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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我宗神兽打补丁
作者：长乐思央
内容简介
 非常规修仙文，单元文，主线+副本。 一觉醒来，乌青禾被迫接手了修仙界的破落宗门神兽宗。 附送一枚美貌动人大师兄和一堆破破烂烂的妖兽。 本以为她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睡睡，种种仙草。 把各种瘦骨嶙峋的妖兽养得白白胖胖，油光水滑。 然后把它们卖钱，将神兽宗发扬光大，当上白富美，迎娶大师兄。 后来她发现自己养的那些奇形怪状毛绒绒，其实都是真上古神兽。 集满了数只神兽的好感度，就可以拯救岌岌可危的修仙界。 乌青禾：今天也在努力为宗门的破烂神兽打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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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兽宗的日常（1）
晴空万里，水清林静，鱼儿在水中嬉戏，一把简陋的鱼竿直直地垂在光洁的青石上，鱼线上绑着一个浮漂和吊着一只蚯蚓的钩子，垂落在溪水中，等着愿意上钩的傻鱼。
鱼竿的另一侧握在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中，一把梅花纸伞漂浮在半空中，替垂钓者遮挡繁茂枝叶中露出的斑驳阳光。
一只漂亮的红金鱼绕着鱼钩上的蚯蚓转了半天，正要尝试着咬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把鱼儿惊得私下散开。
“大师姐，大师姐，不好了！”
穿着青色道服的小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好不容易看到了师姐，想都没想，莽撞冲过来。
他走得急，这河边上不少被水冲刷得光洁的鹅卵石，脚下一打滑，脑袋就直接往石头上栽。
眼瞅着他要被脚下的石子绊倒摔个头破血流，一道轻柔的力道扶了他一把，让小弟子站稳。
乌青禾被惊了鱼，不免有几分恼意：“你师姐我好着呢，门中又出了什么事情？”
她不问还好，一问，那小弟子眼泪哗啦一下就淌了下来：“师姐，师父他，他老人家，他老人家……飞升了！”
乌青禾一颗心提起来，又稳稳当当落了下去：“瞧你这话说的，飞升是好事，我还以为你说他老人家陨落了。”
那小弟子缓过劲来，又说：“师父他老人家飞升的时候说了，以后神兽宗，就交给你了。大师兄让我请您过去，交接一下宗门中事务。”
那把悬在空中的油纸伞啪嗒一下落了下来，落到溪水里，把剩下的鱼也惊走了。
半刻之后，骑着飞鹤的乌青禾出现在了神兽宗的门口，她身后的小弟子小心翼翼地从仙鹤上爬了下来，跑到一旁吐了个天昏地暗。
大师姐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情过于随心，还是大师兄温柔得多。
宗门大殿角落里的金蝉吞云吐雾，在袅袅的檀烟中，清瘦男子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清俊至极的男子着一缕青绿色的衣衫，听闻动静，便徐徐转身，他的声色也如形貌一般温柔：“青禾师妹，你来了。”
苍玉是宗门的大师兄，平日里掌管宗门上下一切琐碎事务，是这个破落宗门的大总管，也是定心针。
乌青禾一直认为，师父走之后，师兄就是下一任接班人。结果那个糟老头子人跑了，却把摊子丢给她。
总感觉她抢了师兄的东西一样，这让她怎么做人嘛！
心里怎么想，乌青禾便怎么说。不过她便是满腔不情愿，在温柔的大师兄面前也放轻语调：“师兄，师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你知道，我一向不爱管这些事情，咱们神兽宗还是交由你打理来得妥当。”
苍玉微微一笑，他一翻宽大云袖，手心便出现了一律方印：“师父吩咐过了，这宗门印由谁掌控，下一任宗主便是谁。”
乌青禾正要松一口气，那方印便落到了她的手里。
她仿佛接了个烫手山芋，忙随手甩掉，那方印又同长了眼睛一般，滋溜一下滑进她的袖子里。
苍玉这才解释：“方印乃是宗门神器，自行择主，它选了你，今后我便不能叫你师妹，而应奉你为宗主。”
乌青禾正和掌门方印玩起了我不要你，你非要我的游戏，一听这话，大惊失色。
“使不得使不得，你若是这般叫我，那这个宗主我可不要。”
乌青禾修的是无为道，讲究的就是无为清静，平日里修炼的方式就是摸摸鱼，浇浇花。
平日里琐事不多，可都是苍玉来打理。而且她还是小师妹的时候，就知道神兽宗上下穷得叮当响，全靠师兄苍玉严抓经济，勤俭持家，才维持了表面的风光。
偏偏乌青禾还有个毛病，给了她多少虚名，她就会咬咬牙，担起这份责任。
就比如说，小师弟整天跟在她背后喊师姐，明明是老头的责任，冲着这声大师姐，她虽然觉得麻烦，该教该照顾的都没有什么怨言包揽下来。
现在苍玉奉她为宗主，她就得把这事情全部往身上揽，才能对得起这宗主之名。
这种怎么想都很赔本的买卖，乌青禾向来是不做的。
好在苍玉看出她的不自在，便又改回往日称谓：“青禾师妹，宗门是师父和诸位师祖留下的心血，你若是觉得日常琐事繁琐，我可以替你代为处理，只是师父留下的东西，只能由宗主处置。你也知道，如今神兽宗大不如前。”
“好了，我也没有说不当。”
苍玉口中的大不如前，指的是和数千年前相比，据说在千年前，神兽宗是个无比大的宗门，宗门史上记载，门中有几万弟子，占了老大一片山头，整日骑着那些妖兽，无比威风。
那时候修真界的大宗门，都以得到神兽宗养出的一只妖兽或者仙兽为荣。只是随着修真界的变迁，神兽宗从万人大宗门，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小宗门。
周边的山头说是归神兽宗管辖，可是在乌青禾看来，那些山上既没有灵脉，也挖不出灵石，好点的仙植都长不出来，根本是小宗门也瞧不上的。
也就是他们在的这个山头有些灵气，却也稀薄的很，算不上一个好的修炼之处。
神兽宗地方也很小，宗门上下也就四口人，宗主老头子，大师兄，她，还有老头子从凡间界捡来的小师弟。
乌青禾也是老头子从山脚下捡来的，不过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二八少女模样，只是没了记忆，修为灵根都只是这修真界中普普通通的苗子。
也就会些小法术，比如说无人自动钓鱼竿，自动遮阳伞什么的。
平日里她做的最多的活，也就是浇浇水，给那些妖兽喂一点食物，等把它们养肥了，送到集市上卖钱，换点灵石维持宗门生计。
苍玉向来就没有拒绝过乌青禾的要求，这次也一样。
“师妹，师父说，这方印里留着能够壮大神兽宗的秘密，还望师妹多费心。”
“老头子做了多年的宗主，要是有秘密，他不自己干，等到我来做什么。”乌青禾低头把玩着方印，那小巧的方印突然变得越来越烫，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乌青禾吸到了一道紧闭的大门前。
“这里是？”
及时赶到的苍玉为她解答了疑惑：“是师父的藏书阁，非宗主不得入内。”
乌青禾把方印镶嵌入门内，门一动不动，似乎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她尝试着输入灵力，身体里那些灵力都快耗尽，那道大门只亮了一边。
苍玉静默片刻，也跟着输入灵力，等到大门的太极八卦图全亮了起来，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密室出现在她的眼前。
密室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石柱，上方一个圆形托盘，上面放着一本积了灰尘的书。
这样的排面，肯定是了不起的宝贝。
乌青禾心中一时激荡，先前一步，拿起书一看，书的封面写着《神兽宗养兽指南》几个字。
她打开第一页，就两个大字：用心，笔迹就是他们神兽宗前掌门，那个刚飞升的糟老头子的。
翻了几页，乌青禾便发现这个根本就是无字天书，泛黄的纸页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书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一看就是凡间之物。
她翻完一本书，就看到书的末端留着老头子的笔记，还有一幅画，画上是个美人，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画上的就是她红颜早逝的掌门师娘。
……被糟老头子耍了一把，她早就知道，不应该对那个谎话连篇的老头抱有期待。
这种胡说八道的修士还能顺利飞升，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虽然说是这么说，乌青禾还是把上面的灰尘拂去，小心收了起来：“应当是师娘留下的遗物。走吧，小家伙们应该饿了，给它们喂吃的去。”
说到宗门，神兽宗里最有价值的，便是神兽宗后花园那些奇形怪状，瘦骨嶙峋的妖兽。
不同于仙鹤仙鸡，这些妖兽很多都长得十分的貌丑，而且还没有毛！师父说，以前这些妖兽，长大之后，都威风凛凛，大宗门抢着要。
可是如今神兽宗失去了灵脉，这些妖兽便无法长大。
被骗了许多次，爱吹牛的糟老头子的这些鬼话，乌青禾是半个字不信的。但乌青禾在宗门同这些妖兽相处了多年，看久了倒也觉得它们顺眼起来。
虽然它们贪吃还长不大，害得宗门穷得叮当响，可师父说它们曾经是大宗门的功臣，有她的饭吃，就要有它们一口粥喝。
苍玉把不多的灵米混合一些低级的灵植，也就是那些大宗门杂役弟子都不吃的猪食，一起煮了稀粥，倒入食槽里，乌青禾吹了哨声，招呼妖兽来食用。
乌青禾看着这些抢食的妖兽，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么能吃，宗门这么穷，哪里养得起。”
以前她是徒弟，不操心这种闲事，现在是宗主，就忍不住为宗门的未来担忧起来。
说到底，还是穷，缺钱！
她这样想着，一只看起来较为瘦弱的妖兽突然放弃了食物，走到她的跟前拱了拱她。
“是貔貅啊。”乌青禾低头看着这只蹭她裤腿的妖兽，它大概就是一只小猫那么大，浑身黑漆漆的，模样看着也不讨喜。
师父说这个妖兽是貔貅，只是神话传说中的貔貅凶得很，她们神兽宗的貔貅却很弱小。
头上是单角，还缺了一块，獠牙也很短，乌青禾仔细打量，才能从它的两侧看到一只大概小鸡翅那么大的翅膀。
貔貅只吃不进，是带来吉祥如意的神兽，还能招财。但是神兽宗的貔貅，吃了就拉，完全一漏勺。
小兽仰着头，大又乌溜溜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她。
“傻就傻吧，也是自家的。”乌青禾提溜着貔貅，正打算把它放回食槽去。
毕竟其他的妖兽虽然没有什么用，抢食还是抢得很欢快，是不会给它留的。
乖乖巧巧的貔貅却突然晃了下身子，钻到乌青禾的袖子里，咬了她一口。
一滴殷红的血落到了乾坤袋里那本无字天书上，书无风自动，翻了一页，然后把乌青禾连着貔貅，都吸进了一片光晕之中。

第2章 破财的貔貅（1）
“来，青禾，吃点东西吧。”
穿着粗布麻衣，却难掩容貌秀丽的女子温声细语地对着坐在床板上身形纤瘦的少女说话。
乌青禾垂眸看了眼女子递过来的东西，是一碗灰黄色的玉米面糊糊。
之所以不是漂亮的黄澄澄的颜色，是因为这里掺了一些粗粮。
她只尝了一口，秀丽的眉峰就蹙起。
到她这个境界的修真者，早就无需食用五谷杂粮来果腹。吃凡间美食，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不过大师兄苍玉厨艺高超，除了做凡人们的点心，还会利用无数不多的灵植和灵兽的肉烹饪出美味珍馐。
乌青禾被养得嘴刁，自然是吃不下眼前这一碗糟糕的玉米面糊糊的。
在她推开这碗的时候，屋子里却响起了吞口水的声音。
她是有的吃却不爱吃，这屋子里却有人想吃，却没有资格吃。
乌青禾看向吞口水的人，那是个穿着破破烂烂，看起来非常瘦弱的小男孩。
在这个特别的秘境里，这个对她温柔似水的农家女子是她的母亲，而这个瘦得和麻杆一样的小男孩就是她的弟弟。
修真界经常有这样的小秘境，有的是人为，有的是天道创造。不同于那种固定升级打怪的历练塔，这类秘境触发的条件随机，地点随机，危险度也是未知数。
小秘境里会给修真者安排一场试炼，很多时候甚至会混淆夺走修真者的记忆，让对方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
危险往往意味着机遇，要是运气好，这种秘境可能让他们这种修道之人境界跨几个阶层，当然了，也有渡劫失败，境界倒退，或者是缠上乱七八糟的姻缘。
但在这个秘境里，乌青禾并没有丧失自己的记忆。
不过她的境界被稍微得压制了，空有满身灵力，却不能顺利使出来。她尝试了一下，用自己往日运用的自如的大一点的法术也是时灵时不灵的。
还有就是，她是被那只叫貔貅的妖兽一起带进来的，可是那倒霉妖兽却并没有和她落在一处。
那本无字天书和咬了她一口的貔貅，是她唯二带进来的东西。
无字天书上面的第一页，多了一副黑色的野兽图，图纹栩栩如生，画的正是那只和传说完全不一样的貔貅的图案。
乌青禾在那图案上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八成是貔貅进来的时候，被秘境封印在了书里。
女子担忧的声音又把乌青禾思绪拉了回来：“可是你病都没有好，怎么能不吃东西。”
“我喝点温开水就行，现在也没有胃口。”
乌青禾在这个秘境里还是叫这个名字，她面前的女人叫茹娘，李茹娘。
乌青禾到秘境来的时候，这个秘境并没有给她塞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过去的事情都是从李茹娘嘴里说出来的。
这些往事，稍微费点功夫，也能从旁人嘴里打听到。
茹娘本来不是农家女，而是大户人家的糟糠妻，她生了乌青禾，还有儿子乌修。
李茹娘本来也是清白人家的闺女，可惜遭逢大难，为了家里，她就签了几年的活契，伺候乌家的二小姐。
李茹娘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认认真真做事，勤勤恳恳干活，想着早日挣了钱，和爹娘一起回去过日子。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乌家来了个贵人，说李茹娘命好，能旺夫，乌家就设法把她娶进门来，给一只脚快要踏进鬼门关的乌家大少爷冲喜。
李茹娘嫁进门之后不久，生下了长女乌青禾，然后隔了整整五六年，才生下了次子乌修。
就在生下乌修后不久，李茹娘被人捉奸在床，当家的认为，乌修并非乌家子。
茹娘就被休弃，连带着她生的孩子乌修一起被赶了出来。
乌青禾被生母连累，也跟着跑了出来，一起吃苦受累。
她是冲喜新娘，占了当年的乌家大少爷，如今的乌员外的正室名份。李茹娘生得并不丑，但是她的性子闷，人又柔善，不爱争抢什么。
这样的人，若是碰上个好丈夫，日子肯定过得和和美美。可惜乌家老夫人一直看这个小门小户的儿媳不顺眼，总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加上李茹娘进门一年多不生男孩，老太太就做主，让儿子娶了青梅竹马的表妹，她的侄女为妾。
因为乌家要面子，她儿子又是个读书人，不能忘恩负义，羞辱糟糠妻，一开始是妾，后来感情上来了，妾生了儿子，就提了贵妾。
再后来，贵妾成了平妻，平妻生了个聪明出众又有福气的儿子，就成了正妻。
原本乌员外是要打死偷人的妻子，可在温柔又好心的表妹兼妻子在一旁劝慰，加上家丑不可外扬，这才放过了李茹娘母子三人。
但他们没当场把人打死，也不代表就要放过李茹娘。她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都被乌家赶了出去，在山下的一个小木屋中过起了清苦又平凡的日子。
李茹娘当然是被栽赃陷害，她性子绵软，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会被人沉塘的事情来。
事实上，乌员外也是清楚，儿女都是自己的种，才没有对李茹娘赶尽杀绝。
平常还会送些银钱过来，不至于把这个糟糠妻和女儿而死。
是的，只有女儿乌青禾，没有儿子乌修。
因为算命的说过了，乌修是个灾星，克双亲，不吉利。
但乌修毕竟是个男娃娃，还是不忍心直接掐死，他们就把他丢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他们母女三人，已经在这山边的小村庄过了六七年，乌修也从襁褓里的奶娃娃，成了现在这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但是李茹娘对待乌青禾和乌修，那态度就是天差地别。特别是在乌修长大之后，她对这个孩子又厌恶，又害怕。
李茹娘看乌青禾不吃东西，也不接碗，只拿帕子抹了抹眼泪：“娘知道你嘴挑，可是现在乌家那边由那个夫人抓着账上银钱，她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给我们送过钱了。”
她是小户人家出身，可是做了几年富贵人家的夫人，早就把那些谋生技能抛在了脑后。
加上之前被赶出来，她身边又有钱，不需要抛头露面，现在钱用光了，李茹娘的日子就难过起来。
家里米粮都吃得差不多了，就这玉米面糊糊，还是李茹娘给女儿省下来的口粮。
“咕咕……”
屋子里有人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叫声。
望着那个渴望的眼神，乌青禾把碗递过去给他：“你喜欢，给你吃吧。”
男孩眉眼其实生得很好看，就是太瘦了，和皮包骨头似的。
李茹娘看起来灰扑扑的，可是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也不知道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
那男孩抢过碗去，两三口就把碗里的东西喝了精光，还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李茹娘看得一脸肉疼，忍不住说了他两句：“饿死鬼投胎呢，吃这么快。”
这是她省下来的口粮，是给女儿的又不是给他这个讨债鬼的。
“你给他吃这点东西，他也吃不饱。”
不是她作为母亲不爱孩子，实在是这个孩子太不吉利了，他生下来之后她就没有过什么好事情。
这个瘦弱的男孩抬起头来，乌黑又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茹娘。
他还是个小孩子，没有经历变声期，声音细细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糯软：“你的肩膀上趴着一个女人。”
李茹娘顿时寒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她就说，乌青禾不应该给他吃东西，这孩子饿着还安静些，吃了东西就胡说八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偏偏乌修特别喜欢说这种事情，还会招惹一些脏东西进来。
“他就是灾星，害你被赶出来的罪魁祸首。”
李茹娘的眼睛带了一点猩红，然后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阿修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就不要同他计较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还是没有对李茹娘喊出一个娘字来，又不好直呼其名，干脆就省了称谓。
李茹娘叫她这么一拍，整个人仿佛都明亮许多。
“也是，家里还有点面，我明天去接点做衣服的活计，咱们总能把日子过得去的。”
乌修看着乌青禾那双手，他没有骗人，李茹娘肩膀上的确老是趴着一团黑气。
那是死在这个附近的女人的怨气，对方男人被漂亮的寡妇勾了魂，女人的日子过得很苦，生前最讨厌李茹娘这种模样漂亮的小媳妇。
这段时间，李茹娘腰酸背痛，肩膀一边高一边低，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但是乌青禾轻轻那么一拍，那个朝着他露出恶心表情的女鬼就尖叫着烟消云散了，连围绕着李茹娘身边的黑气都消失了。
乌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也能看得见。”
“我什么都看不见。”乌青禾喝了口水，又躺了回去。
她的道就是无为清静，一个小师弟就够她费心了，至于宗门里那些妖兽，只要为吃的就行，它们可不会问东问西。
睡觉好了，眼不见心不烦，六根清净，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3章 破财的貔貅（2）
乌青禾在屋子里睡了两个时辰，又慢吞吞起来，简单用清水洗漱了一下，随便拿那种细细的长布条扎起乌黑亮丽的长发便往外走。
李茹娘在外头忙碌，见女儿起来，又送来温声细语的关心：“再过一个时辰就吃饭了，你再歇歇吧。”
也不知道这秘境怎么弄的，在李茹娘的认知里，大女儿就应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由人伺候的大家小姐。
乌青禾头也不回：“我去找点吃的。”
她虽然不爱动，但是也不是这种只顾着看对方累死累活，自己优哉游哉的人。
再说了，她也不是为了屋子里这两个人。
在秘境，被压制的不仅仅是她的境界，她的身体似乎也变成了凡人的血肉之躯。
家里就一个破木屋，家徒四壁，碗里没有两粒米。
靠李茹娘她就只能吃玉米面糊糊，还不如靠她自己。
这小木屋虽然偏僻荒凉，却也是依山傍水。
乌青禾绕着山边走了一圈，然后选了个阴凉的大石头，随便找了根树枝，做了个简易的鱼竿。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她提了一根串满十只肥鱼的树枝回了家。
李茹娘正在收拾柴火，准备烧火做饭，看到乌青禾，她忙擦了擦手：“青禾就回来啦，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乌青禾手上的鱼张大了嘴。
“这些鱼哪里来的？！”
“向东行三百步有条小河，在那里钓的。”
那个位置是附近一个村庄用水的源头，水质清澈，但可以看到游来游去的野生鱼。
她好歹也钓了百来年的鱼，以前在宗门不缺吃穿。当然大多数时候钓鱼，她就是为了修炼，基本都会放生。
但现在不一样，还是肚子更重要。
“喏，给你，今天做鱼吃吧。”
李茹娘挣钱的本事没有，做菜的手艺倒是还可以的。
李茹娘有点小心翼翼地接过树枝，手还被鱼的份量压得往下一沉。
这些鱼加起来至少有十多斤呢！
可惜鱼都被树枝串了起来，不好拿去卖了换钱，也没有办法养起来过几天再吃。
女儿抓来的鱼，李茹娘虽然有点心疼，但是高兴还是占了上风。
“咱们今天炖鱼汤，剩下的做成鱼块，腌起来，下次炸鱼吃。”
其中两只卖相还不错的鱼被李茹娘拿了出去，和人换了点米回来。
雪白浓香的鱼汤很快被端上了桌，李茹娘把鱼肚这块的肉都盛到了女儿的碗里。
她喝点汤就好，这么鲜美的鱼汤，把米饭泡在其中，也是近日来难得的美味了。
李茹娘偏心得很明显，女儿是大功臣，身体又不太好，好的都给她，她喝点汤，而乌修就是吃点早上锅底剩下的玉米面糊糊。
鱼换的米，乌修是没有资格吃的，鱼也没有。
可能是被苛待惯了，小孩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鱼汤咽口水，一点都没有不懂事的自己伸手抢了吃。
他喝一口玉米面糊糊，就闻一口鱼汤的香气，就好像自己也吃了鱼一样。
乌青禾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小孩吃干净的碗拿了过来，然后倒了一大碗鱼汤在里面。
“吃吧。”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和这个男孩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不过大人之间的纠葛，真的没有必要牵连到无辜的小孩子身上。
望着李茹娘一脸心疼的表情，乌青禾又把她碗里大部分倒给她。
“你身子亏空，多吃一点，溪里还有鱼，没了可以去钓。”
李茹娘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很是为大女儿的体贴感动，倒也没有再计较鱼给了那个晦气鬼吃。
吃完午饭，乌青禾又往外头跑。
比起屋子里硬邦邦又糙的木头床板，还是树荫下的大青石上睡得舒服。
而且山野间灵气浓郁一些，兴许境界突破以后，她就能从秘境出去。
乌青禾打了个哈欠，也没有管一路跟着她出来的那个小尾巴。
对修真者来说，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够感知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乌青禾合眼休息的时候，乌修就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她。
他也没有出声，只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
阳光从树荫间漏了下来，乌青禾拿手挡了挡，翻了个身。
乌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几步，意识到乌青禾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之后，他才小小的松了口气。
看了一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他又从小溪边上摘下几片野生芋头的叶子。
他蹲在那里，拿了根山间的软藤，把芋头叶子捆在一起，做成一把大的绿色遮阳伞，又爬上树，挡掉树叶间露出来的太阳光。
在爬树的时候，他的皮肤都被粗糙的树皮磨红了。但乌修完全没有管这些，确定阳光不会晒到乌青禾的脸之后，他才小心的爬下来。
干完这件事之后，乌修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大石头边上的简易鱼竿。
他搬开一块石头，从地里挖了蚯蚓，然后绑在鱼竿的鱼钩上，又学着早上他偷看的乌青禾的动作，把鱼竿抛进小鱼多的地方。
但和意料中一样，他枯坐半晌，动都不敢动，一只鱼也没有等来。
清澈的溪水里游过来一群鱼，对乌修的诱饵无动于衷。
只有一只小鱼年少不懂事，盯着鱼竿上的蚯蚓转了转去，似乎在犹豫。
乌修紧张极了，额头出了一大堆的汗。
终于，那只小鱼一口咬上了蚯蚓，浮漂往下沉，乌修忙用力甩竿。
然后那只小鱼就咬断了蚯蚓，一摆尾游走了。
乌修因为用力过猛，自己摔了一跤，竿子还断了一截。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竿子，正想着要不要逃跑。略显清冷的女声冷不丁就在他的身后响起：“鱼不是这么钓的，竿子也不能这么挥。”
被逮到当场做坏事，乌修转身就要跑。
但是他腿短，还没有跑两步，就被比他高了大半截的女子提着后颈的领子拎了起来。
乌青禾把小孩放在了石头上，咔嚓一下，把断掉的长鱼竿掰成了短鱼竿，塞进了乌修的手里。
然后她站在他的身后，手握住了乌修的手，手把手的教他钓鱼：“你看，鱼要这么钓才行。”
乌修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人的善意，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
乌青禾皱了皱眉，声线依然平和：“放松一点，自然的动作，不用太紧张。”
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她刚把竿丢进河里，突然一大群鱼虾都往她们这边游。
竿子上的诱饵不够吃，这些鱼虾就跟傻了似的，一个个地往岸上扑。
才一小会的功夫，乌青禾的脚边就多了一堆活蹦乱跳的鱼虾，甚至还有一个很大河蚌。
天知道一个河蚌是怎么靠自己的力量跳上来的，乌青禾拿树枝拨了一下，个头还挺大。估计是鱼太多，它被这些发了疯的鱼给挤上来的。
乌青禾放下握着乌修的手，看到自己掌心四溢的金色的灵气，表情若有所思。
今天吃完了午饭，乌修同父异母的兄弟乌金宝就和往常一样进行着打弹珠的娱乐活动。
因为有个财运极佳的儿子，乌家的财富远比旁人想象的还更多，就连乌金宝和丫鬟小厮玩乐的弹珠都是纯金的。
毕竟乌金宝运气好，弹珠丢了，还能找出前人遗落的宝藏来。
结果打着打着，乌金宝突然呆呆的站住，然后吐了血来。
小丫鬟爆发出一声尖叫：“少爷吐血了！”
乌家顿时慌乱成一片，陷入了愁云淡雾之中。
在山间的乌修完全不知道有人因为他的缘故吐了血。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乱跳的鱼群吸引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乌修那张看起来很阴郁的脸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生动明亮起来。
乌青禾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然后弄了点河里的清水给他洗掉脸上的灰尘。
还别说，小鬼长得挺好看，比老头子山脚捡回来的小师弟长得还好。
就是瘦了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转身走向大树，伸手把乌修做的遮阳伞拿了下来。
“拿这些装着，把鱼带回去吧。”
乌修很听话，立马一条条的鱼往绿油油的叶子上捡。
乌青禾把里面一些小鱼礽回河里，乌修抬起脸看她，她解释了一句：“这些还没长大，都是鱼骨头，不好吃。”
“行了，这些养着够你吃一顿了，回去吧。”
乌修走在前面，乌青禾提着河蚌跟在后面。
小孩腿短，但是步伐迈得特别快。他一边担心鱼，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乌青禾，想看看她有没有跑掉。
为了让乌青禾能跟上，他还特地放慢脚步。
乌青禾看着那些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鱼，无奈地加快了脚步。
果然，乌修立马走得更快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李茹娘看到这样的盛景，下巴都快惊得合不上了。
她正要说什么，还是乌青禾及时打断了她：“鱼都要渴死了，先把它们养到水缸里去。”
比起训斥乌修，显然还是这些活蹦乱跳的鱼更重要，李茹娘的注意力迅速的转移。
因为已经过了早市，乌青禾又说晚上想吃点好的，就拿鱼去换了一些油盐和青菜吃。
等李茹娘回来的时候，乌青禾正拿了个工具，在开那个她带回来的河蚌。
在鲜嫩的蚌肉之上，赫然躺着一颗光彩夺目的珍珠。

第4章 破财的貔貅（3）
李茹娘好歹也在的大户人家待过，得到的东西不多，可增长了不少见识。
这珍珠圆润无暇，个头还大，关键是颜色竟然是稀有的粉色，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她惊得差点当场晕倒，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个，这个……”
由于太过激动，她说话都磕磕碰碰起来。
乌青禾朝着一旁的男孩伸出手，后者立马把一盆清水搬到她面前。
她慢条斯理地洗净手，然后把那颗圆润的珍珠递给李茹娘：“你喜欢，给你看看。”
李茹娘小心翼翼地接过，珍珠的质感极其细腻，这比她还是乌家的少夫人的时候得到的最好的首饰都要昂贵。
不，就是算是老夫人的侄女，那个深受丈夫宠爱的李夫人，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她爱不释手地摸了一会，又对乌青禾说：“这东西还是给你留着吧，以后做你的嫁妆。”
乌青禾看了眼乌修，接着说：“这个河蚌是乌修钓上来的，所以只是给你看一看，东西怎么处置，还是由乌修来决定。”
如果说河蚌里有这么漂亮的一颗粉色珍珠让李茹娘吃了一惊的话，那乌青禾刚刚的话就让她吃了十惊。
她忍不住失声：“这怎么可能呢，他就是个赔钱货？！”
这个是字面上的意思，刚开始的时候，她带着乌修，就发现这个孩子经常生病。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就算觉得委屈，也不可能对他不管不顾。
花了自己存下的积蓄，这个孩子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但是随着他的长大，她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死掉。
然后李茹娘就碰到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云游道士，告诉她，这孩子乃是天煞孤星，克夫克母，甚至还损她的财运。
一开始李茹娘只是将信将疑，虽然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导致她从乌家少夫人变成了弃妇。
但好歹在大宅院里耳濡目染了一段时间，这事情原本的起因，就是因为那个女人看她不顺眼，早就想把她从那个位置上赶下去。
而且她的丈夫也早早的变了心，在她生下女孩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威胁，生下了男孩，嫡子就要和乌金宝分家产。
对方视她为眼中钉，用这样龌龊的方式算计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也想明白了，自己的丈夫就是个薄情郎。要是她真的和他人有染，那乌修肯定早就在出生没有多久，就被捂死了，对方哪里会有这么好心。
但渐渐的，她就意识到，云游道士说的可能是真的。
因为每次那边送钱过来，只要她是带着乌修过去的，这个钱就要丢，而且她带他出门买东西，不是被小偷摸走了银钱，就是被一些厚颜无耻的人讹上。
她不把他带上，这事情就不会发生。
而且除了刚出生那会，乌修像个普通的小婴儿一样脆弱可怜，到后面，命都硬的很。
那道士说，因为乌修克她，导致她的生气不断被他攫取。
她把乌修关过几日，这孩子饿了几天，都顺利活了下来。
她还曾经把乌修赶走，想让他自生自灭，但这个孩子又找回来了，像一只可怜的幼兽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她能怎么样，就只能按照那个道长说的那样，把道长给的法器戴在身上，然后当这个孩子不存在，给他口饭吃，不让他喊娘，避免自己被克得厉害。
要不是有那位好心的道长，她可能人都要被克死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生了个灾星出来。想到这里，李茹娘不由得悲从心起，忍不住又抹了几把眼泪。
乌青禾把那颗珍珠塞到了乌修手里，乌修握着那颗珠子，呆呆的看着她发愣。
他不小心触碰到乌青禾的手指，年轻女郎温热细腻的皮肤仿佛烫到了他一般，让男孩往后退了几步。
乌修并不是把乌青禾当成了脏东西，他只是有点害怕，害怕自己的晦气会传染给乌青禾。
看到他的举动，乌青禾也没有说话，只看向李茹娘。
“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给我。”
李茹娘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然后手指夹着细细的红绳，把上面的玉石取了出来，这个是当时道长给她的保命符，用来压住乌修的煞气的。
“你说的是这个？”
她取出那个系着玉石的吊坠之后，突然惊讶的发现，原本光洁的玉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裂纹。
李茹娘差点害怕的晕厥过去，抄起放在角落里的扫把就开始赶乌修：“走走走，滚出我的家。”
这孩子小时候就是天煞孤星，长大了杀伤力更是了得。
这才几年啊，玉石就被他的煞气搞得裂成这个样子。
这要是玉石彻底裂了，她不是马上要被这个孩子克死。
她越想越害怕，很大力气地把乌修推了出去，然后紧紧地关上了门。
乌青禾在一旁看着她动作，又看着李茹娘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突然想起来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我差点忘了，道长说了，还有替换的。”
李茹娘念念叨叨的，她又从木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箱子，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几块和坠子上一模一样的玉石。
李茹娘把裂口的玉石换下来，又重新戴上一块好的。
箱子里有夹层，乌青禾远远的看着，就能看着另外一个小夹层里躺着十几块已经用废了的玉石。
李茹娘看不到，那些玉石上，都刻着阵法。
不过这个阵法并不是什么压制煞气的阵法，而是窃取运道的阵。
乌青禾向前一步，突然抄起屋子里之前拿来砸蚌壳的锤子，然后一锤把箱子里一层玉石砸了个稀巴烂。
她的动作太突然，而且极其干净利落。李茹娘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些玉石就碎了精光。
“你干什么？！”
李茹娘忙冲过去看那些玉石，下一秒，乌青禾又捡了个碎玉石，割断了李茹娘脖子上的绳子。
绳子连带着玉石往下掉，它重重地落到了地上，然而没有半分损耗。
李茹娘反应过来，忙去捡地上最后一块完好的玉石，一只鞋子却重重的踩在了上面，当着她的面，把玉石压了个粉碎。
“啊，你疯了！”
乌青禾确定自己没疯，倒是李茹娘，眼睛发红，张牙舞爪，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披散下来，面目狰狞的样子像个疯子。
乌青禾打开门，把门外的乌修拉了进来。
她嫌弃乌修腿太短，直接把小孩抱起来，往李茹娘身边走。
“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了，但是你没有死，你还活得好好的。我没有戴那个东西，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乌青禾的声音冰凉冷静，像是冬日里的一盆冰水，把李茹娘的火浇灭，浇了她个透心凉。
她的话音刚落，李茹娘瞬间成了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大鹅。
攻击力再强，再能扑腾，被扼住了要命的咽喉，一下子就丧失了战斗力。
良久，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动了动胳膊和腿，的确是完好无损。
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是宝贝女儿，而不是仇人，她一下蔫了下来，恹恹地说：“我头晕，胸闷。”
“那是因为大喜大悲，你休息会就好了。”
乌青禾站在李茹娘身边，在她身后画了个清心咒，把灵气拍入她的体内。
李茹娘顿时神清气爽，理智回笼之后，她对女儿生出了几分愧疚：“娘刚刚不该吼你的。”
乌青禾捡起剩下的玉石，把里面剩下的阵法一个个捏碎，又和她说：“这也怪不得你，只怪就怪那江湖骗子，拿这些劣质品东西来糊弄你。”
玉是好玉，但是失去了里面的阵法之后，又被乌青禾抽走灵气，立马就变得晦暗起来，白送都没有人要。
她接着说：“这是骗子常用的把戏，说你家里有灾，然后卖自己东西，换取银钱。至于会有损财运，这种把戏就更好做了，每次你带钱出去，就找些小贼摸掉你的钱，花点小钱，就可以让陌生的老头老太讹上你。”
乌青禾提醒李茹娘：“若是乌修是灾星，那今天的鱼和珍珠怎么会落到咱们家里来。”
她这么一说，李茹娘立马就把责任推到了“骗子”身上：“我就说是骗子。”
乌青禾也没有同她继续掰扯这个话题：“咱们家里穷，倒不一定是天灾，可能是人为，毕竟那位一直对你心有不满，想要设计母子离心，趁着你不在，偷走她给的钱，也不是难事。”
提到李茹娘的大仇人，她眼睛立马红了。
兴许是因为女儿突然变得强势起来，她对乌青禾生出了几分依赖，小心翼翼地征询她的意见：“那咱们要怎么办。”
乌青禾一锤定音：“收拾家当，搬走。”
说要搬走，李茹娘又犹豫了，她作为内宅妇人，怕的就是颠簸流离，日子过得苦，可是也不愿意离开那个舒适圈。
乌修手里还攥着那颗粉色珍珠，听到这个话，他忙把珍珠往乌青禾手里塞。
他的嗓音带着点哑意，但一字一句说的恨认真：“珠子给你，我不要你，你别走。”
乌青禾拍拍他的肩：“没事，带你一起走。”
她看了李茹娘神情，继续加码：“若是不走，那夫人发现了这颗粉色珍珠，指不定要颠倒黑白，说这珠子是窃来的。”
乌家家财万贯，李茹娘三人一贫如洗，又和离多年，官老爷和其他人会信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李茹娘神色松动，乌青禾再接再厉：“你和乌员外以和离，我们三人的户籍都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换个城池，离乌家远远的，再把珍珠卖了，足以买个小院子，过好日子。”
她一改先前的冷淡，声色添了几分温柔：“再说，女儿已然长大，万事有我。”
鲜少有人能够拒绝乌青禾这样说话，李茹娘被成功说服，决定连夜就走。

第5章 破财的貔貅（4）
李茹娘下了决心，也没有多耽搁。
她们住的这个屋子，本来也没有剩多少好东西，家里剩的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她都拿去到附近的村子里，低价换成了一些调料，还有一些银钱。
母子三个人，她背了个大包裹，乌青禾拿了一个，连着乌修这个小矮个子手上也拿了些轻便的包裹。
带着身份文牒，又把珍珠藏好，三个人连夜从山边上的村子，赶到了县城。
差不多刚好掐着点到了城门，清晨城门大开，守卫稍微检查了一下，她们三个就顺利出了城。
李茹娘和乌修都没少走过山路，虽然是柔弱的妇人和小孩，脚力却非比寻常，连着走出去好几里路，也不带个喘的。
一路过来都没有发生糟糕的事情，钱没有被偷掉，也没有任何猥琐下流的混子来骚扰，反而又不少好心路人给她们提供了帮助。
他们到后面的时候，也不需要靠着自己双腿走路了。她们蹭了个顺风的押镖的车，连钱都不用给，只需要李茹娘每天给车队这些镖师煮锅饭就行，食材都是由车队提供，不需要她们费半点力气。
可以说，李茹娘带着孩子在外面居住的这几年，就没有感受过这么多善意，她感动得本来就有点发红的眼睛都要被眼泪浸泡肿了。
和大家伙一起喝着热气腾腾的肉汤的时候，李茹娘很是后悔，到底她当初为什么非要窝在那么个小地方，就整天等着那个女人的施舍呢，八成是她的脑子被驴踢过了。
乌青禾和乌修作为这支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女眷和小孩，自然也分到了一碗香喷喷的肉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抛弃过，乌修始终盯得乌青禾紧紧的，像是生怕赶着路，她就和李茹娘一起抛下他不管了。
以前就算李茹娘把他丢下，他也可以找回那个小木屋去，但是她们要走了，天下这么大，他跑得也没有马儿快，肯定找不到她们。
等到夜里的时候，母子三人分了个小帐篷，乌修也不敢睡，就睁着眼睛看着乌青禾。
李茹娘嗔怪说：“这孩子，你不睡觉，明天早起的时候，谁理你。”
乌修无动于衷，根本不买账。
在小木屋的时候，基本上也只有吃饭和干活的时候，他会听一听。现在有了乌青禾，他就仿佛有了靠山，李茹娘说他，乌修根本是不听的。
这或许也不能怪他，尽管误会已经解除，乌修不是李茹娘眼中的灾星了，可是乌修两三岁就懂事了，这四五年来造成的隔阂和伤害，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轻易抹平的。
后者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得往铺好的简易小褥子上一躺，然后把那颗珍珠塞到了乌修手里：“好了，睡吧。”
乌修一只手紧紧攥着珍珠，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乌青禾的衣服，这才合上眼睛。
乌青禾可以感觉得到，乌修虽然假装闭上了眼睛，但是半夜里中途醒来偷偷看了她好多次。
所以她才说小孩子麻烦，不是吵吵闹闹，就是黏人黏得要命。
第二天一大早，那些镖师就喊李茹娘去做饭了。
乌青禾睁开眼，就瞧着小孩早早坐在那里，珍珠被李茹娘收起来了，他也不出去吃东西，就看着乌青禾。
乌青禾走哪，他走哪，她做什么，他跟着做什么，简直像是长在她身后的一根小尾巴。
也得亏大多数时候乌青禾都没有脾气，只要乌修不折腾不吵闹，她就任由他跟着。
她们跟着镖师，一路到了繁华的京城，天子脚下，凡间烟火最足，却也是龙脉所在，灵气充裕之地。
乌青禾拿路上剩的银子先去衣服店里换了身衣衫，让李茹娘跟着，她做主卖了那颗珍珠。
虽然李茹娘生得也算是貌美，但行为习惯有点小家子气，而且进入这珠光宝气的地方，总觉得矮人一截。
做生意的又不是慈善人家，不逮着她宰逮谁宰。
但乌青禾不一样，她就算是随便披块白色的布在身上，整个人看着也仙气飘飘，超凡脱俗，不是小户人家能养出来的。
乌青禾一进门，店里的小二便迎了上来，殷勤地问她要什么。
听说她是来卖珍珠的，对方态度也并没有变差，而是按照她的要求请了掌柜出来。
粉丝的珍珠被托在乌青禾的掌心递过去，掌柜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开了个价位：“五百两。”
京城物价高，五百两，要是在京城租间大点的院子住，一年就能花个精光，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店，能够给的价钱肯定是比小地方要高很多。
特别是这两年，因为宫里的贵人们喜爱珍珠，珍珠的价钱短短时间翻了十多倍的价格。
乌青禾比了根手指：“一千两。”
这年头珍珠都是靠野生打捞，价格十分昂贵。有瑕疵的珍珠和完美无瑕的完全是两个价。她手里这颗灵气逼人，关键是罕见的粉色，最是受那些小姐夫人们的喜欢。
掌柜习惯性的就要开始扯皮降价打压这物品，乌青禾懒得他多费口舌，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神情不带半点留恋。
这是个不缺钱的主，而且那珍珠实在灵气逼人，让人看了越看越觉得心生欢喜。
一千两价格听起来贵，可要是能讨了贵人喜好，那就值大发了。掌柜的冒出这样的念头，忙喊住她：“小姐且慢，一千两便一千两。”
乌青禾和掌柜的开价的时候，李茹娘的手心都被汗水打湿了，等到乌青禾出来，她掌心都在抖。
乌修就不一样了，他看着乌青禾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写着崇拜两个字。
毕竟比起双腿发软畏畏缩缩的李茹娘，乌青禾这淡定极了的样子的确挺值得他崇拜。
乌家在乌修出生之前，其实也就是个小富之家。而且她嫁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没有死，掌家权她攒在手里。
作为不太受宠的少夫人，李茹娘能够拿到的月银，就是一个月十两银子。她当丫鬟的时候，才二两一个月。
当初李家卖了她，也就拿了一百两。
一千两银子，都可以买十个年轻时候的她了。
然后一转头，乌青禾就把钱花出去了。她给乌修浑身上下都换了身行头，李茹娘觉得贵，在她坚持下，她就买了个布，坚持自己做衣服穿。
乌青禾和牙行的人交涉，选了个她觉得不错的地方，租了个足够三个人住的院子，签了三年的契约，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买了一堆，手里的钱就从一千两，变成了一百两。
等到牙行和房子的屋主都走了，乌青禾又问乌修：“都学着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边呆多久，不过总不会待一辈子。而且这种事情，做了一次两次便把，以后还是得把小孩教出来，保证他能够扶持得起家业。
等这个孩子身上破破烂烂的洞都补好了，养足了灵气，她就教他入道。
这地方灵气稀薄，不过阵法还能用，就算最后乌修没成，也能养好亏空的身体，比常人更加长寿。
乌修点点头：“学到了。”
和别人交涉的时候，要抬头挺胸，气势要足。
无欲则刚，不求人，其他人才会求你。
乌青禾也没有问他学着什么了，她抬了抬下巴，又打发小尾巴去打扫卫生。
把屋子里的灰尘擦一擦，锅碗瓢盆什么的洗干净，再把水井的水清理一下，这新家才能住人。
李茹娘这边吭哧吭哧干活，累得满头大汗却满身欢喜。
乌家那边，乌金宝的亲娘却哭红了眼睛，慈母心肠绞痛得厉害。她总算想起那母子三人，派人去了李茹娘那边，结果丫鬟回来说，小木屋人去楼空，就剩满地的碎玉石
她心慌得不行，立马去找那个道长。
结果守门的小童收了她的钱，告诉了她一个噩耗：“前几日的时候，师尊吐了血，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乌夫人腿一软，当场就晕厥过去了。

第6章 破财的貔貅（5）
花钱的日子很是快活，不过三个人都要吃要喝的，开销也大。
李茹娘算算钱，心里发愁得不得了。光是吃吃喝喝，自己买原材料来做，倒没有多少钱，可是坐吃山空，这屋子也不是她们的，要是没有经济来源，那三年之后她们就会被赶出去。
乌青禾看李茹娘焦虑了几天，出去转了一圈，又丢了包银子给她。
让李茹娘在院子里开了块地，自己种点小青菜吃，也不需要怎么打理，就浇浇水，偶尔施点肥。
除此之外，她还给李茹娘找了份活计，做她最擅长的刺绣。
她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出门给个京城里的贵女算了一卦，算的是对方的姻缘。顺手帮了个小忙。
虽然境界被压制了，但是这些卜卦的东西，都是基础，不需要灵力也一样能用。
对方顾念她的恩情，问乌青禾要什么，她便开口为李茹娘要来了一份钱多事少可以消磨时间和多余精力的活。
李茹娘没有修炼的根骨，心性也不佳，学这种讲究缘法的东西，对她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有了事情做，还能有稳定的进账，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李茹娘心就安了下来，整个人平和许多，对着乌修态度都好了很多。
她甚至还主动提议：“乌修的年纪也不小了，把他送去私塾让夫子教吧。”
以前在乌家，在那个小县城，李茹娘接触过最大的官就是县老爷。但是来了京城以后，她就发现，一个小县城的县官老爷，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乌家那点钱，放在京城也根本不够看。
天子脚下，皇城边上，李茹娘的眼界也迅速的宽广起来。
乌修总算说了话，说的却不是她想听的：“我不去。”
“你这孩子，让你学东西是为了你好。”
乌青禾发言：“他不去私塾，先跟着我学。”
在私塾念书，求的无非是入仕做官，荣华富贵。当官也并不是像李茹娘想的那么威风，朝堂水深，乌修这性子，怕是只能靠这张脸上位。
那还不如跟着她来学好些，若是他贪恋红尘，用学到的皮毛做个国师也是够的。
她一开口，李茹娘就不说话了。她是这个家的长辈，可实际上乌青禾才是一家三口的主心骨。
乌青禾也不是很会教孩子，当初老爷子怎么教她的，她就怎么教乌修。先是看书，她把常用字都念一遍，写一遍，便问乌修：“都记着了吗？”
小孩光顾着听她的声音了，说了什么，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
乌青禾眯起眼：“说实话。”
她并没有发怒，但是乌修本能感到了危险，他摇摇头：“没听见。”
乌青禾拿戒尺敲了敲地面：“认真听，没有第三次。”
第二次问的时候，乌修点了头：“都记住了。”
乌青禾随表挑了几个字考较他，发现他也的确没有说谎，就接着往下念。
她教会了字和读音，就丢了一截枯树枝给他，让他对着沙子练。
李茹娘躲在门后，悄悄看了姐弟两个。
当年乌金宝在家里，用的是最好的绸缎，请的最好的先生，还有耐心教，才学了几个大字。
那时候她的丈夫就把乌金宝夸得和花一样，说什么钟灵毓秀，将来大有可造之材。
但是乌修才学了这么点时间，就认得这么多字，不比乌金宝厉害多了。
自己的儿子明明要比乌金宝强太多了，她那个夫君抛弃了她们三个，是他的损失。
李茹娘的脸上一会儿怒，一会儿喜，情绪变化万千，终究彻底释怀。
李茹娘的脚步声远了，乌青禾拂袖，把小孩念的《三字经》《千字文》收了起来：“今天给你讲周易。”
她们这边和乐融融，乌家那边也终于得了一点好消息。
乌夫人从晕厥中醒来，发现自己人躺在家里，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刚开课，便是急切地问起儿子的情况：“金宝怎么样了？”
小丫鬟怯怯的说：“少爷仍旧未醒。”
不仅是乌金宝没醒，家里的生意也出了问题。本来乌家一路顺风顺水，因为发的基本都是横财，也不敢太张扬肆意，都捂着掖着，闷头发大财。
乌夫人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到底还是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这个时候，乌员外从外头回来，阴沉着一张脸，简直像是能滴出墨汁来。
乌夫人看了丈夫，手里攥紧了锦帕：“夫君，这又是怎么了。”
“生意出了点问题，前几天的货被衙门扣下了。”
“衙门，怎么可能？！”
衙门平日是不插手他们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的，而且只要送够了钱，很多事情对方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乌金宝的亲小姨，就是嫁给了县官做夫人。这县官，虽然官位不大，可宫里有贵人罩着，勉强能算得上皇亲国戚，便是知府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也是乌家为什么明明这么有钱，大本营还是窝在这一处的缘故。
“我也是才知道，咱们城里的县官换了一个。”
本来如果是正常的调任，他们也能知道风声，可是偏偏不是。县老爷上面的贵人惹了祸事，自己自身难保，对方顺蔓摸瓜，一路追查下来，牵连的人全部蹲了大牢。
捉贼拿赃，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现在他们那亲戚就在大牢里关着呢，据说过个几天，就会有钦差来押解入京城，将于秋后斩首。
屋漏偏逢连夜雨，新上任的县老爷，居然和他们乌家有私仇。
而且还不是那种随便拿点钱能够化解的私仇，说是当年现任县官的亲娘，就是因为乌家的缘故死的。
当然不是说他们谋财害命，这纯粹就是个意外。
偏偏这县官还是个大孝子，心里就记恨着乌家了。
原本乌家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好了，简直倒霉到了极致。
“金宝呢？还没醒？”家财虽然重要，但是独子乌金宝也同样重要。
至于他另外一个儿子，六七年没有见了，乌员外根本想不起来。
乌夫人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昏迷着。”
“老太太为了金宝，也整日担忧得睡不好觉。”
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免不了就要求神拜佛。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像是中了什么倒霉的咒。
乌员外问她：“那位王道长呢，他不是很有本事，钱财不是问题，请他来为咱们转转运吧。”
王道长是真有本事，当初乌家只是小富，就是因为王道长，他们才有了现在这样巨大的财富。
不提还好，一提乌夫人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道长受了仇敌暗算，见不了客人。”
她也不敢说，王道长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是因为遭到了术法的反噬。
毕竟她只有乌金宝这个儿子，但是对自家相公来说，乌修也是他的儿子。
乌家财大业大，丈夫也改不了贪花好色的毛病。若不是她这个当家主母抓得紧，乌家院子里绝对不止现在这样，就三四个小妾。
乌员外眉毛皱了起来，小厮又跑过来报信：“王仙长的高徒来了。”
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架势摆得很是像模像样：“师父早就掐算过，乌家有次一劫，只是他要度劫，不能轻易插手，他向乌员外引荐一个人，定能解此困境。”
一支纸鹤扑棱棱得从他袖中飞出，落到乌员外手里。
乌员外展开一看，上面写的是一封引荐信，引荐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国师。
这位王道长，竟是国师高徒。
“我等要为师傅护法，不便前去，还请两位带着贵公子一起前往国师府，见了国师，便能化灾解厄，时来运转。”
夫妻两个喜不自禁：“有劳仙长，多谢仙长。”
几个人一路颠簸，风风火火赶到京城，中途还吃了不少苦头，但顺顺利利地见到了国师。
国师见了自家徒弟的信，又问他：“你那次子的生辰八字可还记得？”
“有的有的。”乌夫人小心奉上，“这里便是他的生辰八字，还有贴身之物。”
乌员外没想到妻子居然会准备这么充分，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她也没说什么。
京城，乌家小院，乌青禾躺在葡萄架下，她手里拿了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
乌修按照她的吩咐，在一旁练投掷飞箭。
一只造型奇特的仙鹤，在京城上峰逡巡。
它的身上附了一缕神识，代替国师找着猎物的踪影。
在飞到乌家小院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罡风，这鹤鸟便一头撞在了乌家院子的桂花树上。
乌修的飞箭穿过了它的肚子，把鸟钉在了树上，他过去一看：“姐姐，这里有只傻鸟。”
乌青禾上前看了一眼：“应该是家养的，有人找来就不好了，把它烤了吃了吧，给你补补身子。”
国师府里，国师当着乌家夫妻的面，突然满脸通红，热得不行，他屏息运气，然后噗得吐了一口血来：哪里来的混账，竟这么残忍地毁了他的神识。

第7章 破财的貔貅（6）
乌修把院子里树木的落叶都扫到了一块，把那只被扒光毛的仙鹤用树叶串起来，架在架子上考了吃。
这显然是一只不怎么运动的仙鹤，没有硬邦邦的肌肉，肉质鲜嫩，口感极佳。
咬了一口仙鹤的腿，乌修还舔了舔嘴巴上的油，一脸的意犹未尽：“真好吃。”
乌青禾把手里的半只仙鹤也递给他：“好吃你就多吃点。”
这些灵气和修为，补乌修这个浑身都是窟窿的身体最合适不过了。
“你不吃吗？”
“没事，我吃厌了。”
以前在宗门，她吃了不少灵兽灵鸟，烤的时候，配上大师兄特制的独门烤料，味道那叫一个鲜香美。
想到神兽宗，乌青禾的脸上稍微出现了几分落寞，也不知道她不在，师兄背着她给小师弟做了多少好吃的。
乌修看出来她的情绪低落，油乎乎的小手又举着最肥美的仙鹤腿递给她。
“我不是想吃肉，你快吃掉，待会我带你出去逛夜市。”
小孩子总归还是喜欢玩的，乌修的眼睛立马亮起来，三两口就把仙鹤肉给吃完了。
夜幕沉沉，乌青禾带了点钱带着乌修往外走。
她走在前头，乌修迈着小短腿，牵着她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
京城毕竟天子脚下，繁华且治安不错，夜市上可以看到很多梳着出嫁或者是未婚发髻的年轻女子。
大家闺秀出门是少的，一般也会带着丫鬟小厮，蒙着面纱。
漂亮的姑娘也不少，但基本都是出身市井，乌青禾这般气质出众，容貌出色的女子极为少见。
路上碰到有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在乌青禾带着乌修经过的时候，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连人都忘了调戏。
他的小弟等自家少爷回过神来，忙提醒他：“那女子是个陌生面孔，身边的小孩衣服看起来也很朴素。”
一个成功的纨绔子弟，也不是什么人都调戏的，一般配合他们演出的都是那种跟着老父亲出来的卖唱女，不然坏了自己的名声，娶不到好的妻子另说。
惹上不能惹的贵人，回去被亲爹打断腿，还要上门赔礼道歉那才是要命的事情。
这人间把人分成了士农工商，三六九等，有些衣物只有勋贵能穿，家里有钱也是不能碰的。
所以大部分时候，看衣物和花纹，就能看出些身份上的门道。
那小弟本是好心，结果却被自己少爷敲了个满头包：“说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用在她身上。”
那女子的确是貌若天仙，但他看了完全没有什么男人的冲动，越看越觉得清心寡欲，甚至还想起了自己的亲娘。
正常人能对自己的亲娘和菩萨生出什么非分之想吗，那是禽兽都不如的狗东西！
这凡间的热闹繁华和小插曲都没有落到乌青禾眼里，她修的本来就是无为道，就算是在小秘境里，若是没有缘分，她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在夜市上逛了一圈，乌青禾带出来百分之九十的钱都变成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然后统统装进了乌修的肚子里。
这孩子刚开始的时候又瘦又小，这段时间没短了他吃的，个子就飞快地往上涨本来蜡黄的皮肤变得白皙起来，脸蛋也带了点婴儿肥，看起来像是年画上的大胖娃娃，就算没有乌青禾在，小吃摊的老板看着他都忍不住多给点吃的。
临到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的时候，乌修就挪不动脚了，眼巴巴地看着乌青禾，想要摊子上某个小玩意。
那是一个金灿灿的貔貅雕像，个头还挺大，不过是外表涂的铜粉，里头是黑色，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值钱。
“你喜欢这个，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要……要一两银子。”
卖东西的摊主本来想开个高价，结果看到乌青禾，一百两就变成了一两。
对面的摆摊的老人立马说：“这玩意哪里要一两银子，你别看外表好看，那是浇了铜汁。”
那摊主涨红了脸：“这的确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这玩意就算是铁做的，做工也不够精巧，可是今天他一天都没有开张，要是不卖出去，家里就得跟着他喝西北风。
“这是你从老破烂里翻出来的吧。”
“那您看看其他的，要是买够了十两银子，这东西我免费送给您。”
“不用了，就这个吧。”
乌青禾也没有看，从荷包里取出最后的五两银子放在了摊主面前，换了这个巴掌大金色貔貅回来。
等她和乌修走之后，这本来没有开张的店主突然生意就好了起来，一下子东西就卖光了。
乐得摊主喜不自胜，要不是不知道那女子的名字，他还以为对方是天生下来的菩萨，带着善财童子来给他送钱的呢。
等到回了乌家，李茹娘看到乌修手里的东西，听说这是用五两银子换回来的，把她肉疼得不行。
她拿了刀子，把表皮刮了一点，露出里面黑色的印记：“你看看，这是假的，哪里值得这个钱。”
要是做工精巧也就罢了，偏偏这玩意浇得很丑，除了金灿灿的，简直没有一点优点。
乌修瘪嘴，也不作声。
乌青禾接了过来，拿刀子直接拦腰把铁貔貅懒腰切断。
中间露出色彩分明的截面，外面一层薄薄的铜粉，然后是一层薄薄的黑色，中间都是刺眼的金灿灿。
这里面一大块，都是纯金。
一两金十两银，这巴掌大的沉甸甸的，貔貅少说也有四五斤，这要是融出来，那就是四五百两白银。
李茹娘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看向乌修，像是看着一个招财进宝的金娃娃。
什么晦气灾星啊，她的儿子分明是个福娃娃！
福娃娃的待遇直线提升，李茹娘做菜都肯多给乌修夹一点了，不过乌修现在最喜欢的还是便宜姐姐乌青禾。
随着他学到越来越多的东西，知道天底下不是所有做父母的都会无私地为子女奉献，而他受到苛待，也不是他的错，他就渐渐释怀，也就不怎么在意自己缺失的那份母爱了。
国师府里，国师因为神识受损吐了血，足足养了好几日才见乌家夫妻两个。
他就说呢，他那个徒儿哪有这么好心。之前藏着掖着，如今说是来孝敬他，实际上是自己倒了大霉，招惹了高人。
乌夫人惴惴不安了两天，见到仙风道骨的国师出来，当场眼泪就下来了：“国师大人，我给您磕头了，您救救我家金宝了，他年纪才这么小，就快不行了。”
国师看着这个年轻妇人，眼带嘲讽：“你那儿子本就是个短命鬼，他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东西，偷了别人的命，活了这几年，已经是大幸。”
乌员外一头雾水地看向妻子：“国师大人说的什么意思？”
女人哭哭啼啼：“我这还不是为了金宝，为了乌家的荣华富贵！”
她断断续续地把旧事说了出来，当年她身子骨弱，拼着性命生出了乌金宝，对这个儿子是如珠如宝地看待，简直是当眼珠子一样疼。
而且婆母丈夫因为金宝看重她，让她越发在意这个儿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道人告诉她，她的儿子是个短命鬼。
当时她还很生气，直接骂了那道人走。
结果乌金宝四五岁的那年，生了场大病，她求了各路的娘娘，什么都求遍了，乌金宝还是不见好转。
几经周转，她终于搭上了当初那哥王道人，对方告诉她，她的儿子注定活不长，但是有一个方法，可以续她儿子的命。
她丈夫那冲喜的正妻，会生下一个极有福气的孩子，那孩子是极为富贵之人，将来会夺取她丈夫的宠爱。
就算李茹娘并不得宠，可她生了这么一个出众的儿子，日后也要踩在她的身上。
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儿子金宝，她想着法子配合了那道人，用李茹娘的孩子的福气，为她的儿子续了命。
“乌金宝可是你亲生儿子啊，他是乌修的亲兄弟，为了亲兄弟，他分一点福气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乌员外本来有点生气，被妻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一旁的国师看着这对夫妻，内里只骂了一句蠢货。
不过他同样眼馋那个孩子带的福泽，事情都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在这个时候，他面上还客客气气的：“我还有一个方法，能够挽救贵公子的性命，不过需要乌员外配合。”
乌员外看着仙风道骨的国师，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不安，不过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妻子，还有形容枯槁的儿子，他重重点头：“国师大人只管吩咐，我一定配合。”

第8章 破财的貔貅（7）
他们搬进来也有一段时间，天气转凉，差不多到了可以种小青菜的时候，李茹娘一大早起来，就在院子里翻地。
结果翻着翻着，她翻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用锄头把它挖了出来，挖上来一看，竟然是个金杯子。
不仅是她翻地翻到箱子，早上打水的时候也是，乌修从水井池子里打水上来，桶子沉甸甸的，他没想到会那么重，还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得亏他这段时间被乌青禾练得力气很大，拖上来一看，桶里一个泛着绿色的小木箱，箱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小黄鱼。
那箱子很有些年份，自然也不是这里的主人留下的。
毕竟这地方换了好几个租客，房东也换了几茬，祖上要真的留下这么贵重的产业，不可能不告诉后代。
毕竟朝堂都换了几个皇帝当，听那牙行的说，数百年前，这里的确是个大官的宅子。
李茹娘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子，这么多的钱。
金子很压秤，一块砖头那么大的金子，就有好几十斤，她算了算那一箱子小黄鱼的重量，百来斤是少不了的。
一百斤金子就是一千两黄金，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两白银，只要不随便挥霍，这么多钱，足以她们三个在京城过一辈子了。
钱帛动人心，李茹娘整天守着这么多钱，魂不守舍的，担心得要命。
乌青禾看她担心，转头就拿三分之一的钱，在京城一处治安不错的地方，买了个四进的宅子，足有二十多间房。
虽然主人家就三个，可这宅子里有假山，有温泉，还有园子，光他们几个打理够呛，那就可以买几个人，负责做饭裁衣，还可以养养小动物什么的。
看了宅子的样貌，李茹娘很是心动，听到价钱，她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便宜？”
那牙行的也同他们做了几回生意了，见这一家子都长得好看，声音都放柔几分，说话好声好气的：“是这样子，这宅子哪里都好，就是夜里的时候，会有些奇怪的声音。”
这其实是处凶宅，刚开始卖八千两的时候，就有人愿意接受，结果第二任也出了事，换了四五个人，价钱越就降越低，原来的主人实在卖不出去，原本近万两的豪宅，现在最低价，只一千两就出售。
人家家里出得起这个价钱的，本就是图个舒服，贪便宜住了大宅子，病的病，死的死，谁敢买这种宅子。
李茹娘一听，就觉得心里毛毛的：“那我们不买了不买了。”
乌青禾却开口：“那就这间宅子。”
李茹娘把她拉到一边：“青禾啊，咱们家里有钱，也不是这么霍霍的。”
就算是这钱是掉下来的，轻飘飘的，可是她们还要为将来做打算呢。
乌青禾提醒她：“若是买了宅子，就能在京城定居。”
一千两，换三个人的户籍迁入京城，李茹娘这么一想，好像的确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原主人听闻有人卖，装模作样地讨价还价了一下，然后欢天喜地，迫不及待地和她们把宅子的归属移交了出去。
李茹娘拿着新的户籍证明，结果一转头，乌青禾又开口，要搬新家。
乌修是乌青禾的无脑拥护者，姐姐去哪他去哪。
两个人往新宅子里住了好几天，也没有出大问题。李茹娘白天去看她们，每次都能看到两个人健健康康的。
小儿子乌修没了她念叨，脸上笑容满满，挂在脸颊上的肉都多了些。她一个人过得孤苦伶仃的，夜里一个女人住着孤单寂寞，忍不住也跟着去了。
结果她提心吊胆地住了几日，自然是啥时都没有，风清月朗了，阳光高照，什么怪声啊之类都没有，把水井清理了一下，打出来的水都意外的甘甜。
果然又是捡了个大便宜！她以后什么都该听女儿的，毕竟从搬出来到现在，乌青禾说的话，做下的决定，就没有出过错嘛。
为了让空荡荡的宅子里更有人气，乌青禾开始往屋子里添人了。
被家里人卖掉，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只需要花一点钱，就可以把人买下来。早年上战场，断了腿的士兵，还有失去了丈夫，和一双儿女相依为命的妇人。
给这个屋子找下人，她是不太挑剔外貌的。
除了管家找了个能干的，其他简直就像是捡破烂一样，捡了很多小孩回来。
花钱给她们吃穿，生病了还给治疗。
治病没有花多少钱，她买的人里还有个懂医术的。
这是因为站错了对被流放的臣子，是罪奴，一般官员家里也不敢买，不过她们家不入仕，也不经商，就么有这个顾虑。
不仅如此，因为临近冬日，乌青禾还叫这些买下来的人在府外搭了个粥棚，为那些吃不饱饭的乞儿和穷人施粥。
拿大碗过来，装够满满一碗的份量。
她让乌修帮忙盯着，一个人只给一碗，免得有些人不爱惜食物。
李茹娘就看着这个钱，流水一样哗哗的走，她心疼得紧，可这钱是乌修捞上来的，而乌修多少钱也愿意给姐姐挥霍。
不过乌青禾捡来的这些人，一个个倒都是品行不错，对主人家感激涕零，相处了些日子，有了感情，看到她们感激的眼睛，她倒没有再说什么，反倒兴致勃勃地给仆人带来的小女孩做起了衣服。
那些以前从乡下带出来的，不用的小孩衣服，她也都捐了出去。天降横财，多做点善事，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乌青禾不参与施粥，基本上只有闹事者出现的时候，她才会出来露面。
乌修做的善事越多，他身上漏气的窟窿眼就消失得越快，原本几乎凝成实体的黑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功德金光。
在旁人眼里，乌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长得好看的小娃娃，但是在乌青禾眼里，乌修一开始的时候，就像是一只被扎了无数个洞眼的河豚，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气。
他的福气，财气，运气，都被人用一种拙劣的方式偷走了。
分给乌金宝的的确不算是全部，因为大头去了那个贪婪的王道人那里。
从气运这般高的人身上偷东西，自然是要惩罚的，对方很狡猾，把责任都转嫁到了李茹娘和乌金宝身上。
李茹娘是乌修的生母，而乌金宝身上也和乌修有一半血相同。
因为这个缘故，玉碎之后，没得到好处，反倒一直在吃亏的李茹娘的精气神就好了很多，而得到了好处的乌金宝就遭了大反噬。
王道人之所以去了半条命，是因为她直接粗暴地毁坏掉对方用心头精血设下的阵法。
阵破人伤，王道人命也去了半条。
热气腾腾的粥很快就施完了，乌修高高兴兴地进了屋子。
比起刚见面的时候，乌修真的是长高了很多。
原本他只到她膝盖那么高一点，现在却越发挺拔起来，像是邻居家十一二岁的男孩。
他其实以前也是慢慢的长的，但是好像就是小半个月之前，乌青禾夸了旁人一句，乌修就和被揠苗助长的小禾苗一样，蹿得很快了。
走在大街上，有些小姑娘看了他都要脸红。
乌修可能自己都没有发觉到，他这个个子，长得有点太快了。
但是除了她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发觉到异常，好像在邻居和下人们的眼中，乌修来的时候，就是这副俊俏小郎君的模样。
乌青禾看着无知觉的乌修，表情和往日依旧没有多少变化：“粥施完了？”
乌修冲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完了。”
少年人的脸庞在霞光下显得很美，还带着几分少年人常有的羞涩。
天色突然暗沉了下来，乌青禾的手背在身后，她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起风了，进屋吧。”
该来的，马上就要来了。

第9章 破财的貔貅（8）
风刮的很大，京城偏北方，空气干燥，虽然没有台风，但是有沙尘暴。
李茹娘让花匠把那些娇贵的花花草草都搬进了花房，地里刚发出来的那些小青菜也全部都拔了丢在菜篮子里准备煮菜粥喝。
下人们把外头放着的东西都收进了屋子里，门窗紧紧闭着，迎接着可能会到来的沙尘暴。
不过出入意料的时候，沙尘暴没有来，倒来了一场非常大的大暴雨。
现在是深秋，快进入了冬天了。北方水少，不像江南，每天都是细雨绵绵。特别是秋冬季节，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得到雨水的滋润。
但这场雨却非常大，雨水打进窗户，像是有小孩子拿那种细小的石子不间断的砸在木头板上。
风呜哇呜哇的叫着，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在嚎啕大哭。
屋子里阴沉沉的，下雨本来应该凉爽起来，却因为闷不透气，热得像是火炉。
李茹娘难得在白天也点了灯，跟着几个下人嗑嗑瓜子唠唠嗑，好像就能驱散一点发狂的老天爷带来的怒气。
乌青禾的屋子里是最凉爽的，她开着窗，雨水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并不往她的方向灌过来。
大风把屋子里的东西都吹得东倒西歪，风扑在乌青禾的脸上，却显得温柔许多，只轻轻吹起了乌青禾烟墨似的长发。
房间的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头推了开来。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乌修。
“姐姐在这里干什么？”
乌青禾没有看他：“看这场风雨什么时候停。”
“你不是会算卦吗？怎么算不到？”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刻薄难听，少年的声线又刻意往下压低了些，声色听起来比之前温柔许多：
“我的意思是，天气很反常，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乌青禾转过头来，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乌修的身影。
对方的模样在她的瞳孔里一会是那个小男孩的模样，一会是元气满满少年的样子，一会又变成了身形修长的青年。
小男孩的样子是佯装强大，却透着害怕，少年的乌修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底没有半点阴霾，黑发黑眸的青年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身上伤痕累累，还有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掉下来，弄脏了屋子里的地面。
乌青禾突然说：“国师死了。”
乌修在这个时候又定格成了少年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困惑地看向乌青禾：“姐姐？”
乌青禾接着说：“他的阵法被打断了，因为反噬死掉了。”
在那只仙鹤来探路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上面附着的灵力。
原本的小院子毕竟是旁人家的，弄坏了她不好交代。换了个地方之后，她就花了点时间去找材料布阵。
那个追踪的人大概用了个把月，才破了迷阵，找到她这里来。
只能说，对方和那位王道长果然是一脉相承，用的术法同出一源不说，连喜欢投入东西的毛病都一样。
乌修的样子又变成了青年的模样，对方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脑袋上顶着的单角破了半截，他身上的血滴，就是从断角上流下来的。
他朝着乌青禾的方向走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觉得他应该活着吗？”
青年的语气听起来很危险，伴着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背景，仿佛如果乌青禾说得不对，他下一刻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乌青禾的眼神和往日一样的平静：“他若是不作孽，自然不会死。”
她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一只蝴蝶，或者是一只夏蝉死掉了，平静无波得很。
面对突然变得奇怪狰狞的乌修，她的神色也没有出现什么动容，更别说是一点害怕。
青年周遭浓郁得散不开的戾气消散了许多，他走到乌青禾的跟前，在她坐着的椅子前跪了下来，下巴抵在了她的膝盖上。
“你总是这副样子，真的有点讨厌。”其实并不是这样子的，在看到他丑陋的一面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出厌恶的神色，他其实真的很高兴。
也就是她这副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可靠。
要是让乌青禾知道了乌修的想法，可能会告诉他，她其实只是懒得动而已，特别喜欢，或者是厌恶一个人，都是需要很强烈的情绪的。
但是这样在跪在她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又很乖，就像是神兽宗的那些小动物一样，软绵绵的。
乌青禾低下头来，额头抵着了乌修浮现黑色花纹的额头，她读取了他的记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姓皮的人家，为了给大儿子冲喜，娶了一个新娘，叫李茹娘。
李茹娘嫁进门之后，那少爷便好了起来。只是少爷有个情投意合的表妹，在他身体好之后，便把表妹迎进了门，很快两个人便生下了长子皮金宝。
因为夫君和表妹情投意合，李茹娘入门几年未能有孕，直到皮金宝在几岁的时候生了病。
然后皮家就来了一个道人，给了李茹娘一个怀孕的秘方。
很快，李茹娘没多久被诊出有孕，并且生下来一个瘦弱的男孩，名唤皮修。
再接着，就是李茹娘记忆里发生的事情，她被人捉奸在床，然后被休之后，赶去了乌家。皮修的修，其实是休妻的休。
那帮助李茹娘怀孕的道长告诉她，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是克母，是个灾星，之后种种，也的确验证了这一点。
李茹娘便戴上了道长给的玉，然后按照那道长的要求，给了自己的头发和血液给那道长，然后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了出去。
把孩子送走以后的李茹娘日子也并没有好过到哪里去，而且还因为乌家的缘故，最后穷困潦倒，病死在山间的小木屋里。
而这个男孩，从婴儿时期起，就被一点点的抽走福运，转移他的灵气。
但男孩比道人想得更加聪明，王道人聪明反被聪明误，死在了男孩手里。
但是王道人还有一个师父，乃是这一朝的国师。国师算出徒儿死讯，也眼馋男孩的命盘，便把他抓了起来。
因为李茹娘已死，他便让人把皮父和皮金宝都抓了过来，连哄带骗，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做了他设法的傀儡。
只是国师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男孩的身份比他想的更贵重一些。
他能有这样的福运，因为他本就不是人，而是神兽转世。
在福运被抽空，他熬了许久之后，国师终于遭到了反噬，皮修失了神智，再醒来的时候，整个国师府的人都死了。
杀了不该杀的人，皮修便一直都是这样伤痕累累的模样。
或许是天道对他的惩罚，也或许是他心中无法原谅自己，他就一直顶着这个样子，始终在痛苦中无法释怀。
人间的道德伦常，有一部分是皇帝这样的上位者，为了巩固自己所立下的规则。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臣大于父子，而父要子死，子应该削肉，
但无论哪一个朝代，都没有能够如皇帝的意愿，千秋万代下去。
父也是人，子也是人，真要算起来，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为人父母便可以向子女无限索取么，便是做神仙的也没有这种说法。
做神兽的貔貅，成为了乌修之后，却被人间无形的规矩束缚住了。
乌青禾捧起了青年的脸，她看着貔貅的眼睛，温声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
青年的眼角便落下一滴泪来。
风突然止住了，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撕碎后被人撒向空中的纸帛，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乌青禾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神兽宗脚下。
原本看起来很是可怜的小兽变成了一只庞大的野兽，大概像一只成年的老虎那么大。
对方本来是光溜溜的，现在的身形却覆盖了一层漂亮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玉的光泽。
乌青禾没忍住撸了一把，光滑细腻，手感极佳。
冒冒失失的小师弟跑了过来，告诉乌青禾：“师兄师姐，宗门突然有门开了，我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好多钱。”
乌青禾看着远处的长身玉立的师兄，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她回来了。

第10章 神兽宗的日常（2）
乌青禾想起什么来，从衣袖里取出那本无字天书。
第一页还是糟老头子写的那两个字，用心，第二页就是画着貔貅花纹的图案。
当时看的时候，觉得这图案只能仅供参考，和那只瘦弱的幼兽完全不一样，现在再看，实物和图案其实是一模一样。
这书上还是没有什么灵力波动，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境界不够，看不出上面设下的阵法。
乌青禾把书又收了回来，看向自家小师弟：“毛毛躁躁的做什么？”
“是灵石，好多灵石！”小师弟天竹回答完之后，这个时候才看到了站在乌青禾身边的庞然大物，他仰起头看着这漂亮的仙兽，说话都结结巴巴了：“师……师姐，这是什么？”
“是貔貅。”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苍玉看着貔貅线条优美的四肢和那双黑亮慑人的眼睛，为他解释说：“头上有一角，肩外侧又一翼，毛发似金似玉，是貔貅，是招财带来福运的神兽。”
在有的传说中，貔貅有公有母，公的一个角，母的两个角，这显然是一只公貔貅。
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传说中的真貔貅，天竹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师弟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貔貅！我们宗门也有一只貔貅，原来真的貔貅长这样！”
天哪，这可是上古中有的神兽，他以为是传说，没想到在他们这个小小的神兽宗还能见到。
可能是因为小师弟太傻，乌青禾有些不忍直视，她告诉天竹：“这就是咱们宗门里的那只。”
只是之前受了伤，才会是那副幼小可怜的模样。
看着貔貅在自家师姐面前温顺的样子，天竹突然很手痒，也想过去摸一摸那光滑水亮的皮毛。
但察觉到他的意图，貔貅打了个鼻息，这青衣小道童就飞出去了三米远。
当然，好歹是共同生活了不少年的小家伙，这风力气不大，不至于把人摔伤。
也是，做神兽的哪能没有半点脾气呢。虽然有点失望，但小师弟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放弃了自己撸神兽的想法，只嘿嘿地看着貔貅傻笑。
貔貅蹭了蹭乌青禾的手心：“上来。”
它说话听起来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古朴低沉，还带着几分沙哑。
天竹的眼睛睁得溜圆，这神兽竟然还会说话！
等乌青禾坐上来，一眨眼的功夫它就驮着她消失在了天竹的面前。
它载着她，在后山一处洞穴前停了下来。
乌青禾看着这处洞穴，她很确定以前这里就是山壁，绝对没有这么大一个洞。
她的天竹小师弟是站在大师兄苍身后，蹭着师兄的飞剑一起过来的。
等乌青禾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他忙说：“就是这个地方了，我本来是想给小花她们采一点灵植吃的，刚刚突然地动山摇，然后我的面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洞。感觉到下面有很多的灵气，我就进去看了一下，在里头还捡到了很多的下品灵石。”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头鼓鼓囊囊的，全都是他捡到的灵石。捡了老半天他才想起来要喊师姐跟师兄一起过来。
苍玉提着一盏灯走在前头，进入到地下。
乌青禾紧跟着下去，小师弟也跟着她和貔貅下来。
果然，就像是小师弟说的，这下面有一条走廊，走廊上掉了不少下品灵石。
走廊两边绘着各种奇怪的图案，仔细看，似乎是一间间紧闭的密室。
密室并没有锁孔，他们也没有钥匙。
貔貅走在乌青禾的前面，顺着灵石小路一直走，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停了下来。
它举起前爪，覆盖在了门上。
被封印的石门散发出淡淡的光，封印解开之后，它也应声而开。
光是小路上的下品灵石就已经够小师弟惊讶了，但是当门打开以后，满屋子的灵石简直能亮瞎他的眼。
乌青禾问一旁的师兄苍玉：“这屋子里的灵石，够咱们神兽宗的开销吗？”
苍玉点头：“可以还了师父欠下的债，还能给它们改善一下伙食。”
按照他们现在的开销，这些灵石用个几百年没什么问题。
他把手里的灯挂在了门口，灯光和灵石的光芒交相辉映，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屋子四面墙，都是灵石堆砌而成的。
除了灵石墙，还有一座灵石山，上面堆着各种各样的中品灵石，上品灵石。看起来满屋子都是钱。
小师弟天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世面，以前出门，都是看着其他宗门的那些弟子流口水。
他摸了块灵石，感受着上面的灵气，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
以前师父在的时候，经常吹嘘神兽宗的辉煌历史，但是大家都不信，也就听他吹吹，乐呵一下。
真要说的那么好的话，饿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他们宗门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可怜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他们师父并不是吹牛，这一切都是真的。
乌青禾丢了几块灵石给貔貅，后者张开大嘴，把这些富有灵气的石头都吞了下去。
“师姐，原来咱们以前神兽宗真的是个大宗门。”天竹想到自己的师父，还是有些不太理解，“既然咱们这宗门这么有钱，那师父怎么不拿些钱出来呢？”
师父平常可抠门了，衣兜里基本上都是光的，一小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他们虽然只有几个人，但是还有一大群妖兽要养，如果掌门多拿些东西出来，他们也不至于过之前那种清贫的日子。
要知道乌青禾这个大师姐，一年也没有几套衣服换，完全不能像其他大宗门的女修那样，想要买多少就买多少。
不仅如此，为了省钱，师姐的衣服还是大师兄亲手做的。虽然说大师兄的手艺比起那些专业的绣娘也不差，可是想想天竹就觉得很心酸。
现在好了，他们有钱了！这灵石山应当是一条小型灵脉，够他们用的。
“他八成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神兽宗的资源一直比较匮乏，账本上年年入不敷出，她以前也是奇怪，他们专门这么穷，那个糟老头子还能顺利飞升。
虽然说是借了不少外债，可是修真界没有那么多的傻子。现在看来是神兽宗有底蕴，对方不怕老头子还不起债。
乌青禾扫了一眼，算了算屋子里的灵石：“根据你现在的修为，若是想要像师父那样飞升，这些灵石要去了八成多。”
而且貔貅还有其他的妖兽，或许是神兽，它们都很能吃，成年体的貔貅更是一个大型碎灵石机。
毕竟灵石不仅仅是交易的货币，也是修士修炼的必需品。
见小师弟耷拉着脸，苍玉温声说了句：“不过等到那个时候，也过了几千年，咱们应该能找到更多的灵石。”
天竹元气满满握紧拳头：“说的对，咱们三个一定能够重塑神兽宗的辉煌的！”
虽是这么说，灵石带来的激荡也只是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乌青禾的日子同先前也并没有多少变化，她依旧是整日去摸鱼。
要说区别的话，就是以前她是睡在青石上，现在身后就老卧着一只貔貅，多了个舒服的靠枕和坐骑。
不过宗门里有钱之后，小师弟也摇身一变，变成了长老。
乌青禾是掌门，大师兄苍玉牢牢握紧经济命脉，他最小，底下可以使唤的就是那些妖兽。
不过可能是因为修为太低了，神兽貔貅虽然也会说话，还能化人，平常就是一个大爷，跟着师姐一样懒洋洋的，他根本使唤不动。
至于其他的妖兽，那就只知道吃吃喝喝，也就是给吃的时候会搭理他一下子，平常就拿个妖兽屁股对着他。
发展宗门可不能就这么继续下去，他冥思苦想，花了不少心血做出了一份计划书，送到作为掌门的乌青禾哪里。
乌青禾翻了翻：“我觉得不行。”
小师弟就是能折腾，脑袋一拍就给她添了老多活。
她把那个计划书丢到苍玉怀里：“师兄管账，你看看吧。”
天竹又满心期待地看向苍玉。
后者修长如玉的手指一页页地翻开计划书，态度显然比乌青禾这个甩手掌柜要认真得多。
苍玉说话永远都比乌青禾好听的多，他看着上面稚嫩的字迹：“可行，不过有些地方需要完善。待会你留下，咱们看看哪里需要再改一改的。”
其实有很多地方要改，不过小师弟难得这么激情满满，态度很值得鼓励。
天竹满眼感动，就知道大师兄最好了！
“那事先说好了，谁提出来的计划，谁去做，我可不管这些事情。”
乌青禾最怕麻烦，就是这样，她才不想要接任这个掌门的。
天竹本来也没有指望乌青禾跑上跑下，毕竟她现在是一宗之主了：“那师姐你借貔貅我一下嘛。”
他生得年轻，年纪小，修为又不够，怕是人家瞧不上。有个威风凛凛的貔貅在身边，那就是一个大号活招牌。
乌青禾并没有立马答应：“貔貅也不是我的，你真想去，自己同他谈。”
天竹瘪嘴：“可是他就听师姐的话。”
乌青禾看向一旁的妖兽：“随他高兴，他要是答应了，我不会拦着你们两个。”
她不喜欢受别人约束，也不强求任何人。
要是有人愿意把日子折腾得好一点，她也乐见其成。
册子于是又被递到了貔貅的手里，计划书在妖兽面前自动翻页，它按了个爪子在上头：“可以，我去。”
神兽宗出了几天的大太阳，又突然下了场雨。
修真界和人间不太一样，这山上没有固定的一年四季，也不像人间那么夏天轰隆隆地打雷。
一般打雷，那就是有修士要渡劫，要挨劈。
什么沙尘暴海啸之类的也几乎见不到，有的话，定然是特殊的区域，然后加上妖兽作乱。
神兽宗连着下了几日的雨，把小师弟天竹的脸都浇绿了。存放粮食的地方都受了潮，有些灵植的种子还提前发了芽。
因为天气不好，招生收徒也被暂时推迟。
这场雨水让宗门里多了一只妖兽，天竹喂食的时候，一只一只地数，数着数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会多出来一只螃蟹。
螃蟹的壳子红红的，就好像被人烤熟了一样。
他去捉它，结果就被螃蟹夹了。
“嗷！”
乌青禾被天竹的惨叫吸引了注意力，一道灵咒打过去，那只螃蟹总算是松开了天竹的手。
它飞快的朝着乌青禾的方向爬了过来，许久没有动静的无字天书哗啦又自动翻了一页，把她和螃蟹一起吸了进去。
看到眼前一幕的天竹揉了揉眼睛，失声惊叫：“大师兄，大师兄，师姐被螃蟹妖怪抓走了！”
“不用太担心，那是女丑的螃蟹。”在雨里站着的青年像是一副泼墨山水画。
他静静地看着乌青禾消失的方向，良久之后才道：“可以准备收徒的事情了，过几日，她便会回来的。”

第11章 女丑的螃蟹（1）
“青禾专心一点，不然大巫发现了要生气的。”
乌青禾因为空间的转换，眼神还未有聚焦。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轻轻的拧了一把胳膊，一个听起来脆生生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正站在祭台之下，看着一个脸上画满图腾的巫师在台子上跳祭祀之舞。
他的面前摆放着祭神的野猪肉，一头洁白的小羊羔，还有一些精米。
伴随着鼓声和脚铃的声音，天空中集聚了乌云，很快，豆大的雨水落在人们的脸上。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下雨了下雨了！”
祈雨得到了结果，围在这里的人也渐渐的散去。
乌青禾身边的女孩却没有走，一脸艳羡又嫉妒地看着大巫身边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对方注意到乌青禾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她的脸上戴了一个刻着奇怪图腾的面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女孩子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微微的弯了起来，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乌青禾还是能够肯定她的笑容甜美又真挚。
她回以礼貌的微笑，然后就被之前拧她的年轻女孩子拉着胳膊走了：“青禾，你不许看她，不许和她玩。”
乌青禾很快弄懂了她现在的身份，她处在远古的一个大型农耕部落里。
之前那个有些娇蛮的女孩子是她的姐姐青羽。
这个部落是母系氏族，大家没有姓氏，就跟着母亲生活。
毕竟孩子生下来，大部分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只知道生养她们的母亲。
乌青禾从盛着水的陶罐里看清楚了自己的脸，她还是那个样子，皮肤白皙，乌发细眉，除了头发被扎成了一缕缕的小辫子，还有羽毛做装饰之外，和这个部落的其他人看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这次的秘境给她安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因为不太能见光，她只需要做最轻的活，也不需要到太阳底下暴晒。
从青羽的口中，乌青禾很快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对方叫青玉，名字是青色河流的意思。
乌青禾想到了师兄苍玉，苍玉指的就是苍色河流，也指青绿色的美玉，人如其名，他平日里也像是河水一样温柔。
但是乌青禾的便宜姐姐青羽并不喜欢青玉。
“她是大巫捡来的孩子，整天还蒙着一张脸，一点都不讨人喜欢。”这是作为同龄人的嫉妒心，毕竟青羽一直以成为大巫为人生目标，而横空出世的外来者青玉，就像是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大巫是他们这种部落里地位最为崇高的人，很多女孩子都想要成为巫者。如果青玉原本就是部落里的人倒还好，但她不是。
部落外的流浪者总是会受到排挤的。
更何况嫉妒是刻在人骨子里的罪责，年轻的青羽也不能幸免。
“羽，不能这么说，青玉是部落里下一任的巫，你要对她尊重一点。”
呵斥青羽的是青禾的母亲，一个围着皮草，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强壮的女人。
青羽瘪了瘪嘴，显得很不高兴。
“不说这个事情了，先吃东西吧。”
部落里的伙食很简单，女人们从树上摘下来的一些野果，简单把打到的野兽处理一下，在火上烤了吃，就是大家平常过的日子。
乌青禾看着这些人用脏兮兮的手直接在草上擦了擦，然后又从混在一起的饭了直接抓了吃，完全没有半点胃口。
“青禾，吃点东西吧，你身体不好，不吃会晕倒的。”
乌青禾的便宜母亲对女儿表现的很关切。
她的母亲是这个部落的族长，地位是部落里最崇高的一个，虽然小女儿青禾身体瘦弱，也不爱干活，但是作为一族之长，她能够分到的东西很多，总归还是能养得活女儿的。
更何况女孩代表着孕育和生命，而庞大的人口是部落强大的象征。
如果是一个瘦弱的男孩，他可能会被放弃，作为女孩，青禾还是顺利地活了下来。
眼前的食物和美味无论如何都是搭不上关系的，乌青禾只吃了一个杂果。
可能是习惯了她这样非常小的食量，在这之后，她的母亲没有再说什么。
族长当然不只是乌青禾和青羽两个女儿，她孕育了很多孩子，不过大部分已经成家，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住在不同的屋子里。
这个部落的人居住的都是石头搭建的屋子，还有一部分人没有那个条件，就住在比较狭小阴暗的石洞里。
像乌青禾和青羽，不仅可以住在宽敞的屋子里，吃的食物也比其他人的好很多。
夜里因为没有灯，差不多太阳落了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大家就要睡觉。
虽然他们也会办篝火晚会，但那基本上是丰收的时候才有的大型活动，平常是没有的。
乌青禾和青羽两个未婚的女孩子平常是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青羽把分给她的一个很好吃的果子递给自己的妹妹：“这个红果子是你平常最喜欢的，拿去吃吧。”
乌青禾看了一下，这个果子其实就是野生的苹果。
这里的人学会了栽种粮食，但是水果之类的都是靠摘的树上的果子。
毕竟果子基本都是汁水，不像粮食那样能够填饱肚子。
野苹果长得丑丑的，个头还很小，但是很脆很甜。
青羽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虽然自己也喜欢，但是看着“可怜的”妹妹饭都吃不下，她总想着多给她一点。
乌青禾接受了这个小姑娘的好意。
见到妹妹吃下了野苹果，青羽咧开嘴，露出一口结白整齐的牙齿。
她又小声说：“你得跟我好，就不许和那个青玉玩。要是你成为大巫我都不生气，反正那个人不行，她长得那么丑。”
正是因为有个族长母亲，青羽才会觉得自己会成为将来的大巫。
而且部落的人崇拜强者，还喜欢长得好看的人，青玉整天带着面具，肯定是个丑八怪。
小孩子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会要求同伴无条件的站队，不然就要闹绝交。
虽然从年纪上来说，青羽也差不多到了结婚生子的时候了。
乌青禾没有理青羽，她的脑海里还想着青玉的那双眼睛。
青羽就揪住她头发上的羽毛：“你听见没有嘛。”
乌青禾嗯了一声，青羽还以为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正要乐呵，就听自己的妹妹说：“我觉得青玉应该长得不丑。”
青羽要被她气死了：“你这个笨蛋，她就是丑八怪，我不理你了。”
说完她还翻了个身，气呼呼的睡着了。
她们居住的地方还是有山有水，而且还有一个林子。
不过部落的人离林子比较远，每次打猎都要走几个小时。
不然的话，夜里大家都睡着了，林子里的猛兽冲出来，随随便便就能让脆弱的人类丧命。
几乎是天蒙蒙亮，乌青禾就睁了眼，部落里的人比她更早爬了起来，把昨天装了雨水的陶罐收了进来，作为平常的生活用水。
现在是酷暑激烈，天气非常炎热，乌青禾随便走出去，都可以看到一些袒露着胸膛的勇士。
男女都有，毕竟这个时候的女性除了喉咙和下半身，上身看起来和男人区别也不大。
乌青禾这样容貌的人在部落里格格不入，但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异常，她们很自然地接受了她是大家都同伴，看到她还会打招呼，甚至塞两个新鲜果子到她手里。
乌青禾围着这个部落走了一圈，了解了这里的文明程度之后，问自己的族长母亲要了一大堆蓬松的茅草。
这些玩意一般是用来垫在人的身子底下的。因为打磨石床需要费不小的力气，而且还得找到足够合适的石头。
尽管茅草会发霉，还会戳在身上，很多普通的族人都会使用它作为草床。
乌青禾搬了一大堆茅草过来，灵活的手指像蝴蝶一样在草间纷飞。
打定主意不理妹妹的青羽被她的动作吸引了，屁股黏在石凳上就起不来。
一直到乌青禾手里的茅草变成了草帽，草鞋，还有草裙，她才发现自己腿都坐麻了。
“这些东西都给你，是礼物。”
穿上了草鞋，戴上了草帽的青羽像阵风一样从屋子里飞了出去。她手里还举着草扇，轻盈的动作像只草蝴蝶。
“姆妈，姆妈！阿妹送的东西！阿妹她是个天才！”

第12章 女丑的螃蟹（2）
乌青禾待着的族长屋子里很快里里外外的围满了人，草帽在炎热的夏季能够遮挡炙热的太阳，而制作它的材料来源只是随处可见的蒲草。
她的族长母亲和大巫询问她：“能不能多做一些这样的东西？”
乌青禾直接说：“安排一些手指灵活的族人过来，我可以教导他们做这些编织物。”
他们这个部落能够发展得这么大，自然也有自己的优点，比如说尊重手艺人，不会强迫他教导其他人，基本上不存在养活了徒弟，饿死师父的情况。
当然，乌青禾从来不担心自己会饿死。
她的脚边堆满了食物和一些野兽牙齿和骨头之类的小玩意，都是淳朴的族人们给她交上来的学费。
在教这些族人编织物的时候，她发现青玉也来过。
对方脸上还是戴着那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面罩，像一只胆怯的兔子一样，扒着门缝往里头看。
在看到有很多人之后，青玉立马又把脑袋收了回去。
明明跟着大巫参加了那么多次的祭奠，也敢跟着后者高台上跳祭祀的舞蹈，可是性格却这么胆小怕生么。
作为编草第一人，乌青禾在教会了族人之后，就从草堆中解放出来。
她手里抓了一把干燥的蒲草，往石屋的后方走，果然看到了青玉。
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青玉身上遮挡的很严实，她身上比皮毛更为轻的麻布。
这是部落从行商手中换取的物品。
麻布没有被漂染过，原本就是棕黄色的，不过因为洗了很多次，青玉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发白。
见乌青禾过来，青玉转头就跑掉了。
她跑出去老远，一直跑到林子的小溪边上，正要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就见到了站在她面前的乌青禾。
青玉吓得被退了两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乌青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看起来很丑陋吗？”
后者摇了摇头，极力否认：“没有没有。”
乌青禾便朝着地上的青玉伸出手来：“那就好了，不用躲我，我又不会吃人，也不会打你。”
青玉看着她的手半晌，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上去，然后站了起来。
她小声地说：“你长得很好看，是我长得很丑。”
虽然她被大巫捡来，靠着自己的努力，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弟子，但部落里的人其实对外来者很排斥。
乌青禾在溪水边上的青石坐下：“没有啊，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青玉便辩驳说：“才没有，你又没有见过我摘下面具的样子。”
“那你又么有摘下面具，我也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样，你要是把面具摘下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小姑娘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是冲刷着她的溪水，非常的温柔。
乌青禾也不和她讲什么皮相的大道理，事实上，长相的确是蛮重要的。
族长的女儿青羽，就是个非常甜美的小姑娘，在族内非常受欢迎。
其实想要和青羽生孩子的男人有很多，不过因为她想要成为大巫。
巫女是需要终身侍奉神灵，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娶亲，生娃娃。
在这个女性地位更为崇高的部落，基本上都是男人嫁到女人的家里。
哪个男人想要和女人生孩子，就得先上门，得到允许之后，替女人家干活，干够一段时间，如果相互对上眼了，就可以留下来。
如果没有干够，那就是白干，就算死皮赖脸的想要留在女方家里，三年之后也会被赶出去。
在这个部落，乌青禾这个皮肤白白的姑娘还没有青羽受欢迎，毕竟一个能干的老婆很重要，而乌青禾身体柔弱，还要其他人照顾。
乌青禾想了想，问青玉：“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青玉整天戴着面具，跟着大巫，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烦恼，除非她有心仪的人，
女为悦己者容，喜欢上一个人，就容易患得患失。
不过乌青禾本人是没有过这样的苦恼的，她喜欢的人都挺喜欢她。
青玉猛地摇摇头：“没有没有！”
她小声地说：“我就是想要朋友。”
大巫对她并不坏，但是她毕竟年纪大了，而且还不爱说话。对于青玉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她是渴望和同龄人一起玩的。
可是那个看起来花纹狰狞可怖的面具只会把小孩子吓哭，而同龄人，喜欢青羽的人，都为青羽鸣不平。
他们喜欢族长的女儿青羽，自然不能接近她。至于那些男性，族里有那么多的年轻漂亮的姑娘，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接近一个大巫的继承人呢。
巫女是要终身侍奉神灵的人，如果勾引了巫者，也一样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虽然大家很尊敬大巫，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无形中孤立了年轻的巫者。
青玉还很年轻，正是最烂漫的年纪，总是忍不住就想，如果她不带着这个奇怪的面具，不是丑八怪的话，应该就会有朋友了吧。
她突然哎呀叫了一声，仔细一看，一只青色的螃蟹爬了过来，夹在了她的脚趾头上。
这年头是没有人穿袜子的，大多数都光着脚。
不同于那些成年族人整天在外面走，青玉的脚是要踩在祭台上的，又是年轻的女孩子，自然比不得勇士们皮糙肉厚，螃蟹的钳子又很锋利，一夹就夹出了殷红的血。
乌青禾用两只手指捏住了螃蟹，把这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抓了起来。
“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她用一根细细的茅草把它打了个捆，送给了青玉：“这个给你吧，算是朋友间的赠礼。”
乌青禾的朋友似乎有很多，不过她记性不太好，也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样子了。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和这种乖巧听话的女孩子做朋友的。
宗门里曾经四个人，只有她一个女人，走了一个师父，还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比起淘气的男孩子，显然还是软绵绵的女孩子更可爱嘛，如果她有小师妹的话，她指不定更愿意给小师妹做做小裙子什么的。
后者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从乌青禾手里接过她扎的粽子螃蟹：“谢谢。”
这个时代的人是不吃螃蟹的，因为它性凉，有人吃了它以后拉肚子，差点死掉。
在部落里，螃蟹是被视作有毒之物的。
小姑娘拿着螃蟹也没有多少用处，看着这只青色小螃蟹的钳子，她犹豫了半天，看到螃蟹蔫哒哒地，才问乌青禾：“青禾，我能把它放了吗？”
这毕竟是她收到的小伙伴的礼物，但是背地里悄悄放掉好像更不好。
“当然可以，既然送你了，就随便你处置。”
小姑娘就小心地把蒲草解开，把那只不到巴掌大的螃蟹丢进了小溪里。
似乎是觉得自己丢了乌青禾的礼物很内疚，她又解下自己脖子上的一串项链递给乌青禾。
“这个是回礼。”
远古部落的居民过于淳朴，以至于乌青禾的良心感到了那么一丢丢的痛。
她在青玉的期待下接过了那串项链，想了想，用蒲草编织了一只小鸟，然后送给了青玉：“你的礼物太贵重了，螃蟹又被放掉了，加一个这个吧。”
交到了新朋友还得到珍贵礼物的青玉感动的眼泪都要涌出来。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低了头，用胳膊擦了擦眼睛掩饰情绪。
等乌青禾回去的时候，部落里已经飘起了炊烟。
虽然在编织品上很多人都做的不到位，不过这些远古人民早就学会了利用火种，避免生食弄坏脆弱的肠胃。
因为做出了草制品这样的大贡献，晚上乌青禾的碗里被堆的满满当当的，她吃的菜里还放了比较珍贵的盐。
乌青禾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了青羽一般，这个昨天还说再也不想理会她的小姐妹立马欢快的接受了她的好意，晚上的时候又主动凑过来叽叽喳喳的，热情极了。
多了一样编织品，她们部落很快用更多看起来更精美的物品和其他部落换来了需要的物资。
生活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他们部落还接纳了一些小型部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些远古人的生活过得非常的简单但是还挺快乐。
毕竟光是思考怎么生存，就要占掉他们大部分的时间，每天工作都很辛苦，吃不饱的人就不会有闲情逸致去勾心斗角。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乌青禾所在的部落里传出来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原本负责祈雨，祈祷丰收还有负责治病的大巫死了。
她生了很严重的疾病，还来不及教导给自己自己的徒弟更多的东西，就要马上衰落。
部落里为大巫举行了非常隆重的死亡仪式。
她们围着她的尸体吟唱古老的歌谣，然后爬上山崖，把她的尸体送进了高高的山洞。
秃鹫会吃掉身体上的腐肉，让她变作一具白骨。
这个部落原本是游牧部落，后来才学会了耕种。在青之部落，她们虔诚地信奉着天空之神，污秽不堪的人埋入土中，而只有纯净的躯壳，才配得上天葬。
一个部落里，必须要有一个和神沟通的巫，而青玉，就是下一任巫。

第13章 女丑的螃蟹（3）
新巫上任，原本还是个外来人，年轻的青玉压力很大。
她本来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陪伴自己的朋友，但因为过于忙碌的生活，见到乌青禾的时候，她只能露出抱歉的表情，频频爽约。
乌青禾也能够理解她的忙碌，毕竟体弱多病的小可怜青禾有个做族长的母亲，她只要不生病，就是对这个家里最大的贡献。
更何况她前段时间还弄出了草制品，收取的学费还都是些廉价的东西，贵重品都被她退了回去。
一个一点也不贪婪的贤者显然是很受大家喜爱的。
可是作为大巫的青玉就不太一样，她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虽然很有些天赋，可是很多东西都不会。
焦虑的族人们可不会怜惜青玉的年轻，特别是有上一任大巫的对比，她们只觉得她什么都做不好。
当然，大家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年轻的巫女是前任大巫指定的继任者，但那些失望的眼神，足以让青玉喘不过气来。
族人们烦躁是有原因的，最近的天气不太好，除了上一任大巫去世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太阳就一直挂在天边，每一天都没有缺席过。
他们居住的附近本来有条小溪，但是随着一天比一天热，乌青禾晚上出来的时候，发现溪水已经干涸了。
原本河里的鱼都被晒成了鱼干，被部落的人捡了回来下饭。
负责狩猎的勇士们起的更早了，原本大家都是选择白天出去狩猎，因为干旱的缘故，只能被迫选择更凉爽的晚上出去。
虽然会增加危险，可是如果日间暴晒，大量消耗水和体力，最后也会因为脱水而死。
现在的水越发宝贵了，基本上除了喝的水，大家连衣服都不让洗了。
大部分人的身上总是灰扑扑的，也只有乌青禾依旧能够保持洁净白皙。
可能是因为人们信仰神灵的缘故，这个世界的灵力和充裕，她的境界也并没有被压制。
只是她发现有一件事她做不到，动用灵气，使用降雨术，她失败了。
而且术法里的降雨，大部分时候都是从一个地方搬运到另外一个地方，再化作雨雾降下来。
万物守恒，不存在什么无中生有。
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聚集的灵气到这一方土地上空的时候，雨云就会被吹散。
灵气四溢，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就好像这里的天气被人为控制的一样，必须按照它定下的命运走下去，外力无法撼动。
虽然乌青禾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但大家倒没有多想，毕竟大家打水都是靠自己，不存在部落的居民饿死，族长却能用水洗澡的情况。
乌青禾干净，只是因为她不做那些会沾染上脏污的活而已。
族人们深深地为水资源的缺少困扰着。
虽然火也很重要，但是人失去火能够活很长一段时间，失去水却会死。
原本因为草制品的畅销而露出笑容的族长脸色也越发凝重。
她叮嘱自己的两个女儿：“这几天就不要出去疯玩了，还有青禾，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随便出去了。”
大巫已经死了，新任的巫医术显然没有上一任好，要是生了病，那代价可能就会十分惨重。
在饥饿的时候，都要尽可能减少体力的消耗，无意义的玩耍必须取消。
“知道了。”
这些天这个家里都很压抑，族人们因为担心水源的事情，脸上也总是挂着愁苦的表情。
青羽不是傻瓜，虽然闲得发霉，她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懂事的。
她弄来了一条绳子，喊着妹妹翻花绳：“青禾，来陪我玩。”
乌青禾拒绝了她：“你要是有时间多，多去编几双草鞋。”
她望着门外的天空，夜空呈现出鲜血一样的赤红色，看起来很美丽，却被族人们视作不详的象征。
长着黑色羽毛的赤鸦成群从天空中掠过，停在了部落附近的树上。
赤鸦喜爱腐肉，出现便意味着有死人，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群。
它们很快被驱赶出去，但不详的阴影笼罩在部落的上空，部落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两个老人被渴死之后，乌青禾的族长母亲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们出去找水。”
溪水干涸了，还有河，还有大江。
部落里人太多，想要迁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样，水资源的枯竭让她们必须努力寻找出路。
乌青禾也跟着去了，族长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看着小女儿的脸庞，还有坚定的眼神，她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多一个人，找到水源就能多带一点回来。
虽然在她的记忆里，小女儿是身体好像的确是一直不太好，可是这些天来，乌青禾能跑能跳，力气也不小，她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大概在路上走了两天，他们总算是找到了水。
这是一条很大江，虽然江水有些浑浊，但是不要紧，静置过滤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喝。
青之部落的人都要开心疯了，拿着瓦罐盛了水就往自己的身上冲。
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族长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乌青禾的心情却有些沉重，这些人只是凡人，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但她可以看到更远。
现在靠着这条江，大家能够维持勉强的用水，但是如果再持续下去的话。
她抬头看着天空，直觉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说不太好的话。
确定了水的方位，部落稍微像水源迁移了一段距离。
由于族中人的勤劳，大家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用水。
毕竟她们种的不是水稻，而是小麦和高粱。
就连青玉都得到了一定的放松，她难得抽出空来，和乌青禾有了短暂的小聚。
“青禾，你觉得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做这个巫女？”
原本心思细腻的少女有了更多的愁绪，她望着乌青禾沉静一如往日的面容，忍不住把这个比自己更加年幼的小妹妹当做了可以依赖的倾诉对象。
乌青禾摇了摇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青玉的性格很细心，而且比起前一任大巫，更加温柔和体贴。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这份体贴，让本来应该尊敬她的族人失去了敬畏之心。
她想了想，还是给了青玉一点建议：“你可以试着不用每件事都自己亲力亲为。”
“可是我以前都是这么做的。”
乌青禾的声音多了几分理智，少了几分温情，她一针见血地道：“可是你现在的是大巫，而不是青玉。”
年轻脸皮薄，还是个温柔得不得了的性格，这种人做朋友和下属可以，但是作为领导，她缺乏了魄力。
乌青禾自己不爱管事，不过族里总有现成的例子：“你看我的母亲，还有以前的大巫，她们是不是总是板着脸，表情很严肃。其实母亲以前不这样，私下里也不这样。但是你总是这么温柔，族人当然难以相信你会把事情做好。”
温柔当然并不是坏事，当时温柔者也需要力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力。
大部分是时候，来自弱者的温柔并没有多少用处，毕竟她们不能左右事情的走向。
眼泪只有对在意自己的人来说才是强大的武器，大多数时候，它只是会浪费人身体里的水分而已。
乌青禾难得比平常说了更多的话：“你如果觉得困惑，就努力去把事情做得更好，前进，不要后退，就算是再辛苦，也得咬着牙往前走。”
小伙伴的语气很重，青玉愣了半晌，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因为暂时性的不缺水了，乌青禾又被获许可以出去玩。
她拒绝了青羽的邀约，也不像平常那样咸鱼，而是每天清早出去，晚上回来，总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天气越发的炎热了，江水的退却让人们感到了焦虑。
不仅是人，很多矮小的植物都枯死了，大地出现了皲裂，打猎回来之后的动物也少了起来。
青玉尝试着祈雨，但是并没有多少用处。
事情越来越糟糕，直到那条大江出现了枯竭之势，而更加糟糕的是，天空之中，居然出现了两个太阳。

第14章 女丑的螃蟹（4）
原本一个太阳炙烤着大地，就足够让脆弱的人类苦不堪言，两个太阳挂在天边，情况就越来越严重。
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乌青禾除了每天参与去打水，还开始了频繁的外出。
她对着自己在这个小秘境的母亲给出的理由是:“我想要寻找新的水源，”
小女儿愿意为部落里出这样一份力，作为族长，她当然没有办法拒绝。
大地皲裂开来，生命在不断的减少。
乌青禾的部落里，因为年轻人够努力，算是存活比较多的人。但是如果再没有雨水的话，部落里的人还会持续减少。
而且因为干旱的缘故，大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生孩子，因为孩子太脆弱了。
人口的逐渐减少，让她焦虑的不得了。
不过出于母亲的爱护，每天她都会把自己的那份水和食物多分给乌青禾一点，叮嘱她一定要保全自己的体力。
乌青禾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不过她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天气越发的恶劣了，不仅仅是生活压力大，族人们的心情越来越差，原本还算是温和的脾气就像是火辣辣的太阳，一点就爆。
这次乌青禾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奇特的言论。
有人从外头听说，他们之所以没有雨，是因为让青玉做了大巫，触怒了天神。
青玉整天蒙着个脸，又穿着青衣，形象就像是传说里的旱魃。
有旱魃出现的地方，就有大旱灾，就是因为触怒了雨神，她们才降下这样的大罪过。
天神惩罚他们，所以出现了两个太阳，想要让天神喜怒，就要献祭掉青玉。
现在每天外出的都是一些年轻人，年轻人易怒，而且性子冲动，认定青玉是旱魃之后，就立马几个人围在了一起，冲入大巫的屋子里，把青玉围了起来。
别看大巫负责沟通天地，有不错的巫术，但实际上她们都是成天闷在屋子里，缺乏锻炼，身体柔弱。
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对上手无缚鸡之力的青玉，一下子就把人拿绳子绑了起来。
乌青禾回来的时候，隐约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她大踏步地往青玉住的屋子走，然后就发现大巫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陶罐的碎片，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当初送给青玉的那只草编织的小鸟也掉在了地上，被人踩得扁扁的。
跟着青玉的小姑娘跌坐在地上，穿着浑身都是灰尘的衣服在那里哭。
见到乌青禾，小姑娘一边抽气一边说：“青玉，青玉被他们抓走，绑起来了。”
把祭品祭神，自然不是随便就可以做的事情，而是要经过长老的商议，看看请个其他部落的巫来帮忙继续仪式。
乌青禾回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糟糕，但是还没有到那一步。
她拉了那小姑娘一把，让她自己照顾自己，然后转身就走。
快走了两三步，她就跑了起来，速度像是一阵风。
戴着朱鸟羽毛的少女闭上了眼睛，顺着血腥味和汗味，找到了那几个族人的屋子。
只一眼，乌青禾就看到了被丢在角落里的青玉，那个瘦弱的少女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脸上还戴着那个面具。
兴许是因为听了传闻，说旱魃的力量是被封印在面具里，这些人也没有敢摘掉青玉的面具。
少女的头低低的垂着，像是一只被折断脖颈的天鹅。
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背上，阴郁，害怕的气息，非常令人生气的味道。
不过乌青禾的气不是对着青玉，而是对着这一堆自以为是的族人。
这些年轻人一路拖着青玉过来的时候，部落里的人没有什么人拦着他。
毕竟这些天以来，大家对青玉这个大巫也抱了不少意见。
青玉作为大巫，既没有治好她们的孩子，母亲，又没有能够成功祈雨，可以说作为大巫，她非常的失职。
众人的怒火需要宣泄的地方，她们的善意，就是没有添上一笔，雪上加霜。
这些族人是不会体谅大巫是不是年轻，又是新上任，也不会理会天气并不是因为青玉的过错，而是太阳的炙热。
乌青禾所在的修真界，虽然也有善恶评定，相信因果，信仰神明，但并不愚昧。
这些远古部落里的人虽然无比虔诚，可在关于神灵的方面，往往残忍又野蛮。
见到乌青禾，这些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个年长些的男人站了出来：“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族长让你来通知我们处置她的？”
乌青禾的眼神暗沉下来，眼瞳中心酝酿着一场风暴。
听到动静的青玉抬起头看了过来，就听得乌青禾说：“把她放了。”
她原本绝望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继而又对乌青禾拼命摇头，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自己的小伙伴快走。
因为过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心地柔善的人帮着来劝过，但是都被这些人凶了回去。
闹起来了，这些人连无辜的族人都一起打。
人是从众的，肯站出来的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见其他人不帮忙，她们也只能退了下去。
乌青禾愿意来救她出去，她已经很感激，但是自己的小伙伴毕竟比不得她的母亲有声望，搞不好还会连着一起被捆起来。
乌青禾往前走了一步：“我说，放她出去。”
“别以为你有个做族长的母亲，我们就会不拿你再怎么样？”
两个成年男子对视了一眼，他们决定先把乌青禾捆起来，送到她目前哪里去，免得她堵在这里碍事。
毕竟部落里就数这个小姑娘和青玉玩的最好，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被旱魃给蛊惑了。
远古部落的男人长得挺壮实，就像是大猩猩一样。
他们冲着动也不动的乌青禾来，然后就飞了出去。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那个被撞飞出去的人喊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十来个人，不信邪地跟着一起冲了上去，然后就一个个倒在地上，被翻来覆去地摔打，摔得头昏脑胀，然后被叠罗汉一样叠到了一起，成了一座分外壮观的人山。
乌青禾动了动自己的小手指，所剩的灵力也不算多了。
她向前一步，取了锋利的石片割断了捆住青玉的绳子。
她伸手拉了她起来，又牵着她离开。
因为乌青禾周身的煞气很重，她们两个人难得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青玉抹了抹眼泪，冷静下来之后，却对乌青禾说：“青禾，谢谢你，但是作为巫者，我的确是失了职，他们说的对……”
她哽咽着说：“或许把我献祭之后，水神就会原谅我，给大家降下甘霖。”
牺牲小我，为大我，自我奉献的精神十分值得感动。
但是就一点，乌青禾问她：“你确定，你被献祭之后，天上就能降下甘霖？”
青玉的哭声停止了，她不能确定，毕竟她只是一个很多方面都不懂的大巫，也没有真的和雨神沟通过。
乌青禾又接着说：“他们说你是旱魃，你就是，那他们还说我也是旱魃，是导致大地皲裂的罪魁祸首，你要把我送到祭坛上烧死吗？！”
“不！”穿着青衣的少女站了起来，急忙否认。“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
乌青禾拍了拍她，语气温柔了几分：“那我也知道你不是。”
“你在这个地方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真要是旱魃，早就在一开始就出现了。而且大巫死去的那一日，也就是你继任的时候，那日也下了雨。”
她接着说：“不仅仅是这个地方，我走了很多很远的地方，太阳始终不曾落下，其他的地方也没有雨，他们离我们这边有好条河，甚至隔了海，你是想说，他们无雨，也是你的过错吗？”
要是旱魃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还轮得到这些族人来把青玉烧死。
他们早就都被旱魃给弄死了，再说了，旱魃旱魃，怎么可能会怕火。
“可是……”
乌青禾盯着青玉的眼睛，她问对方：“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要被献祭吗？”
青玉看着看着，眼泪就如同珍珠一般滚落下来，她伏在伙伴的身上呜咽：“我不想，我害怕。”
大家都很害怕死亡，她也好害怕。她只是个普通的人，没有那么多强大的力量，被寄予了厚望，却始终做不好。
可是她想活着，想要和自己的朋友一样健健康康的活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大地干裂，也没有想过让其他人死。
乌青禾轻轻的环住了她，她的语气坚定：“只要你不想死，就没有人可以让你死。”
因为乌青禾之前闹的动静太大，族长还有其他人，都出现在了这间小屋面前，她们围着火把。
族长站在人群面前，用一种很沉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青禾，出来，你不要和不该厮混的人待在一起。”
乌青禾牵着青玉的手走了出来，然后在人群中抛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我今天急着回来，就是因为找到了水源。”

第15章 女丑的螃蟹（5）
“水源，这怎么可能，这些天你就在这附近找的，可是这附近已经没有水了！”
在附近寻找水源的人也不只是乌青禾一个，虽然他们这个部落可以迁徙，可是现在到处都缺水，如果是远到十几天，甚至更久的地方，那大家也很难活得下来。
而且乌青禾每天一大早出去，每天晚上就回来，就算她是用跑的，那大概的行程也就是在正常走路的三天范围内。
这附近早就被大家搜刮遍了，根本没有多少水源。
“从这边西行三百里，是西海。”
太阳再大，海水却不会枯竭。特别是在远古，能出现两个太阳，自然也有掌管江河湖海的神。
太阳虽烈，却也没有那个本事连大海都晒干。
人群里就出现了抗议的声音：“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海，那海水又苦又涩，怎么能解得了渴！”
“就是，还有你怎么知道西行三百里是海，你每天早上出去，晚上回来……”
乌青禾吹了声口哨，过了一小会，有人喊：“野马，野马冲过来了。”
只见随着尘土飞扬，一头枣红色的野马便从林子边上冲了过来。
乌青禾每日得到的水，都喂给了这野马，她每日还会用些灵气，维持着野马的鲜活。
野马四只脚，跑得比人要快很多。
一头神骏的野马可以日行千里，有灵力的加持，一匹马来回跑六百里也不是难事。
而且现在大地干涸，娇贵的植物都死了，不过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倒是随处可见。
她既然能够驾驭得了吗，那一日跑到三百里之外也不是难事。
至于海水的问题，乌青禾从屋子里拖出陶罐，往里头加水，又加上从外头换来的盐。
她往里面加了大量的盐，让之前那个质疑她的人喝。
“你搞什么名堂？！”
“喝，你不是问我海水能不能喝吗，省得我找了旁人来试，你又说要弄虚作假。”
那个部落的人在乌青禾的眼神下虽然还是心有不忿，但是还是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下一刻他就呸得吐了出来：“呸呸呸，你这是干什么，浪费这么珍贵的盐，又浪费水！”
乌青禾从赶来的族人手里夺过了火把，把大小两个陶罐外加一个盖子弄了出来，现在太阳已经西下，她架了个火堆，做了个简易的架子。
空空的小陶罐进去，盛满水的小陶罐出来。
她再把陶罐给之前那个质疑她的族人：“喝！”
对方对着小陶罐猛地吹气，然后皱着眉喝了一口，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得老大，这次水里没有了苦涩，反而很是甘甜。
等火烧完，大陶罐里的水都干了，底部又出现了白白的盐。
乌青禾接着说：“我去到西海，发现海边许多盐粒，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是夜晚，若是白日，光是烈日，便能弄出许多水来。”
在海边，她用灵力还能尝试做一下人工降雨，虽然不是从天而降的那种，但是可以弄点幻术，让人以为是下了雨。
“这倒是办法，可我们要怎么过去。三百里，又不是人人都有你这头野马。”
“那自然就要有劳你们辛苦，老人和小孩由牛马驮着过去，不过是辛苦几日。”
她逼进了一步：“再说，你们说她是旱魃，又有何证据？我记得青玉来这个部落的时候，下了特别多的雨。那我还说，你们是万一她不是旱魃，拿她祭祀了雨神，也无任何用处，你要给她赔这条命吗，还是说，你要把其他你觉得可疑的人，也一个个的烧死？！”
后者被乌青禾逼得退了几步，为自己辩驳说：“我没有！”
大部分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因为单纯，并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听之前青年的话，觉得有道理，可是现在乌青禾指出这一点，他们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而且如果青玉不是，那他们难道真的要一个个地把人送上祭坛。
那当然不可能了！
除了青玉之外，作为协助者的好些小姑娘，都是她们的儿女，虽然也不是没有那种愿意为了大我牺牲自己孩子的人，可是更多人不情愿送自己的孩子去死。
乌青禾对着青玉低语了几句，后者迟疑了一下，把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的小姑娘长了一张很白皙的脸，因为这张脸长久没有见到太阳，肤色看起来很苍白，和脖子跟手完全是两个色差。
她说不上多貌美，但是也说不上丑，眉眼清秀，眼睛有些发红。
“你们倒是说说看，她长得和大家有哪里不一样，旱魃脸有这么白吗？”
先前嚷嚷得最厉害的人还是不服气，嘟囔了一句：那她眼睛红红的。
乌青禾之前上前，对着男人的脸就扇了一巴掌，扇得还挺大力气。
后者踉跄了一步，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响亮一巴掌惊呆了，怒意立马涌上心头。
乌青禾的声音似冰，直接在对方的怒火上浇了一大盆冰水：“你现在的眼睛比她的要红多了。”
大家顺着她的话一看，可不是，这小伙子脸黑，但是眼睛里的红血丝很是明显。
“她被你们这么恐吓，眼泪都没有掉一滴，还不准人委屈得红了眼睛。”
看着青玉的脸，一向和青玉不对付的青羽也说了两句：“就是啊，去年这个时候特别多的雨水啊，怎么能够推到一个人的头上。”
虽然她并不喜欢青玉，但是说她是旱魃，那实在是太扯了。她是说青玉长得丑，因为她成天带着面具，又非常得大巫的喜欢，可是现在青玉已经是大巫了，事情成了定局。
而且现在因为干旱的缘故，青玉的辛苦，她也是看在眼里，大巫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好，那么光鲜。特别是在青玉把面具摘下来之后，她突然就觉得，她和青玉没有多少区别。
族里除了青玉之外，就数她巫术学的最好，如果青玉被烧死了，还没有降雨，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她呢。
这么一想，青羽就不寒而栗。
乌青禾的族长母亲终于站了出来：“大家若是信不过青禾，那就寻几个人，我按照她说的，先去西海看一看，要是可以，咱们就搬。”
树挪死，人挪活，她活了这么长时间，经历的也不是这么一场干旱，只是今年尤为严重而已。
先试试看，如果不行，再稍作打算。
乌青禾自然没有说谎，这些族人见了西海的辽阔，还尝试了一下太阳底下晒水，自然也不说什么。
而且天空虽然不下雨，海边却是不怎么缺水的，他们过去的时候，海边还刮了风下了雨。
差不多过了些时日，他们就安排准备搬家，结果决定的当天，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这些族人都在欢呼雀跃，乌青禾冲进雨里，拿了根麻绳，把那日来捆青玉的几个人都捆起来，串成一串，然后拉到青玉的面前认错。
小姑娘看了半晌，然后突然就冲到乌青禾的面前，抱住她哭了起来。
青玉的眼泪落到了乌青禾的身上，这间屋子开始分崩离析，乌青禾便从这晶莹剔透的眼泪里看到了原本的轨迹。
同样的场景，只是两个太阳，变成了十个太阳。
愤怒的民众不顾青玉的辩解，强行把她送上了祭坛，负责执行这件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青羽。
在青玉被烧死的当天，十个太阳变成了一个，天空也终于阴沉下来，下起了大雨。
这个部落的人欢呼庆祝着，也不知道是在庆祝旱魃被他们烧死，水神原谅了她们，还是庆祝下了大雨，大家性命得救。
但是关于太阳的故事，很快就传了过来，十个太阳和青玉并没有什么关系，是纯粹是因为天帝的儿子金乌太调皮。
至于太阳消失，那是因为有英雄弈射下了太阳，所以恢复了秩序。
青玉纯粹是因为凑巧，所以被送上了祭坛。
整整晒了十日，被暴晒而死。
就算是出现了这样的误会，但是大家并没有忏悔，因为忙碌的生活占据了他们全部的心神，足以让他们忘记掉自己犯下的过错。
没有一个人记得青玉，哪怕是只有一个人也好，青玉也不会这么怨恨，可是没有人记得她。
被活活晒死的青玉于是无比怨恨，因为这份怨恨，她成了传说中带来旱灾的女丑。
女丑有大蟹，那大蟹便是她生前救过的蟹所化。
从此以后，她出现在哪，哪里就有了干旱。
那些献祭了女丑的族人。虽然躲过了第一次的干旱，却没有躲过女丑的怨恨。
“谢谢你。”
女丑眼泪干涸的时候，乌青禾眼前的记忆世界也分崩离析，她站在了神兽宗的殿门前头。
原本灰尘扑扑的神兽宗仅仅几日就仿佛变了个模样，小师弟天竹看到乌青禾，立马朝她用力挥手：“掌门师姐，你来的正好，咱们今日就要广收弟子了！”
乌青禾有些恍惚，就见一只大蟹驮着一个青衣女子上了山来，她说：“我家小蟹这几日叨扰府上了。”
她看了眼天竹手里用灵符写的招生启事，又问：“它很喜欢这里，你们觉得我怎么样？可以成为神兽宗的弟子吗？”
“可是……”
小师弟立马看向乌青禾和师兄苍玉。
乌青禾和苍玉异口同声：“当然可以。”

第16章 神兽宗的日常（3）
乌青禾看向苍玉，然后就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不过好在有神经比较大条的小师弟天竹打破了沉默：“掌门和师兄都同意了，那就可以！欢迎你！我叫天竹，对了，你好像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里头除了乌青禾之外，应该就数天竹最高兴，宗门按照进门前后论资排辈，这个女子第四个进来，那就是他的小师妹了。
做了几百年的小师弟，他终于要翻身做师兄了，天竹能不高兴嘛。
带着面纱的青衣女子露出微笑：“吾名青玉。”
“青玉，你的名字和苍玉师兄好像啊！”
面对叽叽喳喳的小师弟，乌青禾掐了个决打在他的脑门上：“不是要招弟子么，在这里吵什么，还不去干活。”
青玉便微微笑起来，她的眼神水波荡漾，像是绵绵的江南烟雨，天竹本来还是有些孩子气的，结果正好对上青玉的眼神，当场就不说话了，脸还有点红红的。
虽然青玉戴着面罩，但他可以肯定，青玉一定长得很好看。
青玉带着她的螃蟹在这里帮了很多的忙，除了饕餮以外，那只威武的大蟹远比大家想象中的灵活，大钳子帮着取挂了不少牌匾，还帮着挪动了不少后院那些瘦骨嶙峋奇形怪状的神兽。
毕竟貔貅是驮着神兽走，这些神兽又不太乖，老爱挣扎，大螃蟹的两个大钳子就夹得非常稳，保证那些灵兽在移动过程中毛都不掉一根。
乌青禾从山上跑到山下，在先前的底下密室和山上来回打转。
她审视了这个山脉之后，征询了一句自家师兄的意见：“咱们这些神兽住的地方也太差了，而且螃蟹的话，生活在水里比较好，要不然，在后山开个池子？”
“好。”
不管是什么时候，乌青禾的提议，苍玉都是说好的。
说什么她们就干什么，青玉驱使着大蟹把后山那些杂草都剪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地对方在一边，然后貔貅负责刨洞，在角落里挖了一个又大又深的水池。
引水术是苍玉的拿手好戏，青年执了翠绿色的长笛，伴随着富有灵力的音曲，一条长河从天而降，将深深的水池灌得满满当当。
貔貅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然后吐出一大堆在水里活蹦乱跳的鱼虾。
那只辛苦了许久的大蟹扑通一下就跳进了水里，然后把半截身子藏在了它喜爱的泥巴里，露出两只灯笼大的眼睛。
貔貅也跟着跳了进去，还甩了甩毛发上亮晶晶的水珠，灵力十足的模样。
看着貔貅喜欢水的样子，乌青禾才记起来，它在神话传说中本来就是龙的第九子，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也难怪貔貅来的时候，神兽宗所在的山脉总是烟雨蒙蒙。
有青玉在，招生的这日自然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不过让天竹有些失望的是，来的人虽然多，可是好苗子却没有几个，都是想要求仙问道的凡人。
他把这个结果汇报给了乌青禾，心里很有些忐忑，毕竟当初说什么要把神兽宗发扬光大也是他说的，这下好了，这才刚开始，就死在了开头。
一个宗门想要壮大，要的是什么，自然是人才。
在修真界，一百个，不，一千个凡人弟子，也比不过一个灵根较好的修真苗子。
乌青禾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责怪他。
“这么多人，做得很不错。”
她这么夸他，天竹反而内疚了，他声音还带了几分哽咽：“其实不是的，这上面的人都不怎么样。”
他一个个地用验灵石测过了灵根，里头竟没有一个能够称得上好苗子。
“咱们宗门也没有什么名气，招不到人不是正常么，按照你这说法，要怪那还得怪我和师兄两个不有名，不然把我们的名号一宣扬出去，各种好苗子抢着进咱们宗门。”
天竹立马反驳说：“我没有！这怎么能够怪你们！”
“那不就得了。”乌青禾不是很能够理解天竹这细腻的心思，她拍了两下一旁的貔貅，“你和貔貅学学，看看人家，多淡定，好了，先这么招着吧，咱们以前宗门就四个人，不也是一样过，先招些杂役弟子，日后会慢慢热闹起来的，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天竹吸了吸鼻子，把感动给憋了回去。
“那我再去努力。”
青玉看了一眼，也忙跟了出去：“那我也去帮忙。”
貔貅一动不动，像是一只懒洋洋的大猫，趴在乌青禾的脚边。他可不愿意让乌青禾和苍玉单独相处。
乌青禾拍了他一把：“你也去帮帮那个小子。”
后者还是不动，就这么看着她。
乌青禾定了定心神：“这招对我没有用，去帮帮他，有些事情，你作为男性长辈，带他更合适。”
她本来也不擅长带小孩，万一带歪了不好了。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
貔貅换成了一身漆黑的青年，他弯下腰和乌青禾对视了一会，便化作一阵烟雾，跟着天竹和青玉出了大殿。
等到殿内只剩下乌青禾和苍玉两个，她直接就开了口：“关于这些神兽的事情，师兄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苍玉是剑修兼音修，因为是水灵根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温柔，像是绵延的山水。
但是好歹也一起相处几百年了，乌青禾深深知道，苍玉平日里看着好说话，但并不是那种温柔善良的老好人。
只是先前青玉和貔貅都在，还有个傻乎乎的小师弟天竹，到底是宗门上层的秘密，的确不太好让外人知道。
“青禾师妹指的是？”
“就是宗门那些神兽的事情，还有就是青玉的事情。”
天竹是个傻孩子，进宗门也晚，当然不知道他的大师兄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好，也没有他以为的这么喜欢宗门的热闹。
更准确的说，当年神兽宗这么凋零，也有苍玉的缘故在。
不过那都是一些老掉牙的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青玉作为山神，对宗门自然有所裨益。”
女丑有大蟹，而且还带着面纱，在青玉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既然是能够壮大宗门的力量，他自然不会随便放过。
乌青禾没有想到苍玉这么快就承认了，不过她再一琢磨：“你只回答了我青玉的事情，其他神兽的事情呢？”
“修仙界的神话传说，青禾师妹不是都看过么，我只是比旁人的书读的更多一些。”
不是，可是苍玉的反应也太淡定了吧，旁人遇到这种事情，难道不会惊讶吗？像小师弟天竹就是很正常的反应，而苍玉的淡然就给人一种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但凡他稍微表现得吃惊一点，乌青禾也不会觉得奇怪。
“师妹不是也一样，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不见你有半点紧张。”
“我修的是无为道，自然是要随心。”
莫说是发生这种事情，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也会想有师兄这样的高个子替她顶着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的。
不，在貔貅的记忆里的时候还好，在青玉的记忆里，她有过好几次的大幅度的情绪波动。
比起修真者，更像是一个喜怒哀乐丰富的凡人。
见她神色有所触动，苍玉宽大衣袍下的手指攥紧了一些，但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未曾透露。
到底是放柔了声音：“既然师妹修的是无为之道，那就不要管这么多，我只向你保证，只要神兽宗还在一日，我便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宗门的事情，我以心魔起誓，若我违背誓言，便叫天打雷劈，彻底断送仙途。”
修真界有天道约束，比不得凡人，随便发誓也不怕老天爷惩罚。
苍玉把话说的这么重，乌青禾就是知道他不愿意说了。
既然他做了保证，她也的确没有必要刨根究底下去：“我知道了，只是日后我经常出入秘境，宗门事务多有疏忽，还得劳烦师兄多多费心。”
“师父留下的心血，我会费心的。”
这些小秘境虽然来的频繁还处处透着古怪。
不过出秘境的好处也是很显而易见的，她本来灵根算不得好，全靠糟老头子练的丹药，还有师兄当年为她寻的灵草，洗髓淬骨，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因为天赋的缘故，她的修为止步不前，但经历了两个秘境，停滞不前的境界突然松动了不少。
感知到天空隐隐的劫云，乌青禾又道：“我的雷劫将至，有劳师兄为我护法。”
听到这一句，苍玉的面容露出几分真挚笑意：“好。”
经过两次境界，乌青禾造的雷劫一阵接一阵，她一次性直接跳了两个境界。
紫色的雷云在天空响个没完没了，天竹正和青玉出来，就被乌青禾的雷劫吓得心惊肉跳。
“师姐的雷劫，未免也太长了些吧。”
貔貅化作的黑衣男子也看得很是紧张，但是他元气未完全恢复，也不敢轻易帮乌青禾渡劫，免得反倒坏了她的好事。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乌青禾的雷劫终于到了最后一道。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小狐狸，从草丛里扑了出来，然后往乌青禾的方向蹿了过去。
青玉的螃蟹，苍玉的剑还有瞬间变回貔貅的皮修几乎同时朝着那只胆大妄为的狐狸出了手。
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出现霞光，和霞光一起的，是充满灵气的天降甘霖。
雨水还在下，但是在渡劫的地方，乌青禾连着那只雪白的狐狸，已经消失了。

第17章 青丘有狐（1）
乌青禾度完雷劫，然后就陷入了一阵眩晕之中，等到她恢复过来，就察觉了情况的不对劲。
她的手上多了一些覆盖的皮毛，而且手指没了，变成了毛绒绒的爪子。
震惊过后，乌青禾举起前爪看了一会，很快又趴了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肯定是蹿到小秘境里去了，前两次她脸是没有怎么变，但是身份和容貌还有年纪都发生了变化。
这次只是变本加厉，直接从人变成了兽。
不，或许是妖。
因为她刚刚动作的时候，就有两个妖一直在看着她。
是对妖怪夫妇，眼睛狭长，当着她的面，也没有遮掩自己脑袋顶着的毛茸茸的耳朵。
看到乌青禾抬头看他们，这对新做爹妈的妖怪夫妇满脸欣喜，从人类形态变成了两只雪白的毛绒绒，然后对着她就一阵狂舔。
这两只大狐狸一边轮流给女儿舔毛，还一边交换意见：“你看她，多可爱，她看我了看完了了。”
另一只狐狸就很骄傲地说：“也不看看她是谁生的，多像我啊。”
乌青禾：……其实在她眼里，这两只大白色毛团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尖尖的耳朵，狭长的狐狸眼，眼睛还都是琥珀色的竖瞳。
这狐狸夫妇还吵了起来：“是像我，你看她有五尾和我一样一样的。”
另一只狐狸很不服气地说：“她才刚出生，等到成年了，指不定能多出一只尾巴来呢。”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缘故，她抬起自己的爪子，一巴掌糊在这两只大狐狸的脸上。
明明是在抗拒，这两傻狐狸却以为是孩子表达对她们的喜爱之情，更加卖力地把乌青禾一身绒毛弄得湿哒哒的。
毕竟犬科动物什么都缺，就是不会缺口水。
她觉得有点心累，干脆放弃了挣扎，闭着眼趴着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这对年轻夫妇倒是没有再舔她了，而且通过她们的对话，她很快弄清楚了自己的新身份，一只长在青丘的小狐狸。
这次秘境倒没有再给她安排什么兄弟姐妹了，乌青禾是这对狐狸夫夫这一胎生下的独生女。
她所在的地方不是别的什么山脉，正是狐狸们所爱的青丘。
青丘有狐，数九尾天资最好，法力最高。
乌青禾的父母，一只是六尾，一只是五尾。不过九尾在青丘十分罕见，基本上出一只，那就是注定的族长，而且是可以给族人带来翻天覆地改变那种。
而且最近青丘人丁单薄，狐狸们的日子过得大不如前，七尾和八尾都是族内德高望重的长老。
三尾最多，越往上，尾数越少。通常情况下，狐狸生出来尾巴数量就是固定的，尾数决定狐狸的能力和天赋，只有极其少数的狐狸会在成年之后发生变异，但是也最多多一两条尾巴，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她的父母混得也算不错，年纪轻轻就在狐族的王族手下当差。
乌青禾的父母都是白狐，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一只白狐。
小团子刚出生没有多久，还没有大狐狸的爪子大，看着非常让人觉得喜爱。而且它还有五根尾巴，意味着灵力和天赋都算中上。
这对妖怪夫妇也是初次为人父母，孩子的皮毛长得非常漂亮，毛绒绒的一个小团子，他们对这个孩子非常喜爱。
乌青禾也有了新名字，叫白七七。
妖族和人类不一样，因为寿命长，想生个孩子就没有那么容易，因为族人数量稀少，大家就很团结，相对来说，比人类更加注重幼崽。
族人对孩子们的喜爱，就在取名字上。
孩子成年之前，基本上是没有大名的，只有小名。
小名很简单，什么颜色的狐狸，姓就是什么，名字呢，就是这个孩子在族内的排序。
乌青禾之所以叫七七，就是因为她是新生代里第七十七只未成年的幼崽，当然，前头死掉的幼崽族里也会保留它的名字，所以实际上青丘境内像她这么小的孩子并不多。
乌青禾在这个世界的日子还算是好过，除了她的便宜爹妈总想着让她吃生肉喝奶，还老是用嘴叼了她行走，什么琐碎的事情也不需要她担心。
狐狸的日子过得其实还挺滋润的，生肉和喝奶的事情也很好解决。
狐狸虽然是肉食动物，但是开了灵智的狐狸许多都吃素，乌青禾只要吃素，前期就可以避免吃她不喜欢的食物。
不过穿成幼狐也有一个坏处，她周围都是毛绒绒，她也找不到让她进入秘境的是哪一只。
只是来都来了，想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处，乌青禾熟练地叼起狐狸夫妇送过来的红色灵果，等着修为增长，早些化人。
她在草地里磨了磨自己的爪子，做了几百年的人，果然用四肢行走还是很不适应，但是之前她在小河边靠着两只后肢站立行走，河面上的白团团又显得傻里傻气。
高调意味着麻烦，乌青禾向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不想因为行走方式变得特立独行起来。
原本乌青禾最爱水，而且脑袋上还一定要撑把伞遮阳，但是成为狐狸白七七之后，她就爱上了晒太阳。
雨水会让她的毛发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肉乎乎的身体看起来很丑。但是趴在青丘境内富有灵气的地方享受日光浴，她的狐狸毛就会变成蓬松松的棉花糖。
乌青禾的咸鱼狐狸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因为大概在她来到小秘境一个月之后，族里就出现了一件大事。
狐狸族长从外头带来了一个狐狸王族流落在的血脉。
这狐狸天生九尾，而且血脉还尊贵，按理来说，青丘应该欢欣鼓舞才对。但没有，那些疼爱乌青禾的这只幼崽的长老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整天绷着冷脸，像是别人欠了他一百只狐狸幼崽的那种超级臭脸。
就连乌青禾的傻白甜父母，那毛绒绒的脸上都能看出沉重这样严肃的表情来。
不为别的，为那九尾王子，血统不纯。
他是狐王和人类剩下的孩子，是个半妖。

第18章 青丘有狐（2）
乌青禾疑惑看向两只大狐狸：“半妖。”
“是啊，人和妖生下来的物种，就是半妖。”
如果是妖和神仙生下来的，那就是半神或者半仙，毕竟在物种鄙视层，神仙大于妖，而妖的力量比人大的多。
不过像他们这种不杀生要修仙的狐狸，也不会轻易去人间。
人虽然弱小，可是架不住数量多。
怕年幼的女儿向往人间，大狐狸抖了抖自己蓬松的大尾巴，恐吓乌青禾：“人间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有咱们青丘这么美丽的山，也没有漂亮的皮毛，他们阴险又狡诈，抓到你还会把你剥皮，做成狐狸干。”
人妖殊途，只有一些傻乎乎的狐狸看了那些穷酸书生写的话本子会上当，大部分法力强大的狐狸是根本不屑凡人的。
而且妖崇尚力量，讲究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除了少部分阴险狡诈的妖物，绝大多数都是很讨厌人类的。
至少乌青禾摊到的这对父母就不喜欢，他们年少时候出去历练的时候，就被长老带去看人类残忍地给动物剥皮，然后把漂亮的皮草挂在脖子上。
弱肉强食，打不过的动物被杀死，他们并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只有人类，手段千奇百怪，虐杀动物虐杀得令妖物发指。
而且妖物大多单纯，人却满肚子花花肠子。而且除非饿极了眼，他们基本上不杀幼崽，人却很喜欢吃幼崽。
自己饲养的也就罢了，居然还专门抓野生的幼崽吃。
狐妖会讨厌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立场不一样，看东西的角度也不一样。
而且人有好有坏，有些人的确是比恶鬼还要可怕一些。
乌青禾接着问：“既然人这么讨厌，怎么会有半妖？”
狐狸阿爹说：“虽然有很多讨厌人的妖，但架不住就是有傻蛋妖会喜欢人，还跟他生幼崽啊。”
狐妖娘亲抬起爪子拍了亲相公的脑壳：“你胡说什么呢，居然敢说咱们的狐王是傻蛋？！”
“说的就是啊，你看看，有几只公狐狸喜欢女性人类的，都是你们这些母狐狸，随便被人类说几句花言巧语就上了当。”
狐妖长得好，魅术强，但是这魅术大部分对同类没有用作用，人就不一样，凭借着一张嘴，几幅画，就能搞得这些傻狐狸鬼迷心窍的。
狐狸娘亲揪住了公狐狸的尾巴：“你敢说母狐狸的坏话！”
两个大白毛团团又厮打成一片，还掉了不少狐狸毛。
乌青禾打了个哈欠，她错了，她不应该对着对傻瓜狐狸有什么更高的期待的。
他们这一任的狐王，是只八尾狐妖，不过她现在变成六尾了。
因为她牺牲了两条尾巴，一条救了她的情郎，一条救了自己的儿子。
可惜她的情郎并不买账，明明受到了她的救治，还反过来对她喊打喊杀。
狐王杀了对她许下花前月下，恩爱誓言的情郎，带着儿子重返了青丘。
不过因为触犯了青丘禁令，就算是狐王，也被重重的责罚，而且剥去了她的王位，由狐王的妹妹暂代王职。
反正这段时间，狐王在人间谈情说爱，根本就没有怎么管族中事务。
狐王虽然有六尾，但她杀了人，毁了自己的修行，又受了重创，被关在禁地，日子也并没有过得多好。
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在青丘，她至少不会被枕边人算计丢掉剩下的尾巴。
狐王被关了起来，因为狐王的事情，对人类更加排斥的狐狸们自然对狐王带来的孩子也不够友好。
这个人体内流着一般人类的血液，还是那个讨人厌的肮脏的家伙。
就算他有九根尾巴，可是他的学习能力却很差，连小狐狸都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法术，这个孩子却始终学不会。
长老们一开始对他还有点耐心，但是发现这只九尾狐半妖是个变异种，他们对他的态度也就不如之前亲切。
当然，他们态度不好是有原因的，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狐王，而是像极了那个薄情寡性风流多情的男人。
成年狐都很讨厌半妖白芷。
白芷今年十二岁，在人类世界，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定亲了，特别是在皇族，这个年纪成亲的男孩子也是有的。
他在人界的时候，出生就被取了个名字，不叫白芷，叫乔芷。
希冀他能够成为岸芷汀兰那样品德高洁的君子。
不过来到了青丘之后，白芷肯定不能再叫乔芷了，要随母姓，叫白芷。
本来幼崽都是叫代号的，可白芷是特殊的九尾，族里就给他保留了这个名字。
对于成年期动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妖狐来说，十一岁的孩子，还是个需要母狐狸怀里吃奶的幼崽呢。
不过通常情况下，妖狐幼崽需要好几百年才会化形，而这只半妖狐狸一生下来就是人形。
反而是变狐狸的样子学的不太好，有时候缺了尾巴，有时候缺了耳朵。
要知道，狐狸原型状态要比人形要强大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大家说这就是因为半妖导致血统不稳定，所以白芷表现这么差。妖怪喜欢血统纯正的大妖，亏得他生了九尾，比起族中那些九尾前辈当真是天差地别。
乌青禾对白芷没有多少兴趣，不过青丘山的狐狸就这么点，成年狐和幼崽加起来一万只都没有，作为狐王之子，又是半妖，还是九尾，她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很多八卦。
这天又是天气很好的一天。
趁着傻狐狸爹妈去王族干活，幼崽狐乌青禾叼着她的灵果出了门。
青丘山也有很多狐狸的窝，类似人类的那种小房子，不是那种高楼大厦，就一层，白墙蓝瓦，墙壁上还绘着各种图腾。
乌青禾出生之前，她们家的强就是两只大白狐狸，现在变成了两只大白狐狸加一个小白团子，还有狐狸爹趁着她不注意，在墙上按下的她的爪印。
站了蓝色的颜料，和其他家的小房子凑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和谐。
小狐狸只要不出青丘山，不去禁区，基本上没有什么风险。
每次乌青禾出去，和她的傻狐狸爹妈交好的大狐狸还会往她的兜兜里塞一大堆好东西。
出去的时候空荡荡的，每次回来都是满载而归。
乌青禾比较懒，跑了几次之后，就根本不思考路线，完全凭着直觉数步子，每次闭着眼睛，一步也不多，一步也不少的爬到山顶上晒太阳，吸收天地之灵气。
结果这次她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最喜欢的山头有几只狐狸在打架。
准确的说，是几只小毛团，把那个落单的半妖围了起来，群殴人家一个。
都是小狐狸嘛，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对乌青禾来说，这些狐狸都是面生的狐狸，毕竟大部分狐狸变成毛团团以后，她就患上了狐狸脸盲症，基本上分不清哪只是白六六，哪只是白六七，哪只是红三三，哪只又是红四三。
狐狸的身体娇小，尾巴却特别的大，像她这种五只尾巴的狐狸，尾巴大概是身体的五个大。
乌青禾熟练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尾巴卷成一团，把自己的脑袋埋在里面晒太阳。
本来热闹是那些小狐狸和那个半妖的，和乌青禾关系也不大。
毕竟她是独生狐，没有亲兄弟姐妹要帮忙。
但是这群狐狸真的是没有脑子，完全没有顾及到她这只在身边晒太阳的狐狸。
打着打着，就有些毛团团滚她身边来了，而且冲击力度还很大。
“那是白旭家的白七七，小心点！”
有眼尖的狐狸发现了毛团团，刚喊出来，就听到了啪叽的声音。
乌青禾的一根尾巴竖了起来，直接把那只扑到她身上的狐狸给打下了山去。
来一只，打一只，十几只狐狸被乌青禾的尾巴甩出去五六只。
那被围着的半妖少年见状，努力地把剩下的狐狸也往乌青禾的方向扔。
乌青禾的眼睛根本没有动，尾巴就闻风竖起，把这些毛团团都熟练地甩了下去。
等到就剩两三只，鼻青脸肿的白芷聚集为数不多的灵气，把这几只狐狸都推向了乌青禾。
当然，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纠缠之间，白芷也跟着一起，被那毛绒绒的狐狸尾巴一甩，一起滚落下了山。
一只红狐狸还在揪住他的耳朵：“你以为她是帮你的，傻了吧，白七七那只狐狸谁都不帮的，谁吵她都一样打。”
有狐狸团子在下面垫着，白芷并没有摔伤。
他看着那只漂亮的白狐团子起了身，甩了甩身后漂亮的尾巴，然后身子一跃，非常轻盈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没有看任何小狐狸，当然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白芷看着乌青禾离开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乌青禾没有看他，但她对大家都一样。
这还是到青丘以来，白芷碰到的第一只对他一视同仁的小狐狸。

第19章 青丘有狐（3）
白七七虽然只有五条尾巴，但是战斗力在同等级的小狐狸里是很高的。
如果说白芷因为半妖，是九尾中的废物，白七七那就是五尾中的战斗机。
明明她只是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幼狐而已，却能随便把比她大好多的狐狸幼崽打翻在地。
乌青禾每天差不多时间爬到山上来晒太阳，每天又差不多时间下去。
那天她离开之后，那些挨了揍的狐狸就没有怎么来她的地盘打架。
半妖白芷就不一样，他上次受了伤回去，伤还没有好，就跑到这个这个山头来，看到熟悉的毛团子的时候，他心中一喜，吭哧吭哧地爬上山，学着乌青禾的样子，趴在那里吸收天地灵气。
跟着乌青禾的时候，那些未成年狐狸居然都不敢上来。
他们冲着白芷龇牙咧嘴，试图恐吓白芷下来。
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适得其反，越恐吓，白芷越不会下来。
反正乌青禾根本懒得动，只要不去打扰她，她是不会去主动招惹谁的。
这个消息也是白芷从狐狸长老们那里得知的。
虽然白七七只是一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幼崽，她在青丘却很有名气。
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可爱，还是因为她的性格和淘气的小狐狸都不一样。
成年狐是不会参与和幼狐的争斗的，否则会被抓去被族长吊打，还会被绑在青丘山最高的一根柱子上，当着毛团子的面剃毛。
幼年毛团的争斗通常情况下，大家是不会管的，尽管他们不会随意犯下杀孽，但是作为肉食动物，还是捕食者，必须学会使用自己锋利的爪子，锻炼强大的捕食能力。
如果过于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要是被欺负的幼狐告了状，那那些狐狸崽子也会得到惩罚。
白七七的年纪，在青丘山上，是目前族内最小的哪一只，而其他的狐狸，最小的也有一两百年。
白芷虽然是十二岁，但是他体内流着一半的人类血液，和狐狸们的生长周期不一样，和红三三算是差不多年纪的幼狐。
白七七可以把白毛团子们打来打去，后者却要小心翼翼。
而且最让小狐狸们觉得委屈的就是，刚开始他们拼了力气，也被打得很惨。
结果回去一告状，成年狐狸们一问，打他们的还是幼崽，他们就又被父母揍了一顿。
小狐狸们再傻，那也知道挨一次打比挨两次好很多。
每次和乌青禾动手，他们不仅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幼崽揍，还要被自家大狐狸揍，这种吃亏的买卖，谁爱做谁做，反正他们是不做的。
托乌青禾的福，半妖白芷少挨了不少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芷的错觉，在这片山头趴着，他体内紊乱的妖力好像平息了不少。
但是他还是不太敢和乌青禾说话，怕自己被对方赶下山去。
以前在凡间的时候，他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祖父母千疼万宠，父亲也很喜爱他，那些父亲的好友和府中的下人，都是把他捧得高高的。
可是他露出狐形的时候，那些就人就用一种害怕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不仅是下人，祖父祖母还有父亲都很害怕他。
他们还请了道观的高人，还有寺庙里的和尚想要来把他和母亲一起打回原形。
虽然这个地方的妖都看不起他，可也不像人类，会因为他是异类要把他烧死。
只是这种大的心理落差还是让白芷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让他心思变得更加细腻敏感。
比起亲近之人的厌恶，小狐狸们写在脸上明晃晃的讨厌对白芷来说，其实也没有多少杀伤力。
只有来自亲近者的捅刀，才能够伤的他更深。
虽然没有和白七七建立友谊，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挺好的。
越是珍贵的东西，白芷对待它的态度就越谨慎。
如果他们连朋友都不是，那他至少不会被伤害。
看到一半妖一狐狸和谐相处的画面，狐族的长老们私下里又去敲打了那些小狐狸，不许他们再欺负狐族的幼崽。
到底白芷流着王族的血，就算是个半妖，那也是九尾。
狐狸的幼崽每一只都很珍贵，长老们不会允许族人内斗导致幼崽死掉。
白芷并不知道长老们背后的良苦用心，毕竟在他看来，长老们都很凶。
他的姨妈，也就是现任的代理狐王，因为长姐的缘故，对他也是横眉冷对，没有好脸色。
至于亲妈，她对他还是爱大于迁怒的，只是她自己都需要休养，根本不可能有精力照顾白芷。
小孩子对大人的善恶其实分的很清楚，他可以感觉到，乌青禾对他并不排斥。
虽然他也告诉自己，这很可能是因为这只小狐狸还太小了，没有人教导她，所以她才不排斥自己的。
不要放太多感情在她身上，不能放太多感情在她身上。
白芷这样告诫自己，却还是每天雷打不动陪着乌青禾来晒太阳。
幼崽长得飞快，接受了来自各个狐族长辈的投喂，又擅长吸收灵力的乌青禾很快变大了好多，从小白毛团子，变成了大白毛团子。
差不多在青丘山上过了一年多，乌青禾就能用人语说话了，还化作了人形。
乌青禾的预料是美好的，但是结果并不美好。
虽然她变成了人形，样子却是人类的婴儿模样。
婴儿的骨头都是软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还不如狐形稳当。
而且她做狐狸的时候，老大一只，成为人形就只有一点点。
世界瞬间变大了十倍，看起来比以前还艰难。
做狐狸的时候还有毛毛，一点都不会觉得冷，做人爬上山去，瞬间寒风刺骨，呼吸困难。
她决定再多吸收一点天地灵气，等到能变成少年模样再用人形。虽然她是这么想的，但发现女儿能化形后的白团子父母非常激动。
为了纪念自家女儿这难得的一天，她们给乌青禾做了一身特别漂亮的衣服，方便她迎接宾客。
这衣服是用夫妻两个问了灵力高强的大狐狸，问他们要以前换下来的身上最漂亮，最富有灵力的毛毛制成的，穿在身上风雨不侵，火也很难烧得着，关键是，因为灵力不同，这间房虽然是红白两色，看起来却流光溢彩，非常有层次感。
“我们家崽崽真可爱。”
狐狸爹妈又用口水糊了乌青禾一脸，被女儿用爪子无情地拍开，还是一脸乐呵呵的。
毕竟乌青禾有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爪子，肉垫拍在脸上根本就不疼。
乌青禾的傻瓜父母因为性格好，在青丘境内的人缘很好，不仅是狐族，还有一些狐狸爹妈在其他族交往的朋友，什么老虎妖，兔子妖，能来的不能来的，都给她送了不少礼物。
各种礼物堆在一起闪闪发光，乌青禾的脖子上都挂满了各种装饰品。
好在作为一个小孩子，她还不需要应酬，不用勉强自己露出营业微笑。
光是应付这些送礼物的大妖怪就够她费心力了，所以这天乌青禾也没有跑到那座她常去的山头晒太阳。
白芷并不知道乌青禾要过生日的事情，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和她交流过，大人们也不会特地告诉他。
其他的小狐狸和他有旧怨，更加不可能这么好心肠。
所以在乌青禾被吵得不行的时候，他一个人静静地在山上晒着太阳，看着太阳升起，又看着太阳落下，他始终没有等到那只熟悉的小狐狸。
乌青禾不在的时候，其他的小狐狸就趁机来闹他了。
一圈狐狸崽子把白芷围了起来，化形的没有化形的，都露出得意的神色：“这下可逮到你了。”
几只胖狐狸对着白芷直接出爪，不过这些日子以来，白芷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可紊乱的灵力疏通了不少，就算他技巧不行，凭借着蛮力还是能和其他狐狸打成一片。
小狐狸们被咬掉了一堆毛，白芷的头发也被抓掉了不少，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这些小狐狸们很聪明，没有打白芷的脸，只拼命地往他身上暗处看不见的地方揍。
这次没有乌青禾在一旁呆着，很快人多势众的小狐狸们占了山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白芷欺负了多次，眼看着大仇得报，一个小狐狸得意洋洋的说：“这次可没有白七七来帮你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芷僵硬了一下，肚子上就挨了一拳，然后他就和吃错了药似的，一下子爆发，把那只狐狸给打飞了出去。
他揪住之前说风凉话的小狐狸，一只手揪住它的尾巴，另一只手扯住它的耳朵：“说，白七七怎么了？”
“白七七她不会来了，我跟她说了你是半妖的事情，所以她不来了。”
这只小狐狸梗着脖子胡说八道，他就是要刺激死这个讨厌的半妖。
然后下一秒，他的狐狸嘴就挨了重重的一圈，都被白芷给打歪了。
狐狸幼崽不能自相残杀，妖狐受了伤，只要不伤到本源，恢复速度都会比人类快很多。
受到了刺激小狐狸被揍得非常惨，就连其他狐狸攻击白芷都没有用。
愤怒让白芷成功的化了形，九尾的力量足以把这些小狐狸打得老远。
还是其他小狐狸艰难地爬了回来，扯着嗓子喊：“白七七是因为化了人形，父母给她过生日庆祝，才不过来的。我哥哥平常都不和白七七说话的，怎么可能和她说这种事情。别打了，把我哥哥打死了，就算你是九尾，青丘容不下你！”
白芷的动作瞬间停止了，他清醒过来，转头就跳下山跑掉了。
九尾幼狐在青丘山跑得很快，凭借着强大的耳力，他很快听到了狐狸们的欢笑声，还从其中分辨出白七七的名字。
很快，他就到了乌青禾所在的房间，也不敢进去，就趴在院墙外头，悄悄的看着屋内。
从早应付那些宾客到晚，乌青禾打了几个哈欠，终于等到了短暂的休息。
她趴在自己柔软得不得了的小窝里睡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个屋子里其他狐妖的气息。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狐耳也竖起来，然后就看见了那只躲在窗户外头朝里看的小狐狸。
对方看她好像在睡觉，还时不时地冒脑袋往里面看，简直就像是想要来偷东西的小贼。
乌青禾运起灵气，从小白团，炸成大白团，然后一下子蹿上了窗台，一下逮住了这只小偷狐狸。
她骑在狐狸的身上，爪子揪住了对方的耳朵。
对兽类来说，耳朵几乎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部分。
九尾幼狐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就感觉细细的电流从耳朵上蹿遍了全身，白芷的全身的毛都炸了，脑袋一歪，害羞得晕了过去。

第20章 青丘有狐（4）
乌青禾拍了拍白芷的脸，结果这只可怜的小狐狸根本没有醒。
她还没有对他怎么样呢，只是揪住了他的耳朵，拧都没有拧他，这就晕过去了。这么小的胆子，还敢来偷东西！
不过这小狐狸面生的很，气味也是又熟悉又陌生。
白芷作为半妖，人形状态和狐形状态有很大的差异，连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变了，更何况是气味。
对狐狸脸盲的乌青禾当然不可能认出他来。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这只昏过去的小狐狸，然后就发现对方的尾巴好像尤其的多。
她这一批小狐狸多是三尾，五尾和六尾都是少数，但是这个狐狸的尾巴看起来尤其的多，“一，二……九”
自己逮住的这只胆小的狐狸居然是只九尾狐狸，青丘几千年也才出只九尾，就算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如今唯一的九尾幼狐就是那只天天在她身边趴着晒太阳的白芷。
她松了口气，是这个家伙。
平常连话都不敢主动和她说，这么胆小也就正常了。
她们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到底还是吸引了大妖怪们的目光，乌青禾看来眼晕倒在地上的狐狸团子，揪住他的后颈把小狐狸抓了进来，放进了她的窝里，然后关上了窗户和房门。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狐妖，充斥着各种狐狸的气息，就算知道屋子里有两只狐妖在，大人也不会轻易的闯进来，但如果在屋外看到一只昏倒的九尾狐狸，那肯定要闹出大事情。
这次虽说是白旭夫妻两个给女儿白七七过生日，但是大人们的吃喝玩乐和小孩子没有多大关系，大狐狸还拿出了积攒多年的陈酿佳酿，是用上好的灵果酿造而成的。
乌青禾之前感知到走过来的大妖怪就是一只喝醉了的大狐狸，抱着个酒葫芦，脸上覆盖着白毛的脸都显得红通通的。
因为喝得烂醉，它走了没有几步，扑通一下，就跌到在了院子里，乌青禾用爪子扒开门缝看了一眼。
那只醉狐狸抱住了院子里的一根翠绿色的竹子，在上面摇摇晃晃，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狐狸的爪子举着酒葫芦，不断地对着竹子敬酒：“来来来，再喝一杯！”
这只跑到主人家客房里的狐狸很快被两只更年轻的大狐狸拖走：“去里头喝，别吵着人家七七睡觉了。”
他们察觉到什么，往乌青禾的方向看过来，但是只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乌青禾在另外两只大狐狸的爪子出现在台阶的时候就及时的关上了门，她看向霸占了她的小窝的九尾狐狸，上前就是一爪子。
“你想在我这里呆多久。”
因为过于羞涩脑充血晕过去的九尾幼狐被她硬生生地拍醒。
“怎么了！”他直直地坐起来，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就发现自己进到了小狐妖的住处。
这个屋子是狐狸爹妈给女儿的精心布置，由于青丘狐并没有粉色的狐狸，加上乌青禾也不太喜欢粉色，这屋子里到处挂着狐狸做成的各种是饰品
比如狐狸毛做成的小狐狸挂饰，小小的狐狸脑袋，后面拖了几根长长的狐狸尾巴，动手一捏，软趴趴的，像棉花一样。
除了狐狸挂饰，还有狐狸玩偶，挂在墙上的狐狸毛做的衣服。
乌青禾那件在人形时候才穿的红白色的袍子也被她脱下来，就挂在了墙上。
白芷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充血更厉害了，他以前十二岁，接受的都是人类大宅院里的教育，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随意出入女子闺阁，否则就是登徒子行为。
在青丘待了一年，他已经十三岁了。
虽然白七七年纪很小，但她可是女孩子。
他居然进了女孩子的闺房，还在人家的床上（窝里）睡觉，简直就是登徒子行为。
见他醒了过来，乌青禾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你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白芷的尾巴都在他身后齐刷刷竖起来了。
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你会说话啊？”
乌青禾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我没有你那么笨。”
“哦。”白芷的狐尾和耳朵都耷拉下来，尾巴还不受他控制的在地上扫啊扫的。
“好了，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从我家出去了，走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白芷点点头，正打算往外走，然后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了，我过来是因为听说今天是你的生辰。”
过生辰是要给人送礼物的，但是白芷来得太急，根本没有做准备。
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不然她要怎么想他嘛。
他往自己身上摸了半天。然后脖子处的一圈狐狸毛找出了一个被绷得紧紧的玉坠。
“这个，这个玉佩送你，他们说这个是很好的玉。”
这其实是他以前过生日的时候，祖父给他的玉佩，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其他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乌青禾看了眼那玉，的确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白芷甚至都没有看清她出爪子，下一秒他小心捧着的玉佩就勾在了白狐尖尖的的爪子上。
“谢了。”
拿了对方的礼物，乌青禾还是要给回礼的。
她环视四周，然后从桌子勾了一盘灵果过来。
“今天参加的客人都有份，请你吃吧。”
除了灵果，还有灵酒也是好东西，不过小孩子不能喝酒。所以她这屋里也不可能摆那种东西。
白芷用狐狸的爪子捧了一个灵果，果子汁水很足，他咬了一口，果汁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
白芷：真好吃！
“这一盘都是你的，你可以把它带走。”
乌青禾在吃的上面一向慷慨，毕竟狐狸夫妇还挺有钱，而且对她很大方。
她还提醒对方说：“这个东西保存的时间不算长，所以你要尽快吃掉。”
没想到一直不爱说话，很难接近的白七七居然是个这么好的狐狸。
白芷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份礼物的喜爱，他连着吃了好几个灵果。
吃掉了一大半之后，他的狐狸肚子都鼓起来了。
乌青禾又制止他：“好了，一次性不能吃太多，你要把灵气慢慢梳理掉，等灵气消化了才能继续吃。”
她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来一个狐狸毛织成的网兜子，然后把剩下那些灵果都装了进去：“你拿着这个把她带走吧。”
但是白芷打算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过来的时候，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动作，明明是第一次成功地变幻狐形，却用的非常顺手。
但是现在怒气值降低，理智回笼，属于人类的理智思维上来，他开始觉得爪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本来是习惯性地用两只脚走路，但是他的后肢根本没有办法听使唤，而且狐狸的尾巴太多了，他的九条尾巴比身体还沉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简直和醉了酒一样。
连走路都走不稳，更加不要指望这只笨狐狸把窗子打开，然后利索地爬窗出去了。
怕自己在白七七这只幼狐面前丢脸，白芷明明做不到，还是艰难地自己尝试。
在他试了大概十多次，又掉下来的时候，乌青禾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背后响起：“你这是想要赖在我房间里不走吗？”
白芷的四肢立马开始打架，把自己扭成了一团，然后被他自己的尾巴给绊倒在地：“不，不是这样的，我就是不太会用自己的四肢。”
“不会用狐形走路的话，就用你的人形不就好了。”
人形和狐狸的形态转换，对他们这种妖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狐妖来说，狐形是本体，反倒是维持人形比较困难，但是白芷不一样，作为半妖，他长期都是以人类形态生活的，那就意味着他恢复人形会更容易。
白芷恍然大悟，对哦，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开始默念长老们教他的变身口诀，一道彩色的雾气笼罩在白芷身上，雾气散去之后，出现在雾气里的，还是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小狐狸。
白芷举着自己的爪子，又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尾巴，一低头，胸上还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绒毛。
细细的白毛随着呼吸起伏，看起来非常光滑柔亮。
虽然没有镜子，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成功变回来人形。
这只是一场小意外，不用太紧张。
他继续尝试，继续努力。
然后第二次，白芷就在乌青禾那双漂亮的竖瞳里看到自己熟悉的脸，他终于变回来了！
他正要高兴，结果一走路就发现，身子怎么还狐狸的样子。
乌青禾扑哧笑了出来，她的爪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勾勒出一面水镜。
镜子里映出了白芷现在的模样。
可爱的白狐狸的身子，一个小孩的人脑袋。白芷的狐身不算大，脑袋顶在上面就显得头大，人头狐狸身，看起来特别诡异。
白芷成功地被自己丑到了，要不是他记得自己还是个有泪不轻弹的男子汉。怕是要当场哇的一声哭出来了。然而他连着变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停停停，不要变了。”
白芷的肚子重新憋了下去，显然灵果提供的灵力已经被他连续三番的变化消耗光了。
乌青禾吃了两个灵果下肚，然后爪子放在白芷的头顶，帮助他变回了狐形。
“好了，我目前只能帮你到这里，你就这么回去吧，大长老们应该有办法。”
这也是乌青禾第一次做狐狸，狐族的法术她也不可能都学会，毕竟她平常学的都是自己变化，变别人她也不是很熟练。
可能稍微再长一段时间就能更加使用自如，但是目前这种情况，白芷显然也等不起。
白芷的四肢依旧不太协调，乌青禾想了一会，从小狐狸团子，变成大的原形，直接叼起了白芷，往王族的住处奔跑。
小狐狸白芷被乌青禾叼在嘴里，周围的景色疯狂地倒退，感受着狂风铺面而来，简直是飞一般的感觉。
白芷：嘤嘤嘤，他想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丢脸的一天的。

第21章 青丘有狐（5）
乌青禾过生辰，也不是所有狐狸都能像之前那只醉倒的狐狸那样跑到她家里来喝酒喝不停的，就比如说她们狐族的大长老，在这样喜庆的日子，也只是过来送了一下礼，又仍然返回守着那座软禁着前任狐王的行宫。
说是行宫，其实也就是一座比较大的房子，毕竟狐族和人族体态大小，审美喜好及生活习性都不一样，行宫里很少见那种脆弱的摆设，各种物品都是按照狐族的喜好设计的。
虽然是困住狐王的行宫，但这里设了结界，对族人的约束也比不了人类行宫那么严格。
乌青禾叼着九尾幼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狐族的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看到熟悉的小狐狸，本来是在很严肃的站岗，脸上就挤出笑容，用前爪摸了摸乌青禾的狐狸脑袋。
“七七不在家里过生日，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等一下，大长老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只体型不算大的幼狐嘴里还叼着一只更加迷你的幼狐。
乌青禾把白芷放在地上，用尾巴把蹲坐在地上有些无措的幼狐扫到大长老面前，脆生生道：“他是白芷，他现在变不回原型了。”
白芷！
长老一惊，仔细一看，又数了数幼狐的尾巴，的确是就九只没错，青丘境内唯一的九尾狐。
这次白芷有耳朵有尾巴，肢体也没有残缺，可以说是最成功的变身了。
“你终于变身成功了。”
乌青禾在一旁提醒长老：“是变身失败啦，他现在只能维持狐形。”
“其实狐形也挺好的。”这里毕竟是青丘山，小狐狸们基本都是以狐形生活，虽然大家也会用变人的法术，但是还是狐形姿态更加放松，更便于狐狸吸收天地灵气。
成狐保持的狐形的多一些，比如说这座王宫里的人，毕竟王宫和外界相连，还经常接待外客，人形有利于他们隐藏自己的实力，让外族的妖怪们不能准确估量他们的能力。
长老这样试图安慰白芷，也是尝试着在另一只幼狐的面前给九尾挽回一点面子。
但是白芷显然不能理解他的用意，毕竟狐形再好，他却用不好，本来就容易被其他的小狐狸欺负，现在人形还用不了，那就更惨了。
而且今天连爬个窗子他都爬不了，那爬大家一起晒太阳的那座山就更加了。
想到以后的惨淡生活，白芷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他放下捂住脸的爪子，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请求大长老帮帮忙。
虽然不喜欢九尾的生父，但是九尾的样子和他的母亲真的很像，特别是当幼狐用那种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有哪只大狐狸能够铁石心肠的拒绝呢。
至少大长老不行，他朝着白芷的身上施了一个变身的小法术，这次烟雾过后，出现在乌青禾面前的就是平日里见到的少年了。
“那我走了。”
乌青禾把自己身上挂着的那袋灵果丢到白芷怀里，扭头一跃，飞快地消失在了大长老和白芷的面前。
把人送到之后，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白芷小心地抱着那袋灵果，还呆呆地看着乌青禾消失的方向。
大长老看看白团子，又看看白芷，最后也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好努力，勤加练习，争取在法术上超过白七七。”
白七七还是只一岁的幼狐呢，作为公狐狸连母狐狸都比不过，将来还怎么和母狐狸一起成亲生崽崽。
见白芷还是面色茫然的样子，过来人大长老又语重心长地说：“咱们一族可不是孔雀，只要尾巴长得漂亮就能吸引异性，妖狐除了尾巴和皮毛，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光是狐形好看还不够，人形也要好看。
不过白芷作为半妖，人形变化的早，看他年少模样，倒是个漂亮的狐狸的郎君。
白芷也不算小了，听到这个话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白皙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我没有，没想吸引异性。”
白七七还是一只特别小的小狐狸呢，他又不是禽兽，他只是想要和她做朋友。
“怕什么呢，这也是大家是妖狐，搁在以前，狐狸两岁生幼崽的多了去了。”
成为妖之后，大大的延长了他们一族的寿命，像青丘山那些没有开灵智的小狐狸，大部分都是两到四岁就生孩子，等到了七八岁，那都是老狐狸了。
妖族的成年期不固定，要看他们什么时候开窍，有些孩子虽然有灵智，但是因为修为不得存进，可能活个一两百年就死了，那种情况下，也会比较早生小狐狸的。
而且乌青禾看起来是只很早慧的狐狸，指不定再长几年就能跟上白芷的成长速度了。
“我……我去练习法术了。”白家是个传统的家族，哪里会像狐狸一样，随便把生崽崽这种问题挂在嘴上。
乌青禾来回的速度很快，屋子里的大人也没有多少发现她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熟练地扒开窗户跳回自己的窝里。
因为放过了白芷，窝里还有别人的气味，她又砸了几个除尘术，把自己的小窝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这才变回一小团白棉花趴回去。
第二天白芷也回来了，他跟着往日一样趴在乌青禾身边，然后砰的一声，变成了一个雪白的幼狐团子。
因为乌青禾没有主动搭理他，他就鼓起勇气主动和乌青禾说话：“那个，白七七，我今天能够成功变成人形了。”
万事开头难，他那次成功的变身狐形，就好像是打开了开始的关卡。
虽然变回来靠了大长老的力量，可他仿佛也顺利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修炼的速度就跟着快了起来。
昨天乌青禾走之后，在白芷的勤学苦练之下，他很快就学会了自如的变幻和使用人形和狐形两种形态。
乌青禾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小狐狸砰的一下变成人形，又砰的一下变回来。
变来变去好几次，都十分顺利。
乌青禾总算开了口：“我看到了。”
少年便重新变回小狐狸，眼睛笑成月牙：“大长老说，是多亏了你的灵果，谢谢你。”
“嗯。”
乌青禾应了一声，梳了梳自己的毛发，又眯着眼继续睡觉。
这次白芷不说话了，就以狐形趴在她身边跟着修行。
成为狐狸之后，白芷的耳朵似乎也变得灵敏起来，他竖起耳朵，风声把其他狐狸的声音都送了过来。
他可以听到隔壁山头的狐狸们对着他议论纷纷：“那只趴在白七七身边的狐狸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它身上有那个半妖的味道，就是昨天打我哥哥的那只半妖。”
狐狸们的视力也很好，隔得远远的，也可以数清楚幼狐的尾巴。
有只小狐狸惊声说：“它有九条尾巴，好厉害。”
“1，2，3，4……真的是九尾，好厉害啊。”
之前被白芷暴揍一顿的红狐龇了龇牙，凶巴巴的说：“不就是九尾，就是只半妖而已。”
另外一只小狐狸嘀嘀咕咕：“可是它昨天把你打得那么惨，你现在都没有消肿呢。”
红狐争辩说：“什么没消肿，他没有那么厉害，他打的早就消肿了，那是昨天我阿娘揍的。”
“噫！”小狐狸们就发出了一片嘘声。
有只狐狸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说，这个九尾和白七七哪个更厉害啊。”
“不知道，肯定是白七七吧，之前半妖也被她一尾巴就扫下去了。”
“可是狐形和人形威力不一样吧，而且昨天那只半妖还把红五四它们揍得那么惨。”
红五四揪住了小狐狸的尾巴：“再说我的事情我要揍你了！”
狐狸们的声音吵吵闹闹地远去了，白芷再次看向身边的小狐狸，他脑海里也冒出了这样的问题。
到底是白七七厉害，还是现在的他厉害呢？
白七七翻了个身，把白芷吓了一跳。
半妖想，肯定还是白七七更厉害，而且只要白七七不伤害他，他是绝对不会像那群小狐狸一样主动和她打架的。
和大长老预料的一样，变成人之后，乌青禾的灵力就得到了一个大的跳跃，可以说是量变导致了质变。
她本来也只是披了个狐妖的皮子，内里又不是真的刚出生的小狐妖，学习的速度自然和那些傻不拉几不谙世事的幼狐不一样。
幼狐们通常需要几年到几百年的时间不等去领悟世界法则，活了好几百年前的“人类修士”乌青禾省了这样的时间。
在青丘山的日子过得很快，差不多十多年的时间，乌青禾化成的人形就和人类世界里十四五岁的少女差不多了。
加上她长得高，而且表情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女那么天真娇憨，要是以人类面目游走在人间，说是十七八岁也有人信的。
不仅仅人身长高了，乌青禾的狐形也发生了一个大变化。
她出生的时候只有五条尾巴，但是随着妖力的增长，在短短的十年内，她多了整整两条尾巴，从五尾变成了七尾。
发现女儿多了两条尾巴的时候，狐狸爹妈还带着她去先祖埋葬的地方祭拜了几次，感叹自己这算是祖坟冒了青烟，五尾和六尾居然生出了七尾。
当初被乌青禾打得落花流水的小狐狸们也长大了一些，知道乌青禾变成七尾之后，他们感觉自己丢掉的脸面一瞬间都回来了。
明明多出尾巴的是乌青禾，他们比乌青禾还高兴。
乌青禾都没有炫耀自己的尾巴，反倒是它们到处说：“怪不得我打不过她呢，人家其实是天生七尾，只是刚出生的时候没有长出来而已。”
是的，根据族里长老们的研究，有些狐狸之所以能够在修炼的过程中长出尾巴，是因为它天生就有这么多，只是因为刚出生妖力太弱，所以没有显现出来而已。
乌青禾在还是只幼狐的时候，就可以打过比自己强大得的多狐狸，她实际上是七尾，而不是五尾，所以才在年幼的时候有这么大的战斗力。
这些小崽子原本就不怎么敢靠近她，知道她是七尾之后，每次她出去晒太阳，这些家伙就在她隔壁的山头装模作样地跟着趴着。
就好像只要学习乌青禾，他们也能跟着多长出一条尾巴。
那段时间，青丘山上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小片绿色的山脉，上面长满了一朵朵白色的红色的花，再仔细一看，全都是学着乌青禾动作趴着的幼狐。
不过小狐狸们可没有乌青禾这么天赋异禀，它们跟风晒太阳，也没有能够吸收多少灵气，反倒耽搁了自己的修行。
所以经常会有大狐狸冲到山上来，一边咆哮一边从山上把自己的崽子拎走。
刚开始的时候其他小狐狸还会被吓到，后来见大狐狸们不管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得趴在那里，完全对照乌青禾的是姿势吸收日月精华。
乌青禾打哈欠他们也跟着打哈欠，乌青禾举个爪子伸个懒腰，他们也要照做。
不过盯着盯着，小狐狸团子们就趴在山上睡着了，等到找它们回去喝奶吃肉的大人们来的时候，乌青禾都已经自己回家了。
和乌青禾相反的是九尾狐白芷，他体内的妖狐属性觉醒之后，人类的模样也长得慢了许多。
乌青禾变成十五六岁少女模样的时候，他看起来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虽然模样停滞了，白芷的妖力却跟着有了比较大幅度的提升。
虽然他可能还是打不过乌青禾，毕竟他从来没有和她打过，但是在几年之前，他就能够打群架而不伤自己分毫了。
白芷的成长速度非常快，到后面，青丘山已经很少有人提是个半妖的事情了。
这些年来，狐族混的不太好，都怪人类那些话本子。尽编撰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说他们一族狐狸精，什么吸取男人的阳气来修炼自己。
只有邪魔歪道才会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而且用这种法子的也不只是狐狸精，还有蛇妖，兔子精，猫妖，甚至是黄鼠狼精。
但是他们就爱怪到她们身上。那些山下的道士，知道是兔子精，可能还会心软留一手，可看到狐狸，那就是喊打喊杀。
普通的狐狸倒是不少，狐妖本来就人丁单薄，因为人界的发展和不友好，她们被压缩了很多生存空间，日子过得大不如前。
这个和狐王也有关系，被软禁的狐王，也就是白芷的母亲，实在是只没有多少脑子的母狐狸。
明明修为最高深，以前没去人界的时候也还行，可自从和男人在一起之后，满脑子都是小情小爱，还抛下族人不管，在湖心殿关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半点反省。
没有厉害的王带领，狐族不如以前也是正常的事。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来白芷的表现很不错，大长老终于松了口。让白芷和他的母亲见了一面。
狐王穿着薄薄的纱衣，以人类的形态生活在宫殿之中，大长老唤了一声狐王的名字，狐王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神显得温柔又哀伤。
狐王留给白芷的最后印象是狰狞可怕的，她甚至亲手杀了他的父亲，爪子上都沾满了鲜血。
但是白芷也没用办法说出责怪母亲的话，因为是父亲背叛在先，也是父亲先想要杀掉他们母子俩个在先。
他的死亡，只是因为他没有料到妻子并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狐族的王，修为非同一般。
记忆里温柔美丽的母亲仿佛又回来了，可是当狐王看到和丈夫十分相似的白芷的时候，突然又发了狂，直接化作狐形，尖锐的爪子对准了白芷细嫩的脖子。
大长老长袖一挥，重新在两个人之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后者撞在屏障上，跌落在地。
可以看到，她的原形只剩下五条尾巴。
“你母亲本来是八尾，为了你父亲失去一尾，为了你失去一尾，她本来修的是正道，因为杀了人，又失去一尾，如今只剩下五尾。”
“你看看你的母亲，就是因为人类，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曾经是青丘最为强大的狐妖，大家赞美她的美丽，歌颂她的强大，就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狐王到底还是有些理智，没有为了男人背叛青丘，虽然她的行为已经等同于背叛。
大长老看向白芷：“和人搅和在一起的妖，从来就没有一个好下场。隔壁兔妖，不仅被人类挖了心，连皮毛都做成了兔皮大衣，挂在她的情郎身上。还有蚌精，学着那什么田螺姑娘帮农家汉子洗衣做饭，报答他的恩情，结果蚌壳也被敲烂了，还要被恶婆婆磋磨。你的母亲如今这般，还算得上好结局。少主要吸取教训，切不可再同人类折腾到一起。”
妖族因为强大，不把人放在眼里，他们要修行，也不会随意杀生。人类却不一样，他们讲究条条框框，讲究规矩和门第，如果发现是妖物，有几个能待自己的妻子或者是丈夫如常的。
就是那民间编出来的白蛇传，那许仙也是个往妻子喝的酒里下雄黄的家伙，两个人彼此付出根本不对等。
许仙还是个没有父母，家境贫寒的书生，连开医馆的钱财，都是蛇妖给的。就这样，两个人都是这样的结局。
女子倒还好些，都说痴情女子薄情郎，女子嫁了人之后，就随着夫家生活，除非一开始就图谋的财物，少有女子像男人那么狠心。
但大长老的目的就是要告诫白芷，自然不可能和他讲什么成功凄美的人妖绝恋。
“大长老，我知道的，我不会像我娘亲那样的。”
白芷亲眼见过夫妻反目，疼爱他的祖父和祖母，在他露出狐耳的时候，能拔下簪子，对着他的脖子戳过来。
半妖在妖族和人族之间都无法完全讨好，但青丘好歹能够接纳他，甚至对他多有包容，这里是他唯一的家了，他不会容忍这个地方被破坏掉。
见过了母亲的白芷修行更加努力了，拥有九尾力量的他很轻易就学会了一些高端大法术。
当然，他并不能很好的使用它们，这主要是因为半妖的血液不稳定，狐族的血占了上风，人族的血液却是他的拖累。
学习新的法术需要大量的练习，白芷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定时定点，跟着乌青禾晒太阳从早到晚。
一开始隔一天来一次，渐渐变成隔两天来一次。然后从隔两天，变成隔很多天。
其他的小毛团子很快乘虚而入，见白芷没有过来，就掐着时间点霸占了乌青禾身边的地盘。
随着他力量的强大，白芷渐渐得到了青丘山狐狸们的认可，不过对于他出任下一任族长的事情，长老还是分成了两个帮派。
一个觉得他是九尾，注定要带领大家走向辉煌，另外一个则是认为白芷只是个半妖，身体里还流着人类的血液，而且灵力不稳定，导致实力并没有前辈那么强大。
在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族长这个位置自然要交付给综合能力最强的人。
就比如说她们上一任狐王，盲目的追求实力选出来的，结果现在沦落到还不如一般的五尾。
总得来说，白芷在狐族的地位还是有些微的尴尬，因为这份尴尬，讨好他的妖，厌恶他的妖都很多。
他也渐渐的在这个地方多了那么几个朋友，或者说是属下。
在这段时间，只有狐妖白七七待他的态度一如十年前。
第一个人，总是很特别的。白七七在白芷心里，始终都是最重要的那个朋友，虽然他并不是白七七的唯一。
为了自己的修行，可以减少相处的时间，但是不能完全没有。
刚开始自己的位置被狐狸团子们霸占的时候，白芷还有些犹豫，但也只是犹豫了很短暂的时间，就跑到上山去，把小狐狸团子们给挤走。
等到后面，他连犹豫都未曾，挤团子的动作霸道又熟练，完全把狐狸崽子们的抱怨当成耳边风。
按照小崽子们的话来说，就是半妖九尾的脸皮都被狗妖叼走了，居然和它们这种都还没学会化人形的幼崽抢地盘，真的忒不要脸！
小团子们打又打不过，也只能哭唧唧地在下方趴着，好在白芷也只能窝一块地方，其他的地方还能给它们留着。
两只大狐狸加一堆小狐狸，看起来倒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了。
狐狸们的秘术都学到手之后，乌青禾又要准备下山历练的事情。
每只狐妖都必须经过这一关，方能顺利脱胎换骨，渡劫成为成年狐妖。
一向放养她的狐狸爹妈在这个重要阶段也忍不住焦灼起来，她们给乌青禾准备了很多东西，符咒，挂饰，衣物，当然还有钱财。
它们听说人间最喜欢黄金之物，这些东西它们在孩子还在狐狸娘肚子里的时候，狐狸阿爹就开始做准备了。
子女出行，父母免不了千叮咛万嘱咐：“人间也有不少大妖，你少往香火鼎盛的寺庙或者是道观那边走。”
“我知道的。”
乌青禾穿上了父母按照人间现在流行的款式亲手做的长袍，又把护身符之类的挂在了脖子上，给了两个大狐狸一狐一个拥抱，还帮着给它们顺了好一会毛，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裹。
她正准备走呢，又被大狐狸给拽住：“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件事。”
自从她们的狐王被人类男人坑了一把之后大家就很注重小狐狸们历练时的感情问题了。
万一自家崽崽被哪个人类骗走了，到时候她们哭都没有地方哭。
乌青禾背着她的小包裹，被迫在看了一大堆未成年的红狐狸。
一只只皮毛漂亮柔顺，关键是化成人形之后，各个都是美男子。
什么类型的都有。还有那种刚刚学会化形，脸上婴儿肥都没有褪去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乌青禾看着这些红狐狸，没有多少表情的脸拉长成了囧字型。
“七七啊，青丘山的红狐狸多着呢，你要是喜欢兔子精，咱们也可以给你抓来几只，千万别对人类动情。”
狐狸阿爹还说：“你要是喜欢人类，咱们青丘还有个半妖呢，好歹也有一半血。”
在远处偷听的某半妖脸偷偷红了。
人类有啥好的，大部分都活不过一百岁，差不多到了五六十，脸也松了，皮肤也皱了，头发都发白，有的还会秃头，还没有毛绒绒的皮发。
“我谁也不喜欢，你放心吧，等历劫完，我就回来了。”
乌青禾前脚出了青丘山结界，白芷背了个小包裹跟着出来了。
看到乌青禾转头，白芷忙解释：“那个，长老说，我也到了历劫的年纪，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出来的，并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
他不想被误会是跟踪狂，然后被白七七厌恶。
乌青禾看了他一眼，也没赶他走，路又不是她开的，管白芷爱跟不跟。
青丘境内并没有连着人烟稠密的地方，所以出了结界，她们还得爬山。
族里长老再三叮嘱，在外不可以随便动用法术，免得被人瞧见，他们也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的身份。
毕竟人类中有些道士的确是麻烦的很，而且根本不管妖怪善恶，见着妖就喊打喊杀。
翻山越岭并没有那么好走，乌青禾看着四下没人，一个法术就从山顶到了半山腰，走完人开凿的这条小路，他们就能够很快下去。
白芷见状紧跟其后，他刚要么开口提醒她要注意，突然耳朵一竖。
有女子的哭声随着风送了过来。
乌青禾背着小包裹缓缓地顺着最后一小段山路走下去，那女子哭声越发凄厉。
和女子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粗狂的声音。
人间的确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路过的山贼会打劫过往的车队，运气好些，那就是只丢财，运气不好会丢命。
山贼们不缺人，就会把男人杀掉，若是缺人，就是抓去做壮丁。
女子要更惨一些，基本上都是被山贼们俘虏到山上生孩子。
白芷嗅到了很远处飘来的血腥味，他咬了咬牙，看了眼越走越远的乌青禾，抛下一句：“我会回来找你的。”然后一转头就去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夫子曾经教导他，要做一个君子，行善积德。
平日里的小事，他因为亲人的狠心，也尽量让自己忽视，不去管这一些。
可是一个弱女子和凶狠的山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果然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白芷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非常壮实的男人，流里流气对穿着一身红衣的姑娘下手。
那姑娘衣衫都被撕破了，香肩露出雪白半截，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连忙喝止：“放开那个姑娘！”
那个男人显然是有些喝醉了，被白芷呵斥，转头就骂骂咧咧起来。
“好狗不挡道，这是老子的婆娘，干你何事。别在这里碍老子的事情，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那女子看到白芷眼前一亮，然后哭哭啼啼地道：“这位公子，我和他没有半点干系，奴家本来是走访亲友，突然就被这人抓住了，对我欲行不轨之事，请您救救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当真是好不可怜。
“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小娘皮。”那汉子一听便恼了，扬起拳头对准那女子，到底没有舍得往美人身上打，直接就冲着白芷的脑袋过来。
白芷好歹也是锻炼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只一下，那壮汉便倒在地上。
他也没有去扶起那女子，只淡淡到：“这山路偏僻，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便是。”
女子脸色一僵：“公子救命之恩无以言谢，还请收下小女子，让我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她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飞速黏了上来。
“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一道带着法力的网网了上来，刚刚好把白芷和那女子罩在了一起。
白芷在网的边沿，往边上走了两步，很轻易挣脱开。
原本这网也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那年轻女子。
那女子一阵吱哇乱叫，容貌娇媚的脸蛋变得狰狞起来，然后在挣扎中变回了原型。
她竟是一只黄鼠狼精。
身着白色衣袍，容貌清俊的道士道：“这女子本是山间精怪，专门在山野间装作扭伤了脚的女子，勾引男人吃掉，让公子受惊了。”
白芷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流血的场景，却闻到了血腥味，就是这个缘故。
原本他们就盯住了这个女人，打算在她准备对那壮汉下手的时候出手，没想到中途冒出个好心的清俊公子。
万幸两个人都没有事情，黄鼠狼精还是被他们抓了起来。
那黄鼠狼精还不服：“都是些人类里的渣滓，自己受不住诱/惑，被吃了活该！”
“你这恶妖，好生放肆。”
一道黄符从白芷耳边飞过，稳稳当当地贴在网上，随着它发出淡淡的光芒，黄鼠狼精的嘴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能再说出什么蛊惑人心的语言。
白芷的手心里出了许多的汗，他强自镇定地道了谢，转头便往山野间走。
要淡定一点，只是个小道士而已，对方把他当成了人，并没有看出他的真身，应付过了这一波，很快就能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那道士身边的小姑娘突然尖叫一声：“师兄，这个白衣公子的耳朵变成狐耳了！”
因为太紧张，加上先前那道带有降妖法力的网的伤害，白芷到底还是没有控制住，露出了一部分原型。
小姑娘的声音仿佛和多年前丫鬟的声音重合，白芷转过头，没有忍住露出狰狞的面容。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杀人，只是丢了一个迷惑类的法术，转头就要飞天遁地离开。
那个小法术对实力高强的道士们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就在道士追上去的时候，山间突然就起了浓浓的大雾。
比起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狐妖，显然还是兜里这只为非作歹的黄鼠狼精更重要。
毕竟狐妖的身上很干净，还没有沾染上血腥。
“师兄，那狐妖跑走了。”
“无事，他受了伤，跑不了太远，先把这黄鼠狼精交给了师父再说。”
白芷在浓浓的迷雾中发狂奔走。
“叮铃。”
铃铛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芷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
少女撑了一把伞，伞一转，伞沿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白芷突然感到脸颊发烫，十分羞愧。他不仅没有帮上忙，还给她惹了麻烦，那突然起的浓雾，显然是眼前的狐妖使出来的法术。
乌青禾在白芷动的时候，就闻到了那种恶臭的妖物的味道，还有道士常用的檀木的香气。
白芷到底还年轻，着实莽撞，事情都不弄清楚，便凭着一腔热血闯了下去，完全没有想起他自己是个半妖的尴尬身份，小孩子不懂事，吃点亏也是该的。
她转了一圈伞，脚步轻盈地走在了正前面：“行了，该下山了。”

第22章 青丘有狐（6）
乌青禾走在前面，白芷拖着受伤的身体紧跟其后。
一直到进入了一个比较繁华的小镇，乌青禾的脚步才停下来。
“今天晚上就在这边休息吧。”
人类的气味可以掩盖妖族的气息，她出来的时候，族里的长辈们给了可以遮掩妖气的法器，所以关键还是要先治好白芷身上的上。
那些人类的道士就和鬣狗一样，鼻子灵得很，至少对血腥味，他们总比普通人容易察觉。
她在城门边上的集市买了个斗笠，丢在了白芷的头上，遮住了他的脸。
白芷把歪了的斗笠扶正，问她：“你不戴吗？”
“我可没有被那群道士看到脸。”
白芷立马露出愧疚的表情，朝着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乌青禾掏了钱，熟练地在镇子里最豪华的客栈定了一间上房。
按理来说，白芷比她年纪大，而且还在人间生活了十多年，对人界的日子比她更熟悉。
但是现在全程都是乌青禾做主，白芷感觉自己反倒是那个被照顾的弟弟。
真的是太没有用了，白芷忍不住问乌青禾。
“你难道不是第一次来吗，为什么这么熟练？”
乌青禾转过身，定定的看了白芷一眼：“下次把眼睛和脑子带出来，看看别人，你可以学。”
其实她和人打交道也不多，以前在神兽宗的时候，应该也是很少到人类的大都市里去，不过不管是什么时候，乌青禾都顶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当你把事情做得和呼吸一样的自然，当然没有谁会怀疑你是个没做过的新手。
对哦，虽然乌青禾总爱趴在山坡上晒太阳，但那只是她吸收灵力的特别方式，她学法术的时候，总是比大家更快一点。
白芷于是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好在有斗笠遮掩，没有让乌青禾看到。
在做登记的时候，乌青禾稍微等了一下，然后出示了和其他人外形一样的，用幻术制作的假身份文书。
她用的是乌戚戚这个名字，白芷的名字她也给改了一下，变成了乌知。
妖怪的名字蕴含着特别的魔力，所以像他们这种出外历练的妖怪，一定不能随意告知别人真正的名字。
两个人登记是姐弟，替东家采购些东西的行商。
白芷扫了眼登记的内容，莫名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无知。
而且明明他比对方大了好多岁，他刚到青丘的时候，白七七还是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幼崽呢，结果登记的时候却是姐弟。
肯定是他的错觉啦，毕竟白七七应该没有学过多少人类的文字，乌对应白，七七是戚戚，他的名字也只是改了同音字，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感觉到白芷的愤懑，乌青禾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后者忙摇头：“没有没有。”
作为一个刚下山就被女妖骗，还被道士打伤，最后还要靠乌青禾救的小可怜，他不敢有任何意见。
等到进入屋内，白芷摘下了斗笠，看着屋内唯一的床，他脸红通通的说：“今天我打地铺睡在下面吧。”
乌青禾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显然觉得白芷的脑子是真的有点不太好使。
以前趴在山上的时候，也没有见白芷离她远一点，两个人睡这么大一张床，比山上的距离还小一些呢。
“先治好你的伤，你要睡床就睡床好了。”
她把自己的行李铺开来，软绵绵的衣服放在宽敞的桌子上，然后变成狐形，睡到了窝里。
变成狐妖之后，果然还是这样睡觉更舒服，而且还方便接收天地间的灵气。
虽然乌青禾并没有做什么，白芷还是一边涂药，一边把自己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为了他这个伤员，七七还特地把舒服的床让了出来，自己变成狐形睡桌子，简直不要太温柔体贴。
因为伤病的缘故，白芷睡得很沉，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被放大的狐狸脸吓了一大跳。
乌青禾的额头抵在他的脑门上，看到白芷醒过来，又跳出去，变回人形。
“没有发烧。”
“嗯，托你的福，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或许是因为那个道士并没有那么强，也可能是因为他是半妖，休息一晚上之后，他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继续赶路吧，先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再去京城看看。”
她刚刚其实是在尝试读取白芷的记忆，但是并没有读取到有用的信息，要么是她找错了人，要么就是还没有到那个节点。
貔貅的怨恨是和父母有关，他的死亡是因为国师的出现。而女丑则是因为村里的人的排斥，因为那场干旱和无情的献祭。
白芷的话是什么呢，他作为九尾，被人和妖排斥。
青丘境内的狐狸大部分都和白芷一样的笨，就算不那么尊敬半妖，有前任狐王在，大家也不会拿九尾怎么样。
倘若这个节点在白芷的身上，那应当就是这场历劫了。
搞不好就是因为刚刚在山里的时候，这个家伙被抓了，被那些道士扒了皮，挖了心。
想到这里的时候，乌青禾忍不住多看了白芷几秒钟。
对方还在那里小心的收拾包裹，整整齐齐的把被子叠好。
明明这个家伙是真的是半妖，却比她这个做了很多年人的存在更努力的在做一个人。
狐狸团子们喜欢的可是软绵绵的窝，绝对不会有那个耐心亲自动手把被子叠好的。
等乌青禾出去的时候，白芷还在屋子里用了清洁术，把乌青禾昨天晚上掉的狐狸毛都收集好放进包裹里。
要是被人发现了狐狸毛，道士拿这些东西追踪上来就不好了。
早餐吃得很简单，是一笼肉包子，七八个肉馅饼。
乌青禾手里有很多钱，都是爱女心切的狐狸爹妈给她换的。
只要不是自己杀生，不杀那种开了灵智的动物，她是可以吃肉的，而且狐狸吃鸡，天经地义，因果也算不到她的头上。反正狐狸就是很爱吃肉，猪肉鸡肉都喜欢。
可惜现在是早上，还没有什么人一大清早卖各种油腻腻的烤鸡手撕鸡叫花鸡。
想到鸡肉，乌青禾又有点怀念自己的大师兄了。
苍玉做菜的手艺可比小镇上的大厨做的好吃多了，而且还是富有灵气的鸡肉。
反正害她过来的肯定是只狐狸，不管是哪一只，等到它去了神兽宗，她一定要派这个家伙负责新开的家禽场，抓鸡养鸡。
人烟多的地方，就不能随便的使用法术了。
不过只要到了郊外，他们就可以稍微加速一下，以飞一般的速度进行赶路。
乌青禾的运气向来很不错，她们离开小镇之后，昨天那些处理妖怪的人也来到了小镇。
这些道士都是京城大道观里的，是当今国师的高徒。
国师不摄政，只给皇帝炼丹，教导他一些长生之道。
昨天因为那场浓浓的妖雾，这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夜间妖邪多，而且妖怪的力量比白日更厉害，他们硬生生的挨到了天出来，才进了城。
他们问了城里的百姓，比较令人瞩目的，就是一对姐弟。
“那女子生得可是貌美了，带着她弟弟，大晚上的还带着个斗笠，说是脸上长了斑。”
“估计就是昨天那两只妖怪了。”
他们问了乌青禾的行踪，又找到他们的住处，知道了两个人的名字。
掐了决之后，为首的道士对着自己的小师妹摇了摇头：“算不到，这两只妖怪应当是用的假名字。”
两只狐妖这么狡猾，可不见得是好事。
听到两个道士嘀嘀咕咕的，那店家忙问：“两位道长，那两只不是山里的精怪吧。”
他们的确是听过传闻，说有漂亮的妖怪会吃男人。
昨天那姑娘的确是挺漂亮的，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吃人心的妖怪。
“兴许是，店家，你记得好好看看，自己昨儿个收到的金子是不是真的，这类妖怪好些喜欢用些障眼法。”
所谓的点石成金，基本上都是障眼法，特别是狐妖，最喜欢拿叶子和小石子骗人，但是妖力散掉之后，这些小玩意便现了原形。
掌柜的忙拿出金子放到桌子上，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道士。
他用的是自己的真金子，也怕真道士坑蒙拐骗，用障眼法骗了他的金子去。
后者看了看，摇摇头：“这是真金子，无碍。”
店家松了口气：“哦，我拿错了，是这个。”
狐妖的金子，自然也是真的。
那道士感受了一下残留的气息。
“的确是妖，但是妖的味道很淡，和昨天晚上的不是同一只。”
“不急，刚下山的妖怪，好对付的很。”
那道士摇了摇头，暂时选择放弃追踪这两只妖怪。
他招呼自己的师妹跟上来，同时扎紧了手里的口袋。
他袋子里的东西挣扎个不停，引起了街道上人们的注意，那道士身边的小师妹把桃木剑刺进袋子里，对方发出一声动物的凄厉惨叫，袋子里流出血，彻底安静下来。
那道士神态平静，像是早已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先回去吧，娘娘的病，还等着咱们的药呢。。”

第23章 青丘有狐（7）
那几个道士急速往京城赶，乌青禾这边就显得优哉游哉很多。
她是个能让别人动，自己就懒得动的人，也就是小镇这边还费了些力气，等到进入管辖这个小镇的都城，她就往酒楼里一座。
先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顺带从店小二那问来了个不错的牙行和人牙子的名字。
由于一路上都是乌青禾在当家做主，白芷把自己身上的钱也都给她了。
拿着这么多的钱，乌青禾通过人牙子买了好几个仆人。
乌青禾也不知道节点是在什么时间段，不过妖的寿命大多老长，在青丘山的时候，十几年好像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他们出来历练，少说也得在外头待个一年半载，三年五年也说不定。
有些事情偶尔为之还能说的上乐趣，天天都自己做那就是要找罪受了。
毕竟以前白芷也是大少爷，半妖身份揭穿以后又成了狐族的少主，反正她也不指望这个家伙能伺候她。
通过人牙子，乌青禾买了两个厨娘，两个家丁，还有两个丫鬟
都是奴籍，不值几个钱，不过等到她们离开凡人界的时候，乌青禾就打算撕了她们的卖身契。
这几个家仆主要是伺候她们路上吃穿的，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一些丝绸细软，外加若干食物。
大部分都是做成肉干的肉食，还有一些新鲜的果子糕点什么的。
一大车人，自然请了一支经常前去京城的镖师队伍护送。
尽管她们两个人的妖气并不算浓烈，可如果道士追踪而来，两个人就太显眼。
人多一点，也能遮掩遮掩她们的妖气。
白芷全程很少露面，基本上都是待在马车里养伤。
伪姐弟两个一路上走的很慢，毕竟每到一个地方，乌青禾就要停下来歇一歇，采购点吃食什么的。毕竟她说了，财物是其次，主要还是护送她们姐弟两个回京城探亲的。
她对镖师很大方，吃得好睡的好，虽然是走的慢了点，但大家非常乐意护送这对姐弟。
一路上，乌青禾听了不少这些走南闯北的镖师们说的各种故事。
在她表现的对那种妖魔鬼怪的志异故事特别感兴趣的时候，镖师们立刻搜肠刮肚的给这位漂亮又富有的大家小姐讲起了自己听到的各种传闻。
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够博得美人的欢心，但是看看这样的美人笑一笑也是好的。
路经一个都城的时候，乌青禾注意到城里女子尤其的多，而且大部分都打扮得漂亮，从穿衣看，她们应当是很受家里宠爱的。
镖师就同她讲：“这云水城乃是当今贵妃娘娘的故居，当年咱们陛下打猎的时候，就对贵妃娘娘一见倾心，回去千恩万宠，连带着这个小镇都变成了都城，而且年年上头拨不少款来。大家得了贵妃娘娘的恩惠，自然觉得生女儿好。”
“那这贵妃倒是做了几件好事。”乌青禾买了些东西，因了她生得好看，店家还送了不少添头。
虽是这么说，她在这个城池倒是嗅到了不少妖气。
算不是特别厌恶的妖气，但是有一点恶心。
就算是在城池中，也有妖精走动，乌青禾把车帘子拉了下来，不太想在这个地方多待：“行了，走吧。”
不过她还是把那位贵妃的名字记下来了，毕竟和皇帝一见钟情，千娇万宠，怎么听都有点不太对劲。
她回到马车里，又问白芷：“你听说过这位贵妃吗？”
后者摇了摇头，面上带了几分歉意：“未曾。”
感觉他好像很没有用的样子，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
“也对，你回青丘的时候，那贵妃好像也没有进宫呢。”
她也不能指望一个整天就知道在家里念书的呆子知道太多。
“我会努力的。”
乌青禾在马车内休息的时候，伤养得差不多的白芷就代替她努力打探消息。
这一打听，他还真的得到了一些消息：“那位贵妃似乎很喜欢吃兔肉，好像还不太喜欢鹰。”
这几年国内算是太平，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大家也没有往贵妃是个妖邪身上想。
毕竟天子据说是紫微星下凡，而且皇宫里有瑞兽镇守，一般法力不强的妖怪进都进不去。
更别说如今道观兴盛，她们这沿途走来，还能看到不少道观，比佛堂还多些。
和尚们比较喜欢在寺庙念经，但是道士却极其喜欢云游。
乌青禾也做了几百年的修道者，按理来说算的上是同行，但受到体内妖族血脉的影响，看着那身往日她颇为喜欢的青色道袍，竟忍不住生出几分厌恶来。
她都这样，白芷就更加了，他虽是个半妖，可当年从家里脱离的场景过于惨烈，就算是在青丘山过了十多年，他对那些的反应还是很强烈。
一路游山玩水，大概过了小半年，他们顺利的抵达了京城。
乌青禾在京郊买了个院子，托人购置了田地和庄子，做了起了非常快乐的地主婆的日子。
近乡情怯，这京城曾经是白芷的家，他离开京城十多年，这个繁华的地方变化很大。
当年的官员都调动许多，颇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夜里的时候，他还偷偷去看了自己的祖父祖母。
别问乌青禾为什么知道，这家伙去了趟自己的家之后，情绪低落了不少，一个劲的闷头苦练起来，也不晓得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这个反应，倒是搞得乌青禾很有兴趣，还跟着去看了一回。
然后她就发现，那家人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当年狐王理智尚在，念着要给自家儿子留德，倒没有杀了自家公婆，只是要了负心汉的性命。
死了一个儿子，白芷的祖父祖母还有其他的儿子，多年不见，白芷多了几个堂弟堂妹，一家人四代同堂，日子过得和乐美满。
祠堂里只有白芷生父的佛牌，他的母亲和他的是没有的。
这大宅院里有几间屋子被封了起来，上面还贴满了妖怪们最厌恶的黄符，显然就是曾经白芷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自己美好的记忆被封印起来，亲人都忘了自己的存在，为了这样的事情难过，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乌青禾跃下屋檐，又买了两只大酒楼里的烤鸡递到白芷跟前。
她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往好的方面想想，你得到了人类梦寐以求的长生，而且你的母亲还在，努努力，多在人间找找，等你修为上去了，指不定能把狐王治好呢。”
白芷吃了两只烤鸡，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大半夜的，又站在月亮底下努力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去了。
乌青禾隐隐注意到，白芷的皮毛越来越漂亮了。
九尾毕竟是九尾，开了窍以后，他的修炼速度变得极快。
兴许是因为半妖有人类血脉，这灵气略显稀薄的人间，反而比都是狐妖的青丘更适合白芷修炼。
日子难得平静了一阵子，乌青禾她们两个不去惹事，但麻烦到底还是自己主动找上了门来。
她当初料的不错，白芷的劫，终归还是在这人间。
京城里那位娘娘生了重病，急得皇帝都从明君变成了昏君，好多大夫都被雷霆大怒的皇帝砍了头。
不仅仅是名医，还有各地的道士和尚都被召集到了京城。
这就是人间的不好了，你要在人间生活，就得听皇帝的，哪怕那个皇帝是个没有多少脑子的恋爱脑，还被妖孽糊了眼睛。
原本繁华的京城蒙上了一层血雾，乌青禾嗅到很多妖怪的血液的味道。
白芷有些不安：“现在京城不稳定，不如咱们离开此地，不能回青丘，也可以先找个山待着。”
“这劫还未曾度完，哪里有回去的道理。”
白芷的劫，得是他自己来度，她能帮一些，帮不了太多。
“哪里都不稳定，山里的妖怪都被抓了不少。”
京城好歹人多，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某种意义上来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勉强算的上安全的地方。
乌青禾给青丘送了信，这乱子太大，青丘有些同族也被抓了。
白芷帮着救了一些同族出来，看到那些弱小的同族的惨状，倒没有再说什么要回去的事情。
他每日刻苦的修炼，那些坏妖怪也就算了，一些勤勤恳恳修炼，从来没有害过人的妖族，不管是不是同族，他都从那些道士们手里救了下来。
白芷受了不少伤，但很快又痊愈，在和道士们斗智斗勇期间，得到了很强的历练，不仅仅是实战经验，整个人性子都成熟稳重了许多。
乌青禾瞧着他的样子，觉得这家伙总算是有点大人样子了。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事态越发严重，宫里那位吃了不少妖族内丹血肉的病重贵妃，终于要渡劫，化蛇为蛟龙了。

第24章 青丘有狐（8）
在修道过程中，想要保持本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歪门邪道是捷径，同样的天赋，同样的修炼时间，走正路就是要比后者难的多。
这年头，蛇妖想要成蛟龙，没个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可能都摸不到一点希望。
但是靠着抢夺妖族的妖丹，直接吸收别人辛苦几百年甚至千年的修为，那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什么时候，抢东西积攒财富总是最快的。
贵妃盯上皇帝，也是因为他身上有那么点所谓的龙气，加速她的修炼，顺便掩盖她的恶行。
不仅是如此，国师府，还有其余的道观，其实都算是听蛇妖的命令行事的。
他们斩妖除魔，刚开始斩了的的确是恶妖，也能算是替天行道，只是宫里的贵妃吃了这么多带着恶意的东西，本来也没有多正的心思彻底歪了。
蛇想化蛟，当然也没有那么容易。
貌美娇艳的贵妃在一瞬间露出了狰狞丑陋的面容，把皇帝吓得半死，拼命往身后躲：“快，快护驾。”
倒是国师府那些道士，一脸狂热的看着在天空盘旋，能够遮天蔽日的巨蛇，兴奋得不得了：“陛下无需担心，娘娘若是能化龙，自是对陛下大有裨益。”
这可是龙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等着一日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然而国师话音刚落，处在漩涡中心的他就被那天上尚未成功化形的蛇妖一爪子抓起来，吞吃入腹。
“饿，我好饿啊。”
用歪门邪道渡劫，自然不至于那么顺利，这劫难度到一半，蛇妖便成了一个丧失了理智的怪物，它拼命的抓住一起自己可以吃下去的能量，来缓解自己的饥饿感。
伴随着蛟龙肚子咕噜噜的巨大轰鸣，宫人道士们尖叫成一团，四处逃窜。
白芷把不小心卷进去的同族拉了回来，努力把它们推出去：“别在这里呆了，快逃。”
有些小妖怪逃掉了，有的没有逃掉。
白芷一面顶着罡风，一面对蛇妖发动法术的攻击，虽然效果极其微弱，可是如果尝试都不尝试一下就放弃的话，那其他人要怎么办。
蛟蛇的妖力还在不断的增强，但是许多大妖联合在一起围攻皇宫上方那一个点，蛟蛇怪物总算是露出了疲态。
“太好了。”白芷的额头上不断地往下滴着豆大如珠的汗，但是就在关键的时刻，原本他帮过的一个妖怪，为了自己的性命，推了白芷一把。
对方已经被妖力吸成了原型，看到白芷不可思议的目光的时候，对方一边哭一边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那个妖怪每吃一个妖，都会稍微停顿一下。
白芷这么强大，肯定比他撑的时间更久一点，它的家人都被这个怪物吃掉了，它是真的很害怕啊，真的很想活，不想要死在这里。
妖风太大了，精疲力尽的白芷实在是没有力气撑下去了。
他就要在这个地方死掉了吗，葬身妖腹之中，
白芷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有父母的，还有在青丘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进入蛇怪的肚子里，而是被一只爪子拍了下来，按在了地面上。
“风太大，不会找根柱子抱着吗，都不知道努力一下。”
和他说话的是变成了巨大狐形的乌青禾，她之前一直在边沿，把这些小狐狸送到青丘境内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某个笨蛋飞上了天。
白色的狐狸鬃毛被风吹得鼓起，明明是很凌乱的画面，但是白芷就觉得白七七真的是太厉害了。
她总是这么厉害，英勇得不得了。
顶着巨大的妖风，乌青禾艰难地叼着白芷行走。
她把这个家伙从口中放下来，眼疾手快地把对方按住，然后摸出了捆妖绳，把他绑在了一尊固定在地面的神兽的雕像上。
“把自己照顾好一点啊，不要再这么笨了。”
说完这一句，乌青禾就松开了爪子，往天空飞去。
看在白芷眼里，就是白七七用掉最后的妖力，救下了他，然后牺牲了自己去填那怪物的肚子。
但是事情已经来不及了，乌青禾飞上了天空，然后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一口咬住了蛇妖的腹部。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白毛狐狸的嘴边有鲜血流了下来。
地面上的白芷失声惊叫：“不！”
但事情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往糟糕的方向发展。那只巨大无比的蟒蛇被狐妖咬破了血肉，被爪子撕得分崩离析。
天空中的黑影渐渐散去，碎裂的妖蛇的血液淌了下来，味道又腥又臭。
并不是蛇妖的鳞片太坚固锋利，磕破了狐妖的嘴，而是狐狸的尖牙太厉害，咬烂了蛇妖的肉。
白毛狐狸落了地，擦了擦自己嘴边上的血。
别看她只是一只狐妖，但她的牙齿可比蛇妖厉害的多。
刚刚她就好像是咬破了一个气球一样，就是那个气味有点过于恶心。
乌青禾走到白芷的跟前，抓起这只半妖，对着对方的皮毛就是一顿乱蹭。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这个味道真的太恶心了，再有下一次的话，绝对不原谅你。”
白芷听着她的抱怨，却是又哭又笑，完全不管自己精心保养的皮毛被乌青禾蹭了个脏不拉唧，乱七八糟的。
“没事的话，真的太好了。”
白芷哭得好大声，说话都含含糊糊听不清楚。
他哭得这么厉害，乌青禾突然低下了头，额头和对方相抵。
毛绒绒的触感太好了，而且还很温暖，白芷的声音一下子就止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乌青禾的眼睛。
这一次，她顺利地读取了关于白芷的记忆。
故事里自然没有一只叫做白七七的狐狸，但是有一个和白芷有些情愫的小妖怪。
那只妖怪不是别的，就是之前推了白芷的那一只。
作为半妖的白芷被妖界和人界排斥，因为早年日子过得很苦，所以别人稍微施舍一点温暖，就会忍不住飞蛾扑火。
尽管作为九尾，他有着强大的力量，但他依恋着那个小妖怪，对方却为了保全自己，然后把他推给了道士。
道观饲养着白芷，强行抽取他的血，想要成为像他这样强大的生物。
但是道士失败了，他就像是今天一样，被发狂后的九尾吃进了肚子里。
皇宫里其实没有贵妃，也没有蛟蛇，真正的怪物，就是被背叛的白芷自己。
他倒不一定多么喜欢那个小妖怪，但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无论如何都是不甘心呢。
母亲被背叛，他也被背叛，为什么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物，都是这么糟糕的存在呢。
好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乌青禾睁开了眼睛，然后把毛绒绒的爪子拍在了对方的脸上：“那是因为你托付错了人啊，被背叛又不是你的错，只是对方太糟糕而已。”
她揪住白芷起来，让他看着残破的宫殿：“你看，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还是有那么多的人，相互守护，好好的在一起啊。”
白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果然，有为了自己，把亲人推给妖怪的人，也有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和爱人，哪怕是顶着巨大的疼痛，也要把自己守护的人救出来。
不是在这个宫殿里，而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道观，也一直存在着那些美好的东西。
只是因为他身处黑暗，所以看不到光明而已。
“是这样啊，是这样的。”
白芷喃喃自语，眼泪再次滴落了下来。
伴随着他的声音，这个构建于他记忆里的小世界也开始分崩离析，蛇妖还有宫殿，都彻底成了碎片。
但是很不幸的事情是，九尾妖狐醒过来的时候，却挨了一顿胖揍。
因为这次他恢复了，但是在神兽宗的乌青禾却没有能够苏醒过来。
一向淡然的苍玉动了怒，朝着刚恢复所以很是虚弱的九尾发出了怒吼声。
本来这一次不应该是九尾先来，一个是因为乌青禾刚刚渡劫，身体正虚弱，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九尾的记忆实在太糟糕了，吃掉这些东西，容易消化不良。
就算能够体会这些家伙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待救赎的心态，可是修补这些人的过往，是会抽取掉乌青禾体内恢复得并不完全的力量的。
九尾看着昏迷不醒的乌青禾，自己也慌得不行：“那要怎么办，要我把内丹给她吗？”
“你给我滚开。”
苍玉修身养性多年，很久未曾动怒，但这个时候，他脸上再也挂不住那种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将九尾拍开，然后把那本书从乌青禾的袖子里扒了出来，他在自己的手上割破了一道口子，放出了自己的心头精血。
血液融入书中，上面的第五页，出现了一只灵猫的图腾。
那图腾升起明亮的光晕，把苍玉和乌青禾一起笼罩在了其中。
九尾呆呆的看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表情还有点茫然。
神兽们可不会怜惜九尾妖狐，貔貅的蹄子，螃蟹的大钳子，就连女丑，也默默地举起了大剪刀。
“等宗主回来之前，先打他再说。”

第25章 猫的报恩（1）
乌青禾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埋进了土里，脚底下如同扎了根，浑身动弹不得。
不是吧，她只是打了那狐狸两爪子而已，只听说猫妖的报复心很强，狐狸的报复心也是也这么强的吗？
不过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是被埋进了土里，而是本身就是长在土里，这一次她变成了一棵树。
乌青禾：……
虽然她是叫青禾，但是她记得自己的原形绝对不是一棵植物。
而且之前明明都有短暂的休息，这次那本破书连休息都不给她休息一下的，这样未免也太累了吧。
她唾弃了一下把那本祸害书栽赃给她的老头子，然后好像日出日落，作为这颗树就过了大概五百年。
风吹雨淋，每天晒晒太阳，抖一抖叶子。
本来以为这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但是在作为树生活的时候，乌青禾却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肯定是因为她太过懒散了，就每天静静地待在这个地方，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去想，日子一眨眼，就这么过去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做久了一棵树，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叫什么，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直到五百年之后，她这树下来了一帮人，在她这穷乡僻壤，杀人越货。
恶心的鲜血的味道顺着土地流了过来，乌青禾最厌恶鲜血的味道，偏偏这方圆几里里，底下都有她的根系。
只要有人在她这里也埋尸，那树根就会无可避免的吸收这些糟糕的东西。
她没有多想，拔脚就走。
结果这次居然拔动了，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就从树里脱离出来，也完全不受之前那棵树的禁锢。
她就说嘛，她绝对不可能是一棵树，只是暂时的被困在那里了。
但是被困的日子好像也不是很难过，毕竟那棵树似乎一直在输送着灵力。而且作为树的时候，她可以听到其他树木叽叽咕咕的抱怨，还有很多小鸟飞到树上来，带来来自远方的消息。
关键是太阳太舒服了，乌青禾感觉有点像是在青丘山上晒太阳的那些日子。
或许她本来也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株植物。
乌青禾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身体却没有停下脚步，顺着血腥味，她飘到了杀人越货的现场。
这个小秘境显然也是个不算太平的年代，特别是这种穷乡僻壤，经常会出现什么杀手杀人，抢钱越货的事情。
这次的倒霉蛋就是一支行商的队伍，人还挺多的，因为携带的财物比较多，偏偏武力的防备不够，就被生活在这座山上的强盗们残忍的杀害，然后埋在了树下。
乌青禾飘去的时候，发现有一个黑色的怪物把松软的土壤扒了开来，显然是打算吃掉那些新鲜的尸体。
“喂，这些东西吃了会坏肚子的。”
乌青禾很好心地提醒它，就算是肚子饿，也没有必要如此的不讲究。
那个黑色的怪物就突然变膨胀，然后对着她低吼。
“滚开！”
怪物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在夜色下显得如此的骇人。
但是作为树灵？阿飘？总之不是普通人的乌青禾完全不带害怕的。
她往前了一步，然后发现蹲在少女的衣服上的是一只黑色的猫咪。
她拎起了那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猫咪，捏着对方软乎乎的后颈：“还是只小灵猫吧，不是有更好的食物吗，吃这种东西，真的会坏了你的肚子的。”
一开始就是吃这样的食物，就没有办法走回正道的。即便人不是它杀害的，可是也一定会变的丑陋起来。
对方的嗓音又尖又细，四肢不断地扑腾：“快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
大家都说了这可是滋补之物，特别是它们这种被人类是视作不详的东西。
而且都是黑色的动物，为什么乌鸦可以吃，猫就不能吃了。
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可恶的坏女人，绝对是自己想吃，所以想要和它争抢食物！
毕竟她连影子都没有，肯定是那种吞噬同类的鬼。
“说了不许吃是不许吃，你要是吃了这东西，才对你修行有害。”乌青禾吓唬它说，“搞不好还会翻来覆去捂着肚子疼得喵喵叫。”
但是小野猫显然不听她的，只顾着拼命挣扎，不仅用爪子尾巴，甚至还试图用自己的牙齿。
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想个办法先让这只傻猫安静下来。
乌青禾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自己解下了发带，然后把这只灵猫捆成了一团，为了避免它逃跑，她还把它的尾巴打成了结。
等到做完了这一些，她又挖开地上的土，把那些可怜人重新埋了下去。
虽然现在她没有办法为她们报仇，但是这附近的树木是一颗老槐树。
百因必有果，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这棵树木再长大一些，杀害她们的人也会死在同一个地方的。
“好好的睡一觉吧，你们的来生都会投一个好胎的。”
老槐树的树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沙沙作响，似乎是回应着乌青禾，感谢她对死者最后的温柔。
做完了这一切，乌青禾就拎上了灵猫团子，带着它下了山。
一路上这只饿着肚子的灵猫还在不停地蹬腿，特别生气的乱吼乱叫：“你这个可恶的女鬼，快放开我，谁让你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它就安静了下来。
乌青禾从山里随手捡了一头撞死的野猪，然后给它烤了当饭吃。
烤猪肉虽然粗糙，但是的确可以果腹。
刚开始的时候这黑猫还警惕地看着她，还是乌青禾尝了一口，它才低下脑袋，然后尝试着吃了一小口，确定没有毒，不会吃坏肚子之后，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灵猫只有很小一只，却吃掉了大半只比它体积大了几十倍的野猪。
它打了个饱嗝，忍不住问这个初次见面就很霸道的奇怪女人，或者是女鬼。
“吃猪肉的话不也是尸体，为什么之前不让我吃？”
“开了灵智的人，和没有灵智的东西自然不一样，它要是个猪妖，那你也不能吃。”
虽然人类弱小，但是上天制定的规则，就是这样偏爱着凡人，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黑猫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利用野猪粗糙的皮肤磨自己的爪子。
虽然它现在并没有做出进攻的动作，但是吃饱喝足的它还是本能的做出了防御的姿态，防备着乌青禾随时可能的袭击。
“你想要我给你做什么，说好了，可别想我给你找什么宝藏。”
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而已，反正这个女人别想要从它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乌青禾微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放心吧，什么都不要你的，毕竟你也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对不对。”
“嗷呜！”黑猫对着乌青禾发动了攻击，它咬住了她的手指，然后在她缩回手的时候，它就立马趁机跑掉了。
这只猫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乌青禾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上面干干净净的，连个牙印都没有，不对，还是有一点的，上面亮晶晶的东西，是那只黑猫的口水。
噫，脏兮兮臭烘烘的，不需要凑过来闻就知道是只在外头流浪很久的小野猫、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对方可能刚有意识还没有太长的时间，今天看到对方想要吃尸体，也应该是实在饿得慌，以前并没有吃过。
她从山里找了一棵皂荚树，敲了敲对方的枝干，对方就掉了一堆皂荚给她。
拿着皂荚，乌青禾到山里的溪水边上洗干净了手，洗了好几遍，她才把剩下的东皂荚放进袖口里。
下次看到那只淘气的灵猫，一定要把这些草塞到它嘴巴里，清洗清洗它的牙齿才行，要让它咕噜咕噜的吐出好多的泡泡。
跑掉的黑猫吃饱喝足以后，就回到了它平日栖息的住处，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佛堂，里头的佛像都长满了蜘蛛网。
虽然说妖怪不能轻易进入佛堂，但是它好像也和其他的猫妖不太一样，到这个地方来完全不会觉得难受，也不怕其他的鬼怪妖魔把它捉走。
黑猫把尖锐的爪子藏了起来，熟练的用肉垫按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虽然那个女人粗鲁又可恶，但是这的确是这段时间以来，它吃的最饱的一次了。
黑猫蹿上了破破烂烂的横梁，熟练的用尾巴卷住了有些腐朽的木头，它打了个哈欠，在月光下脑袋一点一点的，眯起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去看一看吧，女鬼肯定不能在阳光底下久待，它就趁机把剩下的烤猪肉全部都偷走！

第26章 猫的报恩（2）
和小黑猫分别之后，乌青禾稍微收拾了一下那些剩下的野猪肉，这个山上有很多野兽，如果不稍微遮掩一下气味，这些东西可留不到第二天。
等处理完了这片狼藉，她又进入深山之中，采了几支人参灵芝什么的。
虽然那只小野猫以为她是鬼，但是乌青禾很清楚，她并不是，只是变成了类似木灵的身体。
尽管知道这个小秘境可能只是某只神兽的一段记忆，一切都是虚构的，但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想法设法把可能是她本体的那棵树藏了起来。
飘在人的面前肯定是不行的，在若干树木里挑挑拣拣的了一晚上，乌青禾选了一棵竹子作为她的临时身体。
竹子高高瘦瘦，身体笔直，关键是也是青色的，勉勉强强的能和她的名字搭上边吧。
这年头到处都不怎么安稳，又不是什么大都市，对人口管辖的没有那么严格，乌青禾想要入世，也就变得没什么难度。
乌青禾从山里下来的时候，编了个说辞，说是自己遇到劫匪，丢了身份文书，本来是寻亲的，结果现在只能自己独身一人了。
顶着用竹子做的身体，乌青禾莫名就带了几分浩然正气，明明是说谎话，也很让人信服。
因为花钱买了房子，她顺利的把自己的身份文牒办了下来，然后在这座山附近的小镇里安了家。
可能是因为受到植物习性的影响，这次乌青禾倒没有找什么伺候她的人了。
毕竟她不需要进食，只要晒晒太阳，吸收掉阳光雨露什么的。
当然，她不找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猫这种生物都很怕生，不管是精怪还是妖物，就算是变成了另外一种存在，也难以改掉刻在物种本能的习性。
要是多了外人的气息，那只小猫就算饿肚子，估计就不愿意住进来了吧。
尽管乌青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小镇上还是知道，她们这里来了个十分漂亮的姑娘，乌黑靓丽的一头秀发，总是穿着一身青翠的，绣着竹子的丝质袍子，看起来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特别像是开在山野间的空谷幽兰。
永远不要小瞧小镇上人们的八卦能力，乌青禾在这个地方才待了不过几日，她的消息就被这些擅长打听消息的妇人摸得清清楚楚。
父母是做药材生意的行商，运气不好，都死在山里那些可恶的劫匪刀下了。
一个年轻女子，攥着这么多钱也不敢随意乱跑，只安下家来，随着葬在此处的父母一起在小镇子定居。
他们镇子上也有许多漂亮的女人，但是瞧着就和大都城里来的大家闺秀不一样。
每次乌青禾出来的时候，这些小镇居民就在背后对她议论纷纷，当然不是说什么难听的话，只议论她那特别的气质。
乌青禾刚开始搬进来的时候，漂亮的独居女性加有钱的大家小姐这样的身份，很容易就教一些不三不四的混子觊觎。
虽然有些和善的居民也让她注意些，甚至还竭力向她推荐那种威风凛凛的大狼狗，但都被她拒绝了。
邻里间说热情热情，说冷漠却也冷漠，她拒绝了别人的好意，人家也不会硬贴上来。
还有些嫉妒乌青禾的女子捏紧了罗帕，咬碎了一口银牙，酸溜溜的说：“且等着看吧，看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首先盯上乌青禾的，就是镇子里一个娶不到媳妇的跛脚，平日里是个不三不四的人，就看了乌青禾一面，便把人盯上了。
白日到底人多，他也不敢硬闯，但是夜里，趁着夜黑风高，大家都睡了，这混子就想着去翻乌青禾的院墙。
然后跛子爬墙的次日早上，就被人发现出现在了大街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两只腿都跌断了，从个跛脚，变成残疾。
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醒过来，就大声尖叫：“有鬼啊，是鬼来了！”
因为他的样子太狼狈，而且一问就发狂发疯，旁人根本没有办法顺利问出什么东西来。
跛子是这样，后来胆大包天的二流子也是这样，反正想要去染指那个漂亮姑娘的男人，就没有一个能舒舒服服平平安安回到家的。
这个小镇子上于是又有了另外一种谣言，一个是说，那姑娘邪门，可能是猫妖变的，因为晚上的时候，听到她那院子里会传来猫的叫声，好像还是只黑猫。
现如今，黑猫在镇子上可是不祥之物，因为据说哪里有死人，哪里就有黑猫。
而且这种传言流传度极其广泛，因为很多人都看到过一只黑猫，反正黑猫出现的地方，就会有不幸的发生，比如说丢点东西，少了吃食。
另外一种传言，则是说，这姑娘的父母被山匪杀了，所以化作了厉鬼。但是他们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灵魂徘徊在此地，一直在冥冥之中保佑着自己可怜的女儿。
这个传言显然要更符合人类的想象，也温情许多。
但是每次晚上来乌青禾的院子里的偷鱼贼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人类真的是笨死了，胆子又小，但是偏偏老天爷还那么的宠爱这种脆弱的生物。
它到这个小镇上来，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骗子，骗小孩的，骗女人的，还有什么人的钱都骗的。
他们还喜欢赌咒发誓，老天爷没见的真的一个个降下天雷来劈死他们。
不像他们妖，绝不能随意赌咒发誓，骗多了人也还要算因果。
听到熟悉的哼声，乌青禾就知道自己得往厨房的小碟子里多加几条小鱼干了。
虽然就算没有黑猫帮她，那些意图不轨的人也不可能真的伤到她什么，可是被一只猫保护的感觉真的挺不赖的。
特别是她以前在神兽宗的时候老想着要养一只猫，但是一向对她的要求百依百顺的苍玉却显得很抗拒。
说起来，她当年好像也捡了一只小猫咪，结果好不容易培养了感情，那只对着她喵喵叫的小猫咪第二天就消失了。
唉，当时师兄说是那猫自己跑了，可是师父私下里说，是大师兄给吓跑的。
毛绒绒的猫这么可爱，为什么大师兄会不喜欢呢，这一点乌青禾也没有想明白过。
如果这只猫是妖兽的话，胆子应该大一点，就不怕大师兄了。
她脸上露出隐秘的微笑，又抓了一把价格更昂贵的小鱼干放在碟子里。
等乌青禾走之后，藏在横梁上的猫妖才一跃而下，一口把这些小鱼干全部吃到嘴巴里，然后和往常一样，顶着张鼓鼓的脸颊往外蹿。
那日它吃完了野猪肉，次日的时候，跑到源地去，拿掉那散发着灵力的特殊叶子，发现了乌青禾给它留的食物的时候，小野猫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轻飘飘的东西就涌动了出来。
人们在看到黑猫的时候，总是表现的很害怕，还会驱赶它，以至于它总是要努力躲藏起来。
但是其实它也想做那种富人家里的小猫咪，特别是那种白色的外族波斯猫，过着有人伺候，随时都可以吃好吃的神仙日子。
吃完了剩下的野猪肉，它也尝试着去打猎，不过可能是因为它刚开灵识不久，还弄不倒那些凶悍的山间霸王。
因为它只是能够幻化出影像，把凶猛的敌人吓跑，但是它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庞大的体型，也没有那么强大的攻击力。真的打起来，肯定还是它受伤的几率大。
小兔子山鸡什么的，早在很久之前，就被它吃的差不多了。
以前它还没有这么厉害的时候，在人类的世界里吃过了几次亏，它对山下就有点抗拒，也不敢天天去偷东西吃。
直到后来它饿得头晕眼花，闻着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下了山，结果发现跑到的是乌青禾的院子，顺便帮着她吓跑了一个贼之后。一人一猫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并不是偷这个女人的小鱼干，而是保护她这个脆弱的年轻女人支付的报酬。
小黑猫在屋檐上吃掉了藏在腮帮子里的小鱼干，熟练地给自己舔了舔毛，等到天光熹微，挑着点心和烙饼叫卖的壮年男人出现在这条街的附近，它就会蹿走，重新回到自己的破庙里去。
乌青禾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了很多的花草，因为她这次是木灵的缘故，基本上只要第一次买点蔬菜的种子，她就能够收获各种水灵的植物。
在这个并不算和平的年代，有穷人家吃不饱饭的，就有人多的钱没有地方花的。
她还养了一些名贵又娇弱的兰花，然后带着自己的花去了一趟小镇，之后就经常会有人专门跑到这个小地方来采购她的兰花。
期间当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乌青禾并没有吃亏。
尽管不需要进食就能活下来，为了更像个正常人一样生存，乌青禾还是经常会出去采购一些吃食。
当然，大部分都是进了某只黑猫的肚子里。
除此之外，临近冬日的时候，乌青禾还会拿出一笔钱来，施粥给那些穷人。
这个小镇子上一直还算挺平静的，黑猫的皮毛也越发养得光滑水亮，一直到过了两年，国内出现了一只猫妖，吃人心的猫妖。

第27章 猫的报恩（3）
猫妖能吃人，吃的大多数是男人，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说，是那男人负了猫妖的心，所以造了报应。
猫在民间一直都是非常记仇又带着几分神秘的存在，但是大部分评价还不算坏，因为大家相信因果报应，只要自己不做坏事，这事情就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是渐渐的，事情就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那些游走于花街柳巷，贪吃好色的男人。那段时间，那些喜欢在外头晃荡的男人都老老实实的回家，那日夜挂着红灯笼的地方一度生意很是冷清。
妇人们刚开始还高兴了一阵，恨不得猫妖也跑到她们这个地方来，好好震慑一番那些负心汉。
再后来，猫妖狩猎的范围就突然的扩大。
不管是不是洁身自好的男人，都有可能会被挖掉心脏，增强猫妖的妖力。
被猫妖吃了的人死了有好几百个，而且就是在他们小镇不远处的都城，对小镇的影响力就很大。
天底下那么多的猫，当然不可能都捕猎，但是杀了一个都城的猫，好像问题也不大。
都城的城主死了儿子，花了重金请了道士来。
那道士说，自己在整个都城设下了结界，若是猫妖往外闯，自然会被它们抓到。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猫都杀死。宁可错杀一千，大家也不放过一个。
等到猫妖被抓到了，百姓实在为鼠疫祸害，那就再从外头买猫回来嘛。
说人胆小归胆小，胆大起来也真的胆大。一些青壮年加入了消灭猫妖的队伍，到处抓猫，杀猫。
当然，做这种事情，衙门是给钱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冒着危险去干这种事情。
虽然也有些心善的妇人看那些小猫可怜，可毕竟涉及人的自身安危，她们能做的至少避而不见，顺便让自家小孩子也离猫儿远一点，更多的事情却做不出来。
再说那只小黑猫，虽然有些灵通，可是也敌不过人多。
好在它是只足够聪明的猫，趁着大家不注意，它就一路跑了过来，躲在了乌青禾的小院子里。
只是如今实在是不太平，它似乎吓破了胆子，不敢随意的出门去。
乌青禾倒也没有插手太多，猫妖吃了人，人自然也是要反击的。
更准确的说，现在大家正怒意上头，劝阻的效果很低。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那些真的弱小的，可怜的小猫，外出的时候如果碰到了的话，她会借助那些浓密的植物略微为它们遮掩一下。
至于那只傲慢的黑猫，它嘴巴上说着很讨厌那些没脑子的傻猫，可是看着自己的同族落得这么惨的下场，倒也还是不忍心，还叼了几只小猫到乌青禾的院子里来。
小猫看起来非常小，比大猫显得更可爱，乌青禾就在院子里做了一些陶制的小盘子，还买了一只有奶的母羊，专门给这些小猫吃。
这做法可让黑猫气坏了，这猫护短的很，他坚决不让乌青禾来碰这几只小猫。
乌青禾看他每次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就打趣他：“这几只是不是你外头生的崽，这么宝贝。对了，大黑，你是公还是母的？”
之所以叫它大黑，是因为黑猫还叼了一只小黑猫回来，乌青禾按照颜色取名字，小黑的爹自然是叫大黑了。
乌青禾自然是引来一阵猫吼猫恼。
“我不叫大黑！这也不是我的孩子！”
这是一只很凶的母猫的孩子，但是因为她生产之后比较虚弱，被人看到就打死了。
就算是刚出生的小猫，那些人也一定会把猫弄死的，所以它才会把小家伙弄来。
乌青禾兴致勃勃：“那你有名字吗，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
黑猫就很骄傲，特别傲慢的围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然后得意的说：“我有名字的。”
乌青禾只笑：“叫什么名字？”
“苍玉。”
因为他是黑色的，黑色被世人视作不详。
虽然他并不讨厌这个黑色，但是也觉得大黑小黑这样的名字又土又没有品味，正好那个时候它去镇上逛，到一个翡翠店的时候，听到一个书生称赞店里的翡翠苍青色很漂亮。
苍玉，是青绿色的玉石，和它的眼睛一样美。那天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它就决定把这个作为自己的名字了。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乌青禾手里拿着的小碟子掉在了地。
“你说你叫什么？”
见乌青禾像是被它的名字吓到了，那黑猫甩了甩自己的尾巴：“苍玉苍玉苍玉，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乌青禾干笑了两声：“呵呵呵……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名字。”
她的大师兄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是糟糕的名字呢。
黑猫就很得意洋洋：“这还差不多，你给我记住这个名字，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威振四方的大妖怪！”
“嗯，肯定可以的。”
乌青禾很是敷衍的回应了一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大师兄，师兄的眼睛是雾霭的颜色，有点像是那只灰色鸽子的绒毛，非常温柔细腻的感觉。
怎么看和这黑猫都不一样嘛，性格南辕北辙。不仅仅是这样，师兄也不喜欢猫，怎么可能会像这个黑猫一样，把其他小猫捡了进来。
一般来说，动物不是对自己的同族比较喜爱么，就好像是青丘山那些小狐狸一样。
她的脑海里浮现苍玉的那张脸，然后又往师兄淡然的面容上套上两只黑色的猫耳朵，嗯，再往后面搞一根猫尾巴。
糟糕……师兄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会恼羞成怒的。
啊，都怪这只黑猫，乌青禾放下手里的盘子，转头把门关上。
“真是奇怪的女人。”
黑猫嘀嘀咕咕，然后又用装着羊奶的小盘子往小崽子面前推了推：“快点喝。”
虽然它不想看着小猫崽死掉，但是绝对不会对它们多温柔的。
猫族因为人类的打杀，很多都努力的藏了起来，但是黑猫苍玉一样，它毕竟是猫族，很容易就捡了很多只猫回来。
不仅仅是这个小镇，还有其他地方的。
毕竟猫妖虽然害人，可是很多人家里还是要靠猫来捉老鼠的，得了鼠患的穷人家，不等猫妖来，就能把自己饿死。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满满的热情，后面冷静下来，倒也没有下那样的狠心。
但放松了一点，不代表这些猫就能过得好了，很多小猫没了母猫照顾，就算是人不打，也会很快死掉。
不知道是不是黑猫“母爱”发作，很快乌青禾那空房子里就长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小猫，白的灰的三花的橘色的，长毛短毛，眼睛都水汪汪的，特别可爱。
当然了，这些乌青禾是确定了没有妖气才让放进来的。
吃人的猫妖想躲在她的屋子里，那就是助纣为虐。
为了遮掩这些毛绒绒的痕迹，乌青禾在院子里设了阵法，避免外头人会听到猫叫声。
尽管师兄不让她养猫，但是能在小秘境里养这么一段时间也挺好的。养这么多的猫，真的是甜蜜的生活啊。
这种好日子也没有过多久。她们这个镇子上就出事了，原本镇子上没有人死，这个镇子上却接着死了好几个男人。
其中就有当初试图摸上乌青禾家里的那几个，他们本来就是贪花好色之徒，就算是有猫妖的阴影笼罩，有漂亮的女子稍微勾引一下，他们就能上当。
这事情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也不知道是对方家里人怎么想的。在那几个人死了之后，一个流言在这个镇子上流传开来。
乌青禾出现之前，都没有什么猫妖的传闻，就是她住过来之后，才有了猫妖。
而且她独自一个人居住，没有见到从哪里抱猫来养，却有人听到有猫在她们家里叫。
她来的那天，并没有什么身份文书，有个家里的儿子跑到山上去做山贼，然后偷偷溜回来吃饭的，说他们的确是杀了一伙富商，但是自己绝对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对啊，像乌青禾下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都没有怎么脏。她这么漂亮，那些凶悍的山贼怎么可能放过她，只杀了她的父母。
虽然当初乌青禾编的理由是比较合理的，说她是躲了起来。
可是智子疑邻，他们心里觉得不对劲，看她，就能抓出一百个证明乌青禾是猫妖的理由。
当然，其中很多一部分，都是大家七嘴八舌说出来的编造故事。
只是谎言这种东西，好像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有几个人附和了，就变成了真相。
在乌青禾不知道的时候，她就被打上了那顶吃人心猫妖的帽子，这个小镇子上的人，还准备团结起来，像消灭那些小猫一样，消灭她这只猫妖。

第28章 猫的报恩（4）
黑猫的耳朵灵，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简直快要气死了。
若这些人污蔑他是那只害人的猫妖，他生气归生气，倒觉得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妖，也都是猫。
可是乌青禾，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鬼罢了。
在这个时候，苍玉就是彻底忘了那头它都干不掉的大野猪是怎么被乌青禾随便弄得撞死。她那个细细的胳膊，又是随便就举起野猪串在夹子上烤的。
“人类就是这样糟糕的存在，让他们被那个什么猫妖吃了算了！”
黑猫显得很是烦躁，虽然它并没有说出什么关心乌青禾的话，可是它一点也不希望乌青禾出什么事情。
“咚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乌青禾买的屋子的门响了。
这个时候是夜里，人很少，毕竟现在猫妖肆虐，除了巡逻队的，基本上没有人会跑出来。
哪怕猫妖可以破门而入，可是大家就是觉得家里比较安全一些。
乌青禾虽然不怕歹徒，倒也没有贸然开门，而是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单身女子：“怎么了，是谁在外面？”
外头的人压低了声音说：“乌小姐，是我，您不用开门，我就是来告诉您一句，这镇上有人说您是猫妖，还有几家可能会对您不利，您近日来注意一点。”
说完这话，外头就响起来脚步声，然后越来越远。
黑猫跑到屋顶上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告诉乌青禾：“是住在破庙里的老乞丐。”
虽然有些人说乌青禾是猫妖，但是这个镇子上大部分人其实不信的，只是大家都很紧张害怕，需要一个宣泄口。
当初乌青禾来，对大家都很是和善，而且冬日里的时候还开粥施粥。
她自己独自一人，完全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猫妖的祸患，明明是其他地方传过来的，怎么能突然怪到乌青禾身上。
只是大家人太多了，有些人心里不同意，可也不敢当面反驳。
“是吧，人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其实人和妖一样，有好妖，有吃人的坏妖。有心地善良的好人，也有能吃人的坏人。”
黑猫就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它才说：“那你打算怎么样，从这个地方离开吗？”
乌青禾反问它：“我离开的话，那你捡回来的那些猫呢，打算丢在这里不管它们吗，还是你想把它们带走？”
不管当然不可以，带走也不现实。
如果乌青禾带着这么多猫走，那别人肯定就说她是只猫妖了。
可其他猫只是很普通的猫而已，黑猫现在灵力增长了一些，勉强能够在普通人当中护住自己，更多的它就做不到了。
“所以说，这种时候就不能跑，跑了人家还以为咱们心虚。就在这里待着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就知道说大话。”
黑猫的尾巴啪嗒着地面，扬起小片尘土。
“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自己藏起来，依着你现在的灵力，定然是要比千里马跑得快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祸害那些小猫仔。”黑猫瞪了她一眼，跑进了乌青禾设下的结界，然后狠狠的把门带上。
乌青禾摸了摸鼻子，果然是一只别扭的小猫，和成熟体贴温柔能干的师兄一点也不像。
她没有走，那些人却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等着她一出来，一群人就拿火把围了她。
围着是围着，却也没有谁敢先冲上来动手，都在等那只出头鸟。
毕竟私下里大家说她是猫妖，可也没有证据。这乱砸乱打的，那不是强盗么。
还是有人推了其中一个没了丈夫，对乌青禾又十分痛恨的女人一把，示意让她快点按照计划行事。
对方披散着头发，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然后一盆黑狗血就泼了上来。
是的，她们虽然疯，却也不傻，怕真是猫妖，那不打草惊蛇了么。
说时迟那时快，乌青禾一个反手，那本应该泼在她身上的黑狗血便反扣在对方脑袋上，流了一地。
她无论做什么，都有人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但是乌青禾扫了一眼，那个男人一张嘴，说的却是一声：“喵~”
然后四处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猫叫声，那男人脸上也长出了耳朵，背后长出了一条尾巴，颜色是纯白色的。
这么可爱的耳朵尾巴长在这个形容猥琐丑陋的男人身上，看上去还有点丑萌丑萌的。
参与者当即尖叫：“那个人，猫妖就藏在咱们镇子上，他被猫妖附身了！”
原本是来捉假的猫妖，结果捉到个真的，这些人顿时乱做一团，四处逃窜，乌青禾顺势解围，跟着人群散了散了开来。
远处的黑猫见状，又重新回到院子里。
它显得还很是茫然，这么一次危机，就这么轻易的就结束了？
乌青禾买了些软绵绵甜津津的羊奶糕回家，她把这些奶糕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换来撸猫的特权。
黑猫蹲在她的面前，一双翡翠一般动人的眼睛盯着她瞧：“那个男人突然变猫，是不是你做的？”
“对啊，是我。”
乌青禾非常坦然的承认:“那个人就是主谋，他想要害我，自然也要尝尝自己吃过的苦头，我可没有说过我是个好人，只能说我不是坏人。”
对方想害她，难道还要傻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对方打过来吗，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这些人也不想想，真的要是一只能够吃了几千人的猫妖，能这么傻的在站在这里让他们打。
他们只会被猫妖糊弄的团团转，都成为它的盘中餐。
傻子和疯子的组合，是没有必要同这些人讲道理的，反正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让他们自己乱了，也就散了。
乌青禾说：“你讨厌人类，是因为他们比你强大，能够伤害到你，你会怕老鼠，怕虫子吗？”
黑猫摇一摇脑袋，它怎么可能会怕老鼠。
乌青禾就说：“那这个小镇子上的人类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虽然她也算是人，但是这个小秘境里的人终究对她还是有区别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费心去辩解，只要展现力量就可以了。
大多数的时候，力量都不需要动用，只需要一点脑子。
“你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
如果是它有乌青禾的力量的话，它一定要那些想要害它的人自相残杀，全部死光光。
这就是猫的报复心了，你要是害一只猫，它要咒你七生七死。
“因为我不是真猫妖。”知道这个理由不能说服小心眼的猫妖，她接着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的时间很宝贵，怎么能浪费梓在这种人身上。”
黑猫：这个家伙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晒太阳，侍弄侍弄花草，一点也不努力，哪里时间宝贵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黑猫：“你想不想变成我这么厉害？”
黑猫的耳朵竖起来了，尾巴也完全不受她控制的摇来摇去。
虽然它并不想承认乌青禾厉害，但是她好像是的确比他更厉害一点。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先别动。”
黑猫警惕地看着她，就见女子弯下腰，然后揉了揉它的小耳朵。
乌青禾的唇角弯了弯，果然，和小猫咪是不一样的触感，但是像绸缎一样，超级好摸。
黑猫的喉咙里立马发出了那种生气的呼噜声，没等到乌青禾摸它尾巴就跑到屋子里去了。
苍玉很生气，它就知道，就知道，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想要教它东西，她只是想要摸它的耳朵！
等苍玉跑进屋子里，那些小猫又跑到它的边上，围着它转悠。
这些小猫和它不一样，它们不会说人话，只会喵喵的叫，也不能飞起来，而且寿命还很短，可能活个十多年就死掉了。
但是就这样的，那个女人却很喜欢。不是喜欢一只，而是都喜欢，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黑猫呵斥一声，把这些黏人的小猫甩开。
屋子里的小猫们发现，今天白色的小猫最不讨苍玉的喜欢，因为它对白色小猫的语气最凶。
总而言之，总而言之，苍玉坚定的想，等它学会了乌青禾的法术，就可以把她甩掉，再把这些小猫都扔出去。
等到它成人的时候，它要变成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嫉妒死那个花心的女人！
乌青禾打了个喷嚏，然后从自己的衣服上拍掉了一根猫毛。
不过不是黑色的，而是纯白色的。
那群小猫里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猫，全身纯洁无瑕，而且因为智力有点低下的问题，不管黑猫苍玉如何恐吓，她每次来它都会变成小黏黏。
这只小白猫，就是刚刚她变那个男人的参照物。
也不知道那只黑猫看见了没有看见，下次她还是要藏好才行。

第29章 猫的报恩（5）
猫妖的事情隔了几个月平息了下来，因为那道长顺利抓到了害人的猫妖，是一只黑猫，还是只母猫。
猫妖抓到之后，上头就宣告下来，不用再捉猫杀猫，捉猫小分队也就此散了。
这年头大家还是相信因果报应的，特别是这个时代佛经盛行，讲因果循环，轮回转世，除了那些变态，能减少杀生还是减少更好些。
被乌青禾用了幻术的男人，因为是个流氓，平日里没少在镇子上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只是因为他家里还算是有些人脉，也拿他没有办法。
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在愤怒之中就砸破了他的头，人也因此没了。
因为参与事情的人很多，谁都不肯认是自己干的，这事情便就此不了了之。
小镇子重新归于平静，原本一屋子的猫养得大了一些，黑猫又一只只的把这些小家伙给叼走了。
看着自己屋子里日渐减少的小猫，乌青禾感到了非常的心痛！她仿佛想到了当年在山上，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在草丛里虚弱的喵喵叫的小奶猫，结果没有几天，又被师兄送走的事情。
尽管师兄给小猫找了一户好人家，她也随时都可以去撸猫，但是别人的猫终究是别人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眼见着毛团子只剩小猫两三只，乌青禾坚决不干了：“不信，它们吃了我的喝我的，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好歹还完债再走！”
“它们吃点东西，我以后挣钱会还你的。”
乌青禾抱住怀里喵喵叫的小白猫不撒手：“你自己都是吃喝我的，学费都没有交，拿什么还我。”
黑猫突然就不说话了，也没有再从乌青禾怀里叼走小白猫。
在这之后，连着几日，黑猫都没有出息在她的小院子里。
当然，小白猫也没有被叼走。
虽然但是，乌青禾难得感觉到了一点点良心在发痛，她那天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一点？
好歹黑猫苍玉一直有在努力工作，而且它也很爱干净，把小猫们照顾得很好。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还不一定能够顺利地指挥得了这么多的毛团子。
毕竟它们没有什么神智，而用灵力来控制它们动作，未免太浪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猫是一种自由惯了的生物，就像是不受到任何拘束的风，
黑猫消失了十多天，乌青禾开始担心起来了，她怀疑是不是它在外头遭遇了什么不测。
到底还是挂念这只和师兄同名同姓的黑猫的安全，乌青禾进入礼物，从房间里打开一排架子，从里头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个不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的是一缕黑色的猫毛。
可能是因为成了木灵，她能够用的法术很有限。之前她同黑猫说不要在意，可是考虑到这个世界存在各种各样强大的妖怪，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多做准备。
像这种富有灵力的猫毛，就是一种很好的施术法的原材料。
她对着猫毛吹了一口气，再掐算黑猫的所在，然后发现，对方居然离这个院子不元，大概就是在小镇之外。
等一下，越来越近了，对方好像马上就回来了。
她便收起手里这份珍贵的材料，把它藏得好好的。
要是被对方发现的话，下次想收集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且依着黑猫的做派，搞不好还会凶巴巴的呵斥她是变态什么的。
回来的黑猫拖了一袋子东西过来，它当着乌青禾的面倒出一大堆沾着泥土的器皿：“这些东西，可以拿来充当你的报酬吧。”
“这些东西，你不会是从人家墓里拿的吧？”
苍玉瞪了她一眼：“这是我从地里挖出来的!”
有很多的宝物都被埋在底下，随着时间流逝，它们就成了无主之物。
很多值钱的东西，比如说玉石，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都会有稀薄的灵气，它就借助这个，找到可能有宝物的地方，然后从田间抓了那些肥硕的田鼠，逼着它们帮它挖洞。
毕竟它又不是什么小狗，并不喜欢用爪子刨土藏东西。
“一件东西的价值是多少，可不是按照你说了算。”
乌青禾接着说：“在它们遭遇危机的时候，借助我的地盘庇护了它们的性命。性命是无价之宝，你用这么点东西来充当报酬的话，那肯定是不够的。”
苍玉的尾巴生气的拍打地面，喉咙里也响起生气发出的那种呼噜声。
这个贪婪的女人，它就知道！
苍玉转身又要走，不过这次它没有能够成功走成，而是一把被乌青禾抱住了，圈在她的怀里：“虽然这些东西不够，但是真正的报酬你已经支付过了。”
黑猫的翡翠色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乌青禾忍不住撸了两把：“我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也会感到孤单寂寞。你每天给我的陪伴就是最好的报酬了，两者相抵消，所以你可以留下来，不需要费心思去找什么宝物。”
她又追求什么家财万贯，大富大贵，也没有皇位要给谁继承，钱财这些身外物，在够用的范围内就好，多了那也是浪费。
黑猫苍玉就不说话了，整只猫就像是傻了一样，任由乌青禾为所欲为。
不过乌青禾也没有做得太过分，好歹久别重逢。黑猫有自己的意识，可不会像小白那样黏人还不记仇。
话说开之后，家里的最后两只小猫总算是没有被苍玉叼了送走，毕竟乌青禾都说了怕寂寞，它又不可能时时刻的陪伴着她。
不过就算乌青禾这么说，苍玉也没有真的以为自己这样就是教了学费。
它学的越多，也就知道，自己这是要欠了乌青禾的因果的。
他们虽然没有明确的拜师，可是却有师徒情谊。为了偿还这份因果，它特地学起了厨艺。
因为乌青禾作为木灵，喜欢水，讨厌火。
她是经常去外头买东西吃的，不过小镇子就是小镇子，好吃的东西终归是不多。
有那种好手艺的，挣了钱也往都城里搬，苍玉主动承担起这个责任，也是为了不吃她的不喝她的，少分担一点因果。
黑猫的自尊心这么强，乌青禾自然不会强求。
就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乌青禾尝了尝黑猫做菜的手艺，说实话，和她的师兄差得很远，可以说是十分难吃了。
大概在这个镇子上过了十年左右，乌青禾送走了家里的那两只小猫，然后她就带着黑猫苍玉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再次搬到了山里。
考虑到那棵树就在山里，她也没有打算走很远。等到镇子上认识她的人都老死了，她再搬出来。
主要是因为她的容貌始终未曾变化，年轻时候还好些，可是过个三十年，五十年，她还是这般二八少女模样，肯定会引起人类的注意。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给自己施加幻术，让人们以为自己看起来年纪不小。
可作为一个女人，谁不喜欢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喊你小姑娘呢。
在修真界，就算是活了几万年的前辈，你也得叫人家仙子不能喊婆婆，否则一定会被打的。
比起阿婆大婶，乌青禾还是选择小姑娘吧。
不过身份文书倒是要变一变的，这个好改，在去衙门办理事情的时候稍微调整一下就好。
十多年来，苍玉修炼的速度很快，它的天赋比乌青禾想的高，而且一点也不懒散。
当然，这也和它多年的流浪生涯有关系。
活了十多年便长眠地下的小白就很是娇气，因为没有吃过苦头，对人表现的也很友好，傻里傻气的，也不知道躲人。
挺好的，做一只傻乎乎的小猫猫，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是等到搬新家的当天，出了一件大事，修炼了这么多年，学习进步很快的黑猫终于要化形了。
苍玉和一般的猫妖不太一样，他是灵猫，就是在古老的传说当中，没有性别的那一种。
有猫的形状和习性，但并不是生来就是猫。所有它虽然活了很多年，成年期却尤其的漫长。
在成年之前，它可以化作女身，也可以化作男身，但是一旦决定定下来，那它的性别就不能改变。
虽然女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总归在这个世道还是容易受欺负一些。
况且，黑猫看着躺在葡萄藤下头的乌青禾，比起女人，它觉得自己还是用男身更合适。
化形的过程很是痛苦，全程黑猫都发出那种比生猫崽还惨烈的喊叫。
乌青禾拿棉花堵住了自己的耳朵，没忍心听。
虽然惨烈，但是她也不能揠苗助长，必须靠对方经过这一关。
但在声音消失的时候，她又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推开房门，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的苍玉。
可看清楚对方面容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睛瞎了：地上这个人的脸，怎么和她的师兄长得一模一样？！！

第30章 神兽宗的日常（4）
苍玉睁开了眼睛，化形之后，它的眼睛和之前一样还是苍翠欲滴的颜色。
它的那身黑色的皮毛化作了一件黑色的丝质长袍，十分贴身的勾勒出黑猫优美劲瘦的身线。
在神兽宗的师兄苍玉总爱穿一些轻飘飘的衣服，袖子和衣摆都非常的肥大，让人难以猜测脱掉衣服以后底下是一副怎样的身躯。
等一下，先打住，她也不可以肯定这就是师兄苍玉。
毕竟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对方想要让她看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过去。
不管从哪个方面上讲，苍玉也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眸色的必要。
后者从那种分筋错骨的感觉中缓过劲来，然后就对上了乌青禾探究的目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长在脑袋上的耳朵移到了脸颊的中央，尾巴和胡须都没有了。
和幻化出来的人形不一样，幻化是别人眼中他是人，但是世界上他还是一只猫，现在的他用着和乌青禾原因人类的身躯，还很是有些不太习惯。
乌青禾轻咳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眼睛的颜色很漂亮。”
苍玉没说话，但是忍不住翘起来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说完这句乌青禾就不作声了，她在想，如果真的是师兄的话，那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苍玉的眼睛变成灰色的呢，神兽宗又是怎么回事。
她纠结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苍玉，你有没有听过神兽宗？”
但是这一次乌青禾没有能够等到回应，因为后面三个字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在她开口说出神兽宗的时候，原本无比和谐的画面开始崩塌，乌青禾尝试着去抓住苍玉，但是她失败了。
隐约间，乌青禾似乎看到了一些她所遗忘的画面，记忆里是她，还有苍玉，场景也是在这个小镇，只是发生的事情和这段时间有些许差异。
可是这些都是很碎片化的东西，而且越努力去抓住，她就遗忘的越快。
乌青禾想弄明白眼前的一切是为了什么，但她又感觉到身体强烈的灵力波动，然后再次陷入了黑暗。
等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躺在房间里，对上的就是师兄苍玉。
这次是一双如同雾霭的灰色眼睛。
“师兄？”
苍玉的声音温柔低沉：“是我。”
不仅仅是师兄，青玉、貔貅还有小师弟都在。
房梁上还吊着一只白色的狐狸，看模样和形状，就是先前的九尾白芷。
小师弟率先扑过来，嘤嘤嘤道：“太好了师姐你终于醒了，快担心死我了。”
乌青禾便反应过来，她这是回了神兽宗。
等下，那之前和黑猫苍玉相处的时间，难道是她在做梦吗，因为她太想要养一只猫了，所以才会梦到师兄变成了猫，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样子。
作为女孩子的青玉最贴心，她及时地给乌青禾递上一杯水：“先喝水润润嗓子。”
“谢谢。”
乌青禾捧着水杯喝了两口水，灵气顺着水源流淌入口，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作为大师兄的苍玉看了其他人一眼，小师弟天竹立马就说：“咱们宗门最近招收了不少新弟子，宗门事务繁多，宗主你休息一下，我们先去处理事务。”
说完这句话他就扯了扯青玉的衣袖，示意她跟着他一起出去。
貔貅不是很想走，确定乌青禾没有事情之后，他还是跟着出去了。
不过走之前他没有忘记把吊起来的某只狐狸抓下来，一路拖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乌青禾和苍玉两个人，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独处过，但经历了幻境里的事情，乌青禾莫名有些不太自在。
她决定转移话题，旁敲侧击：“师兄，我睡了多久？”
“你醒的比我晚一天，身体还好吗？”
乌青禾下意识回答：“还好，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爬上山不费劲。”
欸？诶诶欸？！！！
这个话的意思难道是：“那之前我看到的黑猫，难道不是做梦？”
师兄构建出的小秘境里，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完全性格和他不相似的猫啊。
乌青禾这么想就直接这么问了：“那只黑色的猫妖和师兄的关系是？”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那是我小时候。”
乌青禾大吃一惊：“小时候，里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苍玉这次没有过多顾虑，肯定了：“那是我以前的记忆。”
因为是真实存在的小镇，那些真实存在的人，包括吃人心的猫妖，长着各种树木的山岭。
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得事情，所以不会像做梦一样细节模糊。
这个回答让乌青禾细思恐极。
既然是苍玉过去的记忆，那就是说，苍玉过去的记忆里本来就有她。
但是她完全不记得！
也对，她来神兽宗的时候，便忘却了很多东西。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负心汉。
随便得招惹了人家，然后拍拍屁股就走。
不过师兄说的很是模糊，她也不确定事情就是这样。
为了避免师兄的质问，乌青禾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本神兽指南的事情，宗主的事情，还有师父的事，师兄是不是都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刻意瞒着我。”
是的，肯定不是她的错，怪也只能怪自家。
她不说还好，说到这个，苍玉便要生气。
“是你自己忘了，反倒来怪我。”
乌青禾便哄他：“我忘了你同我说嘛，你不说我怎么能想起来。”
“你努力想就能想。”
别人说出来的东西，和自己想起来的能一样么。
好吧，这下子师兄倒是和记忆里那只黑猫有点相似了。
“好歹说一点，我不同你计较书本上的事情，那你总得告诉我，我的本体是个人吗？”
这里是神兽宗，她本来以为大家都是人，但是师兄不是，现在看来，她可能也不是。
苍玉纠结了一下措辞：“应该不是。”
“那我的本体是什么，这个师兄该知道的吧？”
她在想她是什么呢，她不喜欢动，难道是混吃等死的水獭，也没有听说过水獭能成精的。
“你也不是兽，慢慢来吧，等你的灵力恢复了，记忆也就恢复了。”
苍玉还是同她说了一些事情：“师父的确是不知情的，但是你同神兽宗的确是有些缘分。”
其实苍玉原本不是神兽宗的弟子，只是后来得了消息，知道这个地方可以等的到乌青禾，便来这里等她。
他和神兽宗没有什么关系，为了留下来，便拜了当时的掌门为师。那本书本来就是乌青禾自己留下来的东西，只是她当年遭受重创，法力大失，都忘记了。
时机未到，他也不敢妄自点破，怕打乱了乌青禾恢复的进程，便一直在耐心的等待，一直到命运转动，事情出现转机。
貔貅也好，九尾也罢，它们同乌青禾都是互惠互利的存在，乌青禾替他们修补完悲惨的过去，当年遗落在这些人身上的力量，她就能取回来一部分。
所以每一次秘境结束，乌青禾的境界就会大增。
这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本来就这么强，只是在一点点恢复而已。
只是她的能力，是需要先给予，运转一道，再回倒她的身体里。
连续抽空，没有得到休息，就会出现之前昏迷不醒的情况。
他刚开始的时候也的确是很着急，希望乌青禾能恢复快一点。
但是九尾的莽撞，打乱了步骤，差一点就导致了乌青禾的损伤。
考虑到这一点，苍玉让乌青禾在他的小秘境里温养了五百年。
小秘境没有那么好控制，即便他是秘境的主人，也没有办法随便的控制，不然就会让乌青禾察觉到端倪。
所以为了使用这个小秘境，他自己也是完全失忆的状态，只是下了一个禁制，乌青禾触碰到某一点，他们就会回来。
结果就这短暂的时间，还是让乌青禾在他的记忆里乱窜，窥见了一部分他的过往。
“先在神兽宗养一养吧，宗门近些时日很热闹。你也去看看那些年轻的孩子，把神兽宗重新建起来。”
前段时间乌青禾频繁进入小秘境，他都没有什么时间同她相处。
歇一歇自然也是好的。
乌青禾应允下来，她又想到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师兄的本体既然是猫，那为什么当初不让我养猫？”
说好的同族之谊呢。
苍玉便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你自己答应的，有了我就够的，便是忘了也不能不作数。”
一只灵猫要么不认，要么只认可一个主人，当然，它的主人也只能有它一个。
如果乌青禾敢花心，他绝不轻饶。

第31章 神兽宗的日常（5）
和苍玉说的一样，神兽宗来了个大变样，原本消失下去的宫殿重新从地里冒了出来，一点点显现了神兽宗巍峨气派的全貌。
这座宫殿的运转需要大量的灵石和灵气支撑，以前这宗门就只有他们三四个人，缺乏灵气，也没有人手。
现在有貔貅翻出来的那些灵石作为支撑，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些长年沉眠地底的宫殿都可以出来透个气。
这次是神兽宗时隔多年第一次对外招生，天竹担心了许久，本以为招不到人。
但是貔貅拿了一大笔钱，托专门负责这种事情的门派把帖子散出去，吹的天花乱坠，还是来了一些没有听过他们名头，但是被名字唬住过来的散修。
修真界其实从来不缺人，特别是那种毫无依靠，没有正儿八经的功法的散修。
“宗门当时来了很多人看热闹。”
这也是苍玉规划写的好，不管是不是画的大饼，至少这些大饼对这些人是真的有吸引力。
虽然缺人，但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资质其次，心性太差的绝对不收。剩下的，就算是差劲的灵根，但是只要能够过了试炼，从山脚的路往上走，他们也是要的。
负责选拔的几个人在水镜里观看，根据资质和韧性来分配挑选弟子。
是的，神兽宗以前是有试炼之路的，只是后来宗门没落，弟子都消失了，这路上的阵法也就无人维护。
天竹当初可是颇为恋恋不舍地擦了擦那些宝贝灵石，把灵石放入其中，靠着试炼之路一共选拔出了近五十名弟子。
“这次的弟子资质不佳，所以最好的也只是内门弟子……”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修真门派，弟子也是分，亲传，内门，外门和杂役。
这次招进来的，只有三五个是内门，一部分是外门，近一半都是杂役。
他们宗门小是小了些，可曾经真的超级大，该缺的都不缺。
随着乌青禾的恢复，宗门的藏书阁大开，里头从入门到飞升，什么资质什么水平的都有。
“咱们宗门也是有这种选拔的规矩么？”
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以前是有的，只是人都没了，就不谈规矩。现在人多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说的也是有道理，咱们神兽宗也不缺几个人。”
想要入宗门，也先要看看这些人能不能吃得了苦，若是连这点磨砺都吃不起，谈什么长生大道。
等到日后宗门有更多的神兽坐镇，自然会有不断的人涌入，便是人少，也照样让其他门派不敢小觑。
乌青禾是一向不爱插手这些个杂事事情的：“说好了的，你们安排就好。”
她目前这种情况，其实不太适合收徒。因为她时不时就会被不知道的家伙拉走。
没有时间和心思经营师徒感情，又不想做个啥都不干光等徒弟孝敬的师父，她就选择不收徒弟。
“没想让你收徒，但是我在你名下挂了貔貅还有九尾。”苍玉温声给她解释，“门派里断了层也不好，所以除了宗主，还要安排个长老，我没让那些弟子知道你的太多消息。”
貔貅和九尾就算是记在乌青禾名下的弟子，他们都受过乌青禾的教导，也算是和她有师徒之谊。
刚开始这几个家伙肯定是要充当门派的苦力的，等到把年轻的弟子都教出来，有了更合适的，他才能让这些家伙省一点心。
只要不需要自己出力气，乌青禾举双手赞成：“那感情好，让他们多费些心思。”
她自己不爱干活，但是还是蛮喜欢看旁人干活的。不然都是闲人，这日子可没法过。
“我们先去看看那些弟子吧。”
反正她也无聊，正好私下里观察观察这些弟子的品性。
这一批宗门弟子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各自打扫自己的住处。
宿舍是原本就有的，只是因为没有人看顾，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宗门大方的很，基本上杂役弟子，每四个人一间，都是大屋子，架子和床都是备好的。
由貔貅和人交涉，从山下统一购置了来。
修补好的貔貅只进不出，对外是个十足的吝啬鬼，可以说是帮着宗门省了好大一笔钱。
货物是女丑的螃蟹帮忙运的，九尾狐变了个威风凛凛的原型，就站在天竹身边，充当镇门派的吉祥物。
貔貅的原型大家见的少，但是青丘九尾在人类的故事里可以说是广为流传。而且它的皮毛生得着实漂亮，原型个头又很大，一只狐狸就占了大半个广场，凶巴巴的，很是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神兽宗弟子统一的衣服还没做好，他们穿着的都是自己带来的衣物。
见乌青禾过来，被人安排强行做了她徒弟的半妖九尾委屈巴巴的到她身边蹭蹭：“那个该死的貔貅嫉妒我，说要剪了我的毛给这群凡人做衣服。”
苍玉走得近了一些，把两人隔开。
他听到这话，脸上倒露出两分笑意：“我觉得貔貅这个提议不错。”
貔貅虽然有毛，但是那种细腻的，而且作为神兽力量比较强，为人相对来说很是稳重。至于这只半妖九尾，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统的神兽，莽撞得不得了，也没有什么用处，拔了这一身的毛算是便宜它了。
九尾便立马看向乌青禾，它拖长了音调卖娇：“青禾~”
乌青禾看看师兄，又看看九尾。
乌青禾摸了一把狐狸的雪白长毛“狐狸的这一身皮毛的确很是难得……”
毛绒绒要是剃掉了毛，那多难看啊，颜值简直就大打折扣。
苍玉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乌青禾接着把后面的话补完，“不过宗门这么多弟子，它全剃了也是不够的。我觉得，把尾巴上的毛全褥了，拿来给我织条狐狸围巾不错的。”
好歹也算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苍玉满意了。
九尾这边当初没有起到自己的作用，虽然有点舍不得自己的漂亮皮毛，但想想是给乌青禾做的，不是给其他人，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它摇了摇自己的尾巴，显得还有点欢快。
乌青禾又看向那些吭哧吭哧干活的年轻弟子，因为苍玉并不喜欢外人前来打扰，更不喜欢弟子们一窝蜂的跑过来三拜九叩的，这些弟子们是看不到她们两个人的存在的。
这次的弟子心性的确不错，干活干得一身是汗，还满脸亮晶晶的，也米有发生什么矛盾，反而友好合作，你帮我我帮你，虽是萍水相逢，却也算是配合默契。
显然天竹的一通鼓吹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信心，而神兽宗的宏伟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虽然宗门人少，但是看看这威风的九尾，深藏不露的几位长老，还有尚未露面但据说超级厉害的宗主，他们就仿佛装上了永动机，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乌青禾看了会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觉得现在神兽宗这样热热闹闹的也不错。
她从这些年轻弟子的宿舍，又走到那些妖兽们住的地方。
妖兽们都搬了新家，新的住处比以前要整齐许多，一眼看过去十分舒服。
但是走到山峰边沿的时候，乌青禾就睁大了眼睛。
因为原本是小池塘的地方，变成了类似湖泊一眼的存在。
等一下，她们山上之前的池塘，有这么大的吗？
她站在山峰上远眺，然后发现，这哪里是湖泊，这压根是接了一条河流过来，兴许还直通大海。
这是趁着她不在，这帮人把她们神兽宗山给直接铲平了不成。
乌青禾转头就看向苍玉：“这水池是怎么回事？”
她们神兽宗原本也是有个水池的，但是也就是池塘大小，养一些小型的妖兽，还有一些观赏类的金鱼什么的。
但是现在这个，水流连着瀑布，然后往下延伸出去，一眼望去，望不到边。
微风拂面，淡蓝色的水面也泛起了涟漪，哦，不是湖泊，吹过来的水都是带着海腥味的。
“谁干的好事？！把咱们和海给打通了！”
这帮家伙，趁着她不在干这种事情，万一哪天海浪翻滚，把这里淹了怎么办！
苍玉辩解说：“不是我干的，你知道我天性不喜欢水。”
他虽然爱洁，但猫的确不喜欢水，也不会游泳。
难道是貔貅干的，龙生九子，他觉得这里住着不得劲，直接把家给连通过来。
乌青禾站在山边往下看，感觉看久了海浪，有一点晕水。
她正打算离开，突然从低处掀起一阵海浪，然后把乌青禾给拖了下去。
苍玉向前一步，还来不及出手，便感应到乌青禾的气息消失了。
他的脸色变来变去的，那个家伙，他迟早要把他给吃了！

第32章 海的儿子（1）
乌青禾感觉海水涌了过来，然后睁开眼睛，她就躺在了一个海边的小渔村。
这次她的身份是一个老渔夫的女儿，母亲前些年去世，生父和她一起相依为命，但是前不久，因为一次出海，她的父亲和村里一些其他人，丧生在风暴之中。
乌青禾一时间想不开，被人发现投了海，然后海水就把她冲上了岸。
村里的马婶劝她：“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傻，你阿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不就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这天都没有塌下来，日子还是得照过。他要是泉下有知，都没有办法放心你去投胎了。你要真的想你爹，你把日子好好过，他才能安心。”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就算出海的人比较谨慎，天气不好也不会冒这个险，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都不出事。
马婶的男人就是几年前一次出海中出的事情，这些年，乌青禾的生父一直对他们孤儿寡母的多有照拂。
这次轮到了乌青禾，她自然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乡里乡亲的，自然要多帮衬一点。
马婶说完话，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露出一口白牙：“青禾别担心，你还有阿娘和我呢，我多出几次海，不会养不起你的。”
这大概是思维惯性，虽然海上风险大，但是住在海边的人，还是习惯以大海为生。
毕竟海给予了他们无数的馈赠，至少不用担心干旱或者是洪涝会导致他们辛苦栽种的粮食颗粒无收。
还有就是他们交的赋税也要比那些农民要少一些，若是捕猎到一些珍珠之类，一趟收获颇丰，小半年不出海也可以。
乌青禾也不好说自己并不是一时间想不开，而是被一只可恶的海鲜抓住了脚，然后拽到这个地方来。
“我只是想去海边捡些贝壳，然后被海浪卷走的，不是想跳海。”
马婶擦了擦眼泪：“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乌青禾接着说：“谢谢马婶照顾我，不过现在我想先回家里看看。”
为了避免潮湿和海水的腐蚀，她们这些海边的居民用的都是石头做的房子。
主要是木头容易发霉腐烂，而且来了台风，房子也会被冲跑。
但是这种从山上开凿下来的大石头就好很多。那种小的台风天也不用担心。
和乌青禾预料的差不多，为了安葬她这个身份的便宜父亲，她现在的家可以说的上家徒四壁，除了空空荡荡一个房子，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
她翻了翻角落和床底下，找出来一些铜板和碎银子。
家里还养着几条鱼，在水缸里吐着泡泡，渔民从来不缺海鲜吃，晓得小姑娘家里穷，又有马婶照看，倒没什么人来偷她的东西。
衣柜里是男人的旧衣物，小秘境里还给乌青禾也备了。
衣服看起来很整洁，但是带着难掩的鱼腥味。
乌青禾对小秘境给她强行加的便宜爹没有任何印象，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一下，全部锁了起来。
屋子里里外外她都用水冲刷了一遍，确定没有半点鱼腥味，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一点。
说实话，比起毛绒绒，她不是很喜欢海鲜。毕竟它们滑溜溜黏黏腻腻的，一点也蓬松干爽。
乌青禾花了点时间，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嗅到什么妖气，也没有从这些村民中找出什么不寻常的人。
那关键点就还是在海里，她的水性只能算是一般，现在的身体压制的也是个凡人。
就算是修道者，没有一些避水的法宝，也很难在海中生存下来。
换做是个主动出击的人，肯定会选择出海。但乌青禾懒得动，反正她不去，事情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而且那日站在神兽宗的山上，被人冷不丁地抓下去，手上的皮肤仿佛还带着那张冰冷滑腻的触感。
乌青禾一向都不太喜欢这种冷血生物，加上她是女孩，按照渔村人的说法，女子阴气重，容易招惹一些奇怪的生物。
渡江之类的还好，但是出远洋捕鱼是大事，就算是乌青禾提议要去海上，那些渔民也绝对不会同意带上她远航。
不过过了一段时间，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家外出的时候，从外头带回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特别明媚貌美，据说从遭了海难的船上救回来的。
那海难的船也被人给拖了回来，带回来无数金银珠宝。
小渔村的人哪里见过这样多的钱，当天负责打捞沉船的几家人，一下子把钱都给分了。
这其中出行的人，就有那天马婶年轻力壮的儿子。
马婶是个心善的，想着乌青禾的父亲生前对她们两个的照顾，很好心的跑到乌青禾家里，邀请她一起去镇上。
“咱们有了钱，去镇上买个房子，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儿子，认婶子做干娘，当我的干女儿。”
小姑娘独自一人，这么住着也不算是个事。
其实马婶以前一直很想让这个邻居家的小姑娘嫁给她儿子，亲上加亲，但是她现在不强求了。
因为儿子从外头救回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对他心有所属。人姑娘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说话温声细语，长得也好，关键是对她儿子有意。
这么好的儿媳，打着灯笼也是找不到的。
既然有了更好的，她自然也不非得找乌青禾。
乌青禾看着那个从海上回来的姑娘，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马婶：“马婶，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
“浓烈的海腥味。”
带着腐烂的味道，有一点恶心。
马婶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哪有，没感觉到。”
这种和自己没有多少干系的事情，乌青禾倒也没怎么好插手。
她没有答应对方一起去镇子上的事情，依旧是选择留在了自己的房子里。
小马哥有了心上人，也觉得让个外人住进来不太好，不过他心肠也不坏，从家里的财产拿了一颗漂亮的大珍珠给乌青禾，算是给她这个妹妹的礼物。
这个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的年轻汉子把胸脯拍得作响：“我家里就住在镇子上东边第三间大青瓦的院子，你要是来找我，随时都能找到。”
乌青禾道了谢，把人送走之后，又开始编手环。
她在海边找了些东西，这玩意串起来，能让她在海水里多呆一会。
虽然她不打算主动去，可万一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呢，还是要多做一点准备才行，反正目前她不缺吃穿也不担心住处，闲着也是没有事干。
不仅仅是小马哥，村子里其他得了好处的人，也都喜气洋洋的跟着走了。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小渔村冷清了不少，原本夜里到处都是亮堂堂的，现在到晚上却只有零星的几盏灯。
结果过了不到半个月，当初搬走的人却都搬了回来，因为他们家里都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就是，当天出海打捞沉船回来的人，悉数都死了。
而且死相很惨，就好像是被海里的那种吃人的鱼啃咬过了一样。
据说死的时候，这些人家里都充满了鱼腥味，味道非常的恶臭难闻。
按理来说，手里有钱，人又出了事情，更加应该搬的远远的才好，但是那些欢天喜地出去的人，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都回来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多欢喜，回来的时候就多阴沉。一个个惨白着脸，眼神恍惚，表现的完全不像是家里死了个人那么简单。
搬回来的人也包括马婶，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也死了。
至于儿媳，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回来的时候，马婶念念叨叨：“这是诅咒，这是那个人，回来复仇了。”

第33章 海的儿子（2）
乌青禾招待了失去儿子以后失魂落魄的马婶，一杯温水下肚，马婶的魂也仿佛定了下来。
她倒是个极其坚强的女子，早年丧夫，中年失孤，日子似乎好像没有什么过下去的乐趣，马婶却也是去寻死。
她擦了擦眼泪，朝着乌青禾道了谢，便要回曾经的家里去。
乌青禾提了个灯笼：“夜里风大，我送你吧。”
虽然两家挨得不远，但是她们小渔村建立在并不算平坦的山林边上，路也蜿蜒曲折，并不好走。
马婶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小姑娘的提议。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来说太大了，多个人陪着走也是好的。
趁着马婶心神不宁，乌青禾打听起那个大人们讳莫如深的诅咒。
“当年我还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马婶，您看在我阿爹平日里对您也不坏，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在多年以前发生了什么。”
马婶一开始还情愿，于是乌青禾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了几分哀切：“我想知道我的父亲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没了性命。”
“你阿爹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乱说！”
马婶第一时间否认，但是如果她完全不说的话，乌青禾的表情告诉她，她不相信。
夜里海风吹动着海水流淌，他们这个村子离海边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只是因为地势较高，一开窗就能看到海景。
而且夜里人静，就算是在这个屋子里，也能听到海浪冲刷沙滩的声音。
听着海浪拍打着岩石，自己一家人也算是遭到了报应，马婶终于松了口，给乌青禾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多年之前，我还没有嫁给你马叔，那个时候，我也和你差不多大……”
二十年前，皇帝还不是现在这一个，而是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
当时京城里来了个道士，说皇帝这病，也并非不能治好，只是需要取泉客之心。
泉客也就是传说中能滴泪成珠的神秘生物，长着鱼尾人身，又名鲛人。
在海边生长着的渔民，没有谁是没听过鲛人的神秘传说的。
在有的传说之中，鲛人十分貌美，擅长歌喉，魅惑在海上的渔民。
因为上半身生得十分美丽，有些渔民就会误以为对方是落了水难的人，但是当靠近她们的时候，就是渔民们死亡的时候。
鲛人生性凶残，歌声和外貌只是她们用来迷惑渔民的手段。
皇帝想要活命，自然是要发动天下人为他寻找鲛人作为药引。
能够带回来鲛人心脏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只要能够救皇帝的命，这未来的荣华就是无限。
乌青禾稍微有点能够推测到这个故事的存在了，无非就是哪个漂亮的小伙，欺骗了母鲛人的感情，转头又要了人家的心脏，或者是要了人崽崽的心脏。
这种故事在志怪小说里很常见，海里的鲛人那么多，这运气好嘛，总能碰到个傻的。
再说了，鲛人武力强，相对来说，脑瓜子还真不一定有人类好使。
青丘山的狐王不一样是个聪明美丽强大的女人，结果还一样被一个薄情寡性的爱人辜负。
情人眼里出西施，许是她们看明白了，只是因为感情，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
听到乌青禾的猜测，作为过来人的马婶却说：“这次你想错了，事情可不是这样。”
“当年的确是有人捧回了鲛人的心脏，但那人不是什么负心汉，而是个顶漂亮的姑娘。”
乌青禾问：“多漂亮，前些日子捞上来的那年轻姑娘还漂亮吗？”
说到自那个便宜儿媳，马婶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她当时可能是被妖邪俘获了，看那个姑娘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可现在回想过来，却觉得那个女人古里古怪的。
“自然是要比她漂亮太多了，几乎不是人类可以有的美貌。”
那个女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就皮肤雪白，非常好看，一点也不像是海边出生的娃娃。
毕竟渔民们风吹日晒，大部分看起来都很黑。
马婶和那个女孩子是差不多时间出生的，但是有那个孩子在，年轻儿郎们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睛。
小姑娘的美貌还得到了镇子上大官的欣赏，对方想要纳了她做个小妾。
“因为她生下来就像珍珠一样洁白，村子里的让喊她珍珠娘子。”
马婶那个时候，对珍珠娘子是又羡慕，又同情，她没有那样的美貌，在生活之中，就不会像珍珠娘子那样受到各种优待。
可是珍珠娘子的父母只是一对普通的渔民，根本护不住有如此的美貌的珍珠娘子。
珠娘的父母舍不得让她加入官家做人妾，便称自己的女儿早就定下了婚事，是村子里能干又英俊的年轻渔民。
当时本来都有举办婚事了，但是外头突然来了一支队伍，就是说要从她们这边的海域去找那鲛人的。
有很多道士和尚，还有京城里的贵公子。
珠娘并不追求荣华富贵，但是她是个年轻的女郎，同村里的邻居与其说是恋情，不如说兄妹之情。
这个年轻的贵公子，和珠娘有了感情，还许诺她，等把鲛人的心脏取回来，他就带她回去，娶她为妻。
珍珠娘子非常的擅长水性，比那些强壮的男儿更加擅长潜水。
后来，靠着珍珠娘子的帮忙，他们真的抓到了一个样貌十分丑陋的鲛人。
鲛人长得不太好看，这个倒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不过管他美丑，他们要的是药用，又不是送去给皇帝当情人。
“可是抓到了鲛人之后，大家也并没有得到想要的荣华富贵。因为皇帝的身体太差劲，提前死了，贵公子家里变成了前朝勋贵，因为和皇室沾亲带故，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王爷，跌落成被人软禁的庶民。”
不过不要紧，哪里会有人不喜欢长生和美人呢，那个鲛人仍然是被剖了心，献给了新皇，连带着珍珠娘子，也成了新皇的妃子。
但是故事却并没有多美好，因为珍珠娘子死了，新皇也死了。皇帝据说是被珍珠娘子夜里剖了心脏吃了，而珍珠娘子因为变成了全身上下长成鳞片的怪物，被皇帝的臣子么活活烧死。
听人家说，当初烧死了珍珠娘子的人，也都死得奇奇怪怪。
“现在的皇帝和之前的皇帝又没有关系，因为皇帝刚上位就死了，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有坐稳，当时京城里打来打去的，最后才成了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皇帝。”
乌青禾问她：“那珍珠娘子和村里人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那个被捉上来的鲛人怨恨这个村子，它对村子里的人加了诅咒，珍珠娘子据说死前很后悔，所以也恨大家的推动和怂恿。你也知道，怪物有时候报复起来，根本不会把事情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人就是会迁怒的生物，在他们受害的时候，不仅仅是加害者，没有帮忙的无辜者也会被迁怒，哪怕是老人和小孩。
马婶看着乌青禾，眼睛泛着淡淡的幽光：“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父亲，就是当初和珍珠娘子有过婚约的年轻人。”
她笑了笑，接着说：“别害怕，我说的不是什么贵公子，是一开始就被辜负了的那个倒霉蛋。你的母亲也是村子里另外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从头到尾，她的便宜父亲都没有辜负过谁，反而是彻底的受害者，也正因为是这样，她才说，就算是报复，也不应该会报复到她的父亲头上来，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他就运气不好。
乌青禾听着感觉有点头晕，原本她以为着只是一个一对一或者是二对一的狗血爱情故事。
这故事里都出现了，村民未婚夫，珍珠娘子，贵公子，皇帝，还有鲛人这么多纠缠不清的爱情故事。
不过总的来说，所有的线都是围绕着珍珠娘子的，难道珍珠娘子就是妖兽。但是这个故事里，按照马婶的说法，珍珠娘子也不算是什么好人，毕竟那个爱慕她鲛人就是她诓骗上来的。
珍珠娘子一己之力，颠覆了一个王朝，还吃人心，自己也成了怪物。
和女丑不太一样，上古时期的人，很多因为怨恨或者其他的原因，变成了山神。啊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人力量也很强，只是随着人口的增多，还有天道的压制，人的力量越来越弱小。
就算是成了精怪，那也是怨气的产物，不会有多厉害。
当然，几十年前的事情，真相也不一定是马婶说的那样。
珍珠娘子难道是蚌精转世？
不对，虽然她没有什么意识，但是抓住她的人应该是一个雄性才对。
那种令她觉得有点讨厌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在海水之中，像一颗幽蓝色的宝石。

第34章 海的儿子（3）
风呜呜地刮的很大，海浪不断的涌上来，拍打着海岸。
夜里的时候，乌青禾听到了奇异的响动，她推开门出来，就发现马婶家里的木门开了。
木门不够重，被风吹得不断地开开合合，里面的东西也被吹得乱七八糟的。
乌青禾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如果马婶在家里的话，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木门不管，毕竟她这个邻居都被吵醒了，她除非是被人下了药，在这种时候还能酣睡不醒。
“马婶？！”
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回应乌青禾。
她提着灯一个箭步冲了进去：“马婶！”
屋子里也没有人，大半夜的，马婶一个人，能去了哪呢。
风声越来越大了，还有海浪声。
对了，海边！
她冲到海边，把大半个身子都被海水淹没的马婶从海水里拉了出来。
乌青禾的动静引起了村子里其他人的注意，一个个也不睡觉了，打着灯笼起来看情况。
“这是怎么了？”
马婶晕倒了，乌青禾又是掐人中，又是给她做心肺复苏，让马婶吐出了一大堆海水。
不仅仅是海水，她出来的东西里还有一些活蹦乱跳的小玩意。
乌青禾定睛一看，是一群墨绿色的，很是细小的海蛇。
村民们看到这样有些恶心的场景，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乌青禾从一个村民手上借了灯笼过来，把外头的纸笼拆开，把烛火倾倒在这些海蛇上。
火随风起，很快把这些恶心的小玩意烧成了灰烬。
有个老渔民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骂骂咧咧的：“老天爷，这叫什么事情哦！”
马婶睁开眼睛，就发现一群村民围着她看，把她吓了一跳：“你们不在家里睡觉，跑我家里干什么？”
“柱子他娘，你看看自己在哪，要不是乌家的小闺女，你这条命都交代在海里了。”
马婶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她回想起自己的梦境，出了一额头的冷汗：“我就是，我就是梦见柱子他喊我娘，喊我去见他。”
说到自己的儿子，她又哭天抢地起来：“柱子啊，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啊！”
村子里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站了出来：“行了，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大家回去睡吧啊。”
“你说是这么说，发生这种事情，让大家怎么睡得着嘛。”
小辈倒还好，心宽，发生这种事情也不害怕，当知道一点内情的，还有这次出行的人那些的家人，看到马婶这个样子，是真睡不着。
这得亏是乌青禾发现了马婶的动静，万一大家都睡熟了，没有人发现，像马婶这样，啊不把自己给淹死。
乌青禾冷不丁的开口：“是不是那日回来，大家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惹怒了海里的东西。既然这么害怕，还回去便好了。”
这些人都从外头搬了回来，害怕诅咒害怕的要死，反正都享受不到钱财，何必做个守财奴呢。
这些人听了她的话，先是陷入一阵难耐的沉默，最后有个人出来打了哈哈：“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算了算了，你回去睡吧。”
乌青禾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一脚深一角浅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睡的很是心安，剩下的大人们却是围成了一圈，皱着眉讨论。
“不然按照青禾说的，咱们真的就把那些东西都还回去吧。”
家里的女人拉着自己家里的小孩子泪眼婆娑：“当家的都走了，现在钱财都没有，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出海的都是家里的男人，她们身上虽然有了奇怪的印记，但是并没有死掉。
反正与其饿死，不如拖一拖。
今天马婶不是就被救回来了么，到底是人为财死，那么多金银财宝摆在面前，他们真的不舍得。
乌青禾睡了一宿，后半夜的海风小了不少，风吹散了那种有点恶心的鱼腥味，让她一夜好眠。
当初出海者的家人都没有睡，他们商量了一晚上，决定以后安排人，相互换着守夜。
毕竟白天要干活，还可以去镇子上人多的地方，要是出个什么意外，都有人看着。
为了感谢乌青禾的救命之恩，马婶拿了好些东西来给乌青禾，不过她没有要。
马婶执意要给，她转头就往海水里扔了。
见乌青禾扔的利索，马婶坐在窗户边上呆呆愣了许久，转头又来问乌青禾：“那么好的东西，你怎么就舍得扔了呢？”
这些东西虽然是好东西，但是看在乌青禾的眼里，上面就萦绕覆盖着一层像是青苔一样颜色的雾气。
有些话乌青禾不太好和马婶说，主要是怕她胡思乱想，也把她当成从海里来的怪物。
这些人看起来只是表面正常，实际上早就是一群惊弓之鸟，随便什么异常，都可能触碰到她们敏感脆弱的神经。
等过了几日，马婶终于还是觉得受不了了，兴许是那日乌青禾的作为鼓励了她，她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把那些个祸害了她的儿子，又威胁她生命的东西给全部扔了出去。
幸运的是，乌青禾说的，竟然真的有用，她掩藏在衣服的长袖下面，那个青绿色的，若隐若现的印记，彻底消失了!
马婶刚开始也不敢说什么，仍然和其他人一样，连着守了几日的夜，发现这事情没有轮到自己身上，才和那些人说了这件事。
“我觉得可能就是那个船有古怪，和珍珠娘子大概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她要报复，早就该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海里每年都要死很多的人，珍珠娘虽然是非常貌美突出的一个，但是肯定不是最为悲惨的一个。既然是贪了不该的财富，招惹了怪物，她也认了。
这个时代的人是很相信神明妖魔的，也笃定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马婶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但是这里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也没有说答应的事情。
既然不是诅咒，而是上次乘船扔来的麻烦，自认自己搭进去了一个儿子，又把儿子给的那些东西都扔得干干净净，没有理由那些个祸害再来找上她。
马婶收拾了一个小包裹，从小渔村走了，朝着乌青禾挥了挥手，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也没有什么拖累，大不了去大户人家做个洗衣打扫的婆子，也是能活下来的。
除了马婶之外，家里只有小孩的，看着自家小孩往海里走，钱拿在手上都烫手，到底还是扔了。
眼见着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有的人便急了。
这个时候便传出消息来，最先走的那个马婶，死了。据说是夜里跳了河，淹死的。
其余还没有她那么果断离开村子的人都傻了。
既然还了东西也是死，没还也是死，那他们干嘛迫不及待的把东西都往河里扔，这可是他们的丈夫/儿子/亲爹用命换来的钱啊！
“如果早知道都躲不过，那横竖都是一个死，好歹我把那些钱花了，享受够了再说！”
马婶已经死了，这些人再怎么怨，也不可能再把死人给骂活。
有的人就把目光打在了乌青禾的身上，想着反正自己都要死了，干脆不要顾及那么多，肆意的释放心中的恶念。
乌青禾感到了那种明晃晃的恶意，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退，只弯腰检查了一下马婶的尸体，然后开口说：“马婶的死和之前的怪物没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这么说？！”大家都闻到了那种很是恶心的鱼腥味。
乌青禾便亮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割开了马婶的手腕。
“她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血还是正常的，没有之前那种奇怪青绿色小蛇。”
而且，更重要的是：“马婶是被人给推下去的，和那天不一样，不是自己走进去淹死的。”
“你一个小女娃娃懂什么！”
有人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她的话。
乌青禾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这些人，眼神冰冷：“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马婶她也算是我的干娘，对我平日多有照顾，无论如何，弄清楚她是谁害的是我的责任。人在做，天在看着呢。”
先前说话的人便闭了嘴巴，一句话也不吭。
不是他们说，这乌青禾死了娘没了爹，什么干哥哥和干娘都死了，小姑娘个头不大，看起来倒是蛮吓人的。
没有把事情怪罪到乌青禾身上，反倒被她这个小丫头吓了一跳，这些人自然是不甘心。
他们能够为了自己的私利，干出害死马婶的事情来，可见心肠已经是烂透了的。
趁着夜黑风高，这群人就摸到了乌青禾的屋子里，然后被乌青禾给敲昏了。
这些人本来特地搞出了机会，就是要想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乌青禾一个人拖着十多个，把这些人往海里扔。
但是她刚扔了进去，这些被海水给呛了半死的人又被一个海浪打过来，冲到了岸上。
海中还传出来一个带了几分威压的声音：“不许往海里扔这些腌臜东西。”
乌青禾：？？？到底是谁一直在哄骗这些家伙下海来着。
这只海鲜八成是个傻子。

第35章 海的儿子（4）
乌青禾于是把这些人又丢进去，然后一个巨浪拍过来，打在了她的身上。
乌青禾宛若大山一般巍然不动，这浪撒了她一身的水。
这些人三番两次被巨浪冲起来，又落下去，自然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这些人呛了那么多水，又从三米多高的巨浪上摔下来，便是侥幸活下来，也要受不少罪。
她转头就走，不管海里那玩意是什么，面都不露一个的混账东西，她才不去对方的主场。
至于这些缺德的家伙还能不能活，听天由命，剩下的事情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她转头就走，不带半分留恋。
那些被放倒的人苏醒过来，看到倒了一片的人，他们身上蹦跶着一些海鲜，一个个形容凄惨的，还有一只螃蟹，正好爬到了男人下半身那个最为重要的位置。
它挥舞着大钳子，重重的那么一剪刀下去。
“啊！”伴随着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声，其他的男人也纷纷的捂住了自己的裆部，一副感同身受的疼痛模样。
那个人本来就只有半口气，命根子没了，自然也是死了。
因为这样的人间惨剧，那些活下来的人，一个个也是吓得不行，有的夜里还发起来高烧，嘴巴里胡言乱语，说些饶命的胡话。
乌青禾把门一关，烧了热水，洗干净被海水弄脏的衣物。
这个时候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在关心那些倒了大霉的村民，自然再无心来管她这边的事。
想害她的人都死了，她也能够安安心心的再睡上一觉。
夜里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乌青禾居住的屋子前头，然后在她的窗户下挂了一串东西。
乌青禾清早就是被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她一打开门，就发现自家屋子下面挂了一串十分华丽的风铃。
说很华丽，一点也不夸张。因为这串风铃很大。
乌青禾住的这间屋子，窗户大概是一米长，半米宽，然后这个风铃几乎把她的窗户全遮住了。
它是由海螺制成的，从小海螺到大海螺，一共分成了七层，每一层的海螺花纹都各有不同，打算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极其美丽炫目的图案。
海螺这种东西，风一吹，就和号角似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都不算什么，美丽的海螺虽然罕见，但是只要用心去找，总能找到差不多的。
比较夸张的是串联这些海螺的线。
一般来说，悬挂下面吊坠的线是绳子，看铃铛的大小和材质。
小的单个有棉线，大的有金银铜。
这个铃铛用的线，都是珍珠。
有些海螺的内部还是装了东西的，乌青禾用手指挑起珍珠细链，看了一眼让海螺叮叮当当作响的东西。
那只海鲜在里头装了一大堆宝石。
五颜六色，色彩缤纷。
阳光透过缝隙照在这上面，格外光彩夺目，竟是有些刺眼。
这到底是在炫富呢，还是在朝着她示威呢。
乌青禾看了眼风铃，伸手把它取了下来，然后礽回了海里。
有村民看到她动作，难免多问了两句：“青禾，你往海里扔什么呢？”
乌青禾语气没什么波澜：“没什么，昨儿个不知道是谁挂在我家门口的腌臜东西，我觉得怪吓人的，看着像是海里来的，就把它扔回去。”
这些天很多人家里都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海生物，乌青禾的阿爹虽然不是因为这次的怪物丧了命，可是和先前死的马婶家关系很好。
她这么说，也没有人有多少怀疑。不过怕沾染上晦气，这些人不自觉离乌青禾站立的地方远了些。
她把东西扔进海里之后，这海水又起伏翻滚，除了蓝色的海水，还有白色的泡沫。
风突然刮的很大，就像是炉灶上烧开的水，咕噜咕噜的。
“别在海边站着了，快点回家里去。”
大家本来以为是要刮台风，但是海水翻滚一阵之后，又退了下去。
乌青禾在岸边看到了那串被她扔到海里去的风铃。
那些漂亮的海螺都被打碎了，珍珠链子也被绞了个稀巴烂。
哦，还是一只脾气烂的很的海鲜。
由于这些天来的怪事，村子里的人实在受不了了，剩下的人联合到一起，决定举家搬迁。
虽说是做了好几代的渔民，可也没有谁规定他们就得做一辈子这个，与其在这里成天担惊受怕，还不如大胆尝试。
搬走的主要是年轻人，老一辈没走。
他们也有自己的理由和坚持：“落叶归根，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边上，要是死，死在海里，也比流落异乡来的强。”
一时间，这个曾经十分热闹的海边村庄，就剩了些孤寡老人，还有乌青禾这个大龄留守女郎。
老人家生活一不易，和善的，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乌青禾就搭把手，碰到那种倚老卖老，想要占她便宜的，她就带一把锋利的刀，当中对方的面磨小半个时辰。
虽然她也没有做什么，但是她磨刀霍霍的样子，还是给对方留下了不少阴影。
晓得小姑娘不是软面团会让人占便宜的，这些人倒也不敢来招惹她。
人是安静了，但是这片海还没完没了了。
夜里乌青禾睡觉，隔日她家门口就会多一些活蹦乱跳的海鲜，
不知道是怕这些东西乱动，还是为了保证它们的新鲜程度，它们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上还裹了海带海藻之类的植物。
乌青禾不吃，也不打算给其他人吃。
谁知道那个海鲜又没有在这里下毒，她每天早上起来，就直接拎到海边去，每日放生，就当做是日行一善，累积功德。
但对方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放回去只是不爱吃这些在人类世界颇受欢迎都喜欢吃的东西。
所以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就被送到了乌青禾家的家里有的还是深海之下才能有的珍稀鱼类。
一些长得像灯泡一样的鱼，还有嘴巴一张开，牙齿像是长锯子一样尖锐锋利的存在，有的看起来像是长了人的脸，色彩十分艳丽，但是好多鱼都是有剧毒的。
除了这些玩意，还有珊瑚，甚至还有一次，对方丢过来一个水母。
留在村子里的很多都是老渔民，虽然也不是各个都出去过深海，但哪些鱼到底长在什么地方，她们还是清楚明白的。
因为这些奇怪生物的出现，乌青禾只好花了一点时间，然后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建了个围墙。
乌青禾很生气，熬了一次夜没睡觉，结果对方就像是风一样，丢完东西就走。
她觉得这个是因为对方丢的物件太小了的缘故，因为东西轻，跑得就。
所以把水母礽回去的时候，她就嘀咕了两句：“有本事你给弄头大鲨鱼来。”
说完这个之后，乌青禾弄了个木头人裹在自己的身上，在家里睡觉。
自己借了一件老太太的衣服，裹在身上，易容打扮了，用了一点小法术，老早从家里翻了出来。
结果，当天夜里，她就隐匿在高处，看到一头像房子一样的大鲨鱼被人举在肩膀上，然后吭哧吭哧地朝着她的石屋子过来。
这一次人赃并获，她迅速的把这往她家里扔东西的家伙给抓住了。
这次扛着大鲨鱼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非常大的老龟
“说吧，你天天鬼鬼祟祟的往我家里丢东西干什么？”
老龟委委屈屈：“这是我第一次来，以前不是我干的！”
乌青禾就问它：“那是谁干的？”
后者在乌青禾的注视下，莫名感觉压力非常大。
想想自家主人好像也没有强调过不能告知她自己的姓名，它背着鲨鱼也好累，就直接回答了乌青禾：“是禺疆大人。”
“鱼酱。”
一个冷腻海鲜，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你家大人是什么鱼？”
“不是鱼，大人乃是执掌这海域的海神，禺疆大人。您没有听说过大人的名字吗？”
乌青禾诚恳摇头：“没听说过。”
海浪就拍打起来，节奏非常快而猛烈，还伴随着大风呜哇乱叫的声音。
老龟愁眉不展：“是主人生气了，我得先送完东西就回去。”
乌青禾拦住了它前进的步伐：“你是打算把我家房子压塌吗？”
老龟猛地摇头，它身上被打昏了的鲨鱼也跟着它的动作，鱼翅一颤一颤的。
“那就把它给我带回去。”
乌青禾说：“替我带句话，你家主人若是想要见我，让他自来寻我便是。”
又不是真的鱼，缺了水立马就不能活了。
老龟把鲨鱼驮了回去，次日果然带回来了一样东西，不过不是它的主人禺疆，而是一颗闪闪发光，又大又圆的夜明珠。

第36章 海的儿子（5）
禺疆的本体自然不会是这颗珠子，乌青禾的指尖轻点了点那一颗圆润的夜明珠，上面便如同水镜，映出了禺疆的所在。
先出现的是两条锁链，然后就是一团黑影。
乌青禾看到了在深海水波之中雪白的一双脚。
这脚应该不算小，但因为十分秀气，加上踩在双龙冰冷的鳞片上，被衬托得尤为精致美丽。
禺疆是黄帝玄孙，那应该是雄性。
画面继续往上，是一条像海草一样会在水波中飘摇的深绿色半身裙。
乌青禾没有看过这种材质的布料，但是能够感觉出这种裙子的飘逸感，虽然水流在其中贡献了不小的力量，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衣服绝对防水，毕竟人类的布匹打湿了以后，就会湿哒哒的贴在腿部。
然后在往上，就没有然后了，因为画面定格在了禺疆的下半身。
乌青禾：？？？
给她看腿几个意思，谁不会做一身草裙似的。
乌青禾转动夜明珠，确定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对方故意只肯展现这一部分的风景。
她看向带夜明珠过来的小兵，因为夜明珠不大，今天过来送这份礼物的就不是那只走路慢吞吞的老龟，而是一只水鬼。
大海广阔无垠，其中无数虾兵蟹将，还有死在海上风暴，被波浪卷走，以及触礁沉船当中的人，他们死后的灵魂，都由作为海神的禺疆管辖。
之前给乌青禾送风铃和其他小玩意的也都是这些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油绿色彩的水鬼。
每次都是夜里来，然后像风一样，跑得非常快。
水鬼在乌青禾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大概是大人那边举着夜明珠的人太矮了？”
乌青禾这才开口：“听得见吗，听得见的话，好歹把你的脸露出来，见面却只给对方看下半身的风景，就算是海神也未免太过失礼。”
乌青禾对待海神的态度太过随意，震撼到了一旁的水鬼。
她不知道乌青禾是什么人，但是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吧，这年头人类听到海神的大名，难道不应该恭恭敬敬的吗，她居然还要求海神按照人类的规矩和她讲礼貌。
这可真是……
作为渔女的乌青禾，难道就不怕海神发怒吗，要知道大海掀起波浪，随时都可以把这个小小的村庄淹没。
水鬼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但就是有那一头浓密的头发挡着，乌青禾还是看出了对方流露的不可置信。
比起费心思对这个女鬼解释，乌青禾选择下达了逐客令：“东西已经送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女鬼趴着她家的门缝看了一眼，在天亮之前离开了这个海边的小村庄。
就算是海边湿气比较重，但她毕竟是个水鬼，不能长期离开水，如果在没有水的情况下暴露在太阳底下，就会很快被太阳给晒干。
乌青禾的视线移到了那雪白脚踝上的锁链上面：“说吧，你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神灵的力量并不是根据名声的大小来决定的，就好比方说修真界的宗门，好些长老还不一定比得过她们的徒弟力量更强。
特别是随着时代的变化，很多古老的神都因为失去了民众的信仰，逐渐沉睡，失去了力量。
海神也是如此，在人类的传说中，东南西北就有四位海神。
禺疆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太难记了，又不像什么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之类的听起来有记忆点。
作为风神和海神的禺疆既然可以离开水，却不肯上来，显然不是为了什么神的矜持，而是它遇到了麻烦。
乌青禾回忆了一下神兽宗养的那些个神兽，好像也没有谁叫禺疆的。
既然不是相处多年的自家人，那对后者就没有必要太过客气嘛。
禺疆有点惊讶乌青禾的敏锐，他那边沉默了一会之后。
“你到海里来，到海里来帮我。”
作为神邸的禺疆拥有着独特的力量，他借助海水和风声，把声音准确无误的传递到了乌青禾的耳朵里。
说句不太动听的话，禺疆给乌青禾的感觉，就好像是水鬼在诱惑自己的替死鬼。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好感觉，于是乌青禾干脆利落的拒绝掉他：“不要。”
禺疆的声音就好像被人给打了一样，戛然而止。
半晌后，夜明珠里穿出来有些郁闷的声音：“为什么不要？”
“不是和你说过了，我不擅长水。”
她虽然能够发挥出超出常人的力量，但是这个身体的确是有极限的。
人的潜能很大，只要通过足够多的锻炼，可以做出很多常人看来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说一个打多少个，可是如果不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的话，她没有办法在水底下坚持太久。
就算是九尾妖狐，在水中待的时间过长，也是会在水里淹死的。
当然，天道创造生物的时候十分公平，水生的妖族远离了水，也会因为缺水而死。
于是水鬼们又给乌青禾送来了一颗幽蓝色的避水珠，顺带带来禺疆的话：“你把它携带在身上，在水里就可以像是在陆地上一样的呼吸。”
乌青禾弄了一个小网兜，把避水珠放入其中，又系在了自己的身上，趁着夜色正深，村子里的老人们都睡着了，她一个猛子扎进了大海。
果然和水鬼说的一样，避水珠制造了一个小空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泡泡，把乌青禾包裹其中，隔开了她和咸湿的海水。
一排发光的小鱼拍成了一条细细长长的箭头，牵引着乌青禾一路深入海水之中，进入到禺疆的宫殿。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囚牢。
乌青禾看了眼这座位于深海之下的的建筑，外表无比华丽，随处可见珍贵的石，圆润的珍珠，还有闪闪发光的金银。
海底的蕴藏远比世人想的更加丰厚，但是宫殿再华美，却因为无人而以显得荒芜凄凉。
原本在陆地上爬的慢吞吞的海龟在海中却游得很快，它划动自己的四肢，对乌青禾说：“以前这里非常热闹的，还会有很多的客人来。”
但是以前的神明，很多都陨落了。这片海域也自然冷清下来。
是了，大大小小的神明那么多，但是也不是各个都能与天同寿，只是比普通的人活得更久一点而已。
乌青禾不太想去了解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生离死别是很常见的事情，就是她自己哪一天，可能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后下一世成为短暂开放的一朵花，或者是活不过秋日的一只蝉。
修行无为之道，意味着她不留恋过去，也不展望未来，只看现在。
没有能耐化形的老龟，飘荡的水鬼，还有其他海底生物，都被挡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之外。
只有装在泡泡里的乌青禾进入了宫殿的最里面，然后得以看到了海神禺疆的全貌。
对方的脚踝踩在龙首上，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胳膊和脸的肤色像脚踝一样惨白，有点像是清蒸后呈现雪白颜色的鱼肉。
咋一看，对方的耳朵上挂着造型别致的两只翠绿色耳坠，但是仔细一看，那其实是小拇指粗细的两条青蛇。
它们的眼睛比绿豆还小，看起来非常可爱。
令乌青禾略显疑惑的是，锁链困住的只有两条龙，而非海神的手脚。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离开呢？
一个人如果因为衣服被粘住了就动弹不得，那不是傻子嘛。明明只要把衣服扔掉的事情，也需要她的帮忙吗？
乌青禾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又接着往上看。
海神的眼睛是大海的深蓝色，头发也是蓝色的，但是在看到禺疆的时候，乌青禾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不在夜明珠中露脸了。
倒不是说海神长得丑，他的五官十分完美，几乎无可挑剔。
但是拥有了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的海神，居然脸长得特别嫩。
身躯倒是成年人的身躯，可是脸就像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一样。
不是那种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而是带着一点儿婴儿肥。
见乌青禾打量着他，那双略显圆的眼睛立马怒目而视，一下子变得凶悍起来，竭力营造出那种威严感。
本来乌青禾不想笑的，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由于海神的震怒，咔擦一声，海神借给她的避水珠从中间裂开了，海水立马从气泡的裂隙中渗透出来。
乌青禾便上前，一把抓住了海神凉如冰玉的胳膊，抵住了对方的额头。
在看起来年轻过头的海神露出惊异神情的时候，强行读取了对方的过往。
这一次可是禺疆没有礼貌在先，非常时期，自然非常手段。

第37章 海的儿子（6）
貔貅虽然是活了几万年或者十几万年的神兽，但是她读取的记忆只是他作为人的转世时候短暂的一生，女丑，还有九尾都很短。
但是作为海神的禺疆记忆却非常的漫长。
这些庞大的记忆一股脑的塞进乌青禾的脑海，让她的脑袋也隐隐有些作痛。
和那只老海龟说的一样，这个宫殿曾经非常的热闹，乌青禾在禺疆的记忆里还窥见了一些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
但很快，随着一些神邸的沉睡或者陨落，还有人类的发展，禺疆的宫殿逐渐冷清下来。
为了更好的保存力量，原本位于浅海域的海神宫殿沉入了深海。
海神的力量源自深海，在这个地方，人类是不可能生存的，很多漂亮的鱼类也很少见。
深海见不到阳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禺疆自然是越来越发自闭。
他并不是不能出去，而是自己束缚了自己，拒绝接受变化，拒绝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就好像只要他拒绝，世界就会因此停止，不再发生他不喜欢的事情。
完全就是小孩子的做派嘛，碰到害怕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就自己先捂住眼睛。
封闭的时间流逝的很快，因为禺疆沉睡期间，记忆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时间往下拉，乌青禾看见了珍珠娘子。
大人们没有妙笔，描绘不出珍珠娘子美丽的容貌，但是几十年前和珍珠娘子同一辈的人，却非常清晰的记得她的面容。
她喜爱穿的衣服，挂在耳朵上那个漂亮的贝壳，还有珍珠娘子脖子上的一个海螺，以及她那纤细如玉的手腕上一串带着一点淡粉色的珍珠。
当年的珍珠娘子，为了心爱的男人，多次潜入水中，她的运气很好，落入了结界的缝隙之中，然后跌入了这座宫殿，落在了禺疆的眼前。
珍珠娘子其实也算是个痴情人，虽然她推掉了和乌青禾便宜爹的婚事，但那个时候，她毕竟和对方没有爱情，只有责任。
她对那位容貌俊美，眼界宽广又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是真心喜爱的。
所以为了恋人，为了满足恋人的心愿，她向禺疆提出了想要一只鲛人。
是的，那只容貌不算俊美的鲛人，是禺疆给她的。
对于禺疆来说，鲛人或者是海龟，或者是水母，都是差不多的存在。
人也是一样，珍珠娘子再如何貌美，也比不过那些容貌出众的仙女。
禺疆对珍珠娘子并不感兴趣，但他是一个任性的北海之主。
看在她落到他面前来这个特别的缘分，他和珍珠娘子做了一个交易。
他给她一只鲛人，但是死之后，珍珠娘子要把灵魂给他。
也就是说，死的时候，珍珠娘子必须是投入北海而死。
人虽然畏惧死亡，可是死后灵魂的事情，哪里比得过现在重要呢。
更何况禺疆如果想要珍珠娘子的性命，他现在就可以让她当场溺亡，但他没有那样做。
在做出交换之后，珍珠娘子就被送回到了海面，带着那只和人类语言完全不同的丑陋鲛人。
新帝上位，接受了前朝送的美人和珍贵的礼物鲛人。
但是这鲛人实在貌丑，而且第一次出现在人的眼前。
这只雄性鲛人的确是泣泪成珠，不过他并不会纺织，搞不出入水不湿的龙绡。
不仅如此，鲛人生性凶猛，因为和人的语言不通，虽然上半身长着类似人的外貌，可比人要凶猛的多。
他们的牙齿很尖锐，耳朵尖尖的，离了水便不能活，还喜欢吃生食。
人这种生物，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兔子和绵羊，都是食物。
年轻的君主是靠发动政变，把京城打下来的。他喜欢猛兽，比如说猎隼还有猛虎。
作为君主，养一只鲛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的关键是，鲛人身上，有一样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传说中，食鲛人肉，可长生不老。
谁不想要长生不老，再英明的君主，等到年迈，都会尤其的害怕死亡，害怕衰老。
皇宫之中为了权力，父子相残的事情并不罕见。
皇帝的确是很想要长生不老，可传说毕竟是传说，没有人真的吃过鲛人的肉和心脏。
鲛人也只有一条，而且还因为被囚禁的缘故，整天和犯了狂躁症一样，除了生肉，还咬死了不少给他喂食的小太监和宫女。
你不能指望一个不同的物种对自己的食物生出什么怜悯之心来。
而且在鲛人的眼里，人类没有鳞片，没有尾巴，光秃秃的，其实也挺丑。
当然，在皇帝眼里，这陆地上独一无二的鲛人要比那些卑贱的奴隶值钱的多。
毕竟曾经带鲛人从海中出来的珍珠娘子完全不知道鲛人在哪，这辈子也搞不到第二条鲛人。
她和禺疆的契约也被单方面的封了口，哪怕是皇帝用各种手段询问，也不可能问出真相。
珍珠娘子会落到海中，带出鲛人，除了她卖掉了自己死之后的灵魂，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脖子上那枚海螺。
那个海螺，曾经是禺疆故人之物，过了千千万万年，流落到珍珠娘子的手上。
也正是因为那个海螺，她要比村子里起的海女能潜水更长的时间。
不过那个珍珠娘子母亲留给她的珍贵海螺，在她出海的时候，就被禺疆给收走了。
对禺疆来说，她死后的灵魂就只值一个鲛人，这个海螺，就是他收取的送他们上岸的报酬。
珍珠娘子作为新帝的爱妃，被获准先食用一部分的鲛人肉，在她吃下食物之后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变得貌美非常，容光焕发之后，新帝和他一些忠心耿耿的下属分食了剩下的鲛人肉。
再后面的事情，就是和马婶说的差不多了。
刚开始新帝变得十分勇猛，但是人类的血液逊色于长在深海处经过千锤百炼的鲛人。他的身体越来越像那只凶猛的鲛人，最后帝妃双双成了怪物，鲛人也成了皇宫中人的禁忌。
由于契约的存在，珍珠娘子死后的灵魂通过水流，连通那只鲛人，一起魂归北海。
禺疆恼怒珍珠娘子的欺瞒，他原本是想让这个人类陪他一起度过这份孤独，可珍珠娘子的灵魂不再干净纯洁，也没有闪闪发光，所以他一口气吃掉了这个在皇宫中变得污浊肮脏的灵魂。
这就是水鬼们为什么对禺疆如此惧怕的原因之一，肚子饿的时候，禺疆就会吸收这座宫殿周围的能量。
深海生物算是他的臣民，但是水鬼们只是外来者，他们永远都是先被吃的那一个。
既然珍珠娘子的灵魂早就被吃掉了，那村民们说的什么珍珠娘子来复仇就是无稽之谈。
“马婶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海里其他的东西，他们拿了沉船里的东西。”
海域拥有魅惑技能的不只是鲛人，还有很多各种奇怪的生物。
人类都算在它们的食谱上，沉船里有很多死去的人。还有怨气化成的其他物种，人看见了沉船，被贪欲所支配，拿走了沉船里的金银。
马婶的儿媳，就是一个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
这些人的确算是无辜，不过这种事情也说不清楚。
对这些怪物来说，人类就是苍蝇于猪笼草，引诱人类，捕食它们，是本能。
人类可以说它们是怪物，可以消灭它们。
禺疆是不会去管束它们的，也不会管人类的报复。
实际上，他已经算是个十分宽容的神了。毕竟这些年人类也没有少扑捉深海的臣民。
乌青禾读取完对方几万年的记忆，然后问禺疆：“你呢，你带我到这个地方来，是想要吃了我吗？”
这个小秘境和之前的有一点儿不太一样，它虽然是创造于禺疆记忆的东西。
但禺疆要比其他神兽要城市的多，小秘境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就连乌青禾所在的这个海域，也是真实的人间。虽然这个人间和她所在的神兽宗离得有些远了。
禺疆便委屈巴巴：“没有，你看起来也不好吃。”
在禺疆的眼睛里，乌青禾浑身都散发着金光，吃了她的话，就不只是坏肚子，搞不好他也会和乌青禾同归于尽。
禺疆只是看着脸嫩，他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个傻子。
禺疆看着乌青禾，满心期待：“我听说了你的身上有很特别的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大堆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和好友留下的，你能够把它们修补好吗？”
他在深海之中活了这么多年，几万年，十几万年，还是几十万年，因为经常沉睡的缘故，禺疆已经记不清楚了。
但是他所记得的，是当初大家在一起热闹欢笑的日子。
一个的深海太寂寞了，所以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也想回到过去，哪怕需要他的灵魂。

第38章 海的儿子（7）
“咳咳咳！”
乌青禾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咸涩的海水便涌入她的口鼻。
禺疆使了个小法术，她的周围立马又隔开了海水，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他满心期待地看着乌青禾：“你可以的吧。”
她以前其实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罢了，虽然有一点修真的本事，可是比起修真界那些天才苗子，那真的是不太够看。
不过因为她修的道的缘故，乌青禾非常坦然的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
凡是不强求，日子会过得开心一点。
但是那本书，还有神兽宗那些稀奇古怪的普通人，都告诉乌青禾她似乎没有那么普通。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当初的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道路，她也坦然接受。
不管是貔貅，或者是九尾，这些是她注定的缘分和因果，碰到了，她自然会去解决它。
但这不代表禺疆这样过分的要求她就要接受。
到底是个可怜的小孩，她也不好太强硬，便颇为婉转的拒绝：“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应该并没有这样的本事。”
“你怎么会没有这样的本事！你就是不想帮我！”
他声音急切，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周围的海水都翻滚起来，陪伴了禺疆多年的老龟被漩涡卷入其中，还在用乌青禾听不懂的语言大喊救命。
乌青禾便语气更凶，又急又快的把禺疆压了下去：“你当我是谁，能行这种逆天之举。人有生老病死，神不也是一样。就算我有那个能耐，你要拿什么还。你一个人的灵魂，换几百个神的灵魂，这样亏本的买卖，你是想拿我的命去填吗？！”
突如其来的凶狠态度把禺疆吓到了，他其实知道这个也只是妄想，但是被乌青禾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委屈：“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你年纪一大把了，还和个小孩子一样沉迷于过去。”
乌青禾叹了一口气：“神仙应当也是有轮回转世的，你沉睡了这么多年，指不定他们都轮回转世许多次。他们会有新的家人和好友，你自己随随便便，就要打乱人家的生活，强逼着别人陪玩乐，作为北海之主，就是这么霸道不讲理么。”
禺疆便发怒说：“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以前大家都在，大家都很开心……”
禺疆的话出发了乌青禾遗忘的记忆，鲜血，泪水，还有一些小如浮光掠影的面孔。
她的眼眸带了几分厉色，原本单薄的身躯爆发出比北海之主还要强大的威压，明明是在禺疆的领域，却硬生生地夺过来了主动权：“我比你懂的多，失去的东西也比你多的多。但我不会像你这样停留过去，要是你的兄长父母看到你现在这样工作，也只会嘲笑你，谁乐意陪你玩这个过家家的游戏！”
就不说死别了，就算那些神邸没有死，但没有谁会一成不变的。
所有人都在向前看，就算是那些神邸都没有死，也会变成禺疆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日子。
除非时间冻结，大家永远停留在某一日，才会一成不变。
禺疆自己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神，就算长了一张嫩脸，却是实打实的北海之主，多大年纪的老神了，还想当个宝宝，谁都要哄着他不成嘛。
说了难听的话，乌青禾看了眼像是被太阳晒蔫了的北海之主，觉得自己好像是过分了一点，她放缓了态度：“真这么害怕孤单，就走出来一点，这世间每天都有无数生灵的诞生，你可以结交新朋友。”
“我不要！”
一个大浪翻滚起来，把乌青禾直接卷到了岸上。
她醒过来的时候，出现的地方还是珍珠娘子生活过的小渔村。
乌青禾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也懒得动，干脆坐在太阳底下等衣服晒干。
村子里的人见到她，还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姑娘？”
很显然，他们记忆里已经没有乌青禾的存在了。
原本乌青禾就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只是禺疆使了一些手段，让她变成这个村子里的一员。
现在他生气了，这些人自然不认得她。
乌青禾愣了一下，只摇摇头：“无事。”
说完之后，她依旧在海边枯坐，眺望海面波光粼粼。
藏在海水之中的北海之主暗搓搓的看着她，嘴上抱怨说：“你看吧，就是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她根本就没有感情！”
旁边的老海龟吐了两个泡泡，之前禺疆发怒的漩涡太强了，它现在还头昏眼花，没有回过劲来。
等到夕阳落下，这只老龟爬上了沙滩，到乌青禾身边口吐人言：“这位大人，我家主人已经放弃了，您要不回去吧。”
现在这个时空，和乌青禾所在的时空是相同的，不过离她的所在很远就是。
乌青禾现在的身体也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一名修士。
虽然天高地远，但是她要回去也只是需要消耗些许灵力，费一些时间。
如果有禺疆送的话，顺着北海而上，乌青禾可能一眨眼就回去了。
乌青禾回过神来，然后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沾到的沙子。
她说：“你家主子这么快就放弃了，不过如此。”
“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平静的海面立马有了起伏，对禺疆这种小孩子脾气来说，激将法百试百灵。
“我是说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乌青禾的嘴在这个时候显得尤其的毒，“就算是你的兄弟姐妹回来了，看到你几十万年还是这副一点长进都没有，只知道躲在水里嗷嗷叫的样子，肯定会失望得很再回到冥府躺一躺。”
北海立马掀起了几米高的巨浪，因为太生气了，禺疆从那个蜗居的状态出现在了海域的上空。
这一次，轮到他突然被人拉下，从海水之中硬生生拽到了陆地。
当初乌青禾好好站在山崖上，任由谁被突然从自己的领域拉到另外一个地方也不会高兴的。
不仅是把禺疆拉出来，乌青禾还用利刃朝着禺疆捅了一刀，对准他心脏捅的。
整个北海的生灵，包括禺疆，都惊呆了。
“你干什么？！”
禺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震惊上天的样子。
乌青禾却收了匕首：“只是取你一点心头血，这匕首是凡间之物，伤不了你。”
不用特殊的材料，不用灵气，是不可能伤到一名海神的。
她的眉眼带了些许海风的冷意：“这就觉得痛了，你不是还说要把灵魂给我，看来也只是嘴巴上说说。”
禺疆的伤口果然很快愈合了，他松开手来，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愿意帮我了？！”
“就这么点血，哪里够。”她没有骗他，她的确是没有那种本事的，没有办法唤回那么多神邸的性命。
禺疆委屈巴巴：“那你捅我干什么？！”
虽然他的确不会死，伤口也很快愈合了，但是乌青禾下手太狠，刚刚那一刀好痛。
乌青禾取了海神的血，然后绕着两个人开始描绘阵法。
阵法完成之后，两个人便消失在了这片海域。
等到禺疆苏醒过来之后，他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兄长，好友，他们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眼前。
和传闻之中的一样，乌青禾真的做到了。
“哥哥！”
禺疆一个激动，就扑进了自己兄长的怀里。
后者愣了以下，有些惊讶小弟的异常：“这是怎么了？”
“先不要高兴的那么早。”
禺疆的耳朵里传出来乌青禾的声音，他整个身子就僵住了。
对了，乌青禾应该也来了，可是她在哪呢。
禺疆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乌青禾的身影。
他问自己的兄长：“哥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禺疆，你今天怎么了？”
乌青禾又出了声：“我现在在你的耳朵上。”
可能是出了一点小意外，在这个时空里，她没有办法用自己的身体，然后就变成了挂在禺疆耳朵上的小青蛇。
“我只是带你回到了过去，但是在几十万以后的现在，你的这些兄弟姐妹还是会陨落。”
不管是貔貅、女丑，或者是九尾，他们让她看到的过去，还有那些小秘境，其实都是用他们的血，然后借助了她的力量。
能够修补这些神兽的，唯有时间，而乌青禾能够左右时间。这一点，也是在多次小秘境的历练中，乌青禾才想起来的。
当然，时间也不是任由她施为的，大部分时候，她需要大量的灵力，还有足够的修为和力量，所使用的时间法则也很有限。
她和禺疆毕竟没有什么交情，他的执念也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
不过不要紧，她说的话既然没有那么有用的话，那总有人可以，就比如说在禺疆之前陨落的兄长甚至是父母。
乌青禾亮出小蛇的一口好牙，然后在禺疆的耳垂上咬了一口，以这样刺痛的感觉提醒这个厚脸皮又傻不拉几的年轻海神：“时间很宝贵，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你的兄弟姐妹就在这里，他们想不想在陨落后还被你找回来，自己问吧。”
小孩子不听话，就要好好接受大人的教育才行。

第39章 海的儿子（8）
大概拖延症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通病，尽管乌青禾已经提醒过禺疆要抓紧时间，但是这个家伙看着自己的兄长，最想问的问题却一句话都没有提及。
明明时间所剩不多，他却想留住着难得的温情
乌青禾挂在年轻海神的耳朵上，也懒得再提醒他。
多说几句这个小孩子脾气肯定嫌烦，反正到了那个时间点，禺疆自己会有感觉。
虽然说禺疆是神，但那毕竟是为数不多的心头精血，每一次进行这样的法术，就要消耗大量的修为，她也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一下子倒转这么多年的时光。
错过了这次的机会，禺疆就得再等上个几千上万年，到时候哭的只是他自己。
果然，开心快乐了没有多少日子，禺疆就感觉到了这个小世界对自己的排斥。
兄长们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可是这个时空却不是属于他的时空。
便是禺疆千万般不情愿，在排斥之力越发强大的时候，他还是问出了口。
“哥哥，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都陨落了，就只剩下我一个，我想让你们都回来，你们愿不愿意回来？”
后者显然是没有想到禺疆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愣了一下，涉及到生死大问题，弟弟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倒也不好哄他。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发问禺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那么随口一提。”
他说完这个，然后嘶出声来，因为挂在禺疆耳朵上的小青蛇咬了他一口。
乌青禾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秘法传声：“我废了这么大力气，可不是让你来说笑的。”
禺疆拿说笑的态度，那对方回答自然不认真。
“怎么了？”
禺疆吃痛厉害，偏偏还不敢对乌青禾做什么。他肯定很快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如果想要再次回到过去，就要得到乌青禾的帮忙，所以他不能得罪她。
“我就是看到人类的生死，心中有所触动。想到以后大家可能也会像人类一样的离去，觉得害怕。”
乌青禾之前说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听进去。虽然他一个人沉睡多年，觉得很是孤单寂寞，可如果兄长们不高兴的话，那的确是他太自私了。
年长一些的青年温和的笑起来：“咱们的禺疆还是个孩子啊。”
禺疆的哥哥有好几个，先开口的是显然是个更为稳重些的神：“不管是人还是神还好，都会经历过生老病死，我觉得如果没有什么遗憾的话，死亡未必不是件坏事。”
另外一个莽撞些的红发青年说：“大哥说的对，要是谁害得我不能善终，那我肯定要努力活过来把这个家伙弄死。可要是我自己选择死，或者是很自然是老死了，那禺疆你也别哭鼻子了，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轮到这一遭，不能因为你比我们年纪小，就非得把我们拽回来陪你吧！当初大哥出生的时候，人可没有因为没玩伴哭鼻子呢。”
他们也知道禺疆只是舍不得他们，但是小孩子也是要学着长大的。天地之间有自己的秩序，如果每个生命都能永恒的话，那其实也是件挺可怕的事情。
他们作为神邸，能够掌控的力量越多，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大家不会活得好端端的去寻死，但对死亡的事情也很坦然。
禺疆立马反驳说：“谁哭鼻子了，我才没有哭。”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兄长们的态度。
倘若他们是枉死的，那他还真的有理由，说什么都要让他们活过来。
但是不管是他的哪一个兄长，要么是自然陨落，要么是为了他们的责任和子民，加速了神力的衰弱。
他们选择了自己的责任，无怨无悔。
这样好的兄长，在没有多少牵挂的情况下，应该是会进入到轮回之中，重新获得新生。
虽然曾经他们是神邸，可是转世之后的兄长，那其实就是并不相关的两个人了，只有他还停留在过去。
强行把兄长们拉回现实，是不是他在自以为是呢。
或许兄长们说的对，其实他就是一个胆小鬼，大家都死了，他嘴巴上说着害怕，却胆怯的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不敢面对死亡，不是自己下去找大家，而是一厢情愿的想要把大家拉回来。
海神湛蓝色的眼眸充满了忧郁，脑袋低垂下来，像是犯了错的大型犬类。
他想些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这张年轻的脸上，旁人一看，就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只温柔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那咱们禺疆真的很了不起，因为是我的话，肯定忍受不了这份寂寞。”
先前的红发青年则是选择了直接动手，他伸出手来，揪住弟弟的唇角两边，把禺疆的嘴角往上拉：“好了，小小年纪，想这些沉重的事情干什么，高兴一点，喝点小酒，你这个年纪连酒都不会喝，将来可娶不到妻子。”
禺疆差一点就反驳说，还说他呢，你自己陨落了也没有娶妻。
不过话到了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跟了出去：“我一定比你喝的多。”
如果是哥哥们的愿望的话，他选择尊重他们。没有了兄长，还有其他的人，他在沉湎过去的时候，他们肯定为这样弱小的自己感到伤心。
明明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神明，他却比不过一些娇弱的人类，实在是丢了禺家的脸。
好不容易偷来的时间，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着吧，他希望看着哥哥们脸上挂着笑容，高高兴兴的样子。
禺疆突然表现的乖巧懂事，作为成年神的兄长们也就觉得是时候和禺疆聊一些成年神感兴趣的话题了。
除了吃肉喝酒，这些年轻的男性神灵谈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年轻美丽的女神。
在男神们的眼中，越强大的女性神灵就越美丽。
之前咬了禺疆一口的乌青禾竖起小小的蛇脑袋，聚精会神的听起了众神之间的八卦。
八卦之中，提到了一个名字：“烛龙。”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乌青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脏跳得快了几拍。
“烛龙大人，不早就消失在人世间了吗？”
他们这一脉是黄帝玄孙，但实际上是大禹的子孙，大禹治水，他们禺家，都是海神。
水火不相容，作为海神的他们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烛龙。
不过他们出生的时候，烛龙已经不在了。
因为在传说之中，烛龙乃是像盘古一样开天辟地的原始神灵，它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火山，睁开眼睛就是白天，闭上眼睛就是黑夜，一呼一吸，便是一年春夏秋冬。
这是一位掌管着时间的神明，掌控他们不能触碰的法则。
有传闻说，烛龙早就陨落，当年那十只金乌就是他陨落的化身，也有传言，说烛龙一直都在，只是它生性低调，加上过于强大，有人可能遇到了他，但是没有看出烛龙的真身。
禺疆对这个话题其实也没有多少印象了，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几万年前他和兄弟们说了什么话他也不清楚。
听着兄弟们对烛龙的推崇，他忍不住问了句：“这和女性神灵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先前都在谈论西王母，青蛇什么的，怎么突然一下，话题就拐到了他不知道的方向。
“你这是什么记性，还记得之前神魔之间的那场大战吧，神的这边，出现了一位非常强大又美丽的女性神灵。”
听到这里，乌青禾莫名觉得激动，小青蛇的尾巴都翘起来了，直直的戳着禺疆的耳垂。
禺疆这个时候总算显得有点可爱，因为他帮着乌青禾问出了她想要了解的话题：“那个神灵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目前还没有谁知道她的名字，但是过些天，大哥过三万岁的生日，应该会有很多神明前来祝贺，她也会过来。”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为什么突然谈到了烛龙大人吗？因为那位横空出世的女性神明，也拥有着掌控时间的力量。大家就在想，她是不是同烛龙大人有什么关系，兴许是烛龙的大人的同族，也可能是他的孩子。”
传闻中烛龙有一子，命鼓，钟鼓的鼓，力量也和时间有关。但是保不准，烛龙大人还孕育了其他子嗣呢。
毕竟他们的祖先黄帝，也有足足二十五个孩子，只是世人所了解熟悉的，就那么几个。
听到这个话题，乌青禾感觉自己的小青蛇身体都发热发烫了起来，她的尾巴尖晃来晃去，直觉告诉她，那头传闻中强大无比的烛龙，很可能和她有点关系。

第40章 海的儿子（9）
“禺疆，禺疆。”
虽然禺疆很是黏自己的兄弟们，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不可能一直都腻歪在一块。
趁着禺疆自己一个神待着的时候，乌青禾就喊他的名字：“你去找那个传说中和烛龙有关系的神明吧。”
禺疆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去找她帮你啊，你不是不希望兄弟们陨落，虽然她不一定能让你的兄弟们永生，但是可能会制造出比现在更好的结局吧。”
好歹留个一个两个，不至于让禺疆太过寂寞。
虽然乌青禾的提议听起来好像是为自己好，但禺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过现在的乌青禾只是一条小青蛇罢了，乌青禾提出的这个提议对禺疆来说终归还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他考虑了没多久，就开始询问自己的兄长，准备主动去追寻那位女性神明的踪迹。
禺疆现在还很年轻，是个十分弱小的神明，至少对上那位能够掌控时间法则的神明，他就像是一只小鸡仔对上了一只凶猛无比的雄鹰。
兄长们自然误会了禺疆的用意，还以为他情窦初开了，想要追求那位女神。
虽然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自家弟弟第一次动心，也没有给他一个劲泼冷水的道理，他们夸赞起禺疆的勇气可嘉。
“听说那位神明拒绝了不少男神的求爱，不过咱们禺疆长得好看，说不定她就喜欢这样的呢。”
这个时代的神明也没有和谁在一起就要从一而终的概念，因为神明是有可能在战争中陨落的，而且动了心，生了孩子，没有感情了又分开，在这个时代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经验丰富的兄长们拉住了禺疆，给自己感情生活一张白纸的弟弟传授了许多经验，然后才告诉了他那位女神的踪迹。
“听闻她住在极寒之地，但具体的位置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她的样子很好找，这位神明有一头非常漂亮的红发，你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一定能把它认出来。”
掌管时间的神明气质自然非常独特，就像他们，只要看一眼他们的外表，其他神明就能知道她们掌管的水。
被兄弟们搞得面红耳赤的禺疆得到消息之后也没有再耽搁，作为掌控水域的神，他从海上急行，从北海到其他海域，中途不敢有半点耽搁。
在海中的时候还好，虽然海水相对日光冷，但是乌青禾还可以随时跑到海面上晒晒太阳。
只是随着离极寒之地越来越近，乌青禾就忍不住犯起困来。
这倒不怪她灵力不足，只怪她现在的身体是一条小小的青蛇，蛇是会冬眠的生物，越是寒冷，她就越想睡觉。
刚开始的时候，禺疆还嫌弃乌青禾会闹他，但是他发现小青蛇都冻成蛇棍以后，他又觉得安静过头了。
乌青禾睡了一觉，感觉周围暖烘烘的，她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禺疆的怀里。
极寒之地，便是海神也觉得冻。毕竟滴水成冰的地方，禺疆一边消耗大量的灵力维持这自己正常的行走，一边还用体温捂着这条小青蛇。
见拇指大小的青蛇从领口冒出来，禺疆没好气的说：“你跑出来干什么，这里这么冷。”
他呼出一口气，就有冰溜子掉下来，越在大雪茫茫中行走，禺疆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可来都来了，他也不能后悔。只能一步步的往前走，不能回头。
极寒之地和海中不太一样，海里好歹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物，极寒之地除了寒风就是雪。
在这种寂静的地方行走，禺疆好不容易留下几个脚印，海风一吹，白雪立马痕迹掩盖的干干净净。
禺疆行走了一阵，回首一看，整个神都要不好了。这若是他一个人来，可能就会迷失在极寒之处，陨落在这里。
他用手指戳了戳藏在他衣服里的小青蛇，问乌青禾：“你说哥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那个神真的住在这个地方？”
乌青禾回答他说：“传说中烛龙就住在这个地方，那位女神如果和烛龙有关系，又不喜欢被人打扰的话，住在这里也很正常吧。你自己的深海也没有比这里好哪里去呢。”
深海黑漆漆，这里白茫茫，好歹这个地方亮一点。
就是看久了这洁白无瑕，眼睛可能也会瞎掉。
乌青禾提醒他：“我看到了，远处有一座山，超大雪山，你就在那边歇歇脚吧，不然一直盯着白雪看，你可能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个时代的禺疆可不是十几万年之后的海神，他还是个法力算不上特别强大的新神。
乌青禾这么说了，禺疆就那带子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按照乌青禾所指的方向，一点也没停歇的往前走。
他的时间太短暂了，可能再过个几天，就被迫离开。
放弃了和哥哥们相处的时间，跑的来找那个神，就是为了更多的相处。如果连人都没有找到的话，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兄长他们。
乌青禾就不说话了，孤寂了多年的神，要是连这么点坚持的心都没有，那也就不配做神了。
她往暖和的衣服里缩了缩，衷心希望禺疆能够尽快的找到那个女神。
天气太冷了，她也怕自己一冬眠就冬眠个几十万年。
乌青禾就感觉自己随着禺疆的走动晃晃荡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禺疆的脚步停了下来。
太累了，就算禺疆的意志强大，想要一直坚持下去，但他的身体也撑不下去了，必须得到一定的休息。
“禺疆，醒醒。”
乌青禾爬出来，又用尾巴拍打着禺疆的脸。可惜没有什么用，这个年轻的海神脸蛋也冻得硬邦邦。
她觉得冷，又立马缩了回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片火红色的衣角从乌青禾的面前闪过，然后一只手就把快冻僵的禺疆提了起来。
这片衣角靠过来的时候就特别暖和，乌青禾从衣领里爬出来，然后看到了一张她相当眼熟的脸。
就好像是那些海神说的那样，她第一眼，就能断定对方是掌控着时间发则的神。
火红的衣服，火一样鲜艳的颜色，她看起来比白雪还要耀眼，就像是高悬天空的曜日。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乌青禾便如遭雷击。
因为对方的脸，和她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论起气质的话，对方可能是她的高配版本。
比较一个是威严的神邸，一个是普通的修士。
乌青禾在宗门，只要她自己不愿意，就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可是眼前这个人，就算你很努力的去忽略她，也根本没有办法忽视掉她的存在。
她脑海中隐隐冒出一个念头，她会在这个世界变成一条挂在禺疆耳朵上的小青蛇，是不是因为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两个她。
这样想似乎太过自恋了一点，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运气好一点，有那么点左右时间的力量，但也只是一点点，怎么会和掌控时间法则的神是一个存在。
这个美丽强大的神灵把冻僵的禺疆带到了她的居住地，一座由冰雪雕刻而成的宫殿。
不过宫殿里温度却不低，加上对方用了神力，他很快苏醒过来。
禺疆苏醒之后，看到对方，脸立马变红了，他磕磕巴巴的说：“是您救了我吗？”
他这个态度，俨然就像是那些海神说的，少年慕艾，春心萌动。
明明都是一样的脸，他的态度却如此的区别明显。
乌青禾有点生气，咬了禺疆一口：“你害羞个什么劲，还是要我替你说你的来历和用意。”
禺疆很不高兴，但是在他动手之前，，乌青禾便一个跳跃，蹿到了女神的肩膀之上，然后愉悦的冲着禺疆摆了摆尾巴。
她就看着这个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人，感觉满心满眼都是高兴。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神呢，比禺疆这个幼稚鬼好一万倍。
“抱歉，这个是陪伴我的式神，她还年幼，请您原谅她的冒犯。”
禺疆为乌青禾捏了一把冷汗，在兄长的口中，这位神灵可不是什么软绵绵的好人物，而是一尊凶神。
他这个时候顾不得什么少年情丝了，忙替乌青禾道歉。
“没有，我觉得它很可爱。”
这条小蛇对着禺疆凶巴巴的，对自己却表现的很喜欢。不管谁，都会喜欢这样的区别对待的。
而且像乌青禾看着她就觉得欢喜，她看着乌青禾，也觉得这条小蛇长得和其他妖艳贱货都不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禺疆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组织了措辞，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在他等待的时候，明白他来历的女神却看向了乌青禾。
她将小青蛇托了起来，让这个小布点躺在了她的掌心。
一神一蛇大眼对小眼。
高高在上的神邸总算弄明白了这种熟悉的同族的感觉因何而来：原来几十万年以后，她竟然陨落成了一条小青蛇。

第41章 海的儿子（10）
虽然很有些好奇，但作为掌控时间的神，烛青并没有查看乌青禾的情况。
她可以看得出来，小青蛇虽然法力不如她，日子却也过得不错。
不管是变成什么样子，她总不会亏待自己的，烛青这般想，脸上就带了几分笑容。
神女发自内心的笑自然令人十分动容，至少禺疆的脸又悄悄的红了，还红得发烫。
就是下一秒，烛青一盆冰水浇上头：“你的心是好的，但是这个条件我没办法帮你。”
她接着说：“有些东西，都是注定好的，你妄自改变，可能会导致更多人灭亡。”
她话锋一转：“但你是想要留下来，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禺疆看向乌青禾：“那她呢，如果我留下来，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吗？”
烛青摇摇头：“我会把她送回去。”
乌青禾看禺疆要犯傻，把他不知道的事情都提醒了他：“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同样的人，如果你要以这个时间的禺疆的身份活下来，那就相当于这个时空的你被抹杀掉了。”
烛青补充说：“她说的不错，你不能随意改变过去。”
乌青禾改变的，只是幻境里的过去，填补神兽们曾经受到的伤痕，她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主人公的记忆。
但是对方记忆力的其他参与的角色，并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可禺疆作为海神，倘若擅自改变命运书写好的轨迹，那可能会发生他绝对不会想见到的悲惨事件。
而且禺疆如果决定留下来，这件事情就只有一次，无法逆转。
也就是说，等到了他兄长们再陨落的时候，他必须得把这糟糕的寂寞的几十万再经历一遍。
相传地狱的第十八层，便是不断的重复人一生当中最为悲痛不忍的事情，不过是一时间的欢愉，禺疆就得再搭上个几十万年，怎么想都是一笔不划算的事情。
禺疆考虑再三，最后请求烛青在她允许的最大范围内，在这个时间多留一段时间，毕竟他跋山涉水，辛辛苦苦来到这极寒之地，为的不就是能够更久的团聚，再怎么着，也得把耽搁在路上的时间补回来。
烛青帮着禺疆延长了一个月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他要是再留的久一些，原本沉睡在他身体里的年轻海神就会消失。
乌青禾对禺疆和他的兄弟们和和睦睦的场面没有多少兴趣，加上她和这位神一见如故，还想要请教一些烛青关于时间法则的内容，她选择留了下来。
送禺疆走的时候，乌青禾就蹲在烛青的肩头，摇着尾巴说：“等回去之后，你要是觉得寂寞，可以到神兽宗来做客。”
反正北海那一块已经和神兽宗连在一起了，就算禺疆不做什么苦力，她们门派喜欢水的神兽也就可以在海中畅游。
禺疆脚步一个踉跄，他转头看了眼有了新欢就抛弃他这个旧爱（并没有）的乌青禾，闷了半晌，只说了声谢谢，就匆匆地按照烛青在这雪地中开辟的光路离开了。
禺疆离开之后，现在只剩下乌青禾和烛青两个。
因为两看两欢喜，三观爱好基本一致，两个人相处的很是愉快。
当初禺疆在雪境奔波的时候，只能看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可有烛青在，这一片荒芜之地便多了许多趣味。
乌青禾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极寒生物，它们大多数长着雪白的皮毛，因为和雪融为一体，所以平常人很难发现。
在这个地方的待的一个多月，乌青禾住在冰雪制成的城堡里，睡的是北极狐长毛大床。
这些生物信仰着烛青，平常再狡诈，在她面前也乖得像是只兔子。
时间过得非常的快，乌青禾学到了一些远古的法术。毕竟随着几万年过去，很多珍贵的术法和阵法早已经失传。
她和烛青还是有一些不同之处的，烛青的力量强大，但是比她要勤奋努力的多。
这或许也是因为她虽然是神，但是这个世界的黑暗的一面也并不弱小，作为一个热爱战争的神邸，如果不努力的话，就算是烛青也可能会轻易陨落。
但就算是烛青有些舍不得，小青蛇也不可能一直陪伴着她，乌青禾有师兄，还有其他的伙伴，她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临近分别的时候，小青蛇在女神的脸颊上亲了一小口，后者愣了一下，唇角微笑起来。
在时间波动的时候，烛青突然睁大眼睛，她感觉到乌青禾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封印。
那个封印似乎正是出自她自己的手笔，但是现在封印已经有脱落的迹象了。
她用神兵利器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神之血滴落在了乌青禾的灵魂上，看着封印解除，心头松了一口气。
禺疆做好了告别的准备，离开自己的亲友回到了北海。
虽然他偶尔还是会觉得寂寞，但是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神了，自然也要学会走出来，结交自己的新朋友。
但是等他抵达神兽宗的时候，苍玉却站在悬崖上，灰色的眼眸冰冷的注视着他。
他一冒头，苍玉便对他发动了攻击。
这个神经病！禺疆迅速利用海水化作盾牌抵挡，海水在咆哮：“你发什么疯？！”
“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乌青禾从这个时空消失了，他能够感知的到。这个情况和以前完全都不一样，超出了他的预估范围内。
他跑到了北海，抓住了禺疆身边的那些深海生物，拷问它们情况。
好在这事情乌青禾自己做出的决定，不然他一定要发疯。
见到禺疆却没有见到乌青禾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发疯的边沿徘徊，要不是顾及到她会不高兴，他一定要把禺疆给杀了喂狗吃。
“苍玉。”
乌青禾的声音及时出现在两个人之间，她看着苍玉的面容，眼神之中带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
青年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有点颤抖：“你……”
他的声音也在颤动，有点不敢相信好运来的这么快。
“我想起来了。”乌青禾微笑着看着他，“很抱歉，你一个人记了这么久，我见到了过去的自己，然后想起来了遗忘的记忆。”
苍玉向前，然后紧紧的拥抱住了乌青禾。
看着眼前的一对狗男女，禺疆郁闷的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现在他来的不是时候，但是迟早他还会回来的！

第42章 猫的报恩前传（1）
乌家镇今日的夕阳很美，染红了大半边天。
“乌天宝，你去死啊！”
院子里生产的女人叫得十分凄厉，伴随着产婆加油鼓劲的声音，还有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一个生得十分玉雪可爱的女孩子被剪断脐带，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襁褓里。
“孩子生了生了，是个漂亮的千金。”
这是乌家老五乌天宝的第一个孩子，幺子的第一个孩子，可以说非常受到老爷子老夫人的喜爱。
就算不是儿子， 第一个是闺女她们也是喜欢的。
而且这孩子出生就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她虽然脸颊也有点红通通，但是和其他皱巴巴的猴子不一样，五官看起来十分可爱，而且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看将来就是个美人胚子。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孩子，产婆们应该喜气洋洋的祝贺，但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这个孩子生下来，都不哭一声，她们轻轻的拍了一下小婴儿，她也毫无动静。
手指放在鼻息下，气倒还是有微弱的呼吸，而且小胸脯也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却是个健康的孩子，可是这小孩不哭，莫不是个哑巴。
就算是在殷实的人家，谁生了个哑巴姑娘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见产婆们阴沉着脸，孩子的爸爸还是傻乎乎的，看过了自己辛苦的妻子以后，又小心翼翼地要从产婆怀里抱孩子。
他是初次当爹，不太明白产婆和父母脸上难看的表情是为了什么，还以为他们是为了生女儿不高兴。
乌天宝说：“这孩子多可爱啊，一看就是和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像爹，抱金砖，女孩多好啊，是不是啊爹，是不是啊娘？”
“是啊。”也是，反正是个姑娘家，就算是个哑巴，家里也不是养不起这张嘴。
似乎是为了认可乌天宝的话，他怀里的孩子挥舞着雪藕似的胳膊，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家人这才皆大欢喜，会笑好，会笑极好，这说明这个孩子极有福气。
本来孩子的爷爷要给小姑娘取名乌金花，好在她爹还算是个读书人，据理力争，取了个乌青禾的名字。
因为她降生的时候，差不多正是春分，水田里的稻谷都是绿油油的，到处都是小苗苗。
而且乌金花，不就是无金花，这不是咒自己家要变成穷蛋嘛，哪有这种给人取名的。
这个生来就只笑不哭的小姑娘终于有了自己的姓名。
似乎验证了当初乌家老爷子的话，乌青禾是个有福气的，她出生以后，乌家人就过得越来越好了，家里的铺子越做越好，宅子越换越大，除了乌青禾的生母暂时没有生出第二个孩子，一切都过得挺好的。
不过做媳妇的刚生孩子，养个三五年再生老二也正常。
在这样良好的环境下，乌青禾很快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乌青禾生得可爱，人又聪明早慧，关键是不用父母教，性格就非常的懂事乖巧。
大家总归是喜欢聪明的小孩子的，而且不仅是人，镇子上的小动物们也很喜欢她。
就连平日里凶悍的不得了的大狼狗，在她面前也乖的不得了。
都说动物有灵，就算乌青禾的弟弟已经揣在她娘的肚子里了，乌青禾这个长女也并没有因此受到冷落。
事实上，在弟弟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的娘亲就对着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念叨，要是真的是个弟弟，等他出生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
等乌青禾的弟弟出生以后，因为更小的孩子太会闹腾，免不了分去父母更多的精力，出于内疚，乌青禾的父母就给她抱来了一只小狗。
毕竟小狗精力旺盛，而且还能护主。
乌青禾对养小狗小猫什么的其实没有多少兴趣，虽然在大人的眼里，那些凶巴巴的小狗小猫对她是喜欢，到她面前都不叫，但是在乌青禾看来，它们只是畏惧她而已。
它们本能的害怕，然后讨好她。
只是在一开始，乌青禾这么说之后，大人们总是笑眯眯的说：“什么害怕呀，我们青禾这么可爱，哪里会让人害怕。”
事情说了两遍，乌青禾就知道没有必要在说第三遍了，因为她年纪太小，小孩子的话，这些人几乎总是不当回事的。
不仅仅是这样，这些人还讲子不语怪力乱神，在乌青禾说到一些玄乎的事情之后，乌家还花大价钱请了什么巫婆来驱邪。
乌青禾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冷静理智的可怕。
她很快分析出了什么能和大人说，什么不可以，而不是像其他她这个年纪的小孩一样，对温柔的父母亲毫无保留，她本能的觉得，自己和这个小镇上的普通人是不太一样的。
不过比起那些黑暗复杂的东西，她还是喜欢普通人温暖的烟火气。
话题扯远了，爹娘给乌青禾买的小狗毛绒绒，但是傻乎乎的，乌青禾也是偶尔的时候带出去遛一遛，傻狗天天在仆妇嘴巴里讨食，对她这个正经的主子反而没有仆妇更亲近。
有些狗是忠诚，但是有些傻狗是有奶便是娘的，至少乌青禾的这只小狗是后一种。
不和她亲也好一点，小狗崽寿命短，人的寿命长，免得分离了还要特别伤心难过。
虽然说这么说，平常乌青禾出去，也会带着这条傻狗出去遛弯。
狗跟在她身边跑，这大街小巷的人几乎都认识她这条狗，一只小狗愣是给大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养得膘肥体壮。
在乌青禾七八岁的年纪，小狗也养到两三岁的时候，这只喜欢到外头晃悠的小狗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乌青禾这个时候正是启蒙的年纪，她很早就表现出对读书的兴趣，可惜这个时代女孩子家不能入仕，家里也是宠她，尽管家境一般，还是请了夫子来教导她启蒙。
什么《女德》《女戒》这样狗屁文章，乌青禾向来都是当放屁的，因为使了个小计谋给那迂腐的夫子吃了个亏，她还是被家里罚。
年纪不大，也就是罚关在家里头抄书。
然后抄了短短几日的功夫，这小狗身上的肉就掉了一大截。
虽然是从大肉球变成了小肉球，但是变化非常惊人。
这只叫雪团的小狗是只公狗，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偷偷怀了孩子，产崽后一夜瘦身的情况。
乌青禾实在好奇，也不管禁闭，翻出来，跟着自家狗子溜了出去。
她这个时候已经无师自通，会一些京城里道人会的小法术，但这事情她谁也没有告诉。
用了隐身书跟出去之后，她就发现傻狗叼着自己的伙食，吭哧吭哧的把食物都拖到了一个破烂的寺庙里。
这寺庙已经荒芜很久了，据说以前供奉的是本地的山神，只是后来大家都不信这个，也没有和尚道士之类的打理，它就变成了一间破庙。
乌青禾跟着这瘦了不少的傻狗进去，然后发现它毕恭毕敬的把所有的食物都进贡给了一只猫。
一只通体黑亮，毛发柔顺的猫。

第43章 猫的报恩前传（2）
乌青禾看着那只猫，那只有着翠绿色眼睛的猫也看着她的方向。
按理来说，她用了隐身术，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都看不见她的存在，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但这只猫却弓起了身子，猫毛倒竖，对着她站立的地方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准确的说，前半身是攻击，后半身是防御。如果打不过，它也做好了最快溜走的准备。
感受到灵猫的怒意，地上的雪团小声的嗷呜了两句，匍匐在地。
乌青禾听不懂狗语，就听它嗷呜嗷呜的，也不知道是在认错还是争辩自己并没有偷吃。
但这只漂亮的黑猫显然并不是为了傻狗生气，它从横梁上一跃而下，冲着乌青禾的方向扑了过来。
再然后，这只本来想要攻击目标的灵猫就被乌青禾抓住了身体，来了个举高高。
黑猫：？？？？
乌青禾显出了身形，把投怀送抱（并没有）的黑猫搂在了怀里，轻轻的摸了两下猫毛。
雪团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它虽然是家养的，但是因为爱扑腾，老是往泥地里滚，在花园里也能顶一头的叶子回来，是一只过于活泼的小脏狗。
但是灵猫却不一样，它的毛发看起来蓬松，腰身却很瘦，因为都是猫毛，用手压一下，蓬松软绵。
黑猫显然要比自家的傻狗要爱干净多了，一身皮毛像是绸缎一样，光滑水亮。家里娘亲最喜欢的绸缎，也没有这样上好的手感。
乌青禾一个忍不住，上手就一阵乱揉。
这只黑猫气得浑身发抖，喵嗷乱叫，乌青禾见它生气，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学着家里有爱猫的人家给猫按摩。
“我对你没有恶意，就想看看我家雪团这些天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雪团挺爱动，吃的也多，家里都挺喜欢这只小狗，从来没有短过它的吃的，但这些天它到处给猫老大找吃的，然后自己的吃的也被迫上贡。
运动量增大，食量却减少，可不就飞快的瘦下来了。
乌青禾解除了隐身术，身形和气息都显现出来，那只傻狗见主人的出现，又跑到她跟前蹭主人的脚。
黑猫对雪团喵呜了几声，然后就得到了这只傻狗的肯定，原来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真的是它的主人。
比起那些强壮的大人，它其实更讨厌小孩子。
因为小孩子不懂事，下手没有轻重，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但是这个小女孩虽然抓住了它，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它的举动，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欢喜，就是手上没有听。
抢傻狗的吃的，还被人家的主人抓包，黑猫顿时有一点心虚。
它的身体还是紧绷的，可是在乌青禾的抓挠下，这份紧绷放松了一点。
已经被抓住了，还不能逃脱，就先不能攻击她，而是要适度放松，降低这个孩子的戒心。
再然后，黑猫的喉咙里就忍不住发出了舒舒服服的呼噜声。
乌青禾抱了它一会，就把它放了下来。
然后这只猫一眨眼的功夫，就从破庙的窗户里蹿了出去。
这次乌青禾倒没有追出去，刚刚她在撸猫的时候，可是在它的身上撸了不少毛下来。
虽然都是细细的一根，但是这么多，足够她用的。
倒是家里的这条傻狗，乌青禾敲了敲它的脑袋：“下次可别傻的把自己的食物都给出去，把自己饿死了。”
小狗还是圆嘟嘟一点看起来比较可爱。
不用上贡的雪团很快又重新充盈了起来，让厨房里做事的阿妈还有她们院子的小丫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们很快又发现，小姐青禾的食量大了起来。
作为一个小孩，乌青禾手上虽然每个月都能拿到一些零花钱，但是数量并不多。
她肯定不能干出偷外头或者偷家里东西的事情，吃饭都是一起吃的，只好从她的点心里省出来一些食物。
但是这种东西还不够，而且对那种风一样的野猫好像没有多少吸引力。
乌青禾再三思考，给自己添了一个爱好——钓鱼。
家里是不放心她一个小孩子单独去钓鱼的，不过乌青禾只是为了从大人的手里掏钱买一根鱼竿。
然后每天，她都会隐身去城外的河里钓鱼，然后把那些鱼放到寺庙里去。
她还花了一点钱，请家里的花匠给她编了个竹盆，里面装着浅浅的一盆水，放着她抓上来的鱼。
一开始的时候，盆里的鱼越来越多，根本没有人动。
但是差不多等到鱼快装满这个浅但是不小的盆的时候，它就在乌青禾没有看到的地方减少了。
有几次乌青禾可以感觉的到，自己的身后跟了一只小尾巴，但是担心把它给吓跑。
这样大概过了一段时间，乌青禾就发现这只黑猫往她家里跑了。
厨房里的东西，少了多少那都是有数的，乌青禾就吩咐小厨房：“多给雪团做点吃的，做双倍的，它现在估计长身体，瘦很多。”
下人看看胖嘟嘟的雪团，再看看雪团的食盆，感觉自家小姐怕不是在多少的认知上有点问题。
但她总归是家里主子最为宠爱的孩子，吩咐的事情他们也都做了。
黑猫对自己的改良伙食表现的很满意，基本上每次来都会赏脸吃得干干净净。
它有次听到张妈嫌弃狗子吃的多，想了想，自己只吃不还，那就是只受了对方的恩惠。
它又不是不吃她的东西就会饿肚子，这个人类却想出拿美食来诱惑它这个坏主意。
考虑了一会之后，黑猫决定给她一些回礼，这样有来有回，就是还清欠她的人情。
于是那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些怪事。
比如说，厨房的张妈起来，结果就厨房外头看到了一串耗子。
这些耗子被用来烧的秸秆串在了一起，被玩弄得半死不活。
毕竟在黑猫心里，食物肯定是新鲜的最好吃，但是这些讨厌的老鼠又会乱动。
不仅仅是耗子，还有死掉的小蛇，有一只还是剧毒的竹叶青！
乌青禾就在房间里嘀咕说：“耗子和蛇家里还要处理，反而是麻烦。要是可以摸一摸猫猫就好了。”
她后面又发表了一段对小猫那漂亮的皮毛的溢美之词。
在那之后，张妈就没有看到过耗子和蛇了。
再过了一段时间，乌青禾就可以在自己的房间了偶尔撸一撸猫了。
不过这个时候，这只黑猫也只是在吃东西的时候让她摸一摸，吃完就跑，可以说非常的无情了。
等到乌青禾十岁的时候，这只聪明漂亮的黑猫就已经作为她的宠物，光明正大的出入乌家了。

第44章 猫的报恩前传（3）
时光飞逝，一眨眼的功夫，乌青禾从当初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乌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也从那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搬到了更为繁华的都城里。
十三四岁小姑娘已经长开了眉眼，可以称得上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当朝男女大防算不得严，未婚的小姑娘出门在外也无需戴着面罩。
乌青禾这个时候差不多就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城里的媒婆们几乎把乌家的门槛给踏破。
一些身份低的，乌家也就拒了，说是姑娘家年纪还小，想在家里再留几年。
媒婆另有一番说辞：“当然不需要小娘子这么早出嫁，但是可以早些定下来。”
这些小公子生得倒是眉眼挺俊，但是乌青禾一个都不喜欢。
大部分媒婆拒绝也就拒绝了，人家是诚心诚意的想要结亲的，又不是来和乌家结仇的。
可是这其中也有一些难说话的，比如说今天上门来的介绍人里，就有一个是城主夫人的堂姐，一个十分傲慢且尖酸刻薄的女人。
在乌家百般推托以后，对方就放了狠话：“托我来提亲的，可是城主家的小公子，人家看上你，是你八辈子的福气，你们可不要不知好歹。”
说完这个之后，果然，乌家的生意就出了一点问题。
乌家虽然日子过得比几年前好了不少，能说得上一句富商豪绅，可是到底是商贾之家，地位低贱比不过当官的。
若是对方明理拒绝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城主家的小公子是个被爹娘宠坏了的，根本不管不顾乌青禾是不是喜欢，乌家愿不愿意跟他们结亲，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因为这件事情，乌青禾的娘亲和阿爹发愁得不得了，谁都不想让女儿嫁到那种高攀不起的人家，可官老爷在上面压着，她们要是不同意，家里的生意又受了不少阻拦。
家里一片愁云惨雾，乌青禾的房间里，黑猫开始磨自己的爪子。
“你既然这么不喜欢那个家伙的话，我去把他杀了。”
黑猫能以一己之力让傻狗干活，当然不是凭借它作为猫的魅力，而是因为它的实力足够强，和普通的猫根本不一样。
在乌青禾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它就发现自己吸收天地灵气要比以前快很多，知道乌青禾有秘密之后，它在她的面前就说了人话。当然，在其他人面前，它永远都是一只只会喵喵叫的无害小猫咪。
事实上，在它开口说话的时候，乌青禾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她毫不害怕的表现，才让黑猫能够安心的在她身边待下来。
对了，黑猫是有名字的，这个名字还是乌青禾给它取的。
苍玉，指的是苍翠色的玉石，也指的青色河流。乌青禾是在河边上的破庙里找到的苍玉，还是用河里的鱼把这只黑猫拐回家，她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合适。
而这只别扭的猫，刚开始说着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她出去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家伙还围着自己的尾巴高兴的转起了圈。
在给苍玉取名之后，她还告诉它：“名字不可以随便告诉其他人，特别是你这样的妖怪，否则会容易被人施术。”
但是现在，学会了术法，还有了自己名字的苍玉想开始用咒术杀人了。
乌青禾揪住了它的尾巴，给它的尾巴打了个蝴蝶结作为惩罚：“小猫咪一天到晚不要整天想着杀人，人可不是耗子，不能随便让你抓去玩弄。”
她当然也很讨厌仗势欺人的城主一家，特别是那个眼睛都被肥肉挤没有的小胖子，但碰到这种事情杀人肯定是不对的。
她折了纸鹤，朝着它吹了一口灵气，这纸鹤便化作一只仙鹤，开始在房间里扑棱翅膀，乌青禾往仙鹤的腿上一边绑了一个小瓶子，装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黑猫在旁边嗅了嗅，感觉粉末的味道有点熟悉：“这里头装着什么？”
“你的毛发研磨的粉末，它可以让人做一些特别的梦。”
黑猫和普通的猫妖不一样，它出生下来没有性别，更像是类，也就是传说中的灵猫。
不过类据说长着人的脑袋，黑猫只是拥有人类一样的思考方式，会说人话，脑袋还是可爱的猫脸。
兴许是灵猫和普通猫妖生下来的混血种也说不定。
类的血肉，吃了可以让人不消除嫉妒。
乌青禾可舍不得拿苍玉的血肉做实验，但它身上弄下来的皮毛的确是有不少大用处的。
她拍了拍黑猫软乎乎的肚皮：“劳烦你了，去给城主家里送这些东西，左边给他家夫人，右边给城主。”
当天晚上，这夫妻两个分别做了一个无比真实冗长的噩梦，原本他们打算前来提亲的事情，也因为这个梦搁置了。
之后连着做了几日的梦，本来也算不上多恩爱的一对夫妻就搞闹哄哄的，自己乌烟瘴气，让外人看了笑话，还遭了两方父母的责骂。
这位城主本是靠着妻家上位，做了这个官职。妻子极其的宠爱这个儿子，她又娇蛮，做丈夫的在这个家里也听老婆的。
但是日夜受噩梦的折磨，加上白日里的往事，两个人就打得不成样子。
夫妻两个感情极其不和睦，成天闹来闹去，完全就没有心情再管自己儿子的婚事。
而且她们可是梦到了，自己儿子娶了亲以后，然后越来越没有良心，把她们两个害得很苦。
虽然那梦境完全虚构，但因为灵猫粉末，她们完全把梦境当成了现实，特别是现实有几处对上以后，夫妻两个更是笃定这是预知梦
没有其他人参与进来，这一家人就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因为闹的动静太大了，他们更加没有心思管乌家的事情，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等到这一家人想起来乌青禾的时候，乌青禾已经进京，成了受仙人点拨的道长弟子。
这个世界是有修道者的，只是乌青禾以前在小镇子上，年纪又小，没接触到过。
她虽然挺喜欢自己的爸妈，但是总感觉自己和这些凡人追求的东西不太一样。
闹出这次婚事的事情之后，一方面是为了不给父母带来这样的麻烦，一方面是她真的不想要像普通女子一样嫁人生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不嫁人，故意毁坏自己的容貌这种事情她也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考虑了一段时间，她在知道修道者之后，就前去了京城最大的道观，展现了一些自己的天赋，很轻易的就入了道门。
对人间来说，断人仙途，那无异于杀人父母。加上乌青禾入了道门，就受那些道士，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仙长们庇护。
莫说是区区一个小城主，便是那些皇亲国戚也会卖乌家一个面子。
乌青禾斩了尘缘，却带着黑猫苍玉一起入了修真界。
因为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宗门，她们两个暂时选的散修。
她给苍玉的定位是，她的灵宠。
考虑到苍玉过于弱小，可能会被其他人强行契约，她和它签订了平等的契约。
在签订契约的瞬间，巨大的灵力涌入苍玉的体内，黑猫当场就化了形。
虽然它只是一只刚化形的小猫咪。可因为是选的是男身，它看外表，倒和乌青禾像对兄妹。
这个时候的修真界有各大势力，不过大部分势力里，妖修都是被排斥的。
乌青禾和苍玉在修真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觉得她们并不喜欢在宗门里受人约束。
但是在修真界，有宗门和没有宗门，区别还挺大的。很多单人的散修，没有办法享受到宗门的权力。
乌青禾想了想，拿着从散修联盟铺子上买来的功法，在一座无主的山头圈了一块地方，然后设了个宗门大阵。
“既然没有合心意的宗门，那咱们就自己建一个。”
一座有些小的宫殿平地而起，乌青禾在上面弄了个牌匾。
她转头问苍玉：“你觉得咱们宗门取什么名字才好？”
苍玉也不会取名字，他提出建议说：“叫青禾宗？青玉宗？”
很多宗门都和创立者有关系，要么是和她们的名字，要么就是和她们修行的道法。
乌青禾摇摇头：“这些名字都不好。”
人家看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
她看看苍玉，又看看这座山上活蹦乱跳的各种小动物，大笔一挥，把名字定了下来，金灿灿三个大字落在了牌匾上，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从今往后我就是神兽宗的宗主，苍玉你就是神兽宗的大长老。”

第45章 猫的报恩前传（4）
神兽宗一开始只是个小门派，特别小的那一种，好在地方也不大，她们两个打理起来绰绰有余。
但是渐渐的，随着乌青禾的外出，她捡了不少修士进宗门，这人就慢慢多了起来。
一开始乌青禾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宗门捡，毕竟扩张期，有人就不错了，不要太追逐质量问题。
一个修士带两个，两个带四个。这些在修真界扎根多年的修士很少完全单打独斗，总会有一些知己或者亲朋好友，一下子，人就迅速的多了起来。
人一多，就要开始挑选质量。
虽然乌青禾捡回来的都是受了伤被背叛的人，但是这里头也有好有坏。
乌青禾负责捡人，苍玉就负责筛选，都说狐狸狡诈，其实猫也差不到哪去。要是有人跑到乌青禾这边来告苍玉的状，她一概是选择让苍玉把人逐出宗门。
渐渐的，宗门里的人就知道，宗主虽然是宗门之中修为最高，武力最强的，可是她就是个不管事的吉祥物，大大小小的琐事还是由苍玉来管理。
至于为什么从头到尾捡人回来的不是苍玉而是乌青禾，那是因为苍玉很排外。
他能容忍她把人带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看在为了宗门发展，为了乌青禾能够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否则他一个弟子都不想要。
乌青禾的运气总是很不错的，而且实力也有，随着时间流逝，她和苍玉的修为不断的提升，神兽宗也发展的越来越好，原本只是两个人居住的小屋子，变成了一座相当宏伟的宫殿。
她们还寻来了几条灵脉，就种在神兽宗这片山脉的附近。
因为神兽宗对妖修非常友好，加上宗门比较随心自由，规则上又抓的比较严苛，几百年几千年过去了，只有两个人的神兽宗也就变成了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这个时候，苍玉教导出了足以鼎立门户的弟子，两个考较了弟子一番，乌青禾就把神兽宗宗主的位置交了出去，
苍玉也几乎不再过问宗门之事，配合乌青禾就一起做太上长老。平日里什么都不管，主要是起到震慑其他宗门的作用。当然，她们虽然不事生产，但是因为地位尊崇，资源也是优先倾向于她和苍玉两个的。
两个人在修真界待了很久，修为逐渐突破，不知道挨了多少次雷劈，也不知过了多久，乌青禾便到了要突破的境界。
知道乌青禾要飞升，苍玉一个着急，险些走火入魔吐了血。
然后乌青禾就没有走成，她看着蔫哒哒的小黑猫，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境界，宽声安慰他“”：“不着急，我等你一起。”
她对成仙其实没有什么执念，只是当初的时候，觉得在凡间的日子不合适她，加上的确有仙缘，便迈入了修仙大道。
可是好像仙也不是顶厉害的，而且成了仙，她也就是换个地方住，自己一个人难免孤单寂寞。
苍玉没作声，尾巴却摇得很是欢快。
乌青禾说话一向算话，他虽然焦躁，可是看着她的眼睛，得了她的保证，一颗心便安定下来。
加上有乌青禾的帮着，他果真没有花太多时间，也隐隐要步入仙界。
乌青禾成仙的雷劫特别的顺利，等到接引她的金色天梯出现在天空，她还沾着不走，硬生生的等到苍玉也渡劫成功，然后和他一前一后的从修真界迈入了仙界。
仙界多了两个仙人，一个是凡人之躯，一个是妖修，虽是近些年罕见，但也没有引起其他仙人多少注意。
乌青禾是个不爱争的，苍玉额没有多大权利欲，两个人只闷头修炼，然后从一重天跑到了九重天。
等乌青禾在九重天也有了新宅子，仙魔大战便被点燃了。
魔界精心布局了数万年，打得是血流成河，无数仙魔陨落。
乌青禾看着这战局，忍不住参与进去。
苍玉拉她的衣摆：“这事情本和咱们没有关系，不过是他们利欲熏心。”
说起来，这九重天上的仙帝，其实和凡人也没多少关系，很多所谓的仙，甚至还比不过凡人。
都是一些贪婪之徒，蝇营狗苟之辈，哪里值得乌青禾为他们拼搏奋斗。
他们这里是九重天，便是魔界要打，暂时也是打不上来的，而且瞧瞧那些老牌仙人，一个个夹着尾巴躲在后面。
若是乌青禾受了伤，他们指不定要跑上来瓜分她的法力。
乌青禾看了眼下界，很多小仙都死在了那些魔界之人的手里。
别看这些人是仙，其实他们也就是比凡人寿命长一些，会一些小法术，和凡人差别也不大。
她到底还是看不惯：“你是猫，看到旁人欺负猫，也会心痛，但是如今我们都是仙，不论对错，只看立场，他们打到仙界的地盘来，哪有不管不顾的道理。”
她做的决定，苍玉自然还是拦不住她。
随着乌青禾的修为越发精进，但是还是受了不少的伤。
苍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也想做个杀神，可以护住乌青禾，但是论起武力，他无论如何追不上她。
这是兴许是猫科的天性，他天生警惕心很重，不舍得像乌青禾那样不管不顾，不在意自己的小命。
他爱惜自己的性命，更爱惜乌青禾的性命，所以发奋苦学治愈的术法，把疗伤治愈的本事练到了极致。
但就算是这样，就算他已经足够努力，乌青禾还是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她本来可以避开的，但是因为仙界那帮子人的算计，结果落得这样的下场。
苍玉带着乌青禾，直接从仙界躲到了深渊之中。
因为乌青禾伤得很重，每天他都会出去给她找灵药仙草。
但是深渊寸草不生，而且很多妖邪，在这里存活已是不易，伤药哪里又是那么好找。
苍玉每日出去，几乎都会精疲力尽的回来。
因为他每次都要和那些怪物厮杀，自己会费大力气不说，还要花费法力治愈自己的伤势，面对乌青禾看出端倪。
但是人是有极限的，尽管苍玉想的很好，可是他纵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样的强度。
乌青禾这个时候便有些后悔，她不后悔自己在战场上厮杀，但是后悔自己过于自负，拖累了苍玉。
好在她和苍玉签的是平等契约，便是她死了，苍玉应该也没事。
在她流露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变回原形的苍玉便轻轻咬了她一口。
“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做这些事情是我自己的想法，总之你要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的休养好身体，然后再打回去。”
乌青禾其实仙骨已失，落在武侠世界的本子里，就是个经脉具废的废人，其实基本上没有痊愈的可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黑猫那双漂亮的眼睛便又亮晶晶的，显得对未来的生活很有信心。
也不知道在深渊待了多长时间，外面的仙魔大战暂时中止，因为出现了一尊毁天灭地的邪神，就是从他们所在的深渊出去的。
那邪神的力量极强，而且颇有几分打算掌控六界，成为六道之主的意味。
乌青禾看着水镜，看到凡间还立了邪神像。
苍玉回来的时候，看到乌青禾对着水镜出神，也凑过脑袋去，只忿忿不平说“”：“管他什么邪神不邪神，你说的，仙界的事情你是不许再管的。”
乌青禾点了点头：“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管。”
她现在意识海，就好像是一个筛子，全部都是破洞，根本留不住什么灵力，只能勉强用一些非常末流的小法术。
“你会好起来的！”苍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无比的坚定。
他小心翼翼的捧上一束仙草，然后递给乌青禾：“这个给你，吃吧。”
乌青禾服用了那株仙草，然后发现，原本无比破烂的识海居然真的被修补上了几个洞。
乌青禾的脸上便露出几分惊喜神色：“这个有用。”
她看着那陌生的植株：“这是哪弄来的。”
苍玉用自己的神识探查了乌青禾的情况，确定有用之后，脸上欢喜极了：“有用就好，我明日再给你采一些来。”
连着吃了几日这样的灵植，乌青禾的身体得了不小的修补，她开始运行自己的功法，尝试着把修为捡回来。
但是练着练着，她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苍玉越来越虚弱了，而且修为还倒退了一大截。
她问苍玉，对方只蒙混过去，但她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他说了谎。
等到后来，苍玉还要出去，乌青禾便悄悄尾随了上去。
他兴许太虚弱了，对自己背后跟了个小尾巴都无所知觉。
然后她就看到，苍玉进入深渊，然后变回原形，对着邪神像念念有词：“拿走我一点耳朵，拿走我一点尾巴，拿走我一点眼睛，给我一株仙草。”
他还不能失去自己的修为，因为他还要在深渊中为乌青禾寻找食物，保护她的安全。
如果丧失掉某个器官，也会被乌青禾察觉，所以只能每一样都拿走一点，来换取能够治疗乌青禾的仙草。
邪神不邪神他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可以救自己的心上人。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要乌青禾好起来。
邪神像回应了苍玉，在他说完这个话之后，他的身上散发出光晕，整个身子就小了一截，而他的眼前，出现了了一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仙草，和乌青禾平日里吃的一模一样。
苍玉没有注意到的是，长年累月的这么献祭下来，他的身体已经单薄的快要消失了。

第46章 猫的报恩前传（5）
乌青禾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她本来应该冲出去，可是看着苍玉单薄的身影，在他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却躲了起来。
不能让他看见，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手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酸酸涨涨的，特别疼。
一直到苍玉回去，他都没有发现乌青禾跟在身后。
乌青禾不敢出来，她觉得自己太懦弱了，明明心里在叫嚣着什么，想要发泄出去，可是她却只是一拳打在黑色的石头上，看坚硬的岩石化成粉末落下来。
她就是个懦夫！
乌青禾步伐极其的沉重，一路跟着苍玉，看着他和那些面容狰狞的深渊怪物打斗，然后默默的疗伤，再带回来食物，
等到进入到她所在的洞穴的时候，苍玉手里的东西啪嗒落在地上。
“青禾，青禾你去哪了？”
黑猫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焦急，乌青禾从外头进去，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声音几乎
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觉得闷，就在外头转了转。”
苍玉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没有受伤，嗔怪她几句：“这深渊这么危险，你不要乱跑。”
乌青禾便说：“我现在好了许多，可以对付那些怪物了，而且我没有走很远，这附近的怪物不是被你清理的差不多了。”
“偶尔也是会漏网之鱼的，而且这个地方，没有绝对的安全。”
深渊中会有不断的怪物滋生出来，所以杀是杀不完的。
苍玉唇角露出微笑：“不说这个了，你肚子饿了吧，先吃这个，还有今天的灵植。”
乌青禾看着他手里那种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仙草，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怎么可能还吃的下。
想到这个家伙都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她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语气忍不住就变得有些生硬：“我不吃这个东西。”
以前不知道时候还好，一想到这东西是用苍玉的血肉换回来的，她哪里还能吃的下。
她这不是在吃什么仙草，她是在吃苍玉！
苍玉也不是傻子，看乌青禾这个样子，基本上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垂下头，只说：“你吃得挺好的，而且我不碍事的。”
是乌青禾伤得比较重，而且还在这深渊之处，如果他不采取一些特别的措施，她一定会死在他的面前。
乌青禾睁大眼睛：“你管自己这叫不碍事！”
无论如何，她不同意苍玉再做这种事情，他拿自己的血肉换来的那仙草也被她喂到他的肚子里。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待着，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除了休息之外，你什么都不许操心。”
面对乌青禾的霸道要求，苍玉只是抿了抿苍白的唇，脸上带着几分的无奈的笑容，然后一一应允了她：“都听你的，我就好好休息。”
乌青禾虽然是伤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她打了那么多次，战斗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就算不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也能应付得了外围那些妖兽。
她不敢走得太远，担心苍玉又偷偷出去。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有什么厉害的妖兽跑过来，她来不及救苍玉。
事情虽然过得比之前要艰难一些，但是一切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在进行，直到乌青禾发现，苍玉的身形越发单薄，几乎要沦为凡人。
哪怕是个健康的凡人也好，大不了就是每次出去，她拿跟捆妖绳，把苍玉栓自己裤腰带上。
可是苍玉病怏怏的，看上去马上就要消失在人世上。
乌青禾背着他，穿过深渊的峡谷，到了那尊邪神像面前。
她要求邪神把苍玉身上拿走的那些东西都还回来。
形容狰狞的邪神像静静的看着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进了邪神肚子里的东西，哪里有还回来的道理。
就算出现在这里的邪神像并不是本尊，只是一个投影，但它也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再说了。它吃进去的是苍玉的血肉，早就消化掉了，可没有办法把原本的东西还给他。
苍玉虚弱极了，但看着乌青禾阴沉如水的脸，他却微微笑起来：“无事的，你既然好了，便从这深渊出去吧，只是我以后不能陪你。你要是还肯记得我，就把我的猫身炼化了，化作灰，陪在你身边挺好的。”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都说猫有九条命，指不定你眼睛一睁一闭，我就活过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滴温热的眼泪落下来，掉在了苍玉的脸上。
哪里有九条命，苍玉的九条命早就没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却还在哄她！
乌青禾不是嚎啕大哭，也没有喊叫，她就是眼泪掉下来，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要知道她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有喊过疼，也没有委屈得掉过眼泪，这还是苍玉记忆里第一次看她哭。
他突然无措起来：“你别哭啊，哭了我更难受了。”
看着她哭，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
乌青禾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活下来啊，自己一个瞒着我做出这种事情，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
她没有让苍玉牺牲自己，也没有让他做这种交易！
苍玉一边擦她的眼泪，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这样说着，身体却渐渐虚弱，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消散的不仅仅是苍玉的肉身，还有他的魂魄。
和邪神做交易，当然不是一点眼睛耳朵就能了事。
乌青禾慌乱的去抓苍玉的魂魄，最后却只抢下来一缕。
她的眼睛渐渐染成了赤红色，然后手上凝结出一柄赤色长剑，将邪神雕像砍成了两半。
一尊煞神迈出了深渊，当初算计她的仙魔都在乌青禾的手下魂飞魄散。
“她这是堕了魔！”
仙界的人惊慌失措，看着乌青禾可以颠覆九重天的磅礴灵力，又觉得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一回事。
因为就算是魔，也比不过乌青禾的力量，能够让新魔臣服的魔王，对她根本没有半点约束力，反而在这煞神面前瑟瑟发抖，她这哪里是魔，简直和那可怕的邪神差不多强大。
但乌青禾显然还有几分理智，而不是被深渊抹去意识的怪物，并没有滥杀无辜，她只杀前来杀她的人，还有报了原本的仇。
其他的人，瞧见了她，若是立马逃得远远的，她也懒得去追。
解决完了当初暗算她和苍玉的存在，乌青禾又直接冲入了邪神的大本营，她把它各地的神像一尊尊的捏碎。
这种完全称得上挑衅的行为很容易就激怒了邪神。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毁天灭地，至少打坏半个六道的战斗的时候，事情却结束的很儿戏。
按理来说，乌青禾同样成为邪神，新不如旧，应该是她占了下风，结果却是没有理智的她按着那个邪神打。
打斗的场景的确是昏天暗地，仿佛天地要毁灭一般，但是乌青禾很快就打得这个毁天灭地的邪神溃不成军。
邪神溃散之后，乌青禾也并没有恢复理智。
虽然她受了不轻的伤，可是她的力量，也不是那些仙魔能够随意对付的了的。毕竟她的力量，等同于创造天帝的远古神。
在大家忐忑无比的时候，这尊新来的煞神却吐出了自己的元神，分了一半出来，给到了一个虚弱的几乎溃散的魂魄里。
她打死了邪神，可是她想要的人并不能回来，为了救他，她下意识把自己的性命分了他一半。
从此祸福同享，性命相依。
做这事情的时候，乌青禾并没有意识，全部凭借本能。
在她沉睡之前，她下意识的抹去了见证者的意识，然后把自己埋在了土里。
过了几万年或许是十几万年，没有了靠山的神兽宗从当初大宗门，衰落成了小宗门。
掌门人孤单一人，正因为自己对不起先辈，准备上吊自杀，自毁元神的时候，神兽宗却来了一个人。
一个貌似松柏，有着灰色眼睛的男人。
因为神分了一半给他，他同样沉睡了几万年，来消耗这磅礴的灵力。苏醒的时候，他还记得过往，可惜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乌青禾的神力，变成了灰色。
在宗门待了一段时间，苍玉一直在等乌青禾苏醒。
终于到了有一日，对方睁开眼睛，却忘记了他的存在，也忘记了所有的过往。
苍玉轻轻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却微笑起来，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他等到她把过往的一切都想起来。
他朝着少女伸出手来，灰色的眼眸散去了雾霭，清晰的倒映着少女略显困惑的面容：“我是苍玉，是你的师兄。”
欢迎回来，我的青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