵绵的嗓音。
柏燃听着她讲概念，表情无动于衷，心里却在想，怎么有人讲题就跟唱歌似的，好听得紧。
对于他的想法，乔南嘉全然不知。
她从一开始的假装淡定，讲着讲着便开始投入，就像是假期给年级低的学生补课一样，一边讲还一边认认真真划重点：“这里是必考内容，比较简单，所以分一定要拿到。”
……
坐在对面的几人早就把玩游戏的事抛之脑后。
从柏燃出去接乔南嘉的那一瞬间开始，几个男生就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八婆，发出无声的尖叫，还要拼命拍对方的肩膀几巴掌以发泄心中的激动。
当然，只有周言钧是使了劲儿，其他两人没那个胆子打他。
“靠，不会吧，有生之年天上下红雨？”
“柏燃真的会找乔南嘉给她讲题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们两人跟柏燃和周言钧玩得好，父辈也是互相认识，有商业往来。对于柏燃和周言钧的行踪从来都是守口如瓶，周言钧对他俩放心的很。
周言钧也感慨地摇摇头：“柏燃这小子，真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栽在女人的手上。”
不是谁家的天才千金，不是智商卓绝的学术少女。
乔南嘉好看是好看，却没有到最好看的那种程度。学习是好，可也与柏彦那种程度有一定的差距。
再加上两人素日的交际本来就没那么多，周言钧更是不相信在他日常骚扰柏燃的情况下，柏燃能有机会和时间跟乔南嘉待在一起还没被他发现。
他哪能知道，这一年来柏燃经常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乔南嘉回复消息。
恐怕是死都不会弄清楚这个秘密了。
所以，他们十分好奇。
两人究竟是如何认识，如何产生感情的？
周言钧更是抓心挠肺，活脱脱像是一名抓住班里最不可能早恋的两名同学在一起，不懂自己的失误出现在哪一步。
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就在几人胡思乱想，已经勾画出一段旷世绝恋的时候，听到门卡滴的一声，几人迅速回到原来的位置，装作全神贯注投入在游戏的敬业模样。
几人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余光忍不住偷瞄对面的两人。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宽屏电脑有多么碍事，硬生生将补课二人组挡的严严实实。
尤其是周言钧离得最远，他深感失策，只好装作尿急上厕所，频繁来回走动。
走动的次数实在太多，就连乔南嘉的注意力也不由地被吸引。
乔南嘉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言钧见缝插针，非常使眼色地接过话头：“乔同学，怎么了？”
“那个……”乔南嘉神色诚恳，“肾不好真的要少熬夜，否则以后会很难受的。”
周言钧足足愣了有四五秒钟。
然后他清晰地听到两名狗头军师憋不住发出如漏了气的气球一般噗呲噗呲的响声，像极了他内心名为尊严的缺口也在噗呲地漏着气。
他表情僵硬地扯唇微笑：“哦，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周言钧一次也没从座位上起来过，仿佛在默声抗议乔南嘉的建议。
乔南嘉并没有发现。
她异常认真地给柏燃继续讲解物理概念。
这些简单的知识柏燃早就在之前翻书的时候看过。他听着乔南嘉轻柔的声音，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到了她柔软的面颊，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双永远闪烁着晶莹光彩的眸子，有温柔的水意流动。
她的眼眸漆黑圆润，看起来人畜无害，仿佛跟别的女生没什么不同。
但是细细看来，她闪烁着的温柔的笑意的背后分明藏着令人难以忽略的执着和认真。
一缕碎发顺着乔南嘉的鬓角滑落。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捋了捋，将头发顺在耳后，轻声问：“这一段我讲的清楚吗？”
“……”
他看着她的侧颜，心跳忽然漏跳一拍。
乔南嘉的注意力全在练习册上。
她努力回想着方才的措辞，确定自己没有说错什么概念，这才耐心等待着柏燃的回应。她没想过柏燃能够给出多么高的评价，哪怕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嗯”也好。
乔南嘉的愿望很简单。
她等待片刻，左等右等也没等来柏燃的回应，空气中酝酿着寂静的沉默。
乔南嘉的心突然提起来。
柏燃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讲得不好吗？
就像是被否定了成就，乔南嘉心底一阵忐忑不安。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暴露了她内心的心绪，哪怕表面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乔南嘉极小声地叫了一声：“柏同学？”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乔南嘉缓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朝着斜下方所在的方向望去。她的余光瞥见柏燃正在盯着她瞧，黑黢黢的眸子瞧得她心里发慌。
——柏燃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嫌她讲得啰嗦吧？
该不会反悔，想揍她一顿吧？
乔南嘉颤颤巍巍地拿起笔，却怎么也讲不下去。她的分明能看到柏燃还在盯着她，一眨不眨的，就像是霸王龙看到了食草兽，正准备张牙舞爪地张开满是尖牙的嘴。
……
……
……
乔南嘉终于认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柏燃今天要锤她那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她只希望看在有周言钧他们在的份上，柏燃下手能够轻一点。
这样想着，仿佛抗揍神器给了乔南嘉勇气，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面对柏燃，双目紧闭，一副任人宰割、壮士扼腕的坚定决心，大义凛然地说：“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指出来，我会改正的！”
“……你在说什么。”
乔南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凑得有多近，她听到面前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乔南嘉愕然地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
清晰到能数柏燃浓密细长的睫毛数量。
乔南嘉被吓了一跳。
他乌黑的眼瞳倒映出她受到惊吓的表情，让乔南嘉连忙缩了缩，移开一段安全距离。那一瞬间，乔南嘉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尴尬地解释：“那你为什么没有回应我？”
柏燃的回答硬邦邦的：“没有这种习惯。”
乔南嘉：“……”
柏燃的回答很完美，很符合他本人的脾性。乔南嘉竟无言以对。
她决定把柏燃当做不会说话的木头人，继续自言自语般讲题。轻柔的声音又在包间里缓慢响起。
谁都没有发现。
双手抱臂表情很酷的柏燃同学，耳尖泛着通红。

第57章 针对
乔南嘉直至回到家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给柏燃补课了。
那个传说中的柏燃大魔王，是真的沉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听她讲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基础物理，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过她。
乔南嘉抱着玩偶坐在床上，盯着光秃秃的向日葵发呆。
难道说——
柏燃受到她的耳濡目染，真的转变想法，一心想要好好学习了吗？
乔南嘉陷入沉思。
一般人是不会相信这种理由的，但是乔南嘉身为一名孜孜不倦努力在学海之中奋斗的学霸，深感学习的魅力，若是柏燃这么想，她真的不会觉得意外。
可是。她分明体会过柏燃的思维逻辑之缜密，他的数学相当优秀，在乔南嘉看来，跟柏彦应该是同一个水平，甚至有可能……更高。
这么一想，就连乔南嘉也感到十分的惊讶，不敢相信这样的结论。
那个次次考试交白卷，传说是靠关系进来的年纪倒数第一柏燃，竟然有相当高的数学天分，若是说给别人听，大家一定会笑到打跌。
“……”
所以柏燃为什么要次次交白卷呢。
这些题，他分明是会做的。
其中缘由，乔南嘉没法妄自揣测。但是通过跟柏燃不多不少的接触，似乎他并没有别人口中所说的那么不近人情的冷冰冰。
他甚至还养着一只小猫。
对了！甜牛奶——
……
柏家。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站在床边。他微微仰起头，清月的光辉洒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漆黑的眸子沾染着夜色的清冷，这让他看起来更难让人接近，仿佛古希腊神话之中的月神。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拿起一个向日葵花盘。
叶子微微舒展，略带僵硬，枝叶和花盘的形状都很美，唯一显得有些可笑的便是花盘中间的瓜子被吃了一半，一半有果实，一半光秃秃的。
再过不了几天，花盘便被吸干了水分，枯黄凋落。
柏燃盯着向日葵，表情若有所思。
这时，脚下响起一道喵呜喵呜的声音：“喵~”
声音又长又高亢，仿佛是在呼唤着什么，和平日弱弱的叫声一点儿都不同。柏燃纤细的眉弧拧起，冷飕飕的目光落在甜牛奶的身上。
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甜牛奶长大了许多，毛发开始变得蓬松柔软，小爪粉扑扑的，陪着一双无辜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可爱。
但此刻这只本应该萌倒众生的小宠物正在……抱住他的小腿使劲蹭。
那动作，那架势。
像极了男生们手机里一抓一大把的岛国爱情电影。
柏燃的脸黑了：“……”
甜牛奶忘情的磨蹭，丝毫没有意识到来自柏燃的死亡凝视。
忽然天降一只手准确将它抓住，丢到它自己的窝之后关上门。没过几秒种，便听到小猫喵呜喵呜的叫声，就像是哀求他快点儿把自己放出来。
柏燃心软一秒钟，回想起昨天把它放出来之后，甜牛奶当着周言钧的面蹭了他足足有一分钟，周言钧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的心一瞬间变成百分百纯钢铁制作。
每一只小猫都会在刚成熟的时候发1情，甜牛奶同样也没能逃过这样的自然规律。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甜牛奶是一只逐渐成长的，小公猫。
柏燃得知最好的办法是做绝育，毕竟猫跟人不同，荷尔蒙分泌的时候并不会感到快乐，而是会感到痛苦，更有可能产生一些疾病。
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花了整整有半天的时间研究是否该绝育，绝育的具体流程以及前后该如何照顾。
研究完之后，柏燃只得出一个结论：麻烦的东西。
现在送给周言钧还来得及吗？
他打开门，甜牛奶呲溜一下跑出来绕着他磨蹭，柏燃看着甜牛奶，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张笑容甜甜的脸，同样的甜蜜无害，同样令人难以硬下心，去做伤害他们的事情。
果然，可爱的生物最容易有迷惑性，他真是失了智才会栽倒他们手里。
关于猫绝育这件事，柏燃几乎是没有思考，第一反应便是给乔南嘉发消息。柏燃拿起手机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他果断又把手机扔在床上。
“……”
他别过脸，入目所及，是一只微微干枯的向日葵。
似乎整个房间都被关于乔南嘉的事物所占满了。
翌日。
舒幼特意早起，拉住乔南嘉一起上学。她兴奋得小脸通红，就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拼命问乔南嘉：“怎么回事？周言钧找你补课了吗？你有没有见到柏燃？”
“……呃，没什么变化。”
乔南嘉从来不喜欢对朋友隐瞒秘密，但是这件事，她不得不向舒幼撒谎。
舒幼与她的关系极好，只是舒幼性格单纯藏不住秘密，若是舒幼知道她是在给柏燃补课，恐怕没几天，整个学校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乔南嘉不得已，只能瞒着她。最起码在这最后的一年里绝对不能说出去。
周言钧向她保证过，他们都是守口如瓶。
一个普普通通的补课竟然就像是在做秘密行动，着实有些夸张。不过没办法，谁让这个人是柏燃呢。
乔南嘉微微叹了口气。
她只希望这一个月快点儿过去，从此山高水远，再也不会有相互影响的机会。
打从周言钧拍卖下她的学霸一对一之后，学校不少女生们居然开始好好学习，甚至还有人向乔南嘉请教该努力到什么地步才能给周言钧补课。
如果都是如此肯定是好事，但不会所有女生都这么想。
自从那个周末过去，乔南嘉明显能感受到来自一些陌生目光的敌意，好像她是其中一名有力的竞争对手。
若是被她们知道补课对象是柏燃，那还得了。
乔南嘉决心要让这个秘密在高考之前烂在肚子里。
等到高考结束后，她第一个就像舒幼坦诚道歉。
望向舒幼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歉意：“你最近考试有好好努力吗？别忘了，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就要进行下一次考试。”
舒幼噘着嘴：“重点班跟我无缘，估计我爸妈以后会供我出国，考不好就考不好了吧。”
乔南嘉失笑：“我记得你去年在英国待了一个寒假之后，说这辈子再也不想出国了。”
舒幼：“讨厌！”
乔南嘉一边走，一边从书包里翻出一沓整理好的资料，被书夹整整齐齐地夹住，塑料封皮隐约能看清印刷的黑体字。
她塞给舒幼：“我早给你你也不会看，临时记忆强一些。这些你拿着，好好读几遍，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
舒幼好奇地问：“这些是？”
“我给你整理的资料，里面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必考题型内容。”
舒幼接过她的复习资料粗略翻了翻，里面分明是乔南嘉自己亲手整理，绝对不是从网上下载的资料。
她激动到一个虎扑，直接抱住乔南嘉：“呜呜呜你也太好了吧！”
乔南嘉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不是想进那家艺术大学吗？那你就好好学习，不要放弃好不好？”
她没告诉舒幼，这份资料是她花了长达几个月时间陆陆续续整理出来的。
舒幼泪流满面：“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距离分班考试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经历这么多意外事件，乔南嘉依然没能放松。她的目标从高一第一个月便确定了，那便是朝着一班冲刺。
不论什么意外都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进程。
“嘿，南嘉，过来过来。”
早操时间，留在班中打扫卫生的乔南嘉落单，被路过的周言钧抓住。周言钧拿出一副学生会的架势，狐假虎威地绕了一圈。
周言钧笑眯眯地说：“总算把你抓到了。”
“怎么？”
乔南嘉东张西望，确定周围没有学生，小心谨慎的动作惹得周言钧忍不住笑起来。
“喂，我说，怎么有你这样胆子小的女生。”
“我哪胆子小了？”她只是不想惹事，尤其是这种不应该出现的绯闻。
“今天下午继续老地方补课呀，你记着了。”
“……好。”她的表情颇有几分不情愿。
周言钧正要继续说，身后便走进来两人，是柏彦和另外一名学生会的同学。乔南嘉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和周言钧移开一段距离，免得被别人误会。
比起周言钧唇角噙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柏彦的笑容永远是干净温和，令人感到放松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言钧，又望向乔南嘉，一双清澈的笑意冉冉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
柏彦问：“三班检查了吗？”
周言钧一手抄兜随意点头：“很是干净呢。”
他的身影有意无意地遮住了柏彦跟乔南嘉两人正面对视。乔南嘉陡然被挡住，看不清男神的表情，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周言钧特意早几步来找她，孤男寡女，的确是有些说不清。
她下意识地想多添一句解释：“周言钧同学商量补课……”
“是补课的事情吧。”柏彦笑容温润，声音如潺潺流水好听得紧，“临时抓紧时间将这么多内容补上，你们两人都很辛苦。”
乔南嘉很想点头如捣蒜地接上一句“是啊”。
但她怕周言钧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这句抱怨捅到柏燃那边去。
末了，不料柏彦又添上一句：“下次补课的话，也可以叫上我，我们两个人分工合作会更快。”
乔南嘉愣住了。
周言钧似笑非笑：“那就不用了吧，我一个人可经不住两个学霸的轮流攻击。”
柏彦摇摇头笑着说：“没事的，因为正好可以趁着空隙跟她讨论一下竞赛小组的事情。”
明明谈话内容很随意，两人的表情也是风平浪静，乔南嘉却嗅出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58章 绝育
周言钧说：“我就想跟小乔同学进行单独讨论，行不行？”
这话说得颇为暧昧，就连乔南嘉也听不下去，岔开话题：“补习过程很简单的，你放心，如果是为了小组讨论的事情，我一定可以腾出时间。”
哪怕周言钧愿意，乔南嘉也不会让柏彦跟他们一起补习。
同时面对柏彦和柏燃，她估计不过三秒就能被柏燃的目光杀死。
向日葵的事情还没过去，乔南嘉可不敢再惹事端。
柏彦果然是柏彦，处事做人从来不会让别人不舒服。他只是略微坚持了一下，便不再继续，朝周言钧点点头以表友好：“那就再好不过。如果学习方面有问题也可以找我。”
“好的，没问题。”乔南嘉使劲点头。
周言钧心里有些不开心。
看乔南嘉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柏彦。
柏彦温声对乔南嘉说：“那我们事后再联系。”
“好！”
乔南嘉心中雀跃万分。
跟男神一起做竞赛准备证明什么？证明她即将混入超级大神的圈子，证明她离学神只有一步之遥！
她将会认识到更多成绩优异的学生，向他们取经学习。
乔南嘉仿佛看到清华闪闪发光的入学通知书在向她召唤。
她想得太过入神太过美好，热情地朝柏彦摆手道别。周言钧全程目睹这一切，就像是武松目睹嫂子潘金莲跟西门庆勾勾搭搭，心中焦灼万分。
乔南嘉回过神，发现他还站在班级门口：“你不跟着一起吗？”
“你跟那个柏彦什么关系？”
乔南嘉吓了一跳：“什么什么关系？”
“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朝他笑得那么开心？你的心中不会感到愧疚吗？”
乔南嘉呆住了：“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特别崇拜的学霸。”
周言钧一脸狐疑：“真的吗？”
乔南嘉：“……”
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怪怪的。
早操的音乐声已经结束，乔南嘉赶紧推着周言钧后背让他走人。周言钧有些不情不愿，临走的时候嘴里不知说着什么话，嘟嘟囔囔的。
然后，乔南嘉看到有两名女生走进来，表情均是十分怪异。她们两人默契地望向乔南嘉，相顾无言沉默片刻后，朝着乔南嘉尴尬一笑回到座位上。
看到她们两人那副表情，乔南嘉便预感不好。
果然一个早晨过后，全校的学生们之间疯狂传八卦。
听说周言钧浪子回头，爱乔南嘉爱得卑微，别的男生跟她多说一句话都会生气的要死。
消息一出，听说有不少女生当堂哭出了声，把老师们都吓坏了。
下午的时候，乔南嘉的各种社交软件收到上百条消息，都是在问她如何兼顾学习和恋爱同时超速发展。
乔南嘉长久沉默。
她第一次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傍晚放学，柏燃照例去打球。
他似乎在学校总是一个异类，说他是好学生，学习表现样样不沾边，说他是坏学生，从来不迟到早退，从来不参与打架。若说他是普通学生，他在各种特长比赛上拿的奖足够让校长面子有光，让一中的名声传得更远。
今天本不是训练的日子，周言钧闲得无聊，不想跟一帮狐朋狗友鬼混，便坐在座位上看柏燃打球。
他一个人站在篮球场上投篮，脸上没什么表情。
全场寂静，只能听到篮球在地面上碰撞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周言钧已经在脑中脑补一场像雾像雨又像风的旷世绝恋。他想，柏燃此刻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乔南嘉，或许他已经黯然神伤，所以不愿意回家独自一人……
柏燃心里则想的是，他宁愿在学校多打一会儿球也不想回去。
比起甜牛奶又是蹭又是叫，坐在场边偶尔能安静一会儿的周言钧似乎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预约明天做绝育，会有专门照顾的阿姨带甜牛奶去。等到甜牛奶做了绝育，世界和平，他不会烦到睡不着觉。
是可以把猫放在另一间卧室里，让他完完全全听不到。
但是听不到，万一出了意外也很麻烦。
柏燃忽然发现，打从认识乔南嘉之后他的耐心忽然充足，若是搁以前，别说甜牛奶会不会丢给别人，就连乔南嘉他也得收拾。
他回想起昨天乔南嘉温声温气地给他讲题，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
算她识相。
柏燃下场准备去换衣服冲个澡。周言钧叫住他，说：“我想了一天，决定还是要跟你说说。”
“什么。”
“我总感觉柏彦那小子对乔南嘉图谋不轨。”
听到柏彦二字，就像是触碰到某根敏感的神经，柏燃的表情忽然冷下来：“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可能觉得我是想太多，但是我看他俩关系挺好的，柏彦还能私下联系乔南嘉去参加小组活动呢。”
周言钧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能私下联系乔南嘉去参加小组活动呢。
私下联系乔南嘉。
私下联系。
……
柏燃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问：“怎么联系？”
周言钧被他可怕的表情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前一起勤工俭学，交流过微信之类的吧。”
“……”
周言钧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不知不觉地做着火上浇油的行为：“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该不会忘了吧，学期末的分班考试，以乔南嘉的成绩肯定会到一班。”
柏燃：“所以呢。”
“所以乔南嘉肯定会跟柏彦一个班啊。一班的同桌是学生自主选择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篮球场陷入一片沉默的寂静。
随后，柏燃说：“我去换衣服。”
“……哎？这就没了？结束了吗？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喜不喜欢她啊？”
周言钧就是问破头也问不出来任何东西。
柏燃冲澡之后换回衣服，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跟他相处很久的周言钧清楚，柏燃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何止是糟糕，是非常糟糕。
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柏燃一向是讨厌去争取某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不论是人或是事物，他向来懒得去费心思，除非自己很想要。
但是活了这么多年，想要的不过寥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去卧室把摆在床头柜上的向日葵拿起来，准备直接丢到垃圾桶。手指碰到向日葵，一瞬间被扎了一下。
尖锐的疼痛如一根针扎在手指尖，连接着心脏的神经末梢微微泛疼，让他不自觉地缩回手指。
向日葵盘摔在地上，被空气吸掉半截水分的瓜子经历撞击后被碰了出来，洒得满地都是，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杂乱无章。
甜牛奶冲上前就要闻一闻舔一舔，被柏燃推到一边。
柏燃站在原地，俯视着漫地碎落的瓜子。
“……”
他能眼睁睁的像那天一样，看着乔南嘉给柏彦送礼物吗？
回想起那副画面，柏燃脸色一黑，想锤乔南嘉的心都有了。
柏燃口袋里掏出手机。
原本一气之下打算把微博删了就此了事。这样的念头不过短短存在一秒，柏燃便抛之脑后。
他跟乔南嘉没完。
主动在微博跟他热情搭话足足有一年的时间，现在想撂担子走人，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柏燃给乔南嘉发信息：
【明天甜牛奶要去做绝育手术，你也过来。】
收到信息的乔南嘉一愣。
她先是没想到柏燃会因为甜牛奶的事情找她，随即便被云养猫成真的兴奋冲昏头脑。
乔南嘉想了想，明天反正也闲着，过去陪着猫做绝育没问题。
她激动的答应了。
答应以后乔南嘉冷静下来，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们不是补课的关系吗？
……
原本让阿姨去带猫做绝育，柏燃让管事给阿姨打电话，自己明天会过去一趟。他收到宠物医院的地址之后给乔南嘉发了过去。
乔南嘉表示一定会准时到达。
柏燃从没有跟一个女生单独出去过，这还是人生第一回 。
他的脑海忽然浮现周言钧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跟女孩子约会一定不要相信对方会准时的鬼话。女孩子越是喜欢对方，越想要在见面的时候盛装打扮。换裙子，弄头发，化妆，一套流程下来迟到是非常能理解的事情，毕竟自己也赏心悦目。
此时需要做的便是给心理预估，确定对方会迟到一个小时左右，若是真的等待也不会觉得心烦。
这就是周言钧跟女孩子们相处的道理。
当时的柏燃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在心里。
此刻他清清楚楚地回想起周言钧一番言之凿凿的“真理”，忽然想到，明天乔南嘉，会不会也迟到呢？
他很讨厌别人不遵守时间，不过因为这种原因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
柏燃按照周言钧所说的做好了心理预期。
一夜好梦。
第二天，柏燃破天荒在试衣间磨蹭十几分钟才换好衣服。今天天气很好，他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短裤，用吹风机吹了一下头发，这才把甜牛奶装进笼子里。
甜牛奶不安地喵喵叫，似乎意识到即将发生的可怕事情。
待到今天回来，它便不再是一只骄傲的蓬勃的小公猫，而是一只从此无言泪千行的公公猫。它将失去自己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样东西。
身为一只猫的第六感嗅到不安的空气，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叫。
柏燃戴上耳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周言钧会压着点过去，但是他没有这种习惯。
他一向准时，届时在门口等人就可以。家里的司机有车，帮柏燃把猫笼放在后排的位置，柏燃坐在座位上又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多分钟到约定时间，他或许会提前几分钟到达宠物店。
耳机的音乐声响彻不停，柏燃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或许是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就连路过的景色也无比明丽，像是一幅幅色彩明艳的油彩画。
车辆平稳行驶到宠物店门口，停下。
柏燃拎着猫笼下了车，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一道清丽的身影。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宽松运动长裤，普普通通的半袖，头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脸上素净寡淡什么都没涂抹。或许是昨晚喝水喝得少，她的唇瓣微微有些干，她不自觉地抿了抿。
好看是好看的。
就是，丝毫没有任何收拾的迹象，再穿个拖鞋，仿佛是要准备下楼扔垃圾。
乔南嘉看到他，脸上绽开笑容：“我提前十分钟就到啦。”
柏燃：“……”
乔南嘉觉得柏燃这个人真奇怪。她分明是准时甚至提前到达，他却更不高兴了。

第59章 情侣
乔南嘉只是略微在心底嘀咕一声，随即她的注意力便被柏燃拎在手中的猫笼所吸引。
尽管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见过无数回一样亲切。笼子里的甜牛奶可怜巴巴地睁大眼睛瞧着乔南嘉，一人一猫就像是亲人见面，双眼泪汪汪。
乔南嘉：“呜呜呜！”
甜牛奶：“喵喵喵！”
柏燃看了看，总觉得他们俩的圆溜溜的眼睛都是一样的傻气。
乔南嘉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在笼子边逗弄。
隔着冷冰冰的铁栅栏，甜牛奶表现得异常乖巧，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发出讨好的叫声：“喵~”
仿佛它真的认识她。
乔南嘉的眼睛闪烁着光亮，忍不住感慨道：“它也太乖了吧，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提起照片的事情，两人均是顿了顿。
乔南嘉回想起自己曾经把柏燃逗猫的照片当做手机壁纸用了半年，不禁讪讪然缩回手指，耳尖通红。幸好柏燃没有看到，否则她得多丢人。
柏燃对于这种事情应该相当反感才对。
乔南嘉站直了身体，腼腆地问：“预约的时间有说是几点吗？”
“没有，到了可以直接做。”
“那我们就进去吧，还要等麻醉醒来之后观察，会待很久。”
乔南嘉满心满眼都是可爱的小奶猫，她只想把小只的甜牛奶抱在怀中使劲揉一揉，那种感觉相当治愈。
她快活的心情感染了柏燃。
因为乔南嘉没有做任何收拾的不高兴的心情稍霁，柏燃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两人进入宠物医院，前台的两名年轻女医生一眼便看到了柏燃，眼睛均是一亮，差点儿“哇”地惊叹一声。
这么好看的男生，该不会是哪里没出道的偶像吧？
她们先是傻愣愣地多看两秒钟，这才发现对方身旁还站着一名女生，打扮平常，面容清丽，和男生站在一起莫名和谐。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正在逗猫的乔南嘉，回过头朝着前台说出预约号码。
前台在电脑上查询片刻后，红着脸问道：“您是预约绝育吗？”
柏燃：“嗯。”
“那请您到前方休息区等候一下，稍后为您安排。”
听着他们对话的乔南嘉差点儿噗呲地笑出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柏燃要做绝育呢。
柏燃冷飕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笑什么。”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原以为跟柏燃单独待在一起会很紧张，亲身体验之后乔南嘉只觉得好像没什么差别。柏燃话少，她只需要逗逗猫就好。
两人需要等待十几分钟时间。
休息区的座位上有一名女生也在等待，只不过她的是一条狗。
她看到柏燃，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用不显眼的方式装作玩手机一样对着柏燃拍照片。
那名女生的动作有些明显，乔南嘉正在逗猫，一眼便发现对方的偷拍行为。以柏燃的敏锐洞察力肯定是发现了的，但是柏燃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乔南嘉只觉得对方的行为相当没有礼貌。
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偷拍正面照片，哪怕是因为柏燃长得十分好看也不能如此理直气壮。
乔南嘉忽然叫了一声柏燃：“我能摸摸小猫吗？”
柏燃斜睨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手勾着笼子打开。
甜牛奶就像是刑满释放一样飞快奔出来，恰好扑在乔南嘉怀中。它又想跑又有些害怕新环境，躲在乔南嘉怀中便不动了。
软绵绵的一小团倚在胸口，暖绒到能让心都化开。
乔南嘉站起来，抱着猫使劲蹭：“呜呜呜也太可爱了吧！”
她的身形恰好将柏燃挡住大半，迟迟没有离开的打算。对面正打算录像发朋友圈的女生见状不由懊恼地啧了一声。
她想，女生打扮得那么随便，一点儿都配不上对方。他们坐的那么远，态度也是像认识的人一样客气疏离，两人肯定不是情侣。
估计只是认识的人之类。
那挡住她的镜头，想必是嫉妒心作祟了。
柏燃看到乔南嘉抱着小猫，刻意地帮他挡住对方偷拍的视线。如此明显的动作柏燃早就察觉，他一副正在听歌懒得理会别人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他的唇角翘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嘴上说着不喜欢，但动作行为却是毫无遗漏地表现出来。
真没想到，她的嫉妒心还挺强的。
女生挪到长椅另一头，乔南嘉也不自觉地挪了个身又挡住，怎么都让她拍不到正面。她跟朋友发了一长串吐槽之后还是没忍住这个好机会。
养猫的男生一般都很有爱心，正好借此机会搭个话，要一下联系方式。
“哈喽，这是你的猫吗？”
女生穿着一条黑色吊带裙，配浅蓝色的薄牛仔外套。她的长发及腰，妆容精致，像极了网上那些好看的网红女生。
她客气地问乔南嘉，乔南嘉也客气地回答：“不是我的。”
“是那位男生的吗？”女生闪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哀求地望向柏燃，“我可以抱抱它吗？”
一般来说，这种话从来不会被拒绝。
抱一抱小猫是再正常不过的请求，没有男生会拒绝的。尤其是像她这样漂亮精致的女生，对方应该心情会很好才对。
乔南嘉抱着猫，知道自取其辱的后果即将来临。
坐在座位上的男生摘掉一只耳机，他狭长而漂亮的眼眸微微抬起，漫不经心地朝她所在的地方瞟了一眼：“不可以。”
“呃？”她忽然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拒绝得如此干脆，女生很是不甘心。她咬了咬唇，望向乔南嘉，说：“那我给猫猫拍几张照片可以吗？我特别喜欢它，就是想亲近一下，它叫什么名字？”
二次纠缠，柏燃明显有几分不耐烦了。
他话都不想多说，只是用冷冰冰的目光瞥了对方一眼。
乔南嘉抱着猫一脸无辜。她喜欢可爱的女孩子，但是这种上来就偷拍还很没有礼貌的女孩子一点儿也不招人喜欢。
对方非常识趣地接收到柏燃不友善的眼神，甜甜的笑容略带僵硬。
她不甘心地嘟囔着问了最后一句：“所以这猫只能她一个人摸吗？”
如果不是情侣关系，她也要看乔南嘉吃瘪才会心里舒服一些。男生全程坐在椅子上冷冰冰的模样，怎么可能是跟抱猫的女生有亲密关系。
面对对方的疑问，柏燃罕见地回复了。
“嗯。”
休息区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温，冷冰而又僵硬。女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完全不受欢迎，满脸屈辱地抱着狗去做检查之后走人。
乔南嘉没想到柏燃竟然回应她了。
甜牛奶只能被她摸这种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大概是柏燃嫌她烦，只想让她赶紧离开，这才什么生气就挑着说什么。
休息区只剩下他们两人，为了缓和气氛，乔南嘉就着方才的话题随便聊一句：“那我就多摸几下甜牛奶啦，请你不要介意。”
柏燃望向她，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很自然地回答：“好。”
乔南嘉：“……”
她的内心有一万只土拨鼠在疯狂啊啊啊尖叫。
柏燃为什么就那么自然的回应她了？搞得好像他们两人真的有不一般的关系似的！
明明换做别人是很正常的对话，柏燃用那种眼神和语气回应，就像是她提出一个任性的小要求，他却因为她而满足了。
来自过分好看的眉眼暴击，乔南嘉小心脏使劲蹦跶两下。
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谢谢你。”
柏燃：“不用客气。”
柏燃从来不是别人说一句就会回应一句的人。大多数时候，别人说十句，他有可能才会吝啬地回复一句话。
此刻每一句话都得到回应，哪怕是相当敷衍的客套，如此的特殊礼遇让乔南嘉受宠若惊。
柏燃今天到底怎么了？
一会儿像暴风雨交加的阴天，一会儿却又像明媚的晴天，令她实在难以捉摸。
乔南嘉一时间抱着猫陷入尴尬的沉默。
她傻傻站在原地，甜牛奶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凝固，喵呜叫了一声。乔南嘉接到讯号一般说：“我们是不是也快到了？”
她的“我们”两个字说得如此自然而坦荡，柏燃又被取悦到。
这时，一名前台的医生带着甜牛奶的病历本走过来，说：“开始准备绝育手术了，你们是甜牛奶的家属吧。”
乔南嘉下意识想反驳。
柏燃是甜牛奶的家属，她顶多是常年见不到的陌生的……阿姨。
乔南嘉：“……”
算了，如果她这样反驳，不用柏燃说，她自己都觉得像是一个傻子。
医生笑了一下：“很可爱的小情侣呢。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乔南嘉惊咦一声，大脑瞬间当机：“不您误会了……”
他们两人怎么可能是情侣？她，跟柏燃？
就像是霸王龙跟一头绵羊，他们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的生物啊。
柏燃没有反驳医生的误会，而是打断了乔南嘉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
“啊，好的。”医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一个面无表情却是能看出心情不错，一个害羞到小脸通红，应该刚在一起不久吧。
年轻真好啊。
她感慨道。

第60章 甜筒
没了甜牛奶夹在中间成为调剂品，乔南嘉明显有些尴尬。
她以乌龟的速度慢腾腾地挪到座位上坐下。绝育手术做的很快，但要等手术麻醉效果结束之后检查猫猫的情况才能回家。
现在找理由离开的确是有些不负责任，乔南嘉按捺住想跑路的想法，望着白墙发呆。
柏燃将耳机摘下，没有玩手机的意思，乔南嘉也不好拿着手机戳戳点点。
从小父母对她的教育便是，不要在跟人共处的时候主动玩手机，会显得相当不礼貌。
乔南嘉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恍惚间仿佛像是在罚站。
没有猫笼的阻隔，两人的距离比之前近得多，乔南嘉依稀能嗅到柏燃身上好闻的味道。
奇怪……
他是喷了香水吗？
乔南嘉摇摇头，抛开这些胡思乱想。今天早起没有喝水，她有些口干。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唇，内心做着挣扎斗争，思考此刻如果去买水是否能消耗一些时间。
柏燃忽然站起身，留下一句“去交钱”，让乔南嘉一个人留在休息区。
柏燃一走，仿佛空气都不再逼仄，乔南嘉深深吸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
大概是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提过。
以柏燃的性格，应该希望乔南嘉烂在肚子里最好。
乔南嘉低头看手机，没有人给她发消息，微信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女生想要加她，乔南嘉只好把加好友方式的“手机号”一选项关掉。
她浏览一遍朋友圈和空间，随意看看大家的动态，没发现柏燃不知何时已经回来。
一瓶水递到面前，挡住了乔南嘉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便看到柏燃面无表情地喏了一声：“店员送的。”
“谢谢！”乔南嘉很是感激地道谢。
柏燃拿着两瓶水，给她买的是甜甜的果汁，自己则是一瓶矿泉水。乔南嘉接过果汁，顺手退出手机聊天界面，柏燃的余光瞥了一眼，便看到乔南嘉手机的壁纸已经从他摸甜牛奶的照片变成卡通图片。
“……”
柏燃一言不发。
乔南嘉对于沉默有尴尬癌，尤其是面对柏燃的时候，每一秒的沉默都能令她感到窒息。
她抱着果汁瓶，犹犹豫豫好久后才问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补课？”
柏燃一记死亡凝视。
乔南嘉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话很遭人嫌。这就像是明明在放假，老师却要求立即交一份作业，可以说是相当扫兴。
“抱歉，我随口问一下。”
柏燃和她并排坐着，侧脸线条清冷，好看到令人移不开眼。乔南嘉瞄了他一眼，微微晃神，随后迅速扭过头当做无事发生。
每一次近距离看柏燃的时候，都能令乔南嘉心头一窒。
没有掺杂其他的想法，只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美人如花隔云端，衬得其他人都像凡夫俗子。
柏燃清冷的嗓音响起：“分班考试是怎么回事？”
“啊。”乔南嘉没想到他连这个事都不知道。
从高一开学便被校方三番五次强调过，哪怕是在学校混日子的学生也清楚分班考试的规则。在一中的绝大部分学子们都很优秀，因此最后的考试竞争务必会非常激烈。
乔南嘉解释道：“主要是依据高二两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做判定，会将学生们的班级略微调整一下。如果有表现突出可能会经过商议做出调整吧。”
柏燃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的白墙，说：“你想去一班。”
他用的是陈述句。
乔南嘉从未掩饰过对一班的渴望。她点点头，说：“我从高一就想进一班。”
“为什么。”
为什么？柏燃这样的问题问的乔南嘉摸不着头脑。
她当然不明白，柏燃想问的是背后的理由，究竟是她想追随某个人，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面对柏燃的疑问，乔南嘉面色赧然，还是铿锵有力地回答道：“这个理由可能你会觉得很不切实际但是……我想去国内top2的学府。”
柏燃：“……”
乔南嘉原本鼓起的勇气面对他的沉默，突然漏了一半。她的表情有些尴尬：“抱歉，的确有些不切实际……”
以乔南嘉的分数，绝对能到顶尖的一流大学，但是距离最高学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天分。
就那么一点点，却是天堑之别。
面对她的理由，柏燃怔忪片刻，或许是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他盯着白墙看了一会儿，目视前方没有看乔南嘉，叫了她一声。
“喂。”
“怎么了？”
“如果我能到一班，有什么奖励吗。”
乔南嘉一愣：“奖励？”
等等，她没听错吧？
乔南嘉又傻愣愣地问道：“你要参加考试？”
是真正意义上的参加考试，而不是仅仅只在考卷上写下名字这么简单的事情。
柏燃面无表情地反问：“你有意见？”
“没有！”她当然不敢有。
乔南嘉此刻好奇极了。她朝着柏燃所在的方向挪了两步，坐定，问：“你是认真的吗？”
柏燃瞪着她，眼神说明一切。
乔南嘉接收到目光警告，又朝着原来的方向挪了一步：“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柏燃问：“所以奖励呢？”
提起奖励，乔南嘉也说不上来。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请柏燃吃顿饭，或是给他买一个礼物。或许是柏燃问得太过理直气壮，乔南嘉都没有咀嚼出不对的滋味来。
按道理说，如果柏燃进了一班，难道最应该奖励的不是身为老师的乔南嘉吗？
然而此刻乔南嘉并没有绕过这个弯。
她反而顺着柏燃的思路开始苦恼：“对不起……我也想不出来。”
“算了。”柏燃的态度就像是随口一提，热情来得快也退得快，“到时候再说吧。”
他恢复正常，乔南嘉才松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乔南嘉真的以为柏燃是在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向她索要奖励，而他指的奖励绝对不会是金钱之类的东西。
乔南嘉送过他向日葵，但是她想不出能有别的礼物可以送了。
她的账户上甚至还有柏燃的五万块钱。
“……”
不论分班结果如何，只要柏燃参加考试，她都应该送给他一份礼物才对。
也算是将两人的一段缘分做个圆满的了断。
乔南嘉完全忘记了。
如果柏燃真的考到了一班，他们将会坐一年同桌，怎么可能会轻易做了断。
此刻的她很傻很天真。
甜牛奶的绝育手术终于结束，成功从一名威武雄壮的小公猫变成公公猫，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它被送了出来，麻醉效果还没过，舌头斜斜地吐了出来，嘴巴微张，一副晕死的状态看着极其搞笑。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等麻醉效果过了，确认没问题就可以领回家了。”她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让两人好好注意，以免伤口发炎。
乔南嘉又是同情又是好笑，表情十分精彩。
柏燃斜睨她一眼：“……想笑就笑。”
“噗。”
乔南嘉是真的没忍住。
她仿佛能感受到来自甜牛奶灵魂的怨念。
医生不忘插刀：“可以拍照或者录像哦，这样的情况一只猫只有一次，或许你们以后再翻出来会很怀念的。”
医生的话说完，乔南嘉偷瞄柏燃一眼，却被对方当场捕捉。
柏燃站在小猫旁边，给她让出位置拍照。
医生看着这对小情侣，不忍心打扰他们两人，叮嘱两声后离开。房间里还有几只被关在笼子里待观察的猫，朝着两人喵喵叫了两声。
乔南嘉表情难掩雀跃：“我可以吗？”
柏燃：“嗯。”
得到柏燃的允许，乔南嘉连忙掏出手机，把相机模式打开。她并没有意识到柏燃此刻正站在甜牛奶身旁的含义。
以柏燃的角度来说，他以为乔南嘉是要拍人和猫。
尽管他很讨厌别人拍他的照片，不过一想到乔南嘉会把照片当做壁纸，他的心情还是有几分微妙的愉悦。
然而在钢铁直男乔南嘉的角度，拍照就真的只是拍照。
她甚至为了躲开柏燃的手腕，放大镜头连着拍了十几张甜牛奶的照片。
一时间只听咔嚓咔嚓的响声不断。
拍完照片之后，乔南嘉翻开相册浏览一遍，十几张照片都是一模一样，她只需要挑选其中看的最顺眼的一张留作纪念就好。
乔南嘉害羞地说道：“我想把照片当做壁纸。”
她想念甜牛奶肉呼呼的照片很久了。每当她打开手机屏幕的时候都会感到十分治愈。
柏燃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问自己如此私密的事情。
把他的照片当壁纸，也不是第一次了。
柏燃一手抄兜，站直了身体，表情很酷地说道：“随便。”
乔南嘉兴高采烈地设置之后，把手机对准柏燃晃动炫耀：“你看，是不是拍的很可爱？”
柏燃心想，怎么能用可爱来称呼……
下一秒。
乔南嘉分明看清柏燃黑了脸。
手机的壁纸分明是吐着舌头睡得正香的甜牛奶。别说拍柏燃，就是连他一丁点的衣角都没有拍进去。
乔南嘉对于问题出在哪一无所知，挠挠头发问道：“是拍的不好看吗？不好意思，我的拍照技术的确很一般……”
“没什么。”柏燃说。
他在心中又给乔南嘉记了一笔。
乔南嘉即使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柏燃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态度。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柏燃，想了想干脆放弃。
乔南嘉问：“你吃甜筒吗？”
柏燃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问“你看我像是吃那种东西的人吗”。
“我请你哦！超好吃的！”
……
十分钟后。
柏燃跟乔南嘉坐在休息室吃甜筒冰激凌。
早晨起来没有吃东西，因为一个甜筒低血糖得到缓解的柏燃给出挑剔的评价：添加剂的味道。
他侧过脸，却看到乔南嘉正快乐地舔甜筒，仿佛手中的甜筒是无上的美味。
“……”
柏燃忽然觉得，甜筒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第61章 怀中
自从跟柏燃去了一趟宠物医院之后，乔南嘉没那么怕他了。
她必须以万千的彩虹屁来吹嘘柏燃。毕竟，不论是谁被这样近乎以愚弄的方式弄错一年时间，都不可能会立即释然。
因此乔南嘉更是对柏燃的宽宏大量非常感激。
她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但错是自己招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柏燃甚至会给她发一张甜牛奶的照片，告诉她最近甜牛奶的情况。
乔南嘉对柏燃的友好度噌噌噌上升。
柏燃同学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唯一纠结的是，柏燃约好的补课时间恰好与学生会勤工俭学冲突。柏彦可以帮乔南嘉调开时间，但这样一来费功夫，二来本就是即将冲刺期末的重要时刻，她不能把课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给柏燃补课和勤工俭学。
二者选一，乔南嘉决定在微信里向柏彦说明情况。
柏彦很好说话，很快便给她回复：“没问题，你下次有时间想做兼职，随时可以找我。期末不要太辛苦，还是专注学习。”
乔南嘉正在思考要怎么回复。
因为一场乌龙之后，真正要到柏彦的联系方式，乔南嘉却没那么激动。她总有种手机对面是面无表情的柏燃的错觉。
“……”乔南嘉不寒而栗。
手机嗡地响了一声，原来是柏彦又添一句话：“最近如果很忙的话，讨论可以推迟，这一次的竞赛在暑假，不用着急。”
乔南嘉见状立即回复：“我有时间，没问题的！”
她期盼已久的学霸会谈，绝对不能轻易错过。
柏彦：“啊，那下周末你有时间吗？我们在市图书馆会做一个暂时的学习讨论。”
乔南嘉：“放心，我绝对到场。”
语言冷静淡定，实际内心雀跃到飞起。乔南嘉幸福地在床上滚了一圈，脑补着大家在竞赛场上挥斥方遒的英勇模样，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有生之年混到了大神圈。
那可是超级学霸们的聚会！
乔南嘉向往已久的聚会。
她只想时间快点儿到周末。
最近乔南嘉的生活很是忙碌，乔父乔母都看在眼里。只是见她周一到周五忙，周末也经常外出，两人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以前都是在家里乖乖看书，现在怎么总是跑出门？
吃晚饭的时候，乔母说：“这周六我们去你阿姨家逛一逛吧，嘉嘉，你记得穿好一些。”
乔南嘉夹西蓝花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望向乔母：“那个……我周六要出门。”
“怎么又出门？”
乔母茫然不解：“我记得你上周周六就不在家。”
“啊。”
提及上周，乔南嘉的面色浮起一丝心虚。上周跟柏燃出门给猫做绝育，她只是说了句要跟同学出去学习便飞快溜走。
乔南嘉不擅长撒谎，若是乔母再多问几句，搞不好她就得被看穿。
乔南嘉连忙转移话题：“暑假有一个物理竞赛，我可能也会参加。最近有时间都会跟同学们一起讨论学习。”
乔父乔母没想到是这样的好事，连忙点头答应：“学习要紧，学习要紧。”
“是啊，说不定你拿个奖，就能直接拿到保送名额呢。”
乔南嘉对于他们的天真哭笑不得：“爸妈，保送哪有那么容易。”
真的有保送名额，也不会轮到她。
同父母说好周末的行程后，乔南嘉不由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明明没有撒谎，但怎么总感觉很是心虚呢。
“对了。”
乔父犹豫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开口道：“嘉嘉啊，你们学校的那个柏燃同学……”
她条件反射的摆手：“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不是不是，就是随口问一下。你们没有交际了吧？”
“没有。”
乔南嘉明知自己在撒谎，还是要语气坚定地重复一遍：“绝对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两人均是松了口气。
那次意外的“早恋”事故结束之后，乔父以为自己得失业，已经做好卷包袱走人的打算。没想到第二天，总经理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公司工作。
并且在短短一星期开了一次表彰大会，表扬他在公司做过的诸多贡献，将他升为主管。
原来的主管直接被踢到其他的分公司，不见踪影。
乔父一合计：这件事，除了柏国铭还能有谁？
董事长是叫他给了好处见好就收呀！
乔父乔母两人深夜好好商量一番，决定从此感恩戴德，低头做人。幸好乔南嘉再也没有惹出任何的事情来，想必柏燃已经失去兴趣，跟乔南嘉的这段早恋结束了。
那种超级富豪的儿子在公立学校，想必也是隐姓埋名做普通人，他们俩闭口不提，只希望乔南嘉别被搅入这摊事之中。
“嘉嘉呀，现在以学习为重，妈妈向你保证，等你高考结束，你想跟谁在一起都不会阻拦你好不好？”
乔母语重心长地跟她谈心：“就剩一年，也不急于一时。你可千万不能本末倒置。”
乔南嘉被说了一通，脸唰地通红：“我没有早恋。”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早恋的想法，但是好像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在谈恋爱。
对于乔南嘉这一说辞，两人并没有放到心里去。
他们只需要得到不会早恋的保证就好。
看着两人，乔南嘉默默叹了口气。
这就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翌日，乔南嘉照常按照约定时间给柏燃补课。
为了避免被学校的学生们发现，她特意买口罩戴在脸上，书包里装着运动服的外套，一路上的秘密行动就像是在打一场战役。
乔南嘉决定一定要跟柏燃说明，下次她再也不来网吧补课了。
她可不想一整个月都战战兢兢，随时都会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初夏的炽热可见一斑，融融的热气几乎能将人融化。乔南嘉穿着运动衣外套，背着书包，一张小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被日光晒到目光涣散的眼眸。
乔南嘉强忍住买冰淇淋的冲动。
她摸了摸口袋的零钱，犹记得网吧门口有冰柜，里面贩卖各式各样的饮料。
她此刻只想喝一大瓶葡萄味的芬达汽水。
“……好热。”
乔南嘉快步走到阴凉处，以几乎要跑起来的速度冲到网吧门口，健步如飞，流星飒沓。路过网吧的附近居民看到这一幕不由啧啧摇头：“现在的小孩子啊，被网吧都荼毒成什么样了？”
乔南嘉一踏进网吧，感受着冰凉的空调迎面吹过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原地复活。
她正准备买饮料，忽然想到包间里不止柏燃一个人。犹豫一下，乔南嘉买了五瓶汽水抱在怀里。
走到包间过道，乔南嘉被口罩捂得差点儿透不过气，已经满头是汗。
迎面便撞上柏燃。
今天乔南嘉来得迟，柏燃以为她不敢进来，正准备去门外把人提溜进来。没想到在过道相遇。
他看到乔南嘉额头的鬓发湿透，捂着一个大口罩，怀里几瓶汽水举步维艰的模样，唇角扯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你是去偷水了吗？”
乔南嘉瞪大眼睛：“你在乱说什么，这是我花钱买的。”
“哦。”
乔南嘉：“……”
有时候柏燃的话真是能气死人。
她郁闷地问：“哪个门？”
回应她的是柏燃面微表情地伸出长臂，修长的手指轻松拿起汽水，将她怀里的几瓶汽水全部拎在手中。怀里沉甸甸的负担一扫而空，乔南嘉如释重负。
她没想到柏燃会帮他，摘掉口罩塞进口袋里，一脸感激地说：“谢谢你。”
柏燃：“我不想被网管抓。”
乔南嘉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我都说了不是偷水！”
话音刚落，过道响起脚步声，竟是迎面走来一名男生。事情来得太突然，乔南嘉下意识望向对方，一眼便看清对方是隔壁班的体委，不由大惊失色。
糟了！
过道不过一两米宽的距离，厕所正好在那名男生所在的方向，他们几乎已经要走到楼道尽头，是怎么也避不开的。
她走也不是，躲也不是，几米的距离压根来不及戴口罩。
乔南嘉被吓得脑袋当机。
一旦被发现，她第二天就不用去上学了。
电光火石之间，乔南嘉灵光一现，她顾不得柏燃，在对方的注视中直接揪住他的衬衫，一头埋在他的怀中，将自己的脸堵得严严实实。
乔南嘉的态度相当坚决——她就是死也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是谁！
柏燃被她的冲击力连带着趔趄地后退两步，修长的后背撞在冷冰冰的墙上，直接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只听“咣当”一声，几瓶汽水掉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滑落在一边。
四班的体委一打照面，便看到一名女生正埋在柏燃的怀里，柏燃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抱着。
“？？？Σ(⊙▽⊙”

第62章 拥抱
四班的体委愣在原地，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白色的瓷砖滚落着几瓶葡萄味的芬达汽水。就在正前方，有一名身穿黑色运动衣的女生背着黑色书包，身材纤细，黑发被高高束起，双臂紧抱住柏燃的腰，头微微低下来埋在对方的怀中。
留给他一个神秘的后脑勺，让体委一点儿都看不出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柏燃背抵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分没有推开对方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
体委心里的被这一惊天大秘密炸得头昏脑涨，一时间竟如石化般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直至一双眼尾微挑的、狭长的乌黑的眸子瞟了他一眼，那一眼轻描淡写，他却领悟到其中的意思，装作没事人似的连忙从他们两人身旁经过。
因为心思还在这桩惊天秘密之中，他差点儿被一瓶汽水绊倒。
乔南嘉也被自己的行为震惊了。
她的脸使劲贴在柏燃的棉质t恤上，深怕被看到自己的面容。一瞬间鼻息浸透着一股清冷好闻的味道，像是混揉海盐与鼠尾草的香包，清冽又干净，很是好闻。
她的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腔，能感受到他逐渐升温的体温。
乔南嘉听到一阵咚咚的狂飙的心跳声。
她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的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急促又响亮，又像是从柏燃的胸腔透过声。让乔南嘉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心跳声如此急促。
她细长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一方面是害怕被抓住、害怕被柏燃推开，一方面又是尴尬与害羞的矛盾混合体。
乔南嘉已经不敢想象柏燃接下来会不会生气到用拳头揍她。她听女生们说过柏燃的各种事迹——
比如，他极度洁癖，极度讨厌有女生碰他的东西。
乔南嘉只听说高一的时候，高三年级有着传奇绝色容颜的学姐在他打篮球时故作怕冷穿上他放在椅子上的外套。
柏燃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那名学姐的面前。
学姐楚楚可怜地把外套还给他。
下一秒，垃圾桶成为外套最后的归宿。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当面这样做。毕竟她们自认谁都没有那样好看的脸，和莫大的勇气去做一件自取其辱的事情。
至于投怀送抱，乔南嘉更是听都没听过。
她大概是第一名成功完成此次自1杀式袭击的勇士。
乔南嘉紧闭着眼睛想，接下来该不会柏燃把她也扔到垃圾桶让她长记性吧？她越想越可能，暗暗懊悔自己没有穿抗揍神器。
该穿时不穿，倒霉的便是她。
关键时刻乔南嘉忍不住走神一秒钟——柏燃的腰，怎么比舒幼还细？一点儿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她没有发现，紧靠着的柏燃脊背挺得僵硬，全身僵得像一块石头，唯有爆红的耳尖透露出他此刻真实的情绪。
柏燃能嗅到她头发的芬芳香味。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具温软的身体正紧紧依偎在自己身上，她柔软的小脸，她纤细的臂弯，如一只麻雀般瑟瑟发抖，她的呼吸吹拂在他胸膛，隔着衣料一阵滚烫。
“……”
乔南嘉听到脚步声远去，以极小的嗓音忐忑不安地问道：“他走了吗？还在吗？”
对方沉默两秒，望着空空如也的楼道，语气平淡地说：“还没。”
乔南嘉心想，她果然没看错。四班的体委是出了名的八卦长舌妇，肯定是想看清楚她究竟是谁，她绝对不会让对方如愿以偿。
她埋着头紧张地等待，时间缓慢到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头顶才响起柏燃慢腾腾的回应：“走了。”
乔南嘉如释重负，飞快地离开柏燃，求生欲让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就去垃圾桶！”
柏燃：“……你在说什么。”
垃圾桶是没去成。
乔南嘉以为柏燃会警告她，或是生气。没想到，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垃圾袋吹到了他的身上。
他捡起地上几瓶汽水，回头看了一眼没敢跟上来的乔南嘉。
柏燃面无表情：“还不走？”等着被别人参观吗？
乔南嘉连忙跟上。
她为自己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感到万分羞愧。可能对于柏燃来说只是一件无关重要的事情，她更不应该大惊小怪才对。
两人选择默契地没有提方才的事情，像极了微博乌龙事件的处理方式。
包间里只有柏燃一个人。
乔南嘉原以为会有周言钧几人在一旁玩游戏，没想到只有他们两个。于是在不经意间，尴尬持续蔓延，乔南嘉清了清嗓子，说：“汽水买多了……你喝吧。”
柏燃：“嗯。”
他心里想着楼道里的拥抱，故作淡定地拧开瓶盖，却忘记汽水遭受过撞击地面的冲击。只听噗呲一声，白花花的泡沫直接喷到他的脸上，涌出的多余的泡沫直接淌到他棉质的t恤。
柏燃眨了一下眼睛，水珠顺着他好看的侧脸滴落。
手里拿着两本物理书的乔南嘉：“……”
漫长的，死寂的沉默。
乔南嘉心如死灰：“我需要以死谢罪吗？”
垃圾桶已经拯救不了她的余生了。她在短短时间，似乎以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的角度方式将柏燃上下得罪了个遍。
至今都没有挨锤，简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好在不需要以死谢罪，不用垃圾桶，柏燃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顺带着将身上的t恤也冲洗一遍，拧干穿上。
待到从包间的洗手间出来，他穿着湿漉漉的t恤，黑发的发梢凝着水珠，浑身浸透水意，眉目如画，好一副活1色1生香的水中出浴图。
……当然也有感冒的风险。
乔南嘉：“我们还是不补课了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柏燃：“没事。”
乔南嘉：“要不然……你穿我的校服外套。”
柏燃：“不用。”
乔南嘉还想再多说，便被柏燃的死亡凝视瞪回去。她乖乖将书摊开，以飞快的速度把今天要讲的内容快速过一遍。
今天的柏燃和平日是不一样的气质。
平时的他看起来冷若冰霜高不可攀，今天的他却有种能被欺负的错觉，湿漉漉的他任谁看了都得心痒痒。
乔南嘉默念一遍阿弥陀佛，色即是空。
给柏燃讲完课，乔南嘉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忍不住问道：“我们下次能换个地方吗？不会被别人看到的，安全的地方。”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乔南嘉能当场被吓到心脏病。
只是这样的地方很难找。
乔南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地方。
柏燃背书包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望向她：“可以。”
“可是，哪儿才能补课呢？”
柏燃回答得干净利落：“我家。”
乔南嘉：“哎？！”
乔南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去男生家中岂不是羊入虎口？但她随即打消这样的想法。
以柏燃那张好看脸蛋，连她自己都觉得只有她占柏燃便宜的份。
柏燃又补上一句：“甜牛奶也在。”
“啊。”
一说到甜牛奶，乔南嘉几乎是立即心动，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她问：“你家在哪里，远吗？坐公交能直达吗？”
柏燃丢下一句话：“有车。”
乔南嘉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补完课，两人分道扬镳。
不用再去这家网吧，乔南嘉心里轻松无比，甚至哼起了歌。
翌日。
全校都在传说柏燃和一名女生纠缠，两人抱在一起，感情极好。据说柏燃的女朋友身材修长，是一名绝世美女，喜欢穿黑色运动衣，喝葡萄味芬达。
全校女生一夜失恋，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哀嚎遍野。同时学校周围黑色运动衣和葡萄味芬达也差点儿被卖到断货。
当事人柏燃并没有出现在学校，也无法证实谣言是否是真的。
据周言钧透露，柏燃感冒，请病假了。

第63章 美丽
据周言钧说，几乎从来没有感冒过的柏燃生病了，连他都感到万分稀奇。
柏燃应该病得很严重。
至于怎么感冒，在网吧里又发生什么样的时间，根据万千少女们的猜测所得：柏燃在网吧的时候就是重度感冒，浑身无力，神志不清，所以才被那名来路不明的女生占便宜。
不是他不想推开，是他病重到根本没有力气推开。
这个猜测既符合柏燃不近女色的猜测，又合乎大家不愿意接受柏燃有女朋友的传闻，于是传闻逐渐演变成事实。
那就是，柏燃感冒病重被占便宜，罪魁祸首是谁大家并不清楚。
午间休息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舒幼八卦得津津有味。
“你以为网吧这事完了吗？没有。学校有关系的同学去调监控去了。”
“啊？！”乔南嘉吓得差点儿被一口饭噎死。
“你放心，学校老师知道这件事就拦下来了。”
“……哦。”
乔南嘉咽下去这口饭，连忙喝果汁压压惊。
“结果学校为了弄清楚究竟有多少学生在网吧，硬生生弄到了监控。”
“咳咳咳……”
残余的果汁被吸入气管，呛得她使劲咳嗽，乔南嘉又惊又吓，一张小脸惨白。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将完蛋的画面。
舒幼放下筷子给她顺气，一脸疑惑地问：“你那么激动干嘛，我还没说完呢。网吧那边怕被封店，直接弄坏录像，说是还没有修复。
得亏他们这么做，要不然以后谁还敢去他们家。”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能一句话说完吗。”
舒幼嘟着嘴：“平时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这是给你制造悬念呢。看来我这讲故事的手法跌宕起伏很刺激？”
“何止跌宕起伏。”乔南嘉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真是要了老命了。
她哪能知道柏燃真的会感冒。
看着身体素质很好，人高马大，实际上一吹就倒。
“……”她的求生欲让她尽量逃避一下责任。
毕竟。
连番得罪柏燃的事，也只有乔南嘉做了一次又一次。
乔南嘉再一次在风中流泪。
她怎么这么倒霉？
晚上，回到家中。乔南嘉认认真真复习到十一点才结束今天的学习，最近她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当中，分班考试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准备看看课外书睡觉。
乔南嘉良心发现，想起此刻不知是否卧病在床的柏燃，心中涌起几分愧疚之情。说到底感冒也有她的一份责任，她不慰问一下好像也说不过去。
乔南嘉犹豫片刻点开微博，给柏燃发消息：“你今天还好吗？明天你好好休息吧，不用补课了。”
不过几秒钟时间，对方便回复了。
柏燃：“有时间。可以补课。”
乔南嘉：“……”
虽然她已经打消柏燃会锤她的疑虑，但此刻此景，在发生乔南嘉接二连三得罪他的情况下，乔南嘉的小心脏不由颤了颤。
乔南嘉试图安抚他：“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一定要身体健康才可以继续学习哦。”
柏燃：“不要。”
乔南嘉：“……”
她已经能脑补出面色苍白的男生坐在床上，一双漆黑而狭长的眸子幽幽地盯着屏幕，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说到底，谁能反驳得过柏燃？
乔南嘉只能答应了。
可是。
乔南嘉：“你家的地址在哪里？远吗？我不能太迟回家的。”
柏燃的住址是个谜，就连他如何进这所学校也是众说纷纭。任凭多少女生又是跟踪又是打听，都没能找到柏燃所在的地方。
据说柏燃似乎很爱打车回家。
听闻他家境并不是有钱人家，有些男生便酸他“穷讲究”。
乔南嘉心想，若是她也被这群女生整天无孔不入地追求，她也宁愿多花钱给司机，也不愿意被人追到家中去。
柏燃只是给了一个简单的回答：“有车。”
如此神秘，乔南嘉几乎以为他要像电视中一样让司机蒙着乔南嘉的眼睛，避免她知道他的住址。
她做了一个神奇的梦。
梦里的柏燃是一名黑老大的继承人，表面父子两人是社会好市民，实际上投身于恶势力，无恶不作。
在梦中，乔南嘉被柏燃绑架，凶巴巴地责问她为什么要一遍遍惹怒他，说着拿起了一把枪对准她的脑门。
砰地一声，乔南嘉满头大汗地惊醒。
“呼……”这个梦，可真做的不怎么样。
一整天投入到学习的氛围之中，乔南嘉心无旁骛，做完一套试题。此时距离下课铃不过几分钟，她准备收拾书包，却忽然记起周五是给柏燃补课的时间。
乔南嘉还不知道去往柏燃住宅的路线。
趁着老师没注意，她偷偷摸摸点开微博，便看到柏燃给她发的消息。
是一辆车的车牌号，颜色，与车型。
乔南嘉受宠若惊——她也要体验一回柏燃神秘路线的行驶方式了吗！
一下课，乔南嘉与同学道别后，一路上行迹匆匆。出校门便四处张望，寻找着柏燃所在的地方——
果然，在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普通的银色私家车。
应该就是柏燃叫的滴滴打车吧。
乔南嘉怕司机等得急，上车就给对方道歉：“不好意思，出门有些迟。多余的费用我这边支付就好。”
司机是一名面貌温和的中年大叔。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笑得很是和善：“您说笑了，不用付钱的。”
这位小姐董事长有提到过，在柏家当了十几年的司机，他怎能不清楚其中的分量。
乔南嘉端坐在后排，耐心等待着司机把她送到柏燃家。然而眼睁睁看着车辆缓缓驶出市区，朝着乔南嘉鲜少会出城的郊区驶去。
她本来在看风景，看着看着，心中警铃不由大作。
等等，这是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会出郊区？
乔南嘉迅速打开一半车窗。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意外，她镇定之余不免有些惊慌。乔南嘉飞快地给柏燃发消息说明情况，同时准备报警。
然后。柏燃给她回复消息了。
柏燃：“我就住在郊区。”
乔南嘉：“……哎？”
正当她一脸懵的时候，私家车缓缓停下。面前是一栋装修精美的私人别墅，栅栏门挡住了去路，门卫放行之后，车辆缓缓行驶到别墅门口。
乔南嘉惊呆了。
她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走进了某一个影视城的布景地。她脚步忐忑地下了车，不确定地望向司机。
司机大叔朝她笑了笑，开车行驶到车库。乔南嘉看到车库门打开，里面隐隐约约至少有十几辆车停在里面。
乔南嘉表情很是茫然。
她回过头，自己正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能看到巨大的游泳池，休息亭，精心栽培的园林植物，甚至还有人正在修建一棵硕大的常青树。
乔南嘉站在原地，总感觉连脚下的瓷砖都很是昂贵。
她拽着书包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这里——是柏燃的家？
这时，上方忽然响起一道比平时沙哑的冰冷嗓音：“还不上来。”
乔南嘉循声望去。只见二楼一扇落地窗被打开，露天阳台上正伫立着一道瘦高的身影。他站在栏杆前，身材修长，面容昳丽，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乔南嘉。
傍晚的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他的身上，他微抿着唇，肤色略显苍白，漂亮的面容染上灿烂夺目的光辉，肤色白到近乎透明，镀上了一层柔软却又瑰丽的色泽。
乔南嘉就那么怔忪地呆愣在原地几秒钟。
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话剧社排练的那出《罗密欧与朱丽叶》，任何人都演不出的神韵，在柏燃这里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平民仰视着罗密欧、希腊人仰视阿波罗的心情，也不过于此了吧。
“阿嚏！”
一个喷嚏打断她的遐想，一瞬间太阳神坠入凡间，变成一名凡人，还是一名正在感冒中的病患。
乔南嘉：“……”
柏燃黑了脸：“……给你三秒钟。”

第64章 奶糖
有那么一瞬间，乔南嘉几乎以为自己梦境成真。
柏燃真的如她梦中一样是黑老大的儿子，掌管着桐市经济命脉，表面上却是普通人家。
别墅门大开着，有阿姨正站在门口，乔南嘉恭恭敬敬却又略显拘谨地打招呼后，跟着阿姨的指路一溜小跑上了楼。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像个乡巴佬似的惊叹。
大伯家也是二层别墅，却相比甚远。她的目光所及处，简欧式的装修精简却又透着几分奢华，踩到软绒的地毯上时，脚步毫无声音，乔南嘉第一反应是怕弄脏地毯。
这么一大块地毯弄脏，清理起来应该很不容易吧。
乔南嘉上楼的动作略显拘谨。
学校里流传着柏燃家道中落、或是家境贫寒的故事，乔南嘉信以为真，现在遭受到如此惊吓，乔南嘉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你是在跟蚂蚁赛跑吗。”
上方响起一道冷冰冰的质问，让乔南嘉受惊似的停下脚步。二楼楼梯转口处，柏燃正站在那里，一手扶着楼梯。
他身穿黑色的宽松半袖和松垮垮的长裤，趿拉拖鞋，一双眼睛盯着乔南嘉，看得她心发慌。
在柏燃疑似灭口之前，乔南嘉抢先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今天的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
柏燃：“……”
乔南嘉：“我还有活着出门的机会吗？”
柏燃面无表情：“疯了？”
乔南嘉：“但是学校里都说……”
“我家经商，小有钱财。”柏燃一手抄兜，漫不经心地打断她的话，“怕麻烦所以不说。”
“啊，这样。”
乔南嘉恍然大悟。
如她所想，若是被学校女生知道柏燃家境不错，恐怕有大把的女生更是疯了似的追着他不放。把一半火力放在周言钧那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的乔南嘉并不知道，柏燃风轻云淡的一句“小有钱财”究竟分量有多重。
她只不过是个未经事的小女生，只能拿家中最有钱的大伯一家做对比。大伯经常在国外做生意，家中有别墅，出手阔绰，柏燃的家应该更好一些。
但至于怎么个好法，她也不懂。
乔南嘉只是明白了，怪不得柏燃能一下子拿出十万块钱。原来他的家境不俗。回想起之前一直以为柏燃人穷志不穷，家贫志坚，乔南嘉便囧了囧。
……她真不该胡思乱想的。
“喵~”
楼道忽然响起一声奶声奶气的猫叫，乔南嘉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只柔软可爱的小东西磨磨蹭蹭地朝着她走来，它的头上戴着一个伊丽莎白圈，为了防止甜牛奶舔舐伤口，导致伤口发炎。
伊丽莎白圈是一个可爱的向日葵，向日葵圈中间拥簇着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一双大眼扑闪着，可爱到令人尖叫。
乔南嘉飞奔上前，克制着内心的母性光辉，轻轻揉甜牛奶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柏燃站在身后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哼了一声。他说他们一人一猫很是相似，果然没错，都带着一副傻劲儿。
对于他的腹诽，乔南嘉并不知情。
她摸了半天猫，差点儿把正事忘掉。乔南嘉跟着柏燃进了一间书房，里面只有一张书桌和摆满了书的书架，略显空荡，乔南嘉粗略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有一半都不是中文。
书架上的书一般是用来装饰，柏燃看起来并不像是爱看书的人。
乔南嘉收回视线，开始准备给柏燃讲题。
“今天我们要复习上一次的内容，所以基本上都是练习题。”乔南嘉考虑到柏燃感冒，状态不是很好，讲一些练习题过渡是不错的办法。
“我都记得，不用复习。”
“真的吗？”
乔南嘉很是惊讶，不敢相信他的记忆力竟是如此之好。她当即随意考了几部分补习过的内容，柏燃都能完完整整迅速说出来。
乔南嘉羡慕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柏燃的感冒不如外界所传严重，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面色略显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说话的时候嗓音比平时沙哑得多。
乔南嘉担忧他的身体状况，讲课之间数次想停下来，但她清楚柏燃肯定会告诉她继续讲下去。
柏燃正在看书，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页纸，翻了过去，全神贯注地投入在读书中。
书房响起咚咚敲门声，乔南嘉吓了一跳，以为是柏燃的父亲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反应是对方会不会生气。
柏燃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门被打开。
原来是做事的阿姨托着盘子进门，将两杯果汁、几碟干果和零食放在桌上。全程安静无声，放在桌上的动作也很轻，乔南嘉从来没有在除餐厅酒店之类的公共场所之外被服务过，她反而是有些局促的那一个。
乔南嘉小声说谢谢，阿姨笑意冉冉地感谢后，又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她长长出了口气。
柏燃余光瞥见她这副紧张模样，还觉得怪有趣的。
乔南嘉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饮品和零食上多逗留几秒。阿姨连挑选瓷盘和玻璃杯都很有眼光，摆在桌上都像是一副精心布置过的ins风格的画。
“想吃就吃。”
正在低头看书的柏燃不咸不淡地扔出一句话，乔南嘉脸唰地红了。
两人此刻的气氛，反倒是她像被抓住开小差的学生。
放在柏燃身旁的像是雪梨汁，乔南嘉则是喝着酸酸甜甜的蔓越莓汁。阳光透过窗洒进来，视野极好，乔南嘉忍不住问道：“一个月的话，可以吗？”
她从不怀疑柏燃的智商和天赋，但是一个月也太过勉强。简直像是故事中开了挂的主人公。
不过，柏燃既然能跟她讲数学题，大概是高一的底子还在，学习起来不算过于吃力。
——若是让乔南嘉知道那些知识也是柏燃花费短短时间所学，估计要被狠狠打击到。
柏燃忽然别过脸，掩着唇轻声咳嗽一声。
“你还好吗？要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用。”
他喝了一口雪梨水润润嗓子，继续看接下来的内容。如此专心致志，令乔南嘉都有些自惭形秽。
只是。
柏燃为什么突然如此拼命呢。
只因为想进一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坐在柏燃身上，他纤细而沉静的眉眼有种令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这时别人再说柏燃是学渣，就连乔南嘉也无法相信。
乔南嘉到唇边的询问最后又咽了下去。
真相如何与她无关，都不是她应该问的问题。
柏燃正在看书，却不妨碍他用余光全程留意乔南嘉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乔南嘉时不时地偷瞄自己一眼后，在心里哼了一声，不免添了几分愉悦之情。
想看就看，他又没有拦着她。
托盘上摆放着奶糖和小零嘴，乔南嘉忍不住多看两眼，表面上依然规规矩矩地摊开笔记本，记录柏燃的学习进度。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加快进度。
乔南嘉正在记录的时候，却见柏燃放下笔记本，说：“这些东西买来几乎是没有人吃的。”
乔南嘉：“唔？”
“用来当摆设，过了新鲜期阿姨都会拿走，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浪费。”
“……”
乔南嘉忽然明白柏燃的意思了。
他有时候就是如此别扭，哪怕是让乔南嘉吃零食也不愿意正面说出来，而是选择用这样迂回的方式，表面上还有几分嫌弃，像是要让乔南嘉帮他把“垃圾”清理一下。
乔南嘉又是害羞又是感动。她没说错，木白烦同学果然是一个傲娇又温柔的人。
她拿起一块糖，剥掉糖纸喂入口中。
奶甜的口感化开，乔南嘉朝他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她笑眼弯弯的模样，比她剥开的奶糖要更甜，甜到令人仿佛心都要被融化。
柏燃的心跳忽然漏跳一拍。
他侧过脸，视若无睹地继续看书，因为感冒带来的烦躁不适似乎逐渐被平顺，心情竟然好得要命。
大概是因为乔南嘉吧。

第65章 自习
人生第一回 去别人家中补课，没想到居然是柏燃。
私家车在送乔南嘉回去的路上，她倚在玻璃窗边，眺望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道路两旁翠绿的树镀上夕阳最后一缕沉沉的瑰丽，令她不禁想起那双带着倦意却依然触动人心的眼眸。
有人的眸子竟然能染上夕阳的色彩，真是令人感到惊讶。
乔南嘉半点儿不觉得自己给柏燃多加了两倍厚的美颜滤镜。
她对新鲜的、美丽的、生机勃勃的事物都很欣赏得来。在消除对柏燃会揍她的顾虑之后，乔南嘉心情便也放松许多。
临下车的时候，司机叫住乔南嘉，和善地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乔南嘉。
她惊咦一声，没有伸手去接，略显无措地望向对方。
司机站在车门口，笑意冉冉地说：“这是送您的礼物，里面都是糖。如果您不接，这些糖可都要浪费了。”
“啊。”
对于柏燃什么时候叫人打包一包糖，什么时候带给司机，乔南嘉全然不知情。她分明记得柏燃全程都跟自己在一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接好像成为了一种罪过。
乔南嘉感激地接过，轻声说：“谢谢叔叔，也替我向柏燃说一声谢谢。”
司机笑得很是善意：“不如您下次当面说呢。”
“……”
这番话颇有深意，乔南嘉不由唰地红了脸。她试图解释清楚，但解释的举动有些多余，对方会不会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乔南嘉只好默默住了嘴，迎风目送私家车远去后，打开糖盒。
精致的墨绿色礼盒不算大，里面却满满当当挤着花花绿绿的糖果，糖果纸十分漂亮，纸上印着的话乔南嘉几乎都不认识。
她把糖果盒装入书包。
回到家，乔父正在做饭，乔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乔南嘉在玄关处换鞋，便听到乔母的询问声：“今天怎么样，学习顺利吗？”
乔南嘉哦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心虚：“有在认真复习。”
“那你明天还要去图书馆吗？”
“嗯！”乔南嘉重重应了一声。
今天少复习的内容，明天她统统都会补上。一想到明天要见柏彦，雀跃的心情却是怎么也按不下去。
乔母坐在沙发上，目送乔南嘉轻快的步伐回到卧室，心底暗暗嘀咕：“这孩子，学习都这么开心，怎么跟我们俩一点都不像。”
柏燃送来的糖很甜，为了表示礼貌，乔南嘉在微博私信里感谢一番，换回柏燃一句“别想多了仅仅只是没人吃所以顺手送给你”的回复。
面对柏燃冷冰冰的回应，乔南嘉依然发了一串可可爱爱的表情回应，祝他晚安好梦。
好像一切渐渐开始转运了。
乔南嘉想。
她怀揣着美好的愿景躺在床上，等待明天跟学霸们的会晤。
自是一夜无梦。
……
翌日，乔南嘉起得很早，清晨的第一缕熹微的光投射在窗户上，她伸了个懒腰，这才到衣柜前开始挑挑选选。
和一群学霸见面自然不能随意，她要拿出精神的面貌。
乔南嘉翻了半天，总感觉哪件衣服看起来都很糟糕的样子，试了半天，乔南嘉决定穿上乔母给她买的一条米白色碎花连衣裙。
捂了一整个春夏的双腿修长白皙，反倒显得裙子不够白。乔南嘉照了照，总感觉自己穿裙子有些奇怪。不过再怎么奇怪，也总比她一大堆黑色灰色的外套强得多。
乔南嘉又是洗澡又是吹头发，将一头柔顺的黑发编成松松垮垮的辫子，背着没有用过几回的白色小背包，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出门。
乔父乔母今天大清早便去了阿姨家，乔南嘉咬着一块紫米面包，快步走向地铁站。
她撑着遮阳伞，日光直射在地面上，宽大的伞遮不住她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一路上碎花裙摆飞扬，引得路人纷纷多看两眼。
乔南嘉鲜少这样出门，这一两年身体逐渐长开，总感觉胸前鼓鼓两块将布料紧绷住，绷得她有些不舒服。
自己选的裙子，跪着也要穿下去。
乔南嘉已经开始怀念舒适又好穿的校服了。
柏彦发来消息：“约定的时间还早，你不要着急出门哦。[笑脸]”
乔南嘉向来守时，宁愿早些到，也不愿意让别人等她。在众人的目光中姗姗来迟，那种感觉如坐针毡，乔南嘉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做地跌直达市图书馆。
今日是周末，好在去图书馆的线路并不拥挤，乔南嘉轻轻松松抵达图书馆门口后，收了伞站在楼下。
她没打算发消息给柏彦，等到柏彦到了自然会询问她。
先到的人发消息，这样的压迫感只有赶路的人才能体会得到。乔南嘉将伞塞进小包里，却听到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乔南嘉？”
“咦？”
乔南嘉讶异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柏彦一张笑容温和的脸。他身穿格子衬衫和长裤，普普通通的打扮却干净清爽。
柏彦的眼眸望着她，眼睛闪烁着光彩：“我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乔南嘉有些意外：“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不，绝对不是奇怪。”他笑着摇摇头，“是好看，非常好看。”
乔南嘉窘迫到红了脸。
大概是没想到柏彦夸起人来丝毫不含蓄，直白到让乔南嘉都有些不好意思。以柏彦的性格，不论她穿成什么样，都会被夸可爱、好看之类的词语。
柏彦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善良而温柔，如山间春风，令人不自觉地沐浴在其中。
“有吃早饭吗？”
“啊，吃啦。”
“时间还早。”柏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唇角噙着笑，“那你陪我吃个早点吧。”
乔南嘉以为大家都会早些到，没想到只有她跟柏彦。在图书馆门口傻站着的确有些无聊，她跟柏燃穿过马路，到对面的一家粥店。
说是不吃，柏燃点了两份小碗粥，几样菜和糕点，很是丰盛。
乔南嘉抢着要付款，却被柏彦拦住。
他笑眯眯地说：“下次吧。”
“可是，上次的火锅……”
“多欠我几次，以后叫你请客的时候才会理直气壮。”柏彦笑眼弯弯，很是好看。
乔南嘉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比较好。
她想了想，问：“那要问大家吗？其他人要不要来吃早饭？”
“他们已经吃过了。我问过，你不要担心。”柏彦将付完款，坐在乔南嘉的对面，半上午的日光刺眼，衬得他的微笑也很是晃眼，“怎么了，跟我待在一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绝对没有！”
乔南嘉怎么可能会觉得不舒服呢。她只是深感男神一举一动都太过耀眼，令乔南嘉一阵炫目。
两人一个如沐春风，一个拘谨小心，一顿饭吃得倒也算和谐。
柏彦看着她低头喝粥，明明想多吃几口还要努力维持矜持形象的可爱模样，他用纸巾擦拭嘴唇，眉眼带着款款笑意。
一顿饭结束，经过近距离接触，乔南嘉发现柏彦比她想象中要更加平易近人。他的言行举止都令人感到非常舒服，全程谈学习谈生活，没有一句话让乔南嘉感到不愉快。
这样的性格，不知是怎样的家庭造就的呢。
乔南嘉在心中默默感慨。
待到两人走到图书馆门口，一男一女踩着台阶走上前。那名女生看着面熟，不待乔南嘉回忆，对方率先开朗地打招呼：“这不是上次一起吃过火锅的乔同学吗？我叫赵子瑗，你还记得我吗？”
乔南嘉恍然大悟，记起她也是话剧社的成员之一。
剩下一名男生推了推黑框眼镜，简单介绍：“我叫余琛，是一班副班长。”
“你好！我知道你！”
他们两人都是稳定年级前十的学霸，乔南嘉对于他们的名字早就熟记于心。几人简单介绍之后便乘电梯上图书馆二楼。
乔南嘉已经准备好即将展开的头脑风暴。
她跟在身后，忽然鼻尖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并排走的柏彦轻声问：“是有些凉吗？”
“唔。可能是空调开的太足了。”寂静的图书馆突然传出响亮的喷嚏声，乔南嘉很是尴尬。不过图书馆的空调的确比她想象中要冷一些。
没想到，柏彦坐在座位上后从书包掏出一件外套递给她。
“本来打算回家的时候穿的，你披在肩上吧。”
乔南嘉一愣，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你们俩腻腻歪歪干嘛呢。”赵子瑗开玩笑地挤兑，“怎么我没有外套的待遇？”
柏彦脸上带着笑，说：“我还有一件外套，正好给你。”一句话不知是真是假，成功让赵子瑗摆手。
“算了算了！你真厉害，居然还有后手。”
乔南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浅蓝色牛仔衣外套披在肩上，凉飕飕的单薄的肩膀顿时暖和不少。她的眉目微舒，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
同一时间。
周言钧给柏燃打电话，嘟嘟响了好久才接通。听到柏燃带着鼻音与暴躁的嗓音响起，周言钧便深感不妙。
“找死？”柏燃阴沉沉地问。
他的感冒还没好，昨晚吃了药，一觉睡得很沉。若不是昨天为了接收乔南嘉消息调成震动模式，忘了关闭，也不至于被周言钧的骚扰电话叫醒。
周言钧有一种使命感，让他哪怕冒着得罪柏燃的风险也要说出来。
小卫兵周言钧说：“听说新一轮的竞赛名单快要确认了。”
“so？”
“柏彦他们正在组织模拟呢，乔南嘉也去了。我们去图书馆学习吧，我告诉你那小子没安好心，贼着呢。这好比你一个回家的功夫，野区就被人偷得干干净净，你确定还要继续睡？
他们两人明显是不简单啊！逆风局，你确定能翻盘？”他说得痛心疾首。
柏燃：“……”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周言钧耐心等待着柏燃的回应。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响起冷冷淡淡的懒散回应：“随便吧，反正我今天也要去学习，去哪里都一样。”
——天知道他今天分明打算睡一天来着。

第66章 嫉妒
	周六时间，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偌大的空间只有翻书、敲键盘、在纸上写字、以及窸窸窣窣的小声说话声。
	乔南嘉认真听着他们的讨论。暑假的物理竞赛单元分为三部分，有初赛筛选，预赛，以及总决赛。
	她从来没有勇气参加竞赛，哪怕是陈老师曾经鼓励。
	此刻，她听着大家的冲刺意见，心中不由万分忐忑。有时候不得不说，学理科是需要一点点天分的，而她只能用勤勉去补足。
	她怕自己不能够胜任这一比赛。
	“……”
	“你还好吗？”柏彦温声询问道。
	他有在意大家的一举一动，察觉乔南嘉的神色有异样，便轻声询问她，还是挑在其余两人正滔滔不绝的时候。
	乔南嘉抬眼，对上他笑眼温和的面容，不由自主地捏紧手指。
	“没什么……只是有些怕。”
	“怕是正常的。”
	赵子瑗抓住两人低头私语的把柄，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两个人在干嘛呢，背着我们偷偷摸摸说话。”
	“没什么。”柏彦摇摇头，莞尔一笑，“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第一次参加竞赛，紧张到对着卷子大脑空白，十分钟什么都没写出来。”
	“哎？大神也有这种时候？”
	“不过我第一次参加竞赛也很紧张，一紧张脑袋注意力就不集中，总是忍不住看时间，怕时间不够用。”
	几人自然而然地开始谈起竞赛的感受，意识到乔南嘉是第一次参加竞赛，他们两人又给她宽心，表示重在参与，不要太过紧张。
	乔南嘉听着他们的安慰，心下感动。
	她的余光瞥见坐在一旁，一手撑着下巴，笑看他们滔滔不绝的柏彦。
	柏彦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他居然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化开她的担忧。
	乔南嘉朝他笑了一下。
	柏彦一愣，随即也朝她扬起唇。
	几人正在讨论之际，忽然听到身后响起几道明显的抽气声。原本安静的图书馆忽然泛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几乎以女生为主。
	“我天，那个男生也太好看了吧。”
	“那不是一中的柏燃吗？”
	“呜呜呜我要死了！从天而降的福利吗？”
	讨论声愈演愈烈，几近压不住的状态时，乔南嘉几人也好奇地循声望去。
	然后。
	赵子瑗吃了一惊：“我天，柏燃居然也来图书馆了？！”
	让一个从来不考试的人在期末到图书馆，除去学习这一最不可能的可能性之外，大概是来到图书馆玩手机睡觉。
	人群注意力中心的二人是柏燃和周言钧，一个面无表情，浑身酝酿着低气压的气场；一个帅气开朗，举手投足魅力四射。
	两人路过时，周围的女生们纷纷红了脸，叽叽喳喳议论两人会坐在哪里。
	一中的几名学子对于这种场面早就习惯。
	毕竟隔三差五就在一中的食堂等多个公众场合上演。
	周言钧似是在寻人，他的目光流转之处，便有女生脸红心跳。她们总有种错觉，仿佛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正盯着自己。
	他的目光掠过乔南嘉所在的方向，突然定格。
	周言钧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在乔南嘉和柏彦身上打了个转，这才走上前，笑着低声说道：“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们了。”
	他心里却在想，巧特么个屁。
	在这一层找了个遍，终于找到目标所在地。他若是像个傻子一样绕这一层走两圈，别说大家，估计柏燃第一个不答应。
	乔南嘉朝周言钧打了个招呼，又下意识地朝柏燃打招呼。
	昨天柏燃给她送的一份奶糖让她好感度倍增，乔南嘉深深觉得柏燃是一个外冷内热，内心实则如一潭春水般柔和。
	她哪能知道，此刻的一潭春水硬生生被冻成冰疙瘩，心情零下几十度的速度直线下降。
	柏燃的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乔南嘉身上。
	头发有精心梳理过。
	穿着一条碎花裙子。
	修长的双腿在桌下若隐若现。
	和柏彦的距离近到能抱在一起。
	跟他单独出来的时候，穿得像是去楼下扔垃圾，随意到令人震惊。跟柏彦在一起的时候，她居然精心打扮成这么漂亮的模样，还穿上平日里很少会拿出来的裙子。
	“……”
	柏燃磨了磨后槽牙，气得牙痒痒。
	他还能说什么。
	挺好的。
	呵呵。
	最后一点乔南嘉着实冤枉。她跟柏彦的距离不算远却也绝对不算近，毕竟四人桌很大，犯不着挤在一起。
	然而她此刻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在生气。
	乔南嘉向柏燃打招呼后，众人皆是静了静，气氛一瞬间冷下来。
	柏燃一言不发。
	乔南嘉也愣在原地，丈二摸不着头脑。
	尴尬的死亡几秒钟。
	柏燃：(〝▼皿▼)
	乔南嘉：(￣△￣；)
	周言钧及时救场，拉着柏燃坐在左侧的空桌，笑着朝他们说：“你们好好学习，我们今天也在努力哦。”
	其余几人目睹这场尴尬的沉默，却也司空见惯。学校多的是柏燃爱答不理的
	赵子瑗回过头，小声说道：“骗人的吧，我们学校的两个超级明星竟然开始学习了？”
	周言钧学习差，好歹还会挣扎一下，更何况他的英语不错，几乎每次都能拿到满分的成绩。柏燃则是完完全全地放弃考试，从开学到现在将近两年时间，大小考试从来不会在上面多写一个字。
	唯一一次试卷上有字，年级主任感动不已差点儿准备发表一次感化教育的演讲。
	尴尬的是，调来原卷才发现弄错了学号。
	柏燃的那张卷子依然是白花花一片。
	乔南嘉听到他们不敢置信的小声议论，不由抿了抿唇。何止开始学习，柏燃早就把大部分基础课程学会，现在已经开始第二阶段的学习。
	只是不知道柏燃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罪人。
	乔南嘉的余光瞥见柏彦，忽然意识到——该不会柏燃看到她跟柏彦待在一起，又记起上次送错向日葵的尴尬事件了吧。
	“……”怪不得对她爱答不理。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彻彻底底想偏了。
	乔南嘉偷瞄柏燃一眼，他从书包里掏出乔南嘉给他的复习资料，一手拄着下巴翻阅。
	他翻书的速度极快，一班的副班长余琛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吐槽：“这个速度，是人机吗？该不会是过来作秀把妹的吧？”
	柏彦笑着摇头：“柏燃并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浪费时间的人。”
	“谁知道呢。”
	柏燃戴着耳机翻阅书，就是有女生想跟他搭讪，也碍于他一副生人勿近不想被打扰的模样。
	因为柏燃的存在，乔南嘉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都在想柏燃来到图书馆干什么，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学习，为什么不待在家中呢？
	柏燃不像是那种需要图书馆学习氛围，喜欢同别人一起学习的人。
	他的感冒还没好，宽松的白色半袖外搭一件红黑色格子的衬衫外套，侧颜沉静而俊美，眼睑低垂，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乔南嘉不由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要知道，柏燃的学习，她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
	他们这一桌小组终于收回目光，继续进行下一轮的讨论。竞赛赶在暑假，尽管牵扯到分班考试，与他们而言影响不大。
	她们三人是百分百的概率会留在一班，只有乔南嘉需要为考试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嘉嘉你放心，参加竞赛有考试加分哦。哪怕你这一次考试没有表现突出，秋季进一班都稳了。”
	“哎？”
	乔南嘉震惊地瞪大眼睛，表情不敢置信。
	“柏彦没跟你说过吗？”
	“啊，的确是没说过——”
	赵子瑗又是促狭地眨眨眼：“哟哟哟不得了，柏彦同学正在不动声色地刷好感度呢。”
	柏彦没有反驳，而是轻笑一声：“被你发现了。不过，哪怕不用竞赛加分她也会去一班的。”
	他相信她的实力。乔南嘉的优秀，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乔南嘉被夸到面红耳赤，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苹果，一双杏仁大眼扑闪扑闪。
	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很是可爱。
	在某人的眼中，则是看到如下画面：柏彦对乔南嘉亲昵地说了句话，乔南嘉表情娇羞，两人眉来眼去没羞没臊狼狈为奸……
	坐在乔南嘉对面的余琛看了她身后一眼，忽然噤声不语。
	乔南嘉正在害羞，便听到头顶响起一道略带沙哑的凉凉的嗓音：“给我讲题。”
	乔南嘉一惊：“哈？”
	她猝不及防地撞上柏燃冷冰冰的目光。他面无表情，手里还拿着一套试卷题，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摆在乔南嘉桌上。
	“你不是周言钧的一对一学霸好朋友么。教教我。”
	其余人均是安静下来。
	坐在另一桌的周言钧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柏燃吃醋的方式竟然如此硬核？
	这好比玩游戏在对方打野刷野区的时候直接入侵反野，丝毫不在乎自己被其他对手包围，还不带他这名强有力的辅助——最近玩游戏玩到上头的周言钧兴奋到坐卧不安。
	太劲爆了，太有意思了，他就知道拉柏燃过来果然能看到惊天场面！
	有生之年第一回 看到柏燃吃醋，还是明目张胆的醋坛子打翻。
	很可惜其他人压根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
	顶着众人的视线，乔南嘉清了清干涩的喉咙，颤巍巍地望向那道题。柏燃修长的胳膊撑住她的椅子靠背，一手撑在桌沿，几乎以半包围的方式将她护在怀里。
	姿势乍看暧昧，其实两人距离相当远。当事人均是一副认真看题的模样，半点儿暧昧都没有。
	柏燃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桌面上……乔南嘉握着笔的柔软白嫩的手指。
	他走神一秒钟，心想乔南嘉怎么连指甲都是可可爱爱粉粉嫩嫩，泛着贝壳般的光泽。
	柏彦看着两人丝毫未察觉到动作逾越，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他对乔南嘉温声说道：“要不然我讲吧，这一块内容我很熟悉。柏燃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柏燃的目光倏然定格在他身上。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挑起，气氛在这一刻陡然凝固。柏燃面无表情，盯着柏彦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
	其他两人均是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气氛有些针锋相对？是他们的错觉吗？
	处于风暴中心的乔南嘉头也不敢抬，连忙把题细细看了一遍。
	恰好是最近正在复习的内容，柏燃不是找茬，而是真的有认真在学习。她莫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太多，细声细语地给柏燃讲完这道题。
	柏燃得到答案，没有过多纠缠，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来一回的折腾，乔南嘉对于刚才的话题完全忘得一干二净，大家的话题又转而到学习上。只是每当她想跟柏彦说话的时候，柏燃都会“不凑巧”地咳嗽两声，或是上前请教问题。
	乔南嘉下意识朝着柏燃所在的方向望去，便会收到一记死亡凝视，吓得她一个哆嗦，连忙目不斜视地端正坐着。
	赵子瑗羡慕到眼睛都红了：“我也想给柏燃讲题。这是我学习的动力啊噫呜呜噫！”
	乔南嘉：“……”
	她分明受到了胁迫！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发现！
	乔南嘉心中一阵悲伤，差点儿泪流满面。好不容易有跟柏燃相处的机会，完全被打搅到无法投入。
	“期末了，大家都要好好加油啊。”
	“尤其是南嘉呢。”赵子瑗对她的称呼已经进一步转为亲密，“等到下学期分班，如果没有搭伴，可以跟我坐同桌。”
	说起同桌，乔南嘉忽然记起，一班的同桌可以自由组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柏彦。
	如果，男神——
	这时的乔南嘉笑容忽然凝固。她分明看到，坐在斜上方的柏燃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等到。
	如果柏燃也到了一班。
	乔南嘉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请听题：如果柏彦，柏燃同时跟她在一个班级，会发生如何的化学反应？
	……大概是用嘴巴使劲吹酒精灯的下场吧。

第67章 撑伞
	“所以，你想跟谁同桌呢？该不会是柏彦吧？”赵子瑗没有放弃拿他们两人打趣的机会。
	柏彦微笑着说道：“如果有人愿意挑我，我当然乐意。赵同学下次也可以挑我，免得我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赵子瑗啧啧调侃：“瞧我们班长说的，就差说你是小可怜了。”
	乔南嘉收到来自某人的死亡凝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非常谨慎地说道：“还是……等我到了一班再说吧。万一没考上呢。”
	乔南嘉总有种柏燃在捉奸的错觉。
	他不是来上自习的吗？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打扰她？
	乔南嘉真是想不明白。
	柏彦笑意冉冉地说：“我们暑假有活动，如果你有时间还可以参加。也是义工类。”
	“啊。”
	乔南嘉当然乐意，不假思索地准备答应。
	然后，她听到一声咳嗽。柏燃咳嗽的声音不大，偏偏距离她最近，让她听得清清楚楚。乔南嘉立即低头做人，委曲求全地说道：“还是再看吧，说不定夏天有其他活动。”
	柏彦感兴趣地问：“你的暑假都会参加什么活动？”
	“我会去打工挣点零花钱。端盘子之类……纯体力活的劳动。”提起这些，乔南嘉还有些不好意思，“跟你们没得比的。”
	柏彦眉眼如清风徐徐，唇角绽开微笑：“同样都是体力活呢。我也很感兴趣。”
	“是吗！那、那我到时候可以跟你联系。”
	“说好了哦。”柏彦笑得很是开心。
	两人愉快地达成协议后，乔南嘉笑着扭过头，表情却一瞬间僵硬。柏燃一手捏着笔，一张好看的脸正在盯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迅速反思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乔南嘉一阵哆嗦，找理由去一趟洗手间。
	她一边走一边打开微博私信，给柏燃发消息。
	乔南嘉：“我做错了什么吗？o(╥﹏╥)o”
	约莫过了几秒钟，手机嗡地一声震动。
	柏燃：“你笑的太多了。”
	乔南嘉一头雾水：“……”
	这都算理由吗！
	她忽然记起《傲慢与偏见》中，达西曾经在第一场舞会中也这么对伊丽莎白说过。两人似乎有种相似的气质，同样冷峻，同样冷冰冰，像是一块无法融化的冰。
	也同样不讲道理。
	可是乔南嘉却没有底气像书中的主角一样怼回去。她默默咽下这口气，决定不跟正在生病的人计较。
	她在生理期的时候同样容易烦躁，大概只是因为柏燃被他们吵到。他戴着耳机都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想必也是讨厌别人吵闹的声音。
	……乔南嘉不知道，柏燃的耳机压根是没有声音的。
	他从头到尾没听过歌。
	另一头，柏燃放下手机，表情漫不经心。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柏燃扭过头，便看到柏彦朝着他微笑。
	他也扯出近乎嘲讽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披着好学生装大尾巴狼，也不过如此。
	四目相对，两人的视线均是顿了顿。
	乔南嘉很快便回到座位上。她这才发现周言钧不知何时已经走人，只剩下柏燃一人呆在座位上。乔南嘉愣了一下，便听到柏彦说：“周言钧有事离开，刚才跟我们打过招呼。”
	“啊，这样啊。”
	“我们等会儿还是早早回家吧。”赵子瑗玩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天气预报说有一场雨，我以为今天天气很好，都没带伞呢。等会儿打车肯定不好打。”
	“好。”柏彦点头，“既然已经商定的差不多，那就准备散场吧。”
	乔南嘉望向透明玻璃的窗外。原本清朗的天空已是阴云密布，隐约能看到外面一排迎着风摇摆的树枝。
	三三两两有人带着书本离开，想必都察觉到天气异变。
	乔南嘉带着伞，不担心下雨的问题，反而有些舍不得跟学霸们分开。一想到以后会跟他们在同一个班，乔南嘉有些开心，又有些惆怅。
	不论是陈老师，还是三班的同学们都很可爱，她也不想与他们分离，哪怕仅仅中间只有一班之隔。
	几人拍板决定放假之后一起冲刺考题，最后一个月的重心还是放在考试上。乔南嘉心里清楚他们是为她考虑，心下不由一阵感动。
	感动到她几乎要忘记柏燃还在。
	手机又是嗡地一声。
	乔南嘉一愣，下意识地望向其余几人。他们正在讨论这次期末考试的考题，乔南嘉装作不经意地点开微博私信，刻意地避开柏彦会看到的角度。
	果然是柏燃给她发的消息。
	柏燃破天荒主动给她发消息，她有些受宠若惊。然而私信的内容——
	柏燃：“带伞了吗。”
	乔南嘉：“我带了。你没有带吗？”
	不过柏燃家中有司机，能够直接到图书馆门口接送他，有没有雨伞无关紧要。
	柏燃像是能洞察她的心声。
	柏燃：“周末，司机放假。”
	“……”
	今天真是赶得巧，周言钧有事离开，柏燃一个人待在图书馆，若是他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口打车，想必能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女生们生吃掉。
	脑补出画面，乔南嘉心下不忍。
	她正要打算送柏燃一程的时候，却听到身旁柏彦问道：“南嘉，我记得你带着伞，你是否可以带我一程到地铁站？他们两人跟我不顺路。”
	两人同时发出请求，乔南嘉短暂思考一秒，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她不假思索地答应柏彦，然后低头给柏彦发消息。
	乔南嘉：“那我把伞给你吧。”
	她正好跟着柏彦一起到地铁站，还能顺路向男神讨教如何进一步学习的方法。两人在店里喝粥时太过拘谨，乔南嘉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呢。
	柏燃发了一个句号。
	意味不明，却总觉得他好像又生气了。
	果然是凶巴巴的霸王龙，乔南嘉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哪里做错又戳到柏燃的怒点。这让她感到十分苦恼。
	柏燃：“甜牛奶好像有些身体问题，想当面请教。”
	乔南嘉看到甜牛奶的名字，心里忽然一紧。纯种猫本来就不好养活，更是有各种隐性基因导致的疾病，她的脑海浮现甜牛奶病恹恹的模样，一瞬间关于男神、关于学习都暂且抛到一边去。
	她犹豫片刻，向柏彦说：“不好意思……有朋友找我，我等会儿得打车去找她了，跟你不顺路。”
	第一次对男神撒谎，乔南嘉满心负罪感。
	就差心底一个小人痛哭流涕，抱怨她居然主动放弃如此之好的机会。柏彦略显讶异，却很快收敛神色，扬起万年不变的笑容。
	“没事的。”
	乔南嘉说：“我把伞给你吧，我不用。”
	“没关系。”柏彦温声安抚她，“我可以打车回去，只是很可惜没有办法向你传授经验了。”
	提到这件事，乔南嘉心如刀割。她忍痛厚着脸皮问：“下次还有机会吗？”
	“当然。随时欢迎你。”
	柏彦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如果有问题，也可以给我发微信。”
	坐在另一个桌上，正在低头学习的柏燃同学一动不动，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正在写字的笔却是在纸上硬邦邦地划了一道，力道极重，笔尖戳穿白纸，留下一道黑色的黑痕。
	乔南嘉完全没有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别扭的醋味，更是没有发现柏氏&middot;醋王&middot;霸王龙正在暴走的边缘。
	一个有微信，一个是微博，还是以别人之名加上的微博，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得清。
	柏燃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乔南嘉毫不犹豫地应下柏彦的友好邀请。
	眼看暴风雨即将来临，图书馆已经走了大半的人。
	剩下不是准备待到晚上，就是一些偷瞄柏燃舍不得离开的女生。乔南嘉理智地分析，若是她当着大家的面跟柏燃一同离开，一同打伞，明年的今天便是她的忌日。
	……很有可能会有女生们组团去她的坟头吐口水。
	一想到上次的网吧乌龙事件，乔南嘉决定先发制人，与柏燃约定好见面的地点，让他率先离开。乔南嘉与他错开时间之后再会面。
	不知道为何，她总有种两人是在偷偷幽会的错觉。
	几人又是随口聊几句，乔南嘉看了一眼时间，故作淡定地说：“那我也走啦，朋友在等我呢。”
	撒谎真是个技术活，她心里紧张的要命。
	柏彦微微一笑。
	“好。那我送你下楼吧。”

第68章 我的
乔南嘉当然不愿意柏彦送她下楼，那她跟柏燃两人的私密会晤岂不是要被发现。
她本就不是擅长撒谎的人，面对柏彦时更是结结巴巴，半天才憋出理由说明情况。柏彦只是笑了笑，没有勉强她，乔南嘉向大家说再见后便背着包溜之大吉。
“轰隆隆——”
一道银蓝色的惊弧划过浓稠如灰墨的天空，响起如大地轰鸣的雷声，整个城市在这一声中陡然惊醒。瓢泼大雨哗啦啦飞溅在水泥地上，汇集的雨滴缓缓流入下水道。
原本在道路两旁行走的行人们如炸开了锅的蚂蚁，一个个迅速飞奔，朝着建筑物跑去。
乔南嘉一出门，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的身上还披着柏彦的外套。
柏彦十分有绅士风度，坚持要她穿着外套，乔南嘉拒绝几次未能成功，只好披在身上。好在有柏彦的外套，冷飕飕的风刮在身上似乎没那么刺骨，她拢了拢外套，从包里拿出伞。
幸而这会儿是暴雨天，哪有人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不懈地追着柏燃跑。
乔南嘉戴上口罩，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后门极难找的一个树丛角落，果然，她看到柏燃正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屋檐下，一手抄口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暴风骤雨之中，衬得他的身影如此瘦削单薄。
“找到你了！快走吧，你的感冒还没好。”
若是柏燃因为她而感冒加重，乔南嘉以死谢罪都不够。见柏燃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下意识拽了一下柏燃的衣袖，好让他能快点儿走到暖和的地方。
柏燃一张俊脸略显苍白，浑身散发着冷意。
他别过脸，第一时间便看到乔南嘉身上披着的男生外套。柏燃很是不爽。
他抿了抿唇：“脱掉衣服。”
乔南嘉先是短暂怔忪片刻，目光陡然凝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望向柏燃，满脸写着震惊：“禽兽！”
柏燃：“？”
乔南嘉：“！！”
柏燃：“……我是说你不要穿这个外套。”
乔南嘉：“啊？”
柏燃面无表情地双重打击：“这个外套好丑，为什么要配裙子。”
乔南嘉在穿搭方面本就毫无头绪，被柏燃一说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真的很丑吗？”
她穿的是白色碎花裙，披着柏彦姜黄色的运动衣外套。乔南嘉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像蛋花汤。”
“……”
黄黄白白，星星点点，好像真有点蛋花汤的意思。乔南嘉本就面皮薄，经不住柏燃的毒舌吐槽，便把外套脱了下来。才脱下外套，一阵冷风飕飕吹过，冻得乔南嘉直缩脖子。
她正犹豫是要温度还是要好看的时候，柏燃脱下格子衬衫外套丢给她：“穿上。”
乔南嘉：“可是……”
“你话好多。”
她小声吐槽一句：“这两个外套不是一样么。”
柏燃非常坚持：“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件外套是柏彦的，这件是我的。”
柏分明是想岔开话题，拿过她手中的伞撑开，准备离开这里。
“所以呢？为什么柏彦的可以，你的就不可以？”她还在追问。
乔南嘉总觉得他就是在故意找茬，但柏燃却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这让她丈二摸不着头脑。
面对她的疑问，柏燃的脚步顿了顿，忽然转过身。
他漆黑的眸子很是认真，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你是我的一对一补习伙伴。”
“是这样没错。但……”穿什么衣服跟补习课程又有什么关系。
“四舍五入，去掉宾语补足语，你是我的。”
他的话音一落，两人陷入死寂的沉默。
只能听到风呼啸穿梭绿化带的哗哗响声。
明明冻得人发抖，像是一阵热风吹在乔南嘉的面颊，吹得她火燎似的滚烫。两人四目相对，她一瞬间语塞，紧张到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柏燃向前走了一步。这让他更能看清她眼中闪烁的光，就像是碎落的星，很想让他抓紧在手心里。
他微微抿着唇。
乔南嘉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
柏燃那双黑黢黢的眸子看得她动弹不得，几乎令她误会，好似他要做点儿什么。
乔南嘉强行打破沉默：“这句话的宾补你弄错了，语文得给你也补习一下。”
柏燃：“……”
好好的气氛说没就没。
终于恢复到正常的气氛，乔南嘉把柏彦的衣服递给柏燃说：“这是柏彦借给我的，你先凑活穿吧。”
比起柏燃任性又固执，乔南嘉明显好说话的多。她的为人处世就是如此，在不侵犯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可以包容别人的想法，于她而言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知道为何，当她说出这番话之后，柏燃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大概是她随意的态度说明她并不重视这件外套的来源，穿谁的都可以，不穿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用。”他望向柏彦的外套，表情很是嫌弃。
乔南嘉在心里暗暗嘀咕。
上一次也是如此倔强，说不换就不换，柏燃感冒还没好又开始特立独行。
她没有勉强柏燃，知道柏燃做好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乔南嘉把柏彦的外套塞进书包里，穿上格子衬衫，问：“现在这样还好吗？”
顺着她的询问，柏燃双手抱臂审视一番。他的注意力还没从方才的沉默中回来，全部集中在她娇俏的小脸，一双盈盈的眸子如水，在湖中荡漾涟漪。还有那双柔软的、有些肉肉的唇瓣——
他不自在地别过脸，眨了眨眼睛。
“嗯。”
“还不错？”
“像西红柿蛋花汤。”
“……”
所以横竖就是从蛋花汤变成西红柿蛋花汤的进化吗！
乔南嘉又是郁闷又是生气。哪怕是再好的脾气被柏燃这样说，又是脸皮薄的小姑娘，心里始终是有些不高兴的。
“那我脱了好了。”
“好麻烦，随便穿一穿好了。”柏燃一手接过伞，撑开，背对着她头也不回，“谁说不好看了。”
乔南嘉眨巴眨巴眼睛，从他的双重否定语句中回过味来，心中忽然涌起几分雀跃之情。她快步跟上前，小声抱怨道：“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被人承认肯定的感觉还是很好的。乔南嘉如是想。
雨势渐渐小了些，否则两个人撑一把伞势必会淋得湿透。乔南嘉把书包背在前面，跟在柏燃身旁，两人穿梭在雨中，乔南嘉这才问道：“对了，甜牛奶怎么样了？”
柏燃哦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它最近吃的很少。”
——明明是吃太多不得不控制饮食免得超标肥胖。
乔南嘉表情苦恼：“怎么会这样呢，那我下次去补课的时候看一看。”
柏燃的侧脸被银色的伞柄阻挡着，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微润而清冷的嗓音说：“好。”
他的语调微扬，听着似乎心情还不错。
乔南嘉也展颜笑起来。
她看了一眼柏燃，清俊的少年脸庞清冷如天上银辉，炽热又如灿烂光火。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乔南嘉真的以为柏燃那一段话像是在将某种秘而不宣的感情说出来。
“刚才那个例子我随便举的。”柏燃说。
乔南嘉闻言微怔，随即扬起唇：“我就知道。”
果然是她想多了。
乔南嘉莫名松了口气。
看到乔南嘉一副释然的表情，柏燃黑了脸。
等待打车的过程当中，柏燃一句话都没说过。叫到了车，先把乔南嘉送到家中，这才继续送柏燃。
车是柏燃打的车。
乔南嘉坐在后排，司机是一位不认识的大叔，却对两人很是客气，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还默默调了空调温度。乔南嘉想付钱，被柏燃拦下来，她只好悻悻然作罢。
私家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歇。
乔南嘉站在车门外朝他挥手以示友好，换回柏燃咣地一声关上车门。乔南嘉一脸无辜地缩回手，不知道柏燃为什么又生气了。
一阵冷风吹过，冻得乔南嘉打了个冷颤，她已经把柏燃的衣服还了回去，幸好衣服并没有打湿。若是柏燃不嫌弃，穿着外套能抵御风寒，被她穿走不合适。
天气雾蒙蒙的，不知什么时候又会下雨。乔南嘉腹中饥饿，惦记着乔父这个点应该是已经做好了饭。
还没走几步，私家车又缓缓倒退回到路边。
车窗滑下来，露出柏燃面无表情的脸。
“站住。”
“干嘛？”
“把他的衣服给我。”
乔南嘉：“？”
若不是了解柏燃的为人，他几乎以为两人之间有点儿什么了。
坐在车里的柏燃拿着衬衫外套，嗅到一股独有的馨香味道，像是洗发水的芬芳。他随即想到柏彦即将收到乔南嘉亲手洗的干干净净的外套，附带一张红彤彤的小脸。
“……”
这衣服，绝对不能让乔南嘉送给柏彦。
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所以。
柏燃隔着车窗伸出手：“我给周言钧就好。”
乔南嘉想了想，给柏彦衣服的时候若是被别人看到也不好。她现如今也算是被“高危关注”过，是潜在的早恋份子。
“可是我还没有洗。”乔南嘉犹豫了一下。
柏彦的衣服她穿了很久，不洗有些不像话。
车窗里的脸明显有些不耐：“家里有阿姨，可以机洗。”
“好吧，那你记得替我向他说声谢谢。”
柏燃觉得乔南嘉很没有良心。
同样是送衣服，乔南嘉只记得给柏彦道谢，却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到他。
他在心里给乔南嘉记了一笔。
乔南嘉：“还有……”
话没说完，柏燃下车把衣服塞到她怀里。乔南嘉傻愣愣地接住，一脸迷茫地望向他。
柏燃语气凶巴巴地说：“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还没洗。”
语毕，干净利落地关上车门扬尘而去，徒留乔南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为什么又给柏燃洗衣服？

第69章 奖励
翌日。
阳光明媚，炽热夏日。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按捺不住，如病毒一般在学校飞窜，大家即使在上课也是心神不宁。不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就是心里装着别的事儿。
即使是如一班这样的尖子班，在夏日如此充沛的精力泛滥的时刻，依然难掩疲惫。
又是一年最热的时期，正值期末冲刺，大家俨然化身学习机器，每天满脑子只剩下刷题改题。
刚下一节数学课，老师叫两名学生到办公室，伴随着下课铃声，一班依然安静无声，不是在座位上做作业或是小憩，就是默默去洗手间，仿佛一场短暂的无声自习。
柏彦也坐在座位上整理复习资料。
他并非是传说中一字不动的超级天才，相反，他比大多数学生更为勤奋。
他将整理好的几页题夹在复习册里，准备塞到抽屉里的时候，便听到班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安安静静的一班响起阵阵议论声。
眼看议论声越传越沸，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柏彦微怔，讶异地抬起头。面前一道瘦高的身影停在他面前。
他身穿白色校服半袖和墨蓝色长裤，一手抄兜，一手拎着一件姜黄色的外套，像是丢垃圾一般丢到他的桌上。
原来是柏燃。
柏燃面无表情，下巴抬了抬：“还你。”
柏彦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唇角噙着笑意。昨晚的乔南嘉已经说过这件事，并且连番道歉以表歉意，柏彦当然没有生气。本来他也没打算向乔南嘉要这件外套，被不熟的人看到的确是会传闲话。
柏彦微微一笑：“谢谢你了。”
柏燃：“没有下次。”
要是再让他看到乔南嘉穿着柏彦的外套，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扔下这句狠话，柏彦也没有接茬，柏燃面无表情地扭头走人，一路上道路上的同学下意识地让成两排让他经过。像是闯入无人之境，丝毫没有到其他班闹事的拘谨。
大家回味一番两人的对话，顿时瞠目结舌。
柏燃，穿了，柏彦的外套？
一下午黯然神伤者、痛哭流涕者成百上千，大家纷纷希望黑衣女生是柏燃女朋友的传闻真实。毕竟，情敌如果是个女人她们还能争，如果是个男人，她们该怎么追？
全校流传着柏彦姜黄色外套的传说。
乔南嘉低头写作业，默默听着她们的八卦，差点儿偷笑出声……咳。
她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两人。
但是估计从这次传闻开始，谁都不会把她跟柏燃拉扯到一起了吧。
“嘉嘉，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直至下午放学，乔南嘉给柏燃补课。她一边写测试题一边瞄了柏燃一眼，她脑补出两人还衣服的画面，表情不由囧了囧。
好像……的确有那么一点奇怪。
埋头在纸上唰唰计算题目的柏燃写得飞快，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龙飞凤舞，笔迹锋利如钩，一手字写得很是漂亮。
乔南嘉的目光落在他的字迹上。
一想到自己的字迹练了那么多年也不过漂亮的规规矩矩，柏燃却自成风格，写什么字都很好看。
她不禁羡慕地问道：“你有练过吗？好漂亮的字体。”
柏燃已经写完一道题，闻言用手指折起笔打了个转，轻描淡写地说：“以前练过三年毛笔字。”
“咦。”乔南嘉感慨一声，“怪不得呢，你的字一点儿不像是楷体描红。”
她撑着下巴写出乔南嘉几个大字。
横折钩都相当利落，这几个字本就容易写出字形来。她又写了一遍柏燃的名字，写出来就没那么好看了。乔南嘉无奈地撇撇嘴，将草稿纸翻到第二页。
柏燃全程目送她在纸上写写画画。
“考试马上就要到了。”他清冷的嗓音淡淡响起。
乔南嘉望向他。
“考完试，给我一个奖励吧。”
“什么奖励？”
柏氏霸王龙对于她如此不过脑的疑问感到十分生气，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挑起，眼瞳极黑，盛满了怒气值：“你自己就不会动脑子么。”
乔南嘉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对柏燃半点儿都不了解，送礼物更是从何谈起。
面对柏燃灼灼的目光，乔南嘉只好默默咽下心里的吐槽，努力点头：“我会尽量的。”
至于柏燃会不会喜欢，那就不一定了。
柏氏霸王龙这才满意。
他表情很酷地说道：“不需要金钱上的礼物。”
乔南嘉：“啊……”他怎么知道，她打算把那五万块钱花掉给他买个超级昂贵的礼物。
柏燃：“提前警告。”
别人索要礼物或许会令人生厌，柏燃却怎么也无法让人生起气来。他做任何事情都看起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理直气壮到乔南嘉竟然没有理由去反驳他。
她心里想，除了金钱，难道，柏燃在暗示她需要精神上的追求？
小乔同学面对柏燃就开始歪歪扭扭的逻辑思维又朝着错误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
送走乔南嘉后，别墅又恢复了冷冷清清。
阿姨都是定点下班，柏燃没有让人煮宵夜的习惯，也不喜欢晚上还有别人在这栋房子里晃荡。他今天难得上线跟周言钧打了几局，周言钧此刻应该是在网吧包间玩，身旁吵吵闹闹。
他很是嘚瑟地给柏燃发消息，表示自己等会儿会带着漂亮女孩子一起吃宵夜。
周言钧看起来很花心，生活作风糜乱，实际上他仅仅只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喜欢花言巧语供着养着，看她们美丽绽放。他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所以说吃宵夜真的是吃宵夜。
可以说是非常奇怪的癖好。
柏燃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这时打到一半，突然来了电话。柏燃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拧着眉头略显不耐，点开手机话筒。
相比柏燃那头吵吵闹闹，柏国铭这边寂静无声。
每周照例的电话问候，若是没有接柏国铭接下来会连着打十几个电话烦死他。
此时此刻的柏国铭正坐在高定餐厅，享受着一个人的晚餐红酒。餐厅早已对外谢客，偌大的地方几十号人都在为他一个人服务。
他动作优雅地擦拭嘴唇后，缓缓问道：“最近生活怎么样？”
“你想要怎么样？我可以编给你听个响。”
柏燃全程表情漠然，手上的动作没停，连着收割几个人头。
队友都在刷大佬，问他是哪个职业选手。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柏国铭被噎了一下，没有生气，继续说道：“学习方面能否听个响？据说你最近开始重学教材，是否有新的体会？”
打从柏燃养猫、买教材学习、让乔南嘉来到家中做家教，一系列的事情便让柏国铭持续关注。他从一开始的好奇到震惊再到瞠目结舌，已经想不出还会有什么样的事情等着他。
他甚至已经能用阿q精神来让自己淡定。
哪怕明天柏燃说要订婚，他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柏燃盯着电脑屏幕，说：“有。”
柏国铭嗯了一声，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口中轻嚼，等待他还能说出怎样的惊天之词。
柏燃：“我要考试。”
柏国铭心想，他居然想要好好学习，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等等。
柏国铭手持刀叉的动作一顿，眉眼微微凝固。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柏燃：“我要去重点班。不需要你插手，我自己会处理。”
柏国铭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像个傻子一样傻傻地呆愣几秒钟，表情就像刀叉上冷却凝固的一块肉。
他没听错？
柏燃，要考到重点班？

第70章 考不好
一边惊涛骇浪，一边风平浪静。
乔南嘉维持着每周固定的频率去给柏燃补课，也逐渐地跟别墅的几位叔叔阿姨混了个面熟。他们都很是喜欢她，又是塞零食又是跟她聊天。
柏燃目睹这一幕，切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暮色下的他别过脸，倚着扶手望向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唇角却罕见地勾起了一道弧度。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最后一周。
乔南嘉最近比谁都紧张，居然罕见到失眠。一大清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教室，把班长吓了一跳。
班长手里捧着一沓考试安排走上前，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乔南嘉如游魂般飘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半晌才清醒过来。
“大概是快考试了吧。”但也不至于梦到柏燃考试成绩太差，把她狠狠揍了一顿啊。
一回想起梦境，乔南嘉便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挨打真可怕。
班长一脸担忧：“说实话，以你的水平不应该担心的，你最近的成绩都在进步，尤其是数学越来越厉害了。你还是好好调整心态吧。”
“谢谢夸奖。”她哪是担心自己的学习成绩。
乔南嘉对于考试从来心态都是相当的稳，几乎没有发挥失常过。
班长苦笑着叹了口气：“我才是那个应该担心的呢。毕竟，还有陆小彤在后面紧跟着，你的成绩又很稳。”
和乔南嘉不对盘的陆小彤最近已经很久没有精力跟别人吵架。她整天忙着学习，几乎是从早学到晚。
不过按照目前的排名情况，很有可能陆小彤跟班长都无法进入一班。
竞争实在是过于激烈。
乔南嘉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只要你自己发挥好，就绝对能进去。我这边临时有疏漏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两人正在说话的功夫，陈老师进了门，挥手让站在过道背诵的同学们都进来。
“我来讲一讲这次考试的具体要求……”
高二年级最后一学期的考试，气氛俨然超过了高考。因为一个暑假之后，每个班都将经历重组，他们稍有不慎便会有被发落到差班的可能性。
表面上说是不会以学习成绩分配班级，但是哪个学校不存在重点班普通班呢。
临考试前的最后一天。
课间，乔南嘉认认真真地削铅笔。
这是她的幸运铅笔，每逢大考试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每一次考试都能稳稳通过。
“学霸，这么早就开始准备武器了？”
体委于斓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乔南嘉扬起唇，笑眯眯地说：“是呢。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哟，厉害了厉害了。”于斓挑眉坏笑，“我们周哥练得怎么样了，今年能不能朝着重点班冲刺一下？”
提起周言钧，座位周围的女生们纷纷面露羡慕：“是啊是啊，南嘉每次都不说补课怎么样，搞得就跟私下约会似的。”
乔南嘉心想，若是真的给周言钧补习，那她大可以摆到明面上。
可惜那个人是柏燃——
乔南嘉只好面露微笑，程序化地回答：“他的话可能还是老样子吧。我没补过几次课，我讲的也并不好，毕竟最近时间太紧了。”
“也是，都期末了，哪怕是柏燃叫我补课我也得考虑考虑。”
“呸，你想得美！”
“几颗花生米醉成这样？”
“不要光喝酒，吃头孢啊。”
几名男女生连笑带调侃，顿时引得一群人哄笑。说什么柏燃叫人补习，不如想想什么时候外星人进攻呢。
提起柏燃，乔南嘉做贼心虚，装作低头削铅笔，没有听见大家的话。
她认认真真地削好两只铅笔，一只新铅笔，一只旧铅笔。
将铅笔屑用卫生纸包裹住，扔到了垃圾桶。
下午放学，同学们要大扫除布置考场。几名学委留在了最后，都在忙着贴考号，乔南嘉桌上一堆东西没来得及收拾，不知何时桌子被向前推了半米，桌上的东西也掉落在地上。
回过头，乔南嘉看到陆小彤帮她捡起来放在桌上。
她没想到陆小彤难得好心，便感激地露出笑容：“谢谢你。”
陆小彤面无表情，一手抄口袋，没有接她的话扭头离开。
乔南嘉上前收拾，总感觉笔好像短了一些。确定铅笔没有被摔断，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又重新削了一节，这才松口气装在笔袋里。
铅笔如果断了，到考场上肯定会很麻烦。
布置好考场后，乔南嘉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体育馆。门卫记得她的面孔，直接给她放行，她一路上走得很快，到体育馆之后果然看到柏燃在练习篮球。
一投一个准，动作熟稔又干练。
柏燃的余光瞥见乔南嘉，投入篮筐的篮球晃了晃，掉在地上缓缓滚落在一旁。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不需要补课的。
乔南嘉鼓足勇气上前，对上他的视线：“今天来，是想给你加油打气的。”
这一个月的进步她都看在眼里，柏燃付出努力就应该有回报才对。她只希望这一次他能够好好表现。
柏燃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表情，却分明能感受到他还算明朗的心情。
“勉强收到。”
“啊对了……还有这个。”乔南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具袋。里面装着两只削好的铅笔，尺子，橡皮，涂改液和两只黑笔。
乔南嘉说：“我怕你忘记，这些都是考场需要带的。”
柏燃满脸嫌弃，手上的动作却很快接过。他抬着下巴打量一番，语气冷淡地说：“我以为是什么。”
乔南嘉想，送一袋考场文具的确是有些傻。
但这对于她来说却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支笔……陪伴我度过几次重要考试，可以说是我的幸运笔，另外一支笔是怕这一只如果断芯，还可以救场。提前祝福你这次考试顺利。”
“我真心实意，希望你的努力有回报。”
“……”
柏燃沉默片刻，捏着笔袋别过脸望向地上的篮球：“知道了，你废话好多。”
“那你要加油努力哦！我们争取当同班同学！”
乔南嘉真诚的祝福落入柏燃的耳中，似乎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当做敷衍回应。
乔南嘉挥挥手向他作别，就在她回头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拽住，以猝不及防的力道将她拽了回来。
她吓了一跳，踉跄着站稳。
纤细光洁的手腕还被紧捏着。他的手掌宽大，修长的手指用劲很大，如铁钳般包裹住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如火烫一般，几乎要烫伤乔南嘉。
烫的她心头一颤，小脸唰地通红。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男生有这样几乎可以算得上亲昵的接触。他握着她的手腕，一点儿都没有松开的意思，一双狭长的眸子低垂着，平日冷冰冰的眸子藏着几分温度。
就那么径直地盯着她不放。
偌大的体育馆只有他们两个人，寂静无声，安静到几乎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乔南嘉的睫毛如蝶翼般快速颤动，暴露了内心紧张的心绪。
她面红耳赤，一手下意识地挡在胸前，以防他进一步靠近。或许是美色惑人，近距离地被柏燃的男性气息裹挟，令她脑袋嗡地一声停止运作，已经忘记自己完全可以甩开。
然而此刻的她只是傻愣愣地望向柏燃，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柏燃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语气很暴躁、很凶，却分明是以近乎温和的情绪表达出来。
他歪着头，一字一顿地警告乔南嘉。
“好好考试，不要胡思乱想。如果你没进一班，你就死定了。”
乔南嘉短暂呆愣一秒。
“？？？”
她这是，被教育了？

第71章 小惊喜
乔南嘉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有被柏燃教育好好学习的一天。
或许是因为有柏燃的激（威）励（胁），乔南嘉这一晚上不但没有失眠，反而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早晨起来，乔南嘉一睁眼便看到一张硕大的脸，披散头发眼神直勾勾，吓得她失声尖叫。
“这一声够响亮，开门红。”
乔母表情欣慰：“清醒了吗？”
乔南嘉心有余悸地拍了怕胸口：“不仅清醒了，还感觉现在脑袋一片空白。”
“那可不行！快去洗漱，洗完了吃早餐。”
乔母一手叉腰指手画脚：“不要磨蹭，搞不好现在路上堵车。”
坐在床上半晌才缓过劲的乔南嘉听到她这番指挥，一脸的哭笑不得：“我是走路上学的啊。”
“不管不管，反正时间很紧张，你快点儿。”
今天是考试的大日子，乔父乔母提前起来给乔南嘉准备早餐。早餐有两个煎鸡蛋，一根油条，以及一杯现磨豆浆。一旁备着小笼包豆腐脑和煎饺，以防早餐不够。
早餐很简单，但这是寓意一百分的特殊早餐，每逢乔南嘉考试都会出现在餐桌上。
油条和煎鸡蛋，乔南嘉是必须要吃几口的。
迎着两人直勾勾的目光，乔南嘉早已习惯，默默吃完早点之后擦了擦嘴。
“那我去考试了。”
乔父：“你一定不要紧张！”
乔母：“紧张的时候记得深呼吸！”
乔南嘉：“……”
眼前这情形，分明是他们两人比她更加紧张。她使劲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接过乔父手中的文具袋拿在手中。
乔南嘉：“我走啦！”
“女儿，我们送你到门口吧。”
“就是，万一你紧张到出不了楼怎么办？”
乔南嘉：“……放心吧，我不紧张。等到高考你们再送我。”
语毕飞快道别之后离开家，免得两人真的跟着她到学校。以他们两人的心理素质，谁会紧张一早晨真的说不定呢。
谁成想，坐在家中的乔父乔母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乔母颤巍巍地伸出手：“老公，给我拿降压药。我一想到高考就紧张的不行。”
乔父也颤巍巍地回答：“我也是……算了，我也吃药吧。”
如乔南嘉所料，两人果然待在家中开始瞎紧张起来。
……
还未踏入考场，学校弥漫的肃杀的氛围便令来者心里一惊。有还在低头背资料复习的临阵磨枪型，也有到处找考场找不到的迷茫型，更有坐在座位上双手出汗战战兢兢祈祷等会儿内容都复习过的听天由命型。
乔南嘉是淡定学霸型。
她来到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同班同学有吴玉跟她同一个考场，正在紧张兮兮地快速看书，期望临考前的记忆力能够发挥重大作用。
这一次考试之严格，大概能比得上高考。学校全面禁止作弊，一旦查出直接记零分。
严肃性让学生们都不敢放肆。
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向下发卷子。乔南嘉拿到空白的卷子专心致志填写学号和名字，在她写名字的一刹那，不由微微晃神一秒钟。
她想，柏燃此刻有在认真写卷子吗？
同一时刻。
活动室二楼一号化学实验室，学生们正在安安静静的填写卷子。监考老师正是陈老师，看到考生中有柏燃的名字，下意识地朝着所在的座位瞟了一眼。
柏燃正在低头写名字。
按照以往，写完名字之后便会把卷子推到一边，趴在桌上睡觉。陈老师在心里暗暗可惜一番，把责任赖到柏国铭的身上。
但凡家长好好管教，也不会把孩子耽误到这一步。
她摇摇头，在监考笔记上记录。班里万分寂静，只有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响声。
陈老师记录之后开始绕着考场转悠，她转悠一圈，绕到柏燃身旁，发现他还没有开始睡觉。陈老师心里很是纳闷，心想就是再长的名字也不至于写这么久吧。
她凑上前一看，便看到柏燃正在做第一道阅读题。
……
陈老师当场吓呆。
她表情呆滞地看了几秒钟，确定柏燃真的是有在认真思考填写试卷，而不是随意敷衍地乱涂乱画。
柏燃做题的速度很快，却又像是在随意填写，陈老师记下他的阅读题答案，又假装晃悠着到一班副班长的身旁。
几道选择题答案一模一样。
“……”
陈老师满脸写着见了鬼的惊悚。
正逢此刻教导主任经过，一眼便撞上陈老师一脸懵的表情。两人四目相对，陈老师招手让他赶快进来，教导主任以为有人作弊，表情一肃便踏进班门。
陈老师拽着他站在最后排，小声咬耳朵：“你看第三组第四个。”
教导主任目光如炬：“那不是柏燃吗。”
陈老师：“你没有觉得哪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他在认真低头做题……等等。”教导主任一瞬间表情和陈老师同款懵，“他在做卷子？！”
陈老师继续小声说：“我看过了，答案跟一班副班长一模一样。作弊不可能，我一直在他旁边看他写字。”
教导主任也惊了：“我们的考题泄露了吗？”
陈老师：“你觉得他像是那种给答案就会抄的学生吗？”
教导主任竟无言以对：“……”
踏马的，还真是！
这小子给他答案他都不愿意抄！
他一度很想让柏燃答一下题，哪怕是抄的呢！全年级就这么一个零分实在是太惹眼了！
“那他怎么回事，脑袋不清醒？”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我听他们班班主任说，他最近有在课上看教科书……”
“再观望一下，搞不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收到。”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学生开始考试，老师反而会是这样的反应，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任很希望柏燃真的有开始学习，哪怕是学一点点也好，次次考试全是零蛋非常影响他的业绩。
尽管这事儿只有校长和他们几人心知肚明。
但是若柏燃都能开始认真学习，岂不是说明在他的手上再无心学习的学生都有浪子回头的可能性？
柏燃本就是惹人注意的存在，考场上不仅被老师关注，更是被同考场的学生们关注。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全校都流传着“柏燃居然开始考试”的魔幻传说。
很难得的是，在场的人言之凿凿，不在场的人打死都不信。
至于柏燃真的有没有在考试，能考几分，简直成为了此次考试比大家竞猜一班重组成员更劲爆的消息。
同样在考场的乔南嘉听到他们的议论声，唇角不禁噙着笑意，心情跟着飞扬起来。
她想，若是柏燃这一次考试成绩优异，大家一定会惊坏的吧。
两天考试很快结束，期间乔南嘉怕给柏燃压力，一直没敢问过他考得如何。待到回到家，乔南嘉第一件事便是给柏燃发私信。
乔南嘉：“感觉考得怎么样？”
此刻柏燃正在台球室打台球。他一手拄着台球杆，表情漫不经心。身旁的周言钧挑眉，开玩笑似的问：“你怎么回事？你真的有好好答题？”
柏燃拿起手机，不咸不淡地说：“随便写了一下。”
“看来补习有效果？搞不好你能跳到二班三班呢。”周言钧坏笑一声，“这就是青春啊。”
周言钧哪能想到，柏燃的目标是一班。
他点开屏幕，果然看到乔南嘉的询问。
柏燃戳屏幕回复：“还行。”
乔南嘉的消息紧跟而上：“估分了吗？觉得又把握吗？”
柏燃：“没有答案。”事实上他的答案几乎就跟标准答案**不离十。
乔南嘉犹豫了一下，问：“要对答案吗，我这里有考试题。”
柏燃：“随便。”
得到柏燃的回复，乔南嘉立即将自己的答题卷挨个拍下来发过去。她特意把答案和过程统统誊抄一遍挪到卷子上，就是想提前有个心理预期。
柏燃那一头很快浏览一遍。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同。”他是这么回答的。
毕竟有些题是开放题。
乔南嘉知道柏燃肯定不会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听到他的回答，像是吃了一记强力的镇定剂，这比乔南嘉自己考试拿满分都要快乐，她甚至高兴到差点儿跳起来转一圈。
乔南嘉：“太好了！！”
成就感和骄傲油然而生，仿佛她是含辛茹苦的老师，目送学生拿到骄人的成就。
乔南嘉：“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过两天就能出成绩了。”
柏燃：“没了？”
乔南嘉：“？”
柏燃：“奖励呢。”
乔南嘉愣了一下，连忙回复：“成绩不是还没出来么。”
柏燃的回答威胁力十足：“质疑我？”
“……”她仿佛能从这几个字窥见柏燃凶巴巴的语气，就差再给她一个冷飕飕的眼刀。
乔南嘉犹豫片刻还是回复了：“但是我还没准备好。”
她准备给柏燃制作一套复习资料，好让他能够从容应对接下来的全面复习。
柏燃看到她的回复，心情明朗，甚至还有几分超出最高限度的愉悦。这么说乔南嘉应该有精心准备礼物，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柏燃想，她可能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哪怕是像向日葵那样，也可以。
心里这么想着，语气便松了：“明天甜牛奶复查。”
他没说出口的话，乔南嘉迅速心领神会：“我想去！”

第72章 我要你
这将是接下来一整年最后放松的一个完整的夏日，乔南嘉不想错过。
不过是几天没见甜牛奶，她便满心的想念。翌日是下着小雨的清凉天气，乔南嘉穿着小恐龙的黑色卫衣和牛仔长裤，戴上口罩，撑着一把伞提前抵达上一次做过绝育手术的医院。
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柏燃比她要更快一步到达。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几名女生远远地站在车站旁，偷瞄着宠物店所在的方向。店门口正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如这座城的霏霏细雨，在他俊美的面容上凝结着冰冷的雾气。
细雨朦胧中，有种别样的美。
乔南嘉很想站在路边，欣赏这副自带油画滤镜的图。如果图中的主人公没有用那双狭长的冷冰冰的眸子瞪她，她可能会站得更久一些。
乔南嘉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这才小跑上前。
“你来的好早！”
“没多久。”
某人只是性格拧巴，不想让一个女生等他，所以提前半小时到医院门口。嘴上说着没多久，但他的面颊明显泛着冰冷的白，低垂的眼睑有沾着水珠的湿意。
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乔南嘉注意到这一细节，抿唇不语。
柏燃进去登记交钱，乔南嘉找了个借口出门，待到她下一次出现在等待区的时候，手里捧着两杯奶茶。
面对着他，乔南嘉摇了摇手中的奶茶杯：“热的，加了两份珍珠豆！”
柏燃：“……”
乔南嘉把奶茶递给他，柏燃没有要接的意思，满脸写着嫌弃。
“我从来不喝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
乔南嘉震惊了：“你居然把奶茶这种生命之光叫做垃圾食品？
奶茶可是心情低谷时最好的治愈品，是在肠胃寂寞冷时绝不可少的调剂，是美食的陪伴，是每一个雨天雪天最需要的精神慰藉！”
柏燃：“……”
说到底，还不过是一杯添加了各种添加剂的高热量饮料。
乔南嘉对于他的傲慢与偏见很是不高兴，这大概是她在柏燃面前第一次表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让柏燃还有几分惊奇。
柏燃翘着腿，一手拄下巴，斜睨她一眼，懒懒伸出手。
乔南嘉问：“你不是不喝吗？”
这一句话引得他横眉冷对：“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乔南嘉心想，她已经做好喝两杯奶茶的打算了，真没想到柏燃临时反悔。她帮他插上吸管，自己也跟着咕嘟咕嘟喝起来。
她一直嚼珍珠，看得柏燃都觉得累。
他的质疑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奶茶杯上。两人分明是一样的口味，同款的奶茶，为什么总感觉乔南嘉把这一杯添加剂喝出了至上美味的味道？
他看着乔南嘉，总感觉手中的这杯奶茶似乎也挺好喝的样子。
柏燃尝试着吸了一口。
“嘶——”
滚烫的奶茶触碰到舌尖，灼热的温度席卷整片味蕾，疼得他吸溜一声。乔南嘉投来诧异的目光，问：“你着急什么，慢点喝。”
柏燃再一次沉默。
面对柏燃的死亡凝视，乔南嘉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似乎像是在挑衅对方。她恭恭敬敬地低头道歉：“抱歉！请您大发慈悲饶过我的不当言辞。”
比起一开始毕恭毕敬却也无限疏离的客气态度，现在的乔南嘉在跟他独处时明显要自然得多，偶尔还能说几句俏皮话。
柏燃决定原谅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
他慢悠悠地喝奶茶，吸到几颗珍珠豆虽然不是很喜欢的口感，但也不算讨厌，柏燃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冷冰冰的双手也暖和了许多。
乔南嘉偷瞄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次柏燃吃东西的时候，侧颜都乖的不像话。大概是在平日里异常的桀骜不驯，事事都如扎手的刺猬一样不好解决，唯有在吃东西时不会冷飕飕地瞪别人，也不会说出一些毒舌的话。
他就那么专注地喝着奶茶，仿佛扎手的刺都被缓缓抚平，露出了真正的柔软外壳。
这么好看的人，不知以后会做什么呢。
乔南嘉心里想的话顺口便说了出来：“你以后会变成大明星吗？应该会很红吧，会变成超级富豪的。”
柏燃咬着吸管，一言不发地斜睨她一眼。
若是她知道柏国铭投资的影视产业已经是国内的佼佼者，她喜欢的明星要么是签了过来，要么有合作，恐怕得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表面上，他神色不显。
柏燃说：“不感兴趣。”他最讨厌的就是在聚光灯下，跟别人打交道。
明星曝光率极高，柏燃最讨厌的两件事占了个全。
“那你有想过要做的事情吗？”乔南嘉拨弄着手指，对未来无限遐想，“我想上大学之后继续进修，读研读博，在大学当一名老师。”
柏燃语焉不详：“那倒是挺有志向的。”
真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当老师。在小学之前，他一直以为这职业是抽签抽中一些悲惨的幸运儿轮番到学校任职，惩罚就是永远不得离开这个方寸之地。
乔南嘉倒是满心壮志：“我觉得我一定可以做到的！在很早以前的时候便是如此，其他人都以为我无法继续上学，但是……我还是做到了。”
柏燃喝奶茶的动作一顿。
他侧过脸，问：“为什么会觉得你无法继续上学。”
普通的小孩，只会鼓励他们继续去上学，更别说像乔南嘉这样有天赋有毅力的学生，学校家长求之不得。
柏国铭大概在三年前也朝着这样的方向在培养他。
幸好他是个成功的企业家，非常懂得投资的盈亏，在柏燃有反弹的预兆时及时和解。否则现在两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最起码，柏燃敢保证，不是现在这样平和。
乔南嘉双手抱着奶茶的杯子，平静地说：“以前生了一场病呢，大人们会觉得我智商方面有问题，没有办法像平常的小孩一样上学所以……”
柏燃听到这里，不禁沉默了。
他从没想到会在乔南嘉这种看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明媚阳光一生平顺无忧的女孩子身上发生过意外。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问东问西的人。
他甚至极讨厌掺和到别人的生活之中，对于他人的私事一概不感兴趣。但是他此刻却忽然想问，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在乔南嘉的身上又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刻骨铭心的事情。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柔软的小刺轻轻扎了一下。不疼，甚至有些痒，回过味来却有一丁点的酸楚。
柏燃低垂着眼睑，手中的奶茶被紧紧握着，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你——”
“是一号vip柏先生吗？您可以带着猫进去了，不好意思等待这么久。”前台走上前，露出甜美的笑容，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乔南嘉回过神来，语气活泼地说道：“快快快，该给甜牛奶看病了。”
“啊是叫甜牛奶吗，真可爱。”医护小姐眼神闪烁着异彩，忍不住多看柏燃两眼，“是您的猫吗？”
然而。
柏燃半点儿面子都没给，面无表情地率先进了病房，留下两人面面相窥。
乔南嘉解释一句：“他就是不爱理会人的性格。”这样解释反而让对方更添了几分讪讪的尴尬。
“是嘛……不好意思。”
医护心想，刚才分明看到两人气氛和谐的聊天来着。
果然对人不对事啊！
年轻真好！
甜牛奶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因为伙食太好，还长胖了两斤。医生和善叮嘱注意控制饮食，确定猫猫活蹦乱跳非常健康之后，柏燃拎着它出了门。
乔南嘉在一旁嘀咕。
是她记错了吗？她怎么记得上上周的时候，柏燃还在说甜牛奶胃口不好吃不进去？
“你不是说甜牛奶吃的很少吗？医生是不是看错了？”
柏燃面不改色地回答：“之前吃得少，前两天大概伤口不疼，又开始暴饮暴食。”
乔南嘉恍然大悟：“那你一定要控制饮食，别让它吃太多，对健康不好。”
柏燃嗯了一声。
若是周言钧在这里，一定会怒叱一句柏燃简直不要脸。当初某人可是万般瞧不上他靠着小动物去吸引女生，但柏燃现在做的是什么？
不就是拿着一只猫博取别人的爱心，趁机把妹吗？
柏燃本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当。
给猫检查是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有人主动请缨，他顺水推舟。
这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乔南嘉撑着伞，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柏燃的个头略高，她够得有些吃力，不得不高高举起手，这使得两人的距离无限靠近。
走路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还会轻碰到一起。
乔南嘉一路上说了好几回的抱歉，柏燃长出一口气，烦躁地说：“你好麻烦。”语毕从她手中拿过伞，撑在两人中间。
他的伞略向乔南嘉那一侧的角度倾斜，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不经意的举动。
乔南嘉很想表达自己的感动但是……
“柏燃，柏燃。”
“不用感谢我，很肉麻。”
“不是……柏燃。”乔南嘉小声提醒，“你的伞举得太高了，雨已经能吹到我的脸上了。”
他别过脸，便看到乔南嘉满脸糊着雨水，被风雨吹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只能眯缝着眼睛看他，活脱脱像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傻仓鼠。
柏燃：“……”
要说怪谁，一定是怪乔南嘉个头太矮，而不是他的个头太高。
柏燃把伞放得很低，几乎要碰到他的头顶。他目视前方，表情很酷地说道：“喂，成绩出来了，你做我同桌吧。”
乔南嘉差点儿脱口而出一句“凭什么”。
幸好她的求生欲还在，及时让自己憋回去。
乔南嘉斟酌用词换了个含蓄的、不带情绪的说法：“为什么？”
跟柏燃做同桌，或许第二天她就得横尸当场。她何德何能冒如此大的风险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柏燃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还想跟谁坐？”
乔南嘉心想，反正不是你就对了。
她揉揉鼻子，委曲求全地说：“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就算柏燃真的要跟她坐同桌，教导主任跟老师未必能同意。毕竟他们两人是有“早恋倾向”。
后天成绩就要出来了，她很期待。
……
周天一整天人心惶惶，听说阅卷的老师们速度很快，有些单科的成绩已经出分，柏彦连着拿了几门科目的单科第一。
乔南嘉心中惴惴不安，一整天都无法静下心。
就连到晚上也是辗转反侧，乔父乔母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成绩担心，暗暗感慨再怎么淡定乔南嘉不过还是个小女生，连声安慰她。
乔南嘉唉声叹气。
谁都不懂她内心究竟在焦灼什么。
一晚上没睡好，直至清晨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乔南嘉是被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来电便打了个激灵，赶紧翻身坐起来。
是陈老师的来电。
接起电话，乔南嘉内心忐忑，等待着陈老师宣判最后的结果。
难道说……她这次考坏了？陈老师是来安慰她？还是要批评她最后期末没有认真复习？
大清早头脑不清醒，乔南嘉脑袋一片混沌。
然后她听到陈老师压着喜悦说道：“哎哟我的乖乖，你这次怎么这么能耐，考了年级第九！教导主任今天要把你夸上天了！”
“啊？！”
乔南嘉先是懵了一下，随即欣喜之情涌上心头。但她此刻顾不得高兴，她还有另一件事压在心头没能解决。
乔南嘉问道：“老师，有全年级的排名吗？我想看看？”
“你这孩子，我就喜欢你的心态，太稳了。以后能成大事儿！”陈老师此刻心情绝对是美滋滋，对乔南嘉赞不绝口，“班级群应该已经发了年级排名，你可以看一下。
我们班这次是唯一一个全班两人进了一班的学生，虽然我舍不得你们俩，但是你们俩绝对是我的骄傲！”
乔南嘉听到陈老师的话不由微怔。
“老师，我跟谁？”
班长跟英语课代表陆小彤的成绩不分上下，究竟是谁跟她一同争取到了名额呢。
“是潘越啊。”
“啊，是班长！”
那么说来，陆小彤是落榜了的……
陈老师也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陆小彤，惋惜地说道：“这孩子平时考试成绩不错，这回心神不定的，许多不应该错的题竟然没拿到分，这一次在我们班排名才第十七名，真是有些可惜了。”
乔南嘉惊讶地啊了一声。她只是没想到陆小彤居然会拿到高中历史以来最低的一次成绩排名。
“不说这些了，你可以跟爸妈分享喜悦啦！”
陈老师又是叮嘱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乔南嘉回过神，心里惦记着柏燃的成绩，连忙登录企鹅，班级群已经有一群人艾特她跟班长，还有不少人私信她道恭喜。
舒幼已经连着发了十几条语音，说今晚要给乔南嘉好好庆祝一下。
她心神不定，总感觉还没有尘埃落地，一块秤砣压在胸口，闷到喘不过气。乔南嘉连忙打开全年级的成绩表，从上往下浏览，一直看到年级第一百名，都没有看到柏燃的名字。
“……”
她又找了一遍，仍是没有找到。
乔南嘉拉到最后一排，在年级倒几也没有看到柏燃的成绩。
怎么回事？
她用ctrl+f一键搜索关键词，终于在中间一页看到了柏燃的成绩。不上不下，不好不坏，理综很平均，数学跟语文勉强还可以，英语最差，连五十分都没有。
乔南嘉惊呆了。
按道理说，柏燃的英语应该是不差的，他的口语也是公认的好，之前还带着队伍去国外的学校交流打过一对一比赛，若是他想认认真真写卷子，怎么可能才考这么点分。
更何况，柏燃跟她说过的，百分之九十的相似率。哪怕是他再夸张一些，好歹也在年级前二百。
学校论坛与各种大群里已经开始把柏燃的考试成绩四处粘贴。
那些平日里看不上柏燃的男生们此刻更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把柏燃的成绩发到各种公共场所，配以嘲笑的图片和文字。
——这就是你们喜欢的男神？人设坍塌了吧，呵呵。
一场本应该是围观考试成绩的讨论逐渐在演变成男生跟女生们的骂战，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乔南嘉不小心点开年级群，便看到几个匿名号正在群里恶意嘲笑柏燃，说他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传说中的英语好大概是和别人用脑电波交流。甚至有人在质疑柏燃参赛是否有托关系，质疑他究竟有没有那么高的水平。
又有人在说，柏燃家中其实很有钱，不论参加什么活动都会买通对方让大家都当他的群演。
传言越说越荒谬，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
乔南嘉怔怔看了半晌，咬咬牙又给陈老师打了回去。她绝对不相信柏燃的分数只有这么多，他分明是在尽力考试，乔南嘉没有亲眼看到绝对不相信。
电话很快接通。
陈老师笑意冉冉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明天还有班会呢，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问我。”
“陈老师……”
“你说，我在这里。”
“我想问……”乔南嘉使劲揪着衣角，以冒死的决心勇气，嗫嚅着问道，“柏燃的成绩是不是算错了？”
陈老师先是短暂愕然几秒钟，随即没忍住噗呲地一声笑出来。
“你胆子挺大啊，直接问我？”
乔南嘉心里搁着事，顾不得害羞，有些焦急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之前有给他补习过课程，他做题都做得很好，不应该考这样的分数，所以我想是不是弄错了？”
陈老师惊讶地反问：“你给柏燃补课？”
乔南嘉简短解释：“就补习过几次，也不是很多……”
“现在小孩谈恋爱都这么励志的吗？”
“不不不！老师，我们没有谈……”
陈老师打断她的话：“学校是电脑阅卷，没有看过原卷，但是不应该弄错才对。如果不放心，明天去阅卷室看看吧，正好老师们也很好奇他会怎么答题。”
“这样啊。”
今天无法得到回答，乔南嘉还是有些失望的。
她只能压下心头的情绪，谢谢陈老师之后挂断了电话。
乔南嘉忍不住联想到，若是柏燃看到他的成绩，会不会很失望呢？若这是他的真实成绩，他会不会因此大受打击？
她咬着唇，打开微博，小心翼翼地戳柏燃。
乔南嘉：“成绩好像弄错了。”
没过几秒，柏燃很快回复：“嗯，我知道。”
这边的乔南嘉还在脑补柏燃究竟有多么的可怜兮兮，另一边的柏燃正在不慌不忙地点开一局游戏继续玩。
他已经看到了成绩，相信成绩单也到了柏国铭那边。
柏燃百分百肯定成绩绝对弄错了，答题卡他也涂得很认真，他从来不会在认真做事的时候犯任何错误，这是他的习惯。
所以，只能是学校弄错了。
所以他一点都不慌张。
乔南嘉似乎很担心他，断断续续给他发了许多话，避而不谈成绩的问题，只是在安抚他的情绪，让他不要担心纠结。
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温度，将他如冰疙瘩的心捂得暖和严实，几乎要被融化。
柏燃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柏燃：“如果我成功到一班，你也记得兑现诺言。”
这句话在乔南嘉眼里，总感觉像是对美好而渺茫的希望的寄托。就像是“下次回来我们还会相见”，就像是“我一定会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已经在预兆着悲剧的可能性。
她脑补了一场大戏，自己在心中开始悲春秋。面对柏燃的询问，乔南嘉当然是毅然决然地肯定回复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柏燃：“说好了。”
乔南嘉以为柏燃心里难受却不说出来。她的共情能力很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难受。以至于晚上父母带着她去外面的饭店庆祝，乔南嘉也没能吃下去多少东西。
面对同学们的祝贺，舒幼提议一起去玩的建议，乔南嘉也态度恹恹。
又是一晚上的辗转反侧。
乔南嘉打着哈欠到班中，同学们见到她第一反应就是恭喜。面对大家的笑脸，乔南嘉回以感谢，心中却惦记着成绩的事情。
大概只有真的尘埃落地的时候，她才能放下心来。
班长走上前，向来严肃古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笑意来：“接下来一年还得多多关照。”
乔南嘉心下一暖，说：“我也是。”
最后一年要融入新的环境，压力还是有些大的。能有昔日一同奋斗的伙伴实在是太好了。
班里同学们叽叽喳喳，还在议论着柏燃的考试成绩。乔南嘉忍了忍没有争辩，就在这时，一道憔悴的身影从她身旁经过，停在乔南嘉面前。
乔南嘉愣了一下，看清是陆小彤。
不过是几天不见，她陡然间憔悴了许多，平日里盛气凌人的目光没了神采，看向乔南嘉的时候，就像是没有了活力的假人。
她哑着嗓子说：“你是不是早就提防着我了？你可真厉害。”
乔南嘉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就是讨厌你这副装无辜的样子，真是恶心。”陆小彤拧着眉，又是失望又是自嘲，“为什么上天从来不会眷顾最努力的那个人？天才就能在起跑线上决定了这场战争吗？”
乔南嘉压根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其中似乎有一条紧密相连的线，她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乔南嘉只觉得有蹊跷，但是她还没想明白，陈老师便进了门。照例的恭喜乔南嘉跟班长两人，开始谈这次的考试结果。
乔南嘉全程心不在焉。
陈老师多看她两眼，忍不住嘀咕小年轻就是小年轻，果然沉不住气。一场班会结束之后，说好的全班聚餐似乎有许多人状态都不在线，只能无限期挪后。
班会结束之后，陈老师招招手，叫乔南嘉一起去办公室。
陈老师一边走一边缓声对她说：“嘉嘉啊，卷子已经分发到了老师们的手上，教导主任早晨第一个亲自看了柏燃所有的卷子。你说的没错，他的真实成绩应该是年级第二。”
“那——”乔南嘉又惊又喜，语气雀跃万分。
果然是弄错了卷子，这么说，柏燃真的能去一班了？
“但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陈老师叹了口气，“他的所有答题卡都是无效的，可能是用了假笔。我们学校的规矩就是这样，哪怕是柏彦，答题卡填错照样不会给他成绩。
高考就是这样的，不会因为你弄错就会给你优待。所以这样的惯例不会留给学生们。”
用了……假笔？
“不可能啊！”柏燃答题的笔，分明是她给的！
等等。
乔南嘉呆愣在原地，浑身一阵发冷。
假笔是绝对不可能的，旧笔用了好几年，新笔也是同一拨买的笔，若是柏燃的无效，她的答题肯定也是无效。
所以——
电光火石之间，乔南嘉的记忆飞快翻回到陆小曼同她的对话。她说，自己早就提防着她。
提防什么？
乔南嘉蓦地回忆起那天大扫除的时候，她的笔不知道被谁碰在了地上，是陆小彤顺手“好心”帮她捡起。她看到笔的时候总感觉似乎短了一截，却也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处处都是嫌疑。
陆小彤的竞争对手从来都不是班长，而是乔南嘉。
乔南嘉以绝对的优势占据第一名位置，因此若是同班排在她后面的同学，只能拼了命好好考，考出跟她同一水平才有可能进入一班。
若是乔南嘉不存在，便容易多了。按照以往的惯例，若是没有表现突出，排在班级第一的同学很有可能会被送进一班。
他们班本来就是普通班中的拔尖，很有可能送进前两名，不论是第一名还是第二名，都很有希望。毕竟班长跟陆小彤的差距并不大。
但是只要有乔南嘉在，他们两人想去一班的可能性便很是渺茫了。
所以说。
原来是陆小彤换了她的笔！想让她这次考试不记录答题卡分数错过一班！
乔南嘉被陆小彤的行为惊得浑身颤抖，又是恐惧又是愤怒，涌上的自责几乎要将她淹没。原来是她间接性害了柏燃，而柏燃又是间接性地帮她挡下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一想到柏燃是因为她没记录分数，乔南嘉愧疚到眼眶通红，差点儿哭出来。
“陈老师，我得去跟教导主任说清楚情况。”
“这孩子，你想干什么？”
陈老师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被吓了一跳：“教导主任那边也没办法的，这是学校的规定。”
“但、但是，他的答题卡的笔是我给他的，我的笔被人换了，老师请您相信我！本来这场灾难应该是我来承受。”
乔南嘉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如果已经成既定事实，我愿意把我的名额给柏燃。他的学习成绩要比我更优秀，这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柏燃被通知到办公大楼的第一时间便听到乔南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要把一班的位置让给他。
“……”
乔南嘉从两年前就一直心心念念的目标，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给他了？
柏燃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当着陈老师的面揪住她的黑色卫衣帽子遮住脸，动作有些粗鲁，语气也凶巴巴的：“哭什么，丑死了。”
乔南嘉看到柏燃，哭得更厉害了。
“你、你，我的，名额嗝！”哭着哭着还打了个嗝，小脸盈着泪水，脸颊通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谁见到都得心软。
柏燃的心脏狠狠抽痛一下。
陈老师总感觉两人在她面前秀恩爱有些不妥，连忙使劲咳嗽。
“柏燃，你过来是要干嘛？”
“主任说有事情跟我谈。”
“那巧了，我们一起去吧。这事儿如果是真的，的确是很难办。”陈老师带着两人去主任办公室，没想到校长，副校长都在。
柏燃全程的注意力都在乔南嘉身上。
他忽然觉得，能不能去一班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乔南嘉哭得这么惨兮兮，是否说明她对他也是在乎的？不是因为甜牛奶，不是因为木白烦，她单纯地是因为他牵动喜怒哀乐。
一想到这里，柏燃的心情便止不住地上扬。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即将会去哪个班级了。
乔南嘉说明情况后，几人脸色肃然。顾不得追究为什么乔南嘉会给柏燃铅笔，校长率先问柏燃：“你是想好好学习的吗？”
柏燃这一次的成绩，确定的确是不存在作弊的可能性，大校长直接找主任召开紧急会议。原本学校的王牌就是柏彦，现在有可能再增加一人，还是本就冥顽不灵的柏燃，当然是可喜可贺。
这对于他们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一件好事情。
柏燃一手抄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差不多。”
有一个乐趣之后，学校生活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无聊。柏燃没有抗拒的理由，唯一一个理由已经被他舍弃。
“校长，您可要想好，我们现在如果再次公布成绩，学生们可能会指指点点，说学校的问题。”
“这倒是。我看到学校论坛上乱糟糟的，你们也给我好好查，都是哪些无知的学生到处造谣，毁坏学校名声。”
有个别的学生愤世嫉俗，把一中说的丑陋不堪，好似只有钱才能在学校享受到优待。
“柏燃这个事的确很麻烦。”
乔南嘉的心被高高悬着，就等待他们的讨论结果。
校长左想右想，还是没想好怎样才能保留学校的名声，又能保住柏燃。万一这小子被这件事打击到，从此又放弃学习，他估计要日夜辗转难安，柏国铭那边也很难交代。
校长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本来就秃了半截的地中海，焦虑万分。
就在几人纷纷思考该怎么解决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道小声的提问。
乔南嘉说：“如果柏燃参加竞赛，拿了奖呢？”
“……”
副校长使劲拍手：“对啊！拿了奖的话，会考虑的吧。我们正好把柏燃的试卷公布，说明一下情况，考虑到他两次表现优秀，学校决定破例将他调换到一班。
这样的说法，即使不是十全十美，也能给出一些证明。”
竞赛是全国级，有多方参与考量，比赛是完全公开透明，柏燃根本不可能作弊。他如果能拿到优异的成绩，也是证明了他的水平。
乔南嘉下意识地望向柏燃：“我可以把名额让给你。”
她的眼泪还没擦干，眼睛红彤彤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柏燃最讨厌别人擅作主张，但他面对着这张凄凄惨惨的小脸的时候，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柏燃侧过脸，面无表情：“随你。”
事情暂且这么定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柏燃能否被争取到一班，全然忘记两个学生为什么还有联系。
校长要跟柏燃单独谈谈，乔南嘉犹豫了一下，便跟陈老师出来了。
陈老师出了办公室的门，忽然回过头问乔南嘉：“我刚才一直没问，所以，究竟是谁干的，谁换了你的笔？”
乔南嘉为难地抿着唇。
不是她不想算账，只是陆小彤现在情绪已然到达一个崩溃的边缘，若是被陈老师刺激到，心态彻底崩了的话——
“我不用猜了，是陆小彤吧。”
“啊。”
乔南嘉呆了一秒钟，试图解释：“老师……”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跟我说了。”陈老师无奈摇摇头，“那孩子，嫉妒心太强，心思不能用到学习上，这不是你的错。”
正说着，陈老师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接通电话，还没说几句，表情突然严肃。
“……什么，我马上到！”
乔南嘉也跟着紧张起来：“老师，是发生了事情吗？”
“陆小彤坐在窗台上，说要跳楼！”
“！！”
乔南嘉跟着陈老师一路飞奔。两人冲上楼，便看到班级门口的学生们已经被遣散到别处，寂静无声，还有几名老师正站在班门口，小心翼翼地跟陆小彤谈话。
楼下乌压压站着成百上千的学生们，隐约能听到警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
陈老师吓坏了：“陆小彤，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
陆小彤看到乔南嘉，情绪更加激动，几乎是以非常惊险的动作朝着窗外挪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去告状了！我看到老师叫你了！”
乔南嘉说：“我没有告状，不是因为这件事。”
“我才不相信你！”
陆小彤语气高亢，喊的声嘶力竭：“为什么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顺风顺水？我家庭不幸，父母离异，我一直很要强，但是我为什么就不如你？凭什么？
你学习有我努力吗？你甚至还忙着谈恋爱，你这种人凭什么比我强？”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在风中趔趄了一下，乔南嘉试图缓缓接近她，劝她下来：“你听我说，有些事你可能误会了……”
“我不要你跟我……啊！”
陆小彤话还没说完，跨坐的身体忽然向下一滑，竟然身体悬空半截，引得楼下学生们失声惊叫。
乔南嘉以生平从未有过的速度率先冲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你不要乱动！”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陆小彤被吓坏了，哭得声嘶力竭，死死抓住乔南嘉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乔南嘉的胳膊像是脱了臼，疼得她面色苍白，冷汗涔涔。
身后吓傻的几名老师顿时反应过来，冲上前拉住陆小彤的胳膊，使劲将她拽上来。期间乔南嘉一直不敢松手，生怕老师们没抓稳撒了手。
直至把陆小彤救上来，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双臂失了力似的垂在身侧，大脑一直嗡嗡运转。
她头晕眼花，什么也看不清。
乔南嘉只感觉天旋地转，恍惚间有好多人在叫她，在摇晃她。
她只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奔上前。
大片的黑暗逐渐笼罩整个世界，乔南嘉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第73章 小可怜
病床上，一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容正静静睡着，身旁的输液点滴一滴一滴滑落，输入她的血管之中。
“睡一会儿就好了，是低血糖导致的短暂休克，需要静养。
父母也得注意孩子的饮食和休息，尤其是最近期末，精神状态更要注意。”
乔南嘉期间醒过一回，因为太过疲倦，又浑身脱力，受了刺激，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反而是罪魁祸首陆小彤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伤，手肘的磕碰被包扎之后已经恢复正常精神状态。校长正在跟警方沟通，更是叮嘱人将闻风而来的媒体全部拦住，学生之间如有传播立即删帖禁言。
毕竟，一中有学生差点儿跳楼。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最后都会被传成可怕的噱头。
陆小彤垂着头，表情犹有不甘。她站在病房门口，等待着接下来的发落。乔父乔母顾不得是谁造成的这场无妄之灾，陪在病房里照看。
舒幼又是担心乔南嘉，又是气愤于陆小彤干的好事。
她的表情就像是开了颜料铺，五颜六色在脸上绽开，心情很是复杂。
若不是柏燃在，舒幼差点儿直接粗着嗓子骂人了。
陆小曼冷冷瞥了她一眼：“你眼睛看谁呢？”
舒幼努力压住心中的一团火，指着陆小曼说：“是你伤害的别人，怎么还反过来指责我？”
“我伤害的别人？”
陆小彤也冷笑：“这件事一开始究竟怪谁？”
“从高一一开始，陈老师就一直偏心乔南嘉，可以允许她不跑早操在班级收拾卫生，允许她不参加运动会，班里人都说亲眼看到乔南嘉春节去老师家送礼。
所以不给老师送礼就得不到优待吗？像我这种平时在班里认真勤奋每天学到半夜三点钟的人，还不如一个逢年过节给小恩小惠的假学霸？”
“你说别的我能跟你好好辩解，你说她假学霸，那您又是哪根葱？”舒幼伶牙俐齿，气得陆小彤脸颊通红，“你以为你学到半夜三点钟就是真厉害？你就是不承认人家五小时就能学完你十小时的东西呗。”
“你！”
两人的口角之争引得老师跟学校领导主任纷纷上前，让两人不要再争吵。几名学生会的成员还在负责检查有没有同学或是媒体偷偷录像，其中便包括柏彦和周言钧。
周言钧又是心疼乔南嘉小姑娘活受罪，又是在咂摸柏燃跟乔南嘉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步。
听闻争吵声，几名同学围上来劝导舒幼不要起口舌之争。
陈老师放轻柔了声音，向陆小曼说道：“你不要误会，有些事情，我跟你私下好好谈谈，你说好么？”
陆小曼自知在学校也没法待下去，干脆把心里想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陈老师，学校主任校长都在，让他们评评理，您为什么只给乔南嘉优待？就他们家究竟给了您多少好处？您这样配当老师吗？”
“陈老师配不配当老师可不是你说了算，学生，年纪轻轻还是礼貌一些。”
从病房走出一名身材高挑穿着深灰西装的中年女性，赫然是乔南嘉的母亲。她的面容像是结了冰，对着陆小彤冷冷说道：“我们家跟陈老师家以前便是认识的。”
“所以呢，这就是可以开后门的理由吗？听说您家过年上门送礼又是怎么回事？”陆小彤昂着头，寸土不让。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你以为全天下都只有利益才能行其道？！”乔母气得握紧了拳头，才勉强克制住怒火。
“陈老师的爱人是一名医生，早年间治疗过我们家南嘉，他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至于为什么给南嘉特殊待遇，那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体一直不好！”
话一出，就连在一旁的柏彦和周言钧表情都显得很是惊讶。乔南嘉看着活蹦乱跳，哪里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的确说出来很难令人信服。
舒幼说：“我可以作证。我是这件事的知情者。”
乔母叹了口气：“我家孩子从来跟顺风顺水不沾边。她在很小的时候被诊断为读写困难症，别说数学题，就连认阿拉伯数字都比普通小孩困难得多，别人家的小孩都去幼儿园，她却还没学会走路。我们跟医生都做了许多努力，几乎要倾家荡产给她看病，我们差点儿要放弃她去普通学校的希望。”
“后来呢？”周言钧好奇地接了句话，引得领导多看两眼。
校长吹胡子瞪眼给年级组长示意——是谁把这小子引进来的？经他手中的事儿，就算小事也会被一群小女生传成大事。
幸好柏燃不在场。
年级主任欲言又止，还是默默压下了话。
“后来。”乔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骄傲的笑容，“我们家南嘉不知像了谁，小小年纪有股拧巴的劲儿，别人学一小时的东西她得费五六个小时还不一定能记得住，但她就是这么硬生生熬过来了，几年的时间啊！别人的小孩都在玩，她却年年都像在考研。
后来越学越不费力，跟普通小孩没区别，我们就让她入了学。
你们起步有这么难吗？她现在看起来不费力，是因为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次数多，比别人踏实。”
乔母每说一句，陆小彤的表情便越是难堪。
“她的肢体协调能力不如正常小孩，现在也是运动方面还在克服，身体也有些虚弱。当初知道陈老师是班主任，心里很高兴，所以特意拜托她多照顾我们南嘉，少让她做体力方面的活动。你要说送礼完全没有，我们两家十多年陆陆续续一直有在联系的。
至于送礼。十多年前我们两口为了给孩子治病花光了身上所有积蓄，是陈老师两口好心，替我们垫付了一大笔医疗费用。那年春节，我们是带着南嘉上门还钱感谢恩人的。”
乔母的话说的轻描淡写，背后背负的沉重，大家都能体会得到。当年一家人该有多么艰辛，有多么大的毅力才能支撑着他们迈过这一关。
几名学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原来看起来顺风顺水的乔南嘉，竟然有过这样的一段过去？
陆小彤被说得面红耳赤，竟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满脸写着无地自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想到乔南嘉刚才死死拉着她不松手，明明平时提桶水都得走两步喘两口气的人，她刚才竟然以为乔南嘉是在趁机作秀好让她生不如死。
“……”她惭愧到眼泪一下子从眼眶涌出，双手掩面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老师和学生们纷纷噤声不语。
“十年前我跟孩子他爸站在江边想不开，觉得日子已经没了希望，又舍不得孩子，想带着孩子一起去寻死。这时却听到南嘉叫了我一声妈妈。”
“所以，”乔母放缓了语气，朝陆小彤的手中塞了一张纸，“学生，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跳楼。人生的道路一定有很多条，过不去也会想到办法硬熬过去。因为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糟，以后一定会是你想象不到的美好。一定会有的。”
话一出，陆小彤懊悔到放声大哭。
陆小彤的父母匆匆赶来，见到女儿便也跟着哭起来。陆小彤的情绪好转是好事，至少目前看来不会有轻生的想法，老师们松口气，让一家三口在单独的病房里好好说会儿话。
陆小彤的父母已经决定给她做转学，他们家正好因为工作调动要到另一个城市的高中，陆小彤去那里会重新开始。
校长没有多做挽留，而是很客气地表示会帮他们尽量快一点过完程序。
柏彦若有所思地望向病房的门，一句话没说。
站在楼道的几名学生会骨干惊叹道：“真没想到这样的人还能考到年级前十。”
“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韧性很强的人呢。”
“是啊……”
几人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讨论，唯有周言钧双手抱臂，瞧了一眼柏彦：“她很厉害。”
半晌，柏彦眨了眨眼睛。
“是呢。”
当天晚上，陆小彤一事炸开了锅，又被学校迅速压下去，幸好事态没有闹大，不至于闹到新闻上去。
周言钧拎着酒去找柏燃，敲敲门，柏燃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言钧挤了挤眼睛：“你今天走得够快的。”
柏燃面无表情：“不然呢，等着别人拍下来？”
“算了算了，我今天可不是跟你聊这些。”周言钧无赖地斜倚在他的门框边，“我今天找你喝喝酒，聊聊天，顺便在你这里住一晚。我可是听了个有意思的故事。”
柏燃：“不喝酒，不聊天，你不能住。”
周言钧：“如果是关于乔南嘉呢。”
柏燃：“……”
同一时刻。
病床上的乔南嘉早已醒来，乔父乔母忙活着给她弄点吃的，两人均是不在病房，只有舒幼坐在床边，安抚两句后确定乔南嘉已经完全没事，一张脸转为杀气腾腾。
乔南嘉还没得到她几句关怀，便见到舒幼这副模样，吓得头皮发麻，连说话都是结结巴巴。
“你、你这个样子是要干嘛？”
舒幼气不打一处来：“还问我，你说说你怎么回事，这段时间趁我忙，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
“什么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亲眼看到柏燃把你从班里抱了出来，其他几名学生也看到了。现在满校沸沸扬扬都是你们两个人的传闻。你要是不跟我通口气，别人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舒幼磨了磨后槽牙，冷笑一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交出事实不杀！”
乔南嘉的大脑短暂空白两秒，还没从方才的话反应过来。
“等等。你是说——”
柏燃……抱她？！Σ(⊙▽⊙"

第74章 生病了
乔南嘉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劲爆消息打蒙了。
她努力捕捉着昏迷之前的如碎片般的记忆——在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眼底时，似乎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道身影飞奔上前。
她只看到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碎金的色泽，迎着明晃晃的日光很是刺眼。
“……”
乔南嘉打死也不信是柏燃将她从教室里抱了出来，还是以横抱的方式。虽然很感激他能在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但是。
被其他同学看到肯定会以为他们两人是在早恋。
万一被老师看到就更糟糕了。
乔南嘉陷入忧心忡忡。
舒幼气得牙痒痒：“我倒是想装作没发生，前提是我患了妄想症。你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乔南嘉一脸真诚地问：“说不定是受到惊吓集体失忆呢？”
“你是不是《黑衣人》看多了？”
乔南嘉心虚地垂下脑袋。
躲也躲不过，她老老实实简短地将整个过程讲述一遍。舒幼在一旁不是拍桌子就是拍大腿，表情慷慨激昂，一脸的愤愤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恶霸触犯众怒。
“……整个过程大概就是这样了。”
“所以你竟然瞒着我给他补了一个月的课？！”
乔南嘉诚恳地点头：“我怕你说出去，那我会死得更惨。”
“我是那种人吗？”舒幼又惊又怒拍案而起，思考片刻又悻悻然坐下，“特么的还真是！”
乔南嘉：“……”
大概是像舒幼这样一根筋又对自我认识极为清晰的人已经不多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
舒幼摆摆手：“你打算怎么办？好几个人都看到了，现在学校贴吧上都是八一八你的信息。姐妹，你又双叒叕出名了！”
为什么说又双叒叕？“乔南嘉冷汗涔涔。
“你忘啦？之前篮球助理，之前学霸一对一，还有学校大大小小的领奖，你现在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并且即将爆红一把。”
乔南嘉沉默。总感觉这样的爆红，没有好事。
“你得庆幸现在放暑假，没人找得到你。”舒幼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最近少上网。”
少上网……是什么意思？
乔南嘉愣了一下，正要继续追问，门被推开，乔父乔母提着一大堆吃的喝的进了门。两人对舒幼很是热情，招呼着她一起来吃饭，乔南嘉便把疑惑又默默压在心底。
舒幼跟着吃了一顿丰盛的宵夜，吃得肚皮滚圆，连着打了几个响嗝，把她闹成了大红脸。
乔父乔母忍俊不禁。
医生开好药，乔父乔母收拾好东西，扶着乔南嘉一起出门。乔南嘉早已回复力气，略显尴尬地拒绝了他们的搀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半截身体残疾了呢。
一家人坐上车，先是把舒幼送到家门口，等着舒幼父亲下楼接人。
舒幼父亲笑呵呵的，使劲将乔南嘉夸得天花乱坠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表示她这样见义勇为的行为应该受到市里的表彰。
乔南嘉不用想也知道是舒幼添油加醋形容。她飘过去凉凉的一眼，舒幼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别过脸，装作没看到。
待到车里只剩下一家三口之后，却莫名陷入诡异的沉默。
乔父开车，乔母坐在乔南嘉身旁，两人一脸的忧心忡忡，让乔南嘉不得不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你们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话一出，乔母幽幽叹了口气。
“嘉嘉啊……你说你，怎么早恋也弄得惊天动地的呢？”
乔南嘉一脸懵：“？？？”
她短暂的怔忪几秒，连忙跟父母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只是给柏燃补过课，我们两人之间绝对没有别的——”
“什么，你还给他补过课？！什么时候？”
“……”乔南嘉捂住脸，悔恨自己为什么说漏了嘴。
事情就是这个事情，乔南嘉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毕竟柏燃真的当着一些师生的面抱了她，也看起来的确是很关切他的样子。
若是这件事放在柏彦，放在其他普通的男学生身上，一定不会引起大家斩钉截铁的怀疑。
可这是柏燃。
是完完全全对别人私生活毫无兴趣的冷淡冰山。
要他去主动抱一个女生，不如相信天上下红雨，相信外星人明天就会攻击地球。
乔南嘉想了想，如果说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就连她也无法信服。
所以，柏燃这样做的原因——
入夜。
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乔南嘉蜷缩在被窝里，拒绝了父母陪睡的提议，安安心心地听着雨声，最后一缕烦恼忧愁都被雨水冲刷干净。
她翻了个身，没有睡着。
乔南嘉是一个不善于在心里埋藏秘密的人。有疑惑，有问题，她都喜欢当面说清楚，而不是拧巴着不愿意解决。
她点开柏燃的微博，发现柏燃在晚上更新了一条微博，是一张图片，梵高的向日葵。
大片大片炽热的金色，或浓或淡，怒放而极具生命力。
乔南嘉愣了一下。
柏燃发的向日葵的图片是否有深意，她也说不清楚。她犹豫了很久，默默点了个赞，表示自己有看到。
点赞之后，乔南嘉打开企鹅，随意看了一眼群聊，却震惊地发现有人频繁提到她的名字。
她点开年级群，在说她。打开高一时建的新生群，也在说她。
内容始终围绕着“乔南嘉究竟是何方神圣”、“乔南嘉在篮球队的经历”、“乔南嘉跟周言钧”、“乔南嘉跟柏燃”……总之，大家几乎总是提到一个名字。
乔南嘉，乔南嘉，乔南嘉。
就好像她是一个当红明星，挤爆了微博的热搜，引起国民级别的讨论度。
乔南嘉的脑袋嗡地一声，这才意识到舒幼所说的“爆红”是怎样的概念，也明白了她为什么叫乔南嘉少上网。
不论是企鹅还是微信，已经有上百条的好友申请不止。
“……”
乔南嘉的双手不听话地使劲哆嗦了一下。
活了十几年，生平第一回 对上学这件事产生了畏惧。
还是因为成为了全校女生的公敌。
乔南嘉很是忧伤地点开搜索栏，搜索“高三转学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长夜漫漫。
此时。
周言钧喝得熏熏然，已经在客房睡熟。柏燃自己随意收拾了一下，将啤酒瓶罐统统扔到垃圾桶，心里却在想着关于乔南嘉的事情。
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了很久，从这个角度能眺望到后花园，种着一些名贵花草，娇贵易损，不如普通的向日葵看起来富有活力，反而会在深夜中给人以忧郁的寄托。
柏国铭电话总是来得及时，让柏燃避之不及。
他的双腿交叠，一手搭在椅子上，偏着头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这个点给我打过来，希望你是有正事跟我说。”
柏国铭用一本正经的严肃语气说道：“听说你们学校今天出事了。”
“所以？”
“听说那位小姑娘受了惊吓，身体虚弱到生病，需要静养。”
柏国铭何止听说这些，听到消息称柏燃居然抱着乔南嘉走了一段，他震惊到瞠目结舌，好久才反应过来。
随即喜不自胜地给柏燃打电话。
当然，跟柏燃打电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颇为严肃的。柏国铭开始以过来人的经验谆谆善诱：“人家都生病了，你作为被补课的同学，怎么能坐在家中什么都不做呢？你应该礼尚往来，提点东西去看望一下，这是规矩。”
柏燃面无表情：“你疯了？我上门看望？”
柏国铭：“我很认……”
啪。
电话挂断。
柏燃觉得柏国铭肯定是神志不清，才会想让他做这样的事情。这时手机忽然叮地一声，有新消息提示。
他点开微博，上面显示着乔南嘉给他最新的一条微博点赞。
他忽然脑补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画面。就像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时候。
柏燃沉默片刻，回想起柏国铭的话。
“……”

第75章 被发现
大清早，乔南嘉的父母便上班去了。
乔南嘉拒绝他们两人要陪伴自己的询问，经过一晚上的良好睡眠，她的身体完全恢复，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地让两人陪在身边。
她吃了早饭之后，精神萎靡不振。都是因为昨晚熬夜看了一堆关于她的帖子，越看越胆战心惊，哪能睡得好。
乔南嘉打了个哈欠。
时间还早，这个点无事可做，不如继续去补个觉。
她盖上被子，拉上窗帘，困倦很快席卷而来。就在乔南嘉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时，她听到咚咚咚敲门的声音。
乔南嘉下意识地将被子掀起盖在头顶，好让被子阻挡敲门的噪音。
安静几秒钟，又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乔南嘉又烦又郁闷，估计是乔父又忘记带开会的文件。她迷迷糊糊地一边揉眼睛一边穿上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缓慢朝着门口走去。
乔南嘉打开门的时候还在抱怨：“怎么又没带东西呀，下次可得小……心……”
目光落在门外的瘦高的身影上，她原本迷糊的表情陡然间凝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困倦之气一瞬间一扫而空。
站在门外的柏燃第一眼便看到乔南嘉穿着吊带睡裙，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光洁的脸上压着红印，一脸困倦迷迷糊糊的可爱模样，傻愣愣地瞧了他几秒钟，这才变了脸。
就像是大白天活见鬼，又是滑稽又有些憨态。
柏燃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咣地一声关上门。
乔南嘉一手扶着门，心有余悸地出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回忆刚才是不是出现了错觉。她凑到猫眼上，果然看到门口站着柏氏霸王龙，一张煞神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猫眼所在的地方。
他的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等等我，我马上就到！”乔南嘉朝着卧室飞奔。
她快速换掉一身睡衣，将床铺好，书桌简短整理完毕。
乔南嘉一边忙碌收拾一遍迟钝地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柏燃竟然是来看她的。柏燃竟然是来看她的？！
问题来了，柏燃为什么要来看她？
若不是柏燃已经上门，乔南嘉绝对要把他劝回去。
她走到门前，犹犹豫豫地开了门。几袋东西被放在门口，柏燃双手抱臂斜睨着她，一副很不爽的表情：“你在磨蹭什么。”
乔南嘉尴尬地扶着门：“收拾……了一下。”
她的脑海还在飞快回忆有没有不该收拾的东西。
“我爸我妈上班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乔南嘉越说越不对劲，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引狼入室，“我帮你提吧。”
“不用。”
柏燃长手一提，轻轻松松拎起几大盒沉甸甸的补品，走进门按照乔南嘉的指示放在客厅沙发旁。
乔南嘉恭恭敬敬地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泡茶。”
柏燃喝茶十分挑剔，家里茶具一堆，没几样能看上眼。但是看到乔南嘉为他准备，忽然觉得喝一回也没什么不好，便看着乔南嘉来来回回收拾。
摆上水果，糖，瓜子，乔南嘉非常殷勤地跑来跑去，伺候这位来看望她的大爷。
一时间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病人。
乔南嘉去厨房好久没回来。柏燃看了一眼时间，坐在客厅很是无聊，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所在的方向。
柏燃站定。
他看到乔南嘉站在烧水壶前发呆，壶咕嘟咕嘟作响，乔南嘉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分明水已经开了。
“你在等世界末日吗。”柏燃给出一记无情的辛辣嘲讽。
突然出声吓得乔南嘉身形一抖，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举起壶，却被烫了一下，乔南嘉吃痛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儿松开手，惊险瞬间被另一只手接过。
灼热的温度一瞬间烫得他手心发红。
乔南嘉连忙叫道：“快放下！”
水壶隔热不太好，乔南嘉许久不用没想到会这么烫，连带着让柏燃也遭了秧。若是柏燃没有接手，她被烫到松开，水壶倒在桌上，倾泻的开水会直接溅到她的身上。
柏燃一眼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拿一个没有温度的水壶。他通红的手掌暴露了真实状况。
乔南嘉哎呀一声，为自己的心不在焉感到十分愧疚。
她不由分说地拽住柏燃的手腕，拉着他到清洗池，拧开水龙头。水龙头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冲刷着他的手掌心，灼热的温度一直没有褪。
乔南嘉记得要冲一两分钟，便一直拽着柏燃的手腕，以防他嫌麻烦撤回去。
她柔软的小手触碰在他温热的手腕上，肌肤的温度相互传递，当事人恍然不知。两人挨得极近，他的手肘抵在乔南嘉一侧的臂膀，像极了将乔南嘉拥在怀里的姿势。
鼻息能嗅到她头发的芬芳。
这令柏燃下意识地回想起当初在网吧时，她扑在他怀里紧紧不放，满心满怀都是她。
“……”
乔南嘉捉着他的手，满心的焦急渐渐退散后，她忽然意识到两人此刻正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乔南嘉试图找个话题缓解尴尬，她猛然间抬起头，便撞上柏燃漆黑的眼眸。
两张脸近在咫尺。
相对于柏燃的瘦高颀长的个头，乔南嘉一下子显得娇小了许多。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柏燃的怀中，向后稍微一退便会抵在他的胸膛，她此刻抬起头，甚至能感受到柏燃的呼吸。
她的睫毛忍不住扑闪几下。
这个角度，柏燃只要轻轻低头，就能覆住她柔软圆润的唇。柏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那抹甜甜的淡粉色上。
厨房安静万分，只剩下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冲刷着仿佛无限凝固的这一刻。
两人均是一顿。
“咚咚咚！”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短暂的宁静。
“南嘉！是我呀！”赫然是舒幼的大嗓门。
等等，舒幼怎么也来了？
乔南嘉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被舒幼看到他们两人单独待在房间，一定会胡思乱想。
她的目光落在柏燃身上。
“要不你……”去卧室躲一躲？
柏燃率先打断，听也没听就拒绝：“不。”
“……”
想了想，得罪柏燃的下场似乎比让舒幼误会更麻烦。乔南嘉进退两难，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去开门。
她回过神，忽然发现两人依然维持着方才无限近的距离。
乔南嘉的耳尖飞红，脸颊通红，就连脖颈也红彤彤一片，像极了被烧熟的虾子。她一手撑着水池边缘向旁边挪开两步，干咳一声，说道：“我去开门。”
舒幼在门外咣咣敲了好几遍，又给乔南嘉打电话。
乔南嘉一边说来了来了，快步上前开门。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猫眼，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是舒幼和周言钧。
乔南嘉：糟了。
她飞快跑回去，小声对柏燃说：“周言钧也来了。怎么办？”
柏燃：“……”
他面无表情，几乎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我要去哪屋？”
……
乔南嘉姗姗来迟，终于开了门，引得舒幼好一通抱怨。
两人一模一样的大大咧咧，一模一样的嘻嘻哈哈，热情且话痨式地站在门口嘘寒问暖之后，却发现乔南嘉半晌一直一手撑着门，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你这是没打算让我们进？”
“不，不是，家里有些乱。”
“没事儿，能有我家乱吗？你又不是没见过。”舒幼非常自然地拉住她的手，“大不了我帮你收——”
舒幼一脸惊讶：“不是挺干净的吗？咦，还有提前准备好的果盘？你们家有人来吗？”
客厅干干净净，宽敞亮堂，桌上甚至摆了瓜果小零嘴。
“是有亲戚来过，”乔南嘉窘迫到红了脸，“你们快坐下吧。”
想到厨房还有拿出来的杯子和烧了一半的水，乔南嘉叮嘱他们两人坐好，自己则去厨房忙活。若不是嫌饮水机的开水不够热，泡不开茶，也不至于让柏燃烫伤。
乔南嘉摸了摸虎口处烧乎乎的一块位置，心有戚戚焉。
不知柏燃在她的卧室里会不会有些无聊。她本来打算拿烫伤药，这会儿也不能及时给他敷上。
不过，两人这么一弄，还真的有些像是在秘密约会的意思。
乔南嘉端着两杯茶放在桌上，屋内本来就有些凉，今天又是阴天，怕他们两人受不了果汁冷冰冰的温度。
舒幼接过红茶，说：“辛苦你啦！”
周言钧端起茶喝了一口，将这杯茶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表情略显浮夸，惹得乔南嘉也忍不住笑起来。
“可惜柏燃是喝不到了。”
“柏燃？”舒幼下意识地瞄了一眼乔南嘉，“柏燃怎么了？”
“我昨晚在他家睡了一觉，结果他早早起床有事走了。给他打好几个电话他就是说有事，大概是要去见一些重要的人吧。”
说到这里，周言钧还挺郁闷：“本来打算今天拉着他玩一天的。”
乔南嘉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玻璃杯中的红茶晃悠几下。
怪不得柏燃——
“对了，周言钧说也想要你的学习资料，但是我那边没有原件。”
“不用了，我的卧室还有一套复印件。”
“我去帮你拿吧。”舒幼好心提议。
“不用！”乔南嘉的声音陡然拔高半截，两人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犯了错。
乔南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轻轻咳嗽一声，恢复细声细语的语气：“我去拿吧，我的卧室没收拾，不方便你进去，而且你也不知道我放在哪。”
舒幼无奈地说：“好吧。”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
千万不能被人发现柏燃就躲在她的卧室。她一定要找个理由等会儿就让他们两人回去。

第76章 躲衣柜
柏燃坐在乔南嘉的床上。
窗帘没有拉开，被子匆忙之间整理有些凌乱，桌上摆着还没有做完的练习题，很有生活气息，和柏燃的卧室截然不同。
他的卧室总是在自己回家之后被收拾的干净整齐，就像是酒店一样不留痕迹。
不像是乔南嘉的卧室。
零零散散的摆件物品，还有被窗帘遮挡着的放在阳台上的花盆，隔着窗帘倒映出一道摇曳的影子，落在书桌上。
有一股独属于女孩子的馨香一直萦绕着整个房间，令他有些不自在地僵了僵。
柏燃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才过去了十分钟。
这时，他听到门外渐渐响起的脚步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柏燃拧起眉，却听到门外响起小声的“是我”。门被打开一道缝，乔南嘉从门缝溜进来，又关上门。
她快速解释：“周言钧想要我的复习资料，我给了他之后就找个理由让他们早些离开吧。”
“真麻烦。”柏燃持续着不爽的情绪。
“你的手还好吗？”乔南嘉关切地问，表情很是愧疚，“我等会就去给你买药。”
柏燃不自在地别过脸。
“没事。”
为了安抚他，乔南嘉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糖，正是上次去柏燃家中还没有吃完的糖。她就像哄小孩似的塞给柏燃，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很快就解决。
“南嘉——你还好吗？你已经进去好久了。”
“马上出来！”
乔南嘉叮嘱柏燃别闹出动静，拿着资料快步出了门。
柏燃目送她远去，低下头摊开手掌，手掌中心有两颗花花绿绿的棒棒糖，搞得好像他是孩子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撕开糖纸，叼着一根棒棒糖，一手拄着下巴望向花盆的影子。
一想到柏彦最终没有得到向日葵，更别说到乔南嘉的家中，坐在她卧室的床。
柏燃的心情忽然好起来。
……
另一边。
乔南嘉把资料递给周言钧，说：“你好好看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当然得问你啊，小乔老师。”周言钧笑眯眯地揶揄一声。
几人和谐聊天，尽管各装各的心事。舒幼满心想八卦乔南嘉跟柏燃，周言钧也想八卦这两人，唯有乔南嘉惦记着还在卧室的柏燃。
乔南嘉全程心不在焉。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对两人的到来十分感动，然而今天的确来的不是时候。
乔南嘉假装虚弱地咳嗽一声：“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不好意思……”今天不能留你们。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请问洗手间可以用吗？”
昨晚喝太多的宿醉，周言钧精神一会儿又陷入了萎靡不振。他的胃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因为刚才贪嘴吃了几颗花生米，这会儿反胃的感觉更是难受。
乔南嘉连忙给他指路。
没想到周言钧是真的不舒服，在洗手间不停洗脸，好控制住干呕的**。
在女孩子家丢这样的人，周言钧是绝对不愿意的，但他此刻看起来很是虚弱，刚才还红润的脸此刻却转为苍白，他努力控制着要吐出来的难受的感觉，说：“我先回去吧。”
“不行不行，这样怎么能行。”
周言钧是上门来看望她的，乔南嘉良心当头，实在是不忍心他就这么离开。
乔南嘉去父母卧室搜腾半天也没找到药，让周言钧暂且在沙发上休息片刻。舒幼不熟悉附近的药店，便拉着乔南嘉一起去买药。
乔南嘉回头，看到周言钧病恹恹地躺在沙发上，盖着乔父的外套，咬咬牙跟着舒幼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她给柏燃发消息。
乔南嘉：“我和舒幼下楼买药去了，周言钧还在客厅，你不要到处走动。”
柏燃：“嗯。”
坐在乔南嘉床上的柏燃百无聊赖，心里烦得要命。他清楚周言钧喝完酒之后得缓个一两天，但是这会儿竟成了阻碍他出门的理由。
按照周言钧的尿性，吃了药一定会小睡一段时间，睡着睡着就到了中午饭，万一乔父乔母回来，他只能考虑从窗户跳下去了。
柏燃剑走偏锋，给周言钧发消息：“我等会就回家。”
上演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好让周言钧早些回去。
果不其然。
没过几分钟，周言钧给他发消息：“真的吗？我还想找你玩呢！别让我浪费大好的暑假啊。”
柏燃：“好。”
没想到柏燃如此好说话，躺在沙发上的周言钧顿时来了精神，腾地坐起身。
他揉了揉散乱的碎发，半眯着眼睛给柏燃打电话。等会吃了药可以直接去老地方碰头，柏燃鲜少有如此好说话的时候，他一定得把握机会。
周言钧以前并不喜欢找柏燃玩。
他争强好胜，又讨厌热脸贴冷屁股。后来也是被柏燃的性子整服气，跟他有深厚交情之后也知道跟柏燃是玩不到一起的。
但是无奈家中管束要求多，但只要是跟柏燃出门，周言钧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批评。
他渐渐养成习惯，只要能拉着柏燃一起玩，就绝对不会放过机会。毕竟被叨叨两小时的心情着实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
电话嘟嘟两声。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周言钧分明听到从乔南嘉卧室那边传来音乐的响声，音乐声很是诡异，时大时小，忽远忽近，在寂静的房间如此响亮，铃声响了几下立即没了声。他的脑袋一懵，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来电？
周言钧顾不得给柏燃打电话，一脸惊悚地走到乔南嘉门前，静静听着动静。
然后他听到嘭地一声，像是木头撞击的响声，这一声吓得周言钧魂飞魄散，一下将门撞开：“什么人！”
卧室窗帘没有拉开，黑沉沉的，很是寂静。
明明是大白天，周言钧却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令他禁不住抖了抖。他飞快拉开窗帘，好让光照进卧室，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才消退了一些。
周言钧狐疑地来回张望，确定的确没有人，也没有什么鬼怪之后，这才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错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周言钧一阵恶寒，急忙从卧室撤退。
真是见了鬼了！
两人买药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便开了门。周言钧坐在沙发上，一脸受惊吓的表情，引得舒幼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了？感觉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不是……”周言钧摇摇头，决定咽下这件可怕的误会，免得乔南嘉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只是他待在这里实在是心里慌，吃了药之后，找个理由要走。
舒幼看乔南嘉全程心不在焉，身体不适的模样，也决定等她改日身体恢复之后再进行审判。两人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
她站在客厅窗户，确定两人的身影已经离开小区，这才推开卧室的门。一进门，光透亮，窗帘被拉到了一旁。
柏燃坐在床边，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乔南嘉吃惊地说道：“你怎么把窗帘拉开了？这个角度一不小心会被看到的。”
柏燃隐瞒了这场小意外，抿了抿唇：“知道了。”
经历这场意外，乔南嘉也不敢久留他，她犹豫了一下，说：“我给你处理一下烫伤，刚刚有买药。”
不待柏燃拒绝，她让他坐下，细细地涂了一层药膏。
她呼出的气轻轻洒落在他的手背，弄得他有些心痒痒。
柏燃有些走神。
他回忆起方才自己躲在乔南嘉的衣柜中，一抬头，便看到几个样式可爱的吊带和内衣，鼻息净是好闻的气息，柏燃全程僵得像是一块木头。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乔南嘉身上，脑海却浮现那些可爱的、别致的……柏燃倏然别过脸，耳尖通红。
乔南嘉给他涂完伤口后，他几乎是以落荒而逃的方式匆匆离开。
对于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乔南嘉忽然有些郁闷。
她回到房间，决定再睡一会儿。换回睡衣塞到衣柜，却发现向来整齐的衣柜有些凌乱。
乔南嘉叹了口气。
最近怎么回事，连衣柜都整理不好。她果然是生病了。

第77章 过生日
继“自杀未遂事件”、“拥抱的真相”、“年级前十排名”等热度讨论话题后，又一劲爆消息点燃热火朝天的论坛，引得学生们万分震惊。
校方证明，由于答题笔的问题，柏燃原本成绩位列全校第二，却无法拿到第二名的成绩。
将他的成绩和试卷公布，一方面是最近学校恶意舆论传播甚广，影响学校声誉，由此澄清柏燃的真实水平；一方面是以范例向大家说明不重视答题卡填写规范的后果。
学校将以去除无效答题卡的成绩记录柏燃考试排名。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成百上千的学生们上网围观柏燃的答题试卷，字是他们熟悉的交白卷字体，但是内容却令大家震惊无比。
那个平日里永远交白卷的年级到一，竟然，是和柏彦一个级别的学神？！
这谁能接受。
简直太可怕了吧！
对于柏燃试卷的真实性，各说各有理。直至又一个小道消息不胫而走，坐实柏燃真实成绩的可能性——那就是柏燃即将参加竞赛。
竞赛总是不会放水的，柏燃此次成绩直接决定能否给学校洗清名声。
但也有人问了，柏燃为什么会参加理科竞赛？他虽然会打比赛，但是从来跟学习不沾边。现在怎么一下子跟学习死磕了？
于是，在无数个版本的消息流传中，柏燃跟乔南嘉的爱恨纠葛更是扑朔迷离。
……乔南嘉看到网上新一轮的热议之后更加庆幸这时还没有开学。
乔南嘉因为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关于竞赛的难题，最终推来推去还是落在了柏燃的身上。当得知柏燃将会代替乔南嘉参加竞赛之后，三人小组一脸震惊，就连柏彦也难掩讶异之情。
“乔南嘉的身体不太舒服，暂时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教导主任是这么解释的，“柏燃的话，水平足够，就是可能需要有小小的磨合。”
“磨合？跟柏燃？”其中一人苦笑着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就怕全程不理人，毁了我们的竞赛。”
“我也担心。”
柏彦抿了抿唇，平静地说：“我们会处理的。”
“柏彦你果然是个大好人！”
当事人柏燃正在玩游戏，全程心不在焉。只要他稍微一走神，脑海里浮现的便是乔南嘉软乎乎的脸蛋，柏燃焦躁地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杯凉茶咕嘟咕嘟喝光。
最近几天他有些刻意避着乔南嘉，只是越避着，反而越容易在各种瞬间回想起关于乔南嘉的片段。
支离破碎的回忆，竟是如此美好，哪怕是共处一室的空气都会令他感到开心。
柏燃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局游戏打得没滋没味，他也没了兴致。柏燃躺在床上思考人生，总觉得他非常有自我规划的人生被乔南嘉这场泥石流搅得天翻地覆。
最可气的是，以前都孜孜不倦来骚扰他的乔南嘉，最近几天就像是没了声似的，话说的极少。
柏燃脑补出乔南嘉正在跟柏彦聊得花枝乱颤的娇羞模样，腾地坐起身。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乔南嘉的关注，确定她没有新的关注人，也没有给别人点赞，甚至最近微博更新也少了很多。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给乔南嘉发私信。
柏燃：“有重要的事情。”
没过多久，乔南嘉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柏燃心想，秒回的速度，肯定是正在玩手机，至于是在玩什么，会不会跟柏彦聊天……他越想越不爽，笃定乔南嘉就是在跟柏彦聊天。
搞不好是弄了一个小号关注柏彦微博。
“……”
柏燃：“关于竞赛要怎么做，你跟我讲一下。”
柏燃问的果然是正事，乔南嘉没有实际的操作经验，便告诉他一切按照队长柏彦的要求为准，个人发挥优秀就好。
第一个问题结束，继续第二个问题。
柏燃：“我的礼物呢？”
乔南嘉：“正在准备中！”
要的如此理直气壮，却又好像理所当然。乔南嘉最近都在忙着给他整理复习资料，当然没空做别的事情。
她想等柏燃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来自自己的惊喜。
一边瞎猜，一边很有信心，两人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
柏燃去参加比赛了。
乔南嘉全程担心，生怕他们出意外，时不时地询问柏燃进度。柏彦作为队长，全程跟她直播进度，好让乔南嘉没有负罪感。
柏燃：“气氛和谐。”
柏彦：“一切正常。”
柏燃：“我很友好。”
柏彦：“大家都很开心。”
实际上的情况是……
参赛其他两名成员：“气氛冷到极点，剑拔弩张，柏燃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不敢接近！qaq”
参赛对手：“那个超级好看的男生凶得像个大魔王！明明只是写卷子，总感觉他能吃了我们！这也就不说了，还用实力血虐！o(╥﹏╥)o”
乔南嘉不知情，脑补出柏燃冰山融化时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就在这期间，周言钧加了乔南嘉的微信。
果然是八卦之心作祟，周言钧瞎扯一通便扯到了柏燃身上，有意无意地问两人之间的关系。乔南嘉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地发过去一条语音消息。
“不信谣，不传谣！周言钧同学！”
乔南嘉说：“你看柏燃像是跟别人谈恋爱的性格吗？”
周言钧觉得她真是有意思，哂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说的倒也是，他平时就是神神秘秘的性格，行踪不定，去年暑假说好要给他过生日，他愣是不来，我也拿他没办法。”
去年……暑假？
乔南嘉愣了一下：“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周言钧那头半晌没回复，应该是去找具体时间。乔南嘉等待了一会儿，便看到他的回复：“下周二。”
周言钧心想，若是乔南嘉能带着柏燃过一场生日也不错。
但柏燃那种性格的人，亲爹妈都懒得理会，再喜欢乔南嘉也是有底线的。小天使能否捂化这颗冰疙瘩心，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他善意地劝告乔南嘉不要着急：“柏燃那家伙……很讨厌别人准备惊喜。他讨厌的东西太多，惊喜很容易踩雷。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乔南嘉的脑海里却回忆起柏燃一直执着地向她索要礼物记忆。
或许可以趁这次机会，过一个小小的生日？
但是看到周言钧的话，乔南嘉不禁犹豫了一下。如果柏燃讨厌她准备的惊喜，场面可想而知会有多糟糕，她还是不要提生日好了。
乔南嘉唯一有信心的便是自己那份超级大礼。
柏燃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此时，正在竞赛场上写卷子的柏燃打了个喷嚏，心里却有一丢丢的期待，回去之后乔南嘉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第78章 监督你
竞赛结束的那天，一场倾盆大雨倾泻而下，整个城市陷入汪洋的大海中。
整个湿漉漉的夏季被间歇的雨水填满，令人不禁怀念起**辣的阳光。倒是街道两旁的火锅店赚得钵满盆满，恨不得一年四季都是阴雨和下雪。
这一次的竞赛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是带队老师从未想过的。
他已经做好准备因为柏燃的存在而惨淡收场，甚至怀疑校方是不是有意替柏燃洗清名声。带着这样的不看好的态度，眼睁睁看着柏燃拿到了令人震惊的比赛成绩，宣布个人分数的时候老师一脸不敢置信，以为是官方弄错了名字。
柏燃竟然比柏彦还要高几分！是他听错了吗？
有柏燃和柏彦两人的存在，从一开始的竞赛到最终结果，一路绿灯，到回去的路上，带队老师已经在感兴趣地试图跟柏燃搭话。
这样的好苗子，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无奈柏燃全程戴耳机，没了在竞赛场上的锋芒毕露，显得很是倦怠和厌烦，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懒得花费精力，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带队老师不禁有些讪讪然。
若是搁以往柏燃的脾性，早就升级成头等舱，跟这群聒噪的人保持一段距离。
他此刻坐在几名竞赛的同学身旁，睁眼便能看到浮浮沉沉的云，飘飘忽忽如棉絮，蔚蓝的天色一望无际，这穿过云层最干净纯粹的蓝，忽然就让他想起乔南嘉。
她看到一片天空，看到雪，都会觉得生命如此美丽。
令他不禁在想，经历过一些不公和苦难之后，怎么还能拥有如此简单的心境。于他而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柏燃侧过脸，耳机里响着皇后乐队的歌，他眺望着窗外的澄净颜色，不禁有些走神。
飞机上响起空乘的广播，提醒旅客们即将抵达桐市。
……
领队的指导老师带着几名学生通过安检，走到飞机场的大厅。
飞机航班因为这一场大雨延迟了一个多小时，众人都显得有些疲惫。指导老师询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唯有柏燃面无表情地拒绝，其他人愣了愣，也没有多做挽留。
柏燃跟他们参加竞赛时全程无交流，明显很讨厌跟别人聚在一起。他们不便多勉强。
柏彦微笑着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柏燃面无表情地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一个肩膀挎着黑色背包，从柏彦身旁经过离开了机场。
柏彦倒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笑得如沐春风。
身旁的副班长说：“你都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柏彦失笑，摇摇头，声音温润好听，“正是清楚他生气的理由，所以一点儿都不会觉得不舒服。”
另一边，柏燃戴上口罩和鸭舌帽，一手抄口袋穿过人群。
他不想让司机接他，今天的他只想独处。
柏燃拿起手机，将信息中一个陌生的国外号码的短信删除，号码拉黑。那条短信很简单，是祝他今天生日快乐。
可他今天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快乐，反而心情相当地差。
以往这一天，柏国铭都会非常聪明地选择不打扰他，今年也是。
下了飞机耳根清净，柏燃戴上耳机继续听歌，好让喧嚣声将他隔离开外。
他的手机忽然连着几声新消息提示，是微博的新消息。柏燃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新消息提示音还在继续响。
是乔南嘉的消息。
早在半小时之前她便给柏燃发了十几条消息，这会儿还在继续发。柏燃的手机设置了飞行模式，方才通网才显示乔南嘉的发送消息。
“今天雨下的好大。”
“我来接你了。”
“你有吃饭吗？”
“我已经在路上啦，今天你想吃点什么？”
……
她说话总是这样啰里啰嗦抓不住重点，像是把私信页面当做个人的记录一样。柏燃面无表情地回复：“不用，你回去吧。”
他的信息刚发送，人群中，接机出口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我在这里！柏燃！柏燃！”
柏燃：“……”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不由顺着乔南嘉所在的方向望去，柏燃第一反应便是将帽檐压了压，免得跟着乔南嘉一起丢人。
在一群等人的人群之中，她尤为惹眼。她笑得眯起了眼睛，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有几分没心没肺的傻气。
她的手中高高举着一个牌子，就像站在身旁的人一样简单又明了。
【欢迎回家】
“……”
柏燃一手拖着行李箱，路过她身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嘴上的话却毫不留情：“把牌子收进去，好丢人。”
乔南嘉这才意识到不少人的目光纷纷投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我第一次接机。”
柏燃瞪了她一眼：“你是来玩的？”
“那倒不是……”不过，的确是顺便体验了一下就像电视剧里一样接人的方法。乔南嘉后悔自己牌子没有做的好看一些，这样还能留到下一次。
比起柏燃沉默寡言，乔南嘉明显要活泼得多。
“你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想吃东西吗？”、“今天的雨下的好大”、“我带了两把雨伞”……乔南嘉没有得到回应，便对着他自言自语。
分明是相当聒噪的行为，若是搁其他人这样说话，绝对是一开口就触雷。
乔南嘉这么说，柏燃只是嘴上嫌弃两句，没有制止她的意思。
一出门，湿冷的空气迎面扑来，乔南嘉一个哆嗦。
“有人来接你吗？”
“没有人。”柏燃冷冰冰地丢了一句，让乔南嘉莫名觉得他很可怜。
今天是柏燃的生日，却没有人为他庆祝准备，也没有人来接他。
如果是柏家的司机知道，肯定会大喊一声冤枉。只要是柏燃想回家，别说司机，立即调来一个车队都可以，分明是柏燃自己不想坐车回家。
“要回你家吗？还是说想吃饭？”
柏燃：“不回家。”
“……”
乔南嘉偷瞄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冷若冰霜，低垂的睫毛蒙着一层雾。乔南嘉脑补出柏燃一大通的可怜事迹，便叹了口气。
“我们去排队打车吧，坐大巴绕路多，你肯定会累的。”
幸好她今天带了零花钱。
预算充足，能够非常充裕地度过今天。
尽管今天下雨，排队打车的人依然不多，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地铁和大巴。两人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便等到空车。
乔南嘉跟柏燃坐在后排，司机问去哪里，她下意识地望向柏燃。
柏燃看着窗外，神色有些漫不经心：“随便。”
“那就去吃饭吧。”乔南嘉想了想，“那天在图书馆附近喝的粥还不错，你吃点儿清淡的……”
柏燃忽然打断她的话：“你跟谁一起吃的饭？”
乔南嘉愣了一下：“呃……”
那家店是柏彦带她去的。她鲜少去饭店吃饭，经常光顾的都是小馆子，乔南嘉见惯了柏燃家的气派，自己便觉得带他去路边摊着实不妥，又不知道桐市哪家餐厅能入柏燃的心意。
柏燃见她那副犹犹豫豫的模样，不由黑了脸，原本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我不喝粥，不用吃清淡的。去别的店。”
“别的店我只知道一些路边摊……”
“那就去吃路边摊。”
乔南嘉没敢再问一遍柏燃。她总觉得自己再多说两句，柏燃的眼神都能将她生吞活剥。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小声跟司机报了名字。
司机看着一对别扭的小情侣，忍俊不禁，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情感丰富。
说去路边摊，果然真的是个小店。
两层楼，这个点人并不多，狭窄的过道看着就觉得挤。乔南嘉在前面带路，柏燃跟在身后，两人上了二楼。
店里都是一些冷锅串串钵钵鸡还有面之类，柏燃看着油腻腻的桌面便没了食欲。
他点了一份面，乔南嘉倒是点了不少东西，还小心地问他吃不吃。
“随便。”反正他都不吃。
店员离开后，偌大的二楼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柏燃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盯着乔南嘉，盯到她心发慌。
“请问……有事吗？”
“你是不是加了柏彦的微博？”所以最近才对他完全没上心。
柏燃只觉得今天雪上加霜，勉勉强强有乔南嘉的存在才让他不会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乔南嘉一愣，连忙摆手：“他有给我，但是我没关注。”
柏燃此刻的心情是阴转晴。
乔南嘉继续说道：“他加我的是微信。”
柏燃：“……”
晴转多云，多云转雨，雨转雨夹雪暴风雪龙卷风海啸世界末日。
柏燃忽然伸出手。
乔南嘉几乎以为他要揍她，吓得第一时间紧闭双眼，却没想到一侧脸颊感受到被拽住的痛，对方没有使劲，只是有些轻微的疼。
乔南嘉一侧脸颊被拽着，她愣在原地，望着柏燃含糊不清地问：“泥喲干森么……”
柏燃：“接下来，你所有的社交账号都必须有我。”
“唔唔唔喂神么！”
他的唇微微勾起一道弧度，笑意未进眼底，看得乔南嘉浑身冷飕飕的。
“监督你，有没有早恋。”

第79章 我教你
乔南嘉莫名其妙被绕进去了。连带着结果便是柏燃拿着她的手机，一一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统统添加进去。
柏燃添加好联系方式之后把手机还给她。
乔南嘉拿到全校女生都梦寐以求的联系方式，心中却惴惴不安，总感觉柏燃没安好心。乔南嘉心想，今天是柏燃的生日，等过了今天她再否认。
“先吃饭吧。”
柏燃从飞机上下来还没进餐，肯定饿了。
为了照顾柏燃，乔南嘉点的食物相对清淡。第一次跟柏燃一起吃饭，乔南嘉还有些紧张，她观察着柏燃吃东西的反应。只见柏燃微微拧着眉，迟疑片刻后夹起一块蘑菇送入口中。
乔南嘉一脸期待：“怎么样？”
柏燃面无表情：“好烫。”
“……你怎么都不吹一下。”
柏燃咽下去那口蘑菇，这才清清淡淡地说道：“阿姨不会做这么烫的食物。就算是有汤，也会凉一凉直到适口的温度。”
乔南嘉对这点不置可否：“吃烫的东西对食道不好，但不代表非要等到食物变成温的才能吃。你在等待的时候，在吹它时，那种期待感会持续到终于能品尝这一口的滋味。”
“就像是吃辛辣的火锅，再喝一杯热水，味蕾爆炸的感觉！吃东西不就是这样吗，每一顿饭都有不同的滋味，绝对不是千篇一律。”
柏燃夹起一块藕片，表情漫不经心：“巧舌如簧。”
乔南嘉发现，每个人吃饭的习惯都不同。跟周言钧吃饭会说很多话，全程很有气氛，哪怕周言钧一个人也能热场到很嗨的氛围。柏彦则是如沐春风，全程照顾着别人的想法，会让这一顿饭吃的很舒服。
柏燃则不同，跟他吃饭贯彻了寝不言食不语，吃东西是慢悠悠却也安静的。明明是便宜的小餐馆，却吃出了高级餐厅的错觉。
乔南嘉偷瞄柏燃一眼。
柏燃是她最猜不透的人，总感觉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却不是处事圆滑，而是凡事不开心都能轻易做到拒绝。
有时候，她真羡慕柏燃。不是因为钱财，才华，容貌。而是他活得很自在。
自在到仿佛什么事都无法拘束他。
柏燃浅淡品尝这顿滋味绝对算不上绝好的饭，余光能瞥见乔南嘉全程心不在焉地偷瞄他。柏燃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想看就看，正大光明他也不会说什么。
乔南嘉犹豫了一下，问：“你等会儿想去做什么？”
柏燃夹菜的动作一顿：“怎么。”
就是简简单单度过这令人讨厌的一天而已。
“那……没有什么活动吗？如果没打算回家的话。只能待在室内，我也怪无聊的。”乔南嘉只是想找个理由。
她能看出柏燃的心情一直不佳。
柏燃看了她一眼：“我要去打篮球。”
“能不能带带我？”乔南嘉大着胆子发问。
打从上次昏倒之后，医生便建议乔南嘉还是多一些活动量比较好。
她不喜欢跑步，想了想，似乎学着打篮球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可以看柏燃打篮球，在旁边观摩。
“……”
柏燃看着乔南嘉，她这副纤弱的身体，真不知道是她打篮球还是篮球打她。
“随便你。”他是这样回答的。
柏燃有一个经常会去的私人运动馆，两人打车前往。乔南嘉一路上话都很多，试图热络气氛，柏燃满脸写着不耐烦，却也没让她闭嘴。
私人运动馆看起来价格不菲，装修相当精致。柏燃是高级会员，进去一打照面，不用他登记，直接就带着他开门。
乔南嘉跟着柏燃，比起柏燃的熟稔，明显能看出她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全程打量，态度拘谨又有些好奇。
乔南嘉进了门，宽阔的私人篮球场吓了她一跳，不禁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这么大的包间，只有你一个人吗？”
柏燃：“你不是？”
乔南嘉：“……”她承认，斗嘴这件事从来不是柏燃的对手。
她卸下书包放在一旁，有模有样地跟着柏燃稍微热身一番，柏燃没有换运动衣，本来就穿得休闲，也没打算玩多长时间。
他投了几个篮球，乔南嘉站在身旁，抱着篮球观摩学习。
不料，柏燃忽然停下动作，好看的脸朝向她的位置。
“该你了。”
乔南嘉一呆：“这不太好吧。”她只顾着投篮的激动，还没有掌握投篮的技巧。
柏燃面无表情：“你是过来打卡的吗。”
“咳。”
投篮就投篮，乔南嘉自认学习能力还算不错，便有模有样地学着柏燃的样子，踮脚投篮。
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痕迹，然后，掉在地上。距离篮筐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柏燃双手抱臂站在一旁，下巴抬了抬：“劲太小了。往前站一站。”
乔南嘉向前走了两步，继续投篮。
力气太小、角度不对、砸到了篮板……总之，她连篮筐的边都没有碰到过。乔南嘉郁闷到吐血。
这才投了几次，双臂就像是灌了铅似的重到抬不起来。
乔南嘉垂头丧气。
“笨死了。”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柏燃清冷的面容没什么表情。
乔南嘉说：“那我还是下次——”
话还没说完，原本在一旁围观的柏燃忽然朝着她走来，他走到乔南嘉身后，让她举起篮球。乔南嘉愣了愣，按照他所说的捧着篮球，伸长胳膊。
她能感受到背后的一道瘦高的身影，有一股清冷的男性好闻的味道。他伸出一只手，越过乔南嘉的头顶，握住她的手腕帮她调整姿势。
乔南嘉心中一紧，动作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偏偏柏燃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过分亲昵的动作，语气也是硬邦邦的，嫌弃着她连篮球都拿不稳。
“拿好。手腕要发力，不要像是扔棉花一样软绵绵的。”
乔南嘉绷着神经，紧张地回答：“知道了！”
“投球。”
伴随着柏燃的指令，乔南嘉投出篮球。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撞在了篮筐上，嘭地一声又掉落在地上，被柏燃接住。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有进步。”
身为一中篮球队队长，柏燃给出评价：“什么进步，从学渣到学酥吗？”
乔南嘉：“……”好狠的评价。
电视中的教打篮球打着打着就会暧昧到发生点什么，柏燃在这方面却是异常严肃，说打篮球就是打篮球，乔南嘉只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废了。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运动！qaq
好不容易能休息，乔南嘉四肢发酸，胳膊一点儿力气都无，颤巍巍地走到书包旁，想拿出一包湿纸巾擦擦脸。
她哆嗦着手，就像是帕金森病人，柏燃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一点儿汗都没出。
柏燃见她拿书包都困难，面无表情地上前，帮她拉开拉链。
“等等！”
乔南嘉还没来得及阻拦，书包拉链拉开，盒装的小蛋糕正好滚出来，被柏燃稳稳接住。
柏燃看着手中的蛋糕，又望向乔南嘉。
两人四目相对，乔南嘉尴尬到呆滞，沉默两秒后：“祝你生日快乐？”
她本来是想挑个好一些的气氛，或者如果时间不恰当，就不要招惹柏燃生气好了。真没想到在这样尴尬而狼狈的意外之中。
柏燃：“……”
破坏了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乔南嘉满心懊恼。
不喜欢的惊喜，那就是惊吓，一点儿喜悦都不会有。乔南嘉给他道歉，说着要把蛋糕收回去。
不料柏燃避开她的手。盯着她买的蛋糕啧了一声，语气很差地说：“蛋糕好丑。”
本来是草莓奶油蛋糕，蛋糕歪到一边，没了花样，草莓也糊在奶油里了。
乔南嘉试图挽救：“想吃重新买吧……”
“不用。”
柏燃说：“随便吃两口，正好我饿了。”
“那、那你吃吧。”
柏燃坐在椅子上，乔南嘉目送他打开蛋糕盒，纤长的手指避开黏糊糊的盖子，拿出塑料叉子。
他那张好看到天怒人怨的漂亮脸蛋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吃下一口沾着奶油的草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乔南嘉非常想得到回应，忍不住问：“怎么样？”
柏燃捧着蛋糕盒陷入沉默。
他低垂着眼睑，含着一口软乎乎的奶油，一言不发。散落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目光，让乔南嘉有些看不清。
像是一瞬间从喧闹的玩笑之中脱离，恢复了与世隔绝的寂静的清冷。
漫长的、死寂的沉默。
仿佛已经过去了一整个世纪。
“蛋糕……”他低低的，清冷的嗓音响起。
乔南嘉很是紧张：“嗯？”
“草莓真酸。”
乔南嘉：“……”
柏燃嘴上说着嫌弃，还是把整个蛋糕吃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浪费，看的乔南嘉目瞪口呆。她以为柏燃只会意思性地吃两口，却没想到他竟然吃完了一整块。
吃完了蛋糕，气氛软化，临别之际乔南嘉还是鼓起勇气，将她准备的重头戏从书包拿出来。
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物盒。
乔南嘉说：“你不是想要奖励吗？我准备了好久……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柏燃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礼物盒，忽然就想起当初乔南嘉站在话剧社，小脸通红，表情羞赧。不过这一次，是对着他。
他万年沉寂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就想是吃了一整块棉花糖，甜到发腻，整个心脏都被那股轻盈的、充实的甜美感赛得满满当当。
这是乔南嘉第一次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以他的名义，完完全全纯粹的，送给他的礼物。
柏燃当着乔南嘉的面拆开。他想过无数种礼物，或许是手工制作，又或许是具有特殊……纪念……意义……
的。
复习资料。
面对着乔南嘉充满期待的目光，柏燃捧着复习资料，已经黑了脸。
乔南嘉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非常自豪的夸耀：“我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的！”
“……”
不知是不是乔南嘉的错觉。
一整个暑假，柏燃都没怎么搭理过她。
乔南嘉想，柏燃一定是拿着她的复习资料正在好好学习呢！

第80章 坐同桌
高中生涯最后一个暑假，放假时间并不长。
大家还没从这一整个月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感受到夏天的味道，开学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到来。
开学第一天，学校飘荡着一堆行尸走肉，学生们均是垂头丧气，闷闷不乐。
一道神神秘秘的身影出现在校园之中。
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穿秋季校服，将自己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所到之处，引得路过的学生们不由多看两眼。
当事人一直低头走路。有几名学生路过，还在议论纷纷：“好多女生都在等着传说中的乔南嘉呢。”
“就是，她今天该不会不敢来学校了吧？”
“谁知道呢。”
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乔南嘉：“……”
该来的终于到来了！她生平第一回 早起磨磨蹭蹭不想去学校，并且中间思考能否用姨妈痛或是感冒之类的理由躲过第一天。
时隔一个月，关于她的讨论度已经降低许多，但这并不代表大家都遗忘了这件事情。
乔南嘉一路就像是在打游击战，终于辗转腾挪到达高三一班。
她站在教室门口，仰望着上面金光闪闪的高三一班，差点儿泪流满面。
终于！
乔南嘉默默走进班里，一进门，引得班里几名同学朝她看来。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悄无声息摘口罩站在教室角落的时候，身后响起班长响亮的呼唤：“乔南嘉！”
名字一出，齐刷刷的目光纷纷投向乔南嘉。
哪怕是一班的学生也免不了八卦，尤其是女生们。乔南嘉可能是因为紧张而产生幻听，要不然怎么还听到了磨牙的响声？
乔南嘉冷汗涔涔，迎着众人的瞩目摘掉口罩，干巴巴地打招呼：“……大家好。”
“这就是乔南嘉啊。”
“也没有想象中漂亮嘛。”
“就是她跟柏燃？”
……
一阵骚动声终于被来人打断，是柏彦。他微微笑着，笑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很是干净清朗，站在讲台上让大家先随意挑个座位坐下。
乔南嘉坐在角落，班长也义不容辞地坐在乔南嘉身旁，小声跟她咬耳朵。
“你好像得罪了不少人。以后小心一点。”
乔南嘉咬牙切齿：“托您的福！”
“谢什么，你跟我还客气。”
乔南嘉：“……”
一班班主任便是年级主任，带数学课。他简要致辞之后，欢迎来到这个班的同学们，便开始点名。
“柏彦。”“到。”“田蕊。”“到。”……
点名这种事，其余人基本上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唯有点到乔南嘉的时候，全班人忽然一静，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乔南嘉颤颤巍巍地举手。
“到。”
教导主任很喜欢她，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顶着一些人或是正大光明或是偷窥的目光，乔南嘉暗自叹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的注意力才能从她身上挪开？
“柏燃。”主任点名。
“柏燃。”
全班一片安静。
“柏燃没到吗。”主任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在考勤表上记录之后，清了清嗓子。
“那我们就先开始说明班级排座位的情况。没到场的同学，大家记得等会儿帮忙告知。”
一班的排座位与其他班不同。为了互帮互助，尽量会组成两人学习小组作为同桌，其他班则是没有同桌，单人单桌。
原本一班的同学基本上都有组队，很快便登记，并按照初始抽签排名坐下。
班长已经有说好的哥们儿，不能跟乔南嘉组同桌，遗憾地向她说抱歉。
乔南嘉一个人抽签，恰好抽到第三组正中央最瞩目的位置，周围的同学们都是两两组队，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空座位上。
班里还有一些学生排队请求跟柏彦组队。
柏彦摇摇头笑着拒绝，转过身目光寻索，定格在乔南嘉所在的位置。看到她抱着书包，一个人安安静静强装镇定的模样，柏彦抿了抿唇。
他朝着乔南嘉的方向走去。
距离乔南嘉的位置还有两步之遥，只见一个书包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掉在乔南嘉身旁的空桌上。班级后排静了静，柏彦侧过脸。
隔着两排座位，柏燃一手抄兜，穿着墨蓝色的校服，歪了歪头，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
“先到先得。柏同学。”
话一出，引得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柏燃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迎着大家震惊的目光，径直坐在乔南嘉身旁，将书包塞到了抽屉里。乔南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胳膊：“这个……坐同桌是要两人自主搭档学习的。”
柏燃斜睨她一眼：“你不是自主搭档我？”
语气极凶，充满了威胁性，那双漆黑的眸子挑起一道危险的弧度，乔南嘉非常具有求生欲地摇头：“没有！”
对于她的回答，柏氏霸王龙很满意。
柏彦目睹这一切，笑着摇头。他跟副班长组队后，抽签的位置恰好在乔南嘉身后，连乔南嘉都有些意外。
柏彦微笑着向乔南嘉点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跟男神坐在前后排！
乔南嘉激动得小脸通红，仰慕的目光落在柏彦身上，一个劲儿地重复着回应：“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啪”地一声，一支笔放在乔南嘉的书上，吓了她一跳。
她回过头，柏燃低头翻新的练习册，目不斜视地冷冷道：“你打扰到我学习了。”
乔南嘉：“……”
明明迟到了，几秒钟就投入学习，哪有这么快的！
不论如何，班级的座位目前已经定下，下一次调换还在期中考试。乔南嘉已经认命地联想到学校的女生们该如何背地里谩骂她，嘲讽她。
最后一年过得真是太不平顺了。
中午放学，乔南嘉磨磨蹭蹭不敢离开班级。她真怕自己出现在公共场合就会挨揍。
柏燃问：“怎么不吃饭。”
乔南嘉指了指门外：“我等舒幼……你去吃吧。”
柏彦笑着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乔南嘉有些心动，想了想还是不想给柏彦添麻烦，摇摇头让他先走。
空荡荡的教室转眼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乔南嘉哀怨地叹口气，捂住了肚子。
好饿。
“南嘉南嘉，我来啦！”
舒幼风风火火地闯进门，乔南嘉就像见到了亲人，两眼泪汪汪地抱住她：“怎么办！”
“我说一件事，你别害怕。”
“什么？”乔南嘉头皮发麻，“你……别吓我。”
“今天早晨，柏燃一大清早就放话说不许任何人动你。”
乔南嘉一愣。
这就是柏燃迟到的原因？
“他没说理由嘛，大家不免乱猜。她们找到我身上，我发挥我逻辑思维严密的能力，跟他们说——”
“你是他远房堂妹。沾亲带故，父母都是认识的。”
乔南嘉：“……”
“所以你等着吧，再过一天，全校女生都会成为你的姐妹。”
乔南嘉：“……”

第81章 吃醋吗
舒幼说的没错，乔南嘉果然成为了全校女生的“小姐妹”。
人间魔幻，昨天收获了一堆仇视的目光，今天反而谁见她都是脸上带笑，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乔南嘉一路上都是脸带尬笑，笑得她腮帮子都有些疼。
上楼的时候，有几名女生叫住她。乔南嘉愣了一下，望向她们，几人盯着她看似来者不善，让乔南嘉不禁后退了一步。
“喂，你就是乔南嘉吗？”
“是我……”
“我们等你一早晨了。”
“等我干什么？”乔南嘉心里一紧。
“麻烦你把这些送给柏燃同学！”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朝乔南嘉手中塞了几袋零食和包装盒精致的小礼物。
不待乔南嘉叫住她们，几人便飞快跑了，仿佛后面有豺狼追赶。
她们肯定是怕乔南嘉拒绝。
乔南嘉抱着一大堆东西，手足无措。她低下头，看着怀里一堆零食中间的一张粉色信纸，忽然有那么一丢丢的酸。
乔南嘉把这归为柏燃竟然有如此人气的羡慕，很快便抛之脑后。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带给柏燃，她连那几名女生是谁都不知道，即使是扔掉也不应该由她做主。
一进班门，乔南嘉的出现便引得一群人望向她。没想到今天柏燃比她来得还早，只不过一如既往伏在桌上睡觉。
乔南嘉动作轻巧地把零食放在脚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柏燃却醒了。
他半眯缝着眼，有些困倦地懒洋洋地问道：“那是什么。”柏燃下巴指了指乔南嘉脚下的零食袋。
乔南嘉犹豫了一下：“这都是给你的……”
柏燃眼神一顿，心底浮现一丝微妙的愉悦之情。没想到乔南嘉又添了一句：“是不认识的几名女生让我帮忙带给你的。”
柏燃：“……”
这回不用乔南嘉猜是否是错觉，因为柏燃真的在瞪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柏燃面无表情地拎起几袋零食走到班门口，咣地一声，扔到了垃圾桶。
他走到乔南嘉面前：“以后不要再接。”
乔南嘉以为他是受到了打扰而感到生气，呐呐地回答道：“我记住了。”
柏燃见她像是有些情绪低落，道歉之后便坐在柏燃身旁一言不发，默默低头写作业。
他安静片刻。
柏燃低头看书，一手托着下巴，睫毛低垂。
“刚才不是冲你发火。”
乔南嘉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望向他，却撞上他漂亮的惊心动魄的侧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蓝白色校服，浑身少年气，好看得令人心动。
她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这时，头顶忽然响起柏彦带着笑意的问候：“早上好啊，大家来得都好早。”
就像是一记钟鸣打破了梦境，乔南嘉忽然醒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盯着柏燃看了好久。她的脸一瞬间通红，窘迫地跟柏彦打招呼后便低头抄写公式。
只是她全程不在线，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
高中两年时间，乔南嘉已经从许多人的口中听到柏燃有多么受欢迎，她也曾在篮球社亲身体验过。但当乔南嘉真正跟柏燃一起相处时，才知道传说中“校草”的威力。
仅仅一天时间，便有至少几十波女生有意无意地来到一班，害得乔南嘉不敢上厕所，生怕她们再塞东西给她左右为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在班中上课，才引得这么多人围观。
幸好那些女生都不敢进来，当面对柏燃告白或是给礼物，乔南嘉坐在柏燃身旁莫名觉得十分有安全感，就像是坐在学校大哥大的身旁。
谁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因为柏燃正趴在她身旁睡觉。
——一整天，柏燃几乎都是睡了过去。
各科老师都有心理准备，面对柏燃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自然也要用特殊方法教育，乔南嘉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渐渐到后面便彻底忘记了柏燃的存在。
开学第一周，学习任务很重，乔南嘉习惯了一个人的学习生活，不知不觉便把柏燃抛在脑后。又是听课又是忙着写作业，同桌硬生生变成了空气。
一个忙学习，一个忙睡觉，倒也相安无事。跟乔南嘉想象中的鸡飞蛋打完全不同，反而令她心安。
全校女生都羡慕的位置，乔南嘉却恍然不闻。
傍晚，放了学，一缕暮色飘荡在天际。教室里的学生们渐渐散去，乔南嘉收拾好抽屉的书，准备回家。
柏燃今天应该是要去体育馆训练，拎着书包靠在后排的桌旁，目送着乔南嘉整理得整整齐齐。
乔南嘉被看得不自在，回过头问：“你不是要去……”
“你好慢。”柏燃啧了一声。
“你在等我？”乔南嘉有些不敢置信。
“想多了。”
说是这么说，柏燃却没有走。乔南嘉飞快收拾好书包，对于柏燃的行为一头雾水。她走在前面，柏燃这才慢腾腾地站直了身体，瘦高的身影朝着教室门走出去。
放学的时间有些迟，乔南嘉出门的时候本应该没几个学生，没想到迎面撞上四五名女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乔南嘉见识过早晨的阵仗，已经能表现得非常淡定。
其中两名女生略带羞涩地把礼物朝她怀里塞过去：“同学……能不能帮忙转交……”
“不要。”
乔南嘉的身后响起一道冷淡的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那几名女生忽然红了脸，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只知呆呆望向乔南嘉身后的柏燃。
“别再来烦我。”
这样毫不留情的话一出，即使再厚脸皮也很难再撑下去，更何况只不过是几个怀揣少女心的小女生。头一回跟柏燃面对面，却得到如此冷冰冰的回答，脸皮最薄的已经忍不住眼泪。
几人仓促而尴尬地带着东西快步下楼梯，消失在乔南嘉的视线之中。
柏燃拎着书包，越过乔南嘉，嗓音清冷好听：“不会有别人来骚扰了。”
乔南嘉犹豫了一下，没有叫他。
细细想来，柏燃这么做是对的。
总好比处处留情，给别人希望得好。若是表现得像是柏彦那样如沐春风，哪怕拒绝都让人心中悸动，恐怕这样的场面只多不少。
柏燃这样讨厌被打扰的人，居然还能好声好气地向她解释一句，乔南嘉已经很感动了。
她扶着书包一路小跑，追到柏燃身后：“柏燃柏燃！”
柏燃的脚步停下。
“说。”
“今天是我的错，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接下了礼物，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乔南嘉真诚发誓。
柏燃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对于她的表态无动于衷。
乔南嘉哪能知道，柏燃根本不是因为她没经过同意收下别人的礼物，而是她居然把别的女生送给柏燃的礼物，就那么淡然自若地带了回去。
一点儿吃醋的情绪都没有。

第82章 喜欢吗？
开学第一周，围绕着乔南嘉的议论很快便成为了过去式。
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引得大家热议不休——柏燃居然拿到了竞赛个人成绩第一的优秀成绩，并且凭借着竞赛成绩成功去了一班。昔日的年级突然变成了尖子生，大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于是围绕着柏燃的相关讨论一直没能停止。无非在于他到底有没有隐瞒成绩，而这两次成绩是否作假。
再怎么吵，当事人却是毫不在乎。
乔南嘉从每天认真学习变成了每天一边学习一边观察柏燃的生活日常。
上数学课，柏燃一直埋头睡觉，像是一座千年屹立的坟。乔南嘉眼看着老师复习到关键的部分，内心煎熬挣扎许久，还是毅然决然地咬咬牙，用胳膊肘推了推柏燃，小声提醒他。
“快醒醒，别睡了。”
周围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想乔南嘉的胆子可真大。他们等着柏燃等会儿肯定得发火，搞得老师和乔南嘉都下不来台。
柏燃坐起身，一脸杀气，气势汹汹地瞪向乔南嘉，脸上还残留着困倦。
乔南嘉把笔递给他：“该记笔记了。”
柏燃：“……”
乔南嘉：“？”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中，柏燃瞪着那支笔看了好半天，有些迟钝地接了过去，眨了眨眼，这才从困倦之中回过神来。
明明表情冷峻到有些凶巴巴，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旁边的女生们纷纷留下羡慕嫉妒恨的泪水：“……呜呜呜我可以！”
学校的老师们流传着柏燃终于开始认真学习的传说。甚至有人撰写成故事，打算作为以后的招生宣传例子来感动未来的新生和家长们。
一班的学生们看到柏燃一手撑下巴，一手在练习册上涂涂写写，更是一脸震惊。
——柏燃是不是吃错药了？！
傍晚放学，柏燃惯例去篮球社练习打篮球，干干净净的教室只剩下几名还在收拾的学生。乔南嘉叠好放在课桌上的书，便听到舒幼叫她的亲切声音：“南嘉，南嘉！”
这些天为了新生晚会，舒幼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逮着休息的时间，抓着乔南嘉一起走出校门。
“终于有时间盘问你了！”舒幼神经兮兮地东张西望一番，确定四周无人，“你快跟我说清楚，你跟双柏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就是柏彦和柏燃啊。”
舒幼嘟着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再瞒着我？说，你是不是跟柏燃在一起了？”
乔南嘉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的嘴：“嘘，别胡说，被别人听到，我会被打死的。”
“我哪里胡说了。”舒幼掰着手指头，一一梳理，“柏燃是不是让你补课了？是不是抱你了？是不是特意要当你同桌？是不是为了你爱学习了？……”
听着她的梳理，乔南嘉愕然：“你是不是想多了？他做的这些都不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还能为了谁？”
舒幼一脸嘲笑：“你该不会以为他是为了学习吧？”
乔南嘉：“不然呢？”
“拜托，人家真的想学习，还用得着从你这里汲取知识吗？你看他像是没了你的补习就去不了一班的人吗？”
被舒幼的一连串提问问得哑然，乔南嘉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从来没有对于柏燃的动机多想过。
想不通的时候，乔南嘉都把这归类于柏燃想法令人看不透，便可以安心放过。
舒幼好像说的是对的，抛开她的帮助，以柏燃的进展神速，有没有她都应该可以得到优异的成绩。她在成绩方面异常灵敏的大脑从理智推向情感，忽然就有些不灵光了。
乔南嘉摆摆手：“你让我反应一下……”
舒幼恨铁不成钢：“等你反应过来，我们都到6g时代了。”
乔南嘉：“……”
有这么夸张吗？
舒幼说：“所以我才问，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如果喜欢柏彦，就别招惹柏燃，柏燃的性格不像是招惹之后能全身而退的人。姐妹，这么多年没动心过的超级大帅哥，喜欢起人来很可怕的。”
乔南嘉一瞬间反驳：“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柏彦！”
精神上的偶像，怎么能跟喜欢相提并论？
“很好。那柏燃呢？”
“……”
舒幼拍了拍若有所思的乔南嘉：“你好好想想吧。”
乔南嘉回到家，直至吃饭，洗漱，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对柏燃的印象越来越好了，她甚至觉得能跟柏燃做很好的朋友。
至于是否是喜欢……
乔南嘉不由陷入了深深沉思。如何才能算喜欢？她依然想不通，只好继续向情感专家舒幼求助。
舒幼给出以下的参考。
舒幼：“你见到他会莫名兴奋。”
乔南嘉：“柏彦是这样。”
舒幼：“你会脸红心跳，会害羞。”
乔南嘉：“柏彦是这样。”
舒幼：“你会情不自禁想跟他多相处，想到他就很开心快乐。”
乔南嘉：“柏彦……”
舒幼：“闭嘴叭蟹蟹。”
乔南嘉：“……”
所以，这么说，是真的不喜欢吧？
舒幼不愿意放弃，给出最后一条参考：“你跟他有身体接触的时候，会紧张，害羞。你会因为他彻夜难眠，悲喜交加。到最后才发现，你的生活早已与他纠缠。”
乔南嘉沉默良久。
舒幼问：“怎么了，是不是深有感触？”
乔南嘉：“我只是有些疑惑，平时怎么没见你作文写这么抒情？”
舒幼：“……去死。”
嘴上说的很轻松，乔南嘉晚上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睡。她翻过身，拿着手机开始看微博的私信聊天记录，翻了好久才翻过几个月，乔南嘉竟有些不敢置信，她跟柏燃有这么多的话说吗？
分明跟柏彦同一个班的时候，却每天交谈没有几句。
乔南嘉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却浮现柏燃的脸，还有在网吧的那次拥抱。
没错。
她是真的跟柏燃拥抱过的。
即便只是一场乌龙事件。
同一时间。
柏家。
柏燃正赤着脚站在床边，身体斜斜倚在床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侧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一手接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柏国铭没完没了的啰嗦。
“不想学习了就不学，没事儿的。”
“有时间多玩玩，少做卷子。”
“是不是钱不够了？我再给你留一张卡。”
……简直跟正常家长的言论反着来了。
柏燃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可笑，只是微微扯起唇：“知道了。还有事么。”
电话那头的柏国铭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你妈知道你这边的变故了。她下周要飞回来，说是看看你。”
柏燃哦了一声：“不见。”
语毕，挂断电话。
自从决定考试之后，他就知道，这一天即将到来。

第83章 不许走
这一晚，睡得颇不安宁。
清晨拉开窗帘，天气阴沉，青灰色的建筑蒙着一层薄雾，不知是否要下雨。乔南嘉整理好书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一把伞。
初秋过分凉爽，令她不禁将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阻挡住这股湿冷的风。
柏燃和往日没什么不同，最迟一个到达班级坐在座位上，过着他不是睡觉就是做别的事情的看似学渣的生活。谁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竟然能拿到和柏彦一样优异的成绩。
简直就像是开挂了一样！
惨遭打脸的师生们直至今日依然愤愤不平。
乔南嘉还记得贴吧上依然有人讨论是否乔南嘉帮助柏燃作弊。这一条没什么人相信，乔南嘉看到也有些哭笑不得。若是她真有这样的本事，她得高兴的要命。
她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柏燃。
柏燃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地淡淡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乔南嘉：“……”
她的脸腾地通红，细长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一抹绯红的颜色。
偷看被发现实在是太尴尬了。
不过，柏燃这个样子，分明是不喜欢她的吧。乔南嘉原本还在纠结要如何跟他讲这件事情，好让柏燃打消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应该是她多想。
乔南嘉全程纠结的表情被柏燃看在眼底。
他以为乔南嘉害羞了。
但很快柏燃便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方才还缩头缩脑像一只小鹌鹑的乔南嘉被柏彦召唤过去之后，很快便化身火烈鸟，恨不得把自己最后一丝光辉都在柏彦身上用尽。
柏燃：“……”
班里同学议论纷纷：柏燃同学的表情好可怕！qaq
乔南嘉回到座位，便收到来自柏燃不爽的表情：“他一叫你就过去？谁允许的？”
乔南嘉满脸写着冤枉：“我是数学副课代表，他是数学课代表。我不去谁去呀。”
柏燃：“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周周五自习竞选班委。”乔南嘉略微思考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当时你在睡觉。”
柏燃：“……”
意识到柏燃并没有跟她开玩笑的意思，乔南嘉这才从骄傲自己记忆力的兴奋劲回过神。
乔南嘉：“咳。”
柏燃很不高兴，薄唇抿成一道直线，黑黢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乔南嘉。
两人并排坐着，这样的距离要比平时近得多，乔南嘉搬着凳子向一旁默默地挪。柏燃面无表情，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挪了两步。
不知不觉便挪到了过道。
乔南嘉还没坐稳，便有同学着着急急从她身旁经过，将她向课桌处推了一把。
凳子咯噔一声，还没坐稳，摇晃着又跌向柏燃所在的方向。乔南嘉吃了一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直接一头摔在柏燃身上，扑了个满怀。
有那么一瞬间，乔南嘉几乎以为是她做梦梦到当初英勇一扑。
现在可好，当着所有人的面，众目睽睽，正大光明，光天化日，毫无道德毫无廉耻礼仪之心地直接冲向柏燃的怀抱。
……她死定了。
乔南嘉嗅到了来自柏燃久违的好闻的味道，他的校服衣襟裹着一层温度，只是额头撞到的地方硬邦邦的，像是一块石头，撞得乔南嘉头疼。
她飞快坐直了身体。
班里的学生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两人究竟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似乎是乔南嘉撞到了柏燃又坐直身体。当事人反应太快，快到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天哪，乔南嘉撞到柏燃身上了吗？”
“柏燃竟然没有发火？”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好像没有撞上去吧。”
“但那是柏燃哎……”
连别人靠近他都会表现出极度不耐烦的柏燃，竟然没有一巴掌把乔南嘉拍在地上，简直是世界和平的典范。
柏燃沉默片刻。
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厌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乔南嘉尴尬地沉默好久，不敢说话不敢动，一直默默等待着柏燃的反应。就这么在大家窃窃私语之中从下课等待到上课，依然也没等出什么结果。
乔南嘉很是不安，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给他写了个小纸条。
唰唰唰写下之后推到他面前。
乔南嘉：对不起！请原谅我吧！
柏燃沉默。
乔南嘉：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qaq
柏燃又是沉默。
同桌做的相当不称职，又只会给柏燃添麻烦，乔南嘉想了又想觉得没法给柏燃交代，拿出递辞呈的架势写了一长串道歉，最后表示，不行就换个同桌吧。
柏燃这次总算表态了。
柏燃：你休想！
乔南嘉：……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给柏燃净添一些不痛快，为什么柏燃还是将她拴在身边，不让她离开。难道真如舒幼所说——
今天的乔南嘉也是胡思乱想的一天。
……
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语文老师留下一道作业题，需要同桌两人一起组织资料完成任务。内容量不少，大家都得抓紧时间完成。
经历过上午的糗事之后，乔南嘉还在思考要如何解决跟柏燃的尴尬气氛。
没想到一下课，柏燃便丢下一句话走人：“我得去打球。”
“但是作业题……”
柏燃拎着书包，别过脸望向她。他的侧脸清隽好看，正是处于青年与少年中间的糅合特殊气质的矛盾体，既冷静又暴躁，既清冷又灼热，好看的令人晃眼。
乔南嘉也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仰着头与他对视。
柏燃抿了抿唇，嗓音清澈如玉：“跟着我，不就好了么。”
“跟着你？”
“等我训练完。”
就像之前一样。
乔南嘉仿佛从中意会两人之间的神秘暗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背上书包飞快跟在柏燃身后。
之前都是偷偷摸摸，现在却有了理由正大光明地走在身后。
当然，乔南嘉非常识趣地保持一段距离。
他们两人路过的楼道，一路上不停歇地有女生们停下脚步，不是痴迷地盯着柏燃的身影，就是打量跟在身后的乔南嘉。
目光和议论越来越多，乔南嘉望向那道穿着校服瘦高的背影，脚步也不自觉地放缓。
“她是柏燃的同桌吧？”
“听说好像是柏燃的亲戚？”
“柏燃都不理她……该不会是自己贴上去的吧。”
“肯定是这样！”
“真以为学霸就可以追男神了？”
……
乔南嘉捏住书包带，脚步愈发迟疑起来。
或许这也正是柏燃今天为什么不出声。他也不想惹上麻烦，不想挂着乔南嘉的名字被别人议论。
乔南嘉本意并非是想让他为难，也许他们两人的确不应该做同桌，哪怕她给柏燃补过课。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走廊尽头的蓝白色校服的瘦高身影忽然停在原地。他的肩膀斜斜挎着书包，一手抄兜，在女生们寂静的注视之中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柏燃准确地在一群女生之中捕捉乔南嘉的身影，语气略显烦躁：“快点跟上，我打球要迟到了。”
女生们突然一窒，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柏燃究竟是在叫谁。
乔南嘉受到如此“荣耀”的礼遇，只想装作没听见偷偷溜走。原来是她想多了，柏燃一点儿都不怕麻烦，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她怕麻烦！
在一众学生之中，耀眼到仿佛在发光的俊美少年唇角扯起弧度，漫不经心地当众叫住她。
“说你呢，乔南嘉。”
哗——
一瞬间所有震惊的目光都落在乔南嘉身上。她尴尬地呆愣在原地片刻，在周围女生发作之前飞快奔向柏燃，并跟他保持一两米的绝对安全的距离。
柏燃满意了。
乔南嘉时隔许久才意识到，柏燃根本就是魔鬼！o(╥﹏╥)o

第84章 占便宜
高一的新生们还没经历过阵仗，不懂事，几名新生不管不顾就要霸占着篮球社的训练场地。明明都在同样的馆里，只不过是不同的隔间，便要说什么“篮球队又怎么样”，“打得不一定比我强”之类非常有自信的话。
柏燃换了篮球服，走到篮球场之后便看到几名篮球社的成员正在跟低年级的新生们理论。
并非他们要占着这块地不放，只是篮球社活动区域便被划分在这一块，换衣室也是篮球社专用，若是来回换肯定避免不了麻烦。绝对没有任何特权之嫌。
周言钧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歪着脑袋笑了笑：“弟弟们还不熟悉学校，看你们挺闲，不如让保安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你谁啊你，这么横。”
“就是，听说一中篮球队输球还打人呢。你们就这水平，不如把位置挪出来，别丢一中的人。”
于斓抱着球，怒火中烧，气得差点儿一个篮球砸过去就是干。
一只手挡住了他的胳膊。
手指骨骼纤细，腕骨突出，指尖裹着一层薄薄的茧。于斓下意识地朝对方望去，便看到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正是柏燃。
柏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张俊脸不为所动，一副漠然的样子，就仿佛他们是一群跳梁小丑。
“斗牛会不会。”他的嗓音清冷，掷地有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年级的新生们愣了愣，面面相觑。有人已经认出是柏燃，毕竟到了一中谁人不认识柏燃的赫赫大名。
“喂，你就是那个打不过就打别人的篮球队长吗？”
“这样的人还当队长——”
“来就来，谁怕谁。”
跟着柏燃进了体育馆的乔南嘉远远就听到几名新生的挑衅言语。
她的心中一梗，下意识地朝柏燃的方向望去。若不是她，也不至于害柏燃得到这样的“名声”，乔南嘉的脚步不由跟着顿了顿。
3v3未免显得太过欺负人，因此只有柏燃一个人上场，新生们之中最有底气的一名男生也跃跃欲试地走上场。
“我会让着你的。”那名男生笑嘻嘻地说道，“我以前是校队体育生，也是篮球队队长。不过你放心，我输赢都不打人。”
柏燃掀起眼皮，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一道纤细而漫不经心的弧度。
“那就好。”
——那就好。
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还没琢磨出味来，两人的比赛便开始了。1v1的斗牛，全靠两人技巧，那名新生有些得意，心想他整个暑假都泡在美国的训练营，玩了几个月的篮球，正规打比赛不一定能赢，但斗牛的技巧，他还是清楚不少。
他哪能知道，站在对面的一中篮球队队长，不仅在美国泡了几年，还曾经跟着nba明星球员学习打篮球。
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
两方各一名队友做裁判，于斓从练习室找到了哨子，好让这场比赛打得不掉价。柏燃跟他们打简直是屈尊。
果然，这是一场毫无意外的比赛。伴随着柏燃一次又一次地得分，周言钧使劲吹哨子，吹到嘴角微微发麻。
“柏燃得分。”
“柏燃再得一分！”
“柏燃……”
从头到尾，柏燃表现得非常不友好，攻防严密死守，甚至完全没有友谊性让球的意愿，将对方打得一步步败退，最后干脆扔下篮球，脸色灰白地说：“不打了，不打了！”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汗水浸湿发梢，明显已经累极。反观柏燃，只是呼吸略微急促，脸色照常，就像是做了一场无关痛痒的热身运动。
方才的运动量跟柏燃平时的训练比起来，的确不算是什么。
篮球队的队员们笑得促狭，就等着几名新生出糗认错。
“你们是专业队，那又是队长，不是欺负人呢么！”
周言钧抱臂，笑得懒洋洋的：“那你们再挑？再来一场，随便挑。”
“不行不行，你们都厉害。”
“所以你是承认篮球队都厉害了？”
“废话，你们经常来训练，跟我们能一样吗？找个像我们一样偶尔碰篮球的还差不多。”
少年年龄小，碍于面子哪怕错了也绝对不愿意承认。
他们撇撇嘴，把篮球扔向篮筐发泄，不料没扔准，篮球掉在地上咣咣地跳动几下，朝着乔南嘉的方向滚过去，被乔南嘉一手接住。
她的存在引得其中一名新生发问了：“这也是你们的队员？”
“不。”柏燃面无表情地一手抄兜，“后勤。”
乔南嘉看了看几名新生，又看了看篮球队的队员们，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她向前走了两步，望向篮筐。
“不是吧，后勤也要打篮球？”几名新生忽然找到嘲笑的源头。
然后，在他们的嘲讽的目光之中，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投入篮筐后掉在了地上，每一下撞击地面的响声都像是在对着他们几人打巴掌。
全场寂静。
除了柏燃，其他人都惊得瞠目结舌，尤其是篮球队的队员们。
乖乖，真没想到乔南嘉还有这一手？
乔南嘉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我是后勤，不是捡篮球的。你们自己丢的篮球自己拿。”
“……”
几人讪讪然地捡起篮球，一句话没说，灰溜溜地离开了篮球场。
他们前脚刚走，周言钧便激动地拍了拍手：“小乔同学，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
“就是！你会打篮球怎么没说过？”
“是不是过来偷偷学艺呀？”
“我还以为是冲着柏燃……”
“咳咳咳！”
柏燃冷冰冰的话打断了周言钧试图掩盖神经大条的队友言论的咳嗽声。
他说：“训练。”
“收到！”齐刷刷的应和声。
乔南嘉坐在座位上看柏燃打篮球。
从放学到现在，两人全程无交流，却一点儿没有尴尬的氛围。乔南嘉想了想，跟柏燃坐同桌，柏燃似乎从来没有影响过她。
她越来越不清楚柏燃的意图了。
……
“喂，走了。”
一只手在乔南嘉的面前晃了晃，将她从走神的状态拉回来。乔南嘉哦了一声，清醒地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向他。
柏燃换回校服，冲了个澡，乔南嘉竟然在这期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篮球场。
……她究竟发呆了多久。
柏燃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近到让乔南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好让她跟柏燃的距离拉开一些。乔南嘉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们讨论今天的小组问题？”
“嗯。”
“我们去哪里呀。”这个点去柏燃家中好像有些不合适。
柏燃：“网吧吧。”
“网吧……哎哎？！”
时隔许久，乔南嘉不得不迫于学习的压力再次踏入网吧大门。她让柏燃先进去，自己戴上口罩远远跟在身后。网管一眼便认出乔南嘉的庐山真面目，一副笑而不语的表情对着乔南嘉指了指包间所在的地方。
乔南嘉尴尬得不知所措，一溜小跑跟上去。
包间只有柏燃一个人。
乔南嘉把笔记本和练习册拿出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谈小组活动的话题。柏燃一手拄着下巴，斜睨她一眼，漂亮清冷的眼睛好看得令人沉醉。
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嗯？”
乔南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他。
“问什么？”
“……算了。”
乔南嘉心中暗暗嘀咕，她倒是想直接问，柏燃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是这种话说出口，十有**都会被柏燃或是生气或是嘲笑的态度怼回去。
乔南嘉理智思考片刻，深深觉得不值得。
柏燃的确很好看也很耀眼，却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够企及的存在。
说是这么说，她似乎只把“柏燃可能喜欢她”当做一个笑话，或许某天关系更好，还可以拿这句话来热络气氛开个玩笑什么的。
乔南嘉开始正儿八经地跟柏燃讨论起这一次的小组计划。
老师需要同桌两人整理资料做展示，乔南嘉给他分配任务。若是周言钧看到柏燃竟然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别人给他分配任务，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最讨厌被安排，最讨厌规规矩矩的柏燃。
不过柏燃竟然能够在一班，跟乔南嘉做同桌，某方面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现在，学校还流传着乔南嘉是柏燃远房亲戚的谣言。比起其他传闻，她们更愿意相信两人只不过是堂兄妹情谊，更何况柏燃也没有表现出除此之外的异常。
是否说明，她们依然是有机会的呢？
任务有些琐碎，乔南嘉还在一一整理细分，以免柏燃弄错要求，与她预期不符。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乔南嘉都不知道自己整理了多久，总之，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原本要张口叫柏燃的声音忽然一顿。
“……”
坐在身旁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清贵少年竟然睡着了。
他枕着胳膊，侧着脸睡得正熟。细长浓密的睫毛很直，偶尔会伴随着梦境微微颤抖，眉毛也拧了起来。
乔南嘉心想，这个梦未必做的痛快。
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正在犹豫是要给柏燃搭一件外套还是要叫醒她。理智上来说应该叫醒柏燃，否则再迟家人会打电话。
乔南嘉终于做出艰难决定，站在身旁，弓着身体，拍他的肩膀小声叫他的名字：“柏燃……”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忽然坐直了身体，就像是紧绷的神经被一根针轻扎了一下。他的条件反射太快，以至于乔南嘉没有躲开——
她的唇从他的脸颊一瞬间擦过去。柔软的唇瓣和冰冷的脸颊皮肤相碰，像是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一连串电流顺着擦过的地方蹿到心脏。
心脏狂跳，耳尖绯红。乔南嘉脸红到要炸开，她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柏燃，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
“……”
面对着乔南嘉已然大脑当机的懵逼，柏燃沉默片刻，问道：“你就这么想占我便宜么。”
又是抱他，又是亲他。
他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女生，占便宜占到了他的头上，还一副想装作没发生的样子。
那不行。
乔南嘉又羞又怯，紧张到指尖都在发抖：“我——”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害羞什么，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唇擦过柏燃侧脸的触感，软软的，没有想象中的硬邦邦，甚至还带着一点冰凉。
她很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好。
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落入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怀抱。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一拥入怀，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她的脸结结实实地贴在他领口的位置，慌到手忙脚乱，竟然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校服衣摆，就那么傻愣愣地被搂住。
——仿佛与昔日的记忆重叠。
可以说之前是迫不得已，是一不小心，那这次呢？
头顶响起柏燃清冷的嗓音。
“那就让你占便宜好了。”

第85章 要礼物
乔南嘉只记得自己推开柏燃落荒而逃，一路上根本不敢停下脚步或是回头，生怕柏燃手长腿长，将她当场捉住。
她深深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否则为什么心跳快到要从喉咙眼里蹦出来。
手心掖着汗，鬓角也被汗打湿，乔南嘉就跟傻了似的，迎着路人好奇的目光朝着车站飞奔。
校服被风刮得呼呼作响，书包在身后一晃一晃，乔南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腿软蹲在地上。
她站在公交车站站牌旁边，双手撑着膝盖使劲吸气。
秋日的凉爽令人感到舒适，乔南嘉迎面吹着清凉的风，好一阵休息之后才能平复心情。
她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将滑落在一旁的书包重新拽起来，背好。
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乔南嘉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非常严重令她头大的问题——那就是，明天该怎么去上课？
晚饭时间，乔南嘉唉声叹气。
乔父乔母两人全程关注着乔南嘉的一举一动，直至乔南嘉第三次叹气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嘉嘉啊，到底是怎么了？是学习不顺利吗？”
乔南嘉拨拉着饭碗里的豆腐，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差不多吧……”
她还吃什么豆腐，她分明是被别人吃豆腐了。
偏偏本人还不争气到反抗都不会反抗，就好像真的喜欢柏燃似的。
“我就说我们女儿不可能是早恋的问题嘛。”
乔南嘉突然被这个假设震慑住。
——她，喜欢别人？
乔母白了一眼乔父，心想这种话私下说说还好，怎么能当着女儿的面说出来，简直一点脑子都没有。
“嘉嘉呀，是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没什么……”乔南嘉摇了摇头，“什么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
只要勇敢面对，怎么可能过不去？
柏燃是她的同桌又怎样？
……
第二天，乔南嘉早早起床，虚弱地咳嗽两声，说：“爸妈，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我想请假在家里睡一觉。”
乔母一听感冒，连忙要拉着乔南嘉去医院，被乔南嘉以吃点药就可以拒绝。
两人都有工作要忙，临时也挪不开时间，只好叮嘱乔南嘉一番后双双离开家中。躺在床上的乔南嘉听到父母关门的响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人生第一次撒谎请病假，害得她紧张的要命。
她的多少特殊经历都是因为柏燃。
柏燃。
一想起这个名字，乔南嘉闭上眼睛，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一头倒在床上装死。
她能不能装作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同一时刻。
育才一中高三一班，如往日一样没什么不同。坐在座位上的柏燃却没有睡觉，而是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偶尔有人从班门进来，他便会望向班门口。一早晨好几名女生不小心跟柏燃的目光撞上，一个个小鹿乱撞，还以为今天要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对于柏彦来说，或许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因为早晨第一节 课结束之后，在校的第三年，从来没跟他主动说过话的柏燃今天主动说话了。
他冷冷地问：“乔南嘉呢。”
那副语气，就好像是柏彦把乔南嘉怎么样了似的。柏彦哑然，许久微微一笑，说：“乔同学感冒，已经向老师请假了。”
柏燃只是短暂迟疑片刻，便给乔南嘉发消息。
柏燃：“感冒了？”
原来是感冒，他几乎要以为乔南嘉是在躲着他。
……
乔南嘉找了个借口躲着柏燃，没想到柏燃竟然给她发消息。乔南嘉原本平复的心跳又开始躁动，良好的记忆力逼迫着她不停重复那段回忆，直至乔南嘉又羞又窘，唉声叹气地躺在床上。
乔南嘉就这么忧伤地躺到中午。
她在想如何回绝柏燃比较好。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她绝不可能早恋，哪怕这个人是……柏燃。乔南嘉的脑海浮现柏燃漂亮的面容，不禁恍惚了一秒。
随即，她醒悟之后迅速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让自己从柏燃的美色脱离开，冷静地对待这件事情。
关于柏燃可能真的喜欢她的事情。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乔南嘉吓得立即坐直了身体。乔父乔母中午不回家，两人若是提前回来也带了钥匙，要么给她打电话。那，站在门外的是——
乔南嘉飞快从床上跳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换了一套整齐的衣服，头发捋顺，这才跑到客厅开门。
她已经想好见面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了。
“柏……”
乔南嘉打开门，刚张开口，忽然哑了声。门口站着的不是柏燃，而是笑意冉冉的柏彦。柏彦手里还提着饭，只是朝她抿唇微笑。
“感冒好些了吗？”
“啊。”乔南嘉局促地给他让出位置，“快进来吧。”
至于心底为什么浮现的一丝丝的失落之情，乔南嘉决定先暂且搁置。
“我给乔叔叔打过电话，他说你一个人在家，我怕你没吃饭，就从附近餐厅带了两份饭一起吃好了。”
“麻烦你了！”
柏彦果然一如既往暖心熨帖，乔南嘉满心感动。正好腹中饥饿，柏彦一打开袋子，饭菜的香味飘散出来，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乔南嘉咽了咽口水。
柏彦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噙着几分笑意：“吃吧，菜都是比较清淡的小炒菜。”
“呜呜呜谢谢你……”乔南嘉感动到热泪盈眶，“柏同学真是一个好人！”
柏彦笑眼弯弯，干净好看。
“这算是好人卡吗？”
“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乔南嘉就差给他竖大拇指表忠心。
“噗。”柏彦失笑。
柏彦不知是从哪家买的小炒菜，十分美味，再加上昨晚食欲不振吃得极少，乔南嘉吃得很是满足。
待到她回过神的时候，便看到柏彦在看着她，只是拿着手中的筷子没有动。
柏彦想必早就吃到妥帖，怕乔南嘉一个人吃饭不好意思，就这么默默陪着她。
乔南嘉又是羞涩又是感动。
她想，柏彦的家教一定很好，能教出这样的男孩子，父母肯定也是温和有教养的人。
想想都觉得很是美好。
乔南嘉给柏彦倒水的功夫，柏彦已经将餐桌的狼藉尽数收拾干净。乔南嘉一愣，连忙摆手：“你别收拾，放着我来。”
“没事的，等会出去顺便扔垃圾。”柏彦微微一笑，“家中如果有垃圾，我可以一并带下去。”
“那怎么可以。”
乔南嘉面带窘然，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你能来看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
柏彦又添上一句：“今天功课有些地方比较重要，这周挑个时间，我给你补一下吧。”
“不不不，不用了。”
柏彦越是温柔待人，乔南嘉越觉得自己装病麻烦别人着实不应该。她甚至想开口对柏彦说出真相，却又怕柏彦问她为何要装病不来学校。
真言在口中酝酿许久，也没能说出来，又被乔南嘉默默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时间，说：“不早了，你快去学校吧，有时间补个午觉。”
如果因为她浪费柏彦一整个下午都没能好好听课，她的罪过就大了。乔南嘉自责地捏紧手指，决心下次再也不会用这样的理由逃避上学。
柏彦嗯了一声。
“如果不舒服的话，给我发信息，我陪你去医院。”
“好，谢谢你。”乔南嘉感激地点头。
她从未见过像柏彦这样温柔体贴，如沐春风的男孩子。果然不愧是她的男神，她没有粉错人！
柏彦收拾一番垃圾后，拎着袋子站起身，他同乔南嘉走到客厅门口，脚步迟疑片刻还是转过身。
跟在身后的乔南嘉差点儿撞在他的身上。
柏彦低下头看着她，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笑容清朗干净，乔南嘉却总觉得有一点不一样，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她也不得而知。
她只觉得柏彦的表情很认真，随意之中透露着郑重其事。
柏彦温声问道：“或许我问的有些突兀，但是……我想知道，之前你误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乔南嘉短暂怔忪，抬头望向他。
柏彦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事情已经过去将近半年的时间，再次提起的时候，乔南嘉也没有当初的尴尬无助。她轻轻咳嗽一声，说：“就是，自己种的花花草草，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
“那真的好可惜。”
“可惜？”
柏彦微微笑着：“这样的礼物，我也想要。”
“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礼物并不值钱，只是寄托的那份心意最重要。令她无奈又好笑的是，连寄托的心意都弄错了。
简直就是一场乌龙嘛！
“那，我可以拥有这样的一份礼物吗？想要你种植的一朵花，一捧草，什么都可以。”柏彦轻笑一声，“就当做我帮助你的回报，可以吗？”
乔南嘉有些犹豫：“我其实不会种……”
之前的向日葵，也没有抱着能开花的想法。
“那就帮我养一盆多肉吧。等我想要的时候，你送给我。”
乔南嘉愣了愣。
多肉，还需要帮养吗。这种小东西给点水就能活好久。
面对乔南嘉的疑问，柏彦解释道：“我的家中不允许养植物……所以，想让你帮我养一棵，能养的时候我就会带走。”
“可以吗？”
“可以！”
乔南嘉想，帮忙养一盆好养活的多肉，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礼物了。她爽快地答应了柏彦的请求。
送走了柏彦，乔南嘉想起柏燃的事情还没解决，心中不免燃起苦恼之情。
她打开手机，才看到柏燃发来的消息。
柏燃：“明天来上课。”
乔南嘉犹豫好久，清楚躲避也不是办法，却又不知如何回复，只好发了个含糊不清的回答：“知道了……”
柏燃：“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乔南嘉就像触电似的迅速回复：“收到！”

第86章 传绯闻
时隔一天，乔南嘉终于磨磨蹭蹭不情愿地去上学。
打从认识柏燃之后，她这辈子不愿意上学的次数几乎都是用在了柏燃的身上。临走之前乔父乔母还在确认乔南嘉感冒究竟有没有恢复，让她内心愧疚无比。
乔南嘉心想，以后一定打死都不会请假了。
不过是一整天没去上学，总感觉落下了好几个月的进度。
……哎。
做好心理准备，乔南嘉深吸一口气，迈进班级的大门。预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身旁的座位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乔南嘉恍然，这个点的柏燃应该还在睡觉，怎么可能出现在教室。
她背着书包，默默地朝自己所在的座位走去。
一大清早，一班的人已经来了大半，果然是勤奋的学生们，几乎没有赶着点到班级的学生，大家都恨不得一天当做两天用，哪有时间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教室里响起一阵嘈杂的人声，仔细一听似乎并不像是在早读，而是谈论一些事情。乔南嘉挪着步子走到座位上，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大家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她。
她只不过是一天没来上课，便引得大家围观了吗？
乔南嘉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该不会同学们都以为她适应不了一班的压力，找个借口回去休息了吧。她绝对不想以这样的理由被别人嘲笑，尽管她的确踏入一班之后便感受到无比巨大的压力。
乔南嘉低着头，把书包塞入抽屉。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坐在第二组的同学们，他们一瞧见乔南嘉进了门，便从扎堆讨论之中脱离，回到座位上读书。一副遮遮掩掩有所隐瞒的样子，使得乔南嘉心中更是不舒服。
手机叮叮当当响起铃声，是舒幼的来电。
乔南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调到静音，连忙按了一下音量键。她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坐在座位上，一手捂着手机接通电话，小声问道：“喂？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舒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什么？”
“有人拍了你的照片！”
乔南嘉呆住。
拍她的照片有什么用？
“嗨呀……反正说不清，你快看，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回家吧。”舒幼着急到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楚，“我怕你反应不过来！等会儿如果有老师或者同学问你话，你可得掂量着说！”
乔南嘉更摸不着头脑了。
联系到同班同学们诡异的目光和刻意疏离的态度，乔南嘉的心跳不由加快几分，有些发慌。她心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的坏事情，并且发酵开来。
挂断电话，乔南嘉连忙打开校园论坛，指尖向下一滑。
第一条置顶八卦便看到了鲜红的乔南嘉三个大字。
乔南嘉：“……”
【惊天八卦：好学生乔南嘉竟然真的在跟柏燃谈恋爱！】
八卦写得很长，大概对方已经从很久之前便开始留意乔南嘉的举止，并搜集证据，时间跨度有将近大半年之久，从乔南嘉进入篮球队做打杂之时就开始整理资料。
为了证明乔南嘉跟柏燃真的有事实，列举几条证明，或有配图，或有详细解说，最终指向一个论点，那就是——
校草柏燃，在跟乔南嘉谈恋爱。
乔南嘉一脸震惊地翻看对方列举的证明，包括她在篮球队给柏燃加油、总决赛只有她一个女生做后勤。其中还插播几条重要猜想，和柏燃去网吧的是乔南嘉，事实证明便是乔南嘉前天去网吧，走在前面的是一名穿蓝白色校服的男生的照片。照片照到的是乔南嘉和柏燃的背影，只有乔南嘉的背影略微清晰一些，两人均没有正面。
同时，再证明柏燃当初打架是为了乔南嘉。此条求证了当事人也就是二中的篮球队队长，本人指认了乔南嘉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半真半假的细节和猜想。
包括当初大家议论柏燃为什么要考第一，为什么跟乔南嘉坐在一起，以及跳楼事件之中有数人表示好像有看到乔南嘉被柏燃抱了出来。
……
这条帖子已经是爆炸性的热度，窜上了论坛头条不说，就连隔壁的几所学校学生们也披着马甲过来组团围观。
毕竟事关柏燃，就已经是相当重大的事情。
乔南嘉看到不过几小时已经上千的留言楼层，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完蛋！
这可远远要比被柏燃抱一下的事情严重多了！
乔南嘉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一班的班门外已经有许多女生站在门口盯着她瞧，有好奇有愤怒，大多不带善意。
相信若不是一中校规严格，对于校园暴力和打架斗殴零容忍，想必乔南嘉早被揪出去暴打一顿。
乔南嘉：“……”她是不是，该问问父母转学的事情了？
经历过众多的严峻考验之后，乔南嘉的心情反而奇妙地平静了些许。她默默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最重要的是，柏燃究竟到了哪里？
即将敲响上自习的铃声，他不打算来了吗？
乔南嘉潜意识希望柏燃也在，这样的话，好歹有柏燃帮忙分担火力，她也能保证安全回到家。
什么上课，什么升学，好像都没有眼前的危机重要了。
“哗——”
“柏燃回来了！”
“是柏燃！”
“呜呜呜柏燃是我们大家的！”
楼道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喧哗声，响动越来越大，能清晰听清楚女生们的哀嚎声传了很远。
班里的学生们也纷纷坐不住，小跑到班门口看热闹。
只见楼道两旁拥着许多女生，场面比追星还要热闹，伴随着一道清冷瘦高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们下意识地退到两边，给对方让出足够宽敞的距离。
两旁的女生们纷纷站到靠墙和栏杆旁，走在人群中央的柏燃一手抄兜，身穿蓝白色的宽松校服，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清晨的日光打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黑发蓬松松散，发梢低垂，半遮住了他黑黢黢的眸子。
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就好像其他人都只是他的陪衬，微不足道的背景墙。
“柏燃！你到底有没有跟她在一起？”忽然冲上来一个泪眼朦胧的女生，就像疯了似的拦住柏燃的去路。
柏燃微微歪了歪脑袋，一脸冷漠：“是你发的贴？”
“不、不，当然不是！”
“那，关你什么事。”少年的话语毫不留情，如尖锐的针扎在对方的心上，令她脸上难堪，方才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一瞬间没了大半。
“……”
方才还群情激奋的女生们听到这句话，忽然没了声，就像是圆鼓鼓的气球猛然间被扎破，噗喽喽地瘪了下去，一时间安静如鸡，谁也没敢吭声。
早晨受到帖子的鼓动，大家经过热烈讨论之后愈发气愤，再加上人多势众，一个个便像是得到了正当理由的支持，前来“讨伐”乔南嘉，更有甚者表示一定要质问柏燃是真是假。
然而，柏燃一句解释都不打算说。
他表现出的便是对于她们的喜欢，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珍视过，都没有觉得喜欢。甚至因为她们过于强烈的情感，柏燃感到异常厌恶。
楼道的女生们纷纷愣在原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样冻得如冰疙瘩一样的心，哪怕是用熔岩捂化，也未必能融化得了一层薄薄的冰，更别说将他化成一滩水。
所以，柏燃这种性格的男生，真的会谈恋爱吗？
他好像连具备爱人的条件都没有。
柏燃全程无视她们的存在，径直地走向一班。推开班门，全班鸦雀无声，所有的学生都在看着他，包括坐在第三组正中央的乔南嘉。
柏燃抿了抿唇。
他还记得她在怀里乖巧又茫然的表情，怎么会有人软成这个样子，仿佛一捏就能捏碎她浑身的骨头。偏偏她真正的骨头和拧巴的劲儿，哪怕是大力士也未必能动弹的了她。
他旁若无人地坐在乔南嘉身旁。
乔南嘉一手拿着手机，手机页面还在发亮，上面显示着帖子里两人模糊不清的背影照。
柏燃越过她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退出，删除记录。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别过脸，望向乔南嘉：“喂，感冒休息好了吗？”
乔南嘉愣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好了！可……”
“本子拿出来吧。”
“什么？”
“好好学习。”柏燃将一只黑笔塞到她手心，表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乔南嘉看着他，心脏开始不听话的狂跳。
如果不是此时时机不对，她一定会捧着小心脏，像迷妹一样陈述此刻的心情——柏燃此刻，也太帅了吧！
然而这种时候，乔南嘉只能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谢谢你。但是，你知道这条帖子是谁发的吗？”
柏燃玩着手里剩下的黑笔。
细长的黑色的笔在他的手指尖转动，转的很快，就好像是某种精密而有趣的表演。他顿了顿，侧脸线条凌厉肃杀，酝酿着一股风雨雨来的汹涌气息。
“周言钧已经发动管理员查ip，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再是谁发的帖子，而是乔南嘉即将面对的质问。
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乔南嘉的身上。
乔南嘉还不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巨大的影响。由于帖子是半夜上传，待到校方知道这件事，要求管理员删帖控制的时候，相关证据和帖子已经酝酿法发酵，并在其他初高中传播开来。
向来以严肃纪律出名的一中若是受到诋毁，将会给学校下一年的招生带来严重影响。
只因为——当事人两人都是学校风云人物，都是同在一班，可以作为代表的优秀学生。
这样进网吧、谈恋爱，搞各种私下活动甚至瞒天过海的行为已经不应该是一名一班生的所作所为了。
乔南嘉早读没能进行。
刚打铃，她便被班主任也就是年级主任叫到办公室进行私密谈话。柏燃没能当挡箭牌，而是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孰轻孰重，一下子便能看清。
乔南嘉不禁不替自己担心，反而开始为柏燃感到担忧。
进了校长办公室，是否意味着，柏燃将会有被退学的可能性呢？
办公室的门被关住，主任背着手走来走去，神情凝重。他长吁短叹，忍耐片刻之后忽然回过头望向乔南嘉。
“乔南嘉，你老实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主任的胸口还插着小蜜蜂的话筒。今天早晨本来要上一节公开课，没想到还没听调试好，便被一记惊天巨雷吓得大脑当机。
乔南嘉老老实实摇头：“主任，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那都是在捕风捉影。”
“那我问你，你跟着柏燃去网吧了吗？”
“我是去了。”乔南嘉直认不讳。
“你去网吧干什么？”主任气不打一处来。都承认去网吧了，好好的学生去什么网吧，家里难道没有电脑吗？
乔南嘉回答得更是老实：“学习。”
主任气得拍桌子：“你以为我会信吗！”
“老师，您如果不信，我还有当时的浏览记录和资料整理时间，可以证明我们真的是在学习。”
主任呆了一下。
看到乔南嘉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主任顿时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一遍：“你们真的……是去学习了？”
“不对不对，现在跟学习没关系！”
主任回过神来，不再纠结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过于恶劣，所以校方会考虑做记过处理，你们两个人的座位，我也会给你们调开，以后不要再闹幺蛾子了。”
“下午会叫你的父母过来谈话。现在还没确定校长那方面的想法，如果事态严重很有可能会把你们两人从一班请出去。”
一班打造的目标便是全员重点班，容不下任何风声搅乱这一潭湖水。
上一次闹到警察局，已经够他们胆战心惊，再闹一次，谁都保不住乔南嘉。
乔南嘉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一凉。
早在去年便有先例，上一届的一班有同学滋事，被抓住之后直接从一班踢了出去。一班绝不允许任何违纪的学生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她强忍着难过，低垂着眼睑说道：“老师，请您相信我，相信我们，也请不要因为这些传闻就惩罚柏燃。”
眼看着火要烧到自己家，还惦记着柏燃那头。主任看着乔南嘉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再硬的心肠也没舍得多斥责她两句，只好长叹一声。
“你啊你，可别被他给毁了！”
乔南嘉听到主任这句话，内心有些迷惑。
她心想，他们都已经是即将成年、独立的人格，哪怕是相处也从来没有做过违反校规的事情，怎么会存在谁被谁“毁掉”的关系呢。
难道不是她在帮助柏燃，柏燃也在帮助她吗？
只是这样的疑惑始终是不能问出口的。
因为，牵扯到早恋二字，所有美好的念想、感情、关系、波折，都会背上被多方谴责的不应该出现的情感。
因为莫须有的早恋，她成为了万人谴责的目标。
乔南嘉咬着唇，手指头绞在一起，拧得死紧。她的性格向来就是如此拧巴，想不通的事情，都想好好说清楚，哪怕是规定也得有道理才对。
主任办公室门外的学生们躲着一圈都在挺热闹，这时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过道。他向来平静到过于温和的神情在此刻尤为平静，只是唇角的那抹笑意没了，唇也抿成一条直线的弧度。
当着大家围观的面，他敲了敲门，推开，一进去便是开门见山。
“主任，早恋的人是我。”
众人呆若木鸡：啥？！
……
另一边。
校长办公室，柏国铭竟然出现在办公室，他的身旁坐着柏燃，茶几上放着两杯茶。相比另一边严肃的氛围，这边则显得和谐许多。
“……具体情况就是如此。贵子在我们学校学习两年多时间，充分带动了学校同学们在活动和学习方面的积极性，但是考虑到此次事情的重大影响，希望您也能给出一个相应的解决办法。”
校长表情客气，话语之意也解释的清清楚楚：“所以，您打算怎么办？”
柏国铭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闻言只是瞟了一眼柏燃，表情纹丝不动。他思考许久之后，给出一个妥帖的回答：“这样吧，能否等我回去，我们父子两人私下好好谈谈。一定会给校方一个满意的结果。”
校长拿起手巾，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表面上一派淡定，实际内心差点儿哭出来，只求柏国铭好说话能想出一个完美的对策。他是想好好开学校，可若是没有柏国铭的投资，学生们活动的场地，丰厚的奖学金助学金都是从哪里来呢？
如果可以，柏国铭是他绝对不想得罪的人。
“好好，那再好不过。”校长点了点头，送两人走到门口。
柏国铭和柏燃坐在私家车的后排，车辆缓缓驶动，两人均是一言不发。对于柏燃早恋这件事情，柏国铭从来没有反对的意思，但是眼下正是一个关键的时刻——他有必要敲打一下柏燃。
柏国铭悠然开口道：“你是不是想压下去？”
柏燃面无表情地正视前方，双手抱臂：“你想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知父莫若子。”柏国铭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你妈那边马上就要回来了吧。”
“所以呢。”
“你呆在这里，会影响小姑娘整整一年时间。我已经私下了解过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一心求学，心无旁骛，若是被这些杂事影响，很有可能会妨碍到以后的前途。”
柏燃一动不动，等待着他继续说话。
柏国铭给面子地继续说道：“你妈那边，你知道她的性格。当初她为了让你什么事情都做到最好，严苛到怎样的程度，我记得初三那年你压力太大睡不好，总是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所以呢。”
“所以她这次回来，一定会借机做点事情，好让你死了这条心去国外。如果你不想让她伤害到姓乔的小姑娘，你不如听我的话，继承家业吧。”
柏国铭真是为了自己这份打下的江山操碎了心。
前妻是一个老师加教育家，是教育理念狂魔，对待自己的孩子就像是在对待试验品，从生下柏燃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训练他，严格规定他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柏国铭离婚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早就没了感情，各发展各的事业。
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当他回过神，才发现柏燃已经被训练成了一个精致的，事事追求完美的精致的人偶，被前妻用各种方法控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他的精神状态极糟糕，拥有严重强迫症以及抑郁症。
因此，两人离婚之后，前妻要带柏燃走，柏燃竟然差点儿选择自杀，幸好及时被发现阻拦。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也不愿意远赴他乡。
柏国铭深深认为这是自己的错。
他对柏燃很是纵容，硬生生这么惯着两年的时间，不过让柏燃恢复成比较正常的样子。他宁愿柏燃什么都不做，活得像个颓废的富二代，也不愿意在没看到的地方让他跳入湖中，陷入永久的睡梦中。
想到这，柏国铭的眼眶泛了红。
他从来不是感情外露的人。
柏国铭装作看窗外风景，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好好考虑吧。我也会送你去国外读书上大学的，几年时间，的确是个非常重要的选择。”
“……”
柏燃也别过脸看窗外的风景。
他的语气很淡：“再说吧。”

第87章 喜欢吗
柏彦的出现，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趴在窗外看热闹的同学们炸了锅，纷纷一脸的不敢置信。
谁能相信，竟然是柏彦早恋？还是从年级第一大学霸的口中亲自说了出来？
面对主任面如猪肝色的憋闷表情，柏彦呼吸两口气，平复了心跳。方才走得太快，直至到了办公室才能喘口气。
乔南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柏彦会出现在这里。
柏彦说：“她所说的柏同学，其实都是我，是大家弄错了人。话剧社的大家都看到乔南嘉有给我送过礼物，那是我想问她要的礼物。一切的一切都是与我有关。”
主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巍巍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柏彦回答得干净利落，就像是每一次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似的，用清朗干净的嗓音继续说道：“这场早恋，你们弄错人了。”
乔南嘉：“可……”
柏彦打断她的话，望向乔南嘉，语气温和：“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了困扰。”
乔南嘉想制止他说的话，但柏彦却用温和而又镇定的目光安抚着她，示意她不要开口。
她宁愿受到惩罚，也不愿意让柏彦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柏彦本不应该出现承担这份责任，乔南嘉是万万不想他背锅的。
正当主任想弄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咣地一声，偷偷站在办公室门外看热闹的学生们人数过多，硬生生挤开了门，几个学生惊叫着摔倒在地上，连带着门外一群看热闹的学生也尽收眼底。
主任吃了一惊，随即指着几名学生怒吼：“你们都是哪个班的？给我站在！早晨不上早读跑到这里干什么！”
吃瓜的学生们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溜得极快，生怕被主任抓了个现行。
柏彦松了口气，对主任微微笑着说道：“您放心，事情都可以解决。”
“算了算了，你们先回去反省，等我回过头有时间了再找你们俩谈。”
主任本就焦头烂额，再有爱徒柏彦的掺和，更是头痛欲裂，愁到不知该如何处理。
乔南嘉跟着柏彦走出门，沉默许久之后，不待她问出口，柏彦率先轻声解释：“我早就预料到门口有许多学生会偷听。”
“所以你……”
“我干脆进去时留了道缝，好让他们听的更清楚一些。”柏彦唇角噙着笑，微微点头，“他们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大肆传播，到时候满校都是我们两个人早恋的传闻。”
乔南嘉恍然大悟。
两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早恋，哪怕对象是柏彦这样的超级学霸，也掀不起什么水花来。学霸和学霸的谈恋爱有什么可聊的？大家嘴不感兴趣的便是这样的搭配。
只要故事中心没有柏燃，所有困难便迎刃而解。
“只是要委屈你，跟我绑定一会儿了。”他自嘲地说道。
“哪里有委屈的想法。”乔南嘉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反倒是我一直在麻烦你们，又是耽搁柏燃又是害你拖下水，对不起。”
“千万不要这么说。”
因为，如果是乔南嘉的话——
柏彦低垂着眼睑，唇角微微扬起。他拍了拍乔南嘉的肩膀以示鼓舞：“快去上课吧，不要耽误学习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神情动作略显亲昵温柔，被远远一道身影尽收眼底。他站在靠墙处，唇抿得死紧，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就那么盯着交谈的两人。
和柏国铭在车上交谈结束之后，柏燃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远离是非之地，回家睡个两三天，而是让司机又把车开到门口，一路奔跑着回到班级。
他的脑海一副浮现各种场景。乔南嘉被老师欺负，乔南嘉被同学欺负，乔南嘉被父母责骂，一切一切糟糕的情形，他都会替她解决。
但是唯独这副场景，柏燃连上前打断的勇气都没有。
他站在角落里，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方才因为剧烈运动而蒸发的汗水在额头凝结成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两侧滑落。
……
乔南嘉努力振作起来，回到班级里。
柏燃不在。
她以为柏燃结束谈话之后会回到班级，却没想到这么久都没结束。乔南嘉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给柏燃发信息，柏燃却一句都没有回过。
乔南嘉浑浑噩噩地坐在座位上，注意力一直都停留在身旁的空座位上，这让她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早晨都难以集中精神。
乔南嘉想，或许大家说的没错。
还没到早恋的地步，仅仅是受到柏燃的牵动，她就已经开始乱了方寸，生活的步调彻底被打乱。
她该如何调整状态，好让自己忘记这一切呢。
不过是一个早晨的时间，新的传闻便又传遍了整个校园。比起柏燃谈恋爱的劲爆消息，这一条则显得不起眼多了。
真相原来是柏彦和乔南嘉两个学霸在谈恋爱，跟柏燃完全没有关系。
柏彦亲口承认，乔南嘉没有反驳，柏燃更是懒得理会，撇下乔南嘉一个人早退，种种事迹说明真正在乎乔南嘉的其实只有柏彦。
散布消息的人已经被周言钧找了出来，原来是之前已经被劝退的篮球队队员，他怀恨在心，一直收集着证据，企图给柏燃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周言钧的对策就是，在放学的时候当着同学们的面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周言钧皮笑肉不笑，那副恐怖的神情吓得其他学生们纷纷噤声不语：“你他吗的，想死跟老子说。”
他压根不在乎是否能在一中读书，他只在乎有没有人让他不痛快，让柏燃不痛快。
经历周言钧一事之后，更是没人敢当众提起这件事。
谣言来得快，散的也快。更是有不少女生同情乔南嘉地下恋情辛苦，给她加油打气。上一秒还在针锋相对，下一秒又是好姐妹，让乔南嘉哭笑不得。
只是，乔南嘉连笑的心情都没有。
柏燃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乔南嘉控制不住地想，柏燃那边是不是发生了意外？可是这样的事情出现之后，她纵然想问，也不敢问了。
就这样，怀揣着忧郁的心情，乔南嘉放学回家。
今天是周五，即将度过一个令人惆怅的周末，乔南嘉看着手机还没有回复的消息界面，长长出了口气。
“哎。”
……
同一时间。
乔母从公司下班。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工作装，打扮得相当利落干练。她正准备下楼去开车，前台却给她打电话，说外面有一位女士在等着她。
具体是做什么，前台也不甚清楚。
怀着疑惑的猜想，乔母想破头也想不出谁会这个点来找她，难道是小姐妹吗？她乘坐电梯下楼，一开门，果然看到大厅沙发上坐着一名女性。她身穿一条修身连衣裙，领口有胸针装饰，拿着限量版价值不菲的包包，身材姣好，一副知性优雅的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乔母走上前，犹豫地问道：“您是……”
“您好，我是柏燃的母亲。”女人微微笑了。
“啊，是柏燃母亲？”
学校早恋风波原本要告知家长，却被柏家压了下来，因此乔父乔母都不清楚。陈夫人闻言只是笑了笑，说：“我刚下飞机不久，着着急急就来解决这件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爱子心切。”
“您这样是没错……”乔母表情有些难堪，“关于早恋的事……”
“不不。”
陈夫人摆摆手：“我跟你聊孩子的教育问题，早恋的事情随他们发展，这件事我从不阻拦。”
“教育？”
“我在教育方面颇有研究，现在正在澳洲定居，写过几本书，或许你有读过。”陈夫人双手交握，语气很客气，却总让人有种不适的疏离，“柏燃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他一直很优秀，您的女儿也是。”
乔母受宠若惊：“客气了。”
“如果接下来没有意外的话，柏燃以后会就读名校，学着管理千亿的家族企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
乔母开始听出不对味来了。她皱起眉，笑容略显僵硬：“我懂了，你是想劝退我们家女儿是吧。”
“不不，您误会了。”
陈夫人全程客客气气，优雅端庄：“我说过，我不会干扰他们的恋爱，这也是成长过程的一部分，对柏燃有好处。我只是有些怕您的女儿因为这样的恋爱受到影响，高考结束之后他们两人的生活从此就是两个世界，您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便是教育，可阶层不是。”
乔母笑容越来越冷。
感情是来棒打鸳鸯？表面一副和善样子，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乔母也学着用“您”这样的客气字眼阴阳怪气：“他们的事情自己做主，不需要您来操心了。”
“可是您的女儿如果没考好该怎么办呢？当一名碌碌无为的工薪阶层，一辈子都在为中产阶级奋斗，对于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乔母气得脸都青了。她气到直接爆粗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关你屁事！”
陈夫人维持着良好的修养，全程微笑，没把她的粗口当回事。
“忠言逆耳，希望您好好想想。”
乔母气极反笑。
“我只是想，如果我女儿读了那么多书，却跟你这种看不起人的社会垃圾共事，她还不如去做垃圾分类，给你安排一下归宿，也给社会做点贡献！”
这下子，陈夫人的笑容真的有些僵硬起来。
乔母理都不想理她，高声叫保安的名字：“怎么回事，下次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公司里面放啊！”
一番话夹枪带棒，两人均是不欢而散。
乔母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气冲冲地推开乔南嘉的卧室门。
乔南嘉正在看手机，猝不及防地听到门的响动，吓得她一个激灵。
乔母伸出手：“手机拿来。”
乔南嘉惊讶地瞪大眼睛：“妈，怎么了？”
“没收了，这一年都不许碰。”
“为什么要没收我的手机？”
“你就说你给不给！”乔母今天吃了满肚子的气，跟主任打电话之后才知道乔南嘉在学校闯了多么大的祸。她越想越气，不明白自己家的乖女儿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伸手就要手机，乔南嘉倔强地沉默，就是不给。
“给我！”乔母的嗓门愈发高了。
乔父刚下班，一进门听到声音鞋都来不及脱，连忙跑进来：“怎么了？怎么回事？哎呀你们好好说话嘛。”
“你女儿在外面干一些丢人的事情，人家都找上门了，满校传得风风雨雨，你让我怎么跟她好好说话？”
乔南嘉被扎得心窝都疼。
她一下子红了眼眶：“我没有做丢人的事情。”
“你还顶嘴？”
“我没有做，我不承认！”乔南嘉站直了身体，“我做了什么事情您要用丢人来斥责我？什么才叫丢人？我……”
“啪！”
一个耳光，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三个人愣在原地。
乔母从来没有打过乔南嘉，今天气急了，生平第一回 动手，打完就后悔了。她不知该如何下台，更低不下头向乔南嘉道歉。
乔父哎呀一声，连忙上前作势拉住乔南嘉看看她的脸。
乔南嘉白白净净的脸上浮现一道红彤彤的巴掌印。
她呆呆愣了两秒，被打到的地方脸颊滚烫，烫的她眼泪在眼眶打转。乔南嘉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不待两人阻拦，她转过身，直接从门外跑了出去。
“南嘉！”乔父连忙阻拦。
回应他们的是咣地一声关门声。
乔父急得直拍大腿：“你啊你，跟她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乔母此刻很是后悔，表面上却一副硬邦邦的表情：“她能去哪，肯定就在附近晃悠，等会就回来了。”

第88章 抱住你
灰色的城市被雨水浸没，仿佛泪滴一般从冰冷的墙壁上滑落。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建筑楼下面飞快跑过去，影子溶于阴影之中，在钢铁构架的城市中间逐渐迷失。
刺骨的冷穿透骨头，冻得乔南嘉瑟瑟发抖。
她一时冲动跑了出来，却不知要走向哪里，只好迷茫地在一片陌生的区域徘徊。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时期，天边的阴云透着银红色，一场雨还未停歇。
两排的店铺招牌亮起霓虹灯，五光十色，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乔南嘉抱着双臂蹲在一家店的门口，顺着屋檐滴下来的雨，滴滴答答，打落在沥青马路上，噗噗的声音好听得紧。
一侧脸颊刺痛，火辣辣地烧灼，乔南嘉神色失落，心情就像这场绵绵不止的秋雨，许久都未能平复。
她不想去学校，不想回家，孤独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
同一时间。
高级法式餐厅靠窗的座位坐着三人，表情各异。桌面铺着白色餐桌布，一只纤细的小百合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花瓣低垂，差点儿要碰到盛着红酒的高脚杯，精致餐点摆的极为别致。
柏国铭掂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红酒，一言不发，坐在他身旁的柏燃全程没有理会两人，将不感兴趣的冷漠摆到了明面上。
唯有餐桌对面的陈馨容姿态优雅，使用刀叉的动作优雅。
她眉眼带笑，嗓音很好听：“还是桐市的东西好吃，人在外面呆久了，总是恋家。”
柏国铭眉毛挑了挑。
“按照年份和国籍算，在这里，你是客。”
“这么见外的吗？”
陈馨容擦拭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按照血缘来说，坐在对面的是我的亲儿子。”
柏燃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按照亲疏关系，陈馨容，就是一个再厌恶不过的陌生人。
这场索然无味又客套的饭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柏燃开始玩起了手机，有意无意地瞟向微博的图标，下意识地想点开，看一看乔南嘉的最新动态。
……只是一想到那一幕，便觉得有些刺眼。
对于乔南嘉来说，自始至终需要的都是柏彦吗？
毕竟，闯入乔南嘉的世界，不管不顾的是他。柏燃捏紧手机，表情烦躁，一想到满校传着他们两人的恋爱传闻，就止不住地恼火。
他甚至想直接去学校广播室，举着喇叭，对全校人说：这件事是他和乔南嘉的事，和柏彦那个多管闲事的中央空调有什么关系？
笑、笑、笑，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
乔南嘉对着他怎么就没那么多笑容？
若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告诉他现在任何激进的举动都有可能伤害到乔南嘉，以柏燃特立独行自我为中心的性子，那管得着别人的感受。
“……”
柏燃的呼吸突然一窒。
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如此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我见过那个女生的家长了。”陈馨容忽然接起话题，“很直率，就是有些没礼貌。柏国铭，不求你教导好儿子，最基本的交友关系都不做筛选的吗。”
柏国铭一怔：“你干嘛去见她的家人？”
“按照我们事先约定不是说好的吗，柏燃拿到成绩，就可以跟着我去国外读书。那里的教学资源比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强多了。”
柏燃的眼神骤然凝固。
他冷冷问：“你说了什么？”
陈馨容说：“你要为了朋友忤逆妈妈吗？”
“你说了什么？！”
“瞧瞧，柏国铭，看你教的好儿子。”陈馨容的笑容略显嘲讽，“按照我们之前所说，柏燃是要继承家业的，如果你教导不好，就得把抚养权给我。白纸黑字，你可别忘了。”
柏国铭语气很淡：“我就想养个随心所欲的孩子，这怎么了？”
“你的父亲，我的父亲，都不会放任你这样对待他。他们已经忍了很久，柏国铭，我是跟他们谈过才到了这里。”陈馨容的意思很明显，她得到双方的支持。
眼下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柏国铭望向柏燃。
柏燃必须得做一种选择，即使现在不逼他，以后也必须面对，只是过程会更艰难，更痛苦。撕扯的力度远远不止当初饱受陈馨容苛责对待的痛楚。
柏燃看着手机，忽然一手撑着桌面站直了身体。
“我有事，先走了。”
“柏燃？”
“等等，你要去哪里？”
两人均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如此重要的场合柏燃竟然说走就走。他干脆地拿起外套，朝着大门所在的方向飞快跑出去，一路上引得餐厅的客人和侍者们纷纷将讶异的目光投向他。
酒店的旋转门还在转动，那道瘦高的身影却消失在暮色之中。
柏燃在给乔南嘉打电话，却只能听到一连串温柔的客服录音说对方已关机。他给周言钧打电话，语气很急地问知不知道乔南嘉在哪里，周言钧被吓了一跳，连忙联系舒幼。
不过短短几分钟，周言钧打来电话。
“乔南嘉好像离家出走了，她的父母正在找她呢！”
“……”
“我派人去找她吧！”
“不用，应该没走远。”
兴师动众万一传出去，对乔南嘉又是不好的舆论影响。外面还在下着蒙蒙细雨，柏燃将手机调到静音，搭乘的士直接到学校附近。
他在每一条街道找寻着那道身影，却一无所获。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两旁店铺的招牌亮彤彤的，像一盏盏明灯在指引方向。柏燃浑身被雨水的潮意浸湿，睫毛蒙着一层雾，让他看起来比平时萧索许多。
来自柏国铭和陈馨容的电话几乎要打爆。
柏燃调到静音，只在每个街道转交的时候看一看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几个小时过去，一无所获。柏燃紧抿着唇，漆黑的眸子几乎要急迫到燃烧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忽然看到一处熟悉的街景，是一家似曾相识的小吃店，乔南嘉曾经带他来过。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店门口，像个傻瓜一样看着蒙蒙细雨。
“……”
乔南嘉的腿都要蹲麻了。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家，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好像生活都变成了一团乱麻，她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又饿又累，疲倦席卷着她的神志，她只能硬撑着让自己不要倒下。
闻着店面传出来的食物的香味，乔南嘉饿的肚子咕咕叫，又窘迫又难过。
这时。
面前忽然出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停在她面前。那人站定不动，乔南嘉也愣了愣，她抬起头，在繁星点点的月色之中，他狭长的眸子低垂着，没了锋利，只剩下侥幸的柔软。
两人四目相对。
乔南嘉双手抱膝，仰着头，红彤彤的眼睛就那么傻傻看着他。她睁大眼睛看他的时候有些傻气，还有些可爱，这时柏燃从未看到过的乔南嘉。委屈又可怜，将自己浑身的难过直接暴露出来。
这是没有全副武装的她。是不那么强大的她。
站在对面的柏燃很安静，他沉默许久，这才蹲下去，和乔南嘉平视。
喧闹的雨夜的街角，两人面对面蹲着。这场雨渐渐地又大了起来，只听到哗啦哗啦的雨滴溅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阻挡在外面，留给他们足够安静的空间。
柏燃的语气没了平时的凶巴巴，仿佛在随便问一个日常的话题：“想吃什么？”
她呆了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像是满腔的委屈找到一个宣泄口，乔南嘉深吸一口气，哇地一声哭出来，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被紧紧抱住的少年一瞬间僵在原地。

第89章 听我话
乔南嘉喝了一杯热融融的红糖姜茶，是老板好心看他们两人淋了雨，单独给他们熬制。
她抱着杯子，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精神了大半。
乔南嘉摩挲着杯壁，垂下脑袋，神态有些恹恹：“我……我离家出走了。”
抱着柏燃大哭一场之后，乔南嘉清醒过来第一反应便是窘迫。现在面对着柏燃依然很尴尬，只是饥饿感和内心的沮丧失落冲刷掉丢脸的存在感，让她没那么难受。
柏燃的目光落在乔南嘉的脸上。
温热亮堂的灯光打落在身上，他这才看清楚乔南嘉一侧脸还没有消退的印记。
柏燃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想轻轻触摸她的脸颊，问她还疼不疼。只是话到嘴边，硬生生被扭转，语气很是薄凉。
“所以呢，打算要偷渡到美国打工吗？”
“……”
乔南嘉心想，那一瞬间绝对是错觉，才会觉得柏燃眼底那一抹情绪再温柔不过。柏燃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可爱。
她嘟囔着说道：“才不会。你不要乱说。”
一切本来应该有温和的解决方法，他们的情绪都太激烈，才会说出不理智的话。
就在进店等待茶水的功夫，乔南嘉已经看到乔母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的来电显示了。
柏燃望向她身后，雨滴正一道道滑落透明的玻璃，痕迹支离破碎。
“但我很想这么做。”
乔南嘉愣了一下：“为……”为什么呢。
柏燃难道也跟她一样感到困扰吗？
柏燃收回视线，定定望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下次如果要离开，记得带上我。”
“哎？”乔南嘉不明所以，一脸无辜，“干嘛要带你？”
“一想到这种快乐时光你自己一个人独享，就觉得很不爽。”柏燃面无表情，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
乔南嘉：“……”
这种话也让人听着觉得很不爽啊！
这个混蛋！
她气鼓囊囊地说：“才不要。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我要好好学习，恢复以前的安定。”
争取把混乱的一团糟逐渐理清楚。
柏燃听到“恢复以前”，神情微动。他的手指勾着玻璃杯，薄削的唇抿成一道直线，短短一句无心之言却像是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地刺入柔软的薄膜，侵入心脏。
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开来。
乔南嘉颇有些不自在。
以她略显迟钝的反应也能察觉出不对劲，她细细琢磨，也没琢磨出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明明半个小时之前，还用那样特殊的眼神看着她。
总让她觉得……
好像柏燃对她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情感。
大概是错觉吧。乔南嘉想。
她失控地抱住柏燃哭了好久，他的白色外套上还沾着没有干的痕迹，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痕。他穿的外套简简单单，却看起来价值不菲，柏燃居然没有生气，乔南嘉回过神来又有些暗自侥幸。
就这样，柏燃全程欣赏着乔南嘉变化丰富的表情。
她果然是个傻里傻气，没心没肺的人。
乔南嘉当然不知道柏燃给她贴了双重标签，她还在纠结要不要给柏燃洗衣服。犹豫片刻，乔南嘉决定把话说开。
“我们不能这样子了。”
柏燃微晒。
果然……
“我知道你天资聪颖，但高考是个未知数，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万一高考失利怎么办？”说到这乔南嘉像是猛然间反应过来，呸呸两声，“刚才那些话都不作数。”
柏燃：“你好啰嗦。”
乔南嘉：“……我正在劝你好好学习呢。”
柏燃：“没必要。”
“怎么可能没必要。”乔南嘉一谈到学习就摆出正儿八经的表情，敲了敲桌子。明明双眼红彤彤的像一只小兔子，说话嗓音也软的不像话，还要故作正经地讲道理。
柏燃只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得像上次一样捏住她软软的脸颊。
看起来就很好摸，实践检验认知果然没有出偏差。
乔南嘉还在很正经地讲道理：“我把我们两人的学习计划都规划到高考前了，你必须要跟着我一起。”
柏燃：“？”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乔南嘉：“你在说什么鬼话。”
“除非你找别人坐同桌，否则你就得听我的话。”
柏燃：“……”
乔南嘉：“(⊙_⊙)”
柏燃：“……”
乔南嘉：“(*▽*)”
两人四目相对，柏燃最先败下阵来。他凶巴巴地把餐盘朝着乔南嘉的方向推了推：“吃完赶紧回家，别浪费我时间。”
似乎在冥冥之中达成了和谐的一致？
乔南嘉稀里糊涂地洞察到这一点。
她跟家人发消息报平安之后，两人吃了饭，从饭店走出门。天际挂着星星点点，星光稀疏寂寥，雨意泛着冷。
离家不过几条街道的距离，柏燃陪着她朝着小区所在的方向走。
两人一路无话，倒也和谐。
乔南嘉鼓足勇气说道：“以后——有想去的大学和想学的专业吗？”
柏燃微怔：“不知道。”
他十几年为别人而活，接下来几年好像也没为自己活。自我放逐似乎并不感到愉快，与正确的选择背道而驰，也无痛快。
好像活得浑浑噩噩，既不悲伤，也不快乐。
乔南嘉双手一拍。
“那，剩下这一年，你可以好好想想。”
柏燃罕见地问道：“那你呢。”
“我……”提到自己，乔南嘉有些害羞，“我想去的学校，离我还有段距离呢。”
两人说着说着便聊到许多话题，大多数时间都是乔南嘉在絮絮叨叨。这样的对话是第一次，却仿佛似曾相识——毕竟在无数个日夜，他们也曾在微博上进行这样的对话。
柏燃把她送到门口。
乔南嘉快步朝着小区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眯眯地叫道：“柏同学！”
柏燃一手抄兜望向她。
他大概是疯了，才会因为她短短一句不起眼的称呼而心跳加速。
“周一见！”乔南嘉笑脸盈盈。
他冷嗤一声。
“无聊。”
话是这么说，唇角却微微勾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只是他们谁也说不清，这样陌生的悸动，究竟是今晚月色太美，还是冲动使然。
……
乔南嘉回到家中。
她发消息说自己等会儿回家，乔父乔母在家中等了许久，两人焦急无比。乔母一见乔南嘉便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打转。
“嘉嘉，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妈妈……”
“我没怪您。”乔南嘉哽咽着摇了摇头，冲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误会冰释前嫌，终于恢复到以往的和谐氛围。
一家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乔南嘉一想到学校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便有些头大。她躺在床上，脑海忽然浮现柏燃的面容，还有雨夜中他近乎温柔的拥抱。
乔南嘉的脸颊腾地红了一片。
呜呜呜她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另一边。
柏燃回到家中，柏国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全程柏燃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柏国铭绷不住，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什么？”
柏燃冷漠地回复一句之后，朝楼梯走去。他忽然记起事情，侧着身回过头，面对柏国铭希冀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不继承家业了。所以，你们随便找个私生子继子什么的，都无所谓。”
柏国铭一脸震惊：“什么？！”
柏燃上下打量他两眼：“不过，看你身强力壮，现在生一个完全来得及。”语毕，潇洒转身离开。
柏国铭气得暴跳如雷，一时间什么优雅，什么风度，全部丢的一干二净：“你这个小崽子【哔——】我【哔——】你【哔——】……”
当天晚上，两方的家长躺在床上，均是难以入眠。
乔父乔母叹了口气：“唉。”
柏国铭叹了口气：“妈的。”
养孩子好难！

第90章 别靠近
周一，顶着满城风雨，乔南嘉来到班级。
周围的学生们一见她便议论纷纷，更有甚者投来怜悯殷切的目光，围上前安慰乔南嘉。
“之前是我们误会了，给你道歉。”
“你不早说啊，如果是柏彦，我们大家都可以帮你们。”
“就是，学霸之间纯纯的爱恋，太棒了吧！”
乔南嘉：“……”
原来，大家真的相信她是在跟柏彦谈恋爱了？
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乔南嘉默默听着大家对她的安慰，拆穿也不是，只好默默咽下否认的说法，使劲点头，做出一副哀恸凄惨的悲伤表情。
直至一人踏入班级大门，女生们这才作鸟兽散，飞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柏燃的俊脸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低血糖的烦躁厌倦。他揉了揉眉心，坐在乔南嘉的身旁。乔南嘉下意识地想向他打个招呼，又立即反应过来，两人的一举一动还在大家的注视之中，只好悻悻作罢。
她默默拿出单词本背单词，坐在身旁的柏燃百无聊赖地一手拄着下巴，余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柏燃觉得自己脑袋一定坏掉了。
为什么乔南嘉认认真真背单词在他眼中都会放大可爱一百倍？他异常好的记性使得这一刻脑海浮现的全是周言钧对一些女孩子肉麻兮兮的形容，什么小鹿般纯情的眸子，什么柔软无骨的小手，什么无暇纯净的脸蛋……
他以前都觉得是扯淡，现在却怎么看怎么适合形容乔南嘉。
还真特么的……有那么点可爱的味道。
柏燃：“……”
他的脑袋果然是坏掉了。
在班级其他人的角度之中，两人全程各做各的事情，没有一点儿交流，就像是不小心坐在一起的陌生人。
她们一点儿也不嫉妒乔南嘉跟柏燃坐在一起了。
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难道不是，喜欢的男生近在咫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无法坐在一起。
还得装作彼此只是朋友的友好关系。
乔南嘉分明不喜欢柏燃啊！
柏燃分明对乔南嘉不感兴趣啊！
于是，当天下午又流传出一个新版本，那就是大家认错了柏彦和柏燃，其实一些谣传都是柏彦跟乔南嘉在一起。
大家居然就这么信了。
毕竟当事人本就寥寥，被这么带着带着，也开始迷惑当初是不是看错了人。三人成虎，越传越真，大家渐渐地将乔南嘉跟柏燃两人的“传闻”放在一边，权当忘却了。
主任本来要把乔南嘉和柏燃的座位调开，出了柏彦自投罗网的事件之后，他巴不得柏燃跟乔南嘉多坐几天。
乖乖，如果柏彦和乔南嘉两个学生学习成绩同时下滑高考失利，怕是三年的奖金都要扣光！
乔南嘉一整节课，都能感受到主任明晃晃的目光时不时地转悠到她的身上，令她头皮发麻，倍感恶寒。
她从来没有如此注意力集中过，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中午。
舒幼拉着乔南嘉一起吃饭，压着嗓门问道：“你昨晚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呢，我告诉你，柏彦找了你好久。”
乔南嘉差点儿被饭呛到：“为什么柏彦知道了？”
“他问我你的行踪，恰巧当时叔叔阿姨打电话问我你在哪里，我就照实说了嘛。”舒幼嘟着嘴解释，“对了，还有周言钧，他们都找你去了。”
“……”如此兴师动众，乔南嘉真想捶死自己。
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惊讶的，如果是柏燃我才震惊呢。”舒幼说道。
乔南嘉：“咳。”
舒幼：“？”
乔南嘉：“……”
舒幼：“该不会？”
乔南嘉：“嗯……”
舒幼差点儿没按捺住一刹那发出的“卧槽卧槽卧槽”的惊叫声。她激动到脸颊通红，揪着乔南嘉的衣领使劲摇晃：“那个谁！那个！他竟然！我的天！偶买噶！妈耶！”
乔南嘉差点儿被摇晃到头晕眼花当场去世。
“你慢点……”
舒幼愤愤然控诉：“你竟然不说你跟柏……呜呜呜呜！”
舒幼的嘴被紧紧捂住。
乔南嘉小声说道：“你还想让我在这个学校继续待下去吗？”
舒幼瞬间安静如鸡。
坐在周围餐桌上竖起耳朵的学生们偷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柏”字第一反应便是乔南嘉跟柏彦的地下恋情。他们恍然大悟，感慨地点点头。
现在的学生想谈个恋爱，真是太难了啊！
一整天事件，当事人三人都在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大家渐渐从吃瓜的劲头之中脱离，尤其是一班的学生们正忙着学习，距离高考只剩下几个月，他们着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整天盯着几人等八卦。
放学之后，乔南嘉还在磨磨蹭蹭收拾书包。
柏燃率先拎起书包准备离开，他的脚步一顿，又别过脸，语气冷淡地交代：
“喂，早点回家，不要乱跑。”
乔南嘉一愣，脸突然红了，小声应答。
“啊，好……”
她原本想抽时间跟柏彦谈谈，无奈最近柏彦工作忙，两人见面又容易引起老师同学们的猜疑之心，乔南嘉只好先放置一旁。
不过几天时间，流言蜚语都会散去，不用他们自己辟谣，大家的注意力也会放在别人身上了。
乔南嘉只是觉得对不起柏彦。
他是整个事件之中唯一不应该掺和到其中的好人。
脑海浮现柏彦那张温和清朗的笑脸，乔南嘉轻声叹了口气。
“哎。”
……
同一时间。
学生会正在忙着准备接下来的秋季运动会，柏彦组织大家分配活动，广播室的学生因为分工问题争得热火朝天，会议室里吵闹不休。
柏彦笑意冉冉地添加意见，就在这时，他抬眼，忽然看到窗外站着的人影。
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笑容淡了几分，让大家继续讨论之后便推门走出去。
柏彦说：“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他跟柏燃到僻静的过道处站在原地，两人同样穿着一中蓝白色的校服，身影瘦高，只不过比起柏彦的规规矩矩，柏燃一手搭着书包带，拉链拉到半截，露出黑色的t恤，面无表情看人的模样明显不像是个好学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柏彦眉眼舒展，唇角噙着笑，“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所以——后果也是由我自己承担。”
柏燃双手抱臂倚在墙边：“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既然你说了，我就不再重复。”
“那你还想说什么？”
“以后我会将她保护的很好。”柏燃的话说了一半，柏彦便明白了。
他这副护短的语气，分明是将乔南嘉当做自己的所属品，不容别人接近。
柏彦的嗓音依旧温和，半点儿攻击力都没有。他望向柏燃的时候，眼底的笑意却是寡淡的。
“不好意思，这件事，你没法决定。”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冷凝，刹那间安静下来。
柏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不是个和平派的好人么。”
“如果事事都是这样，”柏彦微微翘起唇，“我就不会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了。”
***
柏国铭正在与陈馨容坐在柏家。
他本不愿意让陈馨容上门打扰，无奈她就是跟着不走，坐在柏国铭的车上一动不动，像一块铲不掉的牛皮膏药。
陈馨容来到桐市，搅得几家不得安宁，他也厌烦了这样的待遇，商量着问陈馨容如何离开。
对此，陈馨容回答的端庄优雅：“我要带柏燃回去。”
“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我都管不住。”
“这就是为什么说你无用，好好的孩子，被你教育成了脱缰的野马，毫无用处，马蹄还会不小心践踏到自己。”
柏国铭不怒反笑：“孩子是你驯养的马？为什么柏燃不愿意跟你走，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说得好像你这样常年失踪的父亲就尽职尽责了似的。”
“……”
他的心被扎了一下，竟无力反驳。
柏国铭摆了摆手：“我希望你打消这样的想法。”
“我……”
正说着，斜挎着书包的柏燃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看着两人，语气很冷：“我哪都不去。”
陈馨容站直了身体。
“你跟着我走，会享受最顶尖的教育，跟你同窗的都是世家子，豪门千金，未来的政界新秀。”
“柏燃，从小我就教育你，永远当那千分之一才有更多选择的余地。你以后才有真正的自由。”
“如果你不成为足够优秀的人，以后这些资源，权力，恐怕都轮不到你。”
陈馨容越说越气。
当初如果不是家中事务纷乱，怕带柏燃过去早早见识了污浊，也不至于现在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
“我不要了。”
“什么意思？”
“我想要的，我都会自己去争取。我不稀罕任何人的赠予和期望。”柏燃顿了顿，语气嘲讽，“拜您所赐，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
陈馨容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好，你不稀罕。等你十八岁之后，有能耐谁的钱你都别拿！”
柏燃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不过的人？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些吗？”
他想要的，她从来没给过，也未曾有过。

第91章 偷攒钱
翌日，乔南嘉如往常一样上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柏燃比平时更加寡言少语，从早到晚一直在低头看书做题，要么就是在发呆沉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乔南嘉眨巴眨巴眼睛，第六感告诉她，柏燃身上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
傍晚下课，乔南嘉犹豫着要不要跟柏燃开口。柏燃拎起书包，说了一声“走了”，便离开了乔南嘉的视线。
态度语气之冷淡，令乔南嘉忽然有些受伤。
若是冷静来看，柏燃的语气跟平常并无较大区别，但以乔南嘉的角度来看，她百分百确定柏燃对她很是冷淡。
她不由想了一万种理由。
“……”
柏燃他，到底怎么了。
柏燃独身一人下楼，在楼梯转角处，周言钧果然站在扶手旁等着他。周言钧一手搭在扶手上，看到柏燃便挑了挑眉：“喂，你小子，你再亲口跟我说一遍——你真的要放弃继承柏家了？”
柏燃嗯了一声。
他对物质消费的需求并不高，但是柏燃总在想，他一无所有，还如何能做到对乔南嘉负责。他的经济基础实在是差太远了。
此时，正准备下楼的舒幼蹦跶着朝楼梯口转角走去，还未上前就听到这一惊天大秘闻。她震惊到呆在原地。
柏家？是柏氏企业的那个柏家吗？
能被周言钧当做世家提起来，又姓柏的，只能是亿万富豪柏国铭的儿子啊！
才知道柏燃的身份，下一秒便是得知柏燃已经放弃继承资格。舒幼的嘴角颤了颤，鬼迷心窍地停在原地继续偷听两人的对话。
“你想好了吗？你会很穷的！”
柏燃哦了一声：“能生活。”
“开玩笑，别以为你手上这点信托基金能供你花多久，我告诉你，一个大学都念不完。”
舒幼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说，柏燃真的要变成穷人了吗！
“同学，你在干什么？”后背忽然响起一道好奇的询问声，舒幼一愣，尴尬地走出来，柏燃跟周言钧两人将目光投向她。
舒幼窘迫地摆摆手，身后学生会的同学热情跟周言钧打了个招呼。
周言钧笑脸相迎，对方一走迅速变脸，背过身便拉住舒幼：“你是不是听到了？”
舒幼：“我真的没听到柏燃变穷的事！”
周言钧：“……”
柏燃：“……”
柏燃在一旁表现得很冷漠，一副无谓的样子，没有搭理两人，一手抄兜下了楼梯，蓝白色的校服被冷风吹得梭梭响。
舒幼看柏燃已经离开，偷偷摸摸地拽住周言钧小声问道：“我很好奇——柏燃真的会因为不继承家产变成穷人吗？”
“是啊，他十八岁生日快到了。等他十八岁之后，只能花信托基金，但是那点钱，还不够我花个两三年呢。节省点应该能俭朴地度过大学生活。”周言钧已经是非常精打细算地估计下来。
上大学在附近买个房，人多就换大平米公寓，手上松一点就是独栋。再买个车，三天两头聚会出去玩，满世界跑，再买衣服买鞋子买游戏机之类的……柏燃名义基金虽然有几千万，但是禁不住花呀。
舒幼心下一阵唏嘘。
真没想到啊。
柏燃竟然也有落魄的一天。
两人就这么各想各的，纷纷发出一声叹息——穷人生活不容易！
周言钧：“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跟乔南嘉说。”
“我保证！守口如瓶！”
……
学校附近的饮料店。
“南嘉，惊天大秘密，柏燃竟然要变成穷人了！”
乔南嘉被拽着一起来喝珍珠奶茶，不料舒幼绕了半天居然是在说这件事。舒幼声情并茂地将这件事徐徐道来，仿佛她就是当事人似的，把柏燃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按照周言钧的话，柏燃可能大学都读不完就得辍学！”
乔南嘉一脸震惊：“真的吗？”
连学费都付不起，那恐怕，家里一分钱都没给吧。
“还说到什么金之类的……可能是会给一点学费吧。”舒幼摸了摸下巴，感慨万分，“昔日的天之骄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变成贫穷贵公子了。南嘉，你说这是不是像小说似的，简直是一出精彩豪门大戏！”
乔南嘉：“……快高考了，少看点小说。”
舒幼噘着嘴喝奶茶。
高三一年，除去学习考大学，乔南嘉的心里又搁了件事。
她回到家，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着红彤彤的小猪存钱罐。乔南嘉晃了晃里面的零钱，沉甸甸的。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幸好，柏燃给她的钱，她一分没花。
……
一班位于楼道最西部的一角，走廊一侧的黑板报便被一班承包。两名同学画好花样和版式，只剩下填写字迹。介于时间很赶，半下午就要检查，柏彦在课间叫住乔南嘉。
“如果方便的话，能跟我一起去办黑板报吗？”
“当然可以！”
柏彦笑意冉冉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字写的很好看。”
乔南嘉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还好啦。只能算得上规规矩矩。”
两人聊天之际，忽然，一本作业本插入两人之间，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乔南嘉愕然地顺着作业本转过头，便看到柏燃面无表情的脸。
“交作业。”
他这句话是在对乔南嘉说，目光却是落在柏彦身上的。
乔南嘉愣了愣，没有多想，便把作业本接下放到一旁。柏彦笑眼弯弯，半点儿没有异样，拿着一盒粉笔率先离开。
乔南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写完字就回来。”
放下作业本跟上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之后，大家早就将乔南嘉和柏彦两人的“恋情”忘得一干二净，记着也没有任何八卦可以看，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好了。
乔南嘉在左侧，柏彦在右侧，两人占据着半壁江山，手握摘抄本在黑板上写字。
不同的是，柏彦微微踮起脚跟便能够到，乔南嘉只能站在椅子上写粉笔字。
两人安安静静写了一会儿。
只能听到粉笔在黑板上滑动的嘎吱嘎吱的响声。
柏彦写着写着，不知何时停下手中动作，侧过脸望向乔南嘉。走廊边的阳光投射在乔南嘉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浅金色的光晕，这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她在专心致志地工作，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的目光正定定看着她。
柏彦看得有些入神。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
“你……”
“叮铃铃——”
上课响铃声突然响起，乔南嘉没听到柏彦的话，疑惑地望向他。就在这时，有几名男生飞快地从旁边跑过，就像是有豺狼在身后追赶，这一节课是主任的课，迟到可没有好果子吃。
其中有一人莽莽撞撞，不小心踢到了乔南嘉的椅子上，她跟着晃了晃，一时间失去重心，竟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小心！”
只听到纷杂的惊呼声，乔南嘉坠入一个怀抱，冰凉干燥，气息很好闻。她吓得面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柏燃的脸。
他抱着乔南嘉，语气很差地说道：“要在课前交小组作业，职责都没做好写什么黑板报。”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没松，紧箍住乔南嘉纤细的肩膀。
在场均是安静一片。
包括风风火火正准备进班的主任：“……”
他忽然有些迷惑了。乔南嘉究竟是在跟谁谈恋爱？怎么又感觉像是跟柏燃呢？
几名男生发现主任的存在，忙不迭地一溜小跑冲入班级，只剩下站在一旁的柏彦，和还没有松开手的柏燃和乔南嘉。
主任使劲咳嗽一声。
乔南嘉从柏燃的怀中挣脱，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老师好！”语毕便匆匆跑到班级座位上坐下。
柏燃和柏彦一前一后进入班级。
乔南嘉拿出笔，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沾着粉笔灰，她尴尬地轻拍手掌，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又怕弄脏衣服。
坐在后排的柏彦拿着纸巾，正准备塞给乔南嘉。
不料柏燃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推到乔南嘉的桌面上。他低着头看书，一手拄着下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乔南嘉的脸颊腾地红了，耳尖都红得通透。
她偷偷摸摸就像做贼似的拿起纸巾擦干净手指，又偷瞄柏燃一眼。乔南嘉眼尖地发现，柏燃没有在看教科书，而是她看不懂的一些金融类书籍。
乔南嘉咦了一声。
柏燃头也不抬，神色清冷：“好好学习。”
“知道了！”乔南嘉连忙收回视线，就像是被老师抓住开小差，心慌慌地翻开书跟着老师的节奏继续上课。
不知是不是有柏燃在身旁专注学习的缘故，乔南嘉学习起来更专心了。
一整天，她都跟柏燃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学习。
直至回到家，乔南嘉依然勤勤恳恳做完了超计划的卷子，才坐在床上准备休息。
舒幼发来消息：“南嘉，周末要一起逛街买裙子吗？”
“不了。”乔南嘉给她回复，“我要攒钱。”
她坐在床上，柔软的被子上面摊着一堆零零散散的零钱，还有一个记账本。

第92章 吃糖吧
学校流传着关于柏燃的传说。说是自打柏燃进了一班之后，每天认真学习勤恳做卷，刻苦程度堪比一众为了高考拼尽全力的学霸们。
这般光辉事迹在老师们有心的举例之下大肆传播，越传越沸，到最后甚至变成了一中的神话——
只要进了实验班，倒一也能变年级第一！
一时间，高一高二的学子们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早早打起精神准备接下来的考试。他们也想进那传说中的梦幻一班，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飙升的学习成绩。
于是，学校的良好氛围以柏燃一己之力得到提升。
“真学习还是假学习不一定呢，考试见真章。”
“是啊，等考试成绩出来吧。”
老师们都是这样互相宽慰的。
期中考试结束后，主任在开会的时候哭笑不得，看着各班的成绩无语凝噎：“……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沮丧。”他们多年的丰富教学经验，居然比不过一个柏燃。
他的桌前放着年级成绩单排名。
柏燃第一，柏彦以五分之差排第二，乔南嘉则是全年级第七名。
主任看着这张成绩单，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个人都是绝顶的好苗，他只有培养的份儿，绝对没有打击的份，只是他教学多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意外。
据各科老师和一些学生们打报告。
柏燃经常在课上看课外书，偶尔还会玩手机睡觉，每周的篮球队训练从来不错过。看起来就像是打鱼晒网的生活，偏偏考试成绩出来之后跌破了大家的眼球。
办公室的老师们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唯有主任回忆起当初和柏国铭同年级，被同样吊打的恐惧。
柏国铭每天不是打架就是去泡妞，总是比他这个规规矩矩上课考试的好学生多那么几分。
当时的他气到两眼发黑，每天拼死拼活学习考试，最后却眼睁睁看着柏国铭去了清华——不过他去了北大，两人也算是彼此彼此。
后来他才知道，柏国铭该学习的从来没有落下过，甚至还在课外和假期勤奋补习，出去打工挣钱。
主任泪目长叹一声——
“我真是，好讨厌那些天资聪明又努力勤奋的人！”
话一出，全场寂静。
“咳咳咳，主任……”
“话也不是这么说……”
话虽如此，老师们的心情却是愉快的。经历过重重考验之后，这一届的学生们整体成绩稳步上升，如果没有出差错，这将是近几年来考得最好的一届。
他们已经开始幻想考完之后的快乐时光了。
想到这里老师们不禁全场泪目——他们也想放假啊！他们也不想上课啊！
谁愿意天天大清早起来面对这些皮孩！
……
一场考试之后又是分班考试，乔南嘉站在门外，经历着内心的挣扎。她看到第一名的柏燃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到第二名的柏彦也坐在原位置，乔南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默默等待后来的同学上前占据两人的位置。
没想到他们都很识相地避开了柏彦和柏燃，直至乔南嘉被主任叫名字之后，乔南嘉心里一紧，漆黑的眸子落向柏燃所在的地方。
柏燃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早就知道乔南嘉不会再选择跟他坐在一起。
他坐在教室中央，线条清冷俊美，在空落落的教室里，沾染着几分与世隔绝的冷意。乔南嘉的脚步忽然犹豫了一下。
这些天，她明显能感觉到柏燃比平常忙多了。
他偶尔也会趴在课桌上睡觉，但更多的时候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写字，或者是看手机，话也少了许多，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乔南嘉的脑海骤然间浮现舒幼的那些话。
什么柏燃没了学费，柏燃会很穷，以后很难生活之类，听着就让人觉得会非常可怕的事情。人在即将落魄的时候总会有心理落差感，甚至对任何事物都十分敏感。
她都不敢想柏燃落魄的时候该有多可怜。
乔南嘉抿了抿唇，迎着众人的目光，小跑到柏燃身边坐下。她抱着书包，像是释然般松了口气，小声说道：“我来了！”
柏燃的目光一顿，凝结在她姣好的面颊。
他的心情一瞬间好得要命。
柏燃已经做好乔南嘉坐在其他位置的准备了，他不信乔南嘉有这个胆子敢跟柏彦坐在一起。就在乔南嘉挑座位的时候，他一手按着书包，准备等乔南嘉换了座位便挪到身旁。
乔南嘉却坐在了他的身旁。
她的眉宇透着几分认真和刻意放软的温柔。
她望着柏燃的时候，纯真得可爱，就像是对待幼崽似的将柏燃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生怕他难过。柏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底一瞬间浮现的便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形容。
可他的确看到了。
乔南嘉望向他的目光，郑重而温柔。
她温暖的目光裹着他冷冰冰的心情，将他融化成一潭春水，温度熨帖而舒适。
他突兀地别过脸，低头继续看书。侧脸清隽好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唯独耳尖的通红暴露了他的心绪。
乔南嘉双手合十，真诚地望向后座：“真好，这样就方便向柏彦同学请教问题啦！”
坐在后排的柏彦跟乔南嘉四目相对，笑得和善。
“多多关照。”
柏燃：“……”
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头顶的发梢被乔南嘉悄悄染成了绿色，绿意喜人。
柏燃不爽地按住起乔南嘉的脑袋，硬生生将她拽过来。乔南嘉哎哎叫着，无力反抗，任由柏燃作威作福。站在班门口看到这一幕的主任嘴角抽了抽，决定当做没有看到。
坐在身后的柏彦笑了笑，没有说话。
乔南嘉瞄了一眼柏燃手中的笔记，密密麻麻看不懂。
她对柏燃慎重说道：“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上完大学的！”
柏燃：“？”
为了让柏燃好好学习，面对即将严苛的大人生活，乔南嘉也算是操碎了心。她每天早晨都会给柏燃也带一份早餐，偶尔柏燃中午不吃饭，乔南嘉也会觉得是他在省钱，默默给他买一份饭，或者是塞个苹果。
然后，周言钧便看到最讨厌吃苹果的柏燃坐在篮球场边，握着一个苹果啃得干干净净，还面无表情地把果核扔到了垃圾箱。
周言钧一脸惊悚毛骨悚然：“你是不是被饿死鬼附身了？”
柏燃的死亡凝视落在他身上：“……”
据在场幸存者周言钧表示，柏燃当时的目光比鬼还要吓人，吓得他满头冷汗头皮发麻，就差落荒而逃。
就这样，每天的柏燃都会在自己的桌上看到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周言钧也亲眼见证柏燃坐在篮球场边，面不改色地吃下软糖，巧克力饼干之类他向来碰都不碰厌恶至极的垃圾食品。
周言钧断定。
……柏燃真的疯了！

第93章 聚会吧
久违的寒假，是高三学子们最后的狂欢日，也是距离高考不过短短一百多天的紧迫时刻。
周言钧财大气粗，组织一群社团的成员们去别墅山庄玩，费用全包。乔南嘉和舒幼从校门出来被他堵了个正着，周言钧笑意冉冉地邀请她们两人一起玩。
乔南嘉受宠若惊，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可周言钧死皮赖脸，跟在身后好声好气软磨硬泡就是请求她的同意。按照他的话说，寒假再不好好玩一趟，什么都便错过了。
高考结束之后，周言钧会按照家中安排出国留学，自然要趁着最后在国内的日子潇洒潇洒。
周言钧说的天花乱坠。
什么泡温泉，烧烤，桌游派对，唱歌玩游戏，应有尽有。舒幼十分想去，但没有乔南嘉她肯定是没法过了爸妈一关。
在两人的狂轰滥炸之下，乔南嘉闭着眼睛使劲点头，终于答应他们的恳求。
只是……不知道柏燃会不会去呢。
念头一闪而过，乔南嘉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想法。依照柏燃讨厌热闹的习性，肯定不会掺和到其中。
谁成想周言钧转头就给柏燃发消息。
周言钧：“周末派对一起来玩，人不多，都是熟人，有男有女。”
柏燃：“不去。”
周言钧：“乔南嘉也在。”
安静片刻，柏燃的电话打过来。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篮球队训练的哨声，柏燃冷到能冻死人的嗓音响起：“疯了？为什么邀请她？”
“你放心吧，都是一帮老实学生，没有花花肠子。”周言钧见他竟然比想象中发火的语气更甚，顿时讪讪然解释，“就是一起吃吃喝喝，放松一下。两个温泉也有段距离。”
柏燃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周言钧咋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发呆几秒，心中暗暗叫苦。
早知道他就不提前自作聪明办好事，好事没办好，还惹得柏燃生气。
真是要命。
……
乔南嘉同父母说明情况，确定有相熟的同班同学，和舒幼同住，同学靠谱放心，这才放了乔南嘉出去玩。
她背着书包站在小区门外和舒幼汇合，周言钧让司机去接她们两个，乔南嘉坐在车上，舒幼激动得叽叽喳喳，全程停不下来。
“哎，南嘉，我们可以泡温泉了！”
“好棒啊这是我第一次去别墅区聚会！”
“你说我们毕业可不可以出国旅行？我好想认识一个外国的帅哥。”
“南嘉……”
乔南嘉倚在玻璃窗旁，望着窗外飞速掠过如走马灯般的景色，有些走神，听着舒幼的絮叨声，多天来一直拼命学习的紧绷神经渐渐放松了些许。
“柏燃回来吗？南嘉，你应该知道吧？”
舒幼忽然提到柏燃的名字，令乔南嘉不禁愣了一下。
这些天柏燃一直在努力学一些她看不懂的书籍，两人生活上的交叉很少，仿佛渐渐从还算熟悉的朋友回归到陌生人。
她的心底浮起一丝沮丧之情。
乔南嘉认真想了想，柏燃和她都在努力学习，为什么要有沮丧的情绪？她将这股不知名的、偶尔会骚动的情绪默默按下去。
柏燃应该在为生活很努力，那她也不应该去胡思乱想，主动找麻烦。
乔南嘉抿了抿唇，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舒幼神经大条，没能察觉到她略微低沉的心情，“怎么可能呢，整个学校只有你跟柏燃最亲近了。”
“嘘，不要乱说。”
“好嘛……”舒幼嘟着嘴，“考虑到柏燃最近生活不太平，的确是比平时看起来话更少了。”
柏燃忙碌到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做，生活所迫，哪有心思谈恋爱。
舒幼在心底暗暗叫糟。
该不会……
乔南嘉跟柏燃两个人要黄了吧。
全校女生都在说，两个人身为同桌却从来不会在任何公开的场合有交谈之类的行为，想必柏燃肯定是对乔南嘉没有任何想法的。
她们心满意足，自然不会想去找乔南嘉的麻烦。
她们甚至有些怜悯乔南嘉。
在经过这么多人的针对漠视之后，看来乔南嘉对于柏燃来说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工具人。说柏燃喜欢乔南嘉这种话，果然是她们想得太多。
两人各存心事，直至到别墅山庄。
大门口停着几辆私家车，庭院已经聚集了一帮年轻的学生们。他们说说笑笑，看到乔南嘉和舒幼，有相熟的人上前打招呼。周言钧正在跟几名女生聊天，闻言同她们做歉意微笑，走上前迎接两人。
比起其他人轻松而时髦的打扮，乔南嘉穿着黑色的鼓鼓囊囊的羽绒服，便显得有些学生气。
她分明看到几名漂亮的女生在上下打量她，口型仿佛在说“那就是传说中柏燃的同桌吗？没有想象中的漂亮啊。”
乔南嘉尴尬地捏住衣角，还好有舒幼在，全程拉着她的手，被周言钧带到四楼。
“三楼住男生，四楼住女生，你们可以随意挑房间，几个人睡都可以。”
“知道啦！”
舒幼欢欢喜喜地拉着乔南嘉挑了个漂亮房间走进去，宽阔的大间，有落地窗和阳台，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令乔南嘉下意识地便想起柏燃的房子。
柏燃……怎么又是柏燃。
乔南嘉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她几乎快要和学校的女生们一样，嘴上总是离不开柏燃这个名字。
“你是高兴傻了吗？干嘛打自己呀。”舒幼被逗乐了。
“没什么。”
乔南嘉卸下书包，坐在床上。
“我们下去玩吧！”
“我想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就下去。”
“你不舒服吗，南嘉？”舒幼关切地跪坐在床上，歪着脑袋问道。
“可能是昨晚上太兴奋了没有睡好。”乔南嘉歉然摇头，“你先下去玩吧，我休息休息就下去找你。”
“好吧，那你可要快点儿哦！”
舒幼明明是一张娃娃脸，偏要扮早熟，穿着长筒靴和短裙，脸上画了淡妆。乔南嘉目送她兴致勃勃的离开之后，立马就像泄了气似的躺倒在床上。
她真的是，社交无能啊。
一想到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要和一群人打交道，还要接受他人打量的目光，乔南嘉满心抗拒。
她想，等暮色沉沉的时候再下楼，混迹在人群中就好了。
没有人会注意她的存在。
“……”
这样想着想着，乔南嘉仰躺在床上睡着了。空调温度刚刚好，温暖舒适，她睡得很踏实。
一觉惊醒是因为楼下突然开始放起了节奏明快的音乐，突然将乔南嘉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到窗边。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大半，大家正在楼下热热闹闹地开着烧烤趴体，吃吃喝喝，聊天玩乐，气氛很是热闹。
舒幼给乔南嘉发了好几条消息，让她醒了下来玩。
乔南嘉拍拍脸颊，彻底清醒过来后出了门。她手握手机给舒幼回复消息，低着头慢腾腾地下楼，心里想着如何应付接下来的聚会，余光却瞥见一道黑色的人影正站在楼梯转角处，冷不丁地吓了人一跳。
乔南嘉骇然，差点儿丢掉手机。
“你……”
“你是蜗牛投胎吗？”
“啊？”
倚在墙边的少年不知站了多久，他双手抱臂，修长的双腿交并，站在阴影之下，瘦削的侧脸线条紧绷着，明显是不太高兴。
乔南嘉愣了愣：“柏燃？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好多，饿死了。”
柏燃面无表情地堵了一句，搞得好像是因为乔南嘉造成的这一切——当然，如果说他是因为等某人等了好久，的确是乔南嘉的锅。
柏燃所剩无几的耐心全耗费在了乔南嘉的身上。
“外面有吃的。”乔南嘉指了指热闹的楼下。
不知道柏燃来了多久，应该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他一起玩吧。乔南嘉只想找个安安静静的角落便好，她不习惯太多喧闹的场合。
柏燃挑剔地拧起眉。
如果让他跟一群人挤在一起吃东西，他宁愿去死。
他站直了身体，动作自然地拽住乔南嘉的衣袖。
“跟我走。”
“我们这是……”要去哪？！

第94章 告白了
外面，音乐喧闹嘈杂。
厨房隔间有一个小餐厅，门紧闭着，乔南嘉跟柏燃坐在椅子上吃东西。桌上有烧烤小吃饮料甜点，已经事先准备好，外面摆着的一样不少。柏燃肯定跟周言钧通过气，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乔南嘉大快朵颐，吃得很是欢快。吃着吃着，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柏燃根本没吃几口，就那么拄着下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盛满了情绪。
她握着烤鱼丸，愣了一下，有些傻气地望着柏燃。
柏燃问：“好吃么。”
“好吃……”她下意识回答。
“傻瓜。”
柏燃看着她这副有些好笑的模样，别过脸，唇角罕见地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时候，眉眼都是清浅动人，好看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大概是此刻光线太过温柔，才让乔南嘉产生错觉，仿佛他眼中涌动的情绪多了几分温柔。
他的嗓音很低，语速很慢。
好看到让乔南嘉的心脏砰砰狂跳。
“我才不傻。”她小声咕哝道。
乔南嘉很想反驳她到底是哪里傻。
可她更想问，柏燃最近在做什么事情，生活上是否有大变动。一肚子的疑惑又被乔南嘉硬生生咽下去，柏燃从不问别人的私事，更讨厌被别人窥探。
更何况，柏燃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
“……”
好好的心情因为胡思乱想，又化为沮丧。
以至于手里的鱼丸也不香了。
乔南嘉放下少烧烤签，擦了擦手。
她鼓起勇气，望着柏燃轻声加油打气：“最近看你很是努力，有些担心你的身体。不过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大家都在！都会一直支持着你，陪伴着你。”
哪怕没有学费，也能给他凑出来！
以柏燃的天分，肯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变成一个毫无作为的庸才。
柏燃低垂着眸子，光影流转，他的睫毛打上一层阴影。他漫不经心地听完乔南嘉的打气话语，顿了顿，问道：“你会一直支持着我，陪伴着我吗？”
“啊。”
总感觉单独拎出来变成了奇怪的含义。乔南嘉努力给他解释：“我也会，我们大家都会！包括……”周言钧，舒幼……
“我在问你。”
“我。”
乔南嘉结巴了一下。因为柏燃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抬眼，紧紧盯住了她的眸子，就像是在确定某种希望，他抿着唇，等待乔南嘉的回答。
分明是黑黢黢的眸子，却点燃如星星般的光彩，就好像，她才是那个给予他光亮的人。
乔南嘉紧张到捏住了手指。
“我，我会的！柏同学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只要我在，就一定会支持着你渡过难关！”
话音刚落，他一只手撑在椅子靠背上，俯身凑上前。
他的身体几乎要压住了她所剩无几的呼吸。
两人分明隔着一段暧昧的距离，乔南嘉却总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柏燃抽光，她甚至呼吸不能，每吸一口气，都能嗅到来自柏燃身上的特殊味道。
那是乔南嘉在其他人身上未曾闻到过的。
好闻的味道。
……
房间安静得吓人。
乔南嘉屏住呼吸，紧张到手心发汗，小腿肚不争气地抽了抽，双腿颤巍巍地撑着地面。她分明看到柏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直勾勾的，好似发现了一块蜜糖。
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她的面颊，烧灼着每一片的肌肤，染成瑰丽的玫瑰色。
柏燃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朝着乔南嘉的方向低下头。
他的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在咫尺，只不过略微低头，便能触碰到那一抹柔软。
“轰——啪！”
窗户外的夜色骤然亮如白昼，灿烂夺目，照亮了两人的脸。就像是一场梦突然醒来，乔南嘉瞪大了眼睛，向后趔趄着离柏燃远了些，惶然叫道：“柏燃！”
“帮我解一道题吧。”
柏燃将她困在椅子上，逃脱不得。背后是庭院里同学们在放绚丽的烟花，一声一声爆响，几乎要将柏燃的声音掩盖。可偏偏却如此清晰，让乔南嘉听得清清楚楚。
她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题？”
“关于我喜欢你。”
……
温泉散发着冉冉蒸气，水温略微滚烫，却在寒冷的天气刚刚好。舒幼观察乔南嘉已经很久了，自从乔南嘉睡完一觉之后便有些呆呆傻傻，全程心不在焉，像是得了离魂症。
舒幼戳了戳她的胳膊：“南嘉？你还活着吗？”
“大概吧。”乔南嘉幽幽道。
“你在想什么呀。”舒幼没好气地嘟着嘴，“怎么都不理我？”
“我在解一道难题。”
舒幼差点儿叫出一声变态。
出来玩竟然还在解题，怕不是学习疯魔了！
乔南嘉满脑袋都是柏燃的那句话。她越想脸颊越烧乎乎，幸好有温泉的热水泡着，舒幼的面颊也是粉扑扑一片，看不出什么不自然来。
乔南嘉暗恨自己反应不及时。
按照她的预想，别人如果向她告白，一定会义正言辞劝对方好好学习，不要耽搁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之中。
然而她当时的反应呢？
她竟然脸色通红，一言不发地跑了。活生生像是午夜十二点的辛德瑞拉，鞋子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起。
她当时为什么没能拒绝呢？
甚至内心有极其微小的、不道德的雀跃欢喜，在撼动着她心无旁骛的规划。
“……”
温泉有好几个，女生本来就不多，干脆纷纷选择两两作伴，享受了一把私人温泉的待遇。舒幼泡的正舒服，却见乔南嘉忽然晃了晃她的肩膀。
“我问你，如果有男生向你告白，你的感受是什么样？”
“我的感受？”
舒幼想了想：“如果是不喜欢的男孩子，虽然很开心但还是要拒绝咯。我这个人也蛮挑的。”
“那，如果是喜欢的人呢？”
“我大概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结结巴巴狼狈逃开，红着脸回想半天细节，又是雀跃又是懊恼当时反应实在是不体面吧。”
乔南嘉陷入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全中了啊！
居然全中了！
她捂住脸，猛地蹲下去，将整个人泡在水里，舒幼之间乔南嘉头顶冒了一长串的泡泡。
舒幼胆战心惊：“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乔南嘉又从水里冒出来，用手揩掉脸上滚落的水珠。
乔南嘉幽幽道：“可能是真的见鬼了吧。”
“喂喂你别吓我，真的超级可怕的！qaq”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乔南嘉决定了。她要跟柏燃说清楚，不论是什么样的答复，高考之后再说，现在的她不想打破任何心情，他们都不应该这么做。
似乎看起来很理智。
……也就看起来很理智了。想是这么想的，自己的想法却是琢磨不透。
她喜欢柏燃吗？
一想到“喜欢”这个词，乔南嘉的心脏不由砰砰直跳。她努力平复心情，待到泡温泉结束之后，大家纷纷换衣服回到别墅。
“听说柏燃也来啦。”
“是啊，有小姐妹在回去的路上撞到他了！”
“呜呜呜好羡慕！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言钧说柏燃是顺路过来处理事情。”
“什么事情呢……”
柏燃已经离开了。
大家聚在别墅一起玩桌游，乔南嘉本来就心不在焉，正巧有男生搭讪，周言钧就像是见了鬼似的连忙帮乔南嘉挡掉。
周言钧心中一阵颤抖。
开玩笑，柏燃熬了一天一夜看书还能支撑着来到往返四五个小时车程的别墅，就是当面警告他。他若是做错事，柏燃可能宰了他的心都有。
他拿出万分的精神照顾小嫂子。
然而当事人依然魂不守舍。
乔南嘉找理由提前回去睡觉，舒幼则打算玩到天亮，让她先睡。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明明眼皮打架，却精神万分。
乔南嘉抱着手机想了很久，颤巍巍地给木白烦发消息。
手机联系方式都有，不知为何，她却依然选择了微博。
好像这里才是真实的她和真实的柏燃。
南有嘉鱼：“高考完之后，再谈别的事情吧。”
过了几分钟，手机叮地一声。
木白烦：“好。”
柏燃如此淡定，乔南嘉反而睡不着了。她辗转反侧，脑海里都是柏燃的模样。他温热的呼吸，他结实的臂弯，那双漆黑的眸子……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柏燃真的凑上前，亲昵了那抹柔软的瑰丽。
乔南嘉猛地惊醒。
她捂住狂跳的心脏，不安的事实敲响了警钟。
完蛋，她好像，真的——
喜欢柏燃！
同一时间。
柏家。柏燃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仿佛能从乔南嘉的话里看出花来。他是气极反笑，咬着牙才回复了乔南嘉。
高考之后再谈别的？
好。
挺好的。
他就等到高考之后。

第95章 别早恋
这个周三，柏彦发消息，询问乔南嘉要不要去参加一个义工类的活动。
乔南嘉心中正乱，答应了他的邀请。
这次活动主要是帮助流浪猫之家的收留中心做一些杂活，宣传部会在网上直播，晒出这些可爱的小动物，给收留中心做宣传。
这里的猫已经太多了，如果没有人领养，恐怕到时候会有一批宠物猫做安乐死。
“因为知道你对照顾小动物有一些经验，所以就叫你也过来了。”在车上，柏彦微笑着向她解释，“有些女孩子会怕猫挠她之类，毕竟有些猫猫脾气不好，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的活动人手不多，重在宣传。”
“我知道了。”乔南嘉微微点头。
坐在三排车上的总共有六个人，宣传部便占了三个，剩下一名女生是家中开着宠物店。乔南嘉端端正正坐着，大家的话在她耳旁响起，她却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样子。
柏彦忽然将她从神游中召唤回来。
他问：“怎么了，你是有心事吗？”
“……没什么。”
乔南嘉心想，柏燃还想抓她早恋，结果自己反倒先开口，打得她措手不及。下次再见到柏燃，她得以怎样的开头来跟他打招呼呢。
柏彦见状抿着唇，微微笑了一下。
他们很快抵达流浪猫收留中心。猫猫们全部做了驱虫，打了疫苗，这已经是相当不菲的一部分费用，再加上吃喝和生病的花销……若是没有资助，恐怕很难开下去。
各式各样的猫有的被关在笼子里，有的放出来到处乱跑，见到生人纷纷炸了毛，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
这时只见一只橘色狸猫乖巧地蹭了蹭乔南嘉的脚，睁大眼睛看着她，一副好奇天真的模样。
“哇，好可爱啊。”
“这只猫喜欢乔南嘉吧。”
柏彦也笑了，朝宣传部同学示意：“快，给她镜头。”
只见画面中，乔南嘉蹲在地上，温柔地抚摸着小猫的头顶，给它顺毛。猫咪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这一幕和谐有爱，在场的人不禁纷纷面露微笑。
乔南嘉：“啊。”
“怎么了？咬你了吗？”
乔南嘉淡定回头，指着抱住她使劲蹭的小猫：“它好像要发.情了。”
大家：“……”
这段还是掐了吧。
大家根据事先安排好的工作，先帮忙打扫房间，又帮助工作人员们清理猫猫们。乔南嘉投入到工作当中，可爱的软绒绒的小动物们治愈了她的心情，她笑得很是开心，双眼弯弯，哪顾得上身上都是被溅的水。
柏彦不禁望向她，看到她这副开心的模样，唇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漂亮嘛，柏彦。”好友促狭地递了抵柏彦的肩膀。
柏彦回过神，只是笑了一下。
他的神情温和，就连嗓音也是温润好听，令人很是舒服。
面对朋友的调侃，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左顾言而其他，而是抿唇笑起来。笑容极为干净清朗，令人不禁被他的情绪锁感染。
“漂亮。”
真的漂亮。
……
这一次的活动在寒假，再加上学校宣传部会经营，竟然积累了几十万的直播观众。很快，宣传部部长便兴奋告知，已经有几十个同城的观众留言咨询领养流浪猫的流程。
虽然过程需要审核，不一定能通过，但这样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乔南嘉满心雀跃，高兴万分。
她帮助工作人员吹干几只猫的毛发，却看到一只下长得跟甜牛奶七分像的小猫。由甜牛奶又联想到柏燃，于是乔南嘉的心情如过山车般迅速上下起伏。
“同学，同学？”
“不好意思！”她连忙关掉吹风机。
柏彦帮助登录了一批信息之后，便看到乔南嘉这副愣神的模样。他走上前，叫住乔南嘉，抱起一只扒拉他鞋带的小猫放在她怀里让她抱着。
乔南嘉感受到怀里孱弱的体温，心情顿时又恢复了些许。
柏彦温声问道：“你真的还好吗？我看你发呆了好久。”
“没事……”
乔南嘉的脑海骤然浮现柏燃的脸。她望向柏彦，面带羞赧，小声问道：“请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吗？”
“心神不定？”
“嗯。”
柏彦顿了顿，问：“是因为柏燃吗？”
乔南嘉腾地红了脸，下意识地快速摇了摇头，愣了一下，又尴尬地点点头。她满心苦恼都放在柏燃身上，以至于忽略了柏彦的表情。
“总感觉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这种心情很不好。”
因为一个人时而欢喜时而悲伤，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乔南嘉还是第一次体会。
柏彦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乔南嘉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的颜色，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表情又是纠结又透着几分悸动。那是他从未在乔南嘉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
他静静看着乔南嘉，一言不发。
乔南嘉等待半天下文，却意识到柏彦正看着她，表情定定的，甚至还透露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难过。她想，她肯定是看错了。
柏彦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我知道这种事情的确不好解决，也很为难你。”乔南嘉抱着猫，试图用笑容缓和气氛，“打扰你了，抱歉。”
柏彦像平常一样扬起唇。
只是他翘起的弧度没有笑意，眼底也是浅淡的，敛了情绪。
柏彦轻声说道：“我也想知道。”
心头那捧灼热的火焰浇得凉透，该如何让自己冷静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乔南嘉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柏彦又恢复和平日一样的温和表情。
“如果无法冷静，就问问自己，哪件事更重要。”
“啊，我明白了！”
乔南嘉恍然大悟。
柏彦同学这是在提醒她，还是学习最重要。
……
从柏彦那里得到解惑，乔南嘉放松了心情回到家。她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她要当面跟柏燃说，他们两个人都要好好学习。
待到考试结束后，才有谈论其他事情的勇气。
现在的她只想专注完成这一个任务。
面对柏燃说这样的话可能有些傻气，但乔南嘉半点儿都不怕。
然而这时，乔南嘉念叨的柏燃可没那么冷静。作为督察小分队队长，周言钧给他转了一个直播片段，是在直播给洗了澡的猫吹毛，视频的右下角分明是柏彦和乔南嘉。乔南嘉手中抱着小猫，柏彦正笑容温和地跟她说着什么，乔南嘉则是满脸通红，面色羞赧。
“……”
漫长的，死寂的沉默。
乔南嘉收到了来自柏燃的电话，她吓了一跳，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这是乔南嘉生平听到柏燃如此气急败坏的语气，恨不得直接追到她的家门口，当面跟她说清楚。
“喂，乔南嘉，你说好的，高考之前不许早恋！你要是敢喜欢别人你死定了！”
乔南嘉：“？”
“你听到了没！”
乔南嘉连忙应答：“听到了！”
“你给我好好学习，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明白！”
“最后。”柏燃凶巴巴地补上一句，“就算早恋，也只能是我！”
乔南嘉的心跳突然漏跳一拍。
像是吃了一瓣桔子，酸酸甜甜，有无数个小泡泡噗噗噗地直冒，打得她心头发颤。她害羞到呆愣好久，若不是柏燃急了，乔南嘉可能还会再呆几秒。
她小声说：“我知道了。”
柏燃那头也顿了顿。
“好，等着我。”
“嗯！”
电话被挂断。
乔南嘉捧着手机，小脸通红，半晌才回过神。
等等，好好学习这种话，不是她要跟柏燃说的吗？
“……”
****
开学之后。
柏燃说的好好学习，还真是好好学习。
两人之间从来没提过任何关于早恋、喜欢的事情。
不知道为何，柏彦在第二次调座位的时候坐在了第一排，乔南嘉不便找他讨教题，当然有柏燃“热情强势”的指导，乔南嘉也用不着问别人。
乔南嘉每天还是会给柏燃带早点，会在微博说早安晚安，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瞬间因为柏燃而心动。
她从未觉得在学校是如此快乐的事情。
好像学习都变成了一种娱乐的方式。
最后一学期，恐怕柏燃跟乔南嘉两人是整个班上最勤奋的人，不是在做作业就是在看书，令全校人瞠目结舌。
于是，论坛渐渐有了这样的帖子。
【跟柏燃/乔南嘉学习打卡第一天】
【观察柏燃能学习多久的记录贴】
【天道酬勤之，向努力的人学习（乔南嘉私人贴，勿入）】
……
帖子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猜测，两人如此努力，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眼看着倒计时的时间越来越短，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为高考做准备。学校有一个保送名额，原本拟定给柏燃和柏彦其中之一，然而两人都拒绝了，令校老师们诧异不已。
无奈之中再三商榷，将名额给了一班的副班长，多次竞赛拿到一等奖的名次，只是有些偏科，保送名额还是心仪的学校，对于他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得知两人都想考试拿得成绩，主任无奈扶额。
现在的小孩子。
意气用事！
只希望他们高考别出了岔子才好。

第96章 大结局（上）
临高考前一周的周五。
一节课的毕业班会匆匆而过，大家远远没有到要庆祝的时刻，反而就像是要准备打仗般，手中握着沉甸甸的剑，哪还能有心情吃蛋糕。
乔南嘉倒是将分给她的蛋糕吃完了。
她瞄了几眼窗外。
门口陆陆续续拥着一群女生，都是到了毕业季，想给柏燃告白一了心愿。
透明玻璃恰好能看到柏燃上半身。这个角度对着柏燃冷冰冰的侧脸，清隽的弧度利落干净，少年人仿佛一瞬间长大，有了成熟而疏离的气息。
他好像在对她们说话。
乔南嘉收回目光，绝对不承认自己内心酸酸的。
大众情人嘛，就是这样。
毕业季，给少女们一点宽慰，也是正常的。
乔南嘉像是泄愤般吃掉最后一口蛋糕。
某些人叫她好好学习，她就好好学习好了。
乔南嘉从小养成的习惯不浪费食物。但蛋糕也是真的好吃，奶油一点儿都不腻，乔南嘉百无聊赖，不好意思在大家心不在焉的时候走向还剩大半块的蛋糕，腆着脸向柏彦再要一块。
柏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举动，和乔南嘉手中的空盘。
柏彦抿唇微微笑了一下，正要张口叫她的名字，这时忽然有一道瘦高的身影横在两人中间，阻挡住柏彦的视线。
是柏燃。
他一手抄口袋，将蛋糕连带着托盘塞给乔南嘉，一张俊脸面无表情。
“喏。”
“我？”
乔南嘉愣了一下。
“还有第二个叫乔南嘉的么。”
“……”
柏燃把蛋糕递给她，乔南嘉接过后，柏燃双手抱臂，问道：“所以这一次的幸运铅笔呢？”
听到这几个字，乔南嘉应激反应般缩了缩脑袋。
“还幸运铅笔，上一次的意外差点儿要把你害死了。”
“很灵。”他的确进了一班，跟乔南嘉坐同桌。
“学校有统一发配的涂卡笔，我这次不用铅笔。”乔南嘉捧着蛋糕，脸色粉粉嫩嫩，“难道你要用我的涂卡笔吗？”
柏燃还真的伸手向她索要了。
乔南嘉把小蛋糕放在桌上，从书包掏出涂卡笔，一脸茫然地放在桌上。柏燃拿起笔，竖在她的唇边，说：“帮我许愿。”
“许什么愿？”
乔南嘉这才反应过来。
柏燃是想从她这里获得一个好兆头？可她的运气还不如去便利店抽个签。
他侧了侧脸，语气陡然放轻，就像是有些不自在：“就说，我的愿望在这个月全部实现。”
乔南嘉心想，她一定看错了。
柏燃怎么可能害羞。
她依照柏燃的话重复一遍。
“吹一下笔。”
“？”
乔南嘉一头雾水，却还是正儿八经对着笔，当做蜡烛似的吹了一下。
“你可以吃蛋糕了。”
“哦……”
还真是把笔当做蜡烛，许愿吃蛋糕。乔南嘉忍不住笑了一下，突然觉得柏燃也挺有趣的，柏燃绷着脸将笔还给她，一副不悦的样子，明显是意识到乔南嘉在笑他。
乔南嘉笑得更开心了。
“乔南嘉。”柏燃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
被他清冷的嗓音说出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染上了暧昧的痕迹。
柏燃：“你要是没考好就死定了。”
乔南嘉：“……”
为什么她总是被柏燃威胁这种事啊！
班会结束后，舒幼来找乔南嘉。平时没怎么学，却在班会哭得稀里哗啦，一双眼睛肿成了桃子，说什么“青春没了”“再也回不到高中时代”这样令人伤感的话。
原本还期待着大家奔前程的乔南嘉听她这么一说，也徒增了几分难受。
舒幼说的似乎没错。
舒幼要去国外读书，周言钧也是。
同学们都将分布在五湖四海，以后很难有机会再见到了。
“没事，其他女生们受的打击才大呢。”舒幼接过乔南嘉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给柏燃告白，柏燃却给她们说有喜欢的人了，他是因为喜欢的人才开始好好学习。一听这话她们天崩地裂，哭成一片，这会儿已经开始纪念死去的青春。”
乔南嘉愣了一下。
“喜欢的人？”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也好想考完试就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啊……”
乔南嘉很想反驳，却不由自主地兀自红了脸，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舒幼看到她这副羞红了脸的模样更是又羡慕又嫉妒，嚷嚷着要乔南嘉以后介绍几个柏燃的哥们给她，好让她完成初恋的大计划。
两人就这么一路东拉西扯，回到家中。
……
乔南嘉曾经在梦中梦到过关于高考的事情。
有美梦，有噩梦，交织着她的学生生涯。她一度幻想着这一天会怎样，会不会出现意外事故，或是发生惊心动魄的事件。
没想到高考两天，该吃吃该睡睡，全程心里无负担。如果要说有值得纪念的特殊时刻，便是柏燃在清晨六点钟，私信跟她说“加油”。乔南嘉鼓足了勇气回复他，就像是被打了一剂肾上腺素，浑身充满力量。
按照以往的估分习惯，这次考试成绩应该与模拟考**不离十。
考完之后的乔南嘉站在校门口，目送人来人往。同学们没有撕卷子，没有大笑，没有讨论考试成绩，人群如疲惫的马车队，在依然明亮的下午如潮水般涌出校门。
就好像每一次大考小考，只是这一次踏出校门，高中生活到此便结束了。
这就是从小学谈到高中，无数次被提起的高考。
她等了十二年。
乔南嘉表情有些恍惚。
她抬起头，看到青蓝色的晴空有几缕绵白的云，六月的天气依然燥热，阳光火辣。她穿着白色的棉质半袖，手里还握着透明的答题袋。
脚下的水泥地晒得滚烫，她站得太久，透过薄薄一层帆布鞋的鞋底烧灼着脚心。
“呼……”
结束，了？
柏燃和舒幼的考场都和乔南嘉不在一个学校，她也提前叮嘱过父母不要来门口等她。六月份的热度很是煎熬，她不想他们站在太阳底下苦苦等待。
她又深吸一口气，平复此刻的心情。
这时候的爸妈应该都在家等待着她的归来吧。
乔南嘉走出校门，便看到一群家长围着圈，圈中心能听到有人在高谈论阔，周围的家长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鼓掌一番。
凑近了，便能听到乔南嘉极为熟悉的一道声音。
“我们家嘉嘉的学习方法啊？靠自觉，靠勤奋！缺一不可！……”
乔南嘉原本直奔向前的脚步以急刹车的速度拐弯，朝着一旁溜之大吉。
不料乔母眼尖，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便捕捉到她的存在，连忙叫住乔南嘉：“别走啊嘉嘉！”
正在找学生采访的几个电视台记者匆匆挤上前，想要乔南嘉说说关于考试的想法。乔南嘉被围了一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冤屈。
当天晚上，班级群都是乔南嘉被采访的截图，一个个不忘记艾特她。
“你上电视了！”
乔南嘉无语凝噎。
她能装作没看到吗？
……
翌日。
考试结束之后，班级聚会在一家已经订好的饭店包了几桌，那是副班长家中所开，尽管再三强调不要钱，还是被柏彦硬塞了班级的班费。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去了饭店，谈未来i，谈理想，就是不谈考试成绩。
这是班主任的要求。
成绩还没出来，就不要带给大家任何负面情绪了。
乔南嘉一身运动常服打扮，简单朴素。班里的同学们都是随意坐，乔南嘉有些尴尬，别人都在扎堆坐成一团，偏偏她最熟悉的几人都是男生，不好凑到面前。
柏彦刚刚从前台回来，一手拿着钱包，看到乔南嘉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抿唇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坐到我旁边吧。”
“啊，我……”
“不用了，她有座位。”

第97章 大结局（下）
乔南嘉下意识地跟到了柏燃身旁，她有些歉意地向柏彦说道：“对不起，我……”
“没事儿，等会肯定有不少同学过来跟我说话。”
乔柏彦笑着打断了乔南嘉的解释：“你坐在我旁边，肯定是得受到打扰的。等会他们可能还会玩游戏。”
乔南嘉愣了一下，抿着唇不语。
她是有些粗神经，但她并不傻。柏彦在替她找借口，她却总觉得有些难过。
或者说，不是她在难过，而是她感受到了柏彦在难过。
“……”
这时，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乔南嘉的手腕。
乔南嘉讶异地抬起头，便看到柏燃对着她说：“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
柏燃和乔南嘉坐的那一桌有老师坐镇，其他同学不敢放肆，便是班上有女同学想跟柏燃坐一起也没了机会。
柏燃左边坐着乔南嘉的老班长，右边坐着乔南嘉，堵得严严实实，丝毫不给她们插足的余地。
主任笑呵呵地跟他们讲了一番道理，说着说着，菜也便上了。
乔南嘉全程低头吃菜。
她原本就跟一班的人不甚熟悉，高三最后一年忙着学习，哪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更别说交朋友了。这番散酒席，乔南嘉颇有些没心没肺，只想填饱肚子。
同学们有的笑，有的却忍不住哭了。
唯独几名在高三插班的学生有些投入不进去，乔南嘉分明看到老班长正在跟班里最漂亮的女生搭话，一副害羞脸红的模样。
……若不是当初的意外，哪能知道班长如此闷骚。
她多看了两眼，一只拿着水杯的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果然又是柏燃。
柏燃正对着圆桌，举着水杯喝了一口，俊美的脸上表情很淡，分明又能看出几分威胁。
乔南嘉抿了抿唇。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大家吃着吃着，又有人喝起了酒。老师有统计名单，警告在场只有成年人可以喝酒。乔南嘉可以喝酒，但是却滴水未沾，她侧过脸，没话找话地问柏燃：“你怎么不喝酒？”
柏燃：“不想喝。”
“你该不会是还没成年吧！”
柏燃：“……”
他瞥了乔南嘉一眼以示警告。
乔南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顿时就像做贼心虚似的缩回脑袋。她不是怕柏燃会生气，而是总感觉柏燃那一眼不但不像是生气。那一抹情绪她看不分明，她只觉得脸红心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比较好。
两人都是闷头喝茶。
乔南嘉吃了一会儿也吃饱了，便默默听着大家的话题。坐了一会儿，她有些无聊，便去洗手间洗手整理一下。
来到洗手间，乔南嘉关上隔间的门，却忽然听到两名女生一边洗手一边开玩笑地交谈。
“啊，你该不会以为柏燃喜欢的女生是乔南嘉吧？”
“没那个可能吗？虽然当事人没有承认过。”
“就乔南嘉？你别开玩笑了吧。柏燃那种人能看得上乔南嘉？你怕是言情小说看的太多。”
……
乔南嘉捏着纸巾沉默片刻，忽然打开隔间的门，走到两人身边。果然，两名女生都是同班同学，平日里没说过话，却也见面笑脸相迎。
乔南嘉从不知道，背地里她们都是这样谈论她的。
若是搁平常，乔南嘉或许还会有些许的难过，但现在高考结束，她再也见不到这些同学，就像是人生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再怎么谈论似乎也没必要去追究了。
两人从镜子里看到乔南嘉，忽然噤声不语。
乔南嘉安安静静地打开水龙头，流水哗啦啦的响声仿佛能将此刻的尴尬冲刷干净。
“……”
乔南嘉全程没有说话，当做没有看到她们两人似的，离开了洗手间。
她从来不会因为柏燃而觉得自己很差劲，那是因为柏燃更加优秀。她更不可能去把她们的议论当做真实发生的事情。
乔南嘉出门，迎面便撞上来人。
是柏燃。
柏燃伫立在洗手间门外的走廊，身姿清瘦，颇为好看。他的眉毛微微扬起：“呆烦了？”
“算是吧。”
本来没有烦，忽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她一直努力想让自己沉默不爱社交的性子去努迎合社交，可惜效果甚微，也不尽人意。乔南嘉忽然恍悟，如果是不喜欢的事情，那么，再勉强也没有用。
“没吃饱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唔？去哪？”
“我家。”
乔南嘉：“哎？”
“你上次不是说阿姨做的饭好吃么。”柏燃歪了歪头，一副知晓她心里小九九的似笑非笑，“你再不去，就没机会了。甜牛奶到时候也见不到了。”
“甜牛奶！”
乔南嘉听到甜牛奶的名字，便忍不住飞快点头。
她高高兴兴跟着柏燃出门，全然没有感觉出柏燃的用心。
柏燃从来不愿意去聚会，他只是为了找到名正言顺的借口抓乔南嘉，才来到了班级聚会。偏偏当事人该吃吃该喝喝，要不是去洗手间，估计柏燃还得陪着她去唱歌。
幸好在他忍耐度到了极点的时候，乔南嘉也终于对班级聚会失去了兴趣。
乔南嘉临走的时候记得跟柏彦说一声，却忘记了洗手间的两名女生。两人听着乔南嘉和柏燃的对话，瞠目结舌，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竟不敢相信这是柏燃能说出来的话。
“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她竟然要去柏燃的家！”
“我的天哪！”
这一次同学聚会维持很久时间，大家到后面已然聊得兴奋，唯有柏彦晃神，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别人开玩笑过来敬酒，柏彦笑着没有拒绝，竟然喝下去好几杯，也是班主任拦着才作罢。
他看到乔南嘉发来的短信，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祝他前程似锦。
好一句前程似锦。
真好。
真好啊。
坐在一旁的副班长瞧了瞧他，开玩笑地说道：“看看你们，把班长眼睛都灌红了，人家回家该怎么交代？”
“班长回家也会挨打吗？”
话一出，大家皆是一片哄笑声。
柏彦也扬起唇，他的眉眼弯弯，笑起来干净又好看。有同学酒量小，晕晕乎乎便指着班长：“这分明是在哭！”
“瞎说，班长在笑呢。”
“就是，你喝多了吧。”
……
另一侧。
乔南嘉收起手机。私家车早就在饭店门口等候，两人坐在后排，柏燃就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堆零食扔到座位上。
“吃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说是这么说，乔南嘉没忍住，撕开一块奶糖喂入口中。
甜腻腻的奶糖化开，满口都是浓郁的香甜，乔南嘉很是幸福地眯起眼睛。柏燃见她这副模样，唇角轻扬，没有说话。
乔南嘉没有发现他难得的笑意。
这栋熟悉的小别墅依然只有柏燃一个主人。门卫大叔和做饭的阿姨看到乔南嘉都很是亲切，跟她聊了一会儿家常，柏燃倒是没有不耐烦的意思，独自上楼把甜牛奶拎下来，让它在庭院撒欢。
甜牛奶胆子贼小，只敢在草坪上打滚，不敢乱跑乱跳，乔南嘉见状不由噗噗笑出声来。
“快给我抱一抱！”
甜牛奶躲在她怀里腻腻歪歪地叫，看得柏燃忍不住瞪了它好几眼。
甜牛奶还叫得怪委屈的。
在班级聚会本来就没有吃太多，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乔南嘉又饿了。大概是精力耗费得有些太多，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时，收到柏燃看似不经意的目光，乔南嘉小脸通红，面色尴尬。
天色逐渐阴沉，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便从晴朗天空变为阴云密布。乔南嘉看了看天色，有些迟疑地说道：“快下雨了……”
“吃完饭，叫司机送你回去。”
“啊，好。”
乔南嘉忽然想到有司机可以送她，便放宽了心。两人没有在一楼的餐厅吃饭，而是在二楼的小厅，乔南嘉坐在椅子上，脑海忽然闪现柏燃向她告白的样子。
她顿了顿。
柏燃看起来神色如常，应该是没有记起来这茬。乔南嘉暗骂自己想太多，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椅子上，等待阿姨上完了菜，关上门，两人开始吃饭。
阿姨做的菜都是乔南嘉喜欢吃的，她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吃的很是开心。
柏燃看着她吃得这样开心，心情愈发地好。
乔南嘉一边吃一边问道：“你这个暑假打算做什么啊。”
柏燃想了想。
“学习吧。”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学习只不过是其中一件最简单的事情了。乔南嘉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那我也要一起！”
柏燃看了她一眼。
“你不累么。”
“当然不累啊。”如果要说累的话，从来不是因为学习这件事。
“你是永动机吗？”
乔南嘉：“……”
她是发现了，柏燃在比喻讽刺的时刻拥有极高的艺术修养。
两人安静无声地吃着饭，还未收尾，只听窗外渐渐响起啪嗒啪嗒的雨滴声，声音越来越大，隐隐有闷雷轰鸣。乔南嘉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望向窗外。
现在再不回家，父母应该要着急的吧。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乔南嘉吓得手一抖。她放下筷子，果然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的名字，是乔母打来的电话。
乔南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望向柏燃。一系列的动作颇像是被抓住把柄的小偷，有些手足无措。
柏燃却是误会了：“需要我接么。”
他的语气如此平淡而淡定，仿佛乔南嘉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似的。乔南嘉连忙竖起指头嘘了一声，说：“你别出声。”
她接起电话，忐忑不安地捏紧了手机，只见电话那头乔母喜气洋洋地说道：“嘉嘉，我们今天不回去啦。好几个家长约我跟你爸一起泡温泉呢，明天再回去！”
乔南嘉：“……”
“晚上把门窗锁紧，我们最早明天下午就回去了，等我们回来带你回老家！”
“好好，我知道了。”乔南嘉又是无奈又是侥幸，真没想到机缘巧合躲过了这一劫。乔父乔母隔着电话叮嘱一番后挂断了电话，乔南嘉默然，慢慢将手机放回去。
柏燃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动了动。
“叔叔阿姨不回来的话，你今晚不用着急回去，有客房可以睡。”
“啊，不太好吧。”乔南嘉又是惊讶又是害羞，已经脑补出柏燃酱酱酿酿的一场大戏。
留宿在男生家中，本就是听起来不好听的话，这个人又是柏燃，更是蒙上了一层旖旎的色彩。
柏燃面无表情：“晚上周言钧约通宵打游戏，你也可以一起。”
乔南嘉：“哦。”
的确是她想多了。
想得太多。
乔南嘉满脸尴尬。
……
犹豫再三，看着窗外黑金色的风雨交加的恐怖天气，乔南嘉不禁抖了抖。哪怕她回到家，听着打雷下雨的声音，恐怕也是一晚上难以入眠，明天一早司机就可以送她回去。
更何况，柏燃绝不是那种会随意亲近别人的人。
乔南嘉在这一点很放心。
人生中第一次留宿，还是熬夜，乔南嘉兴奋到双颊通红。客房有准备的丝绸睡衣，冰冰凉凉很是舒服，乔南嘉换好之后来到柏燃的房间。桌上扔着一堆零食，两个超大屏电脑已经开机，看着就觉得很是畅快。
乔南嘉喝了一口冰可乐，雄赳赳地按照柏燃所说登录界面，创建账号。
柏燃说：“这个有点难度，我教你。”
“好。”
耳麦另一头的周言钧单连柏燃，听着两人的对话，震惊到差点儿扔了鼠标。
柏燃竟然也会教人打游戏，他没有不耐烦队友菜都是再好不过。不过依照乔南嘉这样的小白水平，恐怕今晚都只能打打娱乐局陪玩了。这么一想周言钧还挺乐，他倒是要看柏燃教菜鸟会不会气得晕厥。
乔南嘉看得眼花缭乱，的确是要比她玩的那些单机游戏复杂一些。
一个教，一个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学习。
周言钧全程无法加入两人的话题之中。
“你们倒是理理我啊喂！”
乔南嘉精神上来，竟然比两人都能熬，一玩就玩到半夜，精神之执着，令周言钧都甘拜下风，尤其是当他眼睁睁看着乔南嘉进步神速，不禁嚷嚷着说“肯定是柏燃在代乔南嘉玩，乔南嘉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手速”。
柏燃心想，若是周言钧也经历过他一系列小游戏的打击之后，肯定不会这么说。
乔南嘉差点儿让他从此退出了电竞界。
“……”
当事人已经上了头。
乔南嘉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总是往网吧跑了，玩游戏的确很快乐呀！和朋友们一起开黑快乐加倍呀！
这一玩就玩到了凌晨。
乔南嘉精神头过去，困到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便趴在桌上睡着了。坐在身旁的柏燃摘了耳机，关掉麦，给周言钧发送消息后便下了线。
窗外的雨沙沙作响，隐隐有闷雷轰隆。
他听到了下雨的声音。
柏燃一手握着耳机，静静端详着乔南嘉静谧的睡颜。她紧闭的眸子，她散落的黑发，她漂亮的唇形……
神使鬼差地，柏燃差点儿要凑上前。
就在这时，乔南嘉忽然睁开眼睛，柏燃飞快坐回去，有些愣神地看着她，几乎以为她刚才是在装睡。下一秒，闹钟叮咚叮咚的响声响起，乔南嘉抻了个懒腰，从极度困倦的睡眼朦胧之中清醒过来。
“六点了，该起床了。”
多年的生物钟真是一样神奇而又规律的东西，比闹钟还要准时。
“咦，柏燃，你还没睡啊。”
“没有。”
柏燃语气很是平静，只是耳尖绯红暴露了他的思绪。
乔南嘉还在半梦半醒的朦胧睡眠之中，闻言也只是打了个哈欠，说：“那我等会儿回去补个觉吧。”
“外面雨快停了。”
“嗯？”
“好像有彩虹，不想看么。”
听到彩虹，乔南嘉瞪大眼睛，迅速清醒。她无意识地拽住了柏燃的胳膊，说要一起去看彩虹。这点的日出，站在别墅三层眺望远处的山脉肯定很美。
柏燃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忽然反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手心温热有力量，熨帖着一层温柔的温度。
乔南嘉呆了呆，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脸红到滚烫，几乎能煮鸡蛋。她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偏偏又不听使唤地被柏燃拉着向前走。
两人就这样，全程手都没有松开。
阳台的窗户被推开，一瞬间清凉的风吹到面颊，清爽宜人。乔南嘉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仰起头，看到泛着鱼肚白的天际，有一道朦胧的彩虹，绚丽的颜色如同一场梦境，交织在这青白色的天空之中。
“彩虹！真的有彩虹！”
乔南嘉激动地握住了柏燃的手，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是尴尬又是羞涩，偏偏又有点儿舍不得松开。
正当她内心挣扎之际，柏燃侧过脸，指着楼下：“还有。”
“还有？”
天上有彩虹，地上又有什么呢。乔南嘉站在扶手边向下望去，不禁惊呼一声。这片她从未进入的后花园，竟然种下了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瓣盛开的热烈而灿烂，竟令人忍不住感动到落泪。
“这些该不会是……”
“你送给我的礼物。现在，送给你。”
如果不是被周言钧吃了不少，这些种子应该能种出更漂亮的大片向日葵花园。
柏燃不想记起周言钧做的事情。
此刻他只想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看着乔南嘉，目不转睛，黑黢黢的眸子盛着比向日葵要更热烈的色彩。这是从冰冻的寒霜之中迸发的更为强烈的感情，几乎要灼伤她的脸颊。
他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这道题解出来了吗？”
乔南嘉的脸上氤氲着醉人的云霞，异常美丽动人，异常闪亮耀眼。
那双盈着世间最美好的景色的眸子，就那么和他对视，然后弯成一道最美的彩虹。
她鼓足勇气小声说道。
“现在还算早恋吗？”
话音刚落，她的唇便被轻轻覆住。轻柔如云，卷起战栗的云浪，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陌生而悸动的情绪，心动到要绽开无数朵绚丽的烟花。
“一点都不早。”
这才只是开始。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