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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福包
作者：袖糖
内容简介
 何家自从把被扔掉的圆宝带回家后就发现，这孩子贼旺家！ 何老太的腿疾好了，家里不再没米下锅了，多年肚子没动静的三媳妇一口气生了个大胖孙子！ 何老太：黑心肝烂肚子的玩意儿不要圆宝，我来宠她！ 舅舅舅母：圆宝不用担心被人欺负，谁笑你没爹没娘，咱揍他！ 表哥表姐：我家小表妹天下第一可爱！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 圆宝：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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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天降大雪，大荒村在雪夜中显得异常静谧。
家家户户都舍不得点煤油灯，四下一片漆黑，只有赵玉柱家的主屋还亮着豆大的烛火。
赵婆子和老赵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明显是压低声音在争吵。
“我说老头子，到底怎么办你倒是给句话！人家姑娘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肯嫁给你儿子已经难得了。只是提了一句不想做后妈而已，你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后妈难当啊！人家姑娘嫁过来图的什么？”
老赵头瞥她一眼，烦躁道：“玉柱那媳妇已经死了一年，我也想给他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来照顾他。可这不是……不想做后妈，找咱们家玉柱干嘛？谁不知道玉柱已经有圆宝一个娃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一个赔钱货！她那短命鬼娘亲拖累我们家多少年哟！死了还要继续拖累玉柱？”赵婆子一急，上手就掐老赵头的手，恶狠狠道：“你说，你是要一个不顶用的女娃，让你儿子继续打光棍，还是娶个儿媳妇回来给你生个金孙传宗接代！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老赵头疼得诶哟直叫，也来了脾气，怒道：“那我能怎么办？圆宝已经五岁了！你还能给塞回肚子里去？依我看着门亲事就不合适！你娘家那儿还去是推掉吧，免得耽误人家姑娘。”
赵玉柱一个丧妻的鳏夫，还带着一个女娃，找媳妇本来就很难。加上他们老赵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要找个愿意过来带着一个五岁娃的后妈，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可赵婆子前些日子回了一趟娘家，居然给赵玉柱找了一门亲。对方是一个黄花大姑娘，这亲事对赵玉柱这种二娶的人来说是顶顶好的。
可谁知，这亲事卡在了前妻留下的女儿身上。
老赵头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脸烦躁。
赵婆子压低声音继续说：“红英那姑娘一脸福相，屁股大好生养。不会像那个短命鬼一样，药不离身，吃了我们多少钱？而且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姑娘是个能生的！过来头胎就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听了这话，老赵头也有些意动，抽旱烟的动作一顿，问她：“可这……这分明是不合适啊！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出得起那一百块的彩礼，光是圆宝这儿，你怎么交代？”
见老头子终于有点松动，赵婆子眸光狠了很，咬牙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要送人还没人要呢！这么大了，养也不熟。不如卖出去——”
“老婆子，你想干什么？”老赵头心头一慌，“我告诉你，咱们大荒村还没出过卖儿卖女的事情！当初多艰难的事情都熬下来了。现在你要把圆宝卖了，我还做不做人了？咱们家还要不要脸了？”
声音带着怒火，隐隐拔高，看着赵婆子的目中满是不赞同。
虽然圆宝是个女娃，那也流着他家的血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是被戳脊梁骨的。人都要脸，他一大把年纪了，要是卖了孙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知道这个一家之主平时看着虽然好说话，但是正事一旦发怒，那是谁说也不顶用的。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赵婆子也了解他，又转了转眼睛，改口：“不卖就不卖，就她那样，卖也卖不出个好价钱来！我已经找好了人家，只是这事儿没脸，不好让人知道，我打算今晚就把她送走！”
老赵头听了，心中隐隐不痛快，“你这是都打算好了，还找我商量什么？”
又吧嗒抽了一下烟，点火的时候，手却有点抖，又问：“你可问清楚了，红英那丫头真是个好生养的？我们家就玉柱一个没儿子了。我可不想咱们老两口死了之后，他还这么孤苦伶仃，得生个儿子给他养老才行。”
“问清楚了问清楚了，她姐姐嫁到大平村，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呢！”
“圆宝送人这事儿，你跟玉柱商量过了？”
“商量了商量了。玉柱哪有不答应的？”
……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的小了。
他们自以为压低声音就没人听见，可说到圆宝送人的时候，在柴房里堆里的一个小人却小小的动了一下。
清冷不甚明晰的月光洒下来，落在她白皙娇嫩的脸蛋上，两行清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圆宝伏在柴禾堆上，轻轻的抽泣。
夜渐渐深了，在门外的赵玉柱把柴房的门推开，叫了一声圆宝，圆宝没动静。
以为圆宝已经熟睡了，赵玉柱把圆宝放进一个大背篓里，背起就走。
五岁女孩身量很小，因为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显得非常的弱小，跟三四岁的孩子没差别。
她蜷缩着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赵玉柱放心了，心中暗骂一声，然后背起来往门外走。
赵婆子偷偷的把一囊水和两个烙饼塞给赵玉柱，声音压得很低：“晚上走夜路小心点。多翻几座山，离我们这儿远一些再把她扔下。这饼留着路上吃，别饿着了。回来的时候，你爹怎么问都别说，就说送出去了。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压根没有找着要圆宝的人家，只不过搪塞老赵头而已。
寒冬腊月的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扔进荒山里，什么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了。
赵玉柱接过她递来的东西，点点头，趁着夜色掩护出了大荒村，顺着小路进了山。
足足走了一夜，天都要亮起来的时候，赵玉柱觉得离村子已经够远，不会有人发现圆宝了，这才停下来。把她从背篓里捞出来，正要放下，却不期然对上一双黑湛湛的眸子。
漂亮的杏眼里头闪着澄澈的光，墨色的瞳孔仿佛闪着流光，带出玉色般的光泽，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似的。弯弯浓密的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仿佛颤动的珠帘。
赵玉柱一呆，默了几秒，还是把她放下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一眼，见圆宝只是定定的站着看他，不哭不闹，安静温顺。
咬咬牙，转身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圆宝冷不丁问道：“系统君，为什么爹和爷爷奶奶都不要我了？”
稚嫩的童音，清脆得比黄鹂鸟还动听，甜甜糯糯，娇娇软软，让人心疼得不行。
系统君没有回答她。
因为它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系统而已。

第2章 02
赵玉柱下山后，天已经大亮，临近中午。
快要过年了，正是一年中事最少的时候，也不用去挣工分，家家户户都闲在家里，没事了就上邻居家唠嗑两声。
此时，村里的广播正在贺喜：“喜迎新春，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我们要踏实、肯干。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时刻牢记抓革命，促生产……”
赵玉柱背着一个空背篓下山来，走进大荒村就被围在村口的几个闲汉瞧见了。
几人见赵玉柱，忙起哄。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我记得玉柱哥媳妇儿在的时候，那是拿着扫帚赶着都不肯去干活挣工分的啊。今儿个大伙都闲了，玉柱哥这个大闲人倒是忙了。”
“就是啊，我看看背篓里有啥？找着啥好东西？大冷天的也没啥山货啊。玉柱哥你上山干嘛去？”
看了一眼他的背篓，见是空的就知道他上山这一趟怕是没拿到什么东西了。
一群人哄笑着。
赵玉柱是个懒汉，大荒村的人都知道。
他是赵家的宝贝疙瘩，以前赵家家底还算可以的时候就捧在手心里宠着，也不干活。
娶了个媳妇回来后，赵家人就把那媳妇当成男人在用，赵玉柱倒是越发懒了。工分全让媳妇去挣，下地那是从来不肯，自己只干些轻便的活，有时候生产大队的男人们都快看不下去了。
大家伙嘴上都说是羡慕他娶了个好媳妇，但心里却颇瞧不起这个懒汉。
赵家媳妇生了娃之后伤了身体，又常年操持，去年熬不住就去了。家里没人干活，老赵头和赵婆子就是再宠他都得让他跟着干活，不然真得饿死。他上头那两个哥哥也不乐意养着光吃不干的懒汉，所以近一年赵玉柱倒是好了些，没那么懒了。
赵玉柱干干的笑着，因为心虚，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不辩解什么，任由他们笑，自个儿埋头走回家。
赵婆子一早就等门口，见儿子回来了，一把拉进门里，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妥了。我走得很远，都快记不清回来的路。我都走不回来，何况她？”
他们在这儿说着悄悄话，老赵头提着一管旱烟就走上来，哑着声音问道：“送出去了吗？”
晒得黝黑的脸上现出几分疲惫，显然昨夜也没睡好。
赵玉柱忙道：“爹你放心，我都交代好了才回来的，不然能耽误这么长功夫么？”
老赵头点点头，疲惫的叹气道：“行，那就先歇歇吧。还有老婆子，一会儿把猪喂一喂。猪食一向都是圆宝打的，也都是她喂的，今早上没人喂猪，嗷嗷叫得人心烦。要当年猪杀呢，到时候还得给队里交一百斤猪肉。别这时候饿出毛病来，不好交代。”
圆宝虽然才五岁，但已经顶半个大人在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长期劳作加上营养不良，才长成这么个小豆丁。
重活干不了，但是扫扫地，打打猪食，喂喂猪这种事情都是交给她做。
赵婆子都好久没干过家里的活了，一时间拉长了脸，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赵婆子扯着嗓子大喊：“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作死呢？猪这么叫着听不见？是不是不想干活装死？想享福啊？我老太婆还没死呢！只会偷奸耍滑的货色！还不快滚出来！”
这一叫嚷，把屋里的两个儿媳妇全叫出来，一脸惶恐的看着赵婆子。
老大媳妇说：“娘，这事儿一向是圆宝干的……”
“圆宝？”赵婆子冷冷的盯着她两个儿媳妇，“以后咱们家没这号人物。昨夜我已经把她送给生不出娃的夫妻了，跟着别人享福去了！”
两个儿媳妇都是一愣，还想再问，但是赵婆子一瞪眼，“傻杵着干什么？是不是要我老婆子教你们干活？以后喂猪的事情，要交给你们大房二房轮流来！猪要出毛病，你们别想活！”
两人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偷偷的交换了一下眼色。
赵婆子自己也不闲着，该扫地的扫地，干活的干活。
可以前圆宝在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圆宝走了，要拿个东西都没人跑腿递一递，干什么都很十分糟心。老大家老二家的孩子平时骄纵惯了，现在叫拿个东西，居然都装听不见！
赵婆子心中怒火更盛，也舍不得打那几个带把的小子，只是口中骂骂咧咧得更大声，也不知道在骂谁。
老赵头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听着她的骂声也想起了圆宝，一时间心中有些愧疚。
圆宝好养活，随便扔点东西给她吃饿不死就行。也能干活，乖巧伶俐，都不知道比大房二房的孩子顺心多少。
就是可惜，诶。
于此同时，远在深山里的圆宝脑海里叮咚的响起几声提示音：
【老赵头愧疚感 10……】
【老赵头愧疚感 5……】
正对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积分发愁的圆宝，一下子开心起来。
她跺了跺僵硬得不行的脚，然后蹲在地上，问系统君：“原来愧疚值还能收录的啊？愧疚值可以化为积分吗？”
“可以。”系统说：“10个情绪值可以转化为1个积分，请问确定转换吗？”
“确定。”她现在只有3个积分，加上这2个积分，就是5个积分。
1个积分可以换一包糖或者一包饼干，可以够吃很多天呢。
虽然没上过学，不过老早就和系统打交道的圆宝知道这点换算关系。因为积分可以从系统商城购买粮食，是很重要的。
她肚子早饿了，需要粮食。
圆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她依稀记得，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发了高烧，整夜说着胡话，几乎要活不下去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经常多出一个声音，它自称是系统。
圆宝不知道什么是系统，还以为是幻觉。
那时候娘还在，跑去问娘，娘却说她是病傻了。哪里有什么系统君不君的，说她病好了却还是在说胡话。
后来她又故意试了几次，知道这个系统君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别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她跑去问别人，还会被当成傻子。
渐渐的，圆宝就明白过来，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系统君是她的朋友。
这一年来，如果不是有这个朋友陪着她，圆宝会饿死的。
老赵家光让她干活，根本不舍得让她吃饱。
现在，她得靠系统的积分先在深山里活下去。

第3章 03
圆宝用1个积分换了一包小饼干。
她敞开肚皮，一下子吃了七个，肚子还没全饱，却舍不得再吃。
又从地面捧了把积雪含在嘴里，等着融化就咽下去，也舍不得花积分去购买水。
她现在就剩下4个积分了。
在这大雪山里，她不知道怎么赚取积分呢。
圆宝冷得手脚僵硬，用力的跺了跺脚，巴掌大的小脸上一时间有些茫然。
老赵头的那20来个愧疚值，是她第一次从人的身上赚取情绪值。
圆宝以前的积分来源，都是家里的那头母猪。
母猪是她负责喂养的，每天一小筐一小筐的打猪食回来，剁了煮熟喂猪。
母猪懂得感恩，每天都要给她贡献0.1个感激值。偶尔母猪情绪泛滥，多给个0.1、0.2感激，圆宝都能高兴个半死。
后来母猪生了猪仔，圆宝日子就好过多了。
母猪带领一群小猪仔感谢圆宝，她的积分才渐渐多了起来。
就这，都能让圆宝高兴得合不拢嘴。现在一下子收到老赵头这么多的情绪值，这对圆宝来说，真是笔巨款了。
圆宝看着积分傻乐，乐完又有点生气，她瘪了瘪小嘴，说：“系统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人的情绪值也可以收集的呢？如果早就收集，说不定我现在就有好多好多小饼干吃了！”
系统觉得很委屈，但说话的语调还是平静无波不带感情：“系统只能收集正面情绪，负面情绪是不可收集的。根据本系统的扫描，赵家人从未对你产生什么正面情绪值，所以无法收集。”
圆宝在赵家这些年，跟个隐形人似的。要不是每天需要喂猪，赵家人根本不会想起圆宝来。更不必说赵婆子一直把她当做赔钱货、扫把星，对她非打即骂，更不会产生什么正面情绪值。
所以，这才是圆宝这些年过得这么艰难的根本原因。如果生长在正常一点的家庭里，怀着这么个大杀器，就算不出人头地，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成这种瘦骨嶙峋的模样。
就这愧疚值，不算正面也不算负面的，还是系统怕圆宝饿死，破例给她收集的呢。
这也不是系统第一次帮圆宝作弊了。作弊做得多了，就渐渐习以为常。
反正它现在无法和星际的星网连接起来，出现违反规定的操作，也不会被主系统处罚。
它实在不想告诉圆宝，其实就母猪给她的那点情绪值，也要一百天才能换一包小饼干。真要靠这点积分活，早就饿死了。
圆宝换小饼干的积分，很大一部分，都是系统挪用自己的私库，用自己的积分给圆宝换的。
小孩子好糊弄，算不了那么难的题，一直都没发现。
圆宝和它聊天多了，居然能从它不带感情的声音中听出一点委屈，忙道歉：“对不起啊系统君，我之前不知道，误会你了。要不，我请你吃小饼干吧，只能一块哦。”
系统：“系统是不能进食的。”
圆宝道：“那我吃给你看。”
说完，吧唧咬了一块小饼干，双眼眨巴眨巴的，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
系统：“……”
系统越想越觉得委屈。
这个收集情绪值的黑科技，是它的上一任主人研发出来的。直接破开星际的防火墙系统植入，可以收集人的脑电波能量，直接转化为星际货币——积分。
就在系统以为自己分分钟会走上系统之王的道路，从此傲视天下的时候，它它……它才发现，它的主人是个宅！
万年家里蹲，打死不出门。
这样还收集什么脑电波呢？收集辐射还差不多。
系统快要绝望了。
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个IT大佬，本来是个黑客，在少年时代就入侵了联邦的安全系统，还顺带帮他们把bug都标识出来。
可谓是非常嚣张了。
非常嚣张后，就被入狱了。
好在它的主人有一技之长，表面是入狱，实际上是被星际联邦招安，负责联邦的网络安全，还被联邦授予军衔，是星纪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
它之所以流落到这个在星纪元的发展史里从不存在的位面，是因为它主人出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卷入虫洞中，发生了意外。
系统是和脑电波绑定的，主人的脑电波受伤，系统就自动判为死亡，然后开始解除绑定。
……然后系统为了不消亡，绑定到了圆宝身上，当时只有三岁的娃。
系统安慰自己，娃还是会长大的。只要它好好教导，让宿主奋发向上，走出大山，就还有机会去找不知道遗落在哪里的前任主人，说不定还可以回星际联盟。
然后……系统就过上了依靠母猪的感激值过活的日子。
系统现在已经不做什么系统之王的美梦了，它只想正常的活下去。
圆宝被赶出来，其实系统是有点开心的。
因为继续留在赵家，它依旧是那个靠着母猪的感激过活的系统。要是到了别的地方，遇见别的人，系统在保证圆宝不死的情况下，就可以赚取更多的积分。
积分是什么？积分不仅是宿主的命，也是系统的命啊！
圆宝若是长期无法赚取积分，系统自己的私库也快赤字，成为史上第一个负积分系统了。因为它流落在这个地方为了保命，也花费很多积分。
有了积分它就可以升级，恢复许多功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因为虫洞冲击，只保留了商城兑换功能，其他更厉害功能都关闭了。
只要积分够多，可以让它继续升级，打开和星网的通道，就算找不到上一任主人，它也一定能找到办法回去的！
至于眼下的情况……
系统发问：“宿主，根据本系统的检测，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在深山活不过二十四个小时。最多十个小时后，你就有截肢的危险。请问现在是否兑换恒温功能？”
圆宝也觉得冷得牙齿打架，忙问：“需要多少积分？”
“3个积分。可以维持十天。”
圆宝小声抗议道：“不行啊！我只有4个积分了！这样我就算不冷死也会饿死的！”
然后又泪眼汪汪，撒娇道：“系统君，能不能便宜一点？你看我这么可怜。”
“……”系统还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要宠下去啊！
系统不得已又弄虚作假，暗中修改了商城的销售金额，变成2个积分。
如果被主系统知道，它一定会被打死的。
不，被格式化。

第4章 04
听村里的老人说，深山有野狼。
在冬天就会冒出来吃人，每当家里有小孩子不听话时，就吓唬他们：再哭闹，把你扔山里去喂狼！
深山里到底有没有野狼，圆宝不知道。她只知道，就算是大人，也绝对不敢独身一人呆在深山上。
圆宝转悠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下山的路。
天幕暗下来的时候，圆宝不敢走路了。
在系统的帮助下找了个山洞躲好，又捡了一些干柴架起火堆，蜷缩起小小的身子烤火。
“系统君，”圆宝很寂寞，她得和系统君聊天才能不害怕，“你说这深山上真的有狼吗？”
“有。”
圆宝有些害怕，但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它们长什么样？真的会吃人么？”
“本系统收录狼的图像，阅读需花1个积分。”
圆宝撇了撇嘴巴，不开心道：“怎么又要积分？”
系统循循善诱，“所以宿主才更需要努力赚取积分。无钱寸步难行啊。亲戚靠不住，爸妈靠不住，只有钱才是自己的！手里有钱，走哪都有底气！”
圆宝也意识到积分的重要性了。
她看了自己的一双小手，叹气道：“我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早点离开家里，见更多的人，赚取更多的积分。”
现在，她已经知道积分该怎么赚取了。
只要让别人打从心底认同她，产生正面情绪，系统就可以收录情绪值。
可是在这个地方，别说人，鬼都没有一个。
等等，没有鬼，但是有狼啊！
圆宝喜道：“系统君，我们去找狼吧！”
“找狼干什么？”
“赚积分啊！”小孩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没必要。”系统道：“狼会吃人。”
圆宝不吭声了，小小的叹了口气。
系统又安慰她：“宿主不必失落，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赚法。其实相比较来说，小孩子赚取积分还是很容易的。根据本系统的推测，你们这个位面的人都有非常充沛的感情。大人对小孩子也不吝赞美，宿主只要做一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很容易就能获得大人的欢心。”
圆宝又问：“那我在家里的时候，不够乖巧伶俐么？”
系统沉默。
不过圆宝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
她打开自己的面板，看着自己的基础属性。
基础属性一共有“德智体美劳”5项，一开始绑定的时候，这5项的数值都是3，现在圆宝五岁了，德智体美都是5，只有劳一项严重超标，已经有10个点了。
这10个点都是在赵家被虐待出来的。
系统说，这是根据她身体的各种素质量化出来的数据。基础属性越高，越表明她是一个优秀的人，能力也就越大，赚取积分也就更加容易。
可圆宝盼啊盼，除了劳一项非常容易涨之外，其他想要涨都非常艰难。偏偏这10个属性点还让系统非常嫌弃，它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宿主是通过这种劳动提高自己的属性的。
圆宝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对系统说：“系统君，我决定不回家了。”
她有些难过的说：“爷爷奶奶都不要我了，爹也要娶后娘，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等后娘生了宝宝，我一定会更可怜。”
系统忍不住道：“就算没有娶后娘，他也挺像后爹的。”
圆宝握了握小拳头，双眼闪闪发亮，“我要去姥姥家！”
她记得姥姥家。
以前娘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就带她回去探亲。姥姥和姥爷都很喜欢她。
在赵家，她经常吃不饱还要干活，但是在姥姥家她是不用干活的，还能吃饱。
姥姥的怀抱也很温暖，姥爷也不会骂她。
可惜娘走后，没人带她回去探亲，她已经一年没回去了。
一旦下定决心，圆宝又欢快起来。
就连系统为她导航花了1个积分这样的事情，都没能打击到她。
凭借她的脚力，从这里回到姥姥家，大概要四五天的时间。
而圆宝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积分了。
只能再换一包小饼干。
自从那天老赵头给了20来个愧疚值之后，圆宝的系统就再也没有收集过关于他的情绪值，大概是早就把圆宝抛之脑后了。
没有收入来源，她只能凭借手头仅有的粮食，活到下山。
好在她人小，就算腹中饥饿，也吃不了多少饼干。
渴了喝雪水，饿了吃饼干，偶尔还能捡到几枚鸟蛋，在晚上烤火的时候烤着吃了，也能填饱肚子。
走了三天时间，圆宝穿着的鞋子已经破了一个洞，大脚趾从里头伸出来。她这双鞋子是捡了别人家的孩子穿过的，已经不结实了。本来就烂得不行，走了这么多山路，现在只是勉强挂在脚上而已。
虽然已经兑换恒温功能，感觉不到寒冷，但是接触雪地的脚趾还是不可避免的生了冻疮。
每当停下来的时候，又痛又痒。圆宝晚上呆在山洞里的时候，就忍不住偷偷抹眼泪，问系统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大平村。
姥姥家就在那里。
系统咬咬牙，又动用自己的私库给圆宝换了一颗棒棒糖，这才哄住她。
又走了两天，圆宝终于远远瞧见大平村。
大平村是十里八乡最大的村子，比他们大荒村要大得多了。
圆宝还站在山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屋舍林立，开心得不行。
圆宝一路欢呼着跑下山来，要到山下的时候又犯了愁。
“以前每次娘带我回姥姥家的时候，都不会空手回去的。”
圆宝蹲在地上，心想，要是还有积分就好，她也能兑换粮食，可是饼干都让她吃完了，积分也没有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想事成，在圆宝纠结的时候，突然有个黑影扑腾着翅膀从天而降，正巧落在圆宝面前。

第5章 05
圆宝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去，发现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鸡。
山鸡好，肉又鲜又劲道，用菌菇跟着炖，就算不吃肉，光闻着肉香喝一碗汤都很幸福了！
山鸡难抓，这东西警觉得很，一见人影都蹦得远远的，很少能吃到。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的，有只山鸡居然对圆宝自投罗网了。
山鸡的羽毛看着湿哒哒的，有些狼狈，翅膀应该是伤着了，飞不起来。它扑腾几下翅膀，又不甘心的落下来。
圆宝双眼发亮，流着哈喇子张开双手就扑上去，仿佛看见了一锅美味的鸡肉对自己招手。小饼干再好吃，吃了这么多天，都快腻死了。
圆宝追着它跑，兴奋得嗷嗷直叫，没多久，整个人把山鸡压住了。
一边压一边喊：“系统君！快来帮帮忙啊！我快压不住啦！”
山鸡的个头很大，也很重，跟家里养的公鸡差不多大。
被圆宝压着，山鸡回过头来想啄她，却很快被系统收进空间里。
系统有储物功能，圆宝的小饼干平时也是放这里的，放外头会被赵婆子搜到，然后没收。
山鸡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系统又很贴心的帮圆宝把山鸡给捆了，嘱咐说：“大约五六斤重，你提不动，拖在地上走吧。”
圆宝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从系统空间里把山鸡拽出来，紧张的拽了拽绳子，然后一路把山鸡拖在地上走下山去。
圆宝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一蹦一蹦的去姥姥家，把之前阴郁的心情都驱散了。
她连拉带拽，完全没考虑到山鸡完全跟不上她的步伐，这一路走来，可怜的山鸡是滚着下山的。
山鸡和同伴打架受伤已经很狼狈了，等下山之后，身上更是没一根好毛，被这个人类的幼崽折磨得奄奄一息。
进了大平村，早起的大人都看见这个奇怪的孩子，在旁边笑道：“这是谁家的小娃娃，怎么弄成这样？诶呦，一大早上山抓野鸡？胆子真大，回家怕不是要挨打！”
圆宝有点怕他们，又不好不理会，小声道：“我来走亲戚……”
声音又软又糯，怯生生的。那双眼睛扑闪扑闪，小鹿一般，让人想逗弄，勾得人心中发软。
一群人哈哈大笑，只觉得这孩子又好笑又可人疼。
哪家的孩子这么小就懂得走亲戚了？还是孤身一人，也没见大人陪着。
有人想看看她的山鸡，都被圆宝护着，不许看。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撒着脚丫子跑开了。
远远瞧见姥姥家的房子，是几间小青瓦围成四合院的模样，她还记得。
圆宝兴奋得小脸通红，吭哧吭哧费力拽着山鸡爬上一个有些斜度的坡。小手揪着绳子，都给勒红了。
见姥姥家的大门已经开了，圆宝高兴大喊：“姥姥姥爷，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三舅舅三舅母……我、我来看你们啦！”
稚嫩的嗓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快，颤颤而发，像只归巢的燕子。
本来何老大的媳妇田丽一大早正在院中淘米要做饭呢，听见这个声音觉得有点耳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没多久，那甜甜糯糯的小嗓音又喊了一次，还上气不接下气的，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田丽一皱眉，放下淘好的米来到门口一瞧，看见一个小小的人跟猴儿似的，手里拽着一根绳子，牵着山鸡站在家门口。
在深山里的这五天，圆宝的两个小揪揪早就掉了，一头短发乱七八糟的竖起，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脚上的白白嫩嫩的十个脚指头全露出来，看着冻得通红。更因为生了冻疮，显得有点红肿。
身上穿的衣服因为在地上滚过抓了山鸡，看着更是脏兮兮的，脸上东一把泥巴，西一把灰尘。
这可不是猴子是什么？
圆宝咧着嘴笑，一双圆圆的杏眼灿若星辰。
“你、你……”田丽都惊呆了。
圆宝努力把山鸡给拽出来，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大、大舅母，我是……我是圆宝啊，新年了，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一双眼也眨巴眨巴的看着田丽，惴惴不安起来。
娘说，亲戚就是要经常走动才能有感情。
娘每年带她回姥姥家，就是在走亲戚。可她已经一年没回来了，姥姥和姥爷会不会生气了？大舅母是不是也不认识她了？
圆宝心中正慌着，以为大舅母不认得她要把她赶走的时候，田丽摸了摸她的脸。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搞成这样的？”田丽快心疼死了。
圆宝多可人疼的一孩子啊。以前小姑子带她回来的时候，那是白白净净的，圆嘟嘟的小脸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那时候，人人都羡慕，谁见了都争着要抱抱。
可她小姑子才去了没多久啊，怎么就这样了？
一抱进怀里，更觉得圆宝瘦骨嶙嶙，以前脸上圆嘟嘟的肥肉都没有了。本来一双大眼睛显得更大，占了大半张脸！
田丽忍着心中的震惊把圆宝带进家里，大喊：“爹娘，你们快看看，谁来了？”
“一大早的嚷嚷什么？”陈婆子一出屋子，一眼就看见圆宝，顿时失声。
田丽说：“娘，圆宝来给咱们拜年了呢！”
陈婆子身体僵住，一看见圆宝就哭了，“造孽哟！他老赵家怎么对我的外孙女儿的！天杀的！怎么就搞成这样了？这烂X眼的玩意儿哟！圆宝我的圆宝！”
这活脱脱就是个小乞丐了！
新年了，再怎么穷苦的人家，就算没有钱做不起一套新衣裳，也不至于让孩子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
回娘家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搓磨圆宝，这是不把他们这个亲家放在眼里啊！
陈婆子抱着圆宝，哭得快断气了。
这孩子，比之前见到的时候还要瘦小。
可见赵家压根没给她吃饱饭啊！
圆宝靠在她怀里，本来能忍着不哭的，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湿了眼睛，抽抽搭搭。
这动静把何家所有人都惊动了。
见那一老一少在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群人面面相觑。
一听田丽说了刚才的事情，何家的人也生气起来。
“他赵玉柱呢？赵玉柱在哪儿？给老娘滚出来！”陈婆子又心疼又愤怒，眨眼就冲进厨房里抄了把菜刀。
陈婆子问：“圆宝，你爹呢？他死哪儿去了？”
圆宝心中有点忐忑，小声道：“我是自己走来的。还有这个……”
她拽了拽山鸡的绳子，“这是我在山上捡来的，送给姥姥和姥爷炖汤补身子。”
陈婆子心思灵活，抓住关键字眼，直觉不对，忙问：“山上？你是从山上来的姥姥家？一个人来的？”

第6章 06
圆宝点点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带着哭腔：“姥姥，我从深山走来。脚都长冻疮了，走了五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姥姥了……”
陈婆子恨恨咬牙，心中咯噔一下，问道：“乖乖，来和姥姥说，你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让你一个人从山里走回来？”
圆宝“哇”的一声扑在她怀里大哭起来，抽噎道：“爹……爹有了后娘就不要圆宝了！姥姥不要赶圆宝走，也不要把圆宝送人。圆宝能干活，吃的也不多。圆宝可以自己找吃的，圆宝没有多少个亲人了。”
随后圆宝颠三倒四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虽然口齿不清，还抽抽搭搭的，不过她头脑灵活，记得清楚。说了一番下来，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特别是在听见赵玉柱连夜把圆宝送进深山的时候，何家的三个儿子都红了眼睛。三个大老爷们恨得牙齿痒痒，面目狰狞。
何家老大何建平握着拳头，怒道：“他赵家是铁打的心！圆宝是个丫头，那也流的是他家的血！这是、这是没想让她活呢！不行，我得找他们算算账去！”
说着，在院子里转一圈，随手抄起砍柴刀就要出门去。
何军呵斥他：“站住！老大你别乱来！无凭无据的你拿着刀上门，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何建平瞪眼，“爹，这怎么就无凭无据了？圆宝不就是凭据吗？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何建安、何建喜也跟着道：“是啊爹，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小妹不在了，咱们这些做哥哥的，还能让人欺负到外甥女头上来吗？”
何军把布鞋磕在石阶上，把砂石都抖出来，沉吟道：“别冲动，让我想想。”
“放屁！老头子你还想个锤子！你不让你儿子去讨公道，我就回娘家找我兄弟！”陈婆子抬起眼，狠狠瞪了何军一眼，又对三个儿子，“说这些狗屁漂亮话，糊弄我们老两口呢！我早让你们有空多去赵家看看圆宝，你们不听，各个推三阻四的，现在出事了就知道马后炮了！我告诉你们，没门！我可记得清楚呢！你们妹子都在天上看着呢！这事儿要不讨个公道回来，我也不活了！去陪你们妹子算了！”
圆宝的妈妈何乐乐在娘家没嫁的时候，最得陈婆子疼爱。何乐乐去了，陈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熬不住就大病了一场，后来她又摔了一跤，腿脚落下病根，年纪又大了，走不动路，所以才少往赵家走动。
要是早知道赵家人这么对圆宝，她爬也要爬着去啊！
这些儿子，没一个顶用的！
陈婆子心中快滴血了，气得说了狠话，干脆坐在地上撒泼，嚷着要去陪闺女，一直和圆宝抹眼泪。
何军被骂得一哆嗦，也缩着膀子不说话了。
老婆子在关于幺女一事上，是最不讲道理的。一般情况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个时候，最好别和她对着干。一家人对于这件事情，都早有心得了。
何建平脸色一白，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千万别这么说。我、我是真心要为圆宝讨个公道！”
老大跪了，老二老三也跟着跪了。
陈婆子抱着圆宝，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抚慰她，手上动作温柔，口中却大嗓门叱骂：“跪跪啥跪？老娘我还没死呢！但凡你们多上点心，圆宝何至于受这么多苦！让她一个娃子在雪山里走五天，五天呐，你们去走走试试？你们几个做舅舅的亏不亏心？就问你们亏不亏心？”
圆宝被她这大嗓门吓得一哆嗦，眼泪都不敢流了。
犹豫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来，紧紧的抱着陈婆子。
虽然姥姥看着凶，但是姥姥的怀抱还是很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了。
何乐乐就是陈婆子的逆鳞，现在逆鳞被人戳了，就像个发疯的母老虎。
幺妹去了之后，家里一向是不会当着她的面提何乐乐的，一提陈婆子准变脸。
为了安抚陈婆子，何建平又自扇耳刮子，“娘，是做儿子的没用！让妹妹和圆宝受委屈了！”
老二老三跟上。
一时间，院子里都是清脆的耳刮子声。
“行了行了。”何军解围道：“别折腾孩子们了。”
话刚说完，就被陈婆子一个冷冽的眼刀给弄得失声。
“这就叫折腾？你外孙女可是差点没命！”陈婆子哽咽。
陈婆子的目光又在三个儿媳妇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二媳妇林翠苗身上，骂道：“老二媳妇！你怎么办事的？刚入冬的时候，不是让你给圆宝带了东西，让你去赵家看看她的吗？圆宝弄成这个样子，你回家怎么一句也没提？这是要帮着赵家人欺负圆宝呢？”
林翠苗一个哆嗦，也跟着丈夫跪下了，“我、我……”
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是没到赵家。
因为懒得走这么远的路，加上她嫁进来的时候，小姑子早就出嫁了。两人除了逢年过节走亲戚时会碰见之外，压根没什么交情，对于圆宝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所以为了省事，林翠苗直接让人给捎回大荒村，她压根就没进大荒村。
“娘！”林翠苗无话可说，也只好自扇耳刮子，哭道：“天地良心，我要是早知道赵家这样对圆宝，我肯定要和他们拼命的！但是我没进赵家啊！那赵婆子在路上见到我，就和我聊了两句，说圆宝过得很好，就从我手上把东西拿走了！想着村里组织修水利，我还不如回来多挣几个工分，也就没跟着去。我哪知道会这样啊！”
反正陈婆子是不可能去找赵婆子对质的。她压根不怕谎言露馅。
一时间，何家兵荒马乱。
圆宝抽噎着，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陈婆子的衣袖，怯生生的，却不敢说话。
还是老大媳妇田丽心思灵巧，温声道：“娘，你看圆宝走了这么多天的路也累了。脚上还生冻疮呢，咱们先别管这些事情。先给孩子洗个澡，再吃个饭。再耽搁，该病了。”
这一提醒，陈婆子忙把眼神一收，落在圆宝身上的时候，又如三月暖阳般温暖慈爱。
她心肝宝贝的叫了好几声，又蹭了蹭圆宝娇嫩的小脸，道：“还是老大媳妇细心，姥姥这就热水给乖乖洗澡。”
然后又对田丽说：“先去打个鸡蛋水来，多放点红糖，给圆宝补补。还有这只山鸡，老二老三家的去杀了，拔毛洗干净，一会儿做饭。可怜见的，孩子肚子都饿瘪了。”
陈婆子发了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自打脸了，暂时逃过一劫。

第7章 07
三个儿媳妇的动作很麻利。
田丽在厨房烧起了水，陈婆子亲自给圆宝打了热水给她洗澡。剩下的一锅热水，则是用来褪鸡毛。
田丽和林翠苗蹲在地上拔毛，老三媳妇周永娟就去自家菜地里拔了三个大萝卜和一把大葱。
山鸡的个头很实在，放在手中掂了掂，很沉。剁成块和萝卜放一起上锅炖了。不过片刻，就从厨房里飘出一股非常浓郁的香气。
何家的日子也并不富裕，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荤腥，还不能吃饱。此时，何家的三个孩子闻见这诱人的香味，迫不及待的堵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的朝里头看。
何老大家的春花秋月倒是还好，女孩子比较矜持，何老二家的独苗苗何兴国呲溜的吸了一下口水，声音响亮无比。
陈婆子出来倒圆宝的洗澡水，见他们堵着，忙嚷道：“看看什么？不就一口吃的？把你们馋得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春花拉着秋月走了。
何兴国小声道：“奶，你今天好凶。我们本来就没吃饱过……”
平时奶奶虽然也总是大嗓门吼他，但其实真正生气的时候很少。不出格的事情，他随便撒个娇都能混过去，可是自从今天那个小豆丁来了之后，奶奶的眼睛里就看不到他了。
何兴国郁闷。
“没吃饱过？没吃饱你去看看咱们村子有哪个小子长得像你这样壮实？”陈婆子瞪他，“赶紧让开！在这儿挡什么道？”
何兴国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不一会儿，田丽进了房间，让春花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放在最上头的一件红色小袄子特别的喜庆显眼。
春花接了衣服，然后跑到陈婆子跟前甜甜笑道：“奶，这是秋月去年的衣服，都小了，你给圆宝穿吧。”
春花的年纪是最大的，现在已经八岁了，懂事一些，也能帮家里干点活，平时陈婆子就很喜欢她，现在看她这么乖巧，脸上都笑出满脸的皱褶来。
“乖孙女，奶奶没白疼你。”看了一眼上头的红袄子，笑道：“等奶攒了布票，都给你们栽一身漂亮的花衣裳！”
春花笑着点点头。
陈婆子拿着衣服进了屋，见圆宝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来。
洗得白白净净的圆宝更加可人疼，浑身白嫩嫩的，像年糕一样，让人恨不得咬一口才好，身上仿佛都能闻见一股奶香味儿。
她的头发被水打湿，有几缕贴在白嫩的脸颊上，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圆宝眨巴眨巴的看着陈婆子，眼神明亮又眷恋。
陈婆子心中软得一塌糊涂，说话都温柔得不像陈婆子自己了。
她仿佛看见了她闺女还小的时候，就这么坐在炕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也是这种非常依恋的眼神，仿佛是一只长不大的雏鸟。
陈婆子一下子又湿了眼眶，跛着脚慢慢走过去——她摔了一跤后留下后遗症，慢走的时候，跛脚就尤其明显。
“圆宝，我的乖乖，你受委屈了啊！”陈婆子抱着她亲个不停，迅速的给她穿好衣裳，又抱在怀中不肯放开。
圆宝咧着嘴傻笑。
因为她此时脑海中被系统的声音刷屏，叮咚叮咚。
【陈婆子好感值 100……】
【陈婆子好感值 100……】
【陈婆子好感值99 ……】
……
虽然赚了很多很多积分，圆宝很开心，但是更开心的是姥姥真的很喜欢她！
圆宝开心坏了，反手勾住陈婆子的脖子，吧唧吧唧在她脸上亲了回去。
“圆宝最喜欢姥姥了！”
陈婆子被她亲了满脸的口水，哭笑不得。
摸了摸圆宝乱糟糟的短发，陈婆子心中软成一滩水，一双粗糙的大手又替圆宝捏了捏肿得像萝卜一样的冻疮脚，心疼道：“这都不好走路了。今年冬天可得好好养着，不然以后留下病根可不好。”
圆宝应了一声，不觉得有什么苦的。
祖孙两人说着话，田丽就在门口喊：“娘，吃饭啦。”
陈婆子把圆宝抱出来，等来到堂屋就见春花秋月麻利的把碗筷都摆上。而何兴国已经眼巴巴的站在桌边，伸手就要拿那摆得最显眼的大鸡腿。
陈婆子一看见，顿时大骂：“你个饿死鬼！平时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你个又懒又馋的憨货！没看见你两个姐姐都在忙着？你就等着张嘴吃饭？都怪你娘宠的！啥事也不干，就知道吃吃！”
何兴国立马把手给缩回来，一撇嘴快哭了。
老二何建安就立马道：“快去盛饭！”
何兴国只好不情愿跑开。
何家吃饭用的是一张长桌，平时都是陈婆子和何军坐的主位，随后何家的三个儿子和儿媳妇依次坐下。
可现在陈婆子实在太稀罕圆宝了，把何军赶出了主位，给圆宝找了一张高高的圆凳，让圆宝坐在自己身边。
何军敢怒不敢言，叹口气，也不跟孩子置气，只好跟老大何建平坐一块儿。
等所有人都坐下，陈婆子眼疾手快的把鸡腿放在圆宝的碗中，笑着说：“乖乖，先吃这个，这个最好吃。”
圆宝抿唇笑了笑，拿起鸡腿放进陈婆子的碗中，“姥姥吃。”
软软甜甜的，懂事得让人心疼。
陈婆子顿时笑开了花，觉得圆宝太懂事了。心情大好，然后一挥手，让大伙开饭。
这是难得的一顿饭，料足，山鸡又好吃。
就算抢不到肉，吃块沾着肉味的萝卜都鲜得让人几乎吞下舌头去。
本来应该喝稀粥的早上，因为圆宝带来的山鸡变得非常的丰盛。所有人填饱了肚子，到最后就连盛汤的碗都被舔了干净，一滴水都没剩下。
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一时间，圆宝的脑海中又被系统的声音刷屏了。
【陈婆子好感值 100……】
【何军好感值 100……】
【何建平、田丽好感值 100……】
……
何家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的给她刷了100个好感值。
圆宝眼泪汪汪，被这一天收集到的情绪值给砸得晕头转向。
系统：……小孩子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吃饱喝足过后，春花秋月在收拾饭碗，这一次何兴国也不能幸免，被泼辣些的秋月揪着耳朵一起擦桌子。
圆宝因为冻疮有点严重就没有跟着干活，坐在高圆凳上摇摆着腿看他们忙活。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光吃不干活，挺懒的，怕又被人赶走，于是柔柔的扯着嗓子加油：“好好干呀！”
三个小孩：“……”
而大人们正在屋中商议正事。
何军一脸正色，对着田丽说：“老大媳妇，你办事最稳妥。你一会儿去大荒村打听打听，看看那赵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低调点，别让人发现了。”

第8章 08
田丽点点头，只拿上一罐水然后就出门去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田丽才从大荒村回来。她面色难看的道：“爹娘，我都打听清楚了，赵家确实是在张罗着赵玉柱的婚事。据说在大年初二就把人给娶进门，娶的还是隔壁村的黄花闺女，嫩生生的，把那赵婆子给神气得哟，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逢人就夸她这未过门的儿媳妇，说她家赵玉柱是个有福气的。”
陈婆子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哟？还有人要赵玉柱那个破烂货？他能娶个寡妇都不错了。还娶个黄花大闺女？就赵家那一窝子的破烂玩意儿，谁嫁谁倒霉！除了我那瞎了眼的闺女，还有谁能看得上赵玉柱那个王八蛋！”
赵玉柱确实是个懒汉，但是他年轻的时候，因为很受宠爱，也没干过活。一张脸没晒过太阳，嫩生生的，长得又俊，在一群黝黑的庄稼汉里看着很是惹眼好看。
可地里扒食的都知道，一张好看的脸不顶用。庄稼汉，就是要能干，壮实，力气大，才能养活一大家子。
像赵玉柱这种，啥事也不顶用的，嫁过去就图一张脸，能干嘛？能画画还是咋地？
当初赵家提亲的时候，陈婆子就不同意。
可何乐乐是色迷心窍啊，别人都不要的亲事，她上赶着，都快把陈婆子气死了。
实在拗不过女儿，陈婆子才答应。可谁能想到，赵家直接把人给搓磨死了！
陈婆子抹了抹眼泪，咬牙道：“行！我也没指望赵玉柱给我女儿守身！今儿个，不管他赵家是娶儿媳妇还是嫁女儿，都必须给圆宝一个交代！”
田丽的面色更难看了，“赵家跟人说，把圆宝送给生不出娃的夫妻，享福去了。”
陈婆子一下站起来，一手抄菜刀，一手抄竹棍就要出门去。还不忘回头招呼自己几个儿子，“快！跟上！老娘我今天不把他们打个屁滚尿流！”
三个儿子齐齐应声，各自找了自己趁手的工具，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就要随娘出门去干架。
何军：“……”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何军重重叹了口气，道：“老婆子，回来。今天不能去。”
陈婆子脸一下子阴了。
何军忙道：“反正亲家是做不成了，圆宝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索性都要丢脸，不如把脸丢得更大一点——等他们结婚那天再去吧，反正也不差几天了。”
陈婆子这才露出笑脸来，把武器一扔，“算你有良心。”
一群人偃旗息鼓，只等着大年初二那天到来。
等初二那天，天还未亮，圆宝就被陈婆子从被窝里抱出来。
陈婆子一动作，圆宝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叫了一声姥姥，然后继续睡。
陈婆子应了一声，然后拿了一张小被子把她裹上，然后放进背篓里，让三个儿子轮流背着走。
他们这是要带着圆宝回去算账呢。这样打架斗殴的事情，虽然不好让孩子看见，但这不是怕赵家人不认账么？
等一行人赶到大荒村，天色已经大亮。
因为赵家办喜事，所以大荒村一早上就特别热闹。小孩子放鞭炮的声音时不时响起，但都掩不住从赵家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陈婆子眼神一暗，然后一马当先，冲进了赵家。
他们一行人凶神恶煞冲进去的时候，赵家正在摆席面。
一会儿新娘子就要到了，现在得先把席面摆上，等着人上桌。
席面并不好看。除了中间摆的一盘切了十二块的薄薄的肉片，其他都是地里的菜一锅乱炖，一点油水都见不到。
喜饼也没有放一丁点细粮，用的是高粱面，还掺了一些磨成粉的麸糠。味道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这麸糠不好消化，除了饥荒的时候用来顶饿，平时都是喂畜生。
虽说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不过却也不是灾年，地里收成还可以，交了公粮之后，还是剩余一些余粮过年，不至于活不下去饿死。又不是吃不上饭，这喜酒办得太难看太没脸。
赵家把脸都给打肿了也充不成个胖子。
什么德行？
陈婆子不客气冷哼一声，把目光收回来，面上的讥诮更深，还没等那一屋子愣怔的人回过神来，瞬间先声夺人，一张口就霹雳巴拉的骂。
“赵秀芬！你行啊！偷偷摸摸的办喜事也不请我们这个亲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难道你那个儿媳妇偷来的？是不是见不得人偷来的？”
陈婆子一骂，赵婆子的眼皮就一跳。特别是听见“偷来的”那三个字时，反应更是剧烈。她尖叫着骂道：“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我们还算什么亲家？你女死了！咱们再也没什么关系！”
陈婆子是什么人？那是目光如炬观察细微，见赵婆子变了脸，忙抓着她的痛脚：“好哇！真是偷来的！儿媳妇不会是怀着孽种进门的吧？我就说怎么火急火燎的要把人给娶进来？原来原因在这儿！好哇！赵玉柱你给老娘滚出来！你这个烂X的玩意儿，我女儿才去了多久，你就在外面偷人？看我不剁了你那根烂东西！什么玩意儿！”
何建喜早已伶俐的跑到屋内，把躲起来瑟瑟发抖的赵玉柱给揪出来。
他这一揪可谓顺手无比。
以前何乐乐还在的时候，受欺负了，跑回娘家一说，他们几个兄弟就总要寻空暗中把赵玉柱给逮住揍一顿，给妹妹出气。
要不是他们娘家人给力，何乐乐估计都熬不了这么多年。
赵玉柱本来就是个没种的，被大舅子们轮番给揍怕了。现在见大舅子全来了，腿都软了。
何建喜结婚两年，媳妇一直没怀上孩子，对于别人提生孩子这件事情非常痛恨。自家老娘他不能说啥，但是赵玉柱他可以。
怀抱着对于男人才懂的恶意，何建喜就说：“娘，我看他就没种。哪还能让媳妇生娃？别抬举他，还是先让我揍一顿再说。”
赵玉柱没多大力气，根本干不过常年下地干活一把子力气的何建喜，挣扎不过，本来就懊恼。听见他这么一说，脑子更是一热，什么也顾不上，嘴一秃噜就说：“放屁！老子咋就不能让女人生娃了？红英已经给我怀了个娃！神婆说了准能生个大胖小子！”

第9章 09
按理来说，以赵玉柱的条件，是不可能说上这么好的亲事。
可赵玉柱上次跟着赵婆子一起回了一趟娘家，然后就跟魏红英勾搭上了。两人眉来眼去的，没几次就互相有了意思。
赵玉柱嘴甜会哄人，长得又俊，魏红英很快就沦陷。
知道赵玉柱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之后，赵婆子的反应是开心。
魏红英那丫头肚子里怀着崽，除了她家玉柱，还能嫁给谁？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当然也就没得挑，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赵婆子喜滋滋的上门去和魏红英家商量了婚事，硬是把婚事给说下来。
就算魏家觉得亏了，那也没辙。谁让他们闺女不检点呢？
赵婆子她还找了神婆相看过魏红英。神婆说了，魏红英的肚子尖尖的，是个男孩错不了了。
赵婆子心中大喜，捡了个便宜，当然就要趁着肚子还没显怀的时候赶紧娶进来。为了魏红英肚子里的孙子，不惜把圆宝扔进深山里去。
本以为这些事天衣无缝，哪想今天那个药罐子亲家会上门来找茬？还有赵玉柱这个憨憨，乱说什么？
怀着娃过门这样的事情，能说出去的么？
赵婆子脸色都变了，一拍桌子，骂道：“玉柱你胡说什么？你喝酒喝醉了？”
赵玉柱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讪讪一笑。
但是刚笑，脸上就挨了何建喜一拳头，疼得赵玉柱脸都歪了。
陈婆子冷笑道：“打得好！真是笑死人了！真当谁都不知道你们家那点龌龊事呢！大家记着啊，今天大年初二，他家媳妇刚刚进门！我倒是要看看你儿媳妇是不是足月生的！”
赵婆子脸色一变，腿脚一软，身体也哆嗦。
她本来是打算生下孩子后，对外说是早产。现在打算都被陈婆子提前说了，继续说早产，鬼才信她！
这么一想，赵婆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咬牙道：“疯婆子！你在这儿咒我呢！我儿子儿媳妇清清白白，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陈婆子哈哈大笑，“好好，你儿子赵玉柱是个好人，不会干那种事。那一年后，你儿媳妇不足月生下的孩子，可指不定是谁的了！赵玉柱，小心你头上的帽子啊，绿得都长草了！”
听了这话，本来来看热闹的人都哄堂大笑。
虽然他们都没说什么，但是那看着赵家人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嘲弄和不屑。
这些人都是同一个村子里过来帮忙的乡里乡亲。
可虽说是乡里乡亲，平时也肯定是有摩擦的，和赵家关系不好的大有人在。
本来赵玉柱的婚事就蹊跷得很，现在赵玉柱自己说秃噜嘴了，大家都信了。
何况，只要看看孩子是不是足月生的，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就当做看笑话好了。
被这么人用质疑的眼神看着，饶是赵婆子的脸皮厚过城墙，那也挨不住。面上一阵青一阵紫，大声把躲在屋内吞云吐雾的老赵头叫出来。
“老头子！你出来看看！这都什么人呐？今天可是你儿子的大喜日子，就这么让他们撒野？还不赶紧把人轰出去？别脏了我的地儿！”
老赵头也觉得丢脸，但是现在没办法继续装作不知道，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亲家母，有什么事情能不能过了今天再说？今儿是玉柱的好日，这样闹不太好吧？我们没请你们，是我们不对，但这不是怕你们伤心吗？”
老赵头可就会做人多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家一家之主何军这时候才发话，他冷静说道：“行，我们今天也不是为了赵玉柱的事情来，我们是为了圆宝的事情来的。既然赵玉柱有了新媳妇，那圆宝你们打算怎么办？总得让我们先见见圆宝再说。”
在背篓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圆宝听见自己的名字，醒过来。她扒开背篓的盖子，想探出头来，但是背着她的何建平察觉到，忙用手把她摁回去。
圆宝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的蹲下，不吵不闹。
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两家的老头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这儿的动静。
老赵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来帮忙的妇人说：“你们不知道吗？他们把圆宝送给生不出娃的夫妻啦，连夜送走的。没跟你们商量？”
听了这话，陈婆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连个屁都不放！赵秀芬，你个烂心烂肝的玩意儿，你把我圆宝送哪儿去了？哪个村哪家人？”
这话，赵婆子哪里能答得出来？
想了想，就咬牙胡诌了个谎言。
“就是四十里地外的枣花庄，那里人多，生不出娃的夫妻也多。有人要我就给送过去了，你们想要人，自个儿打听去。”
枣花庄离这里这么远，谁会为了个小丫头片子浪费这么多功夫，走这么多路？赵婆子觉得这不可能。
来帮忙的人到底都是同村的，知道陈婆子他们的来意后，也劝道：“你们来找娃，得去新家找吧。今天这日子，不好闹，别闹得太难看，留点面子，别过头了。”
陈婆子一记刀眼冷冷扫了一圈，然后打开背篓的盖子，让圆宝站起来，骂道：“赵秀芬，当着圆宝的面，你再把话说一遍！我说你们这些人亏不亏心？！心肝都让狗吃了？活生生一个娃，大冬天把人扔进雪山，还骗人说送人了！狼都比你们有良心！”
看到圆宝，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刚刚说圆宝在枣花庄，怎么又在这儿了？
圆宝顺着陈婆子的话，脆生生的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她对赵婆子还有很深的阴影，一看见赵婆子看着她的目光似刀，似要在她脸上剜下肉来，更害怕了。
声音都不自觉哽咽，眼里闪了泪花，害怕的窝在陈婆子的怀中一直叫“姥姥救我”。
围观的人这下子全都说不出话来了。再看一眼赵婆子和老赵头那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还有嘴里喃喃说的“这不可能”这样的话，哪里还看不出来？
何况，圆宝那模样多害怕啊。这么小一个孩子，平时在赵家也没少干活，大家都看着，很乖巧懂事，又怎么可能撒谎骗人？
没想到赵家的心这么狠呐！居然大雪夜把人扔进深山里，这得多毒的心啊？
瞬间，那些女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尴尬又羞愧的低下头。觉着赵家实在不是个东西！
陈婆子听见圆宝的哭音，心都碎了。一咬牙，踢翻离她最近的桌子，狠声道：“给我砸！”

第10章 10
一声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何家人一拥而上，瞬间把摆好的席面砸个稀巴烂。
而何建平因为还要护着圆宝，不能一马当先，表示有点遗憾。
赵婆子气得面色青中带白还带点黑，嘴唇都哆嗦了，“住手！你们给我住手！天杀的畜生们糟蹋我们家粮食！这是要遭天谴的！”
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把那盘摔在地上的肉捡起来，心疼的放在怀中兜着。
陈婆子冷笑道：“放你娘的狗屁！真有天谴，第一个劈的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狗玩意儿！再说你赵家的粮缸起码有一半，都是我儿子替你们挣的！以前我女儿还在的时候，我儿子多少次在农忙的时候帮她下地干活挣工分？为的不就是让她能在你家好过一点？可你呢？你怎么对她的？你给她吃饱饭了吗！”
越说心里越难受，陈婆子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一涌上来，什么也顾不上了，扑上去，直接把赵婆子压在地上。她摁住赵婆子，左右开弓就扇她的脸。
“你这个老虔婆！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
啪啪啪的耳光声听起来特别响亮。
本来围观的大荒村的人见都动手了，想上来把人拉开，怕事态闹得严重。
何军见了，忙拦住，“大家别掺和！这是我们两家的家事！今天是他赵家不道义在先，我们砸他的家那也是我们有理！大家掺和了，那就是不是家事，是大平村和大荒村的大事情！这两个村子，谁家没几个亲戚？别为了赵家搞得大家难做人！”
仔细一想想，还觉得挺有道理。
只要不闹出人命，谁想管这烂摊子？于是好些人顺势都退出赵家，只围在墙边，暗暗围观。
陈婆子和赵婆子扭打在一起了，不过赵婆子不是陈婆子的对手。
陈婆子年轻的时候，就是声名在外的悍妇。嫁人之后，生了好几个儿子，腰杆子也挺直。这么多年来，于打架一事，都是冲在最前线没怕过。而赵婆子自觉有了几个儿媳妇，到了自己享福的时候，现在活都少干了，只使唤别人，当然就打不过陈婆子。
赵婆子一开始还一边还手一边骂，后来就只哇哇大哭。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很是凄惨。
赵家的几个儿子见老娘被欺负，想上来把人拉开，但是何家三个儿子也不是吃素的。
在战斗力一项上，赵家那是全员弱鸡。战局一边倒，何家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没一会儿，赵婆子的脸都肿了。
陈婆子心中的怨气才好过一点，回头恶狠狠对几个儿子说：“扯啥子扯？怕老娘干不过她？不是让你们砸吗？他赵家都不认你们妹妹了，那咱也不要他！把你们妹妹带来的嫁妆全砸了！砸了也不给他们留着！”
何乐乐嫁人的时候，何家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但即使如此，为了不让女儿被人瞧不起，受人欺负，陈婆子还是咬咬牙，硬是勒着裤腰带，让木匠给打了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个带水银镜的梳妆台。
这三大件，在十里八乡都是非常拿得出手的嫁妆了。
那老木匠手艺好，好多年过去了，床和木柜都保存得非常好，以后再传给子子孙孙都不成问题。
除了那带水银镜的梳妆台因为背面水银剥落，露出几块黑色斑点外，其他也是顶好的。
这样的好东西，陈婆子才不给赵家留着！
何家三个儿子红着眼，然后就冲进新房去，拿着锄头和镰刀，哐当几下，就把木柜和床给砸了。
那水银镜不经折腾，不过砸一下就分崩离析。
陈婆子为的就是争一口气！
东西砸了，她不仅不在乎，反而觉得畅快。而赵婆子则是呼天抢地，看那些砸坏的残骸，心里简直滴血了。打也打不过，只好滚在地上撒泼，嚎得像猪叫。
“天杀的畜生们！大家快来看看啊！这群土匪强盗，把我们家都砸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至于么？圆宝现在不是还好好的活着？你们这是要我们死啊！没良心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
赵婆子心中恨透圆宝。一双眼睛盯着背篓里，怯生生露出个脑袋的圆宝，眼神阴毒得像条冰冷的毒蛇。
这就是个扫把星，带霉运的！
要是当初直接扔河里，不让她进深山里活下来，不就没今天这么多事了吗？
小畜生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深沉，回姥姥家告状，这是要把他们逼死啊！
陈婆子鄙视的看着赵婆子，狠狠吐了口唾沫，“再骂我撕烂你的臭嘴！今儿个我就要把圆宝带走。你不要这个小丫头片子，我要！”
赵婆子怒道：“给你！把这个扫把星给你！以后咱们再也没关系！你要是敢再踏进我的家门，我就不客气！”
对于赵婆子来说，圆宝现在就是洪水猛兽。
甩掉圆宝，可以省下一份口粮，还可以甩掉何家这么个生猛不讲理的亲家，可谓好事成双。
以后她有她的乖孙，和魏红英家才是亲戚。
“啊呸！你当我喜欢来这儿。你那儿子儿媳妇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说，这烂到根子的地方，我来还怕脏了我的鞋底呢！”陈婆子几乎要笑出来，心中却不得劲儿，又恨又难过，“圆宝我带走，就当我女儿瞎了眼！”
言罢，又转过头去和那些围观的大荒村人说：“大家都听清楚了，是她赵秀芬把圆宝给我的！以后我再也不上他赵家！他赵家也别想把圆宝给接回去！今儿个，就把事情了结了，以后我们何家和赵家只有仇没有亲！”
一群人唏嘘着，叫着说：“听见了。诶，圆宝多乖一个孩子，要不是我有娃，我都想养了。”
不过也是说说而已。
这年头，不管是谁家，多添一张吃饭的口，都是个大灾难。
跟着来的老二媳妇林翠苗的脸色就变了。
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闹，只能恨恨的砸了赵家的一个木凳撒气。
东西砸也砸了，人打也打了，该说的也说了。
陈婆子像个斗胜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又带着自己的儿子走了。
只留下了一地狼藉，等着迎接那个即将要到的新娘子。
等接新娘子的一行人回到大荒村的时候，何家人早走了。
他们进赵家，只等到一个赖在地上嚎哭咒骂的赵婆子。
一群人全愣住。
魏红英的脸色非常难看，强笑问道：“娘，这是怎么回事呢？”

第11章 11
魏红英几乎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见到这样的情形还能不骂人，算她涵养好的了。
嫁人是多大的事情啊？
本来她嫁给一个丧偶的鳏夫就已经够让人非议的了，要不是……要不是肚子里的种，爹娘压根不可能答应！
她的婆婆上门好说歹说，保证一定给她半婚礼，一定让她风风光光出嫁，连嫁妆都不用带，家里都是现成的，只要她人过来就成。
魏红英感觉到赵家对自己的看重，加上赵玉柱实在让她很满意，所以对这门亲事虽然有些遗憾的地方，但她也是愿意的。
特别是她故意拿乔，说了一句不想做后妈之后，赵家居然把孙女送人，这件事情更让魏红英觉得，赵家这么看重她，她嫁来赵家肯定是享福来的。
今天来的路上，还特意和堂妹炫耀，想要好好在堂妹面前耍一通威风呢。哪想接亲的人刚到门口，就给她一地狼藉。
这谁遭得住？
赵婆子哭声一噎，本来口中骂骂咧咧的一直嚷个不停，看见一行人走到门口却不进来，才回过神来。
她抹抹眼泪，然后干笑着说：“迎亲的人到了啊？快，快进来坐坐。”
坐坐？
现在一地狼藉，哪里还有地方可坐的？
魏红英忍不住了，压低声音不满道：“娘，大家都走了这么远的路，不是应该让人上桌吗？搞成这样，大家怎么吃饭？席面呢？都没准备吗？”
赵婆子神色一僵，然后道：“这我也是没办法的呀！闺女，不是我老婆子故意亏待你，而是席面实在拿不出来了！我们本来是准备好了。可是谁知道，有扫把星上门来讨债，你看看，你看看咱们这家，砸个稀巴烂了！大家收拾都还来不及，一时半会儿就没办法把席面补上了。你多担待点，等哪天有空再请回来。”
赵家小气得很，本来就没准备多少吃的，连面上都过不去。
赵婆子是觉得，反正魏红英已经是她家的人了，不管婚礼办不办，席面摆不摆，她肚子里的种，都是赵家的了。
既然如此，就不必多金贵的对待。
何家上门闹事砸了这么多东西，已经让她心疼得不行，几乎想杀人了。怎么可能还另外拿出粮食来，再办席面？
她是想今天借着这个事情，把酒席蒙混过关，也就不用破费。同村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也会体谅他们的。
赵婆子的小算盘打得噼啪想，觉得今天省下的粮食，也算是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伸手想把魏红英拉进来，却拉不动。
一抬眼，发现魏红英的脸黑得厉害。
魏红英到底是个大姑娘，面皮还薄。
她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摁在地上摩擦来摩擦去，特别是看见堂妹那“不过如此”的看热闹的脸色，还有那些围在矮墙边，看她跟看猴似的人，心中一股怒火腾的烧起来。
“娘，既然今天席面不摆上，那我改天再来。”她也是有脾气的人，都到门口了，居然不入家门，想转身就走。
但是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儿媳妇，赵婆子哪里让她走？忙用手死死的抱住魏红英的腰，“闺女，你要去哪儿？你进了这个门，就是我赵家的媳妇了！大家都看着呢！你要让人看笑话？”
一边说还一边回头喊：“一家人作死呢？玉柱，玉柱快来！你媳妇要走了！”
本来赵家人嫌弃赵婆子丢脸，就不出来掺和，躲在房间内安静如鸡，听见这一嗓门，也不能装死了。
赵玉柱先冲出来，跟着拽魏红英，“媳妇你怎么能跑？不就是席面的事情么？今天事情太突然，你看看，我脸上都被打了！等以后补上不就行了？干嘛要走？”
这是他好不容易娶着的媳妇啊，当然不能放跑！
魏红英走不掉，心中又生气又着急，只好跟同村的人求救。
同村的人没办法看着不管，只好伸手去拽。
一时间，人人都七手八脚的往魏红英身上拽。魏红英还特别用力的把赵婆子的手拍掉，铁了心的想走。
不走能怎么办？留在这里受气丢面子吗？
赵婆子被打疼了，心中的火气也冒出来，一张口就骂道：“老娘劝你们赶紧放手！她肚子里怀的是我赵家的种！弄坏了你们赔的起吗！”
瞬间安静下来。
人群的喧闹声都消失了。
魏红英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赵婆子拿过一个扁担，把魏红英同村的人赶出去，“走走走！敬酒不吃吃罚酒！红英当定我家媳妇了！她都怀了玉柱的种了，还能走到哪儿去？不要多管闲事，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同村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听过这么劲爆的消息啊！
一时间，人人错愕的看着魏红英，不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情！
魏红英哆嗦着唇，“我没有……”
心中快把赵婆子恨个半死！
她一个刚刚出阁的姑娘，以后传出去，她怎么见人？她爹娘和兄弟姐妹怎么见人？
赵婆子可不管她，只想把人给留下，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忙给赵玉柱使眼色，“玉柱你来说说，她是不是怀了你的种？种都怀上了，还说不是我家的媳妇？”
赵玉柱一愣，也豁出去了，“是啊红英，之前不是说了都快三个月，让我在没有显怀之前把你娶进门的么？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大荒村人顿时发出一阵唏嘘声，哄堂大笑。
魏红英面无血色，几乎要晕死过去。
在赵玉柱发话之后，就连魏红英的堂妹都不拽着她了，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带着深深的嫌弃。
赵婆子更来劲儿了，把送亲的人都打出去。
送亲人的也没办法啊，孩子都怀上了，他们还能怎么办？管了闲事，倒惹了一身腥。人家是一家人了，到头来，说不定还怪他们动手了呢。
于是顺势放开魏红英，没继续拉扯，自认倒霉。
赵婆子干净利落的下了门栓，对赵玉柱道：“快快，把你媳妇带回屋去暖暖身子。”
魏红英看着关上的门，猛的一怔，这时候才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心中有无限的悔恨以及愤怒。
她是怀了孩子，但是她的婆婆和丈夫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呢？
还是这样的尴尬的情况，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
她还是花一样的年纪，以后怎么见人？
都要毁在他们身上了啊！
魏红英挣扎着想跑，但是被赵玉柱连拉带拽带回屋内。
嫁人的第一天 ，魏红英是哭着度过的。眼睛都哭肿了，嗓子也哑了。
而此时，在大平村内，圆宝正抱着姥姥的胳膊，缠着她讲故事，笑得可开心啦。

第12章 12
“姥姥，那娘小时候，也和我一样么？”圆宝抱住陈婆子的手臂，眼巴巴的问。
陈婆子笑道：“和你一样，不过比你猴一点。”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陈婆子沉默片刻，然后摸摸圆宝的头，问：“今天吓着你了吧？”
她说的，是在赵家砸东西的事情。
圆宝摇摇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奶声奶气道：“有姥姥在我就不怕。”
姥姥说，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使唤她干活，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了。圆宝自从娘亲去世后，就没什么安全感，现在在陈婆子身边，总能找到久违的安心。
不为别的，就为系统那经常提醒她加的好感值，圆宝都特别喜欢呆在陈婆子身边。
其他人除了第一次会提供100个好感值外，后期或多或少都会有下降，只有陈婆子不一样。
她的正常水平都是100，偶尔发挥失了水准，那也是99个好感值。
似乎对圆宝有消耗不完的爱和热情。
系统君都说了，这是很少见的。
来这里不过短短几天，圆宝都存了近500个积分。以前打死她都想不到，她还能赚这么多积分。如果全让老母猪来提供，那她得养好多好多只老母猪才行呢。她都算不清。
陈婆子从怀中掏出一个还温热的鸡蛋，悄声道：“趁热快吃了！别让那几个兔崽子看见！一个个馋得跟什么似的！”
圆宝看了一眼鸡蛋，不敢接，“姥姥吃。”
陈婆子叹气，觉得她太懂事了，让人心疼又欣慰。她把鸡蛋剥了，强硬的塞到圆宝手中，“先吃着！姥姥决计不会让你没得吃！咱家一共四只老母鸡呢。只不过现在天冷了，老母鸡不爱下蛋。等天气一热，从田里抓虫子回来喂它，它一天能下一个蛋！到时候，姥姥天天给你煮鸡蛋，打鸡蛋水。咱家母鸡下的蛋，一半都是你的！”
原本躺在炕上装睡，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的何军都忍不住咳了一声，示意陈婆子含蓄低调点。
陈婆子对他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圆宝则是吓了一跳，以前赵家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轮不着她。赵婆子防着她跟防小偷似的，老母鸡下的蛋，只会留下去换粮食或者换别的东西。就算偶尔留下几个，也都是给叔叔家的堂弟吃，圆宝就看着烧在炤台里的鸡蛋壳传出来的焦香味儿哗哗流口水，过过眼瘾，假装自己也吃上了。
圆宝讷讷道：“不不，老母鸡下的蛋，一半给姥姥和姥爷，然后剩下的给大舅舅和大舅母，给春花姐姐，秋月姐姐，然后到二舅舅二舅母，给兴国哥哥，三舅舅三舅母，最后才到圆宝……”
见她把鸡蛋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把自己排最后，陈婆子鼻头又是一酸。
“那几个小崽子都吃过了。姥姥疼过他们了，现在轮到圆宝了。”陈婆子把圆宝抱住，狠狠亲了几口，“再说了，他们有自个儿的爹娘疼，暗地里不知道喂了多少吃的呢。你看看你兴国表哥，都长膘了，壮得跟牛犊似的！圆宝只有姥姥一个，姥姥不疼，谁来疼？”
说完，回头去，扭了一下何军的腰，逼问：“老头子，我说的对不对？”
何军不能装死了，他翻身，叹口气道：“明天给孩子打鸡蛋水补补吧，有营养。浑身轻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是该补。”
陈婆子这才笑了。
圆宝不知所措，只是无声的笑，然后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给陈婆子。
陈婆子拗不过，和她分了。一老一少吃得开心，圆宝更是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
陈婆子还想抱着圆宝说什么，何军就说：“老婆子，睡吧。闹了一天了，你累不累啊？是谁一回来就嚷嚷脚疼？你不困孩子都困了。”
陈婆子道：“就睡就睡。”
圆宝紧张的看她一眼，问：“姥姥怎么了？”
说着就要哭。
她记得，娘亲也是一直喊着疼疼，然后就没了。
陈婆子掀起自己肥大的裤腿，安抚道：“没啥，就是老毛病了。去年摔了一跤后，这脚啊，老疼。天阴了疼，走路也疼。一把老骨头咯。”
圆宝低头一看，发现她的大腿处确实红肿，看着血液循环不畅。肿的那一大片，圆宝看着都疼，瞬间嘴巴就瘪了。
想摸，又怕弄疼陈婆子，只好巴巴问：“姥姥，能治好么？”
“治啥治？都一年多了，骨头该长的长了，不过落下了病根而已，没啥毛病。庄稼人哪里那么金贵？谁身上有点毛病，不是忍忍过来的？姥姥没啥，别哭了啊。”
圆宝点点头，又难过的看了一眼她的腿，跟着陈婆子躺下。
陈婆子确实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主屋中，只有圆宝一个没睡，她在和系统君脑内交流呢。
“系统君，姥姥的腿到底能不能治好？”圆宝说：“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姥姥这么疼，怎么治啊？”
系统有点无奈，“有积分的系统厉害，没有积分的系统不厉害。”
它现在已经很卑微了，真的。宿主对着500几分流口水，心满意足，而它在哭。
圆宝道：“我有500个积分啦！你帮姥姥治病吧！”
她好怕姥姥会像娘亲一样，突然就没了啊。
“……不够。”系统无情的道：“不过我可以免费帮你扫描鉴定一下。系统是不会治病的，你只能通过商城兑换相应的药物来治疗。”
等了一会儿，系统才说：“她这是把腿摔折了，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和休养。加上成日奔波，骨头长歪了，影响了日常的行动。现在走路跛脚以及走路脚疼，都是后遗症。这种情况，已经失去最好的治疗时机，一般来说是没什么机会改变的了。”
除非，把骨头重新打断了，再接一次。
但一来人老了，经不得这样的折腾。一折一接，都要去掉半条命了。二来现在也没有这么高的水平可以进行这种精密的手术，一不小心就伤上加伤了。
就算系统可以提供好几个手术方案，以现在的科技设备水平，也没有人能施展得出来。

第13章 13
听了系统的话，圆宝瞬间失落，小声道：“你还说你是无所不能的系统呢……”
系统：“系统难为无米之炊。”
“？”圆宝：“啥意思？”
“没有积分。”
圆宝开心了，“我可以把500积分都给你！”
“那我能给你一个瓶子。”为了让她死心，系统调出商城页面，打开高端物品一栏，把一瓶棕色的药调出来，“在我们世界，对于这种伤，已经研究出相应的药物，一管见效，药到病除，不留后患。现在本系统可以卖给你，但你付不出相应价格。”
圆宝眼睛一扫，掰着手指头了好几次，才确定自己没数错。
一个1后面，居然跟了六个0！
这到底是多少积分啊！
圆宝大脑当机了。
“十万积分，”系统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妄念，“500积分我可以给你个瓶子舔舔味道，要么？”
圆宝眼泪汪汪，“系统君，能不能——”
“不能。”系统这一次非常正直，“这种远超于你们位面科技的物品是绝对不能打折出售，也不能商量。当然，如果你真要买，我可以少拿你5个积分。”
圆宝要是能出得起这笔钱，它也能从中抽成，这5个积分，它出了。
系统也是会谈生意的。
圆宝这一下是真的眼泪汪汪了，她气哼哼的嘟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道：“哼，你个坏系统！”
“系统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执行命令的机器，不分好坏。”
系统又道：“倒是宿主分好人坏人。一个只想贪小便宜的宿主，不是好宿主。当然宿主年纪过小，系统可以不计较。对于小孩子，不管哪个位面，人道主义都会报以极大的耐心，引他们重回正途。”
圆宝委屈：“我才不是贪小便宜。”
系统：“……你刚才不是要跟我讲价？”
“我是要贪大便宜！”圆宝理直气壮。
系统：“……”
它默了几秒钟，然后机智的转移了话题，“如果宿主无法承担超于本位面科技水平的药物，本系统建议，可以在本位面能做到的情况下，极大的改善陈婆子的情况，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她的痛苦，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一听这话，圆宝才松了一口气，问道：“系统君，那我该怎么做？我不能没有姥姥了。”
“看医生，就算不能动手术，擦点药酒，按摩伤口，都能改善她的伤势。一般来说，她这种骨折落下的伤，中医要比西医有优势得多，主要靠养，不宜再伤筋动骨。宿主可以去找跌打医生，让医生给陈婆子推拿或者试着正骨。”
圆宝听得一怔，为难道：“我、我不知道哪里有跌打医生……”
“大平村就有。”系统又诡异的沉默片刻，忽然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的角色转变。它一直谨记着它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个设定，但是它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感觉越来越老妈子了。
系统认命道：“之前本系统扫描过，在大平村，就有一个跌打的医生。从村民对他的情绪反应来看，他的口碑不错，可以去试试。”
圆宝又瞬间开心起来，拍了个马屁，“系统君你真好。”
“……嗯，过奖。”
第二天天刚刚亮起来，林翠苗立马往鸡笼跑，伸手往里一摸，空的。
还不死心，再一摸，却只能摸到一手鸡屎。
林翠苗脸色变了，心中直犯嘀咕。
这四只老母鸡是家里的宝贝，平时都是三家轮着照看喂鸡的。
昨天正好轮到她，睡觉之前，她看了一眼鸡笼，有两个蛋啊。
陈婆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孙儿还是挺疼爱的。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唯有这鸡蛋。她也都留着，给孩子补身体了。
何兴国因为是最小的孩子，一般鸡蛋默认都是何兴国一个，还有一个给正在上学的春花补脑子，多余的才会存起来。
现在两个都没了！
林翠苗阴着脸，用水冲洗手上的鸡屎，却总还感觉上头残留着一股鸡屎味儿，闻着恶心。
她忿忿来到厨房里，刚要生火煮早饭，一进厨房就发现灶台已经有火了。而旁边正放鸡蛋壳，明显是刚刚已经有人打了一个鸡蛋。
林翠苗再也忍不住了，骂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家里就遭了贼！明天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阴阳怪气的骂着，却也不敢耽搁手上的活。
家里的饭是三个妯娌轮着做的，要是该她做的事情没做好，陈婆子可不会跟她客气。
没一会儿，三媳妇周永娟也起了。
听见她起床的动静，林翠苗立马喊道：“弟妹，来，帮我抬一桶水过来！我这儿抽不开手！”
她使唤得顺手，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周永娟撇了一下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帮她提了一桶水。
毕竟，在三个妯娌之中，默认周永娟的地位最低，因为她没能生下孩子传宗接代。
而田丽虽然是大媳妇，但因为生了两个女娃，在唯一一个生了男孩的林翠苗面前，气势也弱了几分。林翠苗也因此居功，隐隐有一家独大的架势，把自己当成何家的当家媳妇了。
幸好陈婆子对三个儿媳妇一碗水还能端平，不然林翠苗还真要翻了天去。
周永娟不太敢和林翠苗硬呛，也只好忍气吞声帮她干活。
林翠苗看了一眼周永娟那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忽然就气不打一出来，怪叫了一声，然后说：“弟妹，你是不知道，咱家遭贼了！昨晚我看鸡笼的时候，还有两颗鸡蛋呢，今早一看，全没了。”
她脚尖点了一下鸡蛋壳，使了个眼色，意有所指道：“喏，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吃了还不抹干净。放这儿是要膈应谁啊？要是让我抓到那个小偷，哼哼。”
周永娟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忍住了。她含糊几声，没有跟着林翠苗一起讨伐那个“缺德鬼”，很快离开厨房。
明眼人都知道，鸡蛋到底是被谁拿了。
不过关她什么事情呢？
鸡蛋也轮不到她吃，她还没孩子呢。
有再多鸡蛋，也都是让林翠苗偷偷藏起来了，谁也说不了她，她才不跟林翠苗一起嘴碎。
见自己说的话，并没有得到声援和认同，周永娟也不和她一起同仇敌该，林翠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心中更来气了。手中拿着的圆勺用力的扔在锅中撒气，却不小心溅起滚烫的热水落在手背，瞬间就红肿起来。
林翠苗疼得惊叫，“诶哟”的一声，忙用冷水冲。

第14章 14
忍着疼做好了早饭，等所有人都上了桌，林翠苗手背上的伤口不仅仅没有消下去，反倒是起了水泡。
她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因为疼痛带出了火气，脸色便一直很臭。
虽然现在过年，但因为现在活少，不用使力气，早上也只能喝稀粥的，里头加点南瓜煮着。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不顶饿。
所有人都没有吃饱，特别是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和几顿干饭后，更觉得难受了。
何兴国一般都有一个鸡蛋加餐，但今天却没见着，忍不住了，拽着林翠苗的袖子问：“娘，我的鸡蛋呢？”
一家人都在喝粥，这句话突兀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兴国和林翠苗身上。
特别是陈婆子，一双眼睛似笑非笑，沉默着没说什么，眼神却有点意味深长。
林翠苗没注意到，她拧了何兴国一下，指桑骂槐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有鸡蛋我能不给你？这不是没有吗？咱家遭了贼！昨晚上下的两个鸡蛋，今儿一早都没有了！娘要是有，能饿着你这一口吃的？”
何兴国楞了一下，没见过自家娘这么恶声恶气的对他说话，吓得一哆嗦，瘪着嘴巴就哭了。
“哇啊……娘，娘你别骂我，我不吃就是了。”不过片刻功夫，脸上就满是泪珠。
林翠苗心疼死了，把他抱在怀中，又道：“娘又不是不让你吃。以往哪天少了你的鸡蛋了？这不是被人偷了么？今晚娘就守着鸡笼，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小偷敢偷我娃的鸡蛋！”
林翠苗就是表个态，得让人知道，这鸡蛋，是她家兴国的才行。不然人才刚来，以后要吃多少粮食不说，这刚进家门就盯上兴国的蛋，那还了得？
圆宝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拿着筷子的手捏了又捏，害怕得不行。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二舅母，以后我不吃了，鸡蛋都给表哥吃。圆宝不是小偷，不要赶圆宝走。”
鸡蛋是她吃的。
但是不是她偷的，是姥姥给她的，但是她不能出卖姥姥。
圆宝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但却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一双圆圆的杏眼含着泪珠，像一汪清冷的湖面。又可怜又可爱。
林翠苗心中解恨，回过头来，似笑非笑，正要说话，却被人打断。
陈婆子用力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直把桌面的汤汤水水都拍得溅起来，连圆宝都吓了一跳。
“啪”的一声刚落下，陈婆子的骂声就跟着响起：“没良心的玩意儿！大早上的，什么偷的贼的挂在嘴边，不嫌晦气？嘴巴这么臭，吃什么鸡蛋，吃鸡屎吧你！鸡蛋是我老婆子拿的，你敢说声不？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了？眼皮子浅的黑心肝玩意儿！还有什么时候鸡蛋成了你兴国的鸡蛋了？你今儿个倒是给我说清楚！”
林翠苗被这一痛骂给整懵了。
陈婆子平时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对几个儿媳妇还是挺给面子的，也不会使劲拿婆婆的架子折磨她们，相比起拿儿媳妇不当人，一进门就先搓磨掉一层皮的恶婆婆来说，陈婆子算是难得的良心了。对于一些妯娌指间的小摩擦，只要不闹到面上，陈婆子也不会管。
有好几次，林翠苗都指桑骂槐骂其他两房的媳妇，陈婆子听见了也只是训斥几声。现在说得这么难听，还是第一次。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林翠苗感觉自己的面皮被人揭下来，一下子像个哑掉的炮仗一样，讷讷道：“娘，我哪儿知道是你拿的呀？你又不早说……”
陈婆子冷笑，“呵，怎么着？这儿是我家，几个儿子都是我生的，我管的家，我要拿个鸡蛋，什么时候还需要向你报备了？你算老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翠苗快哭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陈婆子怒不可遏，“老娘告诉你，那四只老母鸡下的蛋，是何家的蛋！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一天，就轮不到你来分配！以前是看在兴国年纪小的份上，你偷拿一个两个喂给他，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你真当以为我们不知道？谁是贼？你才是贼啊！现在呢？你心大了啊。只许你偷拿，我老婆子拿一个，都让你骂贼啊，我不活了！”
陈婆子立马躺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骂：“天杀的啊！我怎么就娶了个这么不孝的儿媳妇啊！这是要戳我的脊梁骨啊！何家的列祖列宗啊，我可没脸见你们了啊！”
何家人全都愣住了，没想到事情居然会闹得这么大。更没想到，陈婆子居然会使出打滚无赖大法。
圆宝心疼她的脚伤，忙抱住她，喊道：“姥姥，地上冷，你快起来！圆宝不哭了！圆宝没事！”
圆宝快吓死了。
哪想趁着没人看见的角度，陈婆子对着她眨眨眼睛示意，没等圆宝反应过来，她继续嚎哭。
“啊我不活了啊！我连个鸡蛋都拿不了，我还在这个家干什么？”
林翠苗吓得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膝盖窝就被踢了一下。
何建安瞪着媳妇，骂道：“蛇蝎心肠的毒妇！我娘不就拿了个鸡蛋，你至于这么骂她？你有没有良心？”
被自家男人打了，林翠苗也委屈，但是她也更加不想被扣下不孝的大帽子，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的啊！
林翠苗哆哆嗦嗦跪下，“娘，是我混，我的错！我那不是……原本鸡笼里有两个鸡蛋，娘拿了一个，还有一个不见了，我这不是以为圆宝吃的吗？兴国没得吃没关系，可那鸡蛋是要留给春花的呀！我能不着急吗？”
这个时候，田丽幽幽道：“春花那个鸡蛋，是我打给圆宝的……春花也是同意了的。她现在放假，用不着补，倒是圆宝瘦得跟猴似的。”
轻飘飘一句话，让林翠苗脸上乍青乍白，再也无话可说，只得自扇耳刮子，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陈婆子满意了，这才从地上起来，“以后咱们家的鸡蛋，一半都是下给圆宝的！今天我就先把话撂在这儿了，以后圆宝再拿鸡蛋，谁敢骂一声贼，我弄她！”

第15章 15
林翠苗嘴巴大张，心中极度不平衡，张口下意识想说话，却被何建安暗暗掐了一把，只好闭了嘴。
何建安说：“娘说得没错，这事儿就这么办！”
林翠苗暗暗咬牙，忍下愤怒，什么话也没说，捂着脸跑回房间。
陈婆子把他们夫妻两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兀的浮现起一抹冷笑，却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照例春花秋月一起收拾桌子，何兴国因为痛失鸡蛋，还在地上打滚痛哭，没参与干活。
圆宝在旁看了看，跑到春花秋月身边，垫着脚尖颤巍巍的帮她们把垒得老高的碗拿下来，小声道：“我也来……”
带着怯生生的试探。
她以前在赵家不干活，是要被打骂的。
陈婆子看了一眼，挥挥手让她们三人一块去了，只叮嘱：“你们两个看着圆宝，别让她跟着洗碗碰水。这娃跟她娘一样，体弱，不好操劳。你们是姐姐，得爱护她。”
圆宝以后是要养在家里的，家里的一些小摩擦，陈婆子不是不知道。但她觉得圆宝既然要融入这个家庭，就得和家庭成员多相处，处出感情来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圆宝又不是那养不熟的，这孩子懂事，会感恩，别提多可人疼。
“欸，知道了。”秋月应了一声，然后分配给圆宝两个空碗拿着，“拿去给春花姐姐洗了吧。”
圆宝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一双眼睛扑闪扑闪，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啊扇。她抱着碗，就这么亦步亦趋跟在秋月身后，还甜甜的叫道：“秋月姐姐。”
舌头说话还不怎么撸直，奶声奶气的。
秋月看她一眼白嘟嘟的脸，心中一痒，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小脸却严肃道：“别说话，小心脚下。”
叮咚。
【秋月好感值 100……】
圆宝一愣，看了一下她紧绷的脸，又试着叫了一声：“秋月姐姐。”
“说了别说话，看路。”秋月严肃。
【秋月好感值 99……】
圆宝乐了，“秋月姐姐，我喜欢你。”
秋月瞪她，“多嘴！我不喜欢你！小萝卜最烦人了！”
【秋月好感值 100……】
系统：……
洗碗的时候，圆宝就不能参与了。
她有些遗憾的在旁边看着，想给她们加油加干劲儿也只能忍着，于是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
看了一会儿后，圆宝说：“我以前洗碗可干净啦。”
春花就说：“奶不让你碰水。等你以后大一些就可以了。”
圆宝又说：“可我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
“兴国比你还大都不干活呢。”秋月哼了一声。
“表哥懒。”
秋月翻白眼，看了一眼林翠苗紧闭的房门，“是挺懒的。”
【秋月好感值 10……】
圆宝捂着嘴笑，发现在这个家里除了姥姥之外，最容易刷好感值的人了，笑得合不拢嘴。
她蹭到秋月身边，附耳轻轻道：“秋月姐姐，我喜欢你。”
【秋月好感值 100……】
秋月淡定道：“早上喝的鸡蛋水糖放多了，小嘴抹蜜。”
圆宝道：“以后鸡蛋水给你喝！”
鸡蛋水啊。秋月还没喝过几次呢。
她身子强壮，从小就没生过啥病，也从不让人操心。因为有春花消耗一个鸡蛋，田丽就不好意思像林翠苗那样，时不时就偷拿几个给孩子补，所以秋月是最没口福的。
听见圆宝这么说，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恶狠狠咬牙说：“我才不稀罕！”
【秋月好感值 100……】
圆宝决定了，以后的鸡蛋水，每天都分她一半。
姥姥不让，那就偷偷的给。
陈婆子一直偷偷的注意她们的动静，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嘴角溢出一抹笑来。一早上的糟心感觉去了不少，终于觉得顺畅了许多。
可一看旁边只会嚎哭啥也不干，还长成胖墩的何兴国，陈婆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她也知道，这气不能对着孩子撒。
孩子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好歹，做的不好，是做娘的教得不好。换句话说，何兴国就是被林翠苗给宠坏了。
林翠苗斤斤计较，又爱偷懒不干活，喜欢嘴碎搬弄是非，也把何兴国惯成和她一样的毛病。
吃吃吃，何兴国眼里就只看见那口吃的。
抢起东西来，六亲不认。
陈婆子越想越气，瞪了一眼大白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的林翠苗，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眼皮子浅的玩意儿！祸害我何家的孙子！当娘的不出息，把孩子也惯坏了！兴国迟早要坏在她手上！”
林翠苗一心怕陈婆子把孩子给她带坏了，不亲她，所以几乎要把何兴国勒在裤腰带上看着，也不怎么让陈婆子亲近，何兴国都是林翠苗一手看顾照看的。
陈婆子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但也只是冷眼看着，像看个猴似的，让她随意蹦跶。她还懒得给人带孩子呢，又苦又累还讨不着好。
在屋中摆弄水烟筒的何军听见了，抬眼看她，“老婆子，这话你可别说，让孩子听见了多不好？孩子们都大了，有主意了。要我说你今儿早上就做得不对。何必在那么多人面前给她没脸？不至于。”
陈婆子脸色一下阴了，她冷笑道：“我做的不对？她骂得这样难听，我说啥了？只是敲打敲打而已，还嫌我过分？我告诉你何军，你要是嫌我当家当得不好，这个家你爱给谁当给谁当，我不管了！”
这一次，陈婆子没有撒泼打滚，却是真生气了。
何军和她做了多少年夫妻，哪能这都看不出来？
“我的错我的错。这话你可别说了。你管家，我放心。行吧，这事儿我也不管了。”
陈婆子管家，还真从没让何军操过心。他闷头吸自己的烟枪，不敢惹她生气。
陈婆子这时候才道：“但凡老二家的能对圆宝好些，我哪能做到这个程度？圆宝命苦啊，咱闺女也命苦。以前是我没出息没本事，护不住闺女，现在圆宝也护不住，我还活什么活？”
何军含糊应了几声，算是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第16章 16
林翠苗在房中待着，听见陈婆子的骂声，心中又委屈又难堪。再也忍不住了，呜呜的哭起来。
虽然她努力的压抑住哭腔，但是哭声还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特别幽咽。
就这么吚吚呜呜的一早上，陈婆子翻了个白眼，骂道：“老二，你干嘛呢？不去哄哄你媳妇？这还新年呢，一早上在那儿哭，哭给谁看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欺负她了呢！”
何建安忙把手头的活放下，进屋去了。
何建安说：“我说你也得了。至于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疼幺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那么骂圆宝，她不收拾你收拾谁？”
林翠苗见他进来，正想说他还算有良心呢，哪想何建安也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脸顿时拉得老长。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儿子！”林翠苗咬牙道：“你个没良心的！圆宝把你儿子的好东西给占了，你不仅不吭声，还帮着别人来挤兑我，你个没心肝的！”
一边说着，一边还上手掐他，气得面目狰狞。
何建安怕他老娘，虽然疼却也不敢叫，龇牙咧嘴道：“够了够了！娘说的也没错啊，你看看兴国那样，大半个小子，一个不干活二不上学的，补啥补？长膘了，我还担心他喘不上气。”
“你、你——”林翠苗气得一个倒仰，万万没想到，何建安居然是这样安慰她的！
她早该知道的。这个家，就围着那个嫁出去的小姑子转。以前还在的时候，只要小姑子受欺负了回来哭一哭，公公和婆婆也准要给小姑子出头。这三个哥哥也是，从不落人后。
因为这件事情，林翠苗心里早就不舒服了，只不过之前一直不敢说。现在小姑子人不在了，留下的女娃还在她家里称王称霸，林翠苗哪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有儿子！凭什么不能在这个家里挺直腰杆做人？她儿子很快就要长大了，能下地干活，能做顶梁柱！她才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功臣啊！
吃个鸡蛋怎么了？吃个鸡蛋就要被这样骂吗？
林翠苗压抑了许久的不满一下全涌上来，红着眼道：“行行！何建安你真是厉害啊！这日子我不跟你过了！我要回娘家！”
一般来说，夫妻吵架，一旦吵到要回娘家的地步，那决计是不能善了的了。
林翠苗未必是真想回娘家，只不过是想表示自己的愤怒。
可何建安想的事情和她可不一样。
何建安是觉得，毕竟新年了，媳妇回娘家一趟，那是合情合理啊。说不定岳丈岳母想女儿了，还想留她多住几天呢。
于是，何建安就说：“行吧，你带兴国回去，多住几天。”
“……”
林翠苗本来已经摆开大吵一架的架势，哪想被这个回应糊了一脸，满是错愕的看着何建安。
屋内兀的沉寂下来，气氛莫名尴尬。
林翠苗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时候，有人在门口喊：“林翠苗在吗？”
林翠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和何建安吵架了，忙擦擦眼泪跑出去。因为这是生产队队长周国栋的声音。
林翠苗强笑道：“大队长，怎么了？”
周国栋的脸色非常不好，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很不客气，把陈婆子一干人都给引来了。
“林翠苗啊，上次修水利的活，我可是看在何老二的面上派给你了。可你怎么干活的？为什么偏偏是你负责的那一块出了问题？要不是我得空去检查检查，你这是要祸害到全村人的啊！春种出问题怎么办？你怎么不上点心？”
林翠苗面色苍白，“我、我……”
“现在拿着锄头，跟我出门去修好，不然我得扣你工分。”
扣工分？那不行！
林翠苗求助的看了何建安一眼。
何建安叹口气，主动拿起锄头说：“周队长，我跟你去吧。”
“那不行！谁干活出的差错，谁负责！”周国栋非常有原则，“我知道你心疼媳妇，但是这件事情必须得她来干。不然不长记性，组织里的事情也随意敷衍，出了事情，谁担责任？要是水利这么大的事情出问题，我要写检讨，你们也逃不了罚！”
陈婆子也说：“老二，让她去！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何建安没办法了，只好让林翠苗去。
林翠苗简直快呕死了。
偷懒耍滑的又不止她一个，怎么就偏偏是她负责的那一块出问题了呢？怎么这么倒霉？还不许自家男人去！
修水利啊，那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平时也就罢了，偏偏现在还下雪，地都冻硬了，修一天回来，手脚都要废了。
林翠苗含着泪珠，扛着锄头出门去了。
忙活了一天，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回来。
她累得不想说话，也不想闹了，只想躺下休息。看见陈婆子那双犀利的眼睛，也只是讷讷的叫了一声娘，然后就站着挨训。
出乎意料的，陈婆子只是冷冷的看她一眼，啥也没说。反而是对着田丽道：“老大媳妇，一会儿给她煮一碗干饭，补补身体。”
虽然看老二媳妇不顺眼，但是陈婆子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楚。林翠苗虽然是自作自受，但把人累坏了不值当，一碗干饭她还是舍得的。
林翠苗看陈婆子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她现在手心长水泡，手背也是被烫出的水泡，别提多凄惨了。
圆宝本来窝在陈婆子怀中，想了想，把刚刚分到的鸡蛋拿出来，“二舅母，我的鸡蛋给你吧。”
一看见圆宝，林翠苗心中的那份热乎顿时冷却下去。
还不都是她？
要不是她忽然来了，自己能这么倒霉么？
林翠苗冷笑道：“我哪敢要你的鸡蛋啊，自个儿留着吃吧！”
跟一个孩子赌气，她转过身去，故意不理圆宝，想要回房间躺下休息。
哪想她今天也不知是不是真倒霉透顶，走到院子里，踩到一坨没有清理的鸡屎上，脚下打滑，摔了个屁股墩。
林翠苗疼得色变，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这什么倒霉日子！

第17章 17
趁着农闲的时候，何建平上山砍了几棵竹子，打算杀杀青，然后编些竹筐竹篮来用。
鸡笼也用了很多年，前些日子田丽喂鸡的时候，发现底部的木头已经腐朽，便催着他赶紧修一修，或者换个新的。
何建平以前跟着老木匠学过几天手艺，不说做得多么精致，家里用用还是能行的。
一天下来，也不比农忙的时候轻松多少。
圆宝蹲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他，一双眼眨啊眨，不管看什么，都觉得充满了趣味。
何建平看着她笑，想起了幺妹还在家的时候，心中一片柔软。
他是老大，幺妹生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少年了。要说家里谁最疼幺妹，和幺妹感情最深，就数他了。
何建平对圆宝招招手，“给舅舅递个钉铆。”
圆宝点点头，然后在旁边给他递工具。舅甥两人在院子一隅自得其乐，倒也和谐。
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春花秋月背着一个小竹篓就要出门去打猪草了。
圆宝无情的抛弃舅舅，追着她们，“我，我也去！”
这些活，本来她在赵家的时候，都是她干的。现在她什么也不用干，每天还有鸡蛋吃，圆宝都快不好意思了。
春花看了陈婆子一眼，见她点点头，这才背篓放到秋月手上，“你拿着，她脚生冻疮了没好，我背着她。”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乖乖的趴上去了，叮嘱道：“春花姐姐，一会儿路不好走的时候，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不想麻烦春花，但是冻疮太难受了。只是疼还能咬牙忍着，关键是脚一动起来就痒，那才要命呢。
春花点点头，然后就背着圆宝出门去。
陈婆子看了看腆着肚子，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厨房等晚饭的何兴国，道：“你也去！”
何兴国嘴巴立马瘪了，不过最近奶奶火气很大，他不敢再惹她不开心，只好撒开脚丫子追着春花秋月她们出门。
离大平村近一些的田垄间，这些比较好打到猪草的地方，都已经被打了干净。春花秋月只好来到离大平村比较近一点的山丘，在山脚下停下。
圆宝和何兴国两个小萝卜短手短脚的，春花秋月不想把他们带上山去，只让他们两个在山脚下自己玩玩，她们两个麻利干活，然后早点回来。
何兴国根本不想干活，听见春花的分配后，乐得点头答应，圆宝则是有些遗憾的看着她们，但因为想当个听话的乖小孩，也点点头。
春花千叮咛万嘱咐:“兴国，你得好好看着圆宝，她年纪小，别让她出差错，不然奶肯定饶不了，知道吗？你得照顾着她点。”
何兴国罢罢手，很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
春花秋月走了。只是她们走了没多久，何兴国和圆宝这两人就出了点小矛盾。
圆宝有点怕林翠苗，连带的，也有点怕何兴国，所以春花秋月走了之后，就一直紧紧抿着小唇，怯怯看着何兴国。
想接近又不敢接近。
何兴国狠狠的瞪她一眼，还记着鸡蛋之仇，对圆宝恶声恶气，没好脸色。
“离我远一点！”何兴国道：“别靠近我！”
圆宝觉得委屈，小小的扁了一下嘴巴，但到底还是往后退了。
她害怕自己又被赶跑。
虽然姥姥很喜欢她，但是除了第一天那顿山鸡肉，圆宝还从来没有从何兴国身上拿到任何好感值，一时间心慌不已。
没办法，只好委屈巴巴往后退。
但是还不够。
何兴国此时全然忘了刚才春花叮嘱的事情了，只想趁着没人的时候教训这个小豆丁。
打是不敢打了，只能随便骂骂出出气。
“你必须离我五米……不，一百米，也不行，必须离我五百米之外！”何兴国非常有气势的说。
其实他们两个小孩，完全没有关于五百米的概念。
何兴国说完以后，气哼哼的别过头去不看她，对于喜恶的表现非常直接而明显。
圆宝乖乖后退，一双小手焦灼不安的绞着，眼巴巴的看着何兴国，希望他能喊停。
但……何兴国压根没看她。
圆宝也赌气了，转身就走。
他嫌不够远，那就走得远远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磕磕绊绊的走了不少路，圆宝觉得累了，这才停下来。
然后很诚实的问：“系统君，够五百米了吗？”
“……够了。”
已经一千多米了。
系统君想叹气。
但是目前，它还没有叹气这个功能。
圆宝开心的笑了笑，哼了一声。见前方有一树被砍掉的树墩，觉得累了，小跑过去坐下。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道：“宿主，在这个树墩下，有一株灵芝。”
圆宝捏了捏腿，问：“什么是灵芝？”
“一种中药材，益气补血，延年益寿，有非常高的药用价值。在我们那个年代，这种东西已经绝迹了。”
系统有些激动。
要是它的交易系统还开放，把这玩意儿拿去和星纪元的科研所交易，积分就大把大把的来啊！
积分啊！钱啊！
……哦不，它想得有点远，它只剩下商城兑换功能了。宿主甚至连解锁交易系统的积分都没有。
系统又想叹气了。
不行，就算现在不能交易，挖回去存着也能过眼瘾。
于是系统开始怂恿圆宝挖灵芝。
圆宝虽然不太懂，不过能感受到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拿了一根枯枝在那儿挖啊挖。
挖了一会儿，挖不动了，想放弃。
圆宝的杏眼很快就蓄了泪珠，眼巴巴撒娇：“系统我、我不行了……好累啊。”
没有趁手的工具，地又硬，她有点挖不动。
系统着急，鼓励道：“宿主！你想想你姥姥！灵芝啊！药材啊！有了药材就可以泡酒！她就有药了！你不是还要去找跌打医生的吗！这就是现成的药啊！”
圆宝一听，眼睛顿时大亮，也顾不上累了，吭哧吭哧咬牙继续挖。
为了姥姥，拼了！
因为过于沉迷，圆宝就连远处叫唤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等她终于把灵芝挖好，颤巍巍捧着比她脑袋还大些的铁灵芝回来找何兴国的时，就看见何兴国被秋月揍得哇哇大叫。

第18章 18
秋月一手掐着何兴国的腮帮子，一手打他的屁股。
春花在旁边拉架，急的不行。何兴国则是嚎哭着，一边叫着不敢了。
“臭小子！我们走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你把圆宝弄丢了！我告诉你，回家奶把你屁股抽成八瓣！再加上我这下，把你屁股抽成十二瓣！”
秋月是真的生气了。
千叮咛万嘱咐，让何兴国好好看着圆宝。哪想等她们姐妹俩下山，她那圆圆的、可爱的表妹，居然不见了！
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双眼睛通红，骂人的时候，那架势和陈婆子有几分相似。
何兴国哭得涕泗横流，辩解：“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只是说让她离我五百米，我哪知道她会走丢啊！”
秋月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打了他的屁股。越想越觉得害怕，忍不住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何兴国本来就被打得怕了，听见秋月的哭声，心中越加哀痛，于是更加放声大哭。
姐弟两个，你看我我看着你，包括春花，三个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虽然平时三个人也有小摩擦，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一想到一会儿回家之后，就要被奶奶赶到山上去当野猴子陪圆宝，他们就害怕极了。
圆宝安静的围观了一会儿，心虚的走过去，捧了捧手中的灵芝，“我刚才采药去啦。”
那正在痛哭着的三个人声音一顿，忙回过头来看她，脸上满是震惊。
秋月又哭又笑，狠狠的抱了她一下，又捏了捏她的脸庞，欣喜得语无伦次。
真是太好了。
小表妹没有走丢，没有被野猴子带走。
还是那个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表妹。
他们也不用被奶奶揍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逃过一劫。
何兴国受到的惊吓最多，也挨了最毒的打。见圆宝好端端的站在面前，皮又痒了，狠狠瞪她。
只是到底害怕了，不想再挨打，只能委委屈屈的撇着嘴巴，默默垂泪，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圆宝平安无事回来，三个人心有余悸，很快就收拾收拾下山去。
回到家中，圆宝直冲主屋去，还没见着人呢，就听见她一声叠着一声的叫姥姥。
陈婆子心情很好，听见她这甜甜的叫声，心里再大的阴霾都没了。
待看见她手捧着的灵芝，陈婆子吓了一跳，要说的话全都咽回喉咙里。
圆宝献宝似的，把灵芝捧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姥姥你看我，刚才我在山上挖到了这东西，拿回来给姥姥泡药酒。”
陈婆子愣了好一会儿，也不嫌弃她手上脏的跟猴似的，连人带灵芝抱在怀中，用力蹭了蹭她的脸庞。
随后把目光投到圆宝手中的灵芝上，用手掂了掂，发现很沉。
陈婆子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回过头去大声的喊何军：“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以前西医还不流行的时候，大家一生病，都是随便找村里的行脚郎中开药，用土方子随便喝两帖药应付了事。
所以这灵芝，陈婆子是知道的，这是个稀罕玩意儿。特别是这么大，成色这么足，指不定多值钱呢！
何军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连着“诶哟”了两声，喜形于色，说话都结巴了。
“这是、这是在那里挖到的？这是好东西啊！我上一次去黑市卖粮食，有人卖了巴掌大的灵芝，卖了足足五十块钱呢！咱们这个比他大，比他沉，这得多少钱啊？”何军双手哆哆嗦嗦，忙把这个灵芝供起来。
放在桌面上，还觉得不够，又拿了一张布垫着，包起来。
陈婆子听见他这么说，眼睛也是一亮，叮嘱：“赶紧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趁着这几日得空，你赶紧到县城里去换成钱。这样一来，春花的学费有了，秋月和兴国也能上学了！”
他们两人高兴得不行，圆宝听见他们要拿去卖，却不乐意了。
圆宝急道：“不能卖！这是我给姥姥泡脚的！系——我有个朋友说，姥姥的脚还能治好！我要给姥姥治脚！”
说着，眼巴巴的哭起来。
她着急啊。
何军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陈婆子。
陈婆子心中暖得一塌糊涂，用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低声哄道：“别哭别哭。姥姥的脚不要紧。既然能治好，那就等以后有钱再治。这个灵芝能换钱，换钱了，咱们家就有好日子过。春花上学要交学费，今年秋月也到年龄了，上学哪个不要钱啊？以后圆宝大了，姥姥也让圆宝去上学。等你们长大挣钱了，再给姥姥治病，姥姥等得起。”
圆宝抽噎着抹眼泪，觉得姥姥说的有道理，但是总感觉哪儿都不对劲。
陈婆子又说：“灵芝这是好东西啊，咱们哪里能吃得了这么金贵的东西？况且，圆宝运气这么好，说不定下一次上山，还能挖一个更大的回来。到时候，咱们就不卖了！”
陈婆子压根不认为她还能再挖到一次灵芝。
如果真的随处可见，早就被人挖完了，哪里轮得到圆宝？
这一次挖到，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而已。她哄起小孩的时候，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小孩子忘性大，今天记得明天说不定就忘了。
圆宝却记在了心里，还被说动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好，那我下一次给姥姥再挖一个更好的回来。”
陈婆子噗嗤一笑，见她不坚持了，忙让何军把灵芝拿走。
当天晚上，圆宝就开始计划陈婆子的药。
和系统商量了一下，圆宝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决定，要找个时间自己找大平村的那个跌打医生瞧瞧。
姥姥不肯去看病，怕费钱，她就自己想办法把药拿回来。
这样姥姥就没办法拒绝了。
圆宝觉得自己很聪明，很快就心满意足的睡去。
等第二天，圆宝和陈婆子打了声招呼说要上山挖灵芝，但实际去找跌打医生。
陈婆子被一噎，没曾想圆宝把这话当真了，不放心她一个人，又让春花秋月带着她去。
圆宝和春花秋月老实说了打算，没有撒谎。那两姐妹都没啥意见，带着圆宝去找医生。
不过她们没有到医生家，就被人拦住了。

第19章 19
拦在她们三人面前，是两个壮实的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
跟何兴国一样，显然都被家里养得很好，面色红润，肌肉紧实，胖乎乎的，一看就没挨过多少饿。
“就是她，那个小豆丁！就是她害得咱们小姨被人耻笑了。她还敢呆在咱们大平村，把她赶出去，不许她在这里！”其中一个男孩说。
圆宝一怔，肩膀瑟缩一下，躲在春花身后，心惊胆战的看着面前天降的这两个小男孩。
要说她最怕的是什么，那就被赶走了。
姥姥说不会赶她走，但是这莫名出现的两个小男孩，让圆宝心中的伤疤被触动，一时间又变得惶惶然，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又轰然倒塌。
察觉到她的害怕，秋月对着两个小男孩狠狠一瞪眼，“我看你们是皮痒了讨打，你们小姨关圆宝什么事情？再胡说八道，我叫人来收拾你们！”
打小报告，那是小孩的专属，秋月一点不带怕的。
孙龙说：“就是因为她，我小姨才会在嫁人的第一天就被人看笑话。现在她都不敢出门了，一出门就被人笑话。前天娘带我们回姥姥家，小姨都哭了，说都是这个小豆丁的错。”
孙虎也跟着点点头，咬牙道：“她就是扫把星！我娘说得没错，她一定会给你们家带来霉运的！你们还不赶紧把她扔掉？”
听见“扔掉”这两个字，圆宝眼睛睁得大大的，害怕得颤抖，紧张而无措的看着他们。
这两个男孩，就是魏红英的姐姐魏红兰嫁到大平村后，生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小三儿，还在嗷嗷待哺，确实能生。
大家彼此都是沾亲带故的，嫁娶也都是在周围的村庄间，一旦哪家有点什么事情，那消息就像是涨了翅膀样，嗖的一下就传得老远。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魏红英那天出嫁遇见的闹剧，现在十里八乡全都知道了。认识不认识的，都当成笑谈，说那个那个谁，嫁到大荒村，人还没过门就先折磨继女，出嫁当天遭报应，是个黑心肝的。
也说那赵家着实不是个东西，黑心肝烂肚子的玩意儿，连亲孙女都能扔掉喂狼，以后大家看见了都要绕着走。连带着大荒村的风评在这一带都被连累，大家都说以后说亲要尽量避开大荒村的人了。
特别是家里有闺女待嫁的，这一下子都打了个激灵，本来打算说亲的也说要等等。
赵家凭借一己之力，带累全村人，自然被人白眼相加。魏红英这个新进门的媳妇当然也没逃过，她嫁进来还没享福几天就被人针对挤兑，走哪儿都被人阴阳怪气的讽刺，待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回家住几天，哭诉一番。
魏家的人，自然把赵家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两家人亲没结成，反倒是结了仇。
魏红兰知道妹子受了这些委屈，哪里能忍得住？她在婆家腰杆挺直，当下就把赵家骂了一通，还把事情归咎在圆宝身上。
要不是圆宝来大平村找陈婆子他们上门闹事，自家妹子的婚事肯定不会沦为笑柄的。
再一打听，知道圆宝就在大平村呆着，魏红兰就天天搬着个椅子在那儿骂圆宝，说她带霉运，骂扫把星。能骂的，不该骂的，全都骂了。
两个儿子听她这么骂，也就觉得，圆宝着实不是个好东西，于是为了替娘出气，就偷偷摸摸的出门来找圆宝，打算教训教训她，给小姨和娘亲出出气。
圆宝和春花秋月出门，他们就在后头跟着。
跌打医生的家在比较偏僻的地方，离大家都远。这一段路，要是没有人来找医生，压根不会有人走，所以他们就放心大胆的拦人。
孙龙和孙虎打算把圆宝揍一顿。
都是半大的小子，力气也大，两人对视一样，然后挥舞着拳头就上了。
春花护着圆宝，而秋月见他们要动手，不仅不怕，反倒是撸着袖子，冲着就要上去和他们干架，一边冲还一边喊：“好哇！当我怕你们的？上次你们在田里抢我甜杆的事情，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打就打，谁怕谁？”
秋月相当英勇，有着以一挡二的架势，啥也不怕闷头就往前冲。只是，她虽然有气势，力气悬殊确实客观的，她一个人勉强一打一，一打二就太勉强了，没多久，就被压住。
春花抱了一下圆宝，想带圆宝走，但又觉得把亲妹子扔在这里，回家她肯定也要挨揍，就把圆宝放下，急急叮嘱：“圆宝你快走！回家找帮手，咱们不怕他！我去帮秋月！”
说着，很快也加入战局。
圆宝吓得哭起来，喊别打了，但是她嗓子小，叫声压根传不了多远。
要回去搬救兵？找姥姥？
倒是可行，就是她人小腿短，估计要浪费一点时间，得跑快一点。
圆宝下定决心，回头一边哭一边叮嘱：“你们等我回来！撑住！”
然后撒开脚丫子就跑。
话音刚落，她跑出没有多远，又哇哇叫着跑回来，泪眼汪汪，“有、有鹅！大鹅！”
鹅是什么？那是村霸！是战斗力中的王者！
大荒村也有人家养鹅的，据说他家的鸡仔有鹅看着，从来没丢过，什么牛鬼蛇神，也从来不敢去那儿撒野。
圆宝见过那大鹅一次，雄赳赳气昂昂，非常有气势。那一双滴溜溜的圆眼睛非常有神气，不管是看任何物种，都带着一股睥睨的王者之气——来一个啄一个，来两个啄一双！
圆宝听说过有人被鹅咬着屁股追着跑了好几里路的，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乍然在这里看见一只大鹅，吓都吓傻了，哭得更厉害，忙往回跑，哪里还能回家？
春花秋月听见她的哭腔，回头一看，见圆宝带着一只鹅跑回来，一愣，然后同时把孙龙孙虎放开，非常机智的拉着圆宝就跑。
孙龙孙虎那是出声牛犊不怕虎的年纪，看见大鹅摇摆着嗷过来，也不放在心上，一心还想揍圆宝出气，迎头就上了。
然后……就被鹅追了！
本来那只鹅没有注意他们，但是孙龙大喊一句：“小豆丁，你别跑！给我站住！”
一句大嗓门把鹅的注意力给吸引住，鹅的眼珠子一转，顿时大亮起来，转头就去追他，张口啄了一下。
孙虎还不了解这玩意儿的可怕之处，见哥哥一下子被啄哭了，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嗷嗷的叫了一声，还想给哥哥报仇，于是也正面和大鹅硬刚。
可他想错了，这大鹅可不是自家养的鸭子、鸡。不是那种温顺的物种，可以任由他追着满院子跑任由他拔毛玩的存在。
大鹅被激怒了，目标一下子就锁住了这两个人，那长满细细的牙齿的嘴一啄，孙虎也大哭，终于知道这玩意儿的恐怖。
这一下子，也顾不上哥哥了，撒腿就跑。
孙龙也怕，白了一张脸，跟着弟弟跑了。大鹅就在后头追，一时热闹得很。两个人哇哇大哭，狼狈得不行。相比起被鹅咬的这口，春花秋月打的那劲儿，简直就是毛毛雨。
过了一会儿，养鹅的翠花婶婶跑出来，也跟着大鹅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孙家的两个憨货！来招惹我的鹅！要是把肉跑柴了，我可饶不了他们！”
春花秋月抱着圆宝瑟瑟发抖，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咧嘴一笑。
圆宝被她们两抱着，勇气大增，也不哭了，关切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秋月豪气道：“哼，他们这样的，我一个打俩！”
说着又摸摸圆宝的脸颊，夸赞：“还是圆宝厉害，带来大鹅揍他们。”
圆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提出要去医生家。
可经历今天的事情，春花秋月都有点怕，不敢带着她乱跑，所以圆宝的提议无效，她们无视圆宝的抗议，把圆宝带回家里去。
三人都很狼狈，被问起为什么搞成这样时，没人敢说话，只含糊着撒谎应付过去。
圆宝也不敢说，害怕姥姥不让她出门了。
但她还是没有死心。
圆宝打算自己偷偷去医生家。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圆宝趁着陈婆子出门时，自己偷偷出门去了。
这一次，她走得异常谨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总害怕孙龙和孙虎会突然出现，暴揍她一顿。
不过圆宝多虑了。
孙龙和孙虎因为那只鹅元气大伤，现在在家里嗷嗷叫着，压根不敢不出门。特别是孙龙，屁股被大鹅咬了一口，那鲜血都出来了。
因为这事儿，魏红兰还跑到翠花婶婶家门口大骂了一晚上。
两人谁也不让谁，吵了一个晚上。
一路无事发生，只是在路过翠花婶婶家时，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扉往里头看去，看见那只大鹅不可一世扬着脑袋，圆宝一个哆嗦，忙埋头就跑。
她跑啊跑啊，越跑越快，越跑离大平村越远，眼看渐渐离医生家近了。
可就在这时候，原本平坦的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凸起的小土包，圆宝没看路，吧唧一下摔了。
幸好这个小土丘很软，摔了也不疼。
圆宝懵了一下，觉得不疼。正想撑着地面起来，看见土下埋着的东西时，一个激灵，嘴巴一张，“哇”的一下就哭出来。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土里会埋着一颗脑袋啊！

第20章 20
圆宝吓得狠了，愣是没有从那个小土堆上爬起来。
土堆里露出的那颗脑袋看着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皮肤白皙似雪，浓密的睫毛压下来，形成一片阴翳。稍显薄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挺翘的鼻头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虽然面色青白，没有生气，但不难看出这是一张好看的脸。
就是……就是有点太惊悚了。
圆宝听过系统讲过鬼故事，可她还从没有听过白天出没的鬼故事啊！
系统安抚她：“宿主别怕，这不是灵异事件，你仔细看看，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生命体特征，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圆宝听了一颗心定下不少，颤巍巍伸出手去，探了探鼻息，这一探，又是一哆嗦，哭了。
“哇你个骗子！他没气儿的！”
“有气的有气的。”系统着急道：“这在医学上称为假死，指生命特征几乎消失，血压心博等极其微弱，仪器几乎检测不到，但其实还活着的状态。他这是溺水休克了，你看他的脸……巴拉巴拉巴拉。”
系统从未觉得自己竟如此博学。
此时，它疯狂调动自己的处理器，运用自己的知识库，试图把这件事情解释成为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虽然不管怎么解释，在路上埋人这种事情都不怎么合理就是了。
圆宝听得一愣一愣的，抹抹泪珠，诚实道：“我……听不懂。”
不过有一句，她是听懂了，这个人还活着。
心中仍有余悸，圆宝抽噎道：“我以前听娘说，溺水的人，要倒水。他人还没死，怎么就埋上了？”
系统……系统也不知道。
虽然系统没有回答，不过圆宝这下倒是不怕了，她睁大眼睛在旁边盯着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哥哥好好看。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巴掌大的脸上五官恰到好处摆开，就连昏睡不醒都这么好看。特别是鼻子，挺直秀气的鼻梁，像山脊一样，线条干净又秀美。
圆宝看得走神的时候，小土堆动了一下。一只苍白的手从里头探出来，有气无力抓住圆宝的裤腿。
圆宝吓一跳，差点跌在地上。
小男孩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像墨玉般的黑，眼神不像一般小孩那样无邪，清澈得有点沉寂，像无波的湖面。
但还是好看的。
特别好看。
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圆宝有点想走，又不忍心把他扔在这里，就这么僵持着。
系统提醒道：“他休克时间过长，需要补充能量。现在最好给他服用葡萄糖口服液，可以迅速补充体能。”
“糖……什么糖？”听见糖，圆宝眼睛都亮了。
她确定，这个糖，她没吃过。
“葡萄糖。”系统直接调出商城页面，问：“宿主要兑换吗？五个积分一瓶。”
一听见积分，圆宝就萎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余额，心疼得要命。
自从来到何家，有饭吃，不用饿肚子之后，圆宝都很少用积分换小饼干了。
因为她有一个存钱大计。
她得把积分存着，给姥姥买药。现在她已经有了一千多的积分，虽然比以前多了很多，但因为十万积分过于巨款，导致她比以前更抠了。
别说是五个积分，就是一个积分她都舍不得用。
但是……
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睛，圆宝心中好像有什么被戳中了。对于好看的事物，人的忍耐力总是会无限拔高，所以非常抠门的圆宝，在他目光注视下，用五个积分换了口服液。
呜呜呜心好痛啊。
圆宝肉痛，想了想，觉得这五个积分不能白花，于是暗戳戳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一副小大人模样，镇定道：“张嘴。”
男孩乖乖张嘴，圆宝顺手就把口服液往他嘴里塞，哄小孩似的的低声道：“你要乖乖的，把药吃完。”
萧回：“……”
他的味蕾还没失灵，能喝得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一时间，看向圆宝的的眼神一闪，多了几分深意。
在这个落后的、贫穷的、什么都没有的原始社会，他居然喝到了葡萄糖，还是星际最流行的汽水口味葡萄糖。
味蕾偿到这熟悉的味道，萧回这时候才仿佛活过来了般。
而对于这一转变，圆宝没有注意到。
她只觉得，这个小哥哥好听话，捏起来手感也好好。
圆宝瞬间觉得这五个积分花得值了。
圆宝托腮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问：“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埋在土里？”
萧回恢复了一会儿体力，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挖我起来。”
“哦。”圆宝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挖土。
只是刚挖得差不多，刚要把人扶起来，就有一个背着药篓的人从远处急匆匆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哪里来的小孩？赶紧给我埋回去！”
圆宝的动作僵住，不知道是要听话的埋回去，还是把人挖起来。圆宝正犹豫的时候，背着药篓的中年男人飞扑过来，动作迅速的把萧回按回土里，又给埋上。
圆宝吭哧吭哧努力挖的土，没一会儿就给他填平了。
萧回决定……他先躺一会儿吧，土里还挺暖和，于是他又乖乖的躺了回去，一声不吭。
背着药篓的人就是圆宝要找的医生。
他以前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除了外伤跌打，也能开一些中药药方，基本上，大家有什么小疼小病，都会来找他。
不过现在流行西医，他这种土郎中不被重视了，人们也不太信他，只信卫生所里的医生，所以这些年病人逐渐少了，名气也没有以前大，只能靠着祖传的跌打方子继续讨生活，别的病症倒是很少医。
“哪里来的小娃娃？差点让你坏事了！你知不知道他起来是会没命的！”周铁生瞪着圆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圆宝一噎，小声道：“他让我挖的……”声音有点委屈。
周铁生顿了会儿，叹气，目光再落在萧回身上时，带着一种沉痛惋惜的神色，他叹气道：“诶，我明白了，这孩子也是命苦。本来就够苦的了，哪想现在，脑子也给烧坏了。他脑子糊涂，你可不能听他的话啊。”
圆宝一怔，不可置信看着萧回，问：“他脑子烧坏了？”
这么好看的人，脑子完全不像坏的啊！
萧回沉默。
一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二来，他喉咙还是肿痛，发不出什么声音。只好静观其变。
周铁生看了看圆宝，见她生得白净可爱，那双眼睛睁大的时候，惊讶得不行，水灵灵的，特别讨喜，一时间对她心软，也就把萧回的老底揭了。
“可不是么？前年生病，发了高烧后，脑子就不清楚了。醒来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这就算了，天天还闹着离家出走，说要回……回哪里？反正没听说过。这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最近倒是消停了一阵子，但是这一次……好端端的跑去跳河！”
周铁生生气了，狠狠瞪着萧回，骂道：“这是脑子正常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么？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你就完了我告诉你！先别起来，就这么呆着把你身上的水气吸干！”
用干土埋人，是村子里的土方子。溺水，觉得没救了，埋一埋，说不定就能起死回生。在周铁生看来，萧回这一次就属于运气好的。
萧回一张嘴，“我……我没有……”
他真的冤枉。
一开始，发现他掉落到这个科技文明相当落后，还在用着各种传说才会用的各种工具，使用着他在博物馆才能接触到的东西从事生产的时候，萧回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想回星际联盟。
他想尽一切办法要回去，但可惜，他在被卷入虫洞的时候，绑定的智脑也脱落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系统那强大的运算能力和芯片，他压根没有办法再制造出虫洞回到属于他的位面，也无法计算出这个未免和他星际位面的维度距离。
眼看科学这条道路走不通了，萧回被这个极度落后的位面折磨地欲生欲死的时候，绝望之际想到了玄学。
但这也是要靠运气的。
据某种失传已久的科学——玄学，某些事情，在通过客观努力无法达成的情况，可以寄托玄学——玄学就是超脱一切的存在。
根据某本不可考究出处的古籍，上面记载着，通过上吊、跳湖、跳楼等一系列的自杀方式，可以产生神奇的力量，带人打破时间空间限制，让人穿越壁垒，去往自己向往的世界。
俗称穿越。
他以前嗤之以鼻，现在却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他尝试各种奇葩的方式回星际，但毫无例外都失败了。
显然玄学也是不站在他这一边的。
而他这种反常的举动，在这里的人看来，只有一个解释——失心疯。他们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萧回有口难言。
他好绝望。
不过他不是那种不能面对现实的人，绝望过后，他已经认清现实。他决定，要在这个位面好好活下去，别折腾了。
至于这一次落水，他没想靠玄学回去，单纯就是脚滑了……
不行，不能说出去，太丢脸了。
周铁生没理会他，继续叹气，“女娃娃，你帮我看着他，我回去放一放药材。记着，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我一会儿回来。”
圆宝点头。
周铁生走了，原地只剩下圆宝和萧回大眼瞪小眼。

第21章 21
萧回定定看了她半晌，心里不太确定，这个小豆丁是货真价实的小豆丁，还是跟他一样，小孩子的壳子装着一个大人的灵魂。
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她手上有系统。
“我……”萧回哑着声音刚要说话，就被用力捂住嘴巴。
圆宝如临大敌，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许说话，你别想骗我！”
她还谨记着周铁生叮嘱的事情呢。
萧回憋得面色青紫，稍微侧了一下脑袋，抬起头来，又被用力摁回土里，砰的一下，磕着了。
脑袋疼。
偏偏圆宝还不自知，依旧紧张道：“躺回去！”
萧回……萧回躺平了。
他在喘气——给气的。偏偏还有气无处发。
看着小豆丁那纯澈又天真固执的模样，萧回扯了扯唇角，终究一句话都没说。
他还没搞明白，他到底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他在星际联盟的军衔很高，虽然平时不怎么见人，但一旦露面就是众人的焦点，受人敬仰。
联盟里到处都是关于他的传说，他都习惯了淡漠的、不喜与人相处交往的状态了。
除了平时的握手礼，他从来没和人有过肢体的接触。到这里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在刷新他的认知和底线。现在居然还被这么个小豆丁按着，还……还不能反抗。
圆宝察觉到他温顺下来，这才悻悻把手缩回来，叮嘱道：“你要听话。”
她自觉要照顾这个可怜的、脑子坏掉的男孩了。
那语气中的怜悯和心疼，让萧回面色复杂难辨。
过了半晌，萧回才说：“我想喝口服液，还要橘子味的。”
圆宝下意识道：“不行！没有了！”
“五个积分也没有？”
“一个积分也不行！没有！”圆宝还是非常抠的。
这种东西她自己都没喝过呢，人醒了，她哪里还舍得？
争执完之后，圆宝才察觉到不对，心中起了警惕。
这个人怎么知道积分的事情？
萧回的神色也很意味深长，他似笑非笑盯着圆宝，直接了当问道：“你的系统编号是多少？”
系统编号？
圆宝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有些紧张，同时还有些隐秘的兴奋感。
系统是她最深的秘密，她还从来没有和别人分享过。这个人却知道，说不定是她的同伴。
这让她有一种找到同伴的归属感，同时也有种隐私被侵犯的危机，复杂得很。
不过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见对方也是个小孩，防备心顿时去了不少。
犹豫了一会儿，圆宝板着小脸，面无表情的在那儿坐着，心中问系统：“你的编号是？”
“001。”
圆宝脆生生复述了，然后礼尚往来的问：“你的编号呢？”
她觉得，这个小男孩也是有系统君的。
哪想她话音刚落，刚才还乖乖躺在土里的萧回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土里翻身爬起来。动作之迅速，力道之大，让圆宝来不及反应，也没有力气把他按回去。
不过休息了片刻，他看上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明明不久前还昏迷不醒，半死不活。
圆宝一个怔忪，张大嘴巴愣愣看着他，还没有从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回过神来。
萧回则是拽着她的胳膊，逼问：“你还我系统！”
这个小豆丁的系统，是他的！
萧回激动，眼眶都红了。
一个从小生活在高等科技文明的人突然回到一个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原始社会的时代，从生理到心理的折磨，让他非常崩溃。
他是一个埋头做技术的黑客，本来就万年宅，独处对他来说不算问题，精神的折磨倒是其次，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这里他妈居然有蟑螂和老鼠！
还很多！
它们还不怕人！一个个嚣张至极！
虽然这里的人都对这些物种习以为常，但是他不能接受啊！
萧回永远都忘不掉当他打开一个腐朽发霉的柜子，从里蹿出来的老鼠时，那种扑面而来的恐惧感。
还有蟑螂，这玩意儿简直无处不在。
萧回又回想起被各种爬虫支配的恐惧。
他记得以前无聊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的是关于一个问题的争论——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到底是老鼠还是蟑螂。
里面收集正反和反方的各种论调，大家争得面红耳赤，异常激烈。
当时萧回只当做闲书来看，因为他不能理解被这两种远古生物支配的恐惧。
……直到了现在。
他觉得，这两个玩意儿不用争个高下，可以同时卫冕称王。
现在有希望回去了，萧回看着圆宝，激动得双目通红。
拽着圆宝的手逐渐加大力道，没控制住，把圆宝捏疼了。
圆宝被他目中的狂热吓着，又觉得害怕，一低头，咬在他手背上。趁着萧回吃痛松手的时候，拔腿就跑。
萧回一怔，捏了捏手，看见手背上一圈牙印，忍不住一哂。
又抬头看了一眼，见圆宝跑进周铁生家，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跟上去，转身回家了。
来日方长，小丫头跑不掉了。
圆宝呼呼喘气，小腿跑得飞快。回头看一眼，见萧回不见了，一时放下心来，又觉得生气失落，感觉一腔好心都被狗吃了。
还以为是个好看的小哥哥，就不会是坏人呢。
没想到他居然想抢自己的系统！
圆宝感觉自己的朋友被人觊觎上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又怕系统没有立场跟人跑了，当下对系统说：“系统君，你千万别被他花言巧语骗了。我会对你好的，你别跟他走。”
“……嗯。”系统的心情有点沉闷。
它知道那个男孩就是上任主人，按理来说，它应该激动的，但是现在它只想抱头痛哭。
因为要和圆宝解除绑定，需要一百万积分，还要圆宝主动操作，系统只有在原宿主死亡的状态下，才能选择自动脱离绑定。
根据圆宝挣钱的能力，只要她活着一天，系统就不可能和她解除绑定。
果然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主人在自己面前，系统却不能相认呜呜呜。
不过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系统，它还是会为圆宝好好服务的。
圆宝不知道它的心路历程，听见系统的保证，却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又道：“以前娘跟我说，不管养什么东西，只要取了名字，就有感情。系统君跟了我这么久，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娘说，我的大名叫圆圆，那我给你取一个相应的名字。”圆宝沉吟，思考。
“叫芳芳！”圆宝开心道。
她觉得这名字特别好。而且她还特别聪明，举一反三，从圆圆变成方方，再从方方变成芳芳，简直太厉害了。
圆宝激动的宣布：“系统君，以后我叫你芳芳啦！”
“……不不，宿主可以叫我001。”
“还是叫芳芳吧。”
“不不，还是001吧。”系统君并不想屈服。
顿了一会儿，圆宝可能是感受到系统的嫌弃了，又沉默。
她觉得芳芳这个名字特别好，好多人取名字，都是用这个芳字。村头大伯家的姐姐，都是叫芳呢。系统君嫌弃，是因为它是个男孩？
于是圆宝就问：“系统君，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是男孩，她可以再换一个名字。
系统道：“系统是没有性别的。”
“哦……”圆宝拉长了声音，又开心了，“那以后你跟我做个女孩子吧！叫小芳！”
“……？？”
圆宝现在又觉得小芳特别好了。小，表示系统比她小，她还是姐姐呢。
圆宝放柔声音，安抚：“小芳你别怕，我不会让那个坏蛋把你带走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妹。”
系统君不想说话，只想保持沉默。
圆宝解决了一件大事，又蹦蹦跳跳往周铁生家的院子跑过去。
院门大开着，一走近就看见周铁生从药篓子搬出草药抖开，放在席子上摊开风干。
一抬头看见圆宝，周铁生动作一顿，问她：“女娃娃，我不是让你看着萧回？”
圆宝有些心虚，觉得那个萧回不是好人，但确实她失信了，小声辩解：“他没事，自己跑了。”
周铁生没有追究，毕竟萧回经常这样。好几次从生死关头把他救回来，别人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伤势，他一休息就没事了。
周铁生只觉得，这小子命硬，阎王不收。
把手中的药材晒好，周铁生见圆宝还没走，问道：“你还有事？”
“我想跟你买药。”圆宝第一次跟人谈生意，业务不纯熟，显得有点紧张，“我想买治腿伤的药，给姥姥。”
周铁生搬出铡刀来切晒好的药材，听了扑哧一笑，“你是何家的那个娃娃？家里大人让你来的？带钱了么？”
圆宝摇头，“我没钱。”
顿了顿，在心中问道：“小芳，我可以用积分换钱么？”
“系统不能生产货币。”
圆宝有点失望，但还没放弃，打算继续说服周铁生。
她蹲在周铁生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药材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觉得好玩，想用手摸摸，却被拍开。
周铁生瞪她：“小心铡手。”
虽然有点凶，他却捡了一小片药材，让圆宝含住，当做奖励一般。
圆宝舔了舔，舌头上很快蔓延开来一股带着药味的甜，回味无穷，眼睛不由得一亮，“药怎么是甜的！”
周铁生哈哈大笑：“这叫甘草，能不甜么？”
圆宝用力的吸着甘草片，灵光一闪，问道：“我没有钱，但我能用别的东西换你的药么？”

第22章 22
周铁生咔嚓咔嚓把甘草全部切片了，不以为意，“你一个小娃娃，能拿什么来换我的药材？这些东西都是天生地长的，难得，可不便宜。”
圆宝翻了一下周铁生的药材，然后说：“这些就是你说的药材？我也可以给你找回来。我以前见的可多啦，就是没人要。”
周铁生毫不客气道：“胡说什么？就这些，都还是我爬了好几座山才挖到的，你以为药材是什么？田垄间长的杂草？我呸！小娃娃说大话，不怕闪舌头。”
圆宝真的见过很多。
以前在赵家，猪草就是她打的。为了打到猪草，把母猪喂得饱饱的，圆宝每天都要头疼去哪里打猪草。
大荒村也像大平村一样，田垄间能打的地方，都打干净了。为了不挨赵婆子骂，圆宝也是上过山的。
她在山里见过这些植物，她还真当做随处可见的杂草了。圆宝一点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珍贵的。
给她点时间，她也能把药材挖回来，比打猪草还轻松。
圆宝握住了一把药材，认真道：“我给你找药，你能不能帮我姥姥看病？我知道治不好，你让她不要那么疼就好了。”
姥姥走路一瘸一拐的，圆宝看了心疼得不行。
周铁生觉得这个女娃娃口齿清晰，脑子也灵活，见她长得小巧可爱，也乐得和她东扯西扯，可听见圆宝这么说，就不太乐意了。周铁生总觉得，圆宝在空口说大话。
又转念一想，她也是一片孝心，是个会疼人的。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药材，光是凭这份心，还有这种以物换物的心思，周铁生就从没见过有哪个小孩像她这样。
周铁生不忍心直接拒绝，只好拿出两株草药来，指着让她认，“这个叫生地，这个叫黄芩，都是我近期要用的药材。不过现在都不是采挖的最好时机，我挖到的这些，也全都是碰运气。你要是能给我找来，我就答应帮你。”
周铁生一闲下来就出门找药，也不过就找到了这几棵而已，已经算是废了大力气，非常难得了。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完全就是想让圆宝知难而退。
圆宝找不到药材，自然就会死心了。何况，何家老太的那个腿，他又不是没瞧过。治不好，最多就是擦点药改善一下。
但改善一下不能根治，农家人压根不会想花这个冤枉钱，都是能省则省，不会有人舍得下这个功夫。
周铁生能猜出来，这孩子完全是自己异想天开，没告诉家里的大人呢。
圆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松口了，眼睛顿时大亮，又甜甜的笑了，拍了个马屁，“医生伯伯，你真是个好人，那就这么说定啦！”
让系统扫描这两株药材，拍照留存之后，圆宝就欢天喜地离开，觉得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那个没有被填平的坑，圆宝轻轻的哼了一声，打算以后再也不理那个凶巴巴的人了。
他忘恩负义，吃了她的东西，居然惦记她的系统，还弄疼她，圆宝记仇了。
圆宝记着药材的事情，回家之后，只要春花秋月一出门打猪草，她总是跟得最积极的那个。
只有跟她们出门进山了，圆宝才有机会去找药材。
她的运气真的特别特别好，再加上有系统的扫描功能，不过两天后，圆宝就采挖山地回来了。
春花不认识这玩意儿，还以为是圆宝觉得好玩才捡回来的，也不介意多背她这一点东西，扔进背篓里，带回家去。
回到家，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圆宝刚一进门就闻见一股特别香的味道。
是玉米面的味道，带着一股香甜的气味钻入鼻孔。圆宝的肚子一下子咕噜叫起来。
陈婆子今天难得下厨，正在厨房里蒸窝窝头呢。一探出脑袋来，见圆宝眼巴巴的朝里头望，不由得好笑。
想了想，招招手把圆宝招进厨房来。
陈婆子点点她的额头，笑骂：“你个小馋鬼！”
圆宝嘿嘿一笑，伸手想把蒸笼给揭了，被陈婆子按回来。
“好香啊。”
“那可不？”陈婆子道：“可不能揭开，气跑了，这一锅都蒸不熟，全浪费了。”
听见陈婆子这么说，圆宝正襟危坐，严肃的看着蒸笼，一动不敢动了。
陈婆子从兜里掏出几颗花生来，偷偷塞到圆宝手里，“今天姥姥出门去邻居家的时候，拿回来的，都给圆宝留着呢。”
花生！
圆宝的口水一下子流下来，忍不住诱惑，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咸香的味道让她满足的眯起眼睛。
吃完了后才不好意思问道：“姥姥吃了吗？”
“吃了。这是特意留给圆宝的。”
“哥哥姐姐们呢？”圆宝知道，姥姥疼她，来这里没几天，但是姥姥偷偷给她递吃的次数已经多不胜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统统给她了。
因这事儿，圆宝没少挨林翠苗的白眼。
圆宝心中觉得有点惶恐，一方面享受陈婆子的疼爱，一方面又觉得不妥。
陈婆子见她提起春花秋月他们几个，顿时笑开了花，说：“都有！姥姥哪能那么偏心？这些个啊，都是特意留给圆宝的。”
特意把自己那份留给圆宝的。
春花秋月他们确实都有，不过比圆宝少点罢了，陈婆子明面上还是能一碗水端平，不会闹得太难看。如此一来，大家伙就算知道她偏心，也说不出什么来。
圆宝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剩下几颗花生吃完。
肚子有点东西垫着才感觉舒服一点，咕噜声终于消停了。
想起和周铁生的约定，圆宝哎呀了一声，忙冲出厨房，抓着生地就往外跑。
陈婆子伸长脖子问道：“快要吃晚饭了，哪儿去呀？”
圆宝头也不回，大声道：“姥姥我先去找个朋友，我和他约好要把这些草给他的！”
一听她还有朋友，陈婆子一怔，随后乐了，也由得她去。
来到周铁生家时，周铁生也在准备晚餐。
看见圆宝眼巴巴捧出几株生地的时候，周铁生揉揉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反复确定，这就是没有经过炮制的生地没错。
“你这怎么来的？”周铁生无比讶异。
这不可能啊。
圆宝道：“挖的呀。”
周铁生当然知道是挖的……但哪里挖的啊！为什么他找了些天都找不到，这个女娃娃一出手就能拿出来？
圆宝可不管他怎么讶异，她一门心思就记挂姥姥的药了，忙把生地塞到他手上，急切问道：“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我们的约定还作数么？”
“这……”周铁生一直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现在见圆宝还真能挖出草药来，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定。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继续观望，只好说：“黄芩还没有呢，而且这也太少了，不够。你要是能继续给我挖来，我们再谈。”
圆宝也不失望，郑重其事点头，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凝重，她再一次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周铁生被她过于严肃正经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一笑，口中却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确定圆宝还能不能找来药材，陈婆子的药他也没准备，不过他也不打算占圆宝的便宜。
这药材他既然收下了，就要有来有往。
想了想，周铁生拿了一个小袋子装了一小把高粱米，递给圆宝，说：“伯伯这里没有糖，也没有好东西。除了药材，就是米面。你给我药材，我拿一些高粱米给你，不占你便宜。以后你要是再能给我拿药材来，我都给你换东西。”
周铁生家的日子过得有些富余。儿子出息，在县城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不需要他操心，还能时不时接济他米面粮油。他自己除了下地挣工分，平时也会出诊收钱换粮食。
加上已经丧妻，家里只有他一张口，那些米面吃不完都放着了。
他给圆宝的只有拳头大小的一把高粱米，圆宝却如获至宝，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如同一弯明月。
她以前经常挨饿，知道粮食珍贵，加上这是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也就收下了。
“谢谢伯伯，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周铁生忍俊不禁，见天色晚了，赶紧催着她回家。
圆宝回家时，何家人都已经上了饭桌，就等着她呢。
林翠苗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阴阳怪气的讽刺几句，不过都被陈婆子怼回去了。
圆宝心情好，被说了，也只是乐呵呵的笑着，一点脾气也没有。
一顿饭就这么过去了，气氛倒也还和谐。
等到晚上要睡觉了，圆宝这才想起被自己放在系统空间的高粱米，惊叫一声，问道：“姥姥，咱们家的米缸在哪儿？”
陈婆子不知道她要干嘛，不过却一点不担心圆宝会糟践粮食，随口就道：“厨房里呢。”
圆宝穿了鞋子，很快跑到厨房去。
她想把周铁生给的高粱米放进米缸，但是家里的高粱米是脱过壳的，周铁生给的是没有脱过壳的，一放下去一准能发现。
圆宝又打开另外两袋东西，发现厨房还有小半袋的玉米面，还有一袋高粱面。
她纠结了一会儿，在系统商城里，用高粱米搭了点积分，换成白面粉，放进高粱面的袋子中。
怕颜色扎眼，还特意用高粱面往中间埋了，确定看不出来这才放心。
面粉可好吃啦，她在高粱面中放面粉，掺了白面粉的高粱面烙饼也会变得更好吃的！虽然花积分有点心疼，但只要一个积分就能改善伙食，圆宝就又变得不那么抠门了。
圆宝满意拍拍手，离开厨房。却没见到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林翠苗躲在黑暗中，把她的动作全看在眼里，一双眼睛幽幽暗暗，似有暗芒闪动。

第23章 23
圆宝在和周铁生的交易中尝到了甜头，此后越发勤快的帮他找药材。
每次春花秋月上山，圆宝从不落人后，非得要央求着一块去。每次去，她都能把药材给挖回来。
一开始，是周铁生指定的生地和黄芩，后来种类逐渐多了起来。只要她记得的中药，都会给周铁生带回来。
周铁生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实在无法解释圆宝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准确无误找到药材的位置并且挖到，周铁生也就只好把这认为这是一种过人的天赋。
渐渐的，周铁生也就越来越喜欢圆宝了，每次给圆宝的高粱米也是越来越多。
圆宝得到粮食当然开心的，但是她最关心的还是姥姥的药。她不止一次的催周铁生：“伯伯，我姥姥的药好了吗？”
像这种治跌打的药酒，都是泡得越久越好，圆宝不知道，还以为当场配药就能成。
周铁生当然也可以随便配一瓶药来糊弄圆宝，但是他不愿意这么做。
因上一次圆宝给他挖到了一味安胎的好药材，正巧他儿媳妇在城里怀着孕，身子不太爽利，正缺这一味药呢。
圆宝这一次帮了大忙，周铁生想投桃报李，好好帮陈婆子看看。所以他打算去城里把上一次捎给儿子的祖传好些年的药酒给拿回来，送给圆宝。
他儿子年轻力壮，也不用干什么力气活，拿那瓶药傍身，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给陈婆子。
周铁生说：“等等啊，伯伯今天去县城，明天就能给你带回来啦。”
圆宝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连着点头，笑得神采飞扬。
她捧着高粱米往家跑，一路上在思考这一次要放到哪个袋子去。
上一次……放的是玉米面？
不对不对，好像是高粱面？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晚上的时候换成白面粉放进高粱面里，又埋好。
为什么不直接换成脱壳的高粱米？当然是因为换成脱壳的高粱米要花同样的积分，而高粱米没有白面粉好吃呀。
圆宝砸吧砸吧嘴巴，感觉这几天家里做的饭菜都带着麦子的香气，口水又差点流下来。
因为里面掺了圆宝的白面粉，舅母烙饼都比以前好吃了，害得她们以为自己的厨艺都得到质的飞跃并且沾沾自喜。
要是可以，圆宝真想天天吃细粮，把家里米缸所有的米都换成大米和白面粉。
圆宝对着米缸傻笑一会儿，心满意足的回屋睡觉去了。
林翠苗躲在暗处静待着，见圆宝回屋了，这才推开厨房的门，偷偷的潜进去。
划拉一下火柴，借着微弱的火光，林翠苗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丈量米缸剩下多少米，又仔仔细细的比量高粱面和玉米面的高度。
没见少，好像还多了一些。
她每次做饭完，都偷偷的用碳火划了几道划痕记号，防的就是有人偷粮食。
可这一次，她来量了一下，居然没见少，面上的神色一下子阴了下来。
不应该啊。
圆宝难道没有偷粮食吗？要是不偷粮食，她能每天都吃得肚子圆滚？能好气色的跟着春花秋月爬上爬下？
林翠苗越想越想不通，神色也阴沉得不像话。
可能是光线太暗了，林翠苗打算明天再来量一量。
要是有小兔崽子黑了心肝偷粮食，这一次就算是婆婆护着她，林翠苗也定要闹得天翻地覆，把这个小扫把星赶出去！让大家都来看看，她婆婆养了一只白眼狼！
林翠苗气哼哼的回屋了。
何建安困得不行，听见她的动静也没睁开眼看一看，只含糊道：“干啥去了？”
“没啥。”林翠苗气不打一处来，看自己男人睡得跟死猪一样，又看了看睡在炕上角落的何兴国，心中的火气不知道怎么就大了。
她用力掐何建安腰上的肉，低骂：“都是你没用！都是你没用！让人欺负到你老婆和儿子头上来！”
何建安被掐疼了，困意顿时到九霄云外去，暴躁道：“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大晚上不睡觉，又要干啥？天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你累不累啊？”
林翠苗咬牙，啐了一口气，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胸口被一团麻堵住了，呼吸不上不下的，难受。
总觉得，自从圆宝来了之后，她这干啥啥不顺，整个人非常暴躁。她相信这个娃是克家人的，不然小姑子能死？一定是圆宝克的她。
她恨恨瞪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含恨道：“没事！睡吧！”
然后自个儿盖着被子就睡去。
何建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郁闷睡了。
这婆娘，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天天有发不完的脾气。偏偏还是个窝里横，往外不敢说啥，倒是回了自己小屋，知道发脾气了，苦了何建安。
等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三房媳妇周永娟就起来干活了。
今天轮到她来煮饭。
刚进厨房，就看见陈婆子在那儿打着鸡蛋水，还往里头舀了一勺子红糖。
周永娟狠狠咽了一下口水，知道这是给圆宝打的，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别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开始淘米，做饭。
陈婆子看她一眼，端着鸡蛋水就要进屋拿给圆宝，但又折回来说：“老三媳妇，你一会儿用高粱面多烙几个饼，你爹今天要去县城，拿给他路上吃。你一会儿没事，带上你男人，也跟着去县城一趟。要是你爹卖粮食和灵芝换了钱，你就去县城的医院看看身体，总拖着不是个事儿。烙饼多做一点，三个人吃，别饿着。”
周永娟怔住，然后讷讷的应了一声。
背过身去，偷偷的抹了一下眼角，心中感慨，又激动又慰藉。
不能怀孩子，她不是不着急，这些年娘家的人也帮她想过各种土方子，该试的都试过了，还是不成。
在乡下生不出娃，那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周永娟都感觉每个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批判，暗地里嘲笑她是个生不出鸡蛋的母鸡！
要是放在别人家里，婆婆不说什么出钱给她看身体，不明里暗里的搓磨掉一层皮就算不错了。再惨一点的，多年无无子，是要离婚各过各的。
她不占理，就算离婚被赶回娘家，也是没地说理去。
如今陈婆子拿灵芝去买，还记着她这个三房媳妇，周永娟当然触动。
虽然陈婆子嘴上要强，一张嘴能把人说死，火气也是大得很，但从来不会使阴的，心地也不坏。
周永娟心中明了，拿了个碗来，舀了一碗高粱面，然后开始和面，烙饼。
等做完之后，再撒上一层葱花，闻着就觉得香。
天色还未大亮的时候，周永娟和何建喜以及何军三人就出门去。
陈婆子给圆宝送了鸡蛋水后，来到厨房里，接过周永娟没有做完的活。
一家人纷纷起了，院子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春花开学没有几天了，田丽坐在院子里借着天光开始补书包。她寻思着秋月也快要上学了，虽然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钱，不过想起秋月摸着春花书包时，那种向往渴望的神情，田丽就心中不忍。
她打算有空就捡一些碎布，拼着给秋月做书包。就算秋月上不了学，给春花用也是行的。
圆宝搬了一个小马扎，故意小口小口的喝着鸡蛋水，留下了大半，打算一会儿等春花秋月起的时候就分给他们喝。
不过不能让姥姥看见。让姥姥看见了，两个姐姐是要挨骂的，圆宝已经有心得了。
林翠苗出屋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特别是看见圆宝悠哉悠哉坐在小马扎上喝鸡蛋水，感觉她喝的都是自家儿子的血肉，暗中重重的啐了一口。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林翠苗心思一动，然后就进了厨房去。
陈婆子这时候已经把饭煮好了，见林翠苗进来，眉毛一拧，道：“平时到你做饭没见你这么伶俐，今儿个不用你了，去等着吧，一会儿饭就好。”
林翠苗讪笑，没有离开，说着要帮她干活，但实际上却蹲下，用手指偷偷的量了一下米缸，然后又比划着玉米面和高粱面。
随后，林翠苗惊叫一声，问陈婆子：“娘，你今天早上，是用高粱米煮的粥是吧？”
陈婆子斜眼看她，“是啊，怎么了？”
林翠苗笃定是圆宝偷了粮食，顿时冷笑一声，气更不打一处来。
林翠苗讥诮道：“娘，我早说呢，咱们家的米缸不对劲儿！我用碳火划了几道，做标记，就防着有人偷粮食。我刚才比了比，高粱米是少了些，那是娘用了。可是高粱面却少了一大截！”
她指着袋子外头划的那几笔，说：“娘，高粱面原本是有三指高的，到这儿。刚刚我量的时候，少了一截手指头！这分明是有人偷拿了！家里有贼啊，不能姑息！”
陈婆子定定看她半晌，气笑了，生气发问：“咱这一家子，我倒不知道有谁是贼！”
林翠苗没看出来她神色不对，还以为陈婆子要追究，立马喜道：“娘，咱们这一家子是没贼，但是圆宝是啊！我注意她好久了，她对咱们家米缸动了手脚，我都看着呢！”
陈婆子原本就阴的脸色顿时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第24章 24
陈婆子手里拿着的水瓢顿时摔在地上，半满的水泼出来，洒在林翠苗的鞋面上，顿时湿了个通透，冰冷刺骨。
林翠苗一抬头，终于看清陈婆子眼睛里的愠怒，吓得一个激灵，害怕了。
可想想，觉得自己不能让步。
她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啊？圆宝干了坏事，就得被揪出来，否则她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过下去？让一个外来女踩着她的脸过日子么？
这么一想，林翠苗犹豫变幻的神色瞬间坚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道：“娘，我知道你心疼圆宝，但是咱们家的米缸确实出问题了！我前些天起来上厕所，看见圆宝鬼鬼祟祟在厨房里，要不是她偷了粮食，咱们家的粮食怎么会少了？她没来以前，咱们家的粮食可没出过错！”
林翠苗尖着嗓子，没想要压低声音。她就是故意大声说，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何家到底养了一头怎么样的白眼狼！
圆宝自然听见了，她鸡蛋水也喝不下去了，忙跑过来，扒着门口往里头看。
感受到陈婆子和林翠苗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觉得紧张。喉咙干干的，刚才喝的鸡蛋水都不能缓解。
圆宝怯怯的看着陈婆子，声音带了点哭腔，“姥姥，是不是圆宝做错了什么”
怕得狠了，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圆圆的杏眼很快就蓄满泪珠，水汪汪的像浸过水的葡萄。
陈婆子望向她，看她眼巴巴的样子，想起她一个人在大山里走了五天来这儿时，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心中一疼，努力放柔声音不吓着她，“圆宝没做错任何事，是有些人不老实，等姥姥收拾她！”
说完，一双眼睛凌厉的看向林翠苗，眼眸里满是寒气，口中却扬声道：“老大媳妇，把圆宝带走，别让孩子见到这糟心玩意儿！我今儿个就好好和老二家的讲讲道理！”
田丽吓得一个激灵，绣花针扎到手指头上，冒了血。她急急放下书包，跑过来把圆宝抱走。
圆宝却扒拉着门槛，不肯走，哭腔越来越明显了，“姥姥，圆宝没有偷粮食！”
眼泪颤颤流下来了，她一双小手扒着门槛，指节泛白，明显是在尽力忍耐着。
陈婆子心疼不已，安慰她：“姥姥相信圆宝，粮食少了，是有人用了，跟圆宝没有关系。”
圆宝小小的抽噎一下，一颗心还是还是惶惶然，怯怯看着林翠苗，眼中带着祈求。
林翠苗只觉得陈婆子偏心偏得没边了，越想越是不平衡，对着圆宝的时候，更没啥好口气。
“娘，可不是我冤枉圆宝，不信你问问她，昨晚上她不是来过厨房揭过米缸？咱们家的小孩，谁没事去揭米缸啊？”林翠苗一双眼阴毒的扫向圆宝，拔高声音问：“圆宝，舅母问你，你是不是偷粮食了？你老实回答。你又偷东西又撒谎的，没人喜欢你这样的小孩！我们家不欢迎你！”
这话可戳到圆宝心窝子上了，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要被赶走，“哇”的一声哭了。抽抽搭搭，泣不成声。
田丽心疼她，先把她抱起来，低声道：“不哭啊，先跟大舅母走，没事的。”
三个妯娌，就她脾气最温和了。
圆宝只是哭，害怕极了。被抱走的时候，还眼巴巴的从田丽的肩膀上探出伸出手来，泪眼朦胧看着陈婆子。
等田丽把圆宝抱进屋里时，陈婆子才彻底发飙。
陈婆子冷笑，“粮食没了，当然是因为有人用了。你记得这么清楚，还偷偷划线做标记，是不是以后我老婆子饿了，想给自己煮碗玉米糊糊，还得先和你打过招呼？”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翠苗最怕的就是她动不动扣一顶没良心不孝顺的帽子，咬牙道：“那家里的粮食没了，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才着急的！圆宝有嫌疑，说一句都不成了？”
“不是这意思你什么意思？你凭啥怀疑圆宝？我还怀疑你呢！”陈婆子突然发飙，指着林翠苗就劈头盖脸的骂：“林翠苗，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婆子我还活着，你大嫂还在，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这么多孩子妯娌，就你把那口吃的看得最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这是把这个家都当成你的了啊！以前多少粮食被你偷偷摸摸喂了兴国，我也就不说了，毕竟他是何家的人。但你拿粮食回娘家倒贴的事情，咱们今天没完！”
林翠苗脑子轰的一声，面色变得苍白无比，舌头也打结了。
她娘家的光景不太好，家里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就数她嫁得最好。作为嫁出去的女儿，她当然不能看着娘家一家人饿肚子，所以轮到她做饭的时候，她都会想方设法从何家的米缸抠出一点吃的来。
一次两次，累积得多了，也是不少的粮食。
粮食是什么？在这年头就是命啊！谁家也没有余粮这么接二连三的去接济别人的！
林翠苗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手脚动得非常干净，她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没想到陈婆子居然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翠苗手脚发凉，感觉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面色青白，哆嗦着唇，还在挣扎：“娘、娘……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圆宝，为了护着她什么话都说，但你可不能冤枉人！我啥时候做过这些事情了？今天有一说一，圆宝偷了粮食，你可不能一盆屎扣在我身上。”
见她梗着脖子，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放过圆宝，陈婆子气得哆嗦。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一着急，扬手“啪”的一声给林翠苗一个耳刮子，直接把林翠苗给打蒙了。
“娘！”除了自家男人，还没人打过她！
陈婆子的气却还没消，“你知道高粱面为啥会少吗？是我今天早上，让老三媳妇多烙几个饼！他们夫妻跟你爹去县城去了，我让他们带着路上吃的！你以为是谁用的粮食？你爹吃口好的，你还不许了？现在你还敢说是圆宝偷的吗？”
林翠苗本来因为屈辱涨得通红的脸顺间煞白，又难堪又气不顺，一张脸顿时精彩纷呈。
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反应，林翠苗当场下跪，就差磕头了，说话的声音都是飘的。
“娘，我不知道哇！我不知道是三弟妹用了！我要是知道，我能说这话？”说着，又自扇耳刮子。
一下一下，似乎扇到她心口去，心里难堪，面上也疼，一时间分不清哪儿更疼。
啪啪的扇了好几下，声音听着大，但实际却不咋疼，林翠苗都扇出心得了。只是被陈婆子打的那个耳刮子实打实的，瞬间肿得老高。
陈婆子冷眼看她，一句话没说，只是神色到底缓和不少。
扇了一会儿，林翠苗喘了口气，又接着道：“今儿的粮食，是三弟妹拿的，这我没话说。是我混，我认错，我认罚。但罚不能只罚我一个啊！圆宝明明每天晚上都来米缸这儿，凭啥娘要护着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圆宝甭想全身而退！
这句话又点了炮仗，陈婆子狠狠吐了口唾沫，“我呸！你个黑心肝的！我今儿算是知道了，你就是见不得圆宝好呢！行，我今天就给你个交代！”
陈婆子和圆宝一个屋睡觉，当然知道圆宝每天都要来米缸这儿，但她相信她的乖乖不会做贼的。
她有的是法子收拾这个烂心肝的玩意儿！
老二家的心眼多着呢，都是千年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今天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陈婆子走出厨房来到家门口，一屁股就坐下打滚，撒泼。干嚎道：“啊，我不活啦！天杀的儿媳妇啊！我和老头吃口好的都不给，偷偷用碳火划线记粮食，把我们当贼防啊！这是要我们老两口死啊！这个烂X的玩意，不要脸的贱人，还有什么事情她做不出啊！”
农闲还没过，这时候也没啥事干，大家在家里还闲着，陈婆子嗓子干嚎着，颇有气势，一下子就吸引了在隔壁的人过来看热闹。
瞬间，院墙就围满了人，只是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就等着看热闹呢。
陈婆子继续嚎哭。
她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千不该万不该，林翠苗不该对一个孩子使这种不要脸的手段。说圆宝是贼？不行！
就算圆宝真的是贼，那也不能这么说。
孩子也是要脸的，打可以，骂可以，污蔑冤枉不成。林翠苗这样一搞，圆宝本来就幼年丧母非常敏感，把她的乖乖吓坏了，她林翠苗赔得起么？好孩子都是能改的，兴国这么混不吝她看不过眼，不也是把他当孙子吗？
陈婆子一不做二不休，想给她个教训，索性把事情闹大了！
吵架这门艺术，并不是说谁大声谁有理，但是嚎得更大声，总是能在气势上占有优势。陈婆子吵了这么多年的架，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眼泪说来就来。
“诶呦我的娘哟！”陈婆子拍着大腿，挤出几滴眼泪就在门槛处嚎哭，“这哪里来的贼婆娘啊，我让老三家的烙个饼给她爹当干粮，她都说有贼啊！这是把我当成贼防啊！大家来评评理，她林翠苗做这事儿，到底是不是黑心肝！”
有几个早就看不林翠苗不顺眼的媳妇顿时帮腔，说：“这也太不像话了，哪里有儿媳妇这样对公婆的？这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我看林翠苗天天跟人抱怨说何老太偏心眼，哪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啊？”
“何老二娶了这样的媳妇，真是倒了大霉了我的乖乖。”
……
一群人七嘴八舌，林翠苗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好话赖话，全让他们给说尽了！
林翠苗气得血气翻涌，两眼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她婆婆这是不让她好好做人了啊！
把大家都叫来看她笑话？
行！今天她也让圆宝不好过！
林翠苗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也一屁股坐下，跟着坐在那儿嚎哭。
“娘啊，你这是要我死啊！”林翠苗也哭诉，“早知道粮食是娘开口要的，我哪敢说半个不字啊？这不是家里粮食少了，我着急吗？之前大嫂抱怨过家里米缸不对劲，一家人可都听见了。我不就说了句圆宝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揭米缸，怎么就成诬赖了？你心疼圆宝，也不能不把儿媳妇当人啊！”
诶呦翅膀硬了，敢给她呛回来了！
陈婆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翠苗，觉得她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心中也更来气，冲上去就要打她。
但还碰到林翠苗呢，林翠苗就万分惊恐的往后瑟缩，叫嚷道：“娘别打我，别打我！我以后也不敢说啥了！圆宝她就是你的亲孙女！比兴国还亲！别打我啊！”
说着，还呜呜哭了起来。
陈婆子的手僵住。
她气得哆嗦，手一直在发抖。
林翠苗居然当众给人上眼药！这么作践圆宝！
陈婆子真是恨不得上去撕烂她那张臭脸，但刚要作势扑上去，墙外围观的人都冲进来，拉住陈婆子。
见林翠苗哭得可怜，联系她刚才那番话，再想到陈婆子平时的作风，围观群众都信了几分，以为是陈婆子倒打一耙诬陷林翠苗，怕动起手来不好收拾，纷纷劝架。
“何家婶子，算了吧。你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啊。教训儿媳妇也不用动手吧？”
“就是啊，兴国也是你的孙子，大家都知道你疼幺女，但是这也太……太让人心寒了吧。林翠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看那圆宝也不是个好的，真偷了粮食，放在我家，我屁股都给她抽开花！”
陈婆子快气死了，嘶哑着嗓子，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林翠苗，恨不得把她的嘴巴抽烂！
林翠苗还跌坐在地上吚吚呜呜的哭着，虽然害怕，但是心中却畅快无比。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服气陈婆子的管教，偏偏何建安是个愚孝的，他娘说一就是一，他屁也不敢放一个！
林翠苗没有自家男人撑腰，就算生了儿子还是被陈婆子拿捏得死死的。
这么多年来，她受了多少气啊？
要是放在别人家里，像大嫂这种生不出儿子的长嫂，就该退位让贤，让别人来当家了。可陈婆子不知怎么想的，放着她这个生了男娃的儿媳妇不亲，偏偏更喜欢田丽一些，林翠苗心里不平衡啊！
一连生了两个小丫头片子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今天林翠苗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就算被陈婆子记恨，她也认了！反正婆婆本来就看她不顺眼。
陈婆子看不过林翠苗那做派，气得脑袋直抽抽，却无法挣脱身上的几双大手，只好又开骂。
“你这是上下嘴皮子一掀就敢骂圆宝是贼啊！林翠苗你他妈的算什么玩意儿？你嘴巴再喷粪，我撕烂你的臭嘴！”陈婆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狰狞过。
林翠苗心虚的瑟缩着，眼睛带着快意的看着陈婆子被人按住，大声道：“我怎么嘴皮子一掀就骂了？她爹赵玉柱是什么人？一个能把娃扔山里的烂货，我怀疑圆宝偷粮食怎么了？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呸你丫的！你这是劈竹劈到笋啊！他赵玉柱不是个好东西，但圆宝也是我闺女的种！你这是在骂我何家的根烂了！你个数典忘祖了烂货！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什么出身？当初要不是老二跪着求我，我能让他娶你这个十四五岁还和哥哥轮着穿一条裤子出门，全家穷得精光就一套衣裳能见人的土鳖？要不是我们把你娶过来你早饿死了！我们何家把你养好了你就开始瞧不起人了啊？你在何家吃好喝好，怎么说话就这么臭？别人拉屎用屁股，你用嘴巴啊！”
一群人听见陈婆子骂得这么带劲儿，全忍不住哄堂大笑。
架是要拉的，但是瓜也是要吃的，两者不耽误看热闹。
林翠苗一张脸一白再白，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得意劲儿这时候全都消失不见了。
因为她气虚。
陈婆子说得没错，她家确实穷得精光，可她嫁过来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林翠苗讷讷道：“娘，我——”
“去你丫的别叫我娘！我当不起啊！”陈婆子动了肝火，怎么都降不下来。
田丽在屋内哄着圆宝，又听外头的动静，忍不住了，让春花秋月来看着圆宝，她出门来说道：“二弟妹，我之前提了一句嘴说家里米缸不大对劲，可不是说粮食少了，而是粮食多了。这阵子，家里每天都是定量煮的粮食，每顿都是掐好的，但是却剩得比以往多些。那一袋面，多煮了两顿粮食才煮完。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娘从主屋拿粮食的时候多拿了才会这样，就没继续说。依我看，圆宝就不是那种会偷粮食的娃。”
田丽这一席话，让院子里瞬间安静。
一些本来愤愤不平，觉得陈婆子偏心袒护圆宝的人总觉得不太对味儿。
要说陈婆子袒护圆宝胡说八道也就算了，田丽不至于也帮圆宝胡诌吧？没有粮食越偷越多的道理。
何家两个媳妇各执一词，一时间大家都不敢再说话，就怕打脸，之前还帮腔林翠苗的人这时候都涨红一张脸，安静下来，恨不得自己没说过那话。
林翠苗察觉大事不妙，忙道：“那不可能！不偷粮食圆宝每天晚上跑米缸去那儿干嘛？”
“没准是去抓老鼠的呢！”陈婆子狠狠吐了口唾沫，冷笑，“你说圆宝天天去米缸那偷粮食，你也天天去了，不然你能天天见着她？你分明也偷了家里的粮食！”
“我没有！”林翠苗大喊冤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能认？还以为陈婆子被闹得忘了追究这事，哪想她今天是不肯放过自己了。
林翠苗一张脸已经黑得找不到形容词了，心中又怕又难堪，却还是硬撑。
“你放屁！今儿个咱们就掰扯清楚，之前你偷拿家里的粮食去倒贴你娘家的事情怎么算！我就问你怎么算！”陈婆子激动得满面狰狞，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全喷到林翠苗脸上去，“明明你才是贼啊林翠苗！看在老二和兴国的份上，我说啥了？可你的心眼就针尖小！使劲儿埋汰你外甥女啊！她才多大？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呐？”
“娘，我、我……”林翠苗狠狠咬着后牙槽，狠下心来抗争到底：“娘，你不能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啊！你有证据吗？”
陈婆子哈哈大笑，给气的。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都破音了，“行啊，我给你证据！老二你给老娘滚出来！你死哪儿去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要媳妇还是要娘！”
林翠苗脸色唰的一下，面白如纸，听见陈婆子喊何建安，再也撑不住了，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又跪下了。
她哆嗦道：“娘，娘你这不是要逼死儿媳吗？叫建安干啥啊？咱们女人的事情，叫男人回来能干嘛？”
陈婆子狠狠闭眼，压根不理她，依旧嘶哑着嗓子喊何建安。
田丽道：“娘，二叔今早和建平上山砍竹子去了，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说完，出门去。
林翠苗身体都软了。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下去。除了圆宝的抽泣声偶尔飘过来，没人再说话。
林翠苗没想到，陈婆子这一次居然这么生气，真心想要把事情闹大，没想着要给她台阶下。
何建安肯定是站在他娘那边的，而且她偷粮食的证据，何建安知道。
他一直知道的！
就是因为有何建安的默许，林翠苗这么些年才会胆子越来越大。
林翠苗捅了个大篓子，让陈婆子翻了旧账不肯罢休，现在又没能力收拾烂摊子，背后都吓出一身冷汗。
要是不还有一口气撑着，林翠苗当真要晕过去了。
心中除了愤怒又多了几分怨恨。
这个圆宝，就是跟她不对付！自从她来之后，就没一件事顺心的！
林翠苗恨死她了。
见两人都安静下来，没有继续喊打喊杀的，劝架的人都放开了陈婆子。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一道疑惑的声音：“何家今儿个怎么了？这么多人聚在门口干嘛呢？”
所有人看去，就见周铁生背着一个药篓站在那儿。
周铁生的人缘非常不错，在十里八乡都是谈得上名号的。特别是大平村，基本上没几个人没被他医治过。见他来了，众人忙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经过全说了，俨然一副找到主心骨的模样。
听完了以后，周铁生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走进院子，掏出一瓶药酒来，递给陈婆子，“何家嫂嫂，这是圆宝给你换来的药，你平时紧着点擦。睡觉之前用热水敷一敷腿，再拍一拍药酒，等伤口觉得热乎了再去睡。”
不过是巴掌大的瓶子，陈婆子却不敢接。
她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圆了，结巴道：“铁生，我、我可没钱跟你买药啊，圆宝是个孩子，怎么说啥你都听？我、我没钱买药啊！”
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热乎的。
圆宝这孩子，懂事，会疼人。偏偏有些人猪油蒙了心不待见她，呸，瞎了眼的玩意儿！
周铁生回头似笑非笑瞥了林翠苗一眼，然后大声说：“婶婶你别急。这药不用你付钱，圆宝这孩子机灵，前些日子帮我摘了不少药材，攒了好些日子才跟我换的这瓶药。我每次都会给她一点粮食，当做交换。我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没跟你们说，闹了这么大的误会。每天晚上揭米缸就不一定是偷粮食啊，没准是放粮食呢！我以前听人说，一个人的心里装着什么，看别人就是什么。只有一心想偷粮食的人，才会看谁都像贼。”
一双眼还扫向林翠苗，话中暗指的深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林翠苗一张脸变幻各种神色，最终弯下腰去，又自扇嘴巴子，心中恨透圆宝，也恨透了自己。眼泪也是吧嗒吧嗒的流，心中无限的悔恨。
她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陈婆子现在可没空理她，她已经听得呆住了。
刚才陈婆子那以一挡百的气势全没了，看着就像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老人，不可置信道：“你说圆宝给你采药，给我换这瓶药？还给换了粮食回来？”
周铁生点头，然后硬是把药酒塞到陈婆子手上，“圆宝对婶婶的一片孝心，婶婶就收下吧。”
接过这瓶药，陈婆子再也绷不住，“哇”的一下就哭了。
“闺女啊，你命苦啊。你看看你圆宝，你得保佑她啊。是娘没用，这么好的娃我护不住她，让人作践，张口闭口骂她是贼啊！”
不过片刻，陈婆子已然是老泪纵横，十分佝偻。
陈婆子情之所至，想起自己的女儿，哭得异常伤心。又为圆宝的孝心感动，一泡热泪怎么也忍不住。
何乐乐就是她的心头肉。她年纪轻轻去了，她一个老婆子心里能好受？
何乐乐只留下圆宝这么一个闺女，先是被赵家人扔进山里，接回来养着，又被舅母挤兑埋汰，日子确实苦。
刚才跟着林翠苗骂圆宝的人，现在都红了脸。有几个早就偷偷跑开，没脸呆在这儿了。圆宝是个好孩子，大家都有眼睛看。
谁家的娃会心疼姥姥，给姥姥挣药材啊？自家孩子五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叫收拾个桌子都要三催四请不愿去呢！这一比较，更觉得圆宝好了。
这林翠苗着实不是个东西，这么作践一个好孩子。
来这里围观的大多都是女人，她们想起自己的身世遭遇，年轻的想起自己的娘，老的想自己外嫁的女儿，一时感同身受。
见陈婆子哭得泪眼朦胧，哀戚极了，心中也是哀恸不已，不少人都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
陈婆子哭得实在可怜，都是乡里乡气的，剩下的不好围观了，忙三三两两的散去。
婆婆带着媳妇，媳妇带着男人，很快作鸟兽散，何家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何家的人了。
林翠苗哪还能不知自己闯了大祸？如今只希望陈婆子息事宁人，不要真把事情逼到绝路上去。她现在也没想要找圆宝麻烦了，只想陈婆子喜怒，于是更加用力的扇自己的耳刮子。
啪啪啪的声音异常响亮，陈婆子知道林翠苗是在跟自己请罪，但就是不理会她。
“娘，是我混！我是被屎糊住了脑子才冤枉圆宝的。你别计较了行么？都是我的错。看在兴国的份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林翠苗的眼泪是真的，后悔也是真的。
她不是陈婆子的对手，她不该轻举妄动的。
不过林翠苗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她生下了兴国，何家唯一一个金孙，陈婆子还能逼着何建安把她扫地出门不成？
虽然心虚，但是林翠苗心里还是有成算的。
陈婆子吸了口气，抹了抹眼泪，然后狠狠的瞪她，“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老二家的，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想自己当家。今儿个我就给你个准话，等你爹从县城回来，咱们就分家！”
林翠苗瞬间懵了。
她觉得自己被天上掉的馅饼给砸中了，扇耳刮子的动作都停了，结巴道：“娘，你、你说的是真的？要分家？”
陈婆子讥诮道：“不分家你愿意过？你不服我，不服你大嫂，那就分出去，让你自己当家，以后谁也碍不着谁！”
陈婆子是狠了心的。
父母在不分家，这都是传了好多年的规矩了。
这十里八乡，没谁家父母健在就分家的，分家了，兄弟不和，传出去是丑事。
可陈婆子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得护着她的乖乖。
一看见圆宝，她就想起她女儿，心就疼得不行。
哪还能让圆宝和林翠苗呆在一块儿，天天让林翠苗防贼似的盯着她啊？
就算是好孩子，日子久了，也该压抑出病来，她不愿意圆宝受这份委屈。
林翠苗晕晕乎乎的，喜不自禁。
分家是她盼望已久的事情啊，现在忽然被提出来了，她能不开心吗？
林翠苗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来，可还没等她点下头，就听见一声怒喝：“贼婆娘！你又搞啥搞？天天折腾，不把这个家折腾散了，你不乐意是不是？”
林翠苗吓得一个激灵，身体僵硬的转过身去，见何建安扛着一根竹子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他咬肌深陷，狠狠磨着后牙槽，看着林翠苗的目光带着一股狠意。
就一个眼神，顿时把沉浸在喜悦中的林翠苗泼醒了。
何建安不会同意分家的！
他愚孝，还要脸，虽然脾气好，但只有在这一件事情上，不管林翠苗吹了多少枕头风，何建安就是不为所动。
“当家的，我——”
“闭嘴！”何建安喝住她，眼睛带着怒火，随后转向陈婆子，跪下，“娘，是儿子没管教好她！你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马上教训教训她，让她安分点！”
在回来的路上，何建安已经听田丽大概的说了些事情经过，何建安信一半留一半，总觉得自己媳妇不会做这种事情，搞得大家都没法做人。
哪想他一脚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了要分家这句话。何建安晴天霹雳，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了。
陈婆子脾气虽然冲，但在大事上从不犯浑，居然提到了分家，那肯定是真生气了。
林翠苗这个搅家精，这一次是真的很过分！
何建安痛心疾首，站起来就想把林翠苗往屋里拽着走。林翠苗从来没见何建安这么生气，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一来是怕，二来是腿软，起不来了。
陈婆子冷眼看着他们闹，冷笑：“行了老二，你这媳妇，以后我是管不了了。她既然想要分家，那就分，免得她到处说我坏话。什么脏的臭的都乱说一通。我老婆子皮糙肉厚，不怕人笑，可孩子们还小，经不起折腾呢。”
何建安一听，哪还不能明白还是圆宝的事情闹的呢？
看了一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林翠苗，咬咬牙，甩手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林翠苗了脸颊瞬间就肿得老高，她脑子嗡嗡的响，都懵了。
“你、你打我？娘打我，你也打我？”林翠苗不干了，委屈得不行，立马开始嚎哭。
何建安骂道：“别说娘打你，我都想打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折腾这些玩意儿干啥？以后你好好对圆宝，别整这些虚的。圆宝没偷粮食，我做舅舅的信她！”
林翠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总觉得陈婆子打的那一巴掌还没何建安打的这一巴掌疼。
她不仅脸疼，心里也疼，还气。
别人婆媳吵架，还有男人撑腰，她这算啥？娘俩合起伙来欺负她是不？
林翠苗心中怄气，愣是一句话也不说，没应下来。
她都自我惩罚这么久了，婆婆一句话都不说，还何必讨她欢心？不如撕破脸皮，先破罐子破摔，把家分了再说！
何建安看得一阵火大，偏偏性格又比较木讷，说不出朵花来。见林翠苗只是哭，也不道歉认错，也没什么表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妈的把事情搞这么大，看不出来他这是为了让娘消气么？这都看不出来不配合，目光短浅的女人！这事儿不赶紧揭过去，等爹从县城回来了，别说他媳妇没好果子吃，他也没好果子吃！
何建安一着急又想上手，想把林翠苗打醒了，让陈婆子消消气。
他们夫妻两个人早就习惯了，也会互相配合，有时候扇耳光听着声音响亮，但实际上却不疼。
林翠苗聪明一点，今天这事儿很快就能过去了。
看何建安刚要动手，就被陈婆子喝住：“行了老二，别这么折腾她。到头来，她把这账算到我头上来呢。我可当不起，你想教训你媳妇，回房去，也不用给我看。以后我都不管你们夫妻两的事情了。”
这是心灰意冷了。
何建安脸色大变，白着脸道：“娘，这话怎么说的？翠苗她不懂事，你多担待着点。今天这事儿，是她不对，她改。圆宝以后我会疼她的，娘就别生气了行么？”
兴国还要上学，分家之后，他们夫妻两个挣的工分，连吃都不够，哪里还能有嫌闲钱让兴国交学费？
大房的春花已经上学了，是家里出的学费。兴国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现在这个时候分家，明显是他们二房吃亏啊。
屏弃利益不谈，先是一个孝字都能把他压死！
这个家要是因为他散了，以后他在大平村怎么见人？哪家有点事情，第二天乡里乡亲全都知道了。
知道是他婆娘拾缀分家的，暗地里都骂他是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他还要不要脸了？
而且，这是他老娘老爹啊，没有现在分家的道理。
怎么算都不成。
何建安左右为难，耐心的哄着陈婆子。
哪想陈婆子压根不领情，反倒翻了脸，“好哇！你现在还是以为我跟她怄气？我呸！我才懒得理她！我告诉你何建安，你是我生下来的一块肉，你心里的小九九我都知道！当初你跪在我面前，求着让我给你取林翠苗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以后会好好孝敬我们老两口，还说以后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子，有什么困难，你二话不说就干！这些事情，你都做到了吗？才过了多久呢，现在就开始作妖了啊，当我傻啊？我都记着呢，你妹妹天上都看着呢！”
何建安一个激灵，讷讷道：“娘，我这不是……我也没干啥啊，怎么就这么骂我？妹子在赵家被欺负的时候，需要我们哥哥几个撑腰，帮她下地干活，我不是也都去了吗？”
“呵，我闺女那么早没了，是我闺女自己命苦！”陈婆子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我闺女病了，需要用钱买药的时候，你们尽力了吗？我知道，你们都不待见她。赵家人搓磨她，你们这些哥哥都当她是泼出去的水，不愿帮她一把。她在家的时候，没吃过你们这些哥哥的一口好的，嫁了人，也没啥好日子过。诶呦，我的心肝啊。但凡你哥哥念着你点好，娘哪里能眼睁睁看着你病死啊！老二，当时你有钱，私房钱，我知道。你拿出来救你妹妹了吗？没有！”
何建安说不出话来，一张脸说不出的难看。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亏心。

第25章 25
何建安一双眼睛落在林翠苗身上，一向温和木讷的眼睛多了一丝恨意和痛苦。
咬了咬牙，忙又跪下，磕头。砰砰几下，脑门全红了。
他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是陈婆子哪能不知道，他这是心里有愧，在请罪，但陈婆子还是不想理会他。
何建安有钱的事情，一开始陈婆子就知道。以前何建安经常随何军上山去，寻摸点山货，有空也会编点竹筐竹篓，三兄弟的手艺，就他最巧。拿出去卖，也是卖得出去的。一来二去，也存下一笔钱。
陈婆子不是非得所有钱都拿捏在手里不可，孩子有一点零花钱，也成亲了，留给他用也行。
幺女生了圆宝之后，元气大伤，身子本来就弱，这一生产又落下病根。赵家根本不舍得花钱给她看病，就这么拖着，去医院全都是陈婆子暗地里补贴。
可何家这么一大家子都在张口等着吃饭，陈婆子再心疼幺女也不能让全家人都吃不上饭。她想尽一切法子，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实在没法子了，让几个儿子跟着想想办法。
可是当时，有私房钱的何建安，没拿出一分钱来。
一分都没有。
陈婆子为了幺女，闹过了，但是就是没有。
钱都被林翠苗拿走补贴她娘家，要不回来了。
因这事儿，陈婆子气得跑去林翠苗娘家大骂一通，还和林家起了冲突，差点干起架来。也因为这事儿，陈婆子才摔了一跤，从此落下腿疾。
新仇旧恨一起算，陈婆子算是把林家记恨上了。
如今，把圆宝接回家里，林翠苗不仅不疼她，还费尽心思埋汰她，陈婆子哪能答应？
就是因为林翠苗这根搅屎棍，她闺女才会没钱治病！要不是林翠苗从中作梗，老二能不拿钱来给幺女治病？林翠苗就是个搅家精，长着一副蛇蝎心肠！
陈婆子看着何建安通红的脑门，唇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眼中却冷然。跪跪跪，他爱跪就跪，反正她受得起！
她不是不心疼这个儿子。她心疼过的。
这个儿子从小听话，也孝顺。除了中了邪的非得要娶林翠苗这件事之外，没一件事情让她操心的。
当初陈婆子就说了，林翠苗不是个好姑娘，娶进来，非得闹个鸡犬不宁。但何建安不听，愣是跪着求了三天，把人都整得憔悴不堪。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陈婆子哪能真狠心继续让他跪下去？没法子，只好点头答应。
陈婆子作风强势，这么些年，一直压着要翻天的林翠苗，家里倒也风平浪静。现在幺女走了，圆宝来了。陈婆子打算把这些年亏欠幺女的一腔情意都倾注在圆宝身上，矛盾就出来。
林翠苗觉得她偏心了。
呵，她不疼圆宝，难道她这个做舅母的会疼？闺女不在了，她不疼圆宝谁疼？
一想起自己逝去的幺女，陈婆子心中就充满了恨意。
幺女她从小带在身边教养，放在手心里宠着捧着，从来都不舍得让她受一分委屈。
当初多少人羡慕何乐乐啊？哪想到头来，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陈婆子嘶哑着声音，干嚎了几声，却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垂泪。
何建安看得心里难受极了，“娘，别这样，儿子看了心中难受。是儿子错了，要打要杀，你说一句话就是。”
陈婆子泪眼朦胧，把心里话全说了。
“老二啊，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妹妹有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们几个哥哥的？她命苦啊。你真以为，当初你妹妹是迷了心窍的非要嫁给赵玉柱？赵玉柱一个懒汉，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妹妹为啥要往火坑里跳？她为的不就是那笔彩礼钱？！她这是为了谁啊？是为了你爹！为了咱们家能吃上一口粮！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当初你爹病得那样重，要不是你妹子的彩礼钱，你早就没爹了！你们还能有饭吃，还能娶得媳妇过现在的日子？你知道你妹子为啥在赵家直不起腰来，为啥那赵秀芬看你妹子不顺眼吗？赵秀芬还记着当年那笔彩礼钱呢！她想从你妹子身上讨回来，她骂咱们家卖女儿你知道！多难听啊！那是你妹子，受了这些委屈，你不心疼，娘心疼。”
前些年头地里收成不好，闹了饥荒，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何军为了一口吃的，进了深山去，却遭遇了意外，差点死了。
本来家里就没米下锅，一家之主又倒了，何家顿时陷入绝境。
虽然几个儿子有一把子力气 ，可那年头，地里都种不出庄稼了，光有力气有什么用？
在这种情况下，赵家出了一笔不菲的彩礼钱，来求娶何乐乐。
何乐乐点头答应下来，拿了钱，给何军治了病，也给家里换了口粮，硬是把那段岁月给熬过来了。
可她嫁过来后是要还债的。
赵婆子总觉得那钱花得不值，就想方设法的折腾何乐乐。
这件事情，何家一直都记着呢。不然哪能妹妹回家哭一哭，就忙扔下手中的活计跑去给她下地干活？
陈婆子如今提起来，何建安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低低道：“娘，是儿子的错，你别说了。以后儿子一定更加尽心尽力的孝敬娘，好好对待圆宝。至于翠苗，我会好好说她的。”
陈婆子冷哼一声，不搭话。
林翠苗听了，倒是先不平衡了，忍不住道：“娘，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小姑子这事儿，你来来去去都提了多少次了？她对这个家有恩，但这么些年，建安帮她干了多少活？这不都还了吗？何况当初娘不是给她打了三大件？这么风光出嫁，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哪里能受什么委屈？倒是咱们家，因为那三大件，吃了多久的糠？这些还不够么？”
那三大件，林翠苗羡慕死了。
她都没有呢。
她娘家穷，当初嫁给何建安，不过卷了一身衣服就来了，压根没什么嫁妆。小姑子带着这么丰厚的嫁妆嫁过去，多风光啊，她做梦都想要。
那三大件，是陈婆子和木匠交情好，先赊的。
算是打肿脸充胖子。
之后，为了还三大件的债，家里吃糠咽菜，日子过得非常清苦。正巧林翠苗嫁进来之后，参与的就是这段吃糠咽菜的日子，所以一直以来，对这位嫁出去的小姑子意见很大。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一下子爆发出来的。
林翠苗今天真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说了。
陈婆子听了这话，气得站起来，猝不及防给林翠苗心窝来了一脚，把林翠苗踢倒在地上。
林翠苗愣愣看着她，捂着心口疼得不行。何建安想去扶，但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动。
陈婆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放你娘的狗屁！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以后再敢说这种烂话，我就撕烂你的嘴！我闺女人都没了，你还记不得她的好。行，你没经历过那段日子，不念着她我不计较。但我要告诉你，圆宝是我外孙女，我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疼！你敢再埋汰圆宝，我就让老二休了你，把你赶出去，离婚各过各的！”
何建安一怔，看了林翠苗一眼，见她白着一张脸，还想要顶嘴，忙道：“娘说得没错。你要是再闹幺蛾子，我们就各过各的！”
这一下子，林翠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脑子晕晕乎乎，瞬间没了气势，怕得哭出来，“当家的……”
何建安没理她。
这句话戳到林翠苗的痛脚，让她又怕又恼，浑身冰冷。何建安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她回娘家，继续过那种穷精穷精的日子么？
她娃都生了，哪还有脸回娘家？林翠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要说之前破罐子破摔还想提分家，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只默默抹着眼泪，瑟瑟的躲在一边。
她怕啊，怕被赶走。
陈婆子粗喘着气，看林翠苗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终于感觉出了口恶气。
没人敢扶她。
至少何建安是不敢了。
不过何兴国敢。
何兴国本来就被林翠苗给宠坏了，见自己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忙冲过去，抱着林翠苗哇哇大哭。
一边还一边说：“哇啊啊啊……我不要奶了，奶是坏人。打我娘，还骂我，不给我吃东西，只给那个小拖油瓶，我不要奶了！”
童言无忌，想什么就说什么。
这话让即将安静下来的场面又爆发了。
林翠苗看见陈婆子那想要吃人的脸色，想要去捂住何兴国的嘴巴已经来不及。
心中咯噔一下，紧张极了。
陈婆子沉着脸问何兴国:“谁告诉你，你表妹是小拖油瓶的？”
当然是林翠苗教的。
孩子能懂什么？林翠苗不喜欢圆宝，总在何兴国耳边说圆宝的怀话，说圆宝来了之后，他就没鸡蛋吃了。何兴国本来就不喜欢圆宝，听了这些话，心里能没气么？
何兴国被陈婆子吓着了，眼泪也不敢掉，只张大嘴巴看着陈婆子。
陈婆子冷笑起来，狠狠盯了林翠苗几眼，却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进屋，抱着圆宝进了主屋，咔哒一下下了锁，谁也不许进来。
陈婆子这一番动静，就连在一旁不敢说话的何建平都坐不住了。
他敲门，问道：“娘，你这是干嘛？老二有错你罚他骂他就是，他要是敢反抗我帮你按着他，千万别做傻事啊。”
陈婆子的声音尖锐传来：“不需要你们管，我以后就和圆宝过了。我们俩出去，搭个棚子，去流浪，去讨饭，也不在这儿过了。我就当我生了一堆棒槌，眼不见心不烦！”
这话可太诛心了。
知道陈婆子真的动怒，何建平也不能坐视不理，忙道：“娘，有话好好说，老二不听话，我帮你揍他。”
其实何建平想揍的是林翠苗，但兄弟的女人他不好出手教训，但揍老二可以。
何建平看了一眼何建安，寻思了下手的地方，还真打了。啪的一下，重重拍在肩上。
何建安也没敢说什么，硬生生的受着，求道：“娘，你出来打我骂我，别闷屋里。”
“闭嘴吧你！听见你说话就烦！”
何建安闭嘴了。
何建平也闭嘴了。
兄弟两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朝门口跪下，求原谅。
何家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林翠苗这时候知道后怕了，就怕被赶走，不敢上前讨嫌。偷偷摸摸的抱着何兴国回屋里，却始终都惶恐不安，面色如土。
过了一会儿，林翠苗起来收拾衣服放进袋子里，还把之前藏好的私房钱也拿出来带上。袋子在床上放着，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何兴国见了，瘪着嘴道：“娘，你收拾东西要去哪里？”
林翠苗不敢再让他说话，只是狠狠瞪着他，目光满是威胁。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娘家。
但这话她不敢对着何兴国说了。
都要被赶走了，她当然要做万全之策，至少之前的私房钱她得带走，不能净身出户。
而此时，在主屋里，圆宝被陈婆子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也不敢说话。
她哭够了，眼泪没再流，只是眼睛有点红肿。
气氛太过压抑，又听见姥姥骂舅舅的话，圆宝也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陈婆子骂完外面那两个棒槌后，在怀里扣扣索索，变魔术般的掏出一个煮鸡蛋来，塞给圆宝。
她压低声音道：“快些吃了。”
圆宝一怔，抬头看她一眼，瞧见她满眼笑意，哪里还见刚才说话气急败坏那模样？
圆宝也压低声音道：“姥姥，你不生气了么？”
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给她塞吃的……姥姥到底有没有生气啊？变脸也太快了。
陈婆子跟她咬耳朵：“姥姥气呀，但姥姥气的，是外面那帮棒槌！姥姥可舍不得圆宝生气，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有姥姥给圆宝撑腰，不怕的啊。”
话音刚落，鸡蛋剥好就被塞进圆宝的嘴巴里。
圆宝哭了这么久也累了，吃完才说：“以后，圆宝和姥姥一起去流浪讨饭吃。姥姥在棚子里等着，圆宝去讨饭。小孩子容易讨着饭。”
陈婆子听了扑哧一笑，摸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姥姥哪里能让你去讨饭去流浪？你等着吧，姥姥不仅要让你在这个家里留下去，还要你吃好喝好，谁也不许欺负你！”
她有的是法子收拾那几个孙子！
陈婆子算是明白了，儿子靠不住。
有了小家之后，心就会偏向小家去，再也不听她的话了。
没关系，她也不稀罕指着他们。她一把年纪，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岁数，得早点为圆宝打算打算才行。
想利用完她闺女后一脚踢开？不行！
这个家亏欠她闺女的，必须得在圆宝身上还回来。
陈婆子笑眯眯的，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那歇斯底里的模样。
圆宝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搂着陈婆子的脖子说悄悄话。
“姥姥，我有个朋友，他说你的腿能治好。”
一说起这个，陈婆子眼睛又不禁热了。她摸摸药酒瓶子，只当做是孩子的胡言乱语，没放在心上，只是低低道：“好孩子，姥姥知道你是个好的。”
圆宝着急，“真的能治好，我需要一点时间。”她现在积分已经将近两千了。
当然情绪值大部分都是由陈婆子提供。
“诶诶，能能，圆宝说能就能。”
极其敷衍，显然是不相信。
圆宝嘟了嘟嘴，不死心道：“姥姥，我真的能拿药来治好你的腿，别赶我走。”
陈婆子心软得一塌糊涂，连连叫着乖乖。又从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喜道：“一会儿你姥爷该回来了。我让他卖钱后，给圆宝带棉花糖回来。你偷偷吃了，别叫那几个小馋鬼看见。他们呀，小家里都有吃的呢。上次林翠苗回家，拿了一块鸡蛋糕给兴国，秋月眼巴巴看着，兴国全塞嘴巴里，一点渣都不给别人。也就你傻乎乎的，有得吃还分一半给别人，以后不许了。我就疼圆宝，他们留给他们的娘自个儿疼去，我不管了。”
这话说得非常赌气。
那何兴国是给林翠苗养歪了，陈婆子一想林翠苗这糟心玩意儿就烦得很。
圆宝吐了吐舌头，有些害怕。
她以为自己偷偷分给别人姥姥不知道呢……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姥姥，什么是棉花糖啊？”
“棉花糖白白的，软软的，像天上的云，麦芽糖做的，甜丝丝，又香又好吃。”
圆宝一听，小嘴一张，口水迅速分泌。
她畅想了一会儿棉花糖的口感，到底是小孩子，很快就被安抚好了，躲在陈婆子怀里低低的笑。
两人抱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气氛和谐而温馨。陈婆子似乎全然忘了，她两个儿子还在门口跪着求原谅。
她没忘，只是故意晾着罢了。
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何军还有何建喜他们才回来。
一进屋就见老大老二眼巴巴在那儿跪，乖得像只鹌鹑一样，何军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这是？”
他走了一天的路，鞋子都装满了砂石，磕脚。想进屋换鞋，敲门了，陈婆子照样不给开门。
何军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儿子，心里有了成算，弯下腰问道：“又惹你们娘生气了？”
何建平不说话。
何建安狠狠自甩嘴巴子，“爹，是我混，我的错！你快劝劝娘吧，气坏身子不值得。”
何军看着他，“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何建安说了，但没说完整。毕竟他只经历过分家一事。
田丽在厨房听见了，走出来，把事情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何军的面色尤其难看。幺女出嫁，很大原因是他的病，都是他的孩子，他能不心疼么？
林翠苗今天这事儿做的太过分，他平时尽量一碗水端平，现在也生气得不行。
何建喜想了想，也跟着跪下，大声道：“娘，小妹的事情，是我们做哥哥的没本事。娘生气是应该的，我以后有本事，肯定不让娘生气，也不让圆宝受委屈。”
陈婆子在屋里听见了，哼了一声，低低道：“老三还算有良心，就是没心眼。”
何建喜先做了表率，老大老二跟上，大喊：“娘，千万别生气了。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以后等我们有本事了，一定不会叫娘和圆宝受委屈的！”
三个儿子在门口一声叠着一声的保证，过了好一会儿，陈婆子自觉闹够了，才抱着圆宝出来。
她冷着脸，骂道：“你们什么本事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呸！还以后有出息？不等着老娘来帮扶你们算不错的了！等你们有出息了再来疼圆宝，圆宝早都凉了，哪儿还用得着你们？”
何建平更成熟稳重一点，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立马道：“娘说得对。只要家里有一口吃的，我就决不饿着圆宝。她以后有需要啥的，我砸锅卖铁也给！我把她当亲闺女疼！以后谁欺负她就是跟我作对！”
陈婆子要的就是这个，听完顿时满意，脸上露出一丝笑来。
随后一双眼扫向剩下两个儿子。
何建安也跟着表态：“我跟大哥一样，我把圆宝当亲闺女疼，没人能欺负她！”
何建喜就说：“让圆宝给我做亲闺女也成！”
“呸！想得美你！”不过老三倒是没有孩子……陈婆子眼睛一闪，不动声色的揭过去了。
倒是站在后头的周永娟一怔，随后也跟着跪下，“娘，我也把圆宝当亲闺女一样疼。”
陈婆子满意了，道：“你们都给我发誓，做不到，就倒一辈子血霉。”
发誓……这可有点重了。何军的眉头都皱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
为了平息陈婆子的怒火，兄弟三个一起跟着发誓。
一场闹剧，终究是平息下去了。
田丽也在厨房做好了饭菜，一一摆上桌。
在屋中的林翠苗肚子早就饿了，闻见饭菜的香味，马上咕噜咕噜叫起来。
林翠苗还等着何建安过来叫她吃饭，给她个台阶下她再服个软，今天这事儿就当做没发生，哪想何建安居然没来！
林翠苗又生气又委屈，只好自己找来堂屋。
等她来的时候，一家人全都坐下，没摆她的碗筷。
林翠苗哼了一声，自己搬了把椅子，也不管别人，让何建安让让，想坐在他身边。
可没等何建安挪椅子，何军就发话了。
“老二媳妇，你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一句话，听得林翠苗太阳穴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何军。
凭啥不让她吃饭？
林翠苗的脸瞬间沉下来。

第26章 26
闻着饭香，林翠苗更觉得肚子饿。
以前经常挨饿，她能忍，可自从来了何家之后，就算是吃糠咽菜，她也没有像在娘家那样，有时候一整天都吃不到一碗饭。
她这肚子养娇贵了，挨不得饿，咕噜声飘出来，异常响亮。
林翠苗尴尬的站在那儿，饶是她脸皮再厚，被公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此时也是脸颊烧得通红。
就连公公都不给她面子了……林翠苗心中一紧，只感觉脊背发凉。
她求助的把目光投向何建安，何建安却别开脸，没有要替她说话的意思。
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没法子了，林翠苗只好含恨离开堂屋，回屋去了。
闹了一天，加上肚子没东西垫着，她累得要命，软着身体在床上垂泪。
好不容易等何建安和何兴国吃完饭回屋了，林翠苗抹抹眼泪，站起来伸手要抱何兴国，一边骂道：“小没良心的，刚才不知道要替你娘说句话。”
这话其实是说给何建安听的。
何建安脸色一沉，喝道：“兴国，不许理你娘！”
何兴国本来就怕，被这么一喝，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林翠苗心中更慌了，眼巴巴的问：“当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兴国是我的孩子，我抱抱他都不成了？”
何建安冷笑，“你这个当娘的让我爷俩把脸都丢尽了！以后不许再针对圆宝了，否则我不客气！”
看见男人生气了，林翠苗不敢再闹。她虽然不识好歹，但在哄男人这事儿上，还是有分寸的，否则当年何建安不可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林翠苗温顺下来，干笑着帮何建安铺了床，还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洗脚。
何建安脸色渐缓，正想对林翠苗说几句软话，让她忍忍的时候，何兴国突然说：“爹，你别生娘的气了。今天我见她收拾包袱要回娘家呢。要是你们再吵架，我就没有娘了。”
何兴国什么都不懂，想到什么说什么。他没想到，这句话又点了炮仗。
何建安的脸色一下子黑下来，顾不上没擦干净的脚，打开柜子一看，见到里面装好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衣服。一抖，袋子里还抖出几张钱票。
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冒出来，何建安今天受了老两口的气，他不能说什么，可对林翠苗他就有意见了。
林翠苗再不好，也是他自己儿求娶回来的，他是真心想要和林翠苗好好过日子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当初一个俏生生的姑娘，甜甜叫他二哥的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还收拾东西回娘家？又带上了私房钱，怕不是要携款潜逃！
再一联想到一年前，她偷拿了私房钱回娘家，让幺妹没钱治病的事情，何建安压抑许久的不满和怒火就爆发了。
“贼婆娘！贱人！”何建安转过身来，啪啪就是两巴掌，他压低声音怒喝：“你他妈还不收心呢？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惹了事就知道跑？你往哪儿跑！把这个家全部搞散，都让你搬回娘家你才甘心！”
林翠苗今天挨了不少打，按照她的脾气，肯定是要哭要闹的。可触及到何建安的目光，她一个瑟缩，摸了摸脸，忍了。
她不敢了。
何建安从来没用这种口气和神情跟她说过话。
陈婆子话说得再难听，林翠苗面皮厚，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可何建安是她男人，要是自己的男人也嫌弃自己，她还有什么依仗？
林翠苗干干的笑了笑，依偎身体过来，想要哄他，却被何建安推开。
“你他妈别碰我！”眼睛满是怒火。
何建安狠狠的磨牙，到底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闷不做声抱着何兴国，爷俩一同盖了被子，把林翠苗当成了空气。
屋里没有点灯，林翠苗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默默掉眼泪。
等何兴国睡着以后，林翠苗贴上去，想脱何建安的衣服，服个软，让他爽快一下，说不定就好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可没曾想她手刚碰上何建安的胸膛，就被狠狠甩开。
何建安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一颗心像在寒冬腊月掉进了湖里，被冰封了。
林翠苗提心吊胆了一晚上，怕极了。
第二天，林翠苗自个儿乖乖起来做饭。
鸡笼里的鸡屎，她也是清理干净的，院子也打扫了。这勤快的样子，除了她刚嫁进来那年，还从未有过。
今天轮到田丽做饭，当田丽起来的时候，见林翠苗把一切都弄妥当了，忍不住惊奇道：“弟妹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能不勤快吗？得罪了公婆，还惹了自家男人嫌弃。这时候要是还敢呛声，她就是个傻子！
林翠苗咬咬牙，忍住心中怒火，强笑：“大嫂今天歇歇吧，让我来。我昨天也挺不懂事的，今天给大家伙赔个罪。”
“我可不敢让你赔罪。”田丽心中有气，冷着脸对她，自顾打了个鸡蛋水。
这是打给圆宝的。
林翠苗见了，抢过来，“让我来让我来。”
田丽没和她争。
等打完之后，林翠苗就想端走，田丽却道：“再加一勺红糖。圆宝说鸡蛋水腥不肯喝，娘就去周队长家用米换了一块红糖回来，以后你给圆宝打鸡蛋水，记得放点糖。”
还放红糖？红糖多精贵啊！
林翠苗听了，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面上却只能干干的应着，给鸡蛋水放了一点红糖。
这老婆子，真的太偏心了！鸡蛋水就够了，居然还放红糖。以前她坐月子，也才这个待遇呢！
林翠苗越想越不平衡，心中的气又冒出来，直冲脑门让她气血翻涌。
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林翠苗对着鸡蛋水“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用手指搅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端去给圆宝。
敲开门，一眼就看见陈婆子已经起床了。
圆宝还没起，在被窝里团成一颗小球，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林翠苗看见陈婆子看她如刀般的眼神，似乎想要在她脸上剜下一块肉来，害怕得哆嗦，强笑道：“娘，这是给圆宝的……”
声音弱弱的。
陈婆子听见圆宝两个字，这才缓和了些。
她还是没理林翠苗，而是转身去掀圆宝的被子，低声道：“起来了小懒鬼，要睡到什么时候？”
圆宝迷迷糊糊，过了一会儿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揉揉眼睛，脑袋还迷糊着。一头短发因为静电，乱七八糟的竖起来，看着呆萌呆萌的。
陈婆子乐了，捏捏她的脸，“起来漱口，喝鸡蛋水。”
圆宝扁了扁嘴，“姥姥，我不想喝鸡蛋水，好腥啊。以后都给我煮整颗的行不行？”
声音含糊不清，软软的在撒娇。
陈婆子却正色道：“不行，医生说鸡蛋水最有营养了，你别不爱吃，这可是好东西。”
圆宝泄了气，又不敢和姥姥生气，只好在床上打滚，不死心道：“今天不喝行不行？我、我想留着肚子，去县城里吃肉包！”
陈婆子不知道想到什么，点头，“好，不仅买肉包，还要买棉花糖。”
圆宝这才笑了。
总算逃过一劫。
林翠苗端着一个碗站在旁边，听见她们的对话，脸都黑了。
“娘，你怎么——”
“他爹昨天灵芝没卖出去，今天还要去县城一趟。”陈婆子望向林翠苗，神色瞬间变冷，“我让他带圆宝去瞧瞧，怎么，你有意见？”
陈婆子一副“你敢有意见就死定了”的表情，林翠苗察言观色，讪讪低头，哪里还敢说什么？
心中却腹诽，忿忿不平。
去就去，买什么肉包子？林翠苗肚子昨晚饿到现在，一想到肉包子，咕噜声就响起来。
陈婆子听见了，嫌弃的瞥她一眼，冷声道：“行了，别杵在这儿装可怜，搞得好像亏待你似的。鸡蛋水你就喝了吧，免得你说我苛待你，一口好的都不给你吃。”
林翠苗面色复杂得很，哆哆嗦嗦端着碗，一动不动，“娘……我、我还是不喝了吧。”
刚才她收拾过鸡屎，还没来得及洗手呢。这又是唾沫又是鸡屎的……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她怎么喝得下去？
林翠苗懊悔死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吐那口唾沫！
一听林翠苗居然连这个都不肯听话，陈婆子难得的好心情又瞬间阴下去，尖着嗓子就骂：“林翠苗你在这儿装给谁看呢？啊，给你喝鸡蛋水你居然还不领情！怎么？现在还想给我老太婆上眼药呢？你说你膈应谁？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一顿骂，把一家人又惊动了。
何建安听见又是自己媳妇惹了他娘不开心，忙跑过来，见陈婆子一脸愠怒，林翠苗恨不得把脑袋低到胸口上去的样子，火气腾的一下子冒出来。
“你一大早又搞什么搞？不闹个鸡犬不宁你不罢休？”何建安也生气了。
他就搞不懂了，林翠苗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陈婆子冷笑道：“我给她喝鸡蛋水，她还不肯，说不定还是在生气呢。我老婆子哪敢使唤她？行，好心当成驴肝肺，鸡蛋水拿去倒了吧。以后别说我老婆子没给你吃口好的。”
何建安一听，媳妇居然因为这种破事情又在闹，脸色难看得不像话，“行了，娘给你喝就喝，矫情个屁！”
“当家的我、我不想喝——”
“必须喝！”何建安一喝。
陈婆子也冷冷的看着她。
林翠苗一闭眼，一狠心，终是咬牙，喝下去了。
喝了能咋地？这可是好东西。
只是面色终究有些青紫。同时，总感觉嗓子眼有股不一样的味道，胃里翻涌。一时间，面色狰狞得不行，只能强力忍着。
陈婆子以为她还对自己有意见，顿时不屑的轻嗤一声，摆摆手，“你们都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何建安拉着林翠苗出屋了。
等他们走后，陈婆子才展露笑意，笑眯眯的顺了顺圆宝的小脑袋，笑道：“诶呦我的乖乖哟，你这咋睡的，把脑袋蹭得……一会儿去县城，记得买头绳回来，多买一点，姥姥给你扎辫子。”
圆宝狠狠点头，漱口洗脸去了。
因为进城，陈婆子还特意让田丽找出秋月显得比较新的衣服，给圆宝换上。袖子有点长了，又给挽上去些，露出一小节白藕似的小手腕。
陈婆子叮嘱道：“让三舅背着你，到了县城之后，你可不许和姥爷待一块儿，也不许乱跑了。跑不见了，就见不着姥姥了。”
圆宝用力点点头。
随后，陈婆子把她放进何建喜的背篓里，怕她冷着，还给裹了一床小被子。
何军的背篓，放的则是一些高粱面和大米。
这些都是要拿去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昨天一整天都没能卖出灵芝，要是今天还卖不出去，就得多卖点粮食了。接下去就得紧紧裤腰带，咬牙饿一阵子。
没办法，很快就要开学了，春花的学费交不上，何军夜里都合不上眼不敢睡。
春花都上了一年的学，就这么半途而废啥也没学到，实在可惜。
何军知道，农家人，除了学习之外，就没别的法子改变命运。他这辈子过得这么苦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他是个睁眼瞎，这一辈子都苦过来了。不想让自己的子孙辈也跟着睁眼瞎。子子辈辈都在地里扒食，没前途。所以这学，砸锅卖铁也得上。
就算考不上好学校，学点知识，会算数，去供销社当销售员，在生产队当会计，都比种地容易多了，怎么都算是一条出路。
何军心里有成算，一路都沉默着不说话。
三个人走了几个小时，来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周永娟隔着背篓轻轻敲了几下，圆宝没反应。掀开一看，见她小脑袋压在被子上，睡得正香呢。
周永娟见她小嘴张开，那白嫩的模样别提多讨喜可爱，心中的母爱顿时泛滥，说话柔得不行，“圆宝，圆宝起来了。到县城了，不是要逛逛吗？”
要是她也有个圆宝这么可爱的孩子多好啊。
圆宝睁开眼睛，楞了一会儿，才看见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大平村的大瓦土墙房了，而是很多气派的洋房、平房在路边林立着。
马路也宽，偶尔有拖拉机行驶过来，那发动机的声音震天响，骑自行车的人也很多。
圆宝新奇得不行，开心的咯咯笑。
周永娟见她醒了，把她抱出来。
何军说：“老三媳妇，你一会儿带着圆宝去买肉包子，我和老三去将军巷那儿。一会儿你们逛好了，就来这儿等着我们，或者我卖完了，也来这儿等你们。别逛太久，也别带圆宝去将军巷那儿，知道吗？”
周永娟点点头。
何军掏出了两毛钱，想了想，又给了三毛，凑够了五毛。买肉包子，够了。
两拨人很快就分开，各走各的。
圆宝一路被周永娟抱着，压根不用走路。
圆宝问：“三舅母，为什么姥爷不让我们去将军巷？”
“因为那是不好的地方，圆宝去了，会被坏人盯上的。”周永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黑市这种存在，只好所以敷衍几声。
他们出来卖粮食，被发现是要被抓的。
黑市就是一些没有票的人来买东西买粮食的地方。
之所以要冒着被抓的风险来这儿卖粮食，完全是因为去粮站用粮食换钱，价格太低了。
去粮站，一斤高粱面玉米面也就七八毛，来黑市就能卖到一块钱一斤。
都是穷逼的，要是有办法，谁想冒吃牢饭的风险啊？
周永娟叹气，心中有些发愁。
圆宝听见坏人就吓着了，小脸显得有点凝重，“那姥爷和舅舅会不会也被坏人盯上？”
周永娟笑道：“不会，他们会跑的。”
圆宝不再问下去，因为她们来到了卖肉包的摊子前。
周永娟买两个肉包给圆宝，用了两毛钱。她自己没舍得吃，只用家里带来的饼裹腹。
包子是用白面做的，里面还包着肉馅。圆宝光是闻着味道，口水就流了。
嗷呜咬了一口，咬到肉馅，幸福得泪水都快掉下来。
呜呜呜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有肉包子这种存在啊！
圆宝一脸满足，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个，等要吃第二个的时候，才意识到周永娟只是看着自己，一口都没得吃。
她怯怯伸出手去，给周永娟递包子，“圆宝吃饱了，舅母吃吧。”
难怪婆婆会这么疼这个孩子，这也太懂事了吧。
周永娟笑开了花，忍不住摸她的脑袋，道：“哎，舅母不饿，舅母在家喝了粥，又吃了饼，饱着呢。”
圆宝看她，“真的吗？”
“真的。不然肉包子这么好吃，舅母哪能不吃啊？这不是吃撑了吗？圆宝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圆宝不怀疑了，又嗷呜咬了一口，满足得几乎要嗟叹出声。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对系统说：“我以后要天天吃包子，吃一百个。”
系统：“……怕你吃不下。”
圆宝：“我要在一百个肉包子上面睡觉，里面包各种肉馅，天天换着口味吃。”
系统：“你的志向真远大。”
圆宝又说：“等把积分凑够给姥姥换药了，我就全部用来换肉包子，吃一个扔一个，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系统：“你挺浪费的。”
圆宝一怔，想想觉得也挺对的。
她干嘛要扔掉呢？自己吃腻了，给姥姥，给舅母，给表哥表姐都好啊。
圆宝惭愧了一下，说：“那不扔了。”
系统一点也不希望她的志向就是存积分买包子，所以没有继续参与她的话题。
等填饱了肚子，圆宝心情变得非常非常好。
她腆着肚子，吃到了荤腥，心满意足。
周永娟还想抱她，圆宝却不愿了，只肯牵着她的手走路，说是要消食。周永娟也由得她去，没有勉强。
吃完了包子，该去买头绳了。
头绳有各种颜色，圆宝看得目不暇接。
她开心的挑来挑去，爱不释手。
周永娟好笑道：“圆宝喜欢哪个颜色，我们就买哪个颜色。还有春花秋月，也给买。”
还有三毛钱，够买的。
再不够，她还有一点私房钱，搭一点给孩子买头绳她也乐意。
圆宝的眼睛在各种头绳上流连忘返，还是拿不定主意。她抿了抿唇，想起姥姥的大花红被子，就选了绿色和红色的。
姥姥说，这大红色和绿色的好看，就是要花花绿绿的才喜庆。
圆宝拿了四根头绳。
摊主看着她特别讨喜可爱，就笑道：“你家的娃娃？真可爱。我看啊，不如再买一些头绳回去，天天换着法子扎辫子。你要十根头绳，我便宜点给你，两毛钱就可以。”
这听着是便宜了些，但是一般来说用不着十个头绳。
周永娟心里门儿清，刚想拒绝，圆宝就自发自觉的挑了剩下的，凑够了十根。
周永娟一愣，“圆宝，我们用不了这么多……”
圆宝却摇摇头，“还要给春花姐姐秋月姐姐呢。”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
圆宝再度摇头，“要的要的。”
想了想，圆宝伸出五根手指头来，“给春花姐姐一对，秋月姐姐一对，剩下的都是我的。我要扎六个小揪揪！”
其实她想扎八个小揪揪的，不过想了想，估计她的小脑袋扎不下。
“……好吧。”周永娟付钱了。
圆宝心情特别特别好，感觉昨天遇见的都不是事儿了。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两人回到了刚才约定的地点，一直等到下午的时候，何军和何建喜都还没回来。
圆宝有些着急，周永娟同样也是坐不住了。
现在还不回来，是不是又没卖出去？还是……出事了？
一想到这里，周永娟坐立难安，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们身边看一眼才放心。
可圆宝在，她得看着圆宝。
就在周永娟哀伤叹气的时候，圆宝主动道：“舅母，我们去将军巷。”
周永娟一怔，有些犹豫。
圆宝大着胆子，拽着她的手臂撒娇央求，“去嘛去嘛，圆宝好担心他们啊。要是他们遇见坏人怎么办？我们就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这话说到周永娟心坎上了，一咬牙，狠下心来点头。
带着圆宝，去了将军巷。

第27章 27
走到将军巷，远远就看见何军和何建喜两人靠在一株槐树下，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
见他们两没事，周永娟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但紧接着，心又提起来。
这分明是没卖出去啊。
何军和何建喜也看见她们了。
何军的脸霎时间黑了，咬牙低喝道：“老三媳妇，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把圆宝带到这个地方来了？快走！”
他们大人在这儿都提心吊胆的，一会儿要是有人来了……
周永娟一句话也没辩解，只默默受着骂。
圆宝解释道：“姥爷，我和舅母担心你们，你别骂她。”
何军叹口气，随后把背篓背起，回头对着何建喜道：“回去吧老三，我看东西是卖不出去了。咱们运气不好，没遇着主顾。”
何建喜点点头，随后一行人就离开了将军巷。
离开了那地方，他们才像是活过来一样，敢说话了。
周永娟忙问：“爹，还是卖不出？”
“粮食是卖出去了，灵芝没卖出去。这年头，人们最紧着那口吃的。这东西就算再补，也得有人买得起才行。这一次算是砸手里了，真是头疼。”
还以为灵芝是他们最值钱的东西，却没想到无人问津。一想到家里的经济压力，何军话也不想说了。他弯着腰，看着更佝偻几分。
圆宝看了一会儿，脆声问道：“穷人家买不起，那卖给富人不就好了？”
何军失笑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家里不缺粮不缺东西的，压根就不会去将军巷。去那儿的，多的是吃不上饭的。你刚才瞧见了么？那里好些人肚子都鼓鼓的，面黄肌瘦，眼神却像饿狼似的。那种人惹不得，他们都没饭吃，就吃观音土。早晚都要死的人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不定看见粮食，狠下心就抢，咱们就人财两失咯。”
圆宝小手捂住嘴巴，“呀”的一声，有些害怕。
难怪刚才三舅母抱着她去将军巷的时候，那些肚子鼓鼓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舒服，让人不寒而栗。
圆宝不知想到什么，也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颤声道：“姥爷，我肚子也鼓！”
害怕。
何军哈哈大笑，“小孩子肚子都鼓，没事。”
圆宝这才放心了，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姥爷，没人来买我们的灵芝，我们可以自己找人啊。”
“说得容易，上哪儿找去？”
“他们家呀。”
“他们家在哪儿？”
“东南方向。”圆宝小手指了指，“小芳告诉我，东南方向都是城里职工的宿舍区，厂房。那里的人都不缺钱呢，咱们去看看呗。”
何军有些犹豫。
他当然知道那些蓝领职工手里都有钱有票，吃商品粮的人，是有可能买得起这灵芝的。但圆宝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他们就这么寻摸过去，人家也未必信他们。
何军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谁是小芳？”
“我朋友。”当然是系统啦。
何军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心里一时活络起来，但又怕被人当做骗子，给举报了。
他们还没有门路去卖东西，人家不敢信，跟不认识的人买东西，也是有风险的。
何建喜说：“我们去碰碰运气吧，说不定像圆宝说的那样，就遇见一个正好要买的人呢？”
何军没法子，点点头，答应要试一试。
随后，他们按照圆宝指的路，来到东南方向的居民区。
这里房屋整齐，到处都敞亮明净。不远处，还有供销社，以及活动广场，人来人往。
何军一见就怂了。在供销社门口卖东西，这得多肥的胆子？
实际上一进来看见城里供销社就在不远处时，他就想走。但圆宝拽着他的手不让走，何军没法子，只好尽量淡定的走进去。
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他们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乡下人，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种窗明几净的地方。别人一看，准能看出不对劲儿来。
何军一直垂着脑袋，眼神也不敢乱瞄，规规矩矩的。
周永娟抱着圆宝，但圆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还来不及，哪肯老老实实让抱着？小声哀求了一会儿，周永娟就放下让她自己走了。不过前提是不能走得太远，不然会找不回来。
圆宝点点头，等脚着地之后就撒欢的跑来跑去。
她太开心了。
何军三人就在身后跟着，圆宝听话，也不乱跑，一直都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内。
何军逐渐放下心来，随后四处张望打量，看看有没有哪个人家有可能买灵芝。
就在这时候，听见圆宝“诶呦”的一声。
何军抬眼望去，就见圆宝摔了个屁股墩。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还烫着头发。衣服是的确良做的，剪裁很好，熨帖，合身，一看就值不少钱。
是一个城里女人。
她指着圆宝道：“哪里来的野孩子？冒冒失失不看路，撞了我你赔得起么？”
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圆宝抿了抿唇，不哭也不闹，自个儿爬起来，小声道：“是你撞的我……”
“诶呦你还敢倒打一耙污蔑人啊？哪里来的野孩子啊？你不会是个小偷吧？快点走，不然我让人来抓你！”她脾气看暴躁，数落起圆宝的时候，看着有些狰狞。
何军心头一跳，忙跑过来，拉着圆宝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孩子皮没看住，没撞疼你吧？”
圆宝辩解道：“姥爷，我没撞她。”
何军没说话。
女人哼了一声，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们几个人，见他们打扮，颇为嫌弃的捏着鼻子往后退开，像他们身上有什么臭味似的。
一边捏着鼻子一边道：“行了，自家的孩子自家看着，这里都是大人物，冲撞到人了，没你们好果子吃！泥腿子就该有泥腿子的样子，来这里干什么？”
何军的面色有些难看，干干笑道：“我们来走亲戚，走亲戚。”
“切，谁家的穷亲戚。”她撇撇嘴巴，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候不早了，这才愤愤离开。
今天这一趟出门是要来找老师的，要是耽误了，得不偿失。
那个女人走后，何军的脸沉下来，他低头训斥圆宝：“不要闹了！”
被训斥了一声，圆宝委屈，眼眶一下红了。小小的一张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抱着周永娟找安慰。
她压根没撞人，是刚才那个阿姨自己从转角处突然冒出来，撞了她。她摔地上了，屁股还疼着呢。
姥爷居然还骂她！委屈。
周永娟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着。
何军道：“老三媳妇，你在这儿和圆宝待着，看好她，我和老三到处走走。你们别跟来了，要是不行，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说好后，何军就带着何建喜走了。
周永娟牵着圆宝的手，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回来。
圆宝也不敢再跑了，乖乖待在周永娟身边。
她觉得，这里的人好凶啊。
圆宝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虽然手被牵住，但是她一颗心早飞走了。实在无聊，就在心里和系统聊天。
过了十来分钟，迎面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人。
大约四十来五十岁的年纪，穿着白色的衬衫，却腆着肚子。肚子看着圆滚滚的，把几颗扣子都给撑开了。
圆宝想起刚才姥爷说的吃观音土肚子胀的人，一下子瑟缩着肩膀，躲在周永娟身后。
这个伯伯，不会也是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吧？她们遇见了，会不会人财两失啊？
但是他看着好像不是面黄肌瘦的样子，也会饿得去抢别人粮食吗？
周永娟一直望着何军他们离开的方向，担心自家男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感觉到圆宝害怕，系统安抚道：“宿主别怕，他不是吃了观音土的人。他还带着眼镜，看着是知识分子，不缺粮食。”
圆宝问：“那他的肚子怎么比我还鼓呀？”
“生病了，那是腹水。”系统扫描过后，下了结论，“他是得了血吸虫病，现在已经是急性期状态了。过不久之后，到晚期还得不到治疗就会死。”
死？跟娘亲一样？
圆宝的面色一下子沉痛下来，她看着那个伯伯，又道：“那他应该去找医生呀。”
系统又想叹气了，“目前为止，还没在你们的位面发现有能治疗这种病的药物。也就是说，在你们世界，这个病是没药可救的。”
圆宝秀气的眉毛皱起来，心中戚戚然。她小声问道：“真的不能治么？”
“治疗血吸虫病的药物，包括呲喹酮、蒿甲醚、青蒿琥酯。确认过了，在你们这个世界，这三种物质都没有被发现合成。”停了一会儿，系统看完百科，继续道：“其中青蒿琥酯可以直接从菊科植物黄花蒿中提取。”
圆宝：“青老虎只？”
“青蒿琥酯。”
“青蚝虎呲？”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系统很快转移话题，“关于提取和萃取流程系统内收录了，宿主需要购买吗？一共需要两千积分。”
圆宝惊讶，“怎么这么贵？”
“知识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很昂贵。”两千积分还是系统看了她的余额，掐着喊的。
圆宝真切的感受到知识的昂贵了。
比她的小饼干和粮食还要昂贵。
圆宝想救这个伯伯。
系统说：“我建议宿主想想就好，毕竟就算宿主现在兑换了关于青蒿琥酯提取知识，在现有的设备条件下也未必能操作出来。就算操作出来，等试验成功，他的坟头也差不多开花了。”
总之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到底还是个孩子，同情心泛滥，容易产生共情。系统有些后悔跟她提起这些事情了。小孩子就该什么也不知道，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让他多吃点黄花蒿吧。”
“……恩，说不定能成。”宿主没有购买关于青蒿琥酯的相关知识，系统是没有权限查阅的，所以它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机理。
圆宝点点头，然后就错开周永娟握着她的手，向那个人走去。
她睁大眼睛看着中年男人，眼神澄净而明亮，还带着悲悯的意味。几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糅合在一起，让人生不出防备心。
徐康和她眼神对上，和蔼的笑了笑。他的面色青紫，额头上还带着点虚汗，明显是在强撑着的形容。
圆宝的小嗓音听起比平时柔和许多，她问：“伯伯，你不舒服吗？”
徐康点头，不想在外头耽误太多功夫，和她错开就想走。
但这时，圆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大肚子。
力气不大，但声音闷闷的，听着像里面装了水。
圆宝终于明白腹水是什么了，真是生动形象。她煞有其事道：“是腹水没错。”系统没说错。
徐康一愣。
周永娟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也是一愣。
怎么就一会儿功夫晃神，这娃娃就跑去拍人家肚子？这不是胡闹嘛？
想起刚才那个嘴上不饶人的女人，周永娟脸都白了，就怕他们在这儿得罪什么大人物，赶忙跑过去。
可还没等她把圆宝带走，就见徐康蹲下，和圆宝平视。
没有生气的意思。
徐康有些奇异的看着圆宝，笑问：“你个小娃娃还会看病？”
圆宝不想撒谎，但是她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只好含糊道：“你看，我肚子可鼓啦，我跟伯伯一样。”
徐康沉默，想笑又笑不出来。
毕竟他都快死了，实在没什么事情值得开心的。这娃娃嘛，确实讨人喜欢，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事情去逗弄孩子了。
徐康想走，圆宝却不让，她抬头来，眼巴巴道：“伯伯，你多吃点黄花蒿吧，真的有用。”
黄花蒿？徐康的脚步终于停下了，再一次认真的审视圆宝。
他问道：“为什么要吃黄花蒿？”
“我、我之前也像伯伯这样，我姥姥让我吃黄花蒿，就好啦。我知道，黄花蒿里面，有、有……什么青老虎，可以治血吸虫的。”
青老虎？这是什么土话？
徐康有了些许兴趣，本来一双浑浊失去光彩的眼睛都亮起来。他是个医学研究人员，这个血吸虫病，就是在实验室里被传染上的。
他研究的药物刚刚有了些突破，却因为一些操作失当，不慎染病了。他现在只想把资料整理好，交代一下，让后人继续研究研究。
他已经知道，在菊科植物上，可以提取出治疗血吸虫类的成分，就是还没想到黄花蒿。
这个娃娃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些思路。
一些土方子虽然看着毫无依据，但是却莫名有效果。这个娃娃说不定，也知道这样的方子。
徐康原本一颗死去的心重新复燃，看着圆宝眼睛光芒大亮，感觉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娃娃，跟伯伯回家聊聊吗？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周永娟听见他们的对话，不干了，忙把圆宝抱在怀里，怒视徐康，“你这人太没道理！青天白日要拐我家娃娃！快走，不然我叫人了！”
听了周永娟的话，圆宝才白了一张脸。她讷讷问道：“伯伯，你是坏人吗？”
“……不是。”徐康头疼，他强笑道：“孩子，我现在不太舒服，能先跟我回去么？”
圆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永娟，没有说话，显然是把决定权交到周永娟手上了。
周永娟“呸”了一声，“哪个拐子会说自己是坏人？”
说着，抱着圆宝急急走开。
徐康想拦住，却是一阵头昏目眩，身体实在没了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看着无助又可怜。
圆宝无声的“呀”了一下，有些担心。
“小芳，伯伯不会真的不行了吧？”都快哭了。
系统忽略前面的称呼，淡定道：“他继续呆在这里确实快不行了。他现在开始心悸，发高烧，冒虚汗。高烧长久不降下来，也有生命危险。”
圆宝有些伤心，她问系统：“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不是很想让她管闲事，但是系统也有个准则就是不干涉宿主的任何决定，所以它老实道：“宿主可以直接在系统商城内换药。因为青蒿琥酯超出你们位面的科技水平，所以积分昂贵，但是退烧药宿主还是换得起的。而且，换不到青蒿琥酯，可以换成其他有类似功能的药。药效没有那么强劲，但是改善他的情况稍微抑制血吸虫，延长一点寿命还是可以的。”
“多少积分？”
“一共五百。”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换吧。”
五百积分对她来说算很多，但是积分没了还可以赚，现在不换药，这个伯伯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从系统空间拿了药出来，圆宝让周永娟停下，小腿蹬蹬蹬的跑到徐康面前，巴巴道：“我……我有药，我给你药吧。”
徐康看着她，面色痛苦显出几分狰狞。
圆宝摊出手掌心，里头躺着两颗白色的药丸。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徐康微微苦笑，什么也不问，吞下去了。
他真是……着魔了，才会这么相信一个小娃娃的话。不过也罢，他真的没多少日子了。这娃娃也是一片好心，当他童言无忌也哄哄她开心吧。
吃完了药，徐康还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永娟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忙跑过来拎小鸡似的，把圆宝拎到一边去，防贼似的盯着徐康。
圆宝不愿意走，她想留在这里看着徐康有没有好转。周永娟一想，她们确实不能走得太远，一会儿何建喜和公公回来找不着该着急。没办法，也只好抱着圆宝，离徐康远远的。
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一直跌坐在地上的徐康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惊奇的发现，他的症状居然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内得到了好转！
他一双眼睛惊喜的看向圆宝，迸发出喜色。
这个小娃娃说不定真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这么一想，徐康就坐不住，挣扎着起来，来到周永娟面前，再度哀求：“我之前是在首都的医药研究所任职的科研人员，这一次生病了，回来老家养病的，不是什么坏人。我有事情问这个娃娃，能不能让我和她聊聊？”
“问问啥问？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儿问的？”周永娟没好气道。
徐康笑意一僵，随后温和的转向圆宝，道：“小娃娃，你帮了我，我谢谢你，不会忘记的。”
圆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徐康又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忙？圆宝想了想，刚要摇头，却不期然想起离开去卖灵芝的姥爷和舅舅，于是就问：“你有钱么？”
系统说，他是个知识分子，不缺粮食，那应该也是不缺钱的了。
徐康一下子就乐了，“有，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反正他都要死了，钱留着也没啥用。
“我不要你的钱。”圆宝摇头，“你买我的灵芝吧。”
徐康好笑道：“你的灵芝多少钱？”
犹豫了一会儿，圆宝比了三个手指头，“……五百。”
五百积分换五百块，应该可以的吧？
徐康被她的狮子大开口震住了，又是好笑，笑了半会儿，“行，跟我回家拿钱。”
又是要回家。
周永娟又防备的盯着他。
圆宝却开心坏了，她觉得她简直太厉害了！姥爷许多天都搞不定的事情，她一出手就搞定了，简直厉害得不行！她比姥爷还厉害了！
圆宝拍拍手，一点也不多担心他是坏人了，“得等我姥爷回来。”
徐康没有意见。他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头昏目眩，等一等还是等得起的。
好在何军他们很快回来，听到灵芝可以卖出去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哆嗦了。
这可真是久旱逢甘露啊！
家里的花项终于有着落了。
何军也没问他要卖多少钱，听见有人买就跟着走。又听徐康介绍自己是首都来的读书人，还是什么什么科研人员，何军面色顿时肃然起敬。
科研人员啊，现在到处都在打着科技兴国的口号，何军自己是个睁眼瞎，却不妨碍他对这些读书人的尊敬。
一时间，何军啥也不说了，背起背篓就跟徐康走。大有要跟着他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
周永娟：“……”
周永娟她也是什么都不说了。本来想提醒公公这个人可能是拐子，但想了想，这年头拐子自己吃不饱，怎么还能拐娃娃。这么一想，也就放了半颗心。
徐康把他们带大院门口，笑着介绍道：“这是单位派发给我的房子，我都离开老家好多年没回来了，这里也没个家人。里头特别冷清，也没个人收拾，你们别介意。”
何军哪里敢说什么，只是忙说不会不会。
五个人刚要走大院的门口，还没来到徐康家门口，就有人个急急的跑过来，脸还没瞧清楚，那讨好的谄笑就先传来了：“徐老师，徐老师，我可终于等到您了！”
听见这个声音，率先有反应的人是圆宝，她看过去，就见到那个把她撞倒的烫头发女人。
圆宝小小的嘟了嘴巴，突然有点讨厌这个伯伯了。他居然和这坏女人认识！
就连何军的面色也是一变，瞬时间变得冷然起来。毕竟没人会想要让人指着鼻子骂。
心中沉了沉，何军低下头去，假装没看见她。
徐康见她，只是冷淡道：“今天我有事情，你就别来烦我了。”
像徐康这样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有人巴结的。
但他现在已经了无生趣，对这些应酬都懒得应付，所以对这个几次三番上门来找他的人很是不耐。
他时间不多，不想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
女人面上的笑意很快就僵住了，她干干笑道：“徐老师这是衣锦还乡啊，就连县里给您接风洗尘都不愿意去么？我这天天来您这儿连门都没进去，这也太……太说不过去了吧？”
她来这儿的任务，为的就是把徐康手里的资料扒走。同时跟他攀攀关系，哪想徐康居然软硬不吃，让她坐了好几天的冷板凳！
徐康不耐烦道：“说不过去就别来，就这样，我今天不见客。”
女人没办法，只好讪讪退开，眼睁睁看着徐康走了。
只是——
等等，为什么她进不去的地方，这几个乡下泥腿子可以进去？
她瞬间变了脸，为了讨巧邀功，忙骂道：“你们站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们能来的吗？还不赶紧滚出去！脏了徐老师的地儿，我剁了你们的脚！”
这些叫花子似的人，不会缠上徐老师了吧？
她心思一动，以为徐康是读书人，面皮薄，不好意思把人骂开，就替他骂了。
“哪家的穷亲戚来这儿打秋风啊？徐老师是什么人？是你们能攀得上关系的么？别丢人现眼了，赶紧出来！”
骂完了，觉得爽快，又转过头去，笑盈盈的想讨好徐康，可等待她的，却是徐康阴沉如暴雨前天空的脸色。
心中咯噔一下，女人的笑意顿时垮了。
何建喜年轻气盛，被人骂得这么难听，又见这个所谓的科研人员、教授，和这个气焰嚣张的女人有关系，好感顿时没了。
他冷脸道：“爹，我们走吧。我们虽然穷，但是也不随意让人戳着脊梁骨骂。”
何军犹豫了一会儿，紧了紧背篓的带子，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天色不早，我们该走了。”
说完就要走。
这是不愿意跟他进去，就连灵芝也不愿卖了。
徐康大急，额头的虚汗又一下子冒出来，急急跑到前头去阻拦，好声好气道：“别介老哥哥，那姑娘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跟我没关系啊。她就是只苍蝇，一直嗡嗡的，我也嫌烦。老哥哥你们千万别走啊。我真的太想要你们手里的东西了。”
何军以为他说的是灵芝，徐康说的却是黄花蒿土方的事情。虽然认知有误差，但是都达成了共识。
何建喜却是冷哼道：“谁知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心里都在想什么？看不起我们，我们走就是。”
徐康哀求：“别走别走。”又看了圆宝一眼，“女娃娃，劝劝你家大人。”
圆宝……她好难啊，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想被让人骂，但是这个伯伯都快哭了。
那女人见他们居然拿乔，让徐康低声下气的请求，更生气了，又骂：“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徐老师让你们留下来，你们别不知好歹！”
徐康气得浑身发抖，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还没等何军他们说什么，立马骂道：“滚出去！你才该滚出去！什么玩意儿都敢在我的面前装蒜？长得挺周整个姑娘，怎么心肠这么歹毒？他们是我的贵客！你算哪根葱就敢赶我的客人？“
女人面色都变了，尖叫道：“不可能！”
“不可能你个鬼！”徐康之前还有些读书人的风度，不想闹得太难看，但是小娃娃好不容易才肯来他家，该问的还没问到要是被这个女人吓走了，他该往哪儿哭去？
“就你有嘴能叭叭，你烦不烦啊？”徐康冷着脸，也不顾及到她的面子了，“说了不去不去，你是耳聋还是咋地？天天来这儿你烦不烦？别耽误我招呼贵客！这个院子，就他们能进，你要是敢进来，我叫保安来把你给轰出去！”
徐康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
那个女人也没想过他居然会这么说自己，还被这几个泥腿子给看了笑话，尴尬得想被扒了衣服一样。她心中暗恨，把仇记到那几个泥腿子身上，顿时一双眼睛凌冽的扫了圆宝一行人，像刀似的。又赔笑：“徐老师，我——”
“你什么你？你不仅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还听不懂人话！”徐康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挺能骂人的。
那女人的脸色一白再白，几乎都快哭了。向来只有她骂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她！
她眼睛又悄悄往旁边扫了扫，见何建喜他们目光讥诮，仿佛在嘲笑她似的，心头更是痛恨。
她真想骂回去，可是她不敢。
“徐老师，我之前不懂事，您别计较。是我混，我不该那么说话的，我错了。”她还是很识时务的。
徐康冷眼看她，知道这个女人把何军他们得罪了，就说：“你这句道歉，可不该对着我说的。”
女人的面色乍青乍白，恨不得立马转身跑开。
要她去和这些叫花子似的人道歉？还不如杀了她！
放在平时，她压根都懒得给他们正眼的！
心中别扭得要死，她忍着怒火和不愿，干巴巴的笑着。看了一圈，觉得圆宝是个娃娃，应该挺好骗的，就贴上去说：“小朋友，你能不能让我跟着进去啊？我给你糖吃啊。”
圆宝摇头，一双眼睛非常防备的看着她。
女人一咬牙，又说：“我给你买三个棉花糖！”
圆宝生气道：“我才不要你的棉花糖！你刚才撞我都没有跟我道歉！还骂我姥爷舅舅，我不喜欢你！”
女人的脸色都青了，感觉恨不得打这娃娃几巴掌。这时候，给她搅什么混呢？
但是还得忍住。
她赔着笑脸，小心翼翼道：“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冤枉你了，你没有撞我，是我自己眼瞎。我也不该骂你姥爷和舅舅，让我跟你们进去吧，成不？”
“我不。”圆宝非常有原则，“你就是个坏女人！我不跟你说话。伯伯跟你一路的，我们就不进去了。”
女人的笑挂不住，心中着急又难堪。
徐康听见了圆宝的话，立马冷下脸来对着女人说：“明天我要是还见你来这儿，我就去找你上司反应反应！就这样吧，以后不许再来，不然我就不客气！”
说完，忙又笑着对圆宝道：“好了吧？伯伯不是坏人，咱们进去吧。”
圆宝看了姥爷一眼，然后哼了一声，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她是好孩子，才不记仇。伯伯改过自新了，就该原谅他。
徐康带着他们进去了。
这一次，同样是把那个女人拒之门外。
看着大院门合上的时候，女人才反应过来，她把徐康给得罪了！
徐康跟上头打个招呼，那她还不得被问责啊？这可是好不容易从京都回来的祖宗，哄也要把人哄住的呀！
她信誓旦旦保证会请到徐康的，现在可怎么办？把人得罪死了，这是要丢饭碗的啊！没工作了，她可怎么活？
一时间，心头各种念头交织，像是把她一颗心放进火里煎来炸去的难受。心中懊悔得几乎要咬断自己的舌头，恨不得冲进去，再一次认认真真给圆宝请罪。
可是现在没有机会了。
她狠狠的自打嘴巴子，眼泪急得掉下来了。
叫你嘴贱！这下子可怎么办哟！
她踉踉跄跄离开，一边回头看徐康有没有可能出来叫她进去。
但是她想多了，并没有。
她这一次，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另一边，圆宝进了徐康的房子，之后就忍不住惊呼，她艳羡的看了一会儿城里的洋房，然后握着拳头，信誓旦旦道：“等我以后长大了挣钱了，我也给姥姥姥爷起一个这么这么气派的房子！”
何建喜听了，也笑着凑热闹，“比这还气派！算舅舅一份。”
圆宝一愣，然后点头，“对，比这儿还气派，我要起好多好多层楼，起到天上去。”
何军狠狠瞪他们一眼，直让他们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从背篓里拿出灵芝来，因为刚才的事情，何军对徐康的一颗心也不是很热络了。
他拿着灵芝拿给徐康，犹豫了一会儿，想要狠狠的宰他一笔出出气，但是又怕开口得太狠把人吓跑了得不偿失。
上次那个巴掌大的灵芝，有人卖了五十块，这个怎么也得八十吧？要不一百？或者一百二？
还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徐康就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们拿钱。”
毕竟五百块，他也不是随身带着的。
何军一怔，以为他早就心里有了价格，也就不好再坐地起价了，于是点头。
没一会儿，徐康就回来了。
何军到底怕他压价得太狠，于是道：“我们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要是你出的价不满意，我们也是不卖的。”
徐康看他一眼，自顾从一个袋子里把一叠一叠钱票拿出来，数了五百块给他们，“五百块，来数数。”
“不满意的话我们也是——”等等，何军瞪大眼睛，“五、五百块？？”
他最多也只想叫一百二啊！
徐康点点头，然后问：“老哥哥不满意？那我再加一百。”
说着就要再加。
何军一颗心都热起来了，忙结巴道：“不、不不用了，够了够了，满意满意。”
这哪能不满意？
太满意了好吗！
何军双手捧着钱票，一双眼睛都红了。简直不太敢相信，这么多钱居然会砸到他身上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抬起头来，看了徐康一眼，开始怀疑他是个傻子。
一把灵芝再珍贵，哪能值这么多钱？这人不会骗他的吧？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何军一颗心又忐忑不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们都没意见，徐康松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老哥哥，刚才这娃娃说的土方子，我想让你们跟我说说。可以吗？”
土方子？
何军一头雾水，这时候周永娟低声道：“刚才他差点晕在路上，是圆宝给了他两颗糖，说是药啊什么的。说的是这个吧，我不知道什么土方子。”
圆宝趴在周永娟的背上，静静的看着他们，闻言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何军恍然大悟。
他到底活了很大岁数，很快明白过来，这灵芝只是添头而已，这个所谓的教授，为的就是这个土方子吧？
得了好处，又知道为什么，何军的心一下子就不虚了。他紧紧搂着钱，心安理得，又问：“什么土方子？你问吧。但凡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康就问了：“就是那个青老虎，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老虎？
什么青老虎？
何军不想说他不认识，毕竟答应人家知无不言的。但是要他硬掰扯个一二，他又不懂。
为了那五百块钱，怎么也着也得唠嗑两句吧。
想了想，何军只好故作深沉的问：“是……是那个会吃人的青老虎吗？可我只听说过黄色的老虎，还没听过青色的老虎啊！这青色的老虎，想必要比黄色的老虎更厉害吧？”

第28章 28
青、青色的老虎？
徐康以为他没听清楚，重述道：“是青老虎，不是青色的老虎，是、是那个土方子。治血吸虫病的那个土方子！”
徐康快急死了。
哪知他一说，何军也懵了。
何军急道：“这我哪儿知道什么青老虎土方子的？土方子我倒是知道几个，能只血吸虫病的一个没有。”
“那刚才——”徐康一顿，又把目光投向圆宝，问道：“女娃娃，你再说一遍那个方子。方子是谁告诉你的？”
圆宝绞了绞手，低声道：“我的一个朋友。”
“方子叫什么？”
“吃……吃青老虎。”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圆宝急得满头大汗，“我忘了。”
徐康沉默片刻，不死心继续问：“那你给我吃的药，是从哪儿来的？”
何军一哆嗦，怕这个像傻子似的教授因为圆宝几句童言童语当真，忙道：“那是糖！是糖啊！小孩子的玩意儿，算什么？别听她瞎扯！”
徐康面色有些凝重。
是糖还是药，他清楚。
不过圆宝看着一个四五岁岁的女娃娃，还真有可能说不清楚，太小了，玩泥巴都玩不好的年纪。
徐康更宁愿相信她背后认识别的人，于是灵机一动，问：“你们村是不是有什么行脚医生，或者中医郎中之类的？”
何军点头，“有一个，医术还不错。”
徐康心里有数了。
他以为，圆宝所说的方子，就是从那郎中手上来的，也就放弃了继续追问。只迂回问道：“不知你们是哪儿的人？是什么人家？叫什么名字？”
何军眉头一皱，就说了大平村何家，没说得太清楚。
徐康也不在意，笑了笑来到圆宝面前，温声道：“小娃娃，你刚才说要让我多吃点什么？”
“黄花蒿。黄花蒿黄花蒿。”圆宝重复了几次。
徐康点点头，记下了。
卖完了灵芝，何军就怕他反悔，一心想早点回家。徐康没什么好挽留的，客气几声就让他们走了。
因为身怀巨款，何军心情特别好。想起出门前老婆子千叮咛万嘱咐说让他给圆宝买棉花糖，第一次很大方的给买了。
一共四个棉花糖，家里的小孩也没落下。
圆宝捏着属于她的棉花糖，扯了一小块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让她整个眼神都亮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再扯了一小把就不再吃了。
周永娟见她一脸渴望的看着棉花糖却忍着不吃的样子，觉得好笑，道：“圆宝怎么不吃了？”
“我留回家给姥姥。”
周永娟顿时一怔，看着圆宝若有所思。
这个娃娃是个可人疼的。之前她还不懂婆婆为什么着魔似的要疼圆宝，现在算明白了。
这么懂事又聪明的娃，一开始就算不喜欢，相处久了谁不喜欢？
周永娟一直低头，心中寻思着一个主意，打算回家就和自家男人商量商量。
天色将将要暗下来，他们一行人着急的走回家去。
走到半路，圆宝懊悔道：“完了，我刚才忘记问他拿点布票了。要不我们再回去问他要？”
圆宝对五百块没什么特别深切的概念，但是五百积分她觉得好多好多，多到让她觉得再拿点布票也没什么问题。
何军听了，顿时大惊，“布票什么布票？有了这五百还要什么布票？不要了。”
真把人当成冤大头啦？
圆宝瘪嘴，“可是我想给姥姥扯一块布做花衣裳。”
“一大把年纪了还做什么花衣裳？”何军脚下快走，一边瞪她，“你姥姥不爱穿。”
“可是姥姥说要花花绿绿才好看。”
“那是骗你的，现在城里人都爱素净的，这才叫时髦，你小孩子不懂。”
何军打住她的念头，很快转移话题，问她：“刚才你和那教授说什么土方子？”
“没有什么土方子啊。”
何军又问：“那他怎么说什么青老虎？”
圆宝老实道：“青老虎我记错啦。黄花蒿才是方子。”
何军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骂：“你个鬼精灵，也就他傻才信你编的鬼话！哎，我还以为读书人都挺聪明的，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傻的，还没我家圆宝聪明。”
被夸聪明，圆宝什么烦恼都忘了，一颗小脑袋趴在背篓那儿咯咯的笑。
周永娟也笑道：“也就圆宝胆子大，拽着人家就敢卖灵芝。圆宝怎么看出他有钱的？”
“小芳说他是知识分子，知识是很昂贵的，所以他肯定很有钱。”
三个大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觉得，这个神神秘秘的小芳，才是最聪明的。
到底是哪家的孩子，能比圆宝还聪明啊？
他们对小芳感到了好奇。
系统……系统什么话也不想说。
它只能安静如鸡。
等回大平村还没到家，远远的就看见陈婆子搬着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怀中抱着一个篮子一边择菜，一边和邻居唠嗑。
圆宝瞧见她了，立马欢快喊道：“姥姥！我们回来啦！”
周永娟把她从背篓里抱住来，圆宝立马撒欢跑向陈婆子。
“诶哟诶呦，想死姥姥了。”陈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把她抱住，待见到她手中拿着的棉花糖，惊道：“咋还没吃？”
“特意留给姥姥的。”圆宝献宝似的拿给她。
陈婆子心中受用，吧唧亲了她脸颊两口，连人带菜抱进家里，也不唠嗑了。
心中挂念着灵芝的事情，陈婆子把圆宝哄走，拉着何军回屋就问：“那东西，卖出去了吗？”
何军激动得喝了一口凉水静静心，才道：“买出去了。
然后伸出五个手掌。
陈婆子有些遗憾，“五十块，有总比没有好，至少春花的学费有着落了。”
何军摇摇头，激动道：“是五百块！”
跟做梦一样。
陈婆子瞪大眼睛。
何军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全给说了，听完后，陈婆子这才咯咯的笑起来，道：“诶呦我家圆宝就是有福气。随便拽着一个人都是个有钱的知识分子，哪像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忙活了好几天都没个章程。要我说，这娃娃就该多读书。你看人家知识分子一出手就能拿出五百块。咱们地里扒食的，一辈子都没见过五百块呢。”
陈婆子用手摸摸钱票，悠悠叹了口气，说：“老头子，这个钱，除了给春花交学费后，你打算怎么着？”
何军也在想这个事情。
虽然五百块加起来是很多了，但是钱都不禁花。大手大脚，一下全没了。
陈婆子又道：“都让孩子们上学吧。把咱们家供出一个知识分子来，也是光宗耀祖的了。春花上，秋月上，兴国虽然他娘不顶用，但也给上。圆宝也要上，不能落下她。”
听了这话，何军垂下眼来。
圆宝虽然是自家闺女的孩子，但是身上流的是赵家的血脉。
因为情分，收留她给口饭吃，何军也没说啥。可要供她读书……这负担就太大了。
他们家算是非常开明的了，女娃也给上学。但是供别人家的女娃上学，这就过于开明，有些吃不消了。
五百块交这几个孩子的学费，没过几年，肯定花得一丝不剩。往长久了看，负担重着呢。
何军沉默的时间有些久，陈婆子就不乐意了。她阴着脸哼了一声，忽然一揽，把钱都收进怀中，冷淡道：“行，我算明白了。你就好好待你何家的孝子贤孙去吧。圆宝不姓何，你就差别对待是吧？合着她不是你外孙女？学不给上，这钱我也不给你了。要不是圆宝，你压根就拿不到灵芝，也卖不出去。不给她上学，这钱你也别想拿了，我都给她留着，免得以后被人赶出去没地方住，我得给她存钱傍身。”
何军没想到她居然来这一手，慌了，咬牙低喝道：“你怎么耍无赖？这能一样么？把钱给我！”
“你凭啥伸手向我要钱？你摸着良心说，这灵芝谁挖的？谁找着主顾卖的？你做人可得凭良心啊！”
何军道：“那灵芝春花秋月还有兴国不是都有份挖的吗？那天大家一起上山打猪草的啊！人人有份，怎么就圆宝一个人挖的了？”
陈婆子也生气了，“是啊，人人有份，这学圆宝怎么就不能上了？我告诉你，你一碗水不能端平，我就撕了这钱也不给你！”
说着咬牙，还真拿出一张来打算撕开。
何军知道陈婆子性子烈，还真说得出做得到，急得满头大汗。他急急阻止，两人瞬间厮缠在一处，抢起来。
没抢出个所以然来。
陈婆子气得眼睛都红了，咬了他一口，疼得何军哎呦叫。
“何军你个没心没肝的！当初你闺女为了谁才嫁人的啊？圆宝多好一个娃？脑子也机灵，还孝顺懂事。你出去问问谁不喜欢？你让她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她能不好好对待你这个姥爷？你眼皮子忒浅了你！”
何军也骂道：“你眼皮也浅呢！你疼娃我也就不说啥了，你还让她上学，你这是要我老命哦！你也出去打听打听，咱们村——不，十里八乡，有哪个人家阔到同时供四个娃上学？你这是要外孙女不要你男人啊！还一碗水端平，我呸！最偏的就是你！”
“我这碗水要是不偏，那就平不了！我不偏她你偏她吗？你不疼她我是不是该多疼疼她？”陈婆子突然捂着嘴就哭了，“你个没良心的男人，咱们结婚多少年了，你都没心疼过我一天！以前只有闺女疼我，知道我这个娘不好当。我不疼闺女疼谁？你们何家几个男人，都是不疼我的，不知道我的难处。何军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是没什么出息也没什么指望了，但是我砸锅卖铁也要把圆宝供出来！我可不想她一辈子在这个山旮旯，到了年纪，又因为她舅舅、她姥爷、她表哥没出息，又嫁了一个懒汉被磋磨一生。今天你不点这个头，咱们过不了！”
何军讷讷张口，想反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啥。
想起圆宝拿到钱后还要拿布票给姥姥做花衣裳，他脸上就讪讪的，有些愧疚。
他确实没想着要给陈婆子买点什么东西……
要说疼人，他确实还比不上一个娃娃。
一时间，何军进退两难。
犹豫半晌，他沉默的坐在炕上，低低道：“行了，都老夫老妻了，你说这些重话干啥？等我以后挣了钱，给你攒布票，做一身花衣裳。”
“我呸！一把年纪还花衣裳，你害不害臊！我图你那花衣裳吗！”陈婆子红着眼，掐了他一把，特别强势的道：“反正你今天得给个准话，不给，咱们就掰扯清楚，这钱怎么分。反正我是一定要给圆宝留一份的，你好好想想吧。”
何军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出门去，又摸着自己的水烟枪，坐在石阶上，吧嗒吧嗒抽着烟。
圆宝在院子里，借着天光在给春花秋月分头绳。
她一双眼睛弯得像月牙似的，兜着光，笑得特别开心，小嗓含着笑意，兴高采烈和他们说今天在县城的见闻。
“那房子可气派啦！那个伯伯一个人住，都没有人照顾他。诶呀，他生病了还没人给他做饭呢，好可怜啊。”
又说：“那头绳可漂亮了。我长大以后，要买所有颜色的头绳，挨个扎辫子。姥姥说我明年就可以不剃头了，把头发留长，也是个大姑娘了。”
春花羡慕摸摸她的脑袋，道：“圆宝头发长得好，我记得秋月这个年纪的时候，头发跟杂草似的。”
秋月瞪她一眼，哼一声。
圆宝得意道：“我头发多，再养长一点，我要扎好多揪揪！八个——不不，六个就可以了！”
春花在她的脑袋比划，分了四等份，“四个就可以了。”
圆宝声音顿住，遗憾的道：“不能扎六个吗？”
“扎六个，头绳都比你的头发重了。太多了不好看，像扫把似的立起来，像长了满头的角角。你想想长着满脑袋角的人多难看啊？”
圆宝设想了一番，立马道：“那我扎四个就可以了。”
那就还有两个头绳剩下来。
头绳都是一对一对的，圆宝一时不知道派发给谁，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何兴国羡慕的看着她们手里的头绳，虽然他用不着头绳，但是别人都有的东西他没有，心里总是会有落差的。
他在旁边暗戳戳围观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道：“剩下的头绳，给我吧。”
“啊？”
“我也想扎小揪揪……”
圆宝一愣，又抓了一把他满头刺的脑袋，苦恼道：“可是你扎不起来。”
“我今年不剃头了！”何兴国下定了决心。
“好吧，那给你。”圆宝终于把头绳都分配好了，拍手欢快的笑起来。
每个人拿到了棉花糖，还拿到了头绳，都笑得特别开心。
何军在旁边看了很久，吧嗒抽完最后一口烟，整理了一下他的水烟枪，重新进屋来。
看了一眼还在炕上抹眼泪的陈婆子，他道：“行，我给圆宝上。但咱们说好，要是将来家里日子不好过，这学就得停了。得先把肚子填饱，再想上学的事情。”
见何军终于肯松口了，陈婆子才笑出声来。
“行，还算你有良心。”
今天晚上喜事临门，陈婆子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心情大好，让田丽去村口的猪肉摊割了一斤猪肉回来煮饭。
小孩子像过年似的，吃上肉，烫嘴也不舍得吐出来。
至于大人，光是沾点肉末，看他们吃得欢快，心情也就很好了。
等晚饭后，陈婆子叫了何建平来，交代他：“明天你提一斤肉去周队长家问问，如果想把圆宝的户口迁进咱们家，该怎么做。”
何建平一怔，然后点点头。

第29章 29
第二天，何建平就出门割肉去了。
去了周国栋家里，打听清楚后就动身往大荒村，但是走到半路就回来了。
陈婆子心系这件事情，见他空手而回，忙问：“怎么了这是？让你办的事情呢？就这么回来了？”
何建平道：“我走到半路，发现去大荒村的那条路塌了。山土滑了下来，现在堆在那里呢，暂时过不去。要不我明天翻山过去，就是有点久，耗时间。”
听了这话，陈婆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问：“那周队长有没有说该怎么做？”
“周队长说了，赵家没有给圆宝上户口，只要让赵家给写一张断绝关系的文书，在上面摁手印，圆宝就跟他赵家没关系了。”
听了这话，知道了章程，陈婆子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行。等路通了以后，你再去赵家一趟，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妥了，怎么着都得让赵家写下断绝关系的文书。”
不把事情办妥当，陈婆子夜里是觉都睡不着。圆宝毕竟还是赵家的娃，要是赵家突发奇想把圆宝带回去咋办？她的乖乖还要继续留在那个魔鬼窟吗？那不能成。
何建平点点头，然后忙活去了。
事情远远不像陈婆子想象的那么顺利。她一心记挂着这件事情，总想催着和建平去找大荒村。但接下来，周国栋从村里调了人手去疏通路，说是要记工分。
一听有工分，陈婆子也只好先放下来了。
等忙完这件事情，春花又开学了。
一件接着一件下来，还真没有喘口气的功夫。
春花所读的小学就在大平村附近。
大平村就是附近最大的村庄，上学的人也是最多，当初就直接把学校建在大平村了。学校里的学生，有的不仅仅是大平村的娃娃，还有附近村庄的娃娃。
一等到开学，大平村都变得热闹起来。
陈婆子一早上就给了田丽十块钱，让她拿去报名。
田丽接过的时候，眼睛有点热，激动道：“谢谢娘。”
虽然林翠苗经常明里暗里的骂她的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不值钱，是赔钱货，读书浪费钱，但是田丽不这么认为。
没有儿子她也有点遗憾，但是何建平也没说什么，田丽就安心了。她感觉自己命中无子，也就这么过了。渐渐的也不再想着儿子的事情，自然也就对闺女更加用心。
婆婆肯出钱让春花读书，她十分感激。就因为这件事情被田丽记到心里了，所以不管林翠苗说多少次婆婆偏心，不管婆婆怎么对圆宝，她都没怨言。
她记着婆婆的好呢。
婆婆对圆宝好，但是对春花秋月也不差呀。她是个拎得清的，从来不犯浑。
陈婆子见她红了眼，没好气道：“行了，大清早的哭给谁看？晦气不晦气？这钱你拿着，剩下的就给春花买点布，扯一身衣裳，或者买点吃的，补补。读书可费脑子了，你别心疼那点钱。等你闺女考出个名堂来，有出息了，当然不会亏待你。”
田丽点点头，感激的把十块钱收下，拉着春花就走。
圆宝眼巴巴的看着她们，田丽见了就笑问：“圆宝想跟来看看吗？”
圆宝点点头。田丽看了陈婆子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示，就带着圆宝走。
秋月本来抱着一捆猪草，小心翼翼看着这边的动静，见圆宝跟着走了，也鼓起勇气问：“奶，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陈婆子“嗯”了一声，秋月忙把猪草放下，跟着跑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婆子看着了眼躲在墙角玩泥巴无动于衷的何兴国，狠狠叹了口气。
等到了学校后，就看见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在那儿排队交学费。
田丽头疼的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跟着的三个小豆丁，问道：“秋月，你能在这儿看着圆宝吗？别走丢了。我带春花去报名。”
秋月平时就是个小大人模样，闻言立马点点头。
田丽带着春花走了，秋月拉着圆宝，两人手拉着手，一起坐在国旗旗台上，目光艳羡的看着那群围在一起报名的人。
秋月道：“我……我今年也能来上一年级了。再过半年，到时候姐姐上二年级，我上一年级。”
声音带着兴奋，同时也带着忐忑。
家里有春花在读书，秋月不知道她还能不能上学。春花平时回家的时候，有空就会教她认字，读书。
现在秋月已经会写从1-100的数字了，一些简单的字和简单的加减法也会。
春花写作业的时候，她也会在旁边围观。偶尔春花小脑袋做不出的加减法，自己数手不够数了，秋月还会把手指头借给她呢。
她确信，她要是能上学，一定不会差的。
但就怕家里没钱……如果家里每房只能一个孩子读书，她就不能上学了。
她年龄还小，能想到这么多，已经非常了不得。
见秋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圆宝安慰道：“秋月姐姐你别怕，你一定可以上学的。姥姥都跟我说啦，春花姐姐上，秋月姐姐上，兴国表哥也上，圆宝也要上。咱们家，一个不落的。”
秋月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看到了希望又不敢尽信，面色十分复杂。
圆宝拉着她的手道：“真的，圆宝从不骗人。我要是骗你 ，我就是小狗！”
想到奶平时那么疼圆宝，应该不会骗圆宝的，秋月也就信了几分，道：“好！要是我真能上学了，我天天给你梳头，给你扎揪揪！”
圆宝笑了，又安抚拍拍她的肩膀。
她感觉两个小姐妹在互相安抚中，感情得到了升华。
圆宝一双眼滴溜溜的乱转，好奇得不行，眼睛一瞟就看见在一间教室的墙角蹲着一个男孩，疑惑的“咦”了一声。
那个男孩，她认识。
就是那个埋在土里，叫做萧回的男孩子。
不过圆宝不喜欢他，因为他想抢小芳，所以圆宝看见了也假装没有看见，没有去打招呼。
秋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中顿时带上了点同情。
秋月说：“他好惨啊。我听娘说，他娘不要他了，现在跟他奶一起生活，他奶还是个疯子，疯疯癫癫的呢。他才七岁，现在就要下地干活了。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疼的。”
听见秋月说了这么凄惨的一个故事，圆宝长大嘴巴，惊讶道：“他娘怎么不要他了？他不听话吗？”
“听说是跟野汉子跑了。”
圆宝天真的问道：“什么叫野汉子呀？”
秋月也是一脸懵懂，困惑道：“我不知道呀，可能是浑身长毛的汉子吧？但是每次我问，娘都不说。说我小，不懂呢。”
“浑身长毛，那不是猴子吗？我听姥姥骂表哥的时候，都是让他上山当野猴子。野汉子是不是像表哥这种野孩子被赶上山去当野猴子后，长大变的？”圆宝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她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秋月想了想，也赞同她的思路，于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家得告诉兴国，让他以后不能再皮了。不然真会被赶到山上去当野猴子，以后就会变成野汉子了！圆宝你好聪明啊！！”
圆宝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又问：“他这么惨，家里还有钱上学吗？”
“没有吧。”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又一块在那儿感叹着萧回好惨啊好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人啊。
感叹完了以后，圆宝心中对他的不喜去了大半，感觉他好可怜。她小声问：“秋月姐姐，他这么惨，我们要不要去找他说说话？说不定他上不起学，现在在偷偷抹眼泪呢。”
秋月猛的摇头，“不行，不能去，奶不让我们和他玩的。”
“为什么呀？”
“因为他奶奶是资本家，他妈妈是资本家的女儿，他是资本家的孙子。他成分不好的，奶让我们别跟他说话，不然也会变成资本家。”
“什么是资本家呀？”
“我不知道呀，村里的老人都这么骂。”
圆宝又问：“什么是成分不好呀？”
“我不知道呀。”
两人面面相觑，感觉又遇到了难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这一次，凭着圆宝那聪明的小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两个到底是什么变的。
系统……系统又想叹气了。
它没想到，它前任主人居然过得这么惨，真的太惨了吧。
圆宝和秋月在那儿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又在感叹萧回好惨啊好惨啊。
在圆宝没注意的时候，萧回就发现她并且向她靠近了。
小丫头，这么些天他都没机会见上一面，现在终于逮住了。
萧回笑了一下，来到圆宝身边拍了她肩膀，把圆宝吓得一个激灵。
回头一看，看见萧回，圆宝那声尖叫犹豫了会儿又咽回嗓子里。
她决定，只要这个人不再打小芳的主意，她还是可以和他做朋友的。就算姥姥不许，她也可以和他偷偷做朋友，谁让他这么惨呢？
萧回嗓子还稚嫩，说话的口气却老气横秋：“小丫头，我可终于逮住你了。”
这用词太不好了。
让圆宝瞬间觉得，他肯定还在打什么坏主意。圆宝下意识往秋月身后躲了躲，寻求庇护。
秋月顿时像只母老虎似的瞪着萧回，凶巴巴道：“你走开！我小表妹不喜欢你！”
萧回的目光这时才落在秋月身上，道：“哦？我借你家小表妹用用。”
说着，把秋月拨开。
他人看着小力气却非常大。
秋月还没反应过来，圆宝已经被他抱走了。
恩，抱走了。
圆宝也是愣了一下。
她害怕萧回抱不动她会摔了她屁股，忙紧紧缠着他，扒拉着他的手臂和肩膀。
不过圆宝多虑了，萧回的力气真的，非常大。
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像他这样的个头，按理来说是抱不动圆宝的，但是他不仅抱了，还抱得轻轻松松。
过了一会儿，圆宝放下心来，紧接着就“哇”的一下，开始哭。
秋月在身后追着跑，但是萧回的力气和脚力简直开了挂，没一会儿秋月就追上了。
完了，小表妹丢了。
于是秋月也哭了。
“你这个大坏蛋！你要干嘛！你不仅要抢小芳，你还想抢我吗！我不会屈服的！”
圆宝哭得不是时候，因为这时候操场人很多，小孩也很多。人声沸鼎，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她。
萧回瞬间黑了脸。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只是想要跟她说几声悄悄话而已。
他觉得，小孩子好哄得很，肯定没几下就愿意把系统还给他了。
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芳是谁？
“不许哭！”萧回没有很多跟人相处的机会，跟幼崽相处，他嫌烦，更没什么机会体验。
特别没经验的他，习惯性用力命令的语气。
圆宝果然被他喝住，呆了一瞬。
然后……
一二三，眼泪像打开了匣子般，吧嗒吧嗒的掉，哭得更起劲了。
圆宝在哭，萧回尴尬的看着。
他就不知道，她那双眼睛里怎么就能流那么多眼泪？水做的吗？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萧回本来想让她自己停，哪想圆宝有哭到地老天荒的架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不要哭了。”萧回第二次哄她，声音软了一点。
还是不行。
圆宝哭得好可怜。
萧回无奈道：“行了行，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别哭了行么小祖宗？”
隔壁奶奶就是这样哄孙子的。
圆宝抽噎了一会儿，上气不接下气，抽搭道：“我、我才不是你的小祖宗。你是坏蛋！我不想理你，也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姥姥说得没错，这个人就是不能跟他玩！
萧回嘴角一抽，刚想说话，却不知想起什么，从兜里拿了块东西出来，低声哄道：“我其实就是想给你这个，怕被人看见，所以才抱你走的。别哭了，赶紧吃，吃完了，我跟你说正事。”
圆宝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牛皮糖。
眼泪果然被哄住了。
圆宝吸口水的声音“呲溜”一下，和着抽噎声，特别滑稽。她眼巴巴的看着牛皮糖，又怯怯的看着萧回，想吃不敢吃，不过到底不哭了。
她听姥姥说过，牛皮糖和棉花糖，都好吃。棉花糖甜丝丝的，这个牛皮糖肯定也一样好吃吧？
萧回和她僵持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道：“吃完了，你跟我做朋友吧。”
圆宝听见了这话，终于放心了，为了表现她的愤怒，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开脸。
她才不是那么容易被哄好的！
牛皮糖也不可以！
见她转过头去，故意不理会他的模样，萧回几乎想撞墙。
妈的小孩子太难哄了。
特别是这个小祖宗。

第30章 30
萧回把她放在书桌上，看着她。
“小丫头，别哭了行么？我有话和你说。”
圆宝抽泣了一会儿，安静下来，非常有立场道：“你不能抢小芳！”
小芳？
萧回眉头皱起来，不明所以，点头，“放心，小芳我没兴趣。”
圆宝终于放下心来，小小的笑了一下，“那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看吧，小孩子还是好哄的。
萧回看她哭得鼻子红红的，一张白嫩的脸蛋也因为哭泣而通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恩，看来小孩子也不仅仅是讨人厌，摸起来手感还是好的。
萧回非常满意，面上却一本正经道：“你的那个系统，本来是我的。我现在想——”
“不行，是我的！”圆宝压根没听他说完，瞪他，“你个坏蛋！你说了不打小芳的注意的！”
等等，小芳？系统？
萧回的脸黑了，“你管它叫这个？？？”
“小芳是我取的！它是我妹妹！”圆宝理所当然。
已经从好朋友进化成妹妹了。
萧回的面色黑得不像话。
他想问问系统，它怎么就堕落成这个样子了！谁来告诉他这不是他的001！
系统还在装死。
它是001，是系统之王，是顶级黑客的智脑。它拥有最强大的芯片和最强的运算能力。
它，是最强的！
它……不想做小芳。
呜呜呜仔细想想，它也好惨啊。主人惨，它也惨。他们都太惨了。
萧回好一会儿才整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勉强露出一抹笑来，“它，叫001，不叫小芳。”
“你懂什么？我比它大，当然要叫小芳了。”
萧回下意识道：“它比你大多了。”
“那叫大芳？”
“……你当我没说。”萧回不和她纠结了，都给带沟里去了。他正了正色，道：“我就是想拿回我的东西。你不会霸着我的东西不还给我吧？”
圆宝吸了吸鼻子，犹豫道：“你怎么能证明这就是你的东西？”
萧回想了想，道：“系统有一个程序植入源代码中，但是我给加密了，启动的密码只有我知道。”
圆宝听不懂，她直接了当的问：“小芳，你认识他吗？”
系统“嗯”了一声，“他没撒谎。”
圆宝一颗心沉了沉，又想哭了。
小芳陪了她这么久，她不想和小芳分开啊。
可是这个人又说这是他的东西。
这要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圆宝决定沉默。
萧回还在那儿巴拉巴拉介绍他这个系统多么牛比，当年他们双剑合璧多么拉风，但圆宝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
她默默的捂脸，然后转了身，换一边坐着，背对着他。
萧回：“……？”突然背对他是几个意思？？
圆宝一张小脸都皱一块儿，非常消沉，浑身写满了抗拒。
萧回也沉默了。
他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沉默啊沉默，突然冷场。
深吸一口气后，萧回才问道：“要怎么样，你才能把系统还给我？”
自暴自弃。
他真的不擅长和人类幼崽交流。更加不擅长和人相处。
太他妈难了。
圆宝小声道：“我想给姥姥买药。”
萧回说：“用系统商城购买。”
“积分不够。”圆宝委屈道：“现在我还不能还给你。得等把姥姥的药买了，我才能还给你。”
一边说还一边哭，这一次，她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默默垂泪，哭得无声无息，却无比惹人心疼。声音还带着哭腔，说话一颤一颤的，特别可怜。
萧回定定看了她几眼，忽然觉得他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这么欺负一个小朋友，太不是人了。
但是……
他不做人了。
萧回轻咳一声，淡定道：“可以，但是你得尽快点。”
圆宝听他这么说，生气道：“我还要攒好久好久才能买药，你不要催我！”
萧回眉头一皱，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到底需要多少积分才能买药？”
“一共十万积分。还差……还差好多好多好多积分……我算不出来。”圆宝抱头痛哭，“呜呜呜……太难了，我赚不到那么多积分……怎么办太难了。”
十万？？这也叫多？？
萧回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他定了定神，问：“那你现在多少积分？”
这个圆宝知道，“两千左右。”
两千……
还他妈左右？？？
萧回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他喘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
在心中算了一笔账后，定下神来。
最多也就一百一十万积分，小意思。
等他帮小丫头赚完积分，拿到系统就回星际去。
于是萧回道：“行了别哭了。我帮你赚积分，保证你没几天就能买药。”
解除绑定还需要一百万积分，这个就难了。
到底是谁设置的智障设定？这么坑人。
哦差点忘了，是他。
萧回一脸冷漠。
圆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抹了抹泪水，问道：“真的？”
“真的。”萧回肯定点点头，“我先回去想想怎么做。”
圆宝用力点点头，终于小小的舒了一口气。
她绞着手指头，又怯怯的看着他，一双眼睛乱瞟，眼神飞来飞去，不安分。
看着那双滴溜溜乱转还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眼睛，萧回不禁好笑，“又怎么了？我可没弄哭你啊。咱们说好的，你不能反悔啊。”
“那个……”圆宝颤巍巍指着他手里的牛皮糖，小声问道：“可以给我了吗？”
萧回一怔，面无表情的递出去。
他真的傻了。
这个小孩子还是好哄的。
早掏糖完事儿。
圆宝小小的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咬着，一会儿“诶呦”了一声，“怎么还粘牙的！”
虽然是这么说，她又继续吃得欢快，一点没受到影响。
萧回深吸了一口气，又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来替她擦了擦满脸的泪珠。
小孩子怎么这么麻烦。
他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早都可以生活自理不用人操心了好吗。
真是，太麻烦了。
萧回有洁癖，是的，在这个该死的落后的时代，他居然还改不过来。
这手帕按理来说，他应该忍不住扔掉。但看了看她白净的小脸，一脸迷茫看着他的模样，没扔。
仔仔细细叠好，又收回来。
在这个年代，节约是美德。萧回想。
吃完了牛皮糖，又因为达成了协议，圆宝心中对萧回的感观也是大幅度的上升。
她抿唇笑了笑，一双眼睛还泪眼汪汪的，蓄着未干的水珠，像细碎的点点星辰。
“牛皮糖好吃。”圆宝说：“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
“……嗯。”萧回心中复杂，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叮嘱：“以后有陌生人给你递吃的，不要接。”
圆宝皱眉，“为什么？”
“有可能是坏人。”
“那你是坏人吗？”
“我不是。”萧回叹气，“除了我之外的陌生人，都不要吃，知道吗？”
小孩子的脑袋里总是装着十万个为什么，他今天明白了。
怎么这么多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圆宝点点头，听了他的话。
就在这时，教室外响起秋月的大哭声。
圆宝看去，就见周铁生牵着秋月的手，把她带进来。
秋月哭得比圆宝还凄惨，抽抽搭搭的，话也说不完整了。她指着萧回道：“伯、伯伯，就是、就是他……就是他拐了我的妹妹，呜哇……圆宝你快跑啊！”
圆宝从书桌上滑下来，抱住她，安抚道：“秋月姐姐我没事。”
秋月这才止住了眼泪。
周铁生一听脸就黑了，扬起手就想打萧回屁股，但是萧回提前知道似的，灵巧的跳开，躲了。
周铁生怒骂：“好你个小子，才多少岁就知道要拐小妹妹！我看你平时脑子挺傻的，怎么这个时候就挺机灵？一转眼就不见人，你是猴子吗！”
脑子挺傻的萧回：“……”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伯伯到底对他有什么误会。
圆宝听了，回头道：“你别野了，野孩子会被赶到山上去当野猴子，野猴子长大以后就变成野汉子啦！”
一句话，让周铁生和萧回面色复杂难辨。
两人沉默了一瞬，假装无事发生。
周铁生又对萧回道：“赶紧跟我走，以后不许随便抱妹妹走了知道吗？”
萧回点点头。
见他服管，周铁生才继续道：“我跟杨老师说了，让你有空来跟着听课，他不会赶你走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操心你说？”
萧回道：“好的。”
反正他很快就要离开，就听话吧，虽然没什么听课的必要。
周铁生满意了，回过身来哄了一下秋月，把她安抚好了，才把萧回带走。
两个小姐妹还在那儿抽抽搭搭的，哭的后劲儿还没过，同样的双眼通红，时不时还抽泣几声。
过了一会儿，她们手拉手去找田丽和春花。
田丽见她们这样，心中咯噔一下，板着脸问道：“你们打架了？”
秋月不敢说刚才小表妹差点被抱走了，怕挨揍，又有些后怕，眼泪又冒出来，抽搭道：“我、我和圆宝刚才听人讲故事，被感动哭了。”
田丽哭笑不得，摇摇头没有追究，带她们回家去。
春花的事情有了着落，家里又一下子闲下来。
还有一阵子才到农忙，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挑选春种的种子。
何军是个种田的好手，一早就被周队长请到家里去一起讨论商议。
何家三兄弟还是闲不下来，家里有什么需要修修补补的，或者村子里哪家人建房子需要搭把手的，都得叫上他们。
一闲下来，圆宝户口的事情又被提上日程了。
陈婆子是一刻都等不得了，急急忙忙让何建平先推了事情，上大荒村一趟。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觉得她也得跟着去一趟才行。
何建平说：“娘，你的腿脚不方便，还是我去吧。走这些冤枉路干嘛？我保证把事情给你办妥贴了。”
陈婆子心中突突，坚持道：“还是去看看吧。赵家的人忒不要脸，要是有骂架我还能帮你骂回去，总不能让你吃亏受气。”
她一再坚持，何建平也就没说什么，跟陈婆子一起去了大荒村。
一到赵家，看见赵婆子又在那儿骂人，骂骂咧咧的教训她那三个儿媳妇。
陈婆子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女儿在的时候，肯定也是被这个老虔婆这么骂的。
真是太没良心了。一想到她早逝的闺女，陈婆子的面色就沉下来，阴着一张脸在那儿看，没出声。
魏红英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挺着肚子站在那儿，赵婆子也是照骂不误。
魏红英说：“娘，大家都还没吃饭呢，你要骂也得先吃过饭再骂。天天这么骂啊骂，还都是那一套，你累不累啊？”
居然就顶嘴了。
赵婆子眼睛一瞪，气得不行，“吃吃吃，你就记着吃。你嫁进我家以来，吃了我多少粮食？不就怀个娃吗？当谁还没怀过似的。知道以为你怀的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的是猪呢！”
魏红英气得红眼，却冷笑道：“我也不想啊，是玉柱的娃能吃。一顿不吃，我就饿。一饿，娃就生不出来。这可是玉柱的娃，男的，娘不让我吃饱，别到时候生出来变成女娃。”
魏红英的肚子就是她的免死金牌，所以才趁着怀孕的时候可劲儿的作。
她自个儿明白，就是不想让赵婆子好过。她们婆媳两个，就没有好好相处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明火执仗，差一点火候，就能干起架来的那种。但最终都因为魏红英的肚子，熄了火。
赵婆子心里也明白，早就把魏红英记恨个半死，打算等娃生下来后，就好好的收拾收拾她。
尾巴都翘上天了，这还了得？不收拾迟早得翻了天去！
魏红英同样也记恨她。
因为结婚那天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过不了那个坎儿。
本来还以为她是赵家花大价钱聘请回来的儿媳妇，哪想到头来，却像个跟野汉子私奔的女人。脸都给丢尽了，魏红英心里能不恨吗？
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扫帚拿着走，走到这一步她是没法子了，但她也不是随意让人打骂不敢呛声的。她前头那两个嫂嫂嫁进来许多年，被赵婆子收拾得像个鹌鹑似的，魏红英心里不服气，她不想也被赵婆子也收拾成这个样子，所以现在就开始对着干。
赵婆子没有从魏红英身上找到婆婆的威风，硬生生把那口气给忍了下来，转身又去另外两个儿媳妇身上找威风。
只是她刚要一开口，大房的儿媳妇就眼尖的瞧见陈婆子还有何建平站在门口。
立马道：“诶呦，这不是亲家母吗？这是有事呢？”
亲家母？
赵婆子一抬头看去，发现是何家的人，脸更臭了。
想起上次被收拾的事情，赵婆子心中暗恨，又有点怕。
何家的人太能打了，又彪悍。要是再来一次，她可挨不住。
看一眼只来了陈婆子还有何建平两人，心里稍安。
赵婆子强撑着气场，骂道：“这亏心玩意儿，又上门来干啥？上次可说好了，圆宝你带走，我们只有仇没有亲！”
陈婆子慢步踱进去，冷声道：“谁想跟你做亲家？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写个断绝关系的文书，到时候圆宝就彻底和你们赵家没任何关系。”
听了这话，赵婆子道：“谁稀罕费这个功夫？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你爱带走带走，还写文书，我呸！送给我我都不要！”
陈婆子的脸更黑了，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一口郁气更加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她皮笑肉不笑道：“行，那我们这就去你们大荒村生产队的队长家里，让他做个见证。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断个干净。”
一听还要去队长家里，赵婆子便不耐烦，“你这是听不懂人话呢？我是说，我不去。”
陈婆子狠狠咬牙，阴着脸，没再理赵婆子，转头大声喊道：“老赵头，老赵头你给我出来！今儿个我们就把事情说清楚！”
断绝关系这种事情，都是要一家之主说了才作数。她赵秀芬是个啥？放屁不顶用，陈婆子也懒得和她费工夫。
叫嚷了一阵子，老赵头急急忙忙跑回家里，见到陈婆子和何建平来了，同样也是瑟缩一下，显然也是想到了上次被抄家的事情了。
他干干的咧嘴一笑，问：“亲家母，这是要干嘛呢？”
陈婆子冷脸道：“你们既然不要圆宝了，那就干脆点，写个断绝关系的文书。跟我上你们队长家一趟，让人做个见证，再摁个手印，圆宝我替你们养了。”
圆宝去何家已经一阵子，老赵头还真极少想到她。看陈婆子这样，是真心想要替他养娃了。
想了想，也挺好。
老赵头只觉得松了口气，也不怕以后被人问起，说是他狠心不要孙女。这是陈婆子主动提出来的，可不是他逼着人家养的啊。
“行，这就走吧。”
没想到老赵头居然这么容易答应下来，陈婆子一愣，然后让老赵头带路走了。
赵婆子心中更不得劲儿。她是想跟陈婆子怄气，故意要跟她作对呢。没曾想老赵头居然这么轻易答应下来，一口气又是不上不下的。
寻思了会儿，怕老赵头三言两语又被人下套唬住，赵婆子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也偷偷摸摸跟在他们身后，去了队长家里。
老赵头跟队长还有点关系，一坐下就直言了。
“柱子啊，我也不认识字，这断绝关系的文书就你来写吧。一会儿我签个名字，再摁个手印就行。”
队长点点头，然后看了看陈婆子，没说什么。按照他们说的条件，全部一一写了下来。
大意就是以后圆宝都由何家养，圆宝生死和赵家没有关系，赵家也不需要再对圆宝负责云云。
写完了，拿给陈婆子看。
何建平还认识几个字，大意扫了一眼，认识个七七八八，见没啥了，就点头。
然后就是签名了。
老赵头的字歪歪扭扭，丑得不行，他拿着笔，刚要写，队长却道：“叔，你可想清楚了。你签了这个文书，以后圆宝可没有义务赡养玉柱了。她也不是你们赵家的孩子了啊，可要想清楚。”
老赵头说：“养不起啊，没办法。既然她姥姥想带走，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放人呢？”
说完，就签了名字。
随之想摁手印，却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的人，是赵婆子。
赵婆子听了一会儿的墙角，越想越是不对劲儿，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之前一直嫌弃圆宝是个赔钱货，但是现在真要扔掉了，居然还有点不乐意。
所以，她直接就站出来了。
赵婆子大声说：“老头子，你先别摁手印。圆宝是咱们家的孙女，哪能这么容易就被人带走啊。你答应，我不答应。”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皱了眉头。
陈婆子努力压着怒火，咬牙问道：“你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一切都顺顺当当的，眼看事情就能成了，搅屎棍又跑出来，这种感觉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赵婆子“哟”了一声，冷笑道：“圆宝现在还是我孙女呢，关你什么事情？论远近亲疏，当然是我先有话说了。只要老头子没摁下这个手印，她就还是赵家的人！”
陈婆子一直担心的事情真发生了，努力喘了口气，骂道：“原来你还当她是你孙女儿啊，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黑心的人！你压根没把她当孙女，你就让她当牛做马了！今天这个文书，我剁了你的手强摁手印，也得给我签！”
这话说得太霸气威武了。
何建平盲目挺自家老娘，用力点点头，用行动支持她，“对！得签！必须签！”
赵婆子的脸色一下白个通透。
老赵头见事要闹大了，忙道：“我摁我摁，大家别闹了，家里都还有事情要办吧？赶紧办完回家去。”
他要摁手印，却被赵婆子强拦着。
赵婆子说：“你傻啊？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把一个孙女送人？一句好话都讨不着啊！怎么说我们也养了她五岁，养到五岁得吃多少粮食啊？你摁了这个手印，这些粮食就打了水漂，本都捞不回来了！不行，我不答应，你不能签！”
听了这一番话，陈婆子了解她的尿性，面色顿时更加阴。
按赵秀芬这烂货的意思，是想拿好处呢！
果然，这烂心肝的玩意儿不管是好的坏的，也不管是脏的还是臭的，只要看见有利可图，先咬一口再说。
这么黑心的话，她也说得出口，也不怕烂了嘴巴！

第31章 31
赵婆子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就说心中怎么不得劲儿呢，她是在心疼那五年的粮食啊！
要是圆宝能把那粮食给吐出来，估计都有小山高，能把圆宝整个给埋了。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何家不带走圆宝，再养几年出嫁了，狠狠敲一笔彩礼钱，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她怎么能就眼睁睁看着何家把圆宝带走呢？真是太傻了！
一想到这儿，赵婆子更加觉得，圆宝现在浑身散发着金光，是个金娃娃。
得从何家人身上敲出点钱来才行！
“我说你们何家那么多娃，还要把圆宝带走干啥？谁知道你们养不养得起啊？”赵婆子故意道：“别是把圆宝带走了，又卖了她。你们这是从我们赵家口袋里抢钱呢！当我们傻子，我不干。”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陈婆子本来想着先把事情给敲定，告诫自己要压抑住怒火，不跟这个傻、、逼一般见识，可到底脾气大，听见她这么说圆宝，说得像摊上的猪肉似的卖，怒火一下子燃烧了理智。
当陈婆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上去，揪着赵婆子的衣襟啪啪开打。
赵婆子被这两下给打懵了。
她没想到陈婆子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队长家打人！
顿时的大喊：“陈招娣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要不是你太欠揍，打你我还怕脏手！”打了两个耳光，陈婆子的火气还没降下来，索性反手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往空旷的地方带——这儿是别人家，打坏了要赔的！
两个人顿时推搡起来，但是陈婆子下了先手抓头发，这就把握住命门了。
赵婆子只能半仰着脑袋卸力，使劲的挣扎，要挠她，但都被陈婆子给躲开。她又踢了陈婆子一脚，陈婆子立马转身来到她身后，抓着的头发也跟着转了一圈，仿佛要把赵婆子的头皮给拽下一块来似的。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头发都给薅下来一把，把人给拖着走。
赵婆子依旧不是陈婆子的对手。
一推搡就来到了院外，这里可就宽敞了。
赵婆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给摔了。
她身体半跌在地上，脑袋就被陈婆子给拖着，疼得五官变型。
赵婆子吸了一口气，大骂：“陈招娣你给我住手！你想杀人啊？我也不是泥捏的，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把你送去坐牢！”
陈婆子冷笑，“你只管叫，我坐牢也要先弄你这个狗屁玩意儿！”
赵婆子没法，只好扯着嗓子大喊：“老头子，你就干看着啊？你快来把她拉开！”
又杀猪般的嚎叫：“来人呐！大家快来看看哪里来的疯婆子要杀人了！救命啊！快来人呐！”
这两嗓子，直接把附近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毕竟太闲了，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老赵头听了她的话就要冲上去，但是被何建平拦住。何建平说：“行了叔，让她们松松筋骨，别去打扰。”
松松筋骨？这是完全被吊着打啊！
老赵头着急，硬要冲过去，却被何建平拦住。这边两人也推搡起来，但是战况不如另一边激烈。毕竟两个男人要真打起来，火气一上头，就可能要见血了。
队长看着着急啊，一会儿要去拉何建平和老赵头，一会儿又要去把陈婆子赵婆子拉开。
在他们两拨人中团团转，反倒是啥也干不成，只能干看着。
赵婆子见老赵头不顶用，只好嘶哑着嗓子，向大荒村的人求救：“你们就看着啊？要出人命的！我要是出事没命了，晚上回来找你们！”
大荒村的人在那儿窃窃私语，还是犹豫，因为是赵家的热闹，大家都乐意看，一时间虽然觉得打架太不好了，却也没有人说点什么。
赵婆子被打得太惨，过了一会儿，几个热心的小伙子看着要上来阻止了。
陈婆子一见，就狠狠在赵婆子面上啐一口。狠声道：“管，管个屁！赵家啥玩意儿你们心里没数？我们又不是第一天打架，少见多怪！我啥时候把她打死了？都给我滚开！”
众人一想，还真是。
这两家人一开始就不像亲倒像仇，这么些年都看了多少热闹了。每年当新年的时候，一闲下来总是要闹上几场。
都快要成为大荒村的必备娱乐节目了。
于是，所有人都歇了心思，安心的看热闹。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旁边起哄，“诶呦赵秀芬打架就没赢过她亲家的，这么多年，身手一点都没有长进啊。”
有人搭腔说：“那可不？陈招娣长年下地干活，里里外外养那么大一家子，身子利索着呢。赵家那个除了每天嘴碎，折磨她那几个儿媳妇，那是屁都蹦不出来一个。怎么比？”
一提到儿媳妇，就又有人说了：“要是我闺女嫁到赵家去，我也准像招娣那样揍她。什么玩意儿搓磨人家闺女还叭叭，脸大，不怪别人天天来找她打架。”
一群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赵家之前的婚事，让大荒村都蒙羞了，现在家里有小伙子的亲事都不好说了。
可他们虽然心里怨恨，但人家脸皮厚，他们也没法说啥。
现在有人打上门来，心里一口气出了，痛快着呢。
院子中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婆子听见这哄堂大笑，都气得不轻。
都觉得丢脸。
陈婆子真不想再跟这些不是人的玩意儿打交道了。想起她闺女，手下又是啪啪下狠手。
赵婆子一时被打怕了，打不过，嘴上就找存在感，骂道：“你们懂个屁！他何家卖女儿，不把女儿当人，我怎么对她你们管得着么！谁家嫁女儿，都没他们家要这么高的彩礼！把人当傻子呢，要你们，你们心里乐意？”
何乐乐的事情，那就是陈婆子心里的一根刺啊。
一提起来，心里就生疼生疼。
如今被赵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来，更加失去了理智，用手掐她的嘴巴，都掐出血来。
见了血，但赵婆子心里痛快了，虽然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可看陈婆子不痛快，她心里可太痛快了！
两人又掐了一阵子，打得热火朝天。
过了一会儿，等喘口气了，赵婆子才继续说：“如今他们想把圆宝带走，要我们写关系断绝书，我不答应就动手打人啊！当初他们把女儿那么高的价钱卖给我们，如今空手套走一个娃，我不干！”
这句话，围观的人顿时就炸了。
他们没想到，何家居然真的要把圆宝带走养。这可是一张口啊，多养一个娃，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这么一想就觉得，何家是真心疼爱圆宝，心肠好。
赵婆子倒打一耙，说何家买儿卖女，但是因为她的脸面已经没有了，平时对圆宝也不好。大家就都觉得，这事儿赵婆子不占理。
这年头女娃不值钱，人家肯接走帮她养娃已经算不错了，居然还想要好处，这也太不要脸了。
有些和赵婆子不对付的女人用力吐口唾沫，表示他们的不屑。张口骂道：“张口闭口说卖！我看她是掉进钱眼里了！我看，圆宝还是跟着何家过的好！”
见自己说的话没有取得意料之中的效果，赵婆子瞬间也慌了。
她索性也就不还手了，反正打不过，就直挺挺躺在地上，任由陈婆子打骂，装可怜，还一边嚎哭着说：“我的命苦啊！圆宝怎么说我也养了她五年啊！吃的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好不容易顶事了，别人一句话就要带走。我这都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人骂不要脸。我再不要脸，能有别人不要脸吗？就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带走别人孙女的道理！我要点钱怎么了？圆宝过几年嫁人也能收彩礼了，我养大她收点钱都不成啊？他何家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一番话，让陈婆子气血翻涌。
陈婆子的火气简直要冒出来，一双眼睛通红，充了血。
这时候，围观的人也没法心安理得的看热闹了。
两人打架他们不好拉，但这都单方面虐打，不拉说不过去。
赵婆子卖惨还真有效果，很快就有人出来把陈婆子拉开，劝道：“婶，别真把人打死了。”
陈婆子也累了。她定定的坐了一会儿，粗喘着气，一双眼睛还是直冒火气的盯着赵婆子。
过了会儿，陈婆子才狠狠咬牙道：“我当初没本事才把女儿嫁给你儿子！如今我说什么都要把圆宝带走！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你说我卖女儿，今儿个，我就用钱把圆宝买走！以后我要是再从你嘴巴里听见什么卖女儿的话，我撕烂你的嘴！”
这是她的心病，都快魔怔了。
陈婆子这心里啊，总是不能安宁。
真的一句都听不得赵秀芬那张嘴说她女儿，一听，人就疯了。
赵婆子一听，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瞬间觉得脸不疼，腰不疼，立马道：“起码得五十……不，一百块才能让你把圆宝带走！”
一百块，就是当初何乐乐的彩礼钱了。在当时来说，确实要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陈婆子冷笑，然后大声道：“一百，我给你！大家给我听好了，今儿个，是他赵家不要圆宝，一百块卖给了我！日后他赵家敢在圆宝身上放个屁，多一句嘴，我都饶不了他们！”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百块啊，这得多少钱？娶个媳妇都够了啊！
圆宝才一个小娃娃，接过去还要用粮食养着，一出手就是一百块，何家日子过得怎么样大家心里也都有数，知道这是砸了血本啊。
这赵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有小媳妇就说：“哎，我们都看着呢。队长也看着呢，大家今天做个见证，心里有数。”
心里太有数了。
何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就凭这份心，他们也得站在何家那儿啊。
一百块确实是赵家太过分了。
要不是顾及到是同村人乡里乡亲的，有些人真的恨不得在赵婆子脸上吐口唾沫。
这丫也太不要脸了。
赵婆子顾不上，别人的鄙夷了。她一脸喜滋滋的表情，激动得面色都红了，也不哭闹，就那么咧着嘴笑，心满意足。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这陈招娣为了圆宝，还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
一百块啊，要是有这一百块，她肯定要藏起来，天塌了地陷了也不拿出来。怎么就能为了个小丫头片子就用了？
她本来没觉得何家能拿出一百块来换圆宝，一百块到五十块，其实就是给陈婆子砍价的机会。
哪想她这么豪气呀！
赵婆子乐得合不拢嘴，咽了一下口水，道：“那……你可不能反悔。一百块给我，圆宝你带走。”
陈婆子冷冷看着她，眼睛有冷然的光，也不说话。
何建平一颗心也都不平静了。
他知道娘是怎么都要把这件事把办妥了，立马就道：“你们先签文书，签了，钱再给你们。”
赵婆子犹豫，怕他们反悔。
这时候陈婆子像老了好几岁似的，无力罢罢手，“先签了，大家伙都看着，我们干不出出尔反尔的事情。”
说着，背过身去，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布袋，从里面拿出够一百块钱的钱票来，十张大团结，“签完了，这个就给你。”
居然还是随身带着的。
赵婆子眼睛一亮，顾不上身上疼，忙急忙忙拉着老赵头的手，在名字上摁了手印。
红艳艳的手印在上头，陈婆子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她冷着脸把钱扔到地上去都不耐烦递给他们，拿着文书就离开，一句话也不说。
何建平一路上看着她欲言又止，却不敢说。
陈婆子冷着脸道：“我用一百块把圆宝换回来，断个干净，怎么？你不乐意？”
“也不是……”何建平叹气道：“妹子受的苦我都知道呢。我哪能不心疼圆宝啊？娘先把这事儿捂住吧，不然回家，估计有的闹。”
陈婆子意外的看他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
确实，回家之后，有些人知道她这么大手笔把一百块钱丢水里了，指不定还要闹翻天去。
说不定，还要记恨圆宝呢。
确实是祸害。
陈婆子眯了眯眼睛，暗暗捏了捏拳头。
母子两人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回到家里。
圆宝搬了把小椅子在门口等姥姥，见她回来了，张开小手就跑上来，抱住她的脖子，撒娇道：“姥姥好慢啊，现在才回来，圆宝等你肚子都饿了。”
抱着她软软的身体，陈婆子的眼泪忍不住，一下子就掉下来，心中又欣慰又难过。
赵家真的不把圆宝当孙女也不当人呐!
“乖乖，以后有姥姥疼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第32章 32
陈婆子抱着圆宝，细细的说了一会儿话，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乖乖终于能彻底的逃出魔窟，但凡当初她能硬气点，有点本事，也不会让闺女活生生耗没了性命。
陈婆子一腔悔恨都化为慈爱，倾注在圆宝身上。
她动作温柔的抚摸圆宝的背，泪眼婆娑，说何乐乐小时候的事情。
圆宝感觉到她的目光特别厚重，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乖乖的坐在她怀里，陪着她说话。
第二天晚上，陈婆子就抓了家里的一只老母鸡，要杀了，下锅炖汤说要补补。
公鸡只有一只，不能杀。杀了，母鸡下的蛋就孵不出来小鸡，要杀也就只能杀老母鸡了。
可老母鸡养着还能下蛋啊，杀了多亏。
何军觉得她脑子有毛病，护着鸡不给杀，“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杀了老母鸡，只剩下三只了。以后一天都不定能有一个蛋，你拿什么给圆宝打鸡蛋水？”
陈婆子拿着刀，白了他一眼，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抓了一只鸡过来，手起刀落，鸡就没气了。
陈婆子说：“这阵子大家都累了，先补补身体。不吃肉，哪里有力气干活？开春了，等田里虫子多了，抓回来给鸡吃，鸡就爱下蛋。一天一个，不会少的。”
陈婆子杀完鸡之后，那刀刃上还沾着血，在何军面前直戳戳，何军缩了一下脖子，虽然不太相信她说的话，却也没说啥。
杀鸡就杀□□，家里有口肉吃不容易。
等晚上，鸡肉炖了下锅后，厨房里就飘出一阵香气。
林翠苗闻见了，肚子又咕噜咕噜响起来。
她之前犯了错，惹了家里的人烦，所以这一阵子都非常安分，不敢作妖。吃饭的时候，也是尽量少吃一点，多干一点活。家里这才安分了不少，没有那么闹腾。
林翠苗的肚子没油水，饿了这么些天，现在闻见鸡肉味儿，肚子感觉像有刀铰着一样。心思一动，偷偷往厨房一瞄，见本该守着灶台的田丽这时候不在，就悄悄的潜进去。
肉太香了，她忍不住，偷偷掀开盖子，扯了一块肉，也顾不上烫嘴就往嘴里扔。
还想再来一口，就听见一声轻咳。
一回头，田丽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林翠苗讪笑，偷偷把手放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假装殷勤的接过田丽手中的柴火，“我来，我来帮忙。”
田丽轻轻哼了一声，赶她：“不劳烦你，厨房地小，两个人太挤了。”
林翠苗厚脸皮，假装没有听见，反而还坐了下来，不打算走了。
田丽奇怪看她一眼，“弟妹这是干嘛？”
“大嫂，我就是有点奇怪啊。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看看我想得对不对？”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翠苗平时就觉得她和田丽不是一派的，除了偶尔唠唠话，是没什么好谈的心。
田丽折了柴火放进灶里，头也不抬，“弟妹这么聪明，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分析的？”
压根就没把林翠苗的话放在心上。
林翠苗暗暗咬牙，又腆着笑脸说：“我就是觉得吧，娘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啊。你知不知道，爹出去卖灵芝的时候，卖了多少钱？三弟妹都告诉我了，五百块呢！这么多钱！”
一提起这五百块，林翠苗的面色都变得激动起来，隐隐显示出几分狰狞。
不管是谁知道家里天降横财，都得是她这个模样。
田丽的动作一顿，惊讶道：“这么多？”
她还真不知道。
“可不是吗？但是娘却一句都没有跟我们提起，你说奇怪不奇怪？”林翠苗这就有点意见了，愤愤不平道：“我知道娘不会分给我们，但是好歹也拿出来，有什么花项都说得清清楚楚吧？这么一抹黑，咱们啥也不知道的，心里哪能舒服？”
田丽怔了一会儿，说：“娘总不会亏待我们，你就别想这事儿了。这钱该怎么花，娘心里都有数呢。”
“哎，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林翠苗顿时就炸了，“娘那是不亏待你！我知道春花的学费是娘给的钱，你们大房有了，但是我们二房呢？我们二房可什么都落不着好啊！整整五百块，娘一句话也不提，她干啥去了？没人知道。花的到底是五百块还是五十块，也没人知道！”
田丽讷讷道：“这、这你问娘去！我哪儿知道。”
林翠苗忍了忍，又陪着笑脸，说：“大嫂，要不咱们一块去问问呗？这笔钱一时半会儿肯定花不完，得知道现在家当还剩下多少啊。你就不想分家的时候，多拿点东西？”
这五百块钱，林翠苗已经自顾的给自己划分了二百块。
她生了兴国，兴国是个男娃，到时候分家，看在这唯一的独苗苗份上，她能分到的东西肯定更多。这五百块，要是婆婆花钱大手大脚的，全部都花出去了，那到时候分家了，不就什么都没剩下了？这她可不答应。
可心里主意再多，林翠苗都不敢再捋老虎须了。没办法，只好来怂恿妯娌。
只要田丽或者周永娟一个跟她合作，她就有勇气去问。
依照她看，这钱还是分到手里自己拿着最妥当。要是可以，她就想现在分家，拿到那笔钱，自己保管。
可谁知，周永娟是个胆小的，不参与。田丽也是个没种的，不答应。
“我不去。要去你去。”田丽有春花的学费就知足。
不过五百块……她今晚得问问自家男人，看秋月还有没有机会上学。
听了这话，林翠苗轻啐一口，暗骂她不识好歹，也就愤愤离开。
晚上开饭，除了小孩子吃得欢快，就数陈婆子心情最好。
现在三个儿媳妇都知道那五百块的事情了，却没人敢提。
不提，心里又挠痒痒的难受。
一顿饭吃得心里不踏实，林翠苗狠狠咬着饭，打算一会儿晚上就和何建安商量商量。
躺到床上去，林翠苗才试探开口：“当家的，你知道那把灵芝卖了多少钱吗？”
何建安知道，一回来，何建喜就告诉他了。
“知道。”何建安累得不想说话，背对着她，脑子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何建安知道都不告诉她！
林翠苗心中刺啦燃起一簇火苗，她忍着气，低声怒骂道：“好哇！你们几个兄弟感情好，都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就瞒着我呢。把我当成什么了？要不是我自个儿聪明，不是被你们瞒到底了？”
这话带着火气，隐隐有要开吵的气势。
何建安不耐烦道：“这有啥好说的？不都是爹和娘拿着吗？心里有个数就行了。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能摸啊？”
“怎么不能摸了？这是大家的钱！你是何家的儿子，这个家所有的东西都有你一份的！”林翠苗恨铁不成钢，真恨不得拧着他耳朵，让他去找陈婆子拿钱。
“行了你烦不烦？早点睡觉。天天为这破事吵。不盯着主屋你活不下去是不？”虽然何建安被勾得心里痒痒，但是他是个男人，没那么多细腻的心思。
唯一知道的，就是努力下地干活，干活。挣工分，养家。使力气，才能养活一大家子。
有些事情，也就不想去追究。
那是他娘又不是他仇人，他想那么多干啥？
可林翠苗不是这么想的。
在她看来，她和何建安还有何兴国才是一家人，其他都是外人。她得为自己这个小家打算，得为兴国多要点东西啊。
想着那五百块，林翠苗怎么都睡不着。她拽着何建安的手，强迫他和自己说话：“当家的，你去问问娘，看这五百块怎么花，还剩多少。咱们心里也要记一记，不能别人说啥就信啥。你去问，娘肯定不会说你的。”
何建安一皱眉，“问了又能怎样？你还能当这个家？你就是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得天天折腾。我不陪你闹，你爱作自己作，别到时候找我哭。”
何建安百般推辞，把林翠苗给惹毛了。
林翠苗气道：“当家的当家的，你还真以为我叫你当家的，你还真就是根蒜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孬种！不能护着自己媳妇，不能疼自己的儿子，都是孬种！给你脸你还嘚瑟了，我告诉你何建安，在这个家，就没人把你放心上，只有我给你脸！你大哥是长子，更稳重，娘更信他，里里外外大事都让他去干。你三弟年纪小，更让人疼。你？你个老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活该你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这句话可点了炮仗。
何建安立马翻身坐起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像头狼似的，带着狠意，“臭婆娘，你再说一遍！”
林翠苗瑟缩一下，知道该收手，可她忍不住啊。
五百块呢！光是想想心口就热起来。
林翠苗咬牙道：“我说得有错么？这个家，明明就是你功劳最大。我争气，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让何家香火传承下去了，可娘就是最不待见咱们啊！大房那两个小丫头片子顶什么用？三房更是没用，连个小丫头都生不出来，只有兴国能做顶梁柱。兴国过几年也大了，能下地干活了，这个家一半的粮食，都是你和兴国挣回来的。不分家，你就让兴国白干工，拿着工分去养大房那两个小丫头？还要给她们准备嫁妆啊？你傻不傻啊！”
何建安开始沉默。
一张脸在黑夜中瞧不分明。
这一点林翠苗确实没说错。
男孩子干活怎么着都要比女孩子强，力气大。现在孩子还小，一家子凑一块儿，孩子大家一起养，何建安没什么话好说的。
可是再过几年，差距就出来了。
家里只有兴国一个男子汉，说是一声顶梁柱也不为过。干活干的最多的肯定是他，大房那两个丫头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要是孩子大了还不分家，那就相当于兴国给她们攒嫁妆……
见他这样，林翠苗就知道有戏，便更加卖力的怂恿：“分了家之后，咱们下地干多少，咱们就得多少。赚得的粮食，不用上交给爹娘，还可以自己当家。怎么着都是为我们自己干活，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受气。我们夫妻两个努力一把攒下一点家底，等兴国长大了，过几年我们就给他说一门亲事。这样一家子和和美美，不比在这里受气强？”
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里顿时就安静下去。
林翠苗屏声静气的看着何建安，等着他的回应，有点紧张。
自家的男人她了解。
何建安沉默没有说话，更没有反驳，说明他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
林翠苗心中那个喜呀，总感觉她终于有了盼头。
过了良久，何建安重新躺一下，“睡吧。”
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有点遗憾，但林翠苗的半颗心却是放下了。
总有一天，她要自己当这个家！把日子过得美美满满，让别人羡慕嫉妒！她有男人，有儿子，为什么不能争这口气？
另一边在主屋里，圆宝同样也是睡不着觉。
因为从刚才开始，她的脑海里面就一直响着系统播报的声音 。
叮咚，叮咚，叮咚一直响了很久。
不仅如此，所播报的内容，也让圆宝乐得合不拢嘴。
【徐康感激值 100……】
【徐康感激值 100……】
【徐康感激值 100……】
距离见到那个伯伯已经过去过一个月了，圆宝都快要忘记了他的存在。这个时候接受来自于他的感激值，有一些不解。
这么多个情绪值，除了姥姥之外，她还没有从别人的身上得到过呢。
圆宝问系统：“小芳，那个伯伯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他活不久了吗？”
系统也不知道。
从它当时扫描的情况来看，那个人的寿命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就算是有宿主给他换药，也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圆宝也没有追问下去，转而问道：“他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多的感激值？难道他像姥姥一样喜欢我？”
“可能是救命之恩，让他爆发出非常充沛的感情。”系统做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圆宝四平八仰的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小小叹了一口气。
“看来伯伯还真是个好人，你先屏蔽掉播报的声音，让我睡个觉吧。”
这叮叮咚咚的声音，压根没法睡得着。
系统依言照办。
声音消失没多久，圆宝就睡着了，小小的打着鼾声，月光照在小脸上，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第二天，圆宝一觉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把所有的情绪值转化为积分之后发现，她现在已经有2000多积分了！
圆宝乐得在床上打滚。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到最后，唉呦的一声滚下床来。
摔懵了。
陈婆子开门进来，见到她连人带被子滚在床底下，那小脸迷茫的看着周围，小脑袋还因为静电头发乱七八糟的竖起，那模样别提多滑稽。
陈婆子暗笑一声，跑过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小祖宗哟，睡着了不安分，睡醒了也不安分，跟打架似的。”
圆宝小手放在肚子上，规规矩矩的，“我明明很安分，是个小淑女。”
陈婆子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非常敷衍她这个小淑女，蹲下来给她穿好鞋子套好衣服，起床洗漱就喝鸡蛋水吃了。
圆宝闻见这味儿，眉头就小小的皱了一下。
一股生鸡蛋水的味道，闻着都好腥啊。再好吃的东西天天这么吃着，都会觉得腻的。
圆宝说：“给春花姐姐吃。”
“春花有了。”
圆宝又说：“下次能不能直接煮整个的呀？”
“不行。”
所有的要求都被无情的驳回，圆宝气哼哼一口闷了，小脸皱成一团。
陈婆子笑道：“你可别不乐意，这是好东西，别人想吃都求不来呢。”
“那我把好东西都留给姥姥。”圆宝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啦。
陈婆子无话可说，“你个鬼精灵。”
祖孙两个人在屋子里笑闹了一会儿，周永娟就进来敲门，叫他们去吃早饭。
陈婆子给圆宝扎好了头发，走出来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拿了10块钱出来。想了想，又拿了5块钱。
一大早上，除了已经上学的春花不在之外，所有人都在。
大家都在喝着热粥。
就在这时，陈婆子拿出那张10块钱来，直接递给何建喜 ，“一会儿你什么活都不用干了，带着你媳妇进城里面检查身体。这个钱你拿着，有什么该花的就花。别的地方都能省，只有看病的钱不能省。”
何建喜收下了钱，笑呵呵的道了谢。
周永娟心里也是热热的，跟着谢了一声。
陈婆子没说什么，她又捏了手里的5块钱，一双眼盯着林翠苗什么话也没说。
林翠苗紧张的咽了口水，还没有等陈婆子说什么，她自己就先挨不住了。
一只手偷偷地在桌底下拽了一下何建安的衣服。
何建安没说话，还是埋头喝粥。
林翠苗的脸一下黑了，她硬着头皮说：“娘，我想给建安做一身衣裳。再兴国做口好吃的。但我手头上没钱了……”
直接开口就要了。
反正别人都有，他们二房也不能落下。

第33章 33
陈婆子抬起头来，不怒反笑，“你是打算问我拿多少钱啊？”
林翠苗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过看她这样也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就大着胆子说：“十块钱吧。勉勉强强也够了。”
大房拿了多少，她不知道，但是三房是十块钱，她也拿十块不过分吧？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看向林翠苗。
就连一向安静不做声的何军都皱了眉头。
何建安总感觉面上火辣辣的疼，他拽了一下林翠苗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太过分。可林翠苗哪能这么容易让步啊？话都说出口了，就没有吞回去的道理。
“娘，我想要十块钱。”
十块钱不管是放在哪个家庭里，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
陈婆子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然后才说：“给老二和兴国做衣服做口吃的，要十块钱。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时候阔到这个地步，都能穿金戴银了。林翠苗，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把钱给我花到实处上去。”
林翠苗开心得“诶呀”了一声，简直乐不可支。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婆婆居然会这么容易松口。
当下忙点头，“好的好的，娘，我当然要把钱落到实处上去了。十块钱快给我吧，我好拿着。”
却不想，她说完这句话，陈婆子瞬间变了脸。
“你今天给我把腿打折了，去医院，去看病，我就个给你十块钱！不仅是十块钱，二十块我都给你!”
林翠苗面上的喜色还来不及收回去，又被她这么一吼，给搞懵了。一张脸半惊半喜的挂在脸上，十分好笑。
“娘，她就是猪油蒙了心，别跟她计较。”何建安低声道。
陈婆子一拍桌子，唾沫横飞的骂：“她这是猪油蒙了心吗？我看你才是猪油蒙了心！这么一个婆娘，你当初为啥非得就要娶她？你有病！”
何建安被骂了个大红脸，又尴尬又无力，一时低下头去。
“娘，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林翠苗见到手的钱飞了，明白陈婆子只不过是逗她而已，有种从云端跌落的狼狈，一时恶向胆边生，怒道：“我嫁给建安这么多年，在何家干这么多活，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天天就指着我鼻子骂呐？你这心也太偏了！你要谁都不给钱，我也不会开这么口。可是娘给大房交学费，给三弟妹看病，怎么就不能给我钱呢？建安不是你的儿子？”
“别说了！”何建安用力的捂着她的嘴，两人推搡起来。他这一抬头，众人才发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红了眼眶。
林翠苗不干，两人差点打起来，就在桌边闹。
田丽怕他们的动作打翻还热乎的汤汤水水，忙把三个孩子抱着原离桌边。何兴国也早都被吓得哇哇大哭了。
陈婆子冷眼看着他们夫妻两个在那儿闹，忽然冷声道：“老二，你是不是觉得委屈了？”
何建安停下来，摇头，“娘办事，当然有说法，我不犯浑。”
可眼眶还是红的。
他是觉得委屈啊，委屈得不行。
林翠苗说得没错，他一个老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活该得不到疼爱，也是最被忽略的一个。
这一次分钱，何建安也想拿钱，但是他不敢。
他怕被娘说。
在他看来，娘确实是偏心的。
“你不想要钱吗？”陈婆子又问。
被当着这么多人问，何建安心中除了难堪还有一丝愤怒。
在他看来，娘确实是偏心的。
大房有三房也有，就二房没有，要说没有一点想法也不可能。本来忍忍就能过去了，可偏偏有林翠苗在煽风点火，他心里的火也就憋不出了。
何建安第一次在陈婆子面前硬气道：“娘，你摸着你的良心说，难道我不是你儿子吗？这什么钱不钱的，我先不说了。平时下地我可没有少干活，家里的事情也没少出力。为什么分钱的时候就轮不到我了？娘一碗水端不平，我心里难受。”
这话说完之后，屋内落针可闻。
陈婆子一双眼睛顿时红了，何建安的眼眶也湿了。
母子两人对视着，好像要瞪死对方似的，谁也不让谁。
过了会儿，陈婆子抹抹眼泪道：“好哇老二，这么多年，你可跟我说心里话了！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说完，把手中早捏着的五块钱扔过去，没扔着，掉在粥里了。
“真以为我不给你钱啊？你这是掉进钱眼里，被你婆娘带坏了！”
林翠苗顿时恶狼扑食般从粥里把钱捞出来，湿了，但是能看出是五块钱。
“怎么才五块？”林翠苗下意识发问。
陈婆子狠狠瞪着她，“是啊，就五块！你爱要不要！我为什么要给其他房十块钱？那是因为他们有大用处！上医院不要钱？上学不要钱？你们二房是要上学还是上医院呢，要这么多钱，我怕你全送给你娘家啊！”
林翠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一时通红，讪讪按着钱，面有喜色，又不想还回去，“五块也成，五块也成。”
“当然成了，你就是个屎里有吃的都要和苍蝇抢的性子！”陈婆子忍不住了，索性放开骂：“你去问问有哪家人没有分家之前，就给你们分钱的？我给你们五块还嫌少了！我是只给你们二房五块，但是你们有什么花项？兴国今年和秋月一起入学读书，那也是家里出的钱。也就半年时间，你们这都等不得了？这就开始对着我老婆子蹬鼻子上脸了啊！一碗水端平？我呸！我凭啥端平？老二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从小到大，我亏待过你吗？我只亏待过你妹妹！”
“我嫁到何家的时候，难做人啊。你们祖母不待见我，让我干活，还不许我上桌吃饭。他们吃饭，我吃糠啊！幸好我争气，第一年就生了你大哥。生你的时候，你们祖母对我好点了，肯给我吃白面吃米饭了，不让我吃糠了。老二啊，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是最享福的啊！你一生出来，身子就最强壮，最不让人操心。我能给你最好的都给你了，你怎么还能说娘偏心啊？”
何建安的眼泪也憋不出了，一直摸眼泪，心中惶惶然，“娘，是我错了，钱你收回去吧。”
他恨恨自打嘴巴，真恨自己不该提这个嘴！
“我哪敢啊？我怕你们记恨我呢！”陈婆子也怒骂道：“我这么些年为了你们何家做了多少事情，你们一个两个都记不得我的好，只记得我偏心了！好啊，从今天开始，我就只做一个浑浑噩噩的老婆子，啥事我也不管了，这个家你们谁爱当谁当。我带着我的圆宝走，再也不回来了！”
说着，还真抱起一脸惶恐的圆宝，走了。

第34章 34
陈婆子脚下飞快，抱着圆宝很快就走出大平村。一路上遇着人也不搭理，只管埋头走路。
好容易走远些，陈婆子在路边挑了一块石头坐下，抱着圆宝，柔声问道：“吓着了？”
圆宝紧紧抿着唇，摇头。
虽然是挺可怕的，但是她小小年纪经历的事情太多，可谓是“身经百战”，更加激烈的争执在赵家的时候就遇到过了。
她也只是呆呆的看着，虽然恐慌，但未必有多么害怕。
都习惯了。
圆宝不仅没哭，反倒搂着陈婆子的脖子安慰她：“姥姥别怕，咱们去流浪去要饭，圆宝都会陪着姥姥的。以后圆宝长大了，要给姥姥起一座房子，像城里那样，到时候谁也不能赶我们走。”
陈婆子点点头，“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
她打算存点钱，给圆宝盖一座小房子。就一间，也算是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算不去住，放在那儿看着也安心不少。
五百块钱都是圆宝挣来的，别人不记得，她记得，她得给圆宝留一份。
陈婆子又变魔术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馍馍来，还温热的，“吃了吧，刚才没吃饱？”
确实没吃饱。
圆宝看着馍馍都惊呆了。
她不知道姥姥什么时候还藏了个馍馍啊！吵架还能记得藏馍馍啊，这太厉害了。
圆宝咬了一口，又觉得不太对。她仔细观察一下陈婆子的面色，见她神色柔和，不像刚才那么歇斯底里，就道：“姥姥你不生气了吗？咱们就别和二舅母赌气啦，咱们这就去流浪，以后我绝对不惹你生气。”
“傻孩子，说了多少次，姥姥不会让你去流浪去要饭的。你记住，姥姥都是骗那群孙子的，怎么都不会叫圆宝吃亏，姥姥替你争口气呢。”
圆宝一呆，“姥姥骗了啥？”
陈婆子没解释，只说：“以前姥姥就是太要强了，死也不肯低头，所以才吃亏。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咬咬牙挺过去的。可笑我老婆子就连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种老话都不了解，现在算明白啦。受了委屈不说，才没人看见你的难处和好处。得嚷嚷出来，闹大了，闹得兜不住了，才有人看你呐。圆宝乖乖和姥姥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他们该出来找了。”
圆宝懵懵懂懂，不甚了解，却也点点头。
吃完了馍馍，肚子终于饱了。两人说了一会儿小话，圆宝被陈婆子逗得咯咯笑，缠着她讲故事，全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忘记了，一点都不影响的。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追出来了。
追出来的人是何建安。
陈婆子都楞了一下，然后就不说话了。
何建安二话不说扑通就给跪下，“娘，跟儿子回家吧。”
“跪给谁看啊？你这是故意要我老婆子难做啊老二。回家去干嘛？我不配呆在家里。”
何建安自打嘴巴子，喊道：“娘，是我犯浑，刚才爹都揍我了。娘别生气，我回家就管教我那个婆娘，以后再也不闹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陈婆子仔细一看，果然见他的嘴角有点青红的痕迹，心中无奈叹了口气。
只是面上却还是冷然道：“你每次都这么说，认错认得这么干脆，可我没有见你哪次是改的，可见你压根不是真心知错。”
何建安面色一僵，又哀求道：“娘，回家吧，我一定好好待圆宝。”
陈婆子冷笑道：“我倒是想回去呢，可惜我怕被人赶出来。你们各个都想当家做主了，嫌我没用碍事了。不如就分家过了吧，我也不想天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吓着孩子，一点都不得安生。”
何建安马上道：“我们没有嫌弃娘，还想和爹娘一起过！”
“是我不想和你们一起过了。”
何建安哑口无言。
张口欲言半晌，最后却是无奈的沉默。
见他这样，陈婆子就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早有想法了。行，我们这就回去分家。”
一颗心早就凉了。
就算老二本来是好孩子，天天有那么个婆娘在他耳边吹枕边风，再好的孩子也能给长歪了。
陈婆子已经不耐烦继续跟他们撕扯。
何建安大惊，可他还没呢来得及阻止，陈婆子又抱着圆宝回去。
何建安心中一慌，忙追了上去。
在身后一声叠着一声的叫娘，但是陈婆子压根没有理会。
哪想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不仅如此，还能听到尖叫的声音，带着几份痛苦，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战况异常激烈。
好像是在打架？
陈婆子眉头一皱，把圆宝放下，对她说：“去你周伯伯家，到晚上再回来。”
她知道，周铁生很喜欢圆宝，现在去他那儿最合适不过了。
圆宝拽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陈婆子就道：“快听话些，中午在哪儿吃饭，一个娃吃不了多少粮食，周伯伯会谅解的，姥姥晚上再去接你。”
圆宝点点，“那好吧。”
圆宝走了之后，陈婆子这才沉着脸走进去。
一进去又是吃了一惊，因为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人，居然是林翠苗和田丽。
她们两个打起来了。
田丽手里拿着扫帚，直往林翠苗面门戳戳，林翠苗就拿椅子挡着。
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很多都掉在地上了。
孩子们都不在，只有大人。
何建安一进屋也是变了脸，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要闹大，又看见林翠苗那一脸嘚瑟的模样，冲上去把她拉开，打了一下她的嘴巴，“贼婆娘！你又干了啥！”
他挨了一记拳头，跪了半天算是把娘哄回来，可还没让她消气呢。一回来，林翠苗又开始闹。
他一心一意消火，他婆娘就给他火上浇油！
田丽本身就是非常温吞的性子，嫁进来这么多年，红着脸说话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现在动这么大的肝火，肯定是自家婆娘做了什么，或者说很过分的话了。
说真的，何建安觉得心累。
陈婆子也道：“老大媳妇，这怎么回事？”
她的淫威还是在的。
家里被她掌控这么多年，她在的时候，一切都井井有条，这刚离开一会儿，家里就闹翻天。
田丽看见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抽抽搭搭，很是委屈。
陈婆子很是看不上她这样，拔高声音：“哭哭啼啼干啥？我又不是回来听你号丧的！”
周永娟鼓起勇气说：“娘，刚才二嫂说要把那五百块拿出来，建房子。把房子建开了，大家住得宽敞，以后分家也容易。”
田丽也道：“我不同意，孩子还要上学呢。建了房子，我们家指不定还得饿一阵子肚子，几年内家里都没什么富余了。到时候孩子年纪也大了，去学校人家都不收，怎么等得起？”
林翠苗被自家男人打了，又听两个妯娌告她的状，立马道：“大嫂你说话得凭良心！家里现在只有春花上学，你当然想把钱留着了！反正春花上学一天，这钱就流进你们大房的口袋，别人都捞不着好！你也得想想别人啊，我们养孩子不要钱啊？”
田丽气得哆嗦，辩解道：“现在家里的房子又不是住不开，为什么非得要起房子？春花上学，兴国就不上学了吗？”
“可春花比兴国早上一年的学啊！”林翠苗粗红着脖子，骂道：“依我看，小丫头片子上个屁的学！拿钱砸进去就听个响儿！要我看，家里的娃都不用上学了，就把钱留着，起房子好歹大家都能摸得见看得着！兴国以后也是要跟他爹下地的，能识数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我才不跟你们一样傻乎乎的供着读书呢！有谁读书读出个前程来了？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回来下地？还真以为你那两个丫头片子是山窝里的金凤凰啊？我呸！你做梦呢！”
田丽又拿着扫帚要冲上来。
说她可以，说她那两个闺女可不行。
小丫头片子怎么了，她春花读书好，秋月脑子也聪明。她就指望她闺女读出个前程来怎么了？她还得就非要读书了！
“够了！”何军的面色也是阴沉得不像话，他冷眼看着何建安，“老二，以后我再听见你婆娘说这样的话，你就看着办吧。要是让我知道她跟兴国说什么读书没有用的话，我给她好看！”
一家之主发话了，林翠苗终于怕了，一张脸上是形容不出的阴沉可怖。
她讷讷张口，随后低下头去。
田丽感激道：“爹，我就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
何军依旧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儿媳妇，最后目光落在陈婆子身上，道：“老婆子，那钱迟早是要分给孩子们的，留着迟早要闹翻天，你不如都拿出来分了吧。”
陈婆子似笑非笑，什么也没说，回了屋把钱全部都拿出来。
她把一份一份钱全部摊开，然后说：“之前家里也就只存下了25块，加上卖灵芝的，现在钱都在这里了。春花开学给了十块，老三给了十块，老二给了五块。还有二十块，还了他大舅家。其他零零碎碎加起来花了五块，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钱被放在桌面，一群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林翠苗数得快，很快就把钱的数目数清楚了。
她面色一沉，“怎么才两百块？”
桌上一共就两百块！
听到了这一句话，何军眼皮也是一跳，看了陈婆子一眼。
陈婆子丝毫不惧所有人的目光，淡定道：“因为就只有这么多。”
哪里是这么多？明明是少了一大半！林翠苗心里那个火热啊，怒火差点就喷了出来。
她就知道这个老婆子当家手脚不干净，但是却没有想到狮子大开口，贪到了这种地步！
一下子就少了300块钱，林翠苗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娘可别欺负我们，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呢。那把灵芝卖了500块钱，就算是把所有的花项都减出去，那也剩下475块。这还少200多呢，你要这样做说不过去吧？”
林翠苗感觉到手的钱都飞了，一双眼激动的通红。
她看了一眼妯娌和小叔子们，问道：“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没人理会她。
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恨不得什么都没看见。
反倒是何军搭了一句：“老婆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何军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婆子等他们说完了，才说：“老二家的心是一天比一天大呀。我们老两口好说话，没有分家，也愿意把钱拿出来给你们分。现在倒是好了，还惦念上我们的棺材本了！你还要不要脸？像你这种人，放在以前，是要跪祠堂，被人唾弃，请家法的！”
一口大帽子直接压下来，林翠苗变了脸色，讷讷道：“娘、娘说话可得凭良心！我这是有事说事，什么时候盯上你们的棺材本了？别戳着人脊梁骨骂呀！”
“哦？那按照你的意思，我跟老头子就得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让你们分了，一点钱都不留着傍身啊？现在钱还在我手上拿着，就敢嫌弃我，真要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还不得把我扫地出门呢？”陈婆子恶狠狠的瞪着她，“反正钱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
何军听了，脸上有些潸然。
他倒是误会自己的老妻了……这件事情确实是她考虑周到。把所有的钱都给儿子儿媳妇，他们两个人的养老都没着落了。
想到这里，何军就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说，把事情都交给陈婆子。
林翠苗又看了一眼大家，豁出去了，“娘，我也不是说不让你们留着点，但是你这一下子也扣的太多了吧？就算是按人头来分，那这也不应该呀！”
陈婆子定定的看着她，直到把林翠苗看得心中发毛。
过了良久，林翠苗才低下头去，不敢再跟她对视。
“圆宝呢？”陈婆子突然发问。
“啊？”林翠苗一懵，“这关圆宝啥事啊？”
陈婆子气得冷笑，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林翠苗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狗玩意儿！当初是谁把灵芝带回来的？是圆宝！我就不信你们回家没有问过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女儿。什么人人有份？放屁！你们给自己扯一层遮羞布，还真以为你们没光着屁股？我都看着呢！傻、逼玩意儿！当初圆宝挖了灵芝回来，说要给我补身体，这是这个孩子对我的一片孝心。为了这个家，我拿去卖了。现在可倒好，卖得了钱，分东西的时候就没圆宝啥事儿了。早知道当初我就剁碎了拿去喂鸡，也好过让你们糟践这份心意！”
林翠苗一张脸全部都失去了血色，她左右张望着自己的妯娌，想要有个同盟或者有个人出来为她说句话也好，但是并没有。
她做人太失败了。
“我、我……”林翠苗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婆子道：“这500块钱，你们都给我记住，是圆宝给你们的！别说我给她留了一份，就算是我全部都给她，那也是我占理！现在拿出来给你们分，那是圆宝孝顺！”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所有的人都面红耳赤，就像是一记闪亮的巴掌一样，啪啪打在所有人的面上。
挖得了灵芝这么大的事，他们这些大人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问。
回家一问，可不就是什么都清楚了吗？
不过那时候他们都觉得，以后他们就要养圆宝了，给她一口饭吃，这里就算是她的家，圆宝挖得的灵芝算他们一份也不算过分。
可是现在分钱，被陈婆子这么一说，他们没有了心理上的那层遮羞布，一时间羞愧的不能自容。
这确实是圆宝的东西。
他们刚才看到只有200块钱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
也压根没有想过要分给圆宝。
这脸可太疼了。
何建平说：“娘说的对，这灵芝是圆宝的，做儿子的不能尽孝，没给娘啥好东西。圆宝替儿子尽孝了，我谢谢她。娘已经帮春花出了学费，这钱我们就不要了。以后我们在自己想法子赚钱，不要爹和娘的钱。”
陈婆子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何建喜跟着表示：“我……我也不要了。能不能生娃是要看缘分的，我不着急。”
说着还把刚才那10块钱还回去。
何建安也想从林翠苗的手里，把钱给抠出来，但是林翠苗死活不让死死的拿着。
两个人闹腾了一会儿，没闹腾出个水花来。
何建安死死的瞪着她，目光似乎要喷出火来一样。
林翠苗压根没理。
她深吸了几口气，“那……那我们就分这200块钱，剩下的都给爹娘和圆宝。”
陈婆子轻轻一哼，压根没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反正都不中听。
大房和二房都站着没动，林翠苗心中痒痒，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东西就给分成三分。
何建安觉得脸上无光，尴尬的不行。总觉得他老娘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带着刺似的，让他心里面生疼生疼的难受。
他按住了林翠苗的手，想要阻止她这一副难看的嘴脸，但是林翠苗看见了钱，爆发出无穷的潜力，何建安根本压不住。
很快，钱就被分成了三份。
一份60块钱，余下20块钱，林翠苗心安理得地拨到了自己这一份。
一抬头，接触到陈婆子冷然的目光，忙干干笑着解释：“娘，我这是为兴国着想呢。他是家里面唯一的男娃，我多拿20块钱不过分吧？以后他长大了娶媳妇还要花不少钱，我都给他存着。”
陈婆子没搭理她。
林翠苗把钱收了，再看一眼其他两房，还是没人动。
她心中直打突突，恨恨的骂了一声假清高，说：“你们不要，反正我都要了。”
林翠苗在心中骂他们是傻子，嘴上咧着，有压抑不住的笑。
她刚想回房，把她这一房的私房钱都给藏好时，却被陈婆子给叫住了。
“老二家的，这钱你可以拿，但是你也就从我们大家分出去了。今天这三份钱就在这，你们谁想分家就拿钱。分了家就从这个家滚出去，别在我面前晃悠。”
一句话，顿时像一滴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里。
何建安一张脸没了血色，哆嗦着声音说：“娘，这个钱我们不要。就算分家也不能这么分。这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啊！以后儿子都没脸见人了！”
原来陈婆子刚才在村口说的那句话不是在吓唬他。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们过了！
好好的一个家，这是说散就散啊。
何建安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双腿一软，跪下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流，“娘，是儿子混，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但是这家不能这么分。你这是要儿子扫地出门啊！”
陈婆子冷眼看他，“我没有亏待你，也没有要把你扫地出门。80块钱呢，你大哥、你三弟都只有60块钱。你媳妇拿了这么多，我说什么了吗？你不想分家，你让她把钱还回来呀！”
何建安立马对林翠苗吼道：“贱人！你想要让我无家可归吗？赶紧把钱还回来，跟爹娘认错！“
林翠苗哪里愿意啊？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这么多钱。这钱拿在手里，心里就熨帖得不行，比摸着热乎乎的人还舒服。
她顿时就开始撒泼打滚，用力的嚎哭：“当家的，你不能被她三言两语就哄住了。这个家哪里有你老二的份呢？你就是个白干工的！分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两天，我娘家的人还上门来给我们送暖灶台的礼物呢！这十里八乡哪有不分家的人家？我们只是提前分了而已，有什么不能做人的？你做人不能太实心眼啊！分了家之后，我们小家就好好过，不比在这里受气强？你用你所有的力气去孝顺你爹娘，你就不想想你儿子？我的命苦啊！我儿子的命也苦啊！”
一番话，让阖家所有的人都变了脸，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听老二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们所有人都在占二房的便宜了？
老大老三的面色一瞬间都沉了下去。就连何军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狠狠的磨着后牙槽，恨不得拿扫帚打林翠苗的脸！
这儿媳妇太不知事了，真是欠揍！
倒是陈婆子还能笑得出来，她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这狗玩意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今天这个家必须得分了，赶紧滚吧，天天跟屎呆在一块，我都嫌臭。”
何建安的一张脸上变换着各种情绪，他狠狠的瞪着林翠苗大声喝道：“臭婆娘你闭嘴！“
“我凭啥闭嘴？”林翠苗嚎哭起来，用了平日里十成的功力，她是打定主意，今天要把这个家给分了。
分家是她早就期望的事情，现在还白得这么多钱，不分才是傻子。
林翠苗说道：“当家的你傻啊？现在房子还没有起，我们分家了之后也是同样住在这里。你如果实在舍不得你爹娘，那你就每天早上晚上多看他们几眼呗。我们只要不说出去，有谁知道？你那张脸面值多少钱？日子不是还跟以前一样过？”
何建安哑口无言，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翠苗又说：“反正我是过不下去了。今天你要是不分这个家，我就带着兴国回娘家去！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何建安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家里面的房子还没有重新建，好像分家了之后，也确实只能先住在这里。
然后等攒钱，起了新的房子，怎么着也在等几年。
到时候再搬了家，对外说分家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何建安心中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沉默着。
就在这时，陈婆子冷冷道：“谁说咱们家没有房子住了？你们给我搬去祖宅，分家了就不能再住在这！当我傻呢？要的就是把她这个搅家精给扫地出门，她还想在我面前晃荡？我呸！不要脸。”
林翠苗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娘，祖宅那房子都那么破，那么旧了，怎么还能住人？”
那都好几十年的房子了。
是他们上一辈分家之后就空置下来的屋子。
“你还想住啥房子？我给你房子住都不错了。”
林翠苗一颗心冷了大半。
她是想要分家，但是分家了之后住个那么破的房子，她心里实在不痛快。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她也实在不甘心。
何建安道：“娘，你别听她胡说。”
陈婆子阴着一张脸看他，随后一边冷笑，一边掏出了50块钱拍在桌面上，“行，我今天就压上我的棺材本。你们要是分出去，从我的眼前消失，这50块钱我给你们二房。这是我的棺材本，我全给你们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翠苗率先回过神来，一下子把钱搂在怀中，慌忙不迭的点头，“马上分。”
一共130，这可太值了。
何建安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住了嘴。
“还不给我滚出去？！”陈婆子实在是不想见到这些糟心玩意儿，气势如虹的大吼。
拿到了钱，林翠苗哪里还有待下去的道理，连忙拽上何建安，两个人很快就跑出了堂屋，回了自己的屋子。
现在就剩下大房跟三房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而沉默。
何军看了陈婆子一眼，却只是重重的叹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陈婆子看着两个儿子，然后才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谁想分家就拿钱。你们要是还嫌我这个当娘的偏心，我以后攒下的棺材本全都给你们。我一个一个把你们的心给填平了，省得你们成天说我偏心眼。但有件事情你们得记住，圆宝的那份谁也不许惦记。谁惦记我跟谁急。”
老大老三连忙表示，说不会。
陈婆子又冷哼了一声，“你们也不用担心分家之后没地方住，我会把你们扫地出门。你们给我省心一点，这个家你们还能住得下去。等你们以后攒了钱，起了新的房子，再搬走。要不是老二那婆娘太糟心，我能赶他们走？”
何建平跟田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何建平稍微摇了一下头，田丽心里就明白了。
她站出来温声道：“我跟老大就不分家了。老大本来就是要养老的，以后我们还跟爹娘一起住。何必要多费这一份功夫呢？家就交给娘当，只要春花秋月有学费能上学，我没什么话说的。”
这话一说出来，陈婆子的面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随后她一双眼睛又扫向了老三家。
周永娟没主意，只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到何建喜手中。
何见喜还是那副没心没肝的模样，“我们夫妻两个连个娃都没有，分家了能跟谁过？还是继续留在爹娘身边尽孝吧。二哥那个……就随他去吧。”
老大老三都不愿意分家。
何军的面色这时才好看了一点。
他还是一家之主，怎么着都不想让这个家这么快散了。
刚才其实他也想阻止，可是老二媳妇把话说的太难听了，他心里面也有疙瘩，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否则就算把人留下来，以后也有得闹。
现在见老大老三还懂事，总算是欣慰的吐出一口气来，缓缓道：“我跟你们娘都老了，养你们养这么大，也没享过什么福，也不指望能跟你们享什么福。就希望你们能兄弟互相扶持，一大家子都不要落下谁。”
兄弟两个连连点头表示。
闹了一天，事情总算是有个着落。
陈婆子到底没有再表示什么，只道：“你们跟我发过的誓，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发过的誓？说的是圆宝那一次吧。
何建平说：“娘放心，我心里都记着呢。只要有我这个舅舅在，就绝对不会让圆宝受委屈的。”
何建喜也道：“我都说过了，要圆宝给我当亲闺女都成。”
他们夫妻两个人都商量过，孩子实在生不出来，那就把圆宝当成亲闺女养。周永娟也是同意了的，两人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周永娟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会把圆宝当成自己亲闺女疼。”
陈婆子没说什么话。
她本来确实是有意思，要把圆宝给三房养。可是现在看来看去，总觉得交给谁养的不放心。
所幸她现在还有一些日子可活，也就先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陈婆子道：“再说吧。”
周永娟只好低下头去，不敢再提了。
现在林翠苗已经不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虽然堂屋被她搞得乱七八糟的，但是她也并没有自己主动出来收拾的意思，只是乐呵呵的在屋中数钱。
田里还有周永娟，也不指望她能干什么，两个人默默的就把东西给收拾好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陈婆子拿了一小袋米上周铁生家去。
为的不仅仅是今天中午圆宝在他那吃的那顿饭，还为了感谢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圆宝的照顾。
圆宝此时正在周铁生家。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家里面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她看着周铁生铡了一天的药，听着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她也能听上一天，一点都不觉得闷的。
周铁生让她搬了把小椅子坐在旁边，有时候还能使唤她帮自己搬点药材，两人一大一小相处得倒也和谐。
圆宝就这么一直待到了下午。
之后就遇见了萧回。
萧回同样也是拿了一把没有脱过壳的稻米来，送给周铁生的。
“伯伯，我奶奶的病就希望你多帮忙照看了。”萧回奶奶脑子确实不太好，看上去人有些痴。
不是那种颠颠傻傻的疯。
她有时候看着很清醒，人也收拾的很干净整齐，但是却总是会说一些疯话，一会儿说爹在哪里快点回家；一会儿说她女儿怎么还没有带着女婿回来。
疯疯癫癫的。
明明家里面只有萧回跟她两个人，但是她却活得好像有一大家子在那儿似的。
按照萧回的推测，她可能是之前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时间过去这么久都不愿回过神来，沉浸在当年的往事中，对现实逃避自我，可能还伴随着一些幻觉现象。
毕竟，萧回有时候半夜里会被她弄醒。
她就那么笑眯眯的坐在他床头，对着他身边空无一人的床说：“大胜啊，你可回来啦。你旁边这个是你妹子的儿子，是你外甥，你可要好好疼疼他呀。”
在那种时候，她笑得多么慈爱，在萧回看来就有多么的毛骨悚然。
等后来次数多了，萧回就习惯了。
现在不管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波澜不惊，偶尔还能够跟她的疯话搭上一两句，两个人的脑回路在某一种程度上同步了。
这是脑子的病，目前治不了的。
也就只有周铁生好关心这个疯癫的婆子，偶尔会上门给她看看病，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药效的药。
虽然都没什么用处，但是萧回觉得，他拿到系统之后就要走了，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怎么说也占了人家孙子的身体，那就做点实事吧。
这样一来，等他走了之后，这个伯伯还能照顾她。
周铁生看到他手里面的稻米，摇摇头说：“我不缺粮食，你要是有粮食，还不如留下来给你奶煮一碗饭。”
萧回没听他的话，固执的放下，然后对圆宝招招手，“小丫头，过来。我有事情要找你。”
正好省得他多跑一趟。
圆宝点点头，乐呵呵就跟他走了。
她还记得这个哥哥说过要帮她赚取积分的事情呢。
圆宝乖巧问道：“你想到了赚钱的办法了吗？”
萧回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还有一支笔。
“办法是想着了，但是我们还是来谈一点实际的。你先签个合同，保证我帮你赚完积分之后，你一定会主动放弃绑定系统。你除非签字画押，否则我不会告诉你怎么赚钱。”
作为一个未来人，萧回相当的有契约精神。
没有合同的事情，他总觉得不放心。
圆宝挠了挠头，“需要这么麻烦吗？”
“当然需要了，你快点。”萧回把笔还有纸塞到她手上去，指了一个地方，“就在这签字画押。”
圆宝嘟了嘟嘴巴，“哦”了一声，然后蹲下来，把纸放在膝盖上就要写。
但是不知想到什么又瞪他一眼，“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不然我会害羞。”
真麻烦。
萧回撇了一下嘴巴，然后远离了她的几米之外，说道：“行了吧？”
“行了行了。你等一会儿。”圆宝头也不抬，就埋头在那里涂涂写写。
就这么埋头写了好几分钟，也没说写完了。
萧回不耐烦的催促：“你快一点，我还要回家呢。“
“快了快了。”小嗓音听着也有点着急了。
圆宝一直说快了快了，但是又拖了好几分钟，还是一直没有写完。
萧回臭着一张脸，坐在那等着。
等过了一会儿，陈婆子来到周铁生家，没见圆宝在。
问的周铁生一声，知道圆宝是跟萧回走了，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问清了方向之后，出门去找圆宝。
陈婆子大声的喊：“圆宝，圆宝，我的乖乖，在哪呀？姥姥来接你回家了。”
接连叫了好几声，圆宝这才听见。
她的心也早就飞到陈婆子那儿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纸还有笔，圆宝犹豫了一会儿，飞快的刷刷画了几笔，然后就拍在地面上，头也不回的跟萧回挥挥手，“我先回家啦。已经画好了，你看看。”
画好了？
萧回皱着眉头，捡起那张纸一看，脸顿时刷的全黑了。
在本该需要她签字的地方，现在画着一只鸭子。
还特别特别丑。
签字……画鸭？

第35章 35
不过是等到了第二天，陈婆子就催二房的人搬出去。
林翠苗虽然觉得婆婆太过不近人情，但是她拿到了钱，手里有了钱就有了底气，也不耐烦继续留在这里受气，所以很痛快的就答应搬。
何建安跟着何军两人一起去见了村长。
大平村人口多，有好几家姓。除了周队长发话管用之外，就数这好几家姓对德高望重的长辈有威望。一般来说，村里有人分家的，除了要把户口迁出去之外，都是要来找他们先过目，走个章程的。
分家的文书很快就拟定好了。
何家的宗长一脸痛心疾首，看了看何军，又看了看何建安，摇摇头再摆摆手，唉声叹气道：“我都不知道你们家在闹什么闹。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非得要在这个时候分家？真是折腾。”
何军叹气道：“叔，这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还是先把事情办妥了吧，不然回家老婆子指不定得指着我鼻子骂呢。”
何家宗长没再说什么，沉默着让他们摁了手印，签了名。
只是临走之时，还是忍不住回头训斥了一直沉默着的何建安说：“你说你以前多好的一个娃，这一次怎么就这么糊涂？”
何建安脸都红了，不敢抬头，只是含糊说几句话，也没人听清楚他想说什么。
父子二人回到家中，家里面正闹腾着。
二房搬家，大房跟三房的人都去帮忙了。
不帮忙也没辙，因为这是陈婆子发话。
陈婆子倒不是说多么心疼林翠苗，害怕她一个人会遭罪，只是不想让她继续赖在这个地方，让她早日走，早日滚蛋。
其实总共算起来也没多少家当，除了那些大件，床柜子之类的，其他的也就零零碎碎的锅碗瓢盆，随便一抬就能走。
剩下要分的东西，就是家里面剩下的粮食，还有那四只鸡。
至于家里面那三分自留地，拨了四分之一给他们种菜。
陈婆子给了他们三袋粳米，半袋子高粱面，半袋子玉米面，小麦只给了二斤。
林翠苗嘴巴一撇，眼睛扫过这些东西，顿时不满道：“娘，这点粮食怎么够吃？我们还要挨到秋收之后呢！但大小子吃穷老子，兴国现在一顿饭能顶他爹的饭量。这怎么能够吃？这是要你孙子饿肚子。还有小麦怎么就两斤？塞牙缝都不够呢。”
陈婆子的怒火差点就要控制不住了，她一瞪眼道：“家里面的东西我都分成四份，该给的我都给了！如果家里面坐拥金山银山，我还能让我儿子我孙子饿肚子？挨不到秋收，那就吃糠咽菜，你自己想法子。东西和粮食就这么多，不想要就给我留下。”
林翠苗不敢再闹，积极的提起那一大袋粮食，一溜烟就跑没了。
随后又回来搬第二袋第三袋。
等她把粮食都搬完的时候，又把目光落在了家里面的老母鸡身上。
“我……我再拿一只鸡。”
说着就要打开鸡笼。
可还没有等她的手伸出去，就被陈婆子拿着把扫帚啪的一下打了手。
“贪心不足蛇吞象！给了你多少钱了，你还惦记家里面的这几只老母鸡？我告诉你，这个鸡是要留给圆宝下蛋的，你想都别想！”
林翠苗的手臂顺瞬时间出现了几条血红的痕迹，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心中暗恨，愤愤不平的咬了咬牙，到底没有敢抢。
她现在手里那么多钱呢，随便再出去找人换一只回来都行，一点也不稀罕家里面的这几只老母鸡。
家里面的人除了开心的林翠苗之外，其他人都有些诡异的沉默。
而其中，何兴国更是嚎啕大哭。
他用手拽着林翠苗的衣裳，哭喊道：“娘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去祖宅住。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要走。”
脸上鼻涕眼泪一起流，看着狼狈之极。
林翠苗恨铁不成钢的瞪他，“这里有什么好的？你个眼皮子浅的东西。等搬走了之后，家里面就你一个孩子，到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这不比什么都好？”
何兴国直摇头，抽噎着说：“我不要好吃的，好玩的，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要一个人住。”
小孩子爱热闹。平时就算跟春花秋月有点小摩擦，暗地里面也有一些拌嘴吵架。但是真要搬走，何兴国也害怕呀。
他怕自己没有玩伴，以后都没人再陪自己玩了，怕寂寞。
林翠苗劝不动他，只好狠狠打他的屁股骂道：“你懂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暗地里面给你灌了什么**汤，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娘是在给你谋出路呢，你不懂得感激就算了，居然还给我拖后腿！”
话音落下，又是用力啪啪几声，何兴国被她打怕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哭。
林翠苗很快也背着他走了，留下一串哭泣的声音在何家。
陈婆子听了他们的话，也只是冷眼看着，嘴角挂着一抹微微的冷笑，也不说什么。
对于这个儿媳妇，她是彻底死了心。
等他们二房的人全走了之后，陈婆子这才对着田丽还有周永娟说：“以后家里面的饭就让你们两个人来做。有什么让人搭把手的就说，我老婆子身骨子还利索着，能干点活。他们二房的人不在，煮饭就少煮一点。家里的粮食要挨到秋收之后，这眼看着刚要春种呢，别把粮食给霍霍没了。”
两个儿媳妇点头应声。
等进了屋里，只剩下她跟何军两人了，陈婆子忙伸手，“文书呢，拿来我看看。”
何军把分家的文书递给她，想了想，说：“我都不知道你在闹腾什么，这么多年你再看老二家的不顺眼，日子不也都这么过了吗？非得要把人给扫地出门，还把你的棺材本都给赔上了，你说你图的啥？”
陈婆子虽然不认识字，但是分家的文书她也见过，看到前面那几个大字标题长得都差不多，再看一眼右下角签名的地方按着两个红手印，心口一块大石就落下了。心情一好，也就耐烦跟何军多说两句话。
陈婆子道：“我乐意不行吗？以前我老婆子皮糙肉厚，我看她那得瑟让我心里怄着气，我也能忍着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但是现在圆宝来了，小孩子心思敏感，经不得吓。她林翠苗天天这么闹啊闹，家里面什么时候安生过了？把我的乖乖吓着了怎么办？”
说来说去又是为了圆宝。
何军现在可不敢说圆宝半句不好，他寻思了一会儿说：“那怎么着也不能把你棺材本给搭进去了，至于吗？大房三房把钱退回来之后，你手里面应该还有300多吧？你要不，从圆宝的那一份抽出一点来，还是留做你的棺材本，圆宝那孩子孝顺，不会跟你计较的。”
何军的这一番话，说到底是为了陈婆子考虑，但是没曾想，陈婆子听了这话之后，脸色骤沉。
她说：“我说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越活越回去？她二舅母惦记着圆宝那份就算了，你这个做姥爷的怎么也惦记着孩子的钱？我告诉你，圆宝的钱你们谁也不许想！你们谁敢动她的这份钱，打她的主意，我跟谁拼命！棺材本怎么了？棺材本有那么重要吗？我一个老婆子，活着的时候没跟你享受过几天好日子，给我留点棺材本，我死后就能穿金戴银过好日子了？我不稀罕！我老婆子要是死了，拿着一卷席子裹了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就行，穷讲究！”
何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论伶牙俐齿，就没人是陈婆子的对手。
他讷讷半晌，闷声道：“行了行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哪能真看着你死了之后，就连个棺材都没有。我就把我的棺材本分你一半，不动用圆宝那份。”
陈婆子哼一声，“还算你有点良心。”
停了一会儿，陈婆子才低声说：“我现在手头上只有200多块钱，包括圆宝那份。我用了100块钱，把圆宝从赵家买断了。”
之后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了。
听完了陈婆子的叙述，何军的一张面上翻涌着怒色，他心里气得不行，又感觉肉痛无比，坐在炕上，非常狰狞地用手拍着自己的脑袋。
他在那吭哧吭哧喘气了半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不阴不阳说：“跟你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倒还不知道 ，你这么阔呀，老婆子。”
这么大一笔开支，没有跟何军商量，确实是她做的不对，但是就算是商量了何军不答应也得答应。
陈婆子说：“反正这钱是有去无回了，咱们以后就多疼疼圆宝，这件事情就不要在孩子们面前提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何军压低着声音怒喝：“这都给宠天上去了，还疼呢！让我看这个家迟早得败光！”
陈婆子不乐意，“圆宝她花啥钱了？我说了这钱是她的，分给你们是她孝顺，你压根就没放心上！别说是100块钱，就算是500块钱全都给了我也乐意！你现在反倒怪孩子呢？没有她你能有这一笔横财？我呸！”
陈婆子气虚了不过是短短几分钟而已，转眼又把何军说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何军怒道：“我不和你说了！”
言罢就转身走了。
陈婆子也是气得不轻，一整天都没出屋子。
一直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面那股诡异沉默的气氛还没有彻底的消散去。
特别是圆宝，她总感觉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姥爷看她的眼神带着点挑剔，让她莫名有点不舒服。
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是已经能够去判断一个人被她的喜恶，懂得察言观色了。
圆宝小心翼翼的把碗放下，不敢再吃粮食。一般在赵家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哪想，她这里刚放下碗，陈婆子就眼疾手快的把汤里最后一把青菜全部都舀进她的碗里，”快些吃了。”
圆宝没动。何军轻咳一声。
陈婆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手把何军碗里面还没有吃的馍掰成两半，分给圆宝。
“吃了吧，昨晚睡觉之前，我还听见你小肚子一直响呢。你姥爷明天不下地又不干活，吃了没用。”
一般只有要下地干活的男人才能拥有这多出来的一个馍，女人如果在家不下地的话，只能喝稀粥。而作为一家之主的何军，这个馍是怎么都少不掉的。
现在被陈婆子堂皇分给了圆宝。
何军快气死了。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甜甜的笑道：“谢谢姥姥，谢谢老爷。”
何军看着她脸上笑出来的两个小梨涡，最终没说什么，早早吃完他那一份就离开了。
陈婆子看着她吃完晚饭，又带着她去擦身体，抱着她躺炕上去了。
这都要入睡了，何军都还没回来。
圆宝眼巴巴的看着门口，一直没等到姥爷，心里面不由得提心吊胆，问陈婆子：“姥姥，姥爷怎么还不回来睡觉？是不是不喜欢圆宝了？”
陈婆子在心中叹了口气，口上安慰她：“没事呢，他哪有不喜欢圆宝啊？他不回来，现在是在祖宅呢。”
圆宝聪明，很快反应过来，“姥爷去看二舅舅了。”
“嗯，何家的子孙，他都心疼呢。”
圆宝不担心了，很快睡着。
等何军回来之后，陈婆子还没睡，特意等他。
何军见她坐在屋里，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也不点灯，吓死个人。”
陈婆子说：“我打算明天让老大老三上山砍个木材，回来做一张床。不求多么精致，能睡就行。老二家搬走了，那么大一间房子，这么空着也怪难受的。我打算让圆宝搬进去住，得给她置办一点家具。”
又是给她单独的屋子，还要打家具，连学也要供着上，这是当亲闺女在养的吧。
何军冷笑了一下，“呵，才多大年纪，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
“那你就放着空着呀？那么大间屋子给孩子住，怎么了？我又没说要圆宝一个人住。春花秋月也大了，你就那么让她跟她爹娘急挤啊。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你打一点家具，让孩子们住进去，你都不乐意？”
陈婆子红着眼，最见不得他这缩手缩脚，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的吝啬模样，就要戳着他的心窝子骂。
“何军啊何军，你这是真不记得你闺女的好呢？要是没有你闺女，你命早没了！你总说何家的孩子你都心疼，其实你真正心疼的，就只有那三个小子，你不疼闺女。你亏不亏心啊？你要病死在床上的时候，那三个小子法子都没有，只有闺女救了你呀！你现在还不知恩！我真是嫁了一头白眼狼了我！”
何军呆了半晌，面上一丝血色也无，只不过隐在夜色中，瞧不分明。
这确实是他最亏心的事了。
这些年，他都不怎么乐意去想。
可是老婆子天天就盯他，耳提面命要他记着闺女的好呢。
何军没法子，用手捂着脸说：“你别骂了，是我不对。明天我想法子，去别家看看他们有没有现成的木材，先借回来打了床，以后再上山砍树还给他们。”
陈婆子听见了这话，才没有在说什么，搂着圆宝就睡了。
何军说出口承诺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因为想要在农忙之前把事情办好，所以他也很着急。一大早就出门去，去问问亲戚家有没有人储存着一些木材能用的。现在在上山寻摸合适的木材，也太费时间了，而且也不是砍下来就能用。
这一借，跑了两天才借到。
何军跟那人家说之后再还回来，人家也就没说什么，很大方的就给了。
大家有来有往，都不算什么大事。
陈婆子心里面却记挂着，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拿了两个鸡蛋去拜谢人家，罕见的没有给圆宝打鸡蛋水了。
她因为腿脚不好，所以平时都不怎么出门。这一出门，人们望着风的就赶上来，想要同她唠嗑唠嗑几声。
“他何家大婶，出门呢？”有几个嘴碎，喜欢八卦别人的女人就贴上来了，“分家这么久，倒是见你第一次出门啊。你和何叔的身子骨这还健朗着呢，这个家怎么说分就分？怎么就分了老二一个？”
何家分家也好些天了，他们这些人都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八卦呢。
陈婆子冷淡道：“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不服管教了就分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诶哟，可我听林翠苗可不是这么说的呀。林翠苗说她也不想分家，想跟爹娘一起过。但是……”那婆娘意味深长的停了一会儿，然后神秘兮兮的问：“要我说，你们家那个孩子不会是扫把星吧？我怎么寻思着，自从她来了你家之后，你们何家就没什么安生日子呢？”
陈婆子本来不太想理会，听到这一句话，脸色瞬间臭的不行。
她瞪了一大眼，拔高声音问：“什么扫把？你会不会说话？出门吃大蒜了，口气这么臭？”
那婆娘也不是个吃素的，顿时挺着胸膛说：“我怎么口臭了？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要不然，之前过得好好的，她一来你们就分家？跟她能没关系？我看你别是被下了降头，拿个坏的当好的，祸害了一家人！”
陈婆子瞬间把手中的竹篮扔在地面上，狰狞着面色说：“我家圆宝就是个好的！她就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我们家日子现在好过着呢！分出去的那个是搅家精，是王八蛋！林翠苗是什么玩意儿，你们心里不明白？她放个屁，你们也当成香的，你们有毛病！”
“你才有毛病！我看她说的没错！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的脑残！放着自家身子不疼，去疼一个外孙女！林翠苗什么玩意儿？我清楚。但是这话可不是她一个人这么说。”
陈婆子一愣，压抑着怒气追问：“还有哪个傻、、逼玩意儿？”
“魏红兰啊。她就说圆宝是个命里带衰的，就是个扫把星。就是因为她带来累赵家的人，赵家的人才会把她给扫地出门的！也只有你捡着别人不要的垃圾当宝！”
陈婆子用手扯着她的衣服，恶狠狠骂道：“我看你们狗嘴就吐不出象牙来！圆宝是我花大价钱从赵家带回来的！她是我的乖乖！是个有福气的！赵家算个屁！我说过了，他们家的人要是在赶圆宝身上放个屁，我撕烂他们的嘴！你再敢跟他们造谣，你的嘴我也撕！”
“你——”那婆娘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婆子推倒，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她面色乍青乍白，看上去显然快要气炸了。
她想要爬起来跟陈婆子争个高下，但是没有想到先动手的陈婆子居然比她还要更加激动生气。
陈婆子通红着一张脸，随手抄了一根棍子拿在手上，恨声道：“你起来啊！不就是干架吗？你去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怕过？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撕烂你的臭嘴！”
是啊。陈婆子一个从年轻时候就顶顶有名的悍妇，打架她什么时候怕过？
这么一想，那个婆娘瞬间就怂了。
她不敢真的打起来，怕落的一身伤。可是也不是泥捏的性子，就这么忍了，口上还逞强道：“反正你们家那个娃，我看就不应该继续留在家里！等着看吧，你继续这么执迷不悟，迟早有一天这个家要散在她手里！”
“我跟你拼了！你这么埋汰一个孩子，你要不要脸？我弄死你个老不死的！”陈婆子真心不敢想要是这些话传到圆宝耳朵，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个惊弓之鸟一般，会因为姥爷的一个眼神惴惴不安，吃不下饭。
那么细腻敏感的心思，陈婆子哪能容忍这个？
一边说着，手中的棍子就落下去了。
那个婆娘一边嚎着一边滚开，倒是没有真挨打。
两个人闹腾了一会儿，周围的人赶紧过来拉架。
这时候，田丽从人群里面冒出头来，一脸焦急不安，看见陈婆子才喜道：“娘，我可终于找着你了！家里面一大家子都在等你呢！”
陈婆子听完了这句话，心中的怒气依旧难平，吼道：“先等着！等我干完这一架再说！”
田丽也着急，“娘，先别急着干架。城里来人了，说是来找圆宝的，家里面就等着你回去做主呢。爹一早出门去了，现在也没个拿主意的人。人家是城里的贵人，等不起呐。”

第36章 36
陈婆子心中咯噔一下，忙问：“什么贵人呢？来找茬的还是？”
“是来给我们送礼的，周队长也来了。说是圆宝在城里帮了一个贵人，做了一件好事，造福天下的呀！他在使劲儿的夸咱们家呢！”田丽说的眉飞色舞，“还给我们还送了一面锦旗，不过我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关键是，周队长还带了三袋粮食，说是队里作为奖励送给咱们家的，这是好事啊娘。”
听到田丽这么一说，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七嘴八舌的在讨论圆宝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他们是不太相信圆宝做了什么造福天下的事情，总觉得田丽在扯谎，但是有周队长在，还送了三袋粮食这么大的礼，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就上升不少。
一时间半信半疑。
陈婆子喜形于色，忙把手中的棍子一扔，笑道：“我就知道咱家圆宝是个有福气的娃。这敢情好啊，人家都追着上门来夸了，这说明圆宝是真做了了不得的大事啊。”
虽然就连陈婆子也不太相信圆宝有什么本事还能造福人民的，但是夸就对了。
她急匆匆想走，但是又折回来，对着刚才那个嘴碎的婆娘狠啐了一口，“瞧见了吗？你个黑心瞎眼的！这是我家福宝的本事！你家那孙子在她这个年纪的干啥呢？用尿和着泥巴捏着玩呢！我呸！还敢说人家是扫把星，你家扫把星能有这福气？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不中听，我饶不了你。”
说完之后，陈婆子就趾高气昂的离开。
那婆娘狠狠的瞪着她的背影，心中戚戚，既是害怕，又是不敢信。
“我呸！谁知道是真是假？这还没个定数呢，尾巴就先翘到天上去了！就算是个有福气的，也要看那小丫头片子能不能压住这福气！”
这话可说的太难听了，围观的人都皱了一下眉头。
有人对着她说：“行了，大牛他娘，我看何家大婶说的没错啊。圆宝就是个有福气的娃，这刚来何家没多久，就摊上了这么好的一件事情。我家那小子比圆宝不知大了多少，现在跟着下地了，到现在都还没给我种得一袋米回来呢。要是我家小子能有这样的福气，我也想要。”
这样的事情，大家眼红归眼红，羡慕归羡慕，但是说人家娃压不住福气，这是要折寿的，不是什么好话，这嘴也太毒了！
家里有女娃的人，见不得大牛娘这幅见不得人好的样子，也跟着啐一口，讽刺道：“这件事情先不说，圆宝来了何家之后，他们何家都去肉摊子那里割了多少回肉了？又是买猪肉，又是杀老母鸡的，在圆宝没来之前，他们哪能这么过日子啊？这不还是托了圆宝的福吗？”
听到这么一提醒，众人一回想，瞬间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嘛？
之前是过年，家里光景不管怎样的，总有一口肉吃。以至于何家接二连三去村口的肉摊子割肉的事情都没什么人注意。现在注意了，还真觉得他们这日子是越过越滋润啊。
至少，肉是吃得比别人家多了，比往年多了。
这么一想之后，心里面笃定圆宝还真就是个有福气的娃。一时间对于何家里面的贵人也多了几分好奇，没兴趣继续留在这里看大牛的娘骂人，一蜂拥就全往何家跑，想看热闹。
此时此刻，在何家家里气氛同样也是诡异的沉默。
来何家的人是徐康的助手，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
他对陈婆子说：“大娘，之前你们家的那个女娃娃救了徐老师一命，还给他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幸亏她，徐老师才能保得住一条命。也幸亏那个土方子，徐老师才能把剩下的药物研究出来。药剂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徐老师以身试药，终于成功地抑制住吸血虫。但副作用比较强烈，现在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不过命是保住了。要不是他实在动不了，徐老师今天是想自己过来的。他人一醒过来，就赶紧紧锣密鼓的给你们申请这荣誉呢。”
助手带来的不仅仅是那一面写着“先进家庭”的旗帜，还有一个很厚很厚的信封在上面压着。
所有人都抓心挠肺的好奇，却也没有那么失礼的当着人家的面打开。
陈婆子面上一派淡定冷然，实则心中慌的不行。
这是文化人。文化人说的话她都听不懂。不过到底活了这么长的岁数，表面功夫是到家的。
陈婆子继续淡定的说：“没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圆宝那娃娃厉害，从小就聪明，我一教她什么事情，她脑子灵活就记住了。”
助手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徐老师都夸她呢。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女娃娃。这一次药物研究成功了，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圆宝的。当然这还要多谢大娘的青老虎，青老虎功不可没。”
又是一句陈婆子听不太懂的话。
青老虎是什么？用青色的布缝的老虎玩具吗？她没记得有给圆宝缝这玩意儿。
陈婆子面上的神色一僵，但也很快就恢复如初，继续淡定道：“不算啥，不仅是青老虎，黄老虎绿老虎，只要圆宝想要，我都能给。”
助手听见这一番话，同样也是惊呆了。他刷的一下站起来，激动得面色通红。
在出发之前，徐老师躺在病床上，一再的叮嘱他说，见到了何家的人一定要客客气气的，他们家的人脾气都大得很不能得罪。还有他们手里面的土方子青老虎就是这一次研究成功的关键，徐老师特别想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因为徐老师觉得，何家的人手上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土方子。
如果能够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什么消息，或者搞好关系，以后还可以再来一次中西结合，结合乡下的土方子，再用到研究上，这对于他们以后的事业帮助将是巨大的。
助手一直谨记着，感觉自己肩上肩负着重任。
来到这里之后，他果然就一直客客气气。但是却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提起关于别的土方子的事情，总害怕何家的人一言不合把他赶出去。
因为徐老师也说了，像这种土方，一般都是人家的不传之秘，从来都是不轻易往外说的。有些人家就算是把秘密带进土里，合上了棺材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哪想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啊！他自己都还没有开口提呢，人家就主动说了。
黄老虎绿老虎，应该就是别的土方子的名字吧？知道他们有就好了！秘书特别激动，感觉自己今天额外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他站起来，突然对着陈婆子鞠了个躬，十分严肃而正经的说：“谢谢大娘。”
陈婆子给整懵了。
她尴尬的罢了罢手，干干笑道：“不客气不客气。”
徐老师有一件事情说错了——何家的人都挺和善的，没见到有什么暴脾气的人，特别是面前的这个大娘，温和有礼，一点也不暴躁。
助手笑，陈婆子也笑，何家的人也跟着笑。气氛一片祥和，就是在祥和当中还带着那么一丝莫可名状的尴尬。
圆宝乖乖的待在陈婆子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个助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表面乖巧安静，眼神却是灵动无比。
助手蹲下来说：“徐老师说了，你下次要是还能去县城里找他，他就请你吃糖。”
圆宝小小的咧开一抹笑容，“嗯”了一声。
原来伯伯没事儿，真的太好了。
这些天来，圆宝经常叮咚叮咚的收到关于他的感激值，小金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丰满起来。虽然要买姥姥的药还不够，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圆宝也特别开心。
她决定有空就去县城里谢谢伯伯。
该客气的客气完了，该走的过场也走完了。陈婆子要留助手吃饭，但是助手没答应，很快走了。
接下来是周队长。
周国栋先是例行夸奖了一番，“圆宝是个好娃，是个聪明的娃。我相信你们好好养，以后她一定能够出人头地的。这一次，圆宝可给我们长脸了，就连县长现在都开始主动打听咱们这儿的事儿呢。”
这一番话，真是夸到陈婆子的心坎里了。她慌忙不点点点头，“是个好娃，是个好娃。”
之后就连周队长也走了。
一直围在何家外面围观的人都沸腾了。
周队长瞪着他们：“真是的，一整天闲的。也不怕吓着贵人，一个个挤在这做什么，看猴子呢？”
有胆子大的年轻人就起哄道：“这城里的贵人可不就是比猴子还要珍贵，少见吗？咱们都来沾沾圆宝的福气。”
周国栋听了，呵呵大笑，“咱们整个村的人确实都沾了圆宝的福气。我上一次去县里开会，县长还单独留我下来问话。还特意让人教了我一些关于选种的事，还奖励了我们一些化肥和新的农器。我估摸着呀，咱们这一次春种，收成指不定要比别的生产队要好。”
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大家都看得见，摸得着的。
一瞬间，就如同烈火烹油一般，人群瞬间炸开，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气氛比过年了还要热闹。
要是生产队的收成比往年的好，等交了公粮之后，家家户户能剩余的粮食也都比往年要多。
这样大家也就能更填饱肚子，不用顿顿都是喝稀粥，靠水填饱肚子。
喝水能顶什么饱呀？他们想吃干饭，想吃白米饭。喝粥撒一泡尿肚子里面就什么都没了。
因为这一句话，所有人的面上，都焕发出喜色，笑盈盈的。一时间，都对何家那个叫着圆宝的女娃产生了感激。
叮咚叮咚。
系统又尽职尽责的播报了。
【大虎娘感激值 20……】
【铁柱爹感激值 15……】
【翠花婶婶感激值 20……】
……
一排齐刷刷下来，全都是感激值。
圆宝认识的，不认识的，多的或者少的，叮咚叮咚叮咚一个接着一个响起。
圆宝当时正捧着陈婆子奖励给她的一碗红糖水喝呢，听见这密密麻麻的播报的声音呛着了，顿时咳得满面通红。
陈婆子拍了拍她的背，佯装嗔道：“你这孩子喝的这么急干啥？呛着了吧，没有人会跟你抢。”
说着还看了春花跟秋月一眼。
春花秋月比较上道，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虽然还在咽着口水，却义正言辞的说：“我们不爱喝，以后有好吃的都给小表妹。”
圆宝活了好一会儿的气，这才定下神来。她眼角都浸出了一点晶莹的泪珠，泪眼汪汪道：“姥姥，做好事真是太好了！”
这些感激值虽然零零碎碎的，数额都不高，但是加起来数额也非常可观。
圆宝激动。
陈婆子一愣，然后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过心中也是美滋滋的。
这一次圆宝给她长脸了，她心中能不受用吗？关键是，让那些嘴碎的人看着，她的圆宝小乖乖可不是个扫把星！
不过这是说来也怪。
陈婆子一寻思，问圆宝：“你怎么救了那个老师一命？还有那什么青老虎什么药物，都是怎么回事，你快跟姥姥好好说说。”
看着家里面那三袋还没有收进仓库里的粮食，陈婆子不弄清楚，心里面就总是不踏实。
圆宝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嘴里的甜味，然后老实摇头：“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告诉伯伯让他多吃黄花蒿，他吃出了青老虎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婆子哭笑不得，“吃出青老虎？我看别是吃出了青虫吧！”
圆宝嘿嘿的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了。
陈婆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随手拿起那厚厚的信封一看，一看眼睛就瞪圆。
她哆嗦着指尖去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后来好半晌才抖着声音说：“你们三个自己在这里玩，姥姥回屋躺一会儿。”
陈婆子拿着信封进了房，这才有如大梦初醒一般。
那信封里面居然都是钱！
那么厚一沓的钱啊！
陈婆子还以为之前那500块钱就是她这一辈子的巅峰，但是没有想到这转眼之间，又有人送来这么多钱！
她把信封里面的钱放在床上一张一张的数 。第1次数的时候，数到了800的时候她觉得太多了，又从头数。
第2次的时候数到1200，心里面就咯噔一下。
这也太多了，有点不敢数。
陈婆子哆嗦着声音，都怕自己数错了，连忙颤巍巍的把圆宝叫进来，“乖乖快点进来，帮姥姥数一数东西。”
圆宝“哎”了一声，噔噔噔跑进来。
看到炕上趴着的钱币，小嘴夸张的“哇”了一声，“姥姥发财了吗？”
陈婆子摇头，“是你发财了！”
圆宝挠头，“我没发财啊。”
“姥姥说你发财了，你就是发财了，这些钱啊，全都是你的！”陈婆子兴奋的声音都变了，她拨出一部分钱来，“你脑袋灵活，快点来帮姥姥数一数。”
“噢，好的。”数数圆宝最强了。
虽然还没有上过学，但是他小小年纪就提前因为柴米油盐而经常和系统讨价还价，对于字数有着天生的敏锐。
陈婆子数了三四次，都觉得是自己数错了，没敢一直数下去。
圆宝一气呵成，十张十张的分成一份，一共20份。
陈婆子又抖着声音说：“这一份10张10张的就是100块，乖乖，快点告诉姥姥，一共20份是多少钱？”
圆宝还不知道有乘法口诀这玩意儿，伸出自己的10根手指头，又伸出10根脚趾头，一共正好凑够20根，也能数得清楚了。但是压根不知道那么多钱加起来一共是多少钱，没办法只好求助系统。
等系统说了之后，圆宝呵呵笑道：“姥姥，是2000块！”
陈婆子惊喜的用手捂住嘴巴，“这么多呀！”
圆宝肯定的点了点头，“是呀，姥姥你发财了！”
陈婆子欣喜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相比起之前的那500块钱，这才是真正的天降横财！
2000块呀！
陈婆子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她连忙把钱给收好，全都兜在怀里。一会儿是想装进柜子里，一会儿是想要藏在炕下，甚至还想挖个坑给埋了。
但是都没过多久，又重新把钱挖出来，总觉得放在哪都不安心。
“这都是你的钱，姥姥给你看管着。”陈婆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直絮絮叨叨的念着，要给圆宝买这个，要给圆宝买那个，说了很久很久，累了才停下来。
圆宝抱着她的手说：“我不要钱，这些钱都是姥姥的。”
她有积分就够了。
只要存够了10万积分，她就能给姥姥治病。这在圆宝的心中比什么都要重要。
陈婆子笑道：“哪里有人不爱钱？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钱的好处了。”
“长大了我也是最喜欢姥姥。”圆宝固执说道：“姥姥喜欢钱，圆宝就把钱给姥姥。”
“行行行，姥姥替你存着啊。”陈婆子这心里就像是在三伏天里走了一遭之后，喝了一碗凉井水那样舒服。
陈婆子最终还是把它放进衣柜里了，只不过上了一把大大的锁。
因为家里面发生了喜事，陈婆子心情特别好，主动拿出钱来让田丽又去割三斤腿骨回来，炖酱肘子。饭也不再是煮稀粥，而是煮了一锅干饭。
田丽拿到钱就出门去了。
负责切肉的师傅看见田丽来了，也不吃惊，反而道：“你们家里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刚才都在说你们要不要来切点肉庆祝一下呢，没想到还真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呀，何大媳妇，打算切多少斤呀？”
何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猪肉摊的师傅也知道了。
“来三斤吧。”田丽指着一块腿骨，“就这儿。”
“好嘞。”师傅高声应了一下，很快利索的把肉切好。
一边切肉，还一边跟田丽唠嗑，“现在就你们何家的人割肉割得最勤快。这都已经第三第四次了吧？他们都说是圆宝带给你们的福气，啥时候把娃带到这里来，让我也沾沾福气呗。”
田丽不好意思道：“圆宝确实是个好娃。”
师傅嘿嘿一笑，把用叶子包好的猪肉 ，放进了她手中的竹篮里。
田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很快，猪肉摊前又来了另外一个人。
是林翠苗。
她一路风尘仆仆的，明显是刚刚从外头回来的，一脸疲惫，鼻头还挂着汗水。
“师傅也给我切半斤肉。”林翠苗走的累了，喊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傅看见她，顺嘴就道：“诶，你们何家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切肉，日子倒是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了，大家伙都羡慕。”
林翠苗听了，敏锐道：“刚才……我有妯娌来卖肉了？”
“是啊，何大媳妇切了三斤呢！”师傅这个时候才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一下林翠苗说：“怎么你们不是一块的？她都切了两斤了，你再切这半斤干啥？就算再大的喜事，两斤半一顿也太多了吧？”
林翠苗今天是娘家，跟娘家的人告知一声她分家的事情。
明天她娘家的人就会过来，大家伙一起吃一顿饭，再带点东西，也就是暖灶了。
她得让大坪村所有的人都清楚，分家了之后，她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
她有男人有儿子，娘家还有兄弟，没啥好怕的。
离开了一天，大坪村里面发生的事情，她倒是落下了。
“明天我娘家哥哥要来给我送暖灶的礼物，总不能什么也不招待。”林翠苗觉得成功分家就是她的战勋，她就应该时时刻刻到处宣扬自己的荣耀，很快又皱起眉头来，“他们那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怎么一口气切了这么多斤肉？”
师傅惊讶地叫了一声，“原来你不知道啊？今天县城里来了个贵人，给你们何家颁发了一个先进家庭的奖项。周队长也沾了福气，现在在各大生产队里面神气着呢。他还给你们家送了三袋大米，当做队里的奖励。”
那个师傅刚说完的话，林翠苗的面色就阴了下来。
这些没良心的玩意儿，有什么好事情就都背着她！
林翠苗就连那半斤肉也不要了，恨恨咬牙，跺着脚就离开这里。回家带上何兴国，就要上何家去蹭饭。

第37章 37
祖宅里冷锅冷灶的，林翠苗不在，何建安只好自己下厨。他正拿着勺子手忙脚乱的煮着饭呢，就听见林翠苗和兴国说话的声音，瞬间沉下来。
林翠苗说：“兴国，一会儿到了你奶家，你就只管哭，说你要吃肉。你奶再不待见你，你爷爷还是肯给你口饭吃的。等上了桌，你就敞开了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省着知道吗？”反正又不是他们家的粮食。
何兴国有些害怕，“那样奶会骂我的……”
“你还怕她骂你啊？我告诉你她压根就没把你当成孙子瞧，她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个捡来的女娃呢。”林翠苗冷哼一声，“你的鸡蛋，你的小玩意儿还有小玩具，自从她来了之后全没了！酱肘子呢，你长这么大，吃过几回酱肘子啊？你奶背着你吃独食，你还把她当奶？我就没见过这么不疼孙子的。她不要你，那咱也不要她。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娘才是最疼你的。”
何兴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何建安把手中的圆勺甩下，急急走出来拦住林翠苗，喝道：“臭婆娘，你又想干啥玩意儿？”
天天就知道教唆孩子，还总作天作地，就是不知道安分！
林翠苗一脸愤愤，“我干啥玩意儿？我吃饭去啊！切了三斤大腿骨呢！咱们走了，他们就这样敞开肚皮吃 ，这是埋汰你还是埋汰我啊？”
“你也知道咱们走了啊，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地方半步，我打断你的腿！”何建安的面色狰狞得不像话。
又瞪了兴国一眼，见他又哭了，喝道：“臭小子你给我下来！你还跟你娘一块作啊？男子汉大丈夫，天天跟个娘们似的，就知道哭！”
何兴国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说要上奶家吃酱肘子了，只抽噎着。
何建安见不得他这样，想把他从林翠苗怀中给抱走，林翠苗不让，何兴国不去，她哪有脸去陈婆子那儿吃饭啊？陈婆子指不定拿着扫帚就给赶出来了。夫妻两人又开始闹起来，你扯一下，我推一下。推搡几个来回，何兴国又给弄哭了。
林翠苗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索性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没良心男人哟，我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儿子吗？他们吃顿好的，我们过去不就是加一副碗筷的事情么？兴国能吃多少粮食啊？你给过你儿子吃顿好的了吗？你没本事你没出息，我怎么就跟了你!”
何建安的面色比锅底还黑了，他咬牙怒喝：“你给我闭嘴！刚刚分了家没几天，你就敢过去闹，我以后都没脸见我爹娘了！你三天两头带着兴国上门去吃饭，这叫添副碗筷的事情？你这是把人当成傻子了！我爹娘能是个傻的？你今天要是敢丢这个脸，我真打断你的腿！“
男人面上的咬肌狠狠陷下去，因为磨牙的动作，肌肉都紧绷着，显得整个人都非常狰狞。
林翠苗呆了一瞬，也有点怕了，但想起酱肘子肚子又咕噜咕噜在响，不怕死的又说：“你爹娘都不是个傻的，就你是个傻的！家里发生了好事，他们来叫过你了？这还不是背着你吃独食啊？你可长点心吧！”
林翠苗张口闭口就来一句吃独食，何建安心里也不好受。
他也不是念着那口吃的。
今天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也都知道，但是他甚至都不敢回家去问一问到底发生了啥。
分家出去了，虽然大家还是兄弟，但是到底不是一家人了。何建安到底还是要脸的，要是坏事，他去问一声，人家夸他有情有义。如果是好事，他去问一声，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
何况，他还是娘给赶出来的呢。
何建安心里不是滋味。
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不再是何家一份子的事情。虽然之前也想过要分家出来，自己当家做主，可现在真分家了，他又觉得自己当家做主，不是那么好玩的。
别的不说，一家人该吃多少粮食，要怎么省下口粮挨到秋收。家里家外大大小小要怎么安排。人情往来到底应该怎么顾。
以前有爹娘在，他啥也不用管，就知道使力气干活，现在里里外外都要他操心了，林翠苗这个婆娘又是个不省心的，何建安一颗心都快要操碎了。
分家没有几天，他就有点后悔，不过后悔也没法子。
他是男人，男人都好面，只能硬撑着下去。熬一熬，把这一段不适应的日子给熬过去，也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的。
从小到大，虽然陈婆子说没有亏待过他，但他到底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心里也就不好受。
分家之后，就说明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真正的顶梁柱。何建安也想把日子过好了，告诉爹和娘，他也是个有出息的，不是非得事事听爹娘安排，啥事也干不成。他不想一辈子做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老二。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呢，想要闷声不响的干，要让那个家里那老两口知道，他比大哥和三弟都更有出息！
哪想，他在这儿还在艰苦奋斗，林翠苗不仅不体谅他的难处，反倒是要处处跟他作对。
何建安怒从心头起，又撂了狠话：“不仅是今天，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有哪天敢回去找我娘要粮食要饭，我就不要你这个婆娘，我给兴国找个后娘去！”
这句话是气话，也是狠话。
不过林翠苗却真听进心里去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事儿。
好不容易分家了，有好日子够了，她还没过够呢，就想把她扫地出门找别的女人？她不干！
林翠苗也豁出去了，开始抢天忽地的嚎哭：“啊你个王八蛋臭男人！我给你生了兴国还没有跟你享过几天福呢，现在分家了就想把赶出去啊？没门我告诉你！你什么玩意儿我还不清楚？要钱没钱，要啥没啥的。就你那根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比豇豆还小！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本事，还敢给兴国找后娘？我呸！没人看得上你！”
何建安气得直哆嗦，他深吸几口气，压抑着怒火说：“兴国，你去关门！我今天和你娘讲讲道理！”
说着，就拧着林翠苗的手，把她连拉带拽，进屋去。
接着，两人争吵打架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何兴国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家里常有的事情了。
今天何建安火气大，林翠苗也是火气大，平时都是小打小闹，今天真是要打出个高下来的。
何兴国害怕，又不敢进去，肚子还饿。
他蹲在门槛处，本来想听话的把门关上的，可远远瞧见何家现在点着的灯火，又响起了娘说的酱肘子，心思一动，就不管他爹娘打架，自己跑回去了。
反正他自己认识路。
何兴国到的时候，酱肘子刚刚出锅。
田丽有一手好厨艺，虽然像酱肘子这样的大菜不经常做，但是还是不影响她的水平。
何兴国刚到门口的嘶吼，就闻见那香味了。
他呲溜吸了一下口水，然后就跑进去。
何家的三个丫头同样也是扒在厨房的门槛上，眼巴巴的看着田丽把酱肘子给盛出锅来。
陈婆子笑道：“这三个小馋猫，赶紧出来，别碍到老大家的。”
春花秋月忙跑开，然后自发自觉的摆开碗筷还有椅子。
一家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错，这气氛和过年也没什么差别了。
等何兴国一进来时，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就安静下去。
何兴国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瑟缩一下，小声道：“奶，我一天没吃饭了……”
陈婆子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家里几个孩子，就数何兴国和她最不亲。
春花秋月在襁褓中的时候，田丽抽不开身，陈婆子也是帮忙带过，喂过糊糊的。只有何兴国。
林翠苗把他当成宝贝疙瘩，而陈婆子就是那个时刻等着偷她宝贝疙瘩的贼，所以天天把何兴国栓在裤腰带上，不给陈婆子插手的机会。
这祖孙两从小就没怎么亲近。
何兴国又要哭了。本来眼睛就红红的，一副哭过的样子，现在看见陈婆子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心中又委屈又慌。
还是个孩子，一不留神就哭喊道：“哇……奶你别瞪我。我知道你现在只疼那个小豆丁，但是我也是你孙子啊！娘说她没见过这么不疼孙子的老人，奶你别赶我走啊！我肚子好饿，我想吃肉。”
何军眼皮一跳，忙越过众人，大声招呼：“春花秋月，赶紧再来一副碗筷，让弟弟先跟着吃饭，一天没吃东西，别给饿坏了。”
春花秋月不敢不听话，忙搬了一把椅子来，很快把碗筷摆上。
陈婆子没对孩子撒气，倒是似笑非笑看了何军一眼。随后转过身去面对何兴国的时候，神色倒也还算平和。
她问道：“你娘还说什么了？”
“还说……还说……”何兴国闻着肉味，心思早就不在这一问一答上了，就恨不得冲上去立马开吃，便神思恍惚的说：“娘说奶背着我们吃独食，不要奶了。”
“哦。”陈婆子冷淡道：“不要奶了，那你还来干啥？”
何兴国立马道：“这是娘说的，不是我说的！”
“行了行了，一个孩子懂什么？”何军把何兴国放在椅子上，随后道：“不就一个孩子，吃顿饭怎么了？分家了那也是何家的孩子，至于这么小气么？”
“我不小气呀，我这是拿着我的血肉在供着一头白眼狼呢。你去看看有哪个老婆子像我这么好说话的？我老婆子哪能亏待你何家的子孙啊，我不敢呀。”
“行了，挺开心一天，说这些阴阳怪气的干啥？吃饭！”何军自知理亏，开饭夹的第一块肉就是给陈婆子的。
陈婆子没什么表示，先是眼疾手快的把圆宝的碗填满了，这才开始大声道：“今天这一口肉，是圆宝的福气带来的！你们不能端起碗叫娘，放下碗就不认人！老二家的我也就不说啥了，我就当做没生过这个棒槌。可你们要是也棒槌了，我老婆子就带着圆宝出去单过。以后我有啥事我不找你们，你们有啥事也别来找我！”
每日敲打，已经成为何家的惯例了。
在别的人家里，吃饭前可能要感谢一番老天爷赏饭吃，或者是感谢祖国感谢人民诸如此类。
他们家不一样，他们要感谢圆宝。
原来是没有这一项章程的，但是前些天陈婆子就忽然提起来了。
从此之后，是顿顿不落下。
她怕这些人真忘了圆宝的好啊。孩子不懂事，不会说，她得替着点说。
毕竟她也没多少年好活了，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哪天就去了。到时候圆宝不还是得靠这些舅舅舅母啊？陈婆子觉得自己得做两手准备，所以感谢圆宝，就变成了每日一行。
也不知道是她洗脑成功，还是大房三房的都比二房有良心写，现在他们每天都会给圆宝提供一些感激值。
零零碎碎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对于急需存钱的圆宝来说，多一个积分她都开心，所以她也不阻止姥姥继续洗脑了。
等陈婆子说完，大家才敢动筷子吃饭。
何兴国也不怕生，吃得非常生猛，像怕别人都想抢他吃的似的，一口还含在嘴里，碗里还放着一块，手上就要夹新的。
桌上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虽然他们不像林翠苗那么紧着一口吃的，但是也不代表他们都不在乎啊。只不过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把所有吃的都扒拉进自家的碗罢了。
一家子都张着口等着吃饭，何兴国这样，别人还吃不吃了？可别看孩子小。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说着玩的，真能给吃穷。
何兴国还要再夹第四块，陈婆子就拍他筷子，冷声道：“看来真是你娘把你给教坏了。你也不看看你叔叔伯伯？不看看你姐姐妹妹？我还以为只让你一个人来，是她聪明呢。是她教你敞开肚皮吃？德行！”
林翠苗那德行，陈婆子可太了解了。
何兴国讷讷收回手，委屈道：“奶，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一边说话，还不忘往嘴里塞东西。
陈婆子：“你娘不是给你使劲塞吃的？哪里舍得不给你吃？还是就指着我们家这一碗饭填饱肚子？想得挺美啊。”
何兴国说：“娘今天回姥姥家去了，没说是让舅舅们明天过来。没人做饭，就连爹都没吃呢。”
一听这话，陈婆子阴了好半晌的脸。
林翠苗是跟搅屎棍，她娘家的人，就是一群搅屎棍！
她冷笑一声，说：“吃完这碗饭，你就给我回家去。”
这是结仇了呢！她能这么和和气气的待何兴国，已经算是她度量好了！
何军这一次可不敢再替何兴国说话了，也道：“吃完让你三叔送你回去。”
何兴国听了，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心有余悸说：“我不回去，爹和娘在打架呢。”
陈婆子一听这话就乐了，“哟？老二还舍得教训他媳妇啊？有出息啊！”
听着冷嘲热讽，笑意简直快溢出来。
何兴国不敢再说什么。
肚子里有点东西垫垫肚子之后，就不那么饿了，理智回归，终于记起来敞开肚皮吃是会被奶骂的，也就不敢抢着吃。
气氛一时安静下去，倒显得莫名的和谐。
圆宝这时候努力的伸长了筷子，给陈婆子夹了一块酱肘子，“姥姥多吃点。”
陈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说道：“你吃你吃，姥姥光是有圆宝这份心意就够了。”
圆宝摇摇头，“姥姥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
陈婆子一怔，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不吃饱，哪里有力气收拾这群鳖孙啊。”
一桌子的人全都缩着脖子，默默吃饭。
今晚又是干饭，又是酱肘子的。吃饱喝足之后，何家除了不在场的二房那两人，全都整整齐齐给圆宝刷了一波感激值。
圆宝的眼睛笑得弯起来，心里也是无比满足。
吃过饭后，一家人洗洗刷刷，何建喜把何兴国送回去，其他人该干啥干啥，手脚都非常勤快。
回了屋子，陈婆子抱着圆宝说：“等过些日子，家里得空了，姥姥让姥爷带你去县城里，见见那个徐老师。”
徐老师是文化人，有本事，一出手就给他们这么多好东西，陈婆子也是个有眼见力的。
倒不是说要圆宝去讨好人，就是觉得既然文化人喜欢圆宝，那就让圆宝去多看看他。说不定看着看着，圆宝接受他的熏陶，脑子开了窍，更聪明了，读书也能读得更好，也更有出息。
这么一想，陈婆子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又蠢蠢欲动，要不要春花也带着去。
毕竟春花在上学呀，也让春花去蹭蹭徐老师的聪明劲儿。
可她这话刚一提出来，何军就无情的打破她的幻想：“你当徐教授那大院是什么地方呢？圆宝认识他，让圆宝去就够了。门口都有人守着，别人眼巴巴蹲了好些天门口都没进去呢。春花也去，你让人把咱当成啥了？但凡攀点关系就要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人家还不是咱们的亲戚呢！也就随口一客气，你千万别当真。”
何军还对那个女人耿耿于怀。城里人瞧不起他们，骂人很难听。同样的事情，何军可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陈婆子听了这话，眼睛倒是亮起来，“徐老师这么厉害呀！”
“可不是？”何军听着兴趣不大，“这一次是凑巧，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让咱们凭借个啥青老虎捡了漏。人家犯浑第一次就够了，你再往前凑啊，人家教授能不反应过来？说不定这面锦旗就给收回去了。”
何军还不知道那两千块的事情，还以为今天那贵人来，就送了这么一面锦旗。更是在的，是周队长送的那三袋大米啊。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陈婆子激动得不行，她喜滋滋的对着圆宝说：“圆宝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可见是她的造化！这个孩子了不得！老头子，你现在摸着你良心说，圆宝是不是好娃？”
圆宝被她双手举起来，蹬了一会儿小胳膊小腿，没等何军说话，就主动捧场说：“圆宝是好娃！”
何军看了她们一眼，“我没说她不是好娃！”
“那你还婆婆妈妈的不让她上学？这一下你可没话说了吧？”
本来就没啥话说。何军叹口气，看着圆宝心里就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何军说：“圆宝啊，姥爷不是不疼你，是没办法啊。不过你姥姥说得也对，这学还是得上。好歹要把小学上了，认个数字，写几个字都行。就是进了学校，你可得好好学习。这些钱，都是血汗钱啊。”
圆宝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商量过什么，只开心道：“那当然啦，我看春花姐姐写作业，都好简单的。我以后有出息了，就挣大钱，给姥姥，也给姥爷。”
陈婆子立马道：“先别给他，先给我！我替你收着！谁也不许给！”
圆宝以后挣了钱，真傻乎乎给老头子怎么办？倒不是不让圆宝孝顺他。是怕他转手就那去补贴他那几个孩子，最终全流落进别人的口袋里，还记不得圆宝的好。
何军只当做是圆宝的大话，也没放在心上，笑道：“都给你姥姥，姥爷都让她当家呢。你给姥爷，姥爷也是要交给她的。”
圆宝“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了。
陈婆子这才笑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圆宝：“圆宝，那笔钱，那打算怎么办？是全部都存着，还是要拿出来花？”
圆宝像是和陈婆子拥有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般，也压低声音回道：“我都给姥姥啦，姥姥说怎么花就怎么花。”
“圆宝是个好孩子，知道感恩对不对？”陈婆子细声细气道：“拿出一部分钱来，让家里过上好日，让舅舅舅母记着圆宝的好，以后圆宝才会越过越好。对不对？”
“对！”圆宝点点头，笑道：“我喜欢春花姐姐秋月姐姐。家里用粮食养圆宝，圆宝就给家里挣钱，起大房子，买肉吃。还让秋月姐姐也上学。兴国表哥……要是姥姥不喜欢他，那就不让他上了。”
她总把大房子挂在嘴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想自己住一个屋子睡觉。床很大，可以从一头滚到一头都不用担掉下来。晚上也不用忍受姥爷的鼾声，真好！
陈婆子听了，笑得非常欣慰。
人和人，光是有恩了不行，还得有来有往的人情香火，才是恩情。家里养着圆宝，圆宝回报，你来我往。日子久了，才像真的一家人。
她们两人在这儿碎碎念，何军伸长了耳朵听着，忍不住问道：“老婆子，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陈婆子回过头来，轻咳一声，理直气壮道：“没啥，我在想要给圆宝上户口的事情呢。你明天就去办，顺便带圆宝去县城。”
何军一怔，不知道她们说悄悄怎么就说到这个份上了。
不过都出了一百块钱让圆宝和赵家断了个干净，也不在乎上户口这点钱了。
何军没想多久，点点头：“本来明天周队长有事找我，我先去推了吧。上户口确实应该紧着点，不然等农忙了，下地回来累得不想说话，也没时间去了。”
陈婆子见他这一次学老实了，心中欣慰无比。
她摸摸圆宝的脑袋，然后下了炕，拿了钥匙把锁给打开，从衣柜里随后拿出了一叠钱票来，放在何军面前。
何军见她变法术似的拿出这么多钱，惊得差点闪了腰。
“诶呦我的妈呀！”何军呆了。

第38章 38
何军眼睛都直了，“老婆子，这么多钱，你是从哪儿拿来的？”
陈婆子一瞪眼，“还能是哪儿拿的？不就是今天那个贵人奖励给圆宝的？”
何军呵呵点头，万分激动的用手摸过纸币，然后才连连点头，“好哇好哇，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呢！咱们家这可算是发迹了啊！”
圆宝也拍拍手，笑呵呵的。她大概理解这种心情。每当系统为她播报情绪值的时候，她就非常开心。
“得了，还发迹呢。你这叫走了狗屎运，发了笔横财，还是托的圆宝的福。”
何军又连连点头，“是托了圆宝的福。”
家里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孩子的学费也有钱交了。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何军脸上就笑眯眯的。看着圆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慈爱。
第二天起床后，圆宝又从被窝里被拎出来。她没睡够，睁开朦胧的双眼，不情愿问道：“姥姥，我真要跟姥爷去县城吗？那个伯伯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这么一说，陈婆子这才恍然大悟，不再坚持让圆宝也跟着去了，暗骂自己老糊涂，就连这种事情都考虑不到，还没一个孩子聪明。
圆宝如获大赦，又跑回被窝里睡觉去了。
最后跟着何军进县城的是何建喜和周永娟。
他们两个本来就说要去县城检查身体的，但是之前因为分家的事情没有去成就耽搁了，现在正好去查一查。看夫妻两生不出来娃到底是什么原因。
乡下的土方实在没啥可试的了，也只能往医院里扔钱。
何建平还在家里，打算把剩下的木材做一张小桌子，让春花不用蹲在地上写作业。
各人都有各自的活，不多时院子里就安静下去。
等太阳高升的时候，圆宝这才睡饱了，打个呵欠起来。
一走出门才发现家里冷冷清清，只有姥姥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纳着鞋底。见圆宝起来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自己洗把脸，厨房里有吃的，留给你呢。”
圆宝自己刷了牙，又洗了脸，还是懵懵懂懂的，梦游似的进了厨房，一打开锅，见里面放着一碗鸡蛋羹，上头还撒着点葱花。旁边还有一个窝窝头和半碗稀粥。
圆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也瞬间清醒过来，喊道：“啊姥姥！我今天不用喝鸡蛋水了！”
陈婆子哭笑不得，“喝个鸡蛋水跟喝药似的！”
圆宝垫着脚，把鸡蛋羹拿出来，用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口中，口感嫩得不行，又香又好吃。
她扒了几口，忙端出来和陈婆子分享。
陈婆子吃了一口，也夸道：“不错，老大媳妇的手艺确实可以。以后让她搜罗出各种法子，天天给你变着法儿的**蛋。”
说到这里，陈婆子偏过头去看了圆宝一眼，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蛋，终于能掐出一把肉来。
白白嫩嫩，圆嘟嘟的。一张小口在白皙的脸蛋就像樱桃般，那双圆圆的杏眼又大又灵巧，在小脸上相得映彰。
陈婆子是越看越喜欢，笑眯眯道：“这鸡蛋水总算没白喝，总算是把我的乖乖养回来了一些。”
圆宝立马道：“那以后都给春花秋月姐姐吃吧。”
“想得美你！”陈婆子瞪她，然后又忍不住笑：“你就别想了，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你？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东西，你就可劲儿嫌弃。我告诉你啊，我让你大舅母去村里看看有哪家人养鸡养得多的，换两只鸡回来，到时候肯定一天能有两三个蛋。春花秋月还有你，一个都少不了的。”
圆宝这才苦了脸，万分不舍的把鸡蛋羹吃完，有点怀念这味道，又怕明天有事鸡蛋水，吃完今天就没得吃了。
她是不用洗碗的，陈婆子不让她碰水。圆宝吃完就把空碗放着了，又把半碗稀粥喝完，叼着个窝窝头就走出来。
圆宝蹲在陈婆子旁边，看她纳鞋底，一边吧唧吧唧啃着窝窝头，问道：“姥姥，这个鞋子做给谁啊？”
“你舅舅你姥爷。快要下地了，他们一天要干好多活呢。一双鞋指不定都能磨平。我得给他们把鞋底纳得厚一点，才不磨脚也不长泡。”
“等姥姥忙活完了这一阵，也给你纳一双厚厚的新鞋，保管你走出去舒舒服服的。”
圆宝听了，开心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放着裁好的鞋面，都是黑色，她不喜欢，于是小声提议道：“姥姥，可以在鞋面给我绣朵小红花吗？”
“绣两朵！”
圆宝开心了，在院子里手舞足蹈转了两圈。
开心完了，她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办，立马拿出梳子和头绳，想要自己绑头发，但是多次试了都以失败告终。
陈婆子接过来，问她：“打算扎多少个揪揪？”
“四个。”
陈婆子就给她扎了四个。扎完后问：“刚吃完饭，这是要去哪儿？”
圆宝是要去找萧回，因为上次他说画完鸭就告诉她怎么赚积分来着，但是当时圆宝急着回家就没来得及问。现在鸭子给他画了，接下去该问他怎么赚积分了。
可秋月说了，姥姥不许她们和萧回来往，圆宝心虚的别开眼，小声道：“我去找个朋友，中午再回来找姥姥。”
陈婆子也不拘着她，叮嘱她不要去小河玩，也不要和人打架，说完就让她出门去了。
在系统的导航下，圆宝一路来到萧回家门口。
一到门口她就惊呆了。
因为这里的房子，比她所想象的要破得多，跟何家的那个几十年的祖屋差不多破了。
萧回看着那么厉害，怎么会住这么破的房子？
圆宝站在门口，楞了好一会儿，不敢进去，怕来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叫喊声：“哎呀你别跑呀！快停下来！我不会害你的！你昨晚中邪了，我这是给你驱邪呢！”
接着，就是萧回的声音：“你不要过来！冷静一点！放下你手中的锅！”
圆宝听了，心头打了个突，小手下意识把虚掩的门给推开，这一推开看见的事情，让她吓了一跳。
在院子里，有一个老奶奶双手举着一个烧红的铁锅，追在萧回屁股后面，好像是想扣到他脑袋上去。
萧回就拼命的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他脚力快，老奶奶追不上他。
两个人僵持着，闹得鸡飞狗跳。
圆宝看得目瞪口呆。
这应该就是萧回的奶奶了。她记得周伯伯说过，萧回的奶奶脑子是不太好使的，但却没想过，居然会……是这样。
有点刺激。
萧回奶奶累了，就停下来喘气，嗔怪道：“大胜你这孩子真是的，你小时候掉河里差点没回过魂来，我不就是用这法子把你救回来的吗？你乖乖站好，一会儿我给你施个法，念个咒语，你身上这邪祟就跑了！稳得很，不会有事的！”
她还带着笑，似乎想安抚萧回。
萧回也喘气，忍不住道：“……奶奶，我真不是大胜，我不是你儿子，我是你孙子！我没中邪！”
“你看看，你还说不中邪？不中邪我哪里来的孙子啊？快点乖乖的过来站好，一会儿娘要去做饭了，等你爹回家。“
萧回看了她几眼，见她又要追过来，把那口锅糊他脸上，待不下去了，冲出门撒开腿的跑。
要是一口平常的锅就罢了，大不了一会儿洗把锅底灰。关键那口锅还热着……这是要拿他下锅吧？
他知道，自家奶奶虽然疯，但是一般不能离家太远，离得太远她就会害怕，开始惶恐。日常就算是等他回家，也只是在门槛那里等着而已。
他真的不想下锅，也只好跑了。
萧回是跑了。
圆宝就倒霉了。
她呆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没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看见萧回嗖的一下子从她面前跑过去。然后萧回奶奶跟着追出来，但是追了一会儿，就不追了，又折回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圆宝。
萧回奶奶顿时乐了，“诶呀，小利呀，娘可等到你了！几天不见，你怎么也变小了？来来，娘也给你驱驱邪，保管一会儿就什么事都没了。”
说着就要把那口锅往圆宝头上扣。
圆宝吓得呆住，好一会儿感受到热气了，这才撒开腿跑。
害怕。
但圆宝不是萧回，萧回能逃过奶奶的手，圆宝小胳膊小腿跑了一会儿就不行了。
圆宝急得“哇”的一下就哭了。
好害怕。
眼看那口锅就要扣下来了，圆宝吓得定在原地。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萧回又像阵风似的跑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奶奶的锅下把圆宝拯救出来。
他双手抱着圆宝，脚下跑得飞快，气喘吁吁还不忘抽空骂道：“傻？站着让她给你驱邪？”
圆宝一愣，没反应过来。
不过从萧回的肩膀看，见萧回奶奶离他们越来越远，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安心了。
只是刚才吓得狠了，开口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哭腔，委屈道：“我哪知道啊……”
跑到一处没人的小坡上，萧回才把圆宝放下来。他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小丫头还挺重。”
圆宝反驳道：“姥姥还说我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呢！”
“请你从体积上判断一下，我的体力和你姥姥的体力有多大的差距？”萧回轻哼一声。
自从穿进这具身体之后，他就经常锻炼星际的体术，强身健体。星际人均寿命三百岁，人体的各种机能和力量在科学的研究下，已经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开发，他练的这套体术就能开发人体潜能的。
只不过受限于这个躯体实在太小了，就算体能有显著提升，他还是要受到客观因素的影响。否则一旦使用过度，他就不用寻思着要怎么回星际去，而是直接在这里入土长眠，墓碑上享年还是一位数。
萧回喘够了，找个地方坐下来，支着膝盖问：“你来找我干嘛？”
一提起这个，圆宝就定下神来，认认真真问道：“我上次给你画鸭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赚取积分呢。”
一提起画鸭，萧回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双手揉了一把脑袋，叹气道：“小丫头，你可得答应我，事成之后一定要把系统还给我啊。”
“一定的一定的。”
“等你以后长大了些，再给我画个押，签个字。”
“啊？”圆宝一呆，“怎么还要画啊？是有什么讲究吗？画鸡行不行？我家有老母鸡，我照着画，画鸭我太难了。”
萧回咬牙切齿，一瞪眼，“不是鸭子的那个鸭！是……是要你签名，写你的名字！然后再摁个手印！懂吗！”
圆宝一瘪嘴巴，怒道：“懂了懂了，你又不说清楚！干什么这么凶！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一说完，果然转过身去，又默默的背对着他。
萧回快气死了。
他气笑了。
他才发现，原来她也是有脾气的，还挺大。
吼一吼都不行了。
等了一会儿，圆宝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萧回觉得这一回他不能再低头了，给惯的，得给点颜色瞧瞧。
以后再这样，一着急，一吼她就哭就耍小性子，那正事还谈不谈了？萧回觉得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谈生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所以他决定让圆宝自己冷静下来，一会儿再好好谈。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不是，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
萧回真想自打嘴巴子。
他也是有毛病，跟一个屁孩较什么真？
萧回认命的叹气，哄道：“行行，我的错，是我没有说清楚，是我不对。”
圆宝想了想平时姥姥和姥爷相处的模样。
一般姥爷惹了姥姥生气，姥姥都是要先生气，然后抱着圆宝呆在屋子里，看着像闹别扭生气，实际上却和她在屋中逗乐。然后等着姥爷来服软认错。
认错了一次还不行，一般姥姥这个时候都说他敷衍，不诚恳，不作数。
一般都是要服软两三次姥姥才开门。
于是，圆宝就哼哼道：“敷衍，不诚恳，再来。”
萧回：“……”
他干脆躺平了，生无可恋道：“我的错，我不对，我不应该吼你，以后不会了，你原谅我吧。”
有系统的是爸爸！
是！爸！爸！
圆宝觉得够了，这才转过身来，道：“行了，我原谅你了。”
萧回抹了一把虚汗。
圆宝这时候又说：“你要我写名字摁手印，不需要等我长大以后再写呀，我现在就会写的。”
萧回将信将疑，对她的文化水平十分怀疑，“你？”
“是呀，我娘以前教我的。”圆宝非常得意。
萧回开心了，从地上起来，道：“来，我们先去签合同。”
圆宝跟着他走。
本来是想回萧回家的，但是想到他家里那个奶奶现在闹疯病估计还没好，为了不吓着圆宝，萧回折了个方向，把她往周铁生家带，那里就有纸和笔。
在路上，萧回就和她说关于怎么赚取积分的事情。
萧回问：“你现在多少积分了？”
“三千多。”
萧回挑眉，“还挺快。”
“那是当然啦。我做了好事，大家都感激我，我就有好多好多积分了。你说要教我赚取积分，是不是要带我做好多好多好事，让天底下的人都来感激我？”
萧回笑道：“你挣的这叫辛苦钱，我才不这么干，太傻了。”
圆宝好奇发问：“什么叫辛苦钱？”
要让人产生感激值，本来就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情。况且感激值还要以10比1的比例转化为积分，真的就是辛苦钱了。
不过萧回不打算跟她解释这么些复杂的事情，因为以她的性子肯定要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能把他问死。
萧回说：“大概就是……像你姥姥姥爷种地，又辛苦又累，但一年收成也就是够一家人吃用，要用钱，还得省口粮去卖钱。你现在做的，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事情。”
这么说，圆宝就懂了。
她好奇道：“可是不种地就没有粮食啊，这世上有不是辛苦钱的钱吗？”
“当然有。”萧回勾唇，“有钱人赚钱就比穷人容易，躺着就能赚钱，因为钱才能生钱呀。种地嘛，光是够口粮就很辛苦了，钱不钱的。”
圆宝还不太懂，她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思考了很久，然后摇头，“不懂。”
“不懂就对了。”萧回点点头，“你懂了你比我还厉害，才几岁的小丫头。”
圆宝不服气道：“你肯定也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等我以后就明白了。”
萧回一笑，不和她争，只说：“积分是货币，你这等于是从地里扒食，又辛苦又受累，收益还不大。货币只有在市场流通才能发挥货币的职能啊。只要有交易进行，就有货币流通，我们就能在交易中赚取货币。”
圆宝又沉默了。
因为系统突然说道：“宿主，你告诉他，自由交易市场，关闭了。”
圆宝如实说道：“自由交易市场关闭了。”
“你——”本来滔滔不绝传授赚钱理念的萧回声音戛然而止，他感觉自己的青筋在跳啊跳，快要忍不住了。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她较真，不要较真，才冷静下来。
萧回尽量平静问：“你……刚才说什么？”
“自由交易市场关闭了。”
“……为什么关闭了？”
“我不知道啊，系统是这么说的。”
这一次轮到萧回沉默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估计想明白了怎么回事，说：“激活自由交易市场，大概需要十万积分。等赚了十万积分后，先激活自由交易市场。”
不多不少，正好和姥姥那瓶药的价格相同。
圆宝不干了，她坚持道：“不行！我本来就是要赚积分给姥姥买药的！我要是有十万积分，我还开什么自由市场？我买药去呀！”
萧回深吸一口气，和她讲道理：“小丫头，你要知道，解除系统绑定，是需要一百万积分的。你靠情绪值还有可能赚十万积分，但是一百万你怎么赚？你不能生生把我熬死在这里啊！”
他本来是可以享年三位数的人，让他享年两位数死在这里，他也不乐意。
萧回感觉乌云压顶，感觉前途无亮。
圆宝扁嘴，还是不愿意这么让步了，她说道：“可是……可是就算开了自由交易市场，你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把积分赚回来 ……赚不回来，姥姥的药怎么办？”
“我保证！”萧回立马道：“你们这里虽然落后，但是动植物资源却非常非常丰富，相当多的物种在我们那时代已经灭绝了，有好多人都在试图复原。你要是开了自由交易市场，肯定很多人来跟你交易。到时候你就是躺着赚钱的人了，真的你信我！”
萧回苦口婆心，想要向圆宝证明，这里随处可见的动植物在他们那儿是多么多么珍贵。那些生命得到延长后，又没什么烦恼的人对于研究这种事情是多么热切。
但是……圆宝她的见识过于贫乏，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要复原这些东西，一时间半信半疑，不怎么信他。
圆宝只说了要考虑考虑，没有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萧回……萧回心好累。
他想带小丫头去见见世面，真的，非常迫切。
因为自由交易市场，两个人的意见出现分歧，差点要打起来。
当然，萧回是不会跟一个小丫头打架的。圆宝是个好孩子，也不会动手。所以两人重新陷入冷战，就是刚才圆宝不理他的局面。
“行，我先不急着说服你。”现在要赚到十万积分，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本来一腔热血的萧回被浇了一盆冷水，现在也冷静下来了。他道：“先去跟我签合同，其他过后再说。”
圆宝点头。
两人来到了周铁生家，借了纸和笔。
萧回刷刷刷几下，把合同给拟定好了，然后交给圆宝签字。因为不放心她，又怕给他画个鸭来糊弄，这一次萧回就站在她边上，看着她写。
然后……萧回眼睁睁看着圆宝在签名处……
画了两个圆？？？
两个圆圈？？
萧回呆了。
他颤巍巍拿起合同，又一次用力控制住情绪，咬牙问：“这又是什么？！！”
圆宝无辜道：“圆圆啊。”
萧回阴着脸。
圆宝缩了一下脖子，委屈道：“我、我就是叫圆圆啊，这不是两个圆圆吗？我娘就是这么教我的。以前我还姓赵呢，但是娘说赵她也不会写，等我以后长大了自然就会了，现在会画两个圈圈就好了。不过奶把我赶出来了，我决定以后就不姓赵了，我打算就叫圆圆好了。”
如果不是怕打她会哭，萧回真想狠狠打她的屁股！

第39章 39
萧回撕了那张合同。
他觉得他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不应该和一个小孩子较真，也不该和一个小孩讲什么契约精神。
这两种做法，都是非常不可取的。
圆宝看出来他生气了，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想通了。”萧回瞪她，“我不和你签这个合同了，但咱们的约定照旧，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你屁股！”
圆宝也瞪他，“那我也能打你屁股！”
“你敢！”
圆宝委屈，“你真是太坏了，不仅什么办法都没有想出来，还要打我，我不想理你了。”
说完，圆宝就走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也会生气。
萧回也走了。
他要回家，需要静静。
还没来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他奶奶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就吚吚呜呜的哭着。
看见萧回回来了，她才颤巍巍站起来，抱住他哭：“大胜啊，你别走了啊，别扔下娘啊。以后娘都不逼你了，别闹脾气了。娘走不开这里啊，找不回来你怎么办呢？”
萧回叹了一口气。
他想，他还是得去找一下小丫头，看一下系统商城有没有治疗精神的药物。
这个老奶奶，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没有人照看就太惨了。
把她的疾病治好，也算是留给她一个退路。
圆宝回家的时候，明显也是心情不佳。因为她和一个刚刚交到的朋友吵架了，这样很不好。
她想和萧回好好相处，但是有时候她控制不住做自己。等事后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架都吵完了。
圆宝哭丧着一张脸，在台阶那里蹲着。
陈婆子还是抱着她的布篮子在旁边纳鞋子。见圆宝出门一趟回来之后变成这样，忍不住问：“这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我和我的朋友吵架了。”圆宝郁闷道。
陈婆子好笑道：“明天你再去找你朋友玩，估计就不记得今天的事情了。”
小孩子忘性都大，今天打架，明天还是好朋友。
陈婆子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圆宝还是有点担心。她绞着一双手，好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婆子从布篮子里拿出一只青色的布玩偶来，这是她刚才随手做的。
圆宝揪着尾巴玩了一会儿，问：“姥姥，这是什么？”
陈婆子理所当然道：“青老虎啊。”
颜色是暗青色的，做得非常简陋，里面塞的是一些没法用的旧布碎布，外形上也不是很接近老虎的形象。
“老虎不是黄色的吗？”
“青老虎不是你说的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陈婆子率先败下阵来，她哄道：“好了好了，等我有空，再给你做一只黄色的。”
圆宝却摇头，“我想要红色的。”
“……行吧。”
于是圆宝又开心了，把刚才的郁闷都忘了不少。
很快田丽就拎着两只母鸡回来，放进鸡笼里。又收拾了一下鸡笼，把鸡屎都收起来，放进粪坑里，等着沤肥用。
圆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纳鞋子，没觉得有什么好玩的就走开。等到天色暗一些的时候，田丽又进了厨房忙活晚餐，圆宝没事干，去学校接春花，还说要帮春花拎书包。
春花可不敢让她拎书包，就把一本作业本放到她手上去，让她拿着。圆宝看了一会儿，羡慕道：“春花姐姐，上学是不是很好玩啊？”
“不好玩，天天要写作业呢，回答不出问题来，还要罚站，手心挨板子，上学可辛苦了。”
圆宝又道：“可是秋月姐姐天天都念叨着要上学，她做梦都想呢。”
春花随口道：“那当然了，上学再辛苦，能有干活辛苦啊？快走吧，你明年也能上了，很快的。”
圆宝点点头，然后跟着春花一起快步走回去。在路上，就遇见了何军还有何建喜，他们也从县城回来了。
因为有说好的棉花糖，圆宝瞬间冲出去，等着要棉花糖。
“姥爷，我的棉花糖呢？”圆宝欢快的喊了一声，等走进之后才发现，何军还有何建喜以及周永娟三人的身上都非常狼狈，面上还带着明显的伤口。
圆宝的声音就弱下去了，问：“怎么了？你们进城和人打架了吗？”
何军抹了一把脸，却碰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但是心情却非常不错。
他拉着圆宝的手：“走，先回家再说。”
圆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头看了一眼，见周永娟的面色不太好看，看着有些难过，更加搞不明白了。
等回到了家里，陈婆子看见他们这一副模样，也是吓得不轻，问道：“让你们上城里面去查身体，去上户口，怎么回来搞成这一副样子？你们是打架了？还是遭匪了？”
何军说：“是遇上泼妇了！”
陈婆子拧了一把热毛巾来让他擦了擦脸，等他坐下之后，就连忙追问究竟怎么回事。
何军他们到了县城之后就分开了。何军去给圆宝上户口，何建喜还有周永娟两个人则是去医院检查身体。
等何军给圆宝上完户口之后出来，那小两口还没回来，觉得奇怪就上医院一趟。
这一去可了不得，何军看见赵婆子还有魏红英两人在医院，都住院了。
那两个人瞪着对方的目光，似乎是要喷火似的，活像是一对仇人。就算两个人都病歪歪躺在病床上，骂对方的时候，那气焰嚣张的，仿佛还能够大战300回合。
再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前几天赵婆子跟魏红英两人打起来了，把对方双双给打进医院里也是了不起。
她们两个人在家里本来就不对付，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两个人吵得多了，这满腹的怒火和积怨也就越来越深。
上一次，陈婆子给了赵婆子100块钱，让圆宝跟赵家断了个干净的事情，大慌村所有人都知道了，魏红英自然也知道了。
赵婆子紧着手里的那100块钱，死活都不肯拿出来分，俨然当做了自己的私房钱。
魏红英等了几天，见自己一点油水都捞不着，心里面就有了意见。
她觉得自己是圆宝的后娘，后娘那也是娘，就算何家的人要把圆宝给买走，这个钱也应该是要她来收。
现在，赵婆子不仅不把钱分给她，还一点好处都让她捞不着，魏红英一颗心就不平衡了。
因为这100块钱，家里面爆发过好几次大规模的争吵。
赵婆子那就是守财奴，到了她手里的钱，别想要让她吐出去。吵了好几次无果之后，魏红英怒气一上头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就打。
那赵婆子子也不是个吃素的。
她连连好几次都在陈婆子的手底下吃亏，是因为打不过。但是在自家儿媳妇的手上，那是从来都没有吃过亏。
现在见魏红英反了天居然敢动手，一时怒上心头，就什么都给忘了。
两个人打起来。
等魏红英开始小腹抽痛，白着脸蹲下的时候，赵婆子才如大梦初醒一般，知道自己闯了祸。
但就算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因为她是婆婆，底气也没有那么虚，当下叫人要把魏红英抬到镇上的卫生所看看，但是魏红英也是个气性大的，自己肚子疼了还不消停，还想着要拉赵婆子沉沦一把。
趁着赵婆子靠近的时候，魏红英还努力的抡起拳头，往她的面上招呼。
赵婆子又不肯吃亏，本来就是在气头上，气的不行。见这个小贱蹄子这个时候还不忘打自己，一时怒上心头两个人又在地上滚了一遭。
他们这一打一闹，等叫的人来的时候，魏红英裤子上就全都是血了。
赵婆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婆媳两个人同样惨兮兮，身上都是伤。
只不过魏红英的损伤要大些，她的孩子没了。
跟自己的婆婆打架，把孩子给搞没了。这种事情，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荒唐的丑闻。
魏红英就记恨上了赵婆子。
赵婆子一是因为心虚，二是觉得魏红英没本事，保不住孩子，同样也看她更加不顺眼。
孩子没都没了，这两个人跟对方对着干的时候，就没有软下来的道理。在医院里这几天，那真是吵得天翻地覆。
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都快要想把她们都给赶出去了。
何建喜还有周永娟两个人正好是去检查能不能生娃的病，又正巧跟魏红英碰上了。
两家人又都素来有仇，还是这么敏感的事情，这一对上眼瞬间都红了眼。
魏红英刚刚没了孩子，就冷嘲热讽，说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没娃，就该孤独终老。让他们不用浪费时间，他们没这个福气。
周永娟平时在家里虽然大气也不敢喘，但现在人家都怼脸上了，还是戳着她最在意的地方骂，也断断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也反呛了回去。
说魏红英就算有本事能怀得上娃，但是德行不端，心肠太坏了，怀上了也得流掉。
她这个坏女人也不能有娃。
都是戳着对方的心窝子骂，火气就容易上头。你来我往的两三回，瞬间又开始大吵一架，还打起来了。
挠头发的挠头发，抓脸的抓脸。
何建喜在旁边帮忙挡着，战况倒是没有多么激烈。但因为对方是一个刚刚小产过的女人，何建喜怕魏红英讹上他们，所以就尽量小心谨慎，他们这边吃的亏是要多一些。
就连后面来的何军也因为拉架，脸上多了几道口子。
好在魏红英也没有多大的力气跟精神继续闹腾，闹了一会儿之后就被人拉走了。
陈婆子听完这些事情都惊呆了。她想严肃正经的骂几声，但是面上又憋不住笑意，便瞪了何军一眼，“笑你还笑，真该让你照照镜子，看你现在的模样，都惨成这副样子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呵！”何军脸上的得意之情不减，“我这心里痛快着呢。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们婆媳两人双双进了医院，还住院了，这钱花的那叫一个如流水。用钱换命，有多少家底能遭得住啊？我看这一次，不止是你给的那100块要扔进去，他们自个的家当也要不保了。”
“这叫人贱自有天收！”陈婆子也感觉出了一口恶气，她的宝贝心疙瘩被赵婆子折磨没了，如今赵婆子的疙瘩也没了，这叫报应！
何军嘿嘿笑了一声，想起那给出去的100块钱还是有些肉疼。不过现在，他们这边花不着，赵家那一边同样也是打了水漂，还落了一身的病。这么一想之后，他就浑身舒畅，通体舒服。
“别理那些糟心玩意儿，我就问问你，圆宝的户口你给办的怎么样了？”一说起这件事情，陈婆子的心冷静了不少。
何军把一本崭新的户口本拿出来，“就在这儿了。”
陈婆子激动的翻出来，指着户口本上的名字，问何军：“是不是就这个名字？”
“对就是这个，我给改成姓何了。以后叫何圆圆。”
陈婆子一听，心里面更加满意了。她捧着户口本 ，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拿去给圆宝，拉着她指着户口本上的名字说：“快来看看，以后你就是这个名字。你跟姥姥是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了，咱们是一家人了，以后谁也不能把你赶出去。”
圆宝正在玩她的青老虎呢，听到陈婆子这么一说，连忙放下她手中的青老虎，看了一眼她的名字，问道：“前面的那个姓是赵吗？”
“什么赵？这个字读作何！”
圆宝“哇”的一声，夸道：“原来姥姥还认识字。”
“那是，我还认识后面那两个字读作圆圆呢！”陈婆子被夸了，心里夜开心。
“何圆圆？”
“对。”
圆宝问：“圆圆不是应该两个圆吗？怎么看着方方正正的？”
陈婆子一瞪眼，“这我哪知道呀？”
圆宝勉为其难点头 ，“方的我也要它了。姥姥，先让我看看，我想练自己的名字。”
她现在还记得要给萧回签名的事情。
陈婆子没有不让的道理。当下让春花从作业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再给圆宝一支笔，让她在旁边跟着写。
院子里气氛正好，田丽在厨房里忙活，晚餐也都快要收拾好了。
就这时，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何建安一脸犹豫的走进来，面上的神色非常的扭捏。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去，陈婆子冷眼看他。
他支支吾吾了半晌，低头道：“娘……我我想……我想先借家里的一块腊肉，明天我再去切一斤肉还回来。”
陈婆子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敛住了。

第40章 40
何建安的一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了。
他面色青红交错，难堪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也不想刚刚分家没有多久，转头又伸手向自己爹娘要东西，这实在是太没脸了。但是不这样，他也同样没脸。
因为现在林翠苗娘家的哥哥们，就在家里面等着要吃饭呢。昨天林翠苗压根没有买到猪肉，回家又跟他大打了一架，一番闹腾下来什么事情也没做成。
等今天娘家的人来了，这才傻眼了，因为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当时两人还吵着要离婚呢。
要是连块肉都没有，那些娘家人回去指不定要说什么。现在何建安已经下不来台，只好硬着头皮上门来，借一块腊肉回去和饭一起蒸了，再炒一盘时蔬。
何建安只希望自己的爹娘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一次糊涂，配合他一次，等明天猪肉摊继续开张了，他一定会切一斤肉赔回来。
但现在，非常的沉默，让何建安本能的觉得不妙。
被这么多双眼睛一直看着，何建安真想转身就走，感觉他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这么难受。
简直像是有人扒光他的衣服，把他扔在这个地方，让他孤零零的站着，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他的身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嘲笑他。
不必多说，那些目光必然都不是善意的。
但是都开这个口了，他不想空手而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站在院子里等着。
何军摸到自己的水烟枪，吧嗒吧嗒，抽了一口，这水滚动的声音是院子里面唯一的动静。
他吐出了一口烟，然后才挥挥手：“家里腊肉确实还剩一点，老大媳妇，你去拿一条，先让老二拿走吧。”
田丽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要去拿腊肉。
可陈婆子就不乐意了。
陈婆子问何建安：“我是你娘，给你一条腊肉没什么。腊肉再珍贵，还能比你我之间的血浓于水珍贵？但是老二啊，当初是谁说要分家的？你昨晚让兴国过来吃了一顿酱肘子，今天晚上你这个做爹的又过来拿了一条腊肉。嗯，明天晚上你媳妇是不是又过来搬一缸米？这不是一条腊肉的问题，你这是把你爹娘当成什么了？你以为分家是闹着玩的？”
这话一说出来，田丽就不敢动了。
何静安一张黝黑的脸上，瞬间通红。他讷讷道：“昨晚……昨晚……兴国他……”
何建喜送兴国回去的，何建安当然知道何兴国跑到这里来蹭饭了。
他当时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不过一个小孩子，心里倒也没多大的感觉。
现在被当面挑破，才后知后觉得觉得难堪起来。
何军见何建安脸都红了，心中不忍，忙说：“老婆子，你跟孩子说这个干啥？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忘了？他要就给他呗，明天又不是不还回来。”
陈婆子冷笑道：“他要是真有什么大用处，我给他。就怕是他那个婆娘怂恿来的，有一就有二，咱们家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一提起林翠苗，陈婆子胸口就满腔的火气，更别提说什么给她腊肉吃了，不给她糊一脸屎就不错了。
突然想到昨天何兴国说的，林翠苗娘家今天会来人，陈婆子的面色瞬间黑的不行。
她尖着嗓子，指着何建安的鼻子就大骂：“好啊！好你个老二！我就说你怎么突然上门来找我们借腊肉！原来是想要去招待那一帮狼心狗肺的混蛋！你行啊，你有出息了！你是不是要拿去招待林翠苗娘家的那些混蛋？你说是不是！”
说到后面都破音了。
陈婆子面色也变得狰狞起来，“她娘家人都是个什么德性？我这条腿断的时候，你可是跪在我床前说要跟他们断亲的！还想拿我的肉给他们吃？吃屎去吧！“
何建安面色巨变。
张口欲言半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神色如此难看，就连何军都知道，老婆子说的定是没错，心中也是失望无比，不好再开口要给他什么东西了。
何建喜本来待在屋中换衣服，听见了自家老娘的这一顿骂，连忙冲出来，但是他还没有上手打自己的二哥呢，陈婆子就一马当先拿着一把扫帚，把何建安打得嗷嗷叫。
何健安也不敢还手，就尽量的躲着。
他们都是从小挨到大的揍，都已经躲出心得来了，一般来说都不会疼得很厉害。但是这一次，陈婆子是真的气到了，下了狠手，就连何建安这种皮糙肉厚的大男人都觉得疼，口中连连讨饶。
“娘，娘别这么打，腊肉我不要了，快停手吧！”
陈婆子气的一双眼睛通红，闻言狠狠的把扫帚扔下，声音颤颤：“你走吧，你不跟他们断亲，还有来往，就是不看重我这个娘。你要是真看重我这个娘心疼我，哪里还能让他们进家门？我这条腿是怎么断的？他们打断的！”
她眼睛红着，却是深深的忍着泪，感觉一颗心都凉透了。
陈婆子有多恨林翠苗娘家的人，何家所有人都知道。平时在陈婆子面前提也不敢提，就连逢年过节走亲戚，从来都是刻意的掠过了林翠苗那一家不走。
没想到刚分家没有几天呢，老二就开始跟他们走动。这是在戳陈婆子的心啊。
她心冷了，真的难过。
何建安一张嘴苦涩着，解释说：“娘，我……我没有邀请他们上来。是是……”
”是什么是？你要是有心，你能让你那婆娘这么做？”陈婆子实在是不想再听他说话，狠狠的转过头去，“给我滚出去！”
当初陈婆子上门去要把钱拿回来的时候，林家的人可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不说给一口热饭一口热水了，门都不给进，直接起了争执，把人腿都给打折了。
女儿也没了，陈婆子还为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还落下了病根。从此之后，每逢阴雨天气，她那伤口就像是蚂蚁在啃食一样，密密麻麻的疼。那种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
陈婆子咬咬牙，硬是忍过来了。
可是再苦再累她都忍得，只有老二这种转身往她心口里扎刀的行为，忍不得。
何健安心口难受，扑通一下又跪下来，嘶哑着嗓子喊道：“娘！儿子知错了！儿子脑子糊涂，刚才想不清！我不应该再跟他们有来往！这就回家去把他们撵出门去！”
陈婆子当着他的面吐了一口唾沫，“我信你个鬼！这么多件事，有哪一件不是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哪一次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每一次我都信你了，但是你都没有做到！我还会再信你吗？”
陈婆子转身就走，生气的吭哧吭哧直喘气。出乎意料的，怒气上头的时候，居然比平时要冷静不少，既然没有继续锤老二。
何建安还想追上来，继续表孝心，是被何建喜拦住了。何建平很快也拦住了。
何健安红着眼说：“这一次是我混，大哥三弟，让我跟娘说句话。我好好跟娘认个错。”
就差没有给这两兄弟跪下来哀求了。
何建喜呸了一声，“你哪一次不混？二哥这事我真没法站你，要是不想把娘气死，你就赶紧走吧。”
何建平也努力的把他撵出去，“行了老二，你跟你婆娘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不要出现在娘面前就是最大的孝心了。”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把何建安更说得无地自容，难受的快哭了出来。
他脑子是真的拎不清！这个时候才知道要后悔！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面子，又因为林翠苗娘家人几句冷嘲热讽，说他没本事，连口肉都不给娘家人吃上云云，就过来借腊肉呢？
何建安也狠狠的自打嘴巴子，懊悔得不行。
他被撵出了何家，兄弟两个一点也没手下留情，把他推出来，快就下了门栓。
何建安看着关上的大门，怔怔的落下了两行泪，心中懊悔不迭。
抹了抹泪珠之后，何建安深吸一口气，沉默着回家去。
他也不耐烦去哪家人去借什么东西去招待那两人了。
何建安快步走回家去，想硬着头皮把今天这一顿饭应付了，明天就跟林翠苗说一声，要还想好好过日子，就不要再回娘家。
何建安风风火火回到家里，刚想跟何翠苗说他没拿到腊肉，但是进屋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林翠苗的人影。
问了一下何兴国，何兴国说：“刚才娘把舅舅带进房子里去了。”
何建安黑了一张脸，不知道林翠苗把他两个哥哥带进他们的房间是要干嘛。沉着一张脸，不声不响的就过去推开门。
这推开的瞬间，看见林翠苗的大哥好像是从林翠苗的手上拿了什么东西。
不过光线太暗了，何建安看不清楚，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推门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也吓了一跳，三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往门口看过来。
看见是何建安，林翠苗才松了一口气，“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腊肉呢？怎么你没拿回来？”
何建安紧绷着嗓子，“没。”
“不用了不用了。没啥，我们就不用吃饭了。”林家大哥连连摆手，带着林家二哥很快就走出门去，头也不回的说：“我们两个就先走了，不留在你们这吃饭了。”
他们两个急急快走，跟刚才叫着要吃肉的模样截然相反。
何建安眉头一皱，心里本能的觉得奇怪，但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去，看见林翠苗的神色，似乎也有些心虚，心中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忙问：“刚才你给你哥什么东西了？”

第41章 41
林翠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别开脸，没好气道：“我跟我娘家的人说一句体己话你都要管东管西？你这里穷得兜比脸干净，我能给什么？你别不识好歹污蔑我啊！”
何建安冷脸道：“最好是没有。”
因为林翠苗有过前科，何建安不太放心，当下又沉着脸，让林翠苗把分家的钱拿出来让他看看。
林翠苗的脸瞬间沉下来，当然不许看。夫妻两人又起了争执，林翠苗越是不许，何建安一颗心就越是沉了下去。
他喝道：“贼婆娘！你是不是又把钱给你娘家人了？你怎么就不长教训？你非得要搞死我是吧？”
林翠苗被他这一吼耳朵都要吼聋了，也是气得不行。她开了柜子，然后从柜子里抓了几张钱币出来，在何建安面前一晃，怒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钱不是还在这儿的吗？！”
说完就把钱放回去，然后又迅速上了锁。钥匙就贴身放着，还背对着何建安藏起来。
她只给了二十块。
家里现在一百多块钱，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花完。哥哥们说，等他们赚到钱就还回来，林翠苗估计最多也就一两年就还回来了。她家兴国还小，过一两年，这钱给他攒老婆本都没有用到呢。
娘家现在有困难，她先挪点给怎么了？不就是二十块钱吗？哥哥的孩子上学交不上学费，爹娘生病了该看病，是要补补身体。这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花钱？
他们这边不紧着花，就先给着点呗。
林翠苗觉得她男人太小气了，一点也不心疼她。但这话她可不敢说，也不敢让何建安知道。只打算等哥哥们把钱还回来，窟窿补上后，就当做无事发生。
林翠苗的动作太快了，何建安压根没看清楚，不过看见她能拿出钱来，刚才那一瞟，估摸着五六张大团圆是有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不少。
他婆娘应该还没糊涂到那种程度。这么多钱，要是全给娘家了，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这么一想，何建安一颗心就放下不少，但是又拉不下脸来跟她说句软话，就冷声说：“你可别再接济你娘家人了，以后也不许再和他们来往，得和他们断亲。”
林翠苗一听这话就炸了，立马反驳道：“何建安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因为你娘拦着我都多少年没回过娘家了？这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还让我和他们断亲，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娘让你断亲你就断，那我还是我娘家的女儿呢，我没爹没娘啊？”
何建安嘴笨，说不出朵花来，但是林翠苗娘家那次做得太过分，都让陈婆子落下病根了，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他爹娘和兄弟都是个硬脾气，这边要是还来往，他估计真一辈子进不了家门。
何建安冷眼看她，再一次重复道：“你不和他们断亲，我就和你断。”
林翠苗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她真的很怕离婚，怕被赶走，重新过那种穷日子，她是真的穷怕了。
可想了想，她又放下心来。家里没有个女人能过日子？这些日子，他们两个大吵小吵不断，离婚都提到嘴边多少次了，就没有一次是真成功的。
况且她又生了兴国，就没有了生娃还要离婚的夫妻。何建安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的就罢了。
这么一想，林翠苗的胆子就又肥了。本来让她提心吊胆的事情，说多了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就让她觉得不过如此而已。
林翠苗哼了一声，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瞬间服软，反倒说：“行，我还不乐意和你一起过呢，有本事你真离婚，别光是嘴上说，没动作啊。”
何建安气得暴起青筋，他忍不住想要动手时，何兴国过来，眼巴巴看着他们，说道：“爹娘，你们别吵了。我肚子饿了。”
闹了一天，还没让孩子吃上饭呢。
看见何兴国和一双蓄满泪珠的脸，何建安心软下来。这时候，他心中又后悔不跌。
当时不该听了林翠苗的怂恿，头脑一热就分家。
现在自己当家不仅没有体验到当家做主的感觉，反倒是让他越来越烦躁。别的不说，就说兴国。要是没有分家，兴国就没有饿到哭的时候。
何建安沉着脸，打算先熄了战火，对林翠苗说：“先去做饭。”
哪知林翠苗却不乐意了，她一屁股坐下，“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去做饭啊。凭啥天天都是让我做饭？你们爷俩饿了，自己做吃的去，有本事别找我。”
林翠苗算是想通了。
得让男人知道她的好处才行。不能什么都惯着，事事都惯着，他反而就不看重你了。哥哥说得对，她只要把何建安拿捏得死死的，分家后，她就应该过好日子了。
何建安看着林翠苗那得意洋洋的样儿，真恨不得在她脸上来几拳头。
正巧此时，他的肚子也是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何建安没法子，总能一直饿着肚子，只好自己去了厨房煮饭。
火刚生起来，何建安不知想起什么，去米缸那儿一亮，一张脸比锅底还黑了。
米缸居然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何建安怒气冲冲想把林翠苗揪出来打一顿，却发现林翠苗早已把门从里头上了锁。
他气得一脚把门踢得吱呀做响，怒骂：“贱人！你又把粮食给你哥哥带走了！咱们家这点粮食，是要挨到秋收的！你想让兴国饿死吗！”
林翠苗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兴国怎么可能饿死？何家还有粮食呢。陈婆子再讨厌她，也不会让兴国饿肚子的。上次周队长不是还奖励了三大袋粮食吗？
她有点都不怕。
何建安在外头骂了一会儿，林翠苗还是没动静反倒是把自己骂得更饿了，只好先继续做饭。
煮好了一锅粥，又放了几块红薯干，爷俩就捧着一个碗坐在门口吃饭，没有煮林翠苗那份。
何建安问何兴国：“你想奶吗？”
何兴国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爹，我想回家。”
何建安只是叹气，一句话也不说。
饿肚子对何兴国来说，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以前他真的没这么挨过饿。现在饿得狠了，就想回去。
爷俩把碗舔干净了，何建安说：“兴国，咱们现在得省着点粮食吃，才能活下去。你要是……要是实在太饿了，可以回去吃一点，但是只能一点点知道吗？”
何兴国点点头。
吃完悲伤的一顿饭，林翠苗还是没有开门。
何建安也折腾累了，和何兴国挤在一间屋子，也不去找林翠苗。
夫妻两人继续冷战了好些天，林翠苗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何建安一日比一日沉默。在家里也不太爱和她说话了。
不过，很快就到了农忙时候，何建安也没工夫去和她冷战。
农忙，一个字，就是累。
地要犁，要松土。
但是队里只有八头牛，这么些地，要是全靠牛来拉，是赶不上春种的。
一般除了让牛来犁地，还让人来拉犁。
拉犁几天，就能把一个壮汉给整趴下了。几天下来，肩膀上就全是血痕。不过拉犁的人会多记工分，有多想拿工分的，就出这个力气。
一般稍微过得下去，生活不是非常紧缺的，都不会选择去干这个活。
去年何家的三个儿子全去拉犁了，工分是挣到了，但是农忙过后，整整躺床上歇了五天，睡得天昏地暗才缓过劲儿来。
今年陈婆子就不打算让孩子去拉犁了。
太苦，把人当牛用。牛都受不了，人哪能受得了这个？
家里的粮食也够用，再不够用，用钱去黑市换粮食回来，那也是成的，犯不着争这一点工分。
跟何军说了之后，何军也点点头。
何军以前还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每年都不落下拉犁的，那滋味苦得没法说。现在家里的日子逐渐好了，也就不用孩子受这个苦了。
把这消息跟老大老三说一说，老大老三都惊呆了，连着傻笑，表示不去拉犁也要好好干。
陈婆子说：“从农忙开始，每天三顿饭，都是干饭，再加两个馍。”
陈婆子因为腿脚不便，只能干一些轻便的活，也负责家里的伙食。
每年农忙春种到秋收，最苦最忙的时候，家里都是从两顿的稀粥变成三顿的干饭。吃得饱，才有力气干活。
陈婆子把她之前纳好的鞋子发给家里三个男人了。
圆宝见了，也说：“等圆宝长大了，也给舅舅和姥爷纳鞋子。”
又说：“现在只能买肉啦。”
何建平笑道：“圆宝还能买肉啊？你有票吗？有钱吗？”
“我有好多钱呢！都给舅舅买肉吃。小芳说了吃肉才有力气干活，要补充营养呢。”
何建平一怔，想到上次陈婆子说的要给圆宝留一份钱，还以为是卖灵芝的那五百块攒下来的，忙道：“不了不了，还是让舅舅给你买肉吃吧。”
让陈婆子以为他在图圆宝的私房钱……啧啧那滋味，他估计少不了一顿揍，像老二那样。
陈婆子忙道：“行了圆宝，你有钱，可你没有票啊。姥姥可没有肉票给你买肉了啊。”
这孩子心眼实，别到时候全把钱拿去买肉了。钱进了肚子，拉出来就什么都没了。
哪能让她这么干啊？陈婆子得让她打消这个念头才行。
农忙的时候，家里也会买肉来补补的，但是用不着圆宝来出这个钱。那两千块，已经拿出一千来给家用了，剩下的都是私房钱。
“没有票可以跟人换的嘛。”圆宝问道：“其他东西可以用钱买，票不可以吗？”
“大家都紧着用呢，哪儿有票跟你换。”
“城里呢？”圆宝这一次异常坚持，“姥姥，进城跟人换票吧，我也想吃肉了。最好天天能吃肉。”
赵婆子含糊着把这事儿带过去了，没答应。
哪想圆宝晚上了还记得，一直缠着陈婆子买肉吃。圆宝说：“货币只有流通起来才能实现货币的职能，一直把钱藏着不用，相当于一堆废票，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些话，都是跟萧回学的。
陈婆子差点就被说服了，“哎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那点钱，能买多少肉啊？还天天吃肉，美得你！”
圆宝继续道：“赚钱了不花，那我还赚什么钱呢？有钱人越花钱才能越有钱。聪明的人可以钱生钱，我是聪明人还是有钱人，有什么理由不花钱呢？”
之前萧回一直给她洗脑的时候，圆宝一知半解，觉得他在胡说八道。现在换她来洗脑姥姥，圆宝就觉得，萧回说得太有道理啦。
原来学以致用是这种感觉，圆宝学到了。
陈婆子眼睛一瞪，一张口要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愣在那里。
这孩子怎么就怪伶牙俐齿的？这都谁教的她？
“圆宝也是心疼姥姥嘛。姥爷和舅舅辛苦，姥姥就不辛苦吗？我听春花秋月姐姐说，姥姥和舅母也是要下地，要扶犁的呢。吃肉了才能有力气呀，要不姥姥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买肉。说不定师傅见我长得可爱，就不要我票啦。”
“想得美你！”陈婆子哭笑不得，想了想圆宝也是坐拥好多钱的人了，给她一点零花钱也使得，于是掏出几毛钱来给她。
可圆宝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几毛钱她不要，她一口气要十块钱！
陈婆子更犹豫了。
圆宝说：“姥姥你就让我拿着吧，我以前在家的时候，藏饼干从来不会被搜出来，不用担心会掉，我保管藏得好好的。”
想起以前圆宝过的日子，陈婆子心中一软，叹口气，于是十块钱就这么被圆宝拿走了。
一拿到钱，圆宝就欢呼，“我有钱咯！姥姥我明天就给你拿一只鸡回来！”
陈婆子没太放在心上，她可不相信圆宝能给她带一只鸡回来。上哪儿买去啊？
可没想到，第二天，圆宝真给她带回了一只鸡。
圆宝早就打听好了，大平村里养家畜养得最多的，就是在去周伯伯家那条路上的翠花婶婶家。
她早早的就蹲在门口，想进去问问能不能给她一只鸡，但是里面有村霸大鹅，圆宝不敢进去，就一直蹲着。
和大鹅大眼瞪小眼。
好在大鹅也不主动攻击她，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玩意儿，见着了圆宝，居然放她一马，无视她了。
圆宝松了一口气。
最后还是翠花婶婶觉得奇怪，出来看了一眼，看见圆宝就把她带进去。
翠花婶婶问：“你来这儿看我的鹅？”
圆宝摇头，“我来看老母鸡。”
“老母鸡有啥好看的？”
“我想跟婶婶买一只老母鸡。”圆宝说：“我有钱。”
翠花婶婶听这话就呆住了。
家里养的鸡，一般都是要留着自己吃的。偶尔实在紧着用钱，也会偷偷的拿出买，但是卖鸡太有风险了，鸡不像米，会乖乖躺在袋子里背篓里。一不小心，就会露馅。
上一次她偷偷拿到集市去，就差点被发现，被追了几里地。
这样的事情太考验心脏了，所以一般能不去就不去。和村里乡里乡亲的，能以物换物就以物换物了。
翠花婶婶没犹豫多久，很快就给圆宝挑了一只老母鸡。
老母鸡很老了，已经不怎么下蛋了，就算圆宝不来买，他们自己也是要杀了吃的。
圆宝让她找了一根绳子，牵着鸡回家，一路欢天喜地，嚷嚷着小嗓子。
她一进家门的时候，家里又给惊呆了。
陈婆子吓得不奇怪，问她：“你这上哪儿拿的鸡？赶紧给人还回去！”
鸡被圆宝拖了一路，身上满是灰尘，一直咯咯的叫着。
圆宝道：“这就是我买回来的肉啊。”
陈婆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瞪了她好一会儿，随后让田丽把鸡放进鸡笼里，但圆宝不让。
“不行！姥姥你肯定要留下养着了。养着养着又养出感情来，不让杀了。今天必须杀了它，不能留。”
还挺聪明。
陈婆子气笑了，无可奈何道：“明天再杀。今天都没干啥活呢。明天肯定杀。”
第二天，家里的大人就全都下地了。
陈婆子因为腿脚不便，所以只能干一些轻便些的活。
等分了工具，到了地里一看才知道，他们这边的老大老三都没有拉犁，倒是何建安选择去拉犁了。
何建喜见了，都吃了一惊，低声嘀咕：“二房分家不是拿了一大笔钱吗？二哥怎么这么拼命？”
陈婆子见了，狠狠别开眼，口中却冷笑道:“还能是怎么？不就是他那个婆娘怂恿的呗。地里能扒出三分食，林翠苗能让她男人扒出五分来，也不怕累死！”
话说完，陈婆子就没什么表示了。
那一百三，要是能好好经营，他们二房又没什么大的开销，也有好日子过。至少陈婆子知道，没有哪家人分家能像他们这样，给钱给粮，啥都给足了的。
不久养着一个小子，还让男人来拉犁，真是不怕死。
他们这边在碎碎念念，一边犁地，那边何建安就埋头往前，看着比老牛还要沉默。
其实这一次，还真是他们误会林翠苗了。
不是林翠苗让何建安来拉犁的，是何建安想自己来的。
家里的粮食不多，还让林翠苗拿去补贴给娘家了。现在看着是还有的吃，但粮食越吃越少，何建安得早点打算。他不想过几个月，米缸就见底了，让兴国跟着饿肚子。
现在拉犁，至少秋收后，他能多拿一些粮食，米缸装满了，他心里踏实也有底气。
以前没有分家，也都是能拉犁就拉犁的，何建安也不敢嫌苦。他还以为家里的兄弟也都拉犁呢，没想到只有他一个人拉犁，心里就有点微妙了。
等快要中午休息的时候，陈婆子就回家煮饭去了。
何建安喝了一口水，然后走过来说：“爹，今年怎么不拉犁了？”
何军含糊道：“你娘心疼爷几个，就不拉了。”
何建喜也说：“二哥，我看你明天也别拉了，你看你脸都白了。家里就兴国一个娃，爹娘也不用你养，你这么拼命干嘛？”
何建安心里不是滋味，总感觉何建喜在说他不孝似的。他也不想这么辛苦，但是没办法啊。
他干干一笑，也不能说是三分之一的粮食被林翠苗娘家的人拿走了，很快走开。
中午的时候，陈婆子来送饭了。
没有上学的秋月和圆宝跟在她身后，一人拎着一个盒子。
各家各户送饭的也都到了。
何家一打开饭盒，一股肉香就飘出来了，周围的人嗅了嗅鼻子，过来凑近一看，惊叹道：“第一天你们就杀鸡这么阔！这肉味，真香。”
说着也不客气的坐在旁边，倒是没有厚脸皮的问要吃一口肉，只是觉得闻着肉味，他们家的青菜白饭吃着也有味儿。
陈婆子得意道：“这是圆宝给我们挣的肌肉呢！”
同村人还以为圆宝又做了什么好事，又得了奖励，瞬间羡慕得不行，一直在夸圆宝懂事。
陈婆子从饭盒里给圆宝拿了一只鸡腿，让她拿着吃，然后每人盛了饭就开吃了。
一群人吃得很快，没有人注意到，何建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不言。
他肚子也饿，肚子已经开始响了，但是林翠苗那婆娘，居然还没有给他送饭！
何建安阴着一张脸，神色晦明。
闻着何家那儿飘来的肉香味，他肚子更饿了，要是……没有分家，他现在应该也坐在那儿，不用拉犁，也能有肉吃。
何建安干脆闭上了眼睛。
等所有人都快吃完的时候，何兴国才跑来给何建安送饭。
“你娘呢？”何建安的脸已经找不到词形容了。
何兴国喘着气说：“娘……娘她说有事先出门去了，今天我先来给爹送饭。”
何建安没说啥，低头就要吃饭。可一打开一看，差点把饭盒掀了。
因为只是一碗比较稠的粥而已，里面还放着几棵青菜还有几根地瓜干。
别人都吃干饭，就给他吃个？？
何建安默不作声的吃完，一点不剩，让何兴国把盒饭拿回去，他自己又去拉犁。
就这么忙了好几天，人们的体力和热情都耗得差不多了，接下去都只是默默的干活，也没有功夫闲聊。就算是中午的时候休息，也只是躺着，不唠嗑了，太累。
相比起别人家的劳苦，何家这儿就好很多了。
因为他们舍得顿顿吃干饭，还有圆宝时不时从哪儿给他们带了一些肉回来，吃得好，有力气，还不用拉犁，过了好几天了，面色依旧红润。
每天中午何建喜还有力气驮着圆宝在田埂上跑，哄她开心。
何建安拉犁了好些天，现在有些遭不住了。
他半倚在一颗榕树的树干上，看着何建喜和圆宝，默默打开饭盒想吃饭，但是一打开，又是气得青筋直跳。
因为又是地瓜干配饭。
粥还越来越稀了。
一股怒火直冲上脑海，直接让何建安眼前发黑，气得脑门生烟。
他实在控制不住脾气，嗖的一下站起来，想回家找那个不知道在干啥的婆娘算账。可一站起来后才发觉，他是真的眼前发黑，啥也看不前。
身体也是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何建安慌了，勉强扶着树干站好，可是一阵阵晕眩让他越来越无力，最后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第42章 42
“何老二！何老二怎么了？”
人群中炸开了锅，一些离何建安比较近的人看见他直挺挺的倒下去，惊呼一声。
何家的人听见了，忙冲过去，围在何建安身边。
何军的脸都白了，拍了何建安几下脸，没反应。他哆嗦道：“这、这怎么回事这是？刚刚还是好的，怎么突然晕了”
陈婆子的眼皮也是直跳个不停，她探了探何建安的鼻息，见还有气，才放心。
“老二！你醒醒啊老二!”
可不管他们怎么叫喊，何建安就是没醒过来。
一群人全慌了。
之前和何建安合作扶犁的人就说：“早上犁地的时候，我见他走路就有点飘，劝他今天歇歇，不挣这个工分了，但是他不听。哪想现在就……”
这是累坏了吧？可这么精壮一个小子，也不至于说倒就倒啊。别的拉犁的人也一样累，躺下也是诶呦叫疼，却也没有像他这样直接晕过去。
陈婆子给何建安喂了一点水，见他喝进去了，心道，别是给饿坏的。
去年何建安也拉过犁，也没有这样的。
这么一想，打开何建安的饭盒，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就黑下脸来。
就这么一碗稀粥啊！
平时不怎么干活的人，喝这碗稀粥都够呛，何况是农忙拉犁的人？这 不是要逼死人吗？
平时和何建安走得近比较近的就说：“我见他好几天都吃这个了……何大叔，你们家不至于没米吧？怎么下地就吃这个？”
“就算没米，我能在这几天糟践他？分家给粮给钱钱管够了的！不至于！”何军气得直吭哧喘气，大吼道：“老二媳妇！老二媳妇你出来！你怎么照顾你男人的！”
压根就没有人应声。
有人就说：“这几天，没见林翠苗下地啊。”
没下地？
陈婆子心中咯噔一下，这眼皮直跳啊跳，她忍着怒火，压抑住要冲去祖宅把林翠苗暴打一顿的冲动，把心思全放在何建安身上。
何建安的眼皮倒是有动静，就是不见醒。
旁边的人也紧着干活，挣工分，见何家的人来了，也就走开让他们处理了。
何军道：“老大老三，你们今天就先别下地了，抬老二去卫生所看看，别让他出事。”
都这样了，哪能看着他不管。
何建平和何建喜都没意见，转过头去找几块木撘一搭就要把何建安给抬走，但是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见何建安醒了！
原来是圆宝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现在就趴在何建安那儿，眼巴巴的看着他，问道：“二舅舅，你好些了吗？”
何建安脑子还懵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味，还能感觉到口中的甘甜，是糖味儿。
他哑着嗓音道：“圆宝，你给二舅喂了啥？”
“糖啊，是圆宝的零嘴呢。”是在系统商城兑换的口服液，可以被人体快速吸收，迅速补充能量的。小芳说了，二舅这是血糖过低，饿晕的呢。给他点吃的，补充一点体力，就好了。
“二舅舅是饿晕啦。”圆宝又补充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
何建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看了看自己周围，见何家的人都围着自己，心中一热，讷讷道：“爹，娘……”
话音刚落，肚子就响亮的叫了一声。
何建安红了一张脸，下意识就想找自己的饭盒，一抬眼就见陈婆子拿在手中。
他喊了一声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婆子说：“分家后，你就把日子过成这个鬼样子啊？你当初那气性哪儿去了？你婆娘给你喂屎你也吃？分家我亏待你了吗？粮食都喂狗吃了？你就这么作践自个儿？”
嘴上骂得狠，却让何家的人从自己碗里，没人扒出一点饭来，硬是给何建安凑了一碗白饭。
上面还放着热喷喷的鸡肉，圆宝还把自己的鸡腿给贡献出来了。
何建安呆了半晌，接过碗手就一直哆嗦着，也不吃，就吧嗒吧嗒掉眼泪。
陈婆子骂道：“出息！你要是对你婆娘能对我这么狠心，就不会有今天这鸟样！”
说完气哼哼就走了。
老大老三的木担子也用不着了，放下看了何建安好几眼，见他没事，也就跟着干活去了。
何军说：“先吃东西，填饱肚子把身体养好才能干活，挣工分，不急这一天。”
何建安狠狠点头，跪下，给陈婆子和何军磕了个头，然后埋头狠狠的扒着饭。
他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胃里有东西了，身子也终于恢复过来，脑子也清醒了。
何建安在树下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有力气了，又要去干活。
圆宝拉住他，“二舅舅先休息吧。”
何建安有点不甘心，但是这个时候还逞强，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只好点点头。
而且，他现在也有点别的事情要走。
何建安回家了。
他想和林翠苗好好算一算，看看她到底是在干嘛。
本来和林翠苗冷战，这些天来，林翠苗不下地何建安也没说过什么话。本来一开始娶她的时候，就说过要给她过好日子的。他拉犁，把林翠苗落下的工分也补上了，也就行了。
可是让她在家做做饭而已，都做成这个鬼样子，何建安哪里还忍得了？
等何建安回到家里，就发现更加过分的事情。
林翠苗居然不在家！
他心中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
转了一圈，见何兴国蹲在水缸那儿，吭哧吭哧给他洗着一副，何建安的怒火嗖的一下就烧上来。他压抑怒气问何兴国：“你娘呢？她怎么不在家？”
何兴国被他的脸色吓懵了，老实道：“娘……娘今早做完饭，就出门去了，没有再回来。”
农忙太辛苦，何建安每天回来都是倒头就睡，压根没有注意到林翠苗的动静，也没功夫收拾她，哪想她居然过分到这种地步！
“这些天，她一直都这样吗？”
何兴国点头。
“她是不是回娘家了？”
“娘不让我说……”
“这个臭婆娘！”何建安恶狠狠踢了一下门槛，把何兴国提起来，也不让他洗衣服了。
再去厨房看一下米缸，米缸是没少，但是高粱面和玉米面都少了！
何建安一张脸更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干等着。
一直等到了傍晚的时候，林翠苗才回来。
她是掐着点回来的。就是算好了这个时候的何建安应该还在田里，所以才提前回来。
林翠苗同样也是一身的狼狈，明显是下地去了。
一进屋，见到何建安，林翠苗也是怔住。
“当、当当家的，你咋在家呢？”林翠苗脑袋发懵。
何建安冷眼看她，“去你娘家了？”
林翠苗心中一慌，见他过于冷峻的面容，有些害怕，但是想想自己的爹娘，林翠苗就打算把事情说开算了。
这样每天偷偷摸摸，跟当贼似的，至于吗？
“我是回娘家了。我给我娘家下地去。”林翠苗想起之前何建安三兄弟去赵家给小姑子下地干活的事情，瞬间就更加有底气了，理直气壮道：“怎么？就许你们兄弟几个去给妹妹干活，就不许我回娘家干活？我爹娘病了，干不了活。我都多少年没有给他们尽过孝了，去干活几天怎么了？”
见她还死不悔改，何建安通红这一双眼，直接扑上来，压着她的脖子，嘶哑骂道：“贼婆娘！我看你是找死！我说过了，你不和你娘家的热闹断亲，我就要跟你断了！”
林翠苗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张大口，惊慌的挣扎着，喊道：“兴国，兴国快来！你爹要杀你娘了！”
何兴国一脸惶恐的冲进来，见他们这样又要哭，“爹，你别打娘了……”
何建安喝道：“你哭个屁！你去看看咱们家的粮食还剩多少？你娘让你饿了多少天的肚子了你心里没数？你爹我今天差点死在地里了你知道吗！她把家里的粮食拿去补贴你姥姥家，让咱们爷俩吃糠咽菜，喝稀粥！你还给她哭？这种早该掐死了！”
这一通话，同时把母子两人给喝住了。
何兴国心里也有怨气，他觉得，分家之后，娘好像就有什么地方变了。以前在奶家，娘就是最疼他的。
不管有什么东西，都是能塞就塞，想方设法给他弄吃的。分家后，姥姥家才是最紧要的，也没有奶压着不许回去，娘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以前娘是不会让他饿肚子了。
何兴国果然不哭了，就这么红着一双眼控诉的看着林翠苗。
林翠苗也是呆住了，她结巴道：“当、当家的，你怎么就饿死在地里了？我不是给你留了饭，让兴国到饭点送去给你吗？”
“是啊！你去你娘家吃香的喝辣的！烙饼！吃肉！吃白饭！让你男人在地里拉犁还喝稀粥！你真是个养不熟的！”
何建安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瞪着林翠苗。
“我、我不知道啊……”林翠苗害怕了，她咳几下，感觉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哀求道：“当家的你放开我，我明天给你弄好吃的，给你烙饼吃。”
“吃你妈吃！你也不去看看米缸还剩下多少粮食！吃完了这几顿，你要兴国饿死吗！”越说火气越大，何建安真的快控制不住把她掐死。
以前林翠苗偷拿家里的粮食，他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以为没啥，现在才知道肉痛。
这么多粮食啊！
他上哪儿补这么多窟窿去了？
林翠苗也气虚了，说话的声音也弱下去，后面面色已经变得青紫，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她疯狂的用手抓着何建安的手背，还在垂死挣扎。
过了半晌，见她动作的幅度逐渐小下去，何建安才放开她。
林翠苗跌坐在地上，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她茫然无措的看着何建安，心中又生气又委屈。
做了多少年的夫妻了，居然这样对她！
何建安同样是冷眼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颗心已经有了嫌隙，他现在看林翠苗的模样，真是越看越令人生厌。
夫妻两人下地也都累了，回来还折腾了这么久，现在也早都精疲力竭。
何建安说：“你要是还敢回娘家，我就当做是没你这个婆娘，我和别人过，给兴国找个后娘。”
说完何建安就走了。
林翠苗一个人跌坐在地上，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她害怕呀。
之前是害怕被何建安赶走，可是何建安说了这么多次，没一次是真赶的，她就不怕了。现在，她是怕被何建安打死。
她不知道何建安怎么冷心冷情道这个地步，让她回娘家尽孝都不给。
之前被陈婆子压着，她都没有给娘家什么报答，现在也不行吗？
林翠苗越想越不服。
想到哥哥说的话，让她好好的抓住何建安的心，不要让她男人跑了，得让男人意识到她的重要，林翠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呆愣愣的在地上做了好半晌，也没有人做饭。
何建安让何兴国直接拿地瓜生啃了。
晚上的时候，何兴国察觉到这一次的气氛太过压抑了，就问何建安：“爹，娘明天会留在家里吗？”
“会吧，她只要肯改过，爹以后就不打她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还真能离咋地？”
何建安心中也是茫然，但是夫妻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要分过，他没有想过要休弃林翠苗，每次媳妇和娘吵闹，他都是尽量平衡，和稀泥。
何兴国听他这么说就安心了，很快睡着。
可哪知道，打脸来得太快。
昨晚何建安刚说林翠苗今天改过，他就原谅她，第二天别说那顿稀粥了，厨房干脆就没生火！
林翠苗人不见了！
她直接连夜跑了！
何建安就像在寒冬腊月被人泼了一身的冷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结了冰，手脚都冻得哆嗦，生疼生疼的。
他拉着何兴国的手，一字一句道：“你娘又跑了！”
何兴国也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被娘抛弃了，十分失落。本来他还会维护林翠苗的，现在却只是沉默着。
何建安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带着何兴国回去的。
他们爷俩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早起煮饭的田丽看见了，犹豫了一会儿，放进来。
何建安艰难道：“大嫂，我……我能不能先和兴国上这儿来吃饭？我保证，只要过了农忙，我就回去自己开火。”
他说得不着调，田丽道：“这我不知道，你得问娘。”
陈婆子听见他们的话，就出来了，冷嘲热讽道：“你婆娘呢？她不是最会贪小便宜，把兴国喂得白白胖胖的吗？怎么现在没人给你们贪小便宜了，原形毕露了？”
陈婆子现在说林翠苗是只苍蝇，何建安也得跟着点头。
他道：“娘，那婆娘……走了。现在家里没人做饭，我要下地也没时间回来煮饭，兴国还在长身体，不能饿坏了。”
陈婆子听了就乐了，“你们都挺有出息的啊，现在家里煮的都是干饭呢。”
何建安立马道：“等秋收后，我就给爹娘两袋粮食。”
这一段日子，怎么着都吃不完两袋粮食。这么一算，确实是占了老二的便宜。
可以想到林翠苗那货，陈婆子就觉得恶心，一点便宜都不想占。
“这个交易没毛病，可以。但是你那个婆娘别想从我这儿讨到一粒米吃。她是回娘家了吧？老二啊老二，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以往这个时候，何建安也只是默默听着，一言不发任由陈婆子骂。今天却出乎意料的跟着骂道：“娘，等儿子忙完这一阵子，我就打断她的腿！好好教训她！”
何建安是真给气坏了。
但天大地大，都没有春种大。春种这一节要是落下了，他们真的得饿死。
要不是这事儿压着，何建安现在就想去找林翠苗算账。
陈婆子不置可否，就当笑话听了。
不过做饭的时候，却多做了那两个人的分量。
吃完饭了，陈婆子还对何兴国说：“吃完饭，跟你秋月姐姐干活去，别想偷懒！”
以前何兴国是偷奸耍滑，从不干活的。
何兴国也知道厉害了，连忙点点头：“我去打猪草，还给鸡捉虫。”
陈婆子哼了一声，这才招呼家里的人下地去。
林翠苗当然是回娘家去的了。
昨晚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以前都是何建安给她厉害，这一次，要轮到她给何建安厉害瞧瞧。
她先在娘家把这段日子给过了，顺便帮爹娘下地，还不用两边奔波，两全其美。
等何建安后悔不迭，察觉到没她过不了日子，离不开她的时候，就回上门来求她回去了。
到时候，她就要让所有瞧不起她，嫌她穷的人看看，她林翠苗嫁的好！
她男人心疼她，愿意给她过好日子。也看重她，愿意回娘家把她请回来。
林翠苗想风光一把。
而且，她把家里剩下的那一百块钱全带上了。
不为别的，就为这一百块钱，何建安也得来求她回去。
到时候也让何建安瞧瞧，她林翠苗娘家也有人，有人撑腰，以后还敢给她蹬鼻子上脸？
林翠苗都把一切打算好了，于是就美滋滋的在娘家住下。
她那两个哥哥和嫂子心里都不太乐意，觉得她脑子有坑，但是因为林翠苗下地干活勤快，是使了十分力气干活的，所以也就默认让她住下了。
过了好几天，林翠苗一直没见何建安来接她，本来心中还窃喜。觉得何建安现在不来添乱，她正好可以多干点活，对爹娘尽尽孝。
可这春种都要结束了，何建安还不来，那问题可大了！
难道，何建安是真的不想和她过了？
这不能成啊！
林翠苗慌了。
吃完了饭之后，林翠苗就提出明天就先回去看看去。
两个哥哥对视一眼，很殷勤给她夹了口菜，然后道：“妹妹啊，哥哥们知道你现在是有好日子过了。可你看看娘家现在……诶，我真是没脸说了我。眼看三个孩子也都要入学了，家里的钱不够用啊。哥哥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你手里也有钱，能不能，先再借给哥哥一点应应急？我保证，明年就换上一部分，绝对不让你没米下锅的！”
林翠苗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她手中的一百块钱，又看了看自己已经两鬓斑白的爹娘，当着两个哥哥的面就拿出了五十来。
“兴国现在还小，我和他爹也没处花，哥哥们紧着用，就先借给你们吧。后年再还也成，兴国一时半会也用不到这么多钱。”
林家两个哥哥又是欢天喜地的哄得林翠苗面颊生红，第二天林翠苗要回家的时候，还给切了一斤肉，当做饯行了。
口中吃着肉，林翠苗心里熨帖无比，感觉还是娘家人对自己好。要是换成陈婆子？呵，不骂她一顿就算是不错的了，哪里还会给她饯行？
这就是婆家和娘家的差别啊。
这么一想，林翠苗那颗热切回娘家的心也冷了不少。
不过她一提出还想继续待下去，两个哥哥就不乐意了。
农忙都过了，林翠苗没地方使力气了，继续留在这里，那不是相当于多养活一张口吗？傻子才这么干。
所以，两人好说歹说，把林翠苗给劝回去了。
林翠苗也觉得确实得回家看看，也就没有坚持，当天就回了家。
可等到家门口的时候，才觉得不太对。
因为这个时候饭店，家里却是冷锅冷灶的，压根就没有开火。
林翠苗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不太踏实。
她找了一圈，没见着何兴国还有何建安，想了想，去了何家。
果然，去到何家还没进家门呢，就听见爷俩的声音飘出来。
听着还挺畅快的，充满笑意。
一点也没有她想象的失落和难过。
林翠苗不能忍！
一进去才闻见，他们又做肉了！
这是背着她吃香的喝辣的呢！把她当什么了？背着她吃独食啊！何家就没有把她当过自己人！就连她男人也是一样的！
亏得她在娘家的时候，还担心他们爷俩没饭吃！
好哇！感情人家过得滋润，只有她在受苦！
林翠苗阴着一张脸，直接就冲击去了。

第43章 43
陈婆子照例先给圆宝拎了一个大鸡腿，其他人没有说半句不是。剩下的一个鸡腿，分成三份，给其他三个小孩吃了。
何兴国现在也学乖了。
他知道最好吃的要留给圆宝，最好玩的留给圆宝。给圆宝第一好的，他还能拿到第二好的。可要是他妄想拿圆宝那份，他就啥都没份了。
这阵子来，何兴国都是这么贯彻的，有啥好吃的好玩的，先给圆宝，一般奶就不会骂他。吃饭的时候，他也能分上肉了。
以前娘还在的时候，虽然想方设法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可那时候，家里最好的东西不过也就是鸡笼里的一颗鸡蛋。现在是鸡腿，是肉啊！
现在的第二好，也比以前最好的鸡蛋都好，何兴国吃上肉，就什么烦恼也忘了。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美好生活的第一要义是什么？抱紧小表妹的金大腿！
何兴国也后悔分家了。
以前他还懵懵懂懂，不太懂为什么分家就不能上这儿来。经过这一阵子的毒打，他算明白了。
奶家里的日子好了，农忙的时候，三天两头就吃肉，比他以前过年还舒坦。何兴国真不想离开，就一直努力帮他们干活。
何兴国正苦思冥想，要怎么在农忙之后，继续留在这里，这一抬眼就看见林翠苗走进来，惊得噎住，喊了一声“娘”。
本来高兴热闹的气氛都僵住，没人说话。
林翠苗肚子也饿，干干一笑，说：“大家都在呢？还吃上肉呢，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说着就来到何兴国身边，想要坐他的位置。
陈婆子一双冷眼瞟过来，何兴国就不敢动了，僵着身体坐在那儿，任凭林翠苗怎么拔都拔不动。
意识到何兴国的抗拒，林翠苗的脸也黑了，骂道：“好你个小子，这才多少天呢，就把你娘忘了。有口好吃的，都不舍得分我一口？”
何兴国一吸鼻子，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赌气道：“你不是我娘！我娘跑了！不管我和爹了！她让我和爹没饭吃，把粮食拿给别人，我不要她！”
林翠苗面上挂不住，心中气得不行，感觉这个儿子也是个不中用的，被陈婆子洗脑了！
林翠苗重重拍在何兴国的脑袋上，骂道：“你个小白眼狼！那不是别人，是你姥姥和姥爷！是你的亲戚长辈！以前我喂你多少口吃的，你现在全忘了？你以后，也要孝敬你姥姥姥爷，听见了没？”
何兴国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还气的，哇哇就哭起来。
李翠苗恨铁不成钢，想开口再训斥，可这时候才惊觉，她刚才的那番话，就是在明面上跟陈婆子作对啊。
果然一抬头，就看见陈婆子阴着一张脸看她，面色黑得像是要吃人。
心中咯噔一下，觉着她一口肉还没吃上，不能就这么被赶走，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时，林翠苗的脸上就被拍了一口大碗。
碗口正好磕在她的牙龈上，牙齿都耸动了，瞬间出了血。
林翠苗被打懵了，愣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去，看见何建安的面色比他娘的还要难看。
“当、当家的……”林翠苗心中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何建安饭也不吃了，揪着她的手就要走。
怒气沉沉，风雨欲来。
林翠苗挣扎，大喊道：“何建安你要干嘛？我刚从娘家回来，你又要把我逼走吗？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软蛋，只会拿女人撒气！”
何建安把她推开，红眼骂道：“你算女人？你他妈就不算是个人！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女人！你走吧，回你的娘家去，别再回来了！”
“我、我那是给我娘家下地呢！”林翠苗觉得她没有做错，辩解道：“我都多少年没回去了，出点力气怎么了？你别太没心肝了你。”
“那你就回你娘家吃你种的粮食，我这儿没有余粮养你。”
何建安一边说，一边拖着她走。
林翠苗现在手足无措，慌张的回头看一眼，想要求助，她真怕回家之后会被算账啊！
可是这里的人也没人帮她。
唯一看她的人，就是陈婆子，不过陈婆子在看她笑话呢。
其他的妯娌都是假装没看见，没有人帮她！
林翠苗一颗心沉了下去，绝望开口：“爹，你是最明事理的，赶紧劝一劝建安！哪有这样对婆娘的！”
何军却抬眼道：“老二，你的婆娘要是都管教不了，以后这日子也别过了。”
林翠苗面上血色尽失。
她跌跌撞撞跟着何建安回家去了。
何建安等这一天可等太久了。
眼看农忙要过了，没那么累，时间也有了，他正想找时间去把这婆娘找回来，好好算算账呢，她居然自己回来了。
那更好，清算一番，看她到底还想怎么着。
林翠苗一路挣扎踉跄，路上连鞋子都掉了。
何建安把她拖进家里，进了屋，就开始翻箱倒柜，把林翠苗的衣服和东西都找出来，扔她身上去。
“给我滚回你的娘家去！你要是不想明白，就不许再回来！你给在你娘家呆到秋收！你去吃他们的粮食！家里的粮食是我和兴国的，你的那份，你已经送给你娘家了！”
林翠苗被东西砸懵了，半晌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后，眼泪终于崩了，她“哇”的一声抱住了何建安的腿，哀求道：“当家的，我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能赶我走啊？你不去接我就算了，你怎么还要赶我走啊？我走了，兴国怎么办？没人疼他了！”
“你不在，兴国过的比谁都好。”何建安使劲儿的蹬她，怒不可遏，他说：“你回去醒醒脑子，要是还想不通，就一辈子别回来，我和别人过去，我和你的缘分就到头了！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要兴国，以后就别再说这种浑话，好好孝敬我爹娘，你娘家那边，也要断亲！”
何建安抱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毕竟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有孩子，也不是能说离就离的。
他下不定决心，就逼林翠苗下定决心，和她娘家那边断个干净。
何建安念旧情，也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现在就看林翠苗是不是真心悔过。如果她现在知错就改，不再回娘家，他们一家三口还能挨下去。
要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日子是铁定过不下去了。他得让林翠苗想明白，做决定。
林翠苗同样也在思考。
要她和娘家断亲，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就算有陈婆子压着，她也是明里暗里，能接济就接济，眼看着娘家的日子现在就要好过起来了，让她断亲，她可不能接受。
而何建安是她男人，两人一起过了好些年，还生了兴国，这羁绊怎么都剪不断的。
听何建安话里的意思，可没有真想把她赶走。
难道是刚才在何家，不好意思忤逆他爹娘，然后演出来的？
林翠苗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是有救的。
既然何建安让她回去，她就回去呗。说不定回去住的更久了，何建安才有危机意识。
这么一想，林翠苗就起来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是打算真要走了。
见她的这个动作，何建安的一颗心瞬间就沉到谷底。
说不清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何建安愤怒到了极致，一颗心早就凉了。说话的时候，声音异常的平静：“你要回娘家可以，先把柜子打开，把钱给我拿出来。兴国不久之后也要上学了，我得拿钱给他交学费。”
听了这话，林翠苗收拾东西的手一哆嗦，一双眼睛压根不敢看向何建安，到处乱瞟着，异常的心虚。
何建安高声喝道：“给我拿钱来！”
“给给。”林翠苗随身就带着，给他拿了十块钱。
十块钱，要去报名也够了。
何建安没接，“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拿出来！”
让她拿回娘家，说不定就全给霍霍没了。
林翠苗一瞪眼，不肯拿，“哪个家里不是婆娘在当家？把钱都给你，你能拿得住吗？别到时候把钱全霍霍光了，连兴国的学费也交不上！十块钱还不够吗？”
两人说不到一处去，何建安也不和她折腾，见她死活不肯拿钥匙，怒气冲冲出去拿了把斧头，当着林翠苗的面就把柜子给劈开了。
林翠苗吓得一个哆嗦，总感觉这个面色阴沉的男人非常陌生，让她打从心里害怕。
何建安蹲下，在里头翻找，没找着钱。
一毛钱都没有。
一回头，冷冷的看着林翠苗，一双眼睛以为怒火的燃烧，带上几分猩红。
何建安怒喝：“贱人！你把钱带到哪儿去了？”
林翠苗没想到一回家何建安就要问她拿钱，她大半的钱都给娘家了，现在哪里还能给他钱？要是让何建安知道，她肯定能给打死了！
“我、我不知道……”林翠苗语无伦次，脑袋都白了，“我、我我都收着呢……等以后你要钱了，兴国娶媳妇了，我再给你们。”
她说话颠三倒四，还这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何建安心中就明白了大半。
他冷笑道：“你把钱全给你娘家了！”
“我没有！”林翠苗下意识反驳：“我还剩五十块呢！”话一出口，林翠苗一张脸变得煞白。
何建安气的双目通红，他冷冷笑道：“还剩50这么多呀？你怎么不干脆把所有的钱都送给他们？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是回来膈应我的吗？”
林翠苗不服气，辩解道：“50块钱不多吗？剩下的这50块，可以让我们一家人先用这几年。兴国年纪还小，交学费也用不上这么多钱。先把钱借给我娘家人怎么了？你不能狼心狗肺到这种程度！”
何建安气得冷冷发笑，终于知道每一次陈婆子跟林翠苗吵架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婆娘？
何建安二话不说就伸手问她要钱，“你把剩下的钱给我，然后你回你的娘家去，咱们各过各的。”
“我、我不！”林翠苗好不容易当家作主，手里拿钱呢，不可能这么容易的就把钱交给他，“有谁是男人当家的？家里的柴米油盐你懂吗？”
何建安没有跟她浪费功夫，自己动手就要钱。
两个人很快就在地上滚做一团，你打我一下，我撕你一下。不过片刻，身上都狼狈不堪。
何建安粗喘着气，冷酷宣布：“咱们离婚，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林翠苗大吃一惊，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流，“现在有好日子过了，你就想把我撵走？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
“不离婚可以，回你的娘家，问你的哥哥，把我们家的粮食还有钱拿回来，我就跟你过。”何建安一张脸非常的平静。
他对林翠苗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果然，听见何建安这么一说，林翠苗立马说：“这我怎么能要回来，都吃进肚子里了！我娘家也要钱，我们家现在不困难，先帮他们一把，怎么了？等你以后落难了，他们也会帮你的！”
“我弄死你这狼心狗肺的！”何建安气的怒火攻心，掐着她的下巴，啪啪啪就打了几下。
现在这年头谁家里不难过？缺钱，缺粮食，那就自己努力干活。谁家的钱不是血汗钱？林翠苗拿着他的血汗钱糟践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出去了。他在地里面流着汗，受的苦，全都白受了！
他一个人辛辛苦苦打拼，还不够填林翠苗娘家这个窟窿！
何建安指着自己肩膀上的血痕，闭上眼睛，红的不行，泪都快掉下来了，“你这个臭婆娘，你看看我的伤！你知道我在地里多辛苦？你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肩膀上的那几条血痕全都是拉犁拉出来的。一天叠着一天的伤口，现在天气又逐渐的热了，有的流血有的化脓。伤口肿得老高一片青紫，看上去触目惊心。
林翠苗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害怕的不行，自己也觉得委屈，眼泪也掉下来了。
她也疼啊。她下地干活，也累了好久，何建安也不心疼她。
“给我拿钱来！”何建安看见她脖子上挂着的小绳子，双手迅速的一掏，就把剩下的钱都拿走了。
好家伙，还真的就只剩下50块钱了！一大半的家当就这么短短的几天工夫，全让她贡献给她娘家了！
何建安狠狠看她，目光就像是一头野狼一样，恨不得把她撕碎。
他把钱收好之后，找出结婚证来。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几下就把结婚证给撕了。
那些纷纷扬扬的碎屑，铺头盖脸地落到林翠苗的身上来。
林翠苗整个人都呆住了。
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结婚证都给撕了，这是真不愿意跟她过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狠心呢？
她心里真恨哪。
她觉得自己的男人不疼自己了。
回来一趟，没有一句贴心的话就不说了，还对她这么拳打脚踢。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种委屈啊？
林翠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这日子没个盼头。
除此之外，心里还滋生出无限的怨恨。
何建安没有再理她，抱着何兴国，爷俩就在另一个房间安安静静地坐着，完全把林翠苗当成了隐形人。
更让林翠苗难过的是，这一次回来，就连何兴国都不搭理她了。
何兴国是他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能这么对她，真是令人失望难过。
林翠苗坐在门槛上哭了一会儿，确定何建安这一次是真的狠下心肠来，要跟她吵，冷到底了，哭累了也就不哭了。
肚子饿了一天，林翠苗来到厨房，想要给自己做一顿晚餐，可是打开米缸才发现，米没了。
再打开一下高粱面的袋子和玉米面的袋子，里面也全没了！
林翠苗脑子嗡嗡嗡的响，几乎要站不住脚。
什么意思？这是连一口吃的不都不给她！这是真的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家里的粮食，何建安早就搬到何家去了。
他一个人在家又没法做饭，就这么放着，还要担心有老鼠过来偷粮。索性就全都把粮食搬到何家去，父亲两个吃就在那儿了。
林翠苗偷了这么多次粮食，这还是第一次让人把米缸给搬空，心里面气的不行。
她恨恨的跺脚，一个人回了房里，又默默的垂着眼泪。
她心里的怨恨越发的浓重，看到被撕碎的结婚证，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她男人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要她男人！
于是，当天晚上，林翠苗又跑了。还是把那五十块钱偷走，跑掉的。
回娘家去了。
这一次她要让何建安看看厉害。
就算真的要去找别的女人过日子，她也不能就这么干干净净的被扫出门！
这50块钱，就当做是给她的离婚费用了。
如果何建安还有良心，愿意去娘家把她给接回来，这日子还过得下去。
如果何建安没有良心，那么挣50块钱就是她的了。
何建安所有的家当都没有了，现在就是一条光棍汉子。家里没有米，没有粮，就连房子都是这么破破烂烂的，得有多么眼瞎的女人才能看得上他？
既然何建安不仁，那她也不义！反正嫁给何建安这么多年以来，她也没啥好日子过，这么个男人她为啥还要留恋？
林翠苗感觉胸口出了一口恶气，阴毒的笑了笑，趁着夜色的掩护，拿着她那50块钱，偷偷摸摸出门去。
第二天，何建安醒过来一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昨天晚上拿回来的那50块钱没了。
他心中一沉，立马跑到主屋去敲门。
里面没人应声，何建安直接一脚把门踢开。
这时候才发现林翠苗压根就不在房子里。
她又跑了！
何建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整个人都呆住，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这一次是真的对这个女人彻底死心了。
一个大男人站在那就怔怔的流眼泪。
何兴国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问：“爹，怎么回事？娘怎么又不在了？”
何建安压着嗓音说：“你娘把你的学费偷了，又跑回娘家了。”
这句话对于何兴国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这些天跟春花秋月还有圆宝他们相处，都已经约好了，以后要一起上学的。
何兴国也非常期待，暗戳戳等着秋收之后上学呢。
可没有想到，现在就连学费都没有了。
何兴国呆了半晌，然后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他要上学。他不想留在家里放牛。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
可是娘把钱都偷走了。
娘也不要他了。
何兴国哭得异常的凄惨。
何建安阴沉着一张脸，一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紧紧捏着，骨头咔嚓咔嚓响起来。
“兴国你别怕，我一定把你的学费拿回来。”
何兴国压根没听进去，哭着跑开了。
他要去找奶，只有奶才能压得住爹和娘。
何兴国一路哇哇大哭，哭着进了何家的门。
陈婆子一看见他，就问道：“怎么了这是？”
何兴国抽抽搭搭的，哭诉道：“奶，我没钱上学了。我娘昨天晚上把钱偷走 ，又回娘家了。她不要我了。”
何兴国说完，继续大哭。
陈婆子一下就站起来，气得面色狰狞，大吼道：“老大媳妇，现在马上给我烙饼，多烙一些，管够。”
说完又大喊老大老三。
“老大，你去把老二给我领到这里来，问问他，到底要不要跟这个贱婆娘断了？他要是不愿意断，你就打断他的腿！然后把他赶出门去！以后何家就再也没他这个儿子，他饿死在路边，你们都不许搭一把手！”
“老三，一会儿拿上一些米饼，上门去挨个拜访你的叔叔伯伯，跟他们说，咱们今天要出门去算账，让给他们搭把手。”
何家的人全都沉着脸，听陈婆子发号施令。就连何军在旁边都沉默着，没说话，显然也是默认陈婆子的做法。
这一次是真的新仇加上旧恨一起来了。
上一次陈婆子过于冲动，单枪匹马就冲上去了，落得一身伤。
这一次她可学聪明了，粮食管够，人手也管够，钱粮亏了不要紧，关键是得把这口气给出了！
这群鳖孙，不收拾还当他们好欺负！

第44章 44
何家一堆人，一共有十来二十个。拿锄头的拿锄头，拿铁铲的拿铁铲，拿上武器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田丽没有跟着去，她留在家里照看小孩，其他何家的人全都去了。
一路上，陈婆子就揪着何建安的耳朵骂，都快把口舌说干了。
“你个蠢货！让你婆娘祸害成这个样子也一声不吭！你还有没有出息！你要真能狠下心来收拾她，能让她翻了天去？”
何家老大老三也跟着道：“就是啊，这样的婆娘就不要了吧，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她心里眼里，就只有她的娘家人，你可千万别再犯浑了！”
何建安心里也苦，被骂了只觉得羞愧不已。
他是真的失败啊。
被林翠苗欺负到这份上，居然还要劳动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帮他上门去讨公道，就没见有哪对夫妻的事情闹这么大，这么丢人的！
何建安低着头，羞愤欲死，“大家放心吧，我不跟她过了。我以后好好对兴国，我要再念着她，我就是猪！”
陈婆子冷冷哼了一下，“猪都比你聪明，知道要护崽。”
随后就一路都不说话，把力气留着。
他们来得早，林家人又懒，不怎么爱干活。当他们堵门口的时候，家里也就只有一个林翠苗醒着。
她一回来，就主动把家里的家务给干了，现在正准备做饭，做完饭还打算下地去干活呢。
突然门“砰”的一声巨响，林翠苗怔了一下，看过去，就只见到满地的烟尘了——门已经被踢翻了！
林翠苗吓得血色尽失，看见最前头的陈婆子和何建安，以为他们是来请自己回去的，立马尖声喊道：“你们来干什么？还弄坏我家的门，这是要赔的！别以为我会跟你们回去，做梦！”
“当然是来抓你回去浸猪笼啊臭婆娘！”陈婆子踩着倒下的门板，在一群人的拥簇下走进来，气势汹汹。
她先声夺人，骂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不要皮的死女人！连夜偷钱逃跑，那可是你儿子的学费啊！你是不是在外头养野汉子了？你要不要脸？一把年纪，脸上褶子多就是厉害啊，脸皮比树皮还厚呢！”
林翠苗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被陈婆子当着这么多人面诬陷和野汉子跑了，羞愤得一张脸红个通透。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跟野男人——”
“我呸！我老婆子年纪大，不像你这么骚里骚气的。你在你娘家待了这一个多月，谁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人鬼混。”
何建安的一张脸全黑了。
陈婆子这番话全是泼脏水，但是何建安不知道啊。一旦被带了节奏，再发散思维就了不得。
夫妻两都将近两个月没见着，林翠苗是不是背着他去找男人，他也不知道啊。
瞬间，何建安就感觉自己头顶带绿帽，都长草了，绿油油的。
何建安也喝道：“出来！跟我回家把婚离了！”
林翠苗的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看何建安，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她只不过是小小的考验他而已，没想到，他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听了他娘的话，真要把她给扫地出门啊！
“行啊，离婚可以，但是你给我离婚费啊。给我钱，一百块，给了钱，我就跟你离婚，不然我不签字！”
他们是有离婚证的，要离婚也得有离婚证啊。没有离婚证，林翠苗是不认的。
不就是想把她赶走吗？她也得让何家大出血才行！
林翠苗都知道他们有多少家底，也知道卖灵芝赚了多少钱呢。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哪里有婆娘离婚还敢开口要钱的？建安哥不给你一封休书直接让你回娘家都不错的了。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有人看不下去了，出声叫唤了一嗓子。
有些汉子确实是这么干的。
而且村里很多人结婚也都是摆了酒席，没有领结婚证。
何建安不一样，当初他为了求娶林翠苗，跪了好几天陈婆子才答应。为了不让陈婆子有反悔的余地，何建安就带着林翠苗去领结婚证了。
这是国家承认的，以后不能随便分开过。
当时是想要逼陈婆子认下这个儿媳妇的手段，没想到，现在却把自己限定死了。
何建安一张脸有说不出的扭曲，后悔当初不应该做得太绝。
应该早点听娘的话！
现在钱都被林翠苗拿走补贴她娘家了，还要一百块，何建安上哪儿给她弄去？要是还有一百块，就为了让这婆娘消停，他也乐意出，可问题是没有啊！
何建安怒不可遏，又没有个法子，只想把林翠苗拉到一边去，好好教训她。
林翠苗挣扎，“哎你干嘛？何建安你别太过分啊！我们可是领了结婚证的。你要是不给我一百块钱，我告诉你就别想离婚！你做梦去吧！”
何建安气得唾沫星子全飞出来，“钱钱钱，开口闭口就是钱，我看你是掉进钱眼里了！别说我没有，就是我有也不给你！”
随后夫妻两个又开始撕扯起来。
陈婆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嗤笑了一声，大摇大摆的上去，从身后揪住林翠苗的头发用力一扭，再往后一拽。
林翠苗“嗷”的一声叫，和何建安撕扯的手就放开，只顾护着自己的脑袋了。
陈婆子和女人打架，都积累出无数的经验了。她往后拽着林翠苗的头发，另一只手啪啪两个耳光就甩上去，“老二你学着点！你**呢？这婆娘不下点狠手她都不长记性！”
何建安羞愧得脸都红了，身后一群何家的男人全都愣住。
陈婆子可不管他们的脸色，一边和林翠苗胶着，一边就骂道：“今天我是来找你要钱的贱人！分家的那一百三十块，全给我还回来！还不回来，我就砸了你娘家！你从我家补贴了多少，我就砸多少！”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啊？你们林家断了我一条腿，还吃了我的那么多粮食，我今天全让他们吐出来！”
“放开我！你个黑心老虔婆，我叫人了啊！”林翠苗疼的面色狰狞，以前跟着陈婆子一起去打架的时候狐假虎威，看得可解气了，现在打到自己身上去，疼得不行。
“叫啊，叫人来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看看你那群怂蛋哥哥敢不敢出来帮你啊。”
林翠苗听了，反应过来，一张脸变得无比难看。
动静这么大，要说屋里的哥哥嫂子们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们怎么就不出来给自己撑腰呢？
林翠苗大喊道：“大哥二哥，何家的人找上门来了，快来帮我啊！”
“我呸！他们今天要是敢出这个头，我把脑袋给你当夜壶坐！”陈婆子一想起当年的窝囊气，也是气得狠了，“大家听好了，他林家是一窝人的强盗土匪，偷我家粮食我家钱。既然他们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咱们就砸到他们出来为止！”
一群人得了令就开始砸东西。
院子里摆放的椅子，锅碗瓢盆，能砸的，不过片刻就砸得稀巴烂。
林翠苗怒火中烧，嘶哑大吼：“住手啊你们这群流氓！”
“你让他们出来还钱，不还钱就打断你的腿！”陈婆子也不是个气性软的，冲着紧闭的房门扯着嗓子道：“你们林家的几个男人都是软脚虾！好手好脚不干活，就知道怂恿你们妹子来榨我们何家的血汗钱！你们不是软蛋，你们连蛋都没有吧！还不出来？不出来是脚软了？行，我知道你们昨天晚上撸多了弟弟都硬不起来呢，脚哪里能硬？不想还钱，我就把这婆娘带走，是生是死我们说了算，算是我们用钱买回来的一头畜牲了！”
林翠苗一听，心里怕得要死。
这一带回去，就是不把她当人看了啊，她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了？
当下对着自己爹娘和哥哥求助：“大哥二哥，救救我啊！爹娘，我还给家里那么多钱，那么多粮食呢。你们不能放着我不管啊！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声音凄厉，十分凄怆。
还是没人理她。
林老大在屋中看着，犹豫不决，走来走去的，心烦得要命。
陈婆子骂得可太难听了，何军轻咳一声，打断她的滔滔不绝，也跟着大吼：“林家的出来，我们商量商量，不然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今天这事儿就别想善了！”陈婆子都带了这么多人上门了，她就没想过善了。打也要把他们打服了！
看了一眼还是没反应的房门，陈婆子冷哼一声，大声道：“把门也砸了，我看他们出不出来！”
何建平和何建喜一马当先上了。用脚踹了几下，门板不禁踢，几下下去，就摇摇欲晃。
林老大怕这门真给踢坏了，连忙过来开门，何建喜又正巧一脚踢过去，当胸一脚直接把林老大踢翻在地上。
他疼的闷哼，怒道：“你们真当我林家没人了？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啊？”
“那你就来啊！”
何建喜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何建平拦住了。
何建平说：“我们今天是来讲道理的。”
林老大：“……”
讲道理你他妈带着近二十号人拿着锄头斧头堵家门口？？
“你们要是再不走，我也叫人了！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林家的人，本来就不是那种踏实的庄稼人，平时就是游手好闲，懒散惯了。就是地痞流氓，靠偷鸡摸狗糊口饭吃。
打架他们还真不怕。
林老大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被动静吸引过来的，看见何家人这动静，一看就知道来找茬的，立马嚷道：“你们干啥？你们这是不要命了？打群架呐？”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这是村子的脸面！
林老大立马说：“快去叫人啊二狗哥，这几个人都是坏人，咱们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陈婆子吐了口唾沫，“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才坏人！”
说着又指门外的二狗，“看啥看啊？没看见林翠苗这婆娘在这儿呢？教训教训儿媳妇还不许了？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啊？没见过被婆娘欺负上门来找大舅子算账的啊？我家老二是怂蛋几个叔伯替他出口气怎么了？她林翠苗偷粮食偷钱又还不出来，我不找她娘家我找谁？你再比比我就让你还！”
于是二狗也跑了。
被陈婆子这么一吓唬，谁还管这闲事啊？
人家就是被林翠苗折腾了，上门来找公道的。他可还记得陈婆子之前的英勇事迹呢。林家都不是啥好货，陈婆子也是个疯子，两边都惹不起，他躲得起。
随后就彻底没人管这边的动静了。
没一会儿，另一个房间里的林老二也被揪出来一顿打。在地上滚着，哎哟叫个不停。
林家两个兄弟都非常狼狈。
林家老大脸彻底黑了。
“一，还钱，还粮食。二，要么我打断你们一人一条腿。选一个吧。”陈婆子说。
“我没有要你们的钱！谁偷的钱，你们找谁要去！”林老大恨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可是他想跑，何建平何建喜就按着他一顿揍，不过片刻功夫，脸上就全是包了，他压根就跑不掉！
“好，那我就先打断林翠苗的腿！”
陈婆子恶狠狠说着，然后还真让人按住林翠苗，她拿着一根大棒就要上了。
何建安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
看陈婆子一直挑着下手的地方，林翠苗慌了，她语无伦次，向何建安求饶，何建安不理她，陈婆子更加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了。
再看一看自己哥哥，还有闭门不出的爹娘，林翠苗的心一下子凉了。除了恐慌，还有无尽的悔恨。
她也是帮这个家出了很多力的啊。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爹娘骂她脑子糊涂，说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但是她也都尽力干活还了他们的恩情，战战兢兢帮他们，讨好他们。
钱给了，粮给了，还为了接济他们，这些年来在何家都受到陈婆子的冷待，现在就这样对她？
林翠苗愤恨不平起来，“娘，娘你别找我算账啊！钱我都给我哥哥了！钱不在我这儿啊！”
陈婆子冷笑，“哟？狗咬狗啊？我可不管钱在谁哪儿，我只管你们谁换钱。今天这个恶人，我当定了。”
林翠苗哭喊道：“哥，你们把钱还给他们吧。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还的吗？现在你就眼看着我断一条腿啊？”
刚说完这句话，陈婆子就瞄准林翠苗的膝盖一顿敲，让林翠苗疼得尖声大叫。
当然，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道和精准的角度，可以一下把膝盖骨敲断，只不过是让膝盖上肿一大片，最多有点淤血罢了。不过，也够林翠苗疼的了。
疼过后，林翠苗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一直嘤嘤呜呜的哭着，在哪儿骂她哥哥没良心，骂何建安，骂陈婆子。
这些人，以前都受过她的好，现在居然一个帮她的也没有！
林家两个哥哥也没躲过去，何建平何建喜两兄弟还对陈婆子的腿疾耿耿于怀，也如法炮制，想着要从哪里下手，弄折他们兄弟的腿。
林家的三兄妹都禁不得吓，就那么一吓唬，一顿打，没几下就熬不住了，答应要把钱还回来，不过粮食是还不了的了。而且他们手中都是存不住钱的，八十块钱，到他们手上没多久，现在霍霍只剩下三十了，连说好的孩子的学费都没有交，也不知道都干嘛去了。
加上林翠苗身上那五十块钱，最终也就收回了八十块钱。
五十块钱，打水漂了。
陈婆子的脸黑得不像话。
没一会儿，林家那老两口颤巍巍跑出来，求他们住手。
一家人哭天抢地的，耳边都是他们的哭声。
陈婆子不耐烦道：“那剩下的五十块钱，可以不用还了，粮食也不用你们吐出来。但是你们家这个不要脸的闺女，得跟我们走一趟，把离婚的事情给我办妥了！”
林翠苗本来还自怨自艾，觉得自己命苦，遇人不淑，听见陈婆子这句话，瞬间打个激灵。
这不行啊。
娘家被他们破坏成这个样子，以后又要过那种穷精的日子了，她怎么受得了？现在她不能放弃和何建安的婚姻。
林翠苗立马哭道：“当家的，我知道错了，你让娘收手吧，我回去和你好好过日子，我好好对兴国，以后就和我娘家断了。”
陈婆子听了这话，没吭声，就只是看何建安的反应。
何建安咬牙道：“你做梦！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办离婚证！”
林翠苗一颗心沉入谷底，就在那儿撒泼，哭嚎着不肯去办离婚证。
现在何建安就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她不能放开。
何建安求助的看向陈婆子，一双眼睛里满是无措。
陈婆子不理会林翠苗的哭闹，只对着林家二老说：“劝劝你们女儿，不然剩下那五十块钱，你们砸锅卖铁也得给我还了！想想你们还得起么？”
林家的人全都一个哆嗦，害怕了。
他们家也没有锅和铁可砸了啊，这不全让他们砸了个干净了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俱是后悔不已。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陈婆子明智，让田丽率先烙了好多饼，分量还足，早就料到了有一场持久战要打。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林家人面前补充口粮，那香味一阵一阵飘来，让饿了一整天的林家人都有些耗不住了。
太折磨人了。
他们也饿得不行，可何家的人就在这儿，他们也不能做饭填饱肚子。
真想把这群人全打出去啊！
可也只能想想，现在被按着打的人，是他们。
林大咽了咽口水，思虑了良久，决定去说服林翠苗。
他和老二两个人合力把林翠苗拖到房间里，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
出来的时候，林翠苗面上平静了很多，甚至还带着一丝喜色。
她同意去办离婚证了，而且还是迫不及待催着何建安去办离婚证。
何建安没说啥，就点了个头。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
怕他们出幺蛾子，陈婆子还带着人一路随行，确定真办妥了，才放下心来。
这个搅家精，终于不是何家的媳妇了。
痛快啊！
陈婆子痛快，却没想到，林翠苗表现得比她还痛快。
林翠苗得意说道：“等着吧，等我以后过好日子了，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的！”

第45章 45
“哟你说这个人，怎么就没点数呢？我怀疑她脑子有坑的吧？”陈婆子被林翠苗那神里神气的模样气着了，说道：“她那个娘家就是个吸血虫！扒着她的骨髓吸血的！还真以为和她那个穷精的破落户娘家能过什么好日子呢？做梦！别给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傻子！真怕我兴国以后脑子也长得和她一个样，真愁人。”
陈婆子骂骂咧咧，何建安听了，面色不太好看，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何军见了，忙道：“行了行了，你跟她计较什么？这件事就当做过去了吧，天天说这个，没得让老二难堪，以后大家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都不许再提这个事情了！”
陈婆子看了何建安一眼，说：“只许他做还不许人提了？德行！我才不惯他。当初要不是他的脑子被屎糊住了，能娶这么个婆娘？你是忘了当初娶林翠苗的时候，我们被人笑话脑子有毛病的事情了？她家就是个大坑！老二他是自个儿往里跳的，现在不管咋样，他都给我受着！”
何建安被自家老娘捅了刀子，一颗心更是血淋淋的疼了，却也不敢反驳，干干笑道：“娘说得有道理，娘说得有道理。”
虽是骂了这么一通，不过陈婆子倒是什么话也没再说了。
趁着时间还早，还有点时间，她得去买点东西。一个是绣线，给圆宝绣红花，还有就是一些布。
天气一天一天热了，陈婆子可舍不得全捡春花秋月的旧衣服给圆宝，都给她扯一身新的。
陈婆子攒了好久的布票，全用在圆宝身上了，买的全是花花绿绿鲜嫩的颜色。
剩下的，看家里有什么用得上的就买。要是放在平时，陈婆子就算手里有钱，也舍不得这么花的，但是架不住她今天开心啊。
和林翠苗断了个干净，比过年还开心。
以往他们去黑市，都是卖粮食去的，今天陈婆子已经膨胀到要去黑市买东西了。
没办法，开心，太开心了。
在陈婆子他们陪同何建安去□□的时候，圆宝在家也没闲着，在帮田丽干活呢。
田丽受了陈婆子的命令，分了十七份的粮食，再搭两个鸡蛋，还有一块钱，送去给何姓的叔伯当做谢礼。
这些人，全是那天拿了武器跟他们上林翠苗家算账的。人家帮了他们是情分，陈婆子会做人，当天晚上回来，就杀了两只鸡，还给他们做了一顿干饭吃，把人给喂饱了。
过后，又给他们添了粮食和谢礼，下次还有需要帮忙的，人家才会搭把手。
对于田丽来说，每人一块钱，算是非常非常阔的了，她有点心疼钱。但这是婆婆的决定，家里一向都是陈婆子说一不二，她也就什么都没说，乖乖照办了。
圆宝就在田丽旁边，搬了把小椅子，帮她分鸡蛋。
田丽说：“家里的鸡蛋都没有了，这一次还是出去跟人借的，圆宝的鸡蛋水这几天怕是喝不上。”
圆宝一听就开心了，咧嘴道：“没关系没关系。”
“我一会儿出门，还是再借两颗鸡蛋回来，顶着用两天。”田丽觉得婆婆不会让圆宝没有鸡蛋吃的，所以打算一会儿再出门能不能跟人借鸡蛋回来。
圆宝的鸡蛋水不能断的，断了陈婆子一准不开心。
不过这份顾虑，在陈婆子他们从县城回来之后，就打消了。
因为陈婆子从县城里买回了属于圆宝的营养品——一贯麦乳精！
陈婆子一路上都亲自搂着，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这瓶麦乳精可是她迄今为止，买的最金贵的东西了！还是在黑市买的，价格可贵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本来只是随意看看而已，本也没想买什么东西，毕竟粮食他们家现在也不缺，能填饱肚子。
可粮食不缺，他们缺麦乳精呀！不对，是圆宝缺营养啊！
陈婆子想起圆宝天天嫌弃鸡蛋水味道太腥不肯喝，一见有人居然拿了这么个金贵玩意儿卖，顿时就走不动步了。
她摸着那铁做的罐子，摸着摸着一颗心就热络起来，就连何军在她身边架着她她都不肯走。最后犹豫再三，以三倍的价格买回来。
怕啥，她圆宝有钱！还享受不起这玩意儿了？
有钱人多花钱才能更有钱！不花钱还赚啥赚？
买买买！
陈婆子一咬牙一闭眼就给买回来了。
回到家里，她把麦乳精当做神物一样放在桌子上，然后家里的三个孩子全围了上来，眼巴巴的看着。
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但是看包装就知道是好东西。
陈婆子也趴在桌边跟着看，只有拿到家里了，才感觉这东西就是她的，心里才踏实。
她说：“这是很金贵的玩意儿，城里人都喝不起呢。”
三个小孩掩嘴惊呼。然后挨个的用手摸摸，想要感受这金贵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摸上去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虽然摸起来没啥特别的感觉，但她们现在都觉得心满意足，仿佛摸过麦乳精的手开过光。
陈婆子又说：“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呢，我这一辈子也是第一次摸到，好东西啊。”
圆宝瞪大眼睛道：“姥姥你发大财啦！”
圆宝已经对发财有明确的概念，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圆宝。
发财了，就能顿顿吃上肉，买麦乳精，买各种好吃的。她现在做梦都在想着发财，还询问过系统要怎么才能发财，却反而被系统教训说，好孩子不应该想着不劳而获，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创造财富巴拉巴拉巴拉。
嗯，不管，她就是天天想着发财。却没想，她还没发财呢，姥姥就先发了！
姥姥发了也好，以后天天跟着她吃肉！
陈婆子瞪她一眼：“我能发什么财？这还是咬牙才买的！你给我省着点吃，不然多少家底都不够花！”
圆宝听了，双眼唰的亮了，“给我的？？”
“嗯，这个有营养啊，你不用嫌弃鸡蛋水不好喝了。”
圆宝乐呵呵的点头，开心得手舞足蹈，欢呼了一会儿，问道：“我可以吃了吗？”
瞻仰够了确实该尝尝味道了，陈婆子大手一挥：“你的私房钱买的，吃吧。”
圆宝努力打开罐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瞬间尝到非常香甜的麦芽味，还有很浓郁的牛奶味。味蕾被这陌生又美妙的味道冲击着，一双眼更是灿如星辰。
她含糊不清的“呜呜”几声，面上满是满足，还想再来一口，一瞟却看见春花秋月眼巴巴的看着她，两双眼睛里全是渴望。
圆宝动作一顿，问姥姥：“只有我有吗？”
“那当然了，只有你有私房钱啊。”陈婆子也想阔啊，要是可以，她巴不得每个人买一罐，但是只买一罐她都肉疼死了，哪能给每个孩子都买啊？
也只有圆宝这种坐拥一千块钱的大款才能买得起，以后打死她都不买了，太贵，就像从她身上割肉似的疼。
圆宝点点头，然后用铁勺舀了一勺，分给春花秋月。
春花秋月也顾不上没洗手，反手就塞进嘴里，尝到从来没吃过的美味时，激动得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姐妹两齐刷刷给圆宝刷了感激值。
圆宝又转过来，给陈婆子舀了两大勺。
陈婆子诶呦一声，接住了，瞪她，“你这孩子！”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想训斥圆宝，让她省着点吃，圆宝拎着麦乳精的罐子出去，蹬蹬蹬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勺。
一回来，麦乳精都少了一小截，但是同样，都齐刷刷收获了好感值，圆宝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物超所值。
陈婆子就心疼死了。
她立马把盒子盖上，收起来，一本正经道：“这东西要冲水喝的，你这么一会儿一勺，明天就能吃完。今天不许再吃了，以后我每天给你冲着喝，给你收着。”
“啊……”圆宝十分遗憾，又偷偷舀了一勺放进嘴巴里，才恋恋不舍的给陈婆子。
陈婆子把麦乳精收进柜子里，当做稀有财产收好。
等出来，见天光还亮着，忙借着天光，给圆宝量了一下尺寸，打算给她做身衣裳。
想了想，今天估计赶不成也就先放下了。反而拿起了碎布，又扎起了玩偶。
因为有了上次青老虎的经验，这一次陈婆子的速度和手艺明显进步了许多，外形看，比较像老虎了。
她做了一只土黄的老虎，绿色的老虎，还有圆宝指定的那只红色的老虎。
一人分了一个。
圆宝高兴得哇哇大叫，当天晚上就挂在床头那里，盯着看，心里美滋滋的。春花分到了土黄的老虎，她觉得这个比较正常点，第二天就挂在书包上，拿去上学了。
而圆宝的那个红色的老虎因为颜色过于鲜艳，一直挂着，让何军连着看了好几晚都做了噩梦，梦见有鬼火追他。圆宝只好先收起来，打算等她的房间收拾好住进去，就重新挂上去。
小孩的日子总是乐呵呵的，有点好吃的好玩的，就全都忘了烦恼。
圆宝现在每天除了想着要怎么弄肉吃，就是盼着秋收快点到，然后等着上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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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约定的，农忙过后，何建安就不能再在他们这儿吃饭了，所以何兴国已经好些天都没有过来，圆宝倒是怪想他的。
其实何兴国也想来，但是何建安不让来。
现在家里没有了媳妇，一个大男人，总有操心不够的地方，不怎么细腻，也不太会照顾孩子。
何建安其实是想过要重新搬回来住，但他是想得挺好，陈婆子却不乐意。
陈婆子心里还有疙瘩，过不去那个坎儿。
何建安被林翠苗愚弄欺负了，她可以帮他找回场子，给他撑腰，那是对着外人的时候，她儿子不能受欺负。
可对里，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她就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了，那根刺始终横着。她记着的，是何建安曾经为了林翠苗忤逆她，伤她心的事情。
虽然现在何建安看着回头是岸了，可她心里不舒坦啊。
既然她心里不舒坦了，就干脆眼不见为净。所以何建安一提出来要回来过，陈婆子就反对，死也不答应。
如此一来，何建安就没有什么脸继续提出来，只好带着何兴国回了祖宅，爷俩凄凄惨惨的过。
他娘说得对，当初是他自找的，现在不管结下什么果，都得自己受着。
何兴国也知道自己没了娘，心情不佳，一直都郁郁寡欢。之前不能接受自己没娘的事实，还哇哇大哭说要去姥姥家找娘，但是被何建安狠狠打了屁股就学老实了。
默默垂泪了几天，心情倒是也平静了不少。
这要归功于之前林翠苗跑回娘家一呆就是两个月，让何兴国提前适应了没有她的日子，何兴国才会这么快接受这个事实，不然还有的闹。
又过了没几天，何兴国就有点耐不住寂寞了。
现在何建安一天比一天更加沉默，何兴国跟他相处，也总感觉难受，一有空就跑回何家去。
因为林翠苗走了，陈婆子对他倒是比以往更加温和一些，何兴国也就更爱往那儿凑了。
祖宅里也没啥活干的，他每天一有空，倒是会主动和秋月一起去打猪草，还会给鸡捉虫吃。
因为他捉的虫，鸡蛋下得倒是很多，陈婆子到底还是心疼孩子，很大方的给他冲了一杯麦乳精。
何兴国喝了好东西，激动得泪眼汪汪，大有要为陈婆子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
陈婆子问他：“你爹最近在干啥？”
何兴国说：“爹最近经常往周队长家跑，除了每天下地干活之外，还要接一些别的小活，每天干活很累，回家倒头就睡，都不和我说话了。”
“哦，是得多干点活，你娘那么折腾，他要是再不努力干点活，你们爷俩能不能有粮食撑得下去都得两说。”
难得从陈婆子口中听到关于娘的消息，何兴国立马问：“我娘干了啥？”
陈婆子没说什么，只是从鸡笼里抓了一只母鸡让何兴国带回去养着，让他以后捉虫子的时候，也留一些给自己，鸡吃了下蛋就留着自己。
圆宝有了麦乳精后就不吃鸡蛋水了，现在家里的鸡蛋，足够春花秋月每人一个了。
何兴国欢天喜地抱着鸡回了家，跟何建安说了是奶给的。何建安沉默了一会儿，第二天让何兴国拿了点米送过来。
陈婆子看了一眼粮食，没说啥，收下了。
现在这个时候，得给田里的粮食灌浆，除草，又是得忙活一阵子。虽然都是一些不废大力气的活，可现在天气热了，天天顶着这么个大太阳，未必比农忙的时候轻松多少。
陈婆子拎了一罐水，招呼着家里的壮丁，带着田丽周永娟就往田里去，家里就留了秋月和圆宝两个小孩。
有些不放心，临走之前，陈婆子就叮嘱秋月：“你是大孩子了，要看好圆宝，不要让她疯玩，紧跟着她，不能去河边，也不要玩水，知道吗？”
秋月点点头，跟陈婆子做了保证。
等大人们都走了之后，两个小孩就在院子里玩踢毽子。
这是从老母鸡的身上拔下来的羽毛做的，就因为这个，圆宝还盯上了家里的公鸡。因为公鸡身上的羽毛比母鸡的光鲜亮丽些，想必做起毽子，也比老母鸡的毛好看。
可家里的公鸡哪能让她动啊？一听她居然想杀公鸡拔毛，一群人好说歹说才让她放弃了这个主意。
圆宝还不死心，试图想要从活着的公鸡身上拔毛，却差点被啄了，疼得哇哇大哭，这才死心。
这个毽子陪了圆宝一阵子，玩了没多久，圆宝就腻了。
她蹲在地上，用毽子在地上画着圈圈，央求道：“秋月姐姐，我们出去玩吧，家里好无聊啊。”
秋月哪肯啊？而且她平时干活就经常在外头跑，没啥好玩的。现在天这么热，她害怕圆宝中暑呢，就不答应让她出去。
现在她就算是要打猪草，也是要选择在太阳下山之后。
太热了，压根不想动。
圆宝嘟了嘟嘴，有些气闷。这时候，听见墙边传来一阵非常奇怪的声音。
“嘟噜噜……”
圆宝看过去，却看见墙角空无一物。
她奇怪道：“秋月姐姐，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秋月还在专心致志的踢毽子玩，没理会她，“哪有什么声音？肯定是你听错了。”
圆宝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一会儿，又响起了：“嘟噜噜……”
什么叫声这么奇怪？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害怕了，缩着脖子，对秋月说：“秋月姐姐你真没听见吗？嘟噜噜，嘟噜噜，有东西一直嘟噜噜，我好怕啊。”
秋月立马拿了扫帚握在手里，颇有气势道：“我不管什么嘟噜噜还是嘟咘咘，它要是敢来找圆宝，我就揍它！”
圆宝安心了。
墙边那里，好像传来什么动静。
好像是砸墙的声音。
不过秋月胆子大，压根不放在心上，继续专心致志踢毽子，还不忘分心安慰圆宝。
过了一会儿，嘟噜噜声就没有了，变成了一阵“喵喵喵”的声音。
这一次就比较正常了，是猫叫。
圆宝大着胆子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想看看墙的那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46章 46
墙的那边还在喵喵喵个不停，圆宝既兴奋又忐忑，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啾啾”了两声。
她蹲在墙角那儿，却啥也没看见。此时，头顶有些砂砾细细的倾洒下来，落在圆宝脑袋上，她拍了拍，一抬头，看见墙垣上趴着一颗小脑袋。
“萧——”
“嘘。”萧回食指竖在唇边，打断她，又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出来。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去。刚搭上他的手，一股极大的力道传来，萧回就把她从墙头提溜出去了。
轻轻松松。
出来的时候，圆宝还楞了一会儿。
“你干嘛要鬼鬼祟祟的？”圆宝道：“你吓死我了。”
“不鬼鬼祟祟你姥姥不让我靠近你啊。”萧回郁闷道：“小丫头让我好找，你姥姥可真厉害。”
圆宝听不出好赖，理所当然道：“那是，我姥姥可厉害啦！”
萧回一噎，没说什么，很快从兜里掏出一张足足将近二十厘米长的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母。
圆宝不明不觉，又非常捧场的“哇”了一声，又问：“这是什么？”
“代码。”萧回塞进她的手里，“在源代码中找出标红的这部分，给我修改一下结构和运算。当初为了保护系统被恶意篡改，限时的，你得快一点。”
为今之计，只好阉割一部分的功能，转而开通和星际的邮件通讯功能。虽然自由市场因为过于贫穷无法激活，但萧回正好认识一个研究所教授，还知道他最近研究的课题，知道他要什么，如果把样品邮寄给教授，教授应该就能在邮件上和他完成交易了。
“我……我输入？”圆宝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这都是什么呀？”
“代码啊！”
“我知道是代码，代码是什么啊？”
“代码就是……就是用某种语言按照一定的结构和顺序排列写出的源文件，有明确的规则体系和书写规范巴拉巴拉巴拉。”
“那代码到底是什么啊？”
“……”萧回瞪她，“你到底输不输？”
“输输输，我输。”圆宝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字符也好奇，当下就兴致勃勃打开系统的源程序代码，要输入了。
萧回面色才好看了些，安静等着。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圆宝从系统空间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萧回忍着激动问：“输入好了？？！”
“不是。”圆宝挠头，指了指萧回纸上标红的部分，苦恼道：“标红部分，在哪儿啊？”
“……所以十分钟你都在找这个？？”萧回深吸一口气。
圆宝点头。
萧回看了她好半晌，终是咬牙，强笑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墙上，深吸好几口好几口好几口气，冥想了一会儿，有气无力道：“你倒着数，在第九到第十页那儿。”
圆宝乖乖应声，但是这一次没过多久，她又道：“不行啊，它们长得都一样，我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啊！它根本没有标红！”
“它上面是没有标红，但我不是给你找出来吗！！”萧回咬牙：“你仔细看看，它们长得根本不一样！你再认真看看！”
圆宝接连被吼，委屈了，一双漂亮的杏眼很快又蓄满了泪珠。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被人这么吼了。这个人好坏啊，也不告诉她到底要干嘛，就给她一张鬼画符就让那个她照着输，不就是不认得嘛，干嘛这么凶？
她忍住了眼泪，幽怨看了萧回一眼，一双眼里全是控诉，然后又委屈吧嗒去输入。
萧回吼完就后悔了。接触她控诉的眼神，心中有着无尽的负罪感和愧疚，顿时就像个哑掉的炮仗一样，心急得要死，却不敢再说一句话，只得挠墙。，一张唇紧紧抿着。
这一次，等得稍微久了点，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圆宝才重新说话。
她面上有些许挫败，小声道：“我输入了。”
萧回大喜，“怎么样？系统重启了吗？”
“失败了。”
“……？？”他的代码没错啊 ？？
圆宝觉得非常失落，她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我刚输入到这里，小芳就说终止，让我重新输入。”
恩，她指的那行，就是，开头那行。
“……”
他限定好像是十分钟之内，输入完成？
完了。完了完了。
萧回继续挠墙，脸更臭了，沉默着开始思考。
不行，想打人。
这个小丫头，真是让他……很想狠狠打她的屁股！
啊啊啊啊为什么他的001要去绑定一个小屁孩啊！为什么啊！001你为什么堕落了！001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啊你说！为什么想不开！！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狗！！他要回家为什么这么难啊！！！
萧回木着一张脸，回头看了小丫头一眼，见她双眸含泪，瘪着小嘴委屈巴巴的看自己，最终选择……撞墙。
圆宝把他拉住了。
她一脸紧张，眼泪蓄不住了，惶恐道：“你干什么？你别犯病了。”
“……我没犯病。”
“那你干什么撞我家墙？”圆宝抽噎道：“你是不是想打我？是不是想骂我？”
“没有。”萧回头疼。
圆宝又委屈道：“你骗人！你的眼睛都出卖你了！你的脸好凶啊，姥姥每次生气都是这个样子。她一生气，表哥就要惨了。你心里肯定也把我骂个半死了。说不定还想拿鞋子打我的屁股！”
“……？？”
他不就是只想想吗？这都还没开始打呢，哭什么啊？魔鬼吗？
萧回面色异常复杂，他努力了一下，试图要跟上她的脑回路。沉默片刻后，安抚道：“别哭了，我不会用鞋子打你的屁股。”
圆宝听了，刚要停住眼泪，又听见他继续说：“我会上手直接打。”
这话一出，圆宝终于“哇”的一声，大哭。
她觉得非常委屈。
圆宝哭诉道：“姥姥舅舅都说我聪明，只有你天天凶我还嫌我笨，我以后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我没有输入成功是我的错吗？是你这个字太丑了，长得还都一样，屏幕又有那么多个字，我光是要对着找出你写的，就要好久好久。我已经很辛苦了，你都不夸我。”
“……行，我夸你。”
“你还骂我呢。”
“我真没有骂你。”萧回道：“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虽然你没有，但是你心里这么想了。”圆宝继续抹眼泪，抽抽搭搭的，可怜的不行，“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小芳而已。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萧回听完她的分析之后，愣了很久，然后认认真真的道：“我错了真的，你一点也不笨，你太聪明了。我也不打你，我……”
他狠狠的撞了一下墙，叹气道：“我打我自己。”
他，在这个小丫头身上栽过多少跟头了？怎么就学不聪明！！
怎么就学不聪明！！
圆宝可不理会他。她现在除了委屈之外，不服气的劲儿也冒上来，还跟萧回较上劲儿了。
萧回嫌弃她不行，那她还真就得非要证明她可以。
虽然萧回给她的这一张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没有家里那只芦花鸡的脚印好看，但是她多练练，一定可以的。
哼！
圆宝下定了决心，说道：“等我能全部把这些字认出来，我就一定可以输入成功。等着看吧，你别小瞧人了，我可是最聪明的小孩。“
萧回立马道：“我求你真的，赶紧认出来来打我的脸！”
圆宝放了狠话，没有取得意料之中的效果，让她有点难过，于是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了。
在家里的秋月听见圆宝的哭声，立马就拿着一把扫帚哇哇叫着冲过来，一看见萧回，脸色就变了。
秋月说：“好啊，你个小流氓！你居然还敢拐我小表妹，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果然挥舞着扫帚就冲上来了。
萧回脸色微微一变，又不能真跟一个小孩子打架，直接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回头叮嘱圆宝：“你要记得快点来打我的脸！早点儿把那些字全部认出来啊！靠你了聪明的小孩！”
圆宝气的不行，跺脚跑回家哭。
秋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安慰他说：“哎呀你别怕，他家只有一个人，打架是打不过我们家的。下一次他还敢来找你，我就揍他。一个人揍不过，我们就把兴国叫过来。兴国力气可大了，我和姐姐有时候两个人都压不住他。”
圆宝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不过她是一个坚强的小孩 ，自尊心和好胜心被激发出来了，就打算重整旗鼓，给萧回一个好看。
很快，圆宝就抹抹眼泪，抽抽鼻子，收拾好心情，借口说要睡个午觉，实际上是进屋子里躺着，拿出那张纸按着屏幕上的键盘一个一个的认。
在之后好些天 ，圆宝都不闹着要出去玩了，一天天都安静地待在屋子里，跟那张纸较上劲儿了，除了吃饭跟睡觉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那张纸上。
这些字歪歪扭扭，完全超出了圆宝对于字认知的范畴，一点也不像是春花平时写作业那种方方正正的字。
圆宝还给取了个亲切的名字：狗扒体。
意思是狗的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来的各种痕迹。
仔细想想她也太难了。
为什么不是那种1234的字啊，为什么非得是这个狗扒体啊？
圆宝就一边怨念一边认字，委屈得想哭。
圆宝的这努力的劲头一直持续了很久，连一直忙着下地的陈婆子都察觉到了，关切的问：“圆宝，你这些天在干什么呢？我怎么见你总拿着一张纸出神呢？”
圆宝揉了揉眼睛，道：“我在认字呢。”
陈婆子一听就乐了，开心的不行，立马把她抱在怀里面圈着，开心道：“好喽，我们家要出个女状元咯。还没上学呢，就能自己认字，我家圆宝太聪明了！”
圆宝现在可听不得聪明这个词。
她还记得那一天输入失败之后，萧回脸上出现的那种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在对她说，哎呀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笨，这点事情都办不成。
她现在天天被夸呀夸，受不了这点委屈了，已经急着想要向他证明了。
圆宝非常较真的问陈婆子：“姥姥，我真的聪明吗？”
“当然了，圆宝最聪明了。”陈婆子认真道：“我见过那么多孩子，就数你的脑袋瓜最机灵，没有人比我的圆宝更聪明了。”
圆宝一颗受伤的心得到了安慰，但是又觉得不太妥当，毕竟姥姥都是哄她开心的，圆宝觉得姥姥说的话不作数，她决定去问系统。
系统说：“通过科学的方法，可以检测得到一个人的智商数值。”
圆宝立马问道：“那我和萧回，谁的智商更高一些？”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说：“他的情况有点特殊。”
“？”
“智商是可以通过开发提高的。宿主虽然现在数据不如他，但是年龄还小，小孩的大脑是很容易开发的，未来的潜力也是无限的。而他则是……”
圆宝紧张的问：“他怎么了？”
“他现在就在巅峰了，以后也没有多大的长进，所以宿主可以跟他比潜力，成长值绝对完爆他。”
当然，现在的萧回已经在巅峰状态了，就算不长进，那也是绝对完爆圆宝的。
不过聪明的系统不会多话。
天真的圆宝没有听出它的话外之意，真情实感的被安慰到了，瞬间燃起了斗志。她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斗志昂扬：“好！以后我就是最聪明的人！”
当天圆宝一口气喝了两杯麦乳精，然后又去认字。因为姥姥说，城里的小孩都吃这个，这个有营养，吃了之后长大就会变得聪明。
圆宝想要长得比所有人都聪明，所以她决定每天都喝两杯，这样就能有双倍的聪明。
陈婆子给她买了一支笔还有一本作业本，虽然不太懂圆宝都在记什么，但是孩子热爱学习就是好事，她也乐意给圆宝提供物质上的帮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圆宝以她那尚未发育完整的脑容量，终于把萧回给的那一整页代码给记熟了。又试着输入了好几次，终于在十分钟之内，把代码完整的输入进去。
但是……
没有成功。
圆宝傻眼了。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当下拿着那张纸，又仔仔细细的辨认了好几次，确认没有出错。
既然她这里没有出错，那么出错的，只有可能是萧回了。
圆宝气急败坏的跑去找萧回算账。
她感觉受到了愚弄。
这么辛辛苦苦的忙活这么久，居然给她一张出错的代码！
当圆宝赶到的时候，萧回正在田里干活。
他拿着一把镰刀，辣手无情的割啊割，动作干净利落，比起大人都来得利索。
圆宝看着他一把一把割稻谷的动作，缩了一下脖子，感觉她的脖子也是凉飕飕的。
他真的好惨啊，为什么这么小就要干活啊，她和秋月都不用下地干活的，他太惨了吧。她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都快忘了她来这儿的目的了。
圆宝顶着烈日，在田野旁边站着看他，想让萧回主动一点，和她说话。
可萧回压根没见着她。
这里的稻谷都成熟了，稻浪一波压着一波，耳边全是风吹稻穗的声音，沙沙沙，萧回割得心无旁骛，一点没注意到圆宝。
圆宝放弃了矜持，跳起来喊他：“喂，那个又凶脾气又臭还喜欢骂人的小屁孩！你过来！”
小嗓音甜甜软软的，似乎还带着奶香味，压根传不远，萧回只依稀听见了一些。
什么跟什么？
萧回一皱眉，直觉不是在叫自己，还是没理。
他把稻谷搭在一旁，垒成一座小山似的。然后捆起来，背起就要走。
这一转身，终于看见圆宝了。
圆宝蹬蹬蹬跑过来，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不过就这片刻功夫，她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水，热得不行。
她用手遮挡住耀眼的抬眼，看了萧回一眼，喘气道：“哇……”
不对，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本来是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可看见萧回背着小山高似的稻谷，圆宝还是惊叹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萧回的力气大，却从来都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过。
萧回看她一眼晒得红红的脸庞，叹口气，把他的小帽子摘下来，搭在圆宝头上，随口问道：“要来打我的脸了吗？”
不过看圆宝这样，就不像是成功输入的样儿，萧回看透她了。
他真不能跟这个小孩急性子，只会气死自己。
于是在那次跟圆宝吵架之后，他去哄了圆宝几次，圆宝故意不理他之后，萧回就放弃了。
因为他……还要下地赚工分。
所以才说这个世界令人无法忍受啊。
为什么他小小年纪就要受这个苦？想不通。
圆宝默默跟着萧回走，也许是萧回的力气震慑到她了，圆宝怕找他算账会挨揍，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提，只好含糊道：“你力气好大啊，你最近都在地里干活吗？”
“是啊。”
“那是我误会你啦，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圆宝羞愧。
“那是小孩子才玩的玩意儿，我才不会那么幼稚。”萧回背着这么重的稻谷去往晒谷场，却一点都不喘气的，跟圆宝聊天还游刃有余。
圆宝也早习惯他说话老气横秋的模样，又感叹道：“你好惨啊，你太惨了，你怎么这么小就要干活啊，你太惨了吧？”
萧回道：“没办法，生活所迫。我不吃饭，我奶奶还要吃饭呢。”
圆宝想起萧回的奶奶，有些怕了，不过又觉得她很可怜，小声问：“你奶奶还能干活吗？”
“能啊，不过一般都要我收拾残局，与其浪费这个功夫，不如我全来干了。”萧回怕麻烦，干脆一手操办。
这么一想，他真的太惨了。
顿了顿，萧回道：“小丫头，等你买了你姥姥的药之后，再帮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什么治疗我奶奶的药物，也给我买一瓶。”
“那你不要我解除绑定了吗？药很贵怎么办？买不起怎么办？”
“不急，先买药。”
圆宝点点头，答应他了。
她本来气势汹汹的来，不过说了几句话之后，心里的气莫名其妙就消掉不少，看来姥姥说得没错，小孩子就是不爱记仇。
圆宝想起自己的来意，拿出代码来问萧回：“你看看你给我这个代码有没有出错？为什么我输入了，还是不成功？”
萧回惊讶了一下，很快到了晒谷场把稻谷放下后，拉着圆宝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里，问：“怎么可能？是不是你记错了？”
他的代码不可能出错的。
圆宝听他这么说也生气了，气呼呼道：“我都练了这么久，不可能出错的！”
这涉及到自己专业的领域，萧回是不容许别人质疑他的专业水平，也跟着据理力争：“只要是我写过的代码，我就不可能会记错！只可能是你输入的时候有问题，不然不会失败的！”
圆宝说：“你真自大！”
“我这叫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你才是自大！”
两人认真的争了一会儿，没争出个结果来。
顿了一会儿，萧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道：“你是不是第一行没有空格？”
“诶？”圆宝愣了一下，问：“要空多少格？”
“两格。”
于是圆宝又试了。
这一次还真成功了。
系统重新启动的声音响起，随后脑海里就陷入了沉寂，圆宝试着叫了好几声“小芳”，但是一直都没什么反应。
圆宝有些着急，害怕了。
她习惯了那个无时无刻陪她聊天的朋友，突然消失，让她觉得打从心底恐惧。
“小芳……没音了。”
“重启需要三天左右，等等。”
听萧回这么说，圆宝就放心了。
她把那张代码的纸塞到萧回手上，问他：“现在谁才是最聪明的小孩？”
萧回一怔，哭笑不得：“是你。”
他才不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
圆宝满意了。
她努力了这么久，为的就是等这一天，得到了承认，瞬间欢呼。
圆宝得意的哼了一声，开心道：“过不久，我就要上学啦。”
“恭喜呀。”
“你也要上学吗？”
“我不需要。”
圆宝好奇，“为什么不需要呀？”
“因为就是不需要。”
圆宝自觉是个善良体贴的人好孩子，想了想，非常贴心的说：“你其实非常想上学的吧？你别撒谎了，我知道的。肯定是因为家里太穷了，没钱，上不起学。你好惨啊，你为什么这么惨啊？”
萧回气笑了，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真的不是那么惨，他只是不需要而已，但是过了一会儿，点头，“是啊，我太惨了，生活所迫我有什么办法？”
圆宝安抚的拍拍他的脑袋，然后小声和他说悄悄话：“你等着，我有办法让你上学。”
说完，就跑回家去了。
圆宝觉得萧回厉害，经常说出一些惊人的见解。
有些话乍一听是在胡说八道，天马行空。但每次圆宝拿他的话去说服姥姥，都总能取得出人意表的效果。圆宝就渐渐觉得，萧回的脑子是真聪明。
她这个第一聪明的孩子可能是喝麦乳精补出来的聪明，萧回那就是天生的聪明啊。
他这个仅次于她第二聪明的脑袋，要是不能上学那就太可惜，太惨了，所以圆宝想帮帮他。
现在她别的没有，就是还有很多钱。
借给他一百块钱，让他去上学，以后长大了有出息了，再让他还钱。
没过几天，圆宝还真的给萧回找到办法了。
她死缠烂打从陈婆子那儿拿了一百快的私房钱，屁颠屁颠跑去找萧回。
当时萧回也还是在地里干活。
圆宝拖着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对着他挥了挥手。
萧回不知小声嘀咕了什么，反手摘下自己的帽子，扬手一飞，就正好落在圆宝头上。
圆宝一愣，然后摆正了位置，非常捧场的拍拍手，“好厉害好厉害。”
萧回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说：“小丫头，你这么不怕死啊？”
“怕呀。”圆宝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没发现村里的人都不大爱和我们接触啊？你没事少来找我，让你姥姥知道，你少不了一顿骂。”萧回对这里的一些特殊情况也了解了。
他知道，他的成分不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村里的人对他们还有偏见，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们，平时见了，也是能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把他当成个隐形人似的。
也正因为如此，生产队的一起干活，只有他身边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别人都不愿意接近他。
萧回不在意，他本就是不愿意搭理人，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社交上的人。这种无人过问的环境对他来说正好求之不得，可圆宝要三天两头来找他，被人瞧见了，说不定就要牵连圆宝了。
圆宝可不知道这些复杂的事情，她只知道姥姥不让她和萧回接触，她就偷偷的来了。
萧回是她的朋友，她暗地里和他来往，没什么不对的。
圆宝就说：“骂就骂呗，我姥姥哪天没骂过人？”
“……行吧，你开心就行。”萧回喝了一口水，就想继续干活。
“别走，我给你这个。”圆宝献宝似的掏出一百块钱，神秘兮兮道：“这是你的学费。”
饶是萧回也被这巨款给惊呆了。
他定定的看了圆宝好半晌，笑了。
“你……你真行。”萧回摸摸脸，又认命的坐回去，“拿回去，不然你姥姥估计要骂我了。我可打不过她。”
“不是啊，姥姥说这是我的私房钱，我可以随意处置的。”圆宝一本正经道：“我这是借给你的，以后长大后你要还的。”
萧回又是一愣，“我干嘛要借你钱？”
他是觉得在这里留不了多长时间，所以都是得过且过，从来没有认真要发愤图强什么的。
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而已，终究都会走的，不如就偷懒一点好了。
还借钱？
他长这么大，还没借过钱，还是借一个小丫头的钱。
萧回第一次认真的思考，他是不是太堕落，以至于这个小孩都觉得他惨得不行，砸锅卖铁都要来接济他了。
他一直不接钱，圆宝着急了，全塞进他怀里，“你得藏好了，你要用好多年的呢。小学五年，以后还要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你记得还我啊，不可以忘记。”
萧回哭笑不得，正经道：“我真的不需要上学。”
圆宝皱眉，一脸不解。
“姥姥说我这么聪明，上学了就会更聪明，你这么聪明，难道你不想更聪明？”
“……因为我，”萧回叹气，“已经聪明到你们老师都教不了的地步了。”
圆宝一下站起来，觉得他过于自大，不想和他说话了。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几声叮咚的声音。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也没有跟萧回扯别的了。
因为系统回来了。
对了，今天正好第三天。
圆宝欣喜得坐下，打开她的系统看了一眼，想要看看重启之后的系统有什么不同的。
可看了一圈，圆宝就失望了，因为没什么不同。
大致上没什么改变，就是多了一个邮件的功能，然后商场还是像以前那样，诶不对。
姥姥那瓶药变成暗灰色的了，再看一眼说明栏：“高级物品，无法交易，待商城升到第三级解锁”。
她努力的消化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什么意思了，勃然大怒，顺手就揪了萧回的耳朵——这也是跟陈婆子学的。
她骂何兴国的时候，就会揪耳朵。
萧回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正悠哉悠哉休息呢，忽然被气势汹汹揪了耳朵，再看一眼圆宝的脸，还是一副训人的架势。
……？？
搞什么？
萧回一脸懵，都忘了挣扎。
圆宝怒道：“你个骗子！你说有办法赚钱，让我输入后就有法子了！可是让我辛辛苦苦这么久，商城降级了！姥姥的药买不了了！我以后再也不信你的话了！”
一说完，眼泪就掉了。
萧回怎么这么坏啊，总是骗她。
太委屈了。
她为的不就是姥姥的药吗？现在药都买不了了，她努力赚钱还有什么意思啊？
萧回真是太坏了！
圆宝气地更加用力拧了一下，疼得萧回龇牙咧嘴。
萧回怒道：“你先撒手！”
“我不撒！你气死我了！你赔我姥姥的药！”
萧回都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屁孩，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想打她屁股的冲动又冒出来。
他是真的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关键是……现在被揪耳朵的是他，她哭什么哭？
以为哭就能赢了吗？他就会屈服了吗？做梦！
这一次他是不会屈服的！
“你他妈别哭了！”
“哇！！！呜呜呜你又骂我！！”
“……行了，你别哭了。”
圆宝不理，还是揪着他的耳朵，让他赔姥姥的药。
萧回头疼，“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也没积分买，商城降级或者不降级，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反正你骗了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圆宝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
她那么认真的准备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却被骗了。
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商城降级了，但还是可以用积分升级的啊。不信你再看看说明，是不是？”
圆宝抽了一下鼻子，看了说明，果然看见了。但是有什么用？她要是有积分升级，她还能买不起药吗？
萧回说：“我明天不干活了，我带你上山，我带你去找宝贝。你不就是想要积分吗？我给你赚。”
圆宝不信他。
萧回扇了一下嘴巴子，严肃而正经道：“我混蛋，真的。求你别哭了行么？我不打你我也不骂你，我打我自己。”
哭声果然一顿。
圆宝眨眨眼睛，忽然觉得，刚才的萧回，就像舅舅和舅母每次惹了姥姥姥爷生气后请罪认错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萧回松了口气，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果然小孩子什么的都是魔鬼。
“行吧，那我再信你一次。”圆宝决定给他机会。
等第二天，圆宝找个借口说要去找周铁生，然后再交代一下可能要上山找药材什么的。
陈婆子以为圆宝是要和周铁生去的，没说什么，同意了。
萧回早早的就在村口等着圆宝了。
两个小孩就像做贼似的，一起偷偷摸摸上了山。
萧回体力好，力气大，走了一路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圆宝就不行了。
她总想停下来休息。
就算是和秋月一起出来打猪草都没有这么累过。
她蹲在路边不肯走了，想要歇歇。
萧回折回来，看她一眼，无可奈何的蹲下。圆宝嘿嘿笑了一下，然后自发自觉的趴上去，让他背着。
“小丫头，你可占便宜了，我还从来没背过人呢。”
“那我是第一个啦？”
“呵，以后你出去炫耀，就说那个星际联盟最年轻的上将，被你揪过耳朵，趴过背，找你签名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山下还能绕山脚两圈。”
“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谁认识你呀？”圆宝当他开玩笑呢。
萧回笑了一下，“恩，这里的人，没人认识我。”
“那我还炫不炫耀了？”
“别了。”
圆宝“哦”了一声，然后问他：“你要带我上山找什么宝贝啊？”
“菌类植物，有毒的，颜色鲜艳的，或者营养美味的，都要。”
“那不就是我们平时上山找野味吗？这算什么宝贝？”
萧回说：“在没见过的人眼里，那就是宝贝。董教授的研究课题，就是关于远古时代的微生物，菌类比较特殊，他论文卡着呢。论文卡着就不能发表，后续拿不到项目，没有资金，研究所就维持不下去。所以我们是在帮他。”
圆宝更好奇了，“董教授没有见过蘑菇，他怎么研究啊？”
“一半靠猜一半靠资料呗。”
圆宝惊呼，“这样也行啊？”
“当然行啊。在我没来到这里之前，我以为菌科植物是那种……”
“什么？”
“长在动物身上的肿瘤。”
圆宝闷笑。
萧回又道：“西瓜，是长在树上的。”
“是地里的。”圆宝忍不住哈哈大笑。
萧回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圆宝又说道：“刚才你说的那些，我听不太懂诶。”
“你能听懂我叫你爸爸。”
圆宝哼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休息好了。”
萧回没听她，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萧回终于停下来了。他直言道：“你让001扫描一下，挖完我们就走。”
圆宝点点头，然后又说：“是小芳。”
“是001！”
“是小芳。”
“……001！！”
圆宝不干了，“你不叫小芳，我就不让它扫描了。”
萧回深吸一口气，不知怀着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叫了一声小芳。
圆宝满意了，才让系统去扫描。一边扫一边挖，速度倒是非常快。
有萧回在，圆宝也不用动手了，只在旁边看着就行。
萧回挖完了，就让圆宝放进系统空间里。他不仅挖蘑菇，他还挖蘑菇的土，解释说：“对于他们的生长环境，也有研究的必要，如果可以重现适合它们生长的条件，说不定在董教授那儿也能培育出来了。”
圆宝不明所以，点头。
挖了好几种菌类，再打包他们的土壤，就让系统通过邮件，发送给董教授了。
发出去之后，圆宝好奇问道：“这个真能赚钱吗？”
萧回胸有成竹，“嗯，最多三天，他就会给我们回信了。”
圆宝半信半疑。
随后几天，她一有空就盯着邮件那个图标，随时注意着动静。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有来信了。
这封信，就是董教授给萧回的来信。圆宝立马欢天喜地跑去找萧回分享。
信上面写：
谢了小老弟。最近所里资金紧张，家里也没有余粮了。等我发了论文拿了奖，奖金再分你。
积分给了五万。
圆宝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积分，开心得手舞足蹈，终于相信萧回的法子能赚钱了。
萧回却轻嗤：“妈的小气。”
不过倒是得到他们的第一桶金了，意义非凡。圆宝开心得不行，为了庆祝庆祝，她又跑去翠花婶婶家，拎了一只鸡回来，加餐。
今天又有肉吃啦。

第47章 47
第二天，圆宝偷偷跑去找萧回的时候，他没在家。
她还记得上次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奶奶，站在门口有些害怕的往里头张望。
犹豫着要不要走的时候，萧回奶奶突然探出颗脑袋来，把圆宝吓了一跳。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奶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怕她又从哪里又掏出口锅来，扣她脑袋上。
诶，等等。
这一次萧回奶奶手里拿着的，不是锅，是一罐麦乳精。
圆宝眨了眨眼睛，突然咽了一下口水。
好香啊这个味道。
萧回奶奶就这么一抓一大把往嘴里塞，吃得异常豪放，就是圆宝想象中的那种吃一口扔一口的非常阔的吃法。
有钱人啊。
圆宝呆住了。
“小利啊，你可回家了。快来快来，娘有好东西给你吃。”
然后不由分说，拽着圆宝的手就进屋里了。
萧回奶奶现在还记着自己的一儿一女，长子叫大胜，女儿叫小利。
圆宝有些害怕，想缩回手，不过这一次萧回奶奶收拾得很妥帖，一点都不像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模样，看着和姥姥没什么区别。
她的手心也是非常温暖。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不挣扎了。
萧回奶奶把圆宝摁在椅子上，拧着眉头看她好几眼，说道：“诶，怎么都越变越小了？营养跟不上。这样不行不行，你等着，娘去给你拿吃的。”
圆宝愣愣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萧回奶奶就回来了。
她左手一罐麦乳精，右手一罐麦乳精，笑眯眯的塞到圆宝手上，然后也搬了把椅子跟着坐在圆宝身边，又一把一把的塞。
圆宝手上是还没开封的麦乳精。圆宝惊呆了。
原来，这里才是大平村最有钱的人家。
比她家还阔呢。
家里就一罐麦乳精，姥姥还让她省着点吃，也不给她干吃。萧回奶奶这个吃法，真是太有钱了。
圆宝不敢动。
这么金贵的玩意儿，她要是吃了，以后没东西还回来了。
一直没见她有动作，萧回奶奶就催促道：“吃啊，你怎么不吃啊？吃这个就能长高啦。”
圆宝摇摇头，又咽了了一下口水，问道：“萧回呢？他怎么不在家？”
“大胜出门干活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圆宝有些失落，她把麦乳精放下就要走，萧回奶奶不让，一直拽着她的手。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吃啊，娘还有呢。”
……太有钱了！
圆宝张大嘴巴。
萧回奶奶没几下就给圆宝开了另一罐，非常有耐性的喂她。
犹豫了一会儿，圆宝吃了一口，然后坐回椅子上，晃着两条腿，和萧回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萧回奶奶疯疯癫癫的，一般说疯话的时候，没人能听得懂她说的什么，但是圆宝的脑回路神奇的能跟她对上，聊天居然非常顺利的进行。
萧回奶奶说：“天要下雨啦，娘要嫁人啦，大胜啊大胜你怎么还不回来？”
圆宝就问：“天要下雨了，为什么娘要嫁人？”
“我不嫁人啊。”萧回奶奶说：“娘什么时候要嫁人了？”
圆宝点头：“对哦，娘一般不嫁人，只有爹要娶后娘。”
“娶后娘的都不是好爹，大胜他爹也要娶，我不让啊，给赶出门去了。那天晚上我就在厨房里剁肉，一把菜刀磨得锃亮，啪啪啪几下就给剁没了。我骗他说这是他要娶的那个女人的大腿，大胜他爹就跑出去了，我拿刀追着他从村头追到村尾，一晚上没敢回来。”
说起这话的时候，萧回奶奶笑得特别的神气。
圆宝眨眨眼睛，习惯性的拍手捧场，“好厉害好厉害。”
“那是，他没回来，我们娘三个就把那大腿肉炖了，吃完啦。你都忘了？”萧回奶奶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羊肉味儿有点膻，还有点腥。”
圆宝点点头，“那是该放点酒腌了再下锅。”大舅母教的。
萧回奶奶惊讶道：“哎呀，你怎么这么聪明我的小利！”
“嘿嘿，那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居然也消磨了不少时间。
等萧回回来的时候，见她们两都笑得特别开心，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他看了圆宝一眼，又对奶奶道：“我回来啦。”
“诶，回来啦。”萧回奶奶不和圆宝唠嗑了，特别开心的说：“我去给你做饭。”
她现在脑子还算清醒，做饭这样的事情，也是能做的，萧回也就放心让她去了。当然，她要是不去，萧回去了，也是炸厨房的下场，没什么差别。
萧回放下他背后的大背篓，喝了口水后，才对着圆宝说：“你又来我家干嘛？”
圆宝从椅子上滑下来，围着他走了两圈，惊呼道：“你、你和人打架了！”
仔细一看，就能清楚发现，萧回的脸颊上多了点青紫的印记，隐隐还有点发肿。
小孩子都皮嫩，萧回的皮肤又很白，这痕迹在他脸颊上非常明显。
萧回侧过脸去，含糊道：“唔，打了。”
圆宝睁大眼睛，想跟他说好孩子不要打架，但最终只柔柔问道：“你还疼不疼啊？我回家给你拿鸡蛋揉揉。”
说完，蹬蹬蹬又跑了，没一会儿，果然拿了个煮鸡蛋来给萧回滚脸。
“诶你别躲，大舅母说这样能消肿，还是很有用的。”圆宝往他脸上怼上去，萧回要躲，却被她压住脑袋。
行吧。
萧回干脆蹲下了，随便她滚。
圆宝滚啊滚，滚啊滚，滚得手都酸了，才停下动作来。再打量一眼，发现他皮肤更红了，关切道：“你怎么就跑去跟人打架了呢？要是打不过怎么办啊？你看，现在越来越红了。”
“小意思。”萧回半张脸被她滚得通红，就连耳朵都跟着红得滴血似的。他接过她的鸡蛋，圆宝以为他要自己滚，就给了。没想到萧回接过之后，磕几下，剥皮，吃了个干净。
“……”圆宝瞪他，“你怎么不先滚？”
“我饿了。对方三个人。”萧回含糊不清道：“我去城里买点东西，他们见我是小孩，以为我好欺负，就想抢我东西，被我打回去了。”
圆宝“哇”了一声，“好厉害。”
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圆宝就问：“你进城里买东西，是不是去黑市了？”
“哟，你还知道黑市啊？”
“那是当然！”圆宝一本正经的叮嘱：“你可不能和那些吃了观音土，肚子鼓鼓的人交易啊。那些人都不要命的，一不小心你就人财两失咯。”
萧回笑道：“还挺聪明。”
圆宝瞬间更得意了，扬着笑脸神气的站了一会儿，又心疼问他：“你还疼不疼了？”
“还行吧。”是挺疼的，不过那些人比他疼。
萧回笑着摸摸脸，然后进屋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看见圆宝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那个背篓，一脸好奇又忍着不动手翻的模样，笑了。
“小丫头，张嘴。”萧回喊了一声。
圆宝听见了，张大嘴巴。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萧回指尖弹出来，形成一道弧线，然后落进圆宝的嘴巴里。
一闭上嘴巴，尝了尝味道，甜的，是糖果！
圆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跑到萧回身边，又“哇”了一声，拍拍手，“好厉害啊。”
萧回看她几眼，哭笑不得，“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捧场王。”
“什么是捧场王？”
为了不让她那个小脑袋又扔出十万个为什么，萧回连忙打住。他从背篓里拿出两块牛皮糖给圆宝，“喏，给你的。”
然后又拿了两罐麦乳精出来，想拿进屋放着。瞧见圆宝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随口问：“想要啊？给你。”
说着，还真把麦乳精给她了。
圆宝哪敢要啊？连忙推回去。
她感叹道：“你家好有钱啊。”
萧回叹气道：“我要是不有钱，你就要借我钱了，我哪敢不上进啊？”
圆宝点点头，“这样你就可以上学，有学费了。”
萧回没有继续跟她扯这个问题，转而言道：“你来找我干嘛？”
经他一提醒，圆宝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调出系统界面来，看了一眼后说：“就是我用了两万积分把商城升级成二级商城。但是现在商城界面多了一个功能，我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就是，就一个圆盘，然后还有一根指针，上面还有很多物品。”
萧回随口道：“抽奖啊，商城植入的。”
“抽什么奖啊？为什么我要试试，小芳不许啊？”圆宝为的就是这个。
“因为对方是奸商啊。你是不是见到上面有三次免费抽取的机会就心动了？我告诉你，这就是引你入坑的诱饵罢了。知道赌博么？就跟赌博一个心理，容易上头。三次给你点好东西，你就会想继续抽，后面就要积分了。自控力不强的人别去碰，容易倾家荡产。你还是个小屁孩呢，谈什么自制力？系统做得对。”
萧回可太了解这些奸商套路里。
圆宝似懂非懂，“哦”了一声，又不死心的问：“可是有三次机会，就这么放着吗？”
“怕你上头，所以干脆不让。”圆宝手里还有三万积分呢，一上头，全给霍霍没了，到时候真是人财两失。
圆宝有些失落。
萧回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抽吧，就三次。”
“啊？为什么又给抽了？”
“你就在这儿抽，抽完三次，你还敢抽，我就抽你。”
圆宝听懂了，不仅没生气，反而叮嘱道：“那你一会儿要拦着我啊。”
萧回没说话，让她自己抽去了。
圆宝神神叨叨的许愿：“太上老君，王母娘娘，我想要那个小花帽，拜托你们保佑我，让我抽中吧。”
然后过了两分钟，圆宝开心的惊呼：“哇！你们好灵好厉害啊！我真的抽中小花帽了！”
她又继续许愿：“佛祖，观音菩萨，我想要那包糖果，求求你们显显灵吧。”
没过多久，圆宝哇得更大声了。“都灵都灵，你们都太厉害了！我又抽中糖果了！”
第三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圆宝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已经不认识别的神仙了，这一次只能靠自己了。我想要那本小人书，让我看看能不能抽中吧。”
这一次，圆宝沉默的时间久了点。
萧回在一旁，看她，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五分钟左右，圆宝一蹦三尺高，兴奋得脸都红了。她双眸闪亮，结巴道：“中了中了，我想要的，都中了！啊啊啊你们太灵了，我也好灵！”
萧回坐不住了，道：“拿来我看看。”
圆宝听话的把东西都拿出来，让他看一眼，然后又放进系统空间。
这抽奖系统萧回以前也玩过，就是差点玩到倾家荡产的那种，因为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抽不中，后来一气之下就卸载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要啥给啥的抽奖系统。
运气也太好了吧？
心中一动，萧回轻咳一声，说道：“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抽中你姥姥的那个药。一般商城里的东西都能抽到，物品越是昂贵，概率越低，同时所需要的积分就越多。”
圆宝听了，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发现姥姥那瓶棕色的药果然在。她眼睛又唰的亮了，再一看，发现这一栏的物品抽一次，需要两千积分，而且掉落概率还很低，不到百分之五。
好像很难抽中的样子。
圆宝说道：“一次要两千积分呢，要是不中的话，两千积分不久没了吗？打水漂了啊。”
萧回劝道：“万一中了呢？你要相信你自己。”
圆宝也有点心动。
她努力赚了那么久的积分，现在连药瓶子都摸不到呢。现在也算个机会，虽然比较渺茫。
而且两千积分，虽她来说不是全部的家当，她就能豁得出去了，万一中了呢？她是这样想的。
圆宝点点头，答应试试。
不过圆宝却并没有立即去抽奖，而是认认真真的又祷告了一番。
“太上老君王母娘娘佛祖菩萨，天上的各路神仙，你们都一起来保佑我吧。我想抽中姥姥的药，拜托你们了。”
圆宝足足念叨了好几次，随后才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奖板面，闭着眼睛就点击了抽奖。
一口气花了2000积分，圆宝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紧张的要命，压根不敢睁开眼睛看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萧回也是紧张的不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圆宝，但是圆宝这时候变成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也没给个反应。
最后还是系统说：“宿主，恭喜你抽中了。”
圆宝听见这一句话，面上的表情还懵懵懂懂，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她一脸迷茫，“诶？这就抽中了吗？”
系统“嗯”了音声，然后继续沉默。
别说是圆宝惊呆了，系统也是惊呆了。
这就是点啥亮啥。
刚才她怎么不干脆一口气多要点东西呢？说不定还真给了。
系统开始好奇他们本土的这些神仙到底有什么神通，居然这么灵验。
圆宝这时候才从懵懵懂懂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兴奋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她抱着萧回的肩膀蹦蹦跳跳，“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抽中了，我抽中了！”
萧回也是激动得不行，他紧紧地握住圆宝的手，恳求道：“再帮我抽个智脑，求你！”
面前的这一个小丫头就是天选之人哪！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只要再能抽到一个智脑，有了系统，他同样也可以回去，萧回激动得不行。
圆宝也开心的不行，听了他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即拒绝，而是先看了一下版面，之后才说：“不行。那一栏的奖励抽一次要1万积分。我现在只有2万多了，要是一次不中，就是1万多积分打水漂啊。”
她还是非常清醒的。
肖辉怂恿她：“不不不。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给我再抽个智脑求你。不就是太上老君，王母娘娘，菩萨还有佛祖吗？我帮你求。我把所有的神仙都求一遍。”
圆宝也有点膨胀了。
她接连好几次心想事成，忽然觉得这好像也并不是一件多么难以办到的事。
于是，圆宝点头了。
他们两个人在那神神叨叨的求神拜佛，求完了各路神仙，然后才开始抽奖。
第1次，不中。
圆宝的脸顿时垮下来了。
萧回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仍旧不死心。
他道：“没事，再来一次肯定可以的。放战歌，好运来。”
圆宝讷讷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
圆宝被他过于诚恳的面容给欺骗了，居然真的相信了。
她让系统放了一首好运来，然后……
然后没中！
圆宝懵了。
她愣愣的看着那个指针摆啊摆，呆了足足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萧回催着她问：“怎么样了？中了没有？”
圆宝摇摇头。
这一摇头，萧回的一颗心直接凉透了。
怎么会呢？刚才不是还点啥亮啥的吗？怎么轮到他就不行了？是不是他求神拜佛的方式不对？他下次一定更加诚恳的！
萧回再一次郑重道：“再、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你个大头鬼！”圆宝气得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我们没有积分了！”
一次一万，两次两万，剩下的积分，压根不够再来一次。
一算这笔账，圆宝心疼得都快要滴血了。
就这么打水漂了呜呜呜。
她等着萧回，说道：“你不许再让我抽了，不是说好要拦住我吗！”
萧回尴尬，他轻咳一声，“我……我有错，我反省。”
圆宝的面色才好看点，她虽然肉痛，但是为了教育萧回，她只好假装不在意，转而道：“你不能上头，不然我抽你！”
好嘛，刚才给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萧回的面色异常复杂，他揉了把脸，叹气道：“好的，我知道错了小祖宗。”
确实上头了。
他还是以为小丫头就是天选之人呢，要是能再给他抽中一个智脑多好？这样他就可以大大缩小回家的日期了。
见他肯老老实实认错了，圆宝才算是把这件事给揭过去，然后背过身去和系统哭唧唧。
她真的好心疼积分啊呜呜呜。
萧回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两万积分说话就花，以后再也不听他的话随便花钱了。
两人各怀心事，很快就分开了。
圆宝伤心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在系统的安慰下，重新恢复了好心情。
虽然一下子两万积分打水漂，但是她拿到了姥姥的药了呀。
这样算起来，今天还是赚的呢。
毕竟她用五万积分就拿到了姥姥的药，比之前的十万积分还更快了些。
这么一想，圆宝就不痛心了。就当做那两万积分也是用来买药的好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路一蹦一蹦回家去。想直接把药剂给姥姥喝，但是犹豫了一会儿，倒进一个碗里，给陈婆子端过去。
圆宝说：“姥姥，喝药吧。”
陈婆子低头一看，发现是褐色的药汁，闻着不太像平时喝的中药，药味儿也没那么浓郁，便好奇道：“这是啥药啊？”
“治姥姥腿伤的药。”圆宝声音有点颤，那是激动的。她小心翼翼扶着碗沿，就怕洒了一滴两滴。
陈婆子听了，啥也不问，接过一仰头就全喝了。
甜丝丝的，还很凉爽，就当做解渴了。
陈婆子没太当回事，不过是圆宝给的，她也就喝了。
上次圆宝和周铁生做交易换来的那瓶药酒确实管用，陈婆子擦了之后，确实好受了写，感觉比以前要舒服不少。
就算这个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那也是圆宝的一片孝心，就当做是逗圆宝开心了。
喝完了之后，陈婆子照例该干啥干啥，一点不受影响，而圆宝则是巴巴的呆在她身边，看着她，想要看看姥姥喝药之后，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
陈婆子和她对视一眼，然后开始赶人，“走远点，姥姥这儿干活呢。”
圆宝摇摇头，“姥姥，你就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陈婆子刚想摇头，说什么事儿也没有，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呢，脚上就传来一阵刺痛，令她面色惨白。
当下陈婆子哀嚎一声，直接躺倒到地上去了。

第48章 48
陈婆子抱着腿，躺在地上，一张脸惨白无血色，哎呦喊个不停。不消片刻，额头上就满是冷汗。
圆宝吓得呆住了，“姥姥，你怎么样了？”
不是说神药吗？怎么会这样？
陈婆子疼得不行，说话声音都飘了，还是尽力安抚她说：“姥姥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可她这模样太吓人 ，口中说着没事，却一点没有信服力。
圆宝急得哭了，想扶她起来，又扶不动。
田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也赶忙过来，见陈婆子满头大汗躺在地上，吓得手脚都哆嗦，“娘，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崴脚了？扶我回去歇着。”陈婆子色厉内荏，心中不太踏实，又怕吓着圆宝，只好强撑着。
田丽惊慌的看她一眼，扶着陈婆子回屋歇着了。
圆宝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叱问系统：“怎么回事？姥姥不是要好了吗怎么会这么疼？”
“她的骨细胞正在飞速的代写重组，相当于从内部打断再接好，当然会疼了。疼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虽然得到了系统的安抚，但圆宝还是不放心，一直陪在陈婆子身边，默默垂泪，想哭又怕吵着她。
不多时，何军回来了。
知道陈婆子的事情之后，一扔锄头就往屋里跑。看她一眼好像是睡着了，看不出个好歹来，一颗心立马悬起来。
低头看了圆宝一眼，唉声叹气，目中又些许厉色。
何军压低声音道：“你跟我出来！”
圆宝抹抹眼泪，跟他走了。
“你说，你给你姥姥吃了啥？你这孩子心怎么就这么大呢？要是被怀有歹心的人骗了，给啥你就喂啥，那不是害了你姥姥了？亏她这么疼你呢！”何军焦急的走来走去，训圆宝：“要是你姥姥这一次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圆宝本来就担心，被他这么一说，更怕了，抽泣声飘出来，委屈道：“姥爷，我没有害姥姥，我给姥姥喝的药，是我花了大力气买回来的，我没有害姥姥。”
“那她现在怎么躺着？”何军心中一怒，忍不住拔高声音道：“你去看看她现在那样！像是个没事人吗!你再把她刚才喝的东西拿来我看看到底什么玩意儿！”
“药就只有一瓶，我没有了。”圆宝抽噎着抹眼泪。
何军一听，脸彻底黑了。他觉得，就是老婆子太宠着圆宝了，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要是他在，他肯定不让老婆子喝那来历不明的东西。现在好了，人躺在那儿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伤到哪儿，看得人心慌。
一想到圆宝平时胆大得要命的行为，何军更加觉得这孩子是真的心大，得教训教训了。不然谁的话都不听，也不服管教，以后不得反了天去？
“你还哭你！你姥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揍你我！”
何军太凶了，圆宝害怕，缩着脖子站着，忍不住辩解道：“我给姥姥的是好药，疼过这一阵就好了。她的腿能治好，我——”
“能治好？你上哪儿听的江湖骗子的话？你是比医生有能耐啊，还是比你周伯伯还厉害啊。他们治不了的病，你能治啊？”
何军气得不行，又担心陈婆子出事，又想教训圆宝，心头更怒了。
“你还不听管教，看来是你姥姥平时太宠着你了！我今天非得要让你知道——”何军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脱下鞋子就要打屁股，“你给我过来！”
圆宝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一下跳出老远，还想解释，但何军压根不给她机会。
一老一少在院子里东躲西藏，闹得鸡飞狗跳。
何军见她居然还敢躲，感觉自己的脸面和自尊受到了挑衅，就更加怒火中：“好哇！你真是心野了！把你姥姥害得这样惨，还不知道悔改！我今天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完，一个健步冲上，逮住圆宝就要打。
他的手高高扬起又要落下，圆宝骇得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一个影快速的冲上来，健步如飞夺过何军手中的鞋子扔在地上 ，也是怒不可遏的形容。
何军呆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婆子站在他面前，一张脸涨得通红，给气的。
“老、老婆子，你、你怎么……”
“怎么？巴不得我死啊？我好好站在这里，你很失落？”这说的当然都是气话了。
陈婆子其实并没有昏睡过去。
虽然身体疼痛得不行，可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在屋里躺着的时候，就听见何军和圆宝两人的对话了，她又急又怒，想要起来，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还是最后听见何军居然要打圆宝，陈婆子也不知从哪儿爆发的力量，居然硬撑着起来。
一冲出来，就看见这样一个场景，心中怄火，口气自然也很冲。
圆宝一抬头，见她还是骂起人来毫不嘴软的模样，特别有活力，惊喜道：“姥姥，你没事啦！”
她姥姥抱住陈婆子的腿，开心的蹭来蹭去。
何军也是一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结巴道：“你、你怎么就……刚才不是还……”
“圆宝不是说了给我的是好药吗？好药当然就好的！我能出什么事啊？”陈婆子理直气壮。
虽然刚才她心里也挺虚的，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却本能的相信圆宝，从来没有怀疑过圆宝给她的药会出什么问题。
现在不是好了吗？跟个没事人一样！
何军连连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对，惊叫一声哎呀，“老婆子，你腿好啦？！”
刚才陈婆子冲上来，那健步如飞的模样，可没有腿瘸的时候一拐一拐的样子。
这是好了啊！
何军惊喜的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像做梦一样。
陈婆子也才反应过来，她弯下腰捏捏了腿，又踢了一下，感觉确实不一样了，也呵呵笑道：“好了，是好了。还是我的圆宝厉害啊！她就是比医生怎么着？我家的娃，就是最厉害的！”
何军哪敢说半个不字？他现在开心死了，别的都不计较，就这么傻呵呵的看着陈婆子。
陈婆子说完后，立马护犊子的抱住圆宝，开心得不行，“我就说我家圆宝是个有福气的娃。别人看不出来，那是他眼瞎！以后姥姥活得长长久久的，一定不让人来欺负我的宝贝！“
“我也不让别人欺负姥姥。”圆宝抹抹残留的泪珠，也开心了。
系统的药真是太神奇了。
被陈婆子明里暗里的讽刺一捅，何军面色不太好看，含糊道：“这不好了就行么？好了就好了，说那么多干嘛？”
说的欺负圆宝，可不就是在骂他么？何军都听出来了。陈婆子在这件事情上，那是六亲不认啊。以前是幺女，现在是圆宝，并且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陈婆子盯着他，道：“过去了？要不是我出来的走，你还不得揍圆宝一顿啊？还说什么疼圆宝，这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要打她。等哪天我老婆子真去了，可怜我圆宝就没人疼。你们这些做舅舅的，做姥爷的，真是让我走也不安生，都是不记好的！”
何军讪讪的笑着，被说得脸上一片青紫，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来说，只好弱弱解释道：“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也不知道圆宝给你喝的是什么东西啊！你都不知道刚才你躺在床上那样，有多愁人。”
“圆宝给我的自然都是好药，那次她跟周铁生换的那瓶药酒，让我省了多少苦头？你们爷几个，哪个像她这样有心？”一说起那瓶要，陈婆子的心又热起来，用手摸摸圆宝的脑袋，咬牙道：“你以后要是敢打我的乖乖，我就跟你拼命！你以为她是那种不怕打皮实的糙小子？我不许你打！”
陈婆子护起犊子来，那是丝毫不讲道理的。何况，这一次道理还是在她那边，何军也是过于冲动才误会了圆宝，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何军被说得面上无光，又偏偏只得受着，心里半愧疚半难堪。
低头一见圆宝看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带怯的目光，何军心中也是不好受，除了尴尬之外，更觉得难过。
他陪着笑脸，拉不下脸来跟圆宝道歉，又想讨好她，就这么尴尬的伸出手来要抱她。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的哼了一声，别过脑袋去。
要不是姥姥来得及时，现在她的屁股就开花了，她也是会记仇的。
何军的笑意僵住了，他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说什么，然后转身出门去。
圆宝这时候才不安的说：“姥姥，姥爷是不是生气了？”
陈婆子可一点也不担心，无谓道：“他生什么气？要生气，也该你生气。是他要打你，又不是你打他。冷着他几天，没良心的汉子，气死我了。”
很快，陈婆子就把何军抛之脑后了。她还在欣喜她那条失而复得的健康的腿呢。
立马站定，深吸几口气，对圆宝道：“姥姥给你……走两步？”
“走两步。”圆宝点头。
于是当天，陈婆子啥也不干了，就这么在院子走两步走了一天。
圆宝就在旁边当她的观众，也就是随意走走，圆宝还真情实感的拍手鼓掌，把陈婆子哄得心中大悦。
“走得好走得好。”圆宝笑得特别开心。
陈婆子也是笑红了一张脸，走的累了就停下来休息，笑道：“哪里是走得好？瘸了快两年了，都习惯了。腿好了，都不知道要怎么正常走了。”
还是习惯性的一瘸一拐的。
陈婆子发愁。
圆宝安慰道：“没事，姥姥多走走，很快就能习惯啦。”
系统说了，这是习惯的问题。从生理上说，姥姥的腿确实是好了。但是她的心理一时还不能适应，所以就条件反射，按照以前腿瘸的样子走路。让姥姥多走走，就能纠正过来了。
陈婆子也不着急，她开心着呢。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当个跛子了，没想到圆宝还能给她这么大惊喜，简直快把她砸晕了。
想了想，陈婆子把圆宝捞起来抱在怀中，跟她咬耳朵，说悄悄话。
“乖乖，告诉姥姥，你这个药，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扣上骂何军，把圆宝说得无所不能，但是陈婆子心中还是分得清好赖的。
让老医生盖棺定论说医不好的伤，圆宝一碗药就给医好了，传出去，指不定让人说什么呢。
圆宝绞着手，小声道：“我跟我朋友买的。”
“周伯伯？”
圆宝摇头。
陈婆子又问：“那是什么朋友？”
“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朋友，但是他不让我告诉别人，我不能说出来。”圆宝着急。
陈婆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她点点头道：“行，那姥姥不问了。反正圆宝就是个好孩子，乖孩子，姥姥说什么都会护着你的。”
圆宝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抱着她甜甜的笑。
等晚上，何家的人回来的时候，就知道陈婆子的腿疾痊愈的事情了，一家人眼巴巴的围着陈婆子看，一脸好奇加喜悦。
何建平睁大一双眼睛，惊叹道：“哎呀娘，你这可真是时来运转啊！这么严重的病，怎么都能给医好了？”
陈婆子瞪他，“那是圆宝厉害，给我买了药回来，我吃了一阵子，就好了。只是怕没效果，没有提前告诉你们而已。”
才不是随便喝了一碗药就好了的。
一家人啧啧称奇。
何建喜说：“啥药这么神奇？也给我喝一喝呗，说不定我喝完，我媳妇就能怀娃了。”
圆宝呆住了，立马小声道：“我、我没钱了……”
她没积分了！而且她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能生娃的药啊！
陈婆子立马解围，也瞪了何建喜一大眼，说：“喝啥喝？你以为药是随便喝就能治病的吗？你媳妇的情况你心里没事？上次不是都去医院检查过说没问题的吗？你们是生不出娃有不是夫妻两跛子，喝了圆宝的药你们是想生娃还是想跛脚啊？”
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通，何建喜也不敢说了，小声嘀咕就退开。
这时候，陈婆子轻咳一声，盖棺定论道：“依我看我，那药，就是个普通的药，是圆宝对我孝心，感动了观音菩萨和王母娘娘，所以神仙才保佑我，把我的腿治好的。你们出去，可别乱传啊。这是福气懂吗？圆宝带给我的福气。”
“懂懂懂。”一家人慌忙不迭点头。
管他是福气还是药，反正治好就行，这是好事啊。当天晚上，何家人都是喜气洋洋，心情特别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欢快许多。
何建喜就说了：“娘，既然是这么大件喜事，不如……我们今天吃肉怎么样？”
“吃吃吃，就知道吃，又没啥大事天天就惦记着那口肉，谁家这么阔给你们天天吃肉啊？不吃。”
圆宝立马道：“吃吃吃，姥姥我想吃，舅舅说得对，这是好事，该庆祝的呀。”
陈婆子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那好吧，吃。”
何建喜：“……”
他像捡来的。
正拿了钱和肉票让田丽出去买肉的时候，何军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块五花肉。
他沉默着交给田丽去煮饭了，看了陈婆子和圆宝一眼，又尴尬的回房去。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平时何军比陈婆子还抠呢，一个子儿恨不得能掰成两半花，哪有可能主动给他们买肉吃啊？
可他切切实实买肉了，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关键是何军还一句话都不解释，更令人觉得迷惑。
陈婆子心中跟明镜似的，笑了笑，“别理他，既然他买回来了，那咱们就吃。有些是人心中不安，想道歉又拉不下脸呢。”
何军在屋中听了，大喊：“说啥呢？忙活一天不累得慌？赶紧煮饭去老大媳妇，你娘今天腿好了，这肉是买给她的。”
田丽应声，然后就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话题。
一群人很快就散开，没有聚在一起讨论。
周永娟看了圆宝一眼，然后偷偷的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圆宝啊，舅母也想让你帮帮忙。你要不，再去找周伯伯买点药，让舅母生个弟弟呗？你买的药，准灵。”
圆宝挠头，困惑道：“但是周伯伯只治跌打，不治生娃。”
周永娟一噎，“但是……但是你求的要特别特别灵，也许你去，舅母就能怀上娃了呢？娘那腿都瘸了两年了都能治好，还有啥你干不成的？”
她也是失心疯了，才会求到圆宝身上。
不过为了生个孩子，周永娟也试过了不少偏方，有些听上去简直就像天方夜谭，更加夸张，更加不可置信的她都做了。求求圆宝怎么了？周永娟一点都不觉得有啥。
圆宝犹豫了一会儿，想起之前姥姥跟她叮嘱的，还有说的那番话，就小声建议道：“要不……要不三舅母你每天求神拜佛？姥姥说是我的孝心感动了上天才治好的病呢。要是三舅母的孝心也感动上天了，说不定就能生小弟弟了。”
“这……这能成吗？”周永娟十分怀疑。
她也不是没求神拜佛过，关键是没用啊。
“或许能成？我其实能那到姥姥的药，就是求神拜佛来的。”圆宝还记得她抽奖之前念叨的那一串神仙的名字呢。
她觉得，萧回抽不中，肯定是因为他没有诚心，所以就认真的叮嘱：“三舅母，你就试试呗，但是你一定要心诚啊。要是不诚心的话，是不会成功的。”
周永娟也着急，她摸了摸额头的汗水，问：“可是我之前求过了，没用啊。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求？”
“恩，肯定是你求的方式不对。”圆宝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要不，以后你求神的时候，就顺便放首战歌好运来？”
“好、好运来？这是啥歌啊？”
“战歌啊。”圆宝一本正经，萧回这么说，她也就这么说了。
周永娟很快就信了圆宝的话，放首好运来就放首好运来。可关键是她不知道好运来是啥歌，所以缠着圆宝教她唱歌，打算以后求神拜佛上香的时候，就唱这首歌。
圆宝开心的应下来，一边让系统给她脑内循环，一边教周永娟唱。
一开始唱得跟鬼哭狼嚎似的，连邻居都听不下去喊了几声，说他们喊魂。周永娟脸皮厚，为了生娃什么都豁出去了，跟着对方骂了几声，继续让圆宝教着唱。
两人咿咿呀呀的唱着，最后勉勉强强算唱出了调子。
一晚上吃了肉，又唱了歌，周永娟的心情特别好，感觉又有盼头了。回屋睡觉后，还在练。晚上睡着了，梦中还唱着。
梦中发挥的水准更加令人感到害怕，把何建喜给吓醒了，以为她在念咒说梦话。
一脸折腾好几日，周永娟就开始每日唱歌求神拜佛的日常了。
她一颗心特别热络，总觉得胜利就在前方了。
因为陈婆子的腿一天比一天好了，走路的时候，要不是认真的观察，都不太能看出来跛脚。
这是个奇迹啊。
所以周永娟就更相信圆宝也能给她带来奇迹，所以天天有事没事就对着神龛唱好运来，像念咒似的。
陈婆子也喜欢出门去溜达了。
她心情好，也想让别人看看她的腿脚好了。免得以后还有人骂不过她，背后说她坡脚老太婆。
可陈婆子得意了没几天，就遇见了一个看不得她好，找茬的人。
陈婆子出门去和人换不同颜色的绣线时，换到了孙家附近去了，陈婆子一去，就遇见了孙家的媳妇魏红兰。
陈婆子因为她和赵家算是沾亲带故，也对她没啥好脸色，更因为上次魏红兰嘴碎和别人造谣说圆宝是个扫把星，命中带衰不是个好娃，直接给她翻个白眼，然后又亲亲热热和人说话，换绣线。
魏红兰也是个嘴贱的，见不得陈婆子这神奇的样儿，就给她找刺，当下就冷嘲热讽道：“哟，何家现在确实是天天都有喜事发生啊。前脚唷大队长拿了国家的粮食奖励，现在老太婆的脚又好了。后头啊，又要有喜酒喝了，真是羡慕死别人了哦。就是这嫁的人把，啧啧……”
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无比明显。
陈婆子脸一下子黑了，冷脸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拔了你的舌头！谁家要办喜事喝喜酒了？我家几个孩子全结婚了，你不知道？你怕是个傻的！”
神经病这人。
魏红兰可不怕她，大声对着邻居说：“诶呦原来还不知道啊，我还寻思着你们家现在这么阔，要不要随个份子钱啥的。你们家那个老二媳妇，要嫁人啦。”

第49章 49
陈婆子的脸瞬间黑比锅底。
见她这样，魏红兰就笑得更开心了，假惺惺的道：“哎呀，我前些天去他们村子走亲戚呢，他林家是媒人汉子一大堆，每天都有人上门相看呢，真是让人看了眼红得不行。俗话说得好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没有前世修来的福分，你们家老二也娶不着林翠苗那么好，那么受欢迎的女人呀。”
陈婆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啊。何况还是拿着林翠苗做筏子来攻击她家老二，还把她全家都给骂了一遍，火气增增增就冒出来了。
她冷笑道：“现在的小媳妇小姑娘真是开放，这样的话也有脸说的出口。嫁人都生了娃还不安分呢。你羡慕她，我也给你找去呀。晚上我来和你家孙小猴打招呼，跟他说你想嫁人，喜事呀。”
“你个老不死你胡说什么呢？你们办事的都不嫌脏，我说说怎么嘴臭了”魏红兰气得不行，“就许你们做不要脸的事情，就不许我说了？你是没见到林翠苗那骚样儿！活像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我说说怎么了？骚狐狸不让人说还让那个我保密啊？我呸！”
陈婆子抽出线圈插着的绣花针，恐吓道：“你他妈再给我说一句，我缝烂你的臭嘴！就你有嘴能叭叭，别人是不知道还是咋地？别人咋不说就你说？她林翠苗从我家分出去过，和老二离婚了，你不知道？她骚你上林家的门说去啊！在这儿跟我搭什么界？找死呢？”
“我、我我就说怎么了？她是从你们家出去的，做的丑事，寻着味儿都能飘到你家门口！要不怎么说是一家人呢？以前还老跟我炫何老二怎么疼她呢，我呸，不要脸！”
魏红兰就见不得她这嚣张样儿，以前腿瘸的时候，就看不惯陈婆子大杀四方的神勇模样，现在腿好了，更不指望她好了。
“臭丫头，我看你这个人真是——”
陈婆子怒气上头来，刚一撸袖子就被人打断：“娘。”
一愣，回头看去，就见何建安扛着一把锄头面沉如水走过来。
陈婆子心头正气，瞪他一眼，“不去干活，你来干啥？”
“我刚才捅了个蜂窝，摘了一窝蜂蜜回来。”何建安比了比手里用衣服包着的东西，“送给娘的，娘的腿脚好了，我也没啥好送的。”
蜂蜜是好东西，摘蜂窝这东西，全靠的运气。
陈婆子也是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见他们两母慈子孝的在这儿演戏，魏红兰不甘落后的说了一句：“何老二啊，你怎么就不给自己留点东西贺喜呢？你媳妇都要嫁人啦，你还有什么心思去摘蜂窝？可以啊，够男人！”
这话一出，场面有瞬间的安静。
陈婆子火气大，真想把这衣服摘了，把蜂蜜糊到她脸上去，让蜜蜂来蛰她。
就没见过这么贱的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本来就担心何建安会因为林翠苗的事情重新动摇，脑子又被屎糊住了，重新搅得个天翻地覆。这魏红兰偏偏就挑着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说，还是当着老二的面，陈婆子现在想撕碎她的心都有了。
陈婆子立马咯噔一下，看了何建安一眼，就怕他又脑子不清楚，不管不顾又犯浑了。
何建安的面色果然阴的不行，看着风雨欲来，表情阴郁而又暴躁。
离婚过后，他本来就木讷的性子变得更加的安静，一张脸整天阴沉着，谁也不敢跟他多说话。现在就这么沉着一张脸盯着魏红兰，魏红兰再大的心也害怕了。立马结巴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我没说错啊。你媳妇就是要嫁人了啊。不信你出去打听——”
“关我什么事？”何建安冷冷道：“林家的破事，谁爱管？你这么关注林翠苗的事情，不如你去跟她过吧。”
“诶？”魏红兰愣住了。“诶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我——”
“闭嘴吧你！长舌妇，就你能叭叭！”何建安怒喝道：“看在孙小猴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以后要是还敢拿林翠苗的事情烦我娘，我揍你！”
说着，就比划了一下拳头。
何建安常年下地，身上都是紧实的腱子肉，看着硬邦邦的。绷起手臂来，看着充满了力量。饶是魏红兰那张嘴再怎么厉害，这下也吓得失声，不敢再说，只白着一张脸看着他们母子两。
这……这不应该啊！
林翠苗和陈婆子那是水火不容啊，前阵子不是还搞得天翻地覆还分家出去了吗？这何老二也是个拎不清的，媳妇说分家就分家。前脚刚分出去了，后脚何家就有事奖励有事旗帜的，心里能好受吗？
他们应该不合才对啊！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感觉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魏红兰一心想挑拨离间，但现在也是懵住了，心中有些慌。一时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了。
她本以为，能挑起母子之前的不和的……哪想会这样？何建安怎么会帮着陈婆子来对付她呢？不应该啊。
懵住的，不仅仅是魏红兰一人，陈婆子同样也是懵住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老二居然还会维护她，也不受到林翠苗的蛊惑了……
陈婆子楞了好一会儿，眼眶有些热起来。
这孩子从小就老实，要不是真被伤透了心，哪能和他走到尽头这个地步啊？
幸好啊，幸好那个搅家精赶出去了，老二的脑子清醒了。
陈婆子低头，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何建安跟在她后头追，叫了一声“娘”。
陈婆子头也不回，假装不耐烦的道：“行了，干活回来就赶紧歇一歇，追着我干啥？你还是个尿裤子的孩子啊？”
何建安没再说什么，乖乖回家去了。
等陈婆子回到家里，圆宝轻轻一嗅，就问道她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很香甜的感觉。
“姥姥，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呀？”圆宝兴冲冲的问。
“好吃的。”陈婆子感觉里头还有几只蜜蜂，怕蛰到圆宝，赶忙让她让开，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把蜂窝剩余的蜜蜂给赶跑。确定里面没有大蜂了，才掰下一块儿来，给圆宝拿着吸。
“这是你二舅舅上山摘回来的，可甜啦。好东西，又好吃又有营养。”陈婆子笑呵呵的，拿了一个罐子来，把蜂蜜倒进去，存着。
蜂蜜省着点喝，可以保存很久。以后给圆宝冲麦乳精放一点，春花秋月的鸡蛋水也放，香香甜甜的，孩子就爱吃了。
蜂窝很大，蜂蜜也有很多。陈婆子又拿了个小瓶子来，给何兴国也分了一份。
这孩子现在没娘了，家里没个女人疼，老二又成天下地，平时还是让他多过来和春花秋月一起玩才好。
一想到林翠苗，陈婆子的脸色瞬间又不好了。
林翠苗的事情不提还好，一提就是一肚子的气。
上一次，虽然带着人上她家去狠狠耍了一通威风，但是陈婆子胸口还憋着一口气呢。
林翠苗嫁过来这么多年，长年累月那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就不说了，光是说说现在的事。
她作为兴国的娘，离婚证还没捂热乎，离婚才过了多少天呢，这就敲锣打鼓的重新相看起人家来要嫁人。
这得有多恨嫁呀？
她就不想想她的儿子，她的男人以后要怎么见人？就像今天那个嘴贱的魏红兰，人人见面都那么一说一唠嗑，何建安一个大男人心里哪能不在意呀？
但凡林翠苗的心中还念点旧情，记挂着何建安的好，就不应该这么火急火燎的要嫁人。
想起那天去办离婚证的时候，林翠苗说的那一句要过好日子，让他们后悔的话，陈婆子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瞬间气得咬牙切齿。
好哇！这是还没离上婚呢，她林翠苗就惦记着下家，早就已经找好了男人啊！
她这是把何建安，还有何兴国这两个男子汉的面子，放在地面上摩擦。为了自己嫁人过好日子，男人和儿子都不要了！
陈婆子心中越想越气，恨不得又找人上门去狠狠教训她一顿。想了想，又觉得不值当。只好对着林家的方向，狠狠的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骂道：“真是个心肝的烂人！娶了你算是我儿子倒了八辈子霉了！兴国有你这样的娘，是他上辈子欠你的！”
圆宝蹲在旁边看着，听到陈婆子的骂声，也没说什么。有些话她听不懂，不过二舅母不是好人，经常惹得姥姥伤心，还害得家里闹腾那么长一阵子圆宝很不喜欢她，也跟着呸了一声。
奶声奶气的。
陈婆子见了就笑了，“小孩子呸什么呸？这不是什么好话，别学。”
圆宝“奥”了一声，果然乖乖的不说了。
陈婆子让她别说，自己倒是骂不停。骂骂咧咧的把蜂蜜给收拾好，又弯下腰去处理剩下的蜂蛹，一点办事的功夫都没耽误。
蜂窝里面剩的蜂蛹也全都是好东西。
蜂蛹就是还没有长大的蜜蜂，白白嫩嫩的，从小泡在蜜水里长大。
据说营养非常丰富，赶紧炒一盘吃，那味道闻起来就香。
生吃也行，拌着点蜂蜜吃，那味道也是顶顶好的。
陈婆子又扒下了一小块儿蜂窝来给圆宝拿着吸蜂蜜，上头还有在六边形蜂窝里躺着一动不动的蜂蛹。
圆宝指着问陈婆子这是什么东西，陈婆子说了一声好吃的，圆宝就笑眯眯的吸了。
好香好甜。
这是圆宝吃过的最好吃的糖了。
“拿去给你兴国表哥。”陈婆子把分装好的一小罐蜂蜜拿给圆宝，“让他家里也留着点儿，送过去的时候，告诉他们今天晚上过来吃晚饭，炒蜂蛹呢。”
“好嘞。”圆宝接过，蹦蹦跳跳开心出门去了。
圆宝拎着一小罐蜂蜜就出门去，嘴巴里面吃着蜂蜜，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她蹦蹦跳跳，一路都跑得特别欢快。
在去祖宅的路上，还遇到了萧回。
这一次他背上背着一捆药材，是往周铁生家的方向走。
圆宝一双眼睛顿时完成了月牙。秉着好朋友有东西要一起分享的原则，圆宝走过去叫住他。
“你要去找周伯伯呀？张嘴，我给你好吃的。”
眼前的小姑娘笑得特别甜。因为走路一碰一跳，头上扎着的辫子都歪了。小嘴里咧着，一双眼睛扑闪扑闪。
萧回笑了一笑，然后听话的张嘴。
圆宝把手中的蜂窝给他塞进去，献宝似的说：“吸吧，这个好甜的，好好吃呀。”
确实非常甜。
一股非常香甜的味道，在舌头上化开来。甜甜腻腻的，甚至已经甜到了齁鼻的地步。
萧回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小姑娘的零嘴。这个年代，有点糖吃都很难的，她把零嘴给自己了，萧回心中受用，也对着她笑了一下。
口中含着的蜂窝，萧回用力滋溜一下，把甜味都给吸没了。
等等。
好像不太对。
除了流进口中的蜂蜜之外，好像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口感。
里面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萧回一张刚要绽放出笑意的脸顿时就僵住了。他呸的一声，把蜂窝吐出来，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蜂蜜呀。”圆宝无辜道：“不好吃吗？”
“除了蜂蜜还有什么？”
“蜂蛹呀。”
“蜂、蜂蛹？”萧回脸色一白。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蜂蛹长得什么样，但是从他的知识储备中，凡是关于蛹这个字眼的，都不是什么特别美学的玩意儿。当然，也不是什么可食用的玩意儿……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怕萧回脑中具象化不够彻底似的，圆宝那甜甜糯糯的嗓音又补充道：“哎呀，你居然连蜂蛹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吗？就是白白的，嫩嫩的。身体就像小虫子那样，乳白乳白的，肚子好像还有点透明呢。比我的小指头还小一些，不过长大了，就跟我的小指头差不多大啦。”
“求、求你……”别说了。
萧回感觉刚才所有吃下去的甘甜，在这一瞬间都化为苦涩。
话还没有说完，萧回立马跑到路边蹲下，干呕。
他要吐了。
见他居然要把这么好吃的东西吐出来，圆宝瞬间急得跺脚，“你别吐呀！这都是营养，都是好东西呀！姥姥说她也没吃过几回呢！都是有福气的人才能吃得上的！还是生吃，可有营养了！”
“呕——”
“哎哎你别吐啊！”
“呕呕……”
“真的特别有营养的！你太浪费了！就像鸡蛋水那样，要生吃才有营养呀！”
“求、求你……快走吧，别说了。”萧回寻空，终于气若游丝说了这么一句。
圆宝特别生气，特别看不起他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顿时重重的哼了一声，生气道：“哼！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好吃的了！”
“谢……我谢谢你……”
圆宝飞快跑了。她还要去给二舅舅送蜂蜜呢。
等交代完了姥姥说的事情之后，圆宝又飞快的跑回来，在路过刚才跟萧回相遇的地方，发现他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吧，居然把那么好吃的东西都吐，圆宝难受，觉得他真是太不会享受了。
回来的时候，就见陈婆子坐在院子里给圆宝绣花。
圆宝的鞋子是周永娟做的。本来是陈婆子要做的，但是周永娟跟圆宝学了唱歌后就想谢谢圆宝，她手又巧，做的也好，陈婆子干脆就让她做鞋了。不过跟圆宝约定好的那一朵小红花还是要绣的，陈婆子现在就给她绣上。
除了这一双鞋子之外，陈婆子还打算给她做一个书包。
跟春花一样，上面绣有一些讨喜的图案圆宝才喜欢。
虽然这孩子年纪还小，但是陈婆子可算看出来了，圆宝是个爱俏的。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多扎辫子才好看，还知道鞋子要绣红花呢。
陈婆子乐意惯着她，打算去孩子上学的人家看看，他们书包上都有啥，给孩子绣一个他们最喜欢的花样。
一老一少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田丽开始忙活晚餐，家里的男人也就干活回来了。
何建平今天没有下地，跟周队长一起出门办事去了。
他一回来就沉着一张脸，心情看着特别的压抑，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形容。
田丽见不得他这样，连忙跟着问道：“这咋了？不就是跟周队长去隔壁村一趟吗？怎么回来就这副样子？受气了？？”
何建平摇了摇头，两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跟着她说了什么。
田丽听了都大吃一惊。
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该给娘说一下，田丽就跑到陈婆子跟前把事情说了。
“娘，二弟妹她……”
“你可没什么二弟妹。”陈婆子冷冷道：“她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了。”
田丽立马改口：“今天建平到隔壁村去，听说隔壁村的那个癞子头要娶媳妇了，就是……就是林翠苗。”
听完了这一句话，陈婆子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立马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她站起来，瞬间像换了张脸似的，刚才跟圆宝说话的慈爱全都不在了，打骂道：“这女人脑子里面装着屎！癞子头，这个男人平时我见着了都要躲得远远的！她可倒好，要嫁给人家！真的是……真的是，恶心！有毛病！”
陈婆子骂人骂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词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
癞子头那是谁？就一个光棍。没爹没娘的懒汉。他家到他这一代，都快要断了香火了。
人邋遢，不爱干净，也不爱收拾。
家里面也穷，没个人操持。他这个人就是个二流子，见不得人的痞子！有哪个姑娘媳妇路过他面前，不都赶紧跑的？
像癞子头这种人，名声都是烂头烂到骨子里了的！
就算是有闺女嫁不出去的，人家也不至于要嫁给癞子头！
这就是一辈子的火坑啊。
谁会这么想不开，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可偏偏林翠苗这么个精明的女人就嫁了。
陈婆子都感觉自己跟着面色无光。
真是气得胸口都快要爆炸了。
这样的婆娘跟别人说是从他们家出去的，陈婆子心里面都觉得亏得慌，仿佛自己也跟着蒙羞似的。
“我还以为她傍上了什么大款，有什么眼瞎的男人看上她这个臭婆娘要把她娶回去，让她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好日子呢，我还等着看呢！现在可好，嫁给癞子头！”陈婆子气得一时间失声，穿了好几口气之后，冷笑：“行啊，我现在就等着！我等着看她的好日子！”
真是太没出息，也太丢脸了！
林家那帮人，就是一群吸血虫！把林翠苗卖了，林翠苗还得乖乖的帮他们数钱。
幸好老二跟她断了呀。要不是跟她断了，这以后的日子指不定还能过成什么样呢，不管是谁家，摊上了这样的亲戚，都指定没什么好日子过。
陈婆子吭哧吭哧地喘了一会儿气，在院子里面来来回回的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心中的那口气给理顺了，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她对田丽说：“咱们家以后就没这号人物。不管她是嫁给癞子头头也好，还是嫁给什么人也好，都跟咱没啥关系。以后我们就过我们的日子，让她自个做去。”
顿了顿又说：“现在大平村里面也有不少嘴碎的人，以后你出去要是听见谁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上去撕烂他们的嘴！在老二面前，你先别提这一茬，能瞒多久是多久。那孩子是个头脑不清的，说不定一糊涂又干了什么傻事儿，我可不许林翠苗再来祸害我家了。”
田丽连连点头表示她都记下了。
这日子还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啊。何建安那边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这个消息就连陈婆子知道了，都觉得生气。更不要说曾经跟林翠苗做过好几年夫妻的何建安，知道这件事情，怕是一颗心都冷透了吧？
这么一想，陈婆子除了觉得心疼之外更觉得解气。
冷透了才好。
林翠苗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呢。让老二死心了，以后林翠苗还想作妖回来，门都没有！
一家人死死地瞒着这个消息，可是天底下没有不透墙的风。
何建安还是知道了。

第50章 50
何建安就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棍那样，脑子嗡嗡作响，气血翻涌着，几乎要从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双目赤红，就连呼吸都感觉比平时要灼热几分，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看了一眼搁在墙角的砍柴刀，何建安随手抄刀就走出去了。
他一路阴着脸，脚下快似风，直冲着林翠苗的家。
当陈婆子知道何建安出门去找林翠苗算账的时候，已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陈婆子急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催促着自己两个儿子，“快，快出去拦着老二！别让他干傻事！”
何建平，何建喜两个人先后冲出门去，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想要把何建安给拦住。
陈婆子拍腿大哭，“造孽哟！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扫把星！这还要折磨我家老二呢！太不要脸了这女人！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别想好过！”
她怕啊。林翠苗就算是被打死，她也不心疼。但老二要是把自己赔进去，她能哭死！
为了这么个女人不值得！
想了想，陈婆子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又发动家里还剩下的人，全出去找了。
何建平何建喜两兄弟没能把何建安给拦下。
何建安先他们一步来到了林家。
他手中拿着砍柴刀，面色阴沉，眼神又是怒火滔天，一副找茬的样子。这一路走过来，所有遇见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一句话也不敢搭。
何建安就这么沉着脸，站在林家的门口。
他这一出现，打乱了林家所有人的算盘。原本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这时候都戛然而止，更甚至还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失措。
林大站出来，大声喝道：“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缩头龟！连自己婆娘都护不住的男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家？你现在后悔了，想把我妹子接回去了？我告诉你晚了！”
林二也说：“我们妹子已经相看好的人家，就这几天就过去了。你还想求她回去？做梦！”
他们两个嘴上虽然叫嚷的起劲儿，但是暗地里却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两个人都是无利不起早。
要不是念着林翠苗现在还是年轻，趁着现在把她嫁出去，还能收一笔彩礼钱，他们当初就不会说服林翠苗离婚。
现在好不容易挑中了癞子头，又收了人家一笔高价的彩礼，要是这个何老二出来搅局，他们可不答应。
不过……如果何老二能够出更高的价钱，他们也可以把癞子头的彩礼退了，让林翠苗跟何老二回去。
只是他们失望了。
何建安不是来求林翠苗回去的，他大吼一声，举着砍柴刀就冲进来了。
“我杀死你们这家不要脸的人！弄死你这臭婆娘！”
何建安像疯了一样，一把砍柴刀就到处砍啊看，把林家那两个哥哥吓得腿都软了。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林家就乱成了一团。
林翠苗原本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见两个哥哥和何建安打起来了。心中一慌，又怕一会儿要上门来找她的癞子头见了，会搅黄这一门亲事，咬了咬牙冲出去，抱住何建安的腿就开始哭。
“当家的，你别发疯了行吗？当初是你说要离婚的，现在你又上门干啥？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林翠苗抱着他的腿就嚎哭，身体紧紧的贴着何建安。
何建安沉着眼，阴侧侧的盯着她，见她身上穿着新年刚做的那身新衣服，脑袋上还别着一朵花，看着喜气洋洋。面色也是红润无比，一点没有变得憔悴，心中的怒火更甚，也觉得她抱着自己的地方恶心。
何建安一咬牙一蹬腿，把林翠苗踢开，冷声道：“是你让我难做啊！你要嫁人，可你嫁谁不好？偏偏要嫁癞子头？你不知道他——不知道他——”
实在说不下去了，何建安憋红了一张脸，眼中都快逼出了一泡泪。
“你就算不为我想，你也为兴国想想啊。这才离婚多少天？就不能再等等？以后你让兴国怎么做人？你让人到处传他娘是个不检点的、离不得男人的女人吗！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林翠苗捂着被踢到的地方，也开始呜呜痛哭起来。
一提起何兴国，她这心里就疼得不得了。
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可是林翠苗有什么办法呢？她总是要嫁人的。不过早晚的事情，她为什么还要顾着何建安和何兴国？顾着他们，她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在娘家的这些天，林翠苗都不知道相看了多少男人。
从她办离婚证回来之后，家里就开始张罗着给她找下一门亲事。来相看的媒婆跟男人就没停过。
可来的人是多，林翠苗都不满意。
要么就是鳏夫寡居多年还带娃。要么就是家里面穷得精光，嫁过去比家里还惨。要么就是自己本身有残疾，怎么找都找不着媳妇的。
林翠苗心高气傲。
她一个也看不上这些男人，左挑挑右拣拣，一直拖了一个多月，一个都看不上眼。
家里面的两个哥哥不耐烦再养着她了，找了癞子头，直接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癞子头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没什么好名声。一开始林翠苗也是不答应的，不愿意就这么定下来。
但是林大嫂把她说服了。
第一，嫁过去之后就是林翠苗自己当家作主，上头没有爹娘管着，只要把癞子头拿捏的死死的，她就是最大的。
第二，癞子头没有孩子。林翠苗要是嫁过去，能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相当于立住了脚，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第三，癞子头这么多年都没个女人，娶到了媳妇一定会加倍的疼爱她。比那些嘴上口花花的男人要靠谱的多。
反正就这么列举了一大堆，最终还是把林翠苗给说服了。
林翠苗心中恨死了陈婆子，做梦都想翻身做主。现在一嫁过去，上边没有婆婆欺压，下边也没有小拖油瓶让她照顾。从这一点来看，癞子头确实是比她这些天相看的男人要好不少。
就这么动员了几次，林家等人轮番上来劝林翠苗，林翠苗挨不住，就点头答应了。
她觉得她能把日子过好的。
现在何建安忽然上门来了，林翠苗心中百味杂陈，悲喜交加。一怕他搅事，二想他来接自己。
现在看来，他是来搅事的了。
她就不该对这个男人有任何期待！
林翠苗的一颗心也冷了，同时嫁给癞子头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了。
“当家的，你要是还要点脸，你就赶紧从我家出去，别闹了。”林翠苗忽然冷笑道：“兴国有你娘疼，有你疼，还要我这个娘做啥？”
“你、你是这样想的？”何建安本来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心中悲愤交织，真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这个女人的头颅砍下来。又觉得伤心失落，整个人浑浑噩噩。
林翠苗见他这样，心里就痛快了。
她感觉自己出了口恶气。既然当初不珍惜她，现在就给报复回去！让他知道，她林翠苗也不是非他这个男人疼的！他不疼她，自有别的男人疼她！
这么一想，林翠苗瞬间神气起来，说：“当然了。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我特别后悔嫁给你。我以后跟我的丈夫过好日子去。你别再来找我了！”
何建安简直被气笑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现在被林翠苗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浑浑噩噩的脑子也终于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砍柴刀，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嘛。
还能指望这个女人回头是岸？她脑子里面装的全都是草！还都是连牛都不吃的那种草！
她无可救药！已经被她两个哥哥洗脑了！
何建安凄怆的笑了几声，狠狠点头，“行，你别后悔！”
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林翠苗心中咯噔一下，好像某种不安的情绪被他戳中了，眼前慌的不行。
她不服输，也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该后悔的人是你！”
说完后，哼了一声，然后回屋去，准备她的喜糖。
何建安回去的路上才遇到了何建平两人。
“大哥，三弟。”何建安哑着嗓子说：“回家去吧，以后咱们在这里没有什么亲戚了。”
何建喜喘气，“二哥，你没干啥傻事吧？”
“没，就是打了一架。”
何建安冷静过头了，看着都有点不正常。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拥着何建安就回家去了。
在路上遇见了陈婆子。
陈婆子手中拿着木棍，一路风风火火，路上鞋子都掉了一只。
看见他们三兄弟平安无恙的回来了，松了一口气，差点眼前一黑就晕了。
不过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是心神微微一动之后，很快就定下来。
倒是何建安。
何建安一看见她就冲上去，跪下哭。
嚎啕大哭。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惨不忍睹。
陈婆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老二，你这是干嘛？你还是小孩子吗？”
何建安悔得用手自打嘴巴子，哭道：“娘！是儿子错了！儿子当年不该犯浑！不听娘的话，非要娶这么个婆娘！后悔呀，这个女人没心没肺，没心肝的！”
他一个大男人这个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比小孩子看着还惨。
陈婆子心中百味杂陈，她定定看何建安一眼，叹气道：“没事就好，回家吧。”
老二是悔了。
这么多年，不管母子两人之间有多少不合，吵过多少句嘴。老二从来没有说过后悔这句话，就是死逼着不认错。不管怎么着都要护着林翠苗这个婆娘，这一次，是真的伤透心了。
陈婆子冷眼看着，这个时候，反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
何建平何建喜两兄弟驾着何建安回去，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跟劝说何建安，就怕他想不开。
当陈婆子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见圆宝眼巴巴的站门槛那儿等她，喊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姥姥啊姥姥你怎么还不回来？”
陈婆子心中本来热乎着，听见这一句话，脸上的笑意要笑不笑。
顿了一会儿，故意板着脸瞪了她一眼，“这孩子说什么混话？你这句话又是跟谁学的？”
圆宝嘟嘴，“就是……听见别人说的嘛。这不是好话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得办法。”想起今天发生的糟心事，陈婆子摇了摇头，对她叮嘱：“这个话你可别跟你兴国表哥说。”
圆宝点点头。然后拉着陈婆子坐下，给她捏捏肩膀，捶捶背。
陈婆子被伺候得舒服了，一声爬满皱纹的脸，很快就绽放出笑容。
“还是我乖乖好啊，知道心疼姥姥。有些人活了半辈子，这一生都过去了大半，才知道要悔。以后圆宝要好好的，不要掉一滴泪。”
圆宝点了点头，听得一知半解。
她跑回吴去，给陈婆子冲了一杯麦乳精，还放了蜂蜜。
“姥姥喝。”
陈婆子笑眯眯的喝了。
喝完了之后，圆宝央求：“姥姥，“麦乳精要喝完了，咱们能不能再买一罐回来？不不，两罐，三罐，每人一罐。”
陈婆子呛着了，咳个不停，“不行。哪里有这么多钱？”
“我们去供销社买呀。”
“没票。要工业券呢。咱们上哪要去？”
圆宝叹气，“好吧，那我以后可能永远都长不高了。”
陈婆子哭笑不得，点了点她的额头。
鬼机灵。什么话都说。也不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都是谁教的。有时候把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笑完了，陈婆子又唉声叹气的，操心的还是老二的事。
老二她是不指望什么了，关键兴国年纪还小，发生了这么多事，对孩子也不太好。
想了想，陈婆子就对田丽说：“你去把兴国报过来吧。这几天晚上，让老大过去陪着老二睡几晚，别吓着孩子。”
田丽办事一向利索，很快就把何兴国抱回家去。
就这么分开住了几天，等何建安平静下来之后，就把何兴国接回去。
不过是短短几天，何建安看着憔悴了许多，脸上满都是胡茬，看上去邋里邋遢。
陈婆子见不得他这样，皱了眉头说：“之前我也就不说你了。但是往后你要是还为那个女人要死要活，我就当做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何建安立马表了孝心，“娘你放心。我不会再眼瞎第二次了。”
现在何建安听不得林翠苗的名字，一听就双眼泛红。
陈婆子不置可否，随他去了。
林翠苗的事情，在大平村传的很热闹。
这山旮旯里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大的新闻，也没有什么好消遣，现在出了这么一桩事情，家家户户都津津乐道，一出门唠嗑准要提上几句。
更何况，癞子头就在大坪村的隔壁。隔壁的生产队，偶尔还会为了抢水，跟他们生产队的人起摩擦，两村的人感情实在算不上多么好。又因为离得近，摩擦又避免不了，平时见着了，也没什么话好说。
现在大平村的媳妇嫁给他们村的烂人，看热闹的人总很多。
何建安感觉自己脸都丢尽了，尽量不出门就不出门，现在走路也都是低着脑袋，假装没听见别人跟他打招呼。就怕叔叔伯伯们，乡里乡亲们，叫住他要打听的，都是关于林翠苗的事情。
脸上无光啊。
何建安心中对林翠苗的那几份仅存的怜惜和情分，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消失殆尽，什么情分都没剩下了。
这些流言蜚语，能诛心。林翠苗是那把杀了他的刀。
不过，很快秋收又要来了。收完了之后还要抢种秋小麦，这一年到头，就没多少天闲着的时候。
庄稼人都是看天吃饭，时间到了，你想闲也闲不了。
一旦忙活起来，一身的骨头架子都要累散了，哪里还有什么闲工夫去八卦人家？关于何建安那些不堪的流言，还有那些带着嘲讽而已的打趣，在这一段忙碌的时间都离何建安越来越远，倒让何建安松了一口气。
他有一把子力气，就把力气都发泄在田里。埋头苦干，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把自己累成了一头牛。
每天回家，除了吃饭就是倒头就睡。
等到何兴国要报名的那一天，何建安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陈婆子拿着扫帚上门去打了他一顿，骂了何建安一顿，何建安才反映过来，原来何兴国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何建安讷讷道：“娘——我、我——”
“你什么你？”陈婆子怒不可遏，手中的扫帚刷刷刷就打下去，“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连孩子哪天开学都不知道。要不是兴国哭着跑去找我，你信不信你孩子连学都没得上？”
骂完了之后，陈婆子又是一个激灵，怒道：“你不会把剩下的钱都拿去给你那婆娘，没有给兴国留下学费吧？你脑子怎么这么糊涂啊？！”
“没有没有！”何建安立马道：“我都留着呢，我、我正马上带他去报名。”
“我呸！要等你带他去报名，人家早就不收人了！我先给他报了名，记得把学费还给我！”
何建安摸了摸额头的虚汗，连忙拿出5块钱来给陈婆子，连连道谢。
陈婆子收了钱，看了他好几眼，冷脸训斥道：“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当初咱们家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你现在倒是好，日子越过越烂。我可是把我能给你最好的都给了，剩下的过得怎么样，就看你自个。你说你还有没有出息？你就念着你那个婆娘，一点都不记得你儿子？”
一番话把何建安说的热泪盈眶。
他羞愧的低下头去，连连点头，说自己错了。
陈婆子见不得他一个大男人总是哭，特别是最近，见不得他消沉的模样。顿时拉下脸去，转身就走，“兴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们这样的爹娘！”
何建安一颗心仿佛放在油锅里煎来炸去的难受，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终究没追上去，把儿子带回来。
回家的时候，陈婆子没走进家门，就听见何兴国的哭声远远传来。
她顿时嫌弃的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这父子俩究竟怎么回事，一个哭两个也哭。
“哭什么哭？喊魂呢？学费不是都给交上了吗？”
何兴国哭了有一阵子了，这个时候正在打嗝，抽抽搭搭的，说话也不清晰，“我、我不是……哭这个……我是、我是……”
圆宝顺手拍了拍何兴国的后背，安慰他，然后抬起头来说道：“姥姥，表哥的那群朋友，都笑他没娘呢，说他娘跟野汉子跑了。”
陈婆子一听这话，脸又一下子拉长了。她抄起扫帚，瞬间冲到门口，又不知道要去找哪个小兔崽子算账，所以就站在门口那骂骂咧咧，骂天骂地，骂老的骂小的。
“是哪家的人没有好好教孩子，好话不说，光说赖话，长大后要烂嘴的！什么娘跟人跑了？亏你们这些烂心肝的大人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孩子面前倒，你们恶不恶心？一群人闲了没事干，吃饱了撑的。啊呸！你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林翠苗那烂货跑了，那不皆大欢喜吗？兴国没娘怎么了？他还有叔叔伯伯，还有爷爷奶奶！欺负我何家没人了是吧？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哪个小兔崽子敢说一句！”
陈婆子那张嘴可不是说着玩的。
虽然她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但她从头到脚的妈都非常的起劲。
骂人的花样，都不带重样的。
路过的人听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都停下来听她说一声。
陈婆子道：“看啥看？再看，连你一起骂！”
然后就连在门前看热闹的都没了。
骂完了之后，陈婆子才拿着扫帚回来扫院。
何兴国还在哭。
圆宝脾气好，眼巴巴的拿着萧回给自己的牛皮糖分给他，安慰他说：“行了表哥，别哭啦。我给你糖吃。以后谁要是再骂你，我帮你揍他！”
何兴国抽空翻了个白眼，“我都打不过胖虎哥呢，你怎么可能揍得过？奶也不让你打架啊。”
圆宝还没说话呢，陈婆子立马道：“圆宝说得对！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揍他！嘴欠的！”
圆宝咯咯就笑了，“那我们明天带姥姥一起上学吧，姥姥一出手，准能把他们全揍趴下！”
陈婆子：“……”
她一个老婆子，要怎么跟他们去上学？
不对，圆宝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第51章 51
圆宝的年纪最小，跟着秋月还有兴国两个人一起上了一年级。
她短手短脚地站在秋月跟何兴国两个人之间，开心得合不拢嘴。
肩膀上斜挂着陈婆子给她做的书包，上面绣了两朵红花。
圆宝特别爱惜，谁都不让碰，每次放书的时候，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因为圆宝人小，个子又是最矮的，杨老师就把圆宝安排在第一排。这个位置视野最开阔，她小小的脑袋也挡不着后面的人。
只是，这个桌子对于圆宝而言有点过于高大，在桌面上写字对她而言有些吃力。
椅子也很高，圆宝的小短腿还够不着地面呢。
她秀气的眉毛小小皱了一下，脖子也仰得有点难受。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终于上学了呢。
之前，家里面只有春花在上学的时候，圆宝来接她放学回家，好几次都是提前来，然后坐在教室门口，就这么巴巴的听着讲课，一坐就是大半天。
那时候她可羡慕了。
杨老师也很喜欢她，今天走进教室的时候，杨老师还特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一脸温和。
之前圆宝还没有来报名的时候，杨老师就曾经有意无意地跟陈婆子提起过，说圆宝这孩子聪明机灵，脑子转得快，是块读书的料子，让他们考虑考虑把圆宝送过来读书。
原本还担心他们家里面困难，不会考虑把圆宝送过来，却没有想到报名当天，是陈婆子第一个带着圆宝过来的。
杨老师一颗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之前，圆宝坐在教室门口蹭课听的行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从原则上来说，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不过杨老师是个好人，心地好。他觉得虽然乡下人不一定个个都能成为知识分子，但是能多学一点就多学一点总是没错，所以只要孩子们在外头不吵到教室里的学生，他是从来都不制止的。
一开始有些家长想贪小便宜，想让孩子来学习，但是又不想交学费，就会让那些人跑到教室外头来跟着听课。
但是，孩子玩性大，很多人都定不下来。
来一两天可以，三四天就显得暴躁，五六天就陆陆续续的都回家待不下去了。
坐在教室里上课的都不一定认真听讲，更何况是教室外头的。
可圆宝跟他们都不一样。
圆宝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却安安分分。虽然可能听不懂，但是她一双眼睛都非常认真地随着教鞭动，有时候杨老师提出问题，圆宝还会跟着认真的思考。
这孩子从小就知道举一反三，聪明着呢。
而且她能定得下心来，不是每天都来，但是一来就不会走，确实是块好料子。
杨老师爱才心切，不忍心让一个聪明的孩子就这么错失上学的机会。
现在见她来了，心里能不开心吗？
这一届的一年级，比上一届的人入学率要高得多。读书的人变多了，杨老师心里也开心。
第一节课，只是大致的讲了一下，并没有涉及到知识的方面。
第一天上学的孩子也很开心，课堂上非常活跃，却又不嘈杂。
等下课休息的时候，圆宝的兴奋劲儿过了，往教室打量了一圈，终于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萧回没来。
圆宝着急，立马跑去找杨老师，问道：“杨老师，那个叫做萧回的小男孩你还记得吗？他是不是没来报名啊？我怎么没见着他？”
萧回这个孩子，杨老师知道。
这也是一个比较奇特的孩子，跟一般人都不一样。
有股聪明劲儿，但是却不外露。跟人说话也是冷冷淡淡，没有一点孩子该有的天真活泼。
要说杨老师最想收的学生，应该就是萧回了。可是萧回家里面的情况，杨老师也是知道的，压根没可能来上学，所以他就不抱奢望。
不过，萧回要是自己有心，能搬一把小椅子过来跟着听课，他也不会把人赶走的。
前些日子，周铁生来他这一趟，说的就是这件事情。杨老师没做多想，点点头就答应下来。
但是今天开学，萧回都没有过来，杨老师心里也正好奇着呢。
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圆宝的问题，杨老师只好含糊说道：“不知道，也许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们还是可以做同学的。”
圆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失望的回去了。
吭哧吭哧地爬椅子。
这里的课桌椅都是一套从一年级用到五年级的，所以并不是为小孩子量身定制。
对于秋月兴国这样的个头来说，都显得有点高大，更不用说圆宝这种小一岁的小萝卜头。
爬了一会儿，没成功爬上去。
圆宝撇了一下嘴巴，正有一些难受的时候被人拎起来放上去了。
何兴国一本正经，说道：“切，真没用，连椅子都坐不上去。”
圆宝愣了一下，然后甜甜的笑了。
因为刚才，何兴国莫名其妙给她刷了点好感值。
圆宝道了谢，然后偷偷摸摸的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颗糖来分给他。
这是上一次在抽奖系统那里抽到的糖果，她现在都还没吃完呢。
偶尔圆宝会拿出来分享给家里的小孩，每一次都得到好感值，圆宝现在就把这糖果当成是刷分的工具了。
何兴国很快拆了包装，反手扔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跟圆宝说了句什么，圆宝没听清，不过有系统播报的增加好感值的声音，她就开心了。
叮咚叮咚，圆宝每次听见都开心得要死。
放学回家之后，圆宝在门口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出门去找萧回。毕竟她现在是个上学的小孩了，明天也是没空的，只能趁着放学的时候有点自己的时间。
圆宝很快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出去，陈婆子都没能拦得住她。
“姥姥，我很快就回来啦。”圆宝的声音远远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她噔噔噔跑到萧回的家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敲门，一只手就从里面探出来，抓住了圆宝的手，把她拽了进去。
神出鬼没的。
圆宝吓得刚要惊叫出声来，视线里又出现了萧回奶奶的那张脸。
想了想，圆宝就把这一声尖叫给咽回嗓子里，没喊出来。
圆宝觉得，她应该要早点习惯萧回奶奶的这出场方式，不然的话，以后肯定还会被吓着。
“小利啊。”萧回奶奶又在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了，“我说你怎么越变越小啊？几天不见，你不仅没有长大，怎么还越长越小了？啊，让娘看看，你瘦了没有？”
说完之后，就捏了捏圆宝的小脸蛋。
因为手感过于舒服，又再次捏了几把，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放开。
圆宝哼哼唧唧的，让她捏了一会儿，再捂着脸退开。
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又被萧回奶奶塞了一把鸡蛋糕。
圆宝唔了一声，咽下去了。
她眼睛一亮，“哇，好好吃呀。“
“那是 ，鸡蛋糕能不好吃吗？”然后一老一少就蹲在那吃鸡蛋糕。
吃了一会儿圆宝才惊觉过来不对。她每次一来这里，总是能被萧回奶奶喂一肚子好吃的。
她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怎么看都觉得，这屋子也太破了吧？
萧回的家这么破，是因为他们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买吃的了吗？
就像是姥姥说的，按照他们这种吃法，不管是多少家里都遭不住的。
虽然圆宝自己也很想吃，但是每次一想到要花好多钱才能吃好吃的，她就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馋虫。
除了肉不得不买之外。
圆宝觉得自己简直太操心了。
她忍不住道：“奶奶，你不能总是这么吃呀。你得留一点钱，把家里修一修。还要给萧回攒老婆本。这样，你们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以前圆宝不知道老婆本是什么，不过最近听陈婆子念叨，她也就有一点概念了。
萧回奶奶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说：“要什么老婆本呀？不需要的呀。”
“……但是你也得给萧回留一点钱呀，你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拿去买吃的，萧回都没钱上学，交不起学费呢。”
萧回奶奶说：“我不花钱的呀。”
“那你这么多东西？”哪来的？圆宝惊呆了。
萧回奶奶神秘兮兮的左看右看，然后才对着圆宝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些东西我都不用钱买的。我们家有田螺姑娘，田螺姑娘你知道吧？就是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我安排好。不管我要吃什么用什么，只要我念叨一声，明天就会自己有啦。”
“这……这太神奇了吧。”圆宝说：“我也想要！”
然后圆宝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许愿。
她想每天都吃猪肉，还有喝好喝的饮料，吃棉花糖，吃鸡蛋糕，吃好多好吃的，对了对了，还有肉包子。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圆宝诶哟的一声，回过头去，看见萧回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打人？”
“你许这么多愿是想要累死我吗？”
“诶？”
“幼稚，哪里有什么田螺姑娘？”
圆宝呆了一会儿，没有想到梦想居然这么快破灭了，伤心道：“这可是你奶奶说的，有田螺姑娘。”
“你跟她半斤八两。”
萧回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这是董教授最近需要用的东西，你邮件给他，让他多打一点钱。还有，记得说一句，下一次再给5万，这门生意就不和他做了。”
圆宝把外头包裹着的纸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还带着泥土的青苔。
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圆宝没说什么，很快就放进了系统空间里。
他们现在还缺好多好多积分呢。
先要升级系统商城，然后再买萧回奶奶的药。不管哪一项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圆宝看那些积分哗哗的流，都快肉疼死了。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生财有道，赚取积分的速度比以前圆宝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时候要快上不少。
把东西都放好之后，圆宝才问他：“你为什么不上学呀？不是说好了要一起上学的吗？你不上学你以后怎么办呀？你不上学，为什么你懂了这么多呀？你都是从哪里学的呀？”
又来了，又来了，十万个为什么。
还，的呀，的呀。呀呀呀。
萧回抱了抱脑袋，一个问题也没回答。他非常迅速的回屋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走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累了呀？你怎么一声不吭的？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呀？”
“……”
萧回叹气，“我求你，别问了。我小小年纪，我养家糊口容易吗？”
圆宝有些难过。
她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说：“没关系。不能去上学也没关系。我会回来教你的。”
“……我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
下定了决心后，圆宝就欢天喜地的走了。
她觉得，她可以做萧回的老师。
她一定要带上萧回走上巅峰！
现在得好好做一下计划。
圆宝在系统商城里面查询了一下，发现系统商城可以兑换她所用的各种课本，于是也用积分给萧回换了一套教材。
因为作业本还有橡皮擦之类的都很便宜，圆宝就很大方的都换了，打算下一次去找萧回的时候就把这个交给他。
因为存着要做萧回老师的这个念头，圆宝学习得非常认真。在课堂上，不管杨老师教了什么，她都很认真学。
有一些字已经认过了，在家里的时候有春花教着认，圆宝本来是成竹在胸的，但是本着不误人子弟的原则，圆宝每一次都踊跃发言，一旦有什么东西不理解，或者是不太明白的，都会追着杨老师问。
课堂上要问，下课了之后也要问，不仅如此，还认认真真地做了笔记。
这奋勇上进的劲头把杨老师感动得不行，倡导着全班的同学都要向圆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于是，在圆宝的带头之下，他们这一年级的作业，比往年的作业都要繁重的多。
圆宝乐在其中，其他人却怨声载道。
一连过了这么几天，等到了周末，圆宝整理好自己上学的笔记，带上课本去找萧回上课。
萧回看见她掏出的课本，还有认真真写了笔记时，觉得孺子可教，刚夸了几句，下一课圆宝就说：“好了，你快点搬椅子坐好，我要给你上课了。”
“……？？”萧回懵了。
教他1 1=2，还是怎么样？
还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不要了吧？他一点也不想玩过家家呀。
萧回一脸纠结，又看了看圆宝，见她一脸认真。手中还有模有样的拿着一根枯枝，当做教鞭有样学样。
很明显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小姑娘固执着呢。
萧回更头疼了，他扶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吧，我不是不热爱学习，而是你这些书根本对我不适用。”
“那你想要什么书呀？”
“嗯……你让系统搜一搜，给我找一找关于你们这个位面能的编程教材。基础一点的，最好是入门，关于计算机方面的。”
很有可能两个世界用的不是同一套语言，就得从头学起了。
圆宝有些听不懂，不过也很快给系统下了命令。
过了一会儿，圆宝就拿出了几本书。
萧回拿起来一看，脸顿时黑了。
《java：从入门到入土》
《水冷装机：从入门到维权》
《三年程序五年bug：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萧回的手中拿着课本，摇得哗啦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平静的问：“这是什么？”
“小芳说，是网络上点击最高的著作呀。”
“你——”萧回气笑了，又摇摇头，无奈道：“行吧。你按着基础的给我换。别按点击最高的来了。”
这明显是吐槽用的。
上网冲浪谁还会想着学习，去看繁冗无趣的教材呢？
真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对着这个小姑娘，真的没法发脾气。
他要是敢冲她吼一句，等着他的，那将是……好吧他不是人，他居然还吼她。
小姑娘这么可爱，他还是做人吧，别骂她了。
萧回笑，他发现，经过了这一阵子的磨练，他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变得和谐友善，同时充满了爱。
圆宝不知道他的心理路程，乖乖的给他换了书。然后又问他：“那还要我教你吗？”
“不用了。”萧回看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就预习，写作业，只玩自己的。”
“哦……”圆宝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来做自己的事了。
萧回拼了两张椅子，半躺在上头翻书，一边晒着落下的太阳。
这时候天气有些转冷，那个时候晒太阳暖洋洋的。
两个人做着不同的事，就这么耗了一天。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圆宝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一回到家，就看见家里面的三个小孩排排在院子里写作业。
春花写得最快，她现在已经在旅行了。
秋月咬着笔杆，有些不能应付，一只手伸出来数，另一只手就写。
何兴国就显得惨多了。
他可能真不是读书的料子，速度跟不上两个姐姐。
做数学题的时候，何兴国急得满头大汗。伸出十根手指头来，数过来又数过去，数完数还是不对劲，一着急扯了秋月一把。
“啊啊啊……我算不出来呀，把你的手借给我用一用。”
秋月也烦着呢。
很快就把他的手拍开，指了指他的脚丫子，“还有脚呢，自己数自己的。”
何兴国眼前一亮，脱了鞋子，然后就数自己的脚丫子去了。
圆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托腮说道：“哎呀表哥，你这道题算错啦。”
“怎么可能？不可能！”
“就是算错了。再数一遍。”圆宝伸出手来，“我把我的手借给你。”
何兴国不服气，又算了一遍，发现他果然数错了。
于是他就觉得圆宝手比自己的脚好用，他的脚是出错的，数目对不上，可能有六个脚趾头，所以不数脚了，硬是拉着圆宝的手，让她陪着把作业写完。
作业何兴国是拖到最后一个才写完的。
陈婆子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训斥道：“看看你们小表妹，比你们小，但作业写得比你们快。兴国，你就不能跟你小表妹学一学？她作业早都好了。”
何兴国苦着脸，“好了，我知道她厉害了。杨老师要我们学她，回家也要学她——”
还没有等何兴国抱怨完呢，陈婆子立马道：“对呀，必须要学她呀！”
何兴国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围着小表妹转了。
不过他也是服气的。
圆宝脑子转得快，学东西也学得快。
杨老师已经不止一次夸过圆宝了。
现在何兴国在这边生活多了，有没有林翠苗在耳边怂恿，现在已经接受了圆宝是他的妹妹这种设定，圆宝夸奖受到杨老师的夸奖，何兴国就与有荣焉。
别的不说，光是写作业这一项，何兴国就很轻松。
有圆宝在旁边，他数错的地方很快就能被纠正。
再不济，他还能抄圆宝作业呢。
这些便利都是别人都没有的。
很快，何兴国就感觉到差距了。
一开始秋月还能跟得上圆宝的进程，后来就连秋月也有点跟不上了。
虽然秋月也是一有空就埋头苦学，从来不像那些混小子，只想着要去玩耍，但是即便她埋头苦读，也干不过几乎每次都拿满分的圆宝。
而且圆宝最牛逼的，不是跟他们一起写作业并且第一个完成。她最牛逼的地方是可以跟春花一起写作业，还能讨论！
后来，秋月就跟何兴国抱团一起学习了。
本来秋月觉得何兴国脑子笨，不是个聪明的，不怎么喜欢跟他一起写作业。
但现在秋月觉得，她就应该和兴国一起写作业。
至少何兴国写不出来的时候，她还能拧着他的耳朵教他。
跟圆宝一起写就没有这种爽感了。
何家三个小孩日渐沉迷学习，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分别占领了班级第一，第二，第三名。
第三名是何兴国。
其实何兴国也不是那种爱学习的人，他能有这个成绩，完全是被圆宝带动起来的。
毕竟圆宝作为小表妹，成绩还这么优秀，他要是写得不好，陈婆子准能拧着他的耳朵念叨他。
何兴国只能被迫学习，天天向上。
本来一个天天泥土里打滚，到处跟小伙伴一起疯玩的小子，现在都变得文静了许多。
没办法，他必须得热爱学习。
要是不爱学习，就要挨揍。
别人家的混小子不爱学习也挨揍，但他挨的不仅是奶奶的揍，还有心里上最毒的打。
他，也不想被两个妹妹摩擦。

第52章 52
“孙龙，孙虎，你们在这干什么？”杨老师拿着教材从教室外头走进来，就看见孙龙和孙虎两个人把头埋在课桌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过去一看，见他们一个劲儿的往嘴里面塞东西。
狼吞虎咽，好像害怕别人会抢似的。
在最新入学的这些人中，就只有这两兄弟最皮，也是最不听管教。别的学生都好好的上课，就只有这两个人，胆子大到敢扰乱课堂纪律。
杨老师有多喜欢圆宝，就有多头疼这两兄弟。
刚才他只是跑到二年级的教室去布置一下作业，让他们在这里先自己预习功课，只不过是走开了10来分钟，他们兄弟俩居然在课堂上吃东西！
杨老师脸都黑了。
孙龙和孙虎嘴巴里面含着糖果饼干，含糊不清的说：“没、我们没做什么。”
一边说着，嘴巴还漏风，饼干屑掉下来。
杨老师脸色一沉再沉，实在忍无可忍，让他们到角落里面去罚站，站着听课。
“好了，我把之前一起定的练习册发一下，交了钱，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来领。以后我们的课后作业，就写这一本啦。”
圆宝笑得特别开心。
因为杨老师课堂上布置的作业已经不够她做了，就这一点作业量，完全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她已经无聊到在系统里面用积分兑换小人书来解闷。
现在圆宝迷上了看漫画。
虽然看漫画很快乐，但是她总觉得有股罪恶感。
她就一边罪恶一边快乐，虽然知道浪费时间不学习不好，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啊。
现在好了，多了一项作业，圆宝就能够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
圆宝是第一个交钱的，也是坐在第一排，离杨老师最近的人。当下就爬下椅子，噔噔噔地跑到讲台上去，把练习册拿来。
杨老师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挨个念名字。
念到最后，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杨老师对了一下名单，发现是在角落里罚站的那两兄弟没有。
杨老师皱了一下眉头，过去问：“孙龙孙虎，练习册需要交钱的事情，你们跟家长说了吗？这个不算很贵，如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每人一份。或者你们兄弟俩，买一份，另一个人就手抄。”
整个班级就他们两个人没有，这怎么都说不通。平时讲习题的时候都要跟不上了。
孙龙孙虎两人一脸慌张，也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不想买？”杨老师眉头一下就走了。
孙龙孙虎又慌里慌张的点了点头。
杨老师叹了一口，没在说什么，只是拿起课本开始上课。
过了好几天，孙龙孙虎还是没有把练习册的钱拿来交。整个班级现在就他们两人跟不上进度了。
平时布置作业回家，他们也没有写。
杨老师快看不下去了，他决定找时间要上孙小猴家家访。
都送孩子来上学了，还要吝啬这一点钱，搞得孩子学得这么不安稳，实在是因大失小。
只不过，还没有等杨老师上门去家访呢，魏红兰就自己找上学校了。
还是一副怒气冲天，找茬的架势。
“我说杨老师，你们文化人教书，怎么教出一个贼来了？”
当时杨老师正在上课，听见魏红兰吼着的这大嗓门，瞬间就慌了，连忙跑出来问道：“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教出一个贼来了？”
魏红兰气得面色通红，“呸”了一声说：“少给我装蒜了，别以为你是什么文化人就了不起，不就是一个破教书的吗？你给我说说，我儿子那练习册的钱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交钱了，你凭什么不给他布置作业？这都什么社会了，你还搞特殊呢？你真当我们大平村没人了？”
一听她说的是这件事情，杨老师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他这个读书人，平时就从不轻易与人红脸，他也生气对方扭扭捏捏不肯拿钱买练习册，但是也没有诬赖对方。这怎么一上门来就倒打一耙？
杨老师脸红脖子粗的反驳：“你可别胡说八道。你们那钱什么时候交了？你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你呢。你们要是不想送孩子来上学，就干脆不送过来。送过来了，这个不买那个也不买，你们上这个学有什么意思？”
魏红兰不是个气性软的，就算是没理也能让她说成有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理就更加不可能退缩了，非得要把这件事情说出个分明来不可。
当下就吼了一句：“谁知道你这教书的有没有吞我们的学费？有没有贪了我们练习册的钱？好啊，之前老早就怀疑了，但是没证据。现在可好，你拿了钱之后，反口就不认了是吧？今天要是不把那练习册的钱还回来，我就把你的名声搞臭，我看以后还有哪家人敢把孩子往你这送！”
魏红兰说：“我家孩子都多少天没有写过作业了？我就觉得奇怪呢。一问才知道，原来你压根就没有给他们练习册。我就想问问你，我们是学费给少了还是怎么着？你为什么就不给他们练习册？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点道理来，我带人把你这学校给砸了！”
“简直不可理喻！”杨老师激动得一张脸涨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我压根就没收过你的钱！我那名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你们没有交钱，就不能拿练习册！这是规矩！要是为了你们破了规矩，以后人人都选你们，那我们这学还上不上，还教不教了？”
“啊呸！那钱我明明给了！交的还是双份的钱！”魏红兰嗓子大，这以后把整个学校的人都给吼过来。
学生们也不能上课了，就眼巴巴的趴在窗户那里往外头看。
害怕，又提心吊胆。
被这么多人围观，杨老师面皮薄，很快就有点遭不住，总觉得犹如斯文。但是魏红兰就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越发得意，气焰也是越加的嚣张。
对她来说，被更多的人围观不是什么坏事，越多的人看见就越能够助长她的气势，直接把对方压下去。
学校里面一共就三个老师。校长跟两个教书的老师，其他两个老师听见了这个动静，你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过来一看。
魏红兰指着校长说：“校长，你给我评评理。我都交了双份的练习册的钱了，为什么不给我们发练习册？你不给我带孩子布置作业？交的是同样的学费，为什么对我的孩子特殊对待？”
学校在这里办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家长闹上门来。为的还是钱这么敏感的事，要是处理不好，那招牌可就砸了。
校长看了杨老师一眼，当下就沉下脸来，要主持公道的样子，“杨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杨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屈辱回办公室拿了一本册子来，“我没有贪他们的钱，他们压根就没有交这一笔钱。当时我是念了名字的，整个教室的人，都能为我作证，孙龙孙虎两兄弟没有交钱。”
这时候，趴在窗户边上的圆宝颤巍巍的举起手来，大声说：“对，我记得！孙龙，孙虎两兄弟那天因为上课偷吃东西被罚站了。就在角落里站着，杨老师发练习册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他们都没有交呢。”
圆宝举手的，这一下可勇敢了。
别的孩子都避之不及，虽然都眼巴巴的看着，但是都害怕这种吵架的场面。
毕竟魏红兰看上去太可怕了。
但是圆宝不怕。
圆宝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孩子了，各种场面的吵架她都参与过，更加激烈的她也都见过，这一点没在怕的。
杨老师是个好老师，圆宝不像杨老师被冤枉。
可是她这一嗓子，反倒是招致了魏红兰的骂。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说话顶什么用？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哪凉快哪呆着去！”
圆宝撇了撇嘴巴，“那你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别人！你有证据吗？”
魏红兰怒火中烧，大声吼道：“孙龙，孙虎，你们给老娘死出来！来告诉他们，你们给杨老师交了多少钱？！”
魏红兰觉得，既然这钱都交出去了，就不能让别人白白占了这个便宜。
要么，让他们把钱还回来，要么，就要拿到联系册。
孙龙孙虎站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惶恐不安，一直垂着脑袋不说话。
杨老师看了他们一眼，语重心长道：“孙龙孙虎，老师收了多少钱，本子上都记得明明白白，你们到底有没有交钱，老师心里也都记着。你们有没有交，拿出钱来，一对账目就能弄清楚了。”
孙龙孙虎还是不说话，瘪着嘴巴都要哭了。
魏红兰本来气焰嚣张，要等着孙龙孙龙说话，为她撑腰。可现在等了这么久，这两个儿子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心中不由得一慌。
她催促道：“小兔崽子，你们到底有没有交钱快说！”
“我、我……”孙虎年纪比较小，很快就慌得哭了。
孙龙强制镇定道：“娘、我……我骗了你，我们没有交钱。”
这句话一抛出来，魏红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那得意洋洋的神色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收回去，瞬间又变了脸，一张脸神色扭曲的不行。
她依旧不死心，结巴道：“这、怎么可能？不是给你们拿钱来学校了吗？”
孙龙结巴了好几分钟，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娘今天做的这件事情太丢脸，也闹得太大了。
要是，让娘知道是他跟孙虎拿了交练习册的钱去换吃的，一定能打死他们。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孙虎还是在哭。
孙龙也快要遭不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娘居然会上门来找老师算账。
之前也没有提前商量好对策，现在整个人就慌慌张张，没了个主意。
咬了咬牙，孙龙一狠心豁出去了，他哇哇哭道：“我跟弟弟拿了钱来学校，本来是要交练习册的钱的，可是我们把钱放在书包里，然后课间出去玩，回来钱就不见了。”
魏红兰本来一张煞白的脸，瞬间又涨得通红，更加生气了。
她尖声骂道：“好哇！原来做贼的不是杨老师，是这个学校的人。哪个天杀的敢偷我家的钱，站出来，看老娘我不找你算账！”
杨老师一身的虚汗还没有消，神色瞬间又苍白起来。
他忍着怒火道：“孙龙他娘，你做事不能全凭一张嘴呀，你得有证据啊，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你这样搞，搞得大家都很难过。你今天既然闹了这一场，就得拿出个证据来。孙龙说有人偷了他的钱，有证据吗？”
魏红兰现在有点不敢跟杨老师说话了。
她刚才咄咄逼人，一点情面都不留，已经把杨老师给得罪了。
杨老师在这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她刚才也是气急了才会那样，现在一冷静下来，恨不得自打嘴巴子。现在讨好杨老师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会像刚才那样说话。
“杨老师，那我们家的钱也不能白白丢了呀。我确实是让孩子拿钱来学校了。”魏红兰陪着笑脸，她脸皮厚，变脸比变天还快，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倒是杨老师一张脸臭得不行。
转头问孙龙：“是哪个小兔崽子偷了你的钱？说出来。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来，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孙龙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哇哇的哭个不停，他脑子浑浑噩噩的，指了一个人说：“是她就是她！我看见她在我的课桌旁边走来走去的，肯定就是她偷的！”
这个她指的就是圆宝。
圆宝懵懵懂懂，听见孙龙指认自己，立马反驳道：“我才没有偷你的钱。你都说了课间在操场上玩耍，又怎么可能见我在你课桌边上走来走去的？”
“反正我就是看见了。”孙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的诬陷圆宝。
要是不能找一个替罪羊，他今天肯定会被打死的。
杨老师脸都青了，他怒道：“孙龙！你说话要讲证据！你怎么能平白无故的诬陷别人？”
圆宝这个孩子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家里面的人也宠着呢，各种零嘴就没停过。平时，交学费交练习册，也就是何家那三个孩子交的最勤快。
何家不像是缺钱的人家，现在日子过得也蛮好，圆宝没必要要去偷那一点钱。
而且，圆宝是个好孩子。那么甜甜的一个小姑娘，逢人就笑，叫哥哥叫姐姐，大家都喜欢她，把她当成妹妹呢。
随口诬陷她的偷钱，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杨老师简直要气坏了。
他真想把这个泼妇给赶出去。
把好端端的一个学校弄成这个样子，还要诬陷一个好孩子！
杨老师还想要跟孙龙讲道理，可是魏红兰却不由分说，直接就信了孙龙说的话：”杨老师，你有所不知啊。圆宝的就不是个好娃。之前 ，她就偷过家里的粮食，闹得人尽皆知呢，当初那场热闹大家都去看了，我现在还记得清楚。”
“你——”杨老师语塞。
“杨老师，你可不能含着私心就偏袒圆宝。这件事情就是她干的。一个连家里的粮食都能偷的人，怎么就不能偷我家的钱了？这不就是证据吗？”
魏红兰看向圆宝，一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喷火一样，二话不说冲上去，揪着圆宝把她拉出来。
秋月在旁边护着圆宝，怒视魏红兰，“你这个老巫婆！你就是个嘴碎的！我奶说的没错！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搬弄是非！我呸！你那点钱谁看得上？我表妹的私房钱比你整个家当还多，你真以为谁都看得上你那点钱啊？”
魏红兰被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话里话外还嫌弃她穷酸上不得台面，更加火大了。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给我滚开！反正你们何家的娃都不是什么好货！不是圆宝偷的，就是你偷的！给我还钱！”
一双手说着，又伸出来，想把圆宝给揪出去，何兴国在旁边嗷呜的一声冲上来，咬着她的手背。
“你这个坏女人，我表妹才不会偷你的钱！”
何兴国也是气坏了。
圆宝怎么可能会投孙龙的钱？圆宝是他们家最有钱的人好不好？
真是笑话。
魏红兰被咬疼了，一脚把何兴国踢开。
何兴国瞬间就滚在地上，疼得要哭了。
魏红兰骂道：“只有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小孩才会护着你们小表妹。圆宝就是个搅家精。兴国，你别忘了你娘是为了谁才走的。圆宝就是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坏了你们何家现在又来坏我的孩子。让她继续留在这学校里，只会带坏越来越多的人。杨老师啊，赶紧把她赶出去，不要收这种人做学生。”
何兴国瞬间“哇”一声哭了。
“你个骗子，你是坏蛋，我才不听你的话。”何兴国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他脑子很乱，不知道该信谁说的。
他也想他娘。
但是，圆宝好像什么也没做呀。
为什么要说圆宝？
何兴国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圆宝冲上去安慰他，念念叨叨的，脑子也乱了，“表哥表哥你别怕。回家我给你糖吃。”
杨老师听见魏红兰的嘴巴居然这么恶毒，居然这么诅咒一个孩子，瞬间阴下脸来，怒道：“之前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别的事我不做评价。但是圆宝，她小小年纪就得到县里的嘉奖。还帮助徐教授研究关于治血吸虫的药物，这些报刊上都有报道，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你应该不知道吧？就凭圆宝这个本事，她能留在这个学校做我的学生是我的福气，外面的大学校，都在向徐教授打听圆宝，要把她带走采访呢。”
魏红兰不识字，当然就没有看过什么报纸，同样也就不知道这些新闻了。
她还以为上一次周队长奖励给何家三袋粮食，还有县里面那一旗帜，不过都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她还在嫉妒呢，感觉何家不应该得到这些嘉奖，谁知道居然会是因为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有内情的。
难道圆宝真这么厉害？
还能被外面的大人物看中？
魏红兰懵了。
圆宝也懵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些事啊。
她一脸迷茫的看了杨老师一眼，杨老师却回报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反倒是秋月坚定的站出来，义正言辞道：“哼！杨老师，你跟这个见识短浅的女人说这些干什么？要不是我奶舍不得圆宝走太远，圆宝肯定就不在这里读书了！她还嫌弃圆宝带坏了别人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学生，她却要赶走，她是我们大平村的罪人！”
信誓旦旦，煞有其事。
圆宝更呆了。
她简直要怀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姥姥是不是接见过什么神秘的大人物，暗中敲定了什么。
可是圆宝问一下系统毕竟姥姥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外来人，系统又说没有。
于是圆宝很快就敲定，秋月只是有杆子就爬，顺着杨老师的话胡说八道呢。
这番话一出来，就连校长看着圆宝的目光都变了。
他有些结巴的像杨老师求证：“之前许教授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到的那个女娃娃，就是圆宝吗？”
杨老师郑重地点了点头，“就是她。”
校长瞬间激动了。
那个报道他也看过，觉得这一段经历，可能是徐教授为了哗众取宠，随意胡诌出来的。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真的发生！
而且主人公还是自己学校的学生！
还有什么比这个事情更加令人激动的呢？
围观的同学群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不明觉厉。下一刻所有看向圆宝的目光都亮晶晶的，比看老师的目光还要崇拜。
圆宝经常跟杨老师来往，很多事情，都会跟杨老师提嘴。杨老师又不是个傻子，再联系到前一阵子县里面的嘉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以为圆宝是不想张扬，再加上徐教授在采访中，一直说对方很低调做人，不希望接受世人的关注，所以就按着没说。
魏红兰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直接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目光的变化，再加上秋月一顶大平村的罪人帽子扣下来，就算有再充足的理由也忍不住气虚。
她喘了口气，定了定神之后，还在挣扎。
“那、那……就算她真这么厉害，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偷我家孩子的钱！”
一句话，让场面顺时间安静下来。
校长轻咳了一声，非常不赞同的道：“我建议你还是回家先问一问你的孩子。这件事情可能有什么误会。”
“你们不能偏袒她啊！”魏红兰不服，还想为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今天这事儿捅这么大，要是不能证实是圆宝偷的，她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大平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毕竟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在这上学呢。大家没事也不会想得罪校长跟学校啊。
魏红兰咬咬牙，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口锅扣到圆宝身上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你的钱在我这呢，不是她偷的。”

第53章 53
在场众人俱是一愣，循声望去，就见萧回爬上了学校的围墙坐在上头。一只脚曲起，一只脚垂下，非常嚣张的姿态。
一见萧回，魏红兰率先变了脸，尖声叫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老师看了校长一眼，虽然也很想上去把这个公然犯禁违反校规爬围墙的臭小子扒下来打屁股，但还是佯装镇定道：“他经过允许是可以来学校旁听的。”
“这、这……”魏红兰更加看萧回不顺眼，她怒道：“怎么能让这种人出现在这里？这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
杨老师憋不住了，也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老鼠屎？你没来的时候，这里好好的，谁也没有乱。你一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有了，谁才是老鼠屎你心里没数吗？”
“我我……”魏红兰被怼了个大红脸，气急了，心中既看不起萧回这种成分不好的孩子，又害怕他会带坏自家孩子，自家也会跟着倒霉。成分这种东西，就像是病毒一样，谁沾谁倒霉。
老一辈的对这些事情更加讳莫如深，导致现在大平村里也对萧他们家排挤地厉害。
“杨老师，他旁听的事情，我先不管。”魏红兰终于回过神来了，抢道：“他自个儿说的，他手上拿的是我的钱！这笔账怎么算？”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消失的练习册费上。
杨老师抿抿唇，一言不发的看着萧回。
萧回从墙头跳下来，稳稳当当站在地面。那气势，看着是个小孩，却莫名能镇得住场子。杨老师心头一安，镇定道：“说不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萧回走到中间来，对着杨老师安抚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对魏红兰说：“你的钱，上头是不是有一道痕迹是不小心用笔画上去的？”
“对对对！”魏红兰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恨不得冲上去把偷了她钱的萧回给大卸八块。
现在什么成分不成分的，魏红兰不怕也不在乎了。她看萧回手中的钱票，伸手就要抢回来。
可谁知萧回灵活得很，仿佛提前预支似的，往后退开，让魏红兰扑过来的手落到空处，还差点一个踉跄摔了。
魏红兰怒骂：“小子！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居然还不换钱？你要是不还钱，我就告到周队长那儿去！以后把你带到劳改所，让你小子长点教训！居然偷钱，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萧回听了，不仅没有把钱还给她，反倒是塞进兜里，理直气壮道：“之前这钱是你的，但现在是我的了。因为你的两个儿子用交练习册的钱来跟我换饼干糖果。东西他们吃完了，怎么能把钱还回去？当我傻子吗？”
魏红兰傻住了。
她瞠目结舌，那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就这么僵住，神情异常的滑稽。
“这不可能！”
萧回轻嗤：“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用钱换了东西吃完还要我把钱还回去的，脸呢？”
校长轻咳一声，站出来，主持公道。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魏红兰这个女人，就是个无礼的泼妇。人证物证俱在，居然还想胡搅蛮缠！
“行了！这位家长，你要是还不满意，以后就别让你的孩子再来学校了！我们教不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孩子，同样也没时间应付无理取闹的家长！”
校长现在只想拉住圆宝，两人单独好好谈谈，时间全被魏红兰胡搅蛮缠给浪费了，他心里着急啊。
魏红兰一张脸瞬间煞白，她慌了，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不收她孙龙孙虎读书了吗？这怎么成啊？
这里要是不收，就得去镇上，去县城读书。那里学费更贵，也更远。没有门路，她也送不进去啊！
魏红兰后怕了，结巴道：“校、校长……不能听他说啥就是啥。要是他撒谎呢？”
校长冷眼看她，“他撒没撒谎先不说，你胡搅蛮缠倒是挺厉害的。”
魏红兰抹了一把冷汗，揪着自家孩子走出来，最后挣扎一把，低声怒问：“小兔崽子，你们是不是用钱跟他换吃的了？”
孙龙咬牙，“没有！他在撒谎！”
“我儿子说没有！”魏红兰重新找回底气，喜道：“校长，胡搅蛮缠的人可不是我们啊，是他！你得给我主持公道。”
校长还没说话，萧回就先笑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睛始终都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没有把这一场闹剧放心上。
萧回说：“你们现在摸摸自己的小腹，是不是觉得有点疼？实话告诉你们，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我在糖上下了毒，你们两个继续撒谎，不去医院洗胃就要毒发身亡了，等死吧。”
孙龙孙虎一听，两个人都呆住了。
他们下意识的摸摸肚子，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但摸着摸着，好像还真摸出一点疼痛感来？难道他们真的中毒了？要死了？
兄弟两个脸色大变，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哇”大哭起来。
魏红兰得意洋洋的神色僵住。
孙虎更是直接蹲下捂着肚子痛苦：“完了！哥，我吃的比你多，我会不会现在就要死了？”
孙龙也哭，“我也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两个儿子哭成了泪人，还是这般惧怕的模样，魏红兰魂都飞了。
她慌慌张张抱住两个儿子，吓得也哭出来。问道：“哪儿疼？到底哪儿疼？”
孙龙孙虎，早就慌得不行，哪里还能思考？只是哭，一个劲儿的说要死了。
魏红兰回过头去恶狠狠的盯着萧回，扑上来就想打他，但萧回又给避开了。
“你到底给我儿子吃了什么？快点让他们恢复过来！”魏红兰六神无主，一想到两个儿子就要死了，慌得直抽凉气。脑子空得很，一晃脑袋，眼前一阵阵发黑。
萧回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忽然说：“不是说没有和我换东西吃吗？怎么肚子会疼？”
对啊，孙龙刚才还说没换东西吃，怎么转眼肚子就疼了？
这是撒谎了吧？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魏红兰也明白了。
她是最先明白过来的，知道中了圈套，就那么僵着一动不动。心中又担心孩子，又恨萧回给她下套，一时间各种念头交织着，几乎快晕过去了。
孙虎怕得颤抖起来，哭诉道：“娘，刚才我们撒谎了，我们没有交练习册的钱，我们拿去和他换吃的了。快救救我们的吧。我快不行了。”
人群瞬间哗然。
孙虎那大嗓门吼出来，所有人都听见，顿时窃窃私语。
何兴国可是挨了魏红兰一记脚，记仇着呢，立马怒道：“孙龙孙虎，你们太过分了！你们不交钱也不老实说，连累了杨老师。居然还诬陷我表妹偷钱！你们这么坏，大家以后别跟他们玩，他们是坏孩子！”
“就是啊！”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很快，本来见魏红兰一副有理无理先把人骂个狗血淋头的样子把人都吓着了，才不敢说话。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瞬间就炸了。
学校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啊，还有他们最爱的杨老师也被骂了，这个女人太坏了！孙龙孙虎也不是好孩子！
瞬间，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战线上，要把魏红兰给赶出去。
“校长，干净让这个大妈走吧，我们还要上课呢！她耽误了我们学习知识，浪费的时间她是不是要赔？”
“老师，我不想和孙龙孙虎坐一块了，我们下节课换座位吧。”
“杨老师杨老师，以后别给孙龙孙虎买练习册了，反正他们的娘这么不讲道理，我们就不用管他们了。”
……
众人七嘴八舌，全在无情的讨伐魏红兰和孙龙孙虎。
在他们看来，这个人突然出现又大脑一场，事情证明全是他们一家人在撒谎，欺负了圆宝，污蔑杨老师，孙龙还撒谎，都不是好人，所有人全部都倒戈了。
杨老师人缘好，孩子们都喜欢他，不出片刻，就被孩子们拥簇着，抽不开身来。
校长只好站出来，替他说话，“孙龙孙虎，你们都知道错了吗？”
魏红兰心中一突一突的跳着，后悔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中恨死了萧回。
她啥也不管了，只道：“校长，先救救我家孩子吧，不能让我家孩子就这么死了。”
一家三口鬼哭狼嚎。
萧回一哂，“救不了，等死吧。”
“你——你——我和你拼了！”魏红兰心中充满了怨恨，站起来就想打萧回。
不过还没等萧回还手，校长就忍无可忍，把魏红兰推开。
到底是个大男人的力气，魏红兰被推在地上，一脸惊诧。
“他是个杀人犯啊！他要杀我儿子！”魏红兰嘶吼着。
校长心中充满了对她的鄙夷，心中的看不起这时候也是明明白白的摆在脸上了。他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后问萧回：“你真给他们下毒了吗？”
才多大一个孩子，毒药要上哪儿弄，都是个问题。校长压根不相信萧回真给孙龙孙虎下毒了。
萧回看他一眼，“没。没钱买药。”
校长一噎，然后摸摸他的脑袋。
之前杨老师就和他说过，萧回是个聪明的，但没想到聪明到这个地步。小小年纪，就知道要诈人。
不过，诈得好啊。
魏红兰还在哭，等着校长给她主持公道，却没想到，等来的只是校长的一盆冷水。
他说：“从明天起，孙龙孙虎先不用来学校上学了。我们教书的，可以教脑子不好的笨孩子，却教不了心眼坏的孩子。学校的学生，都是乡里乡亲的孩子，但凡哪个出了问题，我一个也交代不了啊。”
“你、你说什么？”魏红兰大脑一片空白，傻了。
“孙龙孙虎先回家思过，等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再继续回学校。我们绝对不姑息这种性质恶劣的行为。小小年纪学会诬陷别人还死不悔改。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反正我和杨老师都教不了了！”
这句话可说得太重。
魏红兰抹抹眼泪，几乎要跪下来哀求。
她只是上来个自己找公道而已，怎么就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了呢？要是回家去，当家的知道后，肯定饶不了她！
如果因为今天她的行为，导致孙龙孙虎以后都没有学上了，那她不是罪人了？这不能成啊。
魏红兰哭得更凶了，她又惊又怕，结结巴巴道：“校、校长……孩子有什么错，你——”
“孩子是有错，但是最大的错就是你这个当娘的！”校长实在忍不了了，直接撕破脸皮骂道：“有你这么个娘，谁还敢收他们教他们？滚回家去自己教吧！我们没法应付你，当然教不了你儿子了！我们怕啊！”
这话一出，魏红兰的脸也挂不住了。
她是害怕儿子没学上，但是也不能让人这么挤兑啊。
她那儿做错了？
害怕也只是怕孩子没书读，可不是说她觉得自己做错了啊。
魏红兰瞬间不哭了，干脆也骂道：“你做认可得凭良心啊！我哪里做错了？这钱本来就是不见了，我来找怎么了？而且萧回那个小王八羔子下毒害我儿子，你们居然见死不救！你等着吧！等我去告你们，一群人全完蛋！”
校长气得不轻，讲道理魏红兰肯定讲不过他，但是要论吵架，他肯定吵不过魏红兰。
萧回这时候轻飘飘道：“我骗你啊，你居然还没看出来吗？我没下毒。我要是下毒……那肯定是见血封喉的毒，哪里让你们叽叽歪歪这么吵？”
孙龙孙虎这时候还在嚎哭呢，听见这话，瞬间哭得更猛烈了。
魏红兰气得吭哧喘气，就要冲上来打萧回，可脚下没看清楚，被萧回绊倒，一下子摔了个狗啃屎。
下巴一下子磕着，见血了。
魏红兰疼得五官扭曲，“臭小子，你找死！”
“够了！”校长忍不了这泼妇了，青着一张脸，拿过一根教鞭，指着骂：“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找乡亲来撵你走！”
“你凭啥黏我走？”魏红兰索性不讲道理了。反正也不能更坏，还不如死赖着不走，只要孩子不回家，当家就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怪不到她身上去。
魏红兰说：“我们hi教了学费的，你凭啥要撵我们走？你要是敢撵，我就让人来砸了你的学校！你一个破学校还讲不讲规矩了！”
教了钱，就得来上学，这就是规矩。
魏红兰仗着的就是这个。
反正她是交了钱的，学费那么贵呢，校长要是敢不让他们上这个学，她得扒了校长的皮！其他人知道了，真怕以后也不会送孩子来了。
校长气得吭哧喘气，他黑着脸，居然会办公室把钱拿来，恶狠狠道：“拿上你的臭钱赶紧哪来回哪儿去！这两个学生我不教了！”
魏红兰楞了一下，然后赶紧数钱。
还真是一分不差。
她手里拿着钱，心里就美滋滋的，再大的怒火和怨气都被钱给冲散了。
这钱是失而复得啊。魏红兰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就算现在被劝退了，但是她家孙龙孙虎也上了这么久的课，还愿意把学费退回来，这个便宜，算是她占了吧？
魏红兰也不哭了，手里死死的攥着钱，就怕校长反悔。拿到钱后，她立马变脸，“呸，不过一个野鸡学校，就这山旮旯里，还真以为自己多高尚呢，给你鸡毛还当令箭了？这学费是你还给我的，这么多人都看，以后可不许找我要回来了！”
校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真恨不得撕烂这个女人的嘴脸。
真是太不要脸！
走走走，赶紧走！
虽然对不起孩子，但是他说的是真心话。有个这样的娘，胡搅蛮缠不讲理，谁敢教？
校长怒道：“赶紧带你的孩子走！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好嘛，之前魏红兰嘴里喷粪的话，全让校长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魏红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气得差点就要和他干架。不过现在还是钱比较重要，她怕校长反悔又把学费收回去，就飞快的带着孙龙孙虎溜了。
只不过一边走一边骂，路上遇见同村的人，都好奇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红兰不敢说，只含糊的说了校长和杨老师的坏话，然后回家去了。
另一边，学校里在校长和杨老师的安抚之下，学生们很快镇定下来，重新上课。
学生一走，操场上瞬间只剩下萧回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了。
圆宝透过窗户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可怜，和杨老师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跑了出来。
她眨眨眼，看了萧回，然后问：“你怎么忽然来啦？”
“路过。”
萧回低头，随手摆弄着手中钱票，然后扔给圆宝，“拿去玩吧。”
是一个小型的纸飞机，小巧而又精致。
圆宝惊叹的“哇”了一声，然后又扔回来，“这钱脏的，我不要。”
萧回笑了一下，然后对着纸飞机吹了口气，“我已经净化过了。”
然后圆宝喜滋滋的就拿走了。
这个纸飞机的叠法，她从来没见过呢，一会儿拆开了学学。
萧回想了想，也自顾搬了一把椅子，来到教室门口坐着。
圆宝楞了一下，“你要来听课？”
这还是头一次见呢。
“不可以吗？”萧回一本正经，“我路过。顺便来听课。”
他其实还真不是路过，他是故意来等小姑娘放学的。
最近董教授研究的课题又突然从植物跳跃到动物了。
他想研究飞鸟类的动物。
对于怎么抓鸟，萧回不是很有经验，打算和小姑娘商量商量，就特意上这儿等她呢。
没想到正好遇见了这事儿。
呵，敢欺负他的小伙伴，活腻了。
萧回说什么，圆宝就信什么。
她一脸欣慰道：“好孩子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以后天天来。”
“我天天来，我——”
“这样就能天天帮我打坏蛋了！”
萧回剩下的话全咽回去，轻笑一下，叹气道：“那坏蛋可真多啊。”
“是呀，不过你像刚才那样，我就不怕啦。”
“你再不进去上课，杨老师让你站墙角。”萧回瞪她。
圆宝不说话了，跑进去爬上椅子，安安静静的听课。
萧回终究不能在这儿陪她一整天，见待了大半天没人来找茬，他就又走了。
圆宝傍晚放学的时候，没有等到萧回，不由得有点失落。她还以为，今天能和他一起放学回家呢。
不过有秋月姐姐和兴国哥哥也行。
圆宝瞬间又开心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何兴国，关切问：“表哥，你被踢了一脚，疼不疼啊？要是疼，我们就去找周伯伯擦点药。”
“不疼不疼，我故意哭的。”何兴国理直气壮道：“奶说了，和人吵架的时候，你越哭越有理，别人才会同情你咧。不然我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让她踢一脚就哭成那样？都是奶教的。”
何兴国自豪，他觉得活学活用非常厉害，奈何却被秋月泼了一盆冷水。
秋月冷脸道：“别的不学你学这个。奶要是在，肯定一巴掌就糊上去了。”
“我还是小孩子啊！我打不过的嘛！”
“切。”
何兴国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他又眼巴巴的看向圆宝，问道：“表妹，你之前说，要给我糖吃……”
现在他还记着呢。
何兴国知道圆宝有一种糖，比他所有吃过的糖都好吃，每次为了吃上这糖，他都得使出浑身解数哄小表妹才行。
现在挨一脚就有的吃，何兴国开心。
圆宝一人分了他们一颗糖，然后叮嘱道：“回家就不要和姥姥说了吧，事情已经解决啦。”
拿到糖的两个小孩一个劲儿的点头。
他们才不管呢。
孙龙孙虎已经被劝退了，以后魏红兰不会再来闹事。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虽然很生气，但是要打架也使不上力气，要吵架老师又不允许，太难了。
可这件事，早就传开了。
圆宝他们回家不说，别的小孩子也会跟他们的爹娘说，所以陈婆子一 出门唠嗑，再八卦几声，就知道了。
回来后，陈婆子直问三个小孩有没有事，得知没事，才放下心来。
圆宝想了想，小声道：“姥姥，这一次，是萧回帮的我呢……以后我可不可以找他玩？”
陈婆子沉吟，然后笑着安抚她：“这件事姥姥会谢谢他，是个好孩子，姥姥心里明白，不会白受他的好处。”
说完，又立马变脸，瞬间怒气冲冲，还招呼了田丽和周永娟。
“老大家的老三家的，跟我出门去！这瘪三一天不收拾，还真当我家没人了！敢诬陷我家孩子是贼啊！谁给她的胆子？还敢踹人？我打断她的狗腿！”
说完一马当先，抄起扫帚就走。
周永娟跟上，回头跟田丽说：“大嫂你先煮饭吧，我们两个就成。”
分工明确。
田丽点点头，就没去了。
婆媳两人怒气冲冲出门去要找魏红兰算账，但是刚到孙家门口还没进去，就见孙家外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
而孙家里头，正传来魏红兰的哭喊声以及孙小猴的怒骂声。

第54章 54
孙小猴要气炸了。
他今天一下地回来，就听见了自家婆娘跑到学校去找茬的事情。
关键是，自家的两个小孩都被劝退了，魏红兰居然还喜气洋洋的拿出学费来跟他炫耀，说占了便宜。
当孙小猴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气得差点砸开她的脑瓜瓢，看里面塞的是不是棉花。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斤斤计较那点学费！
要是两个小孩被劝退，以后上学可咋办？
孙小猴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吼了两声，把魏红兰骂了一通。
魏红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顶了几句嘴，夫妻两个人的矛盾也就更深了。
然后就开始吵起来，后面还动手打架。
一打起架来，魏红兰那就完全不是孙小猴的对手，不过几下，就哀哀求饶，心里怕的不行。
夫妻两人很少吵得这么大，家里的两个老人都跑出来劝架。但是两个人吵得气头上，动起手来，那是六亲不认的。
没多久的功夫，就把左邻右舍都吸引过来看热闹了。
陈婆子站在最外头听了一会儿，然后冷冷一笑，“该！”
没说什么，带着周永娟回家去了。
魏红兰干的这件蠢事让人大跌眼镜，虽然陈婆子心中还有气，但是算账也得排队。现在魏红兰有她男人收拾，陈婆子一时半会儿插不上手，未免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心中也觉得痛快。
第二天是周末。
圆宝早早的起来，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就要出门。跟婆子看见了，忙问：“你又去干嘛？”
圆宝心虚的别开眼，决定还是不撒谎了。她小声说道：“我……我去找萧回。”
陈婆子听见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下，然后要圆宝等她。没一会儿，陈婆子拿出了两个鸡蛋来递给圆宝，“给人家带过去。当做是昨天的谢礼。”
圆宝欢欢喜喜拿着鸡蛋就出门去了。
萧回老早就等着她了。
“你要是再不来找我，我就上门堵人去了。”萧回着急啊，他特别想拿积分。
虽然知道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但是一天攒不到回家的积分，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圆宝献宝似的把两颗鸡蛋拿给他，“看，这是我姥姥给你的。”
“嗯，谢了。”他虽然是这么说，却并没有伸手接过。
其实，自从上一次蜂蛹的事情，萧回到现在都还有点心理阴影，不太敢接过圆宝递过来的吃的。
圆宝不由分说塞进他的手里，然后问道：“今天我来找你上课，你这又是干嘛去？”
小姑娘心心念念都在想着上课的事情。
萧回头疼，“不上课了，咱们上山挖宝贝。”
读书哪里有积分重要。
圆宝有些不开心，不过一想到萧回奶奶的病还等着药治，她就没什么好说的，乖乖跟在萧回屁股后面爬山去了。
走了没多久，一向只管自己走的萧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回过头来，把圆宝斜挎在脖子上的书包拎下来，反手塞进背后的背篓。
一边塞还一边吐槽：“你这身无二两肉的小鬼，书包都快要顶你半个重了。”
“我才不是小鬼。”圆宝比了比自己头上的辫子，开心道：“你没发现我现在只扎两个小揪揪了吗？”
“……？”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萧回一脸莫名的看她。
圆宝特别自豪的说：“我以前都扎四个，现在只扎两个。姥姥说，越是大姑娘扎的辫子越少。等以后我就扎一个，高高的顶在头上。”
“……嗯。”萧回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圆宝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的跟萧回聊过天了，兴奋起来，有点控制不住。
萧回不擅长倾诉，光是听而已倒是不碍事，不会嫌她烦。偶尔搭一句嘴，夸圆宝两声 ，圆宝都开心的不行。
圆宝把这一个星期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跟萧回分享了之后，就问：“这一次我们上山要挖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我们不是要从地里挖东西，我们得抓鸟。”萧回摸了摸脸，努力回想了一下，说：“越是珍贵的鸟，得到的积分就越多，就越有价值。比如说，在你们这儿都即将要濒临灭绝的物种，肯定更贵，也更值钱。”
圆宝看了一下系统面板，算了一下积分，还有2万才到10万。
第三级商城还没升级呢。药品基本上都在高等物品那栏，不升级商城根本没法购买。
算了一下还需要的积分，圆宝瞬间感觉债山压顶。她小小的叹了一口气，“赚钱好难啊。”
“赚到10万积分，不要升级商城了，激活交易市场。”
“为什么？不是要买药吗？”
“因为董教授太抠了。”萧回咬牙切齿，“这门生意，我不想和他做了。”
真的是太抠了。
萧回知道，他直接把样品给邮寄回去，这对于研究来说有着巨大的价值。
如果能在自由交易市场竞争，价高者得。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多的是人来竞争。
他缺的只是一个平台而已。
圆宝有些心疼积分。不过，她现在很相信萧回，也就没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
2万积分，还有2万积分就可以。
瞬间两人都燃起了斗志，吭哧吭哧地努力爬山。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圆宝突然停下来说：“我们要抓鸟，为什么还要特地爬山？”
“……？不应该爬？”萧回僵住。
“在山下就有鸟啊。”圆宝挠了挠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之前秋收的时候，我跟着去稻田里面捡稻谷。有一些稻谷落在田里，没有来得及去捡上来，有一些鸟雀会飞下来偷吃稻谷。还有晒谷场，也得有人看着，不然的话，那些鸟雀哗啦几下，把粮食全都吃没了。”
圆宝也没有抓过鸟，不过，她比一般的小孩聪明一些，也懂得思考。
她知道这些鸟是很讨人厌的。
有些时候家里面把陈谷拿出来晒一晒，那些雀就跟疯了似的，就算有人在旁边看着也会飞下来叼走。
每当这个时候，姥姥就拿着木棍去赶，一边赶还一边骂。
反正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特别是在晒稻谷的时候，烦的要命，一蜂拥全部都冲上来，抢他们的粮食吃。
萧回面色有异的看了她一眼，强装着镇定道：“我当然知道这些鸟就算是在山下的时候也能捉，但是这不是捉不到吗？我就以为，上山之后会容易捉一些。”
“你傻啊？”圆宝奇异的看他一眼，一双手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你看这里是树，那里也全都是树。山底下都是平地，你都捉不了这些鸟，何况到了这里地不平呢。他们哗啦一下都飞到树上去，更加抓不着了。”
萧回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说傻。
非常……有意思的一次体验，不过他面上挂不住。
当下轻咳一下午，努力挽尊道：“我当然也知道。我只是考一考你而已。那就先下山去吧。”
鬼才知道。
他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见过这么多鸟。
鸟在他们那个时代，仅存的都已经在国家保护范围内，活得比人还舒坦，要去参观，还要提前预约。
这么麻烦，他才懒得看。
萧回要走，但是圆宝却又不干了，她摇摇头，“难得上山一趟，捉鸟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上山却不是每天都能来。我要先给姥姥找一样东西，挖药材。”
说完之后，也不管萧回自顾跑开了。
圆宝走几步就停一下，走几步就停一下，让系统帮着扫描，看看在这山上有哪些野味可以摘回去，要是能遇见药草就更好了。
用不着的药材，可以拿去送给周伯伯。用得着的，就留下来，给姥姥补身体。
圆宝一边打算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挖一挖。
萧回嘴角一抽叹了一口气，任命的帮她挖土。
接下去圆宝就不需要出力气了，她只需要在旁边指挥着萧回就好。
两人分工合作，倒也挖出了不少东西。
根据系统的知识库，都是能吃。
最后挖到一个长得有点像是大萝卜一样的东西。
萧回皱眉，“这是什么？野生萝卜？”
“我不知道呀，小芳说是药材，还是很名贵的药材。可以用来补身体的。”圆宝喜滋滋的抱在怀里，开心的说：“这个我要留给姥姥。”
“叫什么？”
“人参。”
“是萝卜吗？”
“是人参。”
“是——什么是人参？”萧回头疼。
圆宝又看了一眼系统说明，发现上面的好多字她都还不认识呢，都没有学过，就算是看了注释也是不解其意。
于是很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没事，那你就把它当成萝卜吧。”
“……”至此，萧回精益求精，破砂锅问到底的学术精神就此打住。
两人欢欢喜喜的下了山，然后商量着要怎么捉鸟。
圆宝信誓旦旦，“放心吧，等我回家之后问过我表哥，他肯定能知道。”
萧回很不相信她，“我都不知道，何兴国知道？“
“那当然啦。以前表哥上树掏鸟蛋，小河摸小鱼，什么皮痒的事情他没干过？你放心吧，他肯定知道的。”圆宝拍拍胸部保证。
萧回没有再说什么，暂时相信她说的话，然后各回各家。
等回到家中圆宝捧住大人参往陈婆子怀里塞，“姥姥，这个是好东西。”
陈婆子当然知道是好东西。
她早就习惯了，圆宝每一次出门回来总是会给她塞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习惯了圆宝时不时给他带来的小惊喜，但是这惊喜可太大了。
这么大个人参，如果放在以前的中药铺，就算晒干了卖，那也值很多很多钱的。
比第一次圆宝挖的灵芝还要值钱。
陈婆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欣喜道：“你这又是上哪挖的？”
圆宝不太敢说她去找萧回实是上山去，怕下一次姥姥就不给她出门，含糊不清的说：“就是……就是我走着走着，就挖到了。我感觉他长得像大萝卜，用来煮菜应该挺好吃。”
陈婆子呵呵直笑，兴奋的双眼发红。
上次卖那个灵芝卖出了整整500块呢，这一次说不定更值钱。
陈婆子把上面的泥土抖一抖，就要把人参收起来，可是却被圆宝眼巴巴的挽住手。
圆宝皱眉问道：“姥姥你要干嘛？”
“收起来，等你姥爷拿出去卖钱。”
“可是这是补身体的……”
“是补身体的呀，不然哪能值钱？”
圆宝不干了，委屈道：“上一次姥姥跟我说过，要是我挖到更好的东西，就不拿出去卖了。姥姥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陈婆子整个人呆住，结巴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没有打消念头。
“圆宝啊，这个东西老值钱了。你想想，你上一次挖到的灵芝，卖了那么多钱。这一次说不定你挖到的人参，还能卖更多的钱。卖了之后，姥姥给你把钱都存着。以后你就是咱们大平村最富的人。”
圆宝瘪嘴，放弃继续讲道理就只是哭。
反正说不过姥姥的时候，只要她哭到最后总能成。
果然陈婆子很快就扛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行！先把人参留着！”
反正这东西都是要晒干的，才能当做药材用，不会砸手里的。
她到底还是没有狠下心来，要把这东西留下来吃。
现在日子虽然是比以前好过 ，但是她得替圆宝打算。
以后的各项花销，各种大大小小的开支，就指着家里存钱。
虽然现在看着钱是挺多，但是都不禁花。
陈婆子过苦日子过惯了没什么，她一颗心全扑在圆宝身上了。
单纯的圆宝很快就被安抚下来，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一老一少都在打拉锯战呢。
不过等到晚上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改变。
何军知道了人参的事情，瞬间喜道：“那感情好啊。等过两天我跟周队长请个假，去城里把这东西卖了，又是一笔进项。”
圆宝听见这一句话，瞬间又哭丧着一张脸反驳道：“这是要留给姥姥的药。补身体用的，不能再卖了。”
当时，圆宝觉得这大萝卜长得一点也不好看。还没有自家菜园子里面种的萝卜，那样白白胖胖讨人喜欢，她压根都不想挖的。
要不是小芳说了，这是很名贵的药材，可以用来补身体，圆宝才不会挖呢。
这是她留给姥姥的好东西，全都拿出去卖了，姥姥怎么办呀？
何军听了只当做是小孩子话，“你这说的什么话，这种好东西，我们怎么补得起？还是拿出去买了，稳妥一点。这么大一根人参，肯定老值钱了。”
圆宝的眼泪瞬间又开始睡蓄来，随时都有决堤的架势。
陈婆子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瞪了何军一眼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这种好东西，我们补不起？我还真就得补这一回了！反正我跟着你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现在有圆宝孝顺我了，我就受着怎么着？”
“哎哎，你——”
“怎么样？我吃不了这东西？我就偏偏要做一回富贵人。我外孙女孝顺，有这份心，我收下了。”
本来陈婆子心中的打算，也是跟何军差不多的，先让孩子忘了这件事情，以后再做打算。
可是听刚才何军的一番理直气壮的话，她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是没有替她想过呢。
这个人是拿去卖了换钱，这个家的大大小小都能得到好处。可是，要是不念着圆宝的好，她还真就宁愿拿着这个好处去喂猪！
免得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情还要扯一阵子。
扯个毛的皮，不扯了，吃了干净。
陈婆子说一不二，说要吃这东西，就真的要吃这东西。
当天晚上，就抓了一只老母鸡，打算跟人参一起炖汤喝了。
听说这样的吃是最补的。
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就光熬一碗水喝了吧？那也太作贱好东西了。
只不过陈婆子吃亏吃，真要放进去炖了的时候又觉得实在是太过浪费，心疼的不行。
想了想，就用剪刀把人参的须须剪下来放进去跟鸡肉一起炖。
剩下的留着下次再吃。
当天晚上，何家就炖了一锅人参鸡汤，那味道古古怪怪，不算好喝也不是难喝。
小孩子受不了药喂，捏着鼻子，苦着脸不肯喝。
如果放在之前，就算这个鸡肉苦的，他们硬着头皮也能全都吃进去。但自从圆宝来了之后，他们的饮食水准有了大幅度的提高，现在对于鸡肉也不是像之前那么珍视，都开始挑三拣四了。
还是陈婆子勒令他们必须喝完一碗汤，四个孩子才捏着鼻子全都喝完。
陈婆子说：“这是好东西呢。比你们以前所有吃过的东西都好吃，都金贵。这么一碗汤，有多少人进棺材了都喝不到，你们还敢给我嫌弃！”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更加不敢浪费，齐齐的把鸡汤全部喝光。
他们坚信这是大补的药材。吃了对身体有好处的。
然后……陈婆子流鼻血了。
当天晚上，跟何军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何军总是能闻见一股血腥味。
“老婆子，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很奇怪的味道？”
陈婆子声音很闷，“没有。”
何军不再说话了，他伸出手来摸了一下枕头，想换个姿势睡觉，但是这一摸就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他楞了好一会儿，点了灯，就看见陈婆子的鼻子鲜血横流。
“……”
他呆了一会儿，愣愣道：“你之前好像没有爱流鼻血的毛病？”
陈婆子感觉有点丢脸，不过也没啥感觉，流鼻血而已，不疼，就是有点晕晕乎乎的。
她随意找了纸团塞进鼻孔里，说道：“先睡吧。谁家孩子没流过鼻血？一会儿就能停。”
陈婆子非常淡定。何军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一晚上都心惊胆战的睡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陈婆子果然没有继续流鼻血了。
昨天晚上的鸡汤还剩下小半锅，陈婆子就拿着昨天的鸡汤煮了一锅面条，想要把最后的营养还有价值全部吃光。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碗面吃完，她好不容易停住的鼻血又流了。
一家人都愣愣的看着她。
圆宝吓呆了，“姥姥！”
陈婆子叹气道：“这玩意儿可能太补了……”
她本来想死撑的，但实在撑不住了。
圆宝痛哭，还以为是自己害了姥姥，愧疚的要命。
何军哈哈大笑，也反应过来，“这叫虚不受补。老婆子你还别不服气。”
陈婆子没说话，只是又默默擦了鼻血，收拾好自己，又去安慰圆宝。
这鼻血来势汹汹，一直流了三四天，时断时续。
陈婆子现在感觉自己有点儿上头，身体有用不完的热情。
于是，剩下的人参终究没有继续吃了。
白白受了这么多罪，还流了这么多鼻血，搞得她面色苍白，实在是遭不住了。
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何军拿到县城去卖。
对此，一家人的欢欣鼓舞，只有圆宝有点不开心。
不过她也不敢再让姥姥随便吃药了。
姥姥流鼻血的那架势，现在想想都还觉得很吓人。
人参又被当成宝贝一样收起来，等忙过这一阵子就寻思着想办法脱手。
陈婆子看着鸡笼唉声叹气，有点心疼她那只老母鸡。
之前，已经让何兴国抱回去一只，又杀了一只，现在只剩下两只了。
春花秋月两个人的鸡蛋都不怎么够分。陈婆子又开始为了鸡蛋发愁起来，打算再去找人换老母鸡回来养，好补上这一项空缺。
只不过，她还没有付诸行动，没有找到老母鸡回来养，就有人主动把鸡送上门来了。
还是一只肥肥的老母鸡，正是陈婆子想要的。
只不过送老母鸡来的这个人，有点儿不受欢迎。
魏红兰刚来到何家的门口，脚还没踏进门里面呢，迎面就被陈婆子泼了一盆水，瞬间失了个通透。
她就知道，这个老妖婆不是个好相与的！已经做好了，被赶出来的准备了，但是没有想到她人都还没进去呢，就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
太过分了吧！
魏红兰被淋成了落汤鸡，却敢怒不敢言，白着一张脸站在那儿，弱弱笑道：“婶子，我……我来看看圆宝。”
陈婆子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尖声问道：“你来干啥？皮痒了找揍？”
魏红兰也委屈。
她这些天刚被自家男人揍过，脸上还伤着，疼着呢。这刚好了一点，就连忙拎着自家的老母鸡上门来找圆宝。
魏红兰是来道歉的。
她陪着笑脸道：“婶子，我……之前是我做的不对，这只母鸡杀了给圆宝补补身体。”

第55章 55
陈婆子冷眼看她，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母鸡，不屑道：“我家就是穷得没米下锅了，也不要你的鸡。你以为我的娃是谁？是路边的野草，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上一脚？”
魏红兰尴尬的笑着，手里提着那只老母鸡，哆嗦得快抓不住了。
“婶子，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心上。”
陈婆子和魏红兰吵架多少回了，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啊？顿时就笑了，“别在我面前装出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嫌恶心！”
“圆宝现在是我何家的人，入了我何家的户口！你这是把她当外人欺负呐！少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你那点德行，我清楚得很。孙小猴让你来的吧？我老婆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魏红兰被推搡着，差点摔了。
她哭丧着一张脸，见陈婆子一点情面都不留，压根没有给她悔过的机会，吓得差点要跪下来哀求。
确实是孙小猴逼着她来的，她男人说了，要是不能得到圆宝的原谅，让校长重新收两个儿子上学，这个家她也不用回了。
这多重的话啊。
魏红兰心里脸上都疼得难受。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吵得这么大，这一次她是真的触及到孙小猴的逆鳞了。
孩子读书，那就是天大的事情。魏红兰为了那去去几块钱的学费，让孩子丢了学校，孙小猴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圆宝，过来过来。”魏红兰惴惴不安的时候，见圆宝揉着安静走出来，就开心的招呼：“过来过来，姨母给你送老母鸡来了，你读书好，杀了吃，补补身体啊。”
圆宝躲在陈婆子身后，眨了眨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陈婆子可被她这一句姨母恶心坏了。当下沉着脸喝道：“我看你是听不懂人话！圆宝现在是我何家的人了，和赵家没有关系！你算圆宝的哪门子姨母？我们何家没你这号亲戚！”
魏红兰讪笑着，自知理亏，一张脸上乍青乍白，很是难看。
她掏出一把糖果来，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又是糖果又是母鸡的，怎么着都要把圆宝哄高兴了。
“来，给你吃糖。”魏红兰笑得见牙不见眼，“吃了糖，圆宝就不要记恨孙龙和孙虎了好不好？你去校长面前求求，肯定能让哥哥们重新上学对不对？”
险恶用心终于露出来了。
陈婆子黑着脸，大吼道：“滚开你这个瘪三！你多大的脸让圆宝给你求情？自己闯祸要圆宝给你擦屁股呢？滚！”
陈婆子气得手都抖了，火气一上头，下意识就要找武器。
圆宝察觉到她的愤怒，连忙安抚道：“姥姥别气啦，我不会上当的。”
她可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孩子呢。
姥姥说，做错事情打可以骂可以，但是无缘无故诬陷不行。圆宝不会原谅他们的。
魏红兰快绷不住笑意了，她干干道：“圆宝，我、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孙龙孙虎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他们吧！”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怕极了。
陈婆子狠狠瞪她一眼，“跪下也不行！圆宝你别理她！”
圆宝点点头，“孙龙孙虎还经常欺负表哥呢，我才不信他们悔过了，别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哄。”
圆宝开心的伸出五根手指头，又说：“我今年都六岁了！”
“……就是！”陈婆子立场坚定的护犊子，然后又低头纠正圆宝：“你今年七岁了。”
魏红兰白着脸，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她哀嚎道：“婶子，之前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孙龙孙虎诬陷圆宝，我道歉，我踢兴国那一脚，我道歉，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魏红兰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她话音刚落，没等陈婆子回应，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歇斯底里的揪着魏红兰就打。
口中还嘶吼着，声音有点哑，吐字不清。不过陈婆子凭借多年吵架的经验，大约可以听出来，都是骂人的话。
就是这人……
有点奇怪。
她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恶臭，像是叫花子似的。头发也是蓬松杂乱，像是顶着一头杂草般，看不清面目。
只不过，这身形越看越眼熟，远看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冲出来的这人神勇无比，魏红兰连母鸡都抓不住了，瞬间被按在地上揪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瞬间，何家的院子里，就只有那个人嘶吼的声音，还有魏红兰哀嚎的声音。
何军几个男人都被惊动，也都出来了。看到这一幕，俱是吓得不轻。
“老、老婆子，这又是咋了？”何军以为自己没睡醒呢。
“我哪儿知道？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子，疯了一样打她，跟我没关系。”
“还看戏呐？先把人拉开！要是让人打死在我们家。我们十张嘴也说不清啊！”何军立马发动两个儿子，把两个女人拉开。
魏红兰被打怕了，一双眼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疯女人，然后楞了一下，尖叫道：“林翠苗？怎么是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婆子一看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疯婆子，仔细一辨认，不是那林翠苗还能是谁？难怪会觉得眼熟呢！
陈婆子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瞬间拿着扫帚就要上。
林翠苗也不躲，一双眼睛充满愤怒的盯着魏红兰，怔怔流着眼泪。
“她欺负我儿子，她欺负我儿子！”林翠苗好像只会嘶吼这句话了。
魏红兰被她阴鹜的眼神盯得心中发毛，抖了一下，哆嗦着身子，仿佛刚才被林翠苗打的地方又生疼起来。比刚才更疼百倍，让她心头骇然。
林翠苗被何建平和何建喜按着，却还不安分，像头野兽一样嘶吼，哑着喉咙，听起来像在恸哭。她挣扎要扑上来，想把魏红兰给大卸八块！
这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婆子，谁跟疯子拼命啊？
魏红兰被吓得不轻，打了个激灵，也顾不上身上疼，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何家。
林翠苗还冲着她的背影哭喊，骂她，咒她，语不成调。与其说是骂魏红兰，倒不如说是她心中的宣泄。
何家的人面面相觑，都安静下来。
这一声声凄厉的嘶吼，谁听了都要心头发毛。
安静了好了好久，院子中只有林翠苗饮泣的声音。
她低垂着脑袋，终于安静下来。
只听她一边抽泣，一边喃喃喊道：“她欺负我儿子，她欺负我儿子……”
何建平和何建喜对视一眼，然后把林翠苗放开了，手足无措。
林翠苗做的那些事情，大家心中都记着，没忘呢。可现在她这样，好像已经不正常了，反倒变得棘手起来。
她这一副叫花子的样子跑回来，难道还是想要回来？
这不能成啊，大平村的人都知道林翠苗二嫁给癞子头了要是她还回来，以后老二不仅仅是帽子，就连头发都成绿色的了，怎么出门见人？丢人呐！
何家的人都不待见她，都不希望她回来，可林翠苗这样，倒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好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陈婆子。
陈婆子看了林翠苗好几眼，然后在几双眼睛注视之下，举起了扫帚，“你走不走？别逼我动手。”
果然，还是那一惯冷酷无情的作风。
林翠苗瞬间回过神，扑过来就要抱住陈婆子的腿，哭喊道：“娘，娘，我知道错了，求求你让那个我看兴国一眼吧，我想他啊。我晚上想他，白天也想他，我快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啊……”
陈婆子无情的把她瞪开，皱眉道：“活不下去了，你也不能死在我我家。”
哭声一顿，林翠苗恨恨咬牙，又哭起来。
“娘，你让建安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对建安，好好疼兴国，别把我赶走，我哪里也不去，我就留在这里和你们过日子。”
林翠苗形容枯槁，又哭得这么凄惨，心软的人很容易动恻隐之心。
可陈婆子对她只有满腹的怨气，眼见她走了，自己才有几天安生日子过，哪里会因为她几滴眼泪就动摇，林翠苗越哭她就越生气，把她当成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陈婆子怒骂：“你这个不要脸不要皮的贱货！你还有脸回来？！怎么你进村的时候，乡亲们怎么没有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人要脸树要皮啊林翠苗！你做个人吧！”
一听陈婆子这么说，林翠苗的身体一抖，仿佛看见以前常在一起唠嗑的人看到自己后，对着她评头论足，说她不守妇道，说她是个骚狐狸的样子，瞬间怕了。
不，不能这样。
林翠苗痛苦的抱住脑袋，嚎哭，哀求。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脑子想不开，才会做出对不起何家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林翠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用力的磕头，不过片刻，就把额头咳得青紫一片。
林翠苗是真的怕了。
陈婆子冷笑，“这句话，你可不应该对着我说，你应该对着你男人说才对，你现在结婚了，有男人了，怎么还叫我娘？我可没癞子头那样的儿子。我嫌丢人呐！”
恶狠狠的，说话也咬牙切齿。对于林翠苗陈婆子也没有丝毫同情。
她看透了这个女人。
受苦了才知道怕，给一点好处，心就大了。
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搅家精，完全没有迷途知返的可能！
以前没有给过她机会吗？给了！
她偷了老二的私房钱，偷拿家里的粮食去补贴娘家，一桩桩一件件，要是放别人家里，早就休弃她这种婆娘了。
陈婆子的心真的冷了。
儿子靠不住，儿媳妇也靠不住。她现在谁也不信，谁也不想靠。
以前林翠苗好歹还是清清白白的，陈婆子都和她不对付，何况现在她还是个二嫁的？
想回来？做梦！
老二还要她，以后就不要老二这个糊涂蛋！
陈婆子见林翠苗只是哭，早不耐烦了，说道：“别在我这儿哭哭啼啼的号丧，我嫌晦气。你要是再不走，我让人去隔壁村找癞子头把你带走，你已经是别人的婆娘了，不是我何家的儿媳妇了，别给脸不要脸！”
听了这话，林翠苗哭声一顿，吓得脸色煞白。
她不能回去！她回去了，肯定也是个死！
这一次，她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
林翠苗跟癞子头过不下去了。
癞子头不是个男人，他就是个烂货，不能算是个人！
白天不干活，晚上还折磨她。林翠苗跟他过的这段日子，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瘦骨嶙峋，上手一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苦呀，晚上哭，白天也哭。
越是被折磨，她就越是念着何建安的好。
林翠苗提出离婚，不想和癞子头过了。可是癞子头说，她是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媳妇，是不可能让她跑了的。
要离婚可以，但是必须得还钱。
一听还钱，林翠苗就傻了。
原来当初，癞子头给的那笔钱，压根不是彩礼，而是完完全全的卖身钱。
林家那两个哥哥直接把林翠苗卖给癞子头了。
从此之后，林翠苗是生是死，癞子头说了算。
他们这么绝啊！
林翠苗心头大震，一开始还不相信。她为了娘家做了这么多事情，之所以嫁给癞子头也是因为娘家的怂恿，才狠下心的，现在她快死了，娘家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她不相信她的哥哥们会这么狠心。
林翠苗想方设法回了一趟娘家。
她和娘家人求救。
可是林家两个哥哥开始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就把癞子头找来了。
他们又再一次把林翠苗给卖了！
被癞子头带回去之后，等待林翠苗的是更加严酷的虐待。
癞子头他就没把林翠苗当成婆娘来看待！就是一头畜生！
林翠苗心死了。
至此，林翠苗才彻底相信，那就两个魔鬼！
这场婚姻，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哥哥们就是把她当成货物贩卖，钱是他们的，而她得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打骂已经虐待。
林翠苗的心理终于轰然倒塌。
本来支撑她的信念也不没有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疯了一样。
在生理和心里的双重折磨下，林翠苗越发的想念以前在何家的日子。
她想念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就连妯娌之间的斗嘴，都让她无比怀念。
林翠苗幡然醒悟，她真是脑子被屎糊住了，被小人哄骗了，才做出那么多对不起何家的事情。
她好恨！也很想再回来。
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兴国了，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
林翠苗一天接着一天的耗着，终于趁着癞子头喝醉不注意的时候，逃出来了。
她回到大平村了。
一回来就直奔何家。
到家门口，就见魏红兰上门来找茬。林翠苗偷偷的躲在暗处，怕魏红兰笑话她，想等魏红兰走再出来。哪想，居然让她听见魏红兰欺负了何兴国的话，瞬间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老虎。
不对，她本来就是疯了的。
她早就被癞子头折磨疯了！
林翠苗怔怔的落下泪来，哀求道：“娘，别去叫癞子头，他来了我会死的。让我再看看兴国一眼吧，让我看一眼我就走。”
她抱着陈婆子的腿，认认真真的看着陈婆子的眼睛。只是她的眼神早就浑浊，比陈婆子这个老婆子看着更加的浑浊。
林翠苗真的感觉快熬不下去了。
要不是想见见孩子的信念支撑她，她也等不到这天！
林翠苗用出了此生的成瘾，苦苦的哀求陈婆子。跪下，磕头。
她以前在陈婆子面前做了那么多次戏，从来没有那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心。
何军看了，终于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哀叹道：“老婆子，让她看一眼吧。血浓于水，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哭。”
林翠苗眼睛大亮，哽咽道：“爹。我就知道你是最明事理的！”
何军叹气，不说话。
陈婆子冷笑道：“是，他是最明事理的，我是个老婆子，是最不讲道理的，所以你快走吧。我不去叫癞子头，是给你最后的体面。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就当做没有见过你。”
林翠苗脸上转喜为忧，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婆子，似乎不相信居然会有这么很心的人。
何军也是怔住了，随后怒骂道：“老婆子，情面可不是这么讲的，你要是不让兴国见他娘一面，他长大知道后，能不怨你？”
“呵——我宁愿他以后怨我！”陈婆子那是丝毫不让步，义正言辞道：“林翠苗，收起你心中那点算盘。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林翠苗一呆，讷讷道：“娘，我——”
“你们是不是都被她骗了？也不想想她以前是个什么货色？”陈婆子气急了，一脚踢翻椅子，恨铁不成钢骂道：“一个一个脑子撞的都是棉花！她林翠苗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狗改不了吃屎！是，我知道，她现在是可怜了，哭了，流几滴眼泪，你们就都心疼她，同情她了。她受苦，知道后悔了，现在认错诚恳。可你们想想，她以前哪次不是这样的？她有哪次是改的？她有吗？哪个孩子不爱娘的？让她跟兴国见面，兴国哭着闹着不让她走，以后你们要老二怎么见人？兴国现在就被人骂娘跟野汉子跑了，以后呢？以后就是小娘养的！孩子不要脸的啊？你们要是敢让她留下，我走！”
陈婆子是不吐不快，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呸！林翠苗算哪门子小娘？她是别人的婆娘，是癞子头的婆娘！你们别忘了！”
一番话，把所有人的恻隐之心全都给骂走了。
田丽和周永娟对视一眼，然后又心照不寻的别开眼睛。
她们想起以前林翠苗还在的时候，那种鸡毛蒜皮的小摩擦，还有分家的时候，林翠苗那唯利是图的嘴脸……以及离开何家之后，林翠苗做的那些事情，心底的那些同情瞬间就消散个干净。
就算今天惨了，林翠苗知道了，那又如何？这不是她自招的吗？
林翠苗为她娘家抛头颅洒热血，现在林翠苗按理来说，应该是回娘家去找娘家人出头啊，来找他们干嘛？
这么一想，瞬间更加不对了。
所有人都防备的盯着林翠苗，就怕她又使出了什么阴招来。
毕竟以前同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林翠苗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意识到自己失去所有人的支持，林翠苗瞬间心如死灰。
她哀戚道：“娘，我就只是想看看兴国……”
“看兴国，然后呢？”陈婆子冷眼看她，“你走的那段日子，兴国天天夜里哭着叫娘，要娘，可是你在哪里？你去跟癞子头过日子去了！你想过他吗？熬了这么久，他终于要忘了你这个没心肝的娘，你又回来。还是这个样子，你让孩子怎么想？”
“我——我——”林翠苗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只是一味的重复着只想看看孩子。
“你要是真的疼爱你的孩子，就别再回来找他。他不需要你这么个分不清好赖的娘，他现在过得可好了。”陈婆子冷笑道：“当初兴国哭也哭了，你要是当场反悔，能为兴国留下来，我倒是高看你几分。可老二冲上你家去找人，你是怎么跟老二说的？你说让他别闹了。是你自己把人赶走的！你现在哭给谁看呐？惨了，落魄了，就想起老二的好，兴国的好了。可他们不好的时候，你有替他们考虑过吗？你怎么自私呢！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
林翠苗最后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她心底的那一点私心，以及最后的希望，都被陈婆子无情的戳破。
她知道，她不可能留下来了。
可以想到她的孩子，她心里就疼得像针扎似的。
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林翠苗手捧着心口，剧烈的喘几口气，几乎要晕过去。她泣不成声道：“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婆子没理她，让两个儿子把她架出去了。
林翠苗在门外跪着。
跪到了晌午，陈婆子都没有再让她进来。
不过倒是把何建安给等来了。

第56章 56
何建安见到林翠苗的时候，狠狠的怔住。
他实在不愿相信，这就是他的媳妇。
林翠苗以前还在何家的时候，气色好，吃饱喝足，人也有精神。可如今这人瘦骨嶙峋，早已看不出当初的模样了。
何建安心狠狠痛了一下，随后像怕别人听见似的，咬牙低声喝道：“臭婆娘！你还回来干嘛？信不信我抽死你？”
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何建安心底也有底了。
就连他现在面对他娘心中都还没底呢，林翠苗算是哪根蒜，嫁给别人之后居然还有脸上门来？更别说陈婆子从来都不待见她了。
林翠苗一见何建安，眼泪就绷不住了，她抱住他的腿哀求：“当家的，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真知道错了。你去劝劝娘，让我回来行么？我想你，也想兴国，你们就是我的命啊！”
看着跪下求自己的女人，何建安心中复杂。
他本以为再见到林翠苗，会喊打喊杀，可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过得很不好，非常不好。
但心中那点怜惜没有了。
何建安可没有忘记，现在林翠苗是别人的媳妇！
她男人一没死二没残，她就不要儿子不要男人，急着改嫁了！
何建安的火气几欲燃烧，却控制住了。他冷淡道：“你快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说的也是陈婆子一样的话。
林翠苗不可置信，她僵住了。
以前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说几句，就算一开始何建安不同意，但最后都会为了她和陈婆子叫板的。
现在何建安不听她的话了！
林翠苗意识到这点，一颗心沉到谷底，哭道：“当家的，你别赶我走，我怎么说也生了兴国，是他的娘啊。你这不是——”
“兴国没有你这样的娘！他嫌丢脸！”何建安额上青筋直跳。
林翠苗不提何兴国还好，一提，何建安就火大。
这些年，林翠苗不在兴国身边，他照样过得好好的。
爷俩个虽然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但活得也自在，也能吃得饱饭了。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在地里累死累活挣了粮食回家，却被这个婆娘拿去补贴娘家。
何建安算想开了。
他一辈子守着兴国过了，也就完了。
林翠苗看他无情的面庞，放声大哭，满心绝望。
此时，陈婆子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老二！她打算见兴国呢！你要是不想她把你儿子拐走，就赶紧想办法解决！这是你惹的债，我不管了！”
何建安勃然大怒，终于动了肝火，“你、你居然还想带兴国走？想让他叫癞子头爹？”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兴国而已！”林翠苗百口莫辩。
她沦落到这个地步，没人同情她，也没有替她说句话。
“当家的，你信我呀，我真的没有想带兴国走。癞子头，我也不跟他过了，我、我想回来……”
“我呸！”何建安却是更气，“你当我是什么？林翠苗，你当我收破烂货的吗？你给滚！”
话音未落，他就提溜起林翠苗，把她推搡着，离开何家的门口。
一路上遇到的乡亲都围过来了，但是何建安都不在乎了。
他知道，他很愤怒。
一个大男人被林翠苗逼到这份上，他上次还能挺过来算是厉害。现在林翠苗失利，还想回来找他？
做梦！
他没这么贱骨头！
林翠苗不愿走，她也不敢还手，就只是抱着何建安哭，一边说着软话，哀求他。
很快，大平村的人都认出来，这人就是二嫁的林翠苗啊。
一看有热闹有八卦，瞬时间，围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女人是天生的八卦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以前林翠苗大平村的时候，人缘也不好，和她不对付的人见有机会落井下石，立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拿过风光二嫁的林翠苗呐。她怎么还能回来？脸呢？”
“你还真别说，有些人的脸就是厚过城墙，嫁完这个，还能回头找这个。何老二以前就是个心软的，说不定以后还会让她回来呢。”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
何建安的脸色都青了，他怒骂道：“你们给老子闭嘴！我要是还要她，我跟你们姓！”
虽然早就被然看多了笑话，但何建安也不是个不要脸的人，相反，他特别看重脸面。
现在被人当面这么说，心中的怒火早就燃烧到最顶点。
林翠苗僵住，她抓住何建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怒视周围那几个嘴碎的长舌妇道：“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情？不要脸！嘴巴这么臭，早上打算吃多了吧？”
“不要脸也没你不要脸。我们再怎么不要脸，也只是搂着自家男人睡觉而已，不像是某些人。睡完这一个，还睡另一个。诶呦，那味儿，骚得我十里地都能闻见。”
林翠苗气傻了，尖锐的叫喊了一声，差点要扑上去和她拼命，却只能呜呜的呜咽着，抱住何建安的腿不肯放开。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不要回去，她真的会死的。
可何建安哪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他的脸面？
一次两次就够了。
陈婆子说得对。
就算现在林翠苗知错了，悔改了，可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是会报应的。
别的不说，光是癞子头和何兴国这两件事情就过不去。
何建安瞬间狠下心来，恶狠狠道：“你再不放开，我就把你绑了送到癞子头家去！”
此话一出，林翠苗瞬间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何建安，不相信她男人居然会这么狠心！
“当、当家的，我会死的！你想让我死吗？”林翠苗平静下来，手却不由自主的松开一些。
说话的声音，却还是有点发抖。
何建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扒拉开，头也不回走了。
围观的人见当事人都不在，没什么热闹好瞧，也就跟着散去。
瞬间只剩下林翠苗一个人。
林翠苗失魂落魄，哭都哭不出声音来。
她最后的希望没有了。
以后她该怎么过？
娘家人不要她，癞子头不拿她当然，孩子又不认她了。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林翠苗趴在地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悔了，但是有什么用呢？
她丈夫不认她了，儿子也见不着。
活到这个份上，林翠苗是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她哆哆嗦嗦的，拖着一身的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大平村。
跑吧，远远的离开这里。
反正不能回癞子头哪里去了。
林翠苗疯疯癫癫，又哭又笑一路往前走。
正好遇见上山归来的萧回。
她不理会萧回，萧回却多看她几眼，然后低声咕哝：“怎么又疯一个？”
不过这个比他奶奶还疯。
萧回紧了紧背篓的带子，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他得赶快挣积分，挣完积分，才能给奶奶治病。
奶奶的病比陈婆子的病还要麻烦。
治疗精神的药物，就算是在他那个纪元也是很昂贵的，更不必说在这个位面购买，还交多出来相当一部分的科技税了。
难办啊。
萧回狠狠叹了口气，往回走。
而另一边，何家里同样也是阴郁无比，没人说话。
陈婆子抱着圆宝，细细的叮嘱她：“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别和你表哥说知道吗？你今天就当做从来没见过你二舅母。”
也正巧今天早上兴国不在家，不然非得闹翻天不可。
圆宝点点头，乖巧无比。
她挠挠头，然后小声道：“姥姥，既然表哥这么可怜，那……一会儿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你别骂他好不好？”
陈婆子道：“我没事骂他干嘛？行了你别跟他说就好，玩儿去吧。”
圆宝当做她答应了，欢呼一声就跑开。
圆宝知道今天早上何兴国为什么不在家，因为她让何兴国捉麻雀去啦。
何兴国果然是有办法捉到麻雀的，只是这个法子有点挨打。
诱饵要用点家里的粮食。
表哥说，用绑了绳子的木棍支着竹筐，在竹筐底下撒一点粮食，那些找吃的麻雀看见了，就会主动飞下来。到时候，只要拉掉木棍，就能捉到麻雀了。
但要粮食，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大人说啊。
圆宝有积分，用积分兑换了点粮食交给何兴国，让他先去布置陷阱。
因为无法交代粮食的来源，圆宝就随口说从家里的粮缸拿的。
何兴国吓得手直哆嗦，千叮咛万嘱咐，一会儿要是被发现，圆宝可得和他一起挨打。
表哥都抱着这种被打的觉悟帮她了，圆宝当然也要为他谋福利啦。
偷偷摸摸来到和何兴国约好的地方，圆宝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就怕惊起不知道落在哪儿的麻雀。
想了想，她学萧回那样，嘟噜噜的叫了几声。
这叫声一响起来，不远处布置好的陷阱就拉下来。
随后，是何兴国的哀呼声，“你打我干嘛？！”
秋月说：“你干嘛拉绳子？都说了让我来了，你偏不让！”
何兴国委屈道：“我这不是听见动静了吗？听见动静了我才拉绳子的！”
“你听见哪只麻雀叫声是嘟噜噜的？你是没睡醒吧？”秋月拽过他手中的绳子，“你快去吧竹筐支起来！这一次换我来！”
何兴国趴在草丛里睡觉，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但捉麻雀实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他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一边打瞌睡一边拉，总是漏洞百出。
这期间没少挨秋月的骂。
何兴国觉得，他这个哥哥真是越做越没威望了。
圆宝就不说了，关键是秋月太辣。
简直就是奶奶的小翻版，何兴国每次都说不过她。
何兴国只好老老实实跑过去，把竹筐重新支起来。
圆宝这时候心虚走过去，说：“刚才的嘟噜噜是我喊的……”
秋月无所谓的罢罢手，然后开心的拽着绳子，说道：“我们一会儿轮着来，这个可好玩啦。”
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小袋子，是专门用来放捉到的麻雀。
圆宝看了一眼袋子，见里面扑棱着的小鸟，开心的解开，数了数，发现有四五只了。
其中有一只鸟长得特别漂亮，背后是蓝色的羽毛，特别的鲜亮。和别的灰扑扑的麻雀一起，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它。
圆宝的眼球一眼就被抓住了。她问秋月：“这只鸟好漂亮啊，叫什么啊？”
秋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再次很无所的罢罢手，“不都是鸟吗？都一样好吃。”
“……恩，是的。”圆宝想起烤小鸟的滋味，瞬间也滋溜的吸了一下口水。
她吃过一次，是姥爷捉回来的。
只需要放一点点盐，就很咸香了。
不过这一次捉鸟，圆宝可不单纯是为了吃，她还要换积分呢。
“这只鸟能不能给我啊？我想要它。”
秋月说：“麻雀拔了毛都一个样，到时候怎么能分清哪只是哪只啊？你想要它，你就得自己烤。”
烤烤烤，秋月三句不离吃，圆宝的口水也很快分泌，她抵御心中的犹豫，眼巴巴的看着哪只蓝色羽毛的鸟，单独捉了出来。
圆宝义正言辞道：“剩下的，我们烤着吃，这只给我吧，我有别的用处。”
她是觉得，这只鸟这么好看，说不定董教授一看见，就多给她点积分。
这时候，守在另一头的何兴国见麻雀下来吃粮食了，给秋月打了个手势，秋月兴冲冲的扯了绳子，一边对圆宝道：“行，你开心就好。”
于是圆宝偷偷把那只鸟放进系统空间里，让系统邮寄给董教授。
随后，圆宝也加入了他们捉麻雀的行列里，一个接着一个的拽绳子，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抓了将近三十只鸟，小袋子装不下，只好用一条绳子，把麻雀的腿一个接着一个绑住。
当萧回到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正在善后，打算毁尸灭迹回家烤麻雀去了。
小姑娘手里拎着一串麻雀，笑得特别开心。
远远的萧回就看见她的笑容了，加快脚步走过去，就听见小姑娘说：“回去的时候，去找周伯伯拿点花椒粉，他说那个可以当做调料，用来烤麻雀，肯定很好吃！”
“我要吃五只！”
“我也要！”
然后三人就这麻雀的分配权争起来。
萧回的脸瞬间黑了。
不是说要抓麻雀换积分的？？怎么瞬间又烤麻雀去了？
他轻咳一声，走过去，佯装淡定道：“抓好了？不错嘛。就是这个麻雀，不能烤着吃。”
何兴国反问：“可是烤着最好吃啊，你是不是还没有吃过？”
“……”
他要讨论的根本不是怎么吃的问题！
萧回黑着一张脸看向了圆宝。
圆宝对着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安抚道：“你放心吧，我都办好啦，这些个是用来吃的。”
顿了一会儿，圆宝邀请道：“要不你来我家吧，我请你吃靠麻雀。”
萧回还真没吃过。
他看了一眼灰扑扑的麻雀，实在没能提起什么食欲，但看见小姑娘一双亮晶晶的脸，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然后四个人一同回家去了。
田丽见他们几个一早上都没回来，正打算出门去找呢。正要出门，就见他们回来了。
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萧回，田丽的面色瞬间僵住。
还是陈婆子沉得住。
她看了萧回一眼，脸上的讶异很快收起，镇定道：“来啦？进来坐坐吧。”
萧回惊讶的看她一眼，然后跟着钻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这是一个邀请他进家里坐坐的人。
虽然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但偶尔走走门，好像也……不错。
萧回面上一本正经，严肃不像个小孩。安安静静的坐在哪儿，只是干巴巴的打了声招呼。
陈婆子以为他怕生，就把给孩子买来当零嘴的糖果拿出来招呼萧回了。
她是个记好的。
上次萧回帮了圆宝，她还记得。
虽然心里也有点犯怵，不过陈婆子还是拎得清的。
这年头，除了新年的时候，会有人家摆出糖果来装装样子待客，其他时候都没有这么做的。
都是稀罕物，过年的时候，过过嘴瘾就行，平时可没个机会见几回。
陈婆子狠下心抓了一把，放在盘子里，让孩子们抓着吃。
圆宝几个都吃了，萧回却一动不动。
他实在对这种小孩的零嘴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婆子惊讶的看他一眼，心中倒是对他高看几分。
要是个不懂事的，这个时候，估计早都扑上去抢着吃了。
以前何兴国被林翠苗带着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个德行吗？陈婆子都觉得丢脸。
看萧回家的光景也不是好过的，这种东西应该没见过几次，没想到他居然能忍得住。
他一定很想吃吧？但是不好意思拿。陈婆子想。
瞬间，她就有点心疼这个小孩了。
圆宝也注意到萧回了。
她非常贴心的抓了一把糖果，递给萧回，“呐，不用不好意思啦。”
白嫩嫩的掌心躺着五颜六色玻璃糖果，萧回看了一会儿，心中莫名复杂的接过。
“谢谢。”
他撕开包装纸，很含蓄的含了一颗。
啧，甜腻腻的味道，他一点也不喜欢。
圆宝问道：“好吃吗？”
“好吃。”
“你喜欢吃吗？”
“喜欢。”
圆宝更开心了，把自己那份全推给他，“那我的也给你！”
“……”
萧回看了陈婆子一眼，见她瞪着一双眼睛，大有你敢拒绝圆宝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他又默默接过来。
何家对萧回算非常客气的了，没有像别人那样，对他避之不及。
该干嘛干嘛，就把他当成普普通通的小孩来接待。
萧回轻笑了一下，吸着口中的糖，心情忽然愉悦起来。
看了一眼圆宝蹲在地上，逗弄着即将要过水褪毛的麻雀，心中一动，高声道：“张嘴。”
圆宝的身体自动听话，张嘴。
随后，萧回又给她弹了一颗糖。落进嘴巴里甜滋滋的。
圆宝拍手，夸道：“厉害，好厉害！”
何兴国见了，也把自己的那份糖果给萧回，“我也要。”
然后就退出一阵距离，张大嘴巴等着萧回投喂。
萧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他投喂。
何兴国玩得不易乐意。
每当看见萧回的糖果扔出来时，他都会下意识调整身体，这就给他造成一种，其实这糖果都是他自己想方设法接住的错觉，瞬间自信心爆棚。
……其实是萧回扔得准。
见他们这样玩，圆宝也不玩麻雀了，搬了把椅子在旁边观看，继续做她的捧场王。
“好！好厉害！”
“哇！表哥厉害！”
“哇！！！”
“……”
萧回黑着一张脸，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陪圆宝玩了这样一把游戏。
没过多久，田丽就给他们烤好麻雀。
小孩们玩得也累了，闻见这香喷喷的味道，一股脑全涌向厨房门口。
萧回还是坐着没动。
陈婆子看见，就更加心痛。
她放柔了声音，努力拿出最温柔最慈祥的一面，宽慰道：“你别怕，你家里没吃饱吧？和圆宝他们一块儿玩。快去吃吧。”
萧回见过了她骂架神勇的样子，乍一见她这样，浑身一哆嗦，“嗯”了一声，然后也跟着去厨房凑热闹了。
何家的人，都有点奇怪。萧回想。
圆宝拿着一个盘子，分了七只麻雀出来，见到萧回，加了一只麻雀给他，“张嘴。”
萧回没张。
现在对于这种他没吃过又来历不明的东西，萧回一点都不敢尝试。
犹记得蜂蛹的噩梦。
他不知道圆宝会给他递什么魔鬼般的事物。
害怕。
圆宝举着筷子，都累了。
见萧回不买账，委屈道：“可好吃啦，你为什么不吃？这只麻雀，是你的，我还有呢。”
都快哭了。
那小嗓音一颤一颤，活像被人遗弃的小狗狗。
可怜又可爱。
萧回不知道那根筋搭错，明明打算再也不吃圆宝的东西，却又莫名其妙张口。
圆宝笑了，给他塞了一只麻雀。
“好吃吗？”
萧回嚼了嚼，味蕾先他的思维一步苏醒过来，自动点了点头。
圆宝更加开心，转了圈，站定后，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吃的！我下次带你去吃蚂蚱吧！”
萧回一个激灵，瞬间感觉口中的美味变得非常的难以下咽。
他硬着头皮咽下去，结巴道：“蚂、蚂蚱？”
是他想的那玩意儿吗？？？
圆宝道：“就是蚂蚱，可好吃啦！”
陈婆子听见了，为他们小孩子的友谊感动，立马表明立场道：“就是。可好吃了，还有营养呢。抓到了，我让圆宝给你送家里去，不用不好意思。”
“多……多谢……”萧回白了脸。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会吃不能吃的……

第57章 57
当天晚上，陈婆子让人把魏红兰落下的那只母鸡给送了回去。
只是她前脚刚送走，后脚孙小猴又亲自上门来送。
一来二去，陈婆子不耐烦了，骂道：“你们烦不烦？想让孩子上学就去找校长和杨老师，找圆宝干啥？没点眼色！要我说，就算这一次你再把孙龙孙虎送进去，没几天你婆娘又去闹，准能又给退回来。”
陈婆子损了魏红兰一把，孙小猴闹了个大红脸，也讪讪走了。
走前，对圆宝微微笑着保证：“圆宝放心，以后那两个混小子再敢欺负你，来找伯伯，伯伯替你收拾他们！”
圆宝躲在陈婆子身后，探出脑袋来笑一下。
孙小猴这两天地也不下了，就光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学校一趟一趟的跑，终于成功把两个小孩给送回来上学。
只是这一次实在冤枉，也太耽搁功夫。孙小猴心中气不过，回家就把魏红兰和两个儿子大骂一顿，心中才解气不少。
孙龙孙虎这些天被老子骂得狠了，不敢再作妖。
回到学校后，也是安安分分上课，没有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上房揭瓦，课堂上安分了很多。
何兴国得意了，没事总去他们跟前晃荡逞威风。仗着他们不敢动手，异常嚣张。
不过最后，何兴国还是被打了。
这一场架还是何兴国主动挑起来的。
因为孙龙孙虎骂他的娘，说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说何兴国的娘又跟野汉子跑了，不要他了。
这就是何兴国心里的一根刺啊，一听他们提起来，顿时怒火中烧。对于战斗力失去正确的判断，凭着一股劲就莽着上。最后自然是被孙龙孙虎联合双打，揍得哇哇大哭。
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何兴国哭得直打嗝，一双眼睛也是通红无比。
圆宝见了，问道：“表哥，你怎么了？”
“我和孙龙孙虎打架了。”何兴国被揍了，提起这一场架，却丝毫不气馁，他怒道：“等我明天力气再打一点，我就去吧他们打回来！”
秋月泼冷水道：“你就没有能打得过的时候。”
何兴国听了，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圆宝也想替表哥出出气，但是要说大家，两个她也打不过孙龙孙虎啊。
想了想，圆宝问道：“今天杨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们都写完了吗？”
秋月和何兴国都摇头。
圆宝开心道：“我们去孙龙孙虎家写作业吧。”
何兴国和秋月都没什么意见，三个小孩背着书包就去了。
孙小猴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圆宝消气呢，见圆宝自个儿来串门，开心得不行，让他们进来。
一听他们还是来写作业的，孙小猴就更开心了。
他觉得自家这两个儿子太猴太皮，也不认真学习。圆宝还是第一名呢，孙小猴特别想让孙龙孙虎多跟圆宝接近接近，接受一下熏陶。
五个人一排坐开写作业，除了偶尔响起讨论的声音，其他就没别的声响。
就连魏红兰故意弄出大动静表示自己的不欢迎和不满，都被孙小猴训斥给憋了回去。
孙小猴看着自家两个儿子第一次这么乖乖的跟着写作业，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他希望圆宝每天都来。
可很快，孙小猴就察觉不对了。
因为何家三个小孩小声讨论着，一个接着一个写完。可反观他家那两个小子，咬着笔杆在那儿苦思冥想。
孙小猴寻思着不对劲儿，一走近一看，发现他们作业写是写了，可是各个写得像鬼画符！
再看圆宝。
乖乖，那娟秀的字迹和工整的答题思路，看得孙小猴都惭愧了，一阵脸热。
孙小猴问圆宝：“你们都写完啦？写这么快吗？”
圆宝天真答道：“不快呀，平时比这个还快呢。今天杨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也很简单呀。”
比这个还快，还很简单……
孙小猴瞬间呆住。
他想起自己每天下地回来，累得跟狗似的，还要拿着鸡毛毯子耳提面命的抽那两小子才肯写作业的情形，怒火瞬间燃起来。
这两小子就不能学着点吗！
都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老师，怎么差别这么大！
孙小猴又拿着鸡毛毯子，恨铁不成钢骂道：“玩玩，成天就知道玩！你们看看圆宝，再看看你们！什么德行！人家还比你们小，你们好意思吗？你们看看你们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丢不丢人？要不你们给我下地去，这学我替你们去上行不行？”
一边骂还一边打。
打完这个打那个，瞬间院子里热闹起来。
孙龙孙虎本来就焦急得不行，被老子揍了又不敢还手，瞬间哇哇大哭。
何兴国看得都呆住了。
他从来都打不过孙龙孙虎两个，只有他被揍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见孙龙孙虎哭得这么凄惨。
再回头看一眼小表妹，见她一脸单纯的看着，似乎还像证明今天的作业作业多么多么简单。
何兴国打了个哆嗦。
孙龙被揍得哇哇大叫，还被何家那三个小豆丁围观，自尊心瞬间爆炸，怒骂道：“你们这三个无耻小人！居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架！”
话音刚落，屁股上又挨了一下，疼得孙龙跳起来。
圆宝道：“好孩子不能打架的呀，杨老师说让我们课后多多讨论，巩固一下功课，我们明天再来吧。”
孙龙孙虎苦了脸，心中无限哀愁。
孙小猴却是喜道：“好哇！”
“不行！不许你们来我家写作业！”那两个兄弟不干了，大声反抗。
他们一定有挨不完的揍！
魏红兰在忙活晚餐，听见两个儿子的哭声，心疼得不行，也恨不得把何家三个小孩赶出去。
她立马出来想阻止孙小猴：“行了当家的，孩子也不是你打了就能学得会的。你这样不对，别逼他们了。”
孙龙立马道：“对！你不能打人！”
孙小猴怒火中烧，把魏红兰吼走：“就是你成天惯着，才会惯成今天这幅无法无天的样子！以前你们干的那叫人事吗？长歪我也给你们打服咯！”
圆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对呀，我记得杨老师有教过，这一招叫慈母手中剑。”
秋月：“？？”
何兴国：“？？？”
杨老师教过这种东西吗？
孙小猴一听，更乐了。他开心得手足无措，道：“原来还有名堂的啊？看来我没打错。”
说着又教训他两儿子去了。
孙小猴家闹腾了一晚上，等到晚餐的时候，孙小猴还万般挽留，要留他们下来吃饭。不过圆宝他们婉拒了，开开心心回家去。
何兴国一想起孙龙孙虎耷拉着脑袋，一幅天塌下来的样子，心中就快活了。
他夸赞道：“表妹，你真有办法！”
“那当然啦。”圆宝喜滋滋道：“这叫以德服人，我们是不能打架的呀。”
何兴国听了，瞬间肃然起敬，醍醐灌顶，并且发誓以后只能智取不能再打架。
三个小孩晚回来，陈婆子心急如焚，待看见圆宝蹦蹦跳跳而回，才放下一颗心来。
陈婆子道：“皮了，放学都不好好回家，干啥去了？”
“去教人写作业啦。”圆宝抱着她的手臂，央求道：“我们明天还去。”
以为是杨老师布置的作业，陈婆子就没说什么，答应了。
入夜后，圆宝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系统播报的声音。
【叮咚，您有未读邮件，请查收】
和是圆宝特意为董教授设置的提示音。
上次把蓝色麻雀寄过去之后，圆宝就一直等着董教授的回信呢。一听见播报的声音，圆宝就睡不着了。
立马打开系统邮件一看，看清邮件的积分附件，惊呼出声。
十万积分啊啊啊啊！！
圆宝在床上打滚。
她从来没有收到这种巨款，一时间激动得脸都红了。
圆宝问：“小芳，董教授是不是老眼昏花，多给我打了一个零？”
系统说：“不会。宿主寄出去的那只鸟，经过确认，是一种濒临灭种的翠鸟。即便在这个时代，都属于珍稀物种，拿到我们那个时代，更加珍贵。这十万积分给的不亏。”
不仅不亏，还赚大发了。
萧回说得没错，董教授就是一个葛朗台，抠的要命。
圆宝抱着枕头傻笑，想起萧回的话，想用这十万积分去激活自由交易市场，但又怕他还有什么打算，就止住念头，打算明天寻空去问他。
第二天傍晚放学后，圆宝因为翠鸟的事情，没有去找孙龙孙虎写作业了。
何兴国不敢一个人去，也只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可惜的哀叹一声。
圆宝去找萧回了。
自从上次萧回来何家做客之后，圆宝去找他都是光明正大的去，从不找借口。
陈婆子也知道，也由得她去。
萧回奶奶的疯病还是没好，圆宝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眼巴巴的看着出村的路口。
圆宝问道：“奶奶怎么了？”
“大胜他出去一天都没有回来，我心里怕啊。要是被人抓住了怎么办？小利，要不你去找他回来？”
面对这种情况，圆宝早就能应对自如了。她镇定道：“没事的，他是去买好吃的啦，很快就回来。”
萧回奶奶没那么执着了，很快抱着圆宝进了屋内，又给她喂东西吃。
圆宝等了十来分钟，萧回就回来了。
他背着一袋书，全是英文。圆宝翻了几页就放下了，问他：“ 你干嘛去啦？”
最近萧回好像总是不在家，往县城跑得很勤快。
一开始圆宝担心他和人打架去，不过观察了几日，见萧回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添伤口，圆宝就放下心来了。
“有事。”萧回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
其实他还想洗个澡，但是小姑娘在这儿，他总不能光着屁股在自己院子里洗澡，只好忍着。
圆宝坐在椅子上等着他，晃了晃腿，有些无聊，又翻他带回来的那一袋子书。
虽然都是英文，不过有几本是译文，上面写的编程，圆宝就看得懂了。
她知道这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书籍，但现在硬件水平都还没大面积建设，一般人也接触不到。更不必说，要在软件方面深造，所以圆宝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翻着翻着，圆宝在书的夹缝里翻出一封信。
上面写的地址，是他们大平村，但是收信人写的却是一个英文单词“KING”。
圆宝看不懂，没放在心上，想把信封塞回去，但信封是拆开的，圆宝一拎，就从里头哗哗掉出一叠崭新的钱票。
圆宝呆了一瞬，自觉犯了错误，想塞回去，但没塞成，就被萧回抓了个正着了。
“你在干嘛？”
圆宝立马道：“我没有偷钱！我没有！”
萧回一哂，随手给她抽了几张钱币：“拿去玩儿吧。”
五张十块钱！
圆宝没接，掩嘴惊呼，“啊，你也发财啦！”
“也？你也发财啦？”萧回问她。
圆宝用力点点头，然后邀功似的，把董教授给的十万积分说了。
听了圆宝的转述后，萧回道：“这个小老头太小气了，我们以后别找他。你激活自由交易市场，每次找到什么新鲜玩意儿就挂上去，然后标注价高者得。”
圆宝按照他的话，乖乖把一直都灰暗的自由交易市场点亮。
激活之后，系统又要升级，有了上次的经验，圆宝知道这一次小芳得休息好几天才能重新启动。
她也不慌，干完这一切之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事。
“你以后要是还能找到像那只翠鸟那样的珍稀物种，放自由交易市场去，你就发财了。”萧回随口叮嘱，然后低头整理自己的书籍。
他发现他真是堕落了。
居然打算开始学习这个地方的知识。
这里的科技水平，落后他们的那个位面知道多少年。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难，但有些逻辑需要理顺，需要重新理解他们的知识构架，也是挺麻烦。
沉迷学习之后，萧回就发现，对于攒积分解除绑定这件事，就没有以前那么热切。
要不是奶奶的药还在筹备中，他就随便小姑娘怎么折腾。
“对了。”萧回不知想起什么，从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一套花尺子，“喏，随手买的文具。”
圆宝一看那花样，瞬间惊呼出声来，欣喜道：“特意给我买的吗？”
“不是，路过，顺便。”
“是不是还要工业票呀？是不是呀？你是特意给我攒票吗？”
“不是。”
“这是不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呀？你去县城就是为了买这个吗？”
“不——”萧回叹气，“是的是的。”
他忍不住瞪了圆宝一眼，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怒道：“你真麻烦！”
圆宝拿到尺子就开心了。
同班的人有一套，圆宝每次都眼巴巴的看。
她喜欢上面的小花，上次来这里写作业，随口一提，没想到萧回给你弄了一套相似的回来。
不，比那套还好看！
圆宝开心死了。
她知道萧回有口是心非的毛病，也不管他，只顾开心的转圈圈。
萧回又喂了她一把糖果，见天色晚了，赶紧催她回家。
圆宝恋恋不舍，因为想感谢萧回送她的尺子，她再三拍着胸脯保证下一次抓了蚂蚱回来，第一个烤给他吃，吓得萧回面色苍白。
等了三天之后，升级完毕的系统回归。
当脑海响起系统播报的声音，圆宝立马翻身正襟危坐，第一时间打开系统版面，想要看看这花了她十万积分升级的东西，到底有哪里不同的。
圆宝打开自由交易市场，这一看让她不由得瞪大眼睛。
因为这和她平时所见的市场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摊面，也没有老板，是一种类似于论坛的形式。
圆宝没玩过这玩意儿，在系统的介绍下，才勉强理解。
自由交易市场的交易，其实还是通过邮件的功能来完成，这里的作用就是一个交流的平台。
在玩家交易的时候产生货币流通，系统就可以从中抽取佣金提成。
圆宝现在浏览的这个版块，是出售的版块。
一点进去，就有各种各样的物品出售，上面编辑的内容，主要就是物品的描述以及图片展示。标示了价格，有意者直接拍下，然后系统通过邮件完成交易。
圆宝好奇的点开好几个帖子，里面出售的东西，让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有些帖子出售的是一些古董，有些看着华丽，有些看着灰扑扑的，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让圆宝特别好奇的，是一个出售元谋人时代石器的帖子。
在圆宝看来，这些石器一不好看，二好像没啥用处，不能吃也不能用的，但里面有几个玩家却特别特别看重这些石器，正在竞拍得头破血流，价格高得令人瞠目结舌，玩家没分出个高下来，气急了还和对方互喷说垃圾话。
有些骂人的方式圆宝从未见过。
她本着一颗好奇的心，一句不落的看下来，但还没等她看完，那些垃圾话就全都变成了星号。
“？？”圆宝一头雾水。
系统说：“这是为了宿主适配的屏蔽功能，自由交易市场大部分玩家都已经成年，这些知识不适合现在的宿主学习。”
圆宝摸摸脑袋，“哦”了一声。
再看了几眼，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圆宝现在穷得很，她很想买一些看起来特别好吃的东西来尝鲜，但奈何囊中羞涩，积分还要留着买药，就只好关闭了。
随后，点开了求购版面。
这里是一些有明确需求的人发出的求购帖子。
其中上面标红置顶的挂了好几个“急急急”大红字，看着十万火急。
圆宝点开一看，上面求购的是一杯82年的……龙井茶。
82年？龙井茶？
圆宝楞了一下，然后问系统：“我们现在是几几年？”
“78年。”
好可惜哦。
圆宝叹了口气，不过看了一些对方给出的价格，有心动了。
八万积分。
一杯茶这么贵吗？
圆宝小心翼翼的，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和楼主来了一次短暂的沟通。
圆宝：“82年的没有，78年的要吗？我还可以送你几颗78年的糖果。”
楼主在线蹲人，很快就回了消息：“不正宗，不要。”
好吧。
圆宝失望的关掉帖子，继续寻求目标。
看了好一会儿，圆宝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因为是自由交易市场，所以信息良莠不齐，圆宝最后锁定的是一个历史发帖求购的都是草木的帖子。
因为楼主求购的东西，圆宝有好几样给周铁生采药的时候见过，所以她打算要接下来。
虽然这个帖子开的价格不算很高，但要是能长期合作，凭借巨大的需求量，圆宝都可以稳定的和对方合作也不用担心买主，只需要专心找材料就行。
和对方确定了一下信息又拿了照片，圆宝就下线了。
对方想要的东西，圆宝非常熟悉，就是雷公根。
虽然帖子上写的积雪草，但是圆宝看到图片就认出来。雷公根有点苦，每次去打猪草的时候，圆宝都能在田埂间见着，不过她都假装看不见。
因为带回来，姥姥肯定要煮雷公根粥，或者是要煮一锅苦苦涩涩的汤。
姥姥说，这东西能去火，是好东西，让她多吃点。
太苦了，圆宝不喜欢那个味道，她只喜欢甜甜的糖果。
但圆宝不拔，家里的大人下地回来的路上见着了，也会拔回来。
明明苦苦的，大人们却很喜欢吃，圆宝最讨厌这个味道了。
这玩意儿在这个季节随处可见，到处都是。
等明天拔一点回来就行了。
虽然对方给的积分不多，只有五千，但这积分相当于白给。
想着即将拿到手的积分，圆宝一颗心火热起来，后悔没有早点听了萧回的话，早点激活自由交易市场。
果然，只有在市场交易中，才能赚取差价，货币流通起来，好赚钱呀。
这些都是萧回教的。
要是她早点明白，说不定现在萧回奶奶的疯病早都治好啦。
不过现在开通也不晚。
圆宝越来越觉得，萧回说的话很道理。
第二天，圆宝跟着秋月出门去打猪草，顺便拔了一点雷公根回来，晚上抽空上了论坛和楼主交易。
圆宝打算下线，但是对方却主动和圆宝说话。

第58章 58
楼主：“新人？”
圆宝：“嗯。”
“除了积雪草，还有别的植物吗？就是蕨菜之类的，这些我都感兴趣。”
蕨菜？蕨菜也挺好吃的，家里经常吃。
圆宝因为不怎么熟练使用输入功能，言简意赅问：“价格？”
“如果种类和数量够多，我可以给你两万。”
“成。”
楼主本来还想继续扯皮的，但没想到圆宝居然这么快就拍板钉钉，一双手就这么僵住，剩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对方好像是一个特别高冷的人，楼主怕惹了圆宝烦，于是默默的退出交易板块。
圆宝解决了交易，也退出系统空间，睡觉去。
不过这一次，圆宝没有那么快就找到蕨菜去交易。
因为野菜对于闲杂的人来说，属于珍稀物资。不管是谁上山啦，或者下地啦，偶遇一把能吃的野菜，肯定都能把根给刨掉，一点不剩下的。
圆宝的课业也逐渐繁重，不能像以前一样，成日在外头疯跑，只能周末的时候抽空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不到蕨菜。
为了尽快把萧回奶奶买药的积分凑齐，圆宝都尽快把作业写完，从来不会把昨夜拖到第二天才写。剩下的时间，全都去找蕨菜了。
拖了两个星期，才把楼主要的蕨菜给找到，赚了两万积分。
圆宝听着积分进账的声音，开心得打滚。
接连几次，这个楼主都给圆宝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不过要买药，还是太早。
后面的交易，圆宝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之前的交易，好像都是在试探圆宝能拿出物资的极限，价格也给的不多，但是东西都容易找。
随后确定圆宝处于一个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的时代，楼主就开始提出一些难以找到的东西。当然，报酬也逐渐变得可观起来。
可圆宝头疼了。
因为有些东西，她见都没有见过。
什么哈密瓜火龙果，听着就好好吃啊。
圆宝含恨舍弃了那些积分报酬特别高的，只取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
因为她还要上学呢。
赚取积分的脚步不得不慢下来。
等到圆宝五年级，小学上初中的那个暑假，终于把30万积分凑齐。升级了商城，并且买了两瓶药。
这可是圆宝这几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呀。
不过片刻后，瞬间又变成了穷光蛋。
圆宝看着清空的积分余额，苦了一下脸，然后拿着两瓶药跑到萧回家去。
“萧回！萧回！”人还没走近，远远就听见了圆宝的小嗓音。
她长大了不少，声音却还是像以前那样甜甜糯糯，比蜜糖还要甜。
萧回在变声了。
他恨这个公鸭嗓，现在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这里。”低声应了一句，萧回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圆宝循声望去，见他坐在屋顶上，头顶带着个草帽，正忙活。
看了一眼旁边的梯子，圆宝想搭梯子上去，却被萧回喝住：“别上来！”
好吧，不上去就不上去，凶什么凶？
圆宝小小的撇了一下嘴巴，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他。
当初的小姑娘明事理多了，不会一言不合就爆哭。
萧回回过头去看她一眼，见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白皙的皮肤暴露在阳光底下，透出一股牛奶般的光泽，像玉似的。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面庞上，使得她皮肤看着透出一股淡淡的粉。
小姑娘绑了高马尾，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非得要扎四个小揪揪才肯出门。
萧回摇了摇头，又摘下自己的帽子，随手扔到她脑袋上去。
“戴好。”
圆宝自发自觉戴好，催他：“你快点啦。”
萧回把瓦片放好之后，直接从屋顶跳下来了。
房子不是很高??，跳下来的时候还是稳稳当当。
圆宝又“哇”的一声，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她把两瓶药剂交到萧回手上，“两个疗程，一个星期一瓶。具体什么时候好转，我也不太懂。”
这是系统商城里面，能够兑换到的最好的药。到了这一步也算是竟然是听天命。
萧回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药剂，不知怎的，微微愣住。
剩下的就是解除绑定的积分……
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瓶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体温，萧回握住，然后冷淡道：“谢了。”
萧回也不含糊，直接倒出来给奶奶喝下。观察了一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什么副作用，暂时放下心来。
喝完药之后，圆宝拉着萧回对答案。
是的，对答案。
每一次考完试，圆宝都会来这里一趟，根据记忆，把她所写的那些题目一字不落的写下来，再答一遍，然后和萧回对答案。
她的脑袋瓜子灵活，这些事情做起来并不费劲。
基本上，只要萧回给她批个满分，就**不离十了。
这些年来这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这一次小学生初中的考试，圆宝并没有立即来找萧回对答案。心中的把握虽然很大，但是，难免忐忑。
她昨天晚上梦到自己考不上，心中慌乱，今天才打算过来对一对答案的。
写完了之后，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萧回，哭丧着脸道：“不会考得很差吧？我要是考不上——”
“没有的事。”萧回只是扫了一眼，然后淡定道：“天道酬勤。你要是考不上，就没人考得上了。”
圆宝挠头，对着她写下的题目唉声叹气。随后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去，打算不管了。
她又好奇的看了萧回，问他：“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上学啊？”
这些知识，是圆宝从课堂上接收到的。她脑子已经算是灵活的，但一开始也是磕磕绊绊，有些勉强。
萧回呢？
他好像每天都不务正业，翻着一些看不懂的书，可是这些他从来没有上过的课，掌握的比圆宝还好。
圆宝曾经好奇的问过他，为什么他不上学也能这么厉害？
当时萧回轻嗤一声，道：“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要比别人牛逼。而我就是这种人。”
“……”
虽然圆宝觉得他说的对，但是从此之后就再也不问这些事。
一般来说，萧回都是不会搭理她，但是今天却是难得的沉默了一下，在思考。
“因为我迟早是要回去的。”萧回心情莫名变得烦躁起来，“我迟早都是要走的，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课堂上？”
圆宝一愣，“你要回哪去？”
“回家。”
“你的家在哪？”
“你平时在论坛上沟通的另一边。”萧回打住了这个话题，“剩下的100万积分，你慢慢攒吧。攒够了告诉我。”
“噢……”圆宝的心情也变得失落起来。
她当然知道，平时她在论坛上沟通的那些人，来自另一边的世界。
可是她对这些还没有一个很具体的概念。可是一听说萧回要走，圆宝就很难过。
同时对于萧回也有更多的好奇和同情。他的爹娘，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一趟。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管他。这一些困惑一个接着一个，圆宝发现，她作为朋友，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作为朋友，她决定要关心一下，可是，萧回又不搭理她了。
圆宝也不气馁，哼了一声，然后就跑回家了。
东家长西家短，只要是大平村发生的事情，回去问一下姥姥，姥姥肯定能说出来。
圆宝果然去问了陈婆子。
这个话题，在大平村平时都没人提，大家的讳莫如深。
圆宝提起来，陈婆子本来也是不想说的，但是想到这些年圆宝跟萧回玩得好，说说也没啥，就把当年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在当年，知青下乡的时候，大平村开始也接待了一批知青。
萧回的爹就是那帮知青中的一个。
萧姓在大平村，可就萧回独一份啊，跟的就是他爹的姓。
萧回的爹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知识分子，至少看起来文质彬彬，跟着他爹一起来的那帮知青，对他也是非常的恭敬。
当时村里面很多小媳妇小姑娘，看见了他都要脸红。
这脸红心跳的人，当然就包括萧回的娘了。
萧回娘那些念头过得不好，天天被骂资本家的女儿。每一次干活分配到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知青来了以后，这种情况才稍微得到改善。
哪个少女不怀春啊？这么一来二去的几次，得到了知青的帮助之后，萧回的娘一颗心就吊在那个知青身上了。
她长得好，是十里八乡最俏的姑娘。要不是因为家里的问题，早就一大把人争着抢着要娶了。
那知青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两人没名没分的就大了肚子。
在众人以为，这两人会凑成一对儿的时候，那知青提前回城了。
没有带萧回的娘走，一个人走的。
当然，也没带萧回走。
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萧回的娘等了好几年，都没有等到她男人。实在挨不下去，就把萧回扔给她娘养 ，自己又跟别的男人跑了。
萧回奶奶对外称萧回是她孙子，但其实大平村的人都知道，这是她闺女的孩子。不过他们家一向没什么人缘，也没有人不知死活的故意跟他们扯上关系，所以萧回奶奶就自以为是的扯着这一块遮羞布，以为没人知道呢。
她闺女走了，萧回奶奶一下子承受不住打击就疯了。
陈婆子提起当年的那些往事，忍不住有些唏嘘。
“萧回是个好孩子，就是他爹跟他娘……诶，这两个人都是不怎么靠谱的。谁能想得到呢，那么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做起这些抛妻弃子的事情会这么狠呀！当时萧回他娘大着肚子眼看都快生了，这关头他爹走了。这落到谁身上，谁能顶得住？”
陈婆子一边说一边哀叹着，然后叮嘱圆宝：“这些事情你可不许在萧回面前说呀。那孩子知道了，指不定心里难过着呢。”
圆宝用力点了点头。
她又问道：“那萧回他爹会回来找他吗？萧回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
陈婆子冷笑道：“回来？怎么可能还会回来？都忘记了有他这号人物了吧？男人这心狠起来，比钢铁还硬。这么多年过去了，要能回来，早都回来了。现在还不回来，以后就更加不可能了。说不定，他还有了别的孩子，回城之后过上了好日子呢。怎么可能还想得起他在这山旮旯里面还有一个孩子？”
圆宝听了这番话之后，瞬间就给萧回的父亲定性——那是一个大坏蛋！
这样说来，萧回还是不要走的好。
如果萧回走了，他爹又有了后娘，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为了萧回可怜的身世，圆宝决定以后要对萧回好一点，多抓点好吃的给他吃吧。
那些新鲜的野味呀，烤麻雀呀，兔头呀，以后有圆宝一口吃的，就一定会分他一半。
就算有时候被他气得半死，也不能跟他生气。
圆宝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下午的时候，周队长突然登门拜访。
周队长一脸喜色，说道：“你们家真是……真是要一下子飞出三个金凤凰来！我这些天不是老跑城里开会吗？遇见了县长，聊了几句。县长跟我提起圆宝了，说圆宝是个可造之材。这一次她的总分，在整个县排第一呢。现场里面的初中都争着抢着要她，还差我打听打听圆宝的打算。”
陈婆子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周队长给迎进家里，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然后呢？”
“然后就等通知了。圆宝这个成绩，肯定能够上得了县城里的初中，还是重点呢。”
周队长心里也开心，乡下的山村多少年都不见一个大学生，好多人都读完小学，或者是没读完小学就辍学回家。
何家的这三个小孩一口气上完了小学，上初中的时候成绩都非常出色，这也让他长脸了。
当时领导叫住他问话的时候，别的生产队队长看着他那眼神，艳羡的不行。
周队长开心啊。
何军听见了这一番对话，冲上来，忙问道：“那秋月跟兴国呢？”
“考的也好。”周队长含糊的说：“不过现场只提了圆宝一个，毕竟第1名嘛。”
何军笑得有点淡了，然后就心不在焉的招待周队长。
他们把周队长留下来吃了顿饭，还去割了两斤肉回来。
现在周队长对于何家的生活水平也有真切的认知了。
别人家也许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顿荤腥，他们可倒好，大鱼大肉好像都没停过。
脸上的气色看着一天比一天好，周队长心里也羡慕。
他知道，何家背地里肯定也有一些别的收入来源，不然不可能活得这么滋润。
但他知道归知道，却也不会断人财路，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这年头，谁背后不会想点法子糊口呢？
周队长想得开，也很开明，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算过去了的。
不过说到生计……周队长心里一动，再加上被何军敬酒吃肉，心里美滋滋的，上头了，就什么话都往外蹦着说。
周队长说：“叔，不瞒你说，我觉得可能很快就要变天了。”
男人在一桌子上喝酒，女人在另一桌上。
离的不是很远，听到这一番话，小孩子没什么体会，大人却都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下去，一双双眼睛都落在周队长身上。
周队长说：“我从年头开始，不是老往县城跑？听领导说是在别的地方，有些村子不吃大锅饭了，要问问我们的意见。据说都是自己单干，种了多少地，都是自己家的。我寻思着，可能咱们这里很快也会取消，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上头也在开会讨论呢。现在还没有个确切的消息，你可千万别出去传呀。”
这可是关乎生计的大事啊。
何军拿着碗的手一抖，酒差点全撒了下来，“这、这是真的吗？具体是个怎么法子？”
“就跟家里面的几分自留地一样。”周队长也不是很明白，他寻思了一会儿说：“我这心里也没底，跟叔说几句，我心里也舒服些。如果到时候真是要取消了，就早点儿做点准备。”
何军点点头，黝黑的脸上是少见的深沉。
这件事情关乎的方方面面太大了。
一时间喜悦的气氛被冲散不少。
等周队长走了之后，何家的人还没有从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回过神来。
何军叹气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要是真取消生产队了，那以后，我们该怎么种地？我们也没有犁，没有牛。种地不得累死？生产队里的那些，都是集体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何军一辈子都是这么过的。这突然被告知要变天了，心里的慌乱可想而知。
陈婆子想了想，镇定道：“你想啥？我觉得变一变也挺好的。你想想啊，以后要真像是我们家里那几分自留地那样，我天天不睡觉，不吃饭我都把地给伺候好咯。地里能收多少粮食，那都是咱们家，进咱们家的粮仓。不用担心别的人偷奸耍滑，来白白占我们的成果。”
她是个有气性的人，并且气性很大。
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么点事情，虽然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震动，但是陈婆子还是能够镇得住场子的。
何军瞪她一眼说；“你说的倒是容易。可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着呢？现在是勉强还能填饱肚子，可是等以后啊……诶，我都不知道说啥了。”
“那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人还能给尿憋死？”陈婆子道；“你现在在这发愁又有什么用？除了唉声叹气还能干啥？还是我的圆宝有出息。等以后她长大了，考大学，做一个知识分子，也混个官当当，到时候咱们家里有什么事情，就有人拿捏主意了。”
说起这个事，陈婆子的心情又瞬间变得好起来。
不管别的事情如何，只要孩子争气有出息，那就有个盼头。
她只要能考出去，砸锅卖铁也得上啊。
何军扫了一眼家里的孩子，突然道：“还当官呢，能不能考上大学都得另说。考大学你知道多费钱吗？”
陈婆子喜滋滋的，正想着以后的好日子，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冻僵。
“什么叫做能不能考上大学？当个官怎么了？我圆宝这么聪明，就不能当官了？”
“你——你什么时候见过有女孩子当官的？”何军不想吵架，见陈婆子的脸色冷下来，底气瞬间就虚了。
“没见过，还不能有了？我就没听说过因为是女孩子就不能当官的！”陈婆子气炸了，“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呢，你凭啥瞧不起圆宝？”
“我没瞧不起她！”
“你没瞧不起她，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家里的老两口围绕这个事情，很快就把话题带歪了，争吵起来。
“我这是实事求是！一个女孩子，读读书，上上学没啥。咱们家这年头富裕余了，我不是也供她出来了吗？可是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老想着自己做不到的事！”
“你怎么就知道圆宝做不到？”陈婆子气道：“我要让她去县城里上初中！去考第1名！”
何军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
当官多难呀？
更何况圆宝还是一个女孩子。
这就难上加难了。
按照他来看，现在这些成绩呀，什么的都是虚的。
等读完初中，年纪大一点，就能去读专科学校，不用上大学。
这样也能快点儿工作，快点领工资。
一条路安排得妥妥当当，都不用愁了。
这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路，一条好走的路，这老婆子怎么就不切实际的要让圆宝去上什么大学，当什么官呢？
还以后家里的事情都让圆宝拿捏？白日做梦！
何军觉得，这一次他不能让步。
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得拿出威严来。
这些年来家里一直都是陈婆子当家。她当家当的好，何军也就没什么插嘴的余地。
以前是小事情陈婆子拿捏，大事情何军说了算。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军就逐渐的失去了话语权。
不管是大事情还是小事情，孩子们最先想到的都是要请示老婆子。
老婆子开口了，点头了，他们才会乖乖照做。
这样把他这个一家之主往哪放？
他还说话算不算数，要不要脸了？
何军冷着脸说：“周队长那是哄你开心，别听了之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圆宝是考得了第1名，但谁能保证她以后都能考到第1名？城里这么大，那么多聪明的孩子，怎么就轮到圆宝去城里当第一名？依我看，还是让圆宝留在镇上上学。镇上不是也有一所初中吗？让春花带着她，也好省事。”

第59章 59
陈婆子正开心着，不期然听见何军泼了这么一盆冷水，脸上的喜色顿时敛去。
她冷眼看着何军，把何军看得心中发毛。
但话都说出去了，何军也不会把话收回来，只能硬着头皮，杠着陈婆子的灵魂审视。
“你做人可得凭良心啊老头子。”陈婆子道：“家里好不容易初了个读书人，你怎么能这样？去县城哪里不好了？哪里人多，地方大。老师也厉害，你没听校长和杨老师都天天念叨着城里的学校多好多好吗？别人那是想去都上不去。圆宝考上了，你怎么不让她去？”
何军面上挂不住，却不想让步，“考上是考上了，可是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去城里上学的学费多贵啊！家里负担得起吗？差不多就得了。要我说，如果圆宝真的聪明，不管在哪里，该考第一还是得第一，不必花这个冤枉钱。”
圆宝默默的听着，一双眼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何军。
她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眼神澄澈清明，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单纯和天真，以及一份难掩的失望。
何军轻咳一声，别开眼去，淡定道：“圆宝，你来劝劝你姥姥。告诉她你不想去县城。你要体谅一下家里，家里不能再供着你去城里了，多费钱啊。”
圆宝放下筷子，轻声道：“姥爷，我想去城里。”
她一直都想出去呢。
不管是杨老师还是萧回，亦或者是系统，都说尽量要开拓眼界，尽量要走出去。这样才能见多识广，才能学到更多课本上学不到的只是。
镇上的中学，春花在上，圆宝也去参观过。
其实相对这里的小学来说，教学并没有得到很大的改善。依旧是同一个老师同时教好多个班级，语文老师可能是体育老师临时代办的，数学老师也有可能是语文老师教的。
圆宝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何军都楞了一下。
这个孩子，一向都是笑得眉眼弯弯，也从来都不会生气似的。大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小时候起就像个福娃娃。
“可是……可是很费钱的啊！而且，你本来年纪就小，去县城那么远，不能每天回来，你还要住宿，没有人照顾你，交住宿费，还要费一大笔前，不值当。”
何军心里的一本账翻来复起的算，怎么算都觉得，这学不应该要去县城去上。
太费钱了。
有这钱，留下来，干点什么不好？
圆宝委屈的垂着脑袋，快要哭了。
她抹抹眼泪，一言不发。
还没等她说什么，陈婆子就爆发了。
陈婆子向来护犊子，现在怎么说也要替圆宝做主的。
“做人可得凭良心！”陈婆子冷脸道：“圆宝上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时候向家里要过钱？你心里拎不清啊？”
“交那么多学费，怎么叫没要过钱？”何军稍微算了一下家里四个小孩每年的学费，心痛得要死，声音拔高道：“你也不能总这么想啊！就算初中能让她在县城里上，那以后呢？以后家里还有多少家当可以让她败家？你不能光顾眼前啊！”
“我呸！”陈婆子气炸了。
其实这些年，她很少生气。脾气日渐温和，除了偶尔作死的魏红兰会和她吵架之外，陈婆子都难逢敌手。她还以为人老了都会变得温和呢，现在看来，她还是个炮仗。
“家里是给圆宝交学费了，可是那些钱，到底是哪儿来的，你心里有数。你就是个不记恩的，就那几块钱学费，你都心疼。呵，要不是圆宝三天两头往家里扔山货，让那个你偷偷摸摸拿去卖，你现在连水烟都抽不起！老糊涂！”
“我我……”何军一噎。
陈婆子可不理会他，转过头来问两个孩子，“我说，当初圆宝给家里的进项，你们都没忘记吧？你们要学你们爹？行，要是不让圆宝去城里上学，我就带着圆宝走。但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走了我们就不回来了！”
“娘，我们都记着呢，”何建平立马道：“我、我其实也想让春花去县城里读书的，但她这不是没有考上吗？要是考上了，当初我砸锅卖铁也要让她上学啊。”
何建喜也道：“我要有孩子，我也让她去城里上学。”
两个孩子迅速表明了立场，陈婆子的脸色才彻底的平缓下来。
何军的面色却一变，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不可置信看着两个儿子，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才多久啊，还真就没有自己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了！
好哇好哇！
现在都出息了，瞧不起他了，他说的话不管用了！
何军气的一摔他的水烟枪，怒道：“行，你们各个都气性大，不愿意听我的安排了。那行，我是没话说了！我走！”
说完就要走。
众人都是一愣。
一向闹着要离家出走的人都是陈婆子啊，何军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了？
何建平和何建喜忙拦住，好声好气的劝着。
陈婆子还火上添油，说：“他就是老了，你们别管他。让他出去，让乡亲们都看他笑话！”
何军心里那个气啊，差点当场晕过去。
本来气都快给两个儿子给理顺，但是被陈婆子一番话又给挑起来。
他剧烈的喘着，终是重重咬牙，哼了一声，然后去了祖宅。
不要他就算了，反正他也不仅仅只有那三个不孝子。
他还有老二呢！
何军当天晚上就没回去，在祖宅这边睡了。
想想还是气不过，何军急于找到同盟来支持自己，让他感受一点当家做主的快感，于是找到何建安。
何军问何建安：“老二啊，我问你个是，要是兴国能考得上县城里的中学，你是让不让他去读啊？”
何军还想说，依我看，就让他在镇上，和春花一块读书就了，不必花那个冤枉钱。
可还没等他剩下的话说出来，何建安就一来欣喜的道：“那敢情好哇！要是兴国能考得上，我就得烧高香了！去读啊，为啥不去/"
何军一噎，恨恨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何建安被瞪了一眼，莫名其妙，不过也不敢吵他老子。
而另一半，陈婆子也在和自己两个儿子谈话。
陈婆子找到何建平，说：“老大，我也不是偏心圆宝。读书那是头等的大事，你放心，只要孩子考得上，我怎么都是要让孩子上学的。”
何建平连连点头。
他们还有一点私房钱，如果秋月真的争气，就算家里不愿意出这个学费，他们也是，乐意把私房钱拿出来让秋月上城里的初中的。
陈婆子又说：“秋月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我看她不差。要是她也能上县城的初衷，家里也出学费让她去。我不是老糊涂，不会在意那点钱。你可别学你爹糊涂啊。要是让你闺女将来有出息了，不必什么都好？闺女是个贴心小棉袄，你可别犯浑啊。”
何建安又连连点头。
陈婆子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
晚上，田丽和何建平两人在小声商量。
田丽知道婆婆愿意让秋月去县城里上学，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他们夫妻两个也不愁，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成绩出来那天。他们现在愁的是周队长说的要取消生产队的事情。
家里因为孩子上学的事情闹翻了，一时半会儿没有人注意到，可要是不说几声，心里就总是不踏实。
田丽说：“今天周队长说的那事儿，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要变天了吧？我之前回娘家的时候，娘家人好像也在讨论这事儿呢。好像在咱们这儿，已经偷偷开始了，咱们还算是往后一批的。”
何建平心里一惊，翻身过来面对田丽，问她：“你回娘家的时候，你们那儿的队长怎么说的？”
“这我哪儿知道啊？就是听我爹娘随口一说，记下来的。”田丽叹气道：“要是能把田地分到手还好，就怕没有地，家里的口粮就成问题了。我们两个孩子，还要上学，我是怕——”
“行了行了，操心这个干啥？”何建平心里也不平静了，不过他还能稳住，当下道：“先睡了吧，不必想太多。再大的事情，周队长都有数，不会乱成一锅粥的。”
田丽也不说话了。
第二天，何军就自己回来了。
他受不了老二做饭的手艺，这些年，吃惯了老大媳妇做的饭，老二一个糙老爷们，做的饭也就是能吃而已，跟老大媳妇根本比不上。
何军终究还是败给自己的胃，灰溜溜的回来了。
一回到家，就闻见一股非常浓郁的鸡汤味。一进厨房，发现是田丽用昨天剩下的鸡汤煮了一锅面条。
何军脸瞬时拉下来、
有种被人偷吃独食的感觉。
田丽不知道他的心里，笑着招呼他。
陈婆子听见了，从屋中探出脑袋来冷嘲热讽几句，一点面子都不留。
何军心中更加郁闷了。
他感觉他现在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就是仰人鼻息，必须得看老婆子的颜色行事，否则家里各个都不听话，把他当成空气。
接下去几天，何军心中还有疙瘩，加上还有周队长说的，可能会取消生产队的事情，他下地干活也非常心不在焉，总是出错，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相比起何军那苦大仇深的模样，陈婆子可就舒心太多了。
因为圆宝的考试成绩下来了。
校长亲自来到家中告知的，说是圆宝考了第一名，是县里的第一名呢！
陈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激动得差点全把家里的鸡给杀了要招待校长。
随后又问起了秋月兴国的成绩，想看看他们能不能也去县城里读书。
校长说：“他们的成绩也非常两眼，去县城有机会，但是机会不大。你们如果有心，可以自己去跑跑，说不定就成了。”
一听有希望，陈婆子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心想要挽留校长吃饭，不过校长推辞，寻找借口开溜了。
当天陈婆子就宣布：“我要让家里三个小孩都去县城里上学！”
大房的人是乐了，三房因为没孩子，平时边缘惯了，也没啥好说。
何军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吓出一身冷汗。
“老婆子你说啥？”何军吓得直哆嗦。
一个圆宝就够了，他阻止不了。怎么还要一下子三个孩子全都去县城里上学？这是要家底耗光啊！
这不能成！
陈婆子理所当然道：“秋月兴国还有圆宝，都有机会上学，那就都要去！不然你天天说我偏心呢，这不是不偏心了么？”
“可可……”何军实在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心绞痛。
这么多钱！
“这不能成！多少家底够花啊！以后不吃饭不买大物件了？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何军一连串扔了许多个问题来，还是坚决不赞成。
“圆宝有私房钱！就算全把私房钱拿去交学费，那我也乐意。”陈婆子道：“放心，不动你的棺材本，你的那份，你自己留着。你生病了，也没人不让你看病。”
本是一句好话，何军却听出了几分冷意。
他干脆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默默的肉疼着，除此之外，还感觉心里一抽抽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圆宝的声音忽然响起：“姥姥，用我的私房钱给表哥表姐教学费。”
陈婆子一愣，“这哪成？”
“家里的钱留着看病呀，要是姥姥生病了没钱看病，我多心疼呀？”圆宝笑得两眼弯弯。
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知道能去县城上初中之后，她的心情就很好，也不会委屈了。
虽然现在她还是天天想着要暴富，但是该花钱的时候，她用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三个小孩本来就是天天一起上学放学，要是表哥表姐不能去县城，她一个人去了，圆宝也会不习惯的呀。
所以，圆宝就打算贡献自己的私房钱了。
陈婆子一颗心熨帖无比，她乐得摸摸圆宝的脑袋，然后才拔高声音说：“看见了么？可别说圆宝光吃家里的粮食不顶事了！这学得上！不靠别人也上！”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何军一眼。
说的就是何军呢。
何军快气死了。
何军感觉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特别是看到自己两个儿子还慌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赞同的时候，何军简直要喷出火来。
他真想摔凳子，然后潇洒的扬长而去，好让这些人看看自己的脾气。
可是一想到老二做的饭实在是难以入口，何军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都这样了还能咋的？
何军一直都知道圆宝有私房钱。这笔钱数目还很大。
每一次圆宝上山，从上面摸出什么山货下来，拿去买钱回来之后，其中一部分都是要算做圆宝的私房钱。
圆宝现在的家底可厚着呢。
这笔钱何军动不了。
现在圆宝愿意自己拿出来，供家里的两个小孩上学，也是件好事，至少家里面的一笔花销是省了。
这么一想，何军就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闹心。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是过去了。
可随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
何军没有想到，距离上一次周队长提起的那件事情过去没多久，事情就定下来了。
生产队名存实亡，以后大家就都不吃大锅饭。
田地是按照人口来分，一家人的户口本上有多少口人，就按那个人头来分。
何家因为圆宝的入户，还多分了一些田，这算是一件好事。
何军连日阴郁的表情都变得明亮不少，也终于不再去计较圆宝去县城上学的事情了。
随后大坪村的人都在忙着分田的事。
周队长拿着尺子去量田，一户一户的分妥了。
这种大事，都是何军在操办。在外头，还是他说的话比老婆子要管用。
为了找回自己已经所剩不多的威严，何军打算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好像家里面那群小兔崽子看看，到底谁才是说话的人。
过去了好些天，何军都跟在周队长屁股后面忙前忙后，为了就是把分田的事情给办妥。
可这件事情，可比下地还要难受。忙活的这么些天，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何军都瘦了一圈。
但事情还没有完。
等分田的事情办妥了之后，陈婆子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来。
晚上的时候，老两口在房间里面商量。陈婆子说：“老头子，周队长不是说，以后的东西都可以买卖了吗？也不用票了。以前城里的房子，都是单位派发，想买也没有门路。我之前找人去打听打听，现在有钱就可以买了。”
何军本来昏昏欲睡，听见了这句话，瞬间打了个激灵。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何军掂量着问；“你……你又想折腾个啥？”
“这怎么能叫做折腾？”陈婆子说：“有许多空置的房子都不贵，我想在城里买一座房子。这样到周末的时候，孩子们也就不用回来。还可以就近照顾他们，这样多好。”
何军一听，瞬间感觉乌云压顶。
他手都哆嗦了，“你、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以后的日子怎么着还得另说，现在未来的路在哪儿都看不见，肚子都快要甜不饱，哪有心思去琢磨别的事情？去城里买房子？亏你想得出来！”
何军非常的激动。
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他们是庄稼人。
会的也就只是种庄稼而已。
留在乡下，至少还有田可以种，怎么着都饿不死。
要是进了城里，他们上哪种地去？
没有了地，也就没有了粮食。这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情，连安身立命的根都要抛弃啊！
何军坚决不认同，“你这心一天一天越来越大！怎么年纪一天一天大了还不安分？我就没见到有谁比你更折腾的。这些事情你就别想了，我不同意！“
陈婆子着急了。
她知道这是件大事，所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考虑好了，下定决心了才开口说的。
但是没想到，何军还是那副臭脾气，不管陈婆子说什么，他就是不听不听不听。
陈婆子耐着性子说：“现在房子肯定便宜着呢。你想一想啊，想要在城里面买房的肯定不止我们一个，但是他们跟你想的一样，不敢去买。去的人少了，价钱肯定低。咱们现在手里还有点家底，如果能买得起，为什么不买？以后圆宝他们还有高中要读，还要在县城里面呆好些年。这个房子买下来不亏呀。”
“读书读书又是读书！”何军的脑袋都要炸了，“你算一笔账，你快点算。家里的孩子，这么多人都要上学。上完了初中上高中，你还要供他们上大学。天哪　，你以为我们家是开银行的吗？行，读书的事情我也就先不说了。你居然还要买房子？”
何军感觉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
陈婆子道：“就算以后我们用不着，在城里实在待不下去，搬回乡下住。那房子总部会控制着，我们可以租出去。”
“说的容易，谁有钱租你的房子？”
“你怎么知道没有？”陈婆子越想越觉得她这个想法非常可行，他们这一些地里扒食的都是没有多余的闲钱，但是城里的有啊。
之前圆宝为了从她这里哄出钱拿去花，给她说了不少话，陈婆子觉得有些挺有道理的，都记下来了。
什么就是要跟有钱人做生意，什么有固定资产，才会升值巴拉巴拉。
不知道她那脑袋瓜都是怎么想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陈婆子只当做是她脑袋聪明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虽然听着古里古怪，但是陈婆子觉得有道理呀。
现在地有了，是分到户口上的，村子里的宅基地也批下来住了这么些年，这些都是他们固定有的资产。
陈婆子理解。
她知道，土地不能买来，但是房子可以买啊。
有机会干嘛不试一试？
更何况这个房子对他们来说意义太重要了。
圆宝年纪确实还小，不能每个周末都奔波劳顿，从县城回到这里，又从这里回到县城。
这么折腾着一来一回，就算再聪明的脑袋瓜，也得折腾傻咯。
陈婆子见何军没有要跟她商量的意思，两个人说不到一处去，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不过也不是很着急。
她还可以找圆宝商量呢。
圆宝才是家里面最有钱的人。
她的乖乖那么聪明，一定会同意的。

第60章 60
圆宝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知道她现在有着将近2000元的现金。
之前，圆宝一直以为，这2000块钱，可以让她吃一辈子的猪肉。随便大把大把的花钱也不可能花得完。
可是姥姥一提出要在城里买房子，圆宝就发现她这一点资金远远不够用。
2000块钱，哗啦一下就没了。
而且她这私房钱还要留着去交学费呢。
圆宝小小年纪就感觉到了经济的重担，无奈的叹了口气。
遇事不决找萧回。
圆宝把钱收起来，去找萧回商量去了。
在赚钱这一件事情上，萧回绝对要比自己有远见。
圆宝无条件的相信他。
听圆宝说了来意之后，萧回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毛，随后道：“你还记得，一开始买肉，一斤多少钱吗？”
圆宝想了想说：“四毛钱。”
“现在呢？”
“九毛五，不对不对，已经升到一块二了。”
圆宝这样一算，瞬间觉得，这肉也太贵了。
番了将近三倍。
她决定茹素三天。不然要买不起房子了。
萧回笑道：“钱币是会贬值的。同样的肉，过了几年，你得用几倍的价格才能买到。之前我也就不说了，现在已经开放交易。你那点私房钱要是继续囤着，现在能买得起一套房子。过几年，可能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圆宝掩嘴惊呼，她本来还犹豫不决，因为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她以后可能都舍不得吃肉。
可是听到萧回这么一说，圆宝就觉得自己不买房子太亏了。
但是……但是房子真的好贵呀。
圆宝想了想，又问道：“钱币会贬值，房子就不会吗？”
“唔……房子也会。但土地永远都有价值。”
圆宝瞬间下定了决心。
她点了点头，郑重道：“好。那等我买了房子，搬进房子那天，我请你去暖房。”
萧回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奋笔疾书。
圆宝悄悄的走过去看一眼，发现是全篇的英文。
又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托萧回的福，圆宝应该是同学之中最早接触英文的。但是还没有系统的学习，并不知道这些有单词的意思。
“这又是在干什么？”圆宝好奇问。
“写代码。”萧回轻笑，“我这还是第一次没有实操没有调试，直接纸上操作，我可真厉害。”
这破地方，连个电脑都没有。
萧回想买也买不到。
他觉得他已经做到黑客的极限了，bug全靠脑补。
贫穷让人无所不能。
圆宝不懂这玩意儿，托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伸手摸一摸，却被萧回制止。
“你别弄，这张纸可值钱了。”萧回一双眼睛带着狡黠的笑意，“这可是我接的悬赏。明天就寄出去。你想吃点什么？我正好给你带回来。”
说完了之后，在落款处写了”king”的标记，然后装进信封。
圆宝想了想，说：“我想吃麻花，还有山楂片。”
“行。明天给你带回来。”
圆宝眯着眼睛笑起来，心情大好，赞美之言不吝夸奖。
“你真好。”
“我可不是对谁都好。”
圆宝又说：“可是你对你奶奶也很好。”
“因为你跟我奶奶一样。”
圆宝愣了一下，不满道：“你是说，我脑子也不清楚了？”
“是说我奶奶也是个孩子。”
“噢……”圆宝拉长了声音，然后又反驳：“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萧回扑哧一笑，摇摇头没说话。
他一站起来，挡住了落在圆宝身上的阳光。
他的身体发育的很快，现在看着，已经是14 、15岁的模样，是个半大的少年了。
圆宝也不过是刚到他的胸口而已。
“大姑娘还没我小伙子高。”萧回憋笑，比划了一下她的脑袋，“把你的马尾竖起来，说不定能和我一样高。”
圆宝重重哼了一声，有些生气，腮帮子鼓起来。
身高是她最不能言说的痛了。
圆宝是何家几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个头也是最小的。
现在秋月和兴国都开始发育，那身体拔苗一样的长。明明天天见面，圆宝都没察觉到什么，但是当每年新年量身高的时候，他们永远都要比圆宝长高一截。
圆宝太难过了。
她也想长得很高。但永远都落后了一步。
小姑娘气鼓鼓的，小巧的嘴巴嘟起，把脸赌气的别过一边去。
萧回看她几眼，突然往前一步，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举起来。
脚下突然悬空，圆宝吓得尖叫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圆宝蹬了一下双腿，着急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这样就比我高了。”看她因惊吓而显得慌乱的神色，萧回心情大好，闷闷低笑。
随后手上又是一用力，把她举得高高的。
圆宝在最初的惊愕过去之后回过神来，顿时欢呼一声。
她摇了摇双腿，感觉举着自己的那一双手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肌肉紧绷着把她稳稳当当的托起，不会让她跌倒。
圆宝笑得特别开心，就连刚才萧回嘲笑她身高的事情都忘了。
”能不能再高一点？”圆宝问道。
“能。”
话音刚落，萧回突然把她用力的往上一抛。
这对圆宝而言太刺激了。
当圆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下落，失重的感觉传来，当下又是惊呼一声，心跳加速，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就在圆宝以为她会跌落在地上摔得很惨的时候，萧回又接住她，把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圆宝一怔，怕他再抛自己，立马害怕的抱住他的脑袋痛哭。
小姑娘哭得可怜极了。
一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脑袋，把他的耳朵都捏得变形。
萧回被捏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一听她抽噎的哭声，又什么心训斥的话都说不出口。
估计是害怕了吧。
看她这一副断断续续，话都说不完整的样子，萧回心中软了下来。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哄着她，试图让她安定下来。
“行了，你别哭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哄了许久都没见效果，萧回又是无奈叹气。
圆宝抬起朦胧的泪眼看他，反手抹了把泪珠，抽噎道：“我、我刚才是、是说……再来一次……”
“……”萧回：“不来了吧？”
还想再来一次，你哭个啥？
圆宝道：“刚才你没提前跟我说，我才会吓着。这一次肯定不会了，但是你得温柔一点。”
萧回只得照做。
果然圆宝很快不哭了。
她爱上了这种感觉。
好像是在天上飞。
不管飞得多高，萧回都不让她摔在地上。
两人玩了一会儿，直到累了才停止。
圆宝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叮嘱萧回明天记得把她想要吃的山楂片和麻花买回来，然后就回家了。
当天晚上，圆宝就把她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贡献给姥姥。
圆宝说：“姥姥，我们买房子吧。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最好能一家人都搬进去住。我们现在的钱能买得起一套房子。但是，等过几年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了。”
陈婆子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瞪她一眼，“净胡说。这么多钱，怎么可能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况且买个厕所干嘛 ？”
圆宝挠头，说道：“反正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我的钱都在这啦。”
陈婆子点头，然后就在心里盘算着买房子的事。
因为用的是圆宝的私房钱，也就没跟家里面的人商量。
为了买房子这件事，陈婆子跑了不少地方，托了不少关系，终于把其中的厉害都给理清了。
最后终于敲定下来。
买房子的本意，为的就是能够就近照顾上学的孩子。让他们周末的时候不用在路上奔波，浪费时间。
所以，第一点就是要靠近学校。
但学校附近的房子都贵。
本来他们的预算，能买一套气派的大房子，新建的那种。
但是，最终买下来的，却是靠近学校的一条街边上的两层楼房，不是最新建成的那一批，但是位置很好。
一共花了1500。上下两层。
两层一共有7个房间，2楼4个，1楼3个。
这样，孩子们每次上学下学，只需要走上不到10分钟的路就能回家。
陈婆子是满意的不行。
很快就把所有的手续都给敲定了。
房产证上，直接写的是圆宝的名字，一点也不含糊。
反正用的是圆宝的钱买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免得将来扯皮。
陈婆子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心里却是拎得清楚，不该犯糊涂的地方，绝对不会犯糊涂。
等把所有的证件都拿到手，过户都办齐了的时候，都快要开学了。
何家三个小孩全去了县城里上初中。
何家上下都开心得合不拢嘴。
又因为买房子的事情也是个大喜事，但是又不好宣扬。为了讨个好彩头也好，为了庆祝也罢。等事情敲定的那一天，和家买了一头小猪仔杀了，宴请了大平村的乡亲，请人来吃流水席。
这可是非常阔的手笔了。
一般来说 ，除了老人过大寿，或者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喜事，才会举办流水席。
现在三个小孩上初中，都这么大手笔。大平村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何家的日子好过。在别人家还吃不上白饭的时候，他们就能让所有孩子都上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看他们家里的样子，也从来没有断粮过。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吃人家的嘴软，来吃流水席的人嘴上说的都是贺喜的话，没有人不长眼的说些什么不中听的。
要知道，今天周队长也来了呢。
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也都来了。
这些人 ，都是村子里说话非常有重量的。谁没有脑子，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挑衅生事。
一群人吃得开开心心，留了一点钱，当做份子钱，也算是沾了沾喜气。
可是大平村的人有眼色，有些人却没有眼色。
赵家的人上门来了。
这么多年，圆宝自从来到何家之后，赵家的人果然当做是没有圆宝这个孙女，每一次，就算去孙小豪家探望魏红兰，走一走亲戚，也绝对不会上何家来看圆宝一眼。
陈婆子也不在乎。
这些肮脏的玩意儿往她跟前这一搁，她还嫌弃对方辣了她眼睛呢。大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了这么些年。
谁能想到，有一天居然还能再对上。
陈婆子不让他们进来，堵在门口，厉声问道：“你们来这干嘛？这不欢迎你们，给我滚出去！”
当先站着的那个人，就是赵婆子了。
赵婆子是带了自己两个孙子还有三个儿媳妇来的。
何家的院子里头摆着两桌的酒菜，正在等待着下一批的人过来吃饭。
上面猪肉的分量是十足的，还有菌菇汤，白斩鸡。
各种各样的菜式摆了足足8盘。
光是站在门口，就能闻见从里面飘出来的那些香味。
赵婆子一双眼睛都直了。两个男孩更是直接流下口水 ，拼命的想要从门缝里钻进来。
赵婆子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笑道：“老姐姐，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上门来给圆宝贺喜。圆宝现在不是出息了，考上初中了吗？听说你在办流水席，我们就过来看看。”
“我呸！圆宝就算有喜气也不给你们沾！给我滚出去！”陈婆子拼命的顶着那两个猴子似的小孩，怒道：“当初圆宝在你们家，你们都不关心她。现在来到我家过好日子了，就上赶着。你们差这一口肉吃啊？你们才进我家的院子，我都嫌我家脏了！你们今天要是敢进来，我弄死你们！”
“什么死啊，活的多不吉利？”赵婆子大声的说：“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来道贺的，红包都给封了的。你这流水席不让人来吃，你还办个屁的流水席。我们来看看圆宝怎么了，圆宝身上流着的，是我们家的血！真以为，你们把她接过来呀，她就姓何呀？我来看看我孙女来吃口饭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流水席当然是要大平村的那些小媳妇小姑娘来帮忙干活才可能忙活的过来。
现在何家里面还有不少外人，老婆子这话又是故意大声说的，不多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些不怎么了解那个老师的人都伸长了耳朵，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往这儿看。
陈婆子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气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你个老妖婆，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断绝关系的文书是你们自个写的！现在你们想翻脸不认？你还敢说圆宝是你们家的人？没有这样的道理！文书，我还保留着。上头摁着你家老头子的手印！你要是敢闹事，我就告你！”
这一番有气势的话说出来，掷地有声。
赵婆子心中一虚，连忙陪着笑脸说：“我也不是要把圆宝接走，不就是过来蹭蹭喜气吗？你们给我们留一个席面，招待招待我们这些旧亲戚。”
陈婆子气的一双眼睛通红，“做梦去吧！我还拿肉来招待你？我看你是讨打！”
说完了之后，手中拿着扫帚，果真就要打下去。
可是她这一动作就露出了空隙。跟着来的那两个小男孩直接就冲了进去，手上脏兮兮的也不洗，直接伸手就往盆里抓，然后拼命的往嘴里面塞。
陈婆子尖叫了一声，想要冲过来阻止已经来不及。那黑乎乎的手，往盆里面抓，不过眨眼之间桌上所有的菜都被他们祸害了个遍。
猪肉，鸡肉，所有能下口的东西都被他们挨个抓了个遍。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来帮忙的媳妇婆子，顿时悚然一惊。见那两个孩子还要在祸害第二个席面，连忙迅速的把桌子上所有的菜都撤下来。
赵婆子咬了咬牙，觉得有点可惜。看见孩子吃的欢快，她肚子叫声更大，同时也觉得更饿了。
赵婆子大声喊道：“你看看你半个流水席，多么小气！就你这样，别出来丢人现眼！让孩子吃口好的怎么了？”
“你、你——”陈婆子快要气死了。
何军出来看了一眼，看见这两个小孩像猴似的，也是吓了一跳。
看了一眼，正在对峙着两个老婆子，何军只觉得丢脸。
赵家这样的人家，不管是谁扯上，都是要倒大霉的。
今天本来开开心心的一个好日子，却生生让这人给毁了。
眼见陈婆子还堵在门口那里，跟赵婆子推搡起来。两个女人口中骂得非常激烈，快要打起来了。
何军叹了一口气，又看了被祸害的席面一眼，说：“算了老婆子。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个席面，就让他们吃吧。别把孩子们的福气都给惊走了，不值得。”
都祸害成这个样子了，脏兮兮的，也不可能拿去给别人吃了。
就当做是打发叫花子，平息了这件事情，好让今天这件事有个好结果。
今天，流水席吃的差不多了。反而是来这里帮忙的那些媳妇婆子还没有吃得上一口热的。
要是招待不周倒是说不过去。
陈婆子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忍下怒火，冷声道：“行，我让他们吃！”
赵婆子这才喜滋滋的笑起来，招呼着自己两个儿媳妇，直接冲进来，就连椅子都不坐下，筷子也不用了，直接用手就抓着吃。
不管是烫的还是凉的，不管嘴巴能不能塞得下，凡是能看得见的，都像是饿狼扑食一般，疯狂的抢着吃，如同蝗虫过境。
这一家子就好像是800年没吃过肉，饭也吃不上的感觉。
6个人，你抢我的，我抢你的。汤水溅下来，弄湿了衣裳，也弄湿的时候。把他们掌心的污垢都洗刷了个遍，估计就连桌子上的汤汤水水也全都是他们手上的污垢。
但是他们也不在乎。
这肉太香了。
他们家就连过年都没有能吃上这么好的肉。
6个人都吃红了眼，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目光。
那些来帮忙的小媳妇老婆子都被他们这个阵仗吓得头皮发麻。
本来他们是要再开一桌吃的，但是，赵家的人在另一边风云残卷，吃相又太过恶心不要脸。一双眼睛还是不是往他们的桌子上瞟，仿佛随时可能扑上来抢他们吃的。
看着他们手上半湿的黑色的痕迹，就算肚子再饿，也没人能吃得下饭。
最终他们很明智的选择，把所有的肉都分成均等份，然后打包拿回家吃。
一群人很快就散去。
赵家的人，已经把那个席面吃光了。
两个男孩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饭量能抵得上一个成年男人，吃完了肚子还觉得饿，这时候正拿着盘子在舔。
“奶，我还饿。”
”我也很饿。”
两个人齐刷刷诉苦。
赵婆子也是敞开了肚皮在吃，本来就是故意饿了一顿才过来的。
6个人吃了10个人的席面，但是同样也没吃的饱。
赵婆子毫不客气的敲了敲碗说：“我闻见了，厨房里面还在蒸着窝窝头吧？再给我们端一盘上来。”
陈婆子冷冷地笑了一声，“我给你吃！不给你下毒的不错了！”
说着就要赶人。
老婆子吃饱了，也就有力气闹了，可一点也不怕她。
赵婆子哼了一声，也不等别人把窝窝头端上来 ，自己就要冲进厨房里，自己找吃的。
田丽还有周永娟，两个人还在厨房里善后呢，见赵婆子进来，一时间都慌了手脚。
窝窝头还在蒸，没熟。赵婆子一掀开盖子，那气全跑了。
毁了。里面的窝窝头蒸不熟了。
陈婆子气得眼色通红，直接随手抄起一把菜刀，就要照着赵婆子的脑袋砍上去。
赵婆子被压在炕台上，头发都被火烧掉了大半，惊慌的不行。
“干嘛？你想杀人啊？”
“给我滚出去！吃饱了给我滚出去！”
陈婆子实在不想看见他们。
赵婆子说：“我不是给你们包了红包吗？吃流水席不让客人吃饱，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这样我可要把红包给收回来了！”
说着还真就要把他们包的那个小红包拿回去。
陈婆子怎么可能让他们占这个便宜？这些钱她嫌脏，不留着自己用也不会让他们拿走。
赵婆子手刚往放份子钱的盘子一伸 ，还没摸到钱呢，刀光一闪，陈婆子手中的菜刀，就照着她的手腕砍下去。
赵婆子一呆，感觉手背上有冰冰凉凉的触觉，带着一股尖锐的疼痛。
脑子当下傻了。
真的动手了？
菜刀真的把她的手砍了？
赵婆子只觉得疼，特别特别的疼。
从手腕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感觉好像断掉了一样。
她直接捂着手，一下子倒在地上，打滚了放声痛哭。
“啊！杀人啦！”

第61章 61
赵婆子这杀猪一般的嚎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跟着来的几个儿媳妇连忙把她团团围住，关切的问：“娘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那个疯婆子把我的手砍了！”赵婆子吓得双腿哆嗦，一双眼睛却狠狠地瞪向了陈婆子。
魏红英听了，简直快笑出声来。
魏红英可不关心赵婆子的手有没有断。
因赵婆子的缘故，导致她的孩子没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怀上一个娃。落下了病根，以后都很难有孩子了 ，心中对赵婆子的怨恨不可谓不深。
婆媳两人在家里面，同样也是天天吵，吵的鸡全不宁 。
赵婆子的手，要是真的被砍断了，她心还来不及。
可是现在，为了能从何家这里讹出一点钱来，魏红英也暂时跟赵婆子统一了战线，站出来骂道：“不要脸，不要皮的玩意儿！我们好心好意过来贺喜，没给我们一句好话就算了，居然还动手伤人。今天这件事情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没完。”
这是要讹上他们了。
赵婆子也连忙帮腔，“就是啊，陈招娣你这个贱人！以后我的手废了就不能干活，不干活没有饭吃，你还不得养我啊？”
“你那脏手剁下来，我都嫌脏了我的刀！你们两个说瞎话的时候眼睛都不闭上了呀。看看谁砍你的手了？你青天白日的上门来讹钱，你不怕遭雷劈的？”
陈婆子冷哼一声，不仅没有害怕，反倒大声嚷嚷，“你们叫呀，喊呀，倒是把人都叫来，看看你们这些丢脸的玩意儿。还敢上门讹钱，当我家没人了？”
“我的手，我的手……”赵婆子还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的手不是还好好的？”
经过陈婆子这么一提醒，赵婆子才恍然低头一看，发现她的手还好好的。
“这、这……”
“你还说你这不是讹钱？今天你别走，我告诉你。你得给我留下来。”陈婆子手中拿着刀直往前戳，“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你得给我留下一只手来！”
刀上面的血迹是刚才杀猪的时候留下来的。
刚才砍向赵婆子手背的时候，用的是刀背。
她本来就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这一帮不禁吓的孙子。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不要脸到这个程度，只是稍微打一打，瞬间就讹上门来。
啊呸！
当他们何家是好欺负的不成，不给他们的颜色瞧瞧，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陈婆子怒气冲冲，感觉到赵婆子气虚了想跑，忙冲上去，用手揪住她的领子。
“你还想跑，你往哪跑？先让我砍掉你的一只手，砍完了再说剩下的事。”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着那一把带血的刀子往前戳戳。
陈婆子一有动作，赵婆子的眼皮子也跟着跳动起来。
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吓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你别乱来……”
赵婆子带来的那几个媳妇，看见她被压住，想上来拉架，但是又不敢。
毕竟陈婆子发起狠来，再加上她手上还拿着武器，这模样看着就够渗人的了。更何况，他们对赵婆子也没什么特别深切的感情，现在有人替他们收拾赵婆子，面上虽然都装出一副非常担忧的神情，但是暗地里都爽着。
一时间，陈婆子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不过两个老婆子打架打了这么多年，这赵秀芬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每一次都被揍得落花流水，导致陈婆子这一次也没什么成就感。
赵婆子本来只是想上门来蹭一口饭吃，没想把事情闹大。
刚才也是想要多占一些便宜 所以才会干出那些事情。
现在被陈婆子拿刀一威胁，心中的那点想法，顿时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不敢再逞凶斗狠，一心只想逃跑。
可这个时候刚才肚子里吃进的东西都白吃了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腿都软了，只能任由陈婆子骑在身上，手疼得还不了手。
太丢人也太没出息了。
两个老人很快又打作一团。
赵婆子带来的那几个儿媳妇还有孙子，也是没良心的。知道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便宜也占了，肉也吃了，再留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很快就寻机逃走。
留下赵婆子一个人被毒打。
赵婆子哎哟哎哟的叫着，嗓子嚎的比谁都大。
到最后还是周队长得到消息赶过来，阻止了这一场纷争，今天这一场闹剧才算是结束。
赵婆子走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身上也是挨了一身的伤，口中还骂骂咧咧的。
特别是知道自己三个儿媳妇扔下她走了的时候，脸上更是闪过一抹阴狠的表情，心中气不过，打算一会儿回家就好好的收拾收拾他们，给他们好看。
陈婆子胸口憋了一口气，干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那儿骂。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这么骂过人了，实在是赵家的人太不要脸太没数了。陈婆子现在简直像是吞了好几只苍蝇那样恶心。
邻居们都知道今天何家发生的事情，听见陈婆子的骂声，想起了今天赵家那一帮人的所作所为，也忍不住大摇其头。
有些气性大的，还会帮着陈婆子骂几声。
说赵家的人不是个玩意儿，当初嫌弃圆宝是个乖女儿，把圆宝给卖了，现在见圆宝长大了，有出息了，又上门来打秋风，实在令人不齿。
这话可说到陈婆子心坎上了。
她最喜欢听别人夸圆宝，聪明有出息，当下就拉着人一起骂。
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才彻底的安静下去。
等流水席一过，就要开始操心孩子上学的事了。
房子已经买好，只需要打扫打扫，把该用到的家具，都翻新一遍，该买的东西准备好，就能入住。
圆宝收拾自己的行李，把自己的一些小玩意儿都装进去。
衣服姥姥说是要到城里，之后再给她买新的，买最时兴的款式，买小碎花裙子，所以倒是不用多带。
圆宝带得最多的，就是这些年来收集到的一些古古怪怪的玩意儿。
有之前姥姥给她做的红色的布老虎，还有萧回给她折的小型的飞机，又或者是她在河边捡回来的一些光滑的鹅卵石。
这些玩意儿在大人眼中看来都不值一问，但是在圆宝看来却都有重大的意义。
比如说那个红色的布老虎，在她的床头都过了好些年了，落了灰尘就了，圆宝都舍不得扔掉。
陈婆子也没有过多的干涉 ，圆宝收拾什么就带什么，一点也不嫌累。
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陈婆子又开始折腾了。
她把一楼的三个房间推了两个，流出了非常宽阔的地方，只在后头留一个小房间。
何军因为书中憋着一口气跟陈婆子赌气，想要证明自己没错，所以就一直冷眼旁观着，从来都不插手房子的事。
当他知道，陈婆子居然把两面墙都给推了的时候，气得差点当场中风。
“你、你……你这是要干啥？”何军快气死了，他感觉他最近心脏不经用，随时有可能会气背过去，“买房子就买房子，好好的房子你要把墙给推了了，你这是要上天呢？”
这都是糟蹋钱啊。
怎么有这么个败家娘们？
何军都心痛死了。
陈婆子说：“圆宝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什么好吃的，说的跟天上有地上无的人间美味似的，我就寻思着，能不能我们自己也开一个饭馆？反正家里自己种菜，也不用去收回来。想要吃什么地里就种田里就有，这都是无本人买卖啊。”
得得得，这人还没搬进去呢，学都还没开始上呢，又惦记起做生意了。
何军愁眉苦脸道：“无本的买卖，你说的倒是容易。你这一不留神打了水漂，咱们家都要血本无归，连口吃的都没了！”
“这么多间房子，住也住不满。不推了还能留着干啥？”陈婆子倒是想得开，“就算是不行也没关系，反正这房子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把店一关，啥也不用愁。”
陈婆子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双手插着腰，心中想着未来的事情，倒是志得满满。
“呵，只有你这个老婆子越活越回去，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听一个小娃娃的话。”何军又在泼冷水，“反正我不跟你掺和。家里面的菜园子你也别碰。那都是家里的粮食，你要是给碰没了，孩子吃什么？我们吃什么？你有地方可以开店了 ，你有厨师会做菜吗？来城里是来照顾孩子们上学的，你抽得开身来开店吗？”
这个陈婆子都打算好了。
可以让老大媳妇跟老三媳妇两个人轮流来照看店铺。她一个老婆子平时没事儿干招呼招呼客人也是可以的。
至于厨师这倒是个大问题。
陈婆子犹豫着说：“我看老大媳妇，厨艺就蛮不错的……”
“你想得美你。就老大媳妇那点手艺，你还想要人从兜里掏钱给你？你做梦！”
陈婆子瞪他一眼，“我不跟你这老头子说话了！没有厨师，还不能现学现卖吗？做不了大菜硬菜，还不能做点早点吗？我爱咋折腾咋折腾，你一边去。反正这房子你没份都是圆宝的，你留在这里种你的地吧！”
何军被怼的哑口无言 ，气哼哼走了。
反正他是不会去城里的。
一个人也不认识，也不能下地干活，在城里生活喝口水都要钱，他可享不起这福气。
他就要把家里面分到的这几亩田给种好了，把地伺候好了，等他们折腾得血本无亏，就知道家里的好。
他等着老婆子他们撞得头破血流回来求他。

第62章 62
圆宝整理好自己的房间，然后下楼来跟着陈婆子一起收拾地上的垃圾。
两面墙都给推了，剩下的建筑垃圾不好收拾，得忙活一阵子才能搞定。
不过搬东西太辛苦，陈婆子也不让孩子们跟着搬。就让他们在地上洒洒水，压一压灰尘，苦活累活，她一个人全干。
陈婆子还想赶圆宝走，圆宝不乐意，说道：“姥姥，就你一个人，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收拾完啊？我都答应过我的小伙伴，等这里收拾好了，我就请他过来暖暖房呢。”
圆宝说的小伙伴，一般来说，只有萧回。
想起那个力大无穷的小伙，陈婆子瞬间笑出声来。
相处下来，她才发现，那是个好小伙。
力气大，能干活，还特别实诚。到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从来不碰，非得要圆宝硬塞嘴里才肯吃。
多么害羞的一小伙啊。
也太见外了。
“行，这一次，你请他过来，咱们好好招待他。”陈婆子说道：“给他烤蚂蚱。”
“好啊好啊！”圆宝开心道：“他说他还没吃过烤蚂蚱，估计都不会抓呢，这一次咱们让他开开眼。”
开蚂蚱陈婆子也吃过。
在乡下能有什么好吃的，无非也就是那些野味。
那些年头，比现在更穷更苦，饭都吃不饱，更不必说什么零嘴了。就连烤蚂蚱，都是难得的美味，陈婆子自然珍而重之，觉得应该把好东西拿来招待客人。
而圆宝……她是真的觉得好吃。
就连炒蜂拥，也好吃。
把腌了许久的酸笋切丝，放菜籽油炒一盘，真的最下饭了！
从她吃过以后，就天天盼着舅舅还能往家里摘蜂窝。心中还时刻记挂着要邀请萧回过来吃这难得的美味。
但是萧回太不识货了。
烤蚂蚱他也许会喜欢。
一直拖到开学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彻底收拾完。把垃圾都收走后，剩下的还要重新装一下墙壁，还有添置一些座椅。
等到第二个星期的周末，圆宝才有时间回大平村，去见她的小伙伴。
“萧回，萧回……”圆宝特意穿了姥姥买的小裙子，脚下蹬着洁白的布鞋，一蹦一跳往萧回家走。
以往，她到门口的时候，萧回奶奶的手就从里头探出来，把她往里头拎，可这一次并没有。
哦不对，自从给萧回奶奶从商城里换药之后，她的病好像就好……了圆宝也不太确定，就是觉得她眼神比往常平静，不说胡话了，但是也成日沉默着，古井无波。
她现在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萧回奶奶。
圆宝一怔，然后悄悄的推开门看一眼，呆住。
萧回家的院子里，站着三个陌生的男人。
不像大平村的人，因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非常光鲜靓丽，其中一个人还是扎领带穿西装，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
圆宝除了在开学典礼上见校长这么穿过，其他时候都不常见呢。
还没等圆宝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院子里就爆发出萧回奶奶的哭声。
“畜生！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服药之后，圆宝第一次听见萧回奶奶这么中气十足的说话。
声音凄厉，声声泣血。
圆宝直觉出事了，手上一使劲就推进去。
那三个男人全都回头来看她。
“你们干什么？欺负老人家吗？我们萧回可是很能打的！”圆宝被三个人盯着，有些怕了。
那三个男人只是目光奇异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萧回突然从屋里探出头来，略微暴躁的道：“你来这儿干什么？回家去！”
莫名其妙被吼了，圆宝怔住。
她咬了咬唇，说道：“他们是坏人，我得保护你……”
萧回看她几眼，突然笑了。
“你信不信我能把他们三个全干趴下？”
“可以吗？”圆宝表示怀疑。
“当然可以。”萧回一笑。
要是可以，刚才萧回奶奶为什么会哭？
还有萧回既然在家，为什么会让这些人欺负奶奶？想不通。
两个孩子就当着别人的面若无其事的商量着要怎么干趴他们。
为首的男人眉头一皱，眼睛闪过些许不悦，冷声道：“所以我才说不让你继续留在这个贫穷、落后、没有未来的地方。看看你现在都长成什么样了？桀骜不驯，没有教养，还——”
还没等他说话，原本趴在门口和圆宝说话的萧回忽然一个闪身，健步冲上来，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砰”的一声，男人直接弯下腰来，捂着肚子，苍白的面色滴下一滴冷汗。
他不可置信看着萧回略微显得纤细的手臂，问道：“你怎么——”
“滚出我家。”萧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明明少年的身量还不算特别高大，但眼神却清冽无比，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以及，冷漠。
“我是你爸！”男人怒极攻心，喊得都破音了。
“哦。”
“……”
随后就是尴尬的冷场。
除了那个自称萧回他爸的喘气声外，没其他声音了。
圆宝也傻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想退出门去，然后偷偷的躲在门口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就离开了将近一个月而已，怎么大平村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萧回有爸爸，并且看着……很有钱。
相当有钱。
圆宝张大嘴巴，呆住。
萧回倒是淡定，他转了转手腕，漫不经心道：“要么我把你们打出去，要么你们自己出去，选一个。”
他恶劣的咧嘴一笑，“我真的很能打。”
圆宝刚要下意识的给他吹彩虹屁，顺便拍拍手，毕竟这么多年她都快形成条件反射的了。不过刚一张嘴就意识到，现在场合不太对，立马捂住。
跟着来的那两个人忙把萧回爸爸扶住，三人的面色很是不快，除了斥责还有怒火，眼中染着的两簇小火苗几乎能具现化，把萧回给燃烧。
“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腹部还是一抽一抽的疼，萧环洲也没想到，萧回居然拳拳到肉，说揍他就真揍他。
甚至没有给他一点点缓冲的时间，就挨了这么一拳。
力气很大。
虽然别的事情还不能确定，但至少，他有着比别人更加强壮的体魄和惊人的力气。
这也算……一种天赋吧，虽然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样。
这个小伙……成长的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出色一点，就一点点。
在来这里的路上，萧环洲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不管看到多么糟糕的场景，都一定要把萧回带回去，把他遗落在外的血脉带回家好好培养。他以为只是一粗俗的，没有见识的山野村夫。任由长了这么写年，再好的胚子，没有接受过教育，无人看管，也该坏了。至少，不会能成长到他所希望的那种程度，除非是天才。
他的孩子，可能正贫穷的、卑微的生活在这个地方，每天为了填饱肚子发愁，光是活着就要承受很多苦楚。
但他第一眼看到萧回时，就有些惊艳。
这个孩子的娘就是个美人胚子，他更遗传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五官出色，身量修长。手上，面上，指甲缝里，都是白白净净，不是他所想的那种邋里邋遢的形象，身上那股清冽冷漠的气质，很干净。
特别是在表明来意，打算把萧回接走，表明可以用萧家的资源培养他，让他过上优渥的生活后，萧回还是一如初见，浑身都散发着别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的气场。
他很欣赏。
萧环洲觉得，不愧是他的孩子，就算无人去雕饰，也能这么出色优秀。
越满意他，就越想带他走。
可他低估了萧回的抗拒和决心。
本以为小孩子哄一哄，再诱之以利，以他们的眼界和见识，动摇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哪想，他们已经来到这里三天了，还是毫无进展。
现在还动手打人……
没在儿子面前摆倒父亲的谱不说，还让他落了面子，萧环洲的怒火一下子冒上来。
他怒道：“我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粗狂，没有礼数教养！跟我走，我能给你更优渥的生活，还有更加光明坦途的未来！你留在这里，你能有什么出息？种一辈子地吗？你不配流我的血！”
他试图骂醒萧回。
萧回斜眼瞥他，忽然笑了。
“给我打盆水来，在你脚下。”萧回对圆宝招招手。
圆宝乖乖的给他端了盆水，递过去。
手刚落到萧回手上，下一刻就被泼出去，“哗啦”一声，萧环洲三人，直接被淋成落汤鸡。
三人全懵了。
圆宝也怔住。
萧回拍拍手，回头对着圆宝骄傲的说：“这招跟你姥姥学的！有时候拳头比话语更加凑效。”
圆宝拍拍手，“好厉害！”
萧环洲气傻了。
他一双眼睛通红，带着点猩红的颜色，心中是前所有为的愤怒和屈辱！
他居然被他儿子，当众羞辱了！
萧环洲上前一步，想要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到底谁才是爹。
可他刚上前一步，萧回突然一记冷眼瞥过来，不带感情的反问道：“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父亲？你一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二并没有给我足够的尊重。你有的，只是无限膨的虚荣心和优越感。对于你这种人，如果不是你给了这个身体生命，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
萧回揪住他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来，轻笑道：“我会揍得你满地找牙！”
“小子——”萧环洲咬牙切齿，本来保养得意的面孔因为愤怒显得狰狞，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不少，“你会后悔的。”

第63章 63
萧环洲走了。
他跌了这么大跟头，心中正窝火，很是不忿。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若不是地上还淌着水，谁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萧回奶奶的哭声从屋内传出来，幽咽呜鸣，凄凄惨惨。
萧回和圆宝对视一眼，然后走进去。
萧回奶奶看着一下子老了很多。
也不对，她的年纪本来就很大了。比姥姥的年纪还要大些。
在圆宝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满头白发，苍老不已。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会笑的，像个小孩似的，就算没饭吃，家里没粮食，她也不愁。
现在，眼中多了哀愁，身躯也更加佝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分得清萧回和圆宝了，再也不叫大胜小利。
“圆宝啊。”萧回奶奶深吸口气，强笑道：“你难得回来一趟，家里这么乱，你别介意啊。”
客气又局促，强忍着伤心的模样并没有让她的面色好看些，反倒使她的眼眶更加红。
圆宝摆摆手，忙道：“没事没事，奶奶你坐着歇一歇，我来收拾。”
她在这里玩了这么多年，也没少动手，干起活来麻溜得不行。
扫帚放哪里，东西该怎么摆放，她都心中有数。
萧回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我一会儿去找你，先回家吧。”
“哦，好吧……”圆宝听话的离开。
圆宝走后，萧回才问他奶奶：“那个人真是我父亲？”
“是啊！就是这个王八蛋！我死也不会忘记他！”萧回奶奶气得咬牙切齿，“这么些年来，我都快要忘了有这么个人了。可他一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恶魔又回来了！他祸害我闺女，还扔下你一个人跑了。孩子，这种人不是什么好货，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啊！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他们欺负咱们啊！”
自从服药过后，萧回奶奶的病情看着好像有所好转，但也只是没有说疯话而已。成日沉默着不说话，看着倒是痴傻几分。
知道萧环洲出现，她的反应过激，才终于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萧回安抚道：“奶奶你别怕，我不跟他走，我哪儿也不去。”
萧回奶奶安定不少，神情没有那么癫狂。
她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握住萧回的手，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把人安抚好了，萧回才出门去找圆宝。
圆宝早就在等着他了。
她递出一瓶汽水来，“这个给你喝，我省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买的呢。”
这汽水就是现在城里最时髦的饮料了。小孩都爱喝，喜欢缠着大人买。圆宝有自己的零花钱，但买了房子后，她看着日渐干瘪的钱包，也不敢大手大脚花钱了，只能一点一点存下来。
好不容易买了一瓶，记着给萧回拿回来，她都没有喝上一口呢。
萧回接过，拧了拧瓶盖，听见“呲”的一声，从汽水狭小的口子里就喷出一股液体，瓶口还在往外冒液体，像泉水似的，嘟嘟个不停。
下巴、衣领全湿了。
萧回呆了一瞬。
圆宝也吓着了，结巴道：“怎、怎么回事？”
萧回无奈的看向她，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刚才面对那咄咄逼人的萧环周都没有此刻来得无奈。
“你……是不是一路晃着回来的？”萧回问圆宝。
“是……是呀。”圆宝小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头一次买到这玩意儿，圆宝可太稀罕了。
她非常馋，但是又舍不得喝，想着带回来给萧回，只能一路上的时候摸来摸去过过眼瘾。
走路又是一碰一跳的，像只小兔子似的。瓶子在她手中晃啊晃，晃啊晃，萧回开瓶子的时候就悲剧了。
圆宝一双眼睛天真无邪的看向他，还带着自责。
要不是因为了解这丫头，萧回真快怀疑她是故意整人的。
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萧回笑道：“谢谢你的汽水，不过……这玩意儿摇晃起来的时候，是能对付敌人的。”
萧回被喷了一脸的汽水，湿哒哒的感觉不舒服，干脆掬起一捧水来洗脸。
“那个人真的是你爸爸呀？”圆宝跟他坐在一块，两个人肩并着肩。
“嗯，应该是吧。”
“什么叫做应该是？”
“我又没见过他。”
“也对哦。”圆宝摸了一下脑袋，然后又问：“那你爸爸来找你了，你要跟他走吗？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如果回来要多久能回来一次？走了之后你会不会忘了我？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圆宝还是圆宝，永远都有问不完的话。
萧回憋笑，“我不跟他走。”
“为什么呀？”
“我走了，谁来照顾我奶奶？”
“啊……对哦。”圆宝放下心了，她站起来，拍拍萧回的脑袋，“放宽心小伙子。”
还小伙子。
萧回问她：“你明天就该回去了吧？这一次回来做什么？”
“请你暖房呀，我姥姥说要好好招待你呢。”
圆宝请萧回下个周末去她家做客。
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之后就分开。
可是等到下个周末的时候，萧回并没有如约到来。
圆宝一大早就搬了一把椅子，手中还拿着两个气球，一罐大白兔奶糖，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着萧回。
一直等啊等，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连个人影都没见。
陈婆子见她等的这么辛苦的，有点生气了。
“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陈婆子说：“我们先吃饭，你要不先别等了？”
圆宝摇了摇头，总觉得心中不大平静。
她低声道：“姥姥，我明天想回去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你明天一早回去，晚上又得回来，折腾了这么一路，你还怎么上课？”
陈婆子说：“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这臭小子居然这么不靠谱，咱们不等他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圆宝往屋子里转，让她去吃饭。
圆宝不肯，恋恋不舍地望向门口，望着望着，眼泪突然掉下来。
她哭了。
抽噎声传过来，陈婆子心神大动。
“这又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姥姥……”圆宝抹了抹泪珠，哭道：“我感觉他遇上了很不好的事情。他答应过我的事，没有失过约。”
还没等陈婆子说什么，圆宝又小脚一蹬，控诉道：“肯定是他那个坏蛋爸爸，萧回都说了不跟他走，他不会把人绑走了吧？”
听圆宝这么一说，陈婆子也急了，担忧道：“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萧回他爸是个大坏蛋。”圆宝也不知道该怎么骂，气得脸颊通红。
陈婆子安抚她，听她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完。
“呀，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回来啊！”陈婆子狠狠朝外吐了一口唾沫，嫌弃道：“这糟心玩意儿，心可毒着呢！比、比姓林的还毒！姓林的那是拎不清，这个是心毒啊！当初萧回娘大着肚子，求着他带她走，他却不肯，让个怀了肚子的女人哭了三天。可怜见的哟，萧回一生下来，身子就不好。后来有周铁生帮衬着点，才慢慢好起来的。这么多年，他爹屁也不放一个。眼见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就忙着来摘果子？想得美他！”
圆宝点点头，跟着控诉道：“是这么个道理！萧回都说了，他得照顾奶奶，不愿走呢。可是……可是他们是坏蛋啊！”
陈婆子的面色沉下去，半晌后，重重叹口气。
“要不……”
话还没说完，正抽噎着的圆宝突然尖叫一声，然后欢呼着跑出来。
从街头处，有一个少年正向她这个方向跑过来。
夕阳西下，在路上洒下一层薄薄的暖阳，因为行走而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边缘折射出一缕耀眼的光芒，投映进圆宝的眼睛，让圆宝有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身影映在即将要落下的一轮圆日上，显得比平时都高大几分。
“萧回！”圆宝大喊，哭腔收不住，可面上却带着笑的。
到底没有失约，终于来了。
“小丫头。”萧回远远的应了一声，气息有点不匀，喘得厉害。
他跑得很快，不出片刻就来到圆宝面前，半弯腰，粗喘气。额角落下几滴晶莹的汗水，因为急需奔跑，面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圆宝看呆了。
她半仰着头，愣愣的看着他。
萧回想了想，又从腋下把圆宝提起来，举高高。
“你这儿可真难找。”萧回笑道。
圆宝蹬了一下腿，有点害羞。
她已经长大了，有点不习惯被他这么抱着。
那都是小时候玩的把戏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萧回永远都比她高。
挣扎了一会儿，圆宝老老实实攀住他的胳膊，小声道：“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应该去接你的。”
“我偷偷跑出来的。”萧回道：“小丫头，我要走了。”
一句话，成功让圆宝刚刚止住的泪珠又汹涌出来了。
她骂道：“我就说肯定是你那个坏蛋爸爸！你别怕，他要是敢绑你，我就打他！”
萧回哭笑不得，把她放下来，又下意识摸了摸她的两根小辫子。
好久没见她绑双马尾了，手感真好。
看了看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心中直痒痒，想捏一把，看了看陈婆子在旁边虎视眈眈，忍住了。
“是我自己想走的。”萧回说：“他欠我东西，我得自己拿回来。”

第64章 64
是萧回奶奶让萧回跟着他父亲回去的。
萧回奶奶沉默了几天，一直默默垂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改了主意。
她说：“孩子，你得跟你爹走。你出去了，才能把你娘找回来。这多年，我想她呀！梦里都是她！大胜……大胜他被打死了！我知道，我都记得。可是你娘，她还活着，你去把她找回来吧。你爹说的也没错，你留在这里照顾我这个老婆子，一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你跟着他走，会过得更好一些。”
萧回不同，“我走了，谁给你吃的？谁照顾你？”
“家里也分到了田，我好手好脚的，还能饿着自己？”萧回奶奶一贯温和的双眸出现了狠色，她咬牙切齿道：“你爹不管家里是怎么大富大贵，都有你的一份！我不管他当年有什么苦衷，扔下你娘和你就是不对！如今他既然回来找你，那咱们也不需要客气！他家有钱，咱们就要钱，有势，咱们就借势！这么多年的委屈，不能白受了！”
这一番话，有着彻骨的冷意和仇恨。
那些年的岁月难熬啊。
村子里的人都孤立他们，砸他们的家，值钱的不值钱，都给砸了。男人被打死了，儿子也被打死了。
就连萧回奶奶自己，也是差点被推进河里淹死！
这么多次九死一生都活下来了，她也不是一折就断的杂草，她有韧性的！
她的女儿还小，她不能死啊。她死了，谁来照顾她的小利？
就凭着这口气，她硬是咬牙撑了下来，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背负难言的苦难，都这么熬过来了。
命苦，她认了，女儿还活着就行。
可就是那个禽兽，毁了她女儿！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要是女儿还在，她哪能疯这么多年啊？
人被逼到尽头，无路可走了，要么死要么疯。
如今她又清醒古来了，糊涂了好多年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会儿。
她恨呀！
那些债，得讨回来。
就是不讨回来，能把女儿找回来也好。不然留在这山旮旯里做什么呢？坐吃等死吗？
萧回奶奶看向萧回，郑重其事道：“孩子，你可千万要记住，你爹不是个好人，你别忘了奶奶！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呢！”
萧回心中百般滋味，本想拒绝。
上一本的恩怨其实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感触。毕竟，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他没有去追究，也不在意。
但眼前这个老人在意。
萧回笑了笑，低叹道：“真是麻烦呀。那……那我快去快回？”
至于他娘？
萧回没有半点光于他娘的记忆。
要找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可萧回知道，他要是不答应，这个老人眼里的光怕是会消散掉。
他得满足她的愿望。
“快去快去。”萧回奶奶笑道：“我会照顾我自己。”
其实她也不是很老很老，村子里像她这大年纪的人，现在都还在下地呢。
这些年被萧回照顾得很好，吃好喝好，但是不代表她不能吃苦，不能干活。
萧回答应了和萧环洲走，为的是奶奶的夙愿。
本来说得好好的，可萧环洲一听萧回愿意和他走了之后，一刻也不想在那村子里多带，非常强硬的带着萧回离开大平村，在城里定了宾馆，住了两日。
他把萧回看得很紧，萧回想独自出门来找圆宝，都被防贼似的盯着。
为了控制萧回的行动，还采取了一些非常的手段，导致萧回差点晕晕乎乎跟着他上火车走了。
现在能偷偷跑出来，还是要靠他的机敏。
萧回看着一脸凝重的小姑娘，闷笑道：“别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就是需要搞明白怎么回事。总不能让他天天去我家骚扰我奶奶吧？我奶奶可不想看见他。”
圆宝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问道：“那你还回来吗？”
“唔……也许很快，也许很久。”萧回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记得……。
“我会想你的！”
“不是……你要记得多赚积分，你要是偷懒不干活，等我回来收拾你！”
圆宝好不容易忍住的泪珠，又“哇”的一下，决堤了。
她抽噎道：“你、你怎么这么坏？我舍不得你走，你却只记得你的积分！”
萧回看她，然后红着脸别开，看着别的地方，支吾道：“我还要拜托你照顾我奶奶，还有……顺便照顾好自己。”
圆宝还是抽噎，她太难过了。
哭了一会儿，圆宝忽然道：“不对，你就是舍不得我，你怎么这么坏？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拿我寻开心？”
萧回瞪她。
圆宝说：“要不是我聪明就真的生气了。”
她把手中的一整罐大白兔塞到萧回手上，“我差点就把糖全吃了，给你留点包装纸。”
说完，又底下脑袋去，“你一定要走吗？”
“是的呀。”
“真的还会回来吗？”
“回的。”
“是不是有了别的小姑娘就不记得我了？”
“……别的小姑娘没有你这么——”
“可爱？”
“不是……”眼见她又要哭了，萧回忙点头，“对对对，你最可爱了。”
圆宝破涕为笑，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又从街角跑来两个人。
看着萧回，大吼：“人在那儿！”
圆宝记得他们，他们就是来带萧回走的。
一时间，一颗心揪成一团，有些害怕的拉住萧回的衣摆，不肯放开。
萧回收回目光，余光有些冷然。
他拍拍圆宝的小手被，低声道：“我得走了，你记得……算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一听写信，圆宝眼睛就亮起来。
是呀，走了又不是不能联系了。
她还可以和萧回通信的。
圆宝立马来了精神，千叮咛万嘱咐道：“那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呀，我现在认识很多字了。”
萧回点头，又看了那两个跟来的人一眼，讥诮道：“你们对我就这个态度？我是犯人吗？”
“可是——”
“闭嘴！”萧回怕太暴躁了会吓着小姑娘，硬生生忍了。
他可没忘记，这几天被这两个人时时刻刻监控，还给他下安眠药的事情。
找个机会收拾他们一顿。
萧回冷笑一声，看得他们毛骨悚然，随后一言不发跟他们走了。
圆宝亦步亦趋跟着萧回身后，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叮嘱一些不着调的话。
陈婆子一看不对劲，怕圆宝也跟着走了，忙冲出来，把圆宝带走。
圆宝朝着萧回的背影哇哇大哭，一张脸涨得通红起来。
陈婆子叹气道：“乖别哭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圆宝心情不佳，晚饭都没吃，继续跑回楼上，苦了一整晚。
最后系统实在看不下去，安抚道：“宿主，其实……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别这么伤心。”
圆宝道：“可是我再也不能跟他见面了。”
“嗯……在之后，会有一种通讯工具被发明出来，就算是远隔千里之外，也能实时对话，视频，看对方的近况。所以宿主还是好好休息，等那天到来吧。”
圆宝吸了一下鼻子，被系统的话吸引住。
她楞了一会儿，问：“以后才有？我现在在系统商城换一个行不行？”
“……行是行。”系统被她的大手笔吓着了，要知道圆宝扣起来，那是一个积分都舍不得花，都存起来要花在刀刃上的呀。
现在居然要用积分换手机，实在令人惊诧。
“可是光有工具还不行，信息传递需要载体，就是……你们这儿的基站没有，信息传送不出去，就无法实现沟通。”系统说：“估计在十年……或者是二十年之后，才会普及。所以宿主还是……好好的活着，活得长久一些吧。”
快点睡觉吧孩子，陈婆子都在门口走来走去守着，提心吊胆一晚上了。
圆宝着急得在床上打滚。
她不满道：“怎么这么慢呀？”
“……因为宿主所在的位面科技比较落后，其实在科技发达的国家这个时候，电话也已经普及了。”
电话圆宝知道，全校，也就只有校长办公室有那么一台。
要是萧回有电话，圆宝就可以给他打电话，可她都不知道萧回会去哪里呢。
要是家里有电话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给萧回打电话……
看着黑暗发了一会儿的呆，圆宝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然后开灯，翻书，写作业。
？？
系统呆了。
它知道宿主爱学习，是个省心的孩子，但不知道她这么爱学习啊。这都十二点了都。
陈婆子也吓呆了。
一看见灯光，立马冲进来，见圆宝好端端坐在书桌前，一颗心才放下来。
见她一双眼睛红肿得不像话，还是拼命写作业，陈婆子又心疼又欣慰，立马道：“先去睡觉，明天起来再看书，仔细伤眼睛。”
“不行。”圆宝说：“姥姥，你快去睡觉吧，我想变得很有钱。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赚钱。”
“诶？”
“我想变得很有钱。”圆宝镇定道：“这样，我们家就可以装一个天天能打电话的座机，还不用担心话费。”

第65章 65
在萧回离开的第十一天，圆宝就收到她的来信。
信是从首都寄过来的，上面盖着邮戳，仿佛还散发着墨香。
圆宝打开一看，迅速的浏览完毕，又害怕自己落下了什么没看，又重复看了几次，然后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信封。
想了想，也当场提笔给萧回写了信。
她真是太开心了。
因为这一封信，圆宝阴郁了好些天的心情终于好转，也肯笑了。
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圆宝冲进厨房里，趁着陈婆子不注意，拿了一个烙饼叼着，然后就蹦蹦跳跳跑出去。
陈婆子提着勺子就追出来，但没追上，“快吃饭了，上哪儿去啊？”
“姥姥，你们先吃，我去邮局寄个信封，晚点再回来！”
圆宝的声音含含糊糊，有些听不清楚，不过声音的欢快，陈婆子听出来了。她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也没说，回去继续煮饭。
此后，和萧回重新建立了联系，圆宝就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就是她的零用钱急剧缩水。
以前她是班上零花钱最多的人，现在她的零花钱都要存着去寄信，一瞬间节衣缩食。每次下课，同学冲向小卖部买零食的时候，圆宝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但为了和萧回通信，她忍了。
秋月和何兴国发现后，自发把他们两人的零花钱分成三等分，分了一份给圆宝。
何兴国叫道：“表妹那么有钱，哪里需要我们去资助她？”
“你懂什么？表妹的钱都拿去买房子了。”秋月瞪他，“你现在还住她的房子呢，你还不得交房租啊？一点零花算什么，你去打听打听，要在城里租个房子住多贵！给你便宜占了还敢有脸色，你翅膀硬了啊！”
何兴国缩了一下脖子，立马道：“表妹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圆宝当然不会赶他走。
她开心的抱住何兴国，夸道：“表哥你真好。”
这样她就又有零花钱了。
不过秋月说的也没错，圆宝的私房钱虽然还有，但是她还谨记着要交学费，是绝对不能花钱大手大脚的。
上了初中后，课业又重了，圆宝又没时间出去找东西换钱，一时间断了经济来源，还真有点捉足见肘。
圆宝叹气，打算回家的时候，就和姥姥商量一下开店的事情。
等放学后回家，圆宝还没来得及问问，就见田丽和何建平在忙活了。
在学校呆了一天，回家的时候，家里都大变了养。
本来一楼空空荡荡的，现在摆上了整整齐齐的桌椅，上面还放着桌布，干净又整洁。后头厨房被挡板隔开，标识了闲人免入的字样。
这已经是一个店的雏形了。
圆宝楞了一下，然后放下书包，在收费的台子前坐好，然后轻咳一声，说道：“以后我就坐这儿等着收钱啦。”
陈婆子道：“想得美你，你给我上学去。”
圆宝只是过过瘾而已，她好奇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问道：“以后我们的店就开起来啦？”
“还早着呢。我们现在都找不到厨师，烧不了硬菜。反馆都是要有自己的招牌菜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呢。”说起这个，陈婆子也抽得很。
好的厨师，人家都争着抢着要，根本轮不着他们，就算轮得着了，他们也没钱请人家啊。
诶，愁人。
圆宝想了想，说：“可以先然大舅母做点烙饼呀，豆浆啊，肉包子呀。”
这些她都吃过，都很好吃。
大舅母的厨艺很不错的。
陈婆子道：“你说得容易，这些只能当早点，谁——”
“那我们就先卖早点呀。”圆宝四处看了看，像做贼似的，小声道：“姥姥，我们班的很多人，早上都是没时间吃早餐去学校上课的，只能买学校小卖部的包子。但是里面的馅少，皮也不厚，根本吃不饱，我们要是做得比学校里厚一点，我同学肯定都来这里买啦。”
陈婆子心中一动，说道：“你说得对，咱们……咱们就是比别人实惠些。这些城里人啊，心眼贼多，就那么丁点大的包子，哪里吃的饱啊？”
她比划了一下，“咱们做这么大个包子，保证各个都来。诶对了，你班上多少个人啊？要是都来，咱们就能小赚了啊。”
“五十来个吧。”圆宝想了想，把陈婆子比划的地方缩小了一半，“也不用这么大，比学校大一点就行了，这样他们就会来买了，我向他们推销，肯定都卖我面子的。”
陈婆子一愣，看她，“我的乖乖，你学坏了啊。”
圆宝不好意思笑道：“我想变得很有钱，做生意嘛。”
她想早点装上电话，可以随时打电话，还不用担心话费。
陈婆子心里有了主意，然后就挥挥手，让圆宝走开，自己和田丽商量去了。
他们决定，就先买点早点。
这里离学校近，早上学生放学，都会路过他们家门口呢。孩子上学都早，要是孩子妈起晚了，确实来不及弄早餐，孩子都是饿着肚子上学的。
能卖的还不仅仅是圆宝班上的同学，还有别的班级的。
秋月和圆宝一个班，兴国一个班，让兴国也发动发动，这样就是两个班。
好生意啊。
确定下来之后，就开始操办起来。
家里有白面面粉，高粱面有，玉米面也有。
陈婆子就匀了有些过来，打算试试水。
圆宝也不闲着，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两本菜谱。
一本是中式糕点，一本是家常菜。
全都交给了姥姥。
家里的大人不认识字，就等孩子们放学后，指着字让孩子们教着认。
而何兴国是最讨厌写作业的，每次有教认字的任务，他都是抢着干，就是不愿意写作业。
一家人干劲十足，学做菜的学做菜，上学的上学，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田丽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实验，让家里人吃了一个多星期的面试快吐了的时候，店终于开张了。
圆宝在系统那儿学了点开也大酬宾之类的营销方法，转头告诉了陈婆子，陈婆子本来将信将疑，舍不得那点优惠的力度，但是最终被圆宝说服了。
圆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就算不半折，我们也整点优惠出来。比如……买第二个包子半价。这样一来，本来只想买一个包子的人，因为优惠，也会狠下心来买第二个包子。本来打算买两个包子的人知道有优惠，肯定也开心。有些不想试的人，看到有优惠，也会舍得掏几毛钱来买。毕竟我们家的包子是包子，别人家的包子也是包子，为什么放着便宜不占而去买一个更贵的包子呢？”
“你说得对，但是……但是咱们亏本呀！”
“不算亏本呀，咱们做的，不是无本的买卖的吗？姥姥你以前不是说，庄稼人就是力气最不值钱了吗？到目前为止，咱们投入的，只有人力而已。食材都是家里种出来的，除了房子，我们还没真金白银的砸进去呢。你就当做是投入了一点点微小的成本好啦。而且大舅母的包子这么好吃，第一天吸引更多的人，第二天他记着咱们家包子的味道，就又来买了。一来二去，咱们就有回头客了呀。那是要和咱们打好多年交道的人，给点优惠做人情怎么了？划算呀。”
“诶呦你这孩子，这张嘴怎么这么能说？”陈婆子脑袋都给说大了。
不过向来，圆宝说的话，她都有放在心上。就算一开始不赞同，回去一琢磨，一寻思，也就明白了。
然后当晚，陈婆子就意思意思开了个会，“明天开张，我们开业酬宾，第二份半价！”
这个决定一出来，何家的人全都惊住了。
田丽担忧道：“娘，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粮食呀，要是……要是给咱们吃没了怎么办？”
“呵，这点魄力都没有做什么生意？”陈婆子迅速进入角色，镇定道：“我想过了，这件事情就先这么办。哪个做生意的不花本钱？只要你的东西够好，能在第一天引来更多客人，第二天第三天，他就会自己寻过来了啊。而且，就算不行，也没什么关系，就当做是讨了一个好彩头好了。”
陈婆子没敢说，这个主意是圆宝提出来的。
现在成还是不成，她也是说不准的。毕竟开业酬宾，这种活动，她还是头一次见呢。可以说，放眼望去，敢做这种活动的，在县城里他们也是独一份。
有效果还好，要是没有效果，确实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圆宝是好心，陈婆子不能让她担着这后果呀。
干脆就先不说了。
到时要是不行，她老婆子就认下来了还能咋样？
这个家都是她儿子孙子孙女，还能有人因为亏了这点粮食就跟她翻脸？那不存在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开业那天，果然一张书写着开业酬宾的大字报就贴了出去。
路过的学生见了，都被第二份半价的优惠吸引了，不由得停下来。
再进去一看，比学校的包子还大一些。
得，反正都是要吃早餐店 ，当场就有人掏钱买。
有了第一个进店的人，就有第二个进店的人。
后面人逐渐就多了起来，络绎不绝，客似云来。
因为第一天开张，他们没敢准太多食材，，怕卖不出去。但是没想到，早上九点刚过，早点就卖完了。
这生意……好像出乎意料的好。
陈婆子都惊呆了。
田丽在厨房也是忙到晕头转向。
不过她们心里开心。
客人多，说明这门生意是能做得起来的。
陈婆子心里一寻思，狠了狠心，安抚着后来没有买到的客人，说：“不好意思啊大伙，因为我们没有准备充分，现在没有了。不过我们开业酬宾活动开三天，明后天，你们记得过来啊！”
众人这才散去。

第66章 66
开业酬宾活动进行了三天，比预计要长许多。
不过，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因为这三天，他们家的饭馆，在这一条街上打响名号了。
不管是过来买早点的学生，还是同做生意的同行，听说了之后，都会过来围观一下。
人都从众的，就算同行是冤家，见这么多人买，也会想着要买一两个尝尝鲜。
第二个半价，买下来也不亏。
这样一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特别是学生，一般都是呼朋引伴，一个来了，一般会带着两三个朋友。而且他们还要在这里读书好几年，这就算是固定的客源了。
陈婆子开心得不行，数钱票的时候手都有点抽筋。要不是在家的时候，她负责管钱，对于算账早就熟烂于心，这会儿这么多人，她肯定也不能应付的。
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寻思着要模仿模仿了。就算已经来不及开业酬宾的，也想着要随便搞个活动弄上去。
虽然第二份半价看着是亏了，可架不住人家的客流多啊。
等活动的红利期过后，客流量减少了不少，陈婆子早有意料，让田丽少准备一些东西，免得卖不出去。
不过来的客人比预计中的还要多些。
他们这儿的包子未必有多么好吃，就是实惠些，样式也新颖，花样也多。对于新鲜花样，人们总有用不完的热情。
陈婆子乐不可支，让田丽在厨房多做点东西拿出来卖，婆媳两人忙出一身热汗。
还是有点勉强了。
陈婆子喘口气，道：“这不行啊，得让老三媳妇也来帮忙，三个人会轻松点。”
她这是打算把这门生意继续做下去了。
田丽点点头，累得不想说话。
陈婆子看她一眼，让她去休息，自个儿则是收拾厨房去了。老大媳妇也是辛苦，这么些天，最忙活的就是她。
没过几天，周永娟也被弄来县城里帮忙干活了。
本来田丽负责掌厨，陈婆子负责收钱结账和招呼客人，周永娟以为够用了，但没想到居然还让自己过来。
这生意真的很好？不是就试试水吗？
等她自己经历过后，就觉得比下地还要累。
不过她也开心，因为这门生意真的赚钱啊！以前在村子里种地的时候，哪能见过这么多钱啊？
周永娟干得更加卖力了。
虽然她厨艺不行，不能跟田丽比，但是力气大，干活踏实，心眼不多，也听陈婆子的话，不作妖。三个人倒是把餐馆经营得有声有色。
第一个月过去后，赚了三百块。
这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现在的钱比起前几年不值钱了，但是三百块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而且，这才第一个月呢，以后一定越会越来越好的。
陈婆子把一家人全叫到一起来，商量一下这钱的分配问题。
男人都不在，还在家里种田，这还是第一次全都是女人在做主。陈婆子大权在握惯了，这么些年说一不二，倒是没什么不适感。田丽和周永娟则是面面相觑，心中有着难言的欣喜。
陈婆子把钱和账本摊开，说道：“这记账的方法，圆宝都教过你们了。每天收了多少钱，用了多少食材，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信不过我老婆子，可以自己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两个儿媳妇哪敢去查啊？只安安静静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笑。
陈婆子把三百块钱分一分，然后说：“这三百块钱看起来虽然多，但要刨去我们出的食材还有人工费。满打满算，赚的估计只有两百左右。我从里头划出一百块来，当做下个月的本钱，没意见吧？”
两个儿媳妇摇摇头。
她们能赚这么多钱就很开心了，感觉比自家男人还厉害，哪敢有什么意见？
陈婆子点点头，然后从里头拿出一百块，夹好，又说：“以后每个月的利润，都要划分一部分出来，当做本钱，剩下的就平分。”
听到平分，两个人眼睛都亮起来，但还是忍住，一句话也不说。
陈婆子更满意了。
只要家里没有姓林那两个搅家精，这两个儿媳妇还是让人满意的，省心省事。
陈婆子道：“首先，这个店，是圆宝的地方，她不收我们的租金，白给我们用，但我们心里要记得。这个店，这个地盘，就连你们现在住的房间，都是用的圆宝的钱买的！”
一听婆婆提起圆宝，两个儿媳妇都是一凛，知道重头戏要来了，立马端正态度，说：“记得记得！圆宝对我们几个舅母好，我们都记得呢！哪能忘啊？要是让我们出钱去租店租地方睡，我们也是没本钱的。这生意，还是因为圆宝的房子才能开的起来。”
“行，那之后，每个月的利润给圆宝三成，没意见吧？”陈婆子盯着他们。
三成……这也太多了吧？
两人又同时沉默。
此时，陈婆子轻咳一声，立马道：“你们别不长记性！要不是圆宝，这个店压根开不起来！你们以为开店光是食材和成本贵吗？都不是！我告诉你们，最贵的东西，是房子！是地！”
周永娟道；“我没意见。”
田丽也跟着道：“我也没意见。”
可家里的男人……怕是要有意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惶惶然。
她们在这儿答应了，要是回去，被埋怨了，怎么办好？
陈婆子哼了一声，也不管她们的心思，就问在旁观一言不发的孩子们，说：“你们都记住了？以后利润，每个月给圆宝三成。”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
陈婆子心中率略定，之后还觉得心里不踏实，感觉应该是要办个什么什么文书之类的才对。现在空口白牙，要是来年反悔了怎么办？圆宝就一个娃子，要是被人算计了，指不定连安身立命的钱都没有。
她一个老婆子能打算多少事情啊？她怕是都活不久了。
最近身体感觉越发的疲倦，也越来越容易累了。真是老了。
要不是感觉到自己老了，陈婆子也不会这么心急的给圆宝打算啊。
她得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多做点事情才行。
轻咳一声，陈婆子收拾好心情，继续分配：“食材是家里的地出的，这算是大家一起出的。中公也不能没钱，三成利润上交利润归中公。剩下的，老三老大家，共占四成利润，你们平分。”
都能给圆宝三成了，剩下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以前不管是赚了多少，都是直接上交，手头上都不会留下多少私房钱的。陈婆子这一次，可是难得的大方。
陈婆子也不是个傻子，她当然知道，要给点甜头，才能让人多干活。有好处了，有盼头了，才会更加齐心协力，把这店开起来。
这一点，还远远不够呢。陈婆子想的，是以后孩子们上大学，还要各种花项的事情，要操心的事情可太多了。
两个儿媳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欣喜的点点头。
至于老二……陈婆子压根没把他提上来。一句嘴也没有。
这店开起来，一靠圆宝的房子，二靠家里的食材，三靠三个女人的操持。
他何建安干了啥？他屁也没放一个。
陈婆子可不打算养他了，既然有分家单干的勇气，也就该有魄力去承担后果。
何兴国听了半天，没听到自己爹，瘪了一下嘴巴，有些失落，不过也没胆子提起来。
因为他现在长大了，知道分家的意味了。
这不是件小事，以前他年纪小，还可以犯浑。现在他要是敢说什么不中听的，奶估计能给他扒下一层皮来。
毕竟他家奶就是这样，爱恨分明得可怕。
圆宝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秋月，小声道：“我有钱了，明天我带你们去下馆子。”
圆宝一有钱就想买好吃的。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之前为了存钱给萧回寄信，她节衣缩食过了一阵子，虽然有表哥表姐的接济，但还是不够，感觉肚子里没有一滴油水 。
更何况，她记好的。
现在有钱了，就要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秋月和兴国双眼发亮，用力点点头，就连后面大人们说了什么都没心思听了，三个小孩就商量着要去吃什么好吃的。
圆宝拿到了六十块钱，但是还没捂热，就被陈婆子收走了。
“我得给你存着，你这孩子存不住钱，天天想吃肉。家里都开店了，还不够你吃啊？”
圆宝委屈道：“那怎么能一样？大舅母手艺再好，从小吃到大，肯定会腻的嘛。而且我也是有大用处的，我们以后肯定要开饭馆子的嘛，不能只卖早点。那我就去市场调查一下，看看别人要怎么开饭馆子的，老师说了，这叫深入敌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婆子吃了一惊，“你们老师这个都教啊？”
“那是当然啦。”答应别人的事情，当然也不能失约啦。
陈婆子想了想，抽了张十块钱给她，“去吧去吧，小鬼头，就你能说。”
圆宝“哇”的一声，捧着难得的巨款，欢天喜地去约了两个小伙伴，商量着要去哪里了。
陈婆子好笑的摇摇头，整理着东西，没一会儿，周永娟在她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陈婆子一皱眉头，道：“你干什么？做贼似的。”
周永娟一怔，忙进来。
她放下手中的包，陈婆子才看到，是一套非常时兴的小裙子，还有一双小皮鞋。
价格可不便宜。
陈婆子去过百货商场看过，这些小洋装可贵了，她都没舍得给圆宝买呢。
陈婆子定定看她几眼，问：“手里拿着钱就遭不住了？你这是想干嘛？”
“这、这是……”周永娟紧张得话都说不顺当，“这是，给圆宝买的。”

第67章 67
陈婆子面色一沉，严肃得板起面孔。她定了定神，道：“你先进来。”
周永娟惴惴不安，硬着头皮进了。
此时，这房间于她而言，不亚于龙潭虎穴，可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
陈婆子板着一张面孔，还未说话，周永娟扑通一下，立马跪下。
“娘！我、我是诚心的！”周永娟求道：“这孩子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从小就喜欢她。当初也是跟娘提过的，要不是、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情，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个定数。圆宝是个好娃子，我想当她的娘！”
圆宝一来没多久，陈婆子就记着这事儿呢。
她一直想给圆宝找爹娘，毕竟担心自己哪天去了，圆宝没人照看。
可出了林翠苗那样的事情，陈婆子心中不安啊。
看这几个儿媳妇，也就不如以前那般顺眼，又怕出来一个林翠苗，到时候搅得鸡犬不宁，她上哪儿哭去？
为了稳妥一点，陈婆子也就没答应。
老三媳妇性子倒是温顺，性情也还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陈婆子抿抿唇，没说什么，只端坐着，一脸沉思。
周永娟着急，又求她：“娘，我会把圆宝当成我亲闺女一样的疼的。”
“老三媳妇啊。”陈婆子终于慢悠悠开口了，“你这些年，年年不落去医院，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是缘分没到。”周永娟声音弱了下去。
她真快以为医生是唬自己的了。
要不是因为这句话，让她有了希望，也不会到了今天还不死心。
可……可就是怀不上啊。
这都快成为她的心魔了。
“既然你自己能生，那就是能生。医生说你们俩没有问题，那就没问题。你要是把圆宝过继了，以后你生了自己的娃，你们怎么待圆宝？”
陈婆子看的问题，比她更加长远一些。
周永娟一时噎住，讷讷道：“我、我哪里能生？我要是能生，哪还能要……”
突然止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婆子重重的冷哼一声，冷眼看她。
周永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认错：“娘，刚才是我嘴笨，我是真心疼爱圆宝的，不是因为自己生不出来。建喜他平时也待圆宝好，他们两人玩得也可好了。这些娘都是看在眼里的，我、我没有坏心。”
一时着急，周永娟着急得都快哭了。
她是真心想要圆宝当自己的女儿。
圆宝是个会疼人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从来不会落下她这些舅母。
田丽有份，她也有份。
除了被赶出去的那姓林的，何家没有人没受过圆宝的好。这些周永娟都记得。
这一次鼓起勇气来找陈婆子，也是和丈夫商量过的。
周永娟本以为，陈婆子年纪大了，也该放放心，让圆宝跟着他们过了。哪想还是跟以前，脾气又臭又拧，一旦不顺心，就能拉下脸来。
周永娟平时在她面前话都不敢大声说，更不必说此时。
见周永娟要哭了，陈婆子眉头一皱，终是重重叹了口气。
老三媳妇性子好是好，就是脾气太软，太没主见。
要是做了圆宝的娘，以后圆宝受欺负了，都没法子帮圆宝撑腰。
这么些年，周永娟也一直立不起来，陈婆子是有些看不惯这温温吞吞的性格的。
把圆宝交到他们手上，总觉得不放心。
陈婆子索性把话说开了，打破周永娟最后的念头，道：“老三媳妇，我知道你和老三的心意。但是这件事，就算了吧。圆宝现在也快12岁了，还有6岁就能成年，到时候我就让她把户口迁出去，自离门户。我老婆子身骨子还硬朗着，撑个六年也不成问题。不必非得要让圆宝挂在你们名下。再说了，圆宝年纪大了，现在再把她当成亲闺女养，她都叫你们这么多年舅舅舅母，要改口，别不别扭？你们要是真心，就该早点来，现在，晚了！”
确实是晚了。
要不是有这一步打算，陈婆子又何至于心心念念给圆宝屯物资呢？就是为了以后圆宝就算迁出去了，日子也能好过些。
没想到老三家还不死心。
周永娟心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捂脸呜呜的哭着，没一会儿就跑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陈婆子把圆宝叫过来，指着周永娟买来的小裙子问她：“喜欢吗？”
圆宝打量了一眼，笑道：“喜欢，姥姥给买的吗？”
“不是，是你三舅母。”
圆宝一怔，摸了摸额头，困惑道：“秋月姐姐她们有吗？”
“没呢，就你一个。”
“很贵的吧？”圆宝摸了摸，赞叹道：“好漂亮啊，我们班那个臭屁大小姐穿了一件有蕾丝的小裙子就天天显摆，美得她。”
陈婆子道：“当然贵了，她这是砸了血本了呢。”
“可三舅母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个啊？”圆宝总觉得良心不安。
她手里拿的钱，可比三舅母他们多多了，可就这十块钱，她还要省着话，试图花最少的钱，吃最多的美食。现在还在计划要去哪个馆子吃呢。
三舅母突然大手笔，让圆宝无所适从。
陈婆子道：“对你好，当然是有事要求你了。你想认她做娘吗？”
圆宝嘴巴一张，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还回去吧。”她低声道：“我有姥姥就行啦，姥姥和我才是最亲的。”
陈婆子被她的话哄得眉开眼笑，一张脸都透出幸福红润的光泽。
“你拿去给她，她就明白了。”陈婆子说。
圆宝点点头，然后提起袋子就走。
“三舅母。”圆宝把袋子放在她床上，“这个给你吧，我用不着的，平时都穿校服呢。”
周永娟一双眼睛红肿着，看见圆宝，自觉失态，用手摸了摸，强笑着。
“圆宝，快进来。”周永娟对她招了招手，想问什么，却欲言又止。
这个孩子到底还是长大了啊。
当初身量小小的，放在背篓里带去县城，还会躲在背篓里睡觉呢。
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周永娟突然很后悔，她要是有圆宝这么个女儿就好了。
就算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周永娟突然抱住圆宝呜呜痛苦，知道她是跟着孩子无缘了。
圆宝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
她下意识想挣脱，可听见周永娟那幽咽的哭声，心中一软，也就不动了。
周永娟抱着她哭了好久，直到喉咙哑了，这才放圆宝离开。
第二天周末，圆宝跟陈婆子打好招呼出门要去吃东西的时候，周永娟通红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提着那套裙子出来。
“圆宝，这个件衣服你就收下吧，本来就是按照你的身量来买的，你不要，也没人穿，更送不出去。”
圆宝不敢作答，下意识看了一眼陈婆子，陈婆子点点头，圆宝才没话说。
周永娟当场让圆宝换上了新裙子，让三个孩子开开心心出门吃饭去了。
“就是那家菜馆，他家生意很火爆的！”圆宝每次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这家菜馆和他们在同一条街道上，圆宝每次来来回回的走，都能闻见里头传来的瞟向味儿。
她已经蓄谋很久了，今天包里有钱，自然也要来尝尝。
三个小孩紧张却强作镇定，一脸严肃的走进去。
这时候来下馆子的，都没有他们这样小的孩子，有的也是跟家长来的。
三个人一出现，就格惹眼。
在外负责招待的一个小哥看见他们，认出来，笑道：“这不是新开的那家早餐店的三个小孩吗？怎么？也上我们这儿来尝尝鲜？”
圆宝镇定道：“当然，我们要吃这里最好的菜。不是来尝鲜的，难道还能是来偷师的？”
秋月道：“就算是来偷师的，难道能跟你说？”
何兴国道：“都跟你说了，自然不算是偷师了！”
“……行，你们要点什么，说吧。”
还真没想过他们是来偷师的。
毕竟就算有大厨手把手的教，没有他们特定的配料和菜肴，也做不出同样的味道。
更别说，尝一尝味道，就能成功偷师的。
圆宝他们三人很快点好了四道菜，没敢点太多。因为他们还要把钱留下来，去尝一尝别的饭馆的。
等人走了之后，圆宝迅速的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着笔正襟危坐。
他们还真是来偷师的。
圆宝想了想，把本和笔递给秋月和兴国，说：“你们来记，我一会儿试试看能不能辨认出来。”
秋月和兴国重重点头，然后拿着笔，也严阵以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把作业搬到这儿来了。
“开始了开始了。”厨房他们是不能进去也不能靠近，但是听着后厨“刺啦”的声音，圆宝就知道，他们点的菜下锅了。
“好呛，是花椒。”
花椒。
两人齐齐埋头记笔记。
“然后是……是什么？”圆宝挠头。
何兴国反问：“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说有办法可以辨别出食材香味的吗？”
圆宝问的可不是兴国，她问的是系统呢。
系统检测了一会儿，说：“是大料。”
“是大料。”圆宝淡定的复述一遍。
好，大料。
两人记完了，又抬头问：“是什么大料？”
圆宝也是急得抓耳挠腮，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系统又提醒：“又一种香料下锅了。”
圆宝立马又记下来，说了好几次，紧跟着里面的节奏。
只是圆宝有些地方说得含含糊糊，又是两个人记，到后面出现不同意见那是必然的事情。秋月又是个暴脾气，和兴国的一对，发现对不上，差点打起来。
三个人争执了一会儿，等菜上桌的时候就没空争执了。
一拥而上，很快把饭菜一扫而光。
吃完了，他们还不走，想要留下来多记记菜谱，也好拿回去给陈婆子看——他们出来是办正事来的，回去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样一来，下个月分账的时候，还有借口可以出来。
那服务员也不好赶他们走，现在还不是饭点，人不多，也就任由他们坐着。
也许是因为填饱了肚子，这一次，他们记得有条理多了。
甚至厨师颠了几次勺，圆宝都估摸着说了个大概，坚定的一步不落的记下来。
毕竟这里的饭菜，可是标着独家秘方。
既然是独家秘方，那肯定有独到之处，少一步，那就不是正宗的。
三人拿出一种做试卷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
记到最后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铛铛铛”的声音。
是厨子在敲锅。
比之前的声音听着响亮不少，圆宝觉得是有明显含义的。
她想了想，让秋月和兴国在末尾郑重的加个步骤：敲锅三下。
于是三人又聚在一起研究，敲这三下到底有什么用途，为什么非得要敲三下，而不是四下五下？
因为这里的饭菜太好吃，导致他们一同认为，所有的步骤，都是有原因的。
之所以不明白，肯定是他们学识浅薄，不明白厨师的境界，看着肯定是云里雾里的。
最后一番争执无果，圆宝就盖棺定论，说：“我记得老师说过，万物有灵，就连植物都是有生命的。敲的那三下，说不定是唤醒食材本身的美味，进行某种特定的仪式，更好的完成菜肴。人家不是说了秘制的？说不定这个就是他们特定的仪式，别人都不知道呢。”
秋月和兴国听了，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想想又觉得有道理，然后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认同圆宝的这个说法。
虽然他们现在只学到了一点皮毛，但是因为窥破了这个神秘的仪式，所以他们一致觉得自己的菜谱得到了灵魂的升华，一溜烟跑了（余下看作话）

第68章 68
“圆宝，快快，要迟到了！”秋月在门口大声的催着，圆宝随意扎了个高马尾，背起书包就蹬蹬跑下来。
陈婆子把装好的包子和豆浆都塞进圆宝手里，还给了两个香蕉，一边操心道：“都说了让你每天晚上不要那么拼命，还不听，看要迟到了吧？”
昨夜圆宝又熬夜了。
但她可不是为了写作业。为了把时间腾出来写信，她还特意在学校的时候，就提前把作业写好了呢。
可哪想，写信也很耗费时间，而且一写就停不下来。
她是给萧回写了足足十页的纸，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林林总总都写了进去。
明明两个人通信的频率是一个星期一次，但总感觉有说不完的话。这唠唠叨叨的写啊写，就这么十页多。
圆宝急急忙忙的塞了口包子，然后拔腿就跑，没有跟陈婆子解释什么，指挥挥手：“我去上学啦。”
三个小孩的速度飞快，在响铃之前来到学校。
哦不对，今天是周一，不仅要升起，还要晨跑。
三人顿时苦了脸，一个接着一个去往乌泱泱的人群中，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
升完旗，就开始晨跑了。
操场很大，一个班级接着一个班级的跑开，很快形成一队长龙。
同学们都抱着一种被人推着走才跑，不然绝对不肯卯足了劲儿的跑，队伍中倒是非常和谐的慢下来。
圆宝跑得悠哉悠哉，速度比大部分女生都要快一些也不见喘气。
她从小时候起就经常干活，还爬上爬下上山跟着萧回找宝贝，身体素质可好了。
就绕着操场跑两圈，完全难不倒她。
可跑着跑着，人群中出现了点骚乱。
圆宝跑到前方发生骚乱的地方去，见一个女生跌倒在地上，旁边几个人扶着，想把她扶起来，但女生白着一张脸，稍微一使力就哭，金豆子吧嗒吧嗒的掉。
咦，是他们班的大小姐。平时说话都拿鼻孔看人的那种。最喜欢炫耀她今天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什么洋货，昨天的晚餐又做了哪国的料理，在班上收获一众喜欢听她讲故事的小姐妹，人气可高了。
“我抽筋了。”大小姐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疼啊，你们帮我去找校医吧。”
几个喜欢和大小姐拥簇在一处的小姐妹点点头，很快跑开。
圆宝想了想，把书包里的两个香蕉拿出来递给她。
“喏，吃这个吧。腿抽筋了就是缺钙，吃香蕉可以治的。以前我抽筋，姥姥都是让我吃这个的。”
香蕉是前些日子周永娟回乡下的时候带回来的，不是大超市里买的玩意儿，品相不是很漂亮，但是味道特别特别香甜。
圆宝可喜欢吃了，要不是看大小姐疼得脸都白了，她才不舍得给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吃。
大小姐嫌弃的看她一眼，疼得五官狰狞起来，还不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冷笑道：“谁要吃你这破烂玩意儿？谁知道是从哪儿拿来的？别什么东西都乱给我塞，出事了你负责吗？我要吃那种药片，补钙的，一瓶几十块呢！什么偏方？害人的玩意儿。”
晨光中，圆宝的一张脸涨得通红，脸颊因为愤怒而透出一股通红的粉色，腮帮起气得鼓起来，“这不是什么偏方！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我是看你疼得厉害才给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大小姐比圆宝更气愤，她别开脸，只留给圆宝一个不屑的余光。
跟着大小姐的小姐妹狗腿惯了，跟着冷嘲热讽道：“就你那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也不看贝贝平时吃的都是什么东西。就你这丑不拉几的香蕉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啊？”
圆宝气哼哼正要还嘴，此时在后头跟着督促陪跑的班主任察觉不对，追着上来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在这儿闹什么闹？”
像这种场合，一不小心就会发生踩踏事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班主任脸顿时黑下来，看见大小姐的面色苍白，只好耐着性子问：“怎么回事？”
“老师我腿抽筋了，让同学帮忙去校医室找校医呢。我们这儿没事，就是何园园她……”大小姐又不掩嫌弃的看了圆宝一眼，瘪嘴道：“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跑过来硬塞给我香蕉，我不要她就赖在不走。这骚乱，都是她弄起来的。”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嘛。
她不就是抽个筋嘛，何园园肯定是跑来看她热闹的，她都快气死了。
两人从入学的时候就不对付，她特别看何园园不爽。
本来她一路顺风顺水，从小时候起，就逢人被夸，夸她聪明，夸她伶俐可爱。就连课业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每次考试也都是名列前茅的。
本来她就是天之骄女，可是谁知道横空出世一个何园园，抢了她的第一名不说，还分到同一个班级来。
同学喜欢她，老师还喜欢她，简直是要跟自己作对。
这一次该让人知道这个土包子的真面目才对。
哼。
大小姐身上自带傲气，说完不屑的别开眼，等着班主任帮她训斥何园园。
可没想到……
“既然她给你了，你为什么不收？”
“诶？”
班主任沉着脸重复一了次，“何同学给你了，你怎么不收下？”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大小姐急了，语无伦次道：“我、我为什么要收下？这可是入口的玩意儿啊。妈妈说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吃的。而且我腿抽筋了又不是肚子饿，给我香蕉干嘛？这不是添乱吗？”
班主任沉着脸，让人把她扶到一边去，然后冷着脸科普：“那你知不知道，抽筋缺钙是可以用香蕉治的。长期需要补钙，但她在你抽筋的时候给你吃香蕉完全是出于好意。”
班主任扒拉扒拉的科普了一通，突然顿住，“哦，你们现在还没学到？也对，不能要求每个人的水平能知道这些，关于这一点，要表扬一下何同学，她肯定是提前预习了或者喜欢看课外书才会知道的，这一点需要学习。”
班主任这番话，是想要救场，但是平时训斥的口吻说惯了，还是一压一扬的说法，听着就像是捧了圆宝，踩了大小姐。
大小姐呆住。
即便腿上一抽一抽的疼，让她面色惨白，可依旧敌不过心中涌起的那一股股尴尬，这让她几乎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圆宝用力点点头，当场掰了个香蕉，吧唧吧唧几下咬个精光，哼了一声，“你看，这可不是什么偏方，有科学依据的！不过老师说得对，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很博学，我原谅你了！”
说着把剩下的香蕉扔给大小姐，她自个儿继续晨跑。
大小姐……大小姐快气死了!
这简直就是□□裸的挑衅！目中无人！
大小姐看着圆宝欢快的背影，恨不得把香蕉给砸过去，但是在班主任的目光凝视下，终究没那个胆子，含恨把香蕉全吃下去了。
还……还挺好吃。
啊呸！
何园园就是故意来羞辱她的！
大小姐更生气了。
她怨念盯了圆宝一整天，可无奈圆宝完全没有对上她的脑电波，理也不理，完全把她当成空气。
大小姐还等着圆宝主动来关心自己，来示好呢，等了一天什么也没等到。
一想到校医一个劲儿叮嘱她平时多吃香蕉，她连都绿了。
她以后最讨厌吃的水果就是香蕉！
大小姐一个人呕得几乎要内伤，圆宝却几乎什么也没被影响到。
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忙得不亦乐乎。
今天在学校里也发生了好玩的事情，她回去得继续给萧回写信，寄给他，和他分享这些校园里的点点滴滴。
每次寄信那么贵呢，圆宝总觉得不多写几个字都对不起邮票的钱。
开开心心收拾书包回家之后，圆宝才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陈婆子不再，饭馆也没开起来，休息的牌子就在外头挂着。
堂中只有田丽一个人在洗洗刷刷。
三个小孩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月跑过去问：“娘，奶呢？还有三婶呢？”
“他们去医院了。”田丽也是满面愁容，“现在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已经让人回去找你三叔了。”
秋月一捂嘴巴，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跑出来和圆宝商量，“圆宝，怎么办？三婶去医院了，还让人回去叫了三叔来。是不是……是不是……”
圆宝一呆，想了想，好像这几天三舅母的面色确实不太好，身体总是很容易疲倦，思维一下子就发散出去了。
她也捂嘴，哽咽道：“三舅母的命……好苦啊！”肯定是生病了。
诶？
秋月一愣，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不是来找圆宝猜猜发生了啥 ？她怎么一副她都知道的样子？
还命苦，难不成……
秋月也是悚然一惊，越想越觉得对，反正圆宝说了好多话，她都觉得有道理，也跟着哀叹道：“啊，三婶的命好苦啊！”
两人泪眼汪汪，突然无限哀愁。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陈婆子的叫喊声，带着喜悦道：“苦啥苦？呸呸呸，观世音在上，小孩子不懂事不会说话，千万别放在心上。这是好事，大好事啊！”
说着，领着笑得一脸幸福的周永娟和何建喜走进来。

第69章 69
“我本来打算把钱存着，给家里安装一个座机，但是姥姥说座机太贵，而且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电话联系的亲朋好友。仔细想想，除了你之外，我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特意联系的朋友，而且也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电话，所以我决定不装座机了。我要把钱留着，给姥姥买个大金镯子。”
萧回眉头一皱，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他好像败给了……大金镯子？大金镯子？
圆宝这封信实在太厚了，他得慢慢看。
“我上次回村子里，看到你奶奶了。她现在可彪了，不用担心有人欺负她。我给她带了店里的食物，她还请我吃鸡蛋糕呢。”
“还有我三舅母现在有小宝宝啦，肚子圆鼓鼓的，风吹起来似的，摸起来还很硬，我还以为是软的。”
“还有，你什么时候才回来看看你奶奶啊？”
萧回一笑，叹口气，提起笔来给她回信。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依靠这种古老的通信方式，并且还乐在其中。
小丫头越来越话痨了。真是没办法，每次寄过来，都是厚厚的一叠信，把信封塞得鼓鼓的。
****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等周永娟的孩子生下来时，圆宝他们已经是初二了。
期末考那天，为了不影响孩子们考试，陈婆子关店休息一天，也让两个儿媳也休息休息。
正巧那天，周永娟就发作了。
一通忙活，把人送到医院里去。
何建喜第一次当爹，又紧张又激动，在产房外头走来走去，听着里头传来的阵阵痛叫声，又恨不得能冲进去以身代之。
最后，他蹲下来，握着陈婆子的手，呜呜哭得想个孩子。
“娘，我媳妇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久都生不下来？是个闺女还是儿子啊？医生到底能不能行啊？”
叨叨叨，叨得陈婆子都烦了，瞪他一眼，“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我当初生你的时候，都没钱来医院，在家里生的呢！有什么呀？嘴巴给我闭上，安静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生儿子呢！”
何建喜不敢说话了，只是默默垂泪，又委屈又担心。
都这么个大男人，这个时候，急得手足无措。
疼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周永娟才生下一个男孩。
一家人都高兴疯了，把孩子挨个抱住。
因为田丽有带孩子的经验，周永娟就没怎么住院，第二天就回家了。
大平村的亲戚都听说了这件事，还一度成为大新闻，在各种地方传播，说何家老三这是铁树开花，福来运转了!
本来这个时候，是忙农时，正要抢收呢。
但何军听说老三媳妇生了个大胖孙子后，连地也不种了，忙赶着上城里去看孙子。
心里喜爱得不行，抱着不肯撒手，住了好些天，陈婆子嫌他碍事，就把他赶回去种地了。何军放心不下田里的事情，也只好赶回来。临走前，还说要抽闲暇时，提前给小孙子做些小玩意儿玩玩，下次给送过来。
之后操心孩子的取名的事情。
何建喜也没上过多少学，取不来多好听多有文化内涵的名字，对着孩子发愁半天。
把跃进、建军、爱华这种非常时兴的名字都挨个列举出来，打算从里头挑一个。
田丽知道以后，立马抢嘴道：“何时了。”
正在商议孩子名字的一群人全都看向她。
田丽以为自己说错话，小声辩解道：“我、我……这是我以前存下来的名字。这是孩子他爹在我怀秋月的时候，拿了两罐腌菜去请教知青先生，让他给取的。但秋月是个女孩就没用上……反正、反正这不是也挺好的吗？挺好听的。”
何时了，还从没听过有人取这种名字，虽然古里古怪，但是也怪好听的。
一群人犹豫不定，于是决定问家里最有文化的人。
圆宝托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手，“春花秋月何时了！好名字啊！”
圆宝都盖棺定论，那就肯定是好名字。
何建喜相信圆宝，于是孩子的名字也就定了下来。
新年的时候，何时了也能见风了，就把孩子带回来探亲，走亲戚。
此时，心心念念小孙子的何军才有机会把孩子抱个够，陈婆子他们一回家，何军就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何家在何建平这一代，还算是人丁兴旺，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关键是儿子多，还都立得住，家里有劳力，说话也有底气。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说得上话，底气也足。
而等到孙子这一代，除了一个何兴国，其他就没了。
何军表面不说，但是心里也是着急。
他真怕何家就这么没落下去了啊。就兴国一个人，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重任呢？儿子当然是生得越多越好，才会越来越有底气。
盼了这么些年，终于又盼来个小孙子，何军当然开心了。
这几个月，他在家里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摆弄木头，给孙子做个鲁班凳之类的玩意儿，就等着他大了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最好老三媳妇还能再生个大胖孙子，这样才算家庭兴旺。
何军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就抱着他孙子哄。
陈婆子许久不在家里过活了。
何军一个人在家干活的时候，就和同样形单影只的何建安搭伙。爷俩个都不是下厨的好手，厨房里基本上都是冷锅冷灶的。
只有女人们回来了，家里才开始热闹起来，有了点生气。
何时了尿了哇哇大哭，陈婆子听见忙跑过来接过孩子，给他换了尿布。
何军笨手笨脚，干不来这些事情，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可看着看着，何军就发现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老婆子手上的那东西，看着怎么金灿灿的晃眼？
好像是黄金？
何军不由自主摸了一下，好家伙，还挺沉。
这是新买的吧？
成色还十分的新，花样也很精美，看着就值不少钱。
何军还从没见过有人戴过这么晃眼的金镯子呢。
心里瞬间微妙起来，有点不平衡。
凭什么他累死累活在这里侍弄田地，给他们提供粮食。他们在城里啥也不干就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年忙到头他得什么了？
何军的脸瞬间沉下去。
陈婆子注意到了，以为他是眼红这金镯子，就嘚瑟道：“这是圆宝孝敬我的！好看吧？姥爷不能做的事情，她全替你做了！这孩子，有孝心。”
何军营养怪气道：“有孝心怎么没见也给我来点东西？你总说她有孝心，我怎么就没见着呢？“
这语气太怪异了，陈婆子听着不对味，立马把儿媳妇叫进来带走何时了，然后摆开认真算账的架势，问：“怎么就没见着了？老头子你话可说清楚啊。给你什么啊？也给你弄个金镯子？就算给你弄个金镯子了，你带的出去吗？”
“我又没说我要金镯子！”
“那你比比个啥？我听着不太对味儿啊，大过年的你闹什么？”
何军被她一连串的问题也弄得发晕，但强撑着道：“我问问怎么了？她哪里来的钱？这么大个金镯子可不便宜啊。你得管管孩子，我这是为了孩子好！”
“圆宝自己的钱，她爱怎么花怎么花。我没法说她，你也没法说她。她要是花在别的地方，那是她的自由，她给我买金镯子，我也乐意。”
何军一张口刚要反驳，说她慈母多败儿，但想想又觉得不对。
以前圆宝也经常孝敬人，还爱买肉，那些何军也都没说啥，毕竟全家受益的事情。
而且，那些钱都是小钱，和这金镯子比起来，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这金镯子，得几百块吧？
她一个孩子，还要交学费，又买了房，就算私房钱再多，那也快祸祸没了啊。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金镯子？
越想越不对味儿，何军立马板着脸道：“圆宝哪里来的钱？”
“店里每个月三成的利润，都给圆宝。她攒下来，不就有钱了？”
因为中公的钱，现在是陈婆子在拿，圆宝的那份钱，也是陈婆子在拿。
每次分账完之后，表面上有六成的利润都是被陈婆子收入帐中的，这些何军都知道。
但是他以为六成都是中公的钱啊！
给孩子们每房两成，他没意见，但是给圆宝三成，那意见可就大发去了！
何军当成发飙，狠狠砸了一床，怒道：“好你个老婆子！原来如此啊！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三成啊！你以为咱们的钱是大蜂刮来的啊？以前我就不说了。圆宝找着的山货，给她一半你不让我插嘴，行我不说。可这一次呢？圆宝天天上学也没空管店里的事情啊，你要说她有什么功劳？这店开起来，一靠我在地里种的粮食，二靠老大媳妇老三媳妇。凭什么圆宝要分账三成？你这个老糊涂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这是非得要把我何家的底儿都给掏个干净给圆宝送过去啊！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了，你得这么惯着她？“
陈婆子也气得不轻。
心情本来很好，被何军叽里呱啦说一通，本来的好心情不翼而飞。她此时也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这老头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陈婆子骂道：“要我说，这三成还少了呢！还是看在情分上，少拿的！靠你的粮食和老大老三媳妇？我呸！你真不要脸！没有圆宝的房子，你这店开得起来吗？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城里租一间铺子多贵啊？你有那个本钱吗？你得了好处你还赖人了是吧？是谁老糊涂？不想给圆宝分账？行啊，把这两年来，欠圆宝的房租全给我交上来，然后一拍两散！”

第70章 70
何军一听，气炸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怎么这个也要算清楚？两年的房租能花多少钱？”
陈婆子气笑了。
她一拍大腿，好半晌才恢复冷静。
做生意这些年，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做了不少事情。她一个人打交道，半执证，各种该办不该办的事情，她一个老婆子全办了。
不认识字，那就提前去打听，让孩子们教。
没有熟人，那就死命的磨。
做到今天这个份上，其中付出多少努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也没有人比她更加珍视这份心血。
可此时，她真是有种想要把店铺给砸了感觉。
和老头子这么多年夫妻，陈婆子一直以为，总该了解对方，就算逼着眼睛都能认出对方，对方一脱裤子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可她不曾想，她老头子还有这么毒的心思呐。
说话也是越来越说不到一处去，看问题的时候，也出现很多分歧。
以前在大平村没有出去的时候，念在他是一家之主，好面要脸，陈婆子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现在，她当家，家里日子好过了，老头子的心眼反倒像针尖一样大小。
“便宜？没多少钱？你出去打听打听，一个月到底要多少钱！”陈婆子气得破音，“我告诉你何军，是你先不要讲情面不识好歹的。既然要掰扯个清楚，那咱们就算清楚！这店我也不开了，我就把账算清楚，年后回去就关门大吉。”
何军大急，“好不容易坐起来的生意，怎么说关就关？你脑子有毛病？”
“你他妈才有毛病！我脑壳里装屎！是你让我受委屈了！”
陈婆子红着眼，突然冲出去大吼：“都别忙活了，大家快来开会。煮煮个屁，不吃了！一会儿就回城去，这个破地方是容不下我了！”
充满欢声笑语的院子有瞬间的凝滞。
何军面色大变，他感觉面上无光，恨老婆子不给自己留面子，更不想在小辈面前丢人现眼，急急忙忙把陈婆子往回拉。
但陈婆子哪肯啊？
拼命的抵抗着，大骂道：“何军，今天这话可是你挑出来的！咱们今天就得说清楚！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你就没把圆宝当成你的亲外孙女来疼，不说清楚，别人还说圆宝蹭吃蹭喝，瞧不起她呢！你总是说我老婆子偏心，我就偏给你看！今天你不给个说法，咱们就没完！”
何军差点给她跪下了，还在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尊严，板起面孔来训斥道：“你看看你这像什么话？孙子儿子一大堆了，你还撒泼打滚，还要不要脸？大过年的你闹什么闹？家丑不可外扬你不知道吗？你是要全村人都来看咱们的笑话吗？”
果然，顾全大局这种事情，只有他们男人会做。
陈婆子性格虽然强势，大事也不犯浑，可终究还是眼界太小。
家丑不可外扬啊！
他们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要过百了，还这么闹，丢不丢人啊？
陈婆子听了冷笑道：“什么狗屁玩意儿我不听！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我可不怕！我就没啥见不得人的东西，谁爱来看谁来。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在意，我是管不着了。你要想息事宁人，有本事你别挑起事端啊！我可是给你解决问题呢！”
陈婆子哪肯吃亏啊。
虽然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是他们在城里没有根基的时候，要是不强势一些，生意根本做不下来。所以这两年，陈婆子的性格不仅没有变温和，反而变得更彪。
只不过不是以前那种辛辣的彪悍，而是更内敛的较真。
明明给圆宝三成利润，这是早说好的，现在何军又给她来这手，陈婆子当然不干。
辛辛苦苦两年，不就是白干工了？
别的不说，就说圆宝那几间房子租出去，就足够她的腰包鼓起不用顾这一大家子死活了好吗？
陈婆子铁了心的要在今天解决这件事情，固执的让人把在外头浪的两个儿子找回来，大家开会讨论。
何军心里不乐意，可他哪里是她的对手？几句话下来，又被挑起怒火却无处发泄，一时间只能生闷气还只能干看着，都快气死了。
何家两个儿子闻讯赶来，都一脸着急询问：“娘，这大过年的，又怎么了？”
陈婆子和何军两人坐在主位上，面色一个比一个沉，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沉重，一看就不是啥好事。
何军又吧嗒抽了口水烟，说：“没啥事，就是你们娘和我闹，开玩笑呢。”
“我呸！你不要脸！谁跟你闹？”陈婆子恨他这和稀泥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得把话说清楚了。这个店，我不开了。今天就把账分一分，以后该咋样咋样，爱种地种地，我也不管了。一大把年纪了，我也要享福，免得某些人说我闹腾。”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何军一眼。
何军心里堵了一口气，冷冷的瞪着她，却只是冷哼一声，别开眼。
他气也虚啊。
老婆子气性越来越大，他要是再敢说啥，一会儿肯定得把全村人都给罩过来。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何建平何建喜听了之后，面色大变，“娘，这生意好不容易才步上正轨，之前你还说要开分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说要关门了？”
何建平和建喜两人也轮着去店里帮忙，两房的利润一样，挣得一样多，同样出的力也是一样。
虽然只有两成的利润，但是积年累月下来，也足够他们的腰包丰厚起来。给孩子媳妇买点什么东西，也都有钱，日子不知道比以前过得好多少。
他们两个摩拳擦掌，还寻思要在哪里盘下店铺好开分店呢，怎么一转脸就变卦了？
两兄弟心都凉了。
陈婆子冷笑道：“我也是没办法的呀。这店说好的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们出力，我给你们两成利润？这没错吧？我偏心了吗？我亏待你们了吗？”
“没，没。”
陈婆子是偏心圆宝，但在大事上，也没亏待过任何一房啊。
除了分家出去的老二，家里的人可都是各个受了好处，他们哪能说偏心啊？
就算是老二没份，分不到钱，一旦家里的地粮食不够用了，也会去老二那里收，价格给的比市场价高呢。
这也是照顾。
就没人能说一句不是的话。
两人齐齐表态，陈婆子的心才好受了些。
何建喜性子急，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儿子，还想努力赚钱，存钱，以后也让儿子上大学，跟圆宝一样那么聪明呢。
这个时候不开店了。他以后上哪存钱去啊？
一心急，当下道：“娘，你可千万别犯浑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上次还有小报来采访我们了呢。好不容易口碑打出去了，咱们好端端的不能自砸招牌啊。”
说着，一双眼睛还在陈婆子和何军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陈婆子是个拎得清的，当然不会放着钱不赚。这一回来就突然改了主意，肯定是跟何军有关系了。
可当儿子的又不能明着跟老子叫板，只好含蓄的道：“爹，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要吵架啊？这是断人家的财路啊。”
何建喜自以为说得含蓄，但还是伤到何军了。
他本来就自卑，现在又变得敏感，感觉自己不受重视，说话不管用，家里都是老婆子一手操办，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现在儿子又说他，他一颗心瞬间碎个稀巴烂。
何军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道：“好哇！你们才出去多久呢，心就野了！见过世面了，瞧不起我了？我告诉你们！老子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 别以为出去几天就飘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一天没死，我就还是你们爹！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何军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何建喜傻住，支吾：“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俩都偏心，偏到心眼里去了。她要把咱们家掏空，你们就干看着呀？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咱们何家好？现在可倒好，反过来怪我？”
何军唾沫横飞，火气一上头来，面目狰狞得完全没有平时那老实木讷的模样。
何建喜一张脸胀得通红，又想给跪下，陈婆子突然冷笑一声，说道：“知道我为啥要散伙了吧？就这个店哪还能开得下去？心都不齐了，就算今天能把这件事情接过去，以后还得闹。还不如现在就不做了，省得日后闹心。”
“娘，这要三思啊！”
何建平也着急。
何军简直恨铁不成钢，怒道：“让你们娘看看，你们两个也是有手有脚有本事的大爷们，你们能立得住，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的圆宝！他说要上火了，你们不会自己重新开个店啊？有手有脚想赚钱，没人不让你们赚！”
何军快气死了。
陈婆子同样也是快气死了。
好啊，都打算到这个地步了，她要是还受这个窝囊气，她就不是人！
何家两个儿子，同时沉默下去。
转念一想，好像这个法子也是不错。
如果娘铁了心的要关门，他们舍不得放弃这门生意，还是可以自己独立门户去开店的。
反正经验也做出来了嘛。
财路还是没有被堵上。
这么一想，两人就放宽心了不少，只沉默地看着老两口在那冷战，两个人都摆着脸，谁也不理谁。
何军气哼哼的抽烟，而陈婆子在忙着分账。

第71章 71
除了那早已被分出去的四成，剩下的，中公的钱她都留着，一一分没花。
真要算起来，这三成，应该有一成是她的。
但分账的时候，陈婆子就连属于她的那份都不要了，只想让利，早把这件事情断个干净，也好让他们闭嘴。
有多少算多少，全拿出来给何军。
哪想何军居然还不乐意了。
“怎么只有这么点？”
“只有这么点？”陈婆子声音一拔高，“你看清楚我算的这笔账，近一万块呢！多少我都放在这里了！”
陈婆子感觉受到了侮辱，火气一阵一阵的往头上涌，几乎让她燃烧理智。
这么多年，她管家还从来没被质疑过。
以前年轻的时候，婆婆也不待见她，但她硬是咬牙挺过来了。从她管家的那一刻起，就力求做到最好，不能让婆婆看笑话。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快要熬不下去，她也是想方设法，多节约一点口粮，就想着抠着那点吃的，好让一家人能熬下去。
可现在老了，反倒是被人怀疑了。
陈婆子气得冷笑，把算账的本子摊开，道：“何军，你看清楚了，我可没贪你家一分钱！你要是还嫌少，你问你儿子要去啊！剩下的我都给他们了！”
“那还有圆宝那份呢？既然要分账，当然要全部拿出来，平分。”
“你这是掉进钱眼里了啊？”陈婆子心中无比失望，怒道：“行啊，既然你要这么算，那么就先让你儿子把钱拿出来，大家全都拿出来，圆宝的也拿。然后先把欠圆宝的房租给我算清楚了再来谈分账的事情！”
越说越火气越大，差点要打起来了。
何军惦念圆宝那比钱 ，是一定要拿出来分的，开始催促两个儿子把钱拿出来。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分到手的钱，哪里有不花的啊？
现在何建平和何建喜能拿出的钱，跟账本上的根本对不上，一时急了。
“行了爹，你就别拧着了。”何建喜忍不住道：“这件事情，就先这么着吧。圆宝一个小孩子，能存点钱不容易。以后她大了，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就当我们做舅舅的帮扶她了。而且给圆宝三成，这是当初说好的。现在要收回来，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啊？”
何军气得手脚哆嗦。
他恨恨的瞪着何建喜，心中又愤怒又委屈。
明明他都拉下脸来陪老婆子闹，可儿子居然和他不是一条心！
怒气一上来，何军抄起自己的水烟枪就走，临走前隔了狠话：“行，你们心都大了，这个家哪里还需要我来当家？这个年，你们自己过吧！”
说完，就去了祖宅，找何建安去。
两兄弟连忙出去要拉住，但是被陈婆子劝住了。
陈婆子说：“行了，你们爹就这个脾气，死要面子。现在还没人知道，你们要是出去了，反倒是把事情闹大，人家都来看热闹，你爹心里才更窝火呢。”
仔细一想，还真是，于是两兄弟也不去管了。
陈婆子无比平静的把钱留给他们，一句话也没说，整个新年的气氛异常的沉默。
两个儿媳妇都知道了要散伙的事情，眼神也是闪闪躲躲，不敢看婆婆的眼睛。
这两年来，她们三个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
因为忙碌，亦或者是有了共同的目标，陈婆子也没像以前那个训她们，给了好脸，相处的还是比较舒服的。而且在店里还有钱赚，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要说散了，头一个心痛不舍的，就是她们这三个女人。
但听了自家男人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后，也就不约而同的什么也不提，就当做默认了。
可当年一过，要回城时，就发现了个小小的问题。
两个儿媳妇习惯性收拾东西跟着回城去，陈婆子却说：“行了，现在店也不开了，你们也没什么必要留在城里。房子圆宝是要租出去收租的，你们要是想住可以，交房租一样就成，我让圆宝给你们点优惠。”
一番话下来，两个人媳妇儿全懵了，手中拿着行李，尴尬得不行，闹了个大红脸。
田丽讷讷道：“瞧我这记性，这都忘了……”
然后回房，把东西放好。
片刻后，田丽又急急忙忙的出来，要给圆宝交租：“圆宝，秋月还要上学你，我、我给她租一年，这些钱够么？”
圆宝正抱着何时了跟他玩耍呢，听了奇怪道：“不需要呀，表哥表姐都跟我一起上学呀，学费都是我交的呢，我要房租干嘛？”
圆宝心直口快，说完就低头继续逗弄何时了。
田丽面上却更是尴尬，一张唇，缓缓吐了口气，说：“那、那谢谢圆宝了……以后、以后秋月的学费，我们自己出就行了。”
当初那是家里没钱，不得已才用了圆宝的私房钱。
也是圆宝和几个孩子感情好，才这么大手笔说要替他们付学费。
这两年，他们都习惯了，也一直没有主动提起来要改变啥的，毕竟圆宝有钱，也从来不抱怨什么。大家都好像忘了这件事情似的的，田丽也就没提。
可现在圆宝随口一提起来，田丽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对。
像占着圆宝的便宜似的。
圆宝 摆摆手，很无所谓的说：“没事啦，都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田丽讪笑着，心中更是尴尬，面上几乎要挂不住笑。
“圆宝，那、你就和娘一起，回城去了？只有你们两个？”田丽又问。
“还有表哥表姐啊。舅母也想去吗？”
“不，不想。”
田丽心中焦灼难安，她还是想要就近照顾秋月的。
就算是店不开了，她也想住在那里，可田丽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家里□□味正浓着呢，之前两个老人吵架的□□味还没散，她要是敢提，陈婆子的枪口准能对着她。
于是，田丽就算再怎么不甘心，还是歇了心思，什么话也不敢说。
最终，除了陈婆子和三个孩子回去之后，两个儿媳妇都留在乡下了。
一开始几天，还真是不习惯。
在城里生活惯了，一回乡下，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手。
不过两人都不是娇气的人，克服克服就算好了。但是，之前一直忙着开店，算是把心血都灌溉在店铺里，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用干，闲下来，心中就发慌。
至于说闲话，找人唠嗑么，那也是不想的。
那是以前闲的无聊才会干的事情，可现在，她们心中都有一把火，想干点事情了。
田丽和周永娟都觉得不能这么干等下去。
合计一番后，她们决定继续开店。
店铺还是继续开，但不是合伙一起了。
两兄弟对此都没什么意见，说要出去看看店面，于是相约着一起出门。
可第一步就被拦住了脚步。
她们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合适的地段，要么太贵，要么就是偏僻的人流不多的地方，完全没有合适的。
要想狠心买贵的，或者是租下来，他们才发现，本来已经够多的存款，这个时候，居然只是毛毛雨而已。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陈婆子说的，欠圆宝的房租到底是多大的分量。要是之前没有圆宝的房子，他们的店根本开不起来，也就赚不了这么多钱。
谁能想到，当初圆宝花了一千五买的房子，过了两年，居然涨价这么多。房租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一时间，兄弟两都羞愧不已。
不过这件事都过去了，他们也就不再提起，继续合计新的法子。
没办法，最后还是得求助父母。
陈婆子现在在城里，是顾不上他们了。只得回去求何军。
现在家里的钱，都是何军拿着，不管是钱还是别的方面，何军都能给他们提供不少帮助。
对于重新开店的事情，何军也是乐见其成。
路已经走出来，就这么放弃未免太可惜。他本来就是想要重新开店，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赚钱的。这一次，老婆子不能插手，一切都是爷们来管，就没那么多事了。
都是他的孩子，他可不会偏帮别人。
三人一合计，把所有的本钱都合在一起，然后就去租店租房子。最终，把地址选在了靠近车站的地方。
这里人来人往，每天都会有无数人的经过这里，客流量自然是不用愁的。租金虽然贵，但是回报值得。
但这还不行。
这又不是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去黑市交易，见不得人。他们是堂堂正正做生意，自然还要办一系列的手续。
两个儿子不会，何军心一狠，就决定一手包办。可真正去跑腿忙活的时候，几乎要把他给累坏。
这些事情，真办起来可不比种田轻松。人生地不熟，还没文化没知识，几乎是处处碰壁，最后花了一大笔前，才把手续全给办齐。
这些刚做完，何军就几乎要累瘫了。
他躺在床上自己捶背，心中有些怀念起老婆子的好来。
如果老婆子这个时候在身边，她一定会帮他捶捶背，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不消停，但是行动上却不含糊。
可转念一想，也怨她气性太大。好好的店，说关了就关了，也不考虑考虑别人。要不是陈婆子太过任性，他哪还能大把年纪，还要收这种苦？
这么一想，何军心中就有些怨恨，同时也是强撑一口气咽不下去。
他想证明他也是能行的。
就这点事情，他也可以做到，还能做得比老婆子更好。
就是这口不服输的气，让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并且还打算好好的大干一场。
只是很可惜，理想很丰满，先是很骨感。
首先，为了节约成本，还只租了两间房，何军也跟着去城里，但是晚上就直接睡店铺里，节省一间房的租金。可怜了他这把老骨头，晚上睡觉也就不太舒服了。
不过没关系，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
食材身的，倒是也不缺，家里都还要。之前也没想过会散伙得这么快，地里种的那些花样，现在还能用，也还能给店里进货，这些都不用愁的。
除了周永娟还要在家带孩子之外，其他人都去店里忙活，开店去了。
田丽本来就借着圆宝的菜谱学着做菜，做了两年，味道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一家人信心满满，打算大干一场。
还借鉴之前开业酬宾的活动，同样也是做了三天的活动。
可一次，效果却是出乎意料。
不同的时候，不同的处理问题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
当初何家卖的还是早点，就算是开业酬宾三天，能亏的也就是那点面粉钱。而且那时候他们的店还是独一份，自然也就有噱头吸引别人，效果自然也更好。
而从何家那时候的早餐开始，有些人早就学走了开业酬宾的手法，两年过去了，什么噱头什么新鲜，这些都是老话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搞，同样的活动多了，消费者自然也就都知道这活动。有些人爱贪小便宜，就专门瞄准了这个空档来吃呢。
所以，何军他们的店铺一开，就有人来上门。人倒是很多，但是吃的也很多，占的便宜也很多。
他们开的不是早餐店，而是饭馆，所以食材用得就相当快。
三天过去了，何军看着他们的库存发愁，心里同样也是一抽一抽的疼，感觉这些钱都打了水漂似的。
田丽经历过这些，虽然也心痛，但是她心里有数，就安慰说：“爹你别怕，这些只是暂时的。虽然这几天亏钱，但是要是拉拢了回头客，以后就是咱们稳定的客源，这些都是小意思，不用愁，都会好起来的。”
当初，何家的饭馆，也是这样的。
何军听了田丽的话，放下心来，但是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
因为那三天来吃饭的，都不是他们的回头客。
一部分是见有活动故意来蹭吃的，就图的个便宜。一个就是车站的客流量有是有，但是没有人天天坐车，也就没有机会成为他们的回头客。一个是这里客流量虽然多，但是竞争也大，一条街出去，都是开饭馆的，卖什么的都有。
一番比较下来，他们这个饭馆就稍微显得逊色。
因为田丽这个厨师是半路出家的，比不上人家有厨师或者是有祖传秘方的店铺。
开了一个月之后，店铺亏损了。
一家人的情绪都不怎么好，同样也不怎么说话了。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不过，何军还是有信心吧这个店铺开好的。
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把客人给拉拢过来。
可第二个月，第三个月，还是亏损。
就算是不亏损，那也没赚多少。
感觉还没种地来得实在。
种地虽然不会暴富，但是胜在稳定啊。你怎么对地，地就怎么对你。该丰收丰收，该饿死饿死，从不含糊。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亏损了都不知道怎么亏损。
何军心中有点慌，但是更多是有种愤怒感。
他始终不愿意承认，他比不过自己的婆娘，他是铁了心的要办好这家店的。
为了争这一口气，何军拼了。
他顶着烈日，就守在车站门口。
每当有车到，有客人下车的时候，就跑过去拉人。也顾不上什么脸，但凡有个客户，他就拉。
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还真让他拉到。
见何军这样做之后，其他家的店铺当然也不会答应啊，自然也开始纷纷效仿。
何军刚嘚瑟了没几天，但是过后再来时，就见到车站外全是他的竞争对手。
对方也等着蹲人拉人呢，人人都是人精，没有人肯落后一步。
何军咬咬牙，更是拼了命的干。
“老大叔，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么干不太好吧？这些客人，都被你的热情吓跑了。”隔壁一个卖烧鸭饭的小伙子调侃道：“不愧是活了大把年纪的，脸皮可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厚多了，我还得像老大叔你学习学习啊。”
这时候烈日当空，两人都拿着菜单扇风纳凉。
那小伙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每次和何军抢客人的时候，从来不含糊，哪里有年轻人面生的缺点啊？
何军笑了笑，懒得跟他搭话。
觉得外头太热，想回店铺里喝口水，但是一站起来，身体却晕晕乎乎的，眼前的路都有点看不清。
何军走路摇摇晃晃，本来小伙子还要继续说点啥，但是看他的样子不太对劲儿，连忙问：“老大叔，你怎么了？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先回去休息休息，不至于挣这个钱吧？”
何军嚅嗫着唇，想说他身子骨还耗着呢，但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干涩，一张口才发现，他失声了。
何军一怔，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太阳明明晃晃的，让他头昏眼花。
不对，他好像是真的有点发烧了。
何军反手摸上额头，才发现脑壳滚烫，难受得要命。
一怔，何军下意识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支撑一下身体，但是手往旁边一伸却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摸着，反倒是自个儿栽在地上。
地面也是滚烫的，几乎能把人烫熟。
何军感觉到疼痛，想要跳起来，但是身体却动弹不了。
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无力，最终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身边只有周永娟一个人。
何军看了周永娟一眼，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但是没法发出声音来。
周永娟没有注意到她行了，正好何时了这时候哭，她只好抱着何时了出去，哄着他。
何军心中不知怎么的，忽然涌出一股哀凉感来。
他总觉得自己身子骨还硬朗还强装，毕竟以前也是天天下地干活，也没见有啥。但是这个时候，他觉突然意识到，他真的老了。
人老了，是真的很容易生病。
而且也不像年轻人那样，躺床上没多久就能继续活蹦乱跳。
他一趟，半条腿都进棺材里了。
比如现在，他人明明是醒了的，但是却说不了话，也同样动不了，就像个活死人。
仅剩的意识，让何军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他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又恨儿子儿媳这个时候没有床前尽孝，心中各种想法交织着，弄得他脑子一片混乱，怔怔落下几滴眼泪。
等陈婆子赶到的时候，病房里传来一股尿骚味。
何军尿床了。
一掀开被子那股味道就愈加明显。
陈婆子的面色瞬间阴沉，大吼：“人呢？都死哪儿？就这么对你们爹啊？不管人的啊？”
陈婆子一来，何军本来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憋得通红的眼睛突然吧嗒吧嗒的掉下泪来，看见陈婆子就像看见自己的亲人一样。
“这帮孙子！等我找空抽他们！就这么让你尿床啊？”陈婆子一边骂，一边帮他换裤子，把脏裤子扔卫生间里用水冲洗着。
虽然在来的路上，陈婆子已经设想过无数种情况，本来只是想看看一眼，然后就走的，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么情况！
老头子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人管的啊。
陈婆子一回头，就看见何军还在那儿默默的留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行了，这不就是你惯的么？你疼的儿子，现在可好，你病了，居然没人来管你？都死了？”
陈婆子嘴巴可毒了。
生气的时候什么都骂。
实在看不过何军这幅惨兮兮的样子，用手给他擦了擦眼里，然后问他：“你想不想喝水？”
陈婆子把他收拾妥当之后，跑去问找医生护士去了。
医生看到何军醒过来，照例给他量体温，然后询问了一些情况，但是何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陈婆子见他这情况也是揪心不已，就问道：“他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老年痴呆了？”
医生奇异的看她一眼，惊讶她居然知道老年痴呆这个病，然后解释道：“是中外风。天气太热，中暑了，晚上又没睡好，伤风寒。心里压力大，过度操劳，加上年纪大了才会这样。好在情况不是很严重，回去好好调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心里压力过大？过度操劳？
听着医生一个一个往外蹦词儿，陈婆子的面色就没有好看过。
哪能就中风了呢？老头子下了半辈子地，身骨子可结实了。当初深山那一趟都快把身子熬坏，也挺过来了。现在日子好了，倒来了这么一遭。
她看了一眼何军，忍下心头的疑惑，尽量平静的给他压了一下被子，然后说：“你先躺着，我去收拾那几个小兔崽子！”
话音刚落，之前出门去许久都不回来的周永娟抱着何时了回来了。
她看见何军醒了，喜道：“爹，你终于醒了！”
又看了陈婆子一眼，小声道：“娘怎么来了？”
陈婆子压抑着的怒火压抑不住了，冷声道：“我要是不来你爹还不得被折磨死在这里啊！”

第72章 72
周永娟急道：“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这不是进医院来照顾爹来了么？我们没有亏待爹啊！”
陈婆子冷声道：“没有亏待？那刚才我来的时候，你人在哪儿？这会儿我给收拾好了，你出来一句没有亏待就完了？我告诉你，我们何家还从来没有出过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这会儿要是出了个败祖宗的烂货，我不抽死他！”
陈婆子义愤填膺，满面狰狞。
这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娃啊，怎么人一老，孩子就变了？现在是他爹，等来日轮到她了，是不是也任由自己在病床上拉屎拉尿都没人管的？
何军“啊啊”的叫了一声，用力抬起手来，想拉陈婆子，但是却始终动不了。无力感和屈辱感让他脖子都粗了，急剧的喘了口气。
他不想让陈婆子说出尿床的事情，这太难堪了。但挣扎半晌，却还是无能为力，没人注意到他。
陈婆子越想越气愤，还有莫可名状的悲凉，怒道：“把那几个小崽子给我找过来！”
周永娟一哆嗦，何时了也给吓醒了。
周永娟想了想，硬着头皮说：“可是娘……店里现在抽不开身，大嫂他们都忙着呐。要不先等等？”
他们店铺的租金可是一日都等不起啊。
无缘无故关门一天，损失的那都是钱。
“哈……有意思，”陈婆子怒不可遏，扬起手来要打她，但看了还在襁褓中的何时了忍住了。
她在城中这么些年，也学会讲了些道理。再加上圆宝说要以理服人，陈婆子一时间居然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直接上手。
“老三媳妇，我就一句话，把那几个小兔崽子给我找来！不来，我上门砸了你们那家破店！”
“你留在这里，你是能照顾你爹还是咋地？他拉屎拉尼奥你还能给他擦屁股啊？你嫌不嫌丢人啊？你这么厉害，刚才干嘛去了？我生这么多个儿子来，不是为了让他爹病了住院的时候，忙着赚钱去的！我他妈生的是一堆棒槌！”
陈婆子的唾沫星子全喷在周永娟脸上，却不敢伸手擦一擦。周永娟闹了个大红脸，她笑不出来，只尴尬又害怕的把何时了交到陈婆子手上，然后就急急忙忙回去找人。
没过多久，何家的人除了在学校的孩子，全来了。
何建平何建喜一脸慌张，一前一后冲进病房，刚一进门，就跪在床前哭。
“爹啊，儿子不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啊！要是早知道这么严重，我们就不会开劳什子店，我们得陪着你来啊！爹，你原谅我吧！”
何军话都说不利索，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一句话也不说。
陈婆子一人一脚，把人挨个揍了一遍，心中出了口气才开始算账。
“好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我还以为你们算比老二有良心些，但没想到也是个没心肝的货！我是造了什么孽哦，生了你们这几个讨债的棒槌！”
“娘，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这店里实在是抽不开身，这不是让三弟妹来照顾爹了么？娘就消消气。”何建平啥也不说，一来就开始认错。
认错态度是良好，但是陈婆子不消气啊。
同样的话，她都在何建安口中听腻歪了，此时一听，只觉得他找借口，更是怒火中烧。
“我呸！你们那间破店，能赚几个钱？那几个破钱，还能让你们连亲爹都不管了，就一门心思在破店哪儿钻啊？让老三媳妇来照顾你们爹？亏你们想得出来做得出来！老三媳妇还要带娃，她能照顾好吗？能照顾周到吗？老头子想上厕所怎么办？换衣服怎么办？你们都不想的啊？你们没有心啊？”
陈婆子不愧是管家管了这么多年的，想的事情，是要比他们细致些，安排得也更加周到些。
她一提起这些事情，何建平和何建喜也知道安排有欠妥当。
可、可这实在是没办法的啊。
下个月又要交租了。
店里越来越入不敷出，要是不抓紧时间，他们下个月交完房租后，店都快要开不下去了。
满打满算，也不过近半年的时间，还是什么都没有。
家里之前赚的家当全搭进去了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报，他们所有人都着急上火。
这一上火，就把何军给忽略了。
两个儿子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跟陈婆子解释解释，一来觉得丢脸，二来不知道怎么解释。
压力太大了。
他们以为有了经验，这路怎么都会比之前好走，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看着两个儿子同时沉默，陈婆子气不打一处来，一人一巴掌拍脑袋上。
“行，我这就带着你们爹会乡下去，以后再也不靠你们几个棒槌，但你们也别想再进家门！”
说着还真要收拾的东西了。
陈婆子的底线被触及，不管说话做事，都异常的坚决。
几个儿子儿媳都给吓着了，一排排跪下来求她。
病房里瞬间乱做一团，何时了又放开嗓子嚎哭，更添一层麻烦。
陈婆子脸色十分阴沉，想说话，但是这时候，何军终于颤巍巍的抓住了她的手。
“老头子。”陈婆子看见他满脸的泪痕，吓了一跳，问：“你有话说？”
何军“啊啊”了一声，嘴巴有些歪了，说话也是漏风，没人听得清楚他说什么。
何建平何建喜还在哭，两个大老爷们哭起来可比谁都厉害，声音还特别响亮。路过病房门口的人，都要停下来往里头看一眼。
陈婆子心中哀叹一口气，然后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开口：“嚎啥？跟你们爹比嗓子大呢？先听他说啥。”
两个儿子点点头，然后房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军脸上。
何军更着急，一着急舌头就打结，更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陈婆子慢慢的顺着他的胸口，安抚他，好了许久，才听见何军断断续续的说：“回、回……回家……关、关店铺……不……做了。”
听清楚这番话，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甘心也是震惊。
好好的，怎么就要关掉了？
何建喜也着急，他孩子还在吃奶呢，等着用钱，投进去这么多钱，说关掉就关掉，以后怎么养孩子啊？
“爹，怎么回事？店铺还好好的，怎么能说关就关呢？就算现在不好，但咱们好好干，日后肯定还会再好起来的啊。”
何军一双浑浊的眼睛瞪着他，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了。
停顿半晌，何军才道：“你、你给我……出去！”
何建喜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陈婆子撵出来了。
何建平被留下来。
何军经历刚才那一番折腾，现在已经睡着，就算是闭上眼睛的时候也是满脸疲惫。
陈婆子定定的看自己儿子几眼，问：“老大，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把你爹的病放在心上？”
不管什么开店不开店的，都晕过去送医院三天了，还这样，不来看他老子，已经不能算是心大来形容。
要么是两个儿子狼心狗肺，要么就是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她一问，何建平的面上瞬间出现复杂的神情。他抿了抿唇，羞辱启齿，只好用力扇了嘴巴，说：“娘，是我们混账！这件事情，是我们做错了。但是……但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呀！前天房东来催债，让我们提前交三个月的房租。我们、我们交不上。要是这个时候，离开了店铺，关门一点，这损失我们都担不起啊！何况爹在医院里，也是要花钱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还要靠店铺那边的钱来救命呢。这一桩桩一件件压着，我和老三也是头大，只想着赚钱，就把爹给忽略了。娘，你生气，要打我骂我，我都没有二话。”
陈婆子听完一惊，“你们居然连房租都交不上了？？”
当初她分账的时候，可是留给家里近万块的钱啊！
都拿去干嘛了？
这群败家子！
陈婆子心疼钱，又愤怒，看了何建平一眼，还是忍不住，又一巴掌扇在脑袋上，狠狠咬牙道：“我真是造孽了才生了你们这一群讨债的！”
何建平不敢还手也十分委屈，“那里地段不便宜！”
“我呸！就是你们糟践钱！”陈婆子冷笑道：“小子，如今可知道这世道不好混了吧？当初我们那家店那么容易开起来，也是有运气的。那年头，大家还老实着，脑袋都转不过弯来。我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得到好处了，大家就都学着了。现在各个都是人精，你不比别人精明，就只能等着亏本！”
何建平也意识到了。
他们家世代都是种田的，这还是第一次出来做生意，本来以为也就一个买一个卖，但哪想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啊？
现在知道了，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全家的家当都套在里面，就算是硬着头皮，那也只能继续干下去。
何建平骑虎难下，有苦说不出，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何军压力大，过度操劳才会得的这个病，他们又何尝不压力大呢？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
何建平重重的自扇一下脸颊，懊悔不已。
早知道当初要散伙的时候，就拼命的劝着爹娘好了，不想着什么另起炉灶。
现在可好了。
自毁长城的事情赶出来了，炉灶还没造出来，造成了这个局面。
陈婆子看着他呜呜的哭，半晌后，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听你爹的，把店关了，回乡下去，该种田种田，该咋样咋样。我这里……算了，我回去和圆宝商量一下。”
何建平虽然心里不甘，但是也松了口气。
至少关店之后，不用负担高昂的房租，心里也能歇口气了。
回去也好，他们也就这个命，做不了一飞冲天的真龙。
随后，何建安也被叫来县城里，负责陪床何军，照顾他。有陈婆子在身边，何军倒是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而其他人，则是在收拾后事，把店铺的事情给交接一下。
一家人安静而又沉默。
特别是躺在病床上的何军，变得比以往更加的沉默，像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般，像块木头。
他虽然中风了，但是身体底子好，还不至于恢复不过来，可他受到了心里上的打击。
之前何军还以为自己只是生了小病，可他没想到，他居然会尿在床上。
就是这一泡尿，彻底的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变得沉默而又哀伤。
在晕过去之前，他还是一个身体健全的人，醒过来之后，就连吃喝拉撒这种微末的小事都要让别人帮助才行。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也是要脸，要自尊心的！
瞬间一颗心就碎得七零八落。
这店，不开也罢了。
这一切，都是从这个店开始的。
何军心中憋着口气，就是想要跟陈婆子较劲，想给孩子们最好的。
可是他一晕过去，忽然就看开了。
回到乡下后，家里的气氛也很热闹。
毕竟现在有了何时了，就算大人不说话，有孩子的哭声，也还是有点生气的。
陈婆子城里还有得事情忙，好好的交代了几个儿子之后，就回城去了。
她现在还开着店。
不过是开圆宝的店。
圆宝自己当老板呢。
为了避免以前那样的纷争，陈婆子都只给自己定位是给圆宝打工的，不跟她分成，只是拿每个月的工资。
没有厨师，那就聘请一个，没有服务员，就再请一个。
只要有钱，还怕请不来？
就连店铺里的食材，也都是去市场上买的，虽然贵些，但是银货两讫，不用纠缠一些有的没的，也过得挺爽快。
他们有现成的店铺，没有房租就剩下一大笔开支。
加上之前口碑做出来了，有了回头客，虽然人马换了，但是菜品更多更好吃了，顾客没有不乐意的。
所以，这半年过来，何家虽然都是在城里开店，但是一家是越开越红火，另一家却是越开越没落，最终关门了。
陈婆子心里有个打算，要和圆宝商量商量。
她是打算再开个分店，然后顾何家的人来当做工人，工资照开，分成别想。
这样，也算是尽了情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掰扯。
当陈婆子提出来的时候，圆宝正在挑灯夜读。
快要中考了，她现在好忙呀。
圆宝把笔别在耳朵上，没考虑就道：“姥姥你决定就好啦。”
这是同意了。
陈婆子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出门去。
圆宝又不是小孩子了，这半年来，对于开店的事情，比谁都要上心，她也想要赚钱呢。要雇人雇谁不是雇？
但她还愿意拉一把舅舅舅母，可见心是好的。
该让老头子来看看才对。总是说她偏心圆宝，但其实她偏心何家，帮着何家的时候，老头子怎么就不说了？

第73章 73
在圆宝中考那段时间，萧回回来过一次。
是来接他奶奶的。
这些年，萧回奶奶一个人在乡下，脑袋虽然清醒了，但是身子骨终究受了磨损，没几年就挨不住，被人发现晕倒在家中。
萧回得到消息后没几天，就回来把他奶奶接走。
很不凑巧，圆宝没有能赶上。
当她回家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个白色的兔妈妈玩偶。她手一摸上去，仿佛还带着温度。
上头还有一朵盛放的海棠。
圆宝一下子就懵了，抱着兔妈妈玩偶出来问陈婆子：“姥姥，这个是谁送的？”
“萧回啊。”当时陈婆子正在记账，头也不抬的说：“小伙子长得可俊啦。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可惜当时你在考试，他又急着带他奶奶走，去医院找医生，说是请了专家在京都那边等着呢，人家不耽误时间的，没来得及见你一面就走啦。”
圆宝想说话，嗓子眼却被东西堵住似的，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她扁了扁嘴，哭了。
抽噎的声音传来，陈婆子才慌张道：“你别生气啊，人家那是有正经事呢。治病耽误不得，晚一天都要命的呀。”
圆宝考试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考完后心头也并没有放松下来，此时因为萧回的事情，心头委屈得莫可名状，又觉得她委实不该这么计较的。
圆宝拼命点头，抽抽搭搭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转身走了。
仔细想想，她都好多年没有见过萧回，也不知道他现在长得怎么样。
从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变成了一个只存在于每天通信中才能感受到的笔友，这种感觉别提多么糟心了。
圆宝一向心中不记愁，之前对她来说，最难过的事情就是考试考砸没有取得第一名，但是这么难过的事情，她回家后也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从不记的。
但今天，好不容易考完了，却抱着兔妈妈大哭一场。
发泄完了，狠狠咬牙给萧回写信。
“我把你的兔妈妈肢解了扒拉扒拉扒拉……”讨伐了足足十页纸，要装进信封的时候，却不知道想起什么，动作一顿。
犹豫半晌，在末尾加了一句：
我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你能不能给我寄一张你的相片？
写完后，圆宝的脸倏地通红起来，毫无来由。
她像做贼似的，把信装进去，害怕让人看见。并且心中决定，明天就去照相馆拍一张照片，寄给萧回。
这叫礼尚往来。
第二天，圆宝穿上刚买的小裙子，还特意去理发店剪了头发，才去照相馆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笑得十分甜美，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双明亮的杏眼弯起来，挺翘的鼻子起伏的弧度异常秀美。
室内补了灯光，让她的整张脸都透出一股淡淡的粉，明净而又温柔。
圆宝独自欣赏了一会儿，塞进去了。
她真傻。
她应该早点提出要照片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才灵机一动呢。
以后每年都要问他拿照片。
哼。
礼尚往来，她都主动给他寄照片了，他要是不寄过来，就真把兔妈妈肢解了吧。
圆宝气哼哼的想着，然后把信寄出去了。
等了大概两个星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为了等这一封信，就连秋月来约她出去玩，去买衣服，圆宝都没心情去。
她最近总是会频繁梦见萧回，梦见他长大的样子。
姥姥说他现在长得可俊啦。她没见过，但是她可以脑补的嘛。
萧回小时候就长得好看，长大后肯定也很好的。以前刚走的时候就很高，现在一定也很高。
怀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忐忑和期待，圆宝慢吞吞的拆了信封。
可出乎意料的，隔着信封摸过去，并没有摸到照片的触感，那种塑胶的硬状纸质，并没有。
圆宝以为自己摸错了，用力的抖了抖，还真没有把照片抖下来，只抖下来几张纸。
一张素描照，还有写满字的纸。
圆宝深吸一口气，捡起落在地面的纸，翻开来细细打量。
上面是用铅笔涂描的头像，没有色彩，只有黑白。
或许因为颜色太过单调，圆宝感觉画像上的人比小时候更添了几分冷漠和高不可攀的傲然，就连瞳孔的光都显得幽暗。
五官还是好看的。就如同她所脑补的那样，不，比她脑补的还要好看，还要更有魅力一些。
当初那个经常对着她无奈叹气的小哥哥长成了一个漂亮冷清的少年。
寥寥几笔，把他好看的五官都勾勒出来。
笔触非常的流畅简单，但是构图却很有美感，像他的轮廓。
圆宝看呆了。
她没有想到，一个人的长相，真的能通过一张纸惊艳另一个人。
她也没有想到，萧回居然还有这样惊艳的画技。
他总是能够在出其不意的时候令她惊喜。
圆宝耳朵悄悄的红了一下，一双眼睛飞速的扫过他的面庞，接触到那一双并不明朗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随后，圆宝把这张画夹到日记本去了。
拿起他写的信，直接首行就写着：
我很多年没有拍过照片，给你一张自画像。
圆宝心中偷着乐，这份喜悦把一开始的惊愕和不满都冲散了。
自己画的更好，照相馆照的没有灵魂。
只是自此之后，圆宝心中总是莫名多了一丝躁动。
她非常迫切的想看到萧回，想摸摸他的手，感受他的温度，也想听他的声音。
所有关于他一切的东西，想必都是全新而又陌生的。
但是他们离得好远啊。
这一刻，圆宝又无比的想给家里装一台座机。
就算是摸不着，听一听他的声音也好。
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少女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怀春。班级上的很多女同学已经学会偷偷地看着同班的男同学，而后在背后面红耳赤的讨论。
班主任日常也是用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们，并且毫不避讳的警告他们，男女同学应该保持距离不要早恋。就算是做操跑操，也不能浑水摸鱼，得尽量拉开距离了跑。否则有他这根棒打鸳鸯的大棒在，所有的鸳鸯都不能成双成对。
在这样高压的情况下，圆宝对于男男女女的那点心思从来都不会过多的理会。
又因为沉迷学习，从来不参与这些话题，向来在女同学当中格格不入。
而且对于他们这种少女怀情的诗意，还有坠入爱河的患得患失，圆宝向来不能感同身受。
可是现在，她觉得，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圆宝决定，要离她幼年的小伙伴更近一点。
去首都呀，好远啊。
就算她现在比以前大了，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姥姥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圆宝瞬间从床上蹦起来，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目标。
她记得她上初中的时候，想要给家里装个座机，也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想要变得很有钱。
现在她做到了。
她是这个家最有钱的人。
不对，比很多人都有钱。
毕竟她年纪轻轻，已经开了两家分店，是个大老板了。
姥姥说把钱在银行里存着，等她成年之后，就可以自己提取出来。
那么现在再立一个小目标，再制定一个学习计划，一定可以的。
她想要去首都上大学。
高中是去不了。
但是大学还是可以的。
圆宝向来十分有耐心，只要是她制定了的计划，一般不会半途而废，也不会随意对待。
高中之后，她就可以去找萧回了。
暑假一晃而过，当中的日子如约来临。
圆宝的学习计划没有被搁浅，她一直都在贯彻落实。但是高中的内容相对初中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她学得没有以前那么轻松。
再加上首都那边的大学，分数线的十分魔鬼，这一次，光是一个年级第一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上了高中后，圆宝脸上的婴儿肥都急剧的瘦了下去，一张圆嘟嘟的脸都瘦成了瓜子脸，尖尖的下巴，看着十分清秀。
陈婆子心疼的不行，捏了捏她的脸颊，心肝宝贝的叫着。
又害怕她读书用脑过度，再这样下去会瘦成一个竹竿子，这样新来的厨师天天给圆宝炖补汤喝。
什么乌鸡白骨汤，花生猪脚汤，鸽子汤……杂七杂八，各式各样的汤并没有把圆宝的婴儿肥补回来，捏上去那种舒服的手感都没了。
陈婆子叹气道：“诶，以前多有福气啊，现在瘦得只剩个巴掌大，这也太苦了。”
圆宝一点也不觉得苦。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随意道：“无所谓啦，这样才好呢。我们班有个女同学，天天减肥节食。我这样怎么吃都不胖 ，羡慕死她了。这样才叫好身材，才叫时髦呢，秋月姐姐都喜欢来捏我的腰。这叫杨柳小蛮腰，好看吧？”
说着还把衣服下摆要掀起来，陈婆子立马按住，瞪她一眼。
圆宝瘦的可不止是脸，还有身上。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嗯，还有机会。
关键是两条腿又白又直，十分好看。要不是学校强制穿校服，圆宝还想天天穿裙子呢。
陈婆子是越来越不懂这些小年轻的审美了。
她不知道这瘦弱的小身板有什么美的，只觉得丰乳肥臀，有胸有屁股的才好看。
但是这是圆宝的审美，陈婆子不说什么，只是叹气。
这高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过去哦 ，娃都熬瘦了。

第74章 74
杨中华是圆宝的班主任，三年高中，他还从没来过圆宝家家访。
她家的情况比班上很多孩子都要复杂得多，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虽然从未亲眼看过圆宝的生活环境，但是杨中华几乎已经能脑补出类似于“小白菜地里黄，后妈的孩子泪汪汪”此类的惨剧。
对于品学兼优的同学，学校想来都是厚爱的，对于这种能冲击全国最高学府的好苗子，在高考前夕学校都非常重视。
就连校长也亲自过问了一番，十分关心考生的情况，并且提出要让杨中华特意关照圆宝，有机会上她家看看，做一做学生家长的工作，让他们把高考放在首位巴拉巴拉。
杨中华自己也跟圆宝谈过心，他见过太多的人平时学得好好的，但是却在紧要关头掉链子。
但出乎意料的，圆宝的心态十分好。
相比起别人，她不管干什么都是成竹在胸，对于自己的规划明确到一种令人咂舌的地步，完全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杨中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让圆宝放宽心好好考之类巴拉巴拉，倒把自己说得浑身冒汗，紧张无比，后来还是圆宝反过来安慰他。
圆宝说：“老师你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志愿我都选好啦，实在不行我就复读一年啊，家里非常乐意我读书的，放心吧。”
诶？
考试都没考她志愿都填好了？
还有家里其实十分乐意她读书的？这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啊？不是应该家里没有多少钱，过得苦哈哈，砸锅卖铁供孩子上学的吗？多读一年，不是所有家庭都负担得起教学费用的吧？
杨中华还迷迷糊糊，不太确定是孩子的自尊心过强才这么说的，还是事实真如她所言。
看一眼圆宝，见她笑得温和又单纯，一点也不像是勉强的样子，杨中华放下了半颗心。想了想，问她：“你想考哪所学校？”
圆宝把三个志愿全说了，杨中华吃了一惊。
好家伙，填的都是首都的大学，响当当的那种。专业还全都是……经济管理？
学校是好学校，专业就有点鸡肋。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很多岗位需要这个专业。
杨中华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又变得更复杂了。
他犹豫道：“其实从你的角度来说，可以稍微选择一些……容易就业些的专业？比如说，医生？教师？或者是工科类？相对来说——”
“可是我都不想从事这些呀。”圆宝说；“我都和姥姥商量过啦，就选经济管理。以后我是要继承家业的，没两把刷子怎么行呢？”
继承家业？
杨中华忍不住推了一下眼睛，苦口婆心劝道：“你姥姥……她可能对于现状也不是很了解？对了，还没问，你姥姥家是干什么的？”
“开店的呀。”
“开店不需要用到经济管理，况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不喜欢那些稳妥些的工作，可以做科研，不要浪费你的才华回来开店。”
杨中华觉得，圆宝的姥姥就算是开店也用不着一个高材生放弃大好的前途回来开一间小店的。
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非常不妥。
他几乎有了一种拯救迷途羔羊的紧迫感。
可圆宝好像是铁了心的要去学经济管理回来开店。
圆宝说：“可是我有个朋友说科研很牛……很厉害，但是也很无聊。我、我更喜欢赚钱。”
杨中华呆了一瞬，他发现对于如此直白而又清新脱俗不做作的爱好，他好像没法评判什么。
圆宝说：“我要赚好多钱。”
“行……行吧。”杨中华又推了推眼镜，说：“先把试考好吧，也许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现在还是个孩子，以后就会知道了。
杨中华和圆宝聊过之后对于她的状态不是很担心，反倒对于她的志愿十分担心。不过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杨中华决定先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别的心理不太稳妥的孩子身上。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高考结束后，没有出分数就要先估分填志愿了。
杨中华又开始揪心起来。
他觉得是时候来一次家访了。
就算孩子胡闹，只要劝服了远圆宝的姥姥，她应该就听话了吧？所以杨中华抢在填志愿之前，来圆宝家中家访。
来到巷口还没走进去，杨中华又有点犹豫不决。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目前为止，他得到的消息，就只知道圆宝姥姥的店铺在这儿而已，他还没来过。
为了以防万一，杨中华还扯了一位邻居，十分含蓄的问：“不知道那家何家菜馆，就是前面那家，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老板挺好的呀，他们呀，经常做活动，客人可多了。菜品多，花样多，还实惠。不是我吹啊，就连我们家都会找时间去他们那儿下馆子，可带劲儿了。”
杨中华干笑，“就主人家脾气怎么样？好不好相处？明不明事理？”
“当然明事理了！他们家还天天念诗呢！”
杨中华忍不住吃惊了，圆宝的学籍表上面写的务农没错呀。现在就连农名都这么有文化了吗？难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耕读世家？不应该啊。
“念什么诗？”杨中华扶眼镜眶。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啊。”
杨中华呆住，他觉得，圆宝这个学生，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他有点想放弃这次家访了。
犹豫半晌，杨中华还是硬着头皮进去。
三年过去了，这家店铺早已不是当初随便试水搭起来的草台班子，而是有规模有营运日驱成熟的饭馆。
二楼也不住人了，陈婆子在圆宝他们上了高中之后，就另外买了安静地段的房子，更靠近学校，同时更贵。但为了孩子能安心上学，贵她也忍了。
而二楼空出来的房间则是被改装成包厢的形式，多了写私密性。一楼是用来吃饭的，二楼则是聚餐之类的。
像一种私房菜的性质。
加上又翻新装修过，一踏进去，杨中华就感觉有点不安。
因为这里出乎意料的豪华。
比他所想的好多了。
不是苦哈哈熬日子的那种过法，而是很有可能，比他所想的还要……更有钱。
杨中华呆愣的站在那儿，又一次按住夺门而出的冲动，和大厅的服务员说明来意后，服务员给老板打了电话。
他们这里装上了座机，平时除了一些回头客预约，预定食材之类的作用，还会和老板联系。
是圆宝接的电话。
听说杨中华要来家访的时候，圆宝吃了一惊，问：“老师还在吗？”
“在。”
“那我现在过去，或者你把老师送过来？”圆宝急得手足无措。
此时陈婆子道：“让师傅先烧一桌菜，先把老师招待好，我们这就过去。”
等陈婆子带着圆宝来到店里的时候，杨中华对着满桌的菜肴干瞪眼。
他压根就没动筷子，他在头脑风暴。
杨中华他应该早点来家访的，要是早点来，今天也就不用来这一趟了。
一抬头看见陈婆子，杨中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个老太太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虽然面色十分红润，看着日子过得很好很舒心，但是从她黝黑的皮肤来看，不是那种深藏不露，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
要是一进门就是那种特优雅特有气质的贵妇人，杨中华觉得，这家访也不用做了，也不必自取其辱。
其实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做家访的必要了，但是这菜……他得吃一口再走吧？
“杨老师。”陈婆子拉着圆宝坐下，然后担忧的问：“是我家孩子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这个时候来家访呢？”
杨中华干笑，解释道：“不必担心，圆圆在学校表现十分的好，就是对于志愿的问题，我们这里还有点问题想要确认一下。”
说着，杨中华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了。
他道：“就是圆圆她之前想跟我说，想选的是经济管理学，但是我觉得目前来说，并没有很多岗位需要这个专业。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能在别的方面下功夫，想必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陈婆子看了圆宝一眼，然后问杨老师：“经济管理，不是管人管钱的吗？难道这孩子骗我？这不是什么好专业？”
圆宝立马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人，这个专业很好的！”
杨中华抹了一把虚汗，解释：“简单来说……确实是管钱又管人的。但是……但是就业方面可能不是很理想。而且——”
“那没事，这我是同意了的。”陈婆子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就是要让她管钱管人啊，女孩子要是不懂管钱，以后嫁人都不知道怎么掌家，被黑心的欺负都不知道呢。这个专业别的岗位用不上没关系，我们家用得上的。”
杨中华一时语塞，他还想再劝什么，但是却又突然灵光一闪，话锋一转，问道：“冒昧问一下，这样的饭馆，你们开了几家？”
“这家算总店吧。”陈婆子说：“其他的，还有三家，连锁的，都是圆宝名下。我已经把商标注册好了，打算把品牌做起来，注册一个公司，让圆宝自己当老板。”
杨中华目瞪口呆。
呆了半晌，他喝了口水压压惊，然后又润润嗓，轻咳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了想，他道：“打……打扰了。”
真是瞎操心。
圆宝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孩子，什么也不缺，从小泡在蜜罐里的那种，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甜的笑容呢？
杨中华感觉十分尴尬，想走，但是被陈婆子拦下来。
“圆宝，给老师倒杯酒，你还没招待过老师呢。”
于是杨中华吃得肚子滚圆的离开，还有点喝高，只不过心中十分受用。
圆宝如愿填了三所首都的学校，都是经济管理学。
之后放榜公布成绩的时候，圆宝的学校都惊了。
因为这一次，圆宝考了全市的状元。

第75章 75
全市的状元分量可不小。
为了这件事情，学校特意开了个会，把圆宝嘉奖一番，说她为学校争光云云。
不仅如此，就连县城里的小报都来采访圆宝，写了一篇小作文，歌颂了这位新鲜出炉的小状元。
长得甜，成绩好，品学兼优，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自带话题。
圆宝的照片一放上去，买了报纸的人看见漂亮的小姑娘都会下意识驻足一看，再定睛一瞧，还是个小状元，八卦的热情瞬间燃起来。
看完了小状元的文章和分数，再看一下自己家的孩子，气不打一出来，于是拧耳朵的拧耳朵，比较的比较。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长得这么漂亮成绩还这么好，就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活得更猪似的，就不能跟别人学学？
天天嘚瑟臭美爱装扮，你看看人家，人家天天埋头苦学都比你漂亮，你怎么就不能把爱打扮这劲儿放在学习上？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半分好啊？
巴拉巴拉巴。
小状元切切实实火了一把，在县城里是个小明星了。
现在街坊领居都知道圆宝考了状元，平时和陈婆子关系好的都会厚着脸皮上来搭搭话，家里有孩子正准备要上学或者也要高考的，也上来说要蹭一蹭状元的服气。
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后来，不仅仅是街坊邻居上门来蹭一蹭状元的服气，就连领导也来了。
县长还是带着记者来的。
虽然采访过一次，但那不是官方的报纸，是市井小报来的。
这一次县长直接带了记者来，对于这状元的重视可想而知。
能不重视么？之前去市里开会，关于教育的问题还被隔壁嘲笑了，说他这儿山穷恶水，出不了人才，竞争不过隔壁，可把县长气死了。
这一转眼就出了个状元，隔壁那所谓的清华北大班，啊呸，比不过他的小状元。
县长出了口恶气，脑补一下对方的脸色，越想越爽快，一爽快心情就好。于是心思一动，想要趁着这股东风好好的宣传一下，科普科普教育，所以就打算要搞一期关于状元的专题。
县长不是空手上门的，还带了一笔奖金，一共五千块。
这是状元该有的门面，奖奖奖，再写出来，让人看看，读书是有出路的。
上大学还有奖学金，助学金，免学费。
多好的一条康庄大道的。
这就是现成的宣传素材啊。
于是这五千块的钱也被写进报纸里大写特写。
对于状元不感兴趣的人，看到这五千块也狠狠的被刺激了一下。
五千块，四舍五入就相当于半个万元户了。
原来读书还能这么有出息的呀。
见到货真价实的回报，就算本来不想让孩子上学的家长，亦或者是随便想上学认几个字，然后就送去工厂的人都开始重新考虑了。
关于状元的版面和教育的科普，在报纸上足足占据了两个兴趣的话题度。
不过这些对于圆宝来说，都不关她的事了。
她很忙。
忙着躲起来不见人。
最近家里的人很多，一会儿一个，认识的或者是不认识的，圆宝不怎么擅长和他们打交道，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姥姥就跟她说，找时间和表哥表姐出门去玩，散散心，家里的事情，让她来应付就行。
圆宝听了，哪里还肯留在家里？带着两个小伙伴出门寻乐子去了。
她从以前就想把这里所有的菜馆吃遍，现在正好有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啦。
只是夏天太热，就算有胃口圆宝也不太喜欢顶着烈日走街串巷，所以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去冰室坐着，喝点冰水，一坐就是大半天，等太阳落下山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回家去。
对于圆宝来说，报纸上的那些热议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最隐秘的愿望就是能早点开学。
想早点去首都。
这么一想，又想回去写信了。虽然家里装了电话，但是圆宝还是习惯写信。
好像是独属于她和萧回的秘密。
呲溜一下吸完最后一口饮料，圆宝拍拍手，付了账，然后回家去。
秋月跟在圆宝身边，两人小声的讨论商场新上的裙子款式。何兴国跟在她们身后，脖子上架着何时了。
何时了揪着他的头发，咿咿呀呀的叫着，笑得特别开心。何兴国就苦了，疼得想打他的屁股。
三人吃饱喝足，在路上看见一家新开的糕点铺子，还买了几个老婆饼回去，打算让家里人尝尝鲜。
只是还没等走进家门，一来到门口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不仅有争吵的声音，还打骂的声音传来。
门买关，一走近就能看到里面乌泱泱全是人。
圆宝和秋月对视一眼，感觉事情有点不简单。
这么多天来，就算是有人上门，那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现在这个架势，倒像是来找茬的。
“你们干嘛？”圆宝听见陈婆子的骂声，一下子着急了，拨开人群走进去，忘了一眼，见陈婆子脸红脖子粗的站在那儿，目眦欲裂，怒火滔天。
圆宝一怔，回头一望，觉得这些人有些眼熟。
不，这张脸，她怎么都忘不掉的。
当先的人，就是赵玉柱和赵婆子。
是她以前的亲人。
圆宝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就连手中抓着的老婆饼也差点握不住，摔在地上，一张小脸瞬间煞白。
许多年没有见面，圆宝都当他们不存在，没想到会在此时见面。她心中一慌，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圆宝，你回房。”陈婆子沉下声音来，见她面色不佳，安抚说道：“这件事情，让大人来解决就好。”
如今眼见着圆宝有出息了，家喻户晓了，这些人又来扫秋风，这多没脸的事情啊。陈婆子才不想让圆宝来面对这群不要脸不要皮的吸血虫!
可赵家就是冲圆宝来的，见圆宝终于出现，哪里肯让圆宝走？赵玉柱冲上来，拉着圆宝的手，笑眯眯的说：“圆宝啊，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啊。快来让爹看看，这小脸长得，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真好看，你娘在天之灵看见了，肯定也会很欣慰的。”
说着，手还要摸一摸圆宝的脸。
他的手背多了好几条沧桑的痕迹，皮肤因为长年下地劳作而显得粗糙黝黑，指甲底下的污垢好像怎么也洗不掉似的。他也不修剪指甲，手一放在圆宝脸上，一黑一白形成鲜明对比。
圆宝下意识挥开他的手，嘴唇紧抿着，非常排斥他的接触。
陈婆子的面色也是阴得不像话，把圆宝拉过来，藏在身后，怒骂道：“你还有脸提我女儿啊？赵玉柱你没有心的啊？给我滚出去！别让你们的脏脚玷污了我的地板！滚啊！”
话音刚落，赵婆子不仅没滚，反倒是用力跺了跺脚，把鞋子上的泥土给抠下来。
本来光洁锃亮的大理石地板瞬间多了一堆垃圾，看着十分惹眼难看。
“你——”陈婆子气得不轻，下意识四周张望，想要那点顺手的武器过来，吓唬这帮不要脸的烂货！
赵婆子可不怕她，这一次，赵婆子似乎拿着什么免死金牌，气焰非常嚣张。她说：“陈招娣，听说你在城里发家了，开店了。怎么？亲家来了，你连一桌酒席都不舍得拿来招待招待？”
“我请你吃屎！”陈婆子一转身就想进厨房拿刀，但是一转过去，就看见圆宝手中已经捏着鸡毛毯子严阵以待。
陈婆子一愣，抢过来，然后骂道：“圆宝今天能有出息，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是还想讹钱，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报警啊，报啊！进城没几天呢，就想拿城里那套来对付我？你做梦？玉柱是圆宝她爹，上门来找圆宝，天经地义！你报警也没人理你的！”赵婆子得意洋洋。
可除了得意之外，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是多么的嫉妒，酸得简直快要冒泡了。
她之前也只听说何家全家都搬进城里了，也没有深入了解过，还以为他们也不过是进城来给人使唤，挣一点辛苦钱，活得未必有乡下舒坦。
就靠着这点自欺欺人的臆想，赵婆子几乎快被自己洗脑，以为何家在城里过得十分凄惨。可没想到今天一见，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这种心理落差，让赵婆子嫉妒得只冒酸水。
她嫉妒红了眼睛，恨不得把这窗明几净的地方砸个一干二净。
再一想到，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领导奖励圆宝之后，何家才能住得起的房子，心理就更加不平衡了。
这些本该是她的啊！
这些荣耀和钱，本来都应该是她的，应该奖赏给她的。
只有赵家，才是养育了圆宝的人，可是却半路被何家给截胡了，她心里能不气吗？
可文书都签了，就算心里再不平衡，再怎么怄气，那也是于事无补。
这口气可不能白受。她今天来，就是想要报纸上写的奖励给圆宝的那五千块钱。
这笔钱，何家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
陈婆子一脸阴冷的等着赵家的人。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许多年没有撒过泼了，陈婆子此时倒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手中的鸡毛毯子从来没有放下过。
圆宝看了一眼，小声道：“姥姥，我去报警吧。”
说着，还真跑到电话旁边，就要打110 。
赵家的人一怔。
他们没见过这玩意儿，但是听说过啊。
好哇，没想到他们居然连电话都装上了。
肯定也是沾的圆宝的光。
这么一想，想要的就不是圆宝的那五千块钱了。
赵玉柱红着眼睛，忍住心中的激动冲过去，按住了圆宝按号码的手，笑道：“你这娃娃，不要这么较真。我是你爹，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我们这一次就是听说你考了个状元，很是风光，所以过来看看。这不是见你有出息了，过来瞧一眼么？哪里会做什么？”
圆宝冷静的看他，忽然道：“以前奶说要把我扔掉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过一句要把我留下来？”
赵玉柱心虚得不敢看向她的眼睛，但是想想自己是她爹，所以瞬间又有了底气，怒骂道：“小丫头还挺记仇！你那时候年纪小，记错了！”
圆宝气笑了。
那事情，她还记得，十分清楚。
“你不是我爹。”圆宝说：“从法律上来说，你跟我已经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不需要留情面。”
言罢，转向陈婆子说道：“姥姥，你别和他们动手，我直接报警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是他们这些擅自闯入的人没理。把他们抓走，蹲几天大牢，他们就消停了。”
嗓音还是软的，但是这话说得一点感情都没有，对于圆宝来说，这些人不管做什么，都激不起她任何的情绪，对她来说这些知识陌生人而已。
陈婆子一怔，本来还担心她受到影响的，但是这话一说，心中受用无比。
她的娃长大了，也分得清是非，心里十分明了，知道好赖。
陈婆子决定听她的话。
虽然鸡毛毯子拿起了又放下，拿起了又放下，十分想打人，但是终究还是让忍住了。
赵家的人面色都异常难看。
赵婆子尖着嗓子，骂道：“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小兔崽！你把我们当亲人，我们也不把你当亲人！但是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们五千块钱！你要是不给，我就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他们夸赞的好孩子，女状元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读了几天书而已，还真把自己当金凤凰啦？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没爹没娘没根的小娃娃！以后就是死了，到地底下连个祖宗都认不到的！”
话音刚落，赵婆子就“嗷”的一声叫，疼得用手捂着面庞，连连往后退。
陈招娣这个贱货！居然拿鸡毛毯子抽她嘴巴子！
赵婆子一抬头，想干架，但是触及到陈婆子阴鹜的神色，下意识的虚了，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是报警了，我可以让警察抓你！谁让你动手的打人的？你不占理！”
“呵，行啊，牢中管饭，我老婆子正好活腻了，正好在咱们一起进去，正好做个伴儿。”陈婆子狞笑着，全然忘记了刚才圆宝说的不要动手，鸡毛毯子嗖嗖的挥舞起来，对着赵婆子打下去。
这傻逼说的就不是人话！
为了膈应圆宝，这是把她自己都给咒了啊！
什么没爹没娘没根，就没见过她这么黑心肝的烂货！
陈婆子护崽心切，只想把这个老妖婆屁股狠狠抽开花，下手可狠了。
“啪啪”的一声，传过来，一听就很疼。
赵玉柱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想要过去帮忙，但是又想抓住机会说服圆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理会那边的状况，先把圆宝哄好了，钱拿到手再说。
“圆宝啊，家里真的没米下锅了啊！要不是实在是穷了，没钱了，我们也不至于上门来找你要钱！你要是不给我们钱，你还有良心吗？”
“我没有！”
“你——”赵玉柱一噎，继续耐着性子说话，但是明里暗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阴狠，“圆宝，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们点钱怎么了？现在你日子过得这么好，这点钱对于你来说不过毛毛雨而已。做人不能忘本啊，要不是我们养大了你，你当初就死了！”
圆宝看了一眼两人老人扭打成一团的战况，怕时间拖长了对姥姥不利，于是当机立断，直接按了报警电话。
赵玉柱根本来不及阻止。
圆宝迅速的抱了地址之后就挂掉了。然后抬眸，一双黑背分明的眼睛看着赵玉柱，里头不含一丝情绪。
她淡淡道：“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管我的死活，要是我没活下来，或者现在过得很惨，你大概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你这么关系我，早些年干嘛去了？”
赵玉柱讪笑，尽量忽略老娘那嗷嗷叫的声音，赔笑道：“我知道我对你的关心不够，所以这不是上来找你了吗？我是你爹啊孩子，你不能这么无情！家里多少口人都等着你这笔钱等米下锅呢，你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吧？你把钱给我，我以后还会还你的。”
圆宝静静的看他半晌，然后冷笑道：“钱钱钱，你心中就只有钱。我说过了，你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走，一会儿可能就真要吃牢饭了！”
赵玉柱没想到，圆宝看着温温和和的，居然这么难搞，大惊道：“你真要让警察来抓我们？那么多人，你奶奶你爷爷，都快要饿死了，你都不管他们的死活？！”
“管啊，所以去吃牢饭，管饱。”圆宝一笑。
赵玉柱面上强装的笑容也撑不住了，瞬间阴冷下来，撕扯下所有的面具，变成了一个恶魔。
“婊子！”他咬牙对着圆宝骂了一声。
圆宝面色巨变，神色有些苍白。
不过她咬咬牙，忍住了。
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她指着门口：“出去。”
赵玉柱冷笑道：“不给钱，今天就甭想让我们离开。还有……”
赵玉柱停下来，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要是不把那五千块给我，我就去找报社，曝光你的秘密！你是个没人要的贱种！”
圆宝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了，把电话当面砸在他脸上，“你不要脸！我是贱种，你就是贱人！你才是贱种的种！”
陈婆子听见圆宝的怒骂，心急得不行回过头来护着圆宝，暂时放过赵婆子了。
圆宝是个乖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很少会骂人。
自她长大知事以后，不管遇见多难的事情，都很少会哭，也从来不会说重话，一张嘴甜得让人心中跟吃了蜜一样。
突然张口骂脏话，肯定是赵玉柱这烂货说了什么不得劲儿的话！
陈婆子怒火压抑不住了，扬手嗖的下对着赵玉柱的脸打下去。
赵玉柱也疼得“嗷”了一声，跳开，恶狠狠的等着陈婆子，撸了袖子想要冲上来，但是这时候，赵婆子叫道：“她们不给，不会抢啊！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别人不给，咱们自己要！”
一句话，让赵玉柱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和陈婆子较劲了，还是钱要紧。
瞬间，赵玉柱像道闪电似的，冲进卧室里，想要在里头翻找出现金之类的东西。
赵婆子也不闲着，客厅里她看上了什么东西就拿，看上了拿不走的就砸。
茶几上的花瓶，挂在墙上的画，这些看着漂亮但是在赵婆子看来不值钱的东西，全被砸在地上，稀巴烂。
陈婆子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要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阻止赵玉柱还是阻止陈婆子。
家里叮叮当当作响，一边是翻箱倒柜的声音，一边是砸东西的声音。
陈婆子哀呼一声，冲上去又和赵婆子扭打在一起。
但是只挠了一爪子，又放心赵玉柱，又冲进卧室里和他打起来。
可陈婆子到底只是个女人，还是垂垂老矣的人。就算再彪悍，力气再大又怎么能比得上赵玉柱这种壮年男人？
一个回合，陈婆子就被狠狠甩开，背部摔在衣柜的门上，闪了腰，疼得她几乎昏厥过去。
圆宝红着眼拿着一把刀冲进来，打算和赵玉柱同归于尽的架势。陈婆子看见了，又吓得面色苍白，立马道：“快走，孩子快走！这两人就是强盗！别伤了自己！”
圆宝眼睛都红了，又气又怒，看见姥姥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泪气得差点掉下来。
正要挥刀冲上来的时候，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秋月和兴国去搬的救兵回来了。
何家那几个男人跑得火急火燎，一进门，见到屋内一片狼藉，形式一片混乱，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再一看圆宝都拿刀了，自家老娘还跌在地上，火气蹭蹭的冒上来，盯着强盗做派的赵玉柱红了一双眼睛。
三个兄弟一拥而上，瞬间制服了赵玉柱。气不过，按倒之后，还拼命抽空踢他的肚子。
赵婆子见势不妙，想跑，但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被扣押住了，一心急，也冲进厨房拿刀，打算和这群人拼命。
今天她捞了不少好东西，儿子那边应该也有不少。
只要能走，这些钱就都是他们的了。
赵婆子一颗心十分的火热，现在除了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提着刀出来，刚要解救自己的儿子，但是下一刻，手就被人用力的拧了一把。“哐当”一声，菜刀摔在地上。
赵婆子被人摁着压在地上。
接着，手腕上就是冰凉的触感。
这是啥？
赵婆子都懵住了。
一回头，看见了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她被手铐铐上了！
事情发展得太快，赵婆子还没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她怒道：“你们干什么？没看见是他们欺负我儿子吗？不去抓人，来铐我干嘛？”
赵婆子越是挣扎，控制她的警察火气就越大，手下越发使力，道：“安静点！我们到的时候，看见的可是你拿刀要砍别人！你才是危险分子！”
赵婆子不服，大喊冤枉，说他们抓错人了。
但是很快，赵婆子就叫不出声来了，因为她儿子也被抓了。
母子两人都被铐上手铐，当成罪犯。
赵玉柱本来就孬，之前那么盛气凌人，敢强势的入室翻箱倒柜，也不过是看着圆宝和陈婆子两个孤儿寡母的好欺负，现在何家三个儿子一来，他就怂了。再看见警察，他都不想反抗了，乖乖束手就擒。
赵婆子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圆宝居然真的能报警把他们给抓了！
这怎么成呢？
他们还是圆宝的亲戚呢，不过上门一趟，这也要抓人吗？就算是他们那东西拿钱，那也是他们应得的啊！
赵婆子开始叫屈：“你们别抓错人了啊！是他们先欺负人的！你们看见那个老婆子了吗？她抢了我孙女儿！我今儿就是上门来要人的。明明他们才是欺负人啊！我来我孙女儿家怎么就被抓了？你们别抓错了啊！”
圆宝，这些警察可不陌生。
眼前这位，可是最近小红人，可有名了。
他们不太想让圆宝难做，还想搞好关系呢。
一听赵婆子这话，怕自己把事情办砸了得罪人，于是就问圆宝：“小姑娘，她说的是真的么？你别怕。不管有什么难处，只要有我们在这儿，我们就给你做主，不管是谁欺负你，大胆说出来。”
圆宝搂着陈婆子，气得双臂颤颤，她瞪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家的人，一字一句道：“他们入室盗窃，还动手伤人，这不是人证物证俱在吗？刚才你们也都看见了的。还有我姥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让他们负责，我告得他们倾家荡产！”
这话听着充满了火药味儿。
警察们对视一眼，瞬间心里门儿清，对待赵婆子就不客气起来。
这老婆子倒打一耙，他们用不着客气。
赵婆子和赵玉柱听见圆宝居然还要告他们，瞬间又生气又慌，急急忙忙对着警察道：“警察同志，你可别听孩子瞎胡闹，我们真是她的亲戚，我是她奶奶，旁边这位是她爹啊！亲爹啊！你们不能抓我们走啊。哪里有人要告自己奶奶和亲爹告到倾家荡产的？你们可别犯浑。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可难办了。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算是警察也不好插手家务事，一时间干脆就不走了，就留在这儿，先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给弄清楚。
赵婆子见警察的态度软下来，气焰顿时嚣张起来，仗着和圆宝是一家人的关系，就要让他们把手铐给拿下来。
陈婆子看她那样，本来就气不顺，现在真是恨不得冲上来撕咬她的脖子，弄死这个不要脸的！
陈婆子咬牙道：“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你们看看，我们家都被弄乱成什么样子了？这些都是他们的手段。圆宝早就和他们断亲了，没有一丁点关系。就算是亲人，抢劫又砸东西，我们也是要告的。先把人带走，让他们好好吃一顿苦头！”
现在赵婆子一听见“告”就心惊肉跳。
谁不怕官司啊？
之前她还以为圆宝只是吓唬他们而已呢，没想到真要告，现在怕了，但是气不能虚啊。
“陈招娣你到底什么屈心？明明是你抢了圆宝，还说我们强盗，你要不要脸？”
陈婆子喘了口气，对骂道：“你们不就是看圆宝有出息了，想要沾光吗？我告诉你，没门！这些都是圆宝的！今天你们砸的这些东西，都要赔！不想赔可以，给我做牢去！你们母子两个就不是什么好货，浑身上下都烂透了，就一张嘴还硬着，还能叭叭骂人呢。我呸！敢到我头上来撒野，给我等着！”
赵玉柱也慌了，他看了圆宝一眼，见圆宝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又是一愣，随后问道：“你这么没心肝，真要告我们呐？我说过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自己不听的！”
圆宝别开脸，冷漠道：“我什么酒都不吃。你伤了我姥姥，这事儿没完。”
几个警察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精彩的对骂，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得差不多了，终于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知道赵家的人，是看了报纸，知道县长奖励的那五千块钱，所以动了歪心思上门来敲诈勒索的，心中更是对他们看不起了。
明白了圆宝六亲不认的态度，警察们也不需要给什么好脸色，反而是对圆宝说：“你放心小姑娘，既然当初掰扯清楚了，那么你就和他们没关系了。而且这么多年不管不问，他们也没有尽到义务，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我们刚才从他身上搜出的钱都归还了，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在，要判刑也很简单。”
听了这话，赵婆子和赵玉柱对视一眼，瞬间方寸大乱。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他们真是圆宝的亲人啊！
圆宝难道不替他们求情的吗？就这么看着他们去吃牢饭？
母子两个慌做一团，又向着圆宝说软化求情，让圆宝放过他们，不要计较这件事。
但是圆宝始终都无动于衷。
到最后，嗓子也喊哑了，赵玉柱心神大乱，什么也顾不上。一想到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要送他去坐牢，一点情面都不留，心中就气得一抽一抽的。
不就是一点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赵玉柱红着眼睛，突然阴阴的笑了下，“臭婊子！枉费我把你养大，原来也是个没心肝的！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山里了！&#39;
陈婆子皱着眉头，怒道：“你放他娘的狗屁！当初你寒冬腊月把圆宝扔进深山里，是她自己福大命大，走出来的，跟你有个屁关系！”
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赵家人做错了事情，多年后还翻旧账，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别人身上。
赵玉柱听了之后，却哈哈大笑道：“我说的可不是那次!是更早的时候！要不是我从山里把她捡回来，你以为她还能活到现在？早就被狼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的狗玩意儿！”
陈婆子眉头一皱，心中直打突突，慌忙道：“你、你说什么？赵玉柱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从山里捡回来？圆宝不是你的娃？”
就连圆宝也是面色大变，一脸紧张的看着他。面上的淡漠和冷然全被无措代替，看着像个茫然的小可怜。
“我呸！我的娃早死了！”赵玉柱看着圆宝和陈婆子面上那种分崩离析的神色，震惊得像是见鬼一样的表情，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和得意。
他终于耀武扬威了一把，想要把她们珍视的血缘关系狠狠踩在脚底下，破坏掉她们幸福美满的生活。
赵玉柱狞笑着说：“哈哈你个老婆子没想到吧？你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娃，根本不是你女儿的种哈哈哈哈……你想不到吧？圆宝不知道是哪个人的野种，我都不想让她叫我爹！她就是个贱种！”
赵玉柱还在狂笑。
但是这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的像块木头。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转折。
圆宝居然不是赵玉柱的娃！
就连赵婆子也是傻了。
她完全不知道啊！
要不是今天赵玉柱受刺激说出来，她可能死了都不知道。
圆宝居然不是赵家的娃。
赵玉柱??心满意足的笑着，继续道：“当初何乐乐产，在医院里生下孩子没多久，孩子就死了，活了没几天。何乐乐一直哭，我嫌烦，就自己先回家了。路上碰见了被遗弃的圆宝，就拿去给何乐乐看，想让她放宽心点。我没想养她的，但是何乐乐像着了魔一样，说这就是她女儿。她疯了，一个不认识的野种也要当成孩子养！“
赵玉柱也不答应。
但是那时候，他和何乐乐还有几分感情，何乐乐一直哭，失去孩子，夫妻两个都十分难受。再加上他和何乐乐结婚好几年，一直都没有生下孩子。村子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他不行，有的说他家造孽多了，所以才生不下孩子。
众说纷坛，一个说得比一个难听。
赵玉柱也没法子，只好凑合着了，就把答应了何乐乐的提议，把圆宝当成闺女养。
可是到底不是自己的种，赵玉柱对圆宝非常不上心，就凑合着养，饿不死就行了。
一开始，何乐乐还活着的时候，他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何乐乐死了之后，对于赵玉柱来说，这就是一个讨债鬼。
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能替他干活，还只会拖累他，只能消耗家里粮食的讨债鬼。
赵玉柱特别讨厌她。
所以在赵婆子提出要给他娶魏红英，但是条件是把圆宝送人的时候，赵玉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就算不送人，扔进深山里，他也没什么表示。
反正跟他没关系，不是他的孩子。
死了也就死了，就算是死在山里，那也是她的命。
可没下想到，圆宝居然活了下来，还过得越来越好。
现在这个讨债鬼，居然还要把他送进牢里！
眼见着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赵玉柱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不是日子越过越红火吗？
啊呸！
她也配？
赵玉柱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在知道圆宝不是自家孩子后，何家人脸上的那种表情。
这个孩子，白养了啊！
浪费粮食和感情。
赵玉柱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下一刻，面上就被人扔了东西。
“啪”的一声，直接把他的门牙给弄掉了，鲜血直流。
一抬头看去，就见陈婆子愤怒的盯着他。
“你给我滚出去！”陈婆子尖叫着。
她还想找趁手的东西，把面前的人暴揍一顿。但是无奈她腰伤着了，就连坐起来都十分勉强。陈婆子吭哧喘气，非常暴躁的巡视一圈，没找到什么东西，只好拿一双几乎滴血的眼睛瞪着赵玉柱。
情绪有点失控了。
赵玉柱却很畅快。
他对陈婆子不满很多年了。
不管是何乐乐还在的时候，还是何乐乐不再的时候，这个岳母都压得他抬不起头，活得像个窝囊废。
现在这个表情，痛苦而又狰狞，就像何乐乐死掉的那时候。
赵玉柱有了报复的快感，不仅不觉得疼，还大叫道：“你继续打啊！你再打，圆宝也不是你女儿的娃！圆宝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疼错人了！她就是个讨债鬼！她来找你讨债的！”
讨债鬼讨债鬼。
陈婆子气得直哆嗦，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的力气，居然一下子把扶着她的那些手给挥开，一下子站起来。
背后咔哒一声响，疼得陈婆子面色巨变，但是她还是一步一步强撑着靠近赵玉柱，然后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让赵玉柱的脸偏过一边去，下颌都歪了。
“你才是，你才是讨债鬼！你是贱人！”陈婆子恶狠狠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
之前强撑着的力气没有了，身体软软的往地下倒去。
眼皮一合，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陈婆子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第76章 76
陈婆子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她昏迷不醒，还整夜发着高烧，说胡话。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书流着眼泪，呢喃的梦话，都是在叫着闺女。
圆宝吓坏了，她陪床在医院里，不过短短三天，本来红润的面庞急剧的憔悴，神色苍白无比，眼睛多了几分惊慌失措。
同时在陪床的，还有田丽以及周永娟两人。
她们几个儿媳妇都在照顾陈婆子，而孩子们不太会照顾人，则是留在家里照看何时了，除了圆宝外，秋月和兴国都是白天才过来看一眼。
陈婆子昏迷多久，圆宝就守了多久。
最后撑不住，圆宝也哭了。
田丽看她一眼，犹豫道：“圆宝，要不你……先回去？娘这里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
“大舅母，我——”圆宝声音一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现在这一声大舅母，让两人都觉得尴尬。
圆宝瞬间慌乱得无所适从。
她抹了抹脸，含糊道：“我想继续陪着姥姥。”
圆宝坚持，田丽也没法子，只好任由着她去。
这几天，经历太多的事情，就连大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更不必说圆宝还是个小姑娘。
现在对于圆宝的身份，家里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不敢提，也避免误提起。
只等着陈婆子醒古来，到时候才能尘埃落定。
可陈婆子这样，看着也不大好了。
好好一个健朗的老太太，说倒就倒，一点预兆都没有。就陈婆子训人那精神劲儿，谁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行将就木。
圆宝更不能接受了。
一想起自己身世成谜，姥姥还病倒了，圆宝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对于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帮她。
就连一向无所不能，帮了她许多次的系统，这一次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此时，圆宝头顶响起一道阴沉冰冷的声音：“你还在这儿哭什么哭？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
圆宝一怔，抬眸看去，就见何军一脸肃容，站在她跟前。
他气喘吁吁，看来是急急忙忙来医院里的。
“姥爷……”圆宝想说什么，但是很快被何军打断。
“我不是你姥爷。”何军的声音有点冷漠，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迁怒的□□味儿，“在来的路上，老三都已经更我说了。以后你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也养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你也长大了，我们也就不用再养你了。”
圆宝瞬时失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讷讷张唇欲言，却只觉得喉咙发堵得厉害。
除了姥姥，她现在压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何家的人。
亲不是亲，仇不是仇的，吊得圆宝一颗心像放在火里煎来炸去的难受。
半晌后，眼泪默默的掉下来，圆宝狠狠摸去，低声道：“我先去局里看看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何军盯她几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目送她离开病房。
心中却有几分不是滋味。
自从上次中风过后，何军就回乡下休养了。
他在家闲的慌，病了之后，就不大干活。人一闲下来，就总是东想西想。
他知道，这辈子是干不过老婆子了，可是他还是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于是每天就想啊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当每次同村的人问起，为什么他生病了，陈婆子却不回来照顾他的时候，何军心中总是莫名涌起一股悲凉来。
老婆子哪里还记得他？
都说老来伴老来伴，夫妻嘛，不就是老了相互依伴，你病了我瘸了 ，互相帮扶一把过日子的么？
可现在他的老伴儿忙着挣钱，所有的心思都灌在圆宝身上去了，哪里还管得了他的死活？
日久一久，何军心中也是赌气得不行，越住下去，就越感觉空巢，没人在乎他。
可要让他会城里去住，他也不肯，有心里阴影了。也只好自己跟自己较劲，瞎折腾。
好在，老婆子一腔心血都灌溉在圆宝身上总算是开花结果了，圆宝是个争气的孩子，这不考得个状元算是光宗耀祖了么？
何军一开始也是开心的。
他就当做是祖坟冒烟才会获得这样大的荣耀，于是逢人就吹牛逼，这一阵子，在大平村里过足了瘾，倍有面子。
可谁曾想，这牛还没吹完，忽然被一棍子砸得晕头转向的——圆宝居然是他家的孩子！
好嘛，本来只外嫁女的女儿，说是何家的血脉就已经够勉强的。现在就连孙女都不是了，这算哪门子的祖坟冒烟？
这简直就是飞来霉运！
何军憋了一肚子气，也不知道该向谁发泄去。
看了看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老伴儿，何军唉声叹气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谁造的孽哦！我们的外孙女早就死了！这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咱们这算是白忙活了吧？你说说怎么办？”
陈婆子一动也不动，压根没听见。
另一边，圆宝来到了局子里。
她是来看赵玉柱的。
不是来探监，她是有些事情想问清楚。
这一切的混乱，都是赵玉柱带来的。圆宝甚至怀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可能是赵玉柱记错了。
赵玉柱和赵婆子两人入室伤人，抢劫两罪并罚，加上圆宝说了要计较到底，所以现在他们还没能从拘留所里出来。
赵玉柱看着比圆宝还要憔悴几分。下巴冒出了胡茬，眼神十分的绝望，带着一丝癫狂。
看见圆宝的时候，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但这抹冷笑，去被他更大的恐慌和无措压下去。
看着像跳梁小丑。
圆宝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非常落魄的男人，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然。
两人静静对视一会儿，一点小时候的温情都没找回来，反倒是更加的相看两厌。
圆宝努力的回想，却想不起他的怀抱到底是怎么样了。
在她记事起，好像见得最多的，就是赵玉柱不耐单的神色。
不管是圆宝要抱抱还是别的，从来不能如愿。
他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圆宝暗暗咬牙，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我撒谎干什么？”赵玉柱嘿嘿的笑了笑，“我说过了，你要是不能让我如愿，我就把你的秘密公布出去。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要是能留点情分，我说不定就能替你保留一点秘密。你现在是不是被何家的人赶出来了？他们是不是不要你了？瞬间一穷二白，被扫地出门不好受吧？何家现在发家了，不管什么好处，都轮不到你了。这就是你短视！你要是能记得我几分好，你在何家过好日子，你吃肉，给我点汤喝，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活该啊你！”
赵玉柱洋洋自得，心中又得到了莫名的满足。
圆宝盯着他，兀自笑了一下，笑意有点冷。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不是。”斩钉截铁，不留情面。
圆宝难受得不行。
她并不是想和赵玉柱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舍不得跟姥姥的羁绊。
现在这点羁绊没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圆宝又问：“那我的父母是谁？”
“我——”赵玉柱声音一顿，忽然阴笑道：“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除非你不告我了，让我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在拘留所的日子十分不好过。
狭小的空间不见天日，同房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比一个凶狠。对他来说多待一分一秒都是地狱，他想离开这里。
圆宝面色一沉，“你们犯了这么大的错，就算我不告你们，当着警察的面行凶伤人，你真以为你能点事情都没有？”
赵玉柱慌了，站起来想动手，但是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警察，怕他们动手教训人，只要忍住。
他咬牙低喝：“小狼崽，只要你松口，我就能走！”
赵玉柱真是怕了。
不过现在圆宝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不管怎么样，他都想从这里出去。
“我不在乎。”出意料的，圆宝并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而是很无所谓的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你爱说不说。只要姥姥一天没醒，你就一天给我呆在里面，待到死！”
恬淡温和的面上做出狰狞凶狠的表情，破坏了一惯的柔和，显出几分令人胆颤的狠色。
赵玉柱第一次看到圆宝发狠的模样，有瞬间的失神，被一个小女孩眼睛里的恨意给惊住。等赵玉柱反应过来时，圆宝早就走了。
赵玉柱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小杂种！就知道你是个没心肝的！连自己爹娘都不想要，我呸！你迟早要遭报应！”
旁边的警察瞪他一眼，见探监的人走了，忙把他押走，不让他多生事端。
第二天，圆宝再去医院的时候，就发现陈婆子从单间转移到了多人病房。
这里一共有三个床位，除了病人本身，还有陪床的家属，房间里拥挤又吵杂，圆宝一进去，就被隔壁病床上一个小孩惊天动地的嚎哭声震住了。
她茫然的看了四周一眼，随后目光落在面沉如水的何军身上。
想了想，圆宝走过去，说道：“姥爷，为什么要换病房？这里不太适合养病……”
何军冷淡道：“不换病房还能怎么样？单间的价格可是这里的一倍还多，还不知道要住到猴年马月去，烧钱呐？单间和这里也没什么区别。她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反倒在这个时候娇气了？”
圆宝急道：“医生说姥姥忽然晕过去可能是受刺激了，这个时候需要静养。这里不太合适，我去找医生换回去。”
“换什么换？现在我说的话都不顶数了？换来换去，难道就不折腾？她现在还晕着什么都不知道，吵不吵，问题不大。”何军很少能在圆宝面前这么理直气壮。
以往，不管他说什么，只要老婆子听见他训孩子，第一个就出来护犊子。何军就算心里有万般不满，也只得憋着。
现在老婆子说不了话了，他还要憋着？
住单人病房，根本就是没事找事！
就算现在钱有了，那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就他之前住院，也不是住单人病房呢。哪里有那么娇贵？这笔钱花得根本不值。
圆宝咬了咬唇，声音都有些飘了。“没事，我有钱。我出姥姥的医药费，我们可以给她最好的——”
“行了你有完没完？”何军忽然大怒起来，也不知道圆宝那句话让触碰到他心底的刺了，瞬间变脸，“我知道你有钱，我也知道你和老婆子感情好。但是你的钱是哪里来的？还不是老婆总帮你赚的？老婆子为什么受刺激晕过去，你心里没点数？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才是罪魁祸首啊！你要是真为她好，你就不该在这里！只要你走了，不让老婆子操心，这比什么病房都管用！”
何军的一番话可没压低嗓音，病房里的人都投来目光，气氛变得尴尬又令人喘不过气来。
田丽和周永娟见圆宝要哭不哭的样子，都觉得何军的话说重了，劝解几声，但是哪想她们越是劝解，何军的脾气就越大。本来只是在训斥圆宝而已，后来连她们一起骂。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见识短浅！现在还看不清形式？那赵玉柱都不要她，可见她不是什么好出身。以前你们被蒙在鼓里也就罢了，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还要替她说话，真不是猪油蒙了心？就你们这些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人，我见一个骂一个！别学你们的娘，一个劲儿的偏心眼，偏到外人身上去！到头来，什么都落不着好！”
何军还是一家之主，虽然在陈婆子面前已经没任何威严，但是对付儿媳妇还是管够的。
他一发话，还是这么重的话，两个儿媳妇就什么也不敢说，一脸尴尬的看着圆宝。
圆宝哭够了，这个时候反倒一滴泪都掉不出来。
她静静站着，很吸一口气压住哭腔，坚持道：“姥爷，我不知道呢对我有什么偏见和误解，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现在是姥姥的病最要紧。我们先把她移到单人病房去，至少她能休息得安稳一些。钱我来出，我不差钱。不管你怎么想，我乐意给姥姥花钱，我就想花这个钱！”
好嘛，现在他说的话真的不顶用了。
还顶嘴，还一脸无谓的顶撞他。
何军可气坏了。
他中风虽然休养好了，但底子到底是折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下巴又差点气歪。一怒极攻心，见说不通圆宝，动手就要把圆宝给撵出去。
“你给我出去！老婆子不想看见你！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她就算醒来，也是第一个把你撵出去的！你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留在这里干嘛？看笑话？”
圆宝瞳孔一缩，听见“老婆子不想看见你”时，一颗心几乎停止跳动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姥姥不待见她……因为她不是姥姥的亲外孙女，是捡来的。
何军是第一个不回避这个问题，直言出来的人，也句话就能把圆宝伤得鲜血淋漓。
她呆怔怔的，好像失了魂魄，被推搡出来都不知道怎么反抗，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脚下一个踉跄，她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见她还不走，何军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一看到圆宝，他就想起这些年来，老婆子犯的浑。
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知道圆宝不是自己的外孙女后，那些事情就都被记起来了。
想起来的，都是老婆子怎么偏心，还有圆宝这些年来在家里得到的偏爱，以及各种优待。
这些，都是心血啊，现在何军感觉这些心血都被狗吃了一样！
他感觉受到了愚弄！
“你走不走？”何军梗着脖子，怒道：“你要是不走，就别怪我动手赶人了！”
圆宝摇头。
何军忍无可忍，终于是动手，要打人了。
他想把圆宝赶走。
圆宝看见高高扬起的手，下意识闭上眼睛。
惊恐又无措。
她大约是没法避开这一巴掌的。
可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圆宝浑浑噩噩像浆糊一样的脑子根本不能思考。
她眨了眨眼睛，看见何军扬起的手被人钳住，动弹不了。
有人来救她了。
谁？
圆宝迟缓的抬头看去，却只能看见一个宽厚的背部。
是个男人。
白色的衣衫似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一头墨色的头发有些凌厉俏皮，十分随意的往后梳拢，却感觉莫名恣意，好看。
圆宝眯了眯眼，没反应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何军就先怒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我家的闲事？找打？”
何军怒气上头，却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制服，心中的窝火没发泄出来，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一张脸憋得青紫。
他把一半的怒气都迁移到这横空出世的臭小子身上了。
“呵。”男人说：“一个大男人欺负人一个小姑娘，你挺能。”
说着，捏着何军手使劲，让何军疼得大叫，五官都扭曲了。
男人慵懒的声音响起：“是谁找打？你怎么敢管我闲事？”
“你哪里来的野小子？我教训我外孙女，关你屁事？”何军没有逞到威风，又被落了面子，十分不爽，口气变得阴沉起来。
少年压根没有理会他，只是面色冷了几分手上更加用力。
这个人，力气太大了。
何军使劲挣扎，却惊恐的发现，根本甩不开。
他怀疑，手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疼，除了疼之外，何军已经不剩下别的感官。
他感受到这个少年的怒气。
就在何军以为自己会疼晕过去的时候，少年终于放开他的手。
何军慌忙不迭往后退，却一个踉跄摔在门板上，然后往后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屁股很疼。
不过手得救了。
何军一低头，发现他的手腕呈现出深深的青紫色，怒气又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圆宝躲在少男的身后，乖巧的一言不发，心头更怒，终于把火力对准了圆宝。骂道：“好哇！你个不检点的！小小年纪就和野汉子勾搭上了！还敢上门来对着我蹬鼻子上眼！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我就不是你姥爷，给我过来——”
何军大喝。
圆宝忐忑不已，不过看着这个宽厚的肩膀，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是心中却莫名的安定下来。
她探出了半颗脑袋，看何军隔着一个人对着她叫喊，还有那理所当然的叫骂声，心中无比疲倦。
圆宝轻声道：“刚才你骂我，要赶我走的时候，你说我不是你的外孙女。”
一句话，把何军堵得哑口无言。
长廊一瞬间安静下去。
站在圆宝面前的少年轻轻一笑，带着几分不屑。他自然而然牵起圆宝的手，“走吧。”
然后把圆宝带走了。
圆宝脑子很乱，压根没有分辨的能力。
一时间，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个温热的手掌，会带着他一路向前。
跟着他走就行了。
圆宝埋头走路。
来到路边，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
他知想起什么，重重叹口气，然后带着似笑非笑的口吻：“怎么又哭了？这就是你给我的阔别重逢的礼物？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爱哭？”
圆宝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人却知道。
她慌张抬头看他一眼，终于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
急急忙忙抹了把泪珠，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太震惊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圆宝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能确定这个人就是萧回的。
庆幸的是，她没认错。
萧回真的从天而降，忽然出现在这里。
没有一点点预兆，以至于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糊里糊涂就跟他走了。
理智回归，除了尴尬还有窃喜，窃喜之外还有忧愁。
心中的百般滋味，压根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
“你就一脸平静的跟我说你十分震惊？”萧回的声音带着戏谑。
圆宝低头，脸兀的红了。
萧回低头看她，额前的碎发也跟着垂下来，落下斑驳的阴影。
他的眉眼近在咫尺，圆宝几乎都不敢呼吸。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重逢会是这样的局面。
本来还想去首都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去没想到，到头来，却他给她惊喜。
他长得十分好看，一点都没有长歪。
相比起黑白分明，显得冷淡的自画像，他本人看起来要更明净温和一些。
也不对，他一向对圆宝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样，稍显冷淡的声调或温和，或不耐烦，从是要多出一些情绪。
这样，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活生生的青梅竹马。
圆宝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这是萧回啊！
她心心念念，想要见一面的萧回啊！
他刚才帮她救场了！
还把她从医院里带出来！
圆宝心情像过山车似的，她整理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遵从内心的本能，伸手……
把他抱住了。
圆宝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胆。
不管了，也不是没有抱过。
抱住之后，圆宝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哭。
哇哇大哭。
劲瘦的腰手感十分舒服，圆宝贴着他的胸口，哭得稀里哗啦，把胸口的前襟都蹭得湿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流，大雨转小雨，等她轻声抽泣的时候，萧回终于寻空能插句话。
他双手尴尬的举着，犹豫了一会儿，摸摸她的脑袋，“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总是哭？”
圆宝说：“当哭则哭，你就再纵容我这一回吧，我实在太难过了。”
萧回眉头一皱，“怎么了？”
圆宝抽抽搭搭，跟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给他说了。
说完之后，又悲从中来，担心还在医院的姥姥，想回去，萧回拉住她。
“你回去能干嘛？就在那儿哭丧着脸，让人来羞辱你？”语气带着点寒意。想起刚才何军的态度，萧回不由得捏捏手指。
他的小丫头好像过得不是很好。
这是很要命的事情。
“听话，你先冷静下来。”萧回安抚她：“医生说你姥姥没事，那大概很快就醒了。她不是好欺负的性子，如果病房住的不舒服，第一个要换的人就是她。”
萧回对她可太有信心了。
当年战斗力爆棚的老奶奶，他现在还影响深刻。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也老了，但是在萧回印象中，她还是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女战士。
“可是……”圆宝非常犹豫。
“我们就等着她醒过来。”萧回的声音放得十分柔和，“刚才你姥爷骂的多难听？我不想你回去。”
圆宝咬咬牙，别开脸去，点了一下脑袋。
她以为，姥爷还是爱她的。
虽然这份爱不像是姥姥那么纯粹，但是他也算是自己的长辈。
今天这一番话，圆宝万万没想到，居然会从何军口中说出来。
她心有点冷了。
何军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她也看在眼里。
但是因为她是姥爷，圆宝就什么都没说，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姥姥病情还没有稳定下来，不像以前那样维护自己，姥爷就变了脸。
这种感觉，就像是现实给了圆宝狠狠一巴掌，让她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和他并非血亲的关系。
讽刺又冷酷。
圆宝没有再坚持，决定先听萧回的话。
萧回把圆宝送回家去，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这一次的重逢都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都从没想过，会这么突然。
惊喜是有了，但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变得复杂了许多，惊喜也被冲淡了不少。
萧回把圆宝送到楼下，见她面色不愉，泱泱不乐，苦笑道：“小丫头，我好歹是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你，你怎么也得——”
圆宝耳朵尖尖红了一下，“什么？“
“怎么也得给我笑一个吧？”萧回说：“我保证你姥姥不会有事的。”
萧回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我保证。”
圆宝一怔，在他的安抚声中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笑了一下，想走，但是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对他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的。”
说完，噔噔噔跑上楼去了。
萧回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他不会告诉圆宝，其实他是想上去坐一坐，但是想起了何军那一生勾搭野汉子，就按捺住了。
这一次，他是来给小姑娘惊喜的，不是来给她添麻烦。
至于那些欺负她的人……
萧回垂眸，在阳光底下站了一会儿，神色变得十分冷然，落在他身上明艳的阳光融化不了半点冰霜。
思考了一会儿，萧回去了警察局。
他是去找赵玉柱的。
可是当萧回去到警察局的时候却被告知，赵玉柱已经被释放了。
萧回惊讶道：“他都被当场抓包了，就算苦主现在没工夫理会他不起诉，你们也不能随意把人放走吧？”
说着，有些烦躁的摸了一下下巴。
“我们也是没法子。在经过审理之后，那两个又入室窃伤人的统一了口径，说是那个老婆子主谋，逼迫她儿子去打劫，我们也是没办法呀。其中一个人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下来，另一个人只能放了。”
萧回听了，瞬间明了。
心中不免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赵玉柱让他娘顶罪，自己抽身而出，跑了。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婆子也是真心疼爱赵玉柱了，就是这赵玉柱太不是个东西。
赵婆子年事已高，一个人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下来，估计都不能活着出监狱了。
赵玉柱却完全没有顾及到这一点，只顾得上自己逃之夭夭。
也行吧。
萧回放弃从赵玉柱这儿打听。
他其实对于这血缘关系并不是很看重，但是没办法，小丫头都哭得那么厉害了。
就算能哄哄她也行。
但是没想到，赵玉柱居然做得这么绝。
萧回无功而返，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
第二天，跑去找圆宝的时候却没找见人。
转念一想，萧回跟着跑到医院去，这一去果然就等到了人。
陈婆子已经醒了。
她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除了面色憔悴，身形消瘦，其他一点都看不出来卧病在床。
何军不让圆宝进来看陈婆子，但是萧回在圆宝身边护着，就算何军不让，那也没得法子。
瞪着瞪着，何军灵光一闪，记起来了，这个小子，就是大平村的那个萧回。
力气十分大的小鬼。
他记起来了。
以前圆宝和萧回两个人玩的好的时候，何军就不同意，也并不怎么欢迎萧回来家中做客。
没想到一晃眼，当初的小男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五官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是身量已经十分强壮，比何军还要高大。
萧回光是往那儿一站，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笑非笑的盯着何军，一双眼睛冷然的扫过来，整个人就充满了压迫感。
在想起手腕上还残留着的痛感，以及昨天被他全面压倒，动弹不得的体力悬殊之大，何军就非常识相的把即将要骂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愤愤的瞪着他一眼。
圆宝终于能进病房了。
她扑在陈婆子跟前，一张口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姥姥……”圆宝叫她。
陈婆子一脸茫然，她静静的看了圆宝好久，任凭圆宝怎么叫，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圆宝心中咯噔一下，忙抓住她的手，说：“姥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之前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先把身体照顾好。有什么不舒服，你一定要说出来。”
陈婆子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茫然无措的看着圆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僵持了10来分钟，谁也没说话。
气氛逐渐的变得凝固起来。
这时候其他的人也终于意识到，陈婆子虽然醒过来了，看着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问题可大了。
她好像不认人了！
否则她看见圆宝，怎么也不该是这种看见陌生人的神色。
圆宝揪心不已，一双手紧紧的抓住陈婆子的手腕，发现她手脚冰冷，体温远低于常人。
“姥姥，你就算不舒服，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都得说出来，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圆宝是真吓怕了。
就算姥姥怨怼她，她也认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何军也是焦灼不安，跟着问道：“老婆子，你看看我，看看圆宝，你倒是说句话。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这样，大家都怕了。”
陈婆子摆了摆双手，然后一双眼落在圆宝身上，“你是谁？”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让圆宝懵了。
圆宝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老婆子，你不认识圆宝了？”何军也着急，他指了指自己，“那我呢？你认不认识？”
“滚滚滚。你个老不羞的。没事啊，挨这么近，说话干什么？你要是不走开我可叫人了！”陈婆子非常嫌恶的瞪着他，面上还带着嫌弃。
对待老流氓的态度。
自圆宝之后，何军一颗心也是沉入了谷底。
何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上前相认，但是陈婆子一个都不认识。
她谁也不认识。
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记不清了。
她不记得赵家的人上门砸东西抢劫的事，也不记得赵玉柱说的关于圆宝的身世。
她只记得何乐乐。
没人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人醒是醒了，看着也是健健康康没缺胳膊少腿，但是脑子却是有点问题。
这可怎么整？
这精神并不好整啊。
一家人全都束手无策。
把医生叫过来，给陈婆子好好的检查了一下身体，但是陈婆子并不配合。
她一醒过来之后就叫着要去找何乐乐。
陈婆子挂念着自己的女儿。
具体的她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她的女儿在等着她。
潜意识里觉得情况十分迫切，如果她去晚了，女儿可能会没命。
陈婆子压根不配合医生，也不待见何家的人，双脚能下地之后就要往外跑。
她一声一声叫着女儿的名字。
陈婆子这个样子……
就好像是萧回奶奶疯掉的时候。
女儿跑了，她也是这样，到处跑，到处找自己的女儿。
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也不愿接受现实。
何军的一颗心如同置放在寒天腊月般，整个人冰凉冰凉。
老婆子这情形看，就像是疯了一样。
居然疯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不过好在陈婆子昏迷了这么些天，身体的机能没恢复过来，就算她精神再怎么亢奋，再怎么坚持要去找女儿，她扶着墙壁走了没几步很快就摔倒在地上，根本走不远。
到最后体力耗尽了，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别人摆弄，只是一双眼默默地垂着泪。
圆宝看了，心里十分难过。
她只见过姥姥笑姥姥骂人的样子，还从来没有经过姥姥这么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姥姥肯定很伤心。
她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逃避。
她肯定非常不喜欢自己。
圆宝难过的也快哭了出来。
医生给陈婆子检查了一下之后，只能做初步的判断。
老人家现在看着精神不太正常，要进一步的确诊是非常困难的。
一个是受到现在条件的限制，还有一个是精神并不太好确诊，他们们这里也不是专科的精神病医院。
医生说：“病人的身体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她之前受到刺激，一直恢复不过来，才会昏迷了这么久。对于精神科我并没有涉及多少，只有一些显浅的了解。像她这种情况，一般是出于自我的保护。她可能是受刺激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后续要看情况，才能确定要怎么治疗。有些人恢复力好，很快就没事儿，有些人可能——”
医生没有把话说全，但是所有人都听明白。
何军急道：“这、这怎么治啊？医生啊，求求你，快点把我老婆子给医好。这个病……这个病是一定要治好的！”
何军心急如焚。
这个病该怎么说出口？以后还怎么见人？没见那些年，萧回奶奶都快成村里的笑柄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疯了？
何军长吁短叹。
医生说：“肯定是要治的……不过，我建议你们去更大的医院，去找专科的医生。如果耽误久了，到后面还会有老年痴呆的风险。现在先让她稳定下来，不要再让她再受到刺激。”

第77章 77
陈婆子最终还是住进单人病房。
何军总感觉，自从医生说老婆子的病有些奇异，不似平常那样，打打针吃吃药就能好时，心里就不大得劲儿。
看萧回奶奶疯了大半辈子，多少年来才突然清醒。老婆子哪里还能等那么多年啊？这一辈子怕是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一想到此处，何军的心中就沉甸甸的。
他一烦，就想摸出烟枪来抽，可来得匆忙，他压根没带上他的水烟枪。
陈婆子现在的情况倒是稳定不少，没有哭闹吵着要去找女儿，但还是不认人。
除了一开始的排斥，现在也愿意让何家的人接近她。
圆宝有时候会给你买个小玩意儿来，像个小孩似的哄着她。还有很久很久以前，陈婆子给她做的红色布老虎，圆宝也全给找出来让她看。
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姥姥做的，有他们共同的回忆。
几天过去后，陈婆子终于和圆宝说上话了。
她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圆宝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当然啦，你是我姥姥。”
“但是我没有外孙女，我得去找我女儿。”一说起这个，陈婆子的疯病又犯了。
圆宝不敢搭腔，怕刺激她。
一家人就这么小心翼翼的伺候一阵子，却始终没见好转。
后来，各人有各人的事情，日子总得继续，加上陈婆子除了神神叨叨一些，身体并没有大碍，也不影响日常活动，所以何家的人就逐渐忙活自己的事情。
到最后，只剩下圆宝一个留下来陪她。
圆宝也不嫌闷，每天陪着她说说小话，或者说店里今天又赚了多少钱，以后把钱都拿去投资，做更大的生意，给姥姥买好吃的，好用的。
陈婆子被哄得心花怒放，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但圆宝仍觉得不够。
她不想让姥姥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所以圆宝提出一个建议，跟何家的人商量。
“我想带姥姥去首都看病。”圆宝说：“我问过萧回了，那里有更专业的医生，有更加先进的设备。萧回的奶奶现在也是在那里养病的，效果很好，我想带姥姥过去。”
圆宝向来想干就干，这一次石破天惊，说出了这个提议，把何家的人全都炸了个措不及手。
第一个反对的人就是何军。
何军说：“我不同意！我看你就是被何家那个小子给忽悠瘸了！萧回奶奶和你姥姥那能一样么？她那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不去就得死！你姥姥现在吃好喝好，我看没什么不妥的，过几天出院都没问题。只要不说出去，都没人看出来她有毛病？什么老年痴呆？都是吃饱撑的的富贵病！你姥姥不会有这个病的！她多精明一个人，不可能的。”
圆宝坚持道：“就当做是带姥姥去散散心，就带她去吧。”
“说得容易，你当去首都就只是单纯挪个窝而已啊？那么远的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呢！”何军激动得面色泛红，“你姥姥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忽然要她搬走，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照顾的过来吗？没事找事！这么一折腾，就算是没有病，也要折腾出病来！总之我不同意！”
圆宝委屈得要哭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不行哪个不行，虽然口头上说是要带姥姥去散心，但她又不是去玩的！
他难道就不能替姥姥着想吗？虽然现在姥姥看着没什么，但姥姥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来没活得这么糊涂过！
她的姥姥才不是一个懦夫！
就算是记起来，认人之后，姥姥不肯认她这个捡来的外孙女，她也认了！
圆宝深吸一口气，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一定要带姥姥去首都。我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你不带她去看病，以后我就带着她扎根在首都。”
何建平看了怒火中烧的何军一眼，跟着劝圆宝：“圆宝，我们都知道你是担心娘，但这真是……实在是没必要了。虽然说你现在家底颇厚，但是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人家去首都，那是拿钱换命，是没办法了。娘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根本没必要，你这是把钱咋进水里，就听个响儿啊。”
“你听舅舅的，让娘继续留在这里。有这个钱，还不如给她买好的，让她过得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何建平一出来，何建喜也坐不住了，也跟着发表意见：“我也觉得首都太远了。就算真要看病，去市里，去近一点的地方也行。也不用非得去首都。”
一个一个，都不同意。
没有人支持圆宝。
何军忍不住轻嗤，笑得有些得意。
他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和轻视，说：“你个小丫头片子，就好好准备你的行李去新学校报道吧。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来插手！”
这一次，何军忽然觉得，老婆子继续这么浑浑噩噩的也不是个坏事。
至少，浑浑噩噩的，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指手画脚，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揽过所有的话语权。
现在就挺好的。
他重新找到了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快感。
这种滋味，他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圆宝看着他，轻声道：“对不起姥爷。”
“你知道错就好。”
“这个家的事情，我还真就要插手了。”圆宝忽然激动起来，她此时甚至想要砸点什么东西来平息一下她的怒火 ，“不管你是怎么想我的，都没关系，但姥姥的事情我不能不管。我要带姥姥走，你不答应可以。”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你们也不必呆在我的房子里，也不必在我的店里谋生，大家散了吧。”
声音轻轻柔柔，面上还是带着笑，但是话中的恶意却让何军汗毛倒竖。
这个小丫头，居然在威胁自己！
何军勃然大怒，感觉莫大的侮辱。
简直反了天了！
怒火促使他举起手来，想动手。
但刚扬起来，圆宝不仅没有避让，反而是往前一步，把脸摆着，有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冷声道：“你尽管打。我保证你要是敢打下去，你们就集体失业，连我奶我爹我都告了，何况你？”
何军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虽然心中怄得要死，简直快气晕过去，但是何军……气虚了。
命门被拿捏在别人手中，现在他们全家都是靠着圆宝的店过活的！只要圆宝不让他们继续干活，所有人都会瞬间陷入困境。
何军气得直哆嗦，嘴唇抖着，不可置信看着圆宝，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这个娃娃，从小就乖巧，也十分听话，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还是说他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她？
何军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嘴上还不忘讨伐她，试图唤醒她的良心。
“你——你果然是个白眼狼！枉费我们对你这么好，这才多大点事情，就要断我们的后路啊！”
圆宝点头，“是的，我没有心。所以你考虑考虑，是要卷铺盖回家，还是让我带姥姥走？选一个。”
“你敢！”
“我有钱有地有人，你吃我的住我的，我有什么不敢的？”圆宝拔高声音，“你仗着什么啊？你有什么底气说这句话？姥姥这些年带着我们多辛苦，还要忙着店铺里的事情。你有关心过她吗？没有吧？现在姥姥病了，你还知道耍威风？你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
圆宝越说越激动。
火气一上头，也是什么都敢说。
两人剑拔弩张，看着都要打起来了。
不，打不起来。
何军不敢打。
何建平何建喜见势不妙，连忙把何军拉住，然后劝解。
给足了何军台阶下，何军这才不闹。
圆宝十分烦躁，把他们赶出去了。
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现在压抑到了极点，想的都是要把姥姥病治好，至于其他的事情随便他们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圆宝一个人。
她茫然的忘了四周，然后僵硬的收拾行李，也给陈婆子收拾了行李。
她一定要带姥姥走的。
这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就看上不上心。就算姥姥疯了，傻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正走神时，又有人来敲门。
圆宝扔下折了一半的衣服，怒气冲冲跑来开门，骂道：“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你——”
“你什么？”来人似笑非笑。
圆宝的表情僵住，闹了个乌龙。
居然是萧回。
不是何家的人。
圆宝垂头丧气把他请进来，然后咕哝道：“我不想说话。”
这是萧回第一次登堂入室。
一进客厅，萧回就被装潢给震惊到了。
他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大厅，犹豫了一会儿，试图用十分平静的口吻问：“这个装潢是……谁负责的？很……很两眼。”
还能是谁？当然是陈婆子一手包办的了。
装潢实在算不上什么品位，就是什么看着豪华就怼着上，金碧辉煌，十分富贵。就是过于富贵，看着有些晃瞎人眼。
萧回被震住了。
特别是看到墙壁上明晃晃看着的那巨大的财神爷的画像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画像居然还是定制的图纸，直接烤在瓷砖上的。那硕大的金元宝在阳光底下明晃晃的发着光。
真是太过于清新脱俗而不做作。
想要发家致富的愿望简直要从财神爷的画像里溢出来，看着十分喜气。
俗得有几分可爱。
那个老奶奶一向都是这样，什么都明明白白摆开，活得明白也不会拎不清，分明得可怕。
萧回一笑，夸道：“这画像……不错。”
圆宝心情略好了些，“财源广进嘛。姥姥说这样才好看。”
两人相对无言。
圆宝看了他半晌，忽然莫可名状的委屈。她道：“我刚才，做了一件不好的事。”
萧回挑眉。
圆宝继续道：“我想把姥姥带走，可是姥爷不让，我就跟他撕破脸皮了。”
姥爷？萧回眼睛一眯，想起了那个老头子，心情变得不快。
小姑娘的心情很不好，眼皮耷拉着，除了茫然，剩下的只是伤心失落。
跟以前活泼开朗的性格完全不同。
萧回想捏一捏她的脸，但是忍住了。
他说：“你觉得没错就行。不用管好与不好。”
“我想带姥姥去治病。”
“那就去。带她去治病，总好过让她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圆宝得到了支持，心中稍安。又委屈道：“但是姥爷他们都说我没事儿找事儿，他们没把姥姥的病放在心上，总觉得熬一熬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不想这样。”
看她如此较真，萧回忍不住笑了。
“当你觉得跟对方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不必执着。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明事理，毕竟……愚昧的人很多，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很有文化。”
明理暗里把那一帮人贬得一文不值。
嘴巴可真毒。
但圆宝却笑了。
她道：“行吧，不管怎样，让我做个坏人。”
说着又去收拾东西去了。
圆宝一天也呆不下去。
她只想早点去首都给姥姥看病，有萧回在，她也不必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有人引路总好过什么都不明白。
第二天，何建平来找圆宝。
他有些尴尬，看着圆宝只是干干的笑着，虽然已经准备好了腹稿，但是昨天的事情到现在还是让何建平有些无所适从。
“圆宝，我……我们回去商量了一下，觉得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何建平说：“虽然，到首都去伤筋动骨，但是你说的没错，有病就要去治。你放心大胆的去吧，这里的房子还有店铺，都留给我们照看。”
说完了之后又觉得这句话听上去居心不良，何建平连忙补充：“就是……就是我们会帮你把东西都看管好。等你把娘的病治好了，再回来。”
这是答应让圆宝把陈婆子给带走了。
不过是短短一个晚上而已，就改了注意。
不知道为何圆宝觉得有些心凉。
她面上不显，沉默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问他；“这是整个家的意见吗？都同意了？姥爷那边会不会不同意？”
“都同意了的，来之前我们开过会了。”何建平连忙表态。
就算不同意也没得办法。
圆宝一句话就能够让他们无家可归。
这么些年过去，他们所有的经济来源靠的全是圆宝的店铺。
现在职位也逐渐升上来，更因为有圆宝这一层亲戚关系，员工们也乐得给他们面子，平时的福利和工资都是顶顶好的。
如果失去了这个经济来源，整个何家都会陷入一片混乱。
他们离不开圆宝，根本舍不得放开。
虽然何军还是不同意让圆宝把陈婆子带走，但是经过家里人轮番的心理建设之后，何军最终还是认命了。
只是这件事情太没脸，搞得他们好像有多忘恩负义一样。
两个弟弟都不愿意过来跟圆宝说，何建平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
难道何建平不嫌丢脸吗？就像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
他也是要脸的。
但没办法呀。
这件事情本来是没必要搞得这么僵的。要不是何军一而再再而三排挤挤兑圆宝，还对圆宝恶语相向，本也不必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何建平面上越来越尴尬。
他真想自己出去单干算了。
可是之前店铺实在开不下去，倒闭关门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们没那么多的本钱跟精力再去折腾一次。
只想着这么安逸的过下去。
现在就连这一份现有的安逸都要被打破了，他们得做点什么来维护现在这安逸舒适的生活。
之前圆宝一直没出面，店里的员工都下意识把他们这些亲戚当成老板。
他们这几年都过足了威风，隐隐也把自己当成了老板。
可是圆宝这一发话，他们才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惊醒过来面对现实。
这些财产，都是圆宝的。
他们只不过是跟圆宝抢肉吃。
如果就连这一点肉圆宝都不愿意给，他们就真的没法子了。
圆宝一直不说话，何建平也拿捏不住主意。
犹豫了半晌，何建平咬咬牙：“圆宝，不是舅舅没良心。如果你实在是看不过我们，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不会赖着不走。让你带娘去首都看病，其实这也是我们的意思。我们没本事，带不了她去看病，就只能靠你了。舅舅没脸啊，实在是愧对你们。至于家里，我们会搞定的。”
圆宝点点头，没在说什么话，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本来把所有的店铺交给何家的人看过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圆宝心里有了疙瘩。
她虽然跟何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圆宝还没把自己当成外人看。
可谁知她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导致何家的人先嫌弃她了。
圆宝不想拿她的热脸贴冷屁股。
姥姥这一病倒之后，她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姥姥真心的待她好。
何家的人不待见她，那么圆宝也就不待见他们。
没过几天，圆宝就把房子卖了出去。
去首都看病要花好大一笔钱，圆宝手头的现钱不够多，为了保险起见，直接把房子给卖了。
这也是她破釜沉舟的决心。
房子没了，就没有家了。
如果以后就连姥姥都不要她，那么她就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留恋，就不需要再回来。
至于店铺的事，则是萧回帮忙找了个靠谱的人，留在这里给圆宝代为打理。
这个人很明显都有多年的经验，对于何家那几个半路出身的生意人要专业的多，眼光也是更长远一些。
来了没几天，就把店铺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对于这个安排，何家的人自然有诸多不满。
就好像是圆宝找了一个来监视他们的人放在身边一样。
防止跟防贼似的，谁心里能乐意？
何军瞬间就炸，恨不得直接来找圆宝算账。
可是何军还没出门，就被何建平给拦住了。
何建平忍无可忍，“爹你清醒一点吧！这件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就连我们几个舅舅都要看圆宝的脸色过活，你又何必非得要跟她过不去？”
何军整个人愣住，感觉就好像被自己儿子打了几个巴掌一样，面色全无。
“你……你再说一遍？“何军的声音隐隐发抖。
“我说爹，你不要再闹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年代了！你留在山沟里称王称霸，有什么意思呢？在这个地方，圆宝说话才管用！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她是店铺的老板！她说的话才管用！不要说是找个人来管理店铺，就算是她现在直接解雇我们，那都是她占理！”
何军气得不行，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不少，他通红着一双眼睛，再一次问：“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这么闹腾，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好啊，现在嫌弃我老了，不中用了，开始觉得我拖后腿不讲理？”
何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了。
所有的挫败，都比不上这一次，被自己的儿子当面指出，现在已经不是他称王称霸的年代了。
他真的老了，不管用了！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没人在乎他！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丑，没有人领情！
何军愤怒的要哭出来，“臭小子，你摸摸你的良心，我这到底都是为了谁！！”
何军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何建平心中一慌，扑通一声跪下，“爹，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觉得，咱们安安分分过日子吧。能有啥就要啥，不要想那么多了。圆宝也没什么对不起咱们的，再闹还能怎么着呢？”
父子两人心中都十分难受。
沉默的半晌，还是没人说话。
何军僵持着，依旧是一脸愤怒。可是何建平还是不愿意让开。
他还是堵在门口，根本不让何军走。
到最后何军败下阵来，身体软软的靠在墙壁上，变得十分佝偻。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但是接着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何军的这病猝不及防，再一次打乱了何家人的阵脚。
两个老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病倒，这短短的几日之内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所有人都手忙脚乱，轮着在医院陪床。
何军的中风又发了。
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更严重一些，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十分的愤怒，又觉得悲哀。
他不服输，心里还有着一股劲儿，但是现实告诉他，这已经不是他可以当家作主的时候。
何军真的老了。
就像他的老婆子那样，也许不知道哪天无缘无故就会晕倒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何军咿咿呀呀的叫着，没人听得懂他说什么，他又不会写字，更加没法交流。
他是想要见一见他的老伴，想看看陈婆子。
他无比的想念她。
但是，陈婆子不会知道了。
因为陈婆子已经跟着圆宝去了首都。
把事情办妥之后，圆宝就没留在那里，当天直接起程。
陈婆子第一次坐火车，对一切都十分陌生。
周围的环境，让她有些不适。一出门的时候还有些精神，但是后来就只能缩着脖子躲在圆宝后边寻求庇护。
这一副作态，圆宝看了之后伤心无比。
当初威风凛凛的挡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的姥姥，现在像个小孩一样。
圆宝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姥姥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我会保护你的。”
陈婆子憔悴不堪，沉默着点了点头，但是眼神中还带着点惊恐。
到了晚上的时候，陈婆子也是睡不着觉。实在撑不住了，要睡过去，也很快会被梦魇给惊醒。
圆宝没有办法，只好从系统商城里给她兑换了一点安眠药，吃下去之后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萧回也跟圆宝一块回首都了。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变得宁静而又暧昧。
列车在晚上的时候依旧十分嘈杂，圆宝守着陈婆子，压根不敢入睡。
可夜深人静时，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
忽然间，有人靠过来，挨着圆宝坐下。
圆宝的脑袋下意识寻找温热的□□倒过去，然后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就这么睡过去。
在睡梦中感觉有一双手搂着她，倒不难受。
到站了之后，萧回提着行李，轻轻松松给她们带路。
三个行李箱，萧回拎起来走上走下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吃力。
他的力气比小时候更大一些。
单薄的衣裳包裹着紧实的肌肉，平时看着瘦瘦弱弱，但真正使力，却能从衣服紧绷着的线条看出身体的肌肉。
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圆宝暗暗咋舌。
萧回把她们带到了自己的公寓，“这段时间你们先住在这。有两间房，你们一人一间。”
“你呢？”
”沙发。”
圆宝不好意思，她觉得太麻烦萧回了。可要去酒店，姥姥现在的情况又不太允许。
想了想，圆宝讨好道：“萧回，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嗯……积分。”萧回拿出一瓶汽水，咕嘟灌了干净，“我要你赚的积分，现在多少了？”
圆宝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我有很努力的在赚积分。”
但是有很多时候，结果却并不如意。
圆宝这些年来忙于自己的学业 ，真正从主控去赚取积分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积分的储存，靠的仅仅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情绪值。
还不多。
要100万积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个事情确实是她答应了人家却没办到。
圆宝低下头去，感到羞愧。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含糊道：“虽然现在的积分还不是很多，但是……但是只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没事。我就问问。”出乎意料的，萧回的态度十分温和。
圆宝记得，系统对萧回来说是很重要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回，讷讷张口欲言，可是触及到他温和的眼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圆宝讷讷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我只是发现了一些更加好玩的事情。”
萧回没有再执着这件事，“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顿了顿，萧回道：“我奶奶最近状态也不错 ，有空我让她过来。他们两个人应该有蛮多话题，不然两个老人家也太寂寞了些。”
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两个老人家平时能说说话，串串门，如此以来也算是有个慰藉，不至于太孤单。
圆宝稍微放下心来。
一切都有萧回在操纵着，她不需要太操心。一放下心，洗了个澡之后倒头就睡。
等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圆宝脑子迷迷糊糊，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了一眼四周，发现环境十分陌生。
呆住片刻，她才意识到这里是萧回的房间。
她睡的是他的床，盖的是他的被子。
圆宝从床上翻身而起，脸突然红了个通透。
小时候两人可以说得上是亲密无间，但是圆宝还是第一次睡他的床。
她现在是个大姑娘了，知道男女有别了。
这样……不太好。
她觉得不太好，但是心跳却如同擂鼓，还有着某种隐秘的期盼。
做贼似的，圆宝迅速地把被褥给整理好。想要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出卧室时，眼角的余光却不起眼皮就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看了一眼圆宝就挪不动步了。
相框上的人……是她。
是她十四岁的时候，比现在还要更加的稚嫩，脸上带着明显的婴儿肥。
那年炎热的夏天，她顶着烈日，来到了照相馆，拍下了这张照片。
然后，寄了出去。
三年过去了，照片有些褪色，但是照片上的笑容却依旧甜美。
他居然把她的照片一直放在床头。
圆宝心中一跳，下意识想把相框拿起来，但是这时候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把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吃饭了。”萧回淡淡的说。
圆宝吓了一跳。
回头看了一眼，却差点跟他撞上。
两人挨的太近了。
圆宝结巴道：“你、你在这多久了？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你自己看入迷了怪我？”萧回面色有些怪异，含糊道：“我还是第1次看到有人看自己的照片，花痴到走神的。”
“……我不是。”圆宝弱弱的反驳。
“走了吃饭了。”
“那个照片……”圆宝还想问什么，但是萧回却并没有给机会。
每一次圆宝想提起那个照片的话题，都被萧回岔开。
到最后，就连圆宝也忘记提起，完全忘了这事儿。
萧回给圆宝介绍的医生，就是之前给她奶奶治病的那个。
陈婆子的情况有些复杂。
她是选择性失忆，回避了对自己不利不想面对的情况，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从病情上来说，比萧回奶奶要轻一些，但一直这么憋着，到后来总要出事的。
更加要命的是，这个医生所采用的心理疗法，对陈婆子压根就不管用。
什么催眠，根本不管用。
圆宝在医院里待了几天，事情却并没有往好的一方面发展。
心情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不过陈婆子则是越来越黏着圆宝了。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有圆宝才能让她从心里感到安宁。
特别是见过那个医生，各种挖坑，想要从她口中套话之后，陈婆子就对医院特别排斥，到后来就干脆闹着不肯去医院。
圆宝忧心不已。
害怕耽误下去，姥姥的病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要强迫她去，也不太行得通。
好在她的身体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天天黏着圆宝，像个小孩似的。
圆宝没有办法，只好任由着她去。
等圆宝开学去报到的时候，不放心陈婆子，也只好一并带着她去。
送学生来报道的家长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是像圆宝这样，带着一个老奶奶，还要反过来处处照顾着她。
这一老一少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陈婆子离不开圆宝，萧回就拿着证件去帮圆宝报名。
一老一少就坐在校园的椅子上，小声的说着话，仿佛与这位嘈杂的环境隔绝开。
“同学。”有人蹲在圆宝的面前，一脸好奇的看着圆宝。
圆宝也在看着他。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那个男生一脸困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圆宝眉头一皱，总感觉这搭讪的套路太对劲儿。正想随便说点什么给搪塞过去的时候，对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你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女状元，我在报纸上见过你。我是你同乡啊，也是你的学长。”
男生特别激动，双眼闪闪发亮。
这个小状元在假期的时候特别火。
就连她这种不是应急考生的人都有所耳闻。有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偶尔也会提一提。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学妹！
她看上去，比报纸上的照片要好看很多。
小巧的梨涡，白皙的皮肤，挺翘的琼鼻，漂亮的杏眼。
这一切都变得生动而又更加动人心魄。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我叫邵华。”他拿出相机来，一本正经的邀请：“我是学校报刊的记者，正好近期打算以新生为题，做一些专题。你能接受我的采访，要我拍几张照片吗？”
圆宝抿了抿唇，“采访可以，照片就不必了。”
邵华听了有些失落，不过有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还是好的。就算只是聊聊天而已，听着她柔柔糯糯的声音也很舒服，比采访那些糙老爷们要舒服多了。
邵华毫不客气坐下来，拿出本子就开始记，然后随意的提了几个问题。
“你身边这位，是你什么人呢？“
“我姥姥。”
“她是来送你上学的吗？”
“不是，她生病了离不开我。”圆宝觉得没什么撒谎的必要，老老实实道：“我得带着她一起来报道。学长，我姥姥很安分，不会胡闹的。老师应该不会赶她走吧？”
邵华听了吃了一惊。
他看了一眼陈婆子，见陈婆子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自己，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却一直坐着一动不动，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想起了报纸上报道的关于何圆圆的情况，她好像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生活，有这样凄惨的背景，再来一个身染的重病，不得不带姥姥上学的事迹也没什么吧？
邵华安抚道：“我们学校是对外开放的，一般只要不是捣乱，没有人会赶她走。”
圆宝听了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随后，就由邵华问了几个问题，她也老老实实回答了。
“你们在做什么？”去而复返的萧回看见小姑娘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眼睛顿时眯起来。
他手里拿着各种票据，心中忽的的不悦。
圆宝看见他，顿时绽放出笑颜，对着他招招手，“回来啦？这位是我新认识的学长。”
坦坦荡荡，毫不扭捏。
萧回的心里舒坦了一点。
只是再看邵华，却见他面色也是有点尴尬复杂。
萧回顿时一声轻笑，也没打招呼，拉过圆宝的手就走，“走吧。手续都办好了。这年头，什么坏人都有。别随随便便跟人搭话，被人卖了钱都不知道。”
这句话很明显说的就是邵华，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
邵华磨磨牙，心里一阵不忿。想反驳点什么，但是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状态，到底是咬咬牙，什么话也没说，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呵，男朋友吧？
还以为是一个清纯的小学妹，没想到……
感觉被别人截胡，邵华心情很不爽，看了一眼手中的采访稿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想要撕掉，但是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留了下来。
与此同时，萧回拉着圆宝，气氛也有些凝固。
圆宝怯怯的看他一眼，察觉到他好像是生气了。
可是他的面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生气了？”圆宝直接问。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针对学长？”
“我没有针对他。”萧回叹气道：“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生我的气了。”
“好吧，我是生他的气。”萧回挑眉，“不怀好意的人多着，你可要小心点。”
“啊？”
“我是说……”萧回叹气，“我是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压抑久了的人，一旦释放天性之后就会变本加厉。而你是个香饽饽，就是……就是有很多不怀好意的小子，他们……不太好。”
萧回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件正常的事，可是刚才他远远瞧着，看见邵华那神情就感觉不太对。
像是有一只大灰狼，盯着一块肥肉那样。
眼睛带着点贪婪。
圆宝不明白，但是同为男人，萧回一看就明白了。
小姑娘长大了，亭亭玉立，出水芙蓉。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惹眼的，但是萧回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感觉他养的白菜，有被猪拱的危险。
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圆宝呆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萧回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圆宝问道：“原来你觉得我很漂亮啊。”

第78章 78（末尾有修改）
圆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萧回，在她说完之后，萧回安静下去，面上还是一本正经，耳朵却十分可疑的红了一下。
没人说话，大眼瞪小眼。
就在此时，陈婆子忽然脚下生风，拉过圆宝就迅速走开。
圆宝一怔，只能跟着她的脚步走，很快把萧回甩在身后。
“姥姥，慢一点，慢一点。”圆宝莫名，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发作。
陈婆子哼了一声，回头瞄一眼萧回，小声道：“小兔崽子，都不安好心，我呸！不要脸！”
“啊？”圆宝一脸懵懂。
陈婆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她打量圆宝，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可人。
“放心，有我给你把关，没人能骗得了你！你要是想处对象，记得带回家看看，我眼光可毒着呢！”
圆宝哭笑不得，辩解道：“我没想处对象……”
陈婆子不听她的，还在絮絮叨叨说男人多坏，就专骗她这样的小姑娘巴拉巴拉巴拉。
忽然有种要被人撬墙角的危机感。
让陈婆子变得多话起来。
生病过后，她很久没有这么跟圆宝说过话了。
圆宝心中感慨，感觉当初那个护着她的姥姥又回来了，心中受用无比，也乐得在旁边搭腔。
倒是忘记继续追根究底，问萧回刚才的问题。
陈婆子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她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忽然沉下来。
“当初乐乐就是这样，诶，不过那是没办法。”陈婆子眼里一下子掉下来，她想到闺女就会哭，“那时候家里穷，眼看这老头子就要没命了，如果乐乐不嫁过去，这个家也许就散掉了，我对不起我闺女。”
圆宝想要安慰她，却忽然抓住了点什么。她急忙问道：“姥姥，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你的病是不是好了？”
圆宝激动得脸颊通红。
这个病没有办法通过仪器精准的检查，得到具体的数据。一直以来，都是根据陈婆子的表现来判断她的病情。
陈婆子之前不认人，也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现在却忽然这么一说，明显就是记起来了。
圆宝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婆子，等待着她的回应。
陈婆子帮忙别开眼睛，硬邦邦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言罢快步的离开。
圆宝心中一阵失落，不过倒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天晚上，陈婆子变得比以往更加的沉默。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记起来了，圆宝又期盼又忐忑。
可是忐忑不安了一晚上，最终还是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要去学校报到了，圆宝蹲在她面前轻声道：“姥姥，我要去学校报道了。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圆宝是打算，如果姥姥一个人不行，就要带着她一起去。
陈婆子摇了摇头，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在知道萧回要送圆宝去的时候，当场改变主意。
“我去，我跟着去。”陈婆子一脸不安地看着圆宝，“我保证乖乖的，不闹事。”
好像怕圆宝会拒绝她似的。
圆宝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姥姥一起上学去了。
陈婆子果然非常安静。
她好像知道这样不太好，所以到了学校之后，主动来到昨天坐过的那个长椅上，乖乖巧巧的坐着等圆宝。
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像个乖宝宝。
这里的太阳有点大，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圆宝怕她受不住晒，让她去教学楼的长廊呆着，但是陈婆子不乐意，怕给她添麻烦。
圆宝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好叮嘱道：“那我先过去啦，姥姥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陈婆子点点头，然后目送着圆宝离开。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校园，她一个老太太看着十分的惹眼。不过也没有人上来跟她搭话，还以为陈婆子是学校的工作人员，顶多是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会打量几眼。
陈婆子跟着圆宝来了几天，确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这时候才放心，随后安静的待在家里，不跟着去学校了。
只是没想到，等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学校的报刊出来了。
上面的一篇报道，在学校掀起了轰然大波。
这一篇报道，说的是在这一届的新生中有一个因为家境过于贫寒，就连上学都不得不带着家中的姥姥一起来上学。
老人患有老年痴呆症，痴痴傻傻，病情十分不乐观。
文章还大幅度交代了主角背景，事无巨细的描写，主要是写主人公多么多么凄惨，生活多么多么贫苦，带着患病的姥姥上学，这种精神多么多么令人敬佩。
随后，还呼吁大家要关心这位同学云云。
充满了人道主义的关怀。
阅读了报刊的人没想到前几天那个坐在长椅一言不发的老人，瞬间就了然了。
再加上文章对于主人公的背景描写的十分的详细，就差没有指名道姓的写出来，很快跟圆宝分到同一个班级的人，也全都认出来，这就是圆宝。
这件事情很快就掀起了讨论的热潮，有些人觉得哗众取宠，有些人觉得圆宝特别可怜。
总之说什么都有。
众说纷纭。
圆宝来学校的时候就总感觉周围的氛围怪怪的，同学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没有了一开始的自然，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圆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想错了，努力的忽视那种异样的感觉。
可是，等到课间，班长过来把自己的馒头掏给圆宝，然后一脸沉痛的说：“何圆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生活一定会善待你的。”
班长是刚刚竞选出来的，是一个十分热情的男孩子。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就和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打成一片，人缘十分好。
但是……莫名其妙给人塞东西，这也太热情了吧？
“？？”圆宝愣了一下，老实道：我吃过了……”
“没关系我不饿，以后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有我一口吃的，就要分给你一半。”
圆宝更是一头雾水。
班长看她，心中不免哀叹。想起了校刊上的那篇文章，又觉得十分痛心。
这么好的一个学生，偏偏有那么一个凄苦的身世，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既然让他遇见了，他又怎么能做事不管呢？
她现在一定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吧？可怜的孩子，一定没有被这个世界好好对待过，只是两个馒头而已，都感动的傻了。
班长越想越觉得，他必须得做出点什么事情来拯救这个姑娘。
他站在台前，振臂高呼：“同学们，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能相聚在这里都是缘分。现在我们的同学需要帮助，大家能不能伸出援助之手，帮一帮何圆圆？以后，大家尽量让着她，人家带着老人不容易巴拉巴拉巴拉……”
圆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情的人。
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班上的人或许被他感染到了，很快就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对他的话表示赞同，然后也有人应和。
圆宝看着放在桌面的两个馒头，眉毛纠结的拧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在圆宝纠结的时候，班长那边的讨论热火朝天，他们本着对弱者的同情，自动揽过了本应该分配在圆宝头上的活。
值日不用她扫地，课本有人帮她搬，甚至已经说到了在课后要组织一个慰问团去看望老人。
事情发展的太快，圆宝感觉像做梦一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圆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瞬间不乐意了。
“凭什么呀？”有一个女生站起来，不乐意道：“班长，你凭什么要给她这么多优待？难道出身穷苦，就可以拥有特权？可以让别人事事都让着她？谁穷谁有理了？”
这个说话的女生圆宝记得，叫柳春华。
在入学第一堂课上的自我介绍，她就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个。
漂亮，有自信，热情大方。
她一上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开学没多久，就已经有班上的男同学偷偷的聚在一起讨论她。
圆宝对于八卦不敏感，却也有了一种预感——这个女生绝对会是风云人物。
柳春华果然十分大胆。
班长对于圆宝这种莫名其妙的优待，班上的很多女生都不乐意。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站出来，而是就这么默默的忍了。但是柳春华就敢说。
一瞬间，柳春华几乎赢得了班上所有女生的好感。
也许是她脸上的表情过于自信耀眼，很快有不满的女生也跟着站起来发。
“就是啊班长。凭什么我们都要让着她？反正我不乐意。你们想让着那是你们的事情，凭什么强迫我？”
有人开了个头之后，后面陆陆续续的人也跟着发言，如同雨后春笋。
这件事情完全是班长一个人一头热就提出来的，之前压根没有好好的讨论过。
被人附和了之后，觉得可行想要敲定。
可是没有想到，反对的声音会这么快冒出来。
班长觉得他所做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寄人篱下，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还要带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姥姥。
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发生在谁身上，都足以压垮一个人。
班长觉得他只是尽到了份内的职责，希望在能够帮到的地方，尽量的帮一把，不觉得这有什么出格的。
“柳同学。”班长试图要说服她，“难道你不觉得何同学的遭遇十分可怜？你从小生活在城市里，从小一开始我也不懂人间疾苦，难道就不能奉献多一点的爱心？”
班长跟柳春华是同一个高中升上来的，两个人做了那么久的同学，对于彼此也十分了解。
他们都不是那种日子过得很穷苦的。班长觉得柳春华太过于斤斤计较，在这种事情上，居然不懂得同情弱者，还反驳他，这样他很难办。
柳春华也不是个吃素的，被当众怼了一下，火气冒出来却被她努力的压制住了，”我没同情心？拜托，我只是不想惯着一些理所当然享受着别人施舍的人而已。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凭什么这个时候，倒让我们惯着她？”
两个人各执己见，争得不可开交。
圆宝看了一会儿，脑仁都要裂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画中那种高高在上的意味和充满同情的语调，让圆宝心里很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学，凑过脑袋去小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被问到的同学一愣，默默的抽出了一张报纸，指出了其中一个板块。
圆宝一眼扫过去，很快就明白了个大概，气得冷笑出声。
特别是扫到这一篇文章的作者时，恨不得把这张报纸给撕了。
圆宝不知道邵华到底是什么居心，写出这样的一篇文章来。
上面的很多事情，是没有采访到的，邵华也全部都写上去了。
估计是他从报纸上面得来的消息，然后经过自己脑补，然后大肆渲染夸大，以搏得人的眼球。
至于圆宝回答到的那些采访的问题，反倒只是寥寥几笔的带过。这简直就是本末倒置，不可理喻。
她根本没有他所写的这么惨好吗！
更加让圆宝生气的是，文章中对于姥姥的各种污蔑，让她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老年痴呆症，什么意识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对姥姥最大的污蔑。
圆宝气的一拍桌子，一下子站起来。
她这个动作，打断了正在争执的班长，还有柳春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有些惊愕。
没有想到看着那么乖乖巧巧的何圆圆，居然还是个暴脾气。
她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柳春华一愣过后，上下打量了圆宝一眼，似笑非笑说道：“哟，耍什么横呢？看着这么多男生围着你转，哄你开心，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爽？用你生病的姥姥来做噱头，夺人眼球，你是不是觉得很光荣？”
在柳春华看来，圆宝根本不是那种需要让人同情的人。
她看上去，就不像是在痛苦中度过了半生的人。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五指纤细，手上连一点薄茧都没有，根本就不是吃过苦干过活的样子。
还有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乡下那种土得要命的衣服。
真的是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哪只眼睛看见何圆圆需要帮助的？
柳春华相信自己的判断，第一时间就觉得，肯定是圆宝在糊弄别人。
这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
那些没头脑的男生，看到漂亮的女生又丧失了思考能力，都不想想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不会这么蠢，跟着傻乎乎的上当。
“我姥姥没有生病。”圆宝的声音柔软又不失冷清，听起来十分舒服。她一字一句道：“我也不需要任何优待，更加不希望像现在这样，受到别人的瞩目，被你们当成谈资。所以，请你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争辩。”
没想到圆宝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柳春华眉头一皱，随后不屑轻嗤一声。
“行啊。你这真是……敢做不敢认是吧？不想惹人注目，你干什么要接受采访？穷很了不起吗？你这么高调，让人知道你的事迹，你不就是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吗？”
“为什么不能是报社的人污蔑我？”圆宝一眼扫到文章说姥姥老年痴呆的那个地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顺手就给撕了。
“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相信这些没根据的话。”
“你——”柳春华气得不轻。
“行了。柳同学，这件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别再死缠烂打。”班长感觉十分内疚，他觉得他一定是伤到了圆宝的自尊心了，于是打算先按下不提。
柳春华气不过，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有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照顾的事情是班长主动提出来的，何圆圆一开始都没说什么呢。自从进教室到现在，她可没出什么风头。要不是你胡搅蛮缠，班长也不用跟你吵啊。现在不也挺好的吗？你不是说不想给她优待吗？像现在说了不要优待，没人逼着你照顾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春华面色一僵，咬咬牙，把心中的愤怒给忍住了。
她暗恨不已。
明明一开始是她出的头，是她想要为同学们打抱不平的。可是到头来胡搅蛮缠的人，居然成了自己！
柳春华胸腔郁气难平，越看圆宝越不顺眼。但此时只能先压住心中的怒气，等日后再说。
是只狐狸精，总是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她只需等着瞧就是。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圆宝特别心累。
她撇了撇嘴吧，打算下课之后就去找邵华，让他停止这种行为。
圆宝不需要博得别人的眼球，也不需要获取别人的同情。
她过得最惨的时候，也过得十分开心。
那时候，只要有一点点母猪提供的感激值，能换一包小饼干，她就能乐上半天。
后来跟姥姥回了，回家之后日子就更加好过了。
虽然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是总体来说她还是开心的。
姥姥的病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人拿出来说，让圆宝十分不爽。
第二天，在系统的帮助下，圆宝找到了邵华。
学校的报刊社是大型社团了。
里面的人员很多，办公室显得有些拥挤。
圆宝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她一眼，然后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讨论着她的事情。
有些自以为是幽默的人还开着玩笑说：“哟，是我们的寒窗苦读女状元来啦。今天没有带你姥姥来学校吗？”
一听到这句话，圆宝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拿姥姥的病开玩笑了。
“你有事么？”圆宝看向那个人，道：“把别人不幸的事情以夸大的手笔写出来，然后当成谈资和笑柄去取笑别人，这就是你们写这篇文章的初衷吗？”
突然被怼，那人面色一红，嘴角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去，就这么尴尬的挂在脸上。
他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我要见邵华。”圆宝懒得搭理他，只是冷淡而又平静的扫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任职表，淡淡道：“我要见你们社长。”
当圆宝见到邵华的时候，他正在埋头写稿子。
看见是圆宝，邵华很快又埋下头去重新奋笔疾书。
低垂着的脑袋，掩去一抹笑意。
邵华道：“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理所当然，还带着洋洋自得的口吻，好像他做了什么多了不起的事。
圆宝一愣，十分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被气笑了，好半晌之后才说：“你把那篇文章撤了，给我挂一个道歉声明。”
这句话如同平底一声惊雷把邵华给震住。
他抬头好笑的看着圆宝，“你在说什么？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你恶意捏造事实，你刊登的那篇文章，已经对我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并且有很多消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写上去，难道不应该对我道歉？”
邵华皱眉，他认真的打量了圆宝一眼，觉得这个姑娘真是天真单纯的可怕。
“这不是好事吗？全校的人都认得你，现在你是个名人了。而且，老师也会关注我们这边的一些事情，我帮你造势，以后的奖学金助学金，都不会少了你的份。你这种特殊的情况，学校又不会坐视不管。平白无故得一笔钱，难道你不应该谢我？”
邵华笑了笑，“我这是在帮你啊，为什么要我道歉？”
圆宝皱眉，感觉根本说不到一处去。
“给我挂一个道歉声明，说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捏造事实。”圆宝有些火大，她无法想象以后在学校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被人行注目礼的感觉，她心中十分烦躁，“奖学金助学金我都不需要！”
“以后你会谢谢我的。”邵华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还不被领情，心情也郁闷了，“出去，不要打扰我干活。”
圆宝忍无可忍，用手盖住了他正在书写着的纸张，义正言辞道：“我会去找老师的。”
邵华一挑眉毛，有些头疼起来。
如果老师要插手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难搞。
邵华问：“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文章已经刊登出去了，我又不能收回来。”
知道不能收回来，那当初还瞎写？
圆宝被气的不轻，她冷笑道：“你写的时候就没想过有这种后果？你都是瞎写的吧？你要是不道歉，我告你诽谤和名誉侵权。”
这是萧回教圆宝的。
萧回说，懂得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人，是最勇敢也是最了不起的。
告，告到对方倾家荡产。
在很多人的法律意识都十分淡薄的情况下，圆宝一有什么事情就想着找警察蜀黍。
而且这一招还十分管用。
至少，邵华就有点头疼起来。
他有些慌了阵脚，说：“我又不是在污蔑你。就算是有不符消息，那也是我从报纸上得来。你就说要告也应该要告报纸，而不是上我这来撒泼。”
“你从报纸上得来的消息，那你不会看别的甄选真假？报纸上还说我年轻有为，小小年纪自己创业，还获得了先进集体的奖呢。这些你怎么不写？”圆宝瞪他，“你要是不能澄清，让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让我被人孤立，你就等着。”
校刊的影响力不比主流纸媒，但是在学校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邵华好不容易坐上社长的位置，这里算是他的一言堂。
平时他在校刊上发表言论，批判这个批判那个，义愤填膺，口无遮拦。
一向都是想说什么就写什么，没什么顾忌。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找上门来说要告他，还说的有板有眼的。
邵华从来没了解过这一方面，除了觉得圆宝不可理喻的同时，心中也是慌乱。
他看了一眼毫不让步的圆宝，最终败下阵来，心虚了。
“行，下个星期，我会专门出一篇文章给你洗白的。”
圆宝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但很快又折回来，努力的纠正他：“这不叫洗白，这叫还原事实真相。还有，我姥姥没有生病。你不能歧视她。”
说完之后走了。
圆宝一整天心情都很不好。
那些眼神，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她受不了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好像在说她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和周围格格不入。
太糟心了。
不过想到助学金的事情，圆宝感觉有些不安。
下午没课，圆宝本来想回家的，但是最后去了教研处找老师，交代了一些事情。
邵华说得果然没错。
舆论是很能影响人的。
没过几天，班主任就开始张罗着助学金单的事情。其中的贫困生名单，是要经过资料审核之后，要同班级的人举荐的。
经过前些天的那篇文章，圆宝困苦一生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为了帮助这个可怜的娃得到助学金，班级上很大一部分同学都自发自觉的填了圆宝的名字。
就连柳春华也填了。
只不过，她的这一写，并不是单纯的要帮助圆宝，而是带着一丝恶意。
写完了圆宝的名字，交上去之后柳春华双手换胸，趾高气昂的来到她面前，冷笑道：“满意了吧？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我听说特等助学金好大一笔钱呢，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你是不是一开学的时候就盯上了这笔助学金？真是好算盘啊。”
圆宝好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无聊。”
柳春华受不了这种被人漠视的态度，瞬间就来气了。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柳春华拉住圆宝，”我都写了你的名字了，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
圆宝一笑，“我也写你的名字了，你是不是也要谢谢我？”
“你、你说什么？”柳春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她怒道：“我才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是吗？但是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笔钱呢。毕竟不仅学杂费全免，还能得到资助，就这么一份名额。难道你不动心吗？”圆宝拍了拍她的肩膀，“助人为乐，不必挂心。”
柳春华快要气炸了。
她恨恨瞪着圆宝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咬她一口。
其实她……也是十分动心的。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没人不动心。
可是柳春华也知道，有圆宝这么个竞争对手在，这个特等助学金她只能看着。
写圆宝的名字也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在知道其他同学都填圆宝的名字的情况下，她也就顺势而为，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刚想过来嘲讽一下圆宝出出气来着，没想到，反倒被讽刺了一通。
柳春华面子挂不住，感觉她处处碰壁，这多年来树立起来的强大的自信都要瓦解了。
何圆圆看着不是那种很强势的人，怎么怼起人来眼睛眨的不眨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柳春华恨恨咬着牙齿，回到座位上，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柳春华竞争不过圆宝，这几乎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柳春华也没有报什么期望，只是心里有些意难平罢了。
可是没有想到，等学校的报刊出来之后，又是再一次掀起了议论热潮。
之前，关于圆宝的那篇报道，现在还有人在提起讨论呢，这一个星期刚刚过去，又突然爆出来说，前面的只是开胃小菜，重头在后面。
这位同学，虽然出身穷苦，但是从小坚韧不拔，刻苦耐劳。
在大家都还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就积极创业，紧跟时代的步伐，现在已经成为身价破丰的小老板。
这简直就是白手起家，青年人的典范。
多么励志啊。
这文章又是多么标准啊。
经过了之前的压抑，再到这一次的全面反盘，所有人全都懵了。
他们感觉校刊跟闹着玩儿似的，但是校刊下面还引用了主流纸媒关于圆宝店铺获得先进集体奖章的报道。
有心人再一寻摸过去，发现这还真不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这些都是真的。
反转一波接着一波，前面还在同情圆宝吃不起饭，生活困苦的人这个时候又纷纷夸赞起圆宝，开玩笑说圆宝才是最大赢家巴拉巴拉。
圆宝一直关注着校刊的内容，邵华的这篇文章一看登出来她就注意到了。
是以当她走进教室，接触到同学们那些镇静的目光时，心里倒是十分平静。
也很暗爽。
好吧，就算是星座目的被人关注，她也更加宁愿接受别人的赞叹而不是同情。
但有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圆宝刚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找茬。
“何圆圆，你挺厉害的呀。”柳春华感觉自己错失了一个亿，她没有想到，何圆居然这么有心机，明明家里有钱，却苦心孤诣营造出这么个形象。
到底图的什么？为的就是那笔特等助学金？
柳春华简直气得不行。
她明明就不需要，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是不是很得意？把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柳春华一点都不怕闹大，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怒喝道：“同学们关心你，才会把票投给你。可是你却欺骗了同学们，良心不会不安吗？”
这一叫喊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这一次没有人为圆宝说话了。
因为柳春华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情确实是圆宝做的不对。
校刊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何圆圆根本就不需要这笔钱，她现在可以说得上是班上最富裕的人，但是却偏偏玩弄了这一出把戏，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就连一向热心的班长都站出来说：“何圆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连班长也倒戈了，很快有些人也跟着一起讨伐圆宝，觉得她这件事情做的不地道。
那么大一笔钱，谁能不动心？
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金山银山，什么都不缺的。
本来人人有份都可以竞争的事情，因为何圆圆横插一脚，这一笔特等助学金就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不管是谁心里都会有点疙瘩。
这么印象之后，班上所有人看着圆宝目光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看着她就像是做贼似的。
一个偷窃了别人东西的贼。
圆宝敏感的察觉到别人善恶的变化，皱起眉头，觉得十分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班长又看了看柳春华，没解释什么，反而是问道：“我想知道我误导了你们什么？骗了你们什么？我好像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吧？你们有人放在心上吗？一切都是你们为了满足自我的臆想，然后成全自己做个英雄，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想要我道歉可以，你们先给我道歉。”
柳春华怒不可遏，“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圆宝因为姥姥的事情都快要烦死了，可没有过多的精力分散在这些事情上。
她坚信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
柳春华没有等到圆宝的回应也索然无味，做不了英雄，只好愤愤不平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咬着牙齿狠狠的瞪着圆宝的背影。
她简直快要怀疑圆宝就是上天派来对付她的。
自从遇见圆宝之后，她总是处处碰壁，事事不顺心。
不过没关系。
柳春华勾唇一笑。
何圆圆反正不是什么好货。
这一次，因为特等助学金的事情，她几乎把班上的同学都得罪了个遍，以后她的人缘会非常差，没有人会乐意跟她一起玩耍。
这样一来，她柳春华还是万众瞩目，是所有人的中心。
这么一想之后，柳春华心中就平静了不少。
在柳春华的策动之下，班上的女生也开始自发自觉的远离圆宝。
一开始的排斥还不那么明显，我因为除了这特等助学金的事情，现在那种恶意的排斥就显得更加的强烈。
至于男生现在对圆宝也是有些微词，也不怎么搭理她了。
没想到为她正明的文章，到头来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严重。
不过也还好。
只要姥姥不被别人诟病就行。
圆宝在这种尴尬而又沉闷的气氛中度过了两天。
如果不是有系统陪着，闷的时候还可以跟系统聊聊天，圆宝真的会觉得十分压抑。
不过她向来是个开朗的人，这些人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喜欢这些人好了，最大的损失也不过是收集情绪值的时候会有些困难罢了。
圆宝很快就想开了。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班主任通知要开会。
本来应该下课的，但是时间被延后了。
所有人都纳闷不已，不知道这个时候，又要开什么班会？
毕竟每周例行一次的班会已经在星期天的时候开过，这一次是多出来的。
在众人焦灼不安的等待中，班主任姗姗来迟。
他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说道：“占用大家一点时间。今天开这个会，主要就是想重新调查一下关于特等奖学金名单的事。因为之前的名单有一些出入，之前当选的何圆圆同学并不符合我们的条件，所以上一次选的名单作废。”
柳春华一听，瞬间乐开了花，当下落井下石：“老师是不是也看了校刊上的那篇文章？让何圆圆这种利用别人感情的人，根本不配得到这个奖项。希望老师取消她的投票资格，取消她获奖的资格。”
班主任正在分发表格，听见了这句话，诧异的看她一眼，“什么文章？”
柳春华一愣，“老师不是看了校刊上的那篇文章，才决定重新选的吗？”
“不是啊。”班主任一头雾水，“还没有开始投票的时候，何圆圆就来找我，跟我说明了一些情况，她一开始就表明不要这个钱，说要留给更有需要的人，我是同意了的，还让她写了一篇声明。文章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教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班主任，一脸震惊。
唯独圆宝，一直淡定的看着自己的表格，似乎对于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
班主任感觉气氛不太对，板起面孔来，训道：“什么情况？”
班长犹豫了一会儿，站起来道：“老师，之前我们发生了一些误会，我们以为是何同学为了争取助学金使用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所以……”
听到柳春华那怒气冲冲的话，班主任就察觉不妙。他停止派发表哥，眉毛皱起来，神色变得凌厉起来。走到讲台上，背着双手，训道：“谁把校刊的事情给我说一说？”
黑云压城城欲摧。
所有人都知道，班主任生气了。
柳春话暗暗咬舌，还想说什么，但是面对班主任的怒火，她选择沉默，一个屁也不敢放。
没有人敢说话。
这个时候，有人举了手，说：“老师，他们说的，大概是这个。”
圆宝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然后递给班主任。
班主任极快的扫了一眼，又听了圆宝讲的前因后果，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简直胡闹！”班主任还是很喜欢圆宝的。
毕竟状元嘛，好苗子，谁不喜欢？
可没想到，刚开些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些事情，真是不让人省心。要是让这么好的苗子折在他手上，那怎么说得过去？
怒火中烧的班主任决定治一治这群小兔崽子。
他回了办公室，把圆宝自愿放弃奖学金和助学金的声明拿过来，让全班的人传阅。
上面落款的日期，确实是比这个文章刊登的日期要早的。
这个时候，本来还不相信圆宝会主动放弃的人终于相信，圆宝并不是在愚弄他们，而是他们被别人愚弄了！
想明白的人瞬时间羞愧不已，气氛变得更加尴尬而又沉默。
何圆圆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什么不正当手段，反倒是他们被人牵着鼻子走，没有自己的思考。
是他们误会人了。
班长站出来第一个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有了班长开口后，其他人怼过圆宝，说圆宝不要脸的人也跟着陆陆续续开口。
班主任面上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正觉得孺子可教时，有人却不怎么配合。
班长看了一眼柳春华，皱眉道：“柳同学，你不打算道歉吗？”
一句话，让努力降低存在感装鹌鹑的柳春华成为众人的焦点。

第79章 79
柳春华下意识用课本挡脸，脸上掩不住尴尬之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顶不住压力，柳春华才把书放下来，干干一笑。
她看了班长一眼，暗暗忍住怒火，含糊道：“对不起。”
圆宝看她一眼，没说话。
因为助学金的事情还了圆宝一个清白，似乎为了补偿她前些日子受到的冷落，班级上的同学也愿意带着圆宝一起玩了，反倒是柳春华被冷落不少。
毕竟要不是她乱说话带节奏，还没人想那么多，也就不会误会圆宝。
现在他们看着柳春华的目光都带着点微妙的情绪，似嘲讽似挪揄，就算有人愿意搭理柳春华，说话也是带刺的。
短短一天时间，柳春华就失去她这段时间经营的关系。
更加令她愤怒的是，所有人都跑到圆宝那边讨好她，可却是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圆宝对此宠辱不惊，对于同门课后的邀约，并没有立即答应。
她坦然道：“我姥姥第一次来首都，对这里不熟呢，我得回家去陪着她。”
其实是萧回这两天突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好像是他家中的人叫他回去。
对于萧回这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圆宝什么也不敢问，萧回说什么她应什么，乖巧得很。
她回家，是要照顾姥姥的。
对此，同学们也没什么话可说的，都笑笑表示理解。也没有人会在怀疑圆宝弄虚作假，愚弄他们。
圆宝越是坦然，越是容易在同学中获取好感，更加衬得柳春华身边冷清无人。
柳春华受不了这种落差，心里的嫉妒一天跟着一天滋生，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
傍晚圆宝回家，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买了一碗馄饨回去给姥姥。
这家馄饨是这些天来她试过口味最好的，打算带回去给姥姥尝尝鲜。
打包好食物打算要离开的时候，眼睛一瞟，发现在这店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
男生流里流气的模样，看着又有些痞坏，至于那个女生，就是班上的柳春华。
圆宝很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离开，却没发现在她离开之后，原本正在交谈的男女不约而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中有一抹恶意的光闪过。
回到家中，圆宝发现，不仅萧回回来了，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陌生人。
大概20来岁的年纪，比萧回要大一些，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但却从未抵达眼底。
看着有些假惺惺的。
圆宝从来没见过他，下意识看了萧回一眼。
萧回对着她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随后一脸无所谓的转向那个青年，姿态十分的随意，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看着萧回这个态度，圆宝大概能明白，他应该不喜欢这个青年了。
“这位是？”出于礼貌，圆宝小声发问。
“我是——”
“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两个人不约而同，那青年面上显得尴尬，那一抹虚假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
他理了理袖子，随后才恢复了满面笑容，“我是他表哥。叫萧逸。你是那叫何圆圆的小姑娘吧？我知道你。感谢你这些年来一直照顾他。”
圆宝吃了一惊，细细打量他的面容，发现他果真跟萧回有几分相似。
“你好。”圆宝突然慌张起来。
除了萧回爸爸，她第一次见到萧回传说中的家人呢。
跟萧回爸爸那凶巴巴，不近人情的模样，这个哥哥看起来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相处。
圆宝腼腆的笑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场面松快松快，手上却忽然被人一扯 ，紧接着整个人跌在沙发上。
圆宝愣了一下。
萧回扯着她的手，强迫他跟自己挨着并肩坐下，一双眼似笑非笑紧盯着萧逸，口中却对着圆宝道：“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不用跟他客气。”
这也太不客气了。
圆宝察觉到他对萧逸的排斥，没有过多的思考，很快就决定站在萧回这边。
萧回这么讨厌他，肯定是有理由的。
随后，圆宝微微扬起下巴，略微傲然看着对面的萧逸，不想跟他搭话了。
面对两个人明显而又直接的敌意，萧逸垂下眼眸，露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来。
“你何必这么仇视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哥哥。这一次来找你，只是不想让你做的太过火，让你爸爸难看。学校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你收拾收拾东西，过几天就起程。在国外的日子，一开始你可能会不习惯，但我会雇佣一个管家陪着你，只要适应了这段日子，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萧逸把一张黑色烫金花边的通知书放在桌面上，“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好意，我是为了你好。以后舅舅的公司是要你来继承的，你不学无术，永远都不上进，就算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也没人能放心。”
圆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却不认为萧回不学无术。
在很小的时候，萧回就已经比她厉害了。长大后只会比小时候更加厉害，只是他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看上去不学无术罢了。
圆宝护犊心切，立马反驳道：“你才不学无术！萧回可厉害了！”
对于圆宝的不假思索，两人都有些惊讶。
萧回带上微微的笑，心情十分愉快。
唇边的笑意深了一些，萧回慢悠悠道：“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怕我消受不起，请回。”
萧逸隐隐浮现些许怒意，他站起来，温和的面庞出现了丝丝龟裂，“你不要狗咬了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求来的，你以为要把你这样没有任何基础，高中之前所有的履历一片空白的人塞进去很容易办到吗？我这是为你着想！你为什么一直把我当成仇人来看？我只是……我只是想补偿你而已。”
“你欠了我什么？”萧回换了个姿势，偏着脑袋斜眼看向他，“你是做贼心虚了吗？我都不在乎你这么激动干嘛？我不愿意走，是不是害怕我留在这里……跟你抢家产？”
说到后面尾音微微扬起，已然充满了□□味。
萧逸一听，眼睛都眯起来，沉默。
萧回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能跟他扯皮这么久实属难得。
圆宝紧张起来，她略微一寻思，决定沉默不语，只是一双眼控诉的瞪了萧逸一眼，态度明摆着是站在萧回这边的。
反正她对萧回家人也没什么好感，这一次，肯定也是他们欺负萧回。
反正不是萧回的错！
圆宝的信任十分盲目，却让萧回心情大好。
萧回两根手指头捏起那一张通知书，一眼扫过，嘴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然后不留情面的刷刷两下，直接撕掉了。
不过是眨眼间，一张精致的通知书就化为纸屑。
萧逸的脸色难看的不像话，额角青筋暴起。
“好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萧回说得十分轻松，好像完全不知道他撕掉的是一所外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年头，有多少人能出国去，还去上大学？
萧逸气得丢掉涵养，怒道：“行，既然这就是你的态度，那以后我都不会再管你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这学你爱上不上，是你自己放弃的！以后别人嘲笑你是个文盲，别怪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我没说我不上这个学。”萧回眨眨眼，“我只是——不想去你说的那所学校而已。”
萧逸一愣，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说什么？”
“虽然那是所野鸡学校，没有一点含量，全是混日子的。但是你要拿到通知书，也费了一番手段吧？那里环境很不好，我知道。”萧回似乎没有看到萧逸巨变的神色，慢悠悠说道：“听说前些日子还出了枪击案，乱着呢。我要是过去了，不小心死在混战中怎么办？”
心里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被萧回轻飘飘的和盘托出，并且一分不差，萧逸感觉心脏被人扼住，都快喘不过气来。
萧环洲很多年前就被查出已经丧失生育的能力，而萧家经过之前一段混乱的时机，已经只剩下萧环洲这一根独苗了。
可谁曾想，老天爷可能真是不让他们好过。
就算他们萧家现在家大业大，坐拥金山银山，也只能断在萧环洲身上。
他没有香火，继承不了这一份佳音。这一番算下来，就只有他这个外甥最可能继承。
从小妈妈就告诉他，要跟萧环洲搞好关系，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看待。到最后萧家所有的东西肯定都是他的。
萧逸心里也一直这么认为，他一直都把萧家的所有都当成自己的囊中物。
可是谁能想到，萧环洲居然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还找到他，把他接回来了！
萧回的出现，打乱了萧逸母子的算盘。
不过，萧回好像无心家业。虽然被接回来，但是却一点都认不清现实，不懂得讨好萧环洲，放弃了这金大腿。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萧回一直都是这种懒懒散散的态度。不管对于什么事情，都很不上心。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人能管教得了他。
就算是萧环洲想要凭借自己大家长的威力来控制萧回，往往也只能被气得七窍生烟。
萧回如此桀骜不驯，不管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的态度，让萧逸放下了半颗心，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对手。
这就是一个捡漏的泥腿子，上不得台面。只是不知上进，没有见识的山野村夫。耽于眼前的繁华不思进取，就这样的毛头小子，还完全不够看的。
萧逸对他一直都是客客气气，从来不会跟他红脸，好像处处都是为了他着想，为他打算的模样。这所采取的就是捧杀的策略。
萧逸想要通过温水煮青蛙，在无声无息当中毁掉这个孩子。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青蛙有没有被烫到不知道，他这个温水都快忍不住沸腾了。
因为……萧回还是那个萧回。在萧逸看来，他好像没有变得更好，但是也并没有变得更坏。
好像完全没效果，只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这种认知让萧逸心中更是火大。
现在当着别人的面被萧回毫不留情的冲撞，萧逸感觉自己的面子，里子都被扒下来，摁在地上摩擦。
要不是涵养够好，他简直想来上国骂，在拎着这个臭小子狠狠的打一顿。
萧逸调整了一下姿势，后半生才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又恢复了那种无解的笑容。
但却很虚伪。
这一次，就连圆宝也深切的感受到了不适。
萧逸笑着说：“你真是想多了。你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萧逸从小就被娇养着，衣食无忧，花团锦簇。他才是那个从小用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孩子，这家里面的一切都应该让他来继承。
只要把萧回踩进泥土里，萧环洲自然会看到他的好，如此一来，这家业还是他的。
萧逸双手顶着下巴，略微思考，随后无奈道：“也行。国外确实挺遥远的，你不想去也说得通。既然如此，在国内给你找一所学校，这样你就没话说了吧？”
萧逸自觉已经做到了完美。
这一次，萧回要是再不认帐，就真是不识好歹了。
可是没想到……
萧回还真就那么不识好歹。
“不需要劳烦你。”萧回偏过头去，莫名看了圆宝一眼，不知小声咕哝了句什么，没人听得清，随后说道：“我已经自己找好学校了。”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萧逸惊了，就连圆宝都大吃一惊。
萧回……他什么时候办的这件事情？
萧逸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表情又出现了狰狞的神色，他冷哼道：“你想上哪所学校？”
“和她一块。”萧回含糊道：“虽然我不喜欢经管，但是也……还行吧。”
萧逸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了圆宝问道：“你是在哪所学校？”
相比他的隐忍，圆宝可太开心了。
她开心的拍拍手，兴奋说道：“就是隔壁的xxx大学啊。我好久以前就想跟你一起上学，这次你能不能跟我做同桌呀？”
xxx大学？萧逸怀疑听错了。他看了兴奋得双眼闪闪发亮的圆宝，心中直冒嘀咕。
这姑娘能上那所大学，智商看来可以，怎么就这么异想天开？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萧回凭什么进去？
他能拿到国外的野鸡大学录入通知书，这所还真未必有什么法子。
萧逸只觉得好笑，忍着怒火向萧回怒斥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语气中还带着一股明显的轻视。看着萧回，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都快要藏不住了。
萧回淡淡的瞥他一眼，一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话到唇边，话锋一转，挑衅到道：“怎么？你没法子了吗？”
萧逸气得冷笑，说：“我还想上呢。“
可惜他没考上。
萧回凭什么狮子大开口就要名校的文凭？当学校是他家开的吗？
这种公办名校，是最难搞的了。
萧回同样也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笑得比他还要嚣张，“哦，既然你办不到，那你还来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你——”萧逸气得一噎。
这还不是更气的，更气的是圆宝居然还在旁边帮腔。
她真情实感的认为萧回一定有办法，现在真感觉萧逸就是来胡闹的了。
圆宝道：“就是啊，你连这个都办不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呢？你凭什么瞧不起人？”
萧逸不可置信的看着圆宝，问道：“你觉得让他去考，他能考得上？”
圆宝特别用力的点头，大声的说：“当然啦！！他要是愿意的话，肯定考得比我好！”
“你——”萧逸更加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直以来，他在萧回面前都抱有莫名的优越感。不管是谁，都总会夸他一句好。
这还是第一次，在萧回面前被另一个人贬得一文不值。
萧逸简直气炸，忍不住了，瞪她一眼，“你有毛病！”
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一个学籍履历履历全部空白的人凭什么呀？
圆宝也来气，差点一拍桌子跟着站起来，不服气道：“你才有毛病！可是我们市的状元！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水平吗？你都考不上，你凭什么说我有毛病？萧回就是比你厉害！”
“你——”萧逸脸都绿了。
“我本来还觉得你是个好人，但我现想起了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你带着你的通知书走吧，萧回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萧逸觉得这个女孩疯了。
她一定是被灌了什么**汤。
萧逸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表情。
正待要说话，就听见圆宝有些慌张的问萧回：“对了，你到底能不能上？我给你撑场子了，你别丢脸啊。”
圆宝问得这么认真，还是当着萧逸的面，这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萧逸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冷笑一声，正要冷嘲热讽，让他们不要不知天高地厚时，听见萧回懒洋洋的回答：“当然可以。我还有校长亲笔签名的引荐书呢，贴别录取入学，还学费全免，厉不厉害？”
圆宝听了，眼中光芒大盛，真情实感的给他吹了个彩虹。
“好厉害啊！”
“……”萧逸看着他们一搭一和，简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两个人是入戏太深了，在自欺欺人吗？
“狗了！”萧逸怒道：“听我的安排，到国外去！你要是好好上学，怎么可能会惹上那些事？除非你不学好！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别说出来，丢人现眼了！我——”
萧逸慷慨激昂的训话还没有来得及说，萧回就从包里面掏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跟萧逸刚才掏出的那个花里胡哨的通知书比起来，简洁的不像话。
但是，上面印着的校徽却有着莫名的重量。
萧逸认出来了，这就是圆宝大学的校徽，顿时失声。
“看看？”萧回挑眉。
萧逸忍着怒火和不安，缓缓的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录取通知书。
上面写的确实是校长的亲笔签名，还盖着公章。
看到这个地方，萧逸面色巨变，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下意识道：“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
就算是家里要动用关系把萧回送进去，也绝对搭不上校长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萧逸都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傻话。
上面还盖着公章了，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但这不可能。
萧回这个窝囊废为什么能得到破格录取的通知书？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心中的震惊此时还没平复下来。
萧逸捏着通知书的手颤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就觉得很可笑。
萧回既然早都准备好了，那肯定是在看戏吧？看他像个傻子一样，傻乎乎的把另一所学校的通知书双手奉上。
亏他还一直以为他能够把萧回玩弄于鼓掌之中，可谁能想到到头来，被玩弄的人却是他自己！
圆宝心疼的结果通知书怕他捏坏了，放在手中放平，然后笑眯眯的观赏了好一会儿，随后偏过头去，瞪了萧回一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上面的日期，显示是跟圆宝同一批录取的。
萧回早就拿到了，但是却一直没说。
“给你个惊喜。”萧回逗她，“满意吗？”
“满意。”
那两人又在开始互吹了。
萧逸心中不得劲儿，总感觉他们两个人每说的一句话都是在打他的脸，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颜面丢尽，被人指着他鼻子骂傻瓜。
他感觉这一切都是在针对自己。
萧逸抬头看了一眼萧回，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圆宝身上。
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瞟过自己。
他好像一开始就这样？
萧逸心头的震惊更甚，突然有了一个令人伤心的猜想。
其实是萧回从来没有正视过他？没有拿他当对手？
他盯着少年显得淡漠而又漫不经心的眉眼，不知怎的，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难道是他小看萧回了？
不然怎么解释，这个通知书？
不不，这一定是个误会。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逸百般念头交织着，简直快要把自己给逼疯了。
听着圆宝给萧回吹的彩虹屁，萧逸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实在太过分了！
压根就没拿他当人！把他当空气了！
萧逸天之骄子哪里受得了这个气？瞬间怒气冲冲夺门而出。
圆宝看他像落荒而逃的背影，问道：“他没事吧？”
萧回手指头点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嗯，成年人了，应该坚强一点，他没事。”

第80章 80
第二天，经管二班多了一个清冷的少年。
上课的时候，班主任亲自把人给领过来的。
清冷的眸子，黑色的碎发，皮肤白得过分，显得有几分病态，约莫是长久未曾见过阳光。
身量颀长，清瘦的身形却隐隐显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萧回出现的时候，教室里出现一瞬间的安静。
男同学有些好奇的打量，对于这个长相偏阴柔，显得很不阳刚的男孩子报以一些偏见，态度十分不以为然。
女同学则是矜持许多，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乱瞟。
柳春华自以为克制，实则目光十分放肆的略过他的面庞，带着明显的惊艳。
她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孩子惊艳到了。
班主任简单介绍完后，就等着萧回自我介绍补充，但是他话音一落下，就迎来长久的沉默。
萧回并没有接上。
他很烦躁。
对于外界这种打量的目光，他很敏感的察觉到了。
这就是萧回不喜欢和外界打交道的原因。
“大家好。”长久的沉默后，在有人几乎以为他是个哑巴的时候，萧回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就一句而已。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班主任猝不及防，没想到新来的居然是个这么高冷的孩子。为了不至于冷场，他只好带头啪啪啪开始鼓掌。
班主任一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掌声如擂鼓，经久不绝。
好像发生什么大喜事。
于是这尴尬得要命的自我介绍，在异常激烈的掌声中结束。
“老师，我可以就坐了吗？”萧回问。
“可以可以。”把人带到后，班主任就走了。
萧回的书包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看起来漫不经心。里头没有装课本，他就带个空书包就来上学了。看着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目光在教室内扫视一圈，萧回的目光锁定某个人的身影，对着她温和一笑。
一反刚才冷淡的常态，如朝阳融化积雪。
柳春华看着萧回缓步向自己走来，心跳逐渐快了。她面庞浮现起一抹潮红，努力的保持矜持的姿态，但是目光的期盼却泄露她内心的想法。
她想，萧回一定是朝她来的。
他正向自己走过来。
这个教室里，只有她长得最好看。
一张好看的脸不管任何时候都能给她带来多于旁人的注视，就连萧回也不例外吧？
柳春华嘴角含着隐隐的笑意，骄矜的微扬着下巴，就等着萧回落座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其他人那艳羡的模样。
那一定很爽。
果然，萧回在她的位置旁边停下来。
柳春华眼皮一跳，忍不住窃喜的勾起嘴角。一垂眸，紧张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视线中只能看见他从裤脚露出的黑色的鞋尖。
萧回低沉着嗓音，低声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清冷的声音含着一丝挪揄的笑意，柳春华终于抛弃她的矜持，然后用力点点头。
她不敢看向萧回，害怕她眼中的期盼会让她底气全无。
在男神面前，她有必要做一个矜持的女孩子。不然，是会被轻视，会掉价的。
“往里面让让？”萧回又跟着来了一句。
柳春华乐不可支，用手捅了捅旁边的人，低声道：“不好意思，往里头让让。”
她忙着给萧回挪位置。
但是旁边的那位女同学并没有动作，反而是皱眉望向柳春华，咕哝道：“让什么让？那么大地方装不下你的屁股？”
莫名其妙被人嘲讽了一句，柳春华窘迫得脸皮一红。虽然很想和这个没眼色的同学据理力争，但是她此时最怕的是会影响萧回对她的印象，所以第一时间抬头看萧回，想要观察的他的反应。
诶，等等。
萧回人呢？
柳春华看着本来投落在她桌面上的阴影没了，一慌，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正巧看见萧回坐在她后面。
而他旁边……是何圆圆！
脑子轰隆一声，柳春华面上因为害羞和悸动浮现起来的潮红尽数褪去。
萧回一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又带上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在询问她有事么——他没有正眼看她。
眼神里也并没有柳春华以为的惊艳。
她呆愣愣的看着萧回和圆宝，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时，旁边那个同学也不知道是真没眼色还是故意的，把她的课本往旁边挪开，给柳春华腾了位置，还道：“够了么？又没人跟你坐一块，占那么大地方干嘛？”
语气带着微微的讥诮，却不明显，但足以勾起柳春华的尴尬和怒火。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柳春华感觉脑袋空空，思绪也跟着乱了。
又是何圆圆！
她才意识到，刚才萧回那句“我能坐这里吗”不是对着她说的，是对着何圆圆说的。
她自作多情，还被这么多人看着。
他们一定都在嘲笑她吧？这么丢脸的事情。
柳春华面上一片青紫，已经找不到形容词，羞恼得很不得把脑袋低到柜筒里去。
一双手死死的抓着课本，青筋暴起，勉强隐忍着怒气。
萧回歪过身子来，附在圆宝耳边轻声问：“你这位同学……没事吧？”
这情绪大起大落，就连萧回这种从不在乎其他的人都感觉到了。
圆宝想了一会儿，“大概没事吧，她就这样。”
萧回挑眉，“怎样？”
“爱多想。”
他们两人虽然已经刻意的压低声音，但是柳春华一直在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隐隐约约听见说话的内容。一时间委屈得不行，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咬着下唇，附在桌面上饮泣。
抽泣声隐隐飘出来，跟她坐一块儿的人听见了，心中一慌，还以为是自己弄哭了她，也心虚了。
虽然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柳春华平时看着一副自大又毫无自知之明，以为全天下都要围着她转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一个脸皮极厚，内心强大的人，哪想到只是挪揄几句就哭了啊。
同学立马安慰道：“你别哭啊，可不是我弄哭你的啊。”
柳春华压抑不住，恨恨道：“你闭嘴！我没哭！”
“行了行了，是我不对你别较真行吧？虽然新同学长得挺帅，但是……但是吧，长得帅盯着的人也多，这一次不行还有下次嘛，说不定下次他就坐你身边了。”
“……闭嘴！事情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柳春华快气炸了。
“好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其实是我想让新同学坐我身边但是他没答应，所以我很生气胡言乱语，完全和你没关系你别哭了，我没欺负你啊。”
越安慰柳春华越觉得她就是故意的。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算是要嘲讽她，也不要这么直白说出来啊，人还在后面坐着呢，当人家没耳朵的吗？
后面的人果然都听见了。
萧回一挑眉毛，没放在心上，倒是圆宝见她哭这么伤心，有些良心难安。
想了想，圆宝觉得助人为乐，于是拍了拍萧回的肩膀，说：“要不你去坐她旁边吧？你坐这儿我挺挤的。”
“我——好吧。”萧回无奈。
柳春华气得一拍桌子，然后一句话不说，收拾东西，自己挪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去，离圆宝和萧回远远的。
不然还留在那儿让他们羞辱自己吗？
柳春华又是觉得圆宝故意的。
在耀武扬威。
啊呸，她才不稀罕。
柳春华的自尊心受创，一整天都没说话。
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一群人恶狼扑食般冲向食堂，圆宝着急道：“你快跑！一会儿该抢不到饭了！”
萧回跑了，但一回头才发现圆宝没跟上来。
他回头问：“你怎么不跑？”
“你腿长跑得快！不用管我，冲啊！”嗓音充满了焦急。
食堂有个窗口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每次都是人满为患。他们上午满课，这会儿过去，估计就剩下最后一点，要不是走快一点，还跟赶不上。
萧回没法子，只好为了圆宝的糖醋排骨披荆斩棘，冲在前头，把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拿下来了。
他自个儿，则是随意的点了些菜，然后举着两个餐盘走向圆宝。
两人面对面坐下，圆宝满足的吃上一口后，含糊不清的说：“我发现你来和我做同学，好处还是有的。”
萧回第一次有了沦为工具人的觉悟，好笑道：“就为了这一盘糖醋排骨？”
“也不全是。”圆宝想了想，说：“你还可以帮我占位置。”
“……”
圆宝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幸福得眯起眼睛，腮帮子鼓着，唇边沾了点褐色的糖渍，她却浑然不知。
萧回替她擦掉，但是手伸出去却停住，只是含蓄的提醒。
目光落在她盘中，忽然食欲大动，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入口就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甜腻腻的味道。
就像小时候经常被圆宝塞一口糖那样，不过好像也……蛮好吃的。
萧回看她几眼，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意，盯着圆宝发几秒的愣。
圆宝却会错意了，立马护住自己的餐盘，警告道：“你可不许跟我抢！仅此一份，明天再来！”
说完，很小气的分了他两块，“好吧，我还是可以分给你的。”
“不跟你抢。”萧回拒绝了，百无聊赖的把他不喜欢的胡萝卜丝挑出去，很挑食。他含糊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那我……那我可以学着，做给姥姥吃。”
圆宝一愣，纠正道：“我喜欢，姥姥不一定喜欢。”
这两者好像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谁知道呢。”
萧回心情好起来，当天晚上回去之后，就信心满满的去……炸厨房去了。

第81章 81
厨房里叮叮当当作响，还冒出一股浓烟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圆宝帮萧回打手下，两人在厨房里乱作一团。
她帮着把水倒进锅里，只听滋啦一声，油水飞溅，瞬间更乱了。
陈婆子本是在房中暗自消沉，这叮叮当当的动静让她无法忽视，只好走出门来瞧一眼。
待看见他们两人挤在厨房里，又是这种动静时，吃了一惊，结巴道：“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呀这是？”
圆宝气哼哼瞪萧回，咕哝道：“姥姥，我们在做饭呢。”
“这是做饭呢还是在炸厨房呢？”陈婆子看了一眼残局，只觉得触目惊心。
她无可奈何帮着收拾，暂时没工夫东想西想了。
陈婆子想把他们两人撵走，但萧回想做糖醋排骨的心异常坚持，他一脸恳求看着陈婆子，央求着要留下。
陈婆子想了想，觉得把他留下来打手下也不错，所以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她点头了。
又是叮叮当当一阵搞，晚饭的时候，萧回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做好了。
这道菜，是他和陈婆子两人商量，然后再一起定下来的做法用量，全靠瞎蒙。不过从成果来看，效果好像不错。
萧回窃喜，看见圆宝在厨房外头探头探脑，二话不说给她塞了一嘴巴。随后端着盘子，等着圆宝的反馈。
圆宝脸都绿了。
她麻木的嚼了几下，想吐出来，但又不好伤他一片拳拳之心，只好含恨吞了下去。
吃完了，她灌了大口水，怒道：“人家那是糖醋排骨，你这是咸醋排骨！你放太多盐了！”
咸到落泪。
圆宝想哭。
萧回不信邪，跟着吃了一块，面容瞬间扭曲。
但他不能拆自己的台，所以也硬着头皮咽下去，完后还若无其事道：“不错。”
“……？”圆宝戳穿他，“就算你盲目自信你也不能自欺欺人吧？”
他这是怎么夸得下口的？
萧回面无表情放下他做的菜，一言不发的静坐着，面上写着不快和失落。
圆宝反省了一下，觉得她太冷血太无情，居然这么打击一个初学者想信心，实在太不像话，所以就好心的安慰他：“你说的不错，别灰心，至少还有一个地方，你做得很好。”
萧回抬眸，一双眼瞬间发亮，等着她接下去的彩虹屁。
圆宝安抚拍拍他的肩膀，道：“至少证明，你进步的空间还很大，未来可期。”
眼里的光又淡下去。
萧回一本正经解释道：“我……我一开始没放那么多，但是想了想，觉得太少，又抖了一点，再抖一点。我分明是少量多次，然后抖啊抖，就这样了。”
他第一次想要用心最好一顿饭去讨好一个女孩。没想到却惨淡收场，萧回的信心受到极大打击。
圆宝听了他的解释，面无表情的看他许久，然后开口道：“我觉得，有份职业可能很适合你。”
“什么？”
“饭堂打饭的大妈，你们很像。”
“？？？”
“你手抖啊，本来满满一勺，给你抖没了。这不就是跟你放盐一样吗？”
“……”
萧回决定沉默，本来逐渐好转的气氛在圆宝的吐槽中，两人的友谊再度决裂了……一小会儿。
不过吃饭的时候就又和好了。
不仅如此，萧回因为挑食挨了陈婆子白眼，圆宝还十分好心的帮他干掉他不爱吃的胡萝卜。
从他碗里扒饭的动作异常的熟练。
这些可都是他吃过的啊。
萧回动动唇，想说什么，但是眼睛瞟向一边盯着他如防狼似的的陈婆子，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言不发的扒着白饭，很快干掉一碗。
等周末的时候，圆宝带陈婆子去医院复检。
陈婆子异常抗拒，她之前还会乖乖去医院，但是现在却不肯了。
圆宝只好安抚道：“姥姥，你别怕，等病医治好了，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想回家也行，想留在这里也行。你要先听话啊，不能这样。”
板起面孔来，像个训着孩子的大人。
陈婆子看她一眼，本来还在坚持着自己没病不用去医院的，但是最终还是屈服了。
萧回也跟着圆宝一起吧陈婆子带到医院，去找上次的医生。
医生在就诊室里和陈婆子单独对话，每当这个时候，就连圆宝都是不许在旁边听着的。
圆宝没有办法，虽然心中担忧，但却也不得不听话，把空间留给那两个人。
她和萧回两人坐在长廊上，听着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有些愣神。
“你别怕，我奶奶现在还好好的呢。”萧回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在安慰人这一项事上，他和圆宝一样很不擅长。
圆宝叹气，她看了萧回一眼，双眸浮现起一抹忧色。想了想，她凑过脑袋去，在他耳边低声耳语道：“我是觉得……姥姥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小姑娘挨得太近，萧回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心猿意马。
“感觉她好像有事在瞒着我。”圆宝耷拉着脑袋，嘟了嘟嘴，小声说：“而且我很怕……如果姥姥都记起来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说到底，还是担心被人抛弃。
一旦姥姥都不要她，圆宝就真的无家可归。
此时，她不由得想起她的亲生父母。在一瞬间，忽然有一种深切的想念，十分渴望见到他们。
如果是他们的话，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吧？
毕竟血浓于水……不对不对。
圆宝使劲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
就算血浓于水又能如何？就算是亲生的，白眼狼也多得是。
思及此，圆宝想起了舅舅，心中就有些不满。
他们来首都这么久，舅舅他们一开始还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几声姥姥的近况，现在打电话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
如果姥姥现在脑子还清醒的话，应该很伤心吧？
圆宝沮丧的把脸埋在手掌心里，重重叹口气。
神思恍惚中，指尖被人捏了一下。
她抬眸，看萧回。
“干嘛？”
“我记得你小时候一不开心，只要给糖就能笑，不知道这个法子现在还管不管用？”
话音刚落，圆宝手掌心就多了一颗玻璃纸包裹着的糖果。
她勾唇一笑，拆了放进口中。
橘子味的。
“勉勉强强吧。”圆宝含糊不清说着，面上去绽开笑意。
她想谢谢萧回，但萧回却忽然站起来，面色凝重的看着走廊的尽头处，眉心皱起一个“川”字。
圆宝问：“怎么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个后妈啊？”
“诶？”圆宝惊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萧回，然后感叹道：“我单知道你爸不是好人，跟他走日子也未必会多好过，但没想到你这么惨。”
“怎么说？”
小丫头一直说他很惨，萧回都无奈了。
“小白菜地里黄，后妈的孩子泪汪汪。”圆宝一本正经道。
要不是过于信任萧回的能力，她真担心他这些年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逼着干活扫地喂猪，过着不是人的日子。
圆宝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一看她的神色，萧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瞬间哭笑不得。
他道：“你想多了，应该该是小白菜当自强，后妈的孩子也很狂。她过得比我惨多了。”
“诶？”圆宝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挺押韵。”
萧回瞪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圆宝才讷讷问道：“那你后妈来医院干嘛？”
“唔，我记得旁边是妇产科吧？”
“不知道诶，我去看看？”
萧回又扔下一记重磅炸弹，“我爸……他没有生育能力。”
圆宝脑子转了好几个弯，然后惊呼一声，站起来。
“你妈出墙了？？！！”
萧回看了一眼向他投来奇怪目光的人，忙把圆宝摁住，纠正道：“那不是我妈！”
“你后妈出墙了！你爸被绿了！”圆宝又惊呼。
总算对了。
萧回无奈看她一眼，然后起身追过去，嘱咐圆宝在这儿等着他。
圆宝当然没二话，她还要在这里等姥姥呢，当然不会离开了。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萧回才回来。
他神色有些凝重，回来后就一直板着脸坐在圆宝身边，也不提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圆宝抓心挠肺的好奇，忍不住了，便问道：“怎么样？真怀孩子了？几个月了？是不是你爹的？你是不是要多个弟弟或妹妹了？你现在伤心还是难过？你要是伤心我就不打听了。”
巴拉巴拉一堆问题抛出来。
萧回无奈道：“我伤心个什么劲儿？她绿了我爸又不是绿了我，跟我没关系。”
圆宝放心了。
她真怕这么复杂的家庭情况会影响萧回的身心健康，不过他好像没怎么长歪。
萧回说没关系，圆宝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动。
她不死心，直接了当的问：“几个月了？”
说着，还比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大肚的模样。
萧回比了两个手指头，“两个月。”
顿了顿，萧回道：“可能要打下来，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那个女人如果聪明一点，就应该不留痕迹做掉。萧回眯眼笑了一笑。
说完，惊觉失言。
他不应该在圆宝面前说这些的。
心中正懊悔着要怎么把这事儿揭过去，下一刻，萧回面上就是一凉——他被人泼了一杯冷水。
萧回傻了。
圆宝也傻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在这种场合，居然会有人公然动手。
两人愤怒的齐齐抬眼看过去，就看见了更加愤怒的陈婆子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双手插着腰，手中还拿着空掉的被子，怒骂道：“畜生！”
萧回：……？？
在骂他？
陈婆子怒不可遏：“你敢让圆宝坏了你的娃还让她打掉！我呸！等死吧你！”
刹那间，虽然外头艳阳高照，但萧回只觉得外头飘的都是雪花。
六月飞霜。

第82章 82
萧回脸色由红转白，把口舌都说干了，试图力证清白。
好一番解释后，陈婆子才相信萧回没干这事儿。
她咕哝道：“你这小子我看着就不是安好心的。不管你有没有做不要脸的事情，总之，圆宝还小，你现在不许动歪心思。不然我……剁了你！”
这威风凛凛，目中带煞的模样，像极了往日找人干架的气势。
萧回一怔，先是道：“我当然不会欺负她。”
顿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姥姥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这护犊的模样，就像还没生病的时候。
陈婆子面色一变，抿了下唇，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圆宝想问点什么，但是终究紧闭着嘴，不敢问。
三人沉默的回了家，心思各异。
圆宝的情绪尤其低落。
她忽然想到，姥姥病好了，却不愿意告诉她，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可转念一想，姥姥虽然没告诉她，但也没说不要她，只要姥姥没有承认，那就不作数。
如此自欺欺人心里还过得去。
当天晚上，圆宝去找萧回，打算和他商量一下姥姥的事情，但是萧回却避着她。
一开始还好好的，圆宝把他拉进房间里，还试图锁上门的时候，萧回说话了。
“把门打开。”
“诶？”圆宝一愣，“可是……可是我姥姥听见了怎么办？”
“我不想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啊？”
“各种意义上的。”
“哦。”
圆宝乖乖把门打开，但是接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且……害羞。
无措的站了一会儿，圆宝本来想问关于姥姥的病情他怎么看的，但话到唇边却转了个弯说要替姥姥赔罪。
萧回往前跨了一步，逼近她，一双眼睛被垂下的碎发遮挡住，眼神瞧不分明。
“小丫头。”
圆宝紧张得手心冒汗，呆呆看他一眼。
她没想过事情的发展居然变得暧昧起来。
萧回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晌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小姑娘看着好像挺紧张且害怕？
萧回心中一声轻叹，为了安抚她，道：“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圆宝点头，她也是从小看着萧回长大的。
他们是青梅竹马。
意识到这点，圆宝心中变得有些甜蜜起来。
接着，她听见萧回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所以在我心中，你就是我——”
“什么？”圆宝双眼亮晶晶的看他。
“……像我女儿。”
气氛刹那间凝固住了。
圆宝保持抬头的姿势，定定的看他好几眼，有点难过。
她脸上的情绪变化太过明显，萧回意识到说错话了，轻咳一声正考虑着说点什么来挽回的时候，一眼瞥见忽然出现在卧室门口的陈婆子。
盯着他，双目灼灼似贼，眼睛的光亮得有些瘆人。
萧回一哆嗦，立马义正言辞道：“所以你姥姥就像我娘一样，我会好好孝敬她的！”
“你们就是我家人！”萧回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一句。
陈婆子满意了，圆宝哭了。
她哇的一下，眼泪吧嗒直掉。
圆宝又伤心又生气，推了萧回一把，推不动，胸膛的肌肉硬得跟铁块似的。
圆宝更怒，气道：“你还想做我姥姥的女儿，我才不要！我自己有娘，你还想当我娘？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那我是你爸爸。”
“呸！你耍流氓不要脸！”
圆宝跑掉了。
第二天的时候，圆宝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原谅萧回。
中午在饭堂吃饭，萧回为了哄她，自发自觉发挥腿长的优势，去给她买了一份糖醋排骨。
圆宝看在排骨的份上打算原谅他的，但是她实在太难过了。
原来萧回只是这样看她的。
心里那点隐约又晦涩的小心思瞬间就蘸了苦水一样，在胸膛荡开无尽的涩意。
圆宝觉得不能如此轻率的对待自己第一次失恋，所以排骨照吃，但是不打算原谅他。
不仅不打算原谅他，还给他推了满满一碗的胡萝卜，且恶狠狠威胁道：“你敢浪费粮食你就死定了！”
萧回面无表情的把胡萝卜全吃了，然后道歉：“对不起，我昨天错了。”
“哪儿错了？”
“我不是想当你爸爸。”萧回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觉得应该就是这句话出问题，让她炸毛。
所以他道歉。
这么说，小丫头应该就原谅他了吧？小时候脾气就大，一生气就默默背对着他。长大了，直接冷战，昨晚到现在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呵，真有出息，真长进了。
圆宝瞪他，秀气的眉毛皱起来，“你还敢说！不许对我耍流氓！”
萧回无辜道：“我没有。”
“你们男生都想当别人爸爸。”圆宝自己虽然不说脏话，但是从小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那些骂人的话，她全都记得清楚呢。
萧回一噎，低头默默的咬了一口胡萝卜，以此来表示他认错的决心。
但圆宝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跟他冷战。
把排骨吃完了还是不理他。
要用糖哄……怕不行了吧？
萧回往兜里一掏，没掏出啥来。他叹口气，道：“我请你看电影。”
圆宝有些心动。
她还从没和萧回一起看电影，这样四舍五入算是约会了吧？
心中怀着一丝窃喜，圆宝小小的点了一些脑袋。
见她态度终于松软下来，萧回终于放下了。
两人约好今天下午放学之后，就去学校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
本来老师有布置了小论文作业，圆宝打算课后再写的，但是为了这一次去电影院，硬是在课堂上，活生生凑了两千字写齐，勉强算是应付过关。
可是圆宝疯狂补作业，他们的电影院之行还是出了点问题。
放学过后，圆宝带萧回去她经常吃的那家小吃店买馄饨吃。临走时，过于激动，把作业落在桌上了。
返回取小论文的时候却被告知有人拿走了她的作业。
圆宝都傻住了。
她只知道钱包被偷，贵重物品被偷，可没想到就连作业都有人要。这年头，就连小偷都这么有涵养的吗？
圆宝顺着店主的指示跑出去，看到一个男生手中就抓着她的作业本埋头往前走。
一回头看见圆宝，一怔，随后也加快脚步离开，像落荒而逃。
圆宝指着那人的背影，大喊道：“就是他！”
话音刚落，身边的萧回就像一道离弦的飞箭般跑出去。
那人本来只是快步走的，见萧回追，忙拔腿就跑。
两人一追一赶，速度都很快。不一会儿，圆宝就跟不上，只能看着萧回的背影喘气，望尘莫及。
小偷挺能跑的，伸手很矫健。就连萧回这种体质异于常人的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小偷堵在小巷里。
萧回心情本来就不好，见小偷被堵住无处可去，走到死胡同，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
“东西给我。”意简言赅。
可那男人好像故意似的，听了之后，不仅没有把圆宝的小论文还回来，反倒是故意撕碎。
漫天的纸屑飘落下来，像下了雪。
萧回的眼睛眯起来。
“给了。小爷我走了，怎样？你敢拦我吗？”
那人就是个小混混，平时没少打架斗殴，一身的横肉，眼神又阴鹜，看着就不好惹。
他看萧回就是个小白莲，压根没有把萧回放在眼里。
挑衅完之后，大摇大摆从萧回身边路过。
这种白斩鸡，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
诶？
一股大力传来，人被萧回摔在墙壁上的时候，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背部传来钝痛的感觉，小混混才意识到，这个小白脸居然敢动手。
怒火一下子被挑起，小混混抹了一下唇角，冷笑着正要抡起拳头大干一场。可他的拳头还没抡起来，萧回的拳头就紧接而至。
萧回一拳“砰”的一声砸在小混混脸颊旁边的墙壁上，有细碎的泥土小块飞出来，刮过脸颊，生疼生疼的。
小混混一愣，偏头看过去，发现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坑？？？
卧槽？？？
再看一眼萧回紧绷着的手臂爆发出的力量，还有那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小混混咽了一下口水。
常年混战的经验让他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人不是小白脸，而是伪装十足的刺头。
他想跑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拔腿就跑，但萧回眼尖，早早看破他的意图。在他要走的时候，揪着他的后领，又把他甩回墙上，然后一手摁住他的胸口，一双眼不耐的眯起来。
“想跑？”声音很冷。
小混混想挣脱，但是萧回力气很大，他快窒息了。
“大、大哥，我就是……就是开玩笑而已，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就是一张纸么？我赔你就是。”小混混陪着笑脸。
“你放屁！”萧回怒道：“这是一张纸的事情么？你他妈要让我吃多少天的胡萝卜你知道吗？你他妈能替我吃吗？给我捡起来，一点一点给我粘回去！”
粘回去？那哪儿成啊？都碎成什么样了。
小混混选了一个明智的抉择，“我，我替你吃胡萝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谁知萧回听了更怒，又一下子把他摔在墙上，拳头又砸出个坑来，不屑道：“你还想替我吃胡萝卜？你配吗”
小混混：“……”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位祖宗好难伺候，胡萝卜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吗？
就在小混混硬着头皮想把纸屑捡起来的时候，柳春华突然冒出来，对着萧回道：“对不起，我替我表哥道歉，你能不能别计较了？”

第83章 83
萧回斜眼瞟向忽然出现的柳春华，唇角微勾，带着似哂非哂的笑意 ，目中似有嘲弄。
他甩了甩手，又狂又傲的斜眼睨着她，“哦？”
淡淡的一句话，懒得多说一句。
“我、我很不好意思。”柳春华鼓起勇气，红着脸道：“我表哥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你能不能别跟他计较了？”
她紧张又不安，还有淡淡的期盼。
萧回应该不会计较的吧？
任何一个有点绅士风度的男孩子，都不会为难她。
毕竟，她以前都是无往不利的。
柳春华心想，她还可以凭借这次机会接近萧回。
萧回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除了对着圆宝笑，对着其他人时，他的目光总是带着一股疏离，笑着的时候，也是淡漠中含着冷冽，高高在上。
“是因为你啊？”萧回似低声自语般呢喃了一句。
柳春华忙点点头。
“那就……你来抄。”萧回又是一笑，却不带任何感情，“既然是因为你，那么你就把这篇小论文给我重新抄一遍！”
一言既出，柳春华面色青紫。
脸上微微含着像朵含苞待放花朵的羞涩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
她似不能相信般反问：“你说什么？”
萧回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冷一笑，拽下她的书包，翻出本子来，拍在她手上，冷淡道：“抄也好，你给写也好，两千字，两个小时写完。”
这就是萧回解决的方式。
因为是她引起的，所以她来收场。
果真是不偏颇……啊。
去他娘的。
柳春华快气死了。
她红着一双眼，咬牙道：“大家都是同学，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萧回讶异的看着她，反问：“是同学，所以你就让你表哥来撕毁同学的作业，愚弄我？”
“我不是——”
“两点之后，在这里把作业给我抄完交给我。写不完，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和流氓痞子勾搭成奸胡作为非，欺负同学。抄还是不抄，选一个。”
萧回轻轻冷哼，看也不看她径直离开。
柳春华一张脸青中带白，十分难看。她狠狠咬牙，泄愤的把本子摔向墙面。
她表哥见了，小声道：“表妹我去给你搬一把椅子来抄……”
“给我滚！”柳春华气得肝疼，“谁让你撕的？现在害得我还要替何圆圆写作业，你满意了吧？”
表哥委屈，“分明是你让我拿的啊，这怎么还赖我？”
何圆圆和柳春华本来就是竞争对手，一个状元的名头，再加上开学何圆圆上了校刊，名头比她响亮多了。
现在不管是老师还是班级同学，都更喜欢何圆圆一些，只知道何圆圆不知道她。
她本来就是卯足了劲要和何圆圆竞争，小论文也是竞争的一项，哪想现在她还要帮竞争对手写论文啊。
柳春华一口血都快吐出来了。
本来是想要给何圆圆找麻烦，没想到反倒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她赌气的把本子扔给表哥。“总之你来写，我是不会帮她写作业的！”
表哥更委屈了。“我又不想你这个大学生，我不认字啊！”
他这么理直气壮，柳春华一噎，把自己气个半死。
恨恨咬牙，最终还是无比委屈的抄起来。
这一边柳春华苦兮兮抄作业，另一边圆宝和萧回在电影院里看了两个小时的影片。
柳春华同样等了他们两个小时。
天气日渐凉了。
在凉风中等待两个小时的滋味可不好受。
柳春华当场想走，但是又害怕萧回真会把这件事情到处宣扬。
不管在任何时候，像她这样的女学生跟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搞在一起，传出去，名声上都不好听。更不必说，柳春华还尤其爱面子。
就算心中百般不愿，也愣是在寒风中挺立着，不敢离开。
等那两人终于从影院里出来之后，听见圆宝兴高采烈地跟萧回讨论剧情，并且说下一次还要一起来看电影时，柳春华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冲过来把本子摔在圆宝手上，捂着脸哭着跑开。
圆宝莫名其妙，她看了看萧回，又看了看柳春华离开的方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出现满满的困惑。
“她这是怎么了？”一边说着还一边翻开手上的本子，圆宝惊讶道：“这好像不是我的笔记啊。怎么回事？”
“没有，你看错了。”萧回迅速的把本子扔进包里，“你管她这么多干嘛？她做了好事，把本子还回来，可能是被自己的精神所感动，哭了。”
这个解释十分敷衍。
但是圆宝想了想，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追究的，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又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把突然出现的柳春华抛之脑后。
这小丫头终于被哄好了，再没有对他冷脸耍脾气，萧回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回家，刚走到公寓楼下，还没进去，远远的就瞧见陈婆子在东张西望。
明显是在等人。
圆宝开心地迎上去，萧回却是打了个哆嗦。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顶着陈婆子犀利的目光，问了声好。
以前陈婆子看萧回是哪儿哪儿的好，现在看着他，却仿佛怎么看都能挑出刺来。
以陈婆子的眼光来看，萧回是个好孩子，也是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但是……但是心里却很不得劲儿。
思来想去，陈婆子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整整想了一天之后，心里约摸，有了个想法。
萧回哪儿都好，却让她如此不快，原因是圆宝的年纪还太小。
她还想把圆宝放在身边留几年。
想通这一点之后，陈婆子就像所有棒打鸳鸯的大棒那般，发现这小两口一块出门，并且迟迟不归，就干起了拆姻缘的老本行。
陈婆子压根不问他们去干了什么，只是义正言辞说道：“我不同意！”
“……啊？”本来在巴拉巴拉跟着陈婆子介绍他们今天看的电影多么感人的圆宝愣了一下，疑惑问道：“姥姥，你也不同意这门亲事吗？”
陈婆子本来就在走神，一听见圆宝这么问瞬间来劲儿，怒道：“我不同意！太小了！还得要再等几年！”
“啊？可是，包办婚姻，这不是旧社会的手段吗？”圆宝摸了一下耳朵，认真的想了想，“现在大家都在追求自由恋爱呢。女主角的父母也不同意，但是最终男主还是——”
这就是圆宝他们今天看的影片。
一对小情侣在旧社会父母棒打鸳鸯的大棒下，如何追求自己幸福的故事。
说实话，圆宝觉得剧情十分无聊。但是她觉得，这个影片对于她和萧回来说，非常有必要探讨的意义，所以就去看了。
回来之后打算试探一下姥姥的态度，但是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姥姥就说不同意。
她太难了。
圆宝哭丧着一张脸，瞬间垂下脑袋。
跟圆宝沮丧的心情不同，萧回此时感觉自己置身于水深火热当中，在陈婆子仿若洞悉一切的目光中，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
天知道，他面对着成千上万军队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怯过场。
“我——”萧回犹豫了一会儿，在陈婆子意有所指的目光之下，说道：“我也觉得！”
圆宝瞬间惊恐。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回，不明白他的态度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快，明明回来的路上两个人说得好好的。
怎么转眼间就不同意了？
男人心海底针。
圆宝气道：“萧回你王八蛋！”
说完之后就自己跑回房里，生闷气。
陈婆子倒是不担心，她一副如此可笑的表情看萧回，“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靠谱的。小的时候就老气横秋，稳重的很。你照顾圆宝这么些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圆宝还太小了，我不想她这么早成家立业。欸，我这人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敢再嫁女儿了。”
想起了何乐乐的下场，陈婆子的面容瞬间变得哀戚。
萧回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抓住了点儿什么。本来想解释的话，到唇边也给咽了下去。
他试探问道：“姥姥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陈婆子瞳孔一缩。

第84章 84
陈婆子的面色变得异常复杂。
一张遍布皱纹的脸阴恻恻的，嘴唇也瘪着，一言不发。
萧回心中早有猜测，见她这个表现，心下雪亮。他道：“圆宝很关心你，既然病好了，又为什么不说？”
陈婆子看他一眼，少年冷清的眸子比平时看着更清亮。
双目灼灼，一点也不含糊，就这么逼视她，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
陈婆子叹口气，然后说：“我这病，没好比好了强。”
她也害怕啊。
心里慌得很。
放在心尖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孩子，突然被告知和她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陈婆子心口就像被刀剜一样的疼。
血缘是假的，感情却是真的。
圆宝小时候就很可人疼，陈婆子算把一腔心血都放在她身上，还寄托对女儿的思念以及歉疚。
这一转变翻天覆地，几乎让这么多年支撑着她的信念倒塌，陈婆子这才受不了选择逃避的。
她舍不得圆宝，圆宝还是她的乖乖，可她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亲生女儿。
到头来，连个血脉都没得住。
她这个当娘的，得多没用啊。
这些天，一回想到何乐乐在赵家的那些日子，陈婆子就几乎把一双眼睛哭瞎。
可她也不敢跟圆宝说，怕她担心。
圆宝是个好孩子，陈婆子知道的。
如果不是个好的，就不会带她来首都看病，还花费那么贵的医药费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些天她闹着不去医院，也是想要替圆宝省钱。
陈婆子感觉自己大半辈子岁数都白活了。
左不是右不是，怎么着不成，只好自己跟自己较劲。
她还在寻思着，跟自己过不起，却没想萧回居然先看了出来。
这下可装不下去了。
陈婆子捂着心口，坐在沙发上呜呜的哭。
怕吵着圆宝，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她呜咽道：“我也不想的啊，但是我这心里难受，我对不起我的女儿，一想到她受的那些苦，死后我才知道她连一个血脉都没没留下。她爹，她哥哥，一个都不念着她的好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个家我我……”
陈婆子抽噎一声，说不下去。
她惊觉到，她所说的那个何家，她早就待不下去了。
这不是圆宝把她带走了么？
她的那几个好儿子，现在已经不怎么过问她了！
陈婆子摸摸眼睛，除了难过痛苦，心中又浮现起扭曲的悔恨。
她咬咬牙道：“行，我早就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我也不稀罕家里那个几个人还记得我老太婆的死活！以后我就守着圆宝过日子了，只要圆宝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就行。”
有那几个儿子做对比，陈婆子忽然间豁然开朗，心里那黏糊劲儿没了。
她心疼圆宝，圆宝也心疼她。
这样不就好了吗？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那几个儿子，一开始她哪个不疼啊？后来渐渐的，娶了媳妇之后，总是要分割远近亲疏的。
嘴上不管说啥都是应得好好的，但实际上，心里还是记挂着他的小家。他媳妇，他的娃。
她这个娘啊，早就被抛之脑后，劳心劳力，还落不着个好！
陈婆子想通之后，第二天就恢复了精气神，还起了个大早，给他们两人煮了一锅八宝粥，喜笑颜开的叮嘱圆宝早去早回。
等周末圆宝还要送她去医院，陈婆子就不肯去了。她说：“去医院那么花钱，有这钱，还不如留下来，买点好吃的，好用的。或者再买个房子，天天和萧回挤一块，也不是个事儿。”
之前她脑子不清醒就不说了，现在既然醒过来，就有必要为圆宝好好打算打算。
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的成天待在一块住在一块，有心人见着了，那得说得多难听是？
亏得这个地方没人认识他们，也没人盯着他们不放，要是放在大平村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圆宝。
不为别的，陈婆子也得为圆宝的名声着想啊。
刚到首都的时候住在萧回这儿算是权宜之计，现在继续住下去可就不太好说了。
更何况，萧回看着确实有那么点意思，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旦冲动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啊。陈婆子越想越不得劲儿，当场拍板钉钉，“好，这个周末我们不去医院了，去看房子。”
圆宝一呆，讷讷道:“姥姥你这是……”
陈婆子一瞪眼，说：“反正得买房子，怎么着都不能挤一块。就算你不想走，那也不能让萧回天天睡沙发啊。可怜的孩子，身量那么长，睡沙发还不委屈死？骨头都要弯了吧？”
圆宝转念一想，觉得姥姥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
萧回垂眸看她一眼，无言。
周末的时候，他们果然去看房了。
在售楼中心走了一圈，都没什么看得上的。
陈婆子眼光老辣，不管售楼的说得天花乱坠，都能挑出一堆毛病来。有些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知道不好。
没人能忽悠得了她。
看着陈婆子在那儿指点江山，萧回和圆宝在一旁寻空偷闲。
萧回小声对圆宝道：“你姥姥真是生错了年代。”
“是啊。”圆宝也是深以为然。
要是晚生一些时候，说不定现在圆宝就不止坐拥那几家店，还能更有钱些。
陈婆子能力很强，不管做什么都是有模有样，学习也很快，比起一般的老头子老婆子都要新潮得多。对一些新观念新事物，接受得比年轻人还快。
小时候，萧回向圆宝灌输了一大堆理念，圆宝转头告诉她，她也全都消化了。
虽然没有人引路，有些时候，总是会出现写微妙的偏差，但大体上，眼光总是要比旁人更长远些的。
两人小声说着话，因为怕影响别人刻意压低声音，脑袋几乎凑到一起。
远处的陈婆子瞧见了，十分刻意的轻咳一声，以示提醒，然后还暗含警告的瞪了萧回一眼。
萧回摸摸鼻子，觉得冤枉，小声道：“其实她还是有个地方特别古板……”
诶，怎么就把他当成点击肥肉的狐狸了？
萧回叹气。
圆宝没听见他的下文，看他一眼，然后就不理他，跑去找陈婆子。
“姥姥你看好了吗 ？”
“看好了。”陈婆子那些商品房她都看不上。她看上了四合院。
四合院长得像她大平村里的小青瓦，地方宽敞，房间多。
胡同里，房间一个挨着一个，邻里想必也要比这些高楼里的邻居更和睦一些？
陈婆子是越看越满意。
她以前也是住在楼房里的，四周也都有邻居，但是终究说不上话，没有村里那么热络，她心里也不大舒坦。
别的不说，就这四合院和小青瓦长得差不多，她就乐意住。
毕竟人老了就怕萧瑟，她虽然回不了家，几个没心肝的儿子也不在乎她的死活，但毕竟住了好些年的房子，她也会有点念想的。
姥姥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圆宝没意见，所以当场拍板钉钉，“好，那我们就去看四合院。”
那售楼部的人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们。
现在都追求时髦，好不容易高楼建起来了，洋房一栋一栋的多气派啊？
所有人挤破头的要往城里住，就住那些高楼大厦，四合院那种落伍的地方，谁还愿意住啊？
这人不会是脑子有坑吧？
“还是买商品房好吧，设备好，明亮，而且邻居都是高素质的人，住起来舒坦啊。”洋房更贵一些，提成也更高，售楼部的人就拼命的推销他的洋房。
陈婆子皱眉道：“就要那个四合院。”
见她们坚持，那人也就没说什么，只唉声叹气的跟他们把合同还有注意事项说一下。
一直捣鼓到了傍晚，终于回家了。
陈婆子心情好，想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回家的时候还绕路去菜市场，让孩子们先回去，她自己则是买了两斤排骨回来，打算炖汤喝。
可没想到，回到家中的时候，陈婆子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因为家里居然多了一个小狐狸精！
小狐狸精登堂入室，穿得骚里骚气，烫着大波浪的头发，一件紧身的裤子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屁股是屁股，胸是胸的。
正是陈婆子最爱的那种好身材，好生养。
可现在不是欣赏好身材的时候，她只觉得碍眼！
那小狐狸精太骚了，脸上画着的妆跟鬼似的，在乡下只有要结婚的女人才会把脸画得跟猴屁股似的，这女人这是要干嘛？
而且，这小狐狸精的气焰居然还十分嚣张。
因为这个小狐狸精居然对着她的宝贝乖乖劈头盖脸的骂！
这还了得。
陈婆子就算心里膈应不得劲儿，都没说过圆宝半句不是，而是默默的装傻。
现在被个小贱人蹬鼻子上脸了，她哪里还忍得住？
怒气一上头，陈婆子把手中提着的袋子一扔，拎着买回来的新鲜猪血，对着小狐狸精就泼了上去。
“啊呔！哪里来的妖精！”陈婆子怒从心头起，也可能是太久没有和人吵架，憋坏了，一上来就开大，“你敢骂我圆宝！你要干嘛？你不说清楚今天休想出这个门！”
又看了一眼萧回，心中更气了。
这小狐狸莫不是萧回的老相好吧？
不然哪里能进来？
还这么堂而皇之，趾高气扬。
一瞬间，陈婆子觉得，她在捉奸。
陈婆子看着萧回的目光很是不善，也对着萧回“呸”了一声，骂道：“奸夫淫夫！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脚踏两条船，外头有人了还来祸祸圆宝，我跟你没完！”
萧回：“……”
萧回抹了把脸，叹气道：“姥姥，这是我……后妈。”
他最近怎么总是被冤枉啊，太冤了。

第85章 85
朱莉莫名被泼了一身的猪血，湿哒哒的猩红液体挂在身上，黏黏糊糊，触觉异常恶心。
她气得手抖，偏过头去看一眼陈婆子，恶狠狠道：“哪里来的疯婆子？给我滚出去！”
“你才要滚出去呢！”陈婆子骂完才意识到这是萧回他妈，可话说都说了，是收不回的。
陈婆子尴尬得不行，顺手就从茶几上给她拿了一块布来擦。
擦啊擦，擦着擦着才发现这是用来搞卫生的抹布。
一时间，场面更加尴尬。
朱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猪血的腥臭味，殷红的液体落在身上脸上，又恶心又可怖。
朱莉最近身体不舒服，找了个借口搬出来。想着这里的房子离萧环洲远一些，平时没人住，也没人认识她，才想着过来躲清静的。
哪想她来这儿就发现，这儿的公寓已经被人鸠占鹊巢了！
朱莉见不得这种厚脸皮的人，对着圆宝阴阳怪气的讽刺一句，想让她圆润的滚蛋。可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个老太婆用猪血把她从头淋了个透！
朱莉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现在恨不得拿把刀来在陈婆子脸上划几刀，以解心头之恨。
“老婆子你就是故意的！我找人来把你们给撵出去！”朱莉狠狠瞪了萧回一眼，“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跟着外人一块儿来欺负我，回头我告诉你爸去。”
萧回轻笑，“去。”
无所谓的态度，看起来十分狂妄。眼中含着嘲弄的笑意，令人十分不痛快，似乎从没被他放进眼中。
朱莉气炸了，“你、好啊！你等着！”
言罢，转过头来对着圆宝讽刺道：“我最见不得你这种人。无名无分的，就敢搬进来和男人一块儿厮混，还带家属。怎么？你家长没把你教好吗？”
圆宝本来是看戏的姿态，听了这话，瞬间变脸。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嘴：“是啊，我没有父母，没人教我。有你个这么厉害的妈妈，想必你肚子里的孩子十分有福气。”
轻飘飘一句话，让朱莉面上血色尽失。
她惊恐看着圆宝，嘴唇哆嗦着，身体微微摇晃。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不可能！
她动的手脚十分隐蔽，没人知道她怀孕了！就连萧环洲也不知道！
朱莉只感觉有股寒气直逼眉心，令她彻骨生寒。
如果这个秘密被人捅出去，她会死的。
陈婆子看她脸色大变，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凭借多年骂架的经验，立马接过圆宝的话 ，大骂道：“管好你肚子里的野种！像你这种骚里骚气的女人，我看你肚子里怀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赶紧给我滚吧，还敢上我跟前来撒野，孕妇了不起啊？再不走，我连你肚子里的野种一块儿打！”
陈婆子一口也个野种，本来只是嘴上逞快，可却一下一下戳着朱莉的心窝子在骂。把朱莉给骂虚了。
此时朱莉更加确定，这些人知道她的秘密！
那么萧回……
朱莉瞬间打了个激灵，一抬头，萧回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分明是听见了的，但是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知道的！
朱莉待不下去，也不敢还嘴，只感觉从口鼻出呼气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凉意。
她跌跌撞撞夺门而出，就连身上的狼狈都来不及收拾收拾。
萧回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萧环洲肯定也会知道。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
朱莉眸光一狠，咬咬牙走了。
朱莉走后，陈婆子只感觉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以为是个横的，瞧她那样，狂得要命。陈婆子已经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了，哪想是个色厉内荏的，嘴边骂几句就走了。
真没意思。
陈婆子撇撇嘴巴，让两个孩子收拾客厅的猪血，然后拎着排骨去了厨房。
三个人完全没因为朱莉的到来受到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十分和谐。
倒是吃饭的时候，陈婆子随口问了一句：“你爹今年多少岁了？你后妈看着比你大不了几岁啊。”
“唔……”
萧回咬了一口排骨，含糊道：“快五十了吧，记不清。老夫少妻呗。”
陈婆子听了，立马道：“呸，你爹也是个不正经的，老不羞！这么大把年纪，还娶个这个年轻的姑娘。”
口无遮拦惯了，陈婆子说完才知道后悔，她不该在萧回面前说这些。不管怎么说，萧环洲都是萧回的爹，要是萧回有意见咋办？
陈婆子扭捏着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挽回，萧回却深以为然。
他点点头，“他家的事是真的烦，要不是我奶奶让我留下，我早走了。”
这话一出，就连圆宝都看他一眼，小声问道：“走了去哪儿啊？”
陈婆子也道：“你可别意气用事，为了一口气离家出走不值当。你老子待你再不好，那也是你老子，跟他怄什么气？你才这么点年纪，就算走，你能做点啥？”
萧回想了想，解释：“就……现在不是到处都打着科技兴国的口号吗？我就和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一个……科技公司。恩，差不多吧。我又不靠他养活。”
这才是萧回如此潇洒的原因。
他压根不需要讨好萧环洲。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只会靠自己去争取。他本来就是靠自己的双手，才会在星纪元拥有那样的地位，一点水分不掺。
就萧家那点产业，还不足以令他奴颜婢膝，去讨好萧环洲。
萧逸的那点手段，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笑话看戏罢了。
要不是奶奶不让他走，非得要跟萧环洲较劲，萧回压根不想留在萧家。
于他而言，这些不过都是陌生人罢了。
至于奶奶十分执着的想要找到女儿的心愿……就是萧回也无能为力。
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十多年影讯全无的人，要在十多年后再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萧回又让人打听过，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不敢告诉奶奶，给她留点念想罢了。
既然奶奶如此执着于萧家的事情，就算是为了讨她欢心，那就继续待着呗。
却不想，今日朱莉居然会主动上门来找骂。
思及此，萧回眼睛一眯，有危险的暗芒划过。
不过眨眼间，萧回心中的念头就转了几转。
陈婆子则是惊讶无比，问道：“开公司都是要本金的呀，光是注册都要花好大一笔费用呢，你哪儿来的本金啊？钱还够不够用？”
陈婆子没想到，萧回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暗地里却这么大手笔！
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有谁能开公司？
就连圆宝开了这么多年的店现在也没个属于自己的公司呢。
萧回心中一暖，笑道：“我不需要本金，本金是别人出的。我是科技如故，自主研发，还能时刻创新，拿分红的那种。”
陈婆子听不懂了，一脸迷茫的看着萧回和圆宝。
圆宝竖起大拇指，对着陈婆子解释：“反正就是厉害的意思。”
萧回这一手，就连圆宝都没想到。
这家伙，果然深藏不露。
圆宝开心的给他倒了一碗排骨汤，喜道：“来，我敬你一碗，祝你事业有成！”
拿着汤和萧回干了。
过了没几天，有个电话打过来找萧回，让他回家。
接了电话的萧回面色有点沉，眉眼皱起来，抑郁难消。
圆宝关切问道：“怎么了？”
“他们叫我回家参加家宴。”语气带着浓烈的嘲讽和讥诮。
萧回向来是不出席的。
他刚回来的时候，萧环洲就没让他参加过，因为害怕会在亲戚面前丢脸。
怕人嘲笑他，说他儿子是个泥腿子，不争气，上不了台面。
未免万一，直接让萧回称病不去。把他当成个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一直藏着，打算等那天稍微能过得去眼，打磨成璞玉后再让他参加家宴。
可没想到，当萧环洲正视萧回，觉得他总算是不羞于见人，可以放心的叫他回来参加家宴后，萧回却不予理会了。
父子两因为这事儿，闹了不止一次，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妥协，最后就冷战。
越是冷战，关系就越僵化，萧回就更加不可能回去参加家宴。
这一次，居然会主动叫他回去。
萧回一哂，很快放下话筒，进了房间，打算换衣服。
只是他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不关门，当听见圆宝的惊呼声时才意识到，他……没关门。
圆宝推门而进，就看见他□□着上半身，单手从后领拎起衣服，很是随意的脱下来。此时，他T恤脱了大半，露出劲瘦的腰腹。
圆宝惊呼着，叫得大声，却忘记了闭上眼睛。不仅没有闭上，反而睁得十分大。
从侧面看过去，还能看到人鱼线的走向。
线条十分漂亮明显，可惜很快就没了。因为萧回活像个小姑娘被恶霸调戏般，慌张放下脱了一半的衣服。
“你、你干嘛……你干嘛不关门！”圆宝结巴。
好好看啊。
没看清楚到底多少块腹肌……
啊呸呸，她在想什么啊。
矜持的女还都应该转过身去的！
圆宝双颊浮起潮红，很快回过神来。
她居然当着萧回的面意淫他！
太过分了！
她不可以这样！
圆宝的内心十分自觉，但是身体却像定住一样，立在原地失了神，呆呆的。
完了完了，他过来了。
……向她走来了。
表情还十分凝重。
圆宝突然觉得很口渴，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舌头虽然打结，说不出别的话，脑海里却很诚实的闪过刚才的画面。
圆宝决定矜持的转过身去，可当她有动作的时候，手腕被人扣住。
啊啊啊他要干嘛！！
圆宝呆住。

第86章 86
萧回靠得越来越近，圆宝往后退一步，却撞到门板。
她诶呦一声，痛呼，接着就被萧回拎着后领提至跟前。
圆宝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呼吸都停滞住。
他到底想干什么呀，也不说话。还一直这个动作，不会是……想揍她吧？？
圆宝委屈。
她眨巴眨巴，再眨巴眨巴眼睛。她试图露出最无辜无害的神情来蒙混过关，一不小心，和萧回一眼对上了。
瞬间，所有花里胡哨的举动都像哑掉的炮仗般，没了动静。
她只是紧张而害羞的盯着萧回，废了好大劲才压制住的红晕也悄悄爬上脸庞。
艳似天边红霞。
萧回定定看她半晌，终是无奈叹了口气，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异常沙哑。
“好看吗？”
圆宝先是点头，然后再摇头。
萧回低笑，说着就把圆宝提溜出去。
看着关上的房门，圆宝有些可惜。不过她意识到，姥姥所说的买房子，是势在必行的。
不然，以后她换衣服，要是忘记关门了，萧回闯进来，多尴尬呀。
那样的话……
啊呸呸，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圆宝拍拍脸，试图消掉脸上的红晕，但是却压不住，反倒是越来越红，越来越热。
此时，萧回面无表情的在房间里换衣服，可耳朵却悄悄染上一抹红晕，在白玉般的面颊上异常显眼，像要滴血似的，可惜没人能看得见。
明明是小丫头误打误撞闯进来，他却感觉是自己在占她便宜似的。
这种心情，实在要命。
因为心里有些异样，导致萧回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都不敢看圆宝的眼睛。一直低着脑袋，默默的套上外套，默默的穿了袜子，圆宝帮他把鞋子提过来时，才低低道了声谢。
圆宝心中一慌，问他：“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看我？”圆宝发誓：“我保证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腹肌也没看见人鱼线，就算看见人鱼线了也不知道腹肌多少块。一块两块？说不定是一块，你还是纯洁的，不要这样。”
“一块？”萧回挑眉，终于抬眸看她，二话不说，按着她的手压在腹部上，“你自己数数。”
“……”圆宝懵。
她五指成爪，下意识轻轻抓了一把，像猫挠似的。
萧回整个人都僵住。
他觉得他被降智了。
什么时候，居然会因为一块腹肌方寸大乱急于证明自己而做出如此可笑的事情。
圆宝好不容易降下的热气又冒出来，烧得他脸颊连着脖子绯红一片，结巴道：“不是、不是一块，是……是很多块。”
她像把手抽回来，但转念一想，摸都摸了，不真数数好像挺不划算，于是打算真数一数。
可还没等她数出来，陈婆子突然冒出来，幽幽道：“你们在做什么？”
此时，陈婆子眼中的防备过于明显，就连圆宝都意识到姥姥的不悦。
圆宝一慌，抢嘴道：“姥姥，我们没干嘛。我就是摸摸他的肚子，他的腹肌……不是，他的肚子里像怀了宝宝！很硬！”
萧回脸黑了。
“你这孩子护说什么？他哪里能怀孩子？”陈婆子瞪她一眼，觉得她胡闹，很快上前将人给拉开。
心中一面嘀咕着四合院的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好。
一直同出一个屋檐下，终究不是个事儿。
圆宝做贼似的偷看萧回一眼，不敢说话了。
萧回道：“姥姥，我回家一趟，可能两三天才回来，这段时间，我——”
“我、我也去！”圆宝脱口而出。
她不想好几天都见不到萧回。
陈婆子和萧回同时看向她，目露不解之意。
圆宝咬唇，解释：“我得保护他！他回家肯定会被刁难的！”
是啊，萧回回家参加家宴，她凑什么热闹？
圆宝都觉得自己的理由立不住脚。
姥姥肯定不会答应的。
思及此，她不由得更加失落。
谁曾想，陈婆子居然答应了。
陈婆子是个护短的，就算萧回不是她的孙子她的外孙，但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长。
再加上他和圆宝着若有似无的暧昧，陈婆子吧他当成半个自己人了。
自己人被欺负，哪里能不护着呢？
何况上次他后妈来找茬，看着就不是个好人。这孩子孤立无援，没个人帮着，说不定还能真吃大亏。
要不是她老婆子不好出手，她都想自己去替萧回撑场子了。
“好，你去，可不能让萧回被人欺负了。这孩子又老实又不爱说话，肯定被他后妈明里暗里挤兑，日子不好过。你去要记得多提防着点，不要让他被人欺负了还有苦说不出。”
萧回惊讶。
他动动唇，想说什么，但看了兴奋的圆宝一眼，到底什么话也没说。他进房间拿了一个薄薄的信封装在兜里，拉起圆宝就走。
“走吧。”
圆宝问他：“你拿的什么？”
“秘密。”萧回低笑。
他说是秘密，圆宝也就不问了。
一路上，圆宝都异常激动。她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姥姥居然会答应。
此时在车上，才后知后觉忐忑起来。
萧回家人不欢迎她怎么办，给她脸色看怎么办，要赶她走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问题冒出来。
不过很快圆宝就不想了。
她是来保护萧回的，如果萧回家人不待见她，那么她就带萧回走就是。
一路忐忑着，圆宝紧张的看萧回一眼，小声嘀咕：“你怎么一点也不怕？”
“有你保护我，我有什么好怕的？”萧回调侃，“不是说要替我撑场面？”
“也就是随口一说，该怕的还是要怕的。”
“是啊，你随口一说，就给我肚子里塞个娃娃，还像怀孕，亏你想得出来。”
圆宝撇嘴，“不然我怎么说？我也没真给你塞个娃娃。”
“你也赛不了。倒是我还能给你塞个娃娃。”
“你塞个我看看。”圆宝一瞪眼。
瞪眼完，发现萧回面色不对。
他好像害羞了。
脸色浮现起淡淡的薄红。
圆宝一怔，然后低低的轻呼，捂脸后退，“你耍流氓！”
怎么塞娃娃，圆宝当然知道了。以前还小的时候，看见怀孕的人，圆宝也会摸摸小肚子。那时候她以为，每个人的肚子里从出生起，就带着一个小娃娃。她一天天长大，娃娃也跟着一天天长大，等成熟了就瓜熟蒂落。
这都是小时候的想法，现在当然不这么想了。
圆宝知道娃娃是怎么来的。
难道他还想这样那样？
呸呸，流氓流氓！
圆宝拍拍脸。
一抬头，正好和萧回目光对上。
他那清湛的双眸也晕染上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圆宝心头一荡，下意识又往后退。
可这一次，她差点踏空。
身后有人潮拥挤而过，差点把圆宝给撞倒。
千钧一发之际，萧回伸出双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捞致身前。
他低声道：“走吧。”
人护住了，却没说什么。
他压根不想和她讨论什么流不流氓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他以前没做过，但不代表他不会。
小丫头还嫩着呢。
吓坏了难哄。
他也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清心寡欲的。
圆宝“哦”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有点失落。
直到两人走到一段比较安静的路段，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圆宝才听见他说：“以后别说这种。”
“为什么？”圆宝忐忑，“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生气，是很想证明给你看。”
“……？”
“流氓不是这么耍的。”
“？？”圆宝脸色蓦的变红。
果然果然，他就是在想着耍流氓。
圆宝又捂脸，含糊道：“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该回什么。”
脸好烫啊，现在肯定红成一片。
她真是好没出息。不是说好要做新时代的新女性吗？不是要自由恋爱，去追求幸福，反对包办婚姻吗？
她是要走在时代前沿的人呐！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
圆宝乱七八糟想了很多，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啊……不是，她在说什么？
她在做什么？
圆宝傻了。
萧回也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脸皮一个比一个红。
年轻的、鲜活的躯体本就充满热情和朝气，两人对视中的电流，仿佛都要把空气中躁热的情绪都燃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萧回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别开眼：“你还小呢。”
“我不小啦。”圆宝反驳他。
“我比你大很多。”萧回叹气。
“没有很多啊，我们不是一块长大的吗？”圆宝掰着手指头数，“我十八你二十，好配啊。”
“那不一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萧回挣扎，他垂眸道：“我已经很老了小丫头。”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看我长大？这叫青梅竹马！你到底有没有文化？”圆宝生气了。
她不喜欢萧回总把这个话挂在嘴边。
什么看着长大不长大的。
不都是一样的么？
一生气，她也顾不上害羞，绕过萧回的后背，然后跳了上去。
萧回猝不及防，好一会儿才稳住脚跟，回过头来看她:“这又是做什么？”
“行使小丫头的权利，背我上去。”圆宝耍起了无赖，“我不走了。”
萧家的祖宅在半山腰的别墅里。
那里占地辽阔，是老爷子建来养老的。
要走上去，还得一段路。
萧回拿她没办法，老老实实背着她走，心中却百味杂陈。

第87章 87
别墅占地十分宽阔。圆宝一进来，心里就直打鼓。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萧回犹豫一会儿，扣住她的手掌。
温暖宽厚的手掌传递给她力量，节骨分明的指节漂亮又修长。
圆宝一怔。
“别怕。”萧回说：“他们不是老虎，就算是老虎……我们就是打老虎的武松，该他们怕我们才对。”
圆宝扑哧一笑，定下心来。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大厅里，本来欢声笑语的客厅瞬间安静。
里面有十来人，都是萧家的家眷，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萧回和圆宝，目光或惊讶或不屑，神色各异。
其中不乏一些惊艳的目光，带着讶然。
之前只听说萧回是从乡下捡回来的，他们亲戚之间，虽然偶有听闻，但是萧回却从不出席，以至于他们心怀恶意的想萧回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否则不至于藏这么些年不能见人。
在他们的想象中，萧回可以是土气的，不出彩的，甚至是外形有残缺，见不得台面的。却没想到，是一个这么漂漂亮亮的美少年。
萧环洲坐在老爷子身边，正小声说着话。萧回突然出现，他一抬眸，见自家小子长身玉立，心下满意无比。想说句场面话来夸几声，可目光一扫，看到圆宝，面色又沉了下去。
这小丫头又是打哪儿来的？
“下次回来，可以提前打声招呼。这么多长辈在这儿，太失礼了。”萧环洲板起脸来，训了一句话。
其实他心下是开心的。
萧回从来不愿意参加家宴，每次都是找借口推脱，搞得萧环洲郁闷不已。
这一次突然出现，给这些人一记提醒——他萧环洲也不是后继无人。何况，光是从皮相上看，萧回太拿得出手了。
白白净净的小子，看着斯斯文文。正是所有长辈最爱的听话乖巧又温顺的脸——前提是他不说话。
萧回一开口说话，准能把萧环洲气个半死。
“哦？怕我提前打电话告知，今天我就无法出现在这儿了。”萧回实话实话，一双眼睛还若有似无的扫过朱莉的脸，目光别有深意。
电话是朱莉打的。
也是朱莉说的，让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参加家宴。
萧回本来以为这一切都是萧环洲的指示，却没想到根本不是，只是朱莉自作主张而已。
萧回微微勾唇一笑，目光隐晦不明。
萧环洲以为萧回是故意跟自己作对，重重哼了一声，想说什么，但又怕吵起来丢脸，只好硬生生忍住，只是面色变得奇臭无比。
老爷子看萧环洲，微微摇头，随后对着萧回招招手：“过来，让爷爷看看。”
萧回犹豫了一会儿，慢步过去，在他轮椅跟前蹲下。
这个老者对萧回还算是比较温厚宽和的。
萧回自觉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对于同为老者的人，总是报以极大的宽容。所以当老爷子那一双枯木般的双手摸上他的脸颊时，虽然他眉头微皱，已经是极为不耐，却忍着没甩开。
老爷子慈爱的摸了摸，随后叹气道：“环洲啊，你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坏。我老啦，也没多长时日可活，不想在我临死前，还看到这个家支离破碎。你劝劝孩子，让他搬回来吧。有空，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也是好的。”
这话分明是给萧回说的，却只是指向萧环洲。
萧回他谁的话也不听，老爷子知道不能逼的太急。
萧环洲轻轻冷笑，然后点头，却没说什么话。
他跟萧回之间的问题，压根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通的。今天这么多亲戚都在，萧环洲就算再怎么想训人，再怎么想摁头让萧回答应，也只能忍着。
因为闹大了，只能让着写亲戚看笑话罢了。
别看他们口上说得好听，是回来看老爷子的，但是实际暗地里的动作，萧环洲可都注意着。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他玩什么聊斋？那点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了。他摸爬滚打半辈子，还有什么险恶用心没见过？
大家都打他家产的主意呢。
萧环洲突然烦躁，低头猛的喝了一杯酒。
老爷子不逼萧回表态，又看了一眼跟在萧回身后的圆宝，笑问：“这位是？”
之前萧回也在家里住过一阵，可从没见他往家里带过什么朋友。
“我朋友。”萧回拉着圆宝的手，让她过来，跟在站在老爷子面前。
圆宝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只好鞠了个躬。
老爷子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往家里带人，我们可要好好招待才行。不知道这位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呐？”
他笑得温和，看着圆宝时，眼睛并没有带上高高在上挑剔的神色。
圆宝的戒心一下子放下来，回道：“我在大平村长大的。”
对圆宝来说，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老爷子问，她就说了。
圆宝话音刚落，忽然有人娇声问道：“大平村？那不是表哥的家吗？你们是一块长大的吗？青梅竹马呀？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难怪感情那么好呢。”
她刻意咬重“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这几个字的读音，面上却笑得灿烂又单纯，歪了歪脑袋，更显得纯良无辜。
霎时间，客厅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圆宝和萧回身上。起初见到他们的那种惊艳和冲击都消退的一干二净。
就算皮囊再好看，内里不行还是不行。
他们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享受最优质的资源。萧家，是绝对不容许一个目不识丁的泥腿子来继承偌大的家业。
萧回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从来没有忘记。
萧环洲的脸顿时黑下来，一双眼凌厉的扫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少女，目光沉沉。
“舅舅，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萧灵是萧逸的妹妹，她从小受尽宠爱，是家里的小公主，虽然冷不丁被这么一瞪，心里也打起鼓，但她还是不怕的。
萧灵说：“对不起呀舅舅，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她看似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萧逸心中暗爽，佯装生气的训斥萧灵，但是却没生气，反而十分开心。
有些事情，他不好说，让萧灵这种不懂事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
老爷子扬声道：“灵灵胡说什么呢？你表哥的家，就在这里啊。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最近你表哥也上学了，你们同龄人容易沟通，在学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流交流，促进感情。”
老爷子算是第一个无条件接纳萧回的，萧回第一次参加家宴，就这么明里暗里被垫底，老爷子当然要替他说话了。
见外公居然要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萧灵嘟了嘟嘴，嘀咕道：“就怕我要说的事情，表哥听不懂呢，毕竟我们要上的又不是同一种性质的学校，谈不来。”
她可都听哥哥说了，萧回之前没有上过学，高中的履历，包括之前的，一片空白。
这种人，就算上大学，也不过是混日子，随便拿个文凭骗骗别人而已，对于知道内情的人来说，不过是笑料罢了。
她可是很有追求的。
老爷子也不高兴了，沉下脸去，觉得这个外孙女今天真是不懂事，完全不见平时的乖巧。
这么竭尽所能拆他的台很让她长脸？
老爷子微含怒意，低声道：“行了，大家今天赶过来也累了，先休息，厨房一会儿就上菜。”
强行带过话题。
明眼人都知道，老爷子这是要护着萧回护到底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却也只能这么轻巧的揭过去。谁让老爷子偏心呢？
萧灵不屑的撇撇嘴巴，认命了，没再说话。
可万万没想到，萧家的人是不说话了，萧回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却像个铁憨憨似的，好像完全没有听出萧灵话里的讽刺之意，反而特真诚的问道：“你好像确实没什么话可和萧回说的，没有共同话题也谈不来。不过话说回来，你上的是哪所大学啊？”
萧灵一呆，随后忍不住笑了。
这可不是她不给面子了。
是这个萧回带回来的傻缺没脑子，硬是要接话，是要让萧回在所有长辈面前难看吗
萧灵还在暗暗得意，可此时，吃过亏的萧逸却猛的反应过来，暗中掐了妹妹一把，示意她闭嘴。
可好不容易有人送脸上门来打，萧灵又怎么可能放过？
萧灵看着圆宝，一双眼盛着满满的讥诮，又不失傲慢的说：“就是民族金融大学啦，学金融的哦，以后我是要帮家里——”
她话还没说完，圆宝就打断她，问道：“民族金融吗？我看排名的时候，前十好像没有上榜诶？”
一脸无辜，求知若渴的看着萧灵。
那是因为萧灵的学校压根不在top10之内啊！
萧灵瞪她，气道：“你故意的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学校进不了前十？我进不了，难道你就进得了？别以为你是表哥的客人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我在哦。”
萧灵愣住。
圆宝又笑道：“看来萧回和你真不是在一个层次的呢，萧回也在哦。我们不仅青梅竹马，还是同班同学呢。要说交流，当然只有我这种陪他从小长大的人才有资格啦。”
萧灵一慌，下意识道：“怎么可能？？！！就凭你们？”
不仅萧灵觉得圆宝在胡说八道，其他人更觉得圆宝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圆宝一脸无辜的问：“为什么我们不能？难道萧回上XXX大学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
她看了萧逸，奇怪问道：“难道你没说吗？这可是好事啊。”
瞬间，惊讶的人不止是萧灵，全家人都惊讶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萧逸，等一个答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逸硬着头皮干笑，点头。
“萧回确实收到校长的邀请信了，我还以为家里都知道呢……”

第88章 88
萧逸的面上虽然是带着笑，心中却怄得要死。
他之所以不告诉家里人，就是不想让萧回长脸。哪想今天，居然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风头都让萧回出尽了。
一时间，心里不免怨怼萧灵，怨她没有分寸，非得要把这件事情拎出来说。
萧灵同样也怨怼他，觉得哥哥不帮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出走，脸都气红了。
她心中有气，却不敢再对着圆宝和萧回撒，只暗地里掐了一把哥哥腰上的软肉出气。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萧家的家眷都回过神来，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萧回来，目中别有深意。
“这孩子，不声不响居然没跟家里说，你早说，姑姑给你准备点贺礼才对啊。”说话的是萧回的姑姑，也就是萧逸的妈妈。“不过这也太突然了，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呢？”
她也不想拆自己儿子的台，可实在太不甘心。
萧回这人，若是有出息有本事，还有自己儿子什么事啊？
萧回姑姑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对这件事情十分看重，萧回却笑得懒懒散散，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什么大事，贺礼大可不必。”
不是什么大事？这岂不是衬得她的儿子女儿更加无能？在萧回看来不值一提的事情，她的儿子女儿却上赶着都不配！
虽然萧回说得轻轻巧巧，可姑姑却感觉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面上生疼，手中紧紧攥成拳头。心中愠怒，却还是要保持微笑。
没人再找萧回的不是，连带着圆宝都让他们更看重几分，所有人重新审视起这个据说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萧回，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无能。是他们有眼无珠，还是萧回扮猪吃老虎。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老爷子倒是很开心，他乐不可支，一双眼都眯成一条缝，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知道，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果真没让我失望。”老爷子笑眯眯的说。
其他人点头，面上也都带着微笑，就是不知道这微笑有几分真，几分假。
其中，朱莉的面色尤其复杂，除了假意应承，还多了些苦涩和惊恐。
很快，老爷子就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让所有人散去，只留下圆宝和萧回两人，拉着他们问话。萧回不喜欢这些家长里短的交流，倒是老爷子和圆宝两人聊得很融洽。
直到晚饭结束，都没人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一直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晚饭后，圆宝和萧回两人在阳台上吹风，商量明天什么时候下山去。朱莉突然出来，手中还拿着两杯酒。
她笑盈盈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和善，“我为我之前的莽撞和无礼致歉，这杯酒，算我敬你的。”
这句话是对着萧回说的。
萧回低低一笑，目光略过朱莉手中拿着的酒杯，冷淡道：“那天，你冷嘲热讽的人可不是我，对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朱莉面色一僵，明白他意有所指，转向圆宝赔罪道：“是我不对，你千万不要和我计较。”
话虽然是对圆宝说的，但她手中的酒杯却递给萧回。
圆宝一点也没感受到她的诚意，撇了撇嘴巴。
萧回盯着朱莉的眼睛，在她的目光中接过了这杯酒，作势要喝下，动作又突然停住。
这一动一停中，仿佛也将朱莉的心扼住，呼吸都屏住了。
萧回眨眨眼睛，道：“你去厨房给她倒一杯果汁。”
朱莉一瞬不瞬盯着萧回手中的酒杯，几经犹豫，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她走后，萧回将自己和她的酒杯调换。
圆宝看他的动作，恍然大悟，“她的酒有问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等朱莉给圆宝拿了果汁回来，圆宝也没有喝下，等朱莉离开后，把口中的饮料全吐出来。
圆宝可不敢喝她给的东西了。
圆宝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或许今晚就知道了。”
从那个电话开始，萧回就有种不安的感觉，朱莉这么处心积虑叫他回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果然，没过多久，圆宝就听见二楼的房间传来一阵尖叫，其中还夹杂着怒吼和摔东西的声音。
原本安静的别墅瞬间沸腾起来。
萧回手指轻扣在大理石板上，轻笑：“要去看看嘛？”
去，当然要去。
圆宝带着隐隐的兴奋，猫着腰做贼似的偷偷靠过去。
声音是从一间卧室里传出来的。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见这个声音，圆宝和萧回对视一眼，俱是讶然。
萧环洲怎么也在？
等等，这里好像是萧逸的房间？？
两人同时跨步进去，一眼瞧见的情形让人惊愕当场。
此时，朱莉衣衫不整的靠在萧逸身上，双颊驼红，面色生晕，连连喘气，无比暧昧。
萧逸……萧逸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身上只着睡袍，系带都被朱莉给扒下来，只有半边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一看都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萧环洲出离了愤怒，他狰狞着面孔，看见萧回和圆宝进来，想让他们走已经来不及了。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萧环洲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对着萧回道：“把门关上，”
萧回第一次乖乖听话，把门给关了。
那被捉奸的两人急急忙忙把衣服穿上，可即便如此，还是难掩慌乱和难堪。
朱莉的神情明显不对劲，萧逸已经面色发白，脊背出一身冷汗，朱莉还是面带潮红，喘气声依旧不绝于耳。
有点神志不清。
萧逸此时顾不上她，心中只余下恐慌和害怕。他跌跌撞撞跑到萧环洲跟前，辩解道：“舅舅 ，我——”
他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就挨了一记嘴巴子。
萧环洲冷冷道：“畜生！”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许被戴绿帽，特别是这个给他戴绿帽的人，是他最为疼爱的外甥。
萧逸委屈得要命，却不敢反驳，哀呼道：“舅舅，我是冤枉的！我跟舅母没有任何关系！刚才都是误会！”
他真的一口血都快吐出来了。
这是他的房间，换了睡衣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朱莉突然闯进来，还对他这样那样。
作为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
可萧逸也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在祖宅里，他就算再傻也知道不能和舅母有任何关系啊。萧逸控制身体的**，打算把朱莉弄走时，舅舅就来了。
这一切，巧合得像个圈套，专门来对付他的圈套！
对了，一定是萧回！
看着萧环洲面沉如水，萧逸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道：“舅舅，一定是萧回陷害我的！你要为我做主啊！”
一盆脏水直接泼向萧回，萧回本尊却老神在在，对于萧逸的指控罔若未闻。
而萧逸的一声控诉也将神色恍惚的朱莉换回神，她媚眼如丝，身体仿佛有一簇火苗燃烧。她的理智几乎快被燃烧殆尽，但她没忘记今天布局的目的。
打了个激灵，朱莉混沌的脑子终于唤回片刻清醒，她立马道：“老公，我被人陷害了，你要相信我啊。我好难受，好难受。”
她意味不明的哼哼几声，忍不住扯了一把衣服，导致春光大泄，见此，萧环洲脸更黑了。
朱莉完全没意识到。
她只知道，今天设下的局不能白费。
那杯给萧回的酒确实下药了，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萧回没事，倒是她自己中招了，此时浑身像蚂蚁在爬。
朱莉用尽最后的理智，说：“我刚才喝了萧回给的酒，一定是他，他为了陷害我，给我在酒里下了东西。”
瞬间，萧环洲看向萧回。
目光幽幽沉沉，不尽信，也不辩驳。
气氛凝固住了。
父子两人对视许久，最终，萧回轻轻一笑，很无所谓的问：“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萧环洲不置可否，只道：“给我一个解释。”
两个人都指向萧回，就算萧环洲本来不相信的，此时心中也有点动摇。
听闻此言，萧回目中的讥诮愈加的浓郁，他似笑非笑道：“就是因为你总这样，所以我才会这么讨厌你啊。”
“你——”萧环洲一口气发不出来，或许是刚才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对于萧回这种忤逆的言论，居然没平时那种几乎要气晕过去的感觉。
父子二人又起了嫌隙，朱莉心中大感痛快，立马趁热打铁，说道：“就是那杯酒，老公，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查查，那杯酒肯定有问题！”
“够了！”萧环洲又是生气又是愤怒，狰狞道：“你给老子闭嘴吧！这件事情，我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你是被人冤枉的，我会还你清白。可如果你不是被人冤枉的，那我弄死你！”
朱莉瞳孔的光一暗，身体都忍不住一哆嗦。
萧回看戏似的，嘴角挂笑，听了这话，缓缓从兜里抽出一个薄薄的信封。
“给你的礼物。”说着，递给萧环洲。
萧环洲将信将疑接过一拆开，待看清上面的字，气得一个哆嗦，差点晕过去。

第89章 89
萧回给萧环洲的是朱莉是医院打胎的记录，上面盖着章，红色的印记灼伤萧环洲的眼球。
他粗喘着气，几乎被气晕过去。
朱莉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匍匐着爬过来，“老公，你要相信我。萧回他从来不服管教，也不听话。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你——”
话音未落，萧环洲狠狠给她甩了一个嘴巴子。
“贱人！你给我闭嘴！”
这一巴掌，把朱莉给打蒙了，她讷讷道：“你、你干什么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萧环洲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用力将朱莉踢开，“敢给老子戴绿帽，老子杀了你！”
医院的就诊书甩在朱莉脸上，刮得她面上生疼。
打胎都出来了，萧环洲怎可能相信她？
萧环洲此时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朱莉脸色一白再白，一颗心沉入谷底。
她今天设下这个局，为的就是把萧回彻底从萧家驱除出去，让她出墙的事情永远尘封。
可没想到，萧回居然直接搞到她的就诊书！
如果早知道萧回手中有证据，她是不会采取这种手段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朱莉后悔不跌，就连药效都去了大半，清醒不少。
她要被赶出去了。
以后再也不能享受这种富贵日子了。懊悔和惧怕占据朱莉的脑海，让她除了流泪，再不能做出别的动作。
萧环洲打骂朱莉好一会儿，终于把心中的气给顺下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想跟萧回说句软话，可一回头就发现身后空空荡荡。
萧回和圆宝跑了。
萧环洲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情，知道冤枉了萧回，想跟他道歉，可萧回没给他机会。
他气性本来就大得很，经过今晚，更加不可能原谅他了。
瞬间，萧环洲身心疲倦，有种无力回天的挫败感。他转头把怒火迁移到朱莉身上，更是怒不可遏。
而此时，萧回和圆宝两人已经下山了。
这里人迹罕至，就连下山的路，也是间隔许久才装了一盏路灯。
路上静谧无比，在夜晚走过这段路，当真是对胆子的一项巨大的挑战。
不过好在圆宝还有萧回，两人手拉手走下来，倒也不怕，反倒衍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漫来。
圆宝看了看两人相牵的手，捂嘴偷笑，之后又当心起下山的路程会太过遥远。
这样浪漫是浪漫了，可惜要走到地老天荒。
圆宝道：“我们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去啊？”
“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萧回安抚道：“很快了，别怕。”
“诶？”圆宝还以为他刚才是过于愤怒所以才会这么晚了还跑出来，现在看来，居然不是么？
萧回道：“嗯，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山上过夜。晚饭后，我就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让他等着接人。”
萧家的血雨腥风，他一点也不想掺和。
圆宝闻言笑着点点头，放心了。
两人走了没多久，远处就传来汽车的鸣笛声。灯光远远传来，刺得圆宝睁不开眼。
一辆小汽车停在他们跟前。
从驾驶座上探出一颗头来，是一个满腮胡子的壮汉。年纪看着有三十岁左右。
圆宝咽了咽口水，正想叫一声叔叔好时，就见这个大胡子笑得十分灿烂的对萧回道：“哥，晚上好啊。”
圆宝：“……”
萧回倒是没有任何不适，好像早已习惯。他自然而然给圆宝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随后也跟着上车。
“先送我们下山去。”
“好嘞。”大胡子看着虽然凶巴巴的，脾气却十分好。
圆宝实在不习惯这么大个人了，开口闭口都是叫哥。她悄悄凑过脑袋去，靠近萧回。
小姑娘身上似乎带着牛奶般的香甜，味道使人迷醉。
萧回不着痕迹后退，可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又能退到哪里去？
圆宝全然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小声问道：“他是谁啊？为什么叫你哥？他的年纪比你大吧？”
“是我兄弟。”萧回清了一声，介绍道：“他叫强子，不是什么好人。”
……哪里有这样介绍别人的。
圆宝一囧。
不过大胡子却没发脾气，反而笑呵呵的，点头赞同，“对，我不是什么好人。”
压根没放心上。
“哥，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吗？还有旁边这位，就是小嫂子吗？哎呀这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啊。”
嗯……还很健谈。
圆宝红着脸，正想反驳一句，萧回却很暴躁的用脚踢了他的座位，“开你的车，屁话这么多。”
一句话，大胡子就乖乖闭嘴。可消停还没多久，大胡子又故态复萌，巴拉巴拉的问了一堆。
好……好八卦啊。
圆宝瞠目结舌。
这人跟他的外形一点也不符合，倒是挺好相处的。
“小嫂子，他平时跟你相处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暴脾气啊？诶小嫂子你真厉害，居然能收服这么厉害的人物。他私底下对你动粗吗？巴拉巴拉巴拉……”
没有等到萧回亲口承认，大胡子自己就盖棺定论，一心认定圆宝就是小嫂子。
一番话下来，圆宝和萧回的脸色爆红，不过好在车内的光线不是很亮，倒让他们还能继续装得很淡定。
眼角的余光瞥见圆宝的面颊上染上一抹艳丽的霞红，萧回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会，尽量平淡的说：“强子，挑个日子吧。”
“？”还在兴致勃勃巴拉巴拉格不停的强子一怔。
萧回盯着他后脑勺，阴恻恻一笑：“挑个日子和你家人告个别，我们决斗。”
“……”强子果然乖乖闭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车内一时安静下去，但紧接而来的是沉默的尴尬。
为了打破这要命的尴尬，圆宝小声问：“你和强子怎么认识的？”
她觉得，这么一个开朗健谈的人，和萧回的相遇，说不定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萧回笑道：“不打不相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个小流氓，见我好欺负，还想来打劫我。”
“嗯”圆宝一怔。
“我给打回去了，打服就行。”萧回挥挥拳头。
像强子这种道上混的人，就是以实力为尊。萧回把他打服了，他就心服口服。两人打来打去，强子始终没能翻身做主，后来连哥也叫上了。
他不明白，萧回看着一点也不强壮，可打起架来，那架势……乖乖，阎王见了都要害怕。
圆宝不敢说话了。
萧回没跟强子说要去哪里，强子就擅自做主，把圆宝和萧回拉来一个酒店门口。
还特别殷勤的下车给他们定了房。
走的时候，强子特别猥琐对萧回挤眉弄眼，说：“哥，事情我都给你办妥了，今天晚上就不必回去了。家里还有老人吧，打扰老人家睡觉多不好。”
没等萧回反应，强子就开车走了。
等两人进了酒店，才发现强子给他们定了一间房。
一间。
进去的时候，圆宝都懵了。
她结巴道：“我、我我……我还想再来一间。我们有两个人啊。”
前台义正言辞道：“没有了，就这一间。”
萧回面上强装镇定，也义正言辞道：“我们有钱，再来一间。”
妈的强子，你可以啊，牛比啊，下次见面还是打一架吧。
“没有了。”前台坚持，“就这一间。”
“……”
圆宝和萧回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进了同一间房。
还他妈是单人房，只有一张床的那种。
萧回看了一眼圆宝，见她面颊生晕，羞得耳朵连着脖子都红了个通透，心中暗骂一声强子，略微暴躁。
小丫头肯定认为他故意耍流氓的了。
萧回道：“要不，我出去吧，我在外面守着，不会进来的。”
早知道就留到明天再走了。
萧回说着，打开门就要走。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都太危险。
可萧回的手刚放上门柄，还没来得及出去，圆宝突然从身后抱住他，“留下来陪我我。”
萧回感受身后传来的温软，好半晌没说话。
天人交战时，又听见她说：“我很害怕。”
所有的理智瞬间败下阵来，萧回无奈转身，伸手很轻很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圆宝开心了。
她重重抱住他的腰，终于满足了某种期盼已久的夙愿，开心道：“还有下次，那就下次再说。”
“……”萧回瞪她。
今天这事儿，要是让陈婆子知道了，肯定得拿刀追他几条街。
入睡的时候，萧回十分绅士的抱着一个枕头，打算找个地方将就一晚。可找来找去，也就一把椅子能勉强过夜。无法，萧回只好认命的坐下，打算今晚都不睡觉了。
可他一坐好，就正正和躺在床上的圆宝对视。
萧回有些尴尬，红着脸把目光别开，瓮声问道：“怎么这样看我？”
圆宝还是不说话。就这么一瞬不瞬看他，一双眼睛里，似乎有无限的情谊和温柔。
“睡觉！”萧回故意别开脸，逃避她的目光，心中却很不平静，巨浪滔天。
身体也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好。
这漫漫长夜，要怎么过。
萧回无奈又叹气。
此时，圆宝突然说道：“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声音还略带哭腔。
萧回一下子就慌神，问道：“怎么这么说？”
圆宝一下子坐起来，赌气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哎呀真是太不矜持了。但圆宝豁出去了。
居然看都不看她，过分。
萧回抱着枕头好一会儿，沉思。
“还……还行吧。”
话音刚落，面上就挨了一记枕头。
圆宝生气瞪他：“不说实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还行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就是……就是有点喜欢的意思。”萧回慌得不行，
把枕头扔回来，“行了天天那么多问题，你要不要睡觉了？你就不该叫何圆圆，该叫问多多。”

第90章 90
圆宝听了他的话，很机灵的抓住重点，瞬间也不生气。她笑眯眯的靠近萧回，问道：“有点喜欢，是多少点啊？”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萧回心下懊恼，任凭圆宝怎么打趣威胁，就是不肯再开口。
没一会儿，圆宝也生气了，她气哼哼道：“反正刚才你说的我都听见了。现在不理我，我就当你害羞。你越不说话，就越是喜欢我，毕竟爱在心口难开。”
听了她一番歪论，萧回都气笑了。
蠕动嘴唇，只道：“不知羞，哪里有你这样的”
圆宝理直气壮，“哪里没有？你现在不是见着了吗？我就是这样，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讨厌我，不关你事。”
说完，圆宝躺下，还十分硬气的背对萧回——这是她要冷战的前兆。
萧回眉头一跳，预感大事不妙，想说些什么，但忍住了。
圆宝的年领比起他来，真是不够看。
小孩子容易冲动，做事不理智，不计后果，萧回可不能由着她。
如果……如果今晚顺势按她的话说了，以后当着没有退路了。他不想小姑娘长大后反悔，也不想趁人之危。
萧回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有只手紧紧抓住心脏，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难受又憋气。
他狠狠心，闭上眼，打算假装无事发生，等明天一早起来后，把她送回家去。一个人独处，他就能更加冷静思考关于以后的事情。
可惜，上天注定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圆宝哭了。
细细的抽泣声传来，虽然听得出她努力的压抑住哭腔，可这细小的饮泣声在房间里听起来尤为清楚。
萧回心中的算盘在这个小小的抽泣声中轰然倒塌，仅剩的一点理智也在节节败退。
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萧回立马下了椅子，来到床边蹲下，“怎么了？”
圆宝还是背对着他，肩膀小小的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萧回叹气，犹豫半晌，缓慢伸出手去，可刚扣上圆宝的肩膀，就被她大力甩开。
脾气还是一样大，和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萧回都拿她没有办法，现在更加不可能有办法了。
“小祖宗。”萧回更靠近她一些，怕她听不见，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圆宝这些年其实很少哭。
除了情绪大起大落，甚少有能让她泪崩的时候。可今晚不知怎么回事，眼泪就是止不住，她觉得很委屈。
萧回好生好气哄了一会儿，无果，无奈只好采取动武策略，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来。
萧回强行掰正她的脸，见她面上的泪痕，心脏一抽，“嗯……我错了。你别哭。”
圆宝瞪他，觉得当着他面哭，实在太丢脸，狠狠道：“你总说自己错了，却不说自己哪里错了。可见你这个人真是知错不改。”
“……嗯，是。”萧回不知该说什么，胡乱应了一声。
“你你、你还点头。”圆宝快气死了，“你既然知错不改，那还找我认什么错？你又不喜欢我，不必非来哄我。我知道的，你一点也不耐烦。“
圆宝自暴自弃。
刚才全凭一腔孤勇，心里有什么话全说出来。现在一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傻叉。
表白被接受了，那叫勇气可嘉、有情人终成眷属。表白要是失败了嘛，圆宝就只剩下尴尬。
萧回这暧昧不明的态度算什么意思呢？没有明确的拒绝，但是也不答应，不上不下吊得圆宝心中难受。
虽然立志要做新时代的新女性，但她也是要脸的呀，女孩子哪有不矜持的？她都说得这样明显，萧回这个大笨蛋却一点回应都不给。
圆宝生气了。
她现在只希望能把刚才说的话全给咽回去。
她以后再也不想理萧回了。
她是很有骨气的。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声音又带上隐隐的哭腔，想来是气得狠了。
萧回就怕她哭，尽捡着好听的话说给她听，“你、你是小仙女。我把你当成小仙女。”
好听的话说是说了，却没有圆宝最爱听的那句。
圆宝干脆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萧回垂眸，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眸上，眼中的情绪过分复杂。各种思绪交织，映出一道道晦暗的光来。
片刻后，轻轻一笑，有些许释然。
一开始，他还一门心思想回星际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可自从遇见圆宝之后，他逐渐偏离了既定的方向，很少会想着回去，反倒是一门心思想着要怎么在这个世界扎稳脚跟。
行吧行吧，不回去就不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回摆出一副反省的架势，“我知道我错在哪儿了。“
圆宝勉为其难睁开眼，气汹汹问：“你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吐槽你的名字。”萧回一本正经。
“你、你给我下去——”圆宝气得要踢他。
可脚刚伸出去，就被萧回隔着被子握住。
被子很厚，可圆宝却分明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再一抬眸，看进他那双灿如星掉眼眸，圆宝心中的气消了大半，脸也红了。
“还有，”萧回说：“我不该只喜欢你一点点。”
圆宝脸上的绯红瞬间爬满整张脸，连着小耳朵都红透。
之前凶巴巴的，此时倒是害羞了。她别扭别开眼，“不知一点点是多少点？”
“我数不清。”
圆宝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听了这话，顿时笑逐颜开，她把小脑袋凑过来，，小声道：“我原谅你了。”
心中比吃了蜜水还甜几分。
随后，圆宝很大方的把一半的床让给萧回，让他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萧回觉得不妥，但看她一副你要是不领情我就生气的模样，萧回最终还是底下头，乖乖上了床。
上了床同样也不好受。
虽然躺下很舒服，可身边的人身上传来一阵阵幽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味道，裹挟着一起向萧回袭来。
他全幅心神和理智都在和身旁困扰着他的味道做抗争，怕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圆宝……圆宝还太小太单纯了。
他有这种不堪的想法，本就是难堪。
萧回天人交战，身子僵着一动不动，仿佛化身为一座石像。
圆宝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气呼呼道：“太热了，我要洗澡。”
说着，里面翻身下床，果真洗澡去了。
萧回翻来覆去睡不着，难道她就真能雷打不动吗？她又不是猪！
圆宝气呼呼想着。
却全然不知，她此时洗澡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对于一个正躁动难平的男人来说多么致命。
萧回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住，但旺盛的气血却很诚实往身上某个地方涌去。
他很难不去想象圆宝洗澡的情绪。
思绪纷杂，他脑海里乱七八糟，思想危险且龌龊。萧回猛的回过神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正当萧回谴责自己不是个东西时，卫生间传来圆宝急促的叫喊声。
怕她出什么事，萧回顾不上别的，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急急忙忙跑到卫生间门口，问道：“怎么了？”
此时圆宝已经洗完了澡，身上路乱穿着衣服，俏生生站在充满萦绕着水蒸气的洗手间。
她一张脸显得很无辜，脸蛋红扑扑的，一点也没有惊骇的模样。
萧回正待放心下来，便听见她指着满室的水蒸气道：“看，这是本仙女下凡时带的仙气，快吸！”
萧回：“……”
说完，圆宝若无其事回床上，睡过去了，留萧回一个人和一室的水蒸气。
……她可能是在梦游，萧回想。

第91章 91
两个小年轻睡得都不太好，第二天青着一双眼回家去。
圆宝的皮肤要白一些，眼底的青乌色更明显。在白嫩嫩的脸上，还有几道睡觉不老实压出来的印记，她皮嫩，此时看着依旧显眼。
陈婆子心疼道：“这都怎么了？萧家是龙潭还是虎穴，你们两人怎么就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样儿？不会是有人欺负你们吧？”
说到后面，陈婆子拎着鸡毛毯子，话语已然带上几分煞气。
圆宝下意识看萧回，却不期然和他的目光对上，两人俱是像灼伤般，猛地别过头，不敢看向对方。
圆宝含糊道：“没，没人欺负我们。就是山上蚊子多，半夜吵得人心烦，睡都睡不着呢。”
就算是把这件事含糊带过去了。
陈婆子不做他想，见他们两人神色不佳，忙让他们去睡觉。
圆宝和萧回相视而笑，怀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各自补了个回笼觉。
等中午醒来，早已是饥肠辘辘。而此时，陈婆子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一天不见，这两人怎么感觉比平时都要亲密不少？
以前就算感情好，也不是这么含情脉脉，眉目传情的。
陈婆子感觉搬家的事情势在必行，吃完饭后就打了个电话去催。好在四合院的原主人连家具也不要，都留个陈婆子他们。床和柜子之类的还是新打的，真要赶时间，把该清理的东西清理一下就搬进去。
在陈婆子的夺命连环call之下，四合院终于以最快的速度给办妥了。
证件一个不落都交给圆宝，房产上写的也是圆宝的名字。
陈婆子说：“既然章程都已经办妥了，那我们明天就搬走。留在这里太叨扰萧回了，这孩子也不容易。”
萧回动唇，却什么话也没说。
他一向最讨厌别人占用他的私人空间的，可此刻却很想让他们留下来。
圆宝的不舍和留恋比萧回要直白些，她苦恼道：“那我以后就不能天天见着你啦。”
软着嗓音，几乎能让人融化。
萧回看了一眼陈婆子，含蓄道：“明天就不是周末了。”
不是周末，就要去上学，他们又有时间独处了。
萧回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当初在未明心意的时候，就冲动的=找了校长拿到推荐信。
两人眉来眼去，又在陈婆子威严的目光下，不得已收敛。
四合院哪儿都好，就是没有萧回。
搬进来后，圆宝就唉声叹气。
陈婆子看不下去，说道：“不就是明天见面吗？搞得我好像棒打鸳鸯一样。一辈子那么长，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你就差这几个小时吗？”
“人生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啊。”圆宝叹道。
陈婆子气笑了，一晚上没理会她。
圆宝还没偿够相思的味道呢，萧回就又搬进来了。
他是被赶出来的。
原来是上次在别墅里的事情过后没几天，萧环洲越想越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的，可能绿帽子都戴了不止一顶。他和朱莉两人彻底清算，两人算是彻底闹掰。
朱莉被扫地出门，却也不让别人好过。萧逸本来就是无辜躺枪，却被朱莉无情的拉下水，泼了他一身的脏水。
萧环洲受不了这个，也不管萧逸到底和朱莉有没有奸情，只要有一点的倾向，这恨自然也能记成十分。所以这个向来备受他宠爱的外甥也和萧环洲决裂。
不过短短几日功夫，本来幸福美满的萧家就散了个干净。
处理完这一切后，萧环洲意识到身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于是想起了萧回，打算把萧回叫回来。
萧环洲觉得，不管什么妻子，外甥，到头来，都会令得他面上无光。结果都是坏的，干脆就把萧回叫回家来，打算把他带走身边，亲自教养。等他百年之后，就把家业交到萧回手上。
萧环洲心如死灰，把一切都打算好了。
却没想到，这世界还能对他更无情些。
因为萧回居然拒绝他！
父子两人展开剧烈发争吵。萧环洲觉得萧回不识好歹，萧回觉得萧环洲不可理喻。
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怒气一上头，萧环洲就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不继承我的家业，就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我的钱，我的地，你也别想要！”
这只是一句气话而已。
萧环洲本想着，年轻人吃不了苦，这么一吓唬，就算再犟的脾气，也得向现实低头。到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不怕萧回对他不服帖。
哪想，萧回听了这话，反倒如释重负，说在就在。
这一走，还真是什么也没拿。
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孑然一身。
走之前，萧回还把萧环洲给他消费用的卡还给他，“钱我都没动，还给你了。”
说完扬长而去。
萧环洲都懵了。
他很想说句软话，告诉萧回他刚才只是鬼迷心窍，做不得数。可他这么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已经学不会低头。
等他后悔不跌时，萧回早已跑得没影了。
萧回去哪里呢？当然是去找圆宝啦。
他自己倒是还有别的房产，可是他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呢？和圆宝住一块，天天就能看见她。还有陈婆子做菜的手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考虑，他都没有要独居的理由，所以他提着行李就来了。
圆宝喜出望外，陈婆子却一声不吭。
萧回苦着脸，央求道：“姥姥，你就发发善心，收留我这个小可怜吧。这些天没吃到你做的饭菜，我都馋了。”
陈婆子本就心疼他从小没爹没娘，现在一听，心里顿时就软了。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开开心心把他迎进来，当天晚上还给他炖了补汤喝。
住一起也好，有她在旁边看着，总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样一想，陈婆子也就释然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气也是越来越冷。
在初冬的时候，首都下了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不过一夜之间覆满大地，到处银装素裹，冷气袭人。
圆宝很不喜欢下雪天。
对于雪，她有许多不美好的回忆，有在大雪山里艰难求生的时候，也有还在赵家没衣服穿，冷冻受凉的时候。
她还记得那冰冷的寒气会从冰冷的脚底滋生出来，然后慢慢爬满全身，冻得她嘴唇青紫。
下雪的时候，她也是很少去玩雪的。
怕冷。
不过今年，她倒是很有兴致和萧回打了一场雪仗。
她闹萧回，萧回却不敢真闹她，还需得控制力道，别把小祖宗给砸坏了。到头来，倒是身强力壮的萧回被圆宝全面压制，一点还手之力也无。
圆宝穿着毛茸茸滚边的大袄，脑袋上戴着陈婆子给她用毛线勾的帽子，两颊还垂下两个白色的绒球，像只兔子一样可爱。
她用力把萧回扑在雪地上，意识到萧回想，又给他压回去。
“别动。”圆宝沉声。
萧回果然就不动了，任由圆宝为所欲为。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毫无底线的纵容，让圆宝把他……埋了。
圆宝把萧回给埋雪地里了。
萧回身上垒着厚着的雪，隔着衣服，倒也没什么寒意，只是看圆宝那认真的模样，他很怕他今晚都得躺在这坑里，无奈只好开口问：“你这是打算把我活埋了么？”
圆宝嘘了一声，“别说话，我在想事情。”
一想事情，手中的动作就慢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埋在土里，把我给绊倒，吓死我了。”圆宝瞪他，“你还想抢我的系统。”
说出最后一句话，圆宝的声音突然弱下去。
她其实一直在逃避系统的事情。
之前约定好，她要把系统还给萧回的。萧回也说过，他拿到系统，会离开。
这么些年，圆宝很少会主动想起这件事情，她在逃避。
她不想萧回走。
是以，自从把该换的药都给换了之后，圆宝就很少会和系统聊天。似乎只要一直不理会系统，就可以假装没有积分，萧回也就不会走。
可现在，圆宝发现，她不能逃避下去了。
因为这些年零零散散积累的积分不是个小数目，加起来也快摸到边了。
而且很奇怪，她最近几天，莫名接到许多来自于陌生人的好感值。
积分都是一百一百的涨，日涨夜涨，似乎对她有源源不断的感情，还都是正面的。
积分疯长，圆宝却很不开心。甚至不开心到让她都没功夫去追求见鬼一养莫名其妙的感情是从哪儿来的，光顾着担忧萧回要离开的事情了。
萧回从来不问她关于积分的事情，圆宝怀着私心，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可她心里难安，而且不说，对萧回也不公平。何况，她都答应萧回了的。
最终过于根正苗红的圆宝，十分实诚的要和盘托出了。
可她越想越难过，正话还没说一句，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
萧回吓坏了，惊道：“你别哭啊，我哪儿惹你生气了？”
“你没惹我生气。”圆宝用力摸了一把泪珠。
“那就别哭了。”萧回笑得有些无奈，“我和躺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哭丧，我还不想那么快死。”
圆宝扑哧一笑，又瞪他：“什么生啊死的，胡说八道！”
犹豫了半晌，圆宝支吾道：“如果……如果我可以把系统还给你了，你会离开吗？”

第92章 92
萧回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眨眨眼，正要说话，陈婆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惊道：“诶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埋人？这还不得冻坏了？”说着飞速跑过来把萧回挖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
萧回道：“她这是跟我闹着玩儿呢。”一点没放在心上。
陈婆子瞪他一眼，“你就惯吧！”
之后倒也没有再管他们两人，由着他们去了。
很快又下起纷扬的雪花，萧回看圆宝一眼，见她沉默不语，想了想，把她拉进屋里。
手也一直没放开。
“积分有多少了？”萧回问。
圆宝含糊道：“也没多少，也就……就差那么好几十万吧。”
其实快了。
那莫名出现的情绪值并没有停止的迹象，还在一百一百的加。圆宝很慌，这种天降横财的事情，没让她感受到办点好处。
圆宝说着说着，自己就先低下头。
她咬了咬唇，哽咽道：“好吧，我也不想骗你。总之就是快了。怎么？你现在就要走了么？”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萧回急道：“我没说要走啊。”
“你说过要回家的。”
“我、我是说过。”萧回总算明白圆宝为什么要脾气，脑袋瞬间疼得厉害，“我是说过，但是我最近发现，留在这里好像也蛮不错的。”
圆宝没理会，继续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一双圆圆的杏眼满是控诉。鼻子都红了，委屈得莫可名状。
萧回的声音不由自主软下来，低声道：“这里的食物很好，比营养液味道；这里的人也很不错，特别是小姑娘。嗯……可能就是太水灵了，总爱哭。”
也许是聪明的人学东西快是天赋。只要他想哄人，那骚话一套一套的来。明明以前还是个不善与人相处的人，现在说话却能甜到圆宝心里去。
没有人不爱听别人夸自己水灵的。
圆宝刚要笑出声来，又瞪他一眼，嘴犟道：“我没哭！”
“行你没哭，只是快哭了而已。”
圆宝忍不住，哇的一下，抱住他的腰就抽泣，“我不管了，反正是你自己说的不走了。你要是走了，我连你要去哪里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把你找回来？你这个人又这么鬼精鬼精的，谁能想得过你？要是有一天你默不作声走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圆宝在他腹部上蹭啊蹭，眼泪落下来，打湿一片痕迹。萧回摸摸她的脑袋，想安抚她，却没见效果，只好也回抱住。
少女温软的身体像一朵云，仿佛还带着糖的芳香。抱住她，就好像抱住一场绮梦。
萧回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耳朵轮廓，反复捏着把玩，直把她的耳垂捏得通红。
他低低道：“嗯，这是我说的。”
萧回面上出现回忆的神色，半晌后，只化为轻轻的喟叹。
在星际联盟的时候，他远比现在更加沉默。
不是没有朋友，是朋友们一般都只通过星际网交流，平时没事的时候，好几年都没见过面。
他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孤独，因为从小到大都如此度过，没有尝试过别的生活，自然也不会对现状有任何不满。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可以确定的是，若他回星际去，他将越来越无法忍受独处的时光，也再无法享受孤独。
而这孤独，非一个人不可抚慰。
那个人不在星际里。
怀中抱着的人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头来看他，可圆宝小脑袋刚刚有抬起的趋势，就被萧回给按住。
正疑惑，紧接着，颈脖处有温热的东西滑过。随之而来的，还有灼热的气体。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她□□的皮肤上，起了一粒粒鸡婆疙瘩，也……也变得很软。
那软软的触觉和濡湿感让圆宝第一时间反过来那是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僵住。
随后，铺天盖地的的热气几乎要把她燃烧起来。
脖子都绯红一片，粉颊更是透出灼人的红色。
圆宝抬头看萧回，萧回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一会儿，萧回心跳入擂鼓，又紧张又怕她生气，小声道：“我、我就是……情不自禁，你要是介意的话，那我以后就——”不敢了。
可省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
“亲亲我。”圆宝忽然打断他，纤细的食指指着自己粉润的唇，“你亲亲我我就原谅你流氓。”
萧回脑子轰的一声，天地间，只能听见耳朵血液的轰鸣声。
他的手缓慢靠近她的脸颊，动作有些僵硬，透着笨拙。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快点，再快点。
他想摸摸那如玉般的肌肤，也尝尝那嘴唇的味道。
他是急切的。
萧回眼底变得有些红，他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也几乎能听见血管里原本静静流淌的血液此刻沸腾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烫。
虔诚的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虽然对自身的自制力引以为豪，可此时，他却不敢挑战自我。
浅尝辄止罢了。
可圆宝哪里能满足呢。
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是为所欲为的。
既是不满足，那便索要得更多。
圆宝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的索取。
萧回避开，她追上，根本不该他任何后退的机会，也不让他逃避。
啊这姑娘真是大胆得要命。
萧回无奈一笑，索性放开了，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扶着她的腰。
两人纠缠在一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用手摸摸皮肤，是滚烫的。
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分开。
圆宝半压着萧回，一双眼还迷迷蒙蒙，带着雾蒙蒙的水汽。神情显得单纯，但是微肿的嘴和迷离的眼却很靡丽。
萧回笑着在她唇上轻轻咬一口，“臭流氓。”
“……”
好吧，她认。
圆宝捧着他的脸，道：“我就爱你这小媳妇样儿。”
萧回脸上的欲潮褪去不少，显得有点黑，“胡说八道，不正经。”
圆宝嘿嘿一笑，又抱住他，软着声音撒娇：“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也答应我不走了，倘若你哪天又改变主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她气势汹汹，萧回挑眉：“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
“我告诉姥姥！说你欺负我！”
“……不敢。”
圆宝放下心中大石，和他闹了一会儿，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萧回一呆，“这么快？你还小呢。”
“不小了。我连孩子以后喝什么奶粉，穿什么衣服都考虑好了。”圆宝喜滋滋想着，忽然又板起脸，气道：“难道你什么都没想过吗？”
萧回哪敢说不想啊，立马点头，“想了。想过我们的未来，就是没你想的那么远。”
圆宝此时面色才好看了些，问：“那你都想到哪一步了？”
萧回道：“也就孩子那一步吧。”
奶粉什么的，也想得太远了吧。
他还是很讨厌孩子。不过如果是圆宝和他的孩子，那应该……应该还挺可爱的。
好好□□□□，应该是个好娃娃。
希望脾气不要像他妈妈那么大，哄……还是挺好哄的，萧回想。
他还在这儿想入非非，圆宝却忽然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气呼呼的。
萧回大感冤枉，问：“又怎么了？”
圆宝面上的神色红得不像话，她气哼哼道：“你别的不想，就想生孩子！”
“我——”
“你果然就只想着那档子事！”
那档子事……那档子事……
萧回脑内无限循环，于是也迅速红了耳朵，两人的面上跟猴屁股似的的。
对视一眼，又别开，压根不敢多看。

第93章 93
圆宝和萧回说起情绪值的事情，这件事不提还好，一提出来，就连萧回也有点头疼。
萧回问道：“确定没有见过那两个人？”
“没有。”
圆宝没有见过给她提供情绪值的人，去还能让对方这么牵肠挂肚，想必是对圆宝来说很重要的人了。
可圆宝自问，在这世上，除了姥姥之外，还有谁会在她身上倾注这么多感情呢？
她真快要以为系统搞错了。
不对，等等。
圆宝忽然站起来，惊讶道：“我、我想起来了，我在这个世上，或许……还有亲人，可是我都没见过他们。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而且，既然知道我，又为什么不来找我？”
萧回安抚她：“别急，你告诉我那两人的名字，我让人去查查。强子在这里有些人手，消息特别灵通，找他说不定能有结果。”
圆宝点点头，心下不知怎的，变得忐忑，同时还带着一丝期盼。
她没感和陈婆子说这件事。
陈婆子上次就是因为圆宝身世，才会大病异常。事关重大，圆宝想确定了之后再对姥姥说。
原以为这一次也是漫长的等待，却不想，不过两天之后，这件事就有了着落。
对方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当时，圆宝和萧回都在学校，是陈婆子招待的人。
上门来的，是一对夫妻。
男的看着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女的容貌昳丽，画着精致的妆，长得像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陈婆子这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男人就说：“你好，你就是陈招娣吧？我听说过你。”
陈婆子更加懵了，狐疑问道：“你们什么人？”
始终不敢把人给迎进来。
她人生地不熟，压根不敢和陌生人有过多的交流，就跑遇见什么有坏心的。
“我叫周宇。”男人特别激动，他红着一双眼睛，用力的扣住妻子的手，额头激动得青筋暴起，“这位是我的爱人，徐小雨。”
他客客气气的介绍完后，眼睛里憋不住泪珠，一下子哭了。
“老人家，我们都打听到了。这些年来，感谢你收留圆宝，疼她，爱她，给她一口饭吃。要不是你，我们夫妻两个此生怕是永远都看不到她了！”
徐小雨此时泪眼朦胧，也哽咽道：“好人有好报，你的恩德，我们夫妻两人会记一辈子的！我、我想见见圆宝，你能不能把孩子叫来，让我看她一眼？”
这夫妻两人哭成泪人，看着也不像什么坏蛋，可陈婆子还是一头雾水。
她眉头直跳，狐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干嘛来找我的乖乖？”
“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啊！”
一句话音落下，陈婆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晕过去。
圆宝的父母，找上门来了！
这个认知，让陈婆子胸中气血翻涌，一时间心头各种念头交织着。面上耷拉松弛的肌肉不自然抖动着。
虽然在赵玉柱抖露出圆宝身世那天起，陈婆子就有关于这个的担忧，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虽然圆宝和陈婆子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么些年来，陈婆子都是把圆宝当场自己亲闺女在疼。那移情的作用一天比一天加深，就算是一颗石头也能给捂热了。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病好了，陈婆子想通了，她已经决定这辈子就这么跟圆宝过了。可此时，圆宝的亲生父母上门来，如果他们要把圆宝带走，那她怎么办呢？
陈婆子狠狠咬住牙齿，人都是晕晕乎乎的了。
半晌后，她冷静道：“你们先进来吧。”
看着像是要哭了，不过她倒是还能忍受。
周宇夫妻两人感恩戴德，把陈婆子当救命恩人一样看待，见她终于肯让他们进去，自然欢天喜地。
“说说怎么回事吧。”陈婆子说。
在陈婆子那犀利的目光下，周宇跟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清楚了。
原来当年，周宇和徐小雨都是去大平村附近下乡的知青。
两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他们在乡下结了婚，很快就有了一个孩子。
而徐小雨本就是城市里的娇娇女，乡下干活就要了她的命了，何况是怀着孩子干农活。
徐小雨三天两头就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被折腾得不轻。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也说了，这孩子怕是不好养活，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周宇当时心都凉了。
不过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爱情的结晶没有胎死腹中，而是顺利生下来。
不过这孩子一生下来就身体弱，哭得跟猫叫似的，随时有可能会断气过去。
医生说，孩子情况特殊，怕是要放在育婴室里，用特殊的仪器，才有可能保住一条命，为了救这个孩子，徐小雨从她生下来起，就没怎么抱过她。
不过眼看着孩子哭声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有劲儿，他们夫妻二人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特别是在同一个产房里的孕妇因为付不起育婴室的费用，而让先天不足的孩子一命呜呼时，周宇夫妻就更加感激上苍。
毕竟上苍还是眷顾他们的，一切都还没走到绝路。
他们是这样想的。
可没想到，他们的孩子，居然不见了！
有人偷走了他们的孩子。
徐小雨受不了这个打击，就此一病不起。周宇感觉天也塌了似的，到处找他们的孩子，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后来知青回乡，他们就再也没提起这个孩子。只能当做这个孩子和他们没有缘分。
可就算这么安慰自己，他们哪能真不想孩子啊？
如果一开始生下来的时候，圆宝就是个死胎，他们到不至于受这么大打击，就算再怎么伤心，最终都会走出来的。孩子是莫名其妙失踪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便总忍不住去想，孩子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若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冷了有没有衣服穿，饿了有没有放吃。
就是因为尚存一丝希望，所以才这么多年，都没能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
天天想啊想，都快魔怔了。
他们因为无法接受现实，加上徐小雨当年也上伤到了身子，这些年，都没能再生下一个孩子。
夫妻两人的念想，全在圆宝身上了。
直到前些日子，夫妻二人遇见了把罪责都推到母亲身上，回不了大平村的赵玉柱。
赵玉柱在外逃亡，怕他一回去，就会有警察来抓他走，都快魔怔了。
他是去流亡的，不是去享福的，身上自然没有都少钱，一路坑蒙拐骗，使劲各种下作的手段才能勉强不饿死。
在这种情况下，赵玉柱遇见了衣着光鲜的周宇夫妻二人。
赵玉柱还认得他们，他们也认得赵玉柱。
因为当年徐小雨生产的时候，和她同一个病房的人就是何乐乐，赵玉柱是何乐乐的丈夫。
本来只当是一个意外的重逢，可没想到，穷疯了的赵玉柱为了向他们拿钱，向他们吐露了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他们的女儿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赵玉柱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正和周宇记忆中的一丝不差。
周宇和徐小雨横不得当场把赵玉柱给撕碎！
这个拐子！就是导致自己多年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
为了得到关于圆宝的消息，周宇假意答应赵玉柱的所有请求，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最终，撬开了赵玉柱的嘴，得到了圆宝的下落和现在的消息。
周宇急着找女儿，但也不会让这个自私自利，因为自己女儿夭折就偷别人孩子的罪犯好过！
周宇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早就有了不可小觑的人脉和财富积累。他早早的和当地的警局打招呼，等赵玉柱把消息都给抖露出来后，后脚就让人把赵玉柱给抓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会帮他包揽拐卖的罪名，也没有一个老母亲给他擦屁股，是注定要在监狱里面过完一生的。
加上当局的人为了给周宇出气，更是特别打了招呼，赵玉柱在里面的日子，将会特别“好过”。
料理完了赵玉柱，周宇夫妻两人又回了一趟大平村一路明察暗访，都跟赵玉柱所说的对上，确定了那个叫何圆圆的女孩，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夫妻两人又一路辗转，来到首都来找圆宝。
他们知道，圆宝之所以能活下来，全靠的陈婆子。
从大平村里打听来的消息，赵玉柱把圆宝偷之后，压根没有好好的待她，把她当牛做马，还为了娶媳妇，把圆宝扔进山里！
幸好，幸好遇见陈婆子，否则的话，他们的女儿怕是挨不到他们找来的这一天了。
徐小雨扑通一声，给陈婆子跪下了，还用力的拽着周宇。
两人双双给陈婆子跪了个结结实实。
他们这些年光景好，向来都是别人讨好献媚的份儿，还真没这么对人低声下气的。可这一跪，夫妻二人都是打从心底里乐意的。
徐小雨说：“老人家，这些年来，圆宝给你添麻烦了。她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她，成么？”

第94章 94
陈婆子喉头一噎，心里万分不是滋味。她垂下眼，瓮声道：“孩子现在还没放学，你们得等等。”
若是放在以前，陈婆子肯定二话不说把这两人给赶出去了。可现在，即便心头不快，她也能忍下来。何况，也要看看圆宝心中的想法才行。
此时她有种自己的宝贝要被人抢走的危机感。陈婆子心里直冒酸意，醋的不行。
一直等到了傍晚，圆宝和萧回才回家。
一进门，圆宝就被这突如起来的两人给吓住。在听到他们的自我介绍，听见他们的名字时，圆宝心头有些震惊，但很快就定下神来。
之前已经打过预防针了，此时父母突如出现，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特别是徐小雨，哭得简直要断过气似的。
她泪眼婆娑摸着女儿的脸，脸上的妆容全给哭花了。
“以前你还没生下来的时候，我和你父亲就给你取了个名字，叫——”
“我叫何圆圆。”圆宝看了面色不佳的陈婆子一眼，怕她伤心，立马道：“就这个吧，这个名字，跟我很多年了，要换掉我也不习惯。”
徐小雨一愣，面色有些许复杂，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周宇早就注意到陈婆子的神色，比妻子多了几分心眼，也跟着道：“名字只是个形式而已，。孩子找回来就好了。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周宇又转向陈婆子，恭恭敬敬道：“老人家，之前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您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大恩人，不管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都会满足你的。”
陈婆子面色再也绷不住了，略带威严问道：“你当我养圆宝这么多年，把她当成亲外孙女一样疼，就为的图你这几个钱？”
说话间，已经带上了一□□味。
周宇意识到大事不妙，正待道歉，陈婆子却想找到发泄口似的，连消带打把夫妻二人给轰出来。
“出去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圆宝她跟着我好好的，不跟你们这两个资本家**！我才不是要贪图你们的钱！”
一边骂着，一边把门关上了。
周宇夫妻两人面面相觑，再度敲门，但这次，陈婆子是说什么都不肯开了。
徐小雨的泪如涌泉，心中直泛委屈。
周宇宽慰道：“算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孩子在这里，过得也很好，心里也总算放下心来。也是我们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好再上门，确实是我们不对。等明天再过来看看，总不至于再骨肉分离。”
听了这一番话，徐小雨的哭声才弱了不少，在丈夫的搀扶下离开四合院。
陈婆子把人赶走后，不敢看圆宝，怕圆宝责怪她，便一直低垂着脑袋，默默不语。四合院里，是前所未有的沉默和宁静。
陈婆子越想越后悔，她不应该那么冲动，一时生气就把人赶出去的。若是圆宝怨怼了她，那该怎么办才好？
陈婆子心乱如麻，心脏仿佛被人捏来捏去的把玩，呼吸都变得十分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圆宝轻声道：“姥姥，你怎么了？”
陈婆子一怔，这才发现，她居然哭了。
这可了不得。
她都多少年没哭过了。
以前在乡下，那是佛挡杀佛，怎么这会儿，反倒是软弱了？
陈婆子狠狠抹了一把泪珠，冷静下来，“圆宝，你给姥姥一句话，你想不想跟你父母走？”
圆宝一呆，“去哪里？”
“你甭管。”陈婆子一想起那夫妻两，心里还是惶惶然，“他们刚才跟我说，想带你走。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跟他们走还是要留下来？”
陈婆子发狠说出这番话，手早已暗暗紧握成拳头。
圆宝算是明白姥姥今天为什么会一反常态了。
她抿唇想了想，一双手握住陈婆子瘦骨嶙峋的手掌，“姥姥在这儿我当然那儿也不去。”
陈婆子听了这话，心中喜不自胜，刚要露出笑脸来，却又很快憋住。
她换上严肃正经的神色，可眼底怎么也藏不住笑意。
陈婆子提醒道：“你的父母，不是像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庄稼人。他们有财富，有地位。你的父亲是大学的老师，你的母亲是文工团的人，不管是谁，说出去都是倍有面子的。你跟着我，我、我可没什么好给你的。”
说到后边，陈婆子的声音都低下去了。
这种事情，就算是让三岁小孩来选，也不会有人选错。
跟在亲生父母走，这辈子，能拥有的东西绝不是她这个老婆子能给的。
于公来说，圆宝跟他们走，确实是个好归宿。
于私，陈婆子也希望圆宝能有个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可自己养了这么些年的孩子，真要走，谁能舍得？陈婆子正是因为舍不得，才会有此一问。
陈婆子忐忑极了。
她希望圆宝留下来陪她这个老婆子，但又觉得这个要求太过自私，所以只等着圆宝的回复，不敢催她。
不知过了多久，圆宝柔声道：“姥姥才不是什么都没有给我呢。都说是生不如养大，姥姥疼我这么多年，我心里都记着。如果……如果我的父母没有出现，姥姥就还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姥姥呢？我小时候起，就想给姥姥买肉，买好吃的，买大房子。现在东西都能买下来了，我又怎么会走呢？”
听这话，陈婆子心中一阵慰藉。
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呜呜的哭泣起来。
心里像在三伏天里走了一遭后，喝了一碗冰镇凉水那样甘甜解渴。
陈婆子泪眼朦胧的看着圆宝，叹气道：“姥姥果然没白疼你，不过，你父母如果要接你走，你还是跟他们走吧。姥姥年纪大了，活不了多长岁数啦，也不知道还能照顾你多久。就怕有一天，撒手就去了，留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怪惨的。”
到底是没舍得让圆宝留下来。
圆宝抱住她撒娇，只当做是姥姥的糊涂话而已。
她压根没有想过要离开姥姥。而姥姥突然多愁善感，也不过是想多了而已。
就算父母真要接她走，和他们商量就好啦。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跟父母一起生活，又不是不能和姥姥一起见面了，有什么好愁的呢？

第95章 95
当天晚上，陈婆子情绪变得更加失落。
因为她接到来自何军的电话。
何军现在说话也不利索，磕磕巴巴的。他对着话筒，结结巴巴说了许久的话，陈婆子才听得清他说了啥。
何军一直在求着她回去。
现在何军的光景也不好过。他中风一次比一次严重，身体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现在几乎半边身子都动不了。
孩子们现在也忙，根本不能给他细致的照顾，也没法把他照顾得周到。虽然雇了个小保姆来照顾他，可小保姆和他无亲无故，怎么会把他的病情真放在心上呢？
人前的时候，小保姆倒是装得勤快利索，可人后，儿子们走了，小保姆就露出了爪牙，对他十分不上心。
儿子们给他送来的营养品，何军基本上都沾不了口，全被那小保姆搜刮在，拿回家。
做饭也是马马虎虎，随便应付了事。小保姆自己倒是吃香喝辣，何军自个儿就吃残羹冷菜，好不凄惨。
何军倒是想给儿子们说这个保姆不行，给他换一个。可那个女人好歹毒的心，每次儿子们一来探望，她就给何军下药，让何军有苦说不出来。
没多久，何军就被折腾的病上加病，瘦的只剩下一把老骨头。
他每天以泪洗面，想起自己的老妻。
如果陈婆子还在，她肯定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些烂心肝的玩意儿，都不会有机会爬到他头上来作威作福的！
都怪自己当时不应该心软，就让圆宝把老老妻给带走了。
他后悔啊！
何军虽然身体不大能动弹，但是脑子还不糊涂。
儿子们现在各个都这么忙，忙于他们的事业，忙于他们的小家庭，每次就算来看他也只是看几眼就走。那个女人又这么狠毒，不能靠儿子们来救他，他得想法子自救。
好不容易，何军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保姆出门去逛街的时候，自救拼命的从床上爬起来，艰难给陈婆子打了个电话。
这个首都的号码，他已经背了好多天，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万万不会记错的！
何军在电话里呜呜的哭着，像个孩子似的，一直央求着陈婆子回去。
“老婆子啊，你快快回来吧。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活不下去咯。”
大着舌头，说话大部分陈婆子都是听不清的。
陈婆子心中还有气呢。
她知道，她病着的那些日子，老头子就连一个单独的病房都舍不得给她住。
要不是圆宝强硬把她带到首都来，这病还不一定能好。
陈婆子只是默默的听着，等何军情绪稳定下来，才问道：“你那些孝子贤孙呢？不管你的死活了？”
这话可像是给何军血淋淋的心上又插了一把刀似的，何军顿时噎住，怒道：“我、我我也不指望……指望他们了。咱们这么多……这么多年夫、夫妻，我都要死了，你也、也不回来，看看……看我？”
陈婆子哪看不出他的色厉内荏？活了这么大把年纪，都活到这份上了，还不懂得软下口来求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婆子叹气道：“我最近这边出了点问题，也得先处理了再说，你就先等着吧，过年会回去。”
过年？距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他还不得被那个狠心的女人给搓磨死啊？
陈婆子说她出了点事情，除了圆宝的事情还能有谁让她这么上心？何军不用问就知道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圆宝压根不是她的亲外孙女，陈婆子怎么还是冥顽不灵？一个捡来的野孩子，难道还能比他这个和她度过大半辈子的男人还来得重要？
何军越想，心里就越气，说话的口吻不由得加重许多，“行啊！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圆宝，你压根不管我的死活了！你真是一把年纪分不清好赖啊。我就想不明白，到底谁才是你的家人？你以为圆宝会把你当成家人吗？我告诉你，人家自己有爹有娘，不稀罕你！”
说完，挂电话了。
这本是何军的一番气话，却正正戳到了心思纷乱的陈婆子心上，让她怔怔发了许久的呆。
第二天，陈婆子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来找圆宝，她的眼球不满血丝，明显就是一夜没睡。
陈婆子说：“我昨夜想了很久。你父母都找上门来了，我也就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你姥爷那儿事情多，用得上我，我这就回去一趟。你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好好上学。有什么事情，给姥姥打电话，姥姥会过来给你撑腰的。”
她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东西一概没带。
圆宝吓坏了，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姥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走？不是说好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吗？这怎么回事啊？”
心里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眼泪就先一步掉下来了。
圆宝哽咽道：“姥姥，我真不会离开你的。”
陈婆子心中也是复杂得很。
“我就是回去看看，你姥爷日子不好过呢，虽然他做错了事情，但是我也不能眼看着他被人欺负啊。”陈婆子道：“你在这里，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那我跟姥姥一块回去。”
陈婆子一瞪眼，“回去干啥？哪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再说你不用上课了？好不容易上了个好大学你要是敢不好好学习，看我不抽你！”
这个时候，圆宝还没放假，她起这么早，就是要去学校的。
圆宝急得原地跺脚，期期艾艾跟在陈婆子身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从房里出来的萧回听了两人的话，上前一步，拽住圆宝的手，对她暗暗摇摇头。
圆宝咬着下唇，犹豫一会儿，选择相信萧回，什么话也不说了。
圆宝想送陈婆子去火车站，但是陈婆子拒绝了她，让她好好去上学。
她的态度如此坚决，圆宝实在没辙，泪眼涟涟看陈婆子，一双眼满是委屈。
陈婆子走后，圆宝把气撒在萧回身上：“你刚才干嘛不帮我拦着点姥姥？你还拽我，还拽我！气死我了！”
说着还上手掐了他一把，真是要委屈死了。
萧回夸张的“诶哟”一声，随后放柔声音安抚道：“傻瓜，你姥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越阻止，她越是要在。”
圆宝气呼呼：“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姥姥说不让你和她一块回去，又没说让你一直不回去。你等着我打个电话请假，我们一起回家。”

第96章 96
陈婆子回来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
何军还以为陈婆子不回来，还在生闷气呢。
两天之后，她下了火车，感觉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陈婆子疲惫的拎着自己的行李，想回家，却又想起圆宝把房子卖了。何军被放在那里养伤，她也不知道，于是决定先回总店看看。
总店她呆了那么些年，也有感情了。
那里是他们的地方，圆宝没卖，房子屋子就还是他们的，陈婆子呆在那儿，心里也痛快些。
可万万没想到，不过近一年的光景没来，她居然进不去总店了！
陈婆子被人拦在店门口，不许她进去。
“哪里来的疯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经过这些年的经营，这里早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老店，有口皆碑。
再加上装修得富丽堂皇，消费远不是开始可比拟的。
那守在门口的人不认识陈婆子。见她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不是预约来吃饭的，也不像是消费得起的，口气瞬间就不好，以为她是来闹事的。
陈婆子面上血色尽失，“你说什么？”
“我说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这儿碍眼，妨碍别人做生意！”守门的服务生很不客气，他心情不好，对陈婆子这种穷酸样的人也没什么好口气，“你要是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还推图伸出手来，推搡着陈婆子，好让她知难而退。
陈婆子差点被他褪下台阶来。
她努力稳住身形，怒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上班的？你不知道我是管着这里的老板吗？你上头的领事是哪个？怎么教你做事的？”
陈婆子怒不可遏。
她以前还在管事的时候，怎么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而此时，在自家门口，却被人拦住不许进去的委屈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已经很累了，一路奔波，没想到到家之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在等着她！
“你说什么笑话？”服务生说：“我在这里也快一年了，那几个老板来来回回我都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你!有讹钱啊，你找错地方啦！这里的老板，我都认识。”
“你、你说什么？”陈婆子顾不上委屈，怒道：“你倒是给说说，这里的老板到底有几个？我还真不知道了！”
“一个大老板，一个二老板和一个三老板，人家三兄弟生意做得好好的，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个老太婆！”
陈婆子一听，证实心中的猜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怒道：“好！好啊，大老板二老板三老板，真是好大的气派！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生了这几个有出息的儿子！”
这是啥意思？
说好这是圆宝的店，他们这几个做舅舅的，在圆宝的店里跟着吃香喝辣，活干得少，工资没少拿。
待遇那是顶顶好的。
不管是领事还是服务员，谁见了他们不都得恭恭敬敬的？
可好处他们占了，现在心也就大了。
大到这个地步，居然贪心不足蛇吞象，想惦记圆宝的店了！
这怎么能忍？陈婆子心中憋着一口气，简直无处发泄。
还没回来的时候，她甚至还以为，何军是为了让她回来，才把他的处境说得那么惨的。可现在看来，并不无可能。
那几个儿子，各个都要出息了。忙于事业，没功夫管他爹的死活了！
“把你们的行政主厨给我叫出来。”陈婆子冷声道：“人家金师傅当初是跟店里签了五年的合约，现在还没到期，你把人给我找出来。”
服务生眉头一皱，有些慌。
这人是怎么知道金师傅的？
不会真是认识的人吧？
陈婆子见他迟迟不到，厉声高喝：“还不快给我滚进去叫人？”
她的气势太盛，加上服务员自己心虚，忙跌跌撞撞跑开，还真把金师傅给叫过来了。
金师傅是店里的老人了，总店之前经历过一次大换血，但因为金师傅发厨艺和资历，硬是在大换血中留下来。
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服务员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多时，金师傅急急忙忙跑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厨师服，一脸慌张。一看见陈婆子，金师傅心中了然，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陈婆子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尽量平静道：“有些事情，所以就赶回来几天。”
她的目光落在服务员身上，而此时，刚才那个气焰嚣张的服务员早就恨不得缩到地底下去。
他一直躲避陈婆子的目光，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此时也只能在心中祈祷一下这位老婆婆完结刚才的事情，不要和他计较才好。不过这老人是谁，能和金师傅有关系的，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偏偏不巧，陈婆子的记性还好得很。
她盯着服务员问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店里的？怎么不认识我？”
金师傅把她迎进来，一边重重拍了一下服务员的脑袋道：“他没来多久，小孩子不懂事，我先替他给你赔罪了。”
服务员哪里还不明白，连连给陈婆子鞠躬，直说自己知道错了。
陈婆子似笑非笑看着那个服务员，问道：“你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我、我……”服务员慌了，他现在有点怕，可他真的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还有她一个啊。
他支支吾吾，额头上都冒出冷汗，一时无言。
此时，陈婆子淡淡道：“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是我儿子，我曾经算是这里的东家，是店主人。”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服务员讪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妈的叫你多嘴，叫你憨批。居然撞上了一尊大佛了！
服务员正后悔不已，又听见陈婆子缓声道：“这家店的老板，不是我那三个儿子，这是鸠占鹊巢！”
陈婆子气得倒抽一口凉气，道：“幸好我回来了，不然还指不定被蒙骗道什么时候呢！说来也是，圆宝和我常年都不回来，这儿可不就是他们几个人当家么？我儿子大了，心也大了啊。”
她说着，面上辨不出情绪。
再看一眼惶惶然的服务员，陈婆子无力挥挥手，对他也没了脾气，让他走了。
有些事情，她得和金师傅说说。
金师傅算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人，在当年那个时候，找个工作也不容易，是陈婆子慧眼识珠把金师傅给招进来，金师傅才有的今天。
要论忠心，这个金师傅还是有几分的。
“老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吧。”陈婆子声音充满了疲惫。
金师傅种种叹气道：“诶，这件事说来话长。”
随后，金师傅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圆宝和陈婆子去了首都后，这里的店铺，自然也就绕不开几个舅舅的手。
不管大事小事，也都去找的他们。一些老员工也都认得他们，久而久之，一些员工就开始口无遮拦，叫他们大老板二老板三老板了。
一开始可能是无心之失，有好事者拍马屁，至于后来怎么传开的，个当事人的默许也离不开关系。
渐渐的，人们嘴上叫惯了，也就不改了。
带得后面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叫老板，于是乎，在有些人眼里，这几家店铺大老板，就是那三个人的。
金师傅只是一个打工的，也说不了什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到后来，事情就远不止于此。
店铺有那么多分店，开始一点一点的把以前的老熟人给换点。
等金师傅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熟悉的伙伴也没剩下几个了。他能感受到，换了这些人之后，他办事也没以前那么得心应手。
手底下的人也不听话，有些时候，简直是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就是不好好听他的安排。
时日一久，金师傅也就明白过来，这些换过来的人，都是故意跟他们这些老人对着干的。
这是一次大换血。
这是上头的人给的警告——就算是他们这些老人侥幸留下来，那也不是他们能说得上话的时候了。
金师傅是个人精，很快就真的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在意，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直到了今天。
金师傅十分愧疚，道：“老东家，是我对不住你。这件事，我本可以早点和你说的，但对前些日子你——你身子不太舒服，而且人也不在这儿。再加上他们都是你的儿子，我就——我就——”
金师傅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自然知道，这家店铺真正的主人是谁。这分明就是几个大人一块欺负人家小姑娘不懂事呢。
不过人家也是一家人，金师傅一直都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总觉得事情怎么着也不会太坏的。
可今天看陈婆子的面色，金师傅发现自己错了。
陈婆子的面色告诉他，就算是一家人，这件事也没完。
“诶，”金师傅叹气道：“就算在总店这里，也有人盯着呢。我现在虽然还是行政主厨，但做事也不得劲，总感觉自己老啦。”
金师傅说：“说不定，干不了多久，我就得退休回家去，抱孩子了。”
一听这话，陈婆子好不容易安抚好的怒气瞬间又给燃起，她站起来：“走，带我去看看有谁盯着这儿！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说着，气势汹汹出门找人去了。

第97章 97
陈婆子怒气腾腾，去找那个所谓的眼线算账，可她万万没想到，来这里当眼线的人，居然是林翠苗！
心中本就卧着一团火，此时见着林翠苗，陈婆子心中那点怒火，顿时刺啦一声，瞬间拔高起来。
她通红一双眼，冲上去，一把揪住林翠苗的头发，怒骂道：“谁让你来这儿的？谁让你来的？”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给吓懵了。
见突然有人打起来，众人纷纷围上前来，把两人给拉开。
林翠苗白着一张脸，盯着陈婆子看，心中尚有余悸，压根不敢说话。
“这哪儿来的疯婆子啊？”店铺里的人，全都不认得陈婆子了，反倒是处处维护林翠苗，“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你想吃官司吗？”
又有人对林翠苗嘘寒问暖：“林领事，你没事吧？放心，这事儿不会这么完的！”
陈婆子听见“林领事”这个称呼，顿时面色大变。
她脸上的怒容褪去，只剩下一缕苍白，“林翠苗，你真是死也不放过我儿子啊！你真是好手段啊!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陈婆子快被愤怒燃烧了理智。
原本她丧女之痛都快被圆宝给抚平了，又因为林翠苗离开何家，所以基本心中再怎么意难平，到底还是想开了不少。
可现在，圆宝是别人的娃了，这个臭女人又回来了，陈婆子哪里还忍得？
自己女儿死掉，林翠苗算一个！要不是她拾缀老二，她命苦的闺女还不会死那么快啊！
领事？啊呸！
林翠苗她配吗？
陈婆子气势骇人，加上林翠苗只是缩着脑袋当个鹌鹑似的，不敢吭声。本来义愤填膺想打包不平的人此时也不由得息声，就怕站错了队。
陈婆子看到林翠苗身上穿着总店的制服，心下了然，心里也说不清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林翠苗能好好在这里享福，还被人捧着，要说跟老二没关系，她是不信的。
“脱下来，你给我脱下来！”陈婆子又要扑上去，“你不配穿这身衣服！你给老娘滚出去！”
林翠苗拼命躲开，因为陈婆子常年的淫威使得林翠苗不敢反抗。
陈婆子怒极攻心，那巴掌和拳头一下一下落在林翠苗身上，那是拳拳到肉，十分狠厉。
没一会儿，林翠苗就受不住了。
她狼狈的躲避，一边怒骂道：“你除了欺负我，打骂我，你还会什么？这地方，是二哥的地方，是他开的店铺。我和他有旧，我理所当然的受着他给的好处。现在离婚还讲究一个离婚费呢。当初你赶我走，你给我啥了？”
一番话，极大的满足了围观八卦群众的吃瓜热情。有年龄大一些的老婆子一听，瞬间就能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猜出来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就是林翠苗的婆婆，也就是饭店老板的娘。
而林翠苗，已经和二老板离过婚了。
这一番关系理下来，谁的分量更重一些，自然一目了然。
有心思活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立马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原来林领事和二老板离过婚啊。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见你们两腻歪得很，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还热乎着的小夫妻呢。这位既然是你前婆婆，你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呢？”
不过短短一句话，让林翠苗和陈婆子两个人同时炸毛。
陈婆子说：“好你个不要脸的烂货！你还有脸来勾引我儿子！当初你跟癞子头的亲事真当老娘忘了？我呸！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再进何家的门！”
陈婆子一番话，把林翠苗的短全揭了个干净。
她最怕的是什么？就是癞子头啊！
不仅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给她带来的阴影，更多的是对于那段过往和选择追悔莫及的懊悔。
这些，就算是林翠苗自己平日里想起，心都会抽痛，压根不会深像，更不必说如此被人当着众人的面揭发出来，让所有人都来看她的笑话了。
林翠苗恨不得撕烂陈婆子的脸，痛脚被戳，也不想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口不择言开骂：“你个死老太婆你懂个屁！反正你也没多少岁数可活了，我就先让着你！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把手伸到儿子房间里来的。怎么？你儿子没断奶啊？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两个在一块，不妨碍着谁。”
林翠苗越说也得劲了，她觉得，这一次回来，何建安还是有希望跟她过的。
这年头，还讲究个自由恋爱呢。他们两个现在算是男未婚女未嫁的，在一起怎么了？碍着谁了？
这么一想，林翠苗气焰瞬间嚣张，“还有以前就算了。现在也不看看是什么年头。你以前那些，都是旧思想恶婆婆的做派。前些日子，隔壁家的那个儿媳，一个新的进步青年，把她家那个恶婆婆骂得狗血淋头呢。我对你还客客气气的，你真当自己有多少斤两，真把自己当根蒜了？”
陈婆子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老了，不中用了。以前那里会被林翠苗这个臭娘们欺负到这个份上啊！
陈婆子越想，心里越是悲哀，胸中翻涌着血气，喉头几乎能尝到一股腥甜的味道来。
林翠苗以为她被自己唬住了，有了底气，便想把这些年来在何家受的委屈给她还回去，于是骂得更加起劲。
“大家都来看看这个老太婆。”林翠苗也不怕陈婆子戳她痛脚了，直接倒打一耙，道：“她就是旧社会里的恶婆婆，以前天不亮就逼我们下地干活，也不给我们吃饭！我给她生了个孙子给她传宗接代，她却利用完就翻脸不认人，把我给扫地出门！”
出来这么些年，林翠苗也学了一些时髦的词儿。此时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崩，没理也把自己说的有理。
她气势逼人，看着陈婆子面如土色，更是得意道：“她就是作威作福惯了，今天才会来这里找茬。大家想想，以后有个人像地主似的，天天盯着你们干活，像个周扒皮，大家就算干活，心里能痛快？还是快点把她赶出去吧。这儿又不是她的店，大家怕什么？”
林翠苗坚决挑拨离间，把陈婆子和所有人都给对立起来。瞬间，那些看戏的眼神都变了样，落在陈婆子身上时，都带有一股打量的意味。
这个老婆子确实挺莽的，为人也十分强势，该不会真像林翠苗说的那样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只有利益和自己扯上关系，那就要认真思考对待了。
陈婆子颓丧的站在中间，一双眼都有点浑浊了。
她怒气腾腾盯着林翠苗，想和她打一架，无奈有人看穿她的举动，提前过来把她给按压住。
陈婆子打不了林翠苗，林翠苗却是要打她了。
这一次她回来，只要他好好经营，认真挽回何建安的心，那么这店铺，还有兴国，就都是她的。
一个陈婆子而已，要还想阻碍她，把她惹急了，真是兔子也要咬人。
从大平村出来后，林翠苗一路吃了许多苦，几度要活不下去。好不容易有今天，儿子长大了，丈夫出息了，就是弄死这个老太婆，她也得留在这里！
林翠苗狰狞着一双眼，挥了挥手腕就想上来扇陈婆子几巴掌。
想把那些年她挨的巴掌都给还回去。
可当林翠苗扬起手来的时候，却迟迟落不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林翠苗的手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的手腕硬生生被人给掰折了！
林翠苗面色惨白，尖叫声随之而来。忙蹲下来，差点就要躺在地上打滚。
“你、你——”林翠苗看着突然出现的萧回和圆宝，一双眼瞪大，简直像见了鬼。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疼，手腕是钻心的疼，林翠苗额角落下豆大的汗水，哆嗦道。
萧回冷冷的盯着她，缓声道：“不在这儿。怎么看你的表演？”
“什、什么表演？”林翠苗直觉不妙，反问。
萧回不说话，只是错开身子，把站在他身后的何兴国和何建安两人给露出来。
他们一直都在！
林翠苗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就连断手之痛都顾不上理会了，她连滚带爬的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何建安的裤腿，“当家的，我——”
可她的手刚刚碰到何建安，何建安就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把她踢开，怒吼：“给老子滚开！”
踢到她被萧回掰折的手腕，林翠苗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当家的，我刚才只是鬼迷了心窍，你——”
“我他妈再信你这个婆娘一句话，我就是猪！滚啊！你给老子滚！”何建安愤怒的盯着林翠苗，没有再搭理她，只把脸转向了陈婆子。
陈婆子此时紧紧的抓住圆宝的手，不知道喃喃的在说些什么。
再看看圆宝，发现她斜着眼睛瞟过来的时候，那双眼冷清得像把刀似的。
何建安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心中把林翠苗给恨个半死。

第98章
“圆宝。”何建安讪笑着，尴尬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舅舅一声，好让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何建安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被圆宝躲开。
她的眼睛还是冷然似刀光，“你走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抛出来，何建安却吓出一身冷汗。
“去、去哪儿？”何建安急了，结巴道：“圆、圆宝，你别生气，这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婆娘的。”
何建安急急表态。
虽然现在店铺里很多人都认得他，也把他当老板看待了，可那证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圆宝才是产权人啊。
圆宝没搭理他，只低声和陈婆子说话，确定陈婆子只是气坏了，身子没有大碍之后，她才道：“不必了，姥姥说过，不会再让她进家门。二舅舅你屡犯不改，姥姥已经不信你了。”
何建安心中惊慌，想解释，但是圆宝却扶着陈婆子很快离开，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何建安立在原地，眉心突突直跳，总感觉大事不妙。
此时，林翠苗扶着她断掉的手腕，哀求道：“当家的，我、我只是——”
“闭嘴！”何建安脾气变得比以前要暴躁许多。
他狠狠瞪她一眼，咬牙切齿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还不快给我我滚！”
林翠苗哪里愿意滚啊，就算留下来被人看笑话，她也不能走啊。
她咬咬唇，求不动何建安了，便要去求何兴国。
这是她儿子，母子连心，何兴国总不会像他爹一样令人失望的。
可没想到，何兴国只是白着一张脸，一脸失望的看着她，同样对她避如蛇蝎。
何兴国也不要她这个当娘的了！
林翠苗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僵住，整张脸面白如纸。
何建安遣散所有的人，此时此刻，也没功夫去搭理林翠苗。他焦急不安的走来走去，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吊着，总觉得这一次真把圆宝给惹毛了。
关键是娘的态度。
何建安越想不对，干脆和两个兄弟一起商量怎么办。
可没想到，他们这儿还没商量出个对策来，圆宝就直接关门大吉了。
她居然直接把店铺给关掉了！
这一手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惊住，不知道是个什么发展。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给关店了呢？
老大何建平道：“老三，你去劝劝圆宝吧，一家子都等着店吃饭呢。这一关门，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和她从小时候起就亲。说不定她愿意听你的话。”
何建喜看了何建安一眼，咕哝道：“圆宝脾气向来是好的。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娘都气成那样了，圆宝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有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
言下之意，就是让何建安去劝。
这一次，分明是林翠苗不知死活，把赶回来的陈婆子给气着了，圆宝才会这样的。
这是要断他们的生路呢。
何建平也不由得看了何建安一眼，目光微沉。
何建安舔了舔干涩的下唇，无奈道：“我去看看。”
心中可是把对林翠苗所有的不满又给重新勾起来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何建安自己都觉得他脑子简直有坑了，才会重新让这个婆娘进门。
她就是个扫把星！
何建安越想越是愤恨不已，简直想当场把她给扫地出门。
当何建安找到圆宝的时候，她正在医院里。
陈婆子最终还是进了一趟医院。
她年纪大了，不太经得起折腾，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回来，又怒极攻心，被林翠苗给气个半死。
这个时候，确实应该要静养一番。
何建安知道，只有让陈婆子气消了，圆宝才有可能气消，所以一来，手中就提着不少的营养品，对陈婆嘘寒问暖。
“娘，儿子这些娘让你受苦了。”何建安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婆子，心情也十分复杂，“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我不对。林翠苗那个婆娘，我已经把她给赶出去了。以后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犯糊涂了。是我浑，是我猪脑子！”
何建安如同以前一样，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声音响亮。
陈婆子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目光特别复杂。
见她如此，何建安又道：“娘，你知道儿子我从小就心软，见不得人来求我。如今咱们日子也好过了，也不缺那一口吃的了。我前些日子遇见林翠苗的时候，她在垃圾桶里捡吃的的，我觉得她不容易。况且家里还有兴国呢，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我这脑子一糊涂，觉得她受了这么多苦，应该能改过自新了，所以才收留她的。”
何建安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却惹得陈婆子发笑。
陈婆子说，“你倒是个好人，见不得人受苦受难。只是可惜，你好像也只对林翠苗一个人好而已，对于其他受苦的人，也不是上心的，所以你还是挺狼心狗肺的。”
何建安面上一阵发白。他磨磨后牙槽，心中有些不甘。被亲娘这么怼了，他心里能好受才怪！
他都已经人到中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教训他？
何建安忍怒道：“娘，我是你儿子，你随便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你要骂就骂，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娘，你别纵这圆宝做一些糊涂的事情啊。好好的店铺，说关就关，这是要大家都去喝西北风啊？”
“圆宝把店关了？”陈婆子也显得有些惊讶，看起来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何建安心中一喜，忙点头道：“是啊，小孩子不懂事，娘要劝着点。现在店铺的生意正好着呢，关一天，那就是跟钱过不去啊。我们这几个做舅舅的劝她她都不听，就听你的话。”
陈婆子费力的咳了几声，随后大声的笑起来，神情有些癫狂。
看她这样，何建安心中有些犯怵起来。狐疑道：“娘，你怎么了？”
陈婆子咳着咳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道：“老二啊老二，虽然我不信那那些鬼话，不信你还会真的改。但你今天来这儿，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说明你还有点良心，以为你还是把我这个老娘放在心上的。”
顿了一会儿，陈婆子突然拔高声音，道：“可我现在知道了，你压根不是关心我们的身体！你只是为了你口袋里的钱来的！你怕店铺关了，你没好处捞了！好啊！我真是生了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都这个时候，你还只记着店铺里的事情！”
何建安慌了，急道：“娘，我也关心你啊。你看，这些都是最好最贵的营养品，我一大早去排队才买回来的呢！”
陈婆子不仅不领情，还用力挥手，把他提来的那一袋子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我稀罕你这玩意？圆宝这店铺关得好啊！以后也不用开了！她找到了她的家人，还在首都上大学，就算要开，那也去首都开！还在这儿开什么？反正不管投入多少心血和钱，到最后，都进了她几个舅舅的口袋！店铺都要成你们几个人的了，这个店，关得好啊！”
陈婆子激动得满面通红，一双眼看向何建安的时候，带着一点癫狂。
何建安一惊，站起来，道：“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就算圆宝不顾及我们几个舅舅，她也该看看店铺里的员工啊。那么多人，都等着工资吃饭呢。别人不都要养家糊口啊？现在因为她任性，所以这么多都丢了工作，这也不太好吧？我也不是图她的钱，就是觉得她这件事做得不地道。”
陈婆子冷眼看他，那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个陌路人。
何建安被她的眼神吓得心里那点气也消散了，惊慌道：“娘……为什么这么看我？”
“老二啊，你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别人考虑。你心软，见不得人受苦，可有个人，你从进来起就一句都话都没提到过。你真的是为了所有人好吗？”
“我、我……谁？”何建安皱眉。
“你爹啊！”陈婆子用尽所有的力气，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道：“你问过你爹的死活了吗！你没有！三个兄弟啊！居然一个关心你们爹的人都没有！就你们这几个没心肝的，说孝顺我？我呸！需要你们孝顺的，你们都不孝顺，我怎么还敢指望你们啊！”
陈婆子这一巴掌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却把何建安给打蒙了。
他干干解释道：“爹生病了，但是我们也没有亏待他。我们请了人去照顾他——”
“你们那是请人去折磨你们爹啊！我呸！”陈婆子骂人的时候，脸终于有了点血色，“你们请了个狼崽子放那儿折磨你们爹，那叫孝顺？谁消受得起？要是我来得晚一点，你们爹昨晚就死了！那小贱人压根没把你爹放在心上，就等着贪你们的钱呢！作孽哦！”
“怎么可能？！”何建安不可置信道：“爹没给我们说过！”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爹昨晚上进了重症病房，你现在懂了？”

第99章
“什、什么？”何建安傻住了。
陈婆子眸中带着浓郁讥诮之色，“怎么？你爹都快病死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我不知道，我、我……”何建安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娘，我不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陈婆子骂得有些累了，停下来歇歇，喘口气，道：“你们现在掉进钱眼里了，除了钱，你们什么道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哪里还顾得上我和你爹死活啊？”
陈婆子捂着心口，“我这心真寒呐！没想到，我居然生了一群小畜生！”
要说刚才，何建安还觉得委屈，还能据理力争，现在除了脸红，他什么辩解话都说不出了。
因为他确实是问心有愧！
“娘，我是——”
“滚出去！”陈婆子脸红脖子粗，“你爹再不好，那也是你爹！这一次，要是折腾出什么病来，我等着收拾你们！”
陈婆子把何建安给赶出病房去。
何建安也没脸呆下去，此行目没有达成不说，心中更是沉甸甸增了分量，压得他心口难受。
何建安跟两个兄弟说了何军事情之后，就一直在医院守着，没有离开过。
除了在上学孩子，何家大人全都到了。
可何家人，来一个陈婆子骂一个，见到他们就没有好脸色。还一度因为动静过大，和家人差点被赶出医院去。
圆宝和萧回办好事情回来后，就看见一排何家人在医院走廊上排排坐。
一看圆宝回来了，立马一蜂拥全围上了。
圆宝眉头微微一皱，萧回立马用手把人给隔开，冷着一张脸，神色不善盯着他们。
“圆宝，”何建喜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舅舅说一说呗。娘她现在谁也不肯见，也就只有你才能和她说得上话了。”
圆宝在外头跑了一天，累得只想睡觉。
她低声道：“三舅舅，我现在不想说话。你们做错了事情，姥姥不让我和你们说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陈婆子是真动怒了。
这可怎么行？
就连一向稳重何建平也急道：“圆宝，你是知道我们。这一次，爹事情是我们疏忽，我们该死，该骂。但是、但是……一家人不能这样啊。娘生病了，我们也很担心。”
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圆宝抬起一双清亮眸子，忽然问道：“大舅舅，你很担心姥爷吗？”
何建平一愣，“担心啊。”
“那你怎么还不去看他？”
一句话轻飘飘扔出来，何建平僵住。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脸了。
圆宝轻轻一笑，带着一丝疲惫，她冷静道：“前些日子，姥姥接到姥爷电话，说姥爷在这里被人欺负了，每天饭也吃不到，没人陪他，想回来陪姥爷。当时我还觉得不可能。毕竟舅舅在这里，这么多人，怎么会让姥爷受委屈？可昨天晚上，我们去到姥爷家时候，他躺在床上，已经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干瞪眼流眼泪。床上被褥很脏，根本没人照顾他。要不是姥姥，姥爷昨晚就没了。”
这些话，陈婆子也没跟他们说过，现在由圆宝这么轻飘飘说出来，简直像是有人拿着板子把他们脸给抽得鼻青脸肿。
何建喜脾气要暴躁一些，他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妈，我去找那个小贱人算账！”
那个小保姆！
要不是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能这么对他爹啊！
他抬步就要走，却被圆宝给拦住。
圆宝冷声道：“不用你去了。你以为我今天这么累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收拾那个女人吗？我已经报警把她抓起来了。”
有萧回陪着，圆宝倒是也不怕。萧回基本上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给办好了，圆宝在身边，也不过就是做个笔录而已。
说起来，这一次要不是有萧回陪着她回来，这么多纷乱事情，圆宝还真能一一应对。思及此，她回头，感激看了一眼萧回。
萧回轻轻一笑，只是暗中捏了捏她指尖。
两人含情脉脉，何家人气氛却尴尬而又沉默。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出什么话来。他们都没脸说了。
何建安突然重重自甩了一下嘴巴，恨声道：“圆宝，这次都是我不好。爹那儿，以后我们三个会轮流照顾他。娘那儿，你还是帮我们——”
“不帮。”圆宝压根没有考虑，直接拒绝道：“等姥爷病情稳定下来了，我会带着姥姥走。我会亲自照顾她，就像她小时候照顾我那样。”
“那哪儿成啊？”
何家几个男人都惊了，面面相觑。
“我们又不是死了。怎么还让你来照顾她了？这、这不能成！”何建平连声拒绝，声音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底虚。
“怎么不能成？”圆宝道：“我知道，舅舅们都很忙，把姥姥交给你们，我压根不放心。我会征求姥姥意见。你倒是看看，姥姥是会留下来还是跟我走？”
言罢，圆宝拉着萧回进了病房。
一进门，才看见陈婆子站在门口，怔怔落泪。
知道她是伤心了，圆宝立马握住她手，轻声道：“姥姥你别怕，我会照顾你。”
陈婆子只是低骂了几声兔崽子，倒是也没说别话。
之后，陈婆子一有空就往何军病房跑。好在两人在同一家医院里，倒是也不折腾。
医生说，何军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先前还在壮年时候，进了深山一趟，那次也是九死一生，废了好大劲儿才给救回来。那时候，就已经是埋下病根隐晦。
后来，又是中风，身体经过调养之后，虽然也好转，倒是到底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从那次之后，他若是好好调养，还有一阵子好活。这一次这个黑心肝保姆不仅克扣他吃食，还动辄殴打虐待。何军能撑到这时候，都要归功于他前半辈子受苦磨砺出来一个坚强无比胃。
可即便如此，现在也是药石无罔。
他身体器官已经衰竭，命全靠这些设备吊着。医药费高昂不说，还受罪，也不一定能治好。
陈婆子听了医生话，顿时天旋地转。
她哆嗦问道：“就、就没别法子了？就这样了就没了？”
医生说：“尽力了。最后日子，好好陪陪他吧。”
陈婆子听闻这个噩耗，大哭了一场。
她看着明显已经意识不清何军，哇哇大哭，像个孩子似。
随后，还把三个儿子给挨个揍了一顿。
三个儿子也没什么话好说，被揍了，就受着。
陈婆子对圆宝说：“你姥爷虽然有时候糊涂，但是我跟他过了这么些年，感情还是有。有时候恨他不争气，也恨他拎不清。可我只要一想，以后他就是连句骂人话都没法跟我说了，我就什么也不恨了。你也别记恨他，他活了这一辈子，也没落下啥好。”
圆宝道：“我不记恨他。”
陈婆子叹气，然后把圆宝给赶出病房，默默给何军擦身子。
圆宝问系统能不能在商城里兑换药物来治疗姥爷病，她不想让姥姥难受。
系统给出答案却是否定。
这种已经下了死亡通知病人，根据系统守则，是不能再插手。它权限没那么大，可以给圆宝兑换这种起死回生药物。
圆宝没有办法了，也只好安安静静陪陈婆子身边。
何军到底没有撑过几天，熬不下去了就去了。
这个老人死时候，一直在念叨着他老妻。他还以为陈婆子不会再回来了。
意识不清时候，在念叨她名字。最后难得有清醒时候，回光返照时，看陈婆子守在他身边，激动流下泪来，连连说了好几声好。
“你回来啦。”何军说：“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着你了。”
又说：“回就好，回来就好啊。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赶圆宝了，你别生气。”
说完之后，没多久就没气儿了。
都没提到他那之前偏心那几个儿子。
许是之前把眼泪都给流干了，陈婆子这次倒是出乎意料平静，就像在大平村那些年，她一个人杠起大风大浪那样平静从容。
“好，好好过日子，你以后不许骂圆宝了，她是个有孝心孩子，不忘本。”
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何军自然也没给什么反应。
何军后事没几天就准备好了。
因为之前也有了准备，安排起来，倒是也不乱。
一切都井然有序进行着。
以前亲戚老友都来吊唁，祭奠这位逝去老人。
其中，还有两位意外客人。
就是圆宝父母亲。
原来圆宝和萧回两人追着陈婆子回来后，没来得及跟夫妻两告别。
好不容易找回来女儿眨眼就没了，把他们急坏了。
最终还是萧回在首都朋友知道后，才把消息告诉他们，所以两个人也眼巴巴赶着来了。
何军不管怎么说，也收留过圆宝，给过她一口饭吃，算是养育之恩，所以何军葬礼，夫妻两人觉得理所应当要来。
丧事办完后，所有人都憔悴不堪，瘦了一大圈。
特别是陈婆子，一双眼睛几乎凹陷进去，看着就像一具骷髅里装了一副眼珠子。
圆宝心疼陈婆子，提出要立即把她接走。
周宇夫妻两人自然是女儿说什么都好，要把陈婆子接过去赡养，他们也会把陈婆子当成亲生父母来看待。
陈婆子也没说什么，跟着圆宝回了首都。
经历了何军事情，何家人现在对于圆宝关店行为也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再说什么惹得陈婆子生气了。
陈婆子说要走，也没人敢拦她。
不过短短一阵子，何家就经历了巨变。赖以生存店没了，爹没了，娘也没了。
可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最终回去时候，圆宝他们是五个人同行。
周宇和徐小雨激动得不行，第一次和女儿离得这么近。知道他们刚经历丧事，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不应该表现得太兴奋，可就是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周宇越看圆宝，越看越觉得满足。和女儿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脑子一抽，就道：“这……这偶尔出门一趟，也挺好。这一回去，我是娘也有了，女婿也有了。”
徐小雨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周宇不敢说话了。
听到这话，陈婆子才回过神来般，道：“什么女婿？圆宝才多大？你们舍得我可舍不得。”
周宇见识过这个老太太脾气，立马应和道：“舍不得舍不得，我和孩子她娘都舍不得。至少还再留个十年八年。”
萧回……萧回什么话也不敢说，只能乖巧坐着。
手悄悄捏了一下圆宝手掌心。
圆宝给他瞪回去。
徐小雨想了想，柔声问圆宝：“孩子，那你之后又是怎么打算呢？”
打算啊……
圆宝笑道：“和姥姥回四合院，养一只猫，再养一只狗。”
周宇一听女儿打算居然不包括自己，立即道：“我？那我呢”
“你们要是住得惯，当然也可以搬过来啊。”
至于萧回，在他没有找到新住所之前，当然是先勉为其难收留他啦。
圆宝悄悄偏过脑袋去看了萧回一眼，发现他一直瞧着自己面庞。一双漂亮眼亮晶晶，里面光芒，比初升朝阳还要迷人。
……好吧，这么好看人，当然是要一辈子留在身边啦。
圆宝想，她最珍视人都还在身边，以后她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