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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她娇柔造作
作者：抹茶丸子
内容简介
 远东集团大Boss顾骁是圈内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多年来零绯闻，没有任何女人能够近其身。 某访谈节目询问他的择偶标准。 顾骁：独立一点。不娇气，不做作。 员工群爆料：听说老大N年前当兵时被一个女人骗走了第一次，从此再没碰过别人。 员工A：好奇怎样的妖孽能拿下大佬。 员工B：按大佬喜好，怕不是个金刚芭比。 某日，有人撞见公司新签的一线女星姜以柔对大Boss颐指气使： 这车厘子太酸荔枝太甜，芒果容易上火火龙果太淡了 众人：呵呵，等着被雪藏吧。 顾骁好脾气地：宝宝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众人：喵喵喵？大佬被下蛊？ 后来，有人听见姜以柔冲大Boss撒娇： 顾教官，我肩疼~你给揉揉呗？ 众人恍悟，原来当年那个妖孽就是她！ 女主：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略略略 ：） 【小剧场】 某日，姜以柔做直播。 黑粉：见识到什么是教科书级别的作了。 背后的门忽然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巨A，颜值爆表的男人。 且，和传说中的顾大佬，十二分地相似。 只见大佬款款走向他们，而后 屏幕忽然黑了。 女人娇俏埋怨：我还在直播 弹幕：卧艹，这才是作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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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姜以柔做了一场很奇怪的梦。
准确来讲，这梦有那么一点点不可描述。
梦里的男人依然是她熟悉的模样。高大，冷峻，沉默。该死的帅气。
她在浴室的花洒下和男人幽冷深邃眼对视。
已经很久没在梦里梦见他了。而且就算是在以往的梦里，男人的脸也难得这么清晰过。
依然是记忆里刀刻一般的眉峰，深沉如大海星辰一般的黑眸。
就连那副荷尔蒙爆棚的好身材，似乎也一点没变过。依然是宽肩窄腰，结实紧硕的臂膀，修长劲瘦的腿。线条匀称的八块腹肌，漂亮，却不夸张。
姜以柔心中微微一动，垂眸一笑，忽然伸手捧住男人的脸，踮起脚尖，吻上他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她当年也是爱惨了他这副高冷禁欲的模样。
那一吻似乎开启了某个神秘的机关，男人忽然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双手，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姜以柔一度觉得呼吸不过来，眼前有鲜艳的色彩闪动，心脏跳动的频率到了最高限度，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止跳动。
梦境的最后，她靠在男人胸口，微微扬起头，仔细打量那张多年不见的脸。
手指勾勒着他硬朗而男人味十足的下颌线条，感叹：“你瘦了。”
……
姜以柔忽然睁开眼，急促地呼吸着。
心跳依然如擂鼓，然而头却很疼。是她所熟悉的，宿醉后像是有人用棍子撑在脑袋里的那种疼痛。
她睁开眼两秒，紧紧闭上，再睁开。
真是个疯狂的梦。
而后她忽然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视野里有微弱的灯光，那是酒店房间的墙角灯。
现在很多酒店的房间里都有墙角灯，供客人晚上起夜时使用。墙角灯一般光线微弱，不影响人睡眠。
酒店，房间。姜以柔心里咯噔一下，霍然转头。
然而尽管这灯光微弱，却也不妨碍姜以柔看清——身边躺着一个人。
姜以柔：……
什么情况？梦中梦？
姜以柔呆滞片刻，下意识地朝着男人英俊的睡颜伸出了手。指尖触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艹。
难怪这梦那么真实。
真是活见鬼了。
怎么会是这个人？怎么能是这个人？！
这会儿酒劲过去了，姜以柔终于一点一点拼凑出了些有关昨晚的片段……
……
昨晚她去参加一个制片方的攒的局，在那儿遇见了好几个难缠的大佬，喝了不少酒。
被灌了几轮酒，喝得五迷三道，她知道不能再喝下去了。终于找了合适的借口离席，缩在厕所里给助理打电话让她来接。
姜以柔还记得在洗手池前不停地用凉水冲脸来保持清醒，却在抬头的瞬间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身影，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
“顾……骁？”
一个几乎已经被她从记忆里删除的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一如他当年人间蒸发得果断决绝，他这次的出现，也毫无预兆。
姜以柔当时还差点儿以为见鬼了。
然而再后来的事情，她却不记得了……
她酒量不算差，昨晚虽然喝得稍微多了些，却也是控制在自己的零界限一下的。然而酒劲上来后，却直接醉到断片儿。这搁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昨晚的酒有问题，这是姜以柔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顾骁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可以在黄沙万里的无人区，可以在万里冰封的雪域高原，也可以在战火纷飞的中东海湾……却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纸醉金迷的高级会所？还是会员制的。
莫非是特殊任务？
昨晚的某些片段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梦里的她，似乎很是主动，甚至有些肆无忌惮。但她原本以为那只是梦。
姜以柔的脸有些发烫。
她按着发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立刻咬牙切齿地扶住自己快要断掉的腰，狠狠剜了身旁那人一眼。
这人在某件事上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狂野霸道，不留余地。
一如记忆里的那一次。
姜以柔轻手轻脚下床，脚才刚着地就差点跪了。
“……”
是个狠人。
借着微弱的灯光，姜以柔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和手机捡起来，溜进浴室。
姜以柔翻出手机。清晨六点半，里面只有经纪人的一个未接来电，她那个小助理竟然一个电话也没有。
姜以柔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小助理也忒有些没心没肺了。她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萌萌同学，你昨晚去哪儿了？】
早上六点二十分，她本来也没指望方萌萌能马上回她信息的。
然而没想到方萌萌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姜以柔下意识地朝浴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转手打开了花洒，而后才接起电话。
“以柔姐，你醒这么早！”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方萌萌元气满满的声音。
姜以柔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捂着电话压低声道：“我不是让你昨晚来接我？”
“我来了呀……后来又被你赶走了。”方萌萌在电话那头立刻回答道，而后又顿了顿，换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声音，“姐，你不是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吗？他没把你送回家？”
姜以柔：？？？
男朋友？什么鬼？
姜以柔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立刻，马上，将昨天晚上的情况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方萌萌忽然哽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迟疑：“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姜以柔：“对。我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今天这方萌萌怎么这么古怪，一点儿不似平时的乖巧听话。
方萌萌：“……”
姜以柔循循善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方萌萌自暴自弃了：“姐，是你让我说的。你可不能生气。”
这满满的求生欲，让姜以柔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后便听方萌萌说道：“昨晚我赶到宴时找你时，你男朋友已经搀着你从里面出来了。”
姜以柔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他不是我男朋友。”
方萌萌：“……啊。”
方萌萌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忽然觉得自己搞不好要卷铺盖滚蛋了。
姜以柔：“‘啊’是什么意思？继续说。”
方萌萌抖了抖，战战兢兢：“是你昨晚亲口说的，他是你男朋友。”
姜以柔：“……”
昨晚那人不是她。
方萌萌：“你还全程对人家……又亲又抱，上下其手。”
姜以柔：“……”
那人一定、绝对，不是她。
姜以柔深吸了一口气：“我说是就是了吗？我要是被人卖了，你是不是还要帮着数钱？”
方萌萌挺委屈：“不是啊……你一边亲他，还一边叫他的名字……他是叫顾骁吧？”
姜以柔：“……”
方萌萌：“而且，我看他也像是认识你的样子。”
方萌萌一想到昨晚姜以柔挂在男人身上风情万种的那副样子，以及男人一副忍耐得辛苦却又依然温柔耐心的表情，就悄悄红了耳朵。
方萌萌：“你昨天死死抱着他不放手，一直叫他‘骁哥’，让他抱你，让他带你走，还……”
“停。”姜以柔打断了方萌萌，“我知道了，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说得她就跟个调戏良家妇男的恶霸似的。
方萌萌：“……”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要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姜以柔生无可恋地扶额，又重重叹了口气：“你来接我吧。”
方萌萌条件反射：“好的姐……呃，你不在家？”
姜以柔咬了咬后槽牙，盯着盥洗台上摆着的那些沐浴乳上的字样：“我在洲际酒店。”
方萌萌：“……”
姜以柔：“……”
方萌萌：“好的，我马上过来，立刻过来。二十分钟。姐，想吃什么早点？”
姜以柔：“不用。人来就好。”
挂了电话。
姜以柔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姣好。黑眸泛着微微水光，嘴唇嫣红，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极了盛开在冬雪里的红梅。
法克。
也罢，就当被狗咬了。
姜以柔心里很不似滋味地冲了个澡。
站在花洒下，她长长叹气。
本来，她以为此生不会再和这人有交集了。
她抬手捂住眼睛。
真是糟透了。
洗了个澡，身上虽然依然酸涩不已，却清爽了不少。
姜以柔将头发吹干，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化了个清淡的妆，拉开浴室门……
而后愣住。
男人有些慵懒地靠在浴室外的墙上，也不知等了多久了。
他身材高大颀长，浴袍前襟微敞，露出一点隐隐的漂亮的肌肉线条，和一道露出尾巴的浅淡伤疤。那是一道从右腹部横贯至左胸的伤疤，她之前看过。几年前，趁他睡着的时候，姜以柔曾经数过他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一共三十几处，有刀伤，烧伤，还有……枪伤。那一身的伤痕，是他的荣誉和信仰，也是曾经她藏在心底的隐痛和怜惜。
如今再次见到，心里却也没有太大波澜了。这大概就是时间的魔力。
姜以柔只看了一眼，便抬起头。正对上男人的视线。
男人黑眸深邃，浑身散发着冷冽强大的气场。逆着光，看不太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能从他淡淡的，低沉的声音里辩出一丝不悦的情绪。
“又想偷偷跑掉？”

第2章
偷偷跑掉。
姜以柔觉得这说法有些新鲜，又有些好笑。
他确定说的不是他自己？
在一开始的两秒僵硬踟蹰后，姜以柔迅速切换了一个娴熟自然的微笑表情：“顾教官，好久不见。”
顾骁微微蹙起冷峻的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妆容精致，光鲜亮丽。
她变了许多。
她依然很美，美得让人一眼看过不会忘记那种。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了。她只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优雅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女人风韵十足。
眼角唇边的笑容也很甜美，艳若朝霞，却没什么温度。
盈盈眼波里，依然保留着那份人畜无害的天真感，却也流转着些许算计和防备。
顾骁没办法将眼前这个娇艳美人，和记忆里那个青涩又有些冲动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变化，只让他觉得有些心疼。他知道这个圈子不好混，她这几年，一路从藉藉无名，走到今天的地步，一定很不容易。
然而她还是她，是他心中那个无所畏惧的小丫头。
顾骁敛眸，淡淡道：“你昨晚在宴时，是为了应酬？”
姜以柔挑了挑唇，微微一笑：“不然呢？”
她斜眉看着顾骁，语气里多了分试探：“顾队长才是，怎么会出现在那儿？特殊任务？”
顾骁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退伍了。”
他说完后，微微低下头，与她对视。目光深沉而认真，似乎是想看透她此刻心中所想。
那样子，好像她应该很在意似的。
姜以柔愣了一下，而后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却不再继续追问。
以他们目前的交情来讲，的确没有过度深入了解的必要。
顾骁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愿，眼底流露些许失望，转而又道：“我去那儿，也是工作原因。”
姜以柔好笑地一挑眉，剪水秋眸斜斜望过去：“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话里意思，咱俩不熟。
顾骁死死盯着她的眼眸：“你不好奇……我现在在做什么？”
姜以柔反问他：“我应该好奇么？这和我……有关系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耳钉，不甚在意地说：“退伍军人转业也不容易，不管你是在做私人保镖还是别的什么生意，我祝你好运，顾先生。”
顾骁的视线，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落在她白皙柔软的耳垂上。黑眸里闪过一丝隐忍，最后也只是道：“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他想了想昨晚她那热情得近乎有些诡异的状态，又补了一句：“给你灌酒的人，别有用心。”
姜以柔唇角微微一勾，意有所指地瞟着他：“你又有多正人君子了？”
顾骁眸色一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成拳，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后槽牙咬紧，没说话。
“我承认，我有私心。”
他哑声道，忽然朝她逼近了一步。
她根本不知道她昨晚的模样有多勾人。何况她还一直缠着他，缱绻地叫着他的名字，深情地吻着他。
他要是真克制得住，那他就不是男人。
顾骁本就比姜以柔高出不止一个头，现在两人之间距离不超过十公分。鼻尖闻到她所熟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姜以柔的心底，忽然就有了一丝慌乱。
她嗤笑一声，垂眸掩过眼底那分动摇，转身便要越过顾骁，走向外间。
顾骁忽然迅如闪电般地伸出手，牢牢握住了姜以柔的手腕。
他的力道向来大得吓人，此时握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掌，更像是铁钳一样，让人挣脱不能。
姜以柔条件反射地手腕一转，想要一招反擒拿手挣脱出去，却被男人轻松化解，连另一只手也落入他的禁锢中。
男人在她头顶轻叹了一声，似乎还笑了一下：“以前教你的擒拿手法，你还记得？”
姜以柔：“……”
这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让姜以柔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是，昨天是她自己□□，上赶着往人面前送，被睡了也怪不得别人。
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睡了便睡了，也说不上来谁吃亏。
但她还是莫名的憋了一肚子火，微微挑眉，一双水光滟潋的桃花眼斜睨着他，笑嘻嘻地：“顾先生，请你放手，我还有工作。”
顾骁不为所动，只淡淡问道：“昨晚睡得晚，你不多休息一下？”
姜以柔笑容僵硬一下。
打蛇打七寸，他总是知道她的软肋在何处。
姜以柔笑得越发灿烂：“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不过，感谢你昨天的卖力服务，我也有爽到。”
顾骁脸色一沉，掌下一用力，一个转身便将她压在墙上。
手腕被顾骁压在头侧，姜以柔被迫抬头和顾骁对视。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他的掌心似乎有些发烫，被他碰到的那片皮肤，也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样。
姜以柔心底有些发颤，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呼吸也有些凌乱。
男人的眸中似有星辰大海，这样近的距离下和他对视，一个不小心，下一秒就会沦陷。
姜以柔微微别开头，避开他的视线。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顾骁和她挨得很近，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
“说什么？”姜以柔低头轻笑一声，再抬头，眼底一片冰凉，“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顾骁撑在墙上的手掌徒然握紧，眼底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在姜以柔耳边沉沉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克制地低声道：“夏夏，我还记着那个承诺。”
姜以柔的笑容蓦然垮掉。
姜夏。那是姜以柔出道前的名字。
“顾教官，我上次看见你在教我们教官做格斗训练，你好帅啊。教官，你今天多大了呀？你看着也就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教官，我听他们说你不是这个野战部队的，是总军区特战部队的。这两个部队具体区别在哪儿？你这次是过来视察下面工作的吗？”
顾骁依然记得，小姑娘笑嘻嘻地在路上堵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冲他露出璀璨夺目的笑容。
“我不是你们教官，别乱叫。”
“哦……那我叫你骁哥吧？”
“……”
“我叫姜夏。生姜的姜，夏天的夏。你也可以叫我夏夏。是不是很好记？”
是很好记，以至于他一记就是这么多年。眉间心上，从未有一刻忘记过。
她那时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每每遇见顾骁，总要想方设法上前去搭讪。虽然结果不是被罚跑圈，就是扣分写检查，但姜以柔依然乐此不疲，痛并快乐着。
那时，她对他的喜欢干净纯粹。就像小姑娘仰望爱豆那样的感觉。她也不曾觉得日后会跟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官有什么瓜葛。
只是她没想到，这段缘分竟然比她想象的要深厚一点。
二十一岁那年，姜夏改名为姜以柔，正式进入娱乐圈。将属于姜夏的记忆，随着这个名字，一起被封存在了过去。
时隔多年，他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像没事人似的跟她提起‘承诺’。
他们之前，从来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承诺。只有她的一厢情愿。
姜以柔思索片刻。
他大概说的是他骤然人间蒸发前，留给她的那张字条：
‘如果五年后，你身边仍然没有合适的人……我愿意娶你。’
这大概是他所说的承诺。还是单方面的。
然而在姜以柔看来，那不过是一张顾骁式的好人卡罢了。她曾经用尽全部的热情和真心去追逐一个人，可惜，他连告别的方式都如此草率随意。
多大脸。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把她姜以柔当什么了？
姜以柔只是觉得好笑。
似乎，从很久以前起，他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顾骁，你这是在施舍？”姜以柔俏皮地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顾骁蹙眉，喉结微微一动，薄唇轻启……
姜以柔伸出青葱一般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没有谁有义务留在原地等你。”
女人柔软的指尖缓缓沿着男人英俊的脸部线条勾勒而过，笑得挑衅而妩媚：“抱歉啊，顾教官，我有男朋友了。就算你有意施舍，我恐怕也无福消受您的恩德了。”

第3章
助理方萌萌开着车刚抵达洲际酒店门口接人的区域时，车还没停稳，就见一个黑影‘嗖’地从一旁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拉开车门，钻进车内。
方萌萌：“……”
方萌萌回头，见到的便是裹着一条大围脖，戴着大墨镜，鸭舌帽压到遮住半张脸的姜以柔。
方萌萌囧囧有神地看着频频朝她挥手示意她开车的姜以柔，有些无语：“姐，有人赶在你屁股后追债么？”
姜以柔面无表情与她对视。
方萌萌：“……”
方萌萌头顶上灯泡一亮，赶紧抓过一旁的牛皮纸袋，献宝似地推入姜以柔怀里。
“甜豆浆，生煎包。姐你凑合先吃两口。来得比较急，顺道在路上买的。”
“谢谢。”姜以柔接过牛皮纸袋，“没被人跟车吧？徐静知道我在这儿吗？”
徐静是姜以柔的经纪人。两人的关系，除去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味。方萌萌是姜以柔身边，她觉得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一开始姜以柔的助理另有其人，是徐静的人。后来姜以柔说话有分量后，自己将助理换了，换成了如今的方萌萌。为此当然也没少和徐静发生摩擦。
除了公司安排的活动外，姜以柔一般都不喜欢有公司的人跟着。私下里行动都只带方萌萌。
方萌萌拍了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姐，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去休息一下？”
姜以柔摇了下头：“直接去录制现场。”
姜以柔今天还有个综艺节目的录制。其实离综艺录制开始还有五小时。如果她愿意休息的话，还是有时间的。但姜以柔长期以来的习惯，就是不迟到。无论是访谈，商演，综艺，还是封面拍摄，她一定会准时，甚至提前到场。
方萌萌有些心疼，又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姜以柔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虽然化了淡妆，但是还是能看出她疲惫的状态。她知道昨晚的应酬姜以柔本来不想去的，其实她从来不喜欢应酬。但是没办法，她别无选择。做这一行的，今天还红着，也许明天就没工作做了。而只要超过一年没出现在观众面前，就会被遗忘。姜以柔没办法停下，一刻都不能停下来。她需要这份工作。
方萌萌想了想：“那……姐你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你喜欢的地方吃早点吧？也可以坐一下。”
姜以柔再次摇头：“不了，直接过去吧。这里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过去还要化妆。还要跟导演组先对下台本。”
方萌萌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一瓶能量饮料，一板止痛片，递给姜以柔。
“姐。”
姜以柔接过来，温声道：“谢谢。萌萌，你吃早饭了吗？”
方萌萌大大咧咧地笑道：“等会儿随便吃点就好了。”
姜以柔想了想：“你停车。我坐副驾来。”
方萌萌：？
虽然不明所以，然而她也依然照做了。
姜以柔手里抱着那袋生煎包，坐到了前排。
“走吧。”
方萌萌一踩油门，车子就像一只迅捷的猎豹一样，灵活而迅速地飙上了主干道。
姜以柔从牛皮纸袋里拿出热乎乎的生煎包，递到方萌萌嘴边。
方萌萌闻着那阵热气腾腾的肉香，瞬间被勾起了食欲，肚子也很应景地咕噜一声。
她忍着馋意，讷讷地：“姐，那是给你买唔……”
姜以柔二话不说，直接将包子塞人嘴里。
“三个生煎包，你吃两个，我吃一个就好。”姜以柔说着，又将豆浆拿了出来，插上吸管。
方萌萌只能乖乖咬了一口，眼里已经开始冒星星了。呜呜呜，太幸糊了……这可是仙女姐姐亲手喂的包子。方萌萌不仅是姜以柔的助理，还是她的死忠粉，超级迷妹！
私下里相处，姜以柔经常会做出这样暖心的举动。姜以柔就真的像是亲姐姐那样，罩着她，护着她。虽说她才是艺人助理，应该是照顾人的角色，但真正相处下来，她反而更像是被照顾的那个人。
囫囵吞完嘴里的包子，方萌萌才回过神：“啊？姐，你为什么只吃一个包子？这综艺录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工，节目里干的还都是体力活儿。”
姜以柔：“我要为下一部戏减肥。”
方萌萌恍悟：“哦对，李导的戏！可是你已经很瘦了，再瘦就要变纸片人了我的姐姐！”
姜以柔摇头：“就这个角色本身而言，我现在的基础上，再瘦十斤吧。”
方萌萌目瞪口呆，下巴落地。姜以柔身高168公分，目前体重只有九十。本来就已经很骨感了。如果再瘦十斤……方萌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默默捂住胸口。心疼肝颤儿，受不了。
日前，姜以柔刚参加了一个试镜，李承安的古装武侠电影《盗亦有道》。姜以柔试镜了里面一个女刺客的角色，算是女二号吧。李承安何人？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鬼才导演。十七岁就开始执导电影，二十二岁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奖，二十五岁执导的电影摘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此次更是在各种国际电影节中获奖，屡次担当各大电影节评委。他导的电影，无一不一致获得圈内圈外好评，名副其实的当代华人导演的骄傲。圈里几乎没人不想演李承安的电影，哪怕是做打酱油的配角。
方萌萌看了姜以柔一眼，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接这部戏没问过徐总的意见……会不会有事啊？”
姜以柔睨她一眼，轻笑：“你怕啊？”
方萌萌挺了挺胸膛：“谁怕了！想我方萌萌，当年可是人称北城最刚站姐，金刚葫芦娃是也！岂会怕了她！”
姜以柔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嗯，真厉害，我的小金刚。”
方萌萌脸微微一红，顿了顿，语气忽然怂了些：“但是姐……我是真担心……你接这戏，徐总那边不太好交待。”
之前这个试镜，试的是电影里女三号的角色。姜以柔瞒着经纪公司，自己去报的名。
公司这几年给她的定位就是综艺咖，流量爱豆。五年前，白纸一张的姜以柔去参加选秀节目，被徐静一眼相中，和世纪娱乐签约，自此开始她的娱乐圈生涯。公司一开始就把她朝流量小花路上推，尽管姜以柔本身是学表演的。
徐静跟她说得很清楚——我手底下能演戏的多得是，但我正缺一个你这种天生热搜体质的艺人。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吃青春饭的摇钱树。徐静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栽培她，而只是看中了她身上的商业价值。
姜以柔长得漂亮，非常漂亮。就算用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这种词汇来形容也不为过。和如今圈内千篇一律的整容脸不同，她的颜，见过一次后，就能被记住。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她是那种，什么都不做，光靠长相都能圈一波路人好感的人。
但想在娱乐圈里有一席之地，不能光靠长相。要么你有实力，要么你有话题。
徐静选择了后者。她是商人，她要的，是棵能挣块钱的摇钱树。
为了让姜以柔迅速蹿红，公司一开始给她定的路线就是黑红路线。安排她上各种综艺，接各种广告，时尚代言。漂亮，矫情，妖娆，做作都是她身上的标签。
她娇柔，她做作，但她不蠢。
所以姜以柔在吸了大批颜粉的同时，也招来了大量自来黑。话题度倒是从来居高不下。
娱乐圈怕的不是招黑，而是没话题。
合作第三年，姜以柔已然成为一线流量小花。各种高奢品牌代言接到手软，在综艺里她的身价也是最高规格，一年光靠代言和综艺就能净赚几个亿，名副其实成为了徐静手中最值钱的一张牌。也是在此时，她向徐静提出要减少综艺节目，开始接戏。结果被徐静一盆冷水浇到头上。
“趁还能赚钱就赶紧赚，你以为你还能吃几年青春饭？何况，你不是正缺钱吗？”
“给你两个选择——一，继续做好你该做的，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给你，我们已然是双赢。二，你要接戏，公司会撤掉你所有代言和综艺。至于戏，你自己接，能接到什么就是什么。”
姜以柔无言以对。
双赢？你见过二八开的双赢吗？
但徐静还是戳到了她的软肋。她的确需要钱，越快越多越好。
于是她只能一边顺从公司的安排，继续努力为徐静挣钱，一边蛰伏着，等待时机。
如今，她与世纪娱乐签约已经五年了，时机也终于成熟了。
这次试镜，姜以柔本来是抱着试水的心态去参加的，也没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这一试水，竟然让她给试过了。
到手的机会再不抓住，那她就真是个铁憨憨了。
姜以柔安慰方萌萌：“别担心，徐总那边我自有办法。”
方萌萌叹了口气，不再插言。虽然大不了就来个鱼死网破，不过她总体上还是相信姜以柔的各种决断的。以她对姜以柔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临近录制现场，姜以柔嘱咐方萌萌：“今天天冷，待会儿记得去订五十杯奶茶，给导演组，工作人员，还有嘉宾送过去。”
方萌萌乖巧点头：“好的。”
车转了个弯，刚要拐进电视台的大楼，一群埋伏在一旁的记者忽然蜂拥上前，围在了姜以柔她们车子的四周，直把去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萌萌抖了抖，前方有人，她也不敢冒然轰油门：“……什，什么情况……”
姜以柔看了一眼外面那群跟打了鸡血似的媒体记者，转头吩咐方萌萌：“给刘导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帮忙清下场……”
方萌萌此时已经摸出了手机，闻言便忙不迭点头：“好，好。”
打了电话，电视台的保安很快就出来了，终于替她们别出一条路来。
方萌萌赶紧发动车子，开进了电台大楼里。
安全抵达停车场，方萌萌才呼出一口气：“什么情况啊，大清早的……”
方萌萌停好车，摸出手机看时间，顺便查收邮件。结果一眼看到了最上面的那条微博推送。
她呆了一呆：“姐，你上热搜了……”
姜以柔坐在她身侧，一脸淡定地低头刷着手机：“嗯，看到了。”
热搜榜一打开就看见飘在最上面，后缀【热】的一个话题——#李承安姜以柔酒店共度一夜#
事情的起因，是圈内一个小有名气的狗仔号爆出来的几张照片。时间是今天早上，狗仔拍到了姜以柔和李承安一前一后离开洲际酒店的照片。而且还都是帽子墨镜的低调打扮，一副形色匆匆的模样。
微博配文：
姜以柔与李承安夜宿同家酒店，一夜未出，早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好巧不巧，昨晚李承安竟然也留宿洲际酒店。无独有偶，今天早上，他又是和姜以柔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离开酒店的。
这巧合，就巧得五分微妙，十分尴尬了。
正所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两张图，一句不痛不痒的评述，却在网上激起轩然大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周是不是有小道消息说姜以柔要出演李承安的新片？啧啧，引人遐思。】
【对对对，不是小道消息，姜以柔的粉群里有人曝了试镜图的。铁锤了！】
【哈哈，我敢向你保证，今天就会有人出来辟谣说他们是在深夜‘讨论’剧本。】
【这种事也值得你们讨论？谁不知道姜以柔是睡红的？屁本事没有，不就靠那张脸？】
【猥琐男滚啊！无凭无据污蔑者出门两百码！】
【这也叫锤？这号整天没事就贴点儿无关痛痒的图，然后编个爆炸性的标题来吸引眼球。狼来了的故事还没听腻？也就你们这些zz才会信。】
【算了吧，‘姜糖’也别急着洗了。你家爱豆就那点儿斤两，没点关系，她凭什么出演李承安的电影？可别告诉我拼演技。她有什么代表作吗？笑死我。】
【你们关注的重点不对啊，这明明是‘一代电影宗师的滑铁卢’。】
【搞不好这是剧组的宣传手段呢？（狗头.jpg）】
【你们都误会姜以柔了。人家虽然没演技，但人会撒娇啊！没听说过撒娇女人最好命么！】
【娇|喘的‘娇’？（捂嘴.jpg）】
【姜以柔是真的毒啊，谁跟她捆绑炒作谁凉凉。上次没见那谁，跟她捆绑炒CP，结果粉丝连夜爬墙，越炒越糊……她倒是越黑越红。呵呵，看不懂。】
一般出现这种负面热搜，徐静都会立刻安排水军控评。控评力度不大不小，刚刚好把握到一个既能继续保证热度持续发酵，又能不让舆论被黑子带偏的一个程度。
所以无论什么样的热搜，最终结果都是给姜以柔带流量的。
但这次评论区和超话里，肉眼可见黑她的人远远压过了帮她说话的人。
徐静没有找人来控评。
姜以柔知道原因。
徐静想借此事来给她个下马威，意在告诉她，生杀予夺，还是在她徐静手里。
姜以柔一半好气，一半好笑地刷着那些评论。
扪心自问，一半以上的言论，她是无法反驳的。当年和世纪娱乐签了那张不平等卖身契，她的人设都是公司定的。为了配合公司给她的‘娇柔小仙女’人设，出道这五年，她在公众场合一律是以娇滴滴小白花形象示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却卖得一手好萌，撒得一身好娇。
连她自己都对这样的人设感到厌恶，何况是旁人。
所以她一边走着这样的人设，一边暗地里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挽回一点点好感值。
而大众对她的态度也呈两极分化。喜欢的特别喜欢，讨厌的也是用生命在讨厌。
姜以柔早就被骂惯了，也没太真的让那些难听的话往心里去。但此时此刻，在心底深处，她却将那个罪魁祸首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波她真的亏大了。
姜以柔拉下驾驶室的化妆镜，取下脖子上那条厚厚的围脖。一边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对方萌萌道：“我的化妆包带了吗？”
方萌萌忙不迭地点头：“带了带了。”
她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猫腰从后座地上拎起一个硕大的化妆包，递给姜以柔。
姜以柔废话也不多说，从化妆包里翻出最大号的粉饼和粉底液，往锁骨，脖子，和脸上补粉。
方萌萌这才注意到，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细密地点缀着姜以柔白皙修长的脖子，精致的锁骨，甚至一路蔓延到衣领下面……很是引人遐想。
光是看到这些痕迹，方萌萌脑海里就已经有了满满的画面，还是动态的。
方萌萌觉得自己怕不是脑抽了，竟然从这些吻|痕里莫名品出了些耐心和珍视的情绪。
方萌萌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恢复理智。视线停留在姜以柔耳根背后，忍不住出言提醒：“姐，这里……也有。”
方萌萌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刚说完就脸红了。
伦家还是一个宝宝，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画面……
姜以柔‘嗯’了一声，淡定地往那处也补了些粉，三两下就遮住了红痕。
方萌萌看着姜以柔这淡定娴熟、波澜不惊的动作，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乐在其中，还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忽然联想到昨天姜以柔醉后被人领走，早上从酒店出来时一副仓皇逃命似的样子，立刻就脑补了一个‘女明星醉后被前男友卖给圈内大佬’的狗血故事。
再回想今早姜以柔给她打电话时的语气，方萌萌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许犯了个超级宇宙无敌大错误。搞不好，她明天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她抖着嗓子，哭丧着脸问：“姐，你……你昨晚真跟李导见面了……？”
姜以柔闭了闭眼。
“方萌萌。”
“在！”
“脑子是个好东西。”
“？”
“出门记得带。”
方萌萌：“……”

第4章
进了电视台大楼，方萌萌很明显能感觉到众人今天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同了。
方萌萌有些局促地跟在姜以柔身后……对于夹杂着暧昧、戏谑和嘲弄的目光，她都一一瞪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姜以柔的化妆间。
姜以柔示意方萌萌关门，而后又伸手薅了一把她的头，很温柔的感觉。
“这么一个一个瞪回去，明天你就要去看眼科了。”
方萌萌嘟着嘴，心里的不悦和怨愤全写脸上了。
姜以柔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去买奶茶吧。”
方萌萌将化妆包‘嗙’一下搁在化妆台上：“你平时对他们怎么样，都是有目共睹的。一遇到这事儿，这群人就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
姜以柔收了笑，正色道：“不要过度解读别人的眼神动作。每个表情你都要猜一下，活得多累？”
方萌萌皱了一下鼻子，眼眶都有些微微红了：“我，我只是……”
她只是为姜以柔不平。
姜以柔温声道：“做好自己的事，走好自己的路。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去吧。”
方萌萌：“哦。”
方萌萌走后，化妆间顿时安静下来。
时间还早，姜以柔拿起工作人员事先放在化妆间内的台本看起来。
她参加的这档综艺叫《K博士的实验室》，以实验性的游戏为主，每期主办方都会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题，美其名曰通过‘科学实验’启发大家用行动去发现熟悉事物中所蕴藏的未知规则与生活常识。
然而真正的看点就是——整蛊嘉宾，整得越惨越好。
节目的常驻嘉宾有五个人，三男两女。三个男生分别是由两个小鲜肉和一个搞笑艺人组成。搞笑艺人自不用多说，肩负着活跃气氛，抛梗增加笑点的责任。而小鲜肉，也是两种不同的类型——花美男型和高大阳光型。
另一个女嘉宾走的是有点憨的‘二姐’人设，性格大大咧咧，日常负责在实验里‘触雷’。
作为这档综艺里最大的咖，姜以柔自然就负责美貌……以及撒娇和‘作’的担当。
将嘉宾搞得狼狈不堪，惊声尖叫的这种套路，第一期也许还让观众有点新奇感。但这种全靠惊声尖叫和后期鬼畜剪辑，没什么真正内涵的节目，很快就让观众产生了审美疲劳。而且由于节目不遗余力地狠整嘉宾，引起了几家粉丝，甚至是路人的不满。节目收视率直线下降，几乎破了该电视台出品的综艺最低记录，策划组不得不将原本十期的综艺，砍成了六期。
而今天这一期，就是这档综艺的最后一期。节目组也不知是和观众赌气还是要将自己的信念贯彻到底，姜以柔发现这期的游戏的力度，大概是所有期里最狠的了。连最后一点温情都不留给大家的吗？看来这栏目组也是抱着誓死同归，日后不相见的决心在做策划了。
台本看到一半，化妆师和编导来了。
化妆师一进屋就忙不迭道歉：“抱歉，姜老师让您久等了。没想到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姜以柔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编导看到姜以柔手中已经翻了一大半的台本，也有些不好意思：“姜老师，我跟您对一下今天的流程？”
姜以柔：“好，麻烦你了。”
不一会儿，方萌萌也带着奶茶赶了回来。
她先将奶茶分给了所有导演组和工作人员，又往每个嘉宾的化妆间送了一杯，这才回到姜以柔的化妆间。
“多肉葡萄奶盖，这杯是芝士桂花乌龙，只有这两种口味了。你们随意选吧。”
化妆师和编导受宠若惊：“谢谢姜老师！”
姜以柔笑：“辛苦你们。”
化妆师：“不辛苦不辛苦。”
编导：“应该的。”
等化妆师和编导走了，方萌萌才闷闷不乐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姜以柔笑着看她：“辛苦你了。怎么没给自己买一杯？”
方萌萌气鼓鼓地：“我乐意省钱不行么！”
姜以柔笑了笑，没再说话。
姜以柔其实经常给工作人员买茶点和宵夜。有她在的综艺或是摄影棚，工作人员夏天能喝上清爽的冰镇绿豆汤，大冬天的寒夜里能吃上热乎乎的火锅儿。
虽然在外人看来，姜以柔身价这么高，又这么能赚，这点东西对她来讲不算什么。
除了徐静和方萌萌，没人知道，姜以柔也许比栏目组的任何一个人，乃至是一个小场工，都缺钱。
姜以柔缺钱，但她从不吝啬。
但方萌萌替她心疼。
离录制开始还有一会儿，方萌萌和姜以柔各自缩在角落里刷手机。
这次没有水军控评，不到几小时，网上的骂潮越演越烈。
有人甚至给姜以柔建了个#撒娇女人最好命#的超话，自来黑们瞬间像是找到了大本营。一点进超话，就是各种姜以柔的‘黑历史’霸屏，不一会儿就已经有了好几百帖——美食综艺里，因为怕弄坏指甲，结果男嘉宾全程帮她剥虾，自己一个都没吃；生活野餐类综艺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用嘴遁指挥几个男嘉宾轮流供她使唤；和她一同参加过综艺的男星，几乎没一个逃过被捆绑炒CP的命运……
超话里一片其乐融融，同仇敌忾。
但姜以柔的粉丝也没闲着。
姜糖们在热搜话题下积极举报，在超话里和黑子们正面刚，措辞激烈。
微博上由‘姜以柔’这个名字引得一片乌烟瘴气，甚至惹得众多吃瓜路人的不满，由路转黑。
这一波大规模的骂战，将战火也烧到了李承安的身上。很多人甚至到李承安的微博下去疯狂艾特他，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这是姜以柔第一次有个比较直观整面的认知，没有了水军的压制，到底有多少人在黑她。黑红是柄双刃剑，看样子徐静平时也花了不少钱在水军和公关上。
姜以柔忽然沉沉叹了口气。
方萌萌见她忧心，斟酌着建议道：“要不你跟徐总服个软？”
姜以柔挑眉：“怎么服？我可没打算将这个角色让出去。”
方萌萌愣了两秒：“让？”
“徐静本来想替颜映菡争取这个角色，没想到被我截胡了。现在她的不作为，就是等着我去找她示弱，想让我主动把这角色让出去。”
方萌萌又进入暴走状态：“我想不通。颜映菡才刚进圈，白纸一张，要啥没啥，什么都不会。说难听点，她就连长相，都，都没自己的特色……但徐静却愿意为她争取李承安电影的角色。我总觉得……徐总不待见你。”
姜以柔噗嗤一笑：“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姜以柔收了笑，正色道：“颜映菡是世纪娱乐大股东的女儿。”
方萌萌：“……”
方萌萌愁云满面：“这可怎么办是好？”
姜以柔看她：“什么怎么办？”
方萌萌：“怎么才能让徐总出面处理这事啊。”
姜以柔啼笑皆非，低声叹道：“我是在想，应该怎么跟李导道歉。这事是我牵连了他。至于网友骂我这事……本来我就没指望徐静。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和徐静撕破脸皮……事已至此，顺势而为就好。从现在起，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就好。”
方萌萌听得又懵又糊涂：“姐……你这话里有话的感觉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姜以柔作了个‘嘘’的动作，低声道：“回去再说。”
化妆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是编导过来通知她们节目要开始录制了。
编导进门后，忽然扭扭捏捏地将门掩上，而后朝着姜以柔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姜老师，我……我其实是您的粉丝！”
“今天就是节目最后一期了。我怕再不说，以后都没机会了！”
也不知是不是紧张，编导还没起身，嘴里却连珠带炮地继续说着。
“姜老师，在我眼里，您美丽、大方、聪明、勇敢，而且一直是一个很敬业的艺人。我，我知道有些综艺效果可能是公司的要求，别人不能理解，但是我做这行，我特别理解。”
姜以柔有些惊讶，这个小编导平时跟她对台本的时候都挺淡定的，完全没看出来她原来这么的……热情洋溢。
姜以柔伸出手，扶着编导的胳膊，让她直起身。
小编导直起身，和姜以柔面对着面。近距离对视下，姜以柔发现小编导的眼眶都有些微微的红。
“我想请您不要被今天的事情影响……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请您继续坚持做自己，加油！”
姜以柔心中感动，伸手主动给了小编导一个拥抱。
“谢谢你！我很需要这个。”
女神说需要她！小编导激动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努力憋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憋住。
方萌萌也忍不住笑了：“哇……没想到你还藏挺深啊！”
小编导不好意思地看了方萌萌一眼，又看了姜以柔一眼，忽然暗搓搓地从小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姜老师，能请您帮我签名吗？”
方萌萌：“……”
方萌萌目测了一下那叠照片，至少也有个二三十来张吧……这算是先礼后兵么？
姜以柔倒是挺有耐心：“可以。”
小编导内心有只土拨鼠在疯狂尖叫！她的隐藏身份是姜以柔后援会的一个分会长，一举拿下三十张签名照，也算是不负所托了！
呜呜，果然没有喜欢错人。女神对粉丝真的很有耐心很温柔。
姜以柔离开化妆间前，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随即一亮。
姜以柔点开锁屏，上面跳出来一条短信提醒。
信息内容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姜以柔：？
信息来自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姜以柔拇指轻轻一划，将信息归类。也没太放在心上。
她其实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有私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要到她的电话号码，给她发短信，甚至是半夜打电话的都有。
一般发的信息都是些无效信息，要么是‘在吗？’‘打扰你了吗？’‘能聊聊吗？’一连十八问，要么就是发来长篇大论的小故事倾诉对她的情感和想法……
像这么沉默寡言，没有上下文，不知所谓的，倒还是第一次。
但只要不是太过扰民，姜以柔一般都不怎么理会。
……
网络的另一端，男人坐在阴影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帘，温柔地勾勒出他深邃刚毅的轮廓线条。光影在他脸上交融，打出泾渭分明的两种风格。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半阳刚，一半阴郁。
男人斜靠在窗边的长沙发上，手中握着刚刚发出过信息的手机，目光淡然飘向城市的另一头。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却暗藏着狩猎者独有的沉冷锐利。他的办公室坐落在北城CBD最繁华的区域，从三面环绕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几乎能看到城市的全景。
对于信息的石沉大海，男人并没有多么意外或是惊讶。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通讯簿上打出一个‘李’字，几个名字在屏幕上跃然跳出。
男人手指轻划，按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
“哟，顾总。难得难得。”
顾骁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机械声，垂眸轻笑：“在片场？”
“嗨，你还不知道我？除了片场就是酒场，劳碌命。顾公子您直说吧，找我干嘛？我知道你没事是想不起我的。”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
这期综艺里有个游戏关卡，是让嘉宾们五个黑匣子里面猜出线索卡在哪个匣子里，不仅要猜，还要伸手去匣子里摸。
从嘉宾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外观漆黑的匣子。
然而从台下观众的位置，却能看到五个匣子里分别装着：翠青蛇，蟑螂，红玫瑰捕鸟蛛，绿毛虫……和线索卡。
Emmmmmm……还差一个小可爱就能攒出一个五毒教了。
台本上并没有告诉嘉宾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姜以柔已经能从现场观众们惊恐、厌恶、嫌弃的表情里猜个大概了。
谁来负责猜匣子是抓阄决定的。
姜以柔很‘幸运’的成为了这个幸运儿。
不过，在节目里负责和她组CP的那个阳光小鲜肉很Man地表示，要代替姜以柔来猜匣子。
其实作为猜匣子的人，虽然注定会有一个不愉快的经历，但一定会被给到很多镜头，或者说，霸占这一part的镜头。
小鲜肉这个行为，明面上是以保护姜以柔为名，实际上很有抢镜的嫌疑。
然而这种‘保护者’的行为，在他当前的人设下，却也还算合情合理。
小鲜肉本就没什么名气，接个这种三流的综艺都很不容易，所以这种拼了命想要露脸表现的行为也可以理解。姜以柔决定成全他。
“真的吗？”姜以柔娇俏笑着望向小鲜肉的眼眸，“你确定吗？”
抬眸那一瞬间，她那双美眸里光华流转，顾盼生辉，又风情万种。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小鲜肉呆呆点了点头，耳根悄悄红了。
姜以柔十指纤长白净，在他肩上轻轻扫过：“那就麻烦你了！”
台下很多观众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撒娇姜又上线了’的表情，同时又有很多人露出艳羡的表情。
前排有小粉丝悄悄和旁边的‘姜糖’咬耳朵：“是错觉吗？我觉得姐姐刚才的表情好撩啊……看得我都心跳加速。”
稍微有些资历的‘姜糖’语重声长地拍拍她的肩：“这还不算撩的……总之，你习惯就好。”
那，那什么才算撩？小粉丝忍不住内心土拨鼠尖叫，脑洞大开，浮想联翩……
虽然这位自告奋勇的小鲜肉外表看起来还是很Man，身材也算高大，肌肉也算及格……可是架不住人有弱点啊！
八尺男儿也怕虫子，尤其是多足爬虫类。
在小鲜肉将手伸入黑匣子后两秒，众人看见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诡异，面部表情肉眼可见的狰狞扭曲。
“啊——”一声凄惨的咆哮划破长空，小鲜肉像是触电一般，将胳膊从匣子内抽回来，疯狂甩动着。
大屏幕上，大家能看见一只棕黑色的爬虫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是一只小强，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强——正在努力地向上爬！
他疯狂抡胳膊的动作并没有对小强的行进路线产生太大的影响，小强被他从胳膊上甩出去后，又成功降落在了他的胸口。
惨叫从抓狂转为凄厉。
导演组和摄影师们都看呆了，这节目效果好得有点过了头。
他们是想看到嘉宾被逼疯的模样，但没想要真逼疯嘉宾。
就在众人都六神无主，手脚无处安放之时。
姜以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抓起了趴在男嘉宾胸口上的那只蟑螂。是的，她，用手，将蟑螂直接捉了起来。捉住蟑螂后，姜以柔又不紧不慢地把它放回了黑匣子内。
摄影大哥非常敬业的给了她一个手部动作的特写。
于是现场观众在大屏幕上看到了一只不甘命运嘲弄的小强，被姜以柔那白皙纤长的手指牢牢夹住，在空中徒劳地晃动着六条腿和头上长长的触须。平时大家见了都直接上脚的生物，此刻被握在了有着‘小仙女’称号的柔弱美女手中。
这画面给人带来了一种极为震撼的反差感。以至于现场继一片惊惶失措后，转为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姜以柔的冷静淡定，和男嘉宾疯魔似的惊声尖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主持人：……
导演组：……
方萌萌：……
台下坐着的‘姜糖’们一脸蒙圈：？？？？
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刚刚才徒手抓过蟑螂，现在则一脸淡定的姜以柔小姐。
眼前这人，真的是姜以柔？本人？确定不是替身？
导演没有喊停，于是节目录制继续。
姜以柔一边安慰蹲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小鲜肉，一边淡定道：“还是我自己来抽吧。”
也不知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此刻姜以柔的声音虽然依然柔和婉转，却莫名的气场十足。
前排小粉丝和资历‘姜糖’咬耳朵：“哇，以柔姐姐好攻啊！我感觉有点体会到你说的‘更撩’了。”
老姜糖：“……”撩也还是撩的，但却不是她所说的那种撩啊……
姜以柔将手探入另一个黑匣子，五几个机位的镜头瞬间怼到了她脸上。
主持人见姜以柔面色如常，紧张且激动地握着话筒：“咦？我们的姜小柔似乎很幸运啊……我们来看看，她是不是摸到线索卡了……呃？！”
众目睽睽下，姜以柔将手从黑匣子中抽回。一条颜色漂亮的小翠青蛇缠绕在她白皙水嫩的手臂上，头微微扬起，俏皮地朝姜以柔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姜以柔用手点了两下翠青蛇的小脑袋，手腕翻转，灵活地将蛇盘成几个小圈，放回了匣子里。
姜以柔冲主持人莞尔一笑：“看来，‘探险’还得继续呢。”
众人：……
你是魔鬼吗？！为什么要捉着一条蛇露出天使一般的表情！
*
录制结束的当晚，#姜以柔徒手抓蟑螂# 的话题，立刻挤掉了早上那个 #李承安姜以柔酒店共度一夜# 的话题，冲上了热搜榜第一位。

第5章
起因是在综艺录制现场的观众，将姜以柔徒手从男嘉宾身上捉蟑螂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而且发视频的，还不止一个人。可见当时她的行为在众人心中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象。
于是，托这些观众的福，网友们有幸见到了姜以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捉虫行动。
拍摄得最稳当最清晰的那条视频，据说还是从姜以柔粉丝群里流传出来的。
视频被人传上微博不到一小时，转赞量就超过了一百万。
由于姜以柔这次形象反转跨度太大，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在围观这件事情。网上一时间甚至还出现了很多阴谋论。
【这肯定是她经纪公司为了转移视线的策略（偷笑.jpg）】
【换公关公司了？这次危机公关策划得不错！（赞.jpg）】
【委屈她了，平时那么作那么‘弱不禁风’一人，要假装淡定地碰这些我看着都头皮发麻的生物，啧啧。】
【一年给我一个亿，我也行。我直播吃蟑螂都没问题。】
【上面这位大兄dei别光动嘴皮子，你倒是吃一个看看！】
【对不起，我要转粉了，被小姐姐霸气抓蟑螂的样子撩到了。真的好帅啊！】
【我姜现场眼神更帅！前排粉丝福利！帅气的姜，也是我们爱的姜！】
【你们没看到，姜姐姐第二个箱子抓出来的是蛇。现场还有一段人蛇play......】
【我艹，我想看这一期。什么时候播？】
【攻力十足！以柔姐姐，我可以！】
【Emmmmmm……不站队，不评论，等结果。】
托姜以柔的福，这个半死不活、糊穿锅底的综艺，在收尾的时候，迎来了一波流量高峰。
栏目组甚至还专门打电话给姜以柔，表达了拳拳感谢之情。因为姜以柔的这番操作，栏目组的人终于不用卷铺盖滚蛋了。
*
“什么，你要和世纪娱乐解约？”
方萌萌的声音本来就属于洪亮高亢型的，这一声惊呼，更是极具穿透力。
姜以柔微微仰起头，看了一下自家的天花板。
刚才方萌萌那路见不平一声吼，让她有一种天花板上的灰都被震落一层的错觉。
姜以柔看着她：“你是想左领右舍都听见我们现在的对话吗？”
方萌萌立刻将两根食指交叉，自觉自愿地压在嘴唇上，以表忠心。
两人对视片刻，方萌萌放下手，压低声问：“姐，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有底气……是不是因为……你的经济压力已经解决了？”
“我做事什么时候没底气了？”姜以柔冲她微微一挑眉，眉眼间风情万种，很是迷人。
见方萌萌一愣一愣的，复又笑道：“嗯，我父亲那边的债还清了。解约的赔偿也凑够了，勉强吧。”
方萌萌及时捂住嘴。刚才一激动，差点又喜极而吼了。
“真的？！真的吗？姐，我太为你开心了！”方萌萌兴奋地摇着姜以柔的胳膊，就差爱的魔力转圈圈了。
姜以柔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大概没人会想到，一年净赚一两个亿的一线流量，到现在为止还租着这种老式的旧公寓。
方萌萌有一种历尽千辛终于熬出头的感觉，这感觉比她自己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还让她开心。
“姐，这事你告诉徐总了吗？”
“本来是打算之后那个商演完了跟她谈的。不过她看起来比较心急，所以我也不打算再让她等了。”
姜以柔一边跟方萌萌交谈，一边在衣柜里挑选礼服。
今晚她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慈善晚宴。
主要是圈内很多娱乐经济公司的大佬都要去。她现在还没有资本自己开工作室，既然已经决定和世纪娱乐解约，那必然是要赶紧无色下一家经纪公司，将后路找好。
姜以柔淡定地从褪了皮的木质衣柜里拎出一条极具旧上海气息的复古旗袍：“这件怎么样？”
姜以柔出席活动的礼服大部分都是品牌商赞助的。大多数情况都是借，当然也有送的。
她自己拿的出手的礼服，也就只有那么几件。还都是别人送的。
唯独这件旗袍，是她自己的。
这是她母亲在世时，专门找香港的老裁缝为她量身定制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姜以柔一直很爱惜这条旗袍，平日里几乎不怎么穿。这么多年了，这条旗袍依然像是新的一样。
“好看好看。姐，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
姜以柔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旗袍上做工考究的盘扣，微微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好看。新的开始，自然得有件喜欢的战袍。”
方萌萌不知道这旗袍背后的故事，附和地点点头，又将话题绕了回去：“所以姐，你今晚去参加慈善晚宴，是为了找新东家？”
姜以柔看她一眼，笑：“你的反射弧，略长。”
方萌萌：“……姐，你是一天不损我，心里就不痛快么？”
姜以柔转头看她：“没错。你才知道啊？”
方萌萌摩拳擦掌：“姐，你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这次找经济公司，一定要睁着眼睛找了。”
姜以柔神色微敛，看着她，不语。
对上姜以柔高深莫测的眼神，方萌萌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刚才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姜以柔以前瞎了眼么……
要死，饭碗恐不保。
好在方萌萌反应也算快，立刻蹲下身抱住姜以柔的大腿：“姐……我的亲姐，我对天发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以前找徐静，是迫不得已。你也是被逼的，没得选。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有能力选择了，一定要宁缺毋滥，一次到位！嗯！”
这溢出屏幕的求生欲，让姜以柔哭笑不得，伸出纤长手指，在方萌萌额头上轻轻一弹：“起来。我要换衣服了。”
方萌萌‘嗷’的一声捂住前额，心里疯狂腹诽，大佬的腿部挂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都说明星各有各的怪癖，现在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方萌萌依旧做着扶额的动作，小心翼翼观察姜以柔的表情，确认她没有不开心后，才继续碎碎念：“哎……难怪你昨天在台上表现那么反常，原来是打算砍号重来了。姐，我也觉得以前那个人设太招黑太沙雕了。咱们这次换个什么路线？我觉得你昨天那个‘总攻’的范儿感觉不错。你看网友们的反应好像也挺大的。我觉得咱们这样……”
姜以柔轻咳一声，打断了某人的喋喋不休：“砍号重来不是这么用的。还有……昨天那个不叫反常。之前迫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在镜头面前各种撒娇卖萌……才叫反常。”
方萌萌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姐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呃……等等。所以你觉得，徒手抓蟑螂这种事，很正常？”方萌萌光是想象了一下小强那层油亮发红的硬壳的触感，就已经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三层了。她不知道姜以柔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姜以柔看着她：“你参加过军训吗？”
方萌萌不明白她思维为何那么跳跃，只能继续点头：“参加过。不过我军训那会儿赶上祖国母亲整年生日，部队里要训练准备，所以我们就在学校里军训了。”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你很幸运。我们上学军训那会儿，是跟着野战部队军训的。”
方萌萌：？
姜以柔轻言慢语缓缓道来：“我至今都记得我们在山上用过的那个厕所。记忆犹新。”
“我还记得第一次踏进厕所。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
方萌萌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不想听了……”
然并卵。
姜以柔温柔的声音，持续着魔音灌耳：“我一开始还觉得虽然野外条件艰苦了些，但好歹厕所还挺干净……直到我发现白色的地板会蠕动。”
方萌萌哭了：“……求求你闭嘴吧。”
姜以柔愉悦地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满墙满地的……蛆，覆盖了地板本来的颜色。”
方萌萌：“……”粉了一个魔鬼，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姜以柔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见过那样的场景后。你会发现什么蟑螂老鼠啊，还真都不是事儿。”
“明白了！我姐霸气，我姐V5，为你打Call，为你哭！”为了避免姜以柔再出什么惊人之语，方萌萌立刻轻车熟路地吹起了彩虹屁。
她郑重地握住姜以柔的手：“姐，无论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要去哪儿，我都会跟随你！我要做你的腿部挂件，你甩不掉的！”
姜以柔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觉得……”
方萌萌：？
姜以柔：“除了我，你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在徐静那儿早就上了黑名单了。”
方萌萌：“……”她不要面子的吗？说好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呢？
“方萌萌。”姜以柔看着她，微微一笑，一字一顿，“我要换衣服了。”
方萌萌：“……”我滚我滚我立刻滚还不行么……请不要用这迷人又可怕的眼神盯着人家……
*
慈善晚宴在北城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姜姜，你怎么才来啊！”
姜以柔刚走进宴会厅，一个涂着烈焰红唇、穿着热辣的大波浪美人就端着酒杯朝她走了过来。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握住美人伸过来的手，“你都喝上了？”
“可不是，今晚战况激烈啊。”
来拉姜以柔的是她的闺蜜闫莉，伦敦艺术大学时装学院毕业后回国，就创建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做了几年，在时尚圈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而她跟姜以柔，在伦敦上学那会儿就认识了。
“传承娱乐空降了个太子爷你知道吧？海城的顾氏你知道吧？听说是家里老头子想让他接班，先把他‘发配’到旗下娱乐公司来体察一下民情。听说这太子爷对娱乐行业，甚至是从商，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早年也一直在外面，没有回家。不知怎么的现在改主意了。吾辈平民出身，白手起家，真的懂不起有钱人的世界。照我说，这哪儿叫发配啊，要是谁让我接手这么大一家娱乐公司，我肯定每天笑着从两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闫莉一见姜以柔，就立刻放弃性感高冷路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姜以柔被她这酸葡萄心理逗笑了，和她一起打趣道：“嗯，你知道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出去‘体验生活’？”
闫莉配合她：“为什么？”
姜以柔做了个‘捧心’的动作：“因为……‘我的精神如此空虚，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闫莉：“……我也好想体会一下这种空虚。”
姜以柔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晃：“这叫王子病，一般平民得不起的。”
闫莉：“就你嘴贫。”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入了会场。
“喏，看那边，就是那位。这次的慈善晚宴就是他第一次公开路面，圈内首秀。”闫莉冲会场中央的某个位置扬了扬下巴，“你看，那些个花枝招展的，都是去巴结那位太子爷的。听说这太子爷不仅年轻，还生得一副好皮囊。我估计这些小花花们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多半是冲人去的。”
传承娱乐，四海传媒，和后起之秀聚英娱乐，被并称圈内‘三足鼎立’。这三家基本垄断了圈内最好的资源，拥有最丰厚的财力。很多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这三家签。毕竟，好的经纪公司，就是成功的一半。
姜以柔一早就看见圈里一众小花老花流量美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一处，不用想，一定都是为了去结识那个传闻中空降的传承新任Boss。
姜以柔拍拍闫莉手背：“行了，别原地柠檬了。走呗，咱们也去见识一下这位空降兵。不管冲资源也好，冲人也罢，不想争取好资源的艺人不是好明星。”
姜以柔知道，闫莉过来拖她，又跟她说这么多，一半原因是想她也结实一下这位圈内新贵，一半原因是她自己想去，但势单力薄，需要找个同伴壮胆。
姜以柔自然是要给姐妹助阵的。
闫莉瞪她一眼：“走吧！老艺术家也不能死在沙滩上。”
两人又朝那群人走近了些，姜以柔忽然脚步一顿。脚下生根一般，本能不愿再向前迈进半步。
闫莉敏感地察觉身侧人的异常，小声询问：“怎么了？”
姜以柔定定地看着几步之遥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和人推杯换盏的男人，没说话。
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男人更加高大挺拔，清峻颀长。
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喉结的下方，法式衬衫的衣袖从西服袖口露出那么一截白，上面订着设计精致细腻的钻石袖口。
配上那样一张脸，也难怪几乎半个会场的女人都围在他的身边。
然而就算他脑满肠肥，秃了头，挺个大肚子，照样也会有无数美人前赴后继。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毕竟他身份摆在那里。
但在姜以柔的记忆里，男人依旧是穿着军装的模样。
十八岁那年入学军训，姜以柔在军营里第一次遇见顾骁，便被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的气质所吸引。
他不是她的直接教官。准确来讲，他那是不是任何班级的教官，但他是负责整个军训的首长。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远远站在主席台上，不苟言笑、形容冷漠地注视着台下列队的军人和学生。他明明和别的军人穿着一样的制服，但姜以柔就是觉得他的气质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他像是一柄利刃，一把藏锋的宝剑。光是远远一撇，就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凛冽肃然的杀气。
她见过男人穿着正式的军装站在鲜红的五星红旗下发表宣言的模样；她见过男人穿着作训服给士兵们示范高难度滑降动作的样子；她见过他安静趴在射击场的地面上，面无表情迅速扣动扳机，枪枪命中红心的模样；她也见过男人在训练场上教战士们格斗，一个个地将他们轻松放倒的模样。
她见识过他的冷酷威严，也领教过他的激情似火……
千百种模样里，唯独没有这一种。纸醉金迷，高深莫测。
他姓顾，却没想到，是那个声名显赫、富甲一方的顾家的顾。
可笑的是，床单都滚过不止一次了，她却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难怪他当年拒绝得那么斩钉截铁。
她曾经的不管不顾，于顾晓而言，大概也只是太子爷入世‘体察民情’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直到闫莉又轻轻拉了姜以柔的胳膊一下，姜以柔方才回神。
姜以柔微微垂眸，掩去眸中情绪。
“没什么。”姜以柔淡淡道，“他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闫莉噗嗤一笑：“嗯？你不会接下来要说他长得像你初恋情人了吧？老不老套！”
姜以柔也笑了：“是够老套了。现在电视剧都不会这么写了。”
闫莉忽然又用力拉了姜以柔一下，咬着唇龇牙道：“喂，太子爷好像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姜以柔抬头，正对上某人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
大约是他视线驻留的时间，稍微久了那么一点。
围在他身边的各路小花们，立刻机警地也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咦，那不是姜以柔吗？】
【热搜女王来了！】
【哟哟，作女来抢戏了……】
【啧啧，这妖精又的打算干什么？】
【顾骁为什么要看她？！莫非他们认识？？？】
姜以柔几乎能从她们各自精彩的面部表情和眼神读出她们的内心OS。
闫莉附到姜以柔耳边，低声道：“喂，他还在看你。是在看你吧？”
姜以柔微微一笑，不动声色，抿唇答道：“你想多了。”
闫莉：“……”怎么嗅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闫莉轻咳一声：“装。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我承认，你今天看起来确实是……与众不同，艳冠群芳。”
姜以柔今天穿了一身复古旗袍，盘了一个端庄典雅的发髻。她的五官本就有种性感和妩媚的味道，刚出道那会儿，还有人对她小白花的柔弱人设进行了这样的吐槽——白瞎了一张高级御姐脸。姜以柔其实很适合有些文艺气息的浓妆，比如今天，她就化了一个极具旧上海气息的妆。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态，配上复古的旗袍，让人有种惊艳了时光的感觉。这样一个浓墨重彩的文艺大美人，放在一群穿着千篇一律的各种大牌高定礼服的小花里，的确显得气质格外出众脱俗。
闫莉继续和她咬耳朵：“讲真，你真的特别适合这种打扮。你以前真的走错路线了。今天应该叫你的站姐来帮你拍几张的。不过没关系，待会儿让我们杂志社的摄影师帮你拍一组。”
姜以柔侧头，低声道：“叫了。私人会所，她们进不来。所以刚才就在外面拍了几张。”
两人说话这间隙，却不见这头顾骁已经端着酒杯，在众人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中，款款朝她们走了过去。
他在两人身前站定，姜以柔这才忽然发觉，周遭莫名多了很多‘热辣’的视线。那是实打实的，夹杂着羡慕、嫉妒、以及恨的视线。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迟早也要面对。
“姜小姐。”顾骁朝她微微一举杯，“久仰大名。”
姜以柔笑得明艳动人：“哪里。顾先生才是青年才俊。”

第6章
讲真，顾骁要是敢在这个场合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姜以柔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动手锤爆他的头。
所幸，他的一言一行，都非常的礼貌，得体。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初识。
姜以柔以前都不知道，原来飙起戏来，顾骁并不输给那些实力派男演员。
厉害。不愧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是见过大场面的模样。
相互客套的问候之后，是诡异的沉默。
闫莉敏锐地觉察到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顾骁沉默地凝视着姜以柔，深黑的眼眸晦暗不明。而姜以柔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直接移开了视线。
熟悉姜以柔的性子，闫莉很怕她下一秒就端着酒杯转身潇洒离开，于是立刻微笑地冲顾骁伸出了一只手，补上这尴尬的空白。
“顾总您好，我是V时代的闫莉。”
顾骁也绅士地伸出手，短暂而礼貌地与她握了一下：“你好，闫总。你们最新一期的主打，很亮眼。”
这句‘闫总’叫得闫莉微微有些汗颜。虽然她是有自己的服装品牌，但和顾氏的商业帝国相比，真的就是太阳和蝼蚁的区别了。
闫莉当然不会天真地觉得顾骁真的会去关注她们新一季的主打是什么。不过既然对方这么给面子，她当然也就得继续配合将这出戏唱下去了。
闫莉一边客套地和顾骁聊着，也没忘记时不时cue一下站在一旁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红酒，眼神放空、心不在焉的姜某人。
“师姐，你今天好漂亮啊！”一个清甜的少女音忽然一旁传来，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与平衡。
三人不约而同朝那声音的主人看过去。
说话的是颜映菡，徐静力捧的新人。她今天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欧根纱仙女裙，扎着少女感十足的丸子头。粉嘟嘟的嘴唇配上俏皮可爱的小表情，很有点清纯小仙女儿的意思。
虽然她和姜以柔隶属同一家经纪公司，但姜以柔对颜映菡的印象仅限于她的那两个鼻孔。毕竟，平时在公司遇见颜映菡，她都是用鼻孔看人的。然而今天却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叫了姜以柔一声‘师姐’，还叫得如此热情饱满，亲切婉转。
新鲜。
姜以柔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演，不置可否。
单方面跟姜以柔打过招呼后，颜映菡霍然一转头，眼中微微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一副刚注意到顾骁的样子。
“啊……您，您就是顾总吧？我之前在《映像》的剪彩仪式上见过您。顾总您好，我叫颜映菡，和以柔姐姐隶属同一家经纪公司。”
颜映菡说着，就冲顾骁伸出了一只纤细骨感的手。每一颗指甲盖上都点缀着漂亮的水钻，画着漂亮而细腻的工笔图案，曼珠沙华，蓝翅凤蝶，栩栩如生，妖娆而不艳俗。
女孩儿的那点小心思一览无遗。这种一半天真一半妩媚的气质结合于一身，最是勾人心魄。
顾骁眼神微微一动，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颜映菡那张天真明媚的脸，不作丝毫停留。
他微微笑了那么一下，语气冷淡而疏离：“你好。”
顾骁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有些懒散地垂在身侧，却完全没有要去和颜映菡握手的打算。
一秒，两秒，三秒……
女孩儿的手就这么苍白地停在半空，配合着周围隐隐传来的笑声，那只精心雕琢的纤纤玉手似乎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颜映菡嘴角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姜以柔本来在颜映菡出现的刹那，就想转身离开的。
但现在，她并不介意，多待那么一两分钟。生活已然如此无趣，送上门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闫莉眼中笑意盈盈，似乎和姜以柔抱着同样的心情。
颜映菡她不熟。但是颜映菡之前给杂志拍时尚大片时的衣服是闫莉公司负责的，衣服送过去是崭新的，还回来的时候好些地方都有磨损，还有咖啡渍和油斑。
找颜映菡团队理论的时候，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歉意，还反而恶语相向，倒打一耙。
闫莉不是个记仇的人，圈里人面兽心的多了去了。
但她并不介意观赏恶人吃瘪。
颜映菡的脸皮，很明显比她们想象的要厚那么一点。
那只无人承接的手，在短暂的空中滞留后，微微转了方向，直接伸向了姜以柔脖子上戴着的那枚翡翠坠子。
“诶，师姐，你这玉坠的设计好别致啊。一看就是匠心之作，我能看看吗？”
见顾骁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太强大，颜映菡立刻调整战略，决定曲线救国。
姜以柔：“……”匠心之作你还一来就上手？谁给你的勇气？你比梁静茹都勇敢好吗？
眼看玉坠即将遭遇咸猪手，姜以柔立刻有痕有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冲颜映菡虚举了一下酒杯：“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正愁没机会摆脱某人，既然颜映菡递了个梯子，姜以柔自然要顺势溜了。
成功把姜以柔给恶心走后，颜映菡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转瞬，她便有些无辜又有些抱歉似的冲闫莉和顾骁眨了一下眼。
“抱歉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
闫莉差点想翻白眼，心说是不是你心里没点AC数？
“是的。”顾骁忽然答话了。
“所以……”顿了顿，顾骁笑了那么一下，“颜小姐就请自便吧。”
颜映菡笑容彻底僵硬。
闫莉惊了，这顾大公子看来也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主。他的不留情面，正好是颜映菡这种厚脸皮的克星。
“噗嗤……她大概以为自己比姜以柔有魅力吧。这闭门羹吃的。”
“姜以柔虽然也是个花瓶，不过人好歹撑得起‘花瓶’这称号。”
“我听说她爸是世纪娱乐的高层，平时就这么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总觉得大家都得捧着她。啧，还不是给人打工的，还真把自己当名门千金了。”
背后的议论声已经不是窃窃私语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肆无忌惮，全然不顾及颜映菡的脸面。当然，是她自己先把脸皮撕下来揣裤兜里的，也怨不得别人。
此情此景，闫莉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光荣退场了，于是她从手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名片。
“很高兴认识你，顾总。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顾骁客气接过：“谢谢。”
顾骁和闫莉说完话，转身便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颜映菡。
留在原地的颜映菡此刻的脸色忽白忽红，煞是精彩。她家里还算有点背景，靠着父亲的关系进了这个圈子，平时遇到的人，大都对她礼让三分，笑脸相迎。这么被人冷落，还是第一次。
她暗暗咬着牙，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
虽然遇到了一个不太想见到的人，但姜以柔并没有忘记自己来参加这个酒会的目的。
三个小时的酒会，姜以柔和四家娱乐公司的高层，三个业内顶尖的经纪人进行了还算愉快的交流。
当然，酒也没少喝。
就在她端着酒杯，打算走向今晚最后一个目标时，一个身着酒红色西服，打着天蓝色领带，穿着亮棕色皮鞋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本身长得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漂亮。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很有些勾人的意思。只是再美的皮囊，也经不住这骚气十足的审美。
“好久不见，Mon cheri（亲爱的）。”
别扭的发音，配合夸张的语调，成功的凝固了姜以柔嘴角边那抹公式化的微笑。
姜以柔：“……”
姜以柔最近为了李承安新电影里的角色在减肥，晚餐她一般都只吃一个苹果。今天想到要喝酒，破例加了两片苏打饼干。
然而各种红酒鸡尾酒香槟混合着下肚，她的胃终和大脑同时开始抗议了。
而这个人的出现，让她胃里的不适感瞬间翻了三倍。
法克。还真是流年不利。
不想见的人，今晚都见了个大圆满。
强压住胃里的不适，姜以柔扯了扯嘴角：“都是中国人，不需要用法语来交流，楚先生。”
这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的男人叫楚曜日，人如其名，龙傲天一般的名字，龙傲天一般的性格，龙傲天一般的家世——海城首富的独生子。
楚曜日唇角向上勾起四十五度，竭力露出点邪魅狂狷的气质，而后朝姜以柔那边凑近了一步：“只有这样高贵优雅的语言，才配得上你。”
姜以柔胸口翻江倒海的感觉更甚，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一步，和楚曜日拉开安全距离。
楚曜日丝毫不觉，继续道：“我听说你想找新的经纪公司？”
姜以柔皮笑肉不笑：“楚先生真是消息灵通。”
楚曜日高兴地：“你可以来耀华传媒啊！你放心，只要你过来，你就是耀华的一姐，公司一定给你最顶级的资源。而且我们可不像世纪娱乐那么抠门，我保证，待遇至少比世纪娱乐好三倍。怎么样，以柔，我想市面上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条件了吧？”
姜以柔竭力保持礼貌的微笑：“谢谢您的好意。只是……耀华的风格可能不太适合我。”
这已经是很不客气的拒绝了。一般这种场合，多少会顾虑到对方身份，好歹留一点薄面，日后才好相见。但对楚曜日这人，还真不能留一分情面，连半分都不能留。
楚曜日噗嗤一笑：“以柔，你不需要用‘以进为退’这招的。是不是因为这条件太好，怕我反悔？放心，我今晚就让艺人总监理好合同，明天给你送过来。”
姜以柔：？？？
此人多半听不懂人话。
姜以柔克制着想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再次婉拒：“不是的楚总，我是真的觉得耀华的风格不适合我。而且我已经……”
“嘘——”楚曜日忽然伸出手指，想要压上姜以柔的唇，被姜以柔眼疾脚快的躲了过去。
虽然手指落了个空，但楚曜日还是一副‘我有钱，我最帅，你不爱我还能爱谁’的样子，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姜以柔：“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这事我说了算。”
姜以柔：“……”MDZZ！
姜以柔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好几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但像楚曜日这么王子病的，也是第一次见。
姜以柔紧紧闭着嘴，强忍着喉头翻涌的恶心。
本来因为酒精作用，胃里已经很难受了。现在眼前杵着这么个大油桶，她更是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楚先生，久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今天怎么有空来参加我们的酒会？”
姜以柔无语地看着那道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心中百味杂陈。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顾骁在‘我们’二字的咬字上特别重，仿佛在强调这是他的主场一般。
楚曜日微微一挑眉，向顾骁伸出手：“哟，顾公子，没想到你今天会亲自过来。幸会。”
这当然也是一句火|药|味十足的垃圾话，都知道顾骁今晚会出席酒会，楚曜日会不知道？
不过，见楚曜日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姜以柔立刻遛了……
姜以柔在女厕里呕得撕心裂肺，她没吃什么东西，真要吐也吐不出来。但胃里就是火烧火燎，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在隔间里平复了一会儿，等胃里那阵排山倒海的恶心感稍微下去了，才将包里的解酒药拿出来囫囵吞下。
姜以柔将冷水拍在脸上，让脸上的热度微微消散了一些。她用漱口水漱了口，对着镜子重新补了个妆，然后没事人一样地推门而出。
一抬头便对上一道犀利的视线。
姜以柔微微蹙眉，捏着手包的手指不自在地紧了紧。
但转瞬，她便移开视线，迈开步子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胃里还是很难受，拧巴着又烧又疼的。她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应付这个人。
还没走出两步，姜以柔的胳膊就被人握住了。
男人靠得有些近，姜以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道，带着一点烟草和柑橘香的后调。姜以柔微微有些走神。
他以前身上不是这种味道……以前顾晓的制服上要么是干净的洗衣粉味道，要么是淡淡的硝火气息，无论哪种，总归是令人安心的。不像现在，捉摸不透。
男人手心的温度滚烫灼热，肌肤相触时，姜以柔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偏那人力气大得惊人，挣脱不开。
“你怎么喝这么多？”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法克。有蛮力了不起？还玩儿家长审问这套？他还当自己是教官呢？
姜以柔清了清嗓，压低声道：“顾总，请您注意身份。”
“我送你回家。”顾骁不为所动，嘴里说出的话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姜以柔嘴角微微抽搐，也不顾会不会受伤，用尽全力挣了一下。
顾骁眉梢微动，终于松开了手上的钳制。
“你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顾骁看着姜以柔，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的眼神很深邃，目光很专注，很有些想要看透她此刻所思所想的意思。
姜以柔别开了眼，她讨厌和这人对视。
她没功夫细究顾骁到底什么意思，只本能地还嘴：“我也没想到，顾教官也能这么驾轻就熟地和人推杯换盏，虚与委蛇。”
冷场。
包里忽然传来微弱的手机震动声，在这宁静的气氛里，格外惹人注意。
姜以柔翻出手机，见是方萌萌打来的，松了口气。
“喂，萌萌……我现在就出来。”
看也不看身边那人，姜以柔接起电话，径自朝会所外走去了。
*
方萌萌的车，就停在会所对面。
姜以柔拉开车门，带入一阵微凉的夜风，和……浓郁的酒香。
彼时，方萌萌正在狂啃手上的面包。
她一边吃面包，一边转头看向脸色有些潮红的姜以柔：“姐，你喝了多少酒啊？”
姜以柔本来正头疼着，但看见方萌萌如同饿虎扑食般的吃相，便愣了一下：“你还没吃晚饭？我不是让你先去吃饭吗？”
“唔……”方萌萌囫囵将嘴里的食物吞下，有些憨厚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我怕万一你想提前离场，我要是不在，你又遇到上次那种事情……没事啦姐，我买了面包和水。”
今晚是方萌萌开车送姜以柔过来的，但因为方萌萌没有邀请函，所以不能和她一同进入会场。
姜以柔是有让方萌萌先离开，晚点儿再来接她，但没想到这位耿直的小伙伴竟然一直死守在门外。哪怕附近就有餐厅咖啡厅，都没能让她离开这‘坚守的岗位’。
姜以柔眼睛有些湿润。不是感动的，是被萌萌同学蠢到的。
“走吧，萌萌同学。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宵夜店不错。”
方萌萌呆了呆：“姐，你晚上啥都没吃？不对……你不是要为新戏减肥？”
姜以柔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保持耐心：“是你没吃饭。”
“哦……”方萌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
“姐，你，你是要带我去吃饭？谢谢姐！超感动！我爱你！”
“……”
姜以柔说的宵夜的地方，是家吃麻辣烫的地方。
方萌萌是四川人，无辣不欢。
姜以柔选这个地方，正中她的下怀，让她心水不已。
方萌萌吃得满嘴红油，左右开弓，一口吃下整串脆肚，又吸了一大口西瓜汁，露出满足的表情。
她抬头看见姜以柔戴着口罩，安静地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桌上的剧本，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姐，真的不吃点什么？”
姜以柔将视线从剧本上移到方萌萌嘴角上沾着的那粒芝麻，将涌上喉头的口水艰难咽下，才淡淡开口：“不用。我减肥。”
“哦。”方萌萌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舀了一大勺烤脑花放进嘴里，再次露出极致幸福的表情。
姜以柔：“……”心软的人，总是最受伤。
姜以柔继续看剧本，方萌萌也不好意思打扰她。
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手指点开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刷微博。
“啪……”方萌萌刚咬到嘴边的牛肉掉落在了桌上。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划拉了一阵，而后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姜以柔。
姜以柔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于是也抬起头来，视线与方萌萌在空中相接。
姜以柔没说话，目光中却带着询问的意思。
方萌萌张了张口，战战兢兢地问：“姐，你最近有得罪颜映菡吗？”
姜以柔抬手一捞，将方萌萌的手机拿了过来，视线落在她打开的微博界面上。
法克……流年不利。

第7章
颜映菡发了一条意味不明，但指向性极强的微博。
【没想到临时换角这种戏码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原来这真的是个拼颜值的时代。我还是too young too naive......】
微博正文没有提到任何剧名、人名，但捕风捉影的媒体又岂会放过这种大料？
于是很快便有人顺藤摸瓜，理出了一条故事主线。
颜映菡最近的通告里，唯一一个和影视行业有关联的，便是她参加了李承安新片《盗亦有道》的试镜。
而她试镜的角色，就是姜以柔最近签下来的那个角色——女二号。
再加上之前并未完全平息的酒店门风波，姜以柔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于是有‘知情人’便跳出来爆料说，之前本来颜映菡这边已经和制片谈好了这个角色，都要签合约了，突然杀出来一个姜以柔，半道截走了她的角色。
而且据说是导演李承安向制片方施压，坚决换掉了颜映菡。
那些八卦媒体将事件前因后果描述得清清楚楚，绘声绘色。跟真的似的。
在这条消息爆出来不到一小时内，姜以柔的名字，再次霸占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她的微博也跟着全面沦陷了。
【呸，不要脸。娱乐圈的风气就是你们这群人带坏的。】
【妈的这女人有毒吧！还我李承安！】
【姜以柔nmsl】
【Biao子配狗，天下我有。呵呵。】
【姜以柔真的是，从来不会让我失望。不枉我当了你五年的忠实黑粉，啧啧。】
【早觉得她走红得匪夷所思，原来是一路睡上来的。可以理解了。(摸下巴.jpg)】
【姜以柔你是不是对着谁都能张开腿？陪哥哥一晚，哥哥送你一台兰博基尼……的模型。（大笑.jpg）】
……
铺天盖地的骂声从网络的各个角落向她潮水一般地袭来，而且那些言语，真的是前所未有的低俗、难听。姜以柔第一次见识到了键盘侠的伟大。杀人诛心，兵不血刃，比世界上最先进的生化武器都厉害。
方萌萌战战兢兢地看着坐在她对面，低头刷微博的姜以柔。
她觉得，姜以柔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过于平静了，平静得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大脑超负荷运转导致宕机了。
“姐……你还好吧？”方萌萌终于单着胆子出声询问。
彼时，姜以柔低着头，手指划过微博界面，关闭了评论功能。
方萌萌见她没出声，继续安慰道：“姐，这些网友也是被人当枪使了。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你，指不定是徐总在背后操控的。咱们先回公司，搞清楚怎么回事。”
“没错，这的确像是徐静的手笔。她应当是想借助舆论压力，让制片方和李承安知难而退，将这个角色拱手让给颜映菡。”姜以柔点了点头，认可方萌萌的推断。
方萌萌：“呃……”她其实也就那么一瞎说，想转移一下姜以柔的注意力罢了。
要真是如姜以柔所料，是徐静动的手，那这事还真不太好办了。
方萌萌踌躇着：“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以柔长长的眼睫微微一动，而后抬头看向方萌萌。
“吃饱了吗？”
方萌萌放下筷子：“早饱了。”
这种情况，哪儿还有什么胃口。
姜以柔点头：“我们走。”
方萌萌跟在姜以柔身后，磕磕绊绊地问：“姐，你不会要直接去公司和徐总撕逼吧？”
姜以柔返身，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别尽开些没用的脑洞。”
方萌萌郁闷地捂着额头，心想，就冲您刚才那副要撸袖子和人干架的气场，这脑洞开得一点儿都不违和啊。
姜以柔所料不差。坐以待毙不是徐静的风格，她向来喜欢先下手为强。察觉到姜以柔最近的反常后，徐静就猜到了姜以柔有和公司解约的意向。双方交恶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既然注定不能善了，她倒不介意主动出击，让姜以柔看看，没了她徐静的支持，姜以柔什么都不是。
此刻颜映菡正坐在徐静办公室喝茶。
徐静看着她：“这次为了你，我可是下了血本。你可得好好给我争气。”
颜映菡心不在焉刷着微博，听到徐静的话，才放下手机。她嘴角微微上翘，一只手拉住徐静的胳膊，露出一个小女孩儿撒娇般的笑容：“我知道，静姐对我一直很好。”
笑容很甜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发自真心的。
徐静视线淡淡扫过她的脸：“我听王薇说，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综艺的，你不是很想参加？”
颜映菡用手指拨了一下头发，微微垂眼：“也不是……”
徐静：“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个综艺，你必须参加。辛苦是辛苦点，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节目组后期剪辑打好招呼了，而且还有姜以柔给你作陪衬。现在光走小仙女路线不够看了，你得拿出点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你的转型，就靠这个综艺了。”
颜映菡依然垂着眼：“嗯，我知道了，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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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柔握着手机，正在心理打着腹稿，梳理着要和李承安助理说的要点。
微信提示忽然跳了出来。
一条接着一条，跟刷屏似的。
姜以柔点开微信，是楚曜日发过来的。
【你的事，我都看到了。放心，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行，给你开的待遇也不会因为你形象一落千丈而改变的（微笑.jpg）】
【你也知道，现在除了我，没有人会给你这种条件了。架子端够了，差不多就把合同签了吧。】
【另外，把李承安那破电影推了，公司帮你安排别的大片。】
【你和李承安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追究……只要你明天过来，好好陪我吃顿晚饭。】
“……”
神他妈不追究。
她之前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加这个人？
姜以柔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直接将楚曜日加入黑名单。动作一气呵成，毫不犹豫。
而后，姜以柔拨通了李承安的助理的电话。
姜以柔其实很忐忑，她和李承安也就试镜的时候见过那么一次。且不说熟不熟了，只能称得上是勉强认识。
虽然之后他们会在一起合作这部电影，但在电影开拍前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挺尴尬的。
于情于理，姜以柔都觉得，应该跟李承安道个歉。当然除了道歉之外，她还有点别的小心思。至于成不成，就看命了。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来了。
“你好。”
姜以柔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刘助理。我是姜以柔。”
“姜小姐！请您稍等一下。”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说明致电的原因，电话那头的刘助理似乎就已经离开了，听筒那边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便又被人接了起来。
“喂，以柔。我正打算找你。”
虽然只和李承安见过一面，但姜以柔也立刻听出，电话那头的人是他。
刘助理这么给力的吗？！她本来只是想请刘助理代为转达的。
不过李承安说要找她，也是因为这件事？顶不住压力了决定换人？
意料之外的展开，让姜以柔稍微紧张了那么两秒，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
“李导，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李承安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都是媒体捕风捉影，你道什么歉？”
姜以柔认真道：“不管怎么说，我确实给您添麻烦了。”
李承安：“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止是为了道歉吧？”
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用绕那么多弯子。
“您说的没错，李导。我其实是想找您商量一下应对这次舆论风波的对策……我想找您借一样东西。”姜以柔如实说明自己的想法。
李承安笑了笑：“试镜的带子？”
姜以柔抿了抿唇，这刁钻的洞察力。
姜以柔顿了顿：“对，不知李导能不能行个方便？我想了一下，解决这事最快的办法，果然还是正面回击。”
李承安莞尔：“你对自己似乎很有自信？”
姜以柔轻咳一声：“我知道我的演技还需要好好打磨，不过……PK颜映菡，我还是有自信的。”
李承安大笑：“我同意你的观点。其实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既然你问起了，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们公开试镜的录像了？”
姜以柔愣了一下，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然不介意！”
但另姜以柔更惊讶的是，李承安竟然愿意出手来管这件事情。毕竟，李承安是出了名的，不在意八卦舆论，只专注作品。这次他愿意主动帮忙解决问题，着实让姜以柔震惊了一下。莫非李承安并不是传言说的那样？其实他应该还是蛮介意这些□□的？
姜以柔本来还怕李承安不答应，准备了一大段说辞。现在看来，这些说辞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虽然自己亲自上阵手撕绿茶的快|感更大，不过这件事，由制片官方来做，确实更得体。
李承安：“行。这事就交给我的公关来处理吧。”
姜以柔心下很是感动：“谢谢李导！太感谢您了！等风波过了，您若不介意，我请您吃饭。”
李承安哈哈一笑：“不用。你好好准备角色就行。这件事，本来就是徐静做得不太漂亮。”
姜还是老的辣，原来李承安早就洞悉了这件事里的猫腻。
姜以柔再三道谢后，才挂了电话。
李承安的团队，办事效率的确高。
当晚十二点，《盗亦有道》的官微放出了两个视频——分别是姜以柔和颜映菡试镜女刺客的视频片段。

第8章
微博热搜爆了。
【姜以柔演技】和【颜映菡自黑】这两个词条被顶上了热搜榜第一和第二。
姜以柔和颜映菡试镜的都是女刺客这个角色。剧中女刺客打算退出组织，交换条件就是完成最后一单任务，而她在行刺的时候，才发现目标对象是小时候在水灾中和她走散了的弟弟。而试镜的片段，就是她装扮成舞娘，在陪相逢不相识的弟弟饮酒时，通过弟弟左手手腕内侧的一个伤疤将他认出来的那一幕。
这段戏全程都没有台词，只能用眼神和动作来表达人物内心的情感变化。
颜映菡对这段的演绎，可以说是非常的平，平面的平。表达惊讶，瞪眼；表达担忧，瞪眼；表达伤心，还是瞪眼……而除了瞪眼之外，她对女刺客冷酷、决绝、雷厉风行一面的演绎，就是面无表情。
而反观姜以柔的表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层次感。一开始做任务，没有认出弟弟时，她扮演的舞女，眼神妩媚妖娆，却又暗藏杀机。灵动的手指在替弟弟斟酒时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脖颈手臂，危险又迷人。然而在看到弟弟手腕上的伤疤时，她眼神里有震惊，有感慨，有叹惋，继而转为对弟弟的担心。从镜头里能清楚的看见她眼中盈盈的水光，然而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换成了强作镇定的冷漠表情。为的就是不让同伴发现她的反常，从而能伺机救下弟弟。
这段无台词的表演，被姜以柔演出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
和颜映菡那段浮于表面、脸谱化的演绎一对比，高下立判。
《盗亦有道》的这段试镜片段一出，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等着吃姜以柔瓜的网友，一半人打脸了，另一半都真香了。
更可怕的是，颜映菡的一些路人粉当场爬墙。
【我靠靠靠，这是姜以柔？原来姜以柔是有演技的！！！】
【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王者233333】
【我本以为她只有颜，然而……真香！我要去加入姜糖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也要爬墙了……古德拜~】
【爬墙有理】
【爬墙有理+10086】
【所以，颜映菡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这么上赶着给自己招黑？】
【所以其实，颜映菡是低配版的姜以柔？世纪娱乐这是看姜以柔太能赚了所以都要培养这个类型的？】
【涨姿势了，我从没见过谁内涵别人，把自己给内涵得翻不了身的……牛批牛批（点赞.jpg）】
【颜映菡要是把她在微博上的演技运用到戏里，也不至于演成这狗样子。】
【啊啊啊啊，以柔小姐姐好样的！】
【我家小仙女最棒了！我看谁还敢说我家爱豆是壁花！哼！】
【之前乱喷以柔姐姐的那些人，不出来道个歉吗？真的不道歉吗？？？】
【呵呵。混淆视听的吧，有演技又怎么了，有演技能证明她没睡导演吗？】
【楼上的三观和脑子被狗吃了吧？还是颜映菡的粉丝来洗地？】
【颜映菡这出戏编得不行啊，这打脸打得……啧啧。她怎么有勇气跳出来内涵姜以柔的？】
【颜映菡亲自上阵，向我们展示了‘绿茶’的自我修养。（鼓掌.jpg）】
【我安还是我安，绝不会在质量上妥协的。真金不怕火炼！看好姜以柔，看好《盗亦有道》。】
【呜呜呜，刺客小姐姐这身打扮太飒了，姜姜的眼神，又坚韧又让人心疼。为姜姜打Call!】
至此，之前的各种姜以柔‘睡上位’传言，不攻而破。虽然依旧有部分黑粉揪住之前酒店照片一事不放，但终究是大势已去。大部分人因为这条试镜片段，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电影本身。众网友们对电影的期待度节节攀升。
*
深夜一点，李承安走出工作室的大楼。
路边停着一辆深海蓝的迈巴赫。
李承安走到副驾的位置，拉开门径自坐了进去。
“哟，什么风把顾少您吹过来了。我还有这荣幸，让您送我回家？”
顾骁嘴角微微上翘：“来还债。”
说毕，他单手轻扯方向盘，脚尖微点油门。迈巴赫犹如公路怪兽一般，瞬间驰入夜色中……
两人去了一间会员制的酒吧。这里只对VIP客户开放，环境优雅、安静。
李承安和顾骁碰了碰杯：“祝贺你，终于上岸了。你家老爷子这下终于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李承安说的‘上岸’，自然是指顾骁从特种部队退伍这事。
顾骁垂眸，淡淡道：“也没什么值得恭喜的。”
李承安一仰头，灌下杯中的酒，继而晃着手中的空杯子，斜睨着顾骁：“你丫就是一神经病。我当年就觉得你有病。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去干那卖命的行当。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顾骁安静了一会儿，思绪似飘远。
半晌才道：“总有人要做这行。”
他转头，冲酒保做了个手势：“再给他来一杯Tequila Sunrise。”
李承安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鸡尾酒，摇了摇头：“那你现在怎么想通了？之前倔得跟头牛似的。”
顾骁手指微微转动着高脚杯，凝神盯着杯壁上复古的花纹，没说话。
李承安目光犀利地看向他：“你和姜以柔什么关系？你可从来不向朋友开口提要求的。这还是头一回吧，你找我帮忙。”
顾骁清浅地笑了一下：“八卦。”
李承安一脸‘你俩肯定有猫腻’的表情，凑近了几分：“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不是有个很喜欢的小女朋友？”
顾骁眸光微闪：“不是女朋友。”
就他们当时那种关系而言，的确不算是女朋友。然而在那种情况下，他的确也没办法做出任何承诺。也没办法做出任何解释。
所以姜以柔讨厌他，甚至恨他，他都认。毕竟他确实伤了她的心。
李承安一脸揶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某人：“我可听强子他们说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对谁动过心，唯独就那个小女孩儿不一样。还说你之前去中东那边出任务，遗嘱上写的就是她？”
顾骁微微蹙眉：“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儿是不是没别的事干了？怎么跟女人似的，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李承安摊手：“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八啊。唯一的乐趣，还要给我们剥夺了不成？哎，所以你和你那个小女朋友，有后续吗？”
顾骁灌下一口酒，嗤笑：“人早跑没了。”
李承安哈哈大笑，样子忒没心没肺了：“这哪家的姑娘啊？这么有个性！你穷当兵的时候把你当偶像崇拜，你现在发达了，反而不搭理你了？”
李承安摸了摸下巴：“她不会是个制服控吧？”
顾骁眼神一凛，似陷入沉思。
李承安看的眼神转为同情，拍拍他的肩：“没良心的小丫头，也不用老惦记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顾骁不置可否。
李承安看了他一眼：“诶，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会想起要帮姜以柔？你们很熟？你知道，她在圈内的风评……”
顾骁忽然抬头，眼神犀利地向李承安这边看过来。
“风评怎么了？你不也让她出演你的新戏了？”
李承安咳嗽一声：“哎，也不是……嗯，你去看看她过往那些综艺就知道了，这身骄肉贵的，比林妹妹还林妹妹，那叫一个矫情，作。不过嘛，工作归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我和演员合作，只看他们的演技和可塑性。”
顾骁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不屑：“你不是导演？不知道综艺都有剧本的？”
李承安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心说综艺是有剧本，不过怎么演还是全看演员自身修为。演电影是演角色，演综艺是演自己，可差得多了去了。
不过顾骁的连环怼忽然让李承安有些回过味来，他看向顾骁，瞬间惊了：“那个小女朋友，就是姜以柔？！”
顾骁又不答话了。
李承安搔了搔脑袋，这年头的富家子弟，一个比一个眼光毒啊。
他还以为，以顾骁的性格，一定会喜欢金刚芭比这种类型。
没想到……啧啧，真是城会玩儿啊。
*
“你想好了吗？做任何决定，都要三思。”徐静十指交叉，放于膝上，微微笑着。就算谈判处于不利的状态，她也要维持她总裁的B格。
姜以柔也跟着微笑。她想摆脱世纪已经想了好几年了，还思什么思。而且徐静都能做出找人在网上黑她这种事了，怎么还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
姜以柔盯着徐静的脸皮，礼貌地回应：“多谢您这几年的照顾。”
徐静收了笑。
“你父亲的债务，还清了吗？”
姜以柔轻快地点点头：“多谢徐总记挂。上个月刚还清。”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债，她怎么可能容忍徐静扒着她吸血，一吸就是这么多年。
徐静冷冷看着她：“你知道，你跟公司签的是十年约。现在解约，你要付违约金的。”
姜以柔依旧愉快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所以违约金我已经准备好了。”
徐静冷哼一声：“我建议你，仔细阅读一下我们合同上的条款。上写得很清楚，如果你提前解约，要支付两千万的违约金。你上个月才还清债务，手头上应该不太宽裕吧？违约金必须一次性付清，我们不接受分期付款。”
姜以柔看着徐静，眼神里带着揶揄。利润二八分成就算了，一个经济合同违约金叫上了两千万的天价，也只有徐静才做得出这种事了。
姜以柔笑了笑：“徐总您忘了，我之前不是签了《血性好儿女》这档综艺？我记得，这档综艺的报酬就是两千万。这档综艺，就作为我送世纪娱乐的饯别礼吧。”
徐静到底是没忍住，对她怒目而视：“姜以柔，你什么意思？！这综艺本来就是公司帮你签的！”
姜以柔摊了摊手：“是公司签的，不过也是因为这综艺指明邀请我参加啊。徐总贵人多忘事，节目组答应捎带一个颜映菡，也是因为我同意参加的缘故。您说，要是我宣布退出，他们还会不会带颜映菡玩儿呢？”
《血性好儿女》是由陆军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和榴莲台联合制作的原创国防教育综艺。节目请了八位性格标签各异的明星，四男四女，深入一线部队，在陆军各个兵种经历两个月的真实军营训练，看他们如何克服重重困难，历练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这档节目还未开始录制，就受到了多方关注，上面也是极其重视。徐静就等着颜映菡通过参加这档综艺，脱胎换骨，一炮打响她的名气。
徐静胸口微微起伏，瞪着姜以柔，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挑战她的权威。
姜以柔走，是在徐静预料之中的。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一年来力捧颜映菡的原因。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颜映菡目前还不成气候，如果姜以柔走了，那世纪娱乐很长一段时间将陷入青黄不接的状态。
徐静顺了一会儿气，才勉强开口：“你要是不满意目前的分成比例，我们可以作调整。”
这是威逼不成，便改为利诱？
姜以柔微微挑眉：“哦，是按我喜欢的比例调整吗？”
徐静长吁一口气：“你想要多少？”
姜以柔柔媚一笑：“还是二八。不过，这次是你二，我八。”
徐静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迅速地苍老了一般。
许久，她面无表情道：“还是那按你说的，解约吧。不过说好的，《血性儿女》的录制你必须全程参加，进账归公司，抵你的违约金。”
姜以柔：“也别说了，签个补充条约吧，就把这条加进去。然后我们就两清了。”
以她对徐静的了解，说出口的承诺比屁还不值钱，出尔反尔的事更是犹如家常便饭。跟徐静谈条件，务必事无巨细的落到纸面。
徐静咬牙看了姜以柔一会儿：“……行，我会让法务部和你接洽。”

第9章
《血性好儿女》正式开始录制的那天，天还没亮，方萌萌就开车送姜以柔到达了集合地点。
这次的录制行程是一共是七周。每周有五天，他们都会待在部队里，和战士们同吃同住，一同训练。
来的路上，姜以柔被迫听了方萌萌一路叨逼叨。
“姐，你胃不好，一定要按时吃饭。不要吃冷硬的东西，如果食堂饭菜不合胃口，就让大厨帮你加菜。”
姜以柔：“……”你当是下馆子么，想点什么点什么。
“哦对了姐，我在你包里放了瑜伽垫，晚上可以继续练瑜伽。”
姜以柔：“……”目测这个瑜伽垫没办法保留下来了。
“啊，还有，我听说部队里不准随便买零食。所以我还给你装了些话梅、巧克力、曲奇、杯装蛋糕……”
姜以柔斜眼瞅着她如数家珍：“你怎么不把哆啦A梦的百宝袋打包进去呢？”她是去训练，又不是去春游……
方萌萌天真地问：“啊？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回头给你送过来。”
姜以柔叹了口气：“萌萌。”
方萌萌自顾自地继续碎碎念：“不过也不知道他们的规矩，能不能探班，要不这样吧……啊？怎么了？有什么吩咐你就说，姐！”
姜以柔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我觉得，军事训练倒不一定会我趴下，但你的嘴炮一定能够将我击倒。”
方萌萌：“……”
*
集合的地方是距离陆军72师103团五公里的一家酒店。等参加这次节目的明星们都到齐了，部队的车变将他们统一载往军区。
参加这次训练的男明星分别是去年羽毛球世锦赛男子打单的冠军刘义，顶流小鲜肉孟星洋，演过很多荧屏硬汉的新生代演员周远柏，和搞笑艺人吕浩。
女明星这边则是流量小花姜以柔，新生代小花颜映菡，气质美女林薇薇，还有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易晓雪。
男星的阵容还是很能打的，而且各种类型的都有，很有看头。不过很明显，女星阵容就差了一截。姜以柔知道，很多女明星都不太愿意来参加这种真正要流血流汗的综艺节目，毕竟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对体力要求极高。而且还有个重要原因……在部队里不能化妆。
素颜这个要求，就已经劝退很多人了。
几个人在车上已经互相介绍过了，这就算是认识了。细心的吕浩发现，女明星里，姜以柔和颜映菡的性格算是开朗的，然而虽然她们都热络地跟旁人搭话，互相之间却是全程零交流。
联想到前段时间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事儿，吕浩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节目组这是故意的吗？嫌他们训练不够苦，还要给他们的军旅生活加点重口味的料！搞事就要搞大的！
车子抵达军区。庄严宏伟的三道大门并肩而立，一排警卫荷|枪|实|弹地站在正门外的哨岗上，站姿笔直，目不斜视。
“哇……好帅啊他们！”
这是颜映菡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时发出的感叹。
其实跟拍的摄像老师从他们上车时就已经开始拍摄了，众人在车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摄影机记录下来。
颜映菡这夸张却又显天真的举动，瞬间和门口那几个严肃冷酷的警卫小哥哥们一起，同时进入了摄影师的特写镜头中。
林薇薇撩起眼皮看了颜映菡一眼，没说话。
这都还没正式开始训练呢，就先抢上戏了，牛批。
然而一转头，就对上了姜以柔的视线。
姜以柔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林薇薇嘴角上翘，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众人下了车，负责迎接他们的大队指导员早就等在了一旁。
大队指导员像一棵松树一般，笔直地站立在路旁，眼见八个人慢吞吞地一个接一个的下了车，松松垮垮地拖着行李箱在车前排成不太整齐的一列，目光立刻就变得犀利起来。
“听我口令！立正！向右看齐！”
指导员也不废话，上来就报出一串指令。那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尤为‘深入人心’。
八人众：……
八个人，八种懵逼的表情。
在短暂的懵逼后，姜以柔第一个做出了反应——她右脚‘啪’地紧贴上左脚，而后甩头看向右侧，以小碎步迅速移动自己的位置，和前面的人对齐位置……
众人在姜以柔作出反应，也一个个地像解除了石化状态似的，纷纷效仿她，开始调整队列。
指导员向姜以柔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而后正经严肃地对众人道：“把你们平时懒懒散散的习惯都收起来！这里是部队，你们也不是来玩儿的。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现在，我们要去作训室，给大家讲讲我们训练的流程。待会儿走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步调一致，严格要求。统一左手提行李箱，有背包的右手提背包。听明白了吗？”
八人众：“明白了……”
指导员皱眉：“大声点，听不见！”
八人众仰天咆哮：“明白了！”
易晓雪在站定后缩了缩脖子，觉得后颈凉飕飕的。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军人个个都是大嗓门了。妈呀，地狱式特训这就开始了吗？这是真的要玩儿真的吗？！
剧本呢？……Emmmmmmmm，好像到目前为止，节目组都没找他们对过任何台本。
易晓雪感受到了节目组的‘真诚’，瞬间露出如丧考妣的表情。
站在易晓雪身后的颜映菡悄悄对她说：“别怕，他们以后肯定会软下来的，现在是给咱们下马威呢！”
指导员霍然转头，眼神凌厉地瞪向颜映菡：“行进过程禁止交头接耳。让你说话了吗？！”
颜映菡：“……”
易晓雪欲哭无泪……她什么都没做啊……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
众人来到了一间空荡荡的作训室，指导员跟大家介绍了一下部队的基本规矩和这周的训练项目后，忽然换了副容光焕发的表情。
“下面，有一位神秘嘉宾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这次有幸请来了前雪狼突击队的队长，担任你们的飞行教官，和作战指挥官。你们这次运气真的好，能见识一下我们陆军特战队里传说级的人物，我们的战士都没有这种荣幸。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雪狼？姜以柔额上某根血管微微一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指导员话音刚落，作训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穿迷彩作训服，高大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以柔：“……”
法克！怎么哪儿哪儿都能遇见这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几个也认出来人的明星纷纷倒吸一口气，大部分人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压了回去。然而站在姜以柔身侧的颜映菡却没忍住，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站在他们跟前的顾骁，直接‘啊’了一声。姜以柔用余光瞥到，这货激动得手指尖都在发颤，眼睛也要瞪出来了。
指导员皱眉看向她：“刚才怎么说的，都忘了？不要大呼小叫，不要在队列里随便讲话！你，俯卧撑十个准备。”
颜映菡傻了：“我，我吗？”
指导员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她：“除了你，你觉得还有谁刚才违规了？”
姜以柔瘪了瘪嘴，这徐静找的人什么素质。徐静这次让她来不就是想让她洗掉傻白甜的标签？这还没开始训练呢，就已经出了两次洋相了。啧啧，世纪娱乐的前途堪忧。
指导员看向顾骁：“抱歉，都是新兵，不熟悉规矩。”
顾骁大度地抬了一下手：“无妨，练练就熟了。”
指导员身体绷得笔直，对着顾骁敬了一个军礼：“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顾骁也回了一个漂亮而标准的军礼：“辛苦了。”
指导员走后，作训室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顾骁身上，一个个的脑袋里都有一串问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传承娱乐是要吃不起饭了吗，需要老总亲自下海来挣外快？
“大家好，我是你们这次训练的教官，顾骁。这次训练期间，将由我和大家一起共同生活、训练。我已经介绍了我自己，下面由你们来做一个自我介绍。”
众人：“……”你那叫介绍？最终也只介绍了你的名字好伐？还是大家都知道的。
娱乐圈里没有秘密，顾氏财团的公子哥接手传承娱乐的消息，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当然话虽这么说，还是有个别新人和不问世事佛系明星不认识顾骁。
顾骁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停在了姜以柔脸上，微微抬手：“就由最左边的这位同志开始做自我介绍吧。姓名，籍贯，年龄。”
这话一出，立刻像是秋风一般，在众人心里扫过一片落叶。这是查户口呢？
姜以柔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同志’两个字，而后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叫姜以柔，今年二十六岁，北城人。”
……
自我介绍过后，就是行李检查。
所有人将行李箱摆在面前，打开，等待大魔王的审查。按照部队要求，有些东西是不能带入军营的。
因为姜以柔的站位是第一个，于是又是她首当其冲地接受了检查。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一个卷起来的粉红色瑜伽垫。少女粉的那种粉色。
姜以柔：“……”这方萌萌是有多喜欢粉红色。
面对众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姜以柔就算有心解释都无从解释。
顾骁盯着那瑜伽垫看了两秒：“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姜以柔感到自己额角有青筋暴起，这是什么你顾大少爷会不知道吗？！
但也只能咬牙答道：“锻炼身体。”
顾骁抬眸，盯着她的眼：“在这里你不需要这个。我会帮你锻炼。拿出来，放墙边那个袋子里。”
我会帮你锻炼……会帮你锻炼……帮你锻炼……
普通的句子，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这么奇怪呢？
姜以柔别开眼，弯腰将瑜伽垫拿出来，放墙角的‘废物袋’里去了。
等她回来，就发现顾骁正举着方萌萌帮她打包的那袋零食在研究。
姜以柔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直接从顾骁手中抢下那袋零食，就要往墙角走去……
不料男人忽然开口：“这个可以留下。”
姜以柔：“……”可以留你还拿起来看半天？耍人么？！
“呵……”
在看到衣服旁边那个粉红色的小兔抱枕的时候，顾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笑，眼中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姜以柔：“……”笑屁笑，没见过抱枕？
这个抱枕其实也是方萌萌悄悄塞进来的，说是部队的椅子都是硬邦邦的不舒服，可以拿来垫一下腰。
顾骁两根修长的食指夹着小兔的耳朵，将它拎了起来，漠然道：“这个，你也不需要。”
姜以柔耐心耗尽，对着他怒目而视。满眼都是生人勿近的敌视感。
站在角落里的摄像大哥很尽职尽责地给了姜以柔一个表情特写。敢于和总教官正面刚的生物，一定会成为综艺里的一道亮点。
将所有人行李箱中的物件都清理了一遍后，顾骁提起一个装满‘违禁物’的口袋，指着地上的另一个口袋对姜以柔道：“你，把这一袋拿上，跟我来。”
姜以柔：“请问教官，为什么？”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用惊悚而同情的眼神看着敢于和教官顶嘴的姜以柔。
顾骁转头看着她：“因为你带的没用的东西最多。而且……不尊重教官。”
剩下的七人众对着姜以柔送上了注目礼。
神他妈不尊重教官！姜以柔单手拎起了那袋看似挺沉的‘违禁物’，跟在顾骁身后出了门。
“妈呀，顾少……咳，顾教官的气场好可怕，吓死我了。刚才他让我把Ipad上交的时候，我差点都想跪了……不过，他本人真的好帅啊！穿作训服的样子，也好Man啊！”易晓雪一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一边不忘记发花痴。
一旁的刘义用戏谑的眼光看着她。呵，女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以他专业运动员的眼光来看，顾骁这人全身上下就没一处破绽，一看就是块儿铁板，踢不得。
吕浩盯着门板，问出了灵魂拷问：“刚才那一大袋东西，她是单手拎的吗？”
小鲜肉孟星洋也神情复杂地盯着门板：“……怕不是个隐藏的金刚芭比。”
颜映菡咬唇盯着门口的方向没说话，眼神晦暗不明。
*
走廊上，姜以柔拎着袋子一言不发地跟在某人身后，眼神都快将那人的后脑勺烧出个洞了。
两人拐了个弯，进入存放行李的储物间。
转身时，顾骁在她身边停了一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是制服控？”
控、你、x、x！
现在认真地请求退出，还来得及吗？

第10章
因为储物间的柜架太窄了，不便扛着摄像机进入，于是摄像老师就留在了外面等待。
姜以柔拎着个大口袋，跟在顾骁身后进了储物间，身后的自动推拉门缓缓合上。
刚进门往里走了几步，顾骁忽然返身走近两步。
摄影师没有跟进来，所以整个储物间就只有他们两人。姜以柔看着比她高出整一个头的男人向她靠近，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提着的袋子。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顾骁是故意让她来安置多余行李的？
顾骁低头看着她既紧张又故作镇定的模样，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而后他伸出手，转瞬便将姜以柔手中沉重的袋子拿了过去。
姜以柔：“……”
顾骁一个人拎着两个大袋子钻入了储物间的深处，很快就放置好东西，而后返身走了回来。
看着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姜以柔，他深邃的黑眸逐渐温柔下来。
“你在等我？”
姜以柔再抬头时，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戏谑：“你想多了，顾教官。我只是在想，你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怎么会闲得来参加这种综艺？”
顾骁忽然伸出手，握着她的肩，将她抵到墙上。
又来这招！力气大了不起啊？！
男人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旁：“为什么想知道？”
那温热的气息让她头皮微微发麻，鼻尖也闻到了一股有些独特的，偏冷感的木质香。姜以柔愣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味道。
十九岁那年，她送了顾骁一瓶香水。Fragonard的雪松，出自法国人挚爱的百年手工香水老店，只在法国生产。她当年挑选了好几个月，才选到这款她觉得最适合顾骁的香水。
前调是柠檬和柑橘，像极暗恋的味道。中调是绿茶和雪，安静而清冷中又带点文艺的感觉。后调是麝香和龙涎香，很可靠很Man的那种感觉。总体是清新的木调香，如同被白雪覆盖的森林，和顾骁这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峻，有些疏离，却莫名的可靠。
当年当着面拿给顾骁的时候，被他义正言辞，冷面冷心的拒绝了。姜以柔后来抱着一线希望，又直接寄到了他的部队。因为没有他宿舍的地址，就只能写上他的大名，记到信件收发室去。
现在想来，后来他应该是收到了的。却只字未提。
这款香水虽然味道好闻，却不是什么高奢品牌，配上今时今日顾骁的身份地位，就显得有点不搭了。
姜以柔蹙眉，这味道勾起了一些令人不快的回忆。
“让开。”她伸手推了顾骁一下，因为心情不悦，手下的力道也不太友好。
当然，挡在身前这堵‘高墙’自然是纹丝不动的。
男人松开一只手，隔着若即若离的距离，顺着她漂亮的脸部线条虚虚勾勒，最后两根手指停在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上，微微抬起。
“跟教官讲话前，要先说报告。”
冠冕堂皇！刚才怎么不说？
姜以柔被迫和他对视，轻咬了一下唇角，眼尾上挑，已然是要发怒的节奏。
顾骁却忽然松开了手：“记住了吗？”
姜以柔冲他翻了个大白眼，转身便出了储藏室，只留个后脑勺留给某人看。
见姜以柔走出储藏室，摄影师立刻又敬业地将摄像机往她脸上怼，正好拍到了一个特写的黑脸。
摄影师：“……”
跟拍FD (现场导演)：“……”
两人同时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又莫名有点小激动……这姜以柔，是确定要走硬刚教官的叛逆路线了吧？看点啊看点！
于是镜头怼得更仔细更用力了。
姜以柔：“……”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作训会议室。
在原地待命的那群本来还在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人立刻一脸严肃地绷直了身子，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姜以柔和顾骁。
姜以柔一言不发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视线盯着正对面那块投影布，再不给某人一个多的眼神。
顾骁则站到了作训室正中央，视线冷厉地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所有人转头盯着排头的姜以柔，移动着小碎步，很快排成了整齐的一列。
顾骁：“稍息。现在我来讲一下，军队里的仪容仪表规范。女兵，出门左拐有个洗漱间，里面有卸妆水，皮筋。给你们三分钟，把妆卸了，头发一律扎成马尾。”
“啊……全卸吗？”颜映菡没忍住，小声BB了一句。
顾骁转头，面无表情看着她：“我让你说话了吗？”
面对那两米八的气场，颜映菡大气也不敢出：“没……没有……”
“那你BB什么呢？”顾骁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在队列里，说话前要先打报告！教官批准了，才能说话。记住了吗？”
颜映菡垂眸，黯然答道：“……记住了。”
顾骁扫了其余人一眼：“怎么只有她一个人答？其余人没听到吗？”
所有人这才回神，高声吼道：“记住了！”
到了部队这种地方，蚊子音也能给你练成雷公嗓。
顾骁：“好了。女兵，现在去整理仪容，三分钟，回到这边。晚一秒，一个俯卧撑。开始！”
这回没人再顾得上犹豫或发牢骚，基本上是用逃命的速度冲向了隔壁的洗漱间……
在镜头前卸妆，对很多女艺人来讲是一大考验。首先，你得对自己的颜值足够有信心，其次，你还得保证近期气色和精神状态比较好。
敢于签下这个综艺的女艺人，颜值都不会差。不过，做她们这一行的，经常各地跑通告，睡眠不足，所以有个脸色暗沉、黑眼圈什么的，也实属正常。
几个人没有选择，前前后后的都快速卸了妆。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冲回了作训会议室。
拼先天条件的时候到了。
在场的男明星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方向行注目礼。
开玩笑，现实中的女明星卸妆诶！看到赚到！
随后，能从他们精彩的小眼神里读出这样的内心OS：
【没想到颜映菡本人这么黑……平时是涂了多厚的粉……】
【那只大熊猫，是真熊猫眼，还是眼妆没洗干净？】
而后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都汇聚到了姜以柔脸上，眼神由惊悚转为惊艳：
【我屮艸芔茻，这卸妆和没卸妆，完全没差啊！！！】
而后，安静的作训室里忽然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哇……这是素颜仙女吗……”
说话的是搞笑艺人吕浩，他一不小心把内心OS直接说了出来。
众男星立刻对他投去‘兄弟走好’的眼神。
顾骁那双没有感情的黑眸，锁定在了吕浩身上，缓缓开口：“俯卧撑准备。”

第11章
整理好仪表仪容后，这些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们，面临的第一项挑战就是体能测试。
众人跟随顾骁来到了训练场。
“下面，我们要对大家进行基础体能测试。”
顶流小鲜肉孟星洋环顾了一下训练场上的各项设施，长长吁出一口气……直觉告诉他，这个体能训练没有那么‘基础’。
他这个吁气的动作，瞬间便被顾骁犀利的眼神捕捉到。
“孟星洋。”顾骁没有情绪的声音，点了他的名。
孟星洋咽了一口唾沫：“到！”
顾骁看着他：“你看什么地方呢？”
孟星洋：“……”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顾骁气场强大地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而后道：“我讲话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的。我希望大家的眼神，要注视着我的眼神。”
姜以柔瘪了瘪嘴角。还注视着你的眼神，深情对视么？
“姜以柔。”
姜以柔闭了闭眼：“到！”
顾骁眼神戏谑，语调平静：“你很不屑一顾吗？”
姜以柔：“……没有！”
顾骁：“没有就不要给我表现出来，明白了吗？”
姜以柔：“没有表现！”
来了来了！精彩对决不容错过，摄影师立刻敬业地将特写镜头往姜以柔脸上怼，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来自姜怼怼的不屑表情。
顾骁在姜以柔说完那句话后，便迈开劲瘦修长的腿，缓缓走到她跟前。
他与她对视片刻，莞尔一笑：“你说什么？”
呜哇……好可怕。站在姜以柔身侧的易晓雪感受到了风暴来临前的那种气氛，她微微转头，同情地看了姜以柔一眼，着实替她捏了一把汗。
顾骁目不斜视，余光看到易晓雪的小动作，淡淡道：“不要乱动。”
易晓雪背脊一寒，立刻绷直了身子：“是！”
此时，姜以柔不卑不亢答道：“我说，没有表现！”
顾骁点了点头：“俯卧撑二十，开始。”
姜以柔二话不说，就趴伏在了地上，动作标准而迅速地开始做起俯卧撑，不仅引得队列里的女生们全神贯注地观看，甚至连男士们都纷纷侧目而望。
【我艹，这真的是姜以柔？她怎么做得这么标准？怎么可以做得比男生还标准？！】
本来他们对姜以柔的固有印象，依旧是综艺上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小仙女，甚至连拧瓶盖这种事都要男嘉宾帮忙的……
之前的印象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以至于他们看到这个貌似腹肌和臂力很厉害的妹子，有种穿越的感觉。
不仅这些嘉宾，连摄影师都惊了，已经忘记给其他明星反应镜头，全程都在跟拍姜以柔做俯卧撑了。
姜以柔一气呵成地做完俯卧撑，立刻身姿笔挺地站好：“报告！”
“训练场就是战场。在这里，你们身为军人，就要绝对服从命令。明白了吗？”
众人：“明白。”
顾骁冲着站在一旁的一个上士微微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我们的战士会给大家做一个示范。”
“首先我们要测试的，是端腹。两腿并拢伸直，向上抬起，离地四十五度。这样的姿势，男兵维持两分钟，女兵维持一分钟。少于这个时间，视为不合格。”
那名上士立刻卧倒，平躺于地面，用标准的姿势并拢抬起双腿，作出示范。
“报告！”搞笑艺人吕浩忽然出声。
顾骁：“讲！”
吕浩心有戚戚地：“如果不合格，会怎样？”
他在心里暗搓搓的想，要是因为体能训练不合格而被赶回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本来他就是被经纪人骗来参加这个综艺的……谁要参加加强版的军训啊……
顾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漠然道：“不合格，就训练到合格为止。”
吕浩：“……”幻想破灭，吕浩的那双小眼睛瞬间失去神采。
这项体能测试对两个年轻的男明星和运动员出身的刘义来讲没有任何难度。而几个女生平时为了保持身材，也多少都在健身，再加上时常没有男生那么长，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但吕浩就有点惨了。
吕浩不仅是年纪最大的参加者——三十五岁‘高龄’，而且他还是万年不运动的类型。
于是整个训练场，除了正常训练战士们的喊口号的声音，就只听见吕浩‘杀猪’般的哀嚎。
“呃啊啊啊——我……可……以……的！”
在尝试了三次以后，吕浩终于压线通过了测试。
众人看着几乎要虚脱的吕叔叔，都忍不住有些替他担心。
不过，他们并没有休息的机会。
“第二项体能测试，腹部绕杠。”
众人：？？？？？
八人众差点以为自己耳朵瓢了，要么就是教官嘴瓢了。
腹部绕杠，顾名思义，就是腹部绕着单杠旋转。这是一项难度有些高的单杠上的综合体能训练，由静止到摆动绕杠一周再回到静止，是一个较复杂而身体协调性的动作。对增强臂力锻炼身体和增大肺活量具有重要的作用。但如果上肢和腰腹力量不足，或是平衡、协调能力比较差的人，是完成不了这个动作的。
面对众人高度一致的下巴落地的表情，顾骁则显得相当的气定神闲、理所当然。
腹部绕杠是顾骁亲自给他们示范的，他一边毫不费力地在单杠上做着旋转的动作，一边还能用平静的语调向他们解释动作的要点。姜以柔惊奇的发现，他的每一圈动作耗时时间几乎都是一秒钟，不长不短。在空中的动作飒爽而简洁，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像极了精准而强大的战斗兵器。
他的这番短暂的展示，甚至吸引了不少在一旁训练的战士们上前观看。
怪物。姜以柔瘪了瘪嘴。
“考虑到你们都是新兵，所以我们的要求已经放得很低了。女兵做到五个就可以了，男兵做十个。”
众人：……
神TM要求已经很低了……
现在退出这个节目还来得及吗？
但没办法，如同顾骁之前所说的，到了这个地方，他们就只能服从。
八个人两两一组，开始做腹部绕杠。一个人做，一个人负责在下面保护他们的安全，和计数，完成后再交换。
姜以柔和易晓雪分到了一组。
易晓雪看着比她身高还高的单杠，声音都哆嗦：“怎么办啊以柔姐……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易晓雪今年刚满二十一，才从电影学院毕业，这是她的第一个综艺。对她来讲，在场的都是前辈。不过大约因为姜以柔之前帮了她有些忙，又一直鼓励她，所以她对姜以柔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和依赖感。没来节目之前，她也以为姜以柔肯定是遇事最吵吵的那个，结果没想到短短半天接触下来，姜以柔完全颠覆了她的印象。
姜以柔拍了拍易晓雪的肩：“我也没做过。别担心，我先来。”
易晓雪点了点头。
单杠离地两米三，姜以柔伸直手臂，也还差一点，于是她微微屈膝，双足蹬地猛地一条，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单杠。
易晓雪立刻上前，托住了她的双腿向上抬，帮助她顺利上杠。
只见她双手握住双杠，让身体紧贴在杠上。
姜以柔闭了闭眼，仔细回忆着顾骁刚才的动作，而后她两腿微微前摆作了个起势，双肩前送，身体迅速后倒，同时借助后倒惯性将双腿向上摆动。结合手臂和腹肌的力量，再让身体绕回顶部。姜以柔其实平时本来就一直在健身，她的腰腹，肩背和手臂的力量都不错。所以对于她来说，只要掌握到了平衡的诀窍，接下来的也就顺利了。
“哇，以柔姐你好棒！”在下面计数的易晓雪忍不住赞叹。
姜以柔绕着单杠旋转的动作，像极了空灵的雨燕，动作一气呵成，却又不失优雅。
摄影师这次专门站在了姜以柔这边，将她漂亮的动作仔细地记录了下来。
跟拍FD小声和场助八卦：“本来节目组请她来是因为她的人气，还有‘作’的这个看点。但是没想到……”
场助接过话头：“没想到她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
FD交待：“回头告诉剪辑师，单独剪一个她做腹部绕杠的视频放微博上。一定能吸引很多观众。”
场助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她和顾教官之间的互怼也可以剪一个。”
FD给了场助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可以。”
站在单杠场地另一头的顾骁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姜以柔第一次尝试就完成了任务，不过轮到易晓雪的时候，事情变得格外艰难。
虽然姜以柔已经将动作要领倾囊相授，但因为小姑娘腰腹力量太弱了，带不动转体这个动作。
她勉强做了两个，做到第三个时，愣是转不上去了。
姜以柔见小姑娘脸都憋红了，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终究不忍心，伸手在她腿上扶了一把，帮助她完成了空中旋转。
姜以柔是觉得，不过就是个综艺，还是第一天，没必要把这孩子逼到这种程度，差不多就行了。
于是易晓雪在姜以柔的帮助下，也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五个腹部绕杠。
等到宣布成绩的时候，就比较惨不忍睹了。
男生组，只有运动员出身的刘义和硬汉小生周远柏顺利合格，而女生这边……
颜映菡和林薇薇都没能过关。
顾骁的视线意味不明地在姜以柔和易晓雪之间逡巡片刻。
“姜以柔，易晓雪。”
姜以柔：“到！”
易晓雪：“到！”
顾骁深邃清冷的黑眸里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你们这组，刚才出现了什么情况？”
姜以柔：“……”法克！他一个人盯着四组同时测试，这人是能眼观八方吗？
易晓雪：“……”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教官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顾骁抬手指着易晓雪，犀利的眼神却看着姜以柔：“知道我们战士平时训练时为了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假如有一天上了战场，你就是带着她往枪口上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姜以柔看着顾骁，没说话。总觉得，顾骁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是前无仅有的认真。
易晓雪眼圈红了：“报告！下次不会了！”
顾骁肃颜道：“你们两个，不合格！重新测试。姜以柔，刻意放水，包庇同伴，再加五个。”
易晓雪：“……”
易晓雪此时更内疚了，这事明显就是她拖累了姜以柔。部队真的是个集体荣誉感很强的地方，有了荣誉，是大家的功劳，相反的，如果有人犯了错，那大家也会跟着受罚。易晓雪咬了咬牙，暗自发誓再也不要拖别人后腿了。
姜以柔表情倒没什么起伏，她已经掌握了腹部绕杠的技巧，做十个和做五个，对她来讲也没多大差别。
小鲜肉孟星洋神色复杂地看了两个女生一眼，有些不忍：“报告！”
顾骁：“帮她求情的，就跟她一样，翻倍。”
孟星洋闭上了嘴。他都自身难保了。再加十个，他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姜以柔感激地冲孟星洋笑了一下：“谢谢。没事的，我可以做。”
顾骁漠然道：“说话前打报告了吗？”
姜以柔：“……”
顾骁：“再加十个俯卧撑。”
在场所有人，都向姜以柔投去了同情的眼神。只有两个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一个是跟拍FD，另一个则是颜映菡。
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姜以柔荣获了一个新称号——‘姜坚强’。

第12章
部队每天晚上六点准时开饭。
大家得排着队在食堂外面等候，一个一个班地进入。
顾骁带领的这个‘明星班’受到了高度关注。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真正的明星。而现在这帮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人，竟然真的走进了他们的生活。和他们一同吃住，一起训练。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但激动归激动，部队里毕竟规矩森严，也没有人敢越矩找他们搭话。连头都不敢转动，最多就以热情的视线对他们进行亲切的问候。
高强度的训练一天下来，所有人都饥肠辘辘，目光灼灼地盯着食堂入口，期待能够早点进入。这时候就算给他们发十个馒头一叠泡菜，他们大概都能狼吞虎咽吃得很香。然而顾骁注意到，站在队列中的姜以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此刻眉心微蹙，嘴唇没有血色，微微垂着眸、没精打采的样子和上午那副吊打一群人的女王风范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视线，在姜以柔的身上，停顿得稍微久了那么一些。直到一旁的炊事班管事叫他，他才收回了视线。
顾骁冲炊事班管事敬了一礼，而后对着明星班的众人发出口号：“全体都有，齐步走。”
于是众人也和别班战士一样，井然有序地跟在顾骁身后，进入了食堂。
“哇，好香！我闻到了水煮鱼的味道！”一进入食堂，颜映菡就忍不住感叹道。
顾骁回头，扫了她一眼。
颜映菡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犯了错，于是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试图用卖萌遮掩过去。
顾骁却没有被这‘可爱一击’收买，冷面冷心地说道：“如果再犯，你就到食堂外面去，看着我们吃。”
颜映菡：“……是。”
本来也想发表点什么感叹的其余人见状，立刻闭紧嘴巴，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可不想被罚到外面去观赏大家吃饭，这也太残忍了！人间不值得！
众人各自拿了餐盘，跟在别班军人的后面，排队等候打饭菜。姜以柔排在队列的末尾，而顾骁就站在她身后。
姜以柔只要了一个苹果，一块小蛋糕，什么菜都没有打。
顾骁站在她身后，修长好看的剑眉拧了个结：“你减肥？”
他知道，这些做演员艺人的，都是一言不合就用饿饭的方式来减肥，就是为了在镜头面前保持最完美的状态。而且他还记得，李承安的戏再过不久就要开拍了，姜以柔上次在酒会上似乎也没吃东西，就是为了减肥。
姜以柔没说话。
倒不是故意给顾骁甩脸子，而是她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耗尽全部精力了。她因为平时饮食不规律，又常饮酒，本来就有慢性胃炎，下午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胃里就开始一阵翻涌、绞痛，现在感觉整个胃肠道都像是被人用棍子胡乱搅了好几圈，又胀又痛，还想吐。
顾骁见她不答，又道：“你这样晚上会饿的。部队里晚上只供应这一顿饭，再晚就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姜以柔低垂着眸，简短答道：“吃不下。”
顾骁抬头对打饭的小战士道：“给她打点这个”
姜以柔抬手拦了一下小战士的勺子，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抱歉，我真吃不下。”
转头时，顾骁忽然看见，她额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些细密的汗珠。
顾骁立刻接过她手中的餐盘，帮她拿着：“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姜以柔微微点了点头，抿紧唇。她怕自己一说话，就忍不住想吐出来。
顾骁二话不说，将手中餐盘搁置在一边：“走，我带你回宿舍。”
经过明星班坐的那桌，顾骁简短交待了一句：“她胃不舒服，我带她先回去。”
众人都是一脸懵，但很快就表示一定会遵守秩序，让教官放心。
顾骁和姜以柔走后，易晓雪忽然捧脸道：“哇，顾教官训练场上看着‘狠’，但私下里说不定是个大暖男呢。刚才他护着以柔姐离开的样子，感觉好Man哦。”
向来话少的林薇薇笑道：“你们小女生就喜欢这套吧？硬汉柔情。”
颜映菡想了想：“我觉得顾教官其实对每个人都很好吧。你看周远柏的鞋不合脚，他还拿去帮他改了一下。”
她这句话有些意味不明，像是强行解释什么似的，不过众人的注意显然不在她的话外音上。
吕浩点了点头：“教官是个潜藏的暖男。”
*
宿舍里，姜以柔趴在小桌子上，一动不动。
顾骁倒了红糖水给她，姜以柔就着红糖水把自己平时常备的胃药吃了，又趴了回去。
顾骁忽然伸出手，探了一下她额上的温度。
姜以柔因为他这个突兀动作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顾骁不觉有异，继续道：“不行，你有点发烧。我带你去军区医院看看。”
姜以柔皱着眉，有些无力地冲顾骁摆了摆手：“我没事……趴会儿就好。”
顾骁沉默了两秒，忽然揽着她的手肘将她扶起来，而后微微蹲下，三两下将她的胳膊环绕在自己脖子上，双手架着她的膝弯，不容分说，便将她背了起来。
“你这不像是普通的胃痛，还是去医院看看。”
他的整套动作又迅速又简捷，很Man很有担当的感觉。
平时表情颇少的摄影师在镜头后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赞叹的眼神。
其实如果不是摄影师一直在跟拍，顾骁是想直接把她抱起来，送去军区医院的。
但是镜头面前，他没办法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不能，不允许。
姜以柔趴在顾骁背上，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一时间似乎有很多念头，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到。
只是，他的背很宽阔，很结实，头靠上去的时候，微微的，感觉眼睛有点热。
他背着她时的那种沉稳、可靠，像极了七年前的样子。
七年前军训的时候，她在一次野外训练的时因为痛经，偷懒躲在一旁休息。结果错过了指令，掉了队，还误入了野战部队自己训练的生存训练区域。是顾骁最先发现了她，将她背了出来。
顾骁找到姜以柔的时候，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涔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最后还不争气的晕过去了。
军医的诊断是低血糖，贫血，外加受惊吓过度。让姜以柔在军医院输了些葡萄糖和营养液。
姜以柔醒来的时候，班主任正在赶来的路上。而顾骁竟然没走，只是全程黑着脸陪她在医院输营养液。
当时她便觉得这个长官看着很凶，但一定有一颗柔软的心。
然而她大抵是看错了。
姜以柔依然记得，当年他拒绝她时，那副斩钉截铁不近人情的模样。哪里柔软了？
*
“你这是急性肠胃炎。可能细菌性的，有些感染症状。先挂一袋水吧，先补充点水和电解质。然后我给你开点抗菌的药。”军医如是诊断。
姜以柔留在病房里吊水，摄影师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也就没有继续跟拍了。
顾骁回宿舍交代了班里的内务和就寝要求后，去药房里拿了药，就返回了病房。
姜以柔本来不想跟他说话，但看着他一会儿去倒热水，一会儿去调暖气的，终于开口：“你回去吧，不用在这儿守着。”
顾骁拉了一根凳子，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儿。”
姜以柔：“……”
顾骁安静了片刻，又认真道：“你的胃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姜以柔垂眸：“不记得了。”
的确不记得了。长久以来，为了赶通告，经常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而且为了撕资源，得出去各种应酬，酒也没少喝。这样的工作状态，要是不得胃病才奇了怪了。
顾骁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这是，为了红，连命都能豁出去？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做室内设计……为什么会进娱乐圈？”
姜以柔懒得跟他解释个中缘由，轻嗤一声：“你知道什么。”
顾骁仔细观察她神色片刻，忽然伸出手，覆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那只冰凉的手：“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名利而不择手段的人。拼命到这种地步，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姜以柔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轻轻将手抽了回来，放回被子里：“没有别的原因，我就是想红。”
顾骁顿了顿，目光犀利地看着她，似乎是想看透她的心：“我还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姜以柔：“……”
男人低头看着她，星辰一般的黑眸里是全然的认真和神情：“夏夏，别对我说谎。也许……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一些。”
姜以柔笑了那么一下，挑起眼角看过去：“顾教官，您怎么又忘了，我早就不叫那个名字了。我的名字，是姜以柔。别叫错了。”
七年前的姜夏，无忧无虑，天真灿烂，可以为了心爱的人付出一切。可以在充满汗味的油腻火车车厢上一站二十几个小时，就为见心爱的人一面；可以不顾旁人的眼神，大声地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飞蛾扑火，只为换他一个回头。
但他终究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现在她是经历了爱情破灭、家庭离散、债务危机，独自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数年的姜以柔。姜以柔对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早就没有任何幻想，她只会为自己而活。

第13章
姜以柔只在宿舍里休息了一天，就归队回到了训练场上，继续参加各项培训。
虽然她还没有百分百的康复，但她并不想就这样躺在床上当废人——尤其是当别的战友们都在训练场上艰苦训练的时候。
而且这次他们的行程安排得还是挺紧凑的。为了让大家顺利参加七周后的军事演习，基本上他们两三天就要学习、掌握一门新技能。
姜以柔他们天还没亮就被叫了起来，在宿舍门口紧急集合。
跑在最前面的孟星洋，一眼就看见宿舍门口停着一辆装甲车。
“哟呵，气派！这是专程来接我们的吗？”起了个大早，这孩子脑子处于半醒状态，一不留神就嘴瓢。
早就站在一旁‘守株待兔’的教官同志嘴角微微上扬，对他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孟星洋：“……”
跟在孟星洋身后出来的七人众，不约而同地用眼神向他表示了慰问和同情。
顾骁满意地看着众人自觉自愿地排好队，又调整好队列，而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只‘出头鸟’：“孟星洋。”
孟星洋高声道：“报告！俯卧撑准备！”
顾骁兴致盎然地点了点头：“多少个？”
孟星洋：“……二十！”
他看了一眼顾骁不置可否的表情，又清了清嗓：“三十！”
顾骁微微一点下巴：“开始吧。自己数。”
于是空荡荡的宿舍楼下，只听见孟星洋‘一……二……三……四’的数数声，配上瑟瑟秋风，显得格外凄凉。
姜以柔瘪了瘪嘴，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劲儿，怕不是个抖S！
然而这个小表情尽数落入顾魔王的眼里。
“姜以柔。”
姜以柔：“……到！”
顾骁：“你是想陪着他做吗？”
姜以柔：“做……也是可以的。”
这祖宗，病才刚好就又和教官怼上了。易晓雪替她大大的捏了一把汗，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拉了一下姜以柔的袖子。
顾骁：“易晓雪。”
易晓雪手指很怂的一缩，伸长了脖子：“到！”
顾骁冷冷睨着她：“你动什么动？”
易晓雪尴尬：“手……手痒。”
话音刚落，好几个人同时做出憋笑的表情。
顾骁：“你还记得队列里做动作要打报告？”
易晓雪大声道：“记住了，教官！”
不过她这么一打岔，顾骁也就没有罚姜以柔俯卧撑了，而此时，孟星洋也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骁扫了众人一眼，严肃道：“听我口令。列队，上车。”
明星班的队员们一一登上装甲车，颜映菡一眼扫到车厢内除了左右两条长座外，最里面还有一张比较宽的皮座。
“教官还有专座？”颜映菡俏皮地打趣。
“大概是了吧，为了讲话时大家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跟在她身后的周远柏随口接了一句。
颜映菡想了想，选了紧挨着那个宽座的位置坐下。
刚上车的林薇薇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戏谑。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姜以柔是倒数第二个上车的。
顾骁最后上车，关上车门后，径自在姜以柔身边的空位坐下。
颜映菡：“……”
林薇薇低着头，噗嗤一笑。
颜映菡的脸立刻黑了。
*
装甲车载着众人来到了一个训练营地。
吕浩下车后，抬头看到一栋五层高的废弃厂房大楼，喃喃自语：“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说完话，他就觉得头顶一阵冷风吹过。
吕浩缩了缩脖子，便听到顾骁阴森森地在他身后道：“你的预感是对的。”
吕浩：“……”
顾骁走到场地中央：“讲一下。我们今天要学习的项目是滑降。这是我们特战队员遂行作战、城市反|恐、执行特殊任务时，利用绳索从高处快速降至作战地域的一种手段。”
顾骁仰头，吹了一声口哨。
众人看见，废弃大楼的楼顶上出现两个身着黑色作训服的战士。
顾骁接着道：“希望大家认真学习。整个训练期间教大家的技能，都是你们最后在军事演戏中能用到的。”
现场传来了不止一个人咽唾沫的声音。
“下面，我们的战士会向大家展示滑降的其中两种方式——抱滑，以及倒滑。”
两个战士都是人狠话不多的角色，直接从楼顶将绳索抛向地面，两手紧握绳索，站在天台边缘。这样从下往上看，给人一种他们下一秒就会踏空的错觉。
姜以柔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没人知道，她其实恐高。
吕浩已经开始在一旁嘟囔起来：“哇，看得我头皮都发麻了。这是新兵该学的项目吗？”
顾骁：“吕浩。”
吕浩：“……”
顾骁：“待会儿滑降训练结束后，你自己补一组俯卧撑。”
吕浩：“……”他为什么要嘴贱呢？为什么呢？
顾骁说毕，对着楼顶的两名战士做了一个手势。
其中一名战士，双手双脚缠紧绳索，用真的就像是‘抱’绳的方式，迅速向下滑降。另一人更夸张一点，整个人迅速向外倒去，头和手朝下握紧绳索前段，形成一个倒立的姿势，腿绷直夹|紧绳索……
二十几米的高度，两人用了不到三秒就抵达了地面。
顾骁对两人点了点头，评价：“还可以再快一点。”
众人惊：“……”还要再快？是要上演极限跳楼吗？
“报告！”男兵里的体能担当刘义忽然发话。
顾骁一点下巴：“讲。”
“我们想看顾教官演示一下！”
众人：“……”你自己想看别带上我们呀大哥！
连两名做示范的战士，都对刘义投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眼神。
顾骁却很爽快：“可以。”
他对两名战士点了一下头，而后径自走进了废楼。
不出片刻，顾骁出现在天台上。从他抛绳到跃出天台，也不过转瞬。只见顾骁单手握绳，四肢张开，直接从楼顶一跃而下。然后在快要落地的前一刻，才用双脚夹住绳索停止冲势。虽然他们滑降都会扣保险锁，但顾骁的演示还是着实让人看得心惊胆寒，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真的是极限跳楼……
“这个动作，不是经验老到的老兵，最好不要模仿，很容易受伤。”一旁的战士解说道。
众人用看弱智的眼神注视着他——同志，你说了一句废话。他们又不瞎。
负责计时的战士尽职尽责地报了秒数：“一秒四。”
刘义下巴落地。
一名战士贱兮兮地吐槽：“年轻人，你对兵神的力量一无所知……”
众人：“……”
做了个滑降就荣获‘兵神’头衔的顾骁，气定神闲地走向菜鸟们：“轮到你们了。”
众人：“……”
众人蔫耷耷地排队上了楼，生无可恋地站上了天台。考虑到大家都是初次学习滑降，顾骁教了他们最简单的抱降。顾骁给他们讲解了滑降的注意要领后，就轮到他们真|刀|实|枪地上阵了。
易晓雪排在姜以柔身后，吓得腿都在打颤。
“以柔姐，我怕，我站都站不稳了……我们一定要做这个吗？”
姜以柔微微侧身，握住了易晓雪的手。
“别怕，有保险锁，有顾教官，还有地面两位战士护航，不会有事的。”
姜以柔真的像是大姐姐一样，她这么握住易晓雪的手，让易晓雪心里安定了不少。
然而，她感觉到姜以柔的手不知为什么，冷得像是冰块一样。
易晓雪担心道：“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姜以柔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风大，有点冷。”
姜以柔拍了拍易晓雪的手背：“放心，我先跳。你看着我，就知道这个没这么难了。”
易晓雪用力点了点头。
轮到姜以柔，她站在天台边缘，两眼平视前方。
倒不是她故意要装酷，而是因为有恐高症，她只要一往下面看，就会头晕眼花，四肢发软。顾骁站在她身边，帮助她将保险锁扣好。
“你可以吗？”他低声问了一句。
姜以柔觉得莫名其妙。可以不可以，不都得做吗？
她微微一点头，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跨出天台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
隔着军用手套抱着绳子，倒不会感觉摩擦力太大。
微微向下滑了一小段后，姜以柔大致掌握了要领。要保持在绳上位置不动，主要靠腿上的力道夹住绳索。而一旦放松腿部力量，人就会迅速向下滑去。
好像不难。
在半空稍稍一停顿，姜以柔睁开了眼，而后微微放松腿部力道，整个人快速而顺畅地向地面滑去。
易晓雪看着姜以柔迅速掌握要领，动作流畅地抵达地面，忍不住拍起了手，自己的信心也增添了一分。
拍完手，她才发现自己太忘形了，立刻转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他们的教官。然而却见顾骁的眼神跟随着落地的姜以柔，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易晓雪愣了一下。搞不好，这顾教官真的是面冷心热那挂的。
滑降训练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除颜映菡外，所有人都顺利完成了滑降。
本来这个训练一个小时内就能完成，那大半个小时，都是颜映菡拖延的……
她就是没办法克服心理障碍，赖在天台上不肯配合，最后甚至哭了起来。
眼见嘉宾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晕厥，摄制组也没办法，只能和顾骁沟通，让她暂时免去今天的滑降项目。
众人在地面集合，顾骁宣布了大家的滑降成绩。
“你们中间，完成速度最快的，是姜以柔，7秒1。”
众人鼓掌。虽然远远比不上部队的战士们，但作为初次参与滑降训练的人，已经很不错了。
顾骁顿了顿：“在此，我要特别对姜以柔同志提出表扬。她的入伍资料上写着……她有恐高症。刚才的训练，她比你们所有人都多克服了一道难关。”
姜以柔惊讶地看了顾骁一眼。神TM体检资料，这个是顾骁胡诌的。
为了保证大家能承受高强度的军事训练，所有人在参加这个综艺前，都要交一份既往病例报告。病例会由部队专业医生审核，以确保不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顾骁的这个说辞，除了姜以柔本人外，大家都没什么疑问。
不过众人也惊了，纷纷转头询问姜以柔：“你真的有恐高症吗？”
姜以柔神色复杂的点点头。
“哇，以柔姐你恐高？我居然完全没看出来！”易晓雪惊叹道，忽然回过神，“啊，难怪你在上面的时候，手冷得像冰块。你还什么都不说。”
易晓雪这话一出，更加认证了恐高症的真实性。
除颜映菡外的所有人，都向姜以柔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她真的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一个有恐高症的人，竟然是将滑降项目完成得最好的人。多么打脸！
然而最让人觉得打脸的，姜以柔在这档综艺里的表现，和她以往的形象反差也太大了吧！本来以为她也就是体能比较不错一点，没想到她还真的是样样都行。
吕浩又忍不住嘴碎了：“姜以柔你好样的！我决定了，你就是咱们明星队的兵王！”
于是，吕浩因为屡次队列中私自讲话，被罚了四十个俯卧撑……
跟拍FD自然不愿错过这个好卖点，当天训练结束后，硬是拉着姜以柔拍了一段专访。
“明知道自己有恐高症，你是怎么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惧，决定参加滑降训练的呢？”
姜以柔对着镜头淡淡道：“部队里不是有句话吗？没有不能完成的任务，没有不能攻克的难关。我只是做到了这一刻，我们的战士们，是时时刻刻都在恪守这条准则。和他们的艰辛比起来，我这个算不了什么。”
采访结束，姜以柔在营房外遇到了顾骁。
月色朦胧，路灯下，男人的双眼看着比平时多添了几分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恐高？”姜以柔走过去。这还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找他搭话。
顾骁眼神里闪过一丝浅笑：“我说过，也许我比你想象中要了解你。”
姜以柔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顾骁看着女孩儿微微扑闪的纤长睫毛，心口忽然一热：“夏夏，你还记得你五年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我的答案是……”
姜以柔抬手，制止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
“都不重要了。顾总，我不像您，含着金汤匙出生，无论中途怎么任性折腾，都有睥睨一方的家业等着继承。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一路走到今天这地位也不容易，不想再被人贴上什么‘被包养’啊，‘靠金主上位’的标签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经营我的事业，也请顾总，不要让我为难。”

第14章 一更
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就变了样。
姜以柔这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发现明星班的各位成员看她的眼神都欲言又止的。
姜以柔：？？？
姜以柔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优雅地擦了一下嘴。
“你们，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哇，真&#183;女王范儿。吕浩注意力放在姜以柔的动作上，忘记咀嚼，被馒头噎住，只能拼命拍打胸口。
几个人你瞅我，我瞅你，都在指望对方能够跳出来当这个勇士。
最后竟然是易晓雪这小姑娘鼓起了勇气：“嗯，姐，有人剪辑了一些咱们训练的视频，放到微博上故意黑你……不过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那人就是心太黑，玩儿了一招神剪辑。”
姜以柔哭笑不得：“我都还不知道视频什么样的。话说你们怎么知道的？手机不是都收起来了吗？”
部队里对手机使用管制是很严格的，他们在这边训练，周一至周五工作日，也要像别的战士一样，不能使用手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周远柏用胳膊肘碰了孟星洋一下：“说话呀，别孬！”
姜以柔立刻明白过来。这圈子里藏不了秘密的原因，就是一个人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只告诉你的好朋友，然而你的好朋友的好朋友，又有千千万万个好朋友。
姜以柔似笑非笑地看着孟星洋：“小孟同志有点厉害呀，竟然能躲过咱们顾魔头的法眼。”
她眼尾微微上挑，漂亮的桃花眼中似有秋波。那双眼睛像是能说话一样，能探入人的心底，激起一圈圈涟漪。
孟星洋对上姜以柔那意味深长的一眼，竟有些脸红了起来。
孟星洋左右看了看，向姜以柔那边凑近片刻，小声道：“小爷自有妙招。你保证不说出去，待会儿休息时我给你看微博。”
姜以柔觉得他这样用一张清纯少年脸模仿古惑仔似的语气有些呆萌，忍不住逗他：“小朋友，好像话语权在我手上~这样吧，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就不说出去。”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顾骁今天一大早就去大队商议事情了，于是早饭就让临时班副带着他们去。
就这么晚到一会儿，进来就看见姜以柔和孟星洋亲密无间、交头接耳的模样。
说几句话，需要肩并着肩，头挨着头？Cosplay中国好战友呢这是？
孟星洋：“……”
听到这毫无感情的声音，毫无波澜的语调，孟星洋整个人都缓缓石化掉了。而且不止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身后的温度比周围要低那么一两度，有种冰山正在凝结的感觉。
偏偏好死不死的，姜以柔转头瞥了某人一眼，语气慵懒随意：“既然是悄悄话，当然不能跟不相干的人说了。”
刚刚凝结而成的冰山，碎裂了。
孟星洋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哇姐姐求放过啊，你要怼教官，别带上我啊。
众人同情地看了孟星洋一眼，又转而兴致勃勃围观顾姜二人之间的暗涌重重。
顾骁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然而在座所有明星班的成员，都只觉空气里的寒意更甚。
顾骁淡淡扫了其余人一眼：“你们吃好了吗？”
众人立刻放下碗筷，整齐一致地：“吃好了。”
吕浩粥喝到一半，差点呛到。对上顾骁凌厉的目光，立刻将铁勺从嘴里拿出来。
“吃，吃好了。”
顾骁点了点头：“吃好了就到外面集合。”
众人又是齐刷刷起身，端着盘子规规矩矩地排队向外走。
姜以柔也跟着收拾了餐盘，顾骁淡淡道：“姜以柔留下。”
姜以柔：“……”
众人对她投以一串‘祝你好运’的目光后，跟被人赶着追债似的，片刻也不停留地迅速离开了食堂。
顾骁转头看她一眼：“坐。”
姜以柔硬邦邦地在他身侧坐下。
跟拍摄影师不愿错过精彩大戏，镜头特写一个劲儿地往两人脸上怼。
顾骁抬头淡淡看了摄影师一眼：“你去跟拍外面的队员吧。我有话跟她说。”
摄影师被顾骁无形之中的释放的气场震慑到了。
呆滞片刻后，他才做出反应：“好的……打扰了。”
顾骁手上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了一大口，这才转头去看姜以柔。
从姜以柔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缓慢滚动的喉结，和线条刚毅的侧脸。以前觉得他吃饭的样子很Man，但又不觉得粗鲁。现在……现在只觉得这男人装。
“你对我有意见，有什么话都可以当面说开来。不要把情绪带入工作中。这不太好。”顾骁淡淡道。
嗯，不仅装，还很自恋。
姜以柔微微一笑：“我对你的意见，就是工作上的意见。”
顾骁侧过头看着她：“说说看。”
姜以柔耸了耸肩：“你不觉得你这人很自负？没见到大家都很怕你？”
顾骁笑了一下：“就这样？”
姜以柔：“……”看，是不是很自负？
顾骁低头喝光了碗里的粥，将碗搁在桌上，才继续道：“我第一天就说过，对士兵温柔的教官，战场上会让他们丢了性命。”
姜以柔瘪瘪嘴角：“你可以在训练中严格要求，在生活中无微不至。你除了训练，也不跟大家谈心。我还记得《士兵突击》里的班长史金，能让人爱戴的班长，才有人愿意跟随。”
顾骁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似笑非笑地看着姜以柔：“我对你还不够无微不至？”
姜以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敢不敢在他们面前这么说话？”
顾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收了笑：“进了军区的大门，就要用军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这个节目，不仅全国军人都会看到，那些正在定型的年轻孩子们也会看到。我有我的标准，我有想让他们看到的态度。”
姜以柔：“……”所以说这人自负呢。既然不愿做出改变，又何必问？
顾骁想了想：“嗯，还有呢？还有什么别的不满？”
“没了。”姜以柔‘蹭’地站起身，“报告教官，请求归队。”
顾骁抬头看着她：“归队可以。注意你的态度。”
即便是她居高临下地站着，而顾骁坐着，男人身上的气场也丝毫没有因为这个状态而改变。
真讨厌。
不过，这已经是顾骁今天第二次提到‘态度’、‘情绪’这件事。他平时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而且之前无论怎么怼他，也没见他说什么。
姜以柔心中一动，问：“微博上说我怼你这事了？”
顾骁睨着她：“待会儿叫姓孟那小子给你看看手机不就知道了？”
姜以柔一时没控制好面部表情，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竟然知道！感觉孟星洋要晚节不保了。
再品品他刚才这语气……刚愎自用！小肚鸡肠！
姜以柔转身要走，忽然又听顾骁在她身后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节目组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澄清了。”
这算什么？
敲一棒子，再给颗糖？
*
午休时间，姜以柔终于见到了那条传说中的微博。
Emmmmmmm……具体来讲，不是一条微博，现在已经变成热门话题了。
【姜以柔‘作’风难改】
【姜以柔狂怼教官】
这两条热搜词条一‘爆’一‘沸’，挂在了热搜榜最顶部。
事件起因是一个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娱乐八卦号爆出的《血性好儿女》的‘花絮’。
这个号一共发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微博里全是剪辑的动图，都是姜以柔怼顾骁时的‘丑恶’嘴脸……那叫一个神剪辑啊，画面是一帧一帧剪出来拼凑上去的，完美展现出了一个刻毒恶妇的形象。
偏偏动图没有声音，也没有配文字，所以大家就只能根据她脸上的表情来猜她说了什么。
不过表情都这么极品了，肯定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了吧……嗯，很简单的从众心理。再人云亦云一下，瞬间出了好几个姜以柔辱骂教官的原话版本，一个比一个精彩绝伦。
第二条微博发的是条视频剪辑。
剪的是他们学习滑降的片段，前一秒还是姜以柔站在天台边缘，脸色发白地闭上了眼睛，后一秒就是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呜呜哭泣的画面，偏偏工作人员围上去劝慰时完美地挡住了时间主角的脸。于是这条偷梁换柱的视频，看起来就像是姜以柔没办法接受挑战而缩在地上懦弱哭泣的样子。
姜以柔差点气笑了。
剪视频的大兄dei，敢不敢让这位哭泣的小仙女把正脸露出来？
最妙的是，视频最后一个画面，还剪了一个其余完成滑降任务的嘉宾们一言难尽的表情。姜以柔当时站在最边上，视频刚好就没把她剪进去。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网友们当下的感受。
姜以柔对待部队的训练和我国军人的这种不尊重、不严肃、任性妄为的态度，给人观感非常之差，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网络上的骂声排山倒海。一大帮人当场脱粉，之前吸引的一些路人粉也秒变路人黑。
姜以柔囧囧有神地翻开了自己微博下的那些评论：
【呵，我早就说了，她就是x改不了吃x……一个字，跟我念，波-伊-奥。】
【我就知道，之前那副‘成熟御姐’范儿都是装出来的。小妖精，还不快快显出原形！】
【哈哈哈，坚强大女主人设走两天，就又崩了。崩得连妈都不认识。笑Cry！路边的人设啊，你不要随便捡！】
我没‘走’大女主人设好伐？恕我直言，之前那傻白甜做精才是人设。
【这个教官长得好帅啊！我可以！】
【楼上这位花痴姐姐，这是重点吗？】
【这个教官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不是传承娱乐的新任Boss，他怎么去当教官了？这是什么神展开？嗯……虽然这颜是真可以！】
【我们老大之前在特种部队服役，那是真正的，兵王中的兵王。给他们当教官，太大材小用了。（骄傲脸.jpg）】
【内部人士？前排合影！！！】
【以姜以柔那傻白甜的智商，大概不知道她得罪的是谁吧。】
不好意思，不仅知道，还很早就认识了。
【就是，太不要脸了！侮辱中国军人！侮辱民族精神！】
这个帽子扣大了，兄dei……
【姜作女还是滚出娱乐圈吧，这种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滚出娱乐圈+10086】
Emmmmmm……
孟星洋小心翼翼地看着姜以柔晦暗不明的表情，在一旁干着急。姜以柔低着头，所以看不出来眼里有没有水光。
网上有些言论，真的是太狠了……他一个男孩子看了，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是个柔弱的女生。
呃……好像已经不太适合用‘柔弱’来形容姜以柔了。这特么妥妥一金刚芭比啊……
孟星洋咳嗽了一声：“姐，你还好吧？”
姜以柔抬头睨了他一眼。
孟星洋松了口气，没哭，没崩溃。
姜以柔随手将垂在耳旁的碎发拨到耳后，随口问了句：“我们是不是每个星期能打一个电话？我这周的份额还没用。”
吕浩八卦兮兮地打听：“你要打给谁？”这是要雇打手直接干架了吗？他脑袋里已经幻想了多种身穿黑衣、戴黑墨镜的小弟们端掉劣质娱乐八卦小作坊的模样。
姜以柔摊了摊手：“节目组总导演。”
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似的，甚至勾了一下嘴角：“很明显，后期组里出内鬼了啊……就是智商有点欠费的感觉。”
众人：“……”不知为什么，有种被一块儿骂进去了的错觉。

第15章 二更
姜以柔刚接通总导演的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就率先开始道歉。
“抱歉，以柔，片源流出的确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已经剪辑好正式的花絮了，很快就安排官博正式辟谣。”
姜以柔温婉一笑：“谢谢您这么亲力亲为，胡导。”
总导演立刻答：“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姜以柔顿了顿：“胡导，我有一个问题。他们黑我的视频里，把我做滑降前的准备动作嫁接到了颜映菡没有成功滑降的情绪反应上。所以这段视频的真实情况，花絮里会有吗？”
总导演哈哈干笑一声，在电话那头擦了擦汗，现在的嘉宾都这么难搞了吗……
他微微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是这样啊以柔，我们打算将你做滑降的全过程放上去，这样网友们的误会就解除了。”
姜以柔顿了顿，将话题引回原处：“所以，颜映菡那段你们不打算放了？”
总导演从助理手中接过厚纸巾，开始擦拭额上冒出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冷汗。
姜以柔和颜映菡之间的关系微妙，现在就算是个路人都知道了，何况是节目组。这事，从之前微博上闹的沸沸扬扬‘试镜’事件就能看出来。
姜以柔的咖位摆在那儿，又是这档节目的流量担当，节目组自然是得罪不起的。而且，据小道消息说，徐静是将颜映菡当下一个姜以柔来培养的。世纪娱乐这家老牌娱乐公司他们同样也是得罪不起的。
而且，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将姜以柔和颜映菡这组对比鲜明的视频同时放出去，那不明摆着是拉踩行为了么？真要干出这种事，他们以后还要不要和别的明星合作了？
不过总导演好歹也是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的油罐子了。他迅速整理好思路，安抚姜以柔的情绪：“以柔啊……颜映菡毕竟也是嘉宾，这事情要是弄得难看了，世纪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不过你放心，在正片里，对于谁完成了任务，谁没有完成，我们是不会有失偏颇的。”
姜以柔安静了片刻：“徐静来找过你了？”
总导演被问得瞬间卡壳了一下，他惊诧于姜以柔犀利的洞察力。这女娃娃，完全不像之前传的那么傻白甜嘛……
徐静确实是在滑降项目结束当晚就找到了节目组，要求不要曝光颜映菡不仅没完成任务还嚎啕大哭这件事情。要说徐静的公关手腕，在业内也是一等一的厉害。软硬兼施着，半天时间就让节目组答应了不放颜映菡的这段精彩‘哭戏’。
但节目组也是有节操的、有尊严的，哭不能放，但总能实话实说，将谁拖大家后腿这种事说明白了吧？
总导演认为，在这件事上，虽然做不到两全其美，但也算是选择了个折中的处理方案。
总导演只祈祷姜以柔不要像徐静他们那样不依不饶。这年头，做综艺的都不容易啊……
姜以柔也确实没让总导演失望。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这件事，就照胡导您说的方案来处理吧。”
总导演长舒了一口气，对姜以柔的好感又添几分。完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本人明明通情达理，很好沟通，一点都不作好嘛。
姜以柔：“对了胡导，那个泄露片源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总导演叹了口气：“查出来了，我们已经将他开除了。抱歉，这次确实是我们的人出的纰漏。没想到会有这么缺乏职业道德的人混迹在我们团队里。真的很抱歉。”
总导演都这么低姿态了，姜以柔也赶紧递台阶：“没事没事。这也不是您能控制的事情。人心最是难看透。”
和总导演打完这通电话，姜以柔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今天这一出，应当是颜映菡私下行动，徐静没有参与其中。
颜映菡这两天跟队里请了两天病假，暂时离开军营，估计就是去策划这事情了。
只是，少了徐静这位军师，颜映菡手法也过于粗糙了一些。她急于想往搞垮姜以柔的心情太迫切了，以至于她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徐静千方百计就是不想让她因为害怕完成任务而失声痛哭的视频流出，她倒好，上赶着送人头了。
一旦等网友们得知视频里那个‘哭美人’不是姜以柔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挖出谁才是正主！
姜以柔在心里感叹，原来独孤求败在遭遇猪对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啧啧。
**
当晚，《血性好儿女》的官博放出了好几条花絮。并附文：
所有花絮，请以官方微博放出的为准。盗取影像资源另作他用者，造谣中伤者，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到底。
第一条花絮，姜以柔和顾骁的真实互动。怼是怼了，但并不是像神剪辑里那样招人烦。相反的，会让人觉得这两人的互动很有看点。
第二条花絮，姜以柔快速精准地完成了滑降，落地后，顾骁宣布成绩，姜以柔是第一。
第三条花絮，采访问姜以柔为什么能够克服恐高症完成滑降。姜以柔谦虚作答，不提自己，只提战士们的艰辛。
这条微博被刷爆了。
【我艹，这也太A了吧！这样的姜姜，我真的可以！】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立场不坚定而道歉！现在我只想说一句……姜以柔我爱你！不接受反驳！】
【我来阴谋论一下……这会不会是节目组剪辑安排的？为了宣传，来个反转新人设？】
【脑残黑G-U-N！】
【呵呵，姜糖也就这素质了。】
【不是姜糖，纯路人，但我也表示看不下去这些无脑黑了……心理阴暗，看什么都是黑的。】
【我录屏了。画面太美，感觉我也可以腿完年了。】
【千万网友，歉姜以柔一个道歉。】
【还是来点实在的吧，我们歉她一次包场！@姜以柔 期待你的新电影，加油！】
姜以柔当天的粉丝量，成几何级数增长。这一成功圈粉固粉的案例，可以被写入教科书了。
而后，正如姜以柔所料，网友们开始疯狂挖掘那个因为害怕完成任务而坐地痛哭的人到底是谁。
易晓雪、林薇薇、颜映菡三个人被网友轮流涛了一遍。
最后因为易晓雪是个初出茅庐的生面孔，没有粉丝支援，又没有财力买水军刷评，于是便沦为了重点被涛对象。
各种恶言恶语纷纷向小姑娘那还没几个粉丝的微博下涌去。
小姑娘没遇到过这种事，当晚就气哭了。
姜以柔一边安慰她，一边思索着对策。不能让小姑娘就这么替颜映菡背锅。
然而还不等姜以柔行动，顾骁倒是先发制人，不动声色地发了一条微博。
顾骁微博配文：
【这次滑降，大家都表现得很好，让我看到了明星队的毅力和决心。加油，再接再厉！】
微博后附上了一张照片，就是他们在完成滑降后，众人聚在草坪上和顾骁以及两名战士一起拍的那张照片。
大家都因为顺利完成这个富有挑战性的课题而露出了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可是照片里唯独没有颜映菡。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顾骁这条微博一发出，网友们又沸腾了。吃瓜大军第一时间赶至他的微博下面。
【哇，大佬出来发声了。挺你！】
【合影合影！】
【顾教官挺有正义感的嘛！（赞.jpg）】
【看来姜以柔和顾教官的关系，并不像那破八卦里写的那样。】
【废话。官博都已经辟谣了，兄弟你可长点心吧。】
【大佬合影！】
【兵王看到我！我可以！】
【其实我想说，顾骁满足了我对男人的一切幻想。多金，帅气，强大，还这么Man。我决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老公了！】
【姐妹靠边站，顾总是我的！】
顾骁微博下的评论，迅速地歪了。
不过，真相也已经很明显了。这届网友智商在线，立刻集中火力，将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
【怎么又是颜映菡在作妖。我先听到这个名字，都产生生理厌恶了。太恶心了吧，这碧池。】
【她跟姜以柔什么仇什么怨？一次又一次地搞她，孜孜不倦。还挺执着啊这货。】
【我来开个天眼，夺戏之恨？一小透明好不容易靠关系搭上一部大制作，结果被半路杀出的姜以柔横倒夺戏，她能不恨吗？你们不是不知道，圈内抢资源的激烈程度，不亚于抢老公啊哈哈哈哈。】
【这人我是彻底黑了。以后不要让我看见她，见一次骂一次。】
【颜映菡滚出娱乐圈吧。真是又蠢又毒！】
姜以柔刷到这条评论时，情不自禁的嘴角疯狂上扬。又蠢又毒，这评价也是非常精准了。
“哇以柔姐，你这表情也忒瘆人了。你看到什么了？”说话的正是孟星洋。
彼时，姜以柔和孟星洋正躲在宿舍后方那片林子里刷微博。姜以柔本来是打算自己亲自上阵，替易晓雪正名的。但是没想，顾骁比她先快了一步。
孟星洋因为八卦心茂盛，激动地想要看看姜以柔刷到什么精彩评论了，于是巴巴地就凑了过去。
他因为太过激动，结果一脚下去没注意，直接便踩到了一颗圆滚滚的石头上面。
平衡被打破得猝不及防，孟星洋很凄惨的，以六亲不认的扭曲姿势扑向姜以柔。姜以柔躲闪不及，下一秒便被他撞倒在草坪上。
孟星洋勉强用手支撑在姜以柔头侧的草皮上，才不至于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
然而更尴尬的事，在下一秒，便发生了……
两人头顶上方冷不丁传来一个熟悉的冰冷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姜以柔：“……”
孟星洋：“……”
眼下这情况，不太好解释。然而如果继续躺着，就更不好解释了。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样，叫人更容易多想。
孟星洋仅仅抬头和顾骁对视了一眼，就彻底僵在了原地。阴森森的冰冷感慢慢爬满四肢百骸。他说不出来那是怎样的眼神，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战场上修罗。
孟星洋整个人有种被冰水浇筑了的感觉，真心是从头凉到脚的，连心都是哇凉哇凉的。
他从小就是个对他人情绪变化特别敏感的人，所以他立刻就感觉到了，来自顾骁身上的，真实的，浓重的，杀气。
孟星洋悲哀地想，搞不好他这次是真的要凉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啊……

第16章
“报告教官！”孟星洋站得笔直，高声道，“我可以解释。”
顾晓的脸‘唰’的变得更加阴沉。
姜以柔扶额……
孟星洋选了一个最糟糕的开头。需要解释的事情，十之八九都有猫腻。
孟星洋：“……”
孟星洋看着教官那张阴云密布的俊脸，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他还在‘磕磕巴巴’地试图解释：“教官，其实我们也没干什么……”
他理解的顾骁生气的点，是他们晚上偷偷遛到宿舍后面使用手机。这件事，在孟星洋的理解里，已经是违规中的违规了。
当然，他完全没能Get到顾骁的点，导致越说越错，多说多错。
姜以柔果断打断孟星洋磕巴的解释：“报告！我们在查新闻。”
顾骁看了一眼她手中握着的手机，紧蹙的眉心稍微松动了一些。
然而语调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无起伏。
“新闻？”
孟星洋重新接上线，赶紧附和道：“对对对。还没谢谢教官你呢，帮晓雪她们澄清了事实。晓雪晚上情绪一直很低落，她要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很感动。我和以柔姐是怕刺激到她，才先偷偷查看一下事件进展……”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大家发现顾骁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训练场上他的确是绝对的冷酷，丝毫不留情面。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冷酷的人。之前自己饭也不吃地带姜以柔去看病、照顾她，周远柏的鞋子不合脚连夜帮他去找合脚的鞋，还有这次在微博上发声，都是他硬汉外表下，‘暖’的体现。孟星洋想，也许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下，教官能罚得轻一点。
所以他一边解释缘由，一边疯狂吹彩虹屁。
然并卵——
顾骁冷声道：“私自窝藏手机，深夜在外游荡，你还有理由了？”
孟星洋：“没有……”
顾骁：“大声点，听不见。”
孟星洋仰头咆哮：“没有！”
顾骁：“再大声点。”
孟星洋扯着即将破音的嗓子凄厉撕喊：“没——有——”
整片小树林里，都回荡着他那声撕心裂肺的‘没有’。
顾骁似乎终于满意了，眼神微微一动，深沉的目光静静落在姜以柔那张娇媚可人的脸上。
“错了吗？”他问。
姜以柔：“……”
现在没有摄像机跟随，她可以选择不搭理这狗男人么？
孟星洋见姜以柔这副硬气不服输的样，差点儿给她跪了。
姐，拜托你就说句软话吧，我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啊！
他在一旁拼命给姜以柔使眼色，疯狂暗示。
姜以柔见到那张俊俏清秀的脸，已经被主人活生生挤成了一个大写的‘囧’，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瞬间就化去大半。
她松了口：“错了。”
顾骁目光灼灼：“大声点。”
姜以柔对他怒目而视。狗男人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警告你！
姜以柔忽然朝着顾骁面前跨出一步，冲着他耳朵的方向，使出全身力气喊道：
“错了！！！”
这下应该听清了吧？
孟星洋这孩子在一旁已经吓傻了……他没有别的诉求，只想遁地而去。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顾骁丝毫没被姜以柔的气势影响到，好整以暇朝姜以柔伸出手，下巴冲着她手中握着的手机微微一点。
“……”
姜以柔将手机交到了顾骁手中。
孟星洋期期艾艾地目送手机君离他远去。再见了，我的伙伴！感谢你连日以来的陪伴！
“孟星洋。”顾骁不紧不慢地再次点了他的名。
孟星洋：“到！”
顾骁用毫无感情地声音，淡淡道：“二十斤负重，五公里越野。开始。”
孟星洋：？？？
孟星洋傻了。
不是……不是做俯卧撑就好了吗？他都已经做好做八十个俯卧撑的心理准备了。
二十斤负重，十公里越野，这是他们入伍不久后训练过的项目。那天下午，他们整整跑了四个小时。所有人跑完，都直接虚脱了。主要是平时没做过这种训练，而且因为消耗很大，身体内水分流失也很快。耐力是孟星洋的短板，因此他对这项魔鬼训练刻骨铭心。那次之后，他发誓再也不想参加这项训练了。
顾骁补充道：“今晚跑完才准睡觉。”
孟星洋：“……”
收回前言，教官你没有之前那么可爱了！
顾骁见孟星洋盯着他一顿猛看，掀了掀嘴唇：“你很不服气？”
孟星洋生怕他下一句就给他加成十公里，立刻高声答道：“没有！”
顾骁：“没有就开始吧。就在宿舍前的训练场那儿跑，一圈400米，跑十二圈半就行了。”
孟星洋：“……是！”
他已经没有心思八卦顾骁会怎么罚姜以柔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孟星洋走了，顾骁的视线又回到姜以柔脸上。
姜以柔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这男人支走了孟星洋，一准得公报私仇了。
横竖都是一刀，何必怕他。
两人对视片刻，顾骁道：“明天的训练会很辛苦。回去早点休息。”
姜以柔：？？？
就这样？！
在部队来了这么久，她已经很习惯和顾骁针尖对麦芒的节奏了。
他忽然转性打了这么一张温情牌，还真让姜以柔挺不适应的。
顾骁见姜以柔愣着没动，嘴角微微上翘，到她身边，压低声问：“怎么，你很想我罚你？”
大概是没有在镜头面前的缘故，顾骁在她耳边说出的这句话，总给人感觉有那么几分轻佻的意味。仿佛他说的那个‘罚’，也不是常人理解中的‘罚’。
淡淡的烟草味还是传了过来，混杂着他身上独特的荷尔蒙味道。
姜以柔头皮发麻，背脊微微一僵。
就在这么不合时宜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酒醉后的那一晚，好像隐约也听到过一句相似的话——
‘这么浪，很想我罚你？’
顾骁看见姜以柔耳朵爬上一抹诡异的红，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觉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笑屁笑！
姜以柔狠狠瞪了他一眼，与他错身而过，回了宿舍。
“晚安。”
男人低沉的声音顺着晚风从身后飘过来，语气温柔的，像是情人亲昵的耳语。
*
第二天天还未亮，众人就被叫醒在楼下集合。
“讲一下。颜映菡因为个人原因，将不再参与今后的训练。”
摄影师专门给所有人拍了一条面部表情的特写，然而却发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整齐一致的淡定，没有人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惊讶。自昨晚上的微博事件后，网上对颜映菡是一片骂声如潮。《血性好儿女》的官博下全是联名上书让她退出这个节目的留言。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厚着脸皮像没事人一样回来继续参加节目，那才真的会让人惊讶。
心思叵测，老拖后腿，又总是抱怨的人，在部队这种环境下是不受欢迎的。
所以对于颜映菡的退出，大家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喜闻乐见。
跟拍FD嘴角抖了抖，大家都这么不给面子的吗？！连一点反应都不给的。
看来只能把脸部特写这段镜头减掉，换成字幕来表达‘惜别之情’了。
“接下来，我们将带大家前往我们特种部队的训练营地，对大家进行为期两周的特战训练。”顾骁穿着作训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众人面前，宣布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这个特战训练，将决定你们是否有资格参加最后的演戏。我希望大家能够挑战自己，在特训中坚持下来。”
这是顾骁第一次在讲话中提到希望他们能够坚持，挑战自我，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训练，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扛下来的。一众人听罢，都免不了有些面色凝重。
孟星洋因为昨晚的‘加强训练’，整个人现在是腰酸腿疼，无精打采地站在队列里，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
顾骁说到一半，顿了顿：“孟星洋。”
孟星洋：“……到！！”
顾骁慢慢踱到了他面前，低头和他对视。
“你很累吗？”
孟星洋梗着脖子大声道：“报告！不累！”
顾骁也提高了声音：“不累就打起精神！”
孟星洋：“是！！！”
“特，特战训练？我没听错吧？把我们当成特种兵来训？拔苗助长的后果，请了解一下……”顾骁对着孟星洋训话的时候，吕浩忍不住低声碎碎念了一句。
“吕浩。”顾骁训完孟星洋，忽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吕浩。
吕浩：“……到。”
虽然他只是低头碎碎念了一句，却还是立刻被抓包了。
顾骁也懒得跟他废话：“俯卧撑准备。”
吕浩绝望地趴下：“报告教官，做多少个？”
顾骁：“你觉得呢？”
“二……二十？”吕浩试探道。
顾骁：“三十个，开始。”
吕浩欲哭无泪地开始做俯卧撑。总觉得一觉醒来，他们的教官更加严厉了。
*
吃过早饭，众人便整装列队，坐车前往特种部队的训练营地。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在午饭时间抵达训练营地。
吕浩感叹：“饿死了，还好我们赶上了饭点。”
顾骁侧头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吕浩：……
怎么后背又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众人下了车，在营地的广场上列队站好。
“报告！”说话的是周远柏。
顾骁：“讲。”
周远柏：“这次的特训，是野外训练吗？”
其实看着这个特战训练营的样子，大家也猜出了七八分。
整座训练营是依山而建的，山脚下方圆几十里都是黄土地、草地。
顾骁：“对，这次的所有训练内容，都是野外项目。”
众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顾骁：“下面，请班副将男女兵带入各自的营帐。放下行李，五分钟，到这里集合。开始！”
众人也没有感叹的时间了，立刻执行。
来了这么久，他们已经渐渐习惯军人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了。
等他们集合时，顾骁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作训服。
“哇，教官好帅！”易晓雪悄悄跟姜以柔感叹，“身材也超A的！”
姜以柔：“……”
顾骁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大家都饿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饿！”
顾骁：“好。那我们就开饭。要吃饱了，才能做好下午的训练。”
想到能吃顿饱饭，众人脸上都有了些神采。现在对于他们来讲，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吃饭和睡觉了。
只要能吃饱饭，睡饱觉，那就是美好的一天！
顾骁话音刚落，几个战士便捧着铁盘，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铁盘被一一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姜以柔低头看着盘中之物，表情凝固了。
铁盘中躺着他们今天的午餐——血淋淋的几片生肉，还在蠕动的某种白色虫类，以及，沾着泥土的菜叶。
一阵秋风吹过，广场上格外寂静。
“你们不是饿了吗？开动吧。”顾骁主动打破了这片寂静，用带着鼓励的语气说道。
“生牛肉，实验室养殖的蛋白虫，还有健康的生菜。这是你们进入特战训练的第一场考核。我们的特战队员，需要适应各种极端的野外生存环境。有时候，他们为了完成任务，必须在野外就地寻找能吃的食物，且生火暴露位置。咱们的战士在野外，可吃不上鲜美的牛肉。”
众人：“……”不想说话，不想理他。
“姜以柔。”顾骁忽然点了她的名。
姜以柔闭了闭眼：“……到。”
顾骁：“既然大家推选你当咱们这届明星班的兵王，那就由你来给他们做个示范。”
姜以柔：“……”
好想打死这男的。

第17章
姜以柔盯着盘中的牛肉看了一会儿，一把捞起来塞入了嘴里。
大约也是考虑到明星班的队员们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其实生牛肉已经被片成了薄片，不算难入口。
姜以柔以前很喜欢日本的一道叫Beef Tataki的菜式，就是将生牛肉片辅以各种佐料，做成的牛肉刺身。她催眠自己，这就是Beef Tataki，只是厨师忘记放调料了。
但那牛肉毕竟经过了多种工序，加入了各种香辛料腌制，吃起来一点都不腥，还很好吃。
然而现在塞进嘴里这一团的感觉……就是生肉，没有一点味道的，血淋淋的生肉。嚼在嘴里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在生啃一头牛的错觉。
姜以柔在想要呕出来的前一秒，将嘴里的东西整块囫囵吞下。不要去想，不要去感受……
一旁的跟拍FD跟摄影师交待：“这段仔细拍，多给几个特写。”他有预感，这条片段，能成为这一集的一个爆点。
其实跟拍得久了，FD就发现，顾骁总是喜欢Cue姜以柔。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他是因为姜以柔格外桀骜不驯的性子，想要驯服她。但正因为顾骁总Cue她，姜以柔的镜头比别的嘉宾多出五六倍。基本上是她在Carry全场的看点。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如果顾骁只是个单纯当兵的，他们可能不会多想。但顾骁本人掌握着业界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FD想了半天，得出一个他觉得还算符合逻辑的结论……顾骁肯定是看上了姜以柔的潜质，打算签她。
姜以柔将那团生牛肉咽下后，半晌没说话。她一边平复着恶心的感觉，一边闭了闭眼，等着眼黑头晕的症状缓过去。
其实她今天来例假了，但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部队这种地方，谁都没有特殊性。那些每天辛苦训练的女兵，人家不来例假吗？
顾骁看着姜以柔一言不发地吞下生牛肉，明明难受，又强忍着不发的模样，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心疼。
他转头，扫了其他人一眼：“你们都看到了吗？作为一名特战队员，就是要有血性，有狼性，能适应各种极端的生存环境。一个女兵，都有这个胆量，你们这些男兵，能做到吗？”
众人：“能！”
明星班的众人，被姜以柔的果敢激发了斗志和勇气，一个接一个地也咽下了这些匪夷所思的食物。
等他们克服了这道难关，食堂就给他们送来了真正的午餐——军用干粮。
行吧，为了联萌！啊，不是……为了训练，吃就是了！
*
下午，他们被带到了训练用的一组战壕和地道。
他们需要爬过积着泥水的战壕，通过布满刺激性气体的地道。
此时已是十月末，北城周边的温度已经降至十度左右。风一吹，体感只有几度。
姜以柔看着战壕内十厘米深的水，心中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从十几岁开始，就有严重的痛经。每次都是吃止痛片扛过来的，有几次没来得及吃药，发作起来，直接痛晕过去了。
但即便吃了止痛药，也还是会疼，需要好好休息。
姜以柔今天来之前是吃了药的，目前状态也还行。那些等待接受特种部队选拔的新兵们，也在和他们一起训练。在部队这种地方，大家都应当是平等的。就算是明星，也不应该有特|权。她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坚持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再退出训练。
然而一下水，冰冷刺骨的感觉立刻涌入了四肢百骸。
姜以柔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她在那一瞬间，甚至想大叫出声。
她想不了太多事情，一下战壕就拼命地往前爬……她必须早点爬出这水坑。冷水里泡得越久，对她就越不利……
“姜以柔好样的！”孟星洋见姜以柔爬的速度几乎和男兵保持一致了，忍不住赞叹，心想，不愧是明星班的兵王。
再要开口说什么，一阵冷风刮过，他浑身一哆嗦，牙齿也不自觉地开始咯吱咯吱地磕碰起来。
顾骁在战壕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高声问道：“你们冷不冷？”
吕浩也正颤着呢，却第一个高声答道：“不冷！爽！”
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哼！严苛的训练，激发起了众人的血性和斗志。就是不服输！什么也不能将他们打倒！
大家也此起彼伏地说着‘不冷’。
姜以柔咬着牙，全神贯注地朝前爬……腹部已经开始有了撕扯般的绞痛，她必须快点爬出这个战壕。
顾骁冲着一旁的几个辅佐教官点了一下头，两名教官牵来了事先准备好的高压水枪。
下一秒，水流疯狂地喷涌而出，鞭打在众人的背上……
“啊——”吕浩第一个惊叫起来。
太TM凉了！又痛又凉！教官你不是人！
头顶上方又传来顾骁欠揍的声音：“你们要放弃吗？”
“不放弃！！！”
“放弃你xx！”这是周远柏，他被逼出了骨子里的狼性。
大家都又惊又怒，教官们越是这样‘虐待’他们，他们就越不想认输。
众人艰难地爬到战壕尽头，而后钻入了地道。
姜以柔全身都湿透了，从头到脚都被冰冷的湿意包裹着。她的体力急剧流失，此时已经落到了最后一个。
腹部的痛感不受控制地开始爆发，牵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而视野里也开始出现了灰黑色的小斑点。
姜以柔清楚地知道，走出这个地道，就必须退出了……
地道里遍布着刺激性的气体，一沾到就会让人流泪、睁不开眼，还会灼痛皮肤和呼吸道，所以所有人进去后都是马力全开，争先恐后地想要逃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冲出地道，欢呼雀跃完成任务之时，却唯独不见姜以柔的身影。
等了两分钟，她还是没出来。
众人也开始回过神来：“姜以柔呢？”
顾骁脸色骤然一沉，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地道。动作之迅速，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队长！”一旁的后勤战士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他手上举着一个防毒面具。
然而顾骁整个人早就已经没影了。
顾骁在地道中段位置找到了姜以柔。地道内光线昏暗，女孩儿悄无声息地蜷缩在墙边，一动也不动。他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骤然缩紧。
地道里的充满了刺鼻的气体，沾在皮肤上那种类似灼伤的感觉非常令人难受。
顾骁简直不敢想象，她竟然在这里晕了这么久。
姜以柔其实跑到一半就昏了过去。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进入地道的，大家又都逃命似地一路狂奔，所以没人注意到，她早就昏倒在地道里了。
顾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步奔到姜以柔身边，将她反转过来，抱在怀里。他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探她的呼吸、脉搏。托着姜以柔的那只强健有力的手，竟然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空气里除了刺鼻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受伤了？
顾骁心下一惊，顾不得别的，立刻低头检查……而后发现她的裤子似乎上染开了一片深色的污迹，是血。
顾骁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多年前，姜以柔在他们部队军训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因为痛经而晕厥。
顾骁片刻都没犹豫，就将身上的作训服脱了下来，仔细地包裹住了姜以柔腰部以下的位置。
而后他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地道。
守在门口的战士、工作人员，以及明星班的成员都围了上来。
“怎，怎么回事？！”
“以柔姐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晕过去了，是……是中毒了吗？”跟拍FD怕出什么事故，紧张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顾骁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现在要带她去医疗队。摄像别跟拍了，你跟来就行。班副！”
副班长出列：“到！”
顾骁：“你组织好剩下的人，继续训练。”
副班长：“是！”
跟拍FD交待摄影师继续跟着大部队拍摄，而后随顾骁上了车。
*
“她是因为对气体过敏还是怎么的？”跟拍FD很担心姜以柔的情况。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这要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现场指导是要大部分责任的。
“贫血。”顾骁给了一个比较模糊的概念。他知道，姜以柔应该不会想被旁人知道她晕倒的真相。
FD愣了一下，叹气：“哎……她也是太拼了。”
姜以柔其实在路上就醒了，但她实在是痛得没力气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作训服外套，上面有她熟悉的气味。
到了医疗队，顾骁来开后门，要将她抱出来。
“我自己能走。”姜以柔睁开眼，拦了一下顾骁的手。
顾骁下颌线条似乎微微绷紧了一下，然而他二话没说，捞起姜以柔的一只手环过他的脖子，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将姜以柔抱了起来。
跟拍FD见姜以柔醒了，也松了口气：“以柔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姜以柔虚弱开口：“我没事了，就是有点低血糖。李指导，您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找了相同的理由。
顾骁脚下微微一顿，他明白，这是姜以柔的方式在表达拒绝。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今天的事。
于是他转头对FD道：“这边我陪着，你先回去吧。”
FD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
顾骁打断他：“那边只留了一个摄影师，他们还在继续训练，你可能还是回去继续监督一下比较好。放心，这里有我。”
FD本来也是有点放心不下大部队那边的情况，现在见姜以柔没有什么大碍，又有顾骁陪着，于是嘱咐了几句，就随司机回营了。
顾骁让军医给她安排了一间单人房，又给她找了干净的衣服来。
“隔壁有浴室……你要先洗个热水澡吗？”
姜以柔还是痛得没力气说话，只虚弱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她只想躺下装死，但是全身上下又脏又湿又冷，确实应该先洗去污泥，换上干爽的衣服。
于是顾骁又不容分说地抱着她去了浴室。
“放我下来。”姜以柔低声道。
顾骁没说话。
姜以柔：“我洗澡你也要看着吗？！”
顾骁将她在淋浴间外放了下来，甚至还贴心地将干净的衣服挂在了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姜以柔垂眸，点了点头……
温暖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驱走了身体里的寒意，冰凉的四肢也逐渐恢复知觉。
姜以柔抬手捂住眼睛……真是，太糟糕了……
*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里，姜以柔终于感觉又活了过来。
刚才在地道里的时候，她真的有种濒死的感觉。
“你来例假，应该提前说的。我就不会让你参加这个项目了。”顾骁将一个暖水袋塞进了被子里，贴放在她的腹部。
姜以柔还是很抗拒他的触碰。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种被人看光了的感觉。无处藏匿的羞窘，让她倍感烦躁。
听他说话，看他在屋子里走动，就更加烦躁了。
“喝点红糖姜汤。”顾骁不知又从哪儿弄来了一大壶姜汤，倒在壶盖里，送到姜以柔嘴边，“有点烫，小口喝。”
姜以柔抬手就推了顾骁的手一下：“你不知道红糖水没用吗？这个必须吃止疼药！”
红糖水对姜以柔这种严重痛经者确实是没什么卵用的。这就跟你病了，那些直男只会让你多喝热水一样。其实平时这些小事情，姜以柔是不会计较的，她也不过只是借题发挥。
这次事故的责任也不在顾骁身上，毕竟他只是按照训练章程来的，但姜以柔心里就是堵着一口恶气。不知为什么，看见男人的脸，这股气就压制不住。
滚烫的水倾斜而出，泼在了顾骁的手背上，那片皮肤立刻就红了一小片。
姜以柔愣了一下，也有些懊恼和后悔。
“对不起。”她小声嗫喏一句，往被子里缩了缩。
此时，一个小战士走进来，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
顾骁倒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重新倒了一杯姜汤。
“报告！”小战士站在门口，高声道。
顾骁回过头，冲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小战士走过来，将手中的一盒药递给顾骁。
“药房刚领的。”
在部队里，所有用药都要从医生那里拿了处方再去药房领。顾骁之前守着姜以柔没时间去拿药，就派了小战士过去。
姜以柔知道误会了他，于是更窘了。但又莫名觉得憋屈。
顾骁接过那盒药，剥出一片来，递给姜以柔。
“双氯芬酸钾，是你平时吃的那种吗？”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姜以柔这次乖乖接过了药，放进嘴里，又就着姜糖将药吞下。
顾骁转头对小战士道：“我要出去一下，你能在这儿陪她一会儿吗？”
姜以柔立刻道：“不用，你们忙。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
小战士：“我想在这儿陪着！我话痨，一天不说话我闷得慌。”
姜以柔：“……”
顾骁点点头，走之前又认真地看着姜以柔：“你就在这儿休息。我很快回来。”
姜以柔：“……”不用回来也没关系，真的。
顾骁走后，病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姜以柔撩起眼皮看了小战士一眼，不是话痨吗？
小战士搬了个凳子在姜以柔床边坐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知道你。我是顾队的后勤兵。你们这一路的训练，我都看见了。其实我特别佩服你，我觉得你很坚强。你身上有股劲儿，很多新兵都不如你，真的。”
姜以柔：“呃……谢谢。”
小战士顿了顿：“不过……我感觉你好像特别讨厌顾教官。是因为他对你们格外严厉吗？”
这个问题姜以柔没想过。但仔细想来的话……还真不是这个原因。
小战士叹了口气：“其实他对战士们狠，都是为了他们好。对你们也是一样的。而且……顾队其实很在意你。你不要恨他。”
姜以柔用抱歉地眼神看着小战士。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这位年轻的士兵解释她和顾骁之间复杂的种种。于是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小战士：“其实，我是顾队离开部队前，带过的最后一届兵。”
姜以柔愣了一下。
小战士：“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18章
小战士见姜以柔似乎有点兴趣，于是开始娓娓道来。
“顾队在咱们中队是出了名的，最严厉的教官。在他手下很不好过。”
“由他主持的新兵选拔赛，通过率都是历届里最低的。”
“但是大家进来中队后，最想做的，就是他的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小战士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姜以柔，脸上带了些希冀的神情。
姜以柔：“因为你们喜欢自虐。”
小战士：“……”
看着小战士懵圈的表情，姜以柔心情很好似地弯了一下嘴角：“我开玩笑的。你继续说。”
小战士卡了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魂儿，嘟囔道：“这不好笑……”
姜以柔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抱歉，你继续。”
小战士认真道：“因为顾队手下的阵亡率是最低的。”
姜以柔收了笑。
阵亡。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战士注意到她凝重的表情，解释道：“特种部队之所以是特种部队，就是因为我们需要执行很多普通部队不能执行的任务。包括各种境外作战。所以……人员伤亡也是家常便饭。”
姜以柔微微垂眸：“嗯，我知道。”
顾骁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各式各样武器留下的疤痕，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特殊’。
小战士继续道：“顾队的小队至今一直保持着我们中队里伤亡率最低的记录。他带队六年期间，执行过特殊甲级任务48次，A级任务113次，B级任务257次，多次跨境作战。但这六年里，只有一名队员牺牲。”
姜以柔：……！
小战士安静片刻，继续道：“我听前辈们说，牺牲的那名队员，是和他一起入伍的，睡他上铺的好兄弟。”
姜以柔：“……”
小战士：“那是他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他们在境外遭遇到了重型武装毒|贩，对方的雇佣兵都是大国特种部队退役的尖兵。听我们指导员说，那场战役打得异常惨烈，没有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顾队的战友死了，他也差点没能回来。”
姜以柔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些事情其实光是听着，也觉得很沉重。所以她其实一直没怎么问过顾骁关于他的部队的事情。
以前一眼喜欢上他，就是觉得她帅、酷，是她见过最有男人味的男人。后来看到他身上那些伤痕，知道他的生活与常人完全不同。但是那些伤痕背后的故事，她不知道，顾骁也从来没提过。
那像是一块儿禁区，她好奇，但又不敢触碰。
“顾队曾经说过，他费尽心血，却不敢妄谈胜利。他只想他的部下，能在战场上少死几个。他说这是军人的人道。”
“他是咱们部队最严厉的教官，但是我们都想当他的兵。”
“他曾经说过，部队就是他的家，战友就是他的归宿。守卫这片疆土，是他的责任。”
“他说，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战友死在战场上。”
小战士说到这儿，眼圈渐渐红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对每个兵都这么严厉，包括你们。这是他的原则。”
姜以柔沉默了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他这么热爱部队生活，为什么会离开？”
小战士也跟着沉默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我们其实都不想顾队离开。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顾队给大队长的理由是，他承诺了一个人一件事，他要去履行那个承诺……之类的吧。”
姜以柔愣了许久。承诺？
她还记得，再次重逢那晚，顾骁就告诉她‘我退伍了’。他还说过——‘我还记着那个承诺’。
她之前也有过疑惑，有过不解。顾骁退伍的理由，怎么可能会是她？
分别后的那五年，那人音讯全无。
有句话说得对，时间是治愈所有伤痛最好的药。第一年最是难熬，然而索性她的处境不允许她停下做他想，于是便不停地用工作占满自己的时间。第二年，微微有些释怀，但还是不能提，不能想。第三年，工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她也变得更忙了，各种问题也接踵而至。感谢忙碌。第四年第五年，再想起那个五官都有些模糊了的人，心中已经很平静了。顶多在午夜梦回时，胸口微微有点小刺痛罢了。
现在再谈什么爱啊承诺的，姜以柔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
小战士见姜以柔不说话，摸了摸脑袋：“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我们都知道，顾队原来家里情况是那样。我们在想，莫非是跟家里的承诺？他父亲让他回家继承家业？”
小战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么在背后议论队长是不太好。不过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他应该和我们拥有不同的人生。”
刚刚因为受到冲击而不知如何安放的情绪，慢慢地归于平静。
她差点都忘了，顾大公子背后是整个顾氏集团的产业。他肩上的责任很多，也很重。和他身后整个家族的荣耀兴衰比起来，当年纸上潦草的一句话，才算不得什么承诺了。
“议论我什么？”小战士那句话刚刚说完，顾骁便推门进来了。
“顾队。”小战士站起来，冲顾骁行了一个军礼，“我刚才在跟姐姐说您以前对咱们也是很严厉的。”
顾骁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帽檐：“长出息了。行了，你归队吧。”
小战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是！”
姜以柔再和顾骁对视，心里就有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她注意到顾骁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
顾骁见她视线落到保温桶上，主动解释道：“我找炊事班搞了点鸡汤。”
姜以柔盯着他，没说话。
顾骁倒是很自然地将鸡汤放在她床头，打开保温桶盖子。
“时间赶，用电高压锅做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难怪他来去了一个小时，原来是去弄这个。
姜以柔撩起眼皮看着他：“我说过要喝鸡汤？”
顾骁直接无视了她的吐槽：“你在布满刺激性气体的地道里待了那么久，嗓子肯定很疼。我想你应该不想吃干的东西。”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姜以柔对他这种‘不用多想，我都帮你决定了’的态度很是无语。
顾骁捧着保温桶，拿出勺子，看了姜以柔一眼：“我喂你？”
“……”
姜以柔有些恼羞成怒地夺过勺子：“不用。”
顾骁眼神中笑意一闪而过：“好些了？”
这么有精神，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姜以柔微微点了一下头，勺子戳进鸡汤里。
浅色的鸡汤上飘着一串金黄的油珠。
汤里的鸡肉炖得软烂，汤底还有红枣、枸杞、党参和花生。这地方的条件，能凑齐这么几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以柔抬头看向顾骁，正色道：“谢谢。”
这是她重逢以来头一次，不夹枪带棒的好好跟他说话。
顾骁顿了顿：“不用这么客气。”
“顾骁，我们谈谈。”姜以柔忽然放下勺子，认真道。
顾骁神情一凛，随后他将凳子拉到姜以柔床边，坐了下来：“你愿意谈了？”
姜以柔和他对视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顾骁，我们之间隔着五年。整整五年，不是五个月！当年一声不吭的消失，现在又这样没事人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什么没忘记承诺，什么了解我这些暧昧不清的话……恕我直言，我无法接受。”
顾骁看着她：“我明白。”
姜以柔摇了摇头，眼神中慢慢爬上一丝讥诮：“你不明白。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当我是什么？从头到尾，你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想法和意见？”
顾骁沉默了许久：“抱歉。”
姜以柔等了许久，然而他也没有作出更多的解释。
姜以柔瞪着他，心里忽然涌上很多说不出道不明的失望：“就这样？”
顾骁：“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认错，但是没有一句解释。这人总是这样。自己认定的事就直接去做。从来不解释，也不考虑她的想法。
姜以柔笑了一下，气笑的：“好，我换个问题。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表白，你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你还跟我说，我们绝无可能？”
顾骁眉心微蹙。
姜以柔挑眉看着他：“别告诉我你忘了。你记性没这么差吧，兵王同志。不……应该是是顾大总裁。”
顾骁叹了口气：“我没忘。”
姜以柔：“你态度转变，是因为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吗？”
二十岁的姜夏，干过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她勾引了顾骁。
和顾骁相处时，她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在意。她不相信他对她完全没感觉。
当时有好友给她出了个馊主意——这种冰箱体男人一般都外冷内热，闷骚。要想拿下这种人，就要硬汉下猛药，来点直接的，逼他正视自己的感情。
“如果他真对你有感觉，他没办法拒绝的。”
就因为这个话，当年满心满脑都装着那个人的姜夏还真就去做了。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决心赌一把。那感觉，像是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成功了。准确来讲，当时她以为她成功了……
姜以柔至今想起这件事，都觉得难以释怀。
尤其是，第二天早晨，男人就消失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张类似‘好人卡’的纸条。
她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种耻辱感。
后来年纪大些了，姜以柔才明白，那种事，可以和爱情无关。而那张字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不要再干这种蠢事。
顾骁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他叹了口：“是……也不是。”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不清不楚的答案。
姜以柔耐心耗尽：“好，那你告诉我，你来找我是为什么？因为同情？还是为了负责？”
顾骁的眼神隐忍而压抑：“夏夏，我……”
“大清早亡了！”姜以柔近乎暴躁地打断他。她抑制不住地有些烦躁，昔日地伤口又被人扒拉开一遍，还是同一个人。这太难受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顾骁，你别搞错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还真不差你一个，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骁忽然伸出手掌，将姜以柔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不是这样的夏夏……”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眼神温柔而虔诚。
“我喜欢你……很喜欢那种。”
“……”
“如果说爱……我以为不为过。”

第19章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眼神的交流。
姜以柔此时的反应有些过于平静了。
至少在顾骁眼中看起来是这样。
但顾骁没有继续抢白，他在等待。等姜以柔给他一个答案。或者说，判决。
他放在身侧的左手其实已经攥紧成拳，手心里全是汗。虽然他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淡定。
那种等待着别人来决定生死的感觉，很不好受。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顾骁忽然想到……以前姜以柔来跟他表白，等待他回答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顾骁。”
沉默许久，姜以柔终于开口。
“你还是不明白。”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解决的。五年的隔阂、疏离，也不是一句‘爱’就能抹去的。”
“我不知道你这五年经历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眼睛只会盯着一个人转的姜夏了。”
“以前姜夏的诉求很简单——‘只要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就这样，就很满足了。如果你当时愿意坦诚地告诉我，你喜欢我。你愿意把你的难处讲出来，也许我不能为你分担，但至少能达到一个彼此理解的状态。今天，你我之间，或许能有不同。”
“但是你这句话，晚了整整五年。”
“五年的时间，能击垮一个人，能重塑一个人，也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顾骁，我自问，我是不了解你的。但你又真的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姜以柔想，她应该说得很清楚了。
顾骁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和黯然。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嗓音有些嘶哑：“夏夏……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给你安全感。”
姜以柔微微蹙眉：“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别人能给的。换句话说吧，我现在没办法完全信任你。你连为什么消失五年、去干了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知道吗，我完全想象不出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顾骁像是很为难似的，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抵了一下眉心：“抱歉，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是不能说。”
顾骁当年被编入的是特战部队里面的特别行动队。特别行动队的人，都没有番号，没有姓名，只有行动代号。他参与过的所有任务，都是最高机密，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包括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有些事情，是注定要独自带进坟墓的。
就连顾骁后来要退伍，他的大队长都是竭力反对的，原因就是当年执行过的那些任务。他用了一记一等功勋，才换来了复员的批准。
姜以柔看着他：“因为特殊任务？你当时也可以跟我说啊。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但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你要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不能陪在我身边。但你采取的是什么措施呢？直接消失。整整五年，音讯全无。我以为，这不叫喜欢。这叫单方面的‘施舍’。”
顾骁安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没办法解释。军令如山，就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当时的情况，除了核心作战组的成员，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要去哪儿，执行什么任务。何况姜以柔当时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抱歉。”男人翻来复去也还是这么一句。执拗，坚持，硬得跟块石头一样。
顾骁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错过的五年，不是说两句就能补回来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再抬头看向姜以柔时，眼神依然是坚定的。
“说所以，我会去做。”
姜以柔：“……”
顾骁：“不过夏夏，你也说了，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
“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了解一下。”
姜以柔沉默许久，只是说：“既然要了解，就从名字开始吧。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叫姜以柔。”
顾骁微微一点头：“这次记住了。”
通过这次的谈话，顾骁终于理解了。姜以柔之所以坚持让他用现在的名字叫她，是因为她想展现一个态度——我不再是以前的我，所以也不要用以前的眼光和方式来对待我。
有一点姜以柔大概是对的——他的确是太自己为是了。
“有件事我还是必须承认，你是一名很优秀的教官。”
顾骁笑了一下：“别以为奉承我一句，我就会放水。”
*
姜以柔休息一天后便归队，继续接受特战集训。
姜以柔刚回女生营帐，易晓雪冲上来抱着她就一顿爆哭。
姜以柔回抱住她，拍拍她的肩：“怎么了？想我啦？”
易晓雪继续嚎：“呜呜呜……特战集训真不是人干事儿……再待下去，我感觉我要英年早逝了！”
姜以柔：“……”好吧，感情不是因为她。她终于也体会了一次，自作多情的尴尬。
易晓雪转头瞅了一眼林薇薇，见她正带着耳机在听歌，于是神秘兮兮地反手勾过姜以柔的脖子，压低声道：“诶，姐，我发现了一件事。”
一看她那贱兮兮的表情，姜以柔就预感到没好事儿。
果不其然，下一句易晓雪便道：“我在想，顾教官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诶！”
姜以柔：“……别胡说。”
易晓雪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你都不知道，那天你在地道里晕过去后，他有多着急。你都没看他那脸，‘唰’地就白了，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嗖’地钻进地道了。”
易晓雪边说还边给姜以柔学顾骁的表情动作。但她就是超级夸张地皱眉，超级夸张地表现惊吓，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说不出的搞笑。
姜以柔噗嗤一笑，避重就轻地说：“嘴张这么大，等着我给你塞馒头么？谁会像你这么夸张，又不是演布偶剧！”
易晓雪打了个哈哈：“你意会即可，意会。”
“不过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教官那副模样。你也知道他平时是多么高冷酷帅的一个人，雷|点在他旁边炸了都不会炸一下眼睛的人。那天我是真的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惊恐’两个字。”
姜以柔无奈地摇一摇头：“惊恐……你这也太浮夸了。”
易晓雪再次被拆台，忍不住摆了摆手：“总之总之，我就觉得教官似乎是对你有意思。至少……嗯，感觉你在他那儿是特别的。”
姜以柔：“……”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易晓雪小朋友真相了。不能小看呆萌动物的直觉啊。
易晓雪贼兮兮地小声问：“以柔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姜以柔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行了，别八卦了。男兵们都在外面集合了。等着开饭呢。”
易晓雪不甘心地捂着头：“哦……”
*
“你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吃早饭时，姜以柔跟大家随意地聊天。
她发现刚问完这个问题，桌上的气氛就凝固了。
所有人都露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
姜以柔：“……”有这么严重吗？
吕浩盯着俩熊猫眼，怨念地看着姜以柔：“你知道他们新兵营有一句话吗……来这里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辛苦，更难。为的……就是让你熬不住，提前退出。”
姜以柔：“……”Emmmmmm……后面那句，大概是吕浩自己加的。
孟星洋也煞有介事地说道：“可不是，我觉得我这两天把一辈子的锻炼指标都提前完成了。”
姜以柔：“……”她就休息了两天，怎么一回来大家都一个比一个浮夸了。
连向来话少的周远柏也加入了对话：“兵王，你身体恢复了吗？”
姜以柔摆手：“别别别，哪儿来什么兵王。都好了，谢谢关心。”
吕浩叼着勺子，无精打采地说：“跟你说，你就是现在好了，今天的训练也能重新把你弄趴下……哎哟！”
话没说完，他就被孟星洋锤了。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吕浩：“汪。”
“砰——”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如临大敌地起身，飞快地收拾餐具：“快快快，集合了集合了。”
跑到广场上整队集合，发现场中躺着一排整齐的圆木。是的，就是那种抱臂粗，比一个大男人正常身高还长的那种圆木。
众人：Emmmmmmm…………
顾骁吹了一声哨：“所有人注意听口令……三人一组，圆木上肩。”
吕浩抖了抖嘴角：“上，上肩？！”
顾骁微微眯了一下眼：“吕浩，你有什么意见吗？”
吕浩绷直了身子：“报告！没有！”
顾骁提声吼道：“没有就快点动作！没有骨头吗？我说的是所有人！别在那儿磨磨唧唧的！给你们十秒钟，原木上肩。晚一秒钟，是个俯卧撑。”
众人敢怒不敢言，吭哧吭哧地将圆木扛在了肩上。
“呃啊……”吕浩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才勉强将圆木扛在了肩头。
和他分到一组的姜以柔、易晓雪涵养很好地保持了沉默。
一根圆木大概有……接近两百斤。三个人扛，也还是很吃力了。光是站着不动，都觉得不堪重负。
顾骁抬头，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蓝天白云，用讨打的语气鼓励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来一个圆木越野赛吧。喏，你们看，就从这里出发，到那个小山坡的坡顶。五公里，很近了吧？三人一组，扛着圆木朝终点进发。炊事班班长今天为了犒劳大家，给我们准备了烤全羊。”
烤全羊！所有人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感觉四肢百骸也充满了力量，瞬间就元气满满了呢！
“最后一组到达的，今晚没羊吃，只能吃干粮。然后要负责刷我们所有人的碗筷。”
“……”
众人心声：可以把这个魔鬼活埋了吗？
*
训练结束，一群人东倒西歪地摊在营帐里。饥肠辘辘地等着开饭。
今天扛圆木的项目里，姜以柔和易晓雪、吕浩分到了一组。然后……他们就不负众望地跑了个最后。
虽然有姜以柔这个王者在，但一个人Carry两个青铜，还是带不动啊！
吕浩痛心疾首地缩在墙角，嘴里碎碎念着烤全羊。
而姜以柔在一旁帮易晓雪按着红肿的肩。她倒是挺平常心的，少吃一顿肉，人也不会死。
姜以柔一边替易晓雪按肩，一边吐槽道：“我觉得咱们节目不应该叫《血性好儿女》，应该叫‘大力出奇迹’。”
“噗——”正在喝牛奶的孟星洋，一口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了吕浩的脸上。
吕浩努力睁开被牛奶糊住的眼睛，苦兮兮地抱怨：“请问……我的脸做错什么事了吗？”
周远柏顺着他的话道：“它没做错事，它只是长错了位置。”
吕浩：“……”好你个周远柏，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还真是会叫的狗会不咬人啊……
“什么大力出奇迹？”营帐的帘子被掀起，顾骁手上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
众人怨念地看着魔鬼教官。罪魁祸首，不想理他。
吕浩屁颠屁颠答道：“大力出奇迹的，当然是我们啊哈哈哈。感觉每个人都进化成大力士了呢！”
这种‘我是小仙女啊我好棒棒’的既视感，让众人一致地将眼刀攻击，从顾骁身上转移到了吕浩身上。
顾骁放下医药箱，将里面的膏药贴分发给众人。
“谢谢教官！”
“顾教官其实还是挺暖的嘛……”
“你们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这话是冲大家说的，眼神的落点却在姜以柔身上。
“累……”
“困……”
“想死……”
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骁莞尔：“可我觉得，你们还可以再累一点。你们是我带的兵，我对你们有信心。”
众人：……果然还是把他拖出去埋掉吧。暖个屁！
顾骁的眼神在吕浩、姜以柔和易晓雪扫了一圈：“吊车尾组，你们想吃烤全羊吗？”
吕浩：“想！”
易晓雪：“想……”
姜以柔：“不想。”
三人几乎是同时回答的，姜以柔话一出口，就收到来自两名战友亲切的眼刀问候。
姜以柔：“……”
“想。”姜以柔被迫改口道。
顾骁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这样吧，你们选一个代表，给我们的战士们表演一个节目。如果他们投票半数以上喜欢你们的节目，今晚的烤全羊就有你们的份儿。”
“好！”吕浩第一个点赞迎合。
答完，他又愣了一下：“什么节目？”
顾骁：“唱歌，或是跳舞。随你们。”
吕浩呆滞地说：“我五音不全。”
易晓雪举手：“我也……而且我四肢不协调。”
顾骁转头看向姜以柔。
姜以柔：“……”
彳亍口巴。
感情是在这儿挖了坑等着她呢。

第20章
炊事班今天为了准备这个烤全羊的晚宴，还真是卯足了力气。
从宰杀、清理、腌制、垒碳炉，到上烤架，他们足足忙活了一整天。
几十个新兵们都已经在营房外的空地上，围着篝火坐了一圈，一边等羊烤好，一边等着明星班的学员们出来跟他们一起热闹。
姜以柔他们列队走到篝火旁时，所有的小战士们都欢欣鼓舞地鼓掌吆喝起来。
顾骁走到中间，高声问大家：“咱们明星班的战友们，要给大家表演节目，你们想不想看啊？”
“想——”
所有人几乎是齐声响应，兴致勃勃。
顾骁：“声儿太小，听不见。你们想不想看？”
“想！！！”
战士们的喊声撼天震地，真的让人有种上战场前气势恢宏的宣言的感觉。
顾骁：“好。”
顾骁转向姜以柔三人：“你们谁先上？”
吕浩：“先？”不是派个代表就行了吗？
顾骁笑了：“你们不是一个小组，一个集体吗？当然一个都不能少。”
易晓雪有些忐忑，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躲在姜以柔身边，低着头不愿意和顾骁对视。生怕被第一个拉上去。
吕浩和姜以柔对视一眼。
姜以柔：“要不就我先……”
吕浩高声道：“我来！”
虽然他是男兵里最弱的一个人，但他是个男人。
他知道，如果圆木项目，姜以柔搭档的是刘义或周远柏，那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名。
圆木项目已经拖累了两个队友，他怎么可能还让两个女生来打头阵。
所以玩笑归玩笑，关键时刻，他还是第一个站了出来。
“喔——”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战士们高声呐喊，给他加油打气。
顾骁将他迎到中间来：“你要给大家表演什么？”
吕浩咳嗽一声：“我这个人吧……嗯……其实没什么优点，你说这，唱歌，唱歌走调，跳舞啊……我不会跳舞，我只会做广播体操。在这儿待了一个月了，现在会打一套军体拳了。”
战士们嘻嘻哈哈，歪倒一片。
吕浩摸了摸鼻子：“所以我啥啥都不会，最后只能做搞笑艺人了。今天我就想跟大家随便聊聊，分享一下我的故事。”
大家心里一‘咯噔’，吕浩平时一直都是一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搁哪儿哪儿嫌弃的模样，感情他今天要一改套路，走煽情路线了？
吕浩：“熟悉我的朋友应该都知道，一般那什么综艺节目请我去，都是让我去讲段子。你说这次我来参加这个军训，节目组请我，不就是看上我会说段子了吗？难不成还看上我手无缚鸡之力了？”
小战士们在下面啪啪鼓掌，集体起哄。
吕浩一脸严肃：“我说点大实话吧，我其实真是一点都不喜欢说段子。”
众人：“……”
节目编导、摄影师：“……”
搞事情了，这家伙要搞事情了！
吕浩表情特别真诚：“因为你讲段子，你得时刻关心这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得把时事改成段子。但说真的，我不关心啊！战友们，人生短暂，应该抓紧时间及时行乐，享受生活啊。”
“你想想咱们旅途的终点，啊，火葬的，对吧，最后变成雾霾。土葬的，变成石油。变成石油的可能还高级点。毕竟，变成雾霾的那些得靠他们。”
“噗——”孟星洋把刚喝下去的可乐喷了出来，“哥们儿够狠。”
吕浩：“所以你说，这一天天的还嘚瑟啥呢？我反正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你说你们，跟女生吃饭的时候，说点笑话女生笑了，你们觉得自己很开心很有成就感。我跟女孩儿吃饭，女孩儿乐了，在那儿嘎嘎笑，说‘啊吕浩，你这人真幽默’……你们猜我什么感觉？”
吕浩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特么……我怎么又加班了呢？！”
众人哈哈大笑。
吕浩叹了口气：“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变成一个搞笑艺人的吗？”
战士们异口同声：“想知道！”
孟星洋悄悄跟周远柏道：“都是好捧哏。”
吕浩：“说起来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啊，别笑，说你呢，别笑了！”
“我上学的时候，又胖又穷，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一穷吊丝。穷吊丝怎么吸引女孩儿注意？只能逗她呀！我就拼命努力地搞怪，讲笑话，逗她。我就想着啊，有朝一日，通过我这种坚持不懈的努力，我一定能找到一个女朋友。对吧，我这么努力，头发都努力没了。”
“后来，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果然找到了！”
“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众人没心没肺地笑出声。
“谢谢大家，这就是我的故事。”
顾骁：“好，谢谢吕浩，谢谢你给大家带来的欢乐。是不是感觉又加班了？”
吕浩无奈地甩甩头，假装自己还有一头浓密的秀发：“是啊。可不是么，我就一劳模。”
他转头喊话跟拍指导：“有加班费吗？”
众人又笑。
姜以柔神色复杂地看着吕浩，她大概知道吕浩为什么选择讲这样一个故事，或者说，段子。中国部队的军纪是非常严格的，尤其是在时间支配上。服现役不满20年的军官，每年休假20天；服现役满20年以上的军官，每年休假30天。其余时间都要待在部队里。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军人很难找到合适的婚配对象。当军嫂太苦了，所以大部分女生都不愿意。
吕浩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这些战士们，你看我虽然是个公众人物，我这么成功，但我也是单身狗，和你们一样。但这又怎么了？我为我自己的职业而自豪。我把欢笑传递给大家，而你们，守卫着这片疆土，守护着大家的幸福。
顾骁对战士们道：“你们觉得这样够吗？”
战士们很捧场地高声道：“不够！！！”
顾骁看向姜以柔：“你们听到了吧？继续发力，来吧。”
姜以柔拍了拍易晓雪的肩，让她安心，而后落落大方地起身：“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顾骁带头鼓掌：“好，我们有请姜以柔。”
姜以柔走到烤全羊的篝火旁：“我给大家唱首《解忧》，刚好最近一直有在听。”
“喔——”
“加油加油——”
“兵王你是最棒的！”
战士们疯狂鼓掌。
这是姜以柔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唱歌。应该说，这是姜以柔第一次在镜头面前唱歌。以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综艺里开口唱过，哪怕是一句。
以至于以前还有小道消息八卦姜以柔，说她声音甜美，但是一唱歌就毁三观，让人幻想破灭，所以她从来不敢再镜头面前唱歌。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所以就连坐在下边的明星班的成员，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跟拍FD兴奋地跟摄影师八卦：“赚到了。姜以柔荧屏歌唱首秀，又是一个卖点。”
因为没有伴奏，所以姜以柔是清唱的——
三言两语将时光倒流
一瞬间看透
一场欢喜一场空可念不可求
满心无人懂爱不置可否
忘了留恋的时候 最不能回头
扑空的双手 不忍挥袖
软语又还休
她刚开口唱了两三句，场面便一度寂静得可怕。
“哇哦……她，她的声音好像原唱啊！”刚听到第一句，吕浩便忍不住小小声感叹了一句。
“姜以柔唱歌这么好听的吗！！！”孟星洋也惊了，“我惊了……我真的惊了……”
“嘘——你们别说话。”一直号称‘冷美人’的林薇薇，竟然破天荒地开口阻止了这俩话痨。
若禁得世情的拆凑
人似当时否
一朝不舍一生难得
为你忘记我
战士们都全神贯注地看着篝火旁美艳动人的姜以柔，听得呆了。不仅人美，歌也美。她的嗓音空灵婉转，感觉真的能和号称‘海豚公主’的原唱媲美。
顾骁神情复杂地看着姜以柔。
选这首歌，不知道姜以柔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这歌词，唱的不就是他们么？唱的不就是她这五年来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么？
顾骁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火光中那个坚强的美丽的动人的女孩儿。
打碎重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
姜以柔献唱完，气氛空前热烈，大家都意犹未尽。
战士们高声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一浪高过一浪。
顾骁走上前去：“既然大家今天兴致这么好，一会儿我们再来组织一个拉歌比赛。”
“喔——”
“好！！！”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开饭吧。因为——我们的烤全羊，熟了！”
在这饥肠辘辘的一刻，什么都比不上食物的诱惑。
众人不再瞎起哄，都眼巴巴地盯着滋滋冒着油汁和香气的烤羊肉。口水都忍了好几轮了。
炊事班的战士们将托盘和刀叉发给每一个人，而后开始给大家分割羊肉。
姜以柔和顾骁擦身而过时，顾骁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很好听。”
姜以柔淡淡一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吃完烤全羊，大家还是意犹未尽，新兵们和明星班的成员们开始拉歌。
没人发现，此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篝火盛宴。
姜以柔是刚才看到炊事班的小战士们将大家用过的铁盘和餐具收走后，就跟着他们去了食堂的后厨。
“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我来洗就行了。”
姜以柔见炊事班的小战士们都站着不动，解释道：“这是顾队对我们今天没能做好任务的惩罚。你们别担心，都回去吧。”
她还记得顾骁之前说过，要罚他们洗所有人的碗。
小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人动。
在他们眼里，姜以柔毕竟还是个明星。虽然和他们同吃同住，但，明星还是明星。
“你们放着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便见顾骁走了进来。
“顾队。”
战士们齐刷刷敬礼。
顾骁回了一礼：“你们去篝火晚会那边吧，他们在拉歌。你们也辛苦一天了，去放松放松。”
一个小战士看了两人一眼，试探道：“那……我们真过去了？”
顾骁：“赶紧走。”
“谢谢顾队！”
小战士们欢呼一声，一帮人推推搡搡地跑了。
姜以柔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也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不说。
她拿起一摞铁盘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放水。
顾骁挽起袖子：“我帮你。”
姜以柔莫名其妙，抬手拦了一下：“不用。”
顾骁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往洗碗刷上倒了洗洁精，开始刷盘子。
姜以柔转头睨着他：“是你自己说的，军令如山，在部队就只有绝对服从。今天当着大家面宣布的规矩，我们跑了最后，说该刷碗那就该刷。”
顾骁手下动作不停，淡淡道：“那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不叫上吕浩和易晓雪？”
姜以柔垂眸：“晓雪肩受伤了，肿了一大块。吕浩……他年纪大了。我这叫尊老爱幼，发扬风格。”
顾骁莞尔：“哦，就许你一个人发扬风格，不准我发扬一下风格？”
姜以柔低头不语。有人乐意主动当苦力，那便随他去。多分劳动力，她巴不得呢。
水槽一左一右两个格子，刚好一人一格。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像极了平常夫妇一起做家务的样子，特别和谐。
“对了，问你个事儿。那天忘记问了。”过了一会儿，顾骁忽然开口。
姜以柔有些心不在焉：“你问。”
“你不是和世界娱乐解约了？”顾骁一上来就切入主题，丝毫不缓冲的。
姜以柔挑眉斜睨着他：“世纪里面有你的卧|底？”
姜以柔敢肯定，这事不是徐静自己说的。世纪娱乐现在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摇钱树走了，力捧的颜映菡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时候要是爆出姜以柔解约，世纪娱乐的股价可能会狂跌。徐静不敢冒这么大风险。所以她在等，拖延时间。拖到手上有合适的王牌。
说卧底也只是一种调侃，这些做娱乐公司的大佬，谁没点手段渠道。一个个儿的，都跟演无|间|道似的，盯对手盯得死紧。
姜以柔也只是在调侃他，把什么话都放台面上来，说得这么明白。
顾骁笑了一下：“怎么，我说有，你还要把他抓出来不成？”
姜以柔：“我没那么闲。”
顾骁顿了顿：“你还没签新的经纪公司对吧？”
姜以柔笑了：“我发现你挺有当狗仔的潜质。”
顾骁没理会她的挖苦，继续道：“要不要来传承？”

第21章
“不要。”
姜以柔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给出了这个答案。
顾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
“我觉得你可以仔细地考虑一下，也不用这么快回答我。”
“传承的路线，其实挺适合你的。其实你应该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姜以柔沉默。
有一点顾骁说得的确不错——传承的路线，和她是比较适合的。
传承娱乐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影视这块，他们旗下的艺人都比较专，不像别家公司艺人，都得影视综艺歌坛三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而且传承娱乐出了太多兼具艺术性、观赏性的精品影视剧，在业界口碑非常好。
姜以柔现在想要专心发展的，就是影视这块儿。之前她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
要说在影视圈的资源和经验，没有任何一家娱乐公司能比得过传承娱乐。
顾骁见姜以柔不说话，又道：“我相信你还是能将工作上的事和私人感情分得清的。”
姜以柔挑眉一笑：“顾骁，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请问，你能分得清吗？”
顾骁反问道：“你是希望我分清，还是不分清呢？”
姜以柔：“你邀请我签约传承，是因为真的觉得我有潜力，还是有别的原因？”
顾骁笑：“我承认，除了看中你的潜力之外，是有一点别的原因。不过，我说的这个别的原因，是因为，我相信，传承能最大限度地贴合你对未来职业规划的诉求。”
姜以柔还没见过这么能言善辩的顾骁，心中觉得颇为有趣，忍不住调侃：“你以前话很少。当了总裁，果然不一样了。”
顾骁不疾不徐地回答：“你自己也说了，人总是要进步的。”
姜以柔最后道：“我要考虑考虑。”
顾骁：“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
在军营里生活，人对时间的感知是有些混乱的。
训练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特别难熬。和大家伙儿相处的时候，又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对于这些明星嘉宾来讲，军营生活只是漫长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然而对于这些真正在部队中服役的战士们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一生将要追求的道。
这天，结束了一天的魔鬼训练之后，众人正坐在营帐里，贴药膏的贴药膏，暖手的暖手，唠嗑的唠嗑，营帐外忽然传来一串枪响。
众人面面相觑。大晚上的，这是要做撒！
姜以柔第一个起身，从一旁的挂钩上摘下作训帽戴上：“紧急集合。走吧。”
大家虽然心里都是拒绝的，毕竟白天训练太累，早已经超负荷了，但也还是很快整理好仪容，跑到营帐外面的空地上集合。
顾骁已经在那边跨立，等着他们了。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今晚，月朗星稀，天气不错。所以，临时决定给大家加个餐。”
已经深刻了解他风格的众人当然知道他说的加餐不是给你煮碗煎蛋面那种加餐。
“你们看见咱们背后那座山了吗？”
大家心中‘咯噔’一下，情绪一路down到谷底。
完了完了，感觉魔鬼教官要搞大事了。
“今晚，给大家组织一场夜间丛林生存训练。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在恶劣恐怖的条件下，独立执行任务。”
吕浩一脸懵逼地转向姜以柔：“他刚才说了‘恐怖’两个字吗？”
姜以柔缓缓点了点头，略微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她其实别的事都不太害怕，包括严苛的训练也好，什么老鼠啊蛇啊也都不在话下。但是……她怕鬼。从小就怕鬼。小时候有个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克服。
她已经预感到今晚的训练内容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顾骁下一句便说：
“八名新兵，分别各自从不同的地点出发，上山。每人配备一支信号枪，一只手电筒，和GPS导航仪。你们需要在两小时内，找到藏在山林中标有数字的行军包。一共有八个行军包，所以不存在谁跟谁抢。这是你们明天的口粮，如果规定时间之内没有找到，那明天就只能饿肚子了。”
众人内心深处都发出了抓狂的呐喊。不愧是魔鬼教官，这么狠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顾骁将装备分发给每个人：“好了，现在你们的副班长会带你们前往出发点。如果中途想要放弃，或者迷路回不来了，就发信号弹。但是同时，这意味着你们放弃了这个项目，视为主动退出集训。”
众人：“……”
顾骁意味不明地看了姜以柔一眼，忽然cue她：“姜以柔。”
姜以柔：“到！”
顾骁：“你有信心吗？”
姜以柔：“……没有。”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姜以柔，这还是她头一次说出否定的答案。
顾骁吼道：“看什么看？让你们动了吗？！”
众人又‘唰’地把脖子掰直了，两眼平视前方，注意力却依然集中在姜以柔身上。
姜以柔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会尽力！”
顾骁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计时表：“现在是晚上11点33分。开始。”
所有人都心情沉重而忐忑地向着山里进发了。
副班长将姜以柔带到了一个指定的出发点。
“加油。”他温声替她鼓劲。
为了营造真实的，独处的恐怖感，摄影师也不被允许跟上去，而只在他们行进路上安置了摄像头。
所以这次，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姜以柔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手脚，打开电筒，顺着一条看不清边界的小路上了山。
平时训练的时候，不觉得这座山有多起眼。因为就是一座小山丘，他们扛圆木跑的山都比这个高。
但是现在到了夜晚，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唯一的光源，就是手上握着的这只手电筒。在心存恐惧的人眼中，这座小山丘，也像是变成了会吞食人的怪兽。
姜以柔屏住呼吸，一手拿着GPS导航仪，一手紧握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
晚风一吹，身边的草丛和树林里就会发出‘簌簌’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这时不时发出的‘簌簌’声，就只余下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了。
姜以柔每次听见‘簌簌’声，都会立刻停下，将手电的光打到声音发出的那个方向。
姜以柔感觉自己心跳可能已经飙上一百八了。其实每次这么做的时候，她都感觉很煎熬，头皮炸|裂那种感觉……因为如果只是风声，虚惊一场，那也还好，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姜以柔感觉自己恐怕很难坚持下去。
她想，特种兵们的心里真的很强大。毕竟，她们现在做的，只是一场训练。地点就是一小山丘。而那些真正的特种兵们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是要穿越真正的丛林荒漠，会遇上什么东西、敌人，也是未知的。
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是没办法胜任这份职业的。
姜以柔忽然想到，也不知顾骁那五年里，到底经历过什么呢？也曾经感受到绝望和无助吗？他有想过要放弃吗？
其实这也是姜以柔排解内心恐惧的一个方式，她只有让自己大脑不停地去想别的事情，才能忘记眼前的恐惧。
只是不知为何，那些‘别的事情’，很多都和顾骁有关。
她是一路跟着GPS行进的，刚拐过一道弯，眼前忽然毫无预兆地垂下一道黑影。
“啊——”高分贝的尖叫划破宁静的夜。
走在山另一侧的孟星洋顿了下脚步：“刚才那是谁？”
他问完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这不是自问自答吗？
“是谁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幽幽从林中传来。
孟星洋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这不是他的声音，他也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唰的将手电的光打向声音传出的那片树丛：“谁啊？！装神弄鬼的，出来！”
一个人影也没有。也没有人回答他。
孟星洋是没胆子过去查看的，他以为自己胆子很大，然而真正进了这座死寂的山中，他才发现，自己的内心，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
孟星洋也顾不了什么形象不形象了，拔腿就是一阵狂奔……
而此时的姜以柔，惊魂未定。
刚才那道黑影从天而降时，她吓得差点直接坐到了地上。
手电的光，晃晃悠悠地照在了那黑影身上，是个挂在树枝上的假人。脸上还带着一个笑脸面具，惨白的脸，配上诡异的笑和鲜红的唇，越看越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姜以柔：“……”她现在算是整明白了，大晚上搞这出训练，就是为了吓他们的。
她丝毫不怀疑，前行的路上，还有各种各样埋伏着的‘惊喜’。
按着麻木发抖的双腿站起身，姜以柔咬了咬牙，继续往GPS指定的方位前进。
姜以柔知道，她需要克服的，不是这些专门布置来吓他们的道具，而是藏在她自己心底的恐惧。战胜自己，往往才是最难的。
继续向前，走过一个木板桥时，有个高大的活物忽然从桥下钻了出来。
那东西，或者说是人，速度太快了，几乎是转眼间，就从桥下，跳到了桥上。
经过之前那一次，姜以柔其实已经有了些许心理准备。
但还是架不住这人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她在那人朝她扑来的一瞬间，急速倒退了两步，一脚踩到桥面的砂石上打了滑，直直朝桥头摔了过去……
“小心！”
那人本来是想吓她的，但忽然却一个飞身扑过去，伸出手臂垫在了姜以柔的头下边。
桥头的木桩是用钉子钉上的，但时间久了，难免有些钉子就七歪八翘的。
姜以柔刚刚倒下的瞬间，头就冲着木桩上冒出的一根铁钉直直去了。
也还好那人夜视能力极好，千钧一发之际，立刻采取了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转瞬，那人便和姜以柔一起摔倒在桥上。
他的胳膊垫在姜以柔头下面，尖锐地铁钉一下子就刺破他的黑色作训服，‘噗’地一声扎了进去。
姜以柔愣了一下：“顾骁？？”
这人穿着黑色作训服，戴着连颈帽又蒙着面，可以说是伪装得尽善尽美了，但姜以柔还是从那声低沉的‘小心’认出了他是顾骁。
姜以柔没瞧见那铁钉，因此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道他是为了保护她头不撞上木桩。
“谢谢。”姜以柔跟他道了谢。
顾骁扶着她起身，倒也没多说什么，打了个手势，就又跳入桥下了。他胳膊上的伤口不算浅，殷红的血顺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涌出，迅速将他的衣服晕染开一片。但因为四周漆黑一片，他又穿着黑色作训服。所以即便血流出来，也和黑色的作训服融为了一体。
姜以柔知道，他要继续‘伏击’下一个对象了。
经过这次的意外事故后，姜以柔心中的恐惧稍微消减了那么一丢丢。毕竟，知道这些教官、班长们在山里面扮鬼吓他们，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不过姜以柔的运气不是很好，她的指定口粮被误打误撞走入她路线的易晓雪看见了。
易晓雪当时整个人已经吓到不行，看见军用包，也没多想，抓起来就往山下跑，以至于她都忘记查看军用包上的编号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了。
于是当姜以柔到了GPS的指示地点后，并没有找到军用包。
她当时怀疑这也许是这项任务对他们的最后一个考验——找出隐藏的军用包。
于是她将标记点方圆几十米的那圈草丛都翻了个遍……
却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规定时间就要到了，姜以柔只能放弃寻找军用包，原路返回山下。
姜以柔是踩着时间线抵达山脚的。
等她到达后，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在山下集合了。她是最后一个。
并且，她发现所有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军用包。
姜以柔：“……”成绩吊车尾这种事，除了上次扛圆木有队友因素干扰，姜以柔在这次集训中还从来没经历过。
尤其是，他们的魔鬼教官，顾骁同志，此时还用一副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尴尬到爆！
姜以柔尴尬地跑到队伍末尾，立正站好：“报告！姜以柔归队。”
顾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用正经严肃的语气说：“最后一个，姜以柔。你虽然顺利回来了，但没能将军用包带回来，这个任务，不算完成。”
“报告！”队列里忽然传出一个纤细柔弱的声音。
是易晓雪。
顾骁：“讲。”
易晓雪此时脸上的神情是抱歉的，羞愧的。
她语气坚定地说道：“是我错拿了以柔姐的军用包，才导致以柔姐没能完成任务。其实是我没完成任务！”
顾骁转头看向姜以柔：“姜以柔，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姜以柔心下忽然释然，她本来还以为是她能力不足，没能迅速抵达指定位置，也没能找到军用包，正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刻怀疑。
姜以柔挺了挺胸：“报告。没有。”然而，没完成任务就是没完成任务。没什么可解释的。他们是一个集体，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努力。一个士兵，总不能因为任务失败，就将理由全推在战友头上吧。
顾骁眼中似有一丝笑意闪过：“你愿意接受惩罚吗？”
姜以柔高声道：“愿意！”
易晓雪看了姜以柔一眼，眼眶微微红了。姜以柔又一次保护了她。众人也不约而同的，打心底里佩服姜以柔这种有担当的表现。她的确对得起‘兵王’这个称号。
顾骁躬身，随便从草丛里薅了一把泥土，慢慢走向姜以柔。
他在姜以柔面前站定：“害怕吗？”
姜以柔：“不害怕。”
易晓雪惊悚地看着顾骁手中那抔土：“……”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顾骁淡淡道：“张嘴。”
所有人都惊呆了，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瞬也不瞬地看着姜以柔和顾骁。
姜以柔按照命令，张开了嘴。
顾骁手往前一糊，糊了姜以柔一嘴泥。
众人：“……”
空气凝固了两秒，顾骁道：“好了，归队吧。”
姜以柔吐出嘴里的泥土，淡定地小跑步回到了队伍末尾。
虽然，她表现得如此淡定……
然而一到营地，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漱口。
当晚，姜以柔一共漱了五遍口。
*
偏偏导演组不嫌事大，还特地把她叫去采访。
“今天顾队让你吃土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姜以柔：“难吃。这土……我肯定是再也不会吃了。”姜以柔实话实说。
负责采访的小姑娘继续问：“你狠他吗？”
姜以柔笑了一下，眼中光华流转，顾盼生辉：“你猜？”
这还让人怎么猜？你这是眼神都能杀死人了。
小姑娘看得呆了一下，咳嗽一声道：“你知道吗，其实今天在山上的时候，顾队就已经受伤了。本来大家都让他先去处理伤口的，是他要坚持陪你们做完训练。”
姜以柔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姑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就在桥上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你摔倒的时候，桥桩上有根铁钉。我们的摄像头刚好拍下了那惊险一幕。如果不是顾队帮你挡了一下，这钉子估计现在已经扎你脑袋里了……”
姜以柔微微垂眸，安静了片刻，问：“……顾队现在人在哪儿？”
“他在医疗队门诊，”跟怕FD忽然推门走了进来，“要去看看他吗？”

第22章
“顾队，节目组那边来人看你了，他们可以进来吗？”
“可以。”
姜以柔和跟着FD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同来到了医疗队。
小战士跟顾骁和军医打了报告后，便领着他们进了门。
隔着一道布帘，军医正在帮顾骁处理伤口。
“你们稍微等一下。”顾骁的声音从布帘后传过来。
姜以柔刚一探头，就看见顾骁胳膊上绑着一张蓝色的手术布。而军医正用手术刀和镊子将他被铁钉扎到的那个位置割开放血。
姜以柔：“……！”
那画面过于血腥骇人，姜以柔立刻缩回了头。
她轻咳了一声，挡住了身后的跟拍FD和摄影师。
“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吧。”
军医是个爽朗的中年大叔，见姜以柔一脸惨白地退了回去，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骁是背对着姜以柔而坐的，因此没有看到她的神情变化，好奇道：“怎么了？”
军医对着顾骁笑道：“把人小姑娘吓着了。”
姜以柔隔着一层布帘，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说谁是小姑娘呢。
顾骁笑了一下，没说话。
姜以柔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一幕。
“这铁钉扎得很深吗？为什么还要把伤口割开？”
她这么想着，就这么说了出来。
军医听到，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骁一眼，笑着说：“不是很深，也就两三厘米吧。”
姜以柔：“……”两三厘米，顶她胳膊的一半的厚度了……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刚才在山脚下见着顾骁，他还依然是那副惹人嫌的魔鬼教官样，哪儿看得出是个受了伤的人。谁会想到，他其实一直带着伤，陪他们训练到最后一刻？
医生：“小姑娘，以后你要是遇到这种扎上，不要草率对待。铁钉上的铁锈如果残留在伤口组织里，会引起非常严重的感染。所以一定要去医院处理。”
姜以柔：“……”
见姜以柔许久不再说话，军医跟顾骁做了个口型‘吓着了’。
顾骁微微垂眸，掩住眼中溢满的温柔，轻轻摇了一下头。
军医笑着看了一眼顾骁，一边帮往他的伤口里灌双氧水，一边又跟外面的姜以柔搭话：“小姑娘别怕，这点小伤对你们顾队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当年出任务时，腰上中了一枪，因为任务紧急，战地条件也有限，麻醉都没打就让医生硬生生地把子弹挖了出来。打那儿以后啊，他在我们医疗队里就有了个新外号——钢铁侠。”
“噗……”本来是件挺心酸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又莫名的觉得有喜感。
姜以柔心情复杂地盯着那人作训服的衣角，没说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军医终于将顾骁的伤口缝合包扎好，‘唰’地拉开了布帘。
“好了。”
顾骁重新穿好作训服，扣上扣子，一转头，便对上姜以柔的视线。
姜以柔本来准备好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顾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和她对视着。
FD给摄影师使了个眼色，摄影师立刻打开摄像机，镜头直接往那两人脸上怼。
姜以柔似乎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微微垂眸，低声道：“顾队，我是来跟你道谢的。”
顾骁看着她，眼中蓄起一抹笑意。
姜以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字一顿：“谢谢你……救了我……”
顾骁嘴角微微勾起：“不用谢。这是我作为队长，应该做的。”
姜以柔低着头，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跟拍FD不嫌事大，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刚才采访时还在怨你让她吃土呢，听见你受伤，立刻就过来了。”
姜以柔一言难尽地看了跟拍FD一眼。难为你们这些做综艺的了，还专门挑起这个话题。
顾骁微一挑眉，颇有兴致地看了过来：“怎么样，土好吃吗？”
姜以柔：“……”
刚才的囤积在心里的那点愧疚，难受，五味陈杂，瞬间烟消云散。
狗男人果然还是狗男人。
*
“土好吃吗？”
第二天早上吃饭，姜以柔又被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不过，这次提问的是她亲爱的战友们。
一个个儿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没良心。
吕浩一边啃着馒头，一遍馒头渣横飞地说着：“你可别说我们没良心。我们可都吃过土了，就差你一个了。”
姜以柔：“……哈？”
易晓雪悄悄跟她说：“就你请假休息的那天，我们在泥水坑里爬了一天。谁动作慢一点，或者表情里露出‘不满’，就会被教官噻一嘴泥。孟星洋那天还被要求叼了一个小时的石头。”
坐在一旁的孟星洋听到这句，忿忿不平：“可不是，搞得我那晚只能吃流食。腮帮子酸了三天……”
姜以柔：“……”虽然不应该这么想，但莫名感觉心理平衡了一点。
见众人想起被泥土支配的恐惧时，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姜以柔安慰道：“没事，你们就想，没事让人吃土的，一准儿都是心理变态。咱心胸宽广，不和病人计较。”
“谁是变态？”一个森冷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姜以柔：“……”
顾骁居高临下地扫了众人一眼：“本来想着后天就要参加对抗演习了，这两天就让你们轻松一点。不过看你们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是不用了。今天除了训练以外的项目，我们再加一个十公里强行军。”
众人：“……”
姜以柔默默将头埋入碗里，减少存在感。她知道，此刻一定有很多来自同伴们的眼刀攻击。
顾骁说完话，好整以暇地在姜以柔身边坐了下来，心情很好似的，微微倾身，在她耳边道：“中国有句古话，叫‘祸从口出’。我……深以为然。”
姜以柔面无表情地啃着手里的包子，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和死变态计较，他是病人。
*
让所有人，包括摄影组的人都惊讶的是……魔鬼式的特战训练，除了吕浩因为受伤而中途退出，明星班剩下的人，都熬了下来。
节目的录制，也进入了最后一个星期。
而他们也迎来了最终，也是最艰难的挑战——联合对抗军事演习。
由顾骁带领明星班的战士，和素质优秀的特战队新兵进行对抗。
“同志们，今天上午，我们组织综合军事对抗演戏。我们是红方阵营，和我们对战的，是蓝方阵营。”顾骁站在列队前，严肃地讲解着演习的注意事项。
“报告！”孟星洋忽然打了报告。
顾骁视线扫过去：“讲。”
孟星洋咽了口唾沫：“顾队，我们是真的要和特种兵们对战吗？对方可是正式的特战队员……这要怎么打啊？”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是啊，他们虽然经历了魔鬼般的特训，也算是脱胎换骨了，但最多也就是个能假模假式舞下枪的普通人，怎么和常年经受专业训练的特战队员比？
这不是殴打小学生吗？这场戏，要怎么尬演下去？
顾骁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永远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体在作战。所以，你们要相信队友的力量，相信我。”
众人‘喔呼——’叫了一声，他们想起来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兵王中的兵王。
易晓雪拍着胸口：“忽然安心了不少。”
孟星洋：“一个王者带着一帮青铜上分，顾队Carry全场。”
顾骁冷冷道：“动什么动呢？让你们动了吗？孟星洋，易晓雪。俯卧撑准备。”
众人：……
还是这熟悉的配方，让人莫名感到亲切啊。
顾骁：“现在，给大家发放激光模拟交战系统。我在这里给大家示范一下穿戴方式。”
“戴好头盔，背好步|枪。像我这样，把枪背带挂到脖子上，左手握握把，右手托下护盖。”
“你们看到头盔前面这三个黑色圆点了吗？这是三处感应器。只要你们打中对方的头盔上这三点，这上面就会释放信号烟雾。只要打中，他们就出局了。同理，你们被敌人打中，也出局。一定要注意瞄准。”
“哇……还要专门瞄准头盔啊，好难……”易晓雪托着沉沉的枪，感叹。
“让你说话了吗？”顾骁立刻瞪了过去。
易晓雪立刻闭上嘴，背挺得笔直，不敢再废话。
“考虑到大家都是新兵，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演戏。这次的对抗，由我们来守，对方来攻。”
顾骁抬手，遥遥指向自己身后的方向：“看见那边的那个废弃厂房了吗？”
“看见了。”
“那个，就是我们需要坚守的阵地。”
“报告！”这次是姜以柔。
顾骁：“讲。”
姜以柔：“敌军也是八个人吗？”
顾骁：“十六个。”
众人惊了：“为什么比我们还多一倍啊？!”确定不是来殴打小学生的？
顾骁言简意赅：“因为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形势对他们不利。”
众人：“……”
众人不知道的是，上面这样安排，完全是因为他们这边有顾骁——为了杜绝顾骁将他们所有人都‘击毙’在大门外的杯具。
“好了，听我口令。向右转，齐步走！”
众人跟着顾骁行进至他们的据点。
这个废弃的工厂，战地面积五百平米，厂房内的陈设地形错综复杂。那些废弃的机床，是他们的屏障，也是敌人的掩护。
他们的目标，就是全歼入侵的敌人。
进入厂房后，顾骁就依旧厂房内的布置交待了每一个人的藏身地点，并且详细讲述了每个人在每个位置阻击敌人的要点。他的思路清晰，拳拳到肉，一看就是个战斗经验十足的老兵。
这还是姜以柔第一次见顾骁当作战指挥官的样子。冷静，睿智，强大，自信。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工作起来的样子，非常有魅力。
姜以柔见顾骁转身往楼上走，忍不住问了句：“顾队你去哪儿？”
顾骁：“我去楼顶。那边视野开阔，方便狙击。我争取在他们抵达咱们据点前，多干掉几个。”
孟星洋：“顾队加油！争取在外面把他们全部干掉！”
顾骁给他比了个‘好’的手势：“我尽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斗的号角，忽然吹响。
姜以柔听见了盘旋在头顶上空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她将手中的激光|枪架在木窗的窗格上，透过狙|击镜，看见十几个特种兵从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空滑降下来，而后朝他们这边迅速突袭了过来。
姜以柔握枪的手心里慢慢沁出了冷汗，这场面，真的跟拍大片似的。
只是，此时此刻给人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真实。
从狙击镜里，她看见有几个人刚一落地，脑袋上就冒出了一串青烟。
那是距离他们厂房三百米开外的位置……
他们才刚抵达战场，就被干掉了。
姜以柔知道，是顾骁开枪了。
这样的距离下，一枪一个，迅速且精准。用的不是还不是□□，只是普通的激光枪。
这样的实力，太可怕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上面会派两倍于他们的特战队员来参加这场对抗赛了。
不过那边‘死了’几个人后，也长了教训。一个二个的，立刻卧倒在半人高的草丛里，继续匍匐前进。
只要他们不冒头，顾骁就无法判定他们的位置。
于是他们就这样缓缓的，一步步地逼近厂房。
顾骁估摸着他们距离厂房的距离，眯了眯眼，朝着草丛里盲开了几枪。
又有几个人头顶冒出了青烟。
蓝方队员暴跳如雷：“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这也能看到？莫不是生了双千里眼？”
蓝方阵营的队长在对讲机里幽幽叹了口气：“不是看到，是凭经验判断的……”
蓝方队员：“……”为什么他们要和这样的怪物对战呢？
顾骁放完那几枪后，立刻转移了阵地。现在形势颠倒，他已经进入了对方的狙击范围内，只能转移。
姜以柔见顾骁从楼上下来了，随口问：“干掉了几个？”
顾骁：“十个。”
“喔——”
“这是人干事？”
众人都惊了！顾骁竟然凭一己之力，干掉了对方半数以上的战力。
这操作也太牛了。
孟星洋一激动，傻不愣登地直接从机床后面站起身：“顾队，你是最棒的！”
刚说完，他的头盔就冒出了青烟。
对方的狙击手也行动了。
他们这些没战斗经验的新兵，在那些特战队员眼里，就是一茬茬儿的韭菜，割就完事。
顾骁叹了口气：“记住我刚才跟你们说的，注意找掩体。”
姜以柔安静地从狙击镜里观察这前方的草丛。
第一个战士从草丛里冒出头时，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呲——”那人头盔上冒出了青烟。
姜以柔一发打中，立刻蹲下身，心跳如雷。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她知道，刚才那一枪，虽然打中了对方，却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姜以柔，做得好。”对讲机里传来顾骁冷淡低沉的声音。
姜以柔心中莫名一动，竟似有些欣喜的情绪。
“这样一来，就还剩五个人了。”周远柏也难得有兴致开口，然而不到片刻，“不好……他们从后面包抄过来了！报告，敌军已进入厂房！”
“……我死了。”
众人：“……”
韭菜依然是韭菜。割起来毫不费力。
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不多一会儿，姜以柔他们这边就又倒下了几个人。
姜以柔一直凝神屏息地听着对方的动静，在厂房里和他们周旋。
然而没用，他们这边队员越来越少。
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顾骁和姜以柔了。
姜以柔的余光瞥见一把激光枪的枪头，从身后的那堆货物中冒了出来。她当下想也没想，立刻就地做了一个前滚翻，翻进了一张机床的背面。
姜以柔大口大口喘着气，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被爆头也是迟早的事。
但她不想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深深地扎根在了她的脑海里。她不想输！
她背后一道不起眼的铁门忽然开了，一只有力的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入了狭窄的通道。
姜以柔一回头，便看见一张带着淡淡微笑的脸：“顾队？！”
顾骁做了个‘嘘’的手势：“跟我来，这边有一条暗道。我们可以从前面反包抄他们。”
姜以柔跟着顾骁走了一步，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再走一步，痛感更加剧烈。
姜以柔懵了片刻，而后明白过来，是她刚才前滚翻的时候动作太急，扭到了脚。
顾骁立刻察觉到她姿势的怪异：“你脚受伤了？”
姜以柔有些尴尬：“刚才扭到了。队长你先走，不用管我。”
四周都装着摄像头，两人的对话还是很官方的。不过眼神中的暗涌，却只有彼此能够察觉。
留下来肯定是死路一条的，但她这个情况，跟着顾骁，只能拖他的后腿。
顾骁也没多说什么，背对她半蹲下身：“我背你。”
姜以柔摇了摇头：“队长，你赶紧走吧。你一个人继续完成任务，咱们的赢面更大。我呢，就争取和第一个进这道门的兄弟同归于尽。”死也要死得其所。
顾骁忽然伸手在她的头盔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知道，在咱们部队有一句话，叫做‘不抛弃，不放弃’。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友。”
他忽然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更不会放弃你。”
我曾经放弃过你。
已经发生的事，我不后悔。
但我决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无论何种情况下。

第23章
姜以柔被顾骁的‘霸气宣言’震住了。
但也仅仅震住两秒钟而已。
她毫不留情地用枪托顶了顾骁的肩一下：“顾队，现在不是你发扬精神的时候。‘死人’是没有精神可以发扬的。我不介意死在这里，但我的战友们不能白死，我们红队必须赢！”
顾骁：“……”
远程导播在镜头里看到这段，噗嗤一声笑出来。把这句霸气外泄的话剪出来，加黑体，加音效，放到宣传片里去。
跟拍FD在一旁狗腿的说：“咱们这次找姜以柔来确实找对了。不愧是流量担当。”
虽然他们本意是让姜以柔去‘娇’去‘造’来吸引骂点槽点和流量，然而现在这种结果，竟然比意料中的还要好。
一旁的编导组长小姐姐双手合十：“感谢节目组，让我发现一个‘宝藏女孩’。”
“噗……”镜头另一端，顾骁忽然笑了。
姜以柔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笑的？”
顾骁摇了摇头：“你这不服输的样子……”
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身后铁门忽然被人踹开。
顾骁目光一凛，抬手举枪，在门开的刹那，扣下了扳机。
门外两名战士的头盔立刻冒出了蓝色的烟雾。
两名战士：“……”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秒杀吧。他们连看都没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就GG了。
顾骁冲他们点了点头：“辛苦了。今晚回去让食堂加菜。”
两名战士：“……”估计加不了菜，得加俯卧撑了。
顾骁干掉两个对方精英后，手指微勾，从下至上地轻掀了一下姜以柔的帽檐：“现在相信队长有实力能carry全场了吗？”
姜以柔：“……”突然耍帅，尬不尬啊你。
忽然莫名有些同情后面两位喘着气还要装‘死人’的大兄dei。
*
演习结束。
红方阵营存活两人——顾骁，姜以柔。
蓝方阵营……全灭。
晚上营里为这些明星班的成员们举办了庆功宴。
今晚，是他们待在军营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明天，他们就会告别军营，回归自己的生活。
孟星洋举着一个装满可乐的搪瓷杯，跟周远柏碰了碰：“我怎么一点都没有‘赢’了的喜悦呢？”
易晓雪在一旁补刀：“因为你对抗赛刚开始就光荣了。躺赢的滋味，不好受吧？”
孟星洋郁闷地灌了一大口可乐：“可不是！太憋屈了！”
“你可别憋屈了。”吕浩在一旁老神在在地说，“在场诸位，除了小姜，谁不是躺赢。”
“兵王！诶，兵王！发表点胜利感言呗？干趴下一打特种兵，是什么感受？”
众人将姜以柔推搡到人群中间，递给她一个玉米棒子充当麦克风。
部队里很难得有这样的聚会，而且又是众明星的散伙饭，大家都玩儿嗨了，一个劲的起哄。
姜以柔笑着，冲坐在一旁的蓝方阵营战士们挑了挑下巴：“爽！”
蓝方阵营的里一个被顾骁在铁门外爆头战士坐不住了，袖子一撸站起身：“你好意思，你也是躺赢的！”
旁边有人笑嘻嘻的附和道：“这个新兵蛋子太没规矩了，盘她！”
“对对，盘她！让她见识见识咱们特种部队的风采！”
一伙人嘻嘻哈哈地蜂拥上前，瞬间就将姜以柔按在地上。
姜以柔手脚头都被人按得死死的，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用手掌拍拍地面：“喂，你们以多欺少，犯规了啊！”
明星班成员也不嫌事大，在一旁抚掌围观。
“确实犯规了。”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Emmmmmm……
战士们愣了零点几秒后，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后弹开，还真是势如疾风。
“顾队。”
“顾队……”
顾骁视线凉飕飕地扫了一圈：“她是你们的战友，但也是个姑娘。你们还真把她当兄弟了？”
众人被说得汗颜不已，目光躲闪，不敢和顾骁对视。一帮大老爷们儿对个姑娘动手动脚，的确是……过分了。
但姜以柔强悍的性格和实力，总让人会忘记她是个明星，忘记她是个娇柔美艳的女子。
顾骁冲姜以柔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们输了不服气，要‘报仇’也应该找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拿着的杯子放到桌上，转身对特战队的战士们勾了勾手指，“来吧，我陪你们练练。”
众战士：“……”
“不用了吧，顾队。你的实力，我们已经很清楚了。”
“就是，我们刚才只是跟姜以柔闹着玩儿的。”
顾大队长我行我素，不紧不慢地将袖子挽到手肘。
“你们谁先上？”
……
易晓雪星星眼看着眼前的精彩对决，悄悄对姜以柔感叹：“顾队好Man啊，他在维护你诶！什么时候，有个男人能这样为我出头，我就是死，也甘愿了。”
姜以柔垂眸，淡定喝了一口杯中果汁：“你港片看多了。”
那一晚，顾骁1V12，包括蓝方阵营队长在十二名士兵，都在一分钟之内被K.O。
那一晚，战士们又想起了，被顾魔王支配的恐惧。
*
第二天天刚亮，明星班的战士们就打包好了行囊，由顾骁带领着，离开军区。
营里所有的战士们，都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站在路旁，为他们送行。
姜以柔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脸孔，眼眶忽然就有些热。
再回头一看，自己的队友们，一个个的也是眼睛湿润、眼眶微红的状态。
在部队里生活的这八周，虽然很辛苦，很煎熬，但同时他们也感受到了在外面感受不到的那种羁绊和归属感。
部队真的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用鲜血和汗水共同捍卫者同一个目标，坚守着同一个信念。这种感情，很纯粹，很坚固。
在距离军区门口百米处，停着一辆拉风的兰博基尼。具体说拉风，倒不是因为这车贵，纯粹是因为它那金灿灿闪瞎人眼的颜色。
姜以柔他们正要登上送他们去酒店的大巴时，那辆土豪金的兰博基尼忽然‘哔哔’发出两声喇叭鸣笛。
众人不得不将目光又投向了那边。
只见兰博基尼的门缓缓向上升起，而后一双穿着酒红色西裤的大长腿，率先迈下了车。
而后印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一个有着完美比例的大长腿、穿着印花小西服的男人。
最让人觉得扎眼的，是那西服上还别着一个色彩斑斓的羽毛胸针。
那人手捧一束火红的玫瑰，迈着修长的腿朝他们走了过来。
孟星洋小声跟吕浩嚼舌头：“喂，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楚家那位公子哥儿吧。”
吕浩：“对对对，就是他。”
冰美人林薇薇冷哼一声：“还是一如既往的辣眼睛。”
姜以柔：“……”
姜以柔假装没看见那人，转身就要上车……
“Darling！我知道你是今天录制结束，才专程赶来接你。你舍得对我视而不见吗？”
这唯恐天下不知我有钱的做派，这骚气十足的打扮，这像是被石油浸泡过的台词，不是楚曜日又是谁。
在场众人无不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一地。楚曜日的行事风格，即便没亲眼见过，大家也多少都有所耳闻。除了一开始被他的出场方式雷了一下后，大家的注意力开始转移，纷纷好奇他说的人到底是谁。
姜以柔一只腿已经登上巴士。两耳不闻，双目不见。
“姜姜，以柔小可爱，我在跟你说话~”
所有人看姜以柔的眼神，瞬间暧昧了起来。
姜以柔几乎能从他们眼中看出他们的内心OS。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八卦，看戏不嫌事大。
但对方毕竟是圈内的大佬，这么甩脸子让他下不来台也不合适。
易晓雪咳嗽一声，小声提醒：“以柔姐，楚先生好像是找你。”
姜以柔：“……”好吧，没办法装死了。
姜以柔复又下了车，转身，冲着孔雀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久不见，楚先生。”
楚曜日丝毫不觉自己行为有任何不妥，冲站在旁边的几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径自上前，将手中的花递上去……
一个坚硬挺拔的胸膛，挡住了那束花。
原本走在队列末尾的顾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挡在了姜以柔面前。
“楚先生，好巧。”顾骁脸上也挂着礼貌疏淡的笑，那表情，和姜以柔如出一辙。
楚曜日皱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悦。
“不巧，我是来找以柔的。”
顾骁微微一挑眉：“公事？那可以等到稍后再说。我还要负责送他们去酒店，节目组那边还有活动。”
楚曜日毫不避讳地硬碰硬：“我知道他们的行程安排，庆功活动在晚上。我现在接她去谈事，碍不着你什么事吧。”
顾骁不为所动：“楚先生，请您别让我难做。”
楚曜日脖子稍稍往后仰起，仿佛这样就能增加他的气势。
他冷笑一声：“哦，我知道了！我说呢，你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拦着我……”
“顾骁你，想跟我抢人是吧？！”
顾骁微微蹙眉，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成拳，强忍想要揍这二货的欲望。
围观众人下巴落地，这三人，是这么复杂的关系吗？！
这种隐秘的事情，大庭广众说出来真的好吗？
姜以柔揉了一下眉心，她觉得有必要打断这出闹剧。
她已经想好了圆场的措辞，刚要开口，便又听楚曜日信誓旦旦大声道：“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姜以柔，我们耀华签定了！”
姜以柔：“……”好吧，这二货还不算太二。
众人心口石头落地，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转瞬，他们又好奇地看向顾骁，心中都想着同一个念头，顾骁难道也想签姜以柔？
这是要上演抢人撕逼大战了？
不过想想也是很合理了，姜以柔本就是棵摇钱树，经过这次综艺，肯定会圈粉无数，身价又得暴涨。得到内幕消息的娱乐公司，肯定会赶在节目播出前向她抛出橄榄枝的。
姜以柔及时出言打断众人遐想：“楚先生，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抱歉，我今天只想好好休息，不想谈公事。”
楚曜日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的表情，冲姜以柔抛了个飞吻：“好的亲爱的，我们改天约~”
众人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的脸皮研究——这得是有多厚啊？
*
当晚，姜以柔的名字空降热搜。
【两大娱乐巨佬为姜以柔大打出手】
【三角恋扑朔迷离为哪般？】

第24章 （双更）
有人在微博上写了篇小论文。
【论姜以柔是如何将两名娱乐圈巨佬玩弄鼓掌之间的】
转赞评论数一晚上就超过两百万。
姜以柔就是被这篇小论文送上热搜的。
写文的人自称采访了姜以柔大学同学和圈内许多‘知情人’，才整理出了这篇爆料。
有人在军区门口拍到了一张楚曜日和顾骁‘对峙’的画面，而姜以柔一脸无辜地‘躲’在顾骁身后。而后就因为这张照片，引出了一个‘二男争一女’的故事。
这篇文章详细讲述了姜以柔和楚曜日及顾骁之间的感情纠葛。
说是姜以柔家境清贫，上大学的时候爱慕虚荣，为了和同学们攀比、能买上名牌，所以有时候会出来接一些私人会所的活儿。
哪种活儿也就不言而喻了，没说明，但可以发散思维，自行理解。
然后某次在会所‘工作’的时候，就遇到了楚曜日。
楚曜日看上了她，姜以柔也表达了想要进娱乐圈的意愿，于是就把她介绍给了徐静。
所以算起来，楚曜日也算是她的第一个贵人。
本来只是想玩儿玩儿，没想到最后公子哥反而动了真情。
啧啧，这届编剧不行。姜以柔摇了摇头。连基本的逻辑都不通。要真是楚曜日想找个小明星放身边玩儿，那就直接放自己公司得了，何必还给对手送个自己的把柄过去？怕不是智障？
姜以柔一边坐在酒店客房的落地窗前惬意地喝着下午茶，一边读着那篇洋洋洒洒的小论文。
她真的，很久没有这样懒散过了。
军营里的每一天，都是训练，训练，不停的训练。精神和身体，随时都是紧绷着的。
叩叩——
酒店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这种唯恐怕扰人清梦的敲法，也只有一个人了。
姜以柔笑了笑，起身走过去给人开门。
方萌萌站在门外，左右手都提着一大包东西。
一见姜以柔，手里东西赶紧往门里一放，直接扑了过去，搂住姜以柔的脖子就不松手了。
“呜呜呜——”
姜以柔拖着这巨大的人形挂件进了门。
“哇，姐，你好像力气真的变大了。”方萌萌第一次感受到了吊在一个人身上被Carry全场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好舒服哦！”
方萌萌深吸一口气，而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姜以柔：“差不多行了啊。”
方萌萌乖巧站好，从门口把那两袋东西拖了进来。
奶茶，牛肉干，薯片，酸辣粉，自热火锅，布丁，起司蛋糕，甚至还有泡面……其实都是姜以柔喜欢吃的零食。
姜以柔满头黑线：“你是不是忘记我接下来还要拍李导的戏了？”能看不能吃，这是要折磨死她吗？
方萌萌愣了一下：“哎，我真忘了。我就想着你在部队都没吃上什么好吃的，特地带过来，让你放纵一下……”
姜以柔盯着那一大堆零食深刻思考了五秒钟，最后把奶茶和自热火锅拿了出来：“那就放纵一天吧。”
*
方萌萌乖巧坐在姜以柔身边看她吃火锅：“姐。”
姜以柔：“嗯？”
方萌萌感叹道：“你变瘦了。”
姜以柔：“唔。”
方萌萌接着道：“也晒黑了。”
姜以柔被辣椒呛到，赶紧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好半天才顺过来。
“……方萌萌，我谢谢你。”
方萌萌：“……你也变强了。”
姜以柔放下筷子：“你敢说一句‘也变秃了’试试？”
方萌萌立刻道：“那倒没有。”
被方萌萌这么一打岔，那篇小作文姜以柔都还没读完呢。
下段故事更精彩。
说姜以柔火起来以后，就看不上楚曜日了，而且这么一点点蝇头小利也再也不能满足她的胃口了。
在这个时候，刚好顾氏集团的太子爷顾骁高调进军娱乐市场，姜以柔便将目标转向了顾骁。
利用这次录制《血性好儿女》的机会，姜以柔先是各种顶撞顾骁以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后再刚柔并济，既让顾骁看到她坚强不屈的一面，又在该示弱的时候展示女人脆弱让人怜惜的一面。
于是顾骁也沦陷了。两人开始眉来眼去，打得火热。
得知消息的楚曜日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跑来找顾骁对峙。
于是就被人拍下了那张照片。
姜以柔点了点头，这段写得倒还像模像样，在情绪上层层递进，极力调动了读者那种义愤填膺的情绪。肯定是换了个写手继续写的，和上半段故事完全不再一个档次上。
姜以柔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次虽然网上依然有很多骂她的声音，但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一面倒黑她的局面了。
围观的网友，基本上分成了三派。
第一梯队，依然是黑她的：
【看之前节目组放出来的花絮，还以为是个女汉子。结果是汉子婊？】
【所以姜以柔这次又要走汉子婊的人设了吗？】
【你们太天真，真以为女汉子有能力将两个娱乐圈大佬玩弄于股掌之间？她分明就是最厉害的绿茶婊好吗？！能娇软，能刚强，能作，能静。我看没几个人能达到这种段位。人家这也算是靠实力上位。散了吧！】
【这女的怕不是chuang上功夫很好，看把这些男人迷的……】
【不就是要钱吗？哥也很有钱。这样吧，一晚上给你五千，你也让我体会一下能将俩大佬迷得神魂颠倒的技术？（狗头.jpg）】
【我最近不想再看到姜以柔这三个字了。生理性厌恶。】
【难怪之前颜映菡被搞下去了呢。颜映菡算什么，人姜以柔是能牵着大佬鼻子走的牛人！哈哈哈！】
第二梯队，就是看热闹吃瓜组。态度暧昧不明，主要负责围观造势：
【不轻易站队。等锤。或者等反转。】
【姜以柔有点厉害啊，最近老是在热搜上看见她。】
【要不说她是黑红体质呢？不黑怎么红？】
【嗯……我来阴谋论一个。莫不是姜以柔自己找人写的？】
【还是蹲一个瓜吧。顾骁在场可以理解，他毕竟是明星班的队长。楚曜日去那儿是干啥的？】
【有锤上锤，没锤别bb。】
而剩下的第三梯队，就是坚决不信这篇八卦的胖友们了。
【散了吧。你们傻不傻，营销号写什么信什么。顾骁、楚曜日什么身份的人，会看上她？】
【坚决拥护我姜姜！姜姜才不是这样的人！】
【对啊，我是之前那个综艺入的姜糖坑。上次我跟着姜糖们去接机，姜以柔超级平易近人超级温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和我们说话，还怕我们冷，让工作人员给我们买了奶茶。别的艺人，几个会这样？】
【顶楼上的姐妹。姜姜从来都是实力宠粉的。而且姜姜这么好的性格，就算俩大佬看上她，也不奇怪啊。你们这些hyb，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吧。】
【你们都走开！抱走我顾队！顾总才不会喜欢姜以柔呢。你们是没见过顾骁之前的采访吗？】
【什么采访？】
【想知道什么采访+1】
【+10086】
这楼到了后面，不知不觉的歪了，很多人都被传说中的顾骁的采访吸引去了注意力。
后来有人甩上来一个链接。
【[网页链接]从7分43秒开始看。】
姜以柔心里也有些好奇，手指移动，点了进去。
这个视频是顾骁刚回归商圈不久时，接受的一个财经类节目的采访。
主持人好奇道：“所以您现在还是单身？”
顾骁笑了一下：“嗯。”
主持人：“那介意我问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儿呢？”
顾骁思考片刻：“不娇气，不做作。独立一点的吧。”
主持人：“就这样？这范围好广啊。”
顾骁垂眸淡淡道：“主要还是看缘分吧。”
但就这么一会儿，视频上方的弹幕也炸翻了锅。
【本来我是不相信阴谋论的……但是看完这个视频，我也开始怀疑姜以柔在节目里的表现……是照着顾队的择偶观来的。】
【演是演不出来的。她能演一天女汉子，还能演一辈子吗？你当大佬跟你们一样傻？】
姜以柔笑了一下，关掉视频。
方萌萌见姜以柔盯着手机屏微笑，心里好奇，便探过头去，结果发现姜以柔竟然在看之前微博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那篇狗血小论文。
方萌萌震惊了。
换个人此时应该已经原地爆|炸了吧？但她还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姜以柔生气，反倒是感觉她有点像是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嘴角还时不时诡异地上扬一下。
这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姐，你怎么都不生气？”方萌萌试探问道。
姜以柔一边嗦了一口沾满红油粉皮，一边摆了摆手：“等你去特种部队训练一个月，就知道这些事儿都不叫事儿了。”
方萌萌呆了两秒：“可是……可是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就由着他们这么骂你？”
姜以柔笑着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谣言止于智者。既然都子虚乌有了，我怕什么？”
“哦……”方萌萌安静半晌，表情依然很纠结，“是，谣言止于智者……但是……但是我觉得大部分网友上网都不带脑子的。”
姜以柔哭笑不得：“那你想我怎么样？跳出来，骂回去？”
方萌萌：“……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急的跳脚，出来和人对骂，反而会落了人口实，让黑子们更兴奋。
所以对待这种完全没有证据、凭空造谣的事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无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
方萌萌揪了揪自己的刘海：“可我着急啊！我见不得别人这么说你！他们都不知道你走到今天这步多不容易……可是我知道啊！”
“别薅你那脑袋了，再薅真秃了。”姜以柔摇了摇头，“我黑红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血性好儿女》就要开播了，徐静愿意选在这个时候帮我制造话题，那便由着她。”
方萌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事是徐总……啊呸，不是，徐静安排的？”
姜以柔笑而不语。
文里还曝出了姜以柔在入圈前的名字叫姜夏。
圈内知道这件事的，没几个人了。
能不遗余力这么黑她的，更不会有第二人选了。
徐静这是被逼的狗急跳墙了啊？
姜以柔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因为之前颜映菡被踢出节目，徐静要帮她报仇？徐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仗义了？
见姜以柔那副云淡风轻，行走江湖任你黑的洒脱样，方萌萌颇有些闷闷不乐抱着手机刷评论，自言自语：“不过咱现在背后没了经纪公司撑腰，没人买水军控评了……”
方萌萌脑袋上灯泡一辆，忽然坐起身：“姐，要不咱自己买水军吧？扣除掉需要付给世纪娱乐的违约金，咱们这次赚的通告费还有剩余吧？”
姜以柔摇了一摇头：“不用买水军。”
方萌萌：“为什么啊？”
姜以柔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因为我有自来水啊。”
方萌萌：？？？
姜以柔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稍安勿躁。”
*
事发几小时后，孟星洋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人在做，天在看，造谣者必付出代价。@姜以柔 姐姐是我们明星班所有人心中名副其实的兵王。姐姐不和你们计较，但我这个做弟弟的心胸可没这么宽广。谁再恶意中伤，我孟星洋第一个不放过他！】
孟星洋谁？圈内名副其实的顶流小鲜肉，身后几千万老婆粉！
他发话了，他的那些粉丝也站出来第一时间和自家爱豆站在了同一战线。
发小论文的那个微博号在十几分钟内就沦陷了，被孟星洋的粉丝们的口水淹没了……
而在孟星洋之后，吕浩、周远柏、林薇薇、易晓雪也分别发微博力挺姜以柔。
吕浩等人且不说，连林薇薇都发话了，那些黑姜以柔的人瞬间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林薇薇谁？出了名的冰美人啊！一个月只发一次微博，上几个小时综艺只说一句话的实力派影后。
连她都站出来为姜以柔说话了，这无形中就是一记巨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那些跳脚的黑子和造谣的人脸上。
顷刻之间，那些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集体哑火。
那篇小论文的评论区也全是清一色的【滚出来道歉】。
那博主最后注销了账号。
事件反转的顶峰，是耀华娱乐官方微博发了一条：【@顾骁 还是那句话，姜以柔我们耀华签定了。】
顾骁回应：【放马过来。】
不仅是他们，同时还有几家娱乐公司也对姜以柔抛出了橄榄枝。
这下，全网都闹明白了，原来是姜以柔要和世纪娱乐解约了，几大娱乐公司争着抢这颗摇钱树呢。
这确实是件值得关注的大新闻。
第二天早上，股市一开盘，世纪娱乐的股价就跌了八个点。
徐静这次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是真的低估了姜以柔的人缘。而且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楚曜日会直接把这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讲，而顾骁竟然也会配合。
方萌萌兴奋得刷微博刷到大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到姜以柔那儿去报道了。
“姐，这次的翻身仗打得太漂亮了。”
姜以柔淡淡笑：“这教育我们一件事。”
方萌萌：？？？
姜以柔：“要做事，先做人。”
方萌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过了半晌回过味来……
这话听上去她给自己做的总结，可其实不就是在反讽徐静做人做的差，才自食恶果了么？
*
因为暂时没签约新的经纪公司，所以姜以柔接下来这段时间，暂时没有任何通告。没有广告，没有杂志拍摄，也没有综艺。
但她也乐得清闲，刚好有时间能在家好好研究剧本了。
见姜以柔这么‘佛’，方萌萌反而有些坐不住了。
方萌萌：“姐，咱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啊？李导的戏快要开机了，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把经纪公司定下来啊……”
姜以柔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大事需要解决。”
方萌萌瞪大眼：“什么大事？”
姜以柔：“搬家。”
方萌萌先是一愣，而后是一喜，激动得紧紧抱住姜以柔的脖子：“恭喜啊姐！你终于能有个像样的住处了！”
这话在常人听起来匪夷所思，然而对于姜以柔来讲，却真的有种苦尽甘来，熬出头的辛酸在里面。
姜以柔之前因为一直在替父亲偿还巨额债务，所以这些年一直过得很清贫。多年以来，她一直住在一个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里。
现在收入能够自己支配了，首先就得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姜以柔选的是一处安保系统很好的高级单身公寓。
现在对她来讲最重要的就是保证人身安全，隐私安全。徐静因为之前接连搞砸事情，还连累公司股价暴跌，被世纪娱乐开除了。现在徐静肯定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会想办法找她麻烦的。以她对徐静的了解，她丝毫不怀疑徐静会干出找狗仔跟拍、找人恐吓跟踪这种事情。
既然要重新出发，那就要以最好的状态，最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开始。
然而搬入新居的第二天，就有一个不速之客前来造访。
门铃响起时，姜以柔正在新家里做瑜伽。
姜以柔从视讯画面里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心里是有一群草泥马在草原上狂奔的。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假装不在家时，便听那人隔着厚重的门在走道上高声道：“我知道你在家。你要是不出来，我只能喊到你出来为止了。”
想到顾骁那在部队里训练出来的中气，姜以柔这次没再犹豫，迅速打开了门。她可不想上下几层楼的人都知道住在这里的是她姜以柔。
男人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外，低头看着她，笑得有些痞。
姜以柔气得要命，却还是只能压低声道：“你一个堂堂上市公司的总裁，能不能别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顾骁逼近一步，站到她面前：“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他靠得太近，姜以柔被逼退了一步，胳膊却死死拦着门：“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口的保安怎么会放你进来？”
顾骁偏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特别讨打。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更讨打。
他说的是：
“你猜？”
姜以柔眯了眯眼：“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顾骁举了一下手中的红酒：“当然是来跟我的新邻居问一声好，让你感受一下我们小区的邻里温暖。
邻……？
邻居！！？
姜以柔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平地惊雷劈了一样，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做出一个恰当的反应。
顾骁丝毫不觉她的僵硬，好整以暇地笑着道：“顺便……跟你谈谈合约的事情。”

第25章
姜以柔将泡好的咖啡放到桌上，抬眼便看见那人舒舒服服斜靠在沙发上，随手拿着她的剧本翻看。
“喂，你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姜以柔终于忍不住了。
顾骁放下剧本，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过来坐。”
坐你@%#&*￥……
姜以柔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骁端起茶几上的那杯咖啡，速溶咖啡那种甜腻的香精味让他本能地微蹙了一下眉。
“你家缺一台咖啡机。”他迅速下了结论。
瞧把这少爷能的，在部队里再廉价的咖啡也没见他嫌弃过。
姜以柔揶揄道：“我下毒了。你还喝吗？”
顾骁笑而不语，立刻就着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姜以柔翻了个白眼：“顾总，麻烦你有话赶快说。我很忙的。”
顾骁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是吗？”
姜以柔：“……”忙着钻研剧本，也是忙碌的一种。不行么？
顾骁又笑了那么一笑，把带过来的一沓资料往姜以柔面前一推：“既然你这么心急，我就直接说重点了。”
姜以柔学着他的样子，高深莫测地挑了一下下巴：“顾总，你搞清楚，现在是卖方市场。我觉得比较心急的人……是你。”
顾骁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中又透着些许暧昧：“你要这么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吧。”
视线相接的刹那，姜以柔的心忽然漏跳了两拍。
她习惯了部队里冷酷严厉，不勾言笑的顾骁。习惯了他的神秘，他给人那种生人勿近之问米、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她的记忆、感官所熟悉的那个顾骁，还是部队里当特种兵的他。
眼前这个有些痞气，会调笑，会时不时释放出点暧昧信号，会关心人，甚至是有些厚脸皮的顾骁，她很不习惯。
顾骁朝她这边坐近了些，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
“发什么呆？怎么，是我太帅了么？”
姜以柔立刻捂着额头怒目而视：“别动手动脚的！”
顾骁又笑了那么一笑：“这就算动手动脚了？”
姜以柔愣了一下，耳朵一瞬间竟然有些发烫。她知道顾骁没说出来的潜台词是什么。
姜以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拂去脑子里各种纷杂的念头：“你要再这么没脸没皮的，我只能找保安来请你出去了。”
顾骁也忽然正经起来：“那你先看看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顾骁说的见面礼，就是他放在桌上的那耷厚厚的文件。仔细看，里面其实好些本东西，分别仔细地装订成册。
姜以柔看了他一眼，索性将桌上那一沓直接抱起来放腿上，一本一本地翻看。
“剧本？”姜以柔刚翻了前两本，就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顾骁淡然道：“如果你来传承，那么你可以将这些看作是你接下来两年的工作计划。”
姜以柔没说话，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资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打在女孩儿身上，将她的头发和面庞都染上一层暖金色。她屈腿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微微垂着眸，一手翻着摊开在膝盖上的资料，一手将散落在颊边的碎发理到耳后。
顾骁侧头看着她，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幅明媚的水彩画。很有点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以至于都不忍出声去打破这岁月静好的画面。
姜以柔继续往后翻了两本，忽然微微蹙眉：“综艺？”
“我知道你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综艺上了。不过这档综艺，不是一般的综艺。”
姜以柔草草翻了两页，挑眉：“选演员？演技PK？”
就像有歌手互相PK比赛的综艺一样，这档综艺就是演员互相PK演技的综艺。有很多新人演员会去参加这种节目，以获得导演、制片人的关注度。但已有名气的演员，一般不会愿意去参加这种节目。因为一旦被刷下来，不仅对名誉口碑有所影响，还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片酬。
姜以柔对这种节目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能和同行互相切磋学习一下演技，也是好事情。但她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顾骁认真道：“你不用急着否定这档综艺的价值。先看看参加这档综艺的导演吧。”
姜以柔翻到嘉宾阵容那一页，安静了片刻。
顾骁：“你愿意拍电影，我一年能让你不间断的拍。你虽然入圈时间不短了，但于演员这一行，你还是一个新人。路很长，你要学的东西也很多。这点你自己也清楚。能和李承安这样的大导演拍戏，有你自己的功劳，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能在短时间内，近距离观察，甚至和这四位大导演合作的机会，只此一次。”
姜以柔没说话。顾骁是对的，她不是专业学表演出身的，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再回电影学院重新学四年的表演。唯一学习的办法，就是和这些好的导演合作，跟着他们学习。
顾骁见姜以柔态度动摇，便继续道：“你不用急着下结论。剧本和这些安排的工作，你都可以留着先慢慢看一下，研究一下。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所以我也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过来，传承娱乐也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和你合作。我能向你保证一点，你的才能和天赋，一定会用在你想用的地方。”
又是这么笃定的、舍我其谁的语气。
就这种讨打的时候，特别让人想杠。
姜以柔抬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感情用事？”
顾骁笑了一下：“你自己说的。你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反将一军。
姜以柔眯了眯眼：“如果我来传承，分成怎么算？”
顾骁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想怎么分？”
姜以柔眨了眨眼：“你一我九。”
顾骁爽快道：“可以。”
国内经纪公司和艺人之间的利益分成一般是“三七开”，新人一般是‘五五’，甚至会更低。而一些正当红的一线明星在约满后续约时，经纪公司为了留人，也会有主动降到“二八开”的现象。但至于‘一九’，除非真的是天王天后级别，走哪儿都是别人追着捧着的香饽饽，否则一般经纪公司不会接受这种‘价位’的合约。
姜以柔这么说，的确是有些故意作弄他的心态在里面。
但没想到顾骁连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这反而让她有些下不来台了。
顾骁好脾气地笑：“还有什么要求吗？”
姜以柔：“我要考虑一下。”
顾骁站起身：“我说过了，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有一件事顾骁说对了，她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天真，不再去执着一些可笑的事情。工作上，她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绝对不会感情用事。哪家开的条件好，她就会去哪家。
所以就算明知道顾骁给她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是因为私人交情，她也不会去刻意避讳。
过去那些年的艰难，教会了她一件事情。人只有在强大到做任何事都能跟随本心，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时，才有资格去谈‘尊严’。
姜以柔见顾骁起身，以为他是工作上的事情谈完，打算自觉离开。
哪知道他竟然径自朝厨房走了过去。
姜以柔莫名其妙，于是也只好跟了过去：“你要什么？要水么？”
“咱们今晚吃什么？”顾骁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姜以柔：？？？
谁跟你咱们？
还未及姜以柔回答，顾骁已经很不客气地走进那间开放式厨房，拉开了她的冰箱。
“嗯，你就打算吃俩黄瓜？”
偌大的冰箱空荡荡的，除了一大瓶纯净水，几听速溶咖啡外，就只有保鲜柜里放着两根孤零零的黄瓜。
姜以柔毕竟是刚搬过来，屋子才勉强整理好，哪儿来时间买菜做饭？何况她还要为下部戏保持身材。
顾骁显然对眼前看到的一切很不满意，蹙眉道：“你胃不好，少吃点这种生冷的。”
随随便便闯进别人家不说，还对着她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的，这就有些太得寸进尺了。
姜以柔追了过去，一把按住冰箱门：“顾总，现在公事也说完了。请您离开。”
“你现在也算是我的正式员工了。作为一个好老板，我要对员工的身心健康负责。”
“合同还没签呢，顾总。”姜以柔咬牙，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顾骁笑了一下：“迟早的事。我提前履行一下作为……老板，的义务。”
“顾骁。”
姜以柔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她认真地盯着顾骁那张帅气得有些过分的脸……皮，缓缓道：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
顾骁丝毫不见窘迫，很随意的，就将手撑在了她的头顶上方，微微倾身过来，低头看着她：“女朋友都跑没了，还要脸来干什么？”
“……”
也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她背靠着冰箱门，被顾骁困在胳膊之间的状态。
姜以柔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浑身的血液从脚底往头顶逆流，心跳一下比一下剧烈。
她有些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脚跟，眼神向一旁躲闪：“我警告你……你别乱……唔……”
顾骁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身体想要‘逃离’的那一瞬间，男人忽然眼神一黯，一只手压住她的肩颈，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了她。
……
许久，他才放开她。
姜以柔嘴唇哆嗦着，微微喘着气，一时间不知道是骂他好，还是直接赏他一巴掌。
顾骁抵着她的额头，静若寒潭的黑眸凝视着她的双眼，仿佛能一眼洞穿她心中所想。
“给我一个机会。”
“这次换我，为你保驾护航。”

第26章
自从那日将顾骁踢出门后，姜以柔有好几日都没见过他了。
姜以柔那天赶他出门的时候，放了句狠话。
“再让我在这个小区见到你，我就立刻和楚曜日签约！”
顾骁似乎也知道那天真的惹恼了姜以柔，还真就没再出现过。
然而，虽终日不见其人，却依然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比如，一大早就莫名出现在门口的高端订制咖啡机。
又如，每天准时送上门的新鲜蔬果和冰鲜。
姜以柔一个人实在是吃不完那么多东西，于是家里又多了一个暂住的食客兼厨子——方萌萌同学。
“哇，以柔姐，这些食材也太高级了吧。这种季节居然还有这么香甜的芒果……这得从墨西哥直接进口吧。哇……你看看这帝王蟹，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每次开箱食材的时候，方萌萌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句。
“姐，最近是有五星级饭店的大厨暗恋你吗？你悄悄跟我说，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姜以柔：“……”
方萌萌见姜以柔表情有些许不自然，立刻像嗅到了蜂蜜的熊一样两眼放光：“难道说我猜对了？！”
姜以柔扶额：“……你的脑洞太氢气了。”
方萌萌做饭是简单粗暴卦的，对于她来说，就两个标准：炒熟，煮熟，然后把能用的调料都用上。
是以，她做的饭菜虽然不难吃，但大都偏重口味一些，有时候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鲜美。
好在姜以柔对饭菜口味也并不挑剔，所以也不觉有什么不妥。
倒是方萌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午间，方萌萌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自言自语：“都是些高级食材，让我来做饭都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一首欢快可爱的歌曲随着少女萌萌的电音忽然响起，从门口方向传来……
姜以柔额角微微浮起一个井字：“方萌萌……你把我的门铃换了？”
方萌萌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我之前看里面有很多歌单，调着玩儿了一下，忘记调回去了……”
姜以柔无语地走到视讯通话器那里，点开了电子屏幕。
门外的影像画面出现在屏幕上——门外站着一个看上去约摸五十上下年纪的女人，微圆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有种知性的慈祥。
姜以柔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她走错门了。
“阿姨，请问您找谁？”
外面的女人从扩音器里听到姜以柔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您是姜以柔小姐吧？我是顾先生家的帮厨，是他让我来的。”
方萌萌早就好奇地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听完这话，便惊奇地转向姜以柔，用口型问道：顾先生？
姜以柔忽然想起早上顾骁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当时正在背台词，没接到。后来看见了，也没回。她想着，要是要紧的事情，顾骁肯定还会打。
姜以柔拿出手机，看到有一条来自顾骁的简讯——请了个阿姨来帮你做饭，她今天中午过来。
姜以柔赶忙让人进了门。
通过和女人的对话，姜以柔了解到，阿姨姓田，顾骁几岁的时候就在他家帮佣了。后来嫁了人，离开顾家。现在她自己儿子大了，去了外地读书，她闲来无事，便又出来找家政。结果正好前段时间又碰上顾骁。
“我知道骁骁为什么让我过来帮忙了。丫头你太瘦了，平时没好好吃饭吧？”田阿姨用老母亲慈爱的目光打量着姜以柔，又一边微微摇着头，仿佛在责备年轻人的不良生活习惯。
姜以柔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是职业需求。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川菜？粤菜？今天想吃什么硬菜？有什么忌口吗？”简单地唠了两句，田阿姨就轻车熟路地就着厨房里的水池洗了手，这就打算开工了。
姜以柔还没进入状态，整个人都有点懵：“不用太麻烦，简单的家常菜就可以了田阿姨……”
“你和骁骁一样，叫我雪姨就行了。”女人一边系围裙一边道。
女人全名叫田胜雪，这么叫本来也没什么错。只是有个经典影视人物也是这个名字，难免会让人产生一种微妙的错乱感。
姜以柔噎了一下：“……好的……雪……姨。”
“噗嗤……”一旁的方萌萌到底是没忍住。
姜以柔迅速瞪了她一眼。
田胜雪浑然不觉：“姜丫头，你是更喜欢吃牛肉，还是猪肉？骁骁跟我说你喜欢吃辣，我寻思着，中午做道水煮肉片吧。今天中午时间有点紧，就简单点。”
水煮肉片！方萌萌口水差点直接掉下来。这要是简单的，那不简单的是什么样的呢？她对这位忽然到来的田螺阿姨充满了期待。
姜以柔赶忙道：“雪姨，做点清淡的小菜就好……”她虽然确实是个无辣不欢的人，但最近要减肥，还要保持皮肤状态，太油腻辛辣的东西是一点都不敢沾的。
然而，姜以柔一眼看到杵在身边那一脸渴盼的吃货萌萌，又改口道：“水煮肉片可以少做一点，你和萌萌吃。”
田胜雪不解地推了一下眼镜：“为什么？你这么瘦了，难道还要减肥？”
姜以柔不好意思地解释：“嗯，接下来要拍戏，我必须保持目前的状态。”
田胜雪叹了口气：“没事，阿姨给你做点清淡可口的。营养还是要跟上的。”
于是中午的菜换成了粉丝蒸鹅掌，莲藕排骨汤，西芹百合，青瓜拌海蜇丝。
方萌萌吃得一本满足，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悄悄问姜以柔：“顾总这招厉害了呀。这是想先收买你的胃？再收买你的人？直接送个大厨上门，也太贴心了吧！我都动心了。”
方萌萌对姜以柔和顾骁之间的种种并不知情，所以理解的，就是顾骁为了签下姜以柔下血本了。
姜以柔含糊道：“嗯……”
方萌萌好奇道：“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到底签哪家？”
姜以柔：“你猜？”
方萌萌：“……”
老板心，海底针啊。
*
一直到《盗亦有道》开始定妆了，姜以柔都还没和传承签订合约。
顾骁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你是对条件还有什么不满吗？”
这天姜以柔刚出门，就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顾骁拦住了。
姜以柔被他吓了一跳：“顾总，你能不能做个人？别总是埋伏在别人家门口行吗？”
顾骁微微一扬眉：“姜小姐，我想你搞错了。没人蹲在这里埋伏你，我也正好只是去上班。”
姜以柔愣了一下：“去上班？”
顾骁穿得西装革履、整整齐齐，黑色的西服外套规规整整地挂在他的臂弯，的确是刚出门的样子。
姜以柔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住哪儿……？”
顾骁笑了笑：“C-2-2011啊，邻居。”
姜以柔：“……”
她要用上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想要飙脏话的冲动。
姜以柔的门牌号是C栋2单元2012。C-2-2011……也就是……她的隔壁。
她没想到，顾骁之前说的邻居，竟然是这么近的邻居！
她本来以为住在同一个小区就已经够近的了。
两人站在电梯间等电梯，姜以柔只觉如芒在背。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于是她和顾骁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密闭空间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那令人熟悉的古龙水香味，姜以柔只觉心烦意乱。
闭了闭眼，她强忍想要发飙的冲动，压着声问：“顾骁，你是故意的吧？”
顾骁‘嗯’了一声，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什么故意的？”
姜以柔暗暗握了握拳，不再搭理他。
装，接着装。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站在身侧的男人忽然又开了口。
他刚才问她‘是对条件还有什么不满’，说的就是合约的事情。
姜以柔嘴角冷冷上勾：“不都说货比三家么？我想，我也有这个权利。也许有人愿意出比你更好的价呢？”
顾骁：“……”
电梯到了一楼，姜以柔潇洒地冲顾骁笑了一下：“所以顾总啊，凡事也不能说太满。做人做事，还是低调谦逊一点比较稳妥，你说是吧？”
合约她早就看过了。顾晓开的条件，无疑是最好的，最适合她的。说是无可挑剔，也不为过。
然而她就是不想让顾骁太得意，觉得非他莫属。
顾骁黑眸一暗，眼神骤然变得有些危险。
姜以柔正要跨出电梯的刹那，顾骁忽然上前半步，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姜以柔毫无防备地被他拖了回去，整个人都有些懵：“喂，你干什……？！”
电梯门合上，继续朝着地下停车场去了。
姜以柔很快就收拾好心底那丝慌乱，转而揶揄道：“顾总，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骁淡淡道：“送你去片场。”
他用的不是命令口吻，然而说这话时，身上却骤然升起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不自觉就有种上位者的威严，让人莫名的有些不寒而栗。
然而不过转瞬，他又露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至于合约的事，你可以在车上慢慢想。”
是不是她今天不答应，就下不了车了？
姜以柔咬牙：“……萌萌今天要过来接我！”
顾骁随意道：“那给她打个电话，让她直接去片场吧。”
姜以柔：“……”
*
顾骁的车开得又快又稳。
姜以柔想，平时他出行肯定都是有专车司机接送，今天竟然做起了别人的司机，也是稀奇。
顾骁看她一眼：“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姜以柔：“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车技不错。”
顾骁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谢谢。你喜欢就好。”
那笑容，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姜以柔忽然恼了：“我说的是你开车平稳！你脑子里能不能少转点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顾骁笑得越发愉快：“我说的也是这个啊。”
“……”
姜以柔忽然懊恼自己嘴快。
车行至一家早餐店，顾骁将车靠在路边停下。
“等我一下。”
他飞快地走进了早餐店，不多一会儿，又拎着两袋早点走了出来。
“这家灌汤包不错。”
姜以柔下意识地接过他手中的餐盒，没说话。
她一直喜欢吃灌汤包。以前上学那会儿，她还缠着让顾骁陪她去吃灌汤包。
顾骁将吸管插进手中的豆浆里，递给姜以柔。
“多少吃一点。空腹对胃不好。”
姜以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她一般早上起得早，又有工作，就会直接跳过早餐。有时候喝一杯咖啡，吃块饼干就打发了。
顾骁笑了一下，没说话。
姜以柔吃了一个灌汤包，又喝了几口豆浆。胃里一下就暖和起来。
临近片场，顾骁忽然道：“合同的事，别拖了。主要你不签字，公司的后续工作不好展开。很多项目，我们是要跟别家公司去撕资源的。我怕晚了，会错过好的机会。”
姜以柔忽然就觉得自己之前跟他置气挺没意思的。好像无论她怎么折腾，这人都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以至于到最后姜以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跟他过不去，还是在跟自己较劲了。
“知道了。”
*
一到片场，姜以柔就忙碌起来，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拍，但前期准备工作却一样不能落下。
在片场跟着武术指导学习武打动作一直到中午，剧组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楚曜日今天难得没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了，一身黑色的西服，正经得不得了。
“能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吗？”
这已经不是楚曜日第一次放低姿态来找他了。
姜以柔叹了口气。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逃避不解决任何问题。
两人找了家环境比较安静的日料。
“随便点，今天我请客。这家的北极贝不错。”姜以柔主动介绍道。
话一出口，楚曜日的神色就黯淡下来，有些自嘲地说：“你已经打算跟传承签约了？”
楚曜日这人虽然平时做事总让人有点一言难尽，但大体来讲，并不是蠢人。
姜以柔也没打算瞒他：“嗯。”
菜上来了，楚曜日却没什么胃口。
“顾骁给你开什么条件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以前姜以柔觉得楚曜日在那些场合跟她说些什么类似表白的话，大抵都是闹着玩儿，或者博个眼球。
如今看来，他大概还真不是逢场作戏。就说这次抢经纪约的事，楚曜日三番五次亲自过来找她谈，诚意十足。说他完全放下架子放下自尊，也不为过。
对待捧着真心来找她的人，姜以柔很难再用场面上那套来应付他。
于是决定跟他摊牌：“楚总，话都说到这步，我就不瞒你了。传承答应给我一九。”
这样总能让他知难而退了吧？
这样的条件，跟白给没什么区别了。算上经纪公司投入的人力和包装成本，有时候还会赔钱。
楚曜日也是商人，身份也摆在那儿。总不至于真为了一个有些好感的女明星，就连公司利益都不顾了吧？
楚曜日安静了许久，咬牙道：“我也可以给你一九。他给你开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
姜以柔叹了口气：“楚曜日，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样做……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楚曜日忽然有些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他看着姜以柔的眼神，犹如一头困兽。
“但我知道，如果我再不争取，就真的没机会了。”
姜以柔：“……”
事到如今，姜以柔也没办法继续装傻了，只能直接挑明了跟他说：“楚曜日，你人其实不坏。但如果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回应，接受这样的条件，就是在利用你了。”
楚曜日握了握拳：“我不在乎。只要能帮到你，我不介意被利用。”
姜以柔摇一摇头：“可是我在乎。”
她一直信奉一句话。欠什么都别欠感情债。
与其吊着别人给人无谓的希望，倒不如一开始就快刀斩乱麻。
所以她宁愿把话说绝，毫无转圜的余地。置之死地，才能重生。
楚曜日眼神渐渐暗淡，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靠进沙发里。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以柔：“你说。”
楚曜日偏头看着她，认真问道：“你说你不能利用我。那么顾骁呢？”
姜以柔愣了一下。
楚曜日似乎是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你为什么又能心安理得地利用他呢？”
是啊……为什么呢？

第27章
《盗亦有道》正式开机时，正好姜以柔他们之前录制的综艺《血性好儿女》也开播了。
姜以柔的人气一路在网上高走，节目组之前关于她将成为该综艺流量担当的预言也成真了。
很多人一开始是冲着孟星洋来看这档综艺的，尤其是他的老婆粉们。
结果节目开播后，姜以柔一开始那‘桀骜不驯’的态度，尤其是她和顾骁之间的□□味，成了吸引大家眼球的主要因素。
而且节目组的后期剪辑特别会搞事，生怕没把这两人之间针尖对麦芒的□□味展现出来，各种特写镜头哐哐怼，原汁原味还原姜以柔对顾骁表达不满的每一个微表情，以及顾骁‘全世界我就针对你怎样’的魔鬼教官形象。
姜以柔因为在《盗亦有道》里饰演的是一名女刺客，每天要背大段大段半文半白的台词，还要各种吊威亚，和武术指导套招，根本没时间看综艺。于是方萌萌就光荣承接了‘实时播报员’的任务。
这是姜以柔第一次拍古装，也是第一次吊威亚。
但无论是多么高难度的动作，她都是亲自上，不用替身。她本来有恐高症，但几十米的高空，她也是说上就上。不仅要在空中不停地翻跟斗，还要拿着手中的剑做出各种刚劲有力却又不失美感的招式。
这天姜以柔刚吊了大半个小时的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转，刚落到地面，整个人都是晕的。
“咔——很好！”李承安对姜以柔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是很满意的，他就喜欢这种肯学肯钻研的演员。
“以柔，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会儿。我们接下来拍C组。”
方萌萌听到导演的赦令，赶紧上前扶住步履虚浮的姜以柔，将她扶到一旁坐下。
方萌萌蹲在姜以柔身边，一边替她扇风，一边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姐，你现在有个新外号了。你猜是什么？”
姜以柔头冒虚汗，脸色惨白，闭着眼睛推开手机：“我现在只想吐，不想玩儿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方萌萌见她状态真不太对，赶紧拿起一旁赶紧的毛巾帮她擦汗，又递上一杯橙汁：“姐，你是不是低血糖？”
姜以柔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立刻闭上：“不是……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
方萌萌：“什么样？”
姜以柔似乎在努力压制着胸口的不适，过了片刻，才缓缓道：“你一边左右旋转着，上下旋转着，还前后旋转着……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方萌萌安静了两秒：“……老实讲，不知道。不过听起来挺鬼|畜的。”
姜以柔吸了一口橙汁，继续闭目养神。过了大约十分钟，她终于睁开眼。瞥见方萌萌依旧蹲在一旁刷微博，不知道看见什么好玩儿的了，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姜以柔感觉自己好些了，于是主动跟方萌萌搭话：“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啊……”方萌萌回头，“姐，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有个新绰号了。”
姜以柔：？
方萌萌捂着嘴，将一个超话页面展示给姜以柔看。
#野马女孩谁驯服了谁#
姜以柔：“……这是什么鬼？”
方萌萌点开超话里的一个热门视频给她看：“你还记得你刚去部队时，总跟顾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么？然后他也总是训你训得最狠。”
姜以柔：“……”这不是废话么？这么奇葩的经历，想要忘记都很难啊。
方萌萌：“然后节目组剪了顾总的一个采访。”
视频里，采访助理问顾骁：“这么多新兵里，您印象最深刻的是谁？”
顾骁：“姜以柔吧。她就是一匹没有被驯服的野马。”
采访助理又问：“遇到这种兵，很棘手吧？有担心和她相处不好，她会更逆反吗？”
顾骁笑了一下：“在我这里，不存在这个问题。我有的是办法，让她适应军人的性格。这种性格兵，调|教好了，就会成为最强的兵。”
中间应该是还说了很多话，但节目组就只剪了最经典的几句话凑成这么一段，给人造成强烈的冲击效果。
评论区里一片嘻嘻哈哈，非常欢乐。
【我迫不及待想看看顾队是怎么把这匹野马驯服的了。】
【我比较好奇顾队说的‘调|教’手段（嘻嘻.jpg）】
【野马女孩vs魔鬼教官，噫……莫名觉得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你们觉不觉得，这两人有点像那什么……傲慢与偏见？】
【哈哈，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忽然想磕这对CP了。】
【胡说，明明是傲娇与偏见！】
【锁了锁了。】
【其实这俩人从外表到性格，都挺登对的。】
姜以柔看到这里忍不住了。外表且不说，性格哪里登对了？！
“姐，其实我也觉得，你和顾总的性格挺怎么说……总之你俩挺克对方的。”方萌萌忽然在旁边幽幽说道。
姜以柔转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的含义很明显了——就你话多。
方萌萌有些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你自己问的……我以为你在跟我说。”
姜以柔这才意识到，刚才一不留神，竟然将心中盘旋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呀！”方萌萌忽然又一惊一乍地叫道，“他们还给你们建超话了。我刚才都没发现！”
姜以柔顺着方萌萌手指的位置继续看下去，果然看到评论区有人已经发了超话链接：
【刚建了个驯养CP的超话#链接#，欢迎大家过来圈地自萌~】
姜以柔：“……”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萌萌已经点进那个超话的页面了。
一进去超话里，置顶微博就是粉丝们自己用《好儿女》的素材剪辑的一个MV。下面还有各种CP粉P的同框图、甚至还有灵魂画手画的同人漫……
最可怕的是，超话建立还不到一天，关注已经超过五十万了。
姜以柔：……
粉丝的世界，真难懂。
因为《好儿女》的热度，众人也开始密切关注姜以柔接下来经纪约的去向了。
很多人甚至直接到姜以柔微博下留言：
【果然还是想让姜姜去传承那里啊。】
【姜姜去顾总那儿吧，顾总看起来是个靠谱的男银！】
当然也有姜以柔的老粉跳出来反对：
【你们这些CP粉克制一下好吗？事关姜姜的前途，让她自己选择好不啦？】
【CP粉自己圈地自萌就好了，别出来影响别人好吗？】
【不想姜姜去传承，到时候又有黑子跳出来说三道四……】
【就是，我们姜姜是靠自己的女人！】
【不管姜姜去哪儿，我们都会一路追随的！】
【只希望姜姜能找一家靠谱的经纪公司……我现在体会到了老母亲的担心……】
姜以柔叹了口气。
她已经预感到，等传承官宣的那天，又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姜以柔放下手机，就对上方萌萌一脸八卦的表情。
姜以柔：“……你想说什么？”
方萌萌往姜以柔身边靠了靠：“姐，我觉得顾总真的还蛮好的……合约条件这么好，还专程找人给你做饭……”
姜以柔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你觉得他好，就去他那儿上班好了。”
方萌萌立刻抱紧姜以柔的腿：“我错了姐！我只想跟着你，哪儿都不去！你想甩我都甩不掉，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嘶……现在你们城里人已经这么会玩儿了吗？”一个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上方传来。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阳光大男孩，眉眼英俊，笑容灿烂。他正是在电影里扮演姜以柔弟弟的男演员，徐子轩。他是今年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然而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获得过主流电影节的最佳男配奖了。
方萌萌一见到他，就有些不自然。她本来是半蹲在地上的，现在却立刻站起了身，低头咕哝道：“瞎说什么呢……”
徐子轩哈哈一个笑：“开个玩笑。以柔姐，我们那组拍完了，导演让我过来叫你。”
姜以柔礼貌地点一点头：“谢谢你。”
姜以柔看了一眼手脚无处安放的方萌萌，忽然道：“萌萌，把我们带的水果拿出来请徐子轩吃。”
“哈？”方萌萌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那是我给你准备的……”
撞上姜以柔的眼神，方萌萌‘哦’了一声，乖乖答应下来。
徐子轩倒不打算客气：“谢谢以柔姐。”
说罢，他转头对方萌萌道：“正好，陪我打一局王者。”
“我凭什么要陪你打啊！你那么菜……”
“所以要靠你Carry我啊……”
听着身后两人拌嘴式的对话，姜以柔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默默回了片场。
*
又是一天拍到凌晨才收工。
回到家后，姜以柔立刻瘫在沙发上，几乎想就这样睡死过去。
趴了一会儿后，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冲澡。
温热的水甫一接触背上的皮肤，姜以柔就忍不住嗞了一下嘴……
她腰上，尤其是后腰上，全是一道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有多处位置都已经破皮了，皮皮翻翻的，还有之前渗出又结痂的血渍，周围一圈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光是看起来就觉得很痛。
但是姜以柔自己看不到，她只觉得腰上那一圈火辣辣的疼。
等洗了澡出来，她转过身在镜子里才看到腰上那可怕的紫紫红红的一片……
姜以柔：……
这恐怕是真的要上点药了。
她白天吊威亚的时候就是觉得腰被勒得很痛，后来大约是身体的疲惫盖过了疼痛，所以也没太在意。
姜以柔正在吹头发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姜以柔：“……”
三更半夜的来按门铃，这是成心想吓人吧？
姜以柔点开视讯屏幕看了一眼。
果然是那人。
姜以柔没搭理他。这么晚来找她，非奸即盗。假装已经睡了好了。
她没有再理会那还在锲而不舍响着的门铃，而是径自去厨房里翻出了医药箱。
感冒药，胃药，止痛药……就是没有跌打损伤的外用药，然后创口贴只有那种小小的一条，只够包手指的。
姜以柔叹了口气，体会到了什么叫‘屋漏偏风连夜雨’。这个时间，药房应该也都关门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姜以柔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最上方跳出一条简讯。
顾骁：开门。我知道你没睡，听见你回来的。
姜以柔：“……”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呢？
姜以柔黑着脸开了门。
“顾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顾骁毫不客气地挤进了门：“我听说你今天吊了一天的威亚……给你拿了点药过来。”
姜以柔徒然暴躁了：“你是在我家装了监视器吗？！”
受伤这事儿，她本来想着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所以连方萌萌都没说。
顾骁一眼就看到了姜以柔摆在茶几上的医药箱，一挑眉：“真受伤了？我就诈你一诈。”
姜以柔：“……”
顾骁将手里拎着的那袋药往茶几上一放，很是自然地对姜以柔说：“伤哪儿了？我看看？”
姜以柔耐着性子：“顾总，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不合适吗？”
姜以柔刚洗完澡，头发也还没吹干，这么柔软湿润的随意散落在肩头，将她身上那股自带的凌厉气息冲淡了不少。
就算是疾言厉色的模样，也只会让人联想到炸毛的猫咪，只想帮她顺顺毛。
顾骁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与她对视两秒，忽然伸手捋掉她发梢上滴下的水珠。
“头发没干就睡觉，会偏头痛的。”
他的微微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姜以柔的耳垂，接触的一瞬间，姜以柔感觉半侧的脸都有些发烫。
姜以柔惊了。
对于顾骁这有些随意甚至轻慢的举动，她只想到两个字——放肆。
顾骁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过去，淡淡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深色的眸看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以无声的巨大压力，一不小心就想要臣服那种。
姜以柔兀自在震惊里还没回过神，胸口微微起伏两下：“你，这是在命令我？！”
顾骁觉得两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他以前做什么事，但凭本心，从来不屑于解释。
但自从之前和姜以柔坦诚相待，将以前的事聊开后，他就决定慢慢去了解她的所思所想，去适应她的沟通方式。
在顾骁看来，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致命问题，需要解决的就是‘信任’和‘沟通’问题。
‘信任’可以通过相处重新慢慢建立，至于沟通上的问题，也是需要在相处中慢慢寻找彼此都舒服的方式的。
姜以柔还是僵直地站着：“谢谢你的药……你可以回去了。”
顾骁微微蹙眉。
这次他不打算废话了。
顾骁直接伸手握住姜以柔的手腕，轻轻一拉。
他的‘轻轻’一拉，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力道就非同一般了。
姜以柔当时就脚下不稳，直接栽倒在了沙发上……
后腰碰到沙发的靠垫，又触碰到了伤处，姜以柔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骁是何种洞察力？立刻知道了她受伤的地方。
姜以柔被他整个人微微架起来，又平放在了……他的腿上。
良心来讲，顾骁为了不弄痛她的伤处，还刻意放轻了力道。
姜以柔的脸却逐渐烧红。
在这个男人的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她真的是毫无办法的。
被人像洋娃娃一样随意摆布，她一方面是觉得不甘心，一方面又觉得有些羞耻……
心里正乱着，后背忽然一凉，衣服被人卷了起来。
姜以柔：“……”
虽然是向下趴着的，但她几乎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正紧紧盯着背上的伤口……
伤处似乎又有些灼痛起来。
“怎么会弄成这样？”
过了许久，才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有些压抑低沉的声音。
毕竟是曾经专注注视过那么久的人，姜以柔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他语气中被强行压制下来的怒意。
他在生气？
姜以柔没回答。
而后又听见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而后是拆开包装的声音……
“滋……”
男人用了某种喷雾，药水在接触到伤口时，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痛。”姜以柔毫无防备，本能地呼出声。
“你还知道痛。胡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后果？”男人似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姜以柔咬了一下唇，没说话。
“伤口捂了一天，有点化脓，必须先消毒。”他似乎是在解释，刚才那一下，并非故意折磨她。
然而等这阵疼痛过去之后，伤口处传来了清凉的触感。
顾骁用棉签沾着消炎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到了姜以柔的伤处。
他的动作很温柔，力道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常年握枪的铁血硬汉会做出的事情。

第28章
乳白色的药膏一层一层轻轻涂在那些深紫玫红的勒痕上，抹平了伤口，消减了痛楚。
暖黄的灯光下，女孩安静地趴在顾骁膝上，眼睛微阖，前所未有的乖顺。
她的睫毛很长很纤细，每每颤动，都像是雏鸟的羽毛划过心尖。
“你下次吊威亚记得绑护腰，不要直接上。工作认真是好事，但也得学会保护自己。”顾骁拿过纱布，剪出适合她伤口大小的形状。
姜以柔‘嗯’了一声。
一开始她有绑护腰。但是她在剧中的服装是那种轻薄的纱衣，为了营造出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轻盈感。绑了护腰，在高清镜头下，总显得腰部那块位置有些臃肿。
见李承安对出来的画面效果不太满意，姜以柔主动要求去掉了护腰。
这个中曲折，就没必要对顾骁说了。
很多演艺圈令人尊敬的前辈，尤其是一些动作戏演员，拍戏频频受伤，并不是他们不知道安全的拍摄方式，而是他们想要在镜头前为观众呈现出最佳效果。
这也是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男人手中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所以等到姜以柔都快睡着了，才听那人说：“好了。”
他不仅上好了药，还贴上了纱布。
姜以柔困顿地爬起来：“谢了。”
她现在困得不行，没力气跟顾骁抬杠，整个人倒是柔和了不少。
顾骁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欲言又止。
姜以柔意识到什么，抬眼望过去：“怎么了？”
顾骁摇一摇头，起身：“没什么，好好休息。”
姜以柔：“嗯。”
顾骁顿了顿，又道：“你这周哪天有空？”
姜以柔：“怎么了？”
顾骁看着她：“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经纪人。而且你跟公司签约这么久了，都还没到公司露过脸。”
“怎么，顺便参观一下你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白金观光办公室？”
姜以柔眼角含笑，这么斜睨过去，竟似有万种风情。
这句话是有点故意调侃的意思在里面的。
顾骁也笑了一下：“你真想参观也可以。不过我办公室很简单，没那么浮夸。”
姜以柔瘪了瘪嘴，没说话。
顾骁：“你还没说，哪天有空？”
姜以柔想了想：“周五下午没我的戏，我可以过来。”
顾骁点一点头，走到门口，又顿了顿。
他微微俯身过来，似乎是有点想吻她的样子。
姜以柔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再见，顾总。”
着了一次道，还会着两次不成？
顾骁眸光微微一闪，而后说道：“拍戏注意安全。晚安。”
送走顾骁，姜以柔却反而没了困意。
奇也怪哉。
*
传承娱乐公司的大楼，姜以柔曾经去过一次。
不过这次来，感觉又有些不同了。
姜以柔发现楼下的保安竟然都是跨立而站，且一个个身材健硕，身姿挺拔的，瞬间便有些穿越的感觉。
而且……连公司的前台居然都换成了男人。
“姜小姐，请跟我来，顾总等你很久了。”
秘书那声如洪钟铿锵有力的语调，让姜以柔觉得，她来的不是一家娱乐公司，倒像是电影里那种大帮派的基地。
电梯里，姜以柔看了眼这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的秘书，终于忍不住好奇：“你以前是不是也在部队服过役？”
秘书惊讶地看了姜以柔一眼，继而有些腼腆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我退伍前和顾队呃……顾总，是战友。姜小姐，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姜以柔安慰他：“也还好。可能是因为我才从部队上训练了回来，比较敏感吧。”
当过兵的人，身上都有种和常人不同的气质。姜以柔说不出具体的来……但大约就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举手投足都特别简洁有力，坚韧挺拔。
不过照这么看来，顾骁怕不是把他以前的战友都给挖过来上班了？？？
难怪这‘新版传承’总有一股浓浓的军事化风格。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秘书敲了敲门。
“进。”顾骁低沉凌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
秘书推开门的刹那，姜以柔从门缝里看到一个正对着顾骁办公桌汇报公事的一个背影——也是跨立的姿势。
姜以柔：“……”她忽然有点后悔签传承了。
怎么有点跳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感觉。
顾骁对那个人又交待了几句，那人挺直了背，说了句‘是’，而后就转身走了出来。
姜以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那人和他们错身而过时，总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那那么两秒。
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小姐，进去吧。”
姜以柔：“……”
等姜以柔进门后，身后的门被体贴地拉上了。
姜以柔环视了一下顾骁的办公室。正如他所说，并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浮夸感，所有的室内陈设、家具都走的是后现代的简洁风格，有些偏冷。倒是和他给人的感觉很相似。
姜以柔绕着周围的落地窗走了几步：“总裁办公室的风景，的确是不错哈。不过不知道顾总晚上在这里加班的时候，会不会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顾骁从办公桌后起身，向她这边走了过来：“你如果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过来体验一下。”
姜以柔收回朝外凝望的视线，转头冲他一笑：“那倒不必了。我很忙的，顾总。”
她这一笑，刚好逆着光，眼含春波，尽态极妍。红唇微张，小巧的唇角微微上翘。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
顾骁微微一愣，继而又走近了些，盯着她脸上的妆容看了片刻：“刚从片场赶过来的？”
姜以柔今天的演的是扮成舞娘，要去刺杀弟弟那场戏。想着待会儿还要回去继续拍，姜以柔干脆就带着剧里的妆直接过来了。
她本来就生了一双漂亮勾人的桃花眼，化妆师利用这个特点，用红色的朱砂色勾勒眼线，在眼尾处继续拖长上挑。搭配烈焰红唇，眉间红莲，显得别样的妩媚妖艳。让人明知危险，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姜以柔点了点头：“不是说让我见经纪人？”
“嗯，他马上就过来。”
顾骁走近了几步，低头看着她：“伤好些了？”
“嗯。你给的药膏很好用。”
也许是因为妆容的缘故，她说话时，眼中不自觉的就流露出几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媚态。
顾骁眸色一暗，又靠近几步，两人之间隔着的那一点距离消失殆尽……
姜以柔背贴着落地窗，看着拦在身前的男人，有些紧张地蜷起手指：“喂……我恐高……”
顾骁依旧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姜以柔总觉得这男人今天身上多了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攻击性。两人靠得很近，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她能感觉到，男人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很危险。
姜以柔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忍不住问了句：“你喜欢这种调调？”
顾骁安静片刻，继而勾了一下嘴角：“什么调调？”
见他依然没有让开的打算，姜以柔清了清嗓，错开视线，义正言辞地提醒道：“顾总，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
顾骁沉声一笑，深色西服下坚硬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几乎就要贴上她的了。
“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办公室。”
姜以柔：“……”
顾骁忽然抬手，隔着为不可查的距离，在姜以柔脸颊上虚虚划过：“感觉你好像又瘦了些。”
这若即若离的距离，比没有碰到更要人命。
姜以柔的脸唰地开始发烫，抿着唇，没说话。
“待会儿谈完事，一起吃个饭。”顾骁说完，转身退开。
笼罩在身上那道无形的威压消失，姜以柔暗暗松了口气。
“待会儿见了人，别意气用事。他虽然脾气有些怪，但是个很有实力的经纪人。”
顾骁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姜以柔：“……”
直到见到那位经纪人本尊，她才明白顾骁这句类似警告的话里的含义。
*
姜以柔被带到了隔壁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有个男人坐在那里了。
单独和艺人见面谈事，这也是她这位经纪人的规矩。
男人相貌清隽，身材高瘦颀长，透过银边眼镜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评估的意味。
这人姜以柔却是知道的。
萧远山——圈内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手下出过数位影帝影后。或者换句话说，他手底下只出影帝影后。据说从来都只是他挑艺人，艺人却不能反选的。他在圈内人脉广，手上好的资源多，而且据说挑剧本的眼光尤其毒辣。很多走演艺路线的明星都想和他合作，但都没有门路。
姜以柔大大方方地朝他伸出手：“你好，萧先生。”
男人微微挑了一下眉，却没伸手。
“就这样？初次见面，都不自报一下家门的？”
姜以柔：“……”
姜以柔不信萧远山来之前不知道她是谁。说这个话，摆明了就是故意将她放到低人一等的位置上，迫她低头。
按照姜以柔以往的行事风格，就算不直接怼，也是要明嘲暗讽回去的。
但她忽然想到离开顾骁办公室前，他说的那句话。
好吧，这人多少有些本事，且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姜以柔笑了一下，再次伸手：“萧老师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姜以柔。很高兴认识你。”
姜以柔想，这人这么在意打招呼的礼数，大约是很在意长幼尊卑那一套的。左右他比姜以柔大那么几岁，索性就用对待前辈的方式来对待他好了。
萧远山起身，轻轻和她握了一下：“萧远山。不用叫我老师，叫萧，或者远山就行了。”
姜以柔微笑，不置可否。
‘萧’是什么鬼？以为自己是老外么？
入座后，萧远山便翻开手边资料：“我看你之前在徐静那边，除了拍广告，参加的都是些搞怪耍宝类的综艺。入圈这么些年了，没演过戏，没有代表作。”
姜以柔点头，尽力保持微笑：“嗯。”
他说的都是实话，但被人用这样的方式直接戳到软肋，饶是姜以柔心理素质再强大，也还是会有点……刺痛。
萧远山抬头扫了她一眼：“装笑不累吗？你不累，我看着也累。”
姜以柔收了笑：“说得也是。”
萧远山继续道：“徐静是把你捧红了，不过全是靠黑红话题，关键词搜索。靠这一套，走不长远，而且你也吃不了几年青春饭了，你自己也知道吧？”
且不论他在圈中地位，这指点江山般的语气，着实令人不快。更要命的是，女明星最讨厌被人戳的点，就是年龄问题。
姜以柔今年二十六，但因为先天条件好，看着依然感觉是二十出头，青春洋溢的样子。但她很清楚，女星到了三十岁以后，就得思考转型问题。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镜头前傻白甜，卖萌卖脸蛋，大家觉得你天真可爱。三十岁的女人，继续卖萌卖可爱，人家就觉得你装嫩讨人嫌了。
姜以柔耐着性子道：“嗯，我明白。这也是我转签传承娱乐的原因。”
萧远山淡淡道：“你之前能接下李承安的戏，运气占了大部分。毕竟跟你一起试戏的那几个，都是草包。选你，算是矮子里拔高子，而且恰好你气质和这个角色比较贴合。”
姜以柔：“……”
姜以柔今天总算见识到一个，说话比顾骁还令人讨厌的人了。
萧远山似乎对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毫无所觉，继续道：“我感觉现在年轻一代的艺人，都比较浮躁。一个个的，毛都没长齐，就都想着要红要出名。当然，可能时代和市场需求变化也有一定原因吧。粉丝经济下的顶流，没演技，没代表作，又能走多远呢？”
姜以柔微微点头：“这个我同意。”她很讨厌‘流量明星’这个标签。
萧远山微微挑眉：“你同意？那你之前那五年在干什么？和徐静签约，不就是想挣快钱，快速红起来？”
姜以柔家里的事情鲜少有人知道，而她也从来不想拿这个做卖点博同情博眼球。萧远山说得也不是全然不对，当时那个情况，她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赶紧挣钱。
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她就打算自己承担这种代价。
于是只是笑了一下：“嗯，之前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萧老师，人孰无过，都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现在迷途知返，也不算晚吧？”
萧远山眸中露出些许不屑：“在我这儿就晚了。人家在拼演技的时候，你在忙着挣钱，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我不信奉拔苗助长这一套。”
姜以柔又笑了那么一笑，没再说话。她算是明白了。其实萧远山大概一开始就不太想跟她签约，这是变着法子让她知难而退呢。
果不其然，萧远山接着说：“说实话，如果不是顾总极力向我推荐，我本来不是很想接手你。”
姜以柔终于有点忍无可忍了，反正都合作不成，也没必要一直说漂亮话，处处矮人一等了。她是想能混出点名堂，但不意味着她得伏小做低求着别人给机会。
生气归生气，但姜以柔还是涵养很好地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勉强萧老师了。我自己觉得，工作一定还是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令人不愉快的工作，做起来感觉像是在浪费生命。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萧老师也不用为难。”
萧远山像是没想到姜以柔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微微一挑眉：“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姜以柔：“知无不答。”
萧远山：“你说做工作一定要做让自己开心的，那能让你开心的工作是什么？”
姜以柔想也不想便答：“演戏。”
萧远山看着她：“为什么？”
姜以柔耸了耸肩：“没有为什么。这就跟你喜欢一个人一样，想到就开心，见不到就难受，只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需要想理由的喜欢，便算不上是喜欢。”
萧远山忽然笑了一下：“合作愉快。”
这是两人见面后这么久以来，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姜以柔：“……”神经病，这人是抖M么？
姜以柔本能是想要拒绝的，她觉得的她和萧远山此人气场不合。合作起来，应当也不会太愉快。
前一个经纪人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未消散，再选择经纪人，还是应该挑一个各方面都合得来的。
但这么想着的时候，脑海里鬼使神差的就冒出了顾骁之前跟她说过的那句话‘别意气用事’。
原来，说的不是怼萧远山，而是这个么？
……
早知道刚才就多怼几句了。

第29章
每个月的二十号，对姜以柔来讲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北城第二监狱，坐落在北城郊外一个偏僻的山脚下。这里关押的，大多都是设计重大经济，或者贪污案件的罪犯，平均服役期九十年以上，基本等同于终身□□。
每次来到这个地方，姜以柔都会觉得不快。
探监室是一间长条形的房间，一进去就能看见屋子被一条从左至右的玻璃隔墙一分为二。像是楚河汉界一样，将探视者和服役之人一分为二。屋顶装的是那种惨白的白炽灯，明晃晃的很刺眼，莫名的让人觉得难受。
姜以柔每次都会选没有人的时间过来。
她在指定的隔间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
指针再次转动的时候，探监室尽头的铁门开了。
姜以柔循声转过头去。
“104号姜丞，你们有三十分钟。”广播里冰冷的声音机械地宣读着探视规则。
一个身着灰色囚服的男人在两名狱警的看护下，从铁门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在看见姜以柔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而后复又走得更快了些。
他一口气走到姜以柔所在的隔间，才停下来。
拉开凳子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
姜以柔和他对视片刻，而后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电话。
“爸。”
每次来见他，都会觉得他又老了一头。
姜以柔有个习惯，她总会不自觉地去看男人鬓边是不是又添了白发，眼角下的细纹是不是又多了几根。
像自虐一般，她总是会一遍一遍去观察这些细节。得到肯定答案后，心脏又会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一样，沉重不堪，喘不过气。
她知道，也许这辈子，都只能这样和父亲相见了。
刚出事的那两年，姜以柔愤怒过，怨恨过，也绝望过。她也曾经质疑过，父亲为什么会做出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以至于他们家破人亡，负债累累。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心中的那些怨，那些意难平，也逐渐转为伤心和无奈。
无论愿不愿意，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男人，都是世界上仅剩的，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商场上那些是与非，对与错，早就已经说不清了。她自己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明白，真正一身清白，做事完全干干净净的商人，那是凤毛麟角。比如父亲的对家，那个千方百计让他锒铛入狱，又接手了他们家的生意，让她背负上高额债务的那个人，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天冷了。你的衣服够吗？”
每次想见，姜以柔都不知道该和父亲聊什么，也就只能问点生活日常的事情了。
“够，够。听说今年冬天，还给我们配了电暖炉。以前都没有的呢……”姜丞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将堵在喉头的哽咽和激动都压了下去，过得片刻，又说，“夏夏，我怎么感觉你瘦了？最近好好吃饭了吗？”
蓦的，姜以柔的眼眶就有些发热。
小时候姜以柔比较皮，总是不肯好好吃饭。那时母亲总会极其耐心地将玉米和各种豆类打成浆，加入鸡蛋和面粉，奶油和水果，做成小朋友喜欢吃的那可丽饼来哄她吃。
而父亲则稍微理性严厉些，总是会用罚站，或是背书的方式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母亲不在了，父亲却反而转了性，继承了母亲的温和。
姜家，也早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家。
姜以柔微微垂眸，努力克制着心中波动的情绪，安静了片刻，才抬头看向姜丞。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我最近拍戏的角色需要，就是得这么瘦。不过放心吧爸，我三餐搭配的营养还是很均衡的。”
姜丞点了点头：“嗯，减肥也不要饿，对胃不好。”
姜以柔：“我知道。”
姜丞忽然想起她上一句话中的某个重点，眼睛一亮：“你开始拍戏了？”
姜以柔点头：“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大导演，大制作。李承安导演你知道吧？”
见姜丞神色有些茫然，姜以柔又赶紧解释道：“就是那个拍《兵者诡道》的导演。”
那是李承安的成名作，第一部 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中国电影。姜丞当年也是很喜欢这部电影的，这大概也是他唯一知道的一部李承安的电影了。
姜丞立刻反应过来：“啊，原来是他！夏夏，这个机会很好啊，你要跟着人大导演好好学习。”
姜以柔点一点头：“嗯，我知道。爸，还有一个好消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姜丞：“嗯？”
姜以柔绷紧的嘴角线条微微放缓，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咱们家的债务……还清了。”
姜丞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未说话，眼圈忽然就红了。
就算是隔着这道有划痕的冰冷的玻璃墙，姜以柔也能看见，他饱经沧桑的眼里似乎有泪。
自母亲过世后，姜以柔就再没见到父亲落泪了。
眼前这一幕，让姜以柔忽然也有些受不了了。她知道父亲为什么是这个反应。这些年，他们谁都不好过，却谁都不说。她和父亲都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如意，只展示好的一面给对方看。相处时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愧疚，抱歉，遗憾，和终于放下心的释然，在这一刻终于随着父亲的眼泪，外露出来。更*多*小*说*关*注公*众*號：erlihouse
许久后，姜丞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安慰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姜以柔别过头，飞快地擦去眼角渗出的一滴晶莹的水珠，而后又冲姜丞展颜一笑：“嗯。”
*
这天，姜以柔刚从摄影棚里出来，就被不知从哪儿赶来的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十只话筒几乎在同一时间直接朝着姜以柔毫无防备的脸上怼去，眼前闪烁不断的闪光灯更是刺得她睁不开眼。
“姜小姐，请问你和明达集团的程总是什么关系呢？”
“姜小姐，您和程总是否有达成什么协议呢？”
“姜小姐，网友们想很好奇，您在入圈前，是否在‘紫云台’工作过？”
和姜以柔在一起的方萌萌这时候当然是冲在前面，用身体去挡住那些为了抢头条而极具攻击性的媒体。
“让一下，让一下……”
“姜小姐现在不接受采访。”
但就算方萌萌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气势汹汹的各路媒体。
问题还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抛向姜以柔，各种声音重叠在一起，以至于一时间她都听不清谁在问什么，耳边只剩一片‘嗡嗡’乱鸣。
这一轮又一轮的狂|轰|乱|炸，让姜以柔觉得脑子被吵得快要爆掉，但她还是迅速从媒体们尖锐的问题中整理出了几个关键信息——‘明达集团’‘程总’‘紫云台’。
明达集团的那位程总，就是当时构陷姜以柔父亲入狱，并趁机低价收购了姜氏的程明达。
至于‘紫云台’，曾经是北城一家知名的私人会所，很多富豪、权贵喜欢在那里谈生意，或者说，寻欢作乐。
但是在几年前的‘反腐’整顿后，这家会所已经倒闭。
姜以柔对这家会所的名字刻骨铭心，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学会‘低头’。谁都是从年轻过来的，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总会第一次低头，第一次折腰。但没有几个人的第一次，像姜以柔那样惨烈。
但是，现在已经学会折腰的，二十六岁的姜以柔好奇的是，这件事怎么会突然被翻出来？
就在姜以柔还在思索怎么应对这群来势汹汹的娱记时，一群高大的黑衣保镖忽然从片场的大门鱼贯而入，轻而易举地就将围堵姜以柔的那群娱记排挤开来、拎到一旁，而后在姜以柔身边铸成了一圈高大的人形‘保护墙’，护着她向外走。
一行保镖只有八个人，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精英中的精英。
有了他们的保驾护航，姜以柔很快就钻出了媒体‘层层埋伏’的包围圈，顺利坐上了被派来接她的车。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方萌萌见姜以柔有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赶紧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姜以柔摇了摇头：“萌萌，看下发生什么事了。”
姜以柔今天一早上都泡在片场，天未亮就开始拍戏，一场接一场，到现在连饭都还没吃，自然也没时间去刷微博。
但单就这来势汹汹的媒体大军来看，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姜以柔在车上闭目养神片刻，见身边的方萌萌一直没说话，遂抬眼看过去：“什么情况？”
方萌萌神情严肃而紧张，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姜以柔，她的手都有些抖。
姜以柔接过来一看，是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灯光昏暗的包房，包房里的炫彩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一屋子男男女女的脸上，很有几分骄奢yin靡的感觉。
坐在包房正中央的男人，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他西服的扣子已经解了几颗，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另一端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
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左拥右抱，视线似轻蔑又似愉悦地盯着正前方的地面。
顺着他的视线，能看见正前方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跪着一个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身穿性感的露背小礼服，有些卑微地匍匐在地。
而后不知男人说了句什么，女孩在原地沉默了半晌都没有动作，然而过了许久，她却忽然转身，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了几步，而后用嘴叼起了放在旁边桌上的一个酒杯。
就在她转过头的这一刻，镜头也清晰地记录下了她那令人惊艳的姣好容颜。
画面就定格在此处。
方萌萌手脚冰凉，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视频拍得这么清晰，已经不是一般程度的大新闻了。难怪今天这群来堵他们的媒体，一个二个的，都跟饿虎扑食一般，眼里冒着贪婪而残忍的光。
“姐，姐……这，这视频不是真的吧？是不是哪个仇家P的？？”
姜以柔安静了不短的时间，才淡淡道：“是真的。”
视频里的人，的确是她。
更准确来讲，是二十岁的姜夏。
*
顾骁当天正在S城出差，有一场跨国Conference Call需要他坐镇主持，之后还要出席一个剪彩活动。然而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安排了保镖去片场保护姜以柔。而后他取消了之后的行程，买了当天所剩的最早一班飞机回北城。
然而，一下飞机，顾骁便接到了方萌萌的电话——姜以柔失踪了。
……
顾骁最后是在一间地下慢摇吧找到姜以柔的。
她带着一顶鸭舌帽，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七八个已经空掉的酒杯，她手里还攥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酒。
周围有几个男人正在试图找她搭讪，有个胆子大点儿的，手都放到她肩上去了。
那个男人见姜以柔已经半醉，靠得更近了些，低头贴着她的耳朵跟她说着什么，那只本来放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滑到了她纤细的腰上……
顾骁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不声不响地，几步走到了那个男人身后。也不废话，伸手就提住男人衣服的后领，轻而易举便将他拽离了姜以柔的身边。
那男人也算是五大三粗的筋肉壮汉，被顾骁这么一拽，竟然差点儿直接坐地上去了。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稀疏的笑声。
男人回过神来后，顿时恼羞成怒，起身就揪住顾骁的衣领：“你他妈谁？！欠揍是吧？”
他见顾骁一身西装革履的看上去是个体面的商务人士，心想着应该是吓两下就怂了的软蛋，脸上的表情越发横了。
然而顾骁只漠然看着他，嘴唇微掀，说了一个字：“滚。”
那男人愣了一下，手握成拳，已经准备好要干架了，却徒然被顾骁一个眼神震住。那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真实的杀意，像一盆冰水泼下，瞬间让他从头凉到脚。
男人张了张嘴，不自觉地松开了揪着顾骁衣领的手，退后两步，小声道：“你给我等着！”
嘴里明明放着狠话，离开的背影却像极了仓皇而逃。
“噗……” 这次笑出声的是姜以柔，她一手支着下巴，侧头看着顾骁，眼神妩媚动人。
顾骁走到她身边，温热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吧台椅上带了下来，语气却是温柔的：“跟我回家。”
“好啊，帅哥。”姜以柔胳膊环绕过他的脖子，微微垫脚，凑到他耳边，低声软语。
她表现得前所未有的乖顺。任由顾骁握着她的手，安静地跟他回了家。
顾骁扶着姜以柔在沙发上坐下，他伸手探了一下她潮红的脸颊，手下微烫的温度让他不自觉蹙起眉。
“我去给你倒点水。”
姜以柔忽然拉住了顾骁的手腕。
她今晚似乎格外的不同。
“别走。”
顾骁复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不走。”
“抱我。”
她垂着眼，低声说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泄露出她内心的不安和彷徨。
顾骁不再犹豫，伸出双臂，将女孩儿揽入怀里，紧紧抱住。
男人温暖的体温瞬间传了过来。
姜以柔没说话，只是忽然攥紧了他的衬衫下摆。
“你父亲的事……我其实知道。”低而磁的声音在耳侧淡淡响起。
反应过来他话语中含义的姜以柔徒然愣住。
感受到怀里的身子骤然一僵，顾骁将她又抱得紧了些，和她脸贴着脸，缓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第30章
“你说你都知道？”
过了许久，姜以柔似乎平静了些，这才慢慢开口，低声问道。
顾骁松开她的肩，轻轻握住着她的手：“嗯。抱歉……我只是想知道，我不在的那五年，你经历了些什么……”
姜以柔：“……”
顾骁低头认真看着姜以柔的眼睛：“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想，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你自会跟我提起。”
姜以柔撩起眼皮，懒懒地看着顾骁，眼中似有醉意，又似全然清醒着：“陪我喝两杯？”
顾骁眸色一沉，握住她的胳膊：“别这样。你今晚喝得够多了。”
姜以柔甩开他的手，冷冷睨着他：“我这么多年，一步步走来，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我好不容易才……”
她这句话没说完，但顾骁知道，她想说的是，好不容易才还清高额债务，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姜以柔顿了顿，复又挑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妩媚又有些挑衅的笑：“但我今晚就想放纵一回，怎么了？”
顾骁眼中闪过几分心痛和无奈：“以柔……”这是他第一次，没用‘姜夏’这个旧名来称呼她。
姜以柔看着顾骁，眼神近乎有些决绝疯狂：“要么滚，要么留下来陪我喝。”
顾骁叹了口气。
他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姜以柔。
*
姜以柔从酒柜里拿出了几瓶之前珍藏的红酒，甚至颇有兴致地跟顾骁介绍：
“这是二十岁那年，和世纪娱乐签约那天买的。我记得那天，超市的红酒搞活动，我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结果一直没有喝。”
“这瓶酒，我第一次得潜力新人奖的时候，朋友送的贺礼。”
“这是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买来给自己庆生。我那天跟徐静大吵了一架。但第二天，我就去负荆请罪了。我告诉自己，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就算是爬，也要坚持下去。”
“这瓶，是前段时间，债务还清时，一时高兴买下来的。”
每一瓶被她珍藏起来的红酒，背后都有一个缘由。
姜以柔垂眼看着那些红酒，一瓶一瓶，如数家珍。
顾骁没去看她手中的酒，只认真地注视着她的脸，和她眼角唇边的每一个表情。
“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去调查这件事……是我不对。”
顾骁见姜以柔没说话，又认真而诚恳地道了一次歉。
姜以柔摇了摇头，缓缓吁出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的确是我父亲先做错了事，才会被人抓住把柄。”
她给自己还有顾骁分别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轻轻与他相碰。
“Cheers。”
说完，也不管顾骁什么反应，仰头，一饮而尽。
“你喝慢点。”顾骁见她这饮酒如饮水一般的喝法，立刻蹙起眉。
姜以柔呵呵笑着，不甚在意，继续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姜氏集团多年来一直延续老派民营企业经营制度，吃老本，没有寻求创新，引进新的管理模式，以至集团生意每况愈下，资产严重缩水。而其中一个大股东的撤资，更让姜氏的情况雪上加霜，股价疯狂下跌。
近十年来，虚拟币在金融圈兴起并开始盛行，中小投资者开始盲目跟风。姜丞为了挽救集团，决定铤而走险，向二级市场发行一种养老保险的虚拟代币，吸引了大批个体投资者。
通过出售虚拟币，姜丞果然又成功募集了大笔资金。然而，他没有将这笔资金用于偿还债务，而是用来投资几个新兴项目。想要借机进行企业转型，扭转盈亏。
可惜，天不遂人愿，几个项目接连失败，项目承包方甚至卷款出逃。
集团的资金链陷入深一层次的危机。
而就在姜丞为资金问题四处奔走时，有人检举了他发行虚拟币的程序实属严重违规，而且没有足够资金回购发售的虚拟币。
因为对方证据确凿，姜丞的个人资产一夜之间被冻结，而之前他的融资操作也被判定为金融诈骗行为。
姜氏诈骗丑闻曝光后，公司股价疯狂下跌。而明达集团觊觎姜氏已久，在姜丞入狱之际，趁机低价收购了姜氏集团的资产，而姜丞因为几个烂尾的项目也背上了巨额债务。
姜以柔缓缓地甩了一下头，晃晃悠悠地，醉眼惺忪地看着顾骁：“一开始知道了父亲所作所为，我也非常不理解……但后来见过那些公司的老员工，又想明白了一些。他当时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个人或者家族的荣誉兴衰，更多的是全公司几千人的生计问题。那么多人……指着他发工资呢，呵。”
她又灌下一大口酒，屈起一只膝盖，将下巴搁了上去，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人大概是太心急，就容易走错路吧……”
顾骁沉吟片刻：“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像是多米诺骨牌。”一张倾覆，全盘皆输。
姜以柔慢慢地晃了晃杯中酒，有些自嘲地笑了：“事发后，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我父亲。我那时候年纪小，对商场上的事知之甚少。也是后来才慢慢从父亲和律师那里知道，一开始怂恿我父亲发行虚拟币的，就是程明达。包括后面姜氏投资的那几个项目，也是程明达牵的线。”
顾骁眼神晦暗不明，沉声道：“他为了吞并姜氏，给你父亲设了个套。”
姜以柔微微咬了一下唇，忽然一口气又灌下大半杯酒。
顾骁伸手按住她的杯口：“你喝得太急了。”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这个人，她都难以平复心中怒火。程明达和姜丞原是旧识，两家公司也是多年的合作伙伴。然而在这场惊天丑闻中，最后获利的大赢家，却是程明达。
此人用心之险恶，手段之卑劣，在姜以柔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当中，依然是数一数二的。
姜以柔似乎还沉浸在情绪里，她拿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着，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酒。
待要再喝，顾骁却死死压住了她的手。
“都过去了。”顾骁忽然柔声道。
他慢慢地从姜以柔手里拿走了酒杯，放到一旁，放到她够不到的位置。
而后他向姜以柔那边挪近几寸。
“再难的日子，你都挺过来了。”
顾骁双手捧着姜以柔有些发烫发红的脸颊，轻轻抬起她的脸，与她对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而且……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不会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只觉手足无措，不会再一个人孤身面对这样的绝境。
“我向你保证。”男人的声音认真而沉稳。
光听着，就让人安心，让人莫名的愿意去信赖。
和那双似乎承载着星辰大海的黑眸对视了半晌，姜以柔眸光微微一闪，忽然伸出手，环住了顾骁的脖子。
她将头枕在顾骁肩上，掀了掀唇，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
“网上那个视频，不是完整的。”
她安静了许久，又低声自语道：“我没有……”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出卖自己，也没有出卖尊严。
“我知道。”顾骁打断了她尚未说出口的话。
“……我一直都知道。”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眼前这个女孩儿，到底是怎样的心性。
也不知是谁主动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接吻了。
姜以柔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顾骁的衬衫下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不是初吻了。心脏猛地被提高，一口气几乎顺不过来，胸口像要炸开……
有那样一个人，他让你手心出汗，心跳加速，你和他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
*
头痛欲裂。
这是姜以柔醒来时的第一个感受。
姜以柔转头，床头的电子钟上显示的时间是13:15。已经下午了……
她茫然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混沌的意识才慢慢聚拢到一处。
下午了？！
“嘶——”姜以柔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身。
不止是头，全身的肌肉、骨头，都在向她抗议。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她这是摔下楼梯了，还是被车撞了？？
姜以柔口干得厉害，见床头摆着一杯水，就直接拿过来喝了一口。
水竟然是温的。
姜以柔：？
喝水的时候，记忆也慢慢在归拢。
围堵的记者……微博视频……后来她一个人去了酒吧……再后来……
顾骁！
昨晚是顾骁将她从酒吧带回来的。
卧室门把手被人拧了一下，而后开了。
顾骁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姜以柔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她宿醉刚醒，头还痛着，胃里也不舒服，语气自然也不怎么好。
姜以柔可以很确定，她看见顾骁的表情和动作，徒然僵硬了，就像是石化一样。
然而僵硬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很快，他便神色如常地拿着托盘走了过来。
等到他将托盘放在床头，姜以柔才看清，盘中是一碗蔬菜粥，一个煎蛋，一块香煎鳕鱼。
顾骁淡淡道：“先起来吃点儿东西。”
姜以柔瘪了瘪嘴。太淡了，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顾骁：“你昨天喝太多酒。这些东西虽然清淡，但养胃。”
姜以柔眨了眨眼，有些新奇的感觉。
这算是在解释？这男人去学了读心术不成？现在都不需要她开口，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顾骁抬眼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痛，全身都痛，跟要散架了似的。”
姜以柔打了个哈欠，忽然调侃道：“喂，你该不会是趁我醉酒，打了我一顿吧？”
顾骁的脸，瞬间黑了。

第31章
姜以柔许久不见顾骁黑脸了，颇觉有趣：“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顾骁顿了顿：“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姜以柔想起来，是顾骁找到她，送她回的家。
“哦对，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专门选了家比较偏的。而且那家我不常去。”
姜以柔摸了摸下吧，挑眉看过去：“你不会是一家一家酒吧找的吧？”
顾骁：“……”
姜以柔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惊道：“真的是一家一家找的？”
顾骁叹了口气：“先喝点粥。”
姜以柔摇了摇头：“我想先洗个澡……身上不舒服。”
顾骁眸光微微一闪：“哪儿不舒服？”
姜以柔没多想，下意识答道：“全身都不舒服。”
顾骁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上前去帮忙……
然而姜以柔直接伸手冲他做了个朝外翻的手势：“你先回去吧。”
顾骁安静了片刻：“……事情还没说完。”
姜以柔轻轻揉着依然抽痛的太阳穴，有些不耐烦了：“什么事……？”
看着顾骁一脸无语的表情，掉线已久的理智终于慢慢回归：“啊……视频的事……好吧，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顾骁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姜以柔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刚一沾地，差点又跪了。
姜以柔：……？
两脸懵逼后，姜以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冲进了浴室。
这次脖子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但是以脖子为分界，锁骨以下……惨不忍睹。
姜以柔抬手捂住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她喝酒也会喝断片的。
*
温凉的水逐渐冲刷掉一身的疲惫，也让姜以柔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不如说是彻底醒了。
仔细搜素脑袋里残存的关于前一夜的片段，她最后记住的，就是回家后，还继续拉着顾骁喝酒。
至于她跟顾骁说了什么，顾骁又跟她说了什么，已然全无印象。
好吧。
喝酒真的误事。
姜以柔收拾妥当后才走出卧室。
从厨房那头传来的淡淡的咖啡香气，吸引了姜以柔的注意力。
之前顾骁吐槽她喝速溶咖啡后，第二天就送了一台昂贵的咖啡机过来。但她因为嫌麻烦，摆在那儿一直没用。
没想到今天还是他亲自给这台咖啡机开光了。
姜以柔走了过去：“给我一杯。”
顾骁将手边刚打好的一杯咖啡递了过去。
姜以柔接过咖啡，随意感叹道：“哟，还打了奶泡啊……那你会不会拉花？”
顾骁转头看着她，没说话。不过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得寸进尺。
姜以柔笑了一下，低头抿了一口醇香的咖啡，心情不知怎么的，就好了一些。
姜以柔拿出手机，想看看网上舆论发酵成什么样了。
一只手掌横空伸过来，压住了她的手机。
“先把饭吃了。”
姜以柔这才发现，刚才洗澡那会儿，顾骁已经又把饭菜热了一遍。
她这次没再拒绝，拉开厨房吧台桌下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个视频不完整。”姜以柔一边喝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洗白也好，澄清也好，先从视频下手吧。”
天亮了，酒醒了，她又是那个公事公办，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姜以柔。
昨晚昙花一现的脆弱和疯狂，仿佛只在梦境中出现过。
顾骁沉默两秒：“……你昨晚说过了。”
姜以柔愣了一下：“哦……忘了。我还说了什么？”
顾骁：“……”
姜以柔忽然笑了那么一下：“不管说了什么，都是些醉言醉语，不用太放在心上。”
顾骁看着她，一字一顿重复道：“不用放在心上？”
他忽然觉得，要说没心没肺，真没人比得上眼前这个女人了。
姜以柔垂眸，勺子在剩下的半碗粥里慢慢地搅了搅，才淡淡道：“昨晚的事，不好意思……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说起来，他们重逢那晚后的第二日，姜以柔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本来以为这次总该有些不同的。
“我知道了。你不必道歉。”顾骁打断了她。
顿了顿，顾骁忽然低声说：“该道歉的是我。”
姜以柔观他脸色不善，自觉换了话题：“咳，说起来，‘紫云台’被整顿关闭好几年了，他们居然还能搞到视频……”
顾骁沉吟片刻：“当年出入‘紫云台’的，不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就是政要，他们的这些‘记录’，当然会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
姜以柔看着他：“凭你手上的人脉和资源，能拿到这个视频吗？”
这是姜以柔第一次主动开口，让他帮忙。
顾骁点头：“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接洽了。今天之内，应该就能收到回复。”
姜以柔看着顾骁：“我还想知道这次的事情，是谁策划的。我大概有一些猜测……直觉告诉我，这次不是徐静。”
顾骁眼神微微一冷，沉声道：“当然。”
被他揪出来，他第一个不会放过那个人。
安静片刻，姜以柔似乎是有些为难似的，捏了一下鼻根两侧：“其实这件事……好吧，肯定还是会对我个人形象造成一定影响的。但至少不是网传的那样……你如果拿到原版视频就知道了。”
顾骁忽然福至心灵，好奇道：“有反转？”
姜以柔：“嗯……我打了他。”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亏心，好像这就是程明达应得的。
顾骁：“……”
姜以柔继续道：“然后他报警了，我被拘留了几天。”
顾骁脸上也没什么特别惊讶的反应，只点了点头：“我跟公关商量一下，看看走哪个角度澄清比较好。”
顾骁顿了顿，认真问道：“你愿意公布……这些年为父还债的事情吗？”
姜以柔淡淡笑了一下：“事到如今，不公布的话，怎么可能还说得清？”
姜以柔耸了一下肩：“我本来也没觉得这事能瞒一辈子。以前只是不想让徐静把这个作为宣传卖惨的噱头。”
顾骁缓声道：“你不反对就行。”
“我帮你跟剧组请了两天假。外面到处都是蹲点的记者。这两天就暂时待在家里，避避风头。”
姜以柔：“嗯。”
*
在家里等消息的时候，姜以柔终于上网去关注了一下事情发酵的程度。
然而，竟然，居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黑粉依然是拿着放大镜在找她的黑点、缺点，扒着那个视频自我YY，衍生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
而吃瓜的路人们，这次却理智了许多。
大多数人都是一个【蹲瓜】、【等实锤】、【不站队】的态度。
而姜以柔的粉丝们，更是坚决挺她，自发自愿地组织了反击战。在评论区和黑粉们互怼，到那些黑她的超话下面去控评。
粉丝们将姜以柔这段时间在综艺上的各种真性情表现和直到不能再直的三观编辑成视频发到网上，大有跟黑粉们血战到底的架势。
姜以柔高兴地和自己的现任经纪人分享这一新发现：
【我感觉我现在的口碑，似乎比起之前，有些提升。这届网友的态度和善了不少。我之前的努力，还是有被看到的。】
萧远山回复她：【你应该感谢传承娱乐给力的公关团队，和不舍昼夜、不辞辛劳为你打call的水军们。】
姜以柔：……
隔着屏幕，姜以柔狠狠地戳了一下萧远山那个性冷淡的小和尚头像。不说大实话会死吗？
太久没有经历背靠经纪公司好乘凉的日子了，以至于她都忘了这些常规的控评手段。
她也回复萧远山：【这事不能怪我。谁叫老东家之前找的水军，都是来黑我的呢？】
过了一会儿，萧远山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这次他终于收起毒舌，没再继续打击她了：【阳光总在风雨后。公司安排了一个专访，明天早上过来。台本发你邮箱了，你准备一下，晚上我跟你过一遍。】
姜以柔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谢谢。】
*
晚上，一家国内知名新闻媒体的官方微博放出了一个视频。
视频为之前姜以柔被人拍到的‘紫云台包房门’视频的完整版，标题是——你们要的真相。
之前视频的最后一幕是姜以柔跪在程明达面前，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了几步，而后用嘴叼起了放在旁边桌上的一个酒杯，而后转过头。
然而在完整版视频里，程明达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姜以柔面前，拿过她口中衔着的酒杯，手腕一翻，将那杯酒一路从她的头淋到她后背上。
而后，他伸出一只看起来就有些肥硕厚重的脚，踏在了姜以柔的一只肩膀上，用力碾压。他一边踩，嘴里还一边说着什么话。
女孩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红黑交织的印记。
那种有钱就能任性，有权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气氛，充斥在整个视频中。让屏幕外看着的人，心情格外沉重，压抑。
程明达微微扬起下巴时，两颊的赘肉微微颤动着，配合着脸上明显的轻蔑神情，让人不快的情绪到达了顶点。
画面进行到此刻，似乎静止了几秒。
然而下一刻，匍匐在地上的女孩儿忽然暴起。她锁住程明达那只踩在她肩上的腿，一扭一掀，便将程明达掀翻在地。而后她片刻都没犹豫，抄起桌上的酒瓶，直接朝程明达头上砸了下去……
她的动作迅捷如闪电，凌厉而精准。等到周围那些陪酒女和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并上前拉住她时，程明达已经是一头一脸的血，满眼惊恐地瘫坐在地了。
这个视频当晚被转疯了。
留言区看到出现频率最多的一句话是：
【本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第32章
完整版的视频只是第一弹。
紧接着便有一位知名的律师大V出来谈当年那宗恶意收购案。
他分析的角度几句话带过了姜氏虚拟币一案，着重切入点是程明达当初是怎么设套打压姜氏的股价，最后再完成低价收购的。
在他发声后，先继有好几个商界大佬也跳出来指证程明达，恶性竞争、恶意并购是他在商场上的惯用手法。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越来越多的人跳出来，控诉程明达的种种恶行。
另一方面，有知情人爆料称姜以柔出道这几年，一直在替父偿还高额债务。连带之前和世纪娱乐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也被公诸于众。
有人甚至曝光了之前姜以柔居住的那间‘贫民窟’的照片。
姜以柔的遭遇，也让路人唏嘘，粉丝义愤。
至此，舆论同情开始倒向姜以柔。
明达集团也因为这次的事情，牵扯出了一些经济纠纷，程明达被停职调查，而明达的股价也在接连好几天内连续经历跌停板。
作为事件的收尾，一个姜以柔的专访被放了出来。
专访是在姜以柔家里进行的。
负责采访姜以柔的，是国内一档知名谈话类节目的主持人。这档节目注重采访一些有特殊经历的人物，以见证经历、思索人生。而姜以柔从出道至今的经历，包括替父还债的故事，恰好成为了一个很好的素材。
其中有一段对话被节选出来制成视频，在微博上大量转发。姜以柔因此又上了热搜榜第一。网友们更是给姜以柔取了一个昵称，叫作‘姜坚强’。
主持人：“所以，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姜以柔一脸懵：“哪些？”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姜以柔落落大方地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认真答道：“开玩笑啦。嗯，还债这件事，是真的。打人也是真的。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做事不过脑子，当时真的就是一头热的感觉，没有思考，就行动了。小朋友们不要模仿。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打人都是不对的。”
主持人：“其实也是挺不容易的。那时候你多大？二十？”
姜以柔点头，淡淡道：“嗯，刚过二十岁的生日。”
主持人：“家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当时是……天塌了的感觉？”
姜以柔：“差不多吧。爸爸被带走之后，我通过公司里的叔叔伯伯，才知道的这件事。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主持人：“你当时为什么去找程明达程总？”
姜以柔垂眸，叹了口气：“那时候想法比较天真吧，还指望他能在我父亲的案子上帮忙转圜。毕竟，当初说服我父亲发行虚拟币的是他，之后几个投资项目也是他介绍的。”
主持人也跟着叹了口气：“经历那件事后，有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感觉？”
姜以柔点了点头。都说迅速成长都是需要代价的，只是没想到，她的代价，又远比常人要来得惨痛得多。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资料：“就知情人士向我们提供的资料显示，这笔债务……是天文数字。”
姜以柔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吧。”
主持人：“当时为什么毅然决然地要替父亲还债？你当时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姜以柔笑了一下：“和父亲断绝关系？怎么可能。他是犯了错，可他也是我父亲。”
主持人：“这么说来，你和你爸爸的关系挺好的？”
姜以柔点了点头：“说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主持人：“你有想过，自己背负上这天价债务，也许一辈子就毁了？”
姜以柔安静了片刻：“一开始也害怕过、迷惘过。想着可能一辈子都可能还不完了……但是人生路那么长，我总得尽力去试试。试都不试就放弃，不是我的风格。”
主持人：“所以选择了走演艺圈这条道路？”
姜以柔点头：“一方面是世纪娱乐给了我这个机遇。另一方面也算是自己的一个梦想……我一直想成为一名演员。”
主持人：“但你在世纪娱乐合约期间，并没有出演一部影视剧。”
姜以柔笑：“这个嘛……有得总有失。当时的优先考虑，还是还清债务。”
主持人：“有网友说，你是这两年内，娱乐圈里挣得最多，却过得最清贫的艺人了。”
姜以柔摆了摆手：“挣得最多不敢当。我肯定不是。比我有能力有实力的艺人多了去了。”
主持人：“不过之前确实过着相当于‘零收入’的生活？”
姜以柔笑：“差不多是这个感觉。”
主持人又看了一眼手卡，感叹：“不过和你想出过的艺人都说你很大方，经常请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吃饭，给他们买奶茶什么的。”
“啊，我这里看到，你的助理说，你有时候给他们买了奶茶，却会省下自己那一杯的钱。”
姜以柔淡淡地‘嗯’了一声。
主持人：“为什么？自己都过得这么拮据了。你不怕别人说你‘穷大方’？‘撑面子’？”
姜以柔摇一摇头，坦然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但我只是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因为其实……这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比我们这些艺人辛苦多了。有时候我们录节目通宵，但是导演组，那些工作人员，可能是连续熬几个通宵。一批倒下了再换另外一批顶上去。”
主持人有些感叹，又有些敬畏似的，沉默片刻，忍不住出言安慰道：“都过去了。”
“对。”姜以柔对着镜头展颜一笑，“我还完了。”
说这句话时的底气，和隐藏在话里那种苦尽甘来的辛酸，就算隔着屏幕，都令人动容。
主持人：“有句老话说得好，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也许真的就是到了那一步，逼你一下，挺过来就会发现海阔天空。”
姜以柔点头：“对，我觉得人生坚持到最后，真的可能会出现你都想不到的奇迹。有的时候可能就是需要跟自己较那一下劲，咬一咬牙，就能挺过最难的时候。而且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一段经历，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也算是一种人生的财富。”
主持人：“有没有人问过你，还完钱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姜以柔摸了摸鼻子：“我助理问过我吧。因为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也不多。其实当下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想，就想一个人去海边，过点平淡清净的日子。”
主持人：“是觉得艺人的生活太累了？”
姜以柔：“有这方面原因吧。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觉得，我好像不用那么拼命的赚钱了。那为什么，我还要继续呢？”
主持人：“但是？这句话后面肯定是有‘但是’的对吧？”
姜以柔笑了：“嗯。后来我又想起了，最开始进入演艺圈那种新鲜和兴奋的感觉。我一直没有真正去演过一部戏，以至于我差点忘记，最开始进入这个圈子，真正想干的是什么了。”
主持人：“就是演戏？”
姜以柔点头：“对。我曾经以为我可能一辈子的时间都会花在……还债上。然而我现在依然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
这次的事件过后，姜以柔在大众心中的形象发生了完美大扭转，而她的微博粉丝量也暴涨了几百万。
姜以柔粉丝后援会也茁壮成长，以前一共就四个支部。现在在全国各地有了十二个后援会的据点。
以前粉姜以柔的，大部分都是颜粉。然而现在很多粉丝，都是她的性格粉，真爱粉。
很多公关公司，甚至把传承娱乐打的这场漂亮的翻身仗作为了公关范本。
姜以柔专程向萧远山致谢：【谢谢萧老师两肋插刀，鼎力相助。这次的公关步骤，是你策划的吧？】
萧远山：【不敢独自居功。具体说来，是我和顾总一起制定的计划。】
姜以柔微微有些惊讶，她以为顾骁一般不会参与到这么细节性的公关事宜里来，最多也就是做个决策。
萧远山接着透露了更多：【那几个知名的律师、商界大佬能站出来发话，你以为是看谁面子？】
姜以柔：……
姜以柔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亲自登门致谢。
摁响了门铃，站在顾骁家门口等待的那短短一瞬，姜以柔竟然紧张得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她事先没跟顾骁打招呼，其实她也不确定顾骁在不在家。
毕竟，这大概只是顾骁落脚的一个住处之一。
姜以柔本来已经决定，只要没人开门，那她也就正好把东西留在门口就好。
哪知道门铃响了不到十秒，门就开了。
顾骁穿着家居服。不是平时那副西装革履的禁欲系，也不是荷尔蒙十足的作训服。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的羊绒衫和深色的牛仔裤，赤脚踩在干净的羊毛地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洗过澡的缘故，一缕头发柔顺的垂在额前，竟然让他素来凌厉的眼神温和了不少。
姜以柔手指微微收紧，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你……你在家啊……”
顾骁微微一挑眉：“你希望我不在家？”
想法被当面揭穿，就更尴尬了。
姜以柔轻咳一声：“也不是……我以为你在公司里。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顾骁目光落在姜以柔手中捧着的那个纸盒上：“……这是？”
姜以柔将纸盒推到他怀里：“谢……谢礼。这次的事情，萧远山都跟我说了……谢谢你。”
顾骁轻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你不必跟我说‘谢谢’。”
这样显得生分了。
顾骁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纸盒。
透过包装正上方的透明的隔膜，能看到纸盒里装着一个精致的星空镜面蛋糕。蛋糕上点缀着一只用巧克力制作的小帆船，造型精巧别致，很是可爱。
顾骁不太确定地看了姜以柔一眼：“这个……给我？”
怎么看这蛋糕，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见顾骁眼神里有明显的迟疑，姜以柔更尴尬了，解释道：“不是……其实这蛋糕还不错，是蓝莓口味的乳酪蛋糕。你……你不是喜欢吃蓝莓吗？放心，糖分很低，而且这慕斯酱我调了一晚上，口感还是有保证的。”
她其实也没想到要送顾骁什么来表达谢意。他其实什么都不缺。
思来想去，最后就决定自己烤个蛋糕，好歹诚意满满。
顾骁的眼睛蓦然睁大了些，眼底刹那间流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欣喜：“这蛋糕是你烤的？！”
姜以柔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嗯……”
顾骁一只手托起装蛋糕的盒子，另一只手握住姜以柔的手腕：“一起吃吧。这么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呃？”
姜以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顾骁拖进了屋。

第33章
他们两间公寓的格局是一样的，但因为装修风格不同，给人的感觉也是大相径庭的。
顾骁这边室内是明朗大气的设计，色调淡雅，风格简约。色调也是黑白灰为主。虽然和顾骁这人很搭，但还是显得过于冷清了。
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姜以柔心跳如擂鼓。甚至连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你……平时一个人住这里？”姜以柔没话找话。
顾骁顿了顿：“最近住这里多一些。”
最近……
姜以柔想，该不会是她搬过来后的‘最近’吧……
顾骁提着蛋糕走进厨房，将蛋糕盒子放在了流理台上，转身去拿盘子和刀。
“我都不知道你会做蛋糕。”
姜以柔瘪了瘪嘴，心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了。
顾骁抬头看她一眼，微微笑道：“不过……以后都会慢慢知道的。”
姜以柔：“……”
顾骁手中握着刀，却一直没下手去切。
他那刀悬半空的动作，简直要逼死强迫症。
姜以柔看不下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不切？”
顾骁：“……”
蛋糕颜值太高，下不去刀怎么破。
姜以柔：？
顾骁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一狠心，将手中的刀压了下去。
姜以柔瞥见他的小表情，吐槽：“怎么你切个蛋糕弄得跟屠宰现场似的？”
仿佛刚才那个优柔寡断的男子与他无瓜，顾骁一脸淡定地说：“你吃多少？”
姜以柔比了一个手指宽的距离：“一点点就行了。”
顾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以柔，神情里是丝毫不掩饰的不满：“你太瘦了。”
姜以柔瞪他：“你看哪儿呢？”
男人微微一挑眉，不假思索地答：“腰。”
神情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坦荡荡，毫无顾忌。
姜以柔：“……哼。”
顾骁眸光一闪，神色稍显暧昧：“放心，你该有的地方还是有的。”
姜以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骁微微笑了一下，切好蛋糕装盘，随口问：“你喝点什么？”
“不过，我家可没有酒。”
姜以柔听出他言语中的戏谑，不由便想起上次醉后发生的事情，耳根一烫，恼道：“有也不喝！”
“咖啡吧。”
顾骁看她一眼：“你晚上喝咖啡能睡着？”
姜以柔摆摆手：“放心，咖啡对我没什么用。”
顾骁想了想：“我给你泡杯London Fog吧。你每天咖啡摄入量太高了。”
London fog其实就是伯爵红茶拿铁，加上香草糖浆。不似咖啡那般浓郁，口感比较偏小清新一点，但依然是款好喝的下点心饮品。
姜以柔挑眉看过去：“喂，你以前在部队里，有没有人说过你像老妈子？”
顾骁转头，眼神有些冷：“你猜？”
姜以柔笑了一下，没再答。桌上放着的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个笔记本看上去有些年月了，因为牛皮封面上甚至有些被磨得发白的地方。看上去像是经常被主人使用的模样。
姜以柔有些好奇，伸手拿起了笔记本：“看不出来，你还挺复古的呀。”
顾骁刚打好拿铁上的奶泡，转头就见姜以柔手中拿着那个笔记本，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的杯子，下一秒就走到桌边，从姜以柔手中抄走了那个笔记本。
姜以柔被被人抄了个措手不及，也忍住不愣了一下，继而又觉得有些好笑似的：“我又没打算要偷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顾骁没说话，反手将笔记本放到一旁，而后把装着蛋糕的碟子放到了姜以柔面前。
姜以柔见他不说话，眯了眯眼，半开玩笑似的调侃：“还是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骁抬头看着她，认真道：“不是。”
“不是就不是，这么认真干什么。”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样子，搞得她像是个恶人一样。
姜以柔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我没窥视别人隐私的癖好。顾大总裁大可放心。”
顾骁欲言又止，但见姜以柔一副真的不关心不在意爱谁谁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姜以柔用叉子去戳盘里的蛋糕，入口皆是奶酪的醇香，新鲜蓝莓酸甜的口感融化在舌尖。满足。
顾骁把泡好的London Fog递给她，姜以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赞道：“好喝。”
顾骁眼眸转黑，手指微微一颤。
姜以柔喝都喝了，这才觉得不太合适，太暧昧了。
于是垂眸不去看他，低头继续吃蛋糕。
顾骁拉开她身侧的吧台椅，也坐了下来。
姜以柔侧头看过去，才发现顾骁给自己切的分量，和给她切的分量，竟然是一样的。
姜以柔：“你怎么也吃这么点？”
她是因为需要减肥、保持身材，可顾骁又用不着……
顾骁：“……”
男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低声‘唔’了一声，也是小口吃。
姜以柔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
“你不喜欢吃甜食？”
“也没有。”顾骁顿了顿，柔声道，“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姜以柔几乎可以确定了，顾骁是真的不喜欢吃甜食。
姜以柔有些郁闷：“我不知道你不吃甜食……但是你以前……”
以前什么呢？
顾骁眸光一暖，像是跟她想起了同一件事……
多年前，姜以柔辗转打听到了顾骁的生日。专门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去顾骁的部队里找他，就为了在他生日那天，见上他一面。
那时她平日里大部分开销都走的是父亲给她的那张卡。
怕被发现，没敢买机票，于是用自己省下的零钱买了张火车票，还是硬座。
结果半途自己的座位被人坐了，一看是个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最后也没好意思跟人把座位抢回来，于是一路挤在满是油腻和汗水的车厢里，站到终点站。
那时候姜以柔满心都想着能见到喜欢的人，所以就算硬生生地站了十几个小时，也竟然不觉得累。
顾骁他们部队的驻地有些偏远，就近的小县城里没有那种走高端路线的点心店，姜以柔几乎将整个小县城寻遍了，才找到一家勉强合心意的蛋糕店。
她给顾骁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等到顾骁终于接了，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开口便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喜欢蓝莓，还是巧克力？”
顾骁莫名其妙，不过竟然也破天荒地答了：“蓝莓吧。”
于是姜以柔就买了一个蓝莓口味的慕斯蛋糕，一路拎着去找顾骁。
小女生，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漫画里的浪漫桥段。只想着要给顾骁一个生日惊喜。殊不知那时候顾骁去别的军区参加对抗演习，根本不在驻地。
姜以柔扑了个空。
却让顾骁的战友将蛋糕转交给她。
顾骁演习归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蛋糕也早就被战友们瓜分掉了。
但他还是给姜以柔发了条信息：
“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这件事，姜以柔至今不知道真相。
然而仔细想来，顾骁从来没说过他喜欢甜食。
姜以柔有些郁闷：“这蛋糕你吃不掉，就分给公司的同事吧……对了，记得分萧远山一块。”
顾骁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有些郁闷，又有些小挫败的眼神，心口一热，忽然就将头凑了过去。
“我说好吃，不是客气……”
他吻掉了姜以柔唇边沾着的一点淡奶油。
“是真的很好吃。”
……
“……顾骁你又……唔……！”
*
暖黄的灯光下，男人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蛋糕，不时侧头看一眼坐在她身畔的女人。很有种岁月静好，佳人如玉的氛围。
姜以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拿铁，站起身：“……我走了。”
顾骁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见姜以柔微微蹙眉，便淡声道：“你那个时候，是翘了课来找我的？你们学校离我们的驻地不近。”
姜以柔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耳垂：“就翘了两天课。也还好。”
她没打算告诉顾骁来回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火车的事情。没必要。
“对不起。”顾骁忽然认真说道。
这句看起来似乎迟到许久的道歉，让姜以柔有些愣。说起来，顾骁其实也没必要跟她道歉，毕竟，当年她去找顾骁，完全是凭着一头热，也没提前跟人打声招呼。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种自我感动的事情，有时候其实挺招人烦的。
姜以柔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道歉。别想太多。”
顾骁攥着她的手，又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坦诚的，直接告诉我。无论是以前的事，还是今后的事。你总说我不了解你，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了，我就会记得。”
“哦，坦诚相待，那你自己还不是藏藏掖掖的。”姜以柔微微一扬眉，意有所指。
顾骁知道她说的是那本笔记本。
原来她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还是惦记着。
顾骁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俯身，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就给你看笔记。怎么样？”
姜以柔给了他一个后脑勺：“……不怎么样。”
*
接连几天里，秘书每天都会看见顾骁带着一个饭盒到公司。透明的饭盒里，每次都装着一小块做工精美的蛋糕。
没过几天，公司的员工群里便传开了一条八卦：
他们那个不够言笑&#183;比钢筋还直的&#183;真&#183;硬汉&#183;冰块脸霸总，竟然喜欢吃甜食！还喜欢那种少女心爆棚的梦幻星空蛋糕！

第34章
今天是姜以柔在《盗亦有道》剧组待的最后一天。
她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从悬崖坠入湖里，一代传奇女刺客就此绝迹江湖。
跳崖是不可能真跳，但坠湖是一定要真坠的。
而这所谓的湖，当然不会是景区里那种翠如宝石、未经污染的海子，这个所谓的湖，就是北城郊外、片场附近的一个公园里的小水潭。
一潭浑浊的死水，因长期无人管理，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水腥味。水面上面飘着的塑料袋和垃圾，已经被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清理过了。
此时已是十一月末，北城的室外气温已经降至零摄氏度左右。
潭面上有些位置甚至还漂浮着一层薄冰。
然而这正是李承安要的效果。因为剧本里，女刺客死的那一天，也是个阴冷的冬天。
姜以柔在化妆间上妆的时候，方萌萌就在一旁碎碎念：“我刚才去试了一下那臭水塘的温度……冰冷刺骨。真的是刺骨，冷到能感到生理性的刺痛那种。”
姜以柔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萌萌，你是专程来恐吓我的吗？”
方萌萌义正言辞地否认：“不是啊姐……我是担心你。”
“不过你放心姐，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方萌萌忽然从随身背包里忽然掏出了一大卷食品保鲜膜：“你可以把这个裹在身上，这样水就不会沾到皮肤上了。”
姜以柔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在哪儿买的？”
方萌萌颇为骄傲地扬了一下下巴：“对面超市。”
方萌萌说完，忽然又暗搓搓地压低了声：“这办法是徐子轩跟我说的。亲测有效。”
姜以柔有些暧昧地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跟他走这么近了？”
方萌萌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我们只是……经常一起玩儿游戏而已。”
“试试吧，姐。我待会儿帮你裹上。”方萌萌没忘记主题，继续疯狂安利她的保鲜膜。
姜以柔被她真诚的眼神打动：“好吧，不过只能裹上身和腿。”
她的戏服是轻纱材质的，袖子也是那种广袖设计，一抬手就会露出手臂那种。
但凡会露在镜头里的部位，都不能裹保鲜膜。
化好妆，姜以柔便披着一件羽绒服去了拍摄现场。
李承安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主动跟她聊天：“采访一下我们的姜坚强，最后一场戏了，心情如何？”
姜以柔俏皮地做了个捧心的动作：“难过，不舍，还想继续拍……”
李承安点点头，似真非真地笑道：“既然这么不舍，那我便给你个机会，下部继续跟着我拍。”
姜以柔蓦然瞪大眼，一时间不太确定李承安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开玩笑。
李承安转过头去跟摄影组交待了一下机位调整，又对姜以柔道：“你准备好，我们就可以开拍了。”
姜以柔片刻也不犹豫，脱下羽绒服塞方萌萌怀里：“我准备好了。”
刚脱下羽绒服，姜以柔便打了个寒颤。秋风瑟瑟卷起她的长发，冰冷的触感让她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李承安拿着对讲机：“好，各部门准备，E组第36场。”
‘山崖’是靠后期制作出来的，姜以柔实际做的，就是被威压悬吊至半空，然后拍落水到入水的这一个镜头。
姜以柔落水前其实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然而事实上，心理准备并没有让她好过一点。
落入水中的刹那，她整个人都懵了。
大写的懵。无论是心理层面的，还是生理层面的。
方萌萌说‘冰冷刺骨’还真是客气了。毕竟，一根手指浸入冰水里和整个人被扔进冰水里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太冷，所以第一感觉已经不是‘冷’了。反而是痛，真的像是千根芒刺锥入皮肉，钉入骨肉的那种痛。
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正常人的反应能力。以至于入水的时候，连闭气也没来得及，直接被灌了满口满鼻的冰水。
光是冰就不说了，还带着死水独有的腥臭味道。
令人作呕。
姜以柔被工作人员‘打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在‘懵’的状态。
上了岸，从口鼻里呛出一大口水，才慢慢回神。
工作人员立刻就上前用干毛巾包裹住了姜以柔。
姜以柔一边在毛巾里瑟瑟发着抖，一边听李承安讲戏。
“你是自己选择的慷慨赴死，落水的时候，表情不要展现出丝毫痛苦，要释然，释怀。”
“对不起……我明白，刚才是我的锅……”姜以柔牙齿自己不停地在打颤，只能断断续续答道，“再，再来一次。”
第二次，姜以柔的表情都到位了，但是威压下降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偏差。
“好，就保持刚才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那个表情，再来一次。”
“让工作人员把那边的浮冰赶过来一点……好，再来一次。”
结果，这个落水的镜头，前后一共拍了五次。
“咔——好了！”
李承安最后那声‘好了’，在姜以柔听来，宛如天籁之音。
姜以柔上岸的时候，早已被冻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她一直不停地哆嗦着，呼吸零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工作人员和方萌萌手忙脚乱地帮她擦干身上的水，又用羽绒服将她裹住。
李承安从旁边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鲜花，递给姜以柔：“恭喜杀青。”
“谢……谢……导演。”姜以柔勉强抱着那束花，断断续续开口，却只觉得舌头僵直。
“这……这段时……时间……真的学，学……学到很多。”姜以柔努力将想表达的那句话说出口，虽然手脚依旧没有知觉，身体也跟筛糠般似的，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李承安拍了拍她的肩：“我刚才说下部戏接着合作，不是开玩笑。过两个星期我的新戏有个试镜，我回头把剧本发给你，你先看看。感兴趣的话，就来试镜？”
尽管身上依然冰冷一片，心中却像被人点了一簇火，刹那间暖了起来。
姜以柔有些莫名的感动，又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好……好！谢……谢……导演！”
李承安点点头：“你赶紧回休息区，冲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
方萌萌揽着姜以柔往后台化妆间走，路过片场外的开放区域，姜以柔忽然看见一群年轻的小姑娘们举着横幅和应援牌。
上面写着‘姜’字，或者‘姜坚强’。
很明显，是姜以柔的粉丝们。
寒风瑟瑟，却掩盖不住她们的热情。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的，看见姜以柔后，脸上却绽放出比花还美的笑容。
“啊啊啊女神！！！”
“姜姜出来了！”
“姐妹们，口号起：一，二，三——”
“以柔勇敢做自己，‘姜糖’永远支持你！”
姜以柔驻足，转身向粉丝们走过去，不顾头发还湿着和身上一片狼藉。
“她们在这儿等了多久了？”她转头问方萌萌。
方萌萌：“不太确定，好像也有好几个小时了吧……她们一大早就过来了。”
姜以柔热情地跟粉丝们打了招呼，又吩咐方萌萌：“去给她们订一点暖和的饮料，奶茶什么的。”
粉丝们见姜以柔满头满脸都是水，嘴唇也是一片乌青，立刻心痛了：“姜姜赶紧去休息！”
姜以柔知道那种等几个小时只为了见爱豆一面的心情，所以硬撑着，在外面陪着她们说了一会儿话。
一直等到方萌萌抱着一堆奶茶回来了。
姜以柔帮着方萌萌将奶茶分给粉丝，又叮嘱道：“下次大冷天的不要再外面等这么久。生病了，你们的家人会担心的。还有，不要为了来看我就逃课。”
“好，我们都听姜姜的！你赶紧回去休息！”
姜以柔跟粉丝们道别后，有几个早就红了眼眶的粉丝终于忍不住流泪了。
“呜呜，姜姜好温柔。自己都冻得不行，还跟我们说话，还给我们买奶茶……”
“对，而且她好有耐心，一点架子都没有。”
“嗯，我们姜姜一直都很宠粉的。”
*
等去了后台休息室，姜以柔终于松懈下来，立刻就冲进了浴室。
终于洗去了一身的冰冷和脏污。
“萌萌，你的‘保鲜膜’救了我。”洗完澡，抱着一杯热茶的姜以柔跟方萌萌道谢，“要是没你的‘保鲜膜’，估计我已经冻成姜棍人了。”
方萌萌叹了口气：“李导好严格。”
姜以柔淡淡笑了一下：“不然怎么可能拍出那么多高质量的电影。”
方萌萌担心地看着姜以柔：“不过姐，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太糟糕。姜以柔的脸色依然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嘴唇也依然青着。
姜以柔摇了摇头：“没事。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实际上她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已经不冷了。但胃里还是觉得恶心……都是一开始呛的那口水闹的。
方萌萌：“……”这个说法听着怎么这么直男呢？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姜以柔拿起来，是顾骁发来的讯息。
【我在停车场，你拍完就出来吧。】
最近顾骁经常自发自愿地来当姜以柔的司机，害的方萌萌都觉得自己要失业了。
姜以柔拿起外套，对方萌萌说：“回家。你也可以下班了。”
方萌萌愣了一下，继而贼兮兮地笑：“顾总又来接你啦？”
姜以柔：“嗯。”
方萌萌非常自觉地站起身，冲姜以柔摆了摆手：“好的，我走了姐！祝你们玩儿得愉快！”
而后，她又非常自觉地以光速消失在姜以柔面前。
姜以柔：“……”
*
“恭喜杀青。”甫一上车，一阵浓郁的花香便扑鼻而来。
迎接她的是一大束香槟色的玫瑰，几乎占据了半个前排车座。
姜以柔：“……”
这么大一束，要怎么拿？
见姜以柔僵着没动，顾骁的目光，便静静地落在了她怀里捧着的那束鲜花上。
Emmmmmm……
注意到顾骁的眼神，姜以柔下意识地解释道：“剧组送的。”
话一出口，她又有些懊恼。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着解释的，搞得像是她很怕他误会似的……
顾骁眼中微微染上一点笑意，从另一侧下车，走到姜以柔面前。
他主动拿过了姜以柔怀中的那束花，连带自己送的那束，一起放到后座上去了。
而后，他拉开了副驾驶那侧的车门，一手撑在车门框顶部，作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谢谢。”姜以柔食指轻轻抵了一下发红的鼻尖，低头坐了进去。
“你脸色不太好。”顾骁上车后，忽然说。
姜以柔不甚在意地说：“嗯，今天有场跳湖的戏。”
顾骁瞳孔微微一缩，不免又多看了姜以柔两眼。那眼神，像是想看出她身上有没有哪儿少了快肉似的。
姜以柔受不了他的眼神‘攻击’，又补了句：“我没事。”
顾骁将驾驶座旁的咖啡杯递给她：“咖啡。热的。”
姜以柔看了那杯子一眼，没接：“你喝过的？”
顾骁似乎觉得好笑似的，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盯着她没有血色的唇，眼神里有几分戏谑：“你还在意这个？”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们做过的，远比‘间接接吻’这种事要过分多了。
姜以柔被他略带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接过了那个咖啡杯。
“我在‘小巴黎’订了位，今晚的主厨是他们专程从巴黎米其林三星店请过来的。”
姜以柔喝了一口咖啡，胃里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我不想吃饭，我只想回家。”
顾骁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姜以柔于是只能实话实说：“……我今天呛了一口那水潭里的水……现在都觉得恶心。”
顾骁想了一下：“那吃点清淡的。我回去熬点粥？”
姜以柔：“嗯……不用，你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当然她的反对是无效的。
姜以柔在回程途中就觉得越来越不舒服，具体来讲，就是头痛，鼻塞，身上也不得劲。
她一回家就晕晕乎乎地钻进了被子里。
顾骁把粥熬上，又给她量了体温。
“你发烧了。”他看着体温计上显示的那个38.5的数字，叹了口气。
姜以柔裹在被子里，模模糊糊地‘唔’了一声。
顾骁转身出了卧室，片刻后又回来。
他伸手环过姜以柔的肩，将她扶坐起来。
姜以柔皱了皱眉，极不情愿地睁开眼：“干什么？”
顾骁将水杯凑到她唇边：“先把药吃了。”
姜以柔没办法，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蜂蜜的甜的柠檬的甘香溢满唇齿。
姜以柔从他手心里拿过那枚药片，放入嘴里，合水吞下。
吃过药，姜以柔缩回被子里继续装死。
顾骁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不一会儿，又返回卧室。
他手里拿着一张叠成长条形状的毛巾，毛巾微微鼓起，里面放着一个冰袋。
顾骁将包好的冰袋按在姜以柔的额上，姜以柔虽然闭着眼，但眉宇间立刻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顾骁很耐心地在姜以柔床前守着，不时变换着冰袋的位置。
见姜以柔因为发热而将手伸出被窝，顾骁眸光一软，不由自主地，便伸出手去握住那只纤细的手，低声道：“我想照顾你。不是一天两天，是以后，一直……”
顿了顿，又道：“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等了半晌，没有丁点回应。
顾骁抬头一看，姜以柔的呼吸深沉平缓，似已睡熟。
顾骁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
在床边又坐了一阵，顾骁忽然探身过去，在女孩唇上轻轻烙下一吻。
“晚安。”

第35章
李承安发过来的剧本是一部警匪谍战片的剧本，名叫《线人》。
姜以柔很喜欢这个剧本。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马国强（男二）和刘建明（男一）共同进入警校学习，然而中途刘建明被警校开除，后加入了贩毒集团。只有警方高层知道刘建明的卧底身份。彼时刘建明在帮派内已是四把手的地位，但为了彻底取得毒|枭信任，他不得不继续和警方周旋作战。在一次缉查行动中，两个昔年的好兄弟正面碰上了。刘建明的手下为了救刘建明，杀了马国强。刘建明痛苦不已，却不能暴露身份。
马国强的女朋友吴莉是缉查科的女警，为了挖出男友死去的真相和破获贩毒集团而和毒贩展开周旋。在这个过程中，一名警方埋藏在贩毒集团里的线人，开始向她提供贩毒集团内部的情报……
刘建明在配合警方进行大剿灭行动的时候，为了保护吴莉而牺牲。
而姜以柔要试镜的便是女一号的角色，马国强的女朋友吴莉。
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的地方就在于，知道间接害死男友和一直向警方提供情报的线人是同一个人之后，她内心的那种纠结和挣扎。理智上，线人做的事情，只是在履行他作为卧底的职责，作为警察的吴莉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但情感上，她又没有办法原谅刘建明。
而这种矛盾和纠结，在刘建明牺牲的时候，又被推向一个高潮。
姜以柔将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周，就是为了揣摩吴莉的那种心理。
试镜的片段，是刘建明牺牲后，吴莉去参加他的葬礼的那一幕。
姜以柔想了好几种演法，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感觉。
但她又说不出来，到底缺了些什么。
试镜的前一晚，姜以柔心里依然没底，于是找了顾骁来当参谋。
顾骁看完她的表演，忽然道：“我觉得，其实吴莉对刘建明的感情，可能远比‘害死男友的罪魁祸首’和‘缉毒英雄’要复杂。有没有可能，其实此刻的吴莉，也对刘建明产生了一定的感情？”
姜以柔皱眉：“我觉得，如果她对刘建明产生了‘爱情’这种念头，对她这个人物是不好的。而且剧本上也没有这样写。”
顾骁微微一摇头：“倒不一定是爱情，达不到那个地步。但是，你设身处地想一下，她在最绝望，迷惘，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给她希望，给她温暖的是这个线人。是他一步一步地指引她找到方向，最后才得以将贩毒集团一举剿灭。”
“这个人在最黑暗的时候出现在吴莉身边，像是一道光一样。”
“一道光 。”姜以柔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种话。”
在她印象里，顾骁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顾骁静默地与她对视片刻，没说话。
姜以柔稍微觉察到他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于是收了笑：“我……说错什么了吗？”
顾骁垂眸，敛去眼中种种情绪，只淡淡道：“人在绝境里，总是特别渴望光一样的存在。一旦遇到，势必会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在手里。”
姜以柔看着他，不由的就想到，强悍如他，也会有这种黑暗的经历，有陷入绝境的时候吗？
“所以我的理解是，吴莉对刘建明的感情，很复杂。有恨，有感激，有依赖，也有很多遗憾。”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
顾骁：“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要怎么处理人物情绪，决定权还是在你。”
顾骁笑了一下：“抛开别的不说，我觉得你演得很好了。我对你有信心。”
*
第二天的试镜，姜以柔提前了一小时到场。
在化妆间上妆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一片喧哗。
化妆间的门本人‘砰’地推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进来的大约有七八人的样子，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她的五官很立体深邃，能看出有些混血的血统，国际范儿十足。
姜以柔认出这是最近在港城大火的女演员姚从露。早有耳闻她要进军内地娱乐圈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碰上。
一旁坐着的方萌萌没讲过这阵仗，有些担心地站起身。
“这化妆间怎么已经有人了？”姚从露长眉上挑，往姜以柔这边斜睨一眼，却完全没有要跟姜以柔打招呼的意思。
这句话她是转头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的，言语中透着明显的不满与戏谑。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姚老师，这个化妆间是公用化妆间，所有演员都可以使用。”
姚从露目光瞬间冷凝，缓缓看了那工作人员一眼：“我的团队难道没跟你们说，我需要单独的化妆间吗？”
一个工作人员从后面跑上来：“抱歉姚老师，使我们这边没沟通好。”
姚从露抱着胳膊没说话，她的助理却已经开始数落这边的工作人员了。
姜以柔笑了一下，用眼神安慰了一下手抖的化妆师。
“没事，咱们继续。”
化妆师愣了一下，而后才像是回过神似的，点点头：“好，好的。”
而姚从露那边似乎也沟通好了，他们决定单独匀出一个单间给姚从露。
“姚老师，请这边来。”
姚从露走前又往姜以柔这边看了一眼。
姜以柔的目光，和姚从露的，在镜子里短暂对上。
姜以柔率先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姚从露似乎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化妆间的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哇……这算是□□裸地耍大牌了吧？”方萌萌啧啧摇头，一脸无语的表情，“真把自己当影后了。”
“萌萌。”姜以柔严厉地出言提醒她。
方萌萌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又滚去一边玩儿手机了。
“姜老师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听说姚老师一向都是这个风格。”一旁的化妆师忽然开口说道，似乎有打圆场的意思。
姜以柔听罢，笑着摇一摇头：“没事。我不介意。”
别人耍大牌也好，甩脸子也好，姜以柔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在意的，只是那个角色。
今天试镜那个女一号的演员只有两人。她，和姚从露。
姜以柔之前看过姚从露出演的电影，她是个非常有实力的竞争对手。姜以柔微微收紧了手指，她不敢掉以轻心。
*
姚从露先姜以柔一步试镜。
姜以柔在等待的时候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等叫到她的时候，她闭了闭眼，将昨天晚上顾骁跟她说的话，又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
然而真正到了摄影机面前，姜以柔便完全放松了身体，将心中所有的紧张、焦虑、不安都屏蔽掉。
李承安叫了‘Action&#39;。
姜以柔静静地站在道具墓碑前，一动不动。
她看着墓碑的眼神，似乎是在怀念这个人，却又似乎是想透过这个墓碑，再去看一眼那个人。
姜以柔在墓碑前站了许久，忽然跪下身去，用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刘建明’这个名字。
一笔一划，缓慢地描摹。
这里，女主角本来是有一句台词的——“刘建明……谢谢你。”
然而姜以柔把这句台词改掉了。
她冲着墓碑轻轻笑了一声。
“呵……你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怎样，后面的话却再也没说出口。
镜头下面，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让人看得压抑，揪心。
然而，就在她垂眸的片刻，一滴眼泪，从她的左眼里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墓碑上的那个名字上面。
“咔——”
导演喊了咔后，现场依然一片寂静。
似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吴莉这个角色的情绪里。
李承安在监视器前沉默片刻，忽然抬头：“你知道吗，我很少在台上看到做减法的演员。”
姜以柔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不确定李承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做得很棒。”
李承安的下一句话，让姜以柔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实处。
李承安忽然笑了一下：“容我好奇的问一句，你在这个地方的处理。”
姜以柔：“导演您问。”
李承安：“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所表演的吴莉，在这个时候，对刘建明的感情，不仅仅是原谅，释然，或者是感激。我还能感受到的，她对刘建明的抱怨，难过。抱怨是刘建明从始至终一句解释也没有，难过是因为他就这样离她而去。吴莉此时此刻对刘建明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对普通同事或者前辈的感情。我这么说对吗？”
姜以柔点头：“您说得对，我确实是这么处理的。”
李承安偏头看着她，眼里露出些好奇和赞赏：“剧本里没有提到这一点。为什么想到做出这样的改变？”
姜以柔想了想，答道：“有人告诉我，‘身处黑暗中的人，遇到哪怕是一丝光亮，也会竭尽全力攥在手里’。我想，剧中的吴莉，在男友死后，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却找不到线索时，不就是身处黑暗中的人么……”
“刘建明，或者说，那个‘线人’，就是她生活中唯一的光。”李承安将她想说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而后，像是非常认可、赞同似的，又点了点头。
李承安抬眼看着姜以柔，忽然笑了一下：“告诉你那句话的朋友，似乎对此深有体会。”
姜以柔：“……”
“谢谢你，以柔。辛苦了，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
姜以柔恭敬地冲李承安和一旁的副导演鞠了一躬，而后礼貌地退场。
*
隔日，姜以柔就接到了李承安的电话。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诠释的那个吴莉。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合约签了？”电话那头传来李承安爽朗的笑声。
姜以柔激动地差点握不住手机：“我，我拿到这个角色了？”
李承安笑：“当然。非你莫属。”
姜以柔颤声道：“谢谢李导！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过，有件事情我有点好奇。”李承安忽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这个纯属满足我的八卦心理，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姜以柔：“嗯？”
李承安：“你说的那个朋友，是顾骁吗？”
姜以柔：！！！
姜以柔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李承安一猜就猜到顾骁身上去了。
莫非……他们很熟吗？
姜以柔顿了顿，还是严谨地措辞道：“是顾总。”
李承安‘哈’地笑了一声：“我猜也是……”
“李导你……和顾总很熟吗？”姜以柔脑袋还有些懵，心中疑问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好吧。”电话那头李承安似乎轻咳了一声，也不知是想掩饰什么。
“不瞒你说，我和你们顾总，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姜以柔：“……”
顿了片刻，他又咳嗽一声：“如果他没跟你提过，你就继续装不知道吧。”
姜以柔：“……”
太晚了。这要怎么假装？！

第36章
姜以柔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去找顾骁‘对峙’。
这件事，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要怎么装不知道？！
知道顾骁和李承安的关系后，姜以柔有那么一瞬间心中是震惊的。然而这震惊背后，又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因为‘酒店门’被黑，又被颜映菡内涵她用不正当手段抢角色的那次，李承安主动发了试镜的片段为她澄清谣言。
从来不屑搭理这些八卦新闻的李承安忽然跳出来替她作证，也许并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想做好事，或者是突然爆发的‘惜才’之心。
现在想来，她是有多天真，才会没去怀疑李承安这反常的举动背后有猫腻。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顾骁就已经在暗地里出手帮她了。
‘做好事’不留名，符合他的风格。如果这件事背后有他的功劳，那他还做了多少其他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姜以柔都走到顾骁家门口了，又有些犹豫。
大半夜的敲开一个男人的门，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曾默默无闻地在背后伸出了援手？无论怎么听，都感觉像是一个不上台面的借口……
但是如果不问清楚，她又觉得自己今晚恐怕都没办法睡个安稳觉了。
以扰他人清梦，换来自己一夜好梦，好像也还是挺值得的……反正她现在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利己主义者。
姜以柔就在‘扰’与‘不扰’之间纠结了快十分钟，而后才战战兢兢地摁下顾骁的门铃。
等了一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睡了？
不太可能。
毕竟以她对顾骁作息时间的了解，他应当不会这么早睡觉，至少不会比她早。
姜以柔像是有些不死心似的，又按了一次。
这次等了快两分钟了，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好吧，大约是不在家。
这段时间，每次找顾骁都一找一个准，再加上他时不时也要编些奇怪的理由过来串门，以至于姜以柔差点忘了，这地方，大概只是他众多落脚点里的一个。
姜以柔说不清心里那种郁郁沉沉又有些空荡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后，面对自家的一室冷清，反而更加没了睡意。
“叮——”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姜以柔也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立刻就将手机一把抓起。
然而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方萌萌给她发的一条信息：
【姐，你看微博了吗？！！惊天大瓜！！！】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回复，也没来得及打开微博，就看见那条消息被方萌萌光速撤回了。
姜以柔：？？？
微信那头风平浪静，方萌萌跳出来搅乱一池春水后，就开始躺平装死了。
姜以柔无语打字：
【喂，别装死，我都看见了。】
方萌萌这才从躺尸状态中爬起来：
【这都能看见……你以前从来不会秒回的啊……】
姜以柔：【谁的瓜？不会又有人黑我吧……】
实在是不怪她这么想，只是姜以柔早被黑惯了，要是没人出来黑她，她反倒还有点不习惯了。
见方萌萌没立刻回复，姜以柔也懒得等她的二手信息了，随手打了句：【我去吃瓜了。回聊】
方萌萌：【诶等等等……】
姜以柔已经退出了微信界面，打开了微博。
刚打开微博，就看见首页好几个推送上都挂着顾骁的大名。不仅有顾骁的大名，还有姚从露的。甚至还图文并茂。
图是九宫格的图，不外乎就是姚从露从顾骁新入手的那辆阿斯顿马丁one-77走下来的一串连拍图。
图是在北城一家知名的米其林三星店外被拍下来的。这家餐厅姜以柔也知道，他们今年刚被评为世界上最好吃的法餐。力压一众法国本土餐厅，也是很给力了。
姜以柔想到自己前一阵也才坐过这辆车，不知怎的，心里就莫名起了一串小疙瘩。膈应得慌。
而一联想到顾骁大晚上也不见人影这件事，心里的这阵不舒服，莫名的就又多了几分。
微博上关于这两人的话题刷得飞起。
#顾骁姚从露疑似关系匪浅#
#姚从露真实身份曝光#
#炒作还是官宣？顾姚两家关系大起底#
姜以柔：？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以柔以路人姿态在微博上吃了一圈瓜，才勉强捋顺了前因后果。
有人顺腾摸瓜从这组图一路扒到了姚从露的身世之谜。
原来她是港城知名地产大亨姚洪凯的孙女，本命姚清媛，进入娱乐圈后改了个艺名叫姚从露。
而说起顾家和姚家，还得从顾骁和姚从露的祖爷那辈说起了。
据说两人当年是街坊，从小一起长大。
两个贫民窟里一起长大的少年，有着共同的志向，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生。
他们一同经历了战火纷飞的年代，又远赴一同远赴英国留学。
战乱过去后，又一同回到港城创业。
这样的关系，可以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了。
本来两家还有意结为姻亲关系的，但之前两辈人，家里都是男丁，没有女儿。
到了顾骁他们这一代，顾骁家里是俩兄弟，而姚家这边却是个独女。
于是便有传言，说顾骁和姚从露从小就是订了婚的。这两人实际上是未婚夫妇的关系！
这不，顾骁才退伍不久，在北城发展，姚从露不到一年时间便从港城跟了过来。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微博上写得煞有介事的‘据说’。之前姜以柔的‘前半生’，也是各种被微博八卦号写得精彩不已，千回百折。
除了已知的姚从露是姚洪凯孙女这条板上钉钉，石锤了的信息，其他的说法，便有待考证了。
虽然姜以柔还不至于天真到会相信网上这些杜撰的故事，但这件事情忽然给她敲了一个警钟。
最近两人关系有所缓和，顾骁的无微不至也让她卸下了最初的防备和疏离。她几乎就要陷在这种平和而舒适的相处节奏里了。
然而今天的事情，让姜以柔清醒的意识到，她是真的对顾骁一无所知。
不仅对他当兵的那段经历一无所知，对他豪门少爷这个身份和他背后的那个家族，更是一无所知。
是她忘记了。
她依然是那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如履薄冰的姜以柔。而顾骁却已经不再是她曾经崇拜敬仰的英姿飒爽的顾教官了。
姜以柔还没从吃了一嘴变味瓜的懵逼状态中回过神来。
就见又一篇软文被推上了热门话题：
【姜以柔点赞顾姚绯闻微博，是有意还是故意？】
姜以柔：……
‘有意’和‘故意’有区别吗？这标题就差没直接说她是心机表了。
然而对不起，她这次只是真的手滑了。
*
姜以柔泡在浴缸里，正盯着天花板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卧室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然而凝神屏息片刻，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外面是有声音。
姜以柔忽然像是炸了毛的猫，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情况？贼？私生？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
重点是，安保系统这么好的公寓，是怎么进来的？
她迅速从浴缸里站起身，拉下一旁的浴巾将自己裹住。
几秒钟内，心率可能飙上了一百八，脑袋里也飞快地臆想了N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姜以柔抓起盥洗台上的手机，正要拨通110的电话，浴室的门便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姜以柔目光四下乱扫寻找可防身用的器械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以柔，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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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泥特么……
全身的血都在向上逆行，姜以柔差点直接爆粗口了。
她近乎有些粗暴地拉开浴室门，冲外面那人吼道：“你TM半夜三更一声不响地闯进来，是想吓死谁？！”
“你怎么进来的？？！！！”
顾骁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怒和眼底清晰可见的血丝吓了一跳，立刻解释道：“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按了许久门铃，你也没应……我担心你出什么事了，才想着进来看看……”
姜以柔低头看了一眼抓在手里的手机，上面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之前被微博那叮咚叮咚的提示音搅得心烦，她便索性开成了静音模式。
至于门铃？也许是隔着浴室和卧室两道门，又心不在焉吧，她完全没听到……
姜以柔依旧处在气血上涌的状态，脑袋一阵阵的发晕，想也不想便讥讽道：“出事？我能出什么事？！还能因为你那条破绯闻干出什么蠢事不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顾骁眼神瞬间黯了一下，看着她，没说话。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是一副怎样衣冠不整的状态，便立刻转身进了浴室，‘砰’地甩上门。
片刻后，她换好衣服出来，见顾骁依然没走。
男人安静地坐在床尾，视线却紧紧跟随她的一举一动。
姜以柔有些烦躁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还有，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顾骁叹了口气：“……你刚才在微博上点赞了。”
姜以柔无视他的回答，依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骁抬眼看着她：“抱歉。”
他先说出口的，是这两个字。
姜以柔从刚才起，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这房子……是你的？”
顾骁：“嗯。”
姜以柔：“……”
姜以柔回想起一开始在网上找房时，看到这间公寓招租广告的那种惊喜，又联想到从看房到签合约时的各种顺利，心中登时百味陈杂。想想也是，这个地段，这种公寓，租金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她还真以为自己撞什么大运了，竟然还真信了中介说房东长居海外需要人看房的那套说辞。
“租房网站给我发的那封‘优选推荐’的邮件，也不是偶然吧？”
顾骁没说话。
姜以柔冷冷一笑。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些惊喜和期待，原来都是被人算计好的，就觉得窝火。
她看着顾骁，眸色有些冷：“顾总好手段。你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骁看着她：“抱歉。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住所。”
“你也知道，盯着你的人可能也不少。”
“……”
“但以我们之前的关系，这事由我直接提出，你可能会拒绝。”
“你还真是了解我。”姜以柔忽然笑了那么一笑，“这个月我会重新找房子。违约金，会按合同上写得赔给你。”
顾骁骤然蹙起眉：“夏……以柔，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姜以柔充耳不闻，径自走出卧室，朝厨房去了。
她嗓子已经干到冒烟，甚至有些疼痛。
何必这么虐待自己。
姜以柔给自己倒了杯水，顾骁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她一边喝水，一边撩起眼皮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他似乎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还有些薄汗，西服外套挂在手臂上，领带也歪了。
自重逢后，顾骁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副高冷矜贵的贵公子模样，她还真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顾骁走了过去，低头注视着姜以柔的双眼，放缓了声：“网上那些都是乱写的。我和姚从露没订过婚，也不是那种关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可能是。”
他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就是想要跟她解释这件事。
姜以柔知道。导火索就是她手滑点的那个‘赞’。
她甚至也很清楚，顾骁不是那种有了未婚妻还会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的人。
但生气也是真生气。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些什么，大约是气她对男人的一无所知，气他不动声色的算计……
气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一条名为‘阶级’的鸿沟。
顾骁见姜以柔没说话，又靠近了一步。
他一手撑在流理台上，低头看着姜以柔。那姿势，有点像将她半圈在怀里似的。
姜以柔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和他拉开些距离：“都是乱写？你敢说，你和姚从露不是早就认识？”
顾骁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姜以柔在他眼中看到了迟疑和顾虑。
而后他看着她，坦然承认：“是。”
姜以柔本来只是猜测，但顾骁那片刻的迟疑，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顾姚两家的关系，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
姜以柔嗤笑一声：“算了，也别忙活了，你们有钱人的游戏，我不……”
她本来是想说，我不感兴趣。
然而顾骁神色却微微一变，忽然不由分说地就朝她低下头来，堵住了她的唇。

第37章
男人嘴唇的温度，辗转的力度，都让她在好几秒内动弹不得。也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就在男人按住她的后脑勺，打算加深这个吻时，姜以柔微微颤了一下，而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姜以柔微微喘着气，抬眼和他对视着。
男人双手握着她的胳膊，也有些气息不稳。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下，姜以柔能看到他眼底有些鲜红的血丝。
姜以柔从来没见过顾骁这么慌乱失态的一面，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顾骁也有这样的一面，陌生的让她都有些快要不认识他了。
“不是游戏。”男人又慢又沉地一字一字说道，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我从来没有把我们的事，当做游戏。”
啊，他是认真地在生气。姜以柔想。
她其实也就是热血上头时那么口不择言的一说，倒没有真的认为顾骁是那种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顾骁忽然握住姜以柔的手腕，将她拉离了厨房区域。
他的手掌就像一只在火上烧过的铁钳一样，烫人，却怎么也甩不开。
顾骁一声不吭地将姜以柔拽到了客厅里。
姜以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头一次心生畏惧：“你干什么？！”
顾骁转身盯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按坐在沙发上，依然是压倒般的力气。
而后，顾骁做了一个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动作。
男人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姜以柔：！！！
姜以柔惊得差点要跳起来，可惜顾骁抱紧了她的腿，手也被紧紧攥着，让她动弹不得。
“夏夏，不要走。不要再去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受不了。”
顾骁身材本就高大，就算是跪着的姿态，抬头时也是与她平视的。
姜以柔看着顾骁，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说话。手被抓得有些疼，她也没说话。
顾骁似乎有些失控了。
顾骁看着她，姜以柔惊诧地发现，某个角度看过去，男人眼底似乎有泪。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顾骁沉默了片刻，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都告诉你。”
“顾家和姚家确实是世交。我们两家关系非常好，这种交情，可以追溯到几代之前了。”
“早些年的时候，家里的确是有意让我和姚从露订婚……”
姜以柔：“……”
这就是她不喜欢豪门世家的原因。这样树大根大的家族，子女的婚姻，很多都成了巩固家族利益和地位的工具。
对这样的世家来说，家族荣耀和传承才是第一位的。
顾骁见她神色有异，立刻解释道：“但我早已和家里说清楚了，我不会跟姚从露订婚。我和她是不可能的，我家里人表示会尊重我的意愿。”
姜以柔：“……”
顾骁握着姜以柔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这辈子我想要娶，只会娶的，只有一个人。”
姜以柔：“……”
姜以柔忽然不太合时宜的想，说得这么绝，要是这个人不愿意嫁，你岂不是要注孤身？
姜以柔缓缓吁出一口气，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说出心中的疑问：“微博上的照片……”
顾骁：“姚从露的奶奶从港城过来了。之前我也说过，我们两家关系很近。而姚奶奶自小对我就很好。她这次来北城，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去陪着长辈吃顿饭。姚从露当时也陪在姚奶奶身边，所以就一块儿吃了顿饭。”
“当时在车上的不止有姚从露，还有姚奶奶。狗仔断章取义，只拍了姚从露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幕。”
姜以柔：“……你是从饭局直接赶过来的？老人家安顿好了吗？”
顾骁仿佛能知道她的每一个担心和疑惑似的，继续解释道：“我们吃饭没吃这么晚。晚饭后我送了姚奶奶回酒店，就赶回公司了。LA那边有个紧急的电话会议需要我参加。后来就出了微博上那事……然后我看到你给那篇博文点赞了，就觉得有必要跟你当面解释清楚。”
姜以柔眼睫微微一颤：“那你……工作处理完了吗？”
顾骁笑了一下：“还有一点。不过可以留到明天早上。”
姜以柔：“……”
顾骁微微垂眸，放缓了声音：“我曾经失去过你一次。那次，是我主动放弃的。”
“那个时候，我对自己发过誓……”顾骁顿了顿，复又抬头看向姜以柔。
姜以柔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如果我最终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我一定不会再放手。”
顾骁的眼神，坚定而执着，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迷惘。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坚不可摧的兵王。
不知为什么，听到最后这句话，姜以柔眼眶莫名就有些热。
顾骁继续道：“我知道你生气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房子的事。”
“我只是不想你生活得那么辛苦……”
“我这么说你可能又会觉得我霸道……但我就是不放心你在外面找的那些地方。”
“我想能天天看到你。”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姜以柔：“……”
姜以柔想，这大概是她认识顾骁以来，他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了。
顾骁看着她：“就算你现在不能立刻接受我，至少不要去我看不到的地方，好吗？”
那眼神太深情，近乎是在请求了。
姜以柔动了动唇，终于说：“好，我不搬。”
顾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像是想去触碰姜以柔的脸颊。
然而最后，他只是温柔地帮她把垂在脸前的乱发夹到了耳后。
姜以柔心中一动，忽然忍不住说：“顾骁……”
顾骁看着她：“嗯？”
姜以柔顿了顿，把本来即将冲口而出的那阵冲动压了回去。
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和姚从露的关系……很好吗？”
其实她问出这个问题，内心是有些忐忑的。这是一个自找烦恼的问题。
她很怕顾骁告诉她‘我把姚从露当妹妹’。就算知道顾骁不是那种会乱放电搞暧昧的人，但在两大家族如此亲密的关系面前，姜以柔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这不是大不大度的问题。
她本人是不太喜欢‘青梅竹马’这个概念。就算不是情侣关系，青梅竹马本身，就意味着比普通朋友多一层亲密的羁绊。
顾骁笑了一下，忽然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没有。我跟她其实都不太熟。”
姜以柔愣了一下：“哈？！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顾骁对此表示很漠然：“不是啊。我跟她总共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吧。”
“你们两家这么熟，小时候都不一起玩儿的吗？”
姜以柔感觉这个人说不定真的有注孤身的体质。
顾骁嗤之以鼻：“她比我小六岁啊，就是个小屁孩儿！我那个时候，肯定是跟我那些兄弟一起玩儿啊。而且小女孩特别不好带，动不动就哭都不知道为什么。而且，我十六岁就离家去参军了。”
姜以柔：“……”你赢了。这真的是直男本男了。
姜以柔很想说，您贵人多忘事，我也比你小六岁……
她本来还想问顾骁知不知道姚从露跟她竞争《线人》女主角这事，不过现在倒觉得不用问了。
反正她已经赢了。
*
姜以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试镜的压力太大，还是因为各种突然事件过于焦虑，最近总感觉提不起精神来，身体感觉也比较虚。
而且自从上次在臭水潭里呛了一大口水后，胃里也一直不太舒服。
一开始是闻到海鲜的味道就觉得恶心，这几天更是变本加厉，一看到肉就没食欲。
这天中午，田阿姨给姜以柔做了一锅圆子汤。
姜以柔刚吃了两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猪肉的那种腥味和油腻感在嘴里挥之不去。
最后姜以柔还是忍不住吐了。
姜以柔在厕所里呕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想到某个可能性后，她的心猛然一沉。
下午，姜以柔戴上口罩，大墨镜和棒球帽，自己溜去了医院……
妊娠七周。
看着检查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检验结果，姜以柔只觉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天旋地转。
其实之前那两次，虽然是在那种情况下发生的，但顾骁其实都有记得做保护措施。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能记得，已是难得。
但是这也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避孕率。
科学统计数据显示，一般情况下安全T的成功避孕率是82-90%。只有完美使用的情况下，成功率才能达到98%。
但是生活里，尤其是那种情况下，哪儿来那么多‘完美’使用？
姜以柔当时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哪儿会那么倒霉，于是第二天也没有再做补救的第二层措施。
然而现在，这10%的‘幸运’，居然就真的降临到她头上了。
如果可能，她真想穿越回那天，掐死那个因为懒或者嫌麻烦，而心存侥幸的自己。
“妊娠前三个月有戒酒吗？”坐诊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姜以柔，进行例行询问。
姜以柔：“……没有。”
不仅没有，最糟糕的是，这个孩子本身就是酒精作用下的产物。
姜以柔恍恍惚惚地问：“对了，医生，我上周感冒了，吃了感冒药……会有影响吗？我，额，连续吃了两天。”其实问出这个问题时，她自己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医生狠狠皱起眉，抬头看着她：“当然会有影响！酒精和感冒药在孕初期都可能会导致胎儿畸形，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Emmmmmm……大概的常识她知道，但是这个孩子是计划外的啊……
姜以柔讷讷地：“我之前还在结了冰的水潭里泡了俩小时……”
医生放下手中做记录的笔，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孩子，你是一开始就不打算要是吗？”
姜以柔：“……”
医生见她也是一脸懵，于是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根据你刚才所说情况，这个胎儿的发育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畸形的可能性也很高。就算真的有幸不畸形，智力发育肯定也会受到影响的。”
“……”
“理论上来说，你可以等到24周时再做四维彩超，因为这个时间胎儿的肢体及主要脏器已经完全发育，而且羊水情况也比较适合做胎儿畸形筛查。”
“但如果那个时候查出畸形，再做引产手术，对你的身体伤害就会比较大了。”
“……”
“你的另一个选择，就是现在就做流产手术。”

第38章
姜以柔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就您的经验推断，畸形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几十？”
医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她：“我不可能告诉你一个具体的数值，因为从在医学也好统计学也好，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具体数值。我只能说，你现在的情况，风险可能会是六七成的样子……当然，这和个人体质有关，也和运气有关。”
诊断室里陷入一片长久的死寂一般的沉默……
很难得的，医生似乎知道这是个多么艰难的抉择，尽管知道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在等待，竟然也没有催促她。
“李医生，麻烦帮我开一下单子吧。”姜以柔最后还是这样说道。
姜以柔拿着诊断报告书和检验单往手术预约的窗口走。
“请问最早能预约到是什么时候？”姜以柔问话的时候，手心里都是一层冷汗。
那个值班的医生看了一下电脑里的排期，面无表情地说：“今天下午五点十五就有一个位置。有人退了。你要吗？”
姜以柔愣了一下，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她喃喃道：“这么快……”
医生似乎早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有些不耐烦地重复了一句：“要吗？”
交钱，预约时间，一切都进得很顺利。在拿到预约单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姜以柔甚至是有些麻木的。或者说，大脑在短时间处于空白的状态。
最痛的那一刻其实已经过去了——就是做决定的那一刻。
现在的姜以柔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但无论是过去的姜夏还是现在的姜以柔，都一直信奉一个道理——父母，就是孩子的天。如果她决定要一个孩子，那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给孩子一个最好成长环境，花最多的时间去陪伴他，让他走上最风雨无阻的人生道路。
如果做不到，那她宁愿不要。
现在这个时间点，无论对姜以柔来讲，还是对这个意外出现的小生命来讲，都不是最好的。
她的事业刚起步，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放弃自己的事业。而就像医生所说的，由于之前的一系列‘不注意’，这个小生命有可能一出生就会承担巨大的痛苦，甚至有极大可能早夭。
她不能忍受，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和自己有最亲密血缘关联的生命，为她的‘过失’买单，而后在痛苦中过完短暂的一生。
哪怕是一丁点这种最坏可能性，她都想要杜绝。何况这种可能性，还那么高。
姜以柔想了很久，还是给顾骁发了一条信息。
对于这件事，他有知情权。
姜以柔本来想过，自己一个人把这事担下来。痛也好，纠结也好，一个人已经如此难过，没必要拖另一个人一起下水。
但是后来她又想到，之前顾骁一句话不解释就消失的那几年，和她瞒着他做这个决定，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以畸形的自虐的方式制造出来的自我感动，对他人来讲，其实是道德绑架和负担。
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顾骁收到姜以柔那条信息的时候，正在和投行的人敲定顾氏集团旗下一间游戏公司拆分赴美上市的一些细节。
据当天在场的人回忆，顾骁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得铁青。
他简短地跟财务总监交代了几句话，就直接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以至于投行代表还以为是合同条款里出了什么巨大的纰漏，一个二个也跟着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顾骁几乎是片刻都没耽误，就赶到了姜以柔做检查的那家医院。
顾骁是在医院住院部前面的小花园里找到姜以柔的。
她躲在凉亭的角落里，低垂着头，用脚在地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形状。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顾骁刚一走上凉亭，她就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
当看见姜以柔眼睛一圈都是红的，还有些肿的时候，顾骁再也忍不住了。
他两步冲上前，将姜以柔紧紧抱入怀里。
谁都没有说话。
顾骁身上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刺激得姜以柔的泪腺又有些绷不住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对不起。”
她听到顾骁在她头顶上这样说道。
刚憋回去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瞬间沾湿了顾骁胸前那一块高级布料。
姜以柔闷声道：“你都不生气？”
在她给顾骁的那条极其精简的短信里，其实只有两个信息——怀孕了。但是这孩子不打算要。
所有的那些纠结的，有关畸形和智障的概率，有关畸形早夭的那些事情，她其实都还没来得及跟顾骁说。
打字的时候，她手都还在抖。她需要勇气来坚定她做的这个选择。
她打算等尘埃落定后，当面跟他解释的。
顾骁安静了许久，最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生气。”
姜以柔肩膀微微一松，心想，啊果然，这才是情理之中的反应。
而后紧接着便听顾骁说道：“我生自己的气。”
“我气我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小心……”
“要让你承受这种事情。”
“……”
姜以柔的眼睛，在这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轮回下，变得有些痛了。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你知道，这个孩子，是那天我们醉酒后有的……”
“嗯。”
“我不是很小心。之前那段时间，经常喝酒……而且喝得还不少。”
顾骁涩然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
姜以柔：“上周在冷水里泡了几小时，还吃了感冒药。”还是加强版的那种。
顾骁没说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像是在安慰似的。
姜以柔顿了顿，才又慢慢说道：“医生说，这孩子畸形的可能性有六七成。”
顾骁：“……”
姜以柔慢慢抬起头，和顾骁对视着：“……我不想等到六个月了再来做引产。到时候我肯定下不了这个决心了。”
一大滴干净的眼泪，从她的左眼角安静地滑落。
顾骁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姜以柔继续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就算是一个人……我也要把这个孩子养大。”
姜以柔感觉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忽然微微一颤。
而后，他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一个一个的轻吻，缓慢地压到她的发顶。
“我之前说过，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顾骁慢慢地说：“而且，这个时间段要孩子，对你很不公平。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姜以柔没说话。
她知道顾骁说的‘这个时候’，是指她的演艺事业刚起步，眼看要渐入佳境的这个时候。
顾骁说的倒是实话。
顾骁没有告诉姜以柔，他有多么渴盼能和她有一个小孩。对现在的他来讲，幸福的定义就是很简单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曾经有甚至冒出过疯狂的念头——如果他们有了小孩儿，是不是就能用这个孩子把他爱的这个女人，牢牢地绑在身边。
然而这只是他求而不得时冒出来的疯狂臆想。刚有个苗头，就被他给摁灭了。
用孩子去捆绑一个人的自由，是最卑劣的事情。他不能容忍自己对她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她才刚替父亲还完了债，对自己的生活燃起了希冀，他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用另一副沉重的枷锁去捆绑她？
“对不起。”顾骁看着姜以柔的眼睛，再次慎重道歉，“害你需要经历这些……”
姜以柔摇了摇头，沉默许久，她微微垂眼：“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我自己做了决定，才告诉你的。”
顾骁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你永远不必跟我说‘对不起’和‘谢谢’。”
“……”
“手术是什么时候？”
姜以柔：“……刚才。我的号已经过了。”
“……我临阵退缩了。”
顾骁顿了顿：“我陪你去重新预约吧。”
“你放心。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何种情况，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嗯。”
***
姜以柔想，她大约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感觉。
躺上台的时候，医生告诉她，不要紧张，睡一觉就好了。
姜以柔笑了笑，没说话。
这对于她来说，不是睡一觉‘就好了’的问题。
睡一觉，她就会失去和她生命紧紧相连的部分。那个再也没有机会到这世间来看一眼的小灵魂。
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歉疚，沉重，难受，恶心。
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逐渐睡去的过程，对她来讲，像是溺水一般。想要呼救，却出不了声。
从麻醉中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顾骁的脸。
他眼底依然有些血丝，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顾骁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包裹着她冰凉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
然而姜以柔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意思——没事的。
姜以柔难受地蜷起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她缩成小小一团，像是只腹足被割伤后，想要缩回自己壳里的蜗牛。
素来高大冷峻的男人，此时此刻，成为了那个能够包容她，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壳。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有时需在刀尖上行走，有时需要徒手劈开荆棘。然而只要怀抱希望，脚下的路就会延续。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

第39章
姜以柔觉得也许是这个失去的孩子的原因让她和顾骁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顾骁最近几乎很多时间都在她家里。
两人除了没睡一张床，几乎就和普通情侣的相处模式没什么两样了。
而姜以柔也默许了顾骁以这样的方式融入她的生活。
自从上次两人交心相谈后，顾骁便没有再跟她说什么类似表白的话了。姜以柔想，那番剖心掏肺一般的告白，大约已经把他这几年累积起来的脸皮都磨光了。
下一次要再等这男人开金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也不需要说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说与不说，本也没太大区别。
顾骁来了以后，甚至抢了田阿姨的工作。只要他不是必须留在公司加班，一定会回家陪姜以柔吃饭。每天煲一种不一样的补气养血的汤，今天是当归羊肉汤，明天是天麻炖乳鸽，后天又是归芪乌鸡汤……
以至于姜以柔现在看到汤盅，都会有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胃里满到脖子了。
再好喝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如牛饮啊……
姜以柔在顾骁的照顾下，身体逐渐恢复，脸色也红润起来。
更重要的是，《线人》要开拍了，她必须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这部电影。
托顾骁的福，她得以在家安心静养了几周。
姜以柔正在感叹，这日子很有点岁月静好，从此女王不早朝的感觉了……事就找上头来了。
有人在网上Po出了一篇名为#女星为嫁豪门未婚先孕，是博弈还是愚蠢？#的文章，里面的附图是两张姜以柔戴着口罩去医院看产科的照片。
文里明朝暗讽姜以柔为了实现嫁入豪门的梦想，不惜以怀孕作为筹码。然而即便如此，男方也无动于衷。因为照片里，她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去的医院，身边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由于图片像素高清到，即便是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是姜以柔本人，所以这篇文章的热度瞬间就炸了。
于是【姜以柔未婚先孕】的标题瞬间被推上了热搜榜第一。一个紫红色的【沸】字飘在了这条热搜后面。
微博服务器直接被恰瓜网友刷到崩了。
【我艹什么情况？是我今天打开微博的方式不对吗？】
【？？？】
【给我一把刀，我受不了这刺激了。】
【在节目上装什么‘坚强’形象，说白了还不是想跪舔豪门的x。问题是人家理你了吗？贱不贱。】
【我脑子有点乱，就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Emmmmmm……被人睡过的女神就不是女神了。告辞！】
【本以为是个玉|女……没想到是只破鞋。既然吃相这么难看，一开始装什么清纯？】
黑子们还是一贯的直接下场开嘲讽。而有些纯粹的颜粉女神粉受不了这么劲爆的消息，直接粉转路，路转黑。
好在，还是有大部分真爱粉都选择了支持姜以柔。
【去NMD破鞋，姐忍不住了。都9102年了，还有人用这个词。姐就是暴脾气，这种直男癌，见一个踢爆一个的dan！】
【楼上的WSN有病吧？我姜什么时候装清纯了？我们姜坚强就算是以前，也走的也是妖艳路线好吧？】
【这群NC脱粉了也好，是时候提高一下粉丝队伍的素质了。】
【大家别被轻易带节奏啊，那篇软文连‘哪个’豪门都说不出来，可信吗？】
【没准不是未婚先孕……而是已婚呢？现在明星隐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何况她还是个流量。（偷笑.jpg）】
【我相信无论有还是没有，姜姜一定有她的理由。】
【呜呜，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支持姜坚强！但如果是真的，我希望孩子的父亲是个负责人的人。】
【姜姜加油，无论如何，挺你！】
姜以柔：“……”
姜以柔看到这条八卦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掀桌的冲动。
这两周她已经竭尽全力在淡忘这件事了，然而就是有人要给她找不痛快，往她伤口上撒盐不够，还要将那没有愈合的伤狠狠扒开，向全世界展示……
然而就算她再愤怒再暴躁，都得忍住了。
因为这件事一出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姜以柔就接到了制片打来的电话。
电话还不是打给助理方萌萌，而是直接打到姜以柔手机上的。
“以柔，这事是真的吗？”制片平时是个嘻嘻哈哈的人，人称行走的逗比，然而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史无前例的严肃。
姜以柔稳了稳心神，飞速地思考着措辞：“周制片，您好……您说的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周制片似乎有些焦急：“怀孕啊！微博上都在说，你没看到？是真的吗？你怀孕了？”
有了这个先决条件的缓冲，问题就好回答多了。
姜以柔不紧不慢地答道：“我现在没怀孕，周制片。所以，也不会影响《线人》的拍摄。”
姜以柔这样的措辞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没有怀孕，并不代表‘过去’没有怀过孕。
她不想立刻和盘托出流产的事情，但也不想把话说死了被有心人拿来再做文章。
门口传来响动，是顾骁回来了。
姜以柔见他进门，便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骁给了她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安静地坐到一边。
电话那头的制片人听说姜以柔没怀孕，长舒了一口气：“好。我就先问问。毕竟你知道，要是你真怀孕了，这个拍摄的周期就不好弄了……”
他其实说得客气了，如果真怀孕，那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立刻换人。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你不要这个机会，多的是人等着抢这个机会。
挂了电话，姜以柔转头看着顾骁：“我被人跟踪了。”
她说这话并非毫无根据。能在那样近的距离下拍出那么高清的照片，且完全没被发现，这拍照人的手法，应该已经不是单纯的狗仔了。
顾骁单手扯开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似乎也有些烦躁，或者说，暴躁。他现在恨不得将幕后主使拖出来凌迟。那人真的是在不断地挑战他的底线，生生逼出他骨子里的血性和残忍。
“嗯，你猜的没错。有人在跟你，最近。我已经查到照片的来源了。把照片给这个博主的，是一家私家侦探社。”
姜以柔微微挑眉：“私家侦探？！这么大手笔。”
顾骁蹙眉：“从明天开始，你出行我都会让保镖跟着。”
姜以柔安静了片刻，忽然问：“上次曝光‘紫云台’那个视频的幕后主使，查到了吗？”
顾骁看着她：“我追踪到视屏是北城一家老牌的八卦杂志社，向‘紫云台’之前的主理人购买的。”
八卦杂志社，说白了就是专业狗仔队。
姜以柔皱眉：“我和那家八卦杂志社无冤无仇，这么不惜代价地搞我，图什么？”
而且从始至终，都没人在曝光之前拿视频啊照片什么的来威胁她。专业狗仔，干的不就是拍了明星私密照再上门去‘勒索’一大笔的勾当么。
顾骁看着姜以柔：“你是怀疑之前视频案一事和这次医院跟踪的，是同一拨人？”
他静静地叙述，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
姜以柔点头：“我怀疑幕后主使的，是同一人，或者同一拨人。”
顾骁也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我本来怕你做无畏担心，才没有告诉你。”
姜以柔安静片刻：“所以……有眉目了吗？”
她心中有一个隐约的猜测方向。但是一来，没有证据不好胡乱怀疑人，二来，她跟那人甚至都算不上是认识，怎么好说是凭直觉怀疑别人？
顾骁：“这人手法高明，自己从不出面。我们每次追查到视频或是照片来源，线索就断了。不过你放心，我还有别的渠道可以查证，只是花费时间可能稍微长一点。”
姜以柔摇摇头：“没事，这个可以慢慢查，也不着急。眼下首先要解决的……”
顾骁接过话头：“是来自舆论的压力。”
虽然现在已是二十一世纪，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多新时代女性甚至会选择只带娃不结婚。但她毕竟是个流量偶像，公众人物，社会对她的行为准则总是会更严苛一些的。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让她的事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低谷。
制片人虽然今天没有明说，但姜以柔心里很清楚，如果真被曝出什么未婚先孕又堕胎的新闻，搞不好她这个角色都会黄掉。
姜以柔皱着眉，似乎依然处于大脑飞速运转的状态。
“我觉得这次这事没这么简单。”
“如果他们都跟踪到医院了，都拍到我进产科做检查了，不可能不知道后续发展……”
“假设这次的曝光，是同一个人做的。那么这次的手法，对比上次的粗糙，就明显有进步了。至少证明这个人有在思考总结……”
“我来揣测一下他们的心态，会不会是这样……第一弹是这个照片，为了引诱我跳出来说明我没有怀孕。而后紧接着第二弹，就放出我去‘堕胎’的证明，彻底打脸，让我彻底失信于大众。”
“我觉得这个两步走的设计，更符合‘把我搞臭’这个目标的主旨。”
“否则说不通为什么他们会忽然来这么不轻不重的一击……说我为了嫁进豪门而未婚先孕，然而又没有石锤来证明……”
顾骁看着姜以柔自己在那儿脑洞大开，滔滔不绝，宛若某死亡侦探小学生附体，目光骤然一暖。他忽然朝姜以柔伸出了手。
“嗯……嗯？”姜以柔正想得认真，冷不防被顾骁握住手轻轻一拉，就将她拉到他身旁坐下。
“辛苦了，我的名侦探。”顾骁看着她，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宠溺。
姜以柔哭笑不得：“不是，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认真听一下？”
顾骁果然从善如流，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我都听见了。我觉得你说得对。”
姜以柔：“对嘛……啊？就这样？你没点自己的想法？”
顾骁笑了那么一笑：“我是真的觉得你说得都对啊。”
姜以柔狐疑地盯着他。这个男人，真的靠得住吗？
顾骁顿了顿，拉过她的手：“你信我吗？”
姜以柔：“……信……吧。”
顾骁抬眸，正色道：“信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
“专心准备你的新戏。”
“不要出来澄清，也不要解释什么。”
“……”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我顾骁的女人，怎么能任人这么欺负。”
“……”莫名觉得这种中二病的台词也很霸气外泄怎么破？

第40章
萧远山约了姜以柔去公司谈接下来的工作。
姜以柔索性一大早跟着顾骁一起去了公司。离和萧远山约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于是姜以柔就在顾骁的办公室里休息。
顾骁在处理公务，而姜以柔一边喝着秘书给顾骁准备的现磨的蓝山咖啡，一边翻着传承下个季度准备推出的新剧。
办公室内一片岁月静好，然而此刻传承员工群里却是一片‘腥风血雨’——
员工A：“你们知道我今天看到什么了吗？”
员工B：“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员工C：“不会是徐小公子又跟谁闹绯闻了吧？”新晋影帝徐昱是传承娱乐的一张金字招牌，也是圈内出名的花花公子，绯闻制造机。
员工B：“不是，我今天看见老大来公司的时候，副驾上坐着一个大美女！你们猜是谁来着？”
员工D：“这还用猜？姜以柔呗，谁不知道她最近和老大走得近。”
员工E：“我艹，什么时候的事？我错过了什么吗？”
员工C：“喂，你们说网上说的会不会是真的？姜以柔想要嫁的豪门……不会是指我们老大吧？”
员工B：“不可能。据我所知，听说老大N年前当兵时被一个女人拿走了一血，从此再没碰过别人。虽然姜以柔有颜有身材，不过你看老大平时那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像是会被这些莺莺燕燕迷住的人吗？”
员工A：“我只想知道能拿下顾总的妖孽是谁？莫不是个金刚芭比？”
神秘的秘书君：“……都别忙活了，你们都猜不到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众人：“什么什么？”
李秘书是全公司除了各位总监大佬外，离顾骁最近的人。基本各种顾骁的花边新闻，女员工们抢着买的帅气办公照，都是出自这位李秘书之手。
神秘的秘书君：“今天……作为比钢筋还直的我，李某人，想起了，被妖女统治的恐惧……”
起因是李秘书早上准备了香醇的现磨蓝山咖啡，搭配酱青瓜烟熏三文鱼三明治，送到顾骁的办公室。
然后就目睹了神奇的一幕——
姜以柔躺在顾骁那张白色真皮长沙发上，一边吃着一盒洗得红润水亮，去了蒂的车厘子，一边嫌弃地皱眉：“太酸了……”
秘书一眼就认出那是前两天顾骁让他从加州果园直订的车厘子。而且那个透明的保鲜盒，看着很眼熟……好像就是之前顾骁装了一个星期蛋糕的保鲜盒。
秘书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副顾骁挑选清洗车厘子，又一个一个摘掉果蒂的画面。
Emmmmmm……画面太美不敢想。
讲真，这个季节能吃上个头这么大的车厘子已经很不错了，这女人居然还挑三拣四。哼！简直不知好歹！
秘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咖啡和早餐三明治放在了顾骁的办公桌上。
然而，下一刻，就见顾骁端起了那杯咖啡和那叠三明治，朝姜以柔走了过去。
“吃点热的，胃里会舒服点。”
李秘书在内心土拨鼠尖叫，那咖啡和三明治是他亲手做来孝敬老大的，暴殄天物啊！
姜以柔瘪了瘪嘴，将车厘子放到桌上。
顾骁看了一眼：“酸就别吃了。你想吃点什么别的？我去买。荔枝？”
姜以柔：“上火。”
顾骁：“火龙果？”
姜以柔：“唔，太淡了……”
李秘书被雷得外焦里嫩，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迈着虚浮的步伐自绝地滚出了总裁办公室。
他还在部队的时候，就跟着顾骁了。
那时候整个中队，顾骁说往左，可没有一个人敢向右边看一眼。
就连大队长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他还从没见过顾骁对谁这么跪……呃，不是，纵容！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向来对自己各方面都要求严格的顾骁，会看上这么个‘坐没坐相，躺没躺相’，感觉被人抽了骨头似的病恹恹的娇娇女。
一代兵王之王，也败在女人的石榴裙下。李秘书表示扎心了。
李秘书声泪俱下地讲完故事，员工群陷入了史无前例长久的沉默。
最后有个胆大的说：“呵呵……等着被雪藏吧。”
而后众人回归各自岗位，眼泪往肚子里流。在你为了恰饭而努力讨好高冷老板的时候，你的老板为了而努力讨好一个xx的小明星……人间不值得！
然而李秘书不知道的是，他离开顾骁办公室后，那个他眼中‘没有骨头，坐没坐相，躺没躺相’的娇娇女，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用刀叉将三明治切成了方便一口一个的小方块，而后绕到了顾骁的办公椅旁。
“喏，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于是顾骁一边回复邮件，一边就着姜以柔的手，吃完了那半块三明治。
*
姜以柔喝到第二杯咖啡的时候，萧远山终于来了。
他似乎很忙的样子，也不废话，一来就将一摞剧本放在了桌上。
“我帮你选了几个剧本，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姜以柔：？
萧远山：“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以柔哽了一下，才道：“你不问？”
萧远山：“问什么？”
看他这副漠不关心的表情，倒还真不像是装的。
姜以柔狐疑道：“你不上微博？”
萧远山依旧是一副面瘫脸：“如果你想说，我不需要问你也会说；如果你不想说，那我问了也是自讨没趣。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浪费我的时间，和你的精力。”
姜以柔当面手动给他点了一个赞。
这两天，她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那事是真的吗’。就连她的亲助理，半个小闺蜜的方萌萌都问了她这个问题。
萧远山果然不是凡人！竟然连最基本的八卦之魂都不具备。
姜以柔对他大为改观，眼中流露出些佩服的神情：“我喜欢你。”
萧远山：“不必了。”
姜以柔：“……”开个玩笑而已大哥，回答得这么认真搞得她都有些尴尬了。还有不必了是什么意思？她有这么差吗？
萧远山点点面前那摞剧本：“说正事。”
姜以柔翻了一下他给的那些剧本，微微挑眉：“电视剧？”
萧远山抱着胳膊看她：“怎么，你还看不起电视剧？你有幸刚踏入这行就能连拍两部李承安的片子，但一年有多少这种片子会等着你？”
姜以柔：“……我没有看不起电视剧。”
只是现在为了圈钱而拍的电视剧太多了。大部分资金都用来请流量明星，以至于制作粗糙，剧本也漏洞百出。她不想演那种电视剧。
萧远山点点头：“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把自己交给我，我就会对你负责。”
姜以柔：“……”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奇怪？
萧远山：“你可以先看看剧本。我的眼光，你可以相信。也不是说一定得拍电视剧。但是现在市面上好的电影本子，太少了。”
姜以柔垂眸：“好。谢谢你。”
走之前，萧远山忽然对她说：“走这条路，你越红，资源越好，敌人就越多。你不找事，事也会找你。你能做的就是放平心态，别让外界声音影响了你的情绪。”
姜以柔：！
万万没想到，萧远山会忽然给她来这么温情一刻。
萧远山笑了一下：“你背后有顾总，有传承，有我。你大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姜以柔这次是真的被触动了。
“谢谢你，萧远山。”
*
晚上八点，微博流量黄金高峰时段，顾骁发布了一条微博。
顾骁V：感谢大家这几天对我未婚妻@姜以柔V的关注。因为一些意外，我们前段时间刚刚失去一个孩子。杜撰和肆意传播不实消息，无异于在人伤口上撒盐，杀人诛心。@娱乐转转看和@八遍娱乐圈团队，我们法庭见。以柔的新作《线人》即将开拍，希望大家能将目光放到作品上。
全国网友都炸了。微博上第一次出现了，全民吃瓜的空前盛景。连平时不上网的广场舞大妈们都因为口耳相传的消息，摸上网来围观这一事件。
【我屮艸芔茻！本来是想等着看笑话的，结果被塞了一嘴狗粮！这是什么世道？！】
【我觉得姜以柔是个奇人，每次被嘲到翻不了身了，她总能出其不意，来个绝地大反击。】
【这是官宣了吧？这一定是官宣了！】
【顾教官好Man啊啊啊啊啊啊!!!虽然我失去了一个老公……但是我挺你！】
【喂，没人注意到重点吗？人家刚失去了一个孩子，放鞭炮举国欢庆的这些人，你们是有毒吗？】
【是啊，不过这些狗仔真的太无良了。拿这事来做文章。】
【心疼我姜。本来就是很痛苦的事了，还要被拿来嘲……】
【那些之前嘲姜姜的黑子们，祝愿你们永远没有小孩。：）】
【还有那些无良狗仔，以后你们的老婆老妈怀一个流一个时，希望你们也被嘲出天际。】
【楼上的姐妹注意言辞，别给姜姜招黑。】
【我现在就想看看@娱乐转转看和@八遍娱乐圈的下场，太TM恶毒了。到时候庭审记得传个视频。】
【哈哈哈哈，我TM笑死。这些狗仔嘲她嫁不了豪门，人家立马就嫁个豪门给你们看看。这打脸打得不要太爽！哈哈哈哈哈……】
【虽然但是……我觉得姜以柔真的是人生赢家了。】
在这场吃瓜盛宴中最开心的，还是真爱‘姜糖’们和‘驯养CP’的CP粉们。
可巧的是，顾骁发这条微博的时候，《血性好儿女》也刚播完最后一期。顾骁和姜以柔的‘驯养CP’在节目里圈了一大票CP粉，很多人磕这对CP磕到上头，在节目中找他们的蛛丝马迹找到心力憔悴。正在为大家要就此分道扬镳而感到惋惜，没想到顾骁忽然猝不及防地上来撒了一波狗粮。
‘姜糖’们和CP粉们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团结，纷纷赶到姜以柔微博下去送祝福。
【恭喜‘驯养CP’修成正果！】
【看《血性好儿女》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你们，觉得你们很配！加油！祝福！】
【姜姜别伤心，以后还会有小天使来陪你的！】
【姜坚强不哭，站起来撸！期待你的新戏！】
【姜姜好好休息！等养好身体……你们再接再厉~】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让我吸一口先……】
【你们让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祝百年好合！】
彼时，姜以柔瞠目结舌地盯着那条转赞量已经过百万的微博，质问在厨房里忙着准备火锅的某人：
“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

第41章
顾骁专注于准备食材，对于某人的质问无动于衷。
他越淡定，姜以柔就越不淡定，干脆起身也去了厨房。
“喂，问你话呢，装聋作哑算什么？”
顾骁把桌上榨好的鲜果汁递给她：“先喝点果汁，这边马上就好。”
半透明的白色果汁？
姜以柔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异常的清爽可口。
“这是葡萄汁？”
“嗯。”
顾骁一边将切好的藕片放入盘中，用湿毛巾擦了一下手。
而后他将烧好的火锅汤底端到餐桌上的卡式炉上放好，点火。
“好了，坐吧。可以开涮了。”
姜以柔顺着桌边坐下来，盯着正在兑调料的顾骁：“喂顾总，你这转移话题的技巧不行啊。”
顾骁笑了一下：“先吃。你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好吧。”
大冷天的，两人在家里围坐一桌，暖暖和和的吃一顿火锅，再喝上两口小酒，也是很惬意的事情。
顾骁熬了一个鸳鸯锅的汤底。
红汤直接用的是一家口碑很好的火锅底料。白汤则是自己熬的高汤，加了十种野菌文火慢炖的土鸡汤底，鲜美香醇。
姜以柔一边在汤锅里涮羊肉片，一边低声嘟囔：“都说事不过三……还要让我问第三遍不成……”
顾骁噗嗤一笑，搁了筷子站起身：“那你等一下。”
姜以柔：？？？
他起身去了衣帽间，拿出自己的西服外套。
在姜以柔的死亡凝视下，顾骁从西服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小盒子。
“这个给你。”
姜以柔：？？！
不是大哥，你为什么要用‘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来说这件事啊岂可修！这么随便的吗？！
见姜以柔半晌没有动作，顾骁用带点鼓励的语气说：“你不打开来看看吗？”
姜以柔：“……”
姜以柔屏住呼吸，手指微微用力，掀开了盒盖，甫一露出来的金光灿灿的颜色让她稍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勋章。金色的军辉中央镶嵌着红底桂叶的五角星图案，附章上刻着‘一级英模’四个字。
姜以柔安静了一会儿：“……这是什么？”
这个奖章放在姜以柔手中，莫名的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背后隐藏着的血泪和付出。
顾骁走到她身后，微微躬身，和她一起看着那枚勋章，而后俯首到她耳边，低沉而温柔地说：“这是一个证明，一个我履行对国家承诺的证明，也是我前半生部队生涯的一个句号。以此为分界线，之后我履行承诺的对象，有且仅有你一人。”
姜以柔脸颊一烫，心也跟着砰砰乱跳，这人犯规了。
姜以柔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羞窘：“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给我吧……”
顾骁笑：“为什么不？我的都是你的，迟早还是你的。”
姜以柔：“……”实在是，太犯规了。
谁说钢铁直男不会说情话？全世界都欠兵哥哥一个道歉。
顾骁顿了顿：“如果这个礼物你不满意的话……那这个呢？”
像变魔术似的，顾骁手心里忽然出现的钻石戒指，在灯光的反射下，让姜以柔眼睛一痛。
戒指的设计简洁优雅，没有什么繁复的点缀，但就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姜以柔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哪儿有你这样的。”
她嘴里说着抱怨的话，却忍不住将那戒指从他手掌里拿了起来。
顾骁淡淡道：“这个戒指，其实我很早就买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拿给你。”
姜以柔心头一动，抬眸看过去：“很早是多早？”
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温柔而深情：“在我离开部队之前。”
姜以柔：“……”
顾骁看着她：“要我帮你戴上吗？”
姜以柔耳朵一烫：“不，不了。”
“那么，先收着吧，就算现在不戴也可以。”
“……”
以退为进。这样的说辞，总觉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
十一月末，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按照原定计划，《线人》此时应该正式开拍了，然而剧组那边迟迟未传来消息。
萧远山这天忽然给姜以柔打了个电话：“《线人》这项目，说不定要黄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姜以柔愣了一下：“为什么？”
萧远山叹了口气：“据说是出品方觉得这项目不赚钱，打算把资金投在另一部大IP上。”
姜以柔冷冷一笑：“鬼扯。谁都知道李承安就是票房口碑的保证。而且《线人》原著的粉丝基础也很扎实。”
萧远山：“更扯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出品方打算让李承安去指导他们打算拍的另外那部IP大作。”
姜以柔心底忽然生出些异样的情绪：“你说的，是《龙渊记》吗？”
《线人》的出品方是荣德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姜以柔忽然想起，最近在官微上看到他们大肆宣传的玄幻IP大作《龙渊记》。这样一想，萧远山所说的事，绝非空穴来风。
因为之前《龙渊记》宣布女主角将由姚从露出演，所以姜以柔当时还特别关注了一下。
萧远山：“对，就是《龙渊记》。”
姜以柔：“……”
姜以柔觉得，这事情如果是巧合的话，也巧合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之前在试镜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姚从露对她莫名的针对和敌意。
姜以柔：“李导怎么说？他也想放弃这部电影吗？我记得他很喜欢这个剧本。”
姜以柔顿了顿，终觉有些不甘心：“不能找其他出品方和投资人来做这个项目吗？”
萧远山叹气：“怎么着？电影的版权在荣德文化手里面。他们早就买断了。”
姜以柔：“……”
资本的力量啊，她算是见识到了。
姜以柔忽道：“荣德文化，是姚氏的产业吗？”
萧远山愣了一下：“不清楚……至少公开的市场信息里，没有姚氏的持股。怎么这么问？”
姜以柔顿了顿：“……没什么，随便问问。”
萧远山：“这件事只能等消息了。在我们计划外的事，只能听天由命。对了，之前给你那几个剧本，你看了吗？”
“看了……”姜以柔似乎是有些尴尬，停顿半晌，才说，“我喜欢《思凡》的剧本……虽然是仙侠古偶。”
萧远山大笑：“我就猜你要说这部。”
姜以柔：“……”
萧远山笑够了，才正儿八经道：“其实就算你不选，我也会推荐你接这部。”
姜以柔木然地：“为什么？因为徐昱要演男主？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昱是近年来青年演员里的一批黑马，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三金影帝。于演技一行，可以说是鬼才。除了绯闻有点多外，徐昱这人可说是接近完美了。可巧的是，他也是传承娱乐旗下的艺人。并且，他的经纪人也是萧远山。
只可惜这位影帝平时实在太忙了，姜以柔至今为止，还没有见过他真人。
萧远山笑：“这跟徐昱没关系。这剧本其实很好，你读了剧本，你应该也是这个感觉。否则你也不会看得上。”
姜以柔：“嗯，我就是看出这剧本诚意满满，是认真想要讲好这段仙侠情缘的。感觉编剧确实是用心在写每个人物每个细节。”
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读个古偶剧本都能读得眼眶湿润。也是绝了。
萧远山：“这个制作班底很有诚意的。而且徐昱确实是个好的对手。你跟他对戏，能学到很多东西。”
姜以柔立刻揭穿他：“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徐昱！”
萧远山噗嗤一笑：“你如果非要这么认为，那就是吧。那你决定接，我就给那边回话了。”
姜以柔顿了顿：“好。档期……不会冲突吧？跟《线人》？”
萧远山：“还没放弃哪。”
姜以柔咬咬牙：“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萧远山摇头：“行吧。我佩服你的勇气和决心。档期我会尽量和他们商量错开的。”
*
顾骁这几天似乎工作特别忙，每天晚上回来都深夜了。
最近他索性就直接搬到姜以柔这边来了，除了特别晚的时候，一般都睡在姜以柔这里。
这天晚上他又是接近十二点才回来。
姜以柔正在看剧本，听见门口响动，主动去迎接，帮他挂衣服。
顾骁有些受宠若惊。
姜以柔：“田阿姨今天煮了银耳燕窝羹，给你来一碗吗？”
受宠若惊的感觉又再被放大了一倍。
“好啊。”
顾骁看着姜以柔在厨房里转悠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就微微向上翘了翘。为了看她盛汤的这个动作，就是十碗他也吃得下去。
幸福的感觉，大概就是有人在家等待，为他留一盏暖黄的灯，洗手作羹汤的感觉。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让人忍不住就此沉溺。
顾骁坐在吧台边享用‘爱心宵夜’，姜以柔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顾骁身旁坐下来，陪他一起吃。
只是这宵夜，姜以柔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勺子在碗里慢慢地搅动，头却朝顾骁那边微微侧过去：“顾总，我有事要跟你说。”
一勺银耳羹还没放进嘴里，冷不防听到这话，顾骁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难怪今天格外的乖顺贤良。
顾骁转头看着女人在灯光下别样娇柔动人的侧脸，有些无奈似的：“可巧，我也有事跟你说。”
两人对视片刻，姜以柔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先说。”
顾骁叹了口气，放下汤匙：“之前买‘紫云台’监控视频，和找人跟拍你的幕后金主找到了。”
姜以柔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让我想想……姚从露。对吧？”
顾骁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姜以柔抬眸看着他：“很简单。因为她喜欢你。”

第42章
姜以柔说那话的时候，顾骁刚咽下一口银耳羹，冷不防就被呛了一下，咳嗽不止。
姜以柔淡定地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揶揄道：“别这么激动。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追了。”
顾骁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哭笑不得：“我没激动。”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看你怎么圆。
顾骁沉默片刻，严肃道：“嗯，你的推测是正确的……我顺着之前的线索追溯，发现购买视频和支付私家侦探的账号，都是从一个叫IGY的公司走的账。这个公司是SOLO地产在海外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只是因为IGY所在的地区国家比较偏僻，所以查证的时候耗费了不少时间。不过SOLO地产的最大股东，是姚从露的叔叔。”
姜以柔啧啧称叹：“哟呵，还绕了这么多道弯子。藏得够深啊这心思。她确实该演戏，有天赋啊！”
“不过……顾总，”姜以柔叹惋似的摇摇头，话锋一转，“我早就说过了，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不怎么高明啊。表演痕迹太重。”
顾骁没绷住，还是笑了：“好吧，你赢了。想听我说什么？”
姜以柔微微一挑眉。
顾骁又笑了那么一笑，没等她发难，自觉地坦白道：“抱歉，姚从露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给你平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很过意不去……”
姜以柔觉得他这副吃瘪加乖巧的模样很是新鲜有趣，忍不住伸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顾总，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顾骁握住那只勾的人心痒痒的手指，目光宠溺而深沉：“好。你说怎么赔？”
姜以柔略做思索状：“你去跟姚从露谈一下吧。”
顾骁愣了一下，而后又认真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跟她谈一下的。”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我以为之前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
姜以柔伸出纤细的食指，微微一摇：“不，我不是让你再次去拒绝她。这多没意思啊。你都已经说过一次了，她左右都不愿意听，还要迁怒于旁人，那不如你就说点她爱听的。”
顾骁：？？
姜以柔莞尔一笑：“不如……你去说服她也来出演《线人》这部剧。不过嘛……女主这个角色我是不会让的。我要她来给我做配。”
顾骁安静了片刻，待得消化掉姜以柔话里的意思，才艰难地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施展美男计？”
姜以柔打了个响指：“Bingo！”
顾骁：“……你开玩笑的吧？”
姜以柔微微挑眉：“我认真的。她既然都能这么公私不分，我为什么要和她公私分明。”
顾骁：“……”
姜以柔：“你别这么看着我。她处处给我使绊子，公然给我扣屎盆子都扣了好几次了！把我的伤口扒开给全世界看，还抢我资源，让我无路可走。难道还指望我圣母似的跟她说句‘没关系’，然后就不了了之？！”
顾骁缓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更没让你忍气吞声。”
姜以柔：“那你什么意思？”
顾骁轻咳一声：“这么让我出卖……嗯，去换取利益……我得有点心理准备。”
姜以柔眯了眯眼：“荣德娱乐，是姚氏的产业吧？虽然萧远山说明面上看着和他们没关系。”
顾骁点一点头：“荣德还是她叔叔持股，只不过中间也隔着好几层空壳公司，所以直接层面上看不出来。”
姜以柔：“这就是了。IP的版权在他们手里，那他们就掌握着《线人》生杀大权。你有更好的方法，能让《线人》这个项目不被砍掉吗？”
顾骁：“没有。除非等到他们手里的版权过期。但……”
但那已经是几年以后的事了。时不我待，机不再来。在这圈子里混，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姜以柔支着下巴，朝顾骁那侧微微倾斜，仰头看着他，半开玩笑似的说：“左右都是你惹的烂桃花，这烂摊子自然该你来收拾。不，你这儿哪儿是什么烂桃花！要我说……简直有毒，根本就是毒桃花好吧。”
顾骁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的锅。”
姜以柔笑着，又伸手去拨了一下顾骁紧蹙的眉：“这么纠结干什么，又不是真叫你去卖身。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有理有据地跟她说，为什么你觉得拍《线人》这部剧对她的事业会有帮助。劝诱劝诱，劝为主，诱为辅。她都爱你爱到能不管不顾对着旁人疯狂下黑手了，你说的话，她肯定能听进去。”
这话里明显的醋味让顾骁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头看着姜以柔，眼底藏着无奈和心疼：“你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以柔垂眸，淡淡道：“我只是……不再那么天真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主动做亏心事，但也不能任人骑到我头上来。”
顾骁点一点头：“我尽力试试。”
姜以柔：“嗯呐……不过要是她真的油盐不进，把《线人》搅黄了……那我要出演《龙渊记》。谁还没点资本的力量呢？对吧顾总？”她其实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姚从露欺人太甚。
“嗯，对。”顾骁笑了笑，忽然抬手抚上姜以柔的脸，“不过，要我去做这种违心的事，我可是要收点利息的。”
姜以柔愣了一下：“嗯？什么……”
顾骁的两指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捏住。
两人稍微对视片刻，顾骁忽地迅速朝她低下头来。
姜以柔眼前一暗，而后只觉唇被人微微衔住。
姜以柔微微颤抖着，抓住了顾骁后背的衣料。
温热的吻，由浅入深，细致缠绵。
……
“你是不是……其实也有一点吃醋？”
“……哼。”
***
两周后，姜以柔忽然接到《线人》剧组的通知，让她正式进组进行拍摄。
和她同一时间进组的演员，除了男一号徐昱，男二号刘哲，还有饰演女二号的姚从露。
姚从露出演的这个女配的戏份，是编剧后来加上去的。她出演的是大|毒|枭的女儿，单恋着警方的线人。
一个有她可以，没有也不影响全局的角色。
萧远山听说了事件始末，特地打电话来表达对姜以柔的敬佩：“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只想说，你牛。可惜这件事上我没能帮上忙，感觉有点……”
姜以柔：“过意不去？”
萧远山：“遗憾。”
姜以柔笑：“遗憾就不必了。我现在关心的是，《思凡》的档期，不会和《线人》冲突吧？”
萧远山：“不会。我跟那边的制片已经谈好了。他们愿意把《思凡》开机的时间往后推迟半个月。等你。”
姜以柔大喜：“谢谢你啊，萧远山。”
萧远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情。”
姜以柔：“啊哈哈……”主要是以前的经纪人太不靠谱了，以至于她对‘一个正常经纪人该是什么样子’这种事毫无概念。
萧远山顿了顿，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最后还是问道：“虽说我一般不八卦……不过有件事，我是真的很好奇。”
姜以柔：“嗯，你说？”
萧远山：“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姚从露来出演这部剧的？还是给你当配角？她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心高气傲，除了影帝影后，她从不给人做配的。”
姜以柔很想不假思索地说‘因为爱情’，但还是忍住了。
她淡淡道：“大概是她自己想通了吧。毕竟……《线人》真的是个好剧本呢。”
一开始，姜以柔对顾骁的嘴炮功夫其实只抱了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她只是想赌一个可能性。她是真的很喜欢《线人》的剧本和她自己的角色，所以但凡有一点机会，她都不想放弃。
但毕竟姚从露是能辗转通过几家公司对她设局的人，所以姜以柔觉得她应该不至于那么的恋爱脑。
就算顾骁的理由编的天花乱坠，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龙渊记》女主和《线人》女配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两部剧都是大制作，又有李承安这样的导演作保。虽然《线人》的剧本比《龙渊记》略胜一筹，但一部影片成功与否，因素太多了，剧本只是其中一环。在实力差不多的大片下，女主角和女配角之间的差距，就大得多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姚从露还真的听了顾骁的建议。哪怕她也许内心知道，于她的事业来讲，这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哪怕她也许潜意识里明白，顾骁之所以去找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人陷在盲目的爱情中时，就是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
这种飞蛾扑火的姿态，让姜以柔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姜以柔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为了换来喜欢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回头，愿意奋不顾身的去做任何事情。
但是，姚从露自己做了错事，也是不争的事实。姜以柔自问，她没那么大度，有些错，就是无法原谅的。
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第43章
因为新加入了姚从露这个毒|枭女儿的角色，每个人的剧本也跟着有了一些微调。
这天，方萌萌又给姜以柔拿来了后天要拍的剧本。
姜以柔一边和奶茶，一边快速地翻阅改动的地方。
她早就将原剧本烂熟于心了，所要注意的点，就是新添改的部分。
这段是大后期的戏了，讲的是吴莉（姜以柔所饰角色）在执行跟踪潜入任务的时候，被毒|贩们反侦|察，围困后带回了他们的据点盘查审问。而大|毒|枭的女儿秦雨（姚从露所饰角色）负责这场审讯。
原本剧本里就是吴莉不卑不吭地应对秦雨的各种审讯。原剧本里，秦雨没有直接动手打吴莉，而是让旁边的马|仔们用电棍电她，将她脑袋往水里摁，以达到一个施压的目的。
此时秦雨大概已经猜到给吴莉传消息的是刘建明了。讽刺的是，她才刚刚征得父亲同意，和刘建明订婚。
但姚从露给自己加戏了：
秦雨进入审讯室后，二话不说就给了吴莉两耳光。
“两耳光扇得干脆利落，让吴莉瞬间眼冒金星口吐鲜血……噗……”姜以柔看到这段话，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方萌萌赶紧抽出两张餐巾纸，一张递给姜以柔擦嘴，另一张用来擦被她无辜喷了满脸的剧本君。
这还没完。姜以柔继续往下读：
“秦雨没从吴莉身上榨出一点警方的线索，恼羞成怒。她一脚踹在吴莉的膝弯，像奴隶一样，卑微地跪在地上。秦雨狠狠揪住吴莉的头发，被迫让她难受地扬起脖子，而后贴近她耳边，冷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争？’。秦雨一边说着，一边将吴莉的头摁入水中，如此往复几次……”
姜以柔‘啧啧’摇头，嗤笑：“NC气息扑鼻而来……这是谁改的剧本？这么low的吗？”
方萌萌飞快地告状：“听说是姚从露要求编剧加的，她说这段的戏剧张力不够，”
姜以柔早就知道是她，脸上毫无意外神色，只微微一挑眉：“李导没意见？”
方萌萌小小声道：“当然有意见，意见可大着呢……”
方萌萌又道：“不过李导又说了，演员有对剧本不合理部分提出异议的权利。她有这个权利，所以你也有这个权利。所以李导专程让他们先把这版剧本送来给你看看，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改的地方。”
姜以柔眉梢一挑，忽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啧啧，暗示得如此明显。我不改动改动，岂不是对不起李导的一番苦心~”
方萌萌不明所以：“一番苦心？”
姜以柔哈哈一笑，神秘地看她一眼，压低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方萌萌愣住：“所以，你也要改剧本？”
姜以柔微微一点头：“好机会，抓紧利用。”
方萌萌恍然大悟：“还有这种操作！”
姜以柔嗤道：“大牌演员现场改戏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一点儿都不新鲜。不过能不能改，怎么改，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导演身上。”
方萌萌抖了抖，一看姜以柔那玩味的眼神，忽然就有种不想的预感。
*
这一幕戏开拍当天，姜以柔早早地到了片场，坐在一旁一边看前一组拍，一边在心中模拟走位和台词。
姚从露则姗姗来迟，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情很不好。
方萌萌再次开启八卦模式：“据说她昨天晚上看到最新改好的剧本时脸都绿了，在吧台那边直接砸了两个啤酒杯。听说她助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啧啧……我觉得她助理也挺冤的，完全就被当出气筒了，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姚从露会生气是姜以柔预料之中的事。最终版剧本，不仅将姚从露自己加的那些动手的戏删得干干净净，还连她的台词都少了几句。据说是姜以柔向李导建议，秦雨作为毒枭的女儿，应该有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在警察面前应该是向来倨傲话少，且绝对不屑于自己动手的。
而在后面的一幕，当男主通知了警方这里的位置，警方前来救援时，姜以柔在这里和姚从露有一场精彩的打戏。姜以柔在三招之内制服了姚从露，将她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之前姚从露还高高在上，现在忽然被调换位置，被姜以柔按在地上摩擦，这样的绝地反击，既增添了两人对手戏的张力，也保证了人物人设不崩塌。
据说，这一改动，获得了李承安的高度认可。
姜以柔听了方萌萌的八卦，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淡淡道：“拍下来了吗”
方萌萌：“拍什么？”
姜以柔勾了勾嘴角：“高冷女王发飙的样子啊。”
姚从露从出道起到现在，无论是出席活动还是接受采访，向来都是走高冷路线的。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她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且无论是粉丝接机也好，送礼物也好，她从来都是淡淡一句‘谢谢’。气场十足。
她的粉丝都称她为‘高冷女王’，而且他们就还喜欢姚从露对他们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曾经还有人戏称姚从露的粉丝是抖M聚集地。
方萌萌：“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方萌萌说的‘吧台’是金主爸爸专门为演员设立的自主吧台，供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休息时使用。外人是没办法进入的。
姜以柔半开玩笑道：“哦，可惜了。”
方萌萌明白过来，附和地点点头：“是可惜了……嗯，下次我去蹲点。”
要是姚从露的粉丝知道他们的高冷女神私底下是怎样一副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姜以柔哭笑不得，抬手就给了方萌萌一记暴栗：“神经病吧！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打算转行当狗仔了？”
方萌萌捂住头，有些埋怨似的嘟囔：“可是她之前也是这么搞你的……”
姜以柔淡淡道：“别人Low，不代表你就要跟着Low。好歹是我助理，有点出息行不行？”
方萌萌瘪了瘪嘴：“……哦，好吧。”
此时，李承安已经拍完了上一组，拿着扩音器对姜以柔他们这边喊话：“C组准备了啊。”
姜以柔将外套交给方萌萌，从容走到场景中央，让道具师将她的手脚都用粗麻绳捆上了。
姜以柔虽然穿着又脏又破的戏服，脸上也给化妆师化得青一块紫一快，糊着土灰和血浆，然而往场中一站，眼神和气势上却完全不输给衣冠楚楚，化着精致妆容的姚从露。
姜以柔公事公办地看着姚从露：“要先走一遍吗？”
姚从露倨傲地摆了摆手：“直接来吧。”
她连正眼也没给姜以柔一个，似乎是一看到她，就难以忍耐什么似的。
姜以柔笑了一下：“Okay。”
反正台词她早就倒背如流，对不对戏与她来讲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姜以柔一般会跟演对手戏的演员过一遍戏，互相讨论一下怎么演，怎么走位……这样一来，正式开演的时候，对大家来说都会比较舒适。
这场戏，严格来讲是整部电影里，姜以柔和姚从露的第一场对手戏，也是一场重头戏。按理来讲，顺一遍台词走位，互相熟悉一下表演风格，会让接下来的表演顺利很多。
但既然姚从露这么有自信，姜以柔也不会强人所难。
李承安瞅着监视器里站好位的两人，拿着大喇叭喊：“81场1镜，Action！”
地下室的门开了，姚从露一脸倨傲的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站在姜以柔面前。
“弄醒。”
姜以柔被人一盆冷水泼到头上。
冷水的刺激，让她从昏迷中转醒。身上遍布的伤口沾了水，也重新激活了她对痛的感知。
姜以柔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姚从露。她的目光中透着鄙视和不屑，仿佛在看什么恶心的害虫。姜以柔身上释出的气势，瞬间让姚从露有些吃力。
姚从露像是被她的眼神激怒了一般，伸手便掐住姜以柔的下巴：“是谁告诉你我们基地地址的，说！”
“咔——”
李承安忽然喊了咔，拿着大喇叭冲姚从露喊道：“姚从露，注意你的表情管理。你刚才的表演太失控了。秦雨是毒|枭|的女儿，不是小太妹。上位者是这么容易就被激怒的吗？”
“抱歉李导，再来一条。”姚从露一边道歉，一边有些焦躁地抿了抿唇。刚才那个表演，是她对姜以柔眼神攻击的一个本能反应。刚才交锋的时候，姜以柔的气场盖过了她的，如果用内敛的演法，气势上就会输一大截。
而姚从露显然不愿意被姜以柔牵着鼻子走，于是便有了突然爆发的那一幕。
李承安：“好，81场1镜第2次，Action！”
姚从露手指轻轻挑起姜以柔的下巴：“是谁告诉你我们基地地址的？说。”
姜以柔冲她一挑眉，微微扬起下巴：“想知道？”
姜以柔神色暧昧地扫了一圈姚从露身后的马仔。
姚从露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暗示，心中惊疑不定，却不由得靠近了几分。
姜以柔眼神一冷，一张口，一口血沫猝不及防地喷了姚从露一脸。
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姚从露被姜以柔这临场发挥弄得整个人一懵，一股血冲上脑子，条件反射地就要给姜以柔一巴掌。
“咔——”
李承安再次喊了咔。
李承安皱眉看着姚从露：“刚才说的，你没听进去？被人骂了就立刻骂回去，被人打了就立刻打回去，这是泼妇骂街式的演法。秦雨是什么身份？”
姚从露：“……”
姚从露面无表情地擦了一下脸，狠狠地剜了姜以柔一眼。
“导演，剧本里没刚才那一段，我只是条件反射……”
姜以柔垂眸，心中好笑，跟导演告状，这招不高明啊。她之所以那么演，是因为觉得台词单薄，所以用动作表情来支撑吴莉作为警察宁死不屈的那种决心。
而且本来就人物内心来讲，她就恨透了这帮毒贩。
所以她加的这个动作，是锦上添花，所以李承安没有喊咔。
但姚从露却犯了同样的错误。
众所周知，李承安平时相处时还是挺随和挺平易近人的，也爱玩爱闹。但一旦坐在监视器面前，整个就跟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他对演员的演技，每一个道具的细节，现场的打光都极其严苛。有时候，他甚至可能会为一支笔的摆放位置不对，而大发脾气。
而对着屡次NG的演员，他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的，有什么问题当场就指出来了。
姚从露心中又委屈又愤怒，总觉得全组人都在看她笑话似的。
说到底，她就是不愿承认，在演技上，她不如姜以柔。
李承安又喊了第三次‘Action’。
演到一半，姜以柔忽然在场记身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顾骁。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她们演戏，脸上带着温柔的淡淡的笑意。
姜以柔只看了一眼，便继续投入剧情中。
而姚从露显然也看到了顾骁。
她愣了两秒，而后……忘词了。
“咔——”
李承安黑着脸，他什么都没说，忽然将手中的扩音喇叭砸到地上。
众人噤若寒蝉。
李承安是真的生气了。
就算没有扩音喇叭，全场都能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姚从露，你老是心不在焉的，到底还想不想演了？”
“刚才开演前姜以柔找你对戏，你为什么拒绝？对自己很有信心是吧？你看看，你刚才演的是什么？”

第44章
李承安在片场说话，向来不看演员咖位，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姚从露今天表现，确实有失水准。
姚从露被李承安当面说了这种重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顾骁也在片场。
她以前主战场在港城，合作过的导演，多少都因为她的家世背景对她以礼相待，青眼有加。
但李承安不是她合作过的那些导演，她现在也不再港城。
这么毫不留情的被痛批，还是头一次。
然而姚从露也不能把李承安怎么样，事实上，谁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亚洲电影圈的地位摆在那儿，只有别人哈着他的份，断没有他跪舔金主的道理。
当你有足够实力的时候，你就是可以蔑视资本定义的游戏规则。
姚从露只能耐着性子道歉：“抱歉李导，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调整好状态。”
此时，一个工作人员上前，俯首到李承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承安转头，一眼便看见了藏在人群后那个显眼的男人。
两人视线相对，顾骁高冷地微微一颔首，李承安则是玩味一笑。
李承安捡起之前被他扔在地上的扩音喇叭，对着两个演员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姚从露，调整一下状态。”
姚从露：“……好的李导。”
李承安转头冲众人吆喝道：“全员休息十五分钟！你们的福利来了，赶紧去看看顾大总裁今天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众人一边起哄一边笑嘻嘻地往顾骁……身边的助理走过去。
现在谁都知道顾骁是来看谁的，他们当然很懂得‘避嫌’。
而他们关注的点只有一个——吃！
每次顾骁来探班，都会给他们带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基本上，顾骁就是他们口福的保障。而负责分发食物的，都是顾骁的助理。
今天顾骁带的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网红奶茶店的奶茶。这地方每天限量供应，每次排队都要两三个小时，大家平时工作繁忙，都喝不上他家的奶茶。而且顾骁这次一共买了十二种特色口味，而且分量足够每人选两种口味，所以大家都如饥似渴地争相去挑选自己想要的口味。
见众人都拥向片场另一头，将放奶茶的桌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有意无意地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姜以柔才慢慢挪到顾骁那边：“你怎么今天忽然来探班了？你不是说这两天公司里很忙，走得开？”
顾骁淡淡道：“听说姚从露乱改剧本，还都是和你演对手戏的部分。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姜以柔这段时间在影视城拍戏，顾骁远在北城。虽说也就飞机俩小时的距离，但两人都忙，所以也不能说随时能见面。
不过就算不见面，顾骁也保持了一个优良传统——每晚给她打一个视频电话。
视频里，姜以柔一般会聊一下当日的见闻趣事，但至于改剧本这类鸡毛蒜皮的事，姜以柔原本压根没打算跟顾骁提。
姜以柔揶揄道：“不愧是顾总，果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那么请问……是哪位英雄向您通风报信的呢？”
姜以柔想，多半不是方萌萌就是李承安。知道这事，又具有八卦精神的，应该就这两人了。
哪知道，顾骁说了一个她想都没想到的名字。
“萧远山。”
姜以柔：“……”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经纪人，原来这么大嘴巴的吗？？
顾骁转头看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萧远山说，最近你和徐昱处得不错？”
姜以柔：“……”萧远山实至名归大嘴巴！
*
顾骁说的，大约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
姜以柔在这部剧里对手戏最多的演员就是徐昱，当然相处的时间也是最多的。这不废话么，徐昱是男一，姜以柔是女一，她不和徐昱对手戏最多，难道要和姚从露对手戏最多。
徐昱此人是个自来熟，天生一双桃花电眼勾人于无形，偏偏他还是特别能左右逢源吃得开的性格。他不仅幽默开朗时常逗得片场演员和工作人员前仰后合的，嘴还特别甜。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业务能力过硬，姜以柔自然很快也跟他混熟了。当然，仅限于工作层面的混熟。
前天晚上收工后，徐昱邀请一起拍夜戏的三演员去吃宵夜。本来同剧组演员聚个餐也没什么，而且当时想着人多，姜以柔给面子所以也跟着去了。
约吃饭的地方是家特色烧烤店，每天晚上只接待五桌客人。但据徐昱说，老板那是祖传手艺，所有烤串都是亲自腌制，亲自下场烤，所以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
他是因为跟老板关系好，才预约到的。
没想到去了之后，发现在场的就只有徐昱和她。
因为本来订的是四人座，她，徐昱，加上另外两个演员刘翼和程晓，刚刚好。所以她也就没有带上方萌萌。毕竟是别人请客，她也不好意思开口提这个要求。
姜以柔愣了一下，潜意识在那一瞬间，觉得单独和男演员吃饭不太合适。却也不好立刻转身走人。
而且徐昱还一副很丧的样子，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见到姜以柔，就像见到救星似地冲她招了招手。
姜以柔叹了口气，大方走过去，在徐昱对面坐了下来。
“刘翼和晓晓呢？”
徐昱瘪了瘪嘴：“那两个没良心的，放我鸽子了。我点了四人份，今天咱俩只能不撑死不归了。我们的目标是——扶墙而出！”
姜以柔：“……”要不要这么自虐？
姜以柔想了想：“我叫我助理过来跟我们一起吃，你不介意吧？反正我们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徐昱点头：“可以啊。”
姜以柔迅速给方萌萌发短信：江湖救急，姐请你吃祖传秘制烧烤大排档！很难预约的，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方萌萌隔了许久，才回复：可是姐，我吃过饭了呀。而且为什么是江湖救急？
姜以柔：……菜点太多了，吃不完。
方萌萌：吃不完可以打包呀姐！~
还附上一个卖萌的小白人表情。
姜以柔直觉方萌萌今天反应不对劲。其一，美食都不能诱惑她；其二，连她都劝不动方萌萌！这只能说明，方萌萌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紧急的事情。
姜以柔忽然福至心灵：……你在约会？
方萌萌隔了许久才回复：……我在跟朋友看电影。好不容易今天收工早，再不看这电影就要下映了。
附了一个爆风哭泣的小白人表情。
姜以柔：行，你看吧！姐不打扰你了~
姜以柔无语凝噎，这太明显了，约会无疑。她收了手机，一时间有些感慨，有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
此时，热情的老板已经端着一大盘烤好的串儿出来了。
“你们先吃着，还有一盘，很快就好。”
姜以柔盯着面前堆积如山，都快挡住徐昱半个脑袋的烤串，顿觉头皮发麻。
他是真的点了四人份啊……
徐昱绅士地捡了几根烤串，先递给姜以柔：“尝尝他家的特色烤牛筋。这是我每次来必点的。香脆爽口，回味无穷。关键是那个辣啊，也恰到好处……”
姜以柔接过来，囧囧有神地道了谢。
徐昱一边撸串，一边注意到她有些郁闷的表情：“你助理来不了？”
姜以柔点了点头。
徐昱掏出手机：“那我让萧远山来吧。”
姜以柔愣了一下：“萧远山也过来了？”
徐昱低头发短信，心不在焉地答：“嗯，他过来谈一个项目。就待三天。”
姜以柔：“……这样。”
看来徐昱跟萧远山关系的确很好。她和徐昱同为萧远山手里的艺人，但萧远山过来没有跟她提过一个字，徐昱却连他的行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虽然萧远山带徐昱的时间确实带她的时间久，但亲耳听到这种‘亲疏有别’的事情，还是让姜以柔心里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自在。
徐昱发完短息，抬头看向姜以柔，忽然笑了一下，半开玩笑似地说：“哇，你这什么表情？吃醋啊？”
姜以柔条件反射地说：“我吃什么醋？！”
徐昱支着下巴斜斜看过来，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啤酒，冲她眨了眨眼：“放心，萧远山不是那种偏心的人啦。我知道他行程，是因为他谈的这个项目是我的一个代言啦。”
姜以柔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想多了，我不会在意这个。”
徐昱眯了眯眼：“是吗？可是你的郁闷和困惑都写在眼睛里了啊。”
姜以柔：“……”
姜以柔发现，和他平时喜欢玩笑打闹的风格不同，徐昱这人，出乎意料地擅长察言观色。这大概也是他在圈内这么吃得开的原因之一吧。
姜以柔转移话题：“萧远山回你了么？”
徐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瞬间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啊，我被他残忍的拒绝了。”
“哦对了，他让我问你好。”
姜以柔：“……”
当时姜以柔没想太多，毕竟也就真的只是和徐昱单纯地吃了个便饭。两人聊的，除了偶尔插科打诨，大都也只是工作上、电影上的事。
只是没想到萧远山转头就将这事告诉了顾骁。
更没想到的事，顾骁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就买了机票赶过来。
弄得就像她真跟徐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
姜以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来探班，其实不是因为什么改剧本这种事吧？！你根本就是……”
顾骁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是什么？”
姜以柔很聪明地没接这茬儿。
然而她很不爽萧远山这种背后打小报告外加爬墙的行为，小声嘟囔：“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你的经纪人……”
顾骁淡定地将手中袋子里预留好的奶茶递给姜以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45章
顾骁一直在剧组待到了姜以柔他们收工。
姜以柔收工后都接近凌晨一点了，看见顾骁猫在休息室，坐在高矮很不合适的化妆镜前办公时，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名为‘不忍’的情绪。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她本来以为顾骁送完奶茶应该就直接回酒店了，后来被剧组工作人员告知他一直在这儿。
顾骁合上笔记本电脑，微微笑着，自然地拉过姜以柔的手：“因为你在这儿啊。”
姜以柔摸了摸鼻子：“你……其实不用一直待在剧组等我的。这边又冷，还什么都没有……”
顾骁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我在这儿办公也是一样的，不耽误事。”
姜以柔嘀咕道：“谁跟你讨论工作效率了……我是说这桌子椅子都太矮了，你这么猫着不难受？”
顾骁又笑了那么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姜以柔看他一眼，眼角微微上挑：“那你是希望我关心你呢？还是希望我不关心你呢？”
顾骁轻轻捏了一下握住的那只纤细的手：“随你。”
姜以柔：“……”呃……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随你’是什么意思？
而后便听顾骁又说：“你开心就好。”
姜以柔咳嗽一声：“……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顾骁看着她：“你呢？”
姜以柔摇了摇头：“我就想回酒店，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顾骁站起身，深色的眸子在她脸上逡巡片刻，而后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姜以柔鼻尖有些发烫：“喂……”注意场合啊……
顾骁贴在她耳边低声问：“去我那儿？”
“……”
这次连耳根也有些发烫了。
*
顾骁订的酒店就在影视城附近。
姜以柔在这儿要拍几个月的戏，这是顾骁第二次来探班。
第一次他来的时候，姜以柔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纠结过要不要去他酒店过夜。
后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于是顾骁第二次再来，她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本来因为拍戏的缘故，两个人就聚少离多，就这么点相处的时间，当然得好好珍惜。
洗了个热水澡，身上疲惫的感觉稍微得到缓解。姜以柔穿着浴袍，一边喝着热好的豆奶，一边靠在房里的落地窗边安静地看着不远处还亮着几处灯火的影视城。
这里也不是什么旅游城市，也不是什么经济中心，就算从酒店房间里的大落地窗向外看去，也看不到什么灯火通明不夜城的景观。夜色中唯一还亮着暖黄灯光的地方，就是他们脚下的影视城了。
身后的浴室门开了，顾骁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
姜以柔能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男人常年锻炼的，能够媲美模特，又比模特要强壮有力的身材。
虽然听上去有些那什么，姜以柔是真的很喜欢欣赏顾骁那些线条匀称，形状漂亮的肌肉。
光是看着，就觉得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在看什么。”
姜以柔还在出神的时候，顾骁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姜以柔顿了顿：“……影视城。”
总不能直接说‘我在欣赏你的肌肉’这种大白话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顾骁身上的温度，比平时略高一些。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姜以柔脑袋有些混沌，忽然觉得有些懒，不自觉地就向后靠了一下。
顾骁像是一棵不可撼动的百年老树，他的手轻轻环过姜以柔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姜以柔举起手中喝了一半的豆奶：“要喝点吗？”
顾骁轻轻摇了一下头，下巴抵在姜以柔的头顶，和她一同望向窗外：“拍戏辛苦吗？”
姜以柔：“还好。”
说不辛苦是不可能的，尤其这还是部动作片。各种吊威亚，水下戏，爆|破，甚至包括一些高处坠落的镜头，姜以柔都是毫不含糊亲自上阵的。磕磕碰碰已经是家常便饭，她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
但这份职业本来就是这样的。
拿着这么高的‘薪水’，就要做出对得起‘演员’这个身份的事情。
顾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肩。
姜以柔毫无防备，嘴里‘嘶——’的一声脱口而出。
从左肩到后背三角肌那一片，前天做翻滚动作的时候就拉伤了。稍微做大一点的动作都很疼。
拍戏受伤是常事，而且肌肉扭伤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以，姜以柔就自己贴了一块药膏，谁也没说。
没想到顾骁在片场待了不到半天，就看出了端倪。
顾骁忽然拍了拍姜以柔的肩：“去趴着，我帮你按摩一下。”
姜以柔面上表情一瞬间有些不自在，一时间竟然没动。
顾骁噗嗤一笑：“放心。就帮你按摩一下，我什么也不做。”
姜以柔：“……”
这句话听上去很熟悉……姜以柔暗搓搓的想，这不就跟‘我就蹭蹭不进来’是一个家族的么……
其实她犹豫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扭捏或者矫情。
她当初收下顾骁的戒指时，就决定放下心中的芥蒂，重新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犹豫的原因，是因为……顾骁的体力，实在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虽然这人平时还算温柔细心，但一到床上，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有种不死不休的执着。
姜以柔之前有就‘精力’这个问题跟顾骁展开过一场讨论。
“你想，一个人要是饿了十天半个月，忽然给他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他是会斯斯文文慢条斯理的品尝，还是会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呢？”顾骁当时如是说道。
“而且我不是饿了十天半个月，我饿了这么多年……你知道那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吗……”
“好不容易能吃到嘴里了，还不知道下顿是什么时候，你说我怎么忍得住？”
“……”
最后，顾骁的歪理胜出。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休假的时候还好说，第二天在家趟一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下床都可以。
虽然许久不见，她心里也是有些想念他的……但现在，时机似乎不太合适。
顾骁见姜以柔发愣，伸手拿走了她手中捏着的玻璃杯：“你再攥这么紧，杯子都要被你捏碎了。”
他放下杯子，转身看着姜以柔，叹了口气：“放心。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放松一下。”
姜以柔最后还是点了头。
顾骁看到她后背的时候，还是狠狠拧了一下眉。
“你这片肌肉都肿了，怎么不去看医生？怎么伤到的？”
姜以柔将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道：“前天做了一个持|枪翻滚的动作，手肘动作没对，枪着地的时候就扭到了。”
顾骁叹了口气：“这个动作我可以教你。你们武术指导，说不定还没我专业。”
姜以柔笑了：“你可是厉害的兵王之王呢，谁能有你专业？”
顾骁一边帮她舒展经络和痉挛的肌肉群，一边又摇了摇头：“……我明天还是带你去看看吧。”
姜以柔大咧咧地说：“没事，拍这戏我没少扭到肌肉。不是背就是腰的，都是过几天就好了。我有消炎药，坚持贴药膏就好了。”
顾骁：“……”
室内一片安静，姜以柔等了一会儿，主动打破沉默：“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
顾骁又顿了顿，才沉声道：“没有……”
“我知道你向来敬业，也不在乎这些。但……你也要严格按照安全准则来……别不当一回事。”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压抑，有些冷涩，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姜以柔知道他其实是不愿意让自己去做那些危险动作的，但最后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她知道那种看着心爱的人受伤，自己在一旁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
姜以柔心中一涩，软声道：“我明白……我没有不当一回事。我会小心的。”
顾骁：“嗯。”
姜以柔安静了一会儿，想转移顾骁注意力，于是道：“你这次到底为什么过来啊？不会真是因为徐昱吧？”
顾骁半真半假地说：“对啊。”
姜以柔满脸黑线，忍不住吐槽：“……真的假的，我们顾大总裁，堂堂一届兵王，比钢筋还直的直男，居然这么没安全感的吗？”
顾骁笑了，忽然俯身，在姜以柔头顶上吻了一下：“对啊。没有安全感。我都向全世界宣布你的身份了，可是你连我送你的戒指都不愿意戴出来。”
姜以柔愣了一下。
虽然知道顾骁是在看玩笑。但多数时候，一个玩笑里总会隐藏着一些真实的情绪。
顾骁这是在抱怨……她没有给予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所以才会没有安全感？
说起来，她好像真的没有给过他一个正面的，肯定的答案。
一股莫名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姜以柔忽道：“顾骁。”
顾骁：“嗯。”
姜以柔：“我不戴戒指在手上，是因为我拍戏全是在地上、泥浆里打滚，动不动还有爆破啊跳楼的镜头……我怕戒指弄丢，或者损坏了。”
顾骁：“我明白。”
姜以柔瘪了瘪嘴，明白个屁。心眼比针还小的男人。
她忽然伸手，勾了一下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白金项链。
食指轻轻勾出项链，转头拿给顾骁看。
“喏。”
简单的细链子上只挂着一个戒指，正是顾骁当时送她那个。
顾骁：“……”
姜以柔：“这下看清楚了吧？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顾骁缓缓地握住了姜以柔勾着项链的手指。
姜以柔打趣道：“喂，你不会是开心得傻了吧？”
顾骁眼神忽地一暗，低头就堵住了姜以柔的唇……
……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二天全身酸痛起不了床的时候，姜以柔只能用目光凌迟那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身神清气爽的男人。
顾骁见她醒了，高兴地想给她一个早安吻，结果被丑拒了。
顾骁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谁让你昨晚说了那么可爱的话……我一时没忍住。而且，你简直棒到让人停不下来……”
姜以柔只说了一个字：
“滚。”

第46章
顾骁没待两天回北城了，他的工作其实也很忙。
考虑到这种牛郎织女式的恋爱节奏，姜以柔也就原谅他那点‘过火’了。
累是累了点，必须承认的是，她也有享受到……
剧组里有个叫纪佳南的小姑娘，挺讨姜以柔喜欢的。她是李承安从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应届毕业生里精挑细选，招进来的实习生。
小姑娘平时文文静静的，话很少，只管埋头做事。
为了保证电影的拍摄进度，剧组的场次被分成了两组同时拍摄。分别是李承安执导的组，和副导演郭明的组。
姜以柔大部分时间跟的是李承安的组。但她发现，无论是跟李承安的组，还是跟郭明的组，她总是能看见纪佳南的身影。
而且无论当天拍到多晚，纪佳南一定是最后一批收工的。
长期观察下来，姜以柔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女孩儿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勤奋，安静，好学，肯吃苦，为人谦和。她几乎包揽了这个年代大部分刚入职场的年轻人不具备的优点。
也难怪剧组的两个导演都对她青眼有加了。
这天，姜以柔又在剧组待到了凌晨两点。
很不巧，她的这场戏被安排到了当天最后一场，而前一场是徐昱和男二的重头戏。
姜以柔抱着学习观摩的心态，一手端着杯方萌萌给她买的热牛奶，一边站在一旁看徐昱他们拍摄。
纪佳南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恭恭敬敬地说：“姜老师，辛苦了。李导说，您的戏还有十五分钟就开拍。”
姜以柔冲她微微笑了一下，淡淡道：“好。你也辛苦了。”
纪佳南站在姜以柔身边，没有立刻离开。似乎是想陪着她一起等待的意思。
此时已是深冬，虽然是在摄影棚内，但因为棚里没暖气，气温还是只有几度。
姜以柔看了一眼纪佳南冻得有些微微红的鼻尖和手，回头对坐在休息区打游戏的方萌萌喊道：“萌萌，黑糖牛奶还有吗？”
方萌萌虽然正厮杀得起劲，但听到姜以柔的召唤，还是立刻抬起头来：“有！还有一杯！姐，你已经喝完啦？”
姜以柔下巴冲纪佳南那边微微点了一下：“给佳南一杯。”
纪佳南惊讶地看了姜以柔一眼，松鼠一般的圆眼睛瞬间露出些受宠若惊的神色。
她赶忙摆了摆手：“没事的姜老师，我不用。”
此时，方萌萌已经将热牛奶拿了过来，姜以柔给了她一个眼神，方萌萌二话不说将牛奶塞到纪佳南手中，转身走了。
纪佳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着热乎乎的纸杯，感激地跟姜以柔道谢：“谢谢姜老师。”
姜以柔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纪佳南顿了顿：“之前的事……也非常感谢您。”
纪佳南说的是之前剧组和一帮金主大佬们应酬，有一个猥琐男在酒桌上看上了纪佳南，散会后想要直接带纪佳南回家。
姜以柔正好遇上了猥琐男对纪佳南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的一幕，直接上前呛了那人，将纪佳南从男人的‘魔掌’中救了下来。
其实在圈子内这种事情很常见。有些猥琐男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或者位高权重，就对刚入行的艺人或者工作人员动手动脚。他们就专门逮着这些软柿子捏，因为知道这些小女生拿他们没办法。
而很多人怕得罪这些大佬，也就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了。但姜以柔做不到视而不见，她刚入行的时候也遇到过这些糟心事，她知道身陷其境是种怎样绝望的感受。
姜以柔不甚在意地拍了拍纪佳南的肩：“以后遇到这类事，不要怕，不要怂，不要妥协。别听那些‘过来人’说的什么忍得一时辱方为人上人那套。虽然在这圈子混不容易，但这世间总还是有公道在。”
纪佳南眼圈一红，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谢谢您，姜老师。”
安静了一会儿，纪佳南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忽然觉得头顶上笼下一片阴影。她心里一紧，立刻抬头看过去，之前剧组搭建的作为场景的一组货架，正朝着姜以柔所站的位置倾倒过去。
然而正在看着徐昱他们对戏的姜以柔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茬儿。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纪佳南忽然飞扑上前，铆足全身力气将姜以柔推了开去。
货架重重砸下……
“哗啦”一声巨响。
现场的尖叫声，呼救声，顿时混成一片……
姜以柔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懵了两秒，而后立刻上前查看纪佳南的状况。
在纪佳南及时精准的临场反应下，姜以柔毫发无伤。然而纪佳南的胳膊却被货架砸中了。
姜以柔耳中嗡嗡作响，手指尖发着颤，手忙脚乱地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将压着纪佳南胳膊的货架搬开。
姜以柔离纪佳南最近，能看见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上也沁出了豆粒大小的冷汗。
货架虽然是道具，但为了也尽量做得真实，用上了合金材料。被那样重的架子砸中，想必是极疼的。
更让她细思恐极的是……刚才货架倒塌的位置，正好是她所站的地方。如果不是纪佳南及时推开她……恐怕，她已经凉凉了。
姜以柔潜意识里感觉，这事不是巧合。
然而现在的情况也不容她细想，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受伤的纪佳南。
*
出了这么大的事，拍摄是不可能继续了。
剧组的人手忙将乱地将纪佳南送到医院。
到医院急诊室检查，照了X光，打石膏，上夹板。而后纪佳南被转入病房，吊上了消炎镇痛的药。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姜以柔几乎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给顾骁去了一个电话。
彼时，顾骁刚睡下不久。
看到姜以柔的来电，心跳骤然加快了频率，突突地跳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本能的，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以柔从来不会在这种时间段给他打电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
顾骁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手指僵硬着，却几乎是立刻就点了通话键。
姜以柔本来想着顾骁可能在睡觉，也许不会立刻接起电话。
然而看着立刻接通的电话，她的心也跟着怦然一跳。
“以柔，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顾骁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紧绷。
姜以柔几乎是立刻，就能从他紧绷的声音里听出男人的担忧和焦虑。
原来他这么紧张她。
姜以柔赶紧将事情始末告诉了顾骁。其实她打电话，本意是想让顾骁托人帮纪佳南安排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单人间。
纪佳南受伤，多少因她而起，而且如果不是纪佳南，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她了。
而这大概也是她现在唯一能为纪佳南做的事了。
顾骁听完事件始末，沉声道：“这件事情听上去不简单，我会彻查。至于病房的事……交给我，我来安排。”
姜以柔：“嗯，谢谢你。”
顾骁叹了口气：“我早说过，你不必跟我说这三个字。”
心底莫名涌出丝丝甜意，姜以柔软声道：“嗯。”
得知姜以柔无碍后，顾骁紧绷地声音也放松了许多。
末了，他又道：“说来也是好笑，你这还是第一次开口向我提要求。”
姜以柔有些窘。
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顾骁。
她什么时候，对男人产生了这么深的依赖感呢？
顾骁见她沉默，赶紧道：“别误会。我很开心，你终于愿意跟我提要求了。虽然，还是为了别人的事……”
姜以柔脸微烫，男人这样说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姜以柔轻咳一声：“我这边还有事，先挂啦。”
顾骁‘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似乎有些不舍：“我知道让你早点休息是不可能的了……别太担心，压力也别太大，都会好起来的。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凡事还有我呢。”
姜以柔心中一暖，嘴上却啐道：“你才不是人。”
*
顾骁的效率的确高，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纪佳南就被转入了舒适的单人间。
根据医生的诊断，纪佳南左臂的肱骨骨裂，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以上。
于是一屋子人围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消化着这个沉甸甸的消息。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姜以柔心里是非常过意不去的。毕竟，这样的情况，纪佳南想要参加《线人》的后继拍摄，就有点困难了。
她很清楚，这样的实习机会，对于电影学院刚毕业的学生来讲，意味着什么。而且，这个机会还是纪佳南千辛万苦通过了层层筛选，才争取来的。
纪佳南大概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有些尴尬，故作轻松状：“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啦。没事，还好是左臂，生活尚且能自理。过几个月，我就又能活蹦乱跳的啦。”
李承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佳南，你安心养伤。没想到道具组会出这种纰漏……回头我会让人严查，一定给你个交代。”
纪佳南只是个没什么分量的实习生，李承安能说这种话，已是极看重她了。
很多剧组也会发生意外、工伤。但大部分人，群众演员、剧组打杂的，甚至是替身、特技演员，受了伤，也就领一笔赔偿金，该治伤治伤，该走人走人。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虽然不是封建社会了，人和人之间的隐形阶级划分却还是存在。
纪佳南微微坐直身：“谢谢您，李导。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了。”
李承安：“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郭明：“有什么需要给我们打电话。”
姜以柔没走，她和方萌萌留了下来。
纪佳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姜以柔：“姜老师也回吧。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姜以柔摇一摇头，只说：“佳南，要通知一下你的家人吗？”
纪佳南安静片刻，垂眸：“不用了。反正住两天就出院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为外人道的事情。
姜以柔也没勉强，温婉一笑：“也好，我留下来照顾你。”
纪佳南立刻手足无措起来：“没事的，姜老师，我右手能动，腿脚也没问题，我可以照顾自己……”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姜以柔冲纪佳南眨了眨眼：“你也总得给我个机会，表达一下谢意和歉意吧。我就这样大喇喇地回酒店，也没法睡个安稳觉啊。”
纪佳南又用那种抱歉的眼神看着姜以柔，见她坚持，最后也只能再次嗫喏一句‘谢谢’。

第47章
姚从露拍完夜戏，回到化妆间。
正准备拆假发的时候，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Holy sh……你怎么进来的？！！”姚从露唰地起身，转身瞪着正笑微微看着她的姜以柔。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看着姚从露：“你明明长了张聪明的脸，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顿了顿，姜以柔又不明所以地笑了那么一笑：“我当然是……走近来的啊~”
“你！”姚从露似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些警惕地看着姜以柔：“你想干什么？”
姜以柔摊了摊手：“没什么。就想找你聊一聊。”
姚从露倨傲地摆出了赶人的架势：“我们很熟吗？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请你出去。”
姜以柔微微一挑眉：“你确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到矮几上。
姚从露本来依旧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然而在看清那张照片的内容时，脸色立刻青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手脚被捆起来，嘴里还塞着毛巾的照片。但重点是，照片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陌生的男人，和背对着两人站着的，一个高挑女人的侧面。
光看侧面，脸型和骨骼相似度和姚从露有七八分。
见姚从露脸色难看却一言不发，姜以柔主动跟她搭话：“这个小女生你还记得吧？”
姚从露勉为其难地维持着震惊，冷淡地说：“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
姜以柔摸了摸下巴：“那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姜以柔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照片，迤迆然地走到姚从露身边，将照片举起来，贴近她的脸。
“再仔细看看呢？”姜以柔在姚从露耳边低声道，“和您同一时间出道的师妹，你都忘啦？”
“虽然她出道时间不足三个月就莫名其妙的退圈了。但如果真有心思找，还是能找到她的个人信息的。”
姚从露眼中露出点狼狈之色，突然猝不及防地伸手，就要去夺那张照片。
姜以柔手腕一勾，轻松绕过姚从露的偷袭，将照片收了回来。
“诶，别这么心急嘛。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姚从露咬了咬牙，低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换个地方说。”
剧组这边毕竟人来人往，姚从露还是担心她们的对话被人听了去。
毕竟，她有预感，姜以柔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那么令人愉快。
姜以柔莞尔：“可以啊。去我的房间，或者就在这里谈。”
姚从露：“……去你那儿。”
她感觉完全被姜以柔牵着鼻子在走。这感觉，非常难受。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酒店。
回了房间，姜以柔神色轻松又愉悦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而后还似和好心地问了姚从露一句：“喝点什么？”
和姜以柔相比，姚从露就显得很不自在了。
她僵着一张脸，最后沉声道：“不用。”
姜以柔耸了耸肩：“怎么？怕我下毒啊？放心，虽然你想置我于死地，我倒不至于非要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
姚从露眼中现出些狼狈的神色，脸也有些红了，她提高了声音喊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以柔扭头看姚从露一眼，耸了耸肩：“怎么？我说错了吗？固定那个货架的钢钉，不是你让人扭松的？”
经过顾骁和李承安他们周密的调查，发现将货架固定在地面的四个钢钉松了，这才导致货架倒塌。
姜以柔晃了晃杯中的橙汁，犀利的眼神透过玻璃杯紧盯着姚从露有些慌乱的脸：“而那个在钢钉上动手脚的，就是道具组的小李。他已经承认了，是有人花高价收买了他。”
姜以柔叹了口气：“那么重的铁架子，你说要是直接砸到我头上，轻则致残，重则丧命。姚从露，你收拾人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啊。”
姚从露急道：“你这是含血喷人！我根本没见过那个道具组的什么小李，这件事明明是……”
她忽然住了口。
姜以柔挑眉微笑：“明明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姚从露：“……”
姜以柔：“你是不是想说，明明是周进安排的，事情与你无关？”
姚从露：“……”
周进就是之前想潜规则纪佳南，但却被姜以柔坏了好事的那个猥琐男。
姜以柔步步紧逼：“也不知道，是谁给周进的胆子来做的这件事呢？”
姚从露：“……”
姜以柔：“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在星辉俱乐部的监控里发现了一段录像，上周你不是和周进单独约在那儿见面吗？两人还相谈甚欢……不知你们聊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呢？”
姚从露几欲抓狂：“你太卑鄙了！”
姜以柔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词似的，重复道：“卑鄙？”
姜以柔冷冷看着她，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而轻蔑：“我想，最没资格说这两个字的人，就是你了吧？之前高价收买我录影带，又通过狗仔放出去的，不是你？你自己做得这么得心应手的事，怎么换成别人，就变成‘卑鄙’了呢？”
姚从露神色丕变。
姜以柔笑了那么一笑：“怎么？你还真觉得自己做得□□无缝？现在可是信息化时代，要查你那几家空壳公司的来源，轻而易举。你是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你今天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姚从露抱着胳膊，依然冷着张脸。
然而姜以柔知道，姚从露现在的冷漠和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她其实紧张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了，而她抱着胳膊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肉，手指甲都陷入肉里了。
姜以柔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淡淡道：“当然是来跟你谈条件。”
姚从露僵硬地问：“什么条件？”
姜以柔摆了摆手：“说之前，我还想告诉你几件事情。”
“刚才的照片，你没忘记吧？”
说起那张照片，姚从露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史青，你的同门师妹。出道三个月，因为你觉得自己光芒被她盖了过去，就派人去拍了她的□□，将人威胁到直接退圈。她从此一蹶不振，至今都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跟你抢电影资源的夏婉茹，你还记得吧？将人家和前男友的x照曝光到网上，让她在巅峰时刻衰落神坛，害得她身败名裂。”
夏婉茹是之前港城有名的清纯玉女派女演员，粉丝喜欢她，就是爱她的高洁无瑕，洁身自好。
但自从x照门事件后，她的形象一落千丈，直接从一线女星被打回十八线。至今只能在一些小成本的电视剧里演些小配角。
姜以柔如数家珍似的，将姚从露这些年干的一桩桩一件件的‘好事’细细道来。
如果说姚从露之前的脸色是铁青的话，这会儿已经褪尽血色，变得死白死白的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怎么可能……”
姜以柔像是说得有些渴了，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果汁，才又缓缓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啊……‘出来混，迟早要还’。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呢。你觉得呢？”
姚从露：“……”
姜以柔慢吞吞地叹了口气：“说起来，收集这些信息，可费了我不少劲呢。我的时间本来又更好的利用方式，却被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能给人找麻烦呢？”
姚从露被这么夹枪带棍地讽刺一番，再也忍不住，怒道：“你收集？！你会有人脉资源搜出这些东西？！都是顾骁帮你的吧！”
姜以柔微微一挑眉，笑嘻嘻地看着姚从露：“对啊，是他帮我的。我的未婚夫，帮我这点小忙，不是应该的吗？”
正所谓杀人诛心。
这些手段姜以柔不是不会，只是她从来不用。但姚从露真的触碰到她的底线了。
姜以柔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姚从露更加妒火中烧，暴跳如雷。
“你以为，顾家会接受你这样的儿媳？你除了会拖他后腿，给他找麻烦，还会什么？”姚从露早忘了她出身豪门的那些教养和规矩，几乎是在尖叫了，“哦我忘了，你还有个坐牢的爹！”
姜以柔优雅地笑了那么一笑：“他的父母接不接受我，不需要你来操心。但有一点我知道，他们定然不会将一个毒如蛇蝎的妒妇放在顾骁身边。”
“你……”姚从露涂着蔻丹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姜以柔的鼻子，憋了半晌，才歇斯底里道，“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你已经什么都有了！你要什么有什么，手上有大把好的资源，李承安向着你，连个剧组的小实习生都向着你！就连顾骁他，他也……”
姚从露眼眶渐渐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
姜以柔冷眼看她发疯，淡淡道：“姚从露，说这种话，你不觉得亏心吗？我什么都有了？”
“我现在所拥有的，哪样不是我靠自己一滴血一滴汗辛苦拼来的？”
“而你呢？出身就是豪门望族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进娱乐圈就进娱乐圈，想弄走谁就弄走谁。你有为了一个小角色四处奔走求人、拼酒卖笑的时候吗？你知道跟签订喝血卖身契，一日三餐吃着泡面，盯着债务单上余款度日的那种感受吗？”
“姚从露，你就是被宠坏了。”
“非要所有人把你想要的都捧到你面前。得不到的，便要去破坏。”
“你才是那个，什么都有了，却还不知足的娇娇大小姐。”
姚从露：“……”
姜以柔冷冷看着她，给了她最后的会心一击：“还有……顾骁不喜欢你，从来都与旁人无关。如你所说，你和他早就认识，如果他要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
“他为何看不上你，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
“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我脾气不好，耐心也有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滚回港城，别在出现在我面前。”
“二，我立刻向大众公布你的所有罪状，你呢，就留在这里苟延残喘，等着看自己是怎么从粉丝心中的神坛上跌落吧。反正，你最喜欢这种戏码了。”
姚从露睚眦欲裂，已然是几近癫狂的泼妇状：“你去公布啊！你以为你这么搞我，姚家会放过你吗？!我混不下去，你也无路可走！”
姜以柔耸了耸肩，故意恶心姚从露似的，笑嘻嘻地说：“哦，我还真不太在意这个。说到底，我还有顾骁呢。他就愿意养着我，你能拿我怎样？”

第48章
姚从露在《线人》里的戏份很快杀青。
她规规矩矩地拍完了自己的戏，而后安安静静地离开。
方萌萌跟姜以柔八卦：“姐，你说姚从露这是转性了吗？我还以为她会想办法多给自己加点戏呢……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姜以柔淡淡笑了一下，调侃道：“怎么，你还舍不得她？”
方萌萌立刻一脸嫌弃的表情：“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她早点从我眼前消失。看着都碍眼……我只是觉得，夹着尾巴做人不是她的风格啊，这也太不姚从露了。”
姜以柔一脸‘我就笑笑不说话’的表情，没接话。
方萌萌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自顾自继续道：“喂，姐，据小道消息说，她好像拍完《线人》就急匆匆地连夜赶回港城了，跟逃命似的。你看她平时那副耀武扬威唯我独尊的样儿，指不定就是因为平时太嘚瑟，得罪哪个大佬了……”
姜以柔：“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方萌萌郁猝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干掉了一个碍眼的小人，喜大普奔啊！”
姜以柔笑：“我要是这时候幸灾乐祸，手舞足蹈，岂不显得我也是小人了？”
方萌萌噎了一下：“哦……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竟无法反驳。”
*
就在《线人》拍摄进行的同时，姜以柔之前拍的那部电影《盗亦有道》上映了。
虽然作为女配，她的戏份并不算多，然而她演的女刺客石青这个角色，竟意外地成为了最受欢迎角色排行榜第二。第一是男主角。
主要是石青的个性非常飒爽，虽是刺客，却具有真正的侠士之风。尤其是她最后悲壮牺牲的那一幕，在观众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角色真正符合了现代观众心中‘美强惨’的审美。
姜以柔的粉丝专门给她剪了一个石青的特辑，视频发到《盗亦有道》官方超话，很快火遍全网。
很多看了《盗亦有道》而被姜以柔圈粉的路人，纷纷跑到她微博下去表白。
【石青姐姐太帅了，我要跟你告白！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谢岭不值得这么美丽卓绝的女子，跟了我吧！】
【哈哈哈你们都醒醒，姜姜明明是人家顾总的！都官宣了！】
【我喜欢姜姜在竹林里单挑刺客八人组那场戏，太帅了！那眼神真的杀到我了！】
【可惜戏份有点少，为什么石青不是主角？】
【《线人》里姜坚强是女主，可以期待一下！看到几张路透图，貌似我姜的打戏也很多呢（图链接）！】
【可不是，《线人》里演的好像也是个很帅的警察小姐姐。我姜第一次挑战短发造型，帅爆！】
姜以柔因为在拍戏，自己都还没时间看《盗亦有道》的成片。但她倒是在网上包了几场，请粉丝们免费去看。
方萌萌也跟着享受了这个福利。
当晚回来后，她抱着姜以柔使劲摇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石青非死不可？”
姜以柔被她晃得晕了头，一脸嫌弃地将这个身体挂件挪开：“这个问题，我建议你去问编剧。”
方萌萌还沉浸在剧情里不可自拔：“太惨了。真&#183;美强惨。姐，你搞不好要夺得年度最惨戏剧人物的头衔了。”
姜以柔满头黑线：“……还是别了吧。”生活如此美好，何必庸人自扰。
*
《线人》的拍摄杀青的时候，刚好是情人节前夕。
姜以柔虽然并不是一个形式主义的人，但莫名的，心中也隐隐期待着那天能和顾骁待在一起。
她还记得，读书的时候，大概是受动漫和小说的影响，她脑袋里总会对情人节有一些浪漫的幻想。想着和喜欢的人一起过情人节，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认识顾骁后的第二年的情人节，她给顾骁写了一封长长的告白信。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三千字，五页纸，全是相遇相识的点点细节，肺腑箴言。
然而信寄出去后，却石沉大海。对于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件事，姜以柔其实并不惊讶。
毕竟那时候，好像真的就只有她在一头热。
只是顾骁大约并不知道，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写情书。
后来，她也没有机会再问顾骁，到底有没有收到过那封信。
现在想来，认识这么多年，这竟然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情人节。虽然来得晚了些，但总还算是有机会弥补遗憾。
姜以柔本来都准备订回北城的机票了，却忽然接到萧远山的电话。
“你入围金表奖最佳女配了。”
姜以柔：！！！
萧远山在电话那头笑了：“怎么，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姜以柔慢慢地说：“高兴肯定是高兴的。”毕竟这是她参演的第一部 电影作品。或者说，这是她入圈后第一部影视作品。
就算只是入围，这也是对她来说也是最大的鼓励和嘉奖了。
姜以柔正在彩虹色的云彩中漂浮的时候，萧远山就给她浇了盆冷水。
“也别高兴得太早。总所周知，李承安是中国当代最会调|教演员的导演。要是在他的调|教下，你还连入围都入不了，那你于这行可能就真的没什么天赋了。”
“萧远山……”姜以柔低气压地说道，“少说两句大实话，你会死吗？”
“不会。”萧远山答得干脆，“但我一定会很不爽。”
姜以柔顿了顿：“你说，要是我忽然挂你电话，你会不会也很不爽呢？”
萧远山：“喂，我还没说……”
嘟——嘟——嘟——
萧远山举着电话，呆立片刻。似乎是不敢相信，竟然真有人敢挂他的电话。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再打一个过去的时候，姜以柔主动打了过来。
萧远山接起电话：“……”
姜以柔：“爽吗？”
萧远山冷哼：“幼稚。”
姜以柔：“彼此彼此。”
姜以柔顿了顿：“所以，我到底得奖了吗？”
虽然明知姜以柔看不见，萧远山还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怎么知道？”
姜以柔：“周末的颁奖典礼，这会儿获奖名单早就出来了。你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吗？”
萧远山：“今年组委会口风挺严的。我这边也没提前受到消息。”
姜以柔叹了口气：“好吧。”
萧远山批评她：“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周末就知道的事，去颁奖典礼现场感受一下心跳加速的感觉不好吗？”
姜以柔闷闷地：“我本想说，要是没得奖我就不去颁奖典礼了。”
萧远山哭笑不得：“你一个影视圈新人，邀请你去参加颁奖典礼是你的荣幸！这还没得奖呢，就耍上大牌了？”
姜以柔沉默了片刻：“没有……我只是……没事，我知道了，我去我去……”
只是，颁奖典礼在海市举行，而那天，刚好是二月十四号。
这样一来的话，她就不能赶回北城了。
人生总是充满了这种猝不及防。姜以柔惆怅的想，她也不能太贪心，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她占齐了。
*
金表奖颁奖典礼当晚，姜以柔和《盗亦有道》剧组坐在一起。
《盗亦有道》这次一共获得了六项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配角，最佳摄影，最佳音效。
李承安和剧组相关演员、工作人员们一起，占据了整整一排席位，声势浩大，引来别的演员们的纷纷侧目和调侃。《盗亦有道》剧组真可以说是这次金表奖的大赢家了。
姜以柔本来以为自己会比较淡定的，毕竟，作为一个‘新人’，第一次出演电影就能入围这种级别的奖项，对她来说已是殊荣。然而到了现场，看见一个一个地奖项被颁发给那些优秀的演员们，她心中也逐渐热血沸腾起来，慢慢涌起了一股不想服输的意志。
台上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宣布道：“接下来，我们即将揭晓的是，年度最佳配角奖项。入围的是——《红杉》梓萱，《我的父亲》陈若涵，以及，《盗亦有道》姜以柔。”
摄影镜头推过来的时候，众人从大屏幕上看到的是姜以柔一脸淡定地冲着镜头微笑的样子。
然而谁都不知道，姜以柔叠交在膝上的两只手手心里，全是绵密的冷汗。
她紧张到爆！学生时代高考完等待发成绩的那天，都没她现在这么紧张。
主持人：“下面，我们有请颁奖嘉宾刘璇老师为我们颁发最佳配角奖。”
老艺术家刘璇接过主持人手中的信封，当众拆开，将里面的卡片拿出来的那一刻，姜以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刘璇看着手中的卡片，对着话筒庄重地宣布：“年度最佳配角是——”
姜以柔：……
坐在姜以柔身边的李承安忽然道：“喂，你别一脸见到贞子的表情。多大个事儿。”
他这无厘头的调侃，让姜以柔脑子里紧绷的弦莫名一松。
而后便听刘璇说：“《我的父亲》陈若涵。”
全场响起热烈地掌声。
姜以柔也跟着众人鼓掌，祝贺获奖的演员。
其实主持人之后说了什么，她都没太听清。当时脑子里只有一片嗡嗡的声音，心从嗓子眼儿重重地沉入腹中，一路沉到底的感觉。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她没心大到那种地步。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你经历千辛万苦，跨越重重障碍，终于离宝藏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眼睁睁看着别人捷足先登拿走了宝藏。
一直到后来颁发最佳导演奖，轮到李承安领奖的时候，姜以柔才终于将游走的神志拉回了现场。
李承安起身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飞快地说：“别灰心，你已经很好了。真的。”
姜以柔愣了一下，握住李承安的手：“恭喜您，李导。还有，谢谢您。”
《盗亦有道》剧组最后拿回了三个奖项——最佳导演，最佳男主和最佳摄影奖。
*
颁奖晚会后本来还有鸡尾酒会，但很多明星在参加完颁奖典礼后就直接离开了会场。
姜以柔也却觉得一场疲惫。不止心理上的，连带身体都感觉被掏空似的那种疲惫。
她礼貌地敬了一圈酒，而后提前离开了酒会。
刚走出会场，手机清脆的铃声就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姜以柔拿出包里的手机，看到来电，嘴角忽然微微上翘了一下。
她接起电话，却没有立刻说话。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那里，说不出口。
“出了会场从左手边的台阶往下走。”男人醇厚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莫名为这个寒冷的冬夜增添了一分暖意。
姜以柔愣了一下，立刻朝台阶下方的左边看去。
远远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顺着那边的台阶拾级而上。
男人一手举着电话，目光神情而炙热地锁定在她身上。
姜以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
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包里，而后几乎是片刻也不迟疑地，顺着台阶跑了下去。
顾骁吓了一跳，赶紧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赶着冲了上去。他很怕姜以柔会摔着，毕竟她脚上还穿着细高跟……
两三步的距离外，顾骁冲她张开了结实而有力的手臂。
姜以柔直接撞进男人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怀抱，依旧是那么的温暖，结实，可靠……令人安心。
顾骁将她搂入怀中，在她发顶上吻了两下，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你呀……以后穿着高跟鞋下楼别跑，摔下去怎么办……”
姜以柔笑着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摔了有你接着我啊！”
顾骁似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姜以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顾骁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我是专程来安慰你的啊。”
姜以柔眼眶微微一热，瘪了瘪嘴：“怎么？你就这么确定我没拿奖？”
顾骁笑了一下：“我也是刚知道。”
“不过，拿不拿奖，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情人节快乐。”

第49章
这大概是姜以柔最难忘的一个情人节了。
萧远山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姜以柔正处于某种忙碌的状态。
清脆悦耳的电话铃音在离枕头最近的地方，响了一遍又一遍。
姜以柔有些发蒙的意识，终于被那锲而不舍的电话给call了回来。
“等……等等……”她艰难地抬起头，“电话……”
“别管。”男人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可能是李导……”姜以柔忍耐着爬起来，伸手去够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拿起手机，顾骁便压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别的男人？”
姜以柔无奈，却又挣脱，只能小声争辩：“你明知道不是……唔……”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姜以柔缩在被窝里，全身倦懒酸痛，一点都不想起来。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未接来电，于是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电话拿了过来。
上面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萧远山打过来的。
然而真正让她惊讶的是，最近通话记录的最上方，还有一通已接来电。
也是萧远山的。
通话长度只有一分钟，但是通话的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
那几通来电的时间，和昨晚听到电话铃的时间刚好吻合。
看来都是萧远山打来的。
然而……她并没有接萧远山的电话啊？
或者说，她本来是想接的，但被某个没脸没皮的人给强势阻止了。
而后来……
后来她因为太累了，好像直接昏睡了过去……
姜以柔懵了一会儿，忽然彻底醒了。
她‘蹭’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通已接来电。
凸(艹皿艹 )啊……姜以柔有些懊恼地抓住自己的额发，耳朵的脖子都瞬间烫了起来。
一定是昨晚去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接听键……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怎么跟萧远山解释？
不过，这事用得着解释吗？
但话说萧远山这货，为什么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挂电话？！？！？！
姜以柔想到此，羞愤又变为恼怒。
正准备打电话过去质问一下萧远山，套间的卧室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高大俊朗的男人一脸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那么点餍足的笑意：“醒啦？”
看清姜以柔的动作后，顾骁微微一愣：“你干嘛这么发狠地抓自己头发？想变秃？”
姜以柔忍耐着想暴揍这罪魁祸首的冲动，朝他竖起一根食指：“……你先出去。”
顾骁：？
顾骁当然没有照做。要说，他从来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他不但没走，反而还堂而皇之地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顾骁朝姜以柔的脸伸出手，“脸色这么难看。”
姜以柔拍开他的手：“你还说！都怪你！”
姜以柔举起手机给顾骁看，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
“昨晚萧远山打电话过来！都是你，不让我接，还把电话抢了！”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昨晚她刚拿到手机，就被这狗男人按住手，夺走了电话，扔去了一旁……要不是因为这样，她怎么会连电话接通了都不知道！
顾骁看着最上面一通通话记录，微微一挑眉：“哦。”
“哦？”这平淡的事不关己的语气，让姜以柔一肚子鬼火蹭蹭上窜，“哦？！！”
顾骁似笑非笑地抚摸了一下她也不知是羞还是气的微微发红的脸颊，温言道：“起来洗漱一下，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刚打听到这边有家……”
“顾、骁！”姜以柔龇了龇牙，打断了这个明显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男人，“你、给、我、G-U-N！”
顾骁噗嗤笑了一声，在她唇上轻轻盖了一戳：“多大点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和萧远山认识很多年了，他是个成熟且嘴巴死紧的经纪人，且放宽心，别生气了。你实在不高兴，回头我扣萧远山工资，行了吧？”
姜以柔额上青筋直跳，一指门外：“出去。”
顾骁：“好，好。我出去。”
顾骁很配合的，‘滚’到了套房外间去等待。
姜以柔在床上兀自窝火了一会儿，还是给萧远山回了一个电话。
萧远山倒是很快接起电话。
姜以柔顿了顿，而后硬邦邦地问：“你找我有事？”
萧远山的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其实也没有。”
姜以柔有些恼火：“没有你大半夜的给我打那么多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萧远山沉默了片刻。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姜以柔直觉他是在强忍笑意。
半晌，萧远山才道：“第一，我十点给你打的电话，不是大半夜。其次，昨晚听李导说你提前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了会场，他说你看起来像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才想着打电话来慰问一下。”
姜以柔咬牙，一字一字道：“李导说话一向夸张，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什么时候‘泫、然、欲、泣’了？最多不过是有那么一丁点小小的失意罢了。”
萧远山高深莫测地说：“哦……郁闷的时候，哭出来会比较舒服。”
姜以柔：“我再说一遍，我、没、哭。”
萧远山继续道：“我是见你不接电话，担心你去深夜买醉，才多打了两个。”
姜以柔：“……”
萧远山：“不过后来知道顾总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姜以柔‘啪’地挂了电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静了两秒，还是没气过，又给萧远山打了回去。
这次那头刚一接起来，姜以柔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地开骂：“萧远山你是不是有病啊？！等了一分钟都不挂电话，你在等什么？？请问你这有什么好听的？！你自己没看过动作片吗？？！”
萧远山噗嗤一声笑了。
姜以柔脸色秒黑。
这xx，果然听墙角了。
Low！太Low！Low中之Low！以后再有谁跟她说萧远山高冷不食人间烟火，她跟谁急。
一个男的，居然这么八卦！
萧远山咳嗽一声：“你误会了。”
姜以柔硬着头皮冷声道：“误会什么？”
萧远山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着如何措辞，过了半晌才道：“我一开始听见你的声音，以为你被人欺负了还是怎么的……后来听见是顾总，才放心下来。不过，我觉得顾总……”
“啪——”
姜以柔再次挂了电话。她一点都不好奇萧远山的想法。一点也不！
*
等收拾妥当走出卧室，便看见男人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桌前工作。
工作时候的顾骁，给人的感觉又不太一样，那种冷静沉郁，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场，总让姜以柔觉得这不是同一个人。
听到身后响动，顾骁便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回头看过来，眼中又染上了几分热度：“还生气呢？”
姜以柔径自走过去，‘啪’地将顾骁的手提电脑合上。
“顾总，顾队，顾长官……跟你商量个事呗？”
她虽然措辞用的是商量的语气，然而这居高临下的态度和危险的语调，确一点都不像是要商量的意思。
顾骁执起那只摁在手提电脑上的手，低头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嗯，你说？”
姜以柔：“我不想我们每次见面，弄得都像是……”
顾骁笑了一下：“像是什么？”
姜以柔本想说，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野兽似的，但后来一想……兽性大发的，明明也只有一个人。
姜以柔换了种委婉说法：“我不想我们每次见面，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里度过。”
顾骁叹了口气，起身揽住她：“我会注意。但……你知道，我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又这么久没见你了……”
“而且，”顾骁又笑了那么一笑，“也没有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啊。咱们现在，不就要出门约会？把昨天的份补上，好吧？”
姜以柔‘哼’了一声：“可别想拿一般的菜式打发我。”
顾骁莞尔：“正好附近有一家米其林三星店，我订了座，现在过去时间刚好。至于他家的菜，一般还是不一般，就要请老婆大人亲自来品鉴了。”
姜以柔吊起眼角看向男人：“谁是你老婆？别乱叫！”
顾骁：“除了你，还能有谁？”
“没有法律依据的事情，也做得数？”姜以柔一时嘴快，话便冲口而出。
刚说完，她便愣了一下。
顾骁立刻安静了。
姜以柔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别开眼。
这话说得就像她多恨嫁似的。
刚想解释一下，顾骁忽然吻了她。
那是一个温柔中又带着些强势的吻，辗转而深情。
姜以柔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只感觉头皮发麻，心口发热，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许久，顾骁才放开她。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他贴着她的嘴唇，说了这么一句。
姜以柔喘着气，忽然有些走神。
姜以柔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姚从露之前说的那句话——你以为，顾家会接受你这样的儿媳？你除了会拖他后腿，给他找麻烦，还会什么？更何况，你还有个坐牢的爹！
她没有问过顾骁，关于他们的事，他家里是怎么想的。
总觉得这事由她主动说出口，有些不合适。但至今为止，顾骁也似乎没有任何要带她去见见他家人的意思。
但她知道，刚才顾骁说那话，是认真的。
姜以柔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抬头望向顾骁：“下周末是探监日。你愿意……跟我去看看我父亲吗？”
顾骁怔愣片刻，忽然又紧紧将姜以柔抱入怀中。不知为何，他的手指似乎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而后便听男人用略微低沉沙哑的声音坚定地说：
“当然。”

第50章
每个月的二十号，姜以柔固定的探监日。
姜以柔监狱外厚重的铁门外驻足，仰头看着远处那幢森冷惨白的建筑物。
以前来到这个冷冰冰的毫无人气的地方，姜以柔内心都是沉闷压抑的。这里承载着她沉重的回忆，和世上仅剩的血缘羁绊。
然而今天，心情稍微有了那么一些不同。
大约是难得的，今天是个艳阳天，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扫去了些许冬日的萧索。又或许，是因为今天她不是一个人前来的，陪在她身边的男人，高大挺拔，坚韧可靠。
大概因为是他，所以她不惧怕，将这些年最不堪的一面，展示在他面前。
眼前这座建筑，和里面承载的分量，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别人家的见家长，都是温馨而热闹的。只有她家的见家长，是这样冷冰冰而又无奈的。
姜以柔暗暗叹了口气。
顾骁忽然握了握她的手：“走吧？”
姜以柔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心中微微一动。
以后，扛起这分量的，就不再是她一个人了。
姜以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填了表，在狱警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道，前往探监室。
姜以柔依旧在指定的隔间坐下。她抬头盯着墙上的时钟，莫名的就有些紧张起来。
就像是第一次带着考卷回家面见家长的那种心情。
顾骁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伸手握住了姜以柔垂在身侧的，冰凉的手掌。
温暖的体温顺着交握的手掌传过来，姜以柔稳了稳心神，转头对上顾骁温柔的眼神，不由地便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指针再次转动的时候，探监室尽头的铁门开了。
“104号姜丞，你们有三十分钟。”
姜丞走得有些快，有些迫不及待。对他来讲，生活唯一的意义，大概也就是每个月见到女儿的这一刻了。
他疾走了几步，在看到姜以柔身旁坐着的高大男人后，脚步微微一顿。而后便尽量走得沉稳而体面。
顾骁见姜丞走了过来，立刻站起身。
姜以柔率先开口道：“爸！”
“这是顾骁……我男朋友。”
“顾骁，这是我爸爸。”
为了避免尴尬，姜以柔赶紧替两人做介绍。
顾骁礼貌而妥帖地微微躬身：“伯父好。”
姜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笑微微地冲着顾骁点一点头：“你好。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姜丞坐下后，视线忽然落到姜以柔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上。这也不怪姜丞，实在是因为那枚戒指在灯光照射下，亮眼得让人难以忽略。
自从《线人》拍摄完后，姜以柔便将戒指大大方方地戴在了手上。确实没什么好遮掩的，反正全国吃瓜民众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姜以柔注意到姜丞的视线，脸微微一热，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们……”
姜丞笑了，调侃道：“人都带来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以柔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好在姜丞也并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而是将话题自然地引到了顾骁身上。
顾骁平时这么高冷话少的一个人，竟然和姜父相谈甚欢。两人一路从商场哲学聊到诗词歌赋，再聊到姜以柔小时候的囧事。
姜以柔：？？？
姜以柔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两个大老爷们儿侃天侃地，莫名感觉自己成了多余的那个人。
来之前，她本来还暗自担心顾骁和父亲会因为没话说而尴尬，为此她还专门准备了一些话题。现在看来，是她杞人忧天了，她反倒成了那个插不上话的人。
眼看探监时间即将结束，姜丞叮嘱了姜以柔几句起居日常，而后忽然道：“夏夏，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想跟顾骁单独聊聊。”
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有这个环节的。
姜以柔有些迟疑地看了顾骁一眼，顾骁淡定地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意思是让她放心。
姜以柔叹了口气，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玻璃窗内的父亲：“那好吧。爸，我下个月再来看你。”
姜丞点了点头：“嗯，拍戏别太拼了，还是要注意身体。”
姜以柔：“嗯，放心吧，我有分寸。”
姜以柔离开探监室后，顾骁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背也似乎比之前挺得更直了。那正襟危坐的模样，像极了乖乖聆讯的学生。
姜丞笑着摆了摆手：“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顾骁：“伯父请讲。”
姜丞：“我其实一直觉得愧对夏夏。她早年失去了母亲，刚成年又替我背上了高额债务。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我都知道，但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夏夏以前从来不跟我聊男孩子的事情。你是夏夏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
顾骁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顾家在港城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和夏夏在一起，在事业上，她的确是帮不了你。”
顾骁赶忙道：“伯父，您千万别这么说。能够遇见她，能和她在一起，我觉得，我是个非常幸运的人。”
姜丞目光一软。
顾骁继续道：“伯父，我以前是在部队当兵的。豪门世家那一套礼法也好，规则也好，于我来说并不适用。”
姜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有股世家公子哥身上见不到的韧劲。”
“不瞒您说伯父，我其实并不喜欢父辈在商场上打拼的那一套，我对继承家业本来也并不感兴趣。我曾经是打算一直在部队干到退休的，我喜欢那种简单的，有信念的生活。但后来……我遇到了以柔。她让我意识到了另一种责任感。我曾经发过誓，前半生对身上的军装和荣耀负责，后半生对她负责。”
姜丞笑了一下：“那就好。我的女儿我清楚。她虽然不完美，有时候脾气也比较冲，但人品是极好的，心地也很善良。我自知对她亏欠太多，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好。夏夏和她妈妈很像，在感情上，她们既勇敢，又专一。只要下定决心跟着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顾骁垂眸，淡淡笑了一下：“好巧。我也是，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
半晌，他敛了笑，抬头认真道：“伯父，请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她，呵护她，让她后半生过得幸福顺遂。”
姜丞和他对视片刻，仿佛在审视他的决心和信念。
顾骁坦然地和他对视，无畏无惧。
两个男人就在这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气氛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丞最后淡淡地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
姜以柔在大厅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五分钟的时间，对她来讲竟然像五年那样漫长。
探监室的门在三十分钟探监结束的那一刻，准时被打开。
顾骁神色淡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以柔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就扑了上去。
她主动挽住男人的胳膊，小声问道：“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顾骁被她这急吼吼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
难得见她这么急不可耐的模样，让他联想起了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
他忽然生出了想逗她的心思，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微微一扬眉：“你猜？”
姜以柔：“……”
顾骁那一笑，让姜以柔立刻从满脑子粉红色泡泡的亢奋又紧张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静下心来一想，狗男人这个反应，多半稳了。
她也学着顾骁的样子微微一扬眉：“就你这德行，我爸多半看不上。”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也及时止损，还是发展一下别的潜力股吧。”
顾骁长臂一伸，立刻将姜以柔捞入怀里，紧紧掐住她的腰。
他眯了眯眼，低头凑到她耳边，语气危险地问：“潜力股？谁？姓徐的？还是姓楚的？”
姜以柔：“……”
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记楚曜日这号人了，顾骁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最无辜的大概是徐昱吧，想来他也就是和她一起吃了顿饭，就变成某人的眼中钉了……而且本人至今对此毫不知情。
要不怎么说有时候男人的心眼比真眼还小呢。
姜以柔咳嗽一声，故作镇定地说：“你管我呢。”
顾骁沉声笑，忽然猝不及防地吻了一下姜以柔的耳朵：“当然要管你了。我的老婆，当然是我来管。”
姜以柔一惊之下，立刻反手推了顾骁一下。她捂住发红的耳朵，左看右看，确认没人在关注他们后才放下心来。
她回头递了个眼刀过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公共场所，注意影响。
顾骁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方坦然地握住了姜以柔的手。
“你爸爸说，以前亏欠你很多。而现在，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
“他还说……他很放心。”
姜以柔眼眶蓦地一热，微微低下头。
被顾骁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握着，忽然就不想挣开了。她想就这样一直握着男人的手，直到两人都白发苍苍，也不放开。
年少的时的爱情，冲动而炙热。那时候喜欢就是喜欢了，只想看着那人，和他在一起，一起玩儿一起闹。并没有想过太多以后的事，甚至到底有没有‘以后’，都没有想过。
然而现在，他站在她身侧，安静地与她十指相扣，她却能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的‘以后’。
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岁岁年年。甚好。

第51章
“直播？！！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姜以柔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萧远山，似乎不相信这么无厘头的提案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萧远山面色冷淡地与她对视：“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萧远山将手中的一份文件夹递给姜以柔：“这是你近半年的流量数据。”
姜以柔打开文件夹，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花花绿绿，满是数字和标注的图表。
她往后翻了一页，后面是更为复杂的线形图，波段图，饼图，表格……
姜以柔很怀疑，萧远山跟每个艺人谈工作的时候，都用的是这样的方式吗？
“徐昱对图标很感兴趣？”她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地询问方式。
萧远山：“不，徐昱不需要看这些东西。因为他比较省心，一般我说什么，他都会照做。所以我不用花功夫去整理和论证我的观点。”
言下之意，这是‘不省心’的她才会得到的特殊待遇。
姜以柔合上文件夹：“……你直接总结陈词吧。”
萧远山：“自从金表奖颁奖典礼过后，你的人气就在一路下滑。”
姜以柔：“……我知道。”
日渐下降的微博主页访问量和互动指数已经向她说明了这个问题。
萧远山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那副银边眼镜：“那你知道原因吗？”
这是快问快答环节？
“青黄不接。”姜以柔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
她现在没有参加综艺，之前参加过的综艺早就拍完，而最新上的这部电影虽然是大制作，但她毕竟是女配，戏份较少。然后之前的金表奖虽然被提名了，但终究没能拿奖，话题度也不够。
在这新人、流量、爱豆层出不穷，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新时代，没有代表作，没有曝光，很快就会被金鱼记忆的大众忘记。
“哦，你还知道啊。我还以为你谈恋爱谈傻了呢。”萧远山出口就是冷嘲热讽。然而姜以柔已经完全习惯他的这种说话风格了，因此并没有对她造成降维打击。
姜以柔立刻反唇相讥：“我又不是恋爱脑！而且，如何维持热度，不是经纪人的工作吗？？这个锅我不背。”
萧远山笑了一下：“嗯，还好还好，果然没迟钝。那我们说回重点吧。你以前的经纪人，让你维持热度的方式，就是给你制造话题，不断地让你上热搜，不断地在公众面前反复刷你的名字。这方法的确管用，至少让人对你印象深刻。但你知道，她造的那些话题里，大部分都是有争议的。这对你的公众形象，产生了严重的影响。你自己也是知道的。”
姜以柔点头，自嘲式的一笑：“嗯，黑红流量嘛。”
萧远山：“你知道，这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是你想要的。这是为什么我们能一拍即合的原因。”
姜以柔又点了点头。
萧远山：“所以在你‘待业’的这段期间，你的流量，需要靠你自己来维持。”
姜以柔：“准确来讲，我没有待业。《线人》已经预定暑期档上映，接下来那部古偶《思凡》也马上要开拍了。”
萧远山：“距离《线人》上映还有小半年。你是要坐等自己凉透吗？”
姜以柔：“我没这么说。我只是陈诉事实。您继续，萧老师。”
萧远山：“我看了一下你的微博。你和粉丝的互动太少了。你看看人家那些爱豆，今天发自拍，明天做vlog，后天给大家唱首歌跳个舞的。你呢？我看你发微博频率最高的时候，就是一周两条。其中一条还是‘又是一个艳阳天。加油。’这种无效内容。你以为自己是天气预报播报员吗？”
姜以柔轻咳一声：“这个……我承认，我是因为……”
“懒。”萧远山毫不留情地道破真相。
姜以柔:“也不是吧。我确实不太喜欢发微博。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感觉很尬。”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360度无死角展现自己生活的那种人。
萧远山：“基于你的这种消极社交心态，我决定给你添加一个必修课。就是直播。”
姜以柔：“……”好家伙，绕了地球整整一圈，又让他给绕回来了。
萧远山：“如果你稍微有一点点耐心，翻到我给你的那份报告的第三页，你就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玩儿直播了。比你大的咖，流量爱豆，那谁，和你一起参加《血性好儿女》的小鲜肉……”
姜以柔接话：“孟星洋。”
萧远山：“对，孟星洋，他在直播。你看看他的粉丝量，参加《血性好儿女》的时候，你们的粉丝量不相上下。一年过去，他粉丝数比你多了一千万了。”
姜以柔囧囧有神：“哦……可是他的定位就是流量爱豆啊，而且他一直在参加综艺……”
萧远山：“别打断我。”
姜以柔：“好的萧老师。”
萧远山：“还有2in1组合的那个美少女爱豆，还有新出的那个花美男男团Starlight Boys，人家那么忙的行程，每晚也会上线直播跟粉丝互动。还有，徐昱，他也在直播。以柔，这是个流量和演技并存的时代。”
“你有演技，很好，非常好。但是如果你光有演技没有流量，那资本的力量就会决定你拿不到最好的IP，拿不到最好的角色。”
“所以，磨练演技很重要，但你也要学会经营自己。”
“当所有人都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如果你不做，你就落后了。”
姜以柔被他一通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说：“我也没说不经营啊。”
萧远山：“……你不是一开始既表现出对直播的抗拒和鄙视？”
姜以柔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天地良心，我只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播什么，从来没有鄙视过直播这件事……”
萧远山：“好吧，是我误解了。公司已经帮你在D站注册好了直播账号，从这周开始吧。你现在没戏没综艺，一周至少直播两次吧。”
连账号都注册了，不就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了？为什么还假装民主地来询问她的意见？
姜以柔有点懵：“不是……我播什么内容呢？”
萧远山：“三个方案，你自己选一个吧。方案在我给你的报告的最后一页。”
姜以柔：“……”还真是一份有内容有深度有含金量的报告呢。
姜以柔翻到最后一页。
“直播内容”这条标题下面只写着三行字——美食烹饪，美妆时尚，日常唠嗑。
很好，都不是她的菜。
姜以柔满脑子黑线：“……话说，徐昱在做什么直播？”
萧远山：“游戏，吃鸡。”
姜以柔沉默两秒：“其实我觉得……我也可以的。”
萧远山：“游戏直播？”
姜以柔扶额：“对啊，我其实可以和徐昱一起组队，carry他一下。因为他实在是太菜了……他直播都没有被骂死的吗？！”
萧远山漠然道：“菜，就是他的看点。”
姜以柔：“……”
萧远山：“反差萌了解一下。”
*
最后经过姜以柔的据理力争，敲定了“日常生活+游戏”为直播内容。
基本上她个人直播的时候，以生活聊天为主，而做游戏直播的时候，一般会和徐昱连线直播。
用萧远山的说法，这样的策略，能够覆盖最大的目标市场。而且两人还可以交叉引流。
对于萧远山来说，确实是双赢的策略了。反正两个都是他手上的艺人，不管谁流量更大，他都是稳赚不赔的。
姜还是老的辣。
本来萧远山预测姜以柔日常部分的直播会更有人气，毕竟她和粉丝相处时，一直都是亲和的，宠粉的。只是她一直以来都不太愿意展示自己的生活，所以粉丝们应该会很好奇生活里的姜以柔究竟是什么样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萧远山竟然也有预判失误的时候。
姜以柔人气最高，流量最大的直播，竟然是游戏直播。
尤其是她和徐昱联合直播时，一个疯狂拖后腿，一个拼命Carry还带不动的那种场景，招来了广大网友的热情围观。
而且徐昱日常逗比，姜以柔日常毒舌。两人抛梗和接梗都非常自然且搞笑，跟讲相声似的。
大家看直播，不也就是为了放松心情，开怀一笑么？
一个手残的‘影帝’和一个大佬级别的‘影视圈新人’，这也是一种效果很好的反差萌。
虽然两人在游戏里的关系没有丝毫暧昧，完全是老大哥和小老弟似的相处模式，但还是架不住大家对他们的喜欢。
随着她和徐昱人气的迅速攀升，两人甚至有了共同的超话，甚至还有了一些默默磕糖的CP粉——她们还亲切地称呼徐昱和姜以柔为‘降雨（姜昱）CP’。
这多多少少引起了‘驯养CP’粉们的不满。
【姜姜是咱们顾队的，都官宣了，能别乱点鸳鸯谱好么？】
【对啊，没看见我姜手上的大钻戒么！（图片链接）】
【我姜哥对徐影帝一直都只有‘兄弟情’好吧！不过他俩真是要笑死我了！】
【嗯，徐手残明显感觉hold不住姜坚强……】
【大家别吵了，其实也就是磕磕游戏CP而已，跟你看电视磕个CP感觉差不多……】
【哎，不过最近好久没见顾队和我们姜姜同框了。就不能出来发点糖吗？】
【一人血书要求‘驯养’CP同框！】
【两人血书求同框！】
【N人血书！】
……
【咳咳，只有我关注到姜以柔游戏操作很厉害吗？这是大佬在民间啊！啊呸不对……是大佬在娱乐圈！（狗头.jpg）】
好在大家都是姜以柔的粉丝，而‘降雨CP’粉们也知道姜以柔的‘官配’是谁，所以也就低调地在自己的超话里圈地自萌没有出来惹事。所以除了偶尔小打小闹，总的来说，大家相处还是比较和平的。
这天，姜以柔又在家和徐昱连线开直播的时候，大家忽然发现，视屏右下角，拍摄姜以柔真人影像的那个小窗口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直播时为了吸引人气和展示最佳互动效果，除了大屏幕上显示的游戏界面外，徐昱和姜以柔都会放一个小窗口在右下角让大家看到他们的真实表情和动态。
尽管这窗口足够小，也不妨碍眼尖的粉丝们发现姜以柔身后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而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修身羊绒衫的，身材高大的长腿欧巴。
弹幕区忽然安静了片刻，而后立刻发疯似的开启刷屏模式。
【等，等一下，我没看错吧？？这个男人好眼熟？！】
【啊啊啊，是顾队！真的是顾队！】
【天哪，本尊也太帅了吧！我喜欢他这件套头衫，看看这身材，这肌肉，啧啧啧……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荷尔蒙气息。】
【啊啊啊啊，他们真的住在一起！！！】
【天哪！我见到了顾总的真人！！！这身材，这颜值，也太A了吧！！！我姜太星湖了！】
【完球。为徐手残默哀一秒钟。】
姜以柔本来注意力在游戏上，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后来瞟了一眼评论窗口，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完全没想到顾骁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回家——他本来应该在公司加班的。
为了不影响两人的生活，姜以柔一般都会选在顾骁不在家的时候才会进行直播。
谁能想到顾骁会搞这么一出突然袭击？！
“你怎么回来了……唔？！”姜以柔刚转过头，顾骁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单手撑在姜以柔的椅背上，二话没说，低头就在姜以柔唇上吻了一下。
姜以柔惊大于悚，愣了两秒后，理智回潮，赶紧将顾骁推开一点，手忙脚乱地将视频关了。
“我还在直播！！！”她这下终于有机会理直气壮地怼某人了！
“哦，这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他们本来就都知道了啊。”顾骁笑了那么一下，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容抗拒、我大我有理的Boss气息。
姜以柔又好气又有些无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顾骁微微一扬眉，语气莫名有些危险：“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还是说……我打扰到了什么？”
姜以柔：“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骁低头，又堵住了她的唇。
“你是我的……不允许反驳。”
啊……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多半是因为最近她和徐昱的那个超话，又恰飞醋了。
之前姜以柔要和徐昱一起开直播的事，还提前跟顾骁说过。当时顾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反而是很支持她的。
然而今天这一出，让姜以柔彻底明白。男人吃起醋来，也是很可怕的！正如鲁迅先生说过的那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姜以柔一边无奈地腹诽着，一边就真的没力气没工夫去反驳小心眼的某人了……
*
而可怜的手残党徐昱，在姜以柔突然断线后，立刻就被爆了头。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姜大佬刚才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这是要男人不要兄弟了啊……敬告电脑前的各位胖友，重色轻友是可耻的！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见！~”
然而的确，经过刚才那一直播‘事故’，已经没人再去关心直播和游戏的事情了。
‘姜以柔顾骁’这一话题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地讨论着今日份的石锤+狗粮。
【哈哈哈哈哈，徐昱真&#183;好惨一男的。游戏里被对家虐，下来了还要被‘驯养’CP虐。】
【我明白了，顾总这是出来宣告主权了！】
【啧啧，今天是‘降雨’CP粉们扎心的一天……然而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再说一遍顾队这颜太可以了！颜添年！我们以柔这回真的是姜生赢家了！】
【恰柠檬了。自闭了。】
【我做错了什么？！看个游戏直播都要被塞一嘴狗粮……555555】
【Ball Ball你们快点结婚吧！】
【请你们原地结婚！】
【原地结婚+1】
【原地结婚+10086】
……
而后有人忽然做出大胆猜测：
【讲真，你们说他俩不会已经偷偷领证了吧？】
第二天因为某个原因又晚起的姜以柔，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忽然一顿。
距离她主动带顾骁去见她父亲，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她当初这个举动，既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暗示。
她想她都这么主动了，就算礼尚往来，顾骁也应该安排介绍她和他家里人认识一下了吧？
然而并没有。
顾骁似乎一直都没有要带她去港城拜会顾家长辈的意思。甚至是，他连提都没提过这件事。
虽然她相信顾骁的为人，相信他是个说到做到，言出必行的人。但对家里事绝口不提的这个态度，的确是有些耐人寻味。
这不由得让姜以柔怀疑，顾骁家里那边，是不是真的不太能接受他们的这段关系——就如同姚从露说的那样。
直觉告诉她，顾骁之前在网上高调宣布她是他未婚妻的时候，顾家应当是不知情的。
相信是一回事，但一旦疑问的这个种子在心里生了根，就会每天长大一些，直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姜以柔每天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都会不由自主地想问他：
“你爸妈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然而每次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第52章 正文完
《线人》赶在暑假档的黄金时段上映了。
同档期竞争的有一部漫威的大片，还有另一个号称华语喜剧之王的鬼才导演出的搞笑片。
都是大导演大制作，海内海外同台竞争，可谓说是厮杀惨烈了。
《线人》虽然第一天第二天的票房比不上漫威大片，但上映后，在网络上获得了极高的口碑和自来水们的卖力安利，一周后，票房过亿，反超漫威大片，坐稳了票房第一的位置。
而因为这可观的票房，《线人》的排片量也开始上涨。而排片量的提升，又为影片带来了更为客观的票房收益……如此进入良性循环。
所有《线人》的主演和制作人员，至此终于松了口气。
《线人》的高口碑，也让姜以柔受到了高度关注。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意义上的，不是因为什么劲爆的八卦和噱头，而因为演技而获得的广大关注。
姜以柔所扮演的女警察吴莉的形象深入人心，而她的演技也得到了许多专业人士的赞赏。
剧中她以外表飒气亮眼，内心果敢坚强职业警察形象出现。
有网友把她在电影里的三场哭戏特地减出来，做成了一个短视频。
第一场哭戏，得知男友在任务中牺牲后，崩溃的哭。
第二场哭戏，在得知与她亦师亦友的线人间接造成了男友的死，纠结而愤怒的哭。
第三场哭戏，线人为了大局牺牲后，姜以柔站在他的墓前，无声的落泪。
三场哭戏，人物情绪层层递进，像剥洋葱似的，将这个人物的不同面展现在了观众面前。姜以柔用细微的表情和眼神变化，精准地传达了三种内心感情。
《线人》的成功，让姜以柔收获了大量的粉丝。甚至于那些每次有点风吹草动就出来跳脚的黑粉，这次都哑口无言了。
这次网友们对姜以柔的评价，展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
【这演技我可以吹爆了，真的随便秒杀90后的这些小花。】
【喜欢我们姜坚强可以，拒绝拉踩，拒绝招黑！】
【我艹，小姐姐真的是个被综艺耽误了的好演员。】
【我就想问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演戏？早干嘛去了？】
【胖友，你是村通网吗？‘黑心经纪人捆绑消费，卖身还债为哪般’的故事了解一下？】
【我错怪你了，姜以柔！收回前言，你才不是什么花瓶！】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这是什么宝藏女孩儿！上次《盗亦有道》里的石青也演得超好的！金表奖欠你一个最佳女配！】
【希望姐姐这次可以冲一下最佳女主吧……祝福。】
【祝福姜姜！+1】
【+10086！】
与此同时，姜以柔也顺利进入《思凡》剧组，开始为期四个月的拍摄。
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正轨……
除了之前暂时没有答案的那个问题。
面对顾骁，姜以柔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稳定，越来越默契。
姜以柔本来以为，在生活习惯上，两人多少会有些摩擦。毕竟顾骁多年习惯和训练出来的，都是军事化的那一套。
但她除了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很拼，别的时候本质就是一个死宅。
而且还有些拖延症。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磨合得竟然还挺好的。
姜以柔能感觉出来，在生活习惯上，很多时候都是顾骁在迁就她。
这也挺不容易了。
最神奇的是，这个以前在军营里铁面无私，没规矩不成方圆的男人，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出乎意料地有耐心。
姜以柔终于了解到，被人宠着是怎样一种感觉了。
而且，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上瘾。
面对这样的顾骁，姜以柔觉得，也许自己也应该耐心一点。等到他觉得合适的时候，他一定会跟她说的。
虽然，午夜梦回，心底深处，总还是有那么一丝隐秘的……失落。
*
这日，姜以柔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
一般对于不认识的号码，姜以柔都是置之不理的。
毕竟这年头狗仔啊私生什么的层出不穷，经常会有一些人从非正常渠道搞到明星们的电话号码，借此给他们打毫无意义的骚扰电话。
然而这一天，在看到那个不认识的号码时，姜以柔心中一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摁下了接听键。
大约是，因为认出那个电话开头号码的地区号是来自港城，这让她下意识地多了一分留意。
“你好，请问是姜以柔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婉沉静的女人的声音，听声音，感觉大概年纪比她也要大上一些。
姜以柔礼貌地答：“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顾骁的妈妈。我最近因为有些事，到北城来处理。”
“方便的话，能见一面吗？”
“……”
彼时，顾骁正在纽约出差。
姜以柔直觉上感觉，顾妈妈应当没有让顾骁知道她来北城的事情。
并且，专门挑了一个顾骁不在的时间过来，不就是想要单独约见她的意思吗？
姜以柔答应了和顾妈妈见面，而且也没有告诉顾骁这件事。
首先，她那不太准顾妈妈单独找她的意思，最好先按兵不动。其次，顾骁这次过去是忙旗下一个游戏公司IPO的事情，她也不想让顾骁分心。
如果真的对方来者不善，到时候再和顾骁商议也不迟。
说到底，丑媳妇儿见公婆，本就是她需要自己面对的一关。
两人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喝英式下午茶的Tea House。因为比较高端，又是会员制的，所以人少，清净，方便谈话。
姜以柔提前了十分钟到达，服务生领着她走到她们预定的包房时，顾骁的妈妈已经先到了。
顾骁比姜以柔年长六岁，姜以柔猜测他妈妈应该也是年过半百的年纪了。
然而真正见到顾夫人本人时，她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倒不是因为她身上自带的那种豪门贵妇的气质，而是她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太年轻了……相较她的年龄段来讲。
说她不到四十，大概别人也会信。
而且看着她，姜以柔就明白顾骁的优良基因是哪儿来的了。
姜以柔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打招呼：“顾夫人，让您久等了。”
顾夫人站起身，冲姜以柔微微笑了：“不久，我也刚到。不用这么客气，以柔。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伯母’。”
她的语气温和而不失优雅，虽然出身高贵，却不会咄咄逼人，让人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姜以柔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开头，于是也卸下了心中的武装和防备，坦然笑道：“伯母好。”
两人坐下，点好餐，顾夫人先开了头：“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你出来。”
姜以柔点了点头。
顾夫人：“其实我确实是因为他爸爸公司的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才来的北城。但我也真的很想见见你，见见这个我儿子愿意为之放弃梦想和财富的女人。”
姜以柔：？？！
姜以柔不自在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这算是……先礼后兵？
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回复些什么。因为她都不知道，顾骁母亲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显然，顾夫人并没有打算让她尴尬，只是用平和的语气继续娓娓道来。
“你知道吗，顾骁其实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只要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十头牛都把他拉不回来。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小时候他喜欢自己组装模型，别家财团的小公子到咱们家来玩儿，看上了他的飞机模型。我们自作主张，把飞机模型送了出去。顾骁知道后，一直追到了别人家里去……直到讨回来才罢休。”
“当初他执意要去参军，我和他父亲极力反对，将他软禁在家。他竟然揍了守在门口的保镖，连夜离家出走，自己北上报考了军校。”
“我曾经怀疑过，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一件事，能让顾骁稍微做出妥协，让他不再那么固执。”
“我本来以为是没有的。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姜以柔：“……”
“三年前，他的上级，忽然到港城，到家里来拜访。”
“我和他父亲当时很惊讶，因为顾骁没有告诉过我们关于他在部队的任何事情。这么多年来，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究竟隶属哪个部队，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
“他只告诉过我们，这是他一生向往，想要从事的事业。我和他父亲虽然很难过，毕竟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却不能继承家业……但我们最终还是决定支持他。”
“但是他的上级，却凭空出现在我们家……还带来了一个噩耗。”
顾夫人说到此处，忽然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似乎直至今日想起这件事，依然会触碰到她内心深处难以愈合的伤痛。
姜以柔的心，也随着她的叙述，一下子悬到了喉咙口。
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她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心口压着千金巨石的那种沉重感。
“他的上级告诉我们说，他在一个任务中MIA了。失联已经超过大半年，多半是……当然后来，万幸……他还是活着回来了。”
姜以柔的心一沉，忽然想到重逢时见到的，顾骁身上多出来的那些伤疤。她知道MIA什么意思，Missing in Action，任务中失踪。大部分MIA的军人，都一去不复返。
而最终未能寻回的MIA人员，会被自动认定在任务中牺牲。
姜以柔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一条豁口，一直凉飕飕地灌着冷风。
原来，他曾经离死亡那么近。
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心中只有埋怨。
顾夫人叹了口气：“军方交给我们几样东西。他的勋章，遗书，和遗嘱。”
“遗书是给我和他父亲的。因为有地址，所以军方很容易就找到了我们。而遗嘱……是给一个叫‘姜夏’的姑娘。他在遗嘱里说，要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这个叫‘姜夏’的姑娘。”
姜以柔胸口一痛，难以忍耐的似的，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我们当时不知道‘姜夏’是谁，顾骁在遗书里让我们替他处理遗嘱的事情。后来我才想到……‘姜夏’应该就是你吧？你改名了？”
“嗯，是我。”姜以柔飞快地别过头，擦掉眼角渗出的泪，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着心情。
顾夫人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因为在顾骁当时的那封遗嘱里说得清楚，让我们想办法用别的方式以‘资助’的形式将财产转给你，不要让你知道这比财产来自他。”
顾夫人抬眼，认真地看着姜以柔：“知道现在……他其实也一直没跟你提过这件事吧？”
姜以柔缓缓摇一摇头，再次悄悄擦去难以抑制的夺眶而出的眼泪。
其实那个时候，她和顾骁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什么都不是。
于她来讲，那也不过是年少时一场轰轰烈烈的单恋。除了一头热，一腔痴情，她其实也并未给过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没有陪伴，没有承诺，什么都没有。
他大可不必如此。
她不知道，他走前在纸上留下的那句话，原来竟有这等分量。
顾夫人：“我跟你说这件事，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私心吧，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要知道。”
姜以柔哑声道：“我明白的，伯母。今天我们交谈的内容，我不会告诉他。”
顾夫人看着她：“顾骁其实早就将你们的事情跟我和他父亲说了。我也必须跟你实话实说，你其实并不是我和他父亲心中最合适的婚配人选……各种意义上的。”
姜以柔不卑不亢地答道：“我知道。”
“其实这半年来，顾骁一直在做我们的工作……当然，主要是说服他父亲。”
姜以柔：“……”
姜以柔知道，顾夫人嘴里说的‘做工作’，也许不是那么轻飘飘一句话的事情。只是这背后的努力，和压力，顾骁都选择一个人背负了。
这一点，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有什么事，总喜欢一个人扛。
姜以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
顾夫人顿了顿：“你知道吗……当我和他父亲得知他决定退伍的时候，我们也是很震惊的。因为他曾坚决地对我们说过，这是他要追求一身的事业。”
顾夫人看着姜以柔，之前有些犀利的眼神忽然转为柔和：“所以我说……你于他的规则里，真的是个例外。”
顾夫人：“不管怎么说，我们其实都要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离开军营。诚然，那是个神圣而严肃的职业。但是对父母来说，谁又希望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呢？”
“因此，即便你不是最合适做顾家媳妇儿的人选，我认为，你却是最适合顾骁的人。”
姜以柔微微睁大眼。
顾夫人笑了一下：“他说服我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我儿子能快乐。据我所知，顾骁已经着手在筹办婚礼的事情了。我了解我儿子，他大概是真的很着急，恨不得立刻将你娶进门。毕竟……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姜以柔脸颊微微一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着长辈的面，她脸皮还没那么厚。
顾夫人又顿了一顿：“但是他说，他还想再等一等，等到你也觉得合适的时候……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替我儿子问一句，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认真的，想要和顾骁共度一生吗？”
姜以柔忽然正襟危坐，面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是的，伯母。我很爱顾骁，非常爱。我曾经以为，不和他在一起，这辈子我也能生活得很好。但是现在我觉得，没有他就是不行。生活虽然能够继续，但心里的空洞，只有那个人能够填满。”
“伯母，也许我并不能为他带来任何事业上的帮助。但我觉得，家庭的温暖，和长情的陪伴，并不是事业有成就能够替代的宝贵东西。”
顾夫人捂嘴，微微笑了：“你们这些小年轻，说起情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我们真是跟不上了。”
姜以柔脸颊和耳朵都不可抑制地烧红，似乎方才意识到自己在长辈面前说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语。
“我本来心里还不是很确定……今天见过你后，我放心了。我回去会尽力说服家里那个老顽固。顾骁的固执，也是有遗传基因的。不过你放心，假以时日，老头子会慢慢想通的。”走之前，顾妈妈这样对姜以柔说。
她走后，姜以柔一直在想，她说的那句话——‘他还想再等一等，等到你也觉得合适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顾骁也会有不确定、不自信的时候？
姜以柔忽然想起了近几个月相处时，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我在西郊有一套别墅？要不要干脆搬过去住？”
“不要了吧……”——她当时只是单纯地觉得太远，又嫌麻烦。
“你以后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唔……让我拿个奖吧？哈哈，没有了，我想和洛铭辰，林卿妍，杜晓他们一起演戏……嗯，最好能和四大导演都合作一遍……哈哈，最好能走出国门，到好莱坞去发展。路漫漫其修远兮咯……”——她当时刚看完美国终身艺术家，三金影帝，汤姆狄金斯的纪录片，顺便就发了个感慨。
“以前的事，你原谅我了吗？”
“这个嘛~看你表现了。”——她觉得那是开玩笑和情趣。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对话，会成为顾骁心中不确定的路障。
他一直在等着她，等着她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地信赖他，然后把后半生安心地交到他的手中。
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她愿意替他完成。
*
顾骁从纽约回来的那天，姜以柔专门跟剧组请了假去接机。
在接机大厅等待的时候，姜以柔几乎是数着秒过的，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会这么漫长、难熬。
是以，当姜以柔看到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从门内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在欢呼雀跃着。
她没忍住，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前，直接扑进了顾骁怀里。
顾骁一下子就抱住了她，沉声笑：“哇，这么热情……我真荣幸。”
姜以柔抬起头，摸了摸那张因为长途跋涉连续出差而略显疲惫，却依然俊美无俦的脸，心口一热，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一下顾骁的唇。
顾骁愣了一下，而后看见女人鼻尖和耳垂迅速爬上一抹绯红，低声道：“我们去领证吧。”
顾骁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姜以柔的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激动得，甚至于声音和手指都有在微微的颤抖。
在他专注而灼热的视线注视下，姜以柔有些不好意思了：“喂，你明明听到了。”
顾骁将她搂得更紧，贴着她的唇，认真道：“我听见了……但我还想听你再说一次。”
姜以柔拗不过他，于是用更小的声音说：“我说……我们去领证吧。”
两人对视着，姜以柔在男人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有些羞怯的却坚定的样子，她也看到了，这个铁血硬汉眼底，刹那间浮起的水光。
还没等她仔细看清，下一秒，顾骁忽然紧紧抱住了她，像是抱着什么宝藏不愿松手的狂徒，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生命的力道。
“好。现在就去。你没有机会反悔了。”男人用有些微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坚定地宣布着他的决定，霸道而刻不容缓。
姜以柔哭笑不得，她没有打算反悔啊……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姜以柔：“等一下，电话……”
顾骁似乎是片刻都不想等待似的，立刻握紧了她的手：“待会儿再回，先去领证。”
姜以柔有些无奈：“是萧远山的电话……马上，就说两句，万一是急事呢？”
“你放心，我不跑，也不反悔。”
于是在顾骁‘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姜以柔接起了电话。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入围金叶奖最佳女主角了。”
姜以柔愣了一下，而后抑制不住地，嘴角就微微上翘。
窗外阳光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
一切都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