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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恋
作者：古莘
内容简介
 上流圈子都知道，时家掌舵人位高权重，矜贵高冷，从来不近女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却把当红影星顾清晏捧在掌心，任她胡闹撒娇，给她最好的资源。 媒体爆料，时深年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磨损严重，有修补痕迹，却从未被取下，是他深爱之初恋所赠送。 消息曝光的同日，狗仔拍到一位女星从时深年豪车上下来，眼尾眉梢，全是爱意。两人深情对望，疑似那位神秘初恋。 八卦记者：顾小姐，请问您对网友说您是时先生初恋女友替身有何看法？ 顾清晏揉揉太阳穴，望向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 坐在豪车中的男人不顾闪光灯照耀，从容不迫从豪车上下来，走到顾清晏身旁。 略一挑眉，执起顾清晏的手，落下一个轻吻：初恋，我的。 ==== 顾清晏十八岁时被时深年圈起来表白，半年恋爱，她受不了时深年那可怕的占有欲。终于抓住机会，逃离牢笼。 四年后，再次相逢。 顾清晏仍像老鼠躲猫一样躲着时深年，而时深年，淡淡扫过顾清晏，眼神再也没有停留。 几次见面，时深年都彬彬有礼，温柔而克制。 顾清晏惴惴不安，几次试探，终于放下心来，对时深年伸出软糯的小手：那，我们当朋友吧。 时深年轻轻捏住她的手，只想像四年前那样，将她绑在身边。 只是他不能，小丫头害怕了会逃跑。 这一次，他要徐徐图之，伪装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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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车窗外细雨绵绵，灯影交织。
暖黄色的路灯、橘红色的车尾灯，一闪一闪的红蓝警示灯。
各式颜色的光透过雨水的折射，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幻影。
在拥堵的路面上，乔云以龟爬一样的速度前行，心态良好的哼着轻松的小调，完全不被前后左右疯狂摁响的喇叭所影响。
昏昏欲睡的车内，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惊醒了半眯着眼养神的顾清晏。
她伸手在包里摸了一通，找到不断震动的手机，懒洋洋的掏出放在耳边。
“谁…”
声音有气无力，有着被打断睡梦的不耐烦。
“晏晏，是爸爸。”陆志丰在开会间隙听闻女儿回到了A城，为了表达父女亲情，在跟各种情人约会的间隙抽空打了个电话。
顾清晏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听到电话那头所谓父亲的声音，疲软的连眼皮都不高兴掀一下，敷衍的嗯了一声。
更加放松的将两条腿搁在座椅上，整个人蜷缩在后座，不住的打着哈欠。
陆志丰有选择性失聪的能力，听不见顾清晏频繁的哈欠，自顾自高兴道：“爸爸好久没跟你见面了，过两天咱们聚一聚，叫上你姐姐一起，她一直念叨着说想你了。”
“那就再想几天吧。”顾清晏踢了踢腿，开车的乔云停止了哼唱，从后视镜中探了一眼。
顾清晏习惯性抬腕看了眼并不存在的表，她懒得跟陆志丰扯皮，连敷衍都嫌费力气：“近期都没时间。”
“工作也不能太拼命，女孩子重心还是不能放在工作上，不要像你妈一样……”
陆志丰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吃饭，他换了只手抓电话，一副想要长谈的架势：
“说到你妈，她这段时间是越来越过分了，前几天竟然还让顾一城来家里，邻居们看到了我没面子不说，对你也有影响，她难道是想让顾一城跟你争……”
“喂，喂喂——”顾清晏拉远了手机，佯装信息不良：“怎么没信号了……”
喃喃着，信手摁下了红色挂机键，不顾电话那头疑惑的询问。
顾清晏将手机开了静音，丢回包里。重新懒洋洋的躺下，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一排排路灯，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个讥笑。
陆志丰是她亲爸，山区飞出来的金凤凰，有着英俊的外貌以及远超同龄男性的情商。
读书时候年年拿最高奖学金，脾气温和，体贴细致，穿着穷酸的棉布T恤，也掩不住书卷气。
自古富家小姐都容易被穷小子身上倔强坚韧的气质吸引，顾清晏的母亲——顾胜楠也不例外。
A城首屈一指的顾家独生女，真正的天之骄女。看上了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为爱愿意抛弃一切。
顾老爷子没办法，见过陆志丰后，将他招赘入家门。
穷小子一夜改变命运，少奋斗……不，顾家这样的家世，他奋斗十辈子都不一定能达到。
可惜穷小子和富家千金的结局似乎总是不够美满，古人讲究门当户对，实际上对的是三观。
三观不同，迟早出事。
穷小子在乡下有一青梅竹马，早已珠胎暗结，孕有一女。
他为了前程抛妻弃女，隐瞒真相。
顾清晏出生在顾老爷子过世的那一年，陆志丰青梅竹马在前来A城找他的路上车祸过世，陆志丰趁顾家乱成一团，铁了心将婚外出轨生的女儿接到身边。
顾胜楠还在月子里，老爷子又刚走，家族动荡，为了家业，她咬牙忍下这奇耻大辱。
但富千金到底是富千金，她是家里独生女，从小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养大，手腕了得。
卧薪尝胆三年后，重新掌握主权。
从此以后，家里鸡飞狗跳的事情不断。
顾胜楠将陆志丰边缘化，光明正大出轨，堂而皇之生别的男人的孩子，却不跟他离婚。
顾一城便是那个孩子，受尽宠爱。
而顾清晏，出生的时机不太巧，被顾胜楠视为一生耻辱。
顾清晏接到陆志丰的电话，她以为自己会有点难过。但奇怪的是，她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像她当初知道陆志丰给她取的小名晏晏，实际上是他大女儿陆海晏的小名时一样。
跟吃了一块过度烟熏的肉，嚼到一半吐出来有点恶心人，但强硬咽下去又堵喉咙。
最后心一狠，一咬牙咽下去，只觉得嘴巴涩涩的，胃里脑袋里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晏晏……
啧。
顾清晏嫌弃的撇撇嘴，心里嗤笑一声。
土死了。
乔云见她挂了电话，又跟没骨头似的躺在车座，跟一滩水一样。多亏了一张好脸蛋，以及完美的身材曲线，这样没姿没态的躺着，紧身的长裙勾勒出腰臀线条，还颇有韵味。
他从后视镜中看到顾清晏撇嘴的动作，有些好笑：“做好表情管理，等签下这部戏，说不定就跻身一流大腕，被拍到怎么办？”
后视镜中，顾清晏有些痞气的表情在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换成了温柔的笑。
少女五官精致，在斑驳的光影下，皮肤白的透亮，一双眼睛跟鹿眸一般，干净澄澈。
浅浅的酒窝加上弯弯的双眸，跟个小姑娘似的，乖巧的不像话，很有欺骗性。
乔云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清晏，就是被她这温柔无害的模样骗了。以为捡了只小白兔回家，还整日忧心忡忡，怕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把他家小白兔给污染了。
现在再看，恨不得回到过去将当时脑袋里的水倒出来。
乔云看也不看顾清晏，漫不经心道：“对，就那样笑，别对我笑，对着摄像头笑。”
顾清晏懒洋洋的将手臂垂下，晃悠悠荡在空中，掀了下眼皮：“饿，笑不动。”
说话间，车子已经从繁华的城市主干道驶入安静的郊道，一路往南，目的地就在眼前。
乔云踩住刹车，车子灵巧的滑入狭窄的车位中。他拉下手刹，熄火。
看了眼灯火辉煌、高耸入云的豪华酒店正门，下车为顾清晏拉开后座的车门。
“走吧大明星，进去吃饭。剧本谈不下来没关系，白蹭的饭一定要多吃点。”
这次的剧本不是乔云争取的，而是顾胜楠主动送上门来的。
顾清晏离开A城读了四年大学，四年中两人断了联系。要不是陆志丰隔几个月就打一次电话吐槽顾胜楠的各种出格行为，她甚至要以为自己是个孤儿。
读书期间顾清晏演了个女十八号，凭借一张脸引起过一阵话题。
顾胜楠得知女儿进入娱乐圈，主动递出邀请，送上一个不错的剧本，还是女一号。
原话是这样的：“我顾家的女儿，就算是做下三流戏子，也应该当最红的那个。”
顾清晏心里嗤笑，以前论士农工商，商人还是末流，谁也别看不起谁。
眼底不见笑意，声音却温顺有礼：“谢谢您，我会去跟这个导演见面的。”
顾胜楠满意的挂断电话，确定对离家四年的女儿还有掌控权后，交代秘书给顾清晏打了一笔钱。
乔云一脸不爽：“你妈是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大清早亡了，让她别一天天想着复辟。”
顾清晏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复辟挺好的，我还能捞个公主当当。”
她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乔云刺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让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女呈现对一切无所谓的生活态度。
导演姓徐，将这场私下的饭局改成了大型试镜场合，来的人很多。
许多都曾在电视屏幕上露过脸，知名度比顾清晏高多了。进去之后，大部分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小团体，纷纷两两三三的交谈在一起。
乔云在圈子里混了几年，人缘不错，要带着顾清晏去认识几个朋友。
顾清晏摆摆手，让他自己去。她饿了，要觅食。
大人物总是最后出场，徐导还没到。顾清晏躲到角落里，趁没人注意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点心，吃的小心翼翼，就怕化了半个小时的口红被蹭掉，恨不得点心上能长出一根吸管。
嘴里的点心还未咽下，顾清晏像偷食的老鼠，满眼都是餐桌最中央的那道红烧猪蹄。
焦红的酱汁淋在鲜嫩香脆的猪蹄上，撒上孜然，香的似乎浑身长满了味蕾。
顾清晏舔舔嘴角，大厅的正门被打开，一阵掌声响起，她收回落在红烧猪蹄上的视线，翘首往正门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大约一米八五，比身边几人高出一个头。穿着精致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远远看着就很贵的表。
顾清晏眯了下眼，感受到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心底还寻思着徐导不是个老头子嘛，怎么来得是个年轻小霸总。
远远望去，满眼只剩下霸总的两条大长腿，被修身的西裤包裹着。
顾清晏踮了踮脚尖，看得更清楚了，不止腿长，屁股也很翘。
再仔细一看，小霸总身边站着一个精神奕奕的小老头，面上带着和蔼的笑，有人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称呼他徐导。
顾清晏了然，翘臀小霸总就只是小霸总，跟徐导一起来的，估计也是个大人物。
她留恋的将视线从小霸总的臀上挪开，重新回到红烧猪蹄上。
殊不知远处一道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过于灼热，却因人影攒动，殆尽了热度。

第2章
顾清晏后来回忆起那天的经历，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不，狠狠扇那红烧猪蹄一巴掌。
徐导为人和蔼，新片正在选角，重要的几个角色全都没有定下。
恰好有几位老朋友愿意推荐演员，他便做了一个局，将大家约到一起，公平竞争。
徐导笑着跟大家说：“不用太客气，大家都先吃饭吧，吃完了才有力气讨论。”
徐导说完，自己不先入座，反而请那翘臀小霸总先入座。小霸总想来是习惯了上位者的生活，没有推脱，直接在首座坐下。
顾清晏身份不够，跟着一群没什么知名度的小演员一起在角落的圆桌上坐下。
身边红裙子的女星微微侧身，低声问：“你知道徐导旁边那男的什么身份吗？”
顾清晏心底还在盘算着怎样优雅又不失礼貌的啃猪蹄，乍然被搭话，下意识接上一句：“不吃，太油腻了。”
红裙子女星露出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懵逼表情，顾清晏心底啧了一声，强行忘记猪蹄。
浅浅露出一个笑：“我才入圈，不太清楚，前辈知道那是谁吗？”
红裙子女星被一声甜腻腻的前辈捧的脸红，晕熏熏解释：“我不是什么前辈，我也不知道，看着好厉害，好奇才问的。”
顾清晏没好奇的念头，顾胜楠若是真心要给她这个角色，那谁也抢不走。
顾胜楠若只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这个角色怎样也不可能落到她手里。
徐导她都不怎么在意，更何况别的人。
倒是旁边穿着粉色礼服的女星主动开口：“那位是圈内投资大佬，一直在国外，听说这次来是为了给颜灵撑腰的。”
红裙子女星惊讶：“颜灵前辈还需要别人撑腰吗？”
颜灵，一线女星，红透半边天。
粉色礼服女星道：“本来女主角已经内定颜灵了，后来又听说投资人强行要求换女主。据说要换的那个今天也来了，徐导挺头疼的，才故意弄个饭局。
不然这种事情，肯定私下解决了，怎么可能让我们这种小喽喽知道？”
红裙子女星追问：“真的假的？要换谁啊？叫什么？”
粉色礼服女星摊摊手，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里的汤勺：“不清楚，我也是听说的。”
小喽喽顾清晏转身成为别人嘴里八卦的主角，一时反倒松了口气。
她就说从小到大顾胜楠没给她什么优待过，突然给个角色她还不适应。
现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反倒轻松的想啃一个猪蹄。
红裙子跟粉色礼服互相交换了一阵信息，颇感兴趣的问顾清晏：“你是来试哪个角色的啊？还没问你是哪个经纪公司的呢？”
“嗯……”顾清晏颇有深度的沉默两秒，乔云就赤条条一个人，经纪人是他，助理是他，司机也是他。
至于什么经纪公司，乔云还没想好公司要叫什么名字。
“小工作室，就签了我一个。”
那两女星听到顾清晏的话怔愣片刻，诡异的陷入了沉默。倒不是她们看不起顾清晏，只是能拿到今天这个局入场券的，公司后台都不错。
就算本身没什么名气，也是公司接下来要捧的人。顾清晏这么说，她们着实惊讶。
粉色礼服女星笑了笑，温婉道：“你太谦虚了吧，你外形条件这么出色，一定能红的。”
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眼神不住在顾清晏脸上打转。
顾清晏露出一个礼貌又敷衍的笑，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那两个女星捕捉到她不想继续聊天的念头，带着一丝轻蔑的眼神离开她的侧脸，继续聊到一起。
顾清晏见没人关注她，眼疾手快，一筷子夹住转到面前的红烧猪蹄。
鲜嫩的猪蹄还在冒着热气，一桌子人都矜持的没有动一筷子。
她怕口红蹭掉还要麻烦的重化，尽量张大了嘴巴，努力将整个猪蹄含在嘴里。
说来也奇怪，这猪脚看着小巧玲珑，塞进嘴里却好大一块。顾清晏暗自庆幸自己舌头灵活，下颌关节功能也不错，可以在嘴里完成啃骨头的行为。
粉色礼服女星似乎还想跟她搭话，看见她在奋力咀嚼，眼底的嫌弃之意更浓。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清晏将一块骨头吐出来，心底默念谢天谢地，猪蹄救了我。
猪蹄的构造比较复杂，顾清晏最喜欢在无人的夜晚低着45度角脖子，晒着月亮，啃着猪蹄。
更无聊的时候她还数过猪蹄一共有多少块骨头，每次数量都不太一样，最多的一次有24块大小不一的骨头。
如此复杂的构造，让她吃的足够专心。
当最后一块颇大的骨头从她看起来很小实际上却跟仓鼠一样无限容量的腮帮子中吐出来，她呼了一口气。
心底评测着这块猪蹄的分数，最后得出结论：这个饭局来的不亏，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
她琢磨着再过五分钟吃下一块比较合适，间隔太短腮帮子容易累。
恍惚中恰好听到旁边人在问：“猪蹄味道怎么样？”
同道中人啊！
顾清晏看也没看是谁问的，接上一句：“真心不错，待会儿打包一人一半……”
空气突然寂静。
顾清晏意识到什么，慢吞吞回头。
这桌上人都停止了用餐，怔怔的望着顾清晏身后。粉色礼服女星掩住嘴唇，片刻后摆出对着镜子练过的最美的笑容，恨不得现在能时间停止，好去卫生间重新化一个精致的妆容。
顾清晏身后站着的是进门时看到的翘臀小霸总。
“翘……”顾清晏收了声，咽下嘴边的话，视线从小霸总的臀上挪开，落在他的脸上。
方才远远看着，只能大概看清模糊的轮廓。如今仔细再看，顾清晏觉得眼前这小霸总有些熟悉的过分。
“您好。”她露出一个习惯性伪装的乖巧笑容，礼貌点总是没错的。
时深年眼眸微深，静静望着顾清晏。眼前的少女仿佛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如同十七八岁时的模样。
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乖巧可爱，让他失去戒心。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重重来了一下，一走了之。
时深年瞥了眼桌面，其他人来此目的都不在食物上，碗碟中干干净净，只有顾清晏碗碟上摆了一堆骨头。
他淡淡问：“不是最讨厌吃猪蹄？”
顾清晏：“……”
她之前接受过一个采访，主持人问她最讨厌什么食物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猪蹄，一时嘴滑说了最讨厌猪蹄。
主持人追问理由，她不好改口，只能硬着头皮表示猪蹄太油腻。倒是跟以前糊弄时深年的借口一样，很微妙的保持了一致性。
即使她已经快要忘了那个男人……
顾清晏恍惚中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脑海中一根弦铛的一声，震的她头疼。
这个翘臀小霸总不该是看过她那个采访吧？
可时深年的臀她记得没有那么翘的！
时深年望她一眼，抬腕看了眼手上的百达翡丽，声音有些沉：“还有什么是骗我的？”
！
时深年练臀了！
这是顾清晏简单大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他手腕上那块死贵死贵的表是自己买的。她能忘了时深年那张英俊到过分的脸，却忘不了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用尽了她的小金库，险些毁掉她计划了十八年的未来。
时深年！
顾清晏险些晕过去，他不该在国外吗？怎么又回A城了？
她刚刚还没认出来……
顾清晏想给自己一巴掌，她沉默两秒，脑海中松了四年的弦慢慢蹦起来，双脚脚趾下意识收紧，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怎么离开。
说话开始变得磕巴：“……人都是要发展……的。”
时深年何等敏锐，顾清晏身上那股他从未见过的，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气息一收，又变回了他熟悉的那种小心翼翼、唯唯诺诺感。
时深年眉头紧锁，捕捉到了准确的信息。他袖手将纯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一个纽扣扭开，不耐的扯扯领带，弄乱了一丝不苟的仪容，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
“……快把猪蹄都撤下。”
时深年的特助敏锐的察觉到boss情绪变化，发现自己一时疏忽，没看到桌上菜中还有猪蹄，脸色微僵，连忙招呼服务员将猪蹄全部撤下去。
其他人看着服务员一通忙碌，谁也不敢开口询问。
顾清晏脸色微白，时深年闻不得猪蹄的油腻味，当初她说不喜欢吃猪蹄，也是因为这一点。
时深年向来唯我独尊，他不吃的东西，顾清晏也不许吃。
她想起那一段过往，就脊背发寒，凉意止不住冒出来，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顾清晏今天穿了一条月牙色旗袍，中长广袖，袖口做了蕾丝刺绣边。
材质略有些厚重，长及脚踝，曲线收拢，映衬的腰线玲珑。开衩到大腿中部，一坐下，便露出纤长细腻的双腿。
顾清晏心里燥的慌，连带着额尖冒汗，她撩了撩裙摆。
时深年皱眉，灯光从左侧打在他的侧脸上，右边半张脸蒙在阴影中。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顾清晏。
顾清晏心跳都要停止了，心底开始盘算离开A城。
她敢保证，时深年下一句一定是让她去换衣服。
在跟时深年恋爱的半年中，她的所有衣服首饰都由时深年一手布置。
裙摆不能高于膝盖，领口不能低于锁骨。
一字肩不能穿，露脐装不能穿，就连贴着腰线的正常裙子也不允许。
每天穿的跟麻袋一样，让顾清晏窒息。
从顾胜楠到时深年，她从一个牢笼跌入另一个牢笼。
幸好现在跳出来了，她不想再回去。
顾清晏屏气凝神，眼底不由露出难掩的烦意。
她在烦他，躲他，怕他。
时深年一口气堵在胸口，原本想强硬带着顾清晏去换衣服的念头停止。
耳边传来颜灵讨人厌的声音。
“深年，你过来跟徐导讨论一下我的角色呀！”
时深年目光下意识追寻顾清晏，听到颜灵的声音，顾清晏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绷紧的神色缓缓松懈。
她以为自己跟颜灵关系亲密，所以反倒放松。
时深年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讨厌自己敏锐的洞察力，他黑着脸转身，不发一言，大步走向主桌。
顾清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已经过去四年，再深的执着也该断了。
他有了新的恋人，感情甜蜜到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宣示。刚刚的行为不过是叙旧，他们如果没有那一段，也该有竹马青梅的情分。
顾清晏呼出了胸腔憋着的一口气，有点可惜被端下去的红烧猪蹄。

第3章
时深年回到主桌后，这边的人也不敢大声说话。粉色礼服惴惴望了顾清晏几眼，试探着盯着了几秒，才小声询问。
“你跟时总认识啊？之前怎么没有说？”
眼底全是懊恼，带着一丝讨好，仿佛在后悔方才对顾清晏态度不够热忱。
顾清晏没心思应付这些，时深年给她留下的阴影太重。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连习惯性虚伪的假笑都扯不起来。
主桌上，颜灵略显亲昵的坐在时深年身旁，用牙签叉了一块西瓜放到时深年干净的碗里。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吃不惯这些东西啊？吃点西瓜解解腻，我们待会儿去吃其他的好不好？”
当着请客人徐导的面说待会儿去吃其他的实际上非常失礼，颜灵作为在娱乐圈沉浮多年的一线女星，不可能不清楚。
但为了抓住跟时深年亲近的机会，也顾不上得罪徐导了。
好在徐导年岁大了，对小辈容忍高。他的眼尾露出一丝笑纹：“吃不惯这些菜？让他们换一批菜吧，没关系的。”
徐导招来经理，开口说要换一些清淡的菜。
时深年面无表情的淡淡开口：“不必麻烦了。”
“是啊。”颜灵露出甜美的笑，对徐导客气道：“深年就是口味比较挑，没事的徐导，不用管我们。”
一句话，便把时深年和自己划到一个圈子里。
颜灵的声音不算小，大厅层高，上方屋顶上设计了巧妙的收音结构。细微的声音回荡在半空中，也能形成较大的回响。
她说完这句话，还不忘观察其他人的表情。明摆着宣示主权的架势，让其他蠢蠢欲动的女星歇了这个心思。
尤其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竟然还能让时深年主动走过去交流。
如今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屑一顾还是蠢。
与颜灵同一时间，时深年看向了角落里的顾清晏。
她神色厌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碗里的食物，眼神恍惚，心思不知飘去了哪里，丝毫没有在意颜灵的话。
时深年眉头紧皱，心底一腔怒火荡漾，将颜灵放在自己碗里的西瓜拨了出去。
颜灵被滚在桌上的西瓜吓了一跳，脸上笑容凝固。
半天，她挤出一个假笑：“今天怎么连西瓜都不肯吃了。”
话语倒是亲昵，语气中却带着战战兢兢，全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自如。
时深年不发一言，沉默的盯着角落里的顾清晏。
徐导何等人精，为了不让颜灵陷入尴尬，他乐呵呵笑道：“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这次让大家来，实际上是为了《不得》的选角。”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停留在顾清晏的侧脸上。
这是顾胜楠推荐过来的人，原话给他说的是：“随便给个女一号就行，难度大一点的，她没有演过戏，等到时候被全网骂，就知道轻重了。”
徐导这几天头疼，就是因为顾胜楠的这句话。
他是看出来了，顾总想借他的手教训自己的女儿，用他的剧当工具。
可他不乐意了，他选角是为了贴合剧本，是为了口碑，为了奖杯的。
真要给毫无经验的顾清晏女主角，他下不了手。要是不给，顾总不高兴了，资金就不够了。
好在时总伸出了援手，徐导原本以为时深年要将颜灵塞进来。但几次交流后，他发现对方压根没有那个想法。
他好像似乎，只是想参加这个饭局而已。
一个全是明星参加的饭局，没有太多商业价值，徐导不明白时深年投资那么多钱就为了一个饭局的意义何在。
徐导停顿两秒，继续道：“我相信各位来之前肯定做了充足的准备，大家不用紧张，我们先来谈一谈各自对角色的看法。”
他话锋一转，看向颜灵：“小灵，你说说对余曼的看法。”
余曼，《不得》女二号。反面形象，容貌艳丽，心如蛇蝎。
颜灵怔住，眼底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她仿佛没想到徐导会突然问她对这个角色的看法。
她以为时深年愿意陪她来，便已经跟徐导交流过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得》的女一号绝对是她的。
现在让她讲女二号，颜灵愣了两秒，看向时深年，眼底蒙上了一层湿意。
她有些委屈的道：“抱歉徐导，我最近通告太多，还没来得及看余曼的戏份。”
话是对徐导说的，话中的委屈是对着时深年泄露的。
时深年眼眸微微敛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徐导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外界都传他选定的女主是颜灵，实际上不是。
他倒是挺希望颜灵演女二号的，余曼美的如玫瑰一般艳丽。就像茫茫白雪中，娇艳盛开的一株红梅。
遗世独立，万花不能及。
这样的容颜，很少有人能驾驭。徐导一直未找到心中合适人选，颜灵倒是能够尝试一下。
不过看来对方腕儿太大，看不上主角以外的角色。
颜灵想演女一号，顾总想让她的女儿演女一号……
徐导头疼，他沉吟片刻，对角落里的顾清晏招招手。
“是清晏吧，怎么坐在角落里，过来这边。”
说着，让助理去添了一把椅子。
顾清晏猜想顾胜楠肯定跟徐导说过自己，她从善如流起身，坐到助理添置的位置上。
颜灵看到她款款落座，此时才看清她的脸。
是极其具有东方古典美的一张脸，一双桃花眼潋滟水光，娇小的鹅蛋脸白皙透亮。
细长的眉峰略微上挑，红嫣的唇饱满而水润。
她的五官每一个拆开来看，都是极其完美的。
不说这样的五官是上帝的嘉赏，常人无法企及。就说即使有人整成这样完美的五官，气质不够也会驾驭不住。
可偏偏长在顾清晏的脸上，便美极了。添一分嫌多余，减一分则不够。
饶是颜灵对自己的外貌再自信，也不由得心底咯噔一声。
在场的人都见惯了娱乐圈各式美人，却也被顾清晏的美惊艳。
先前不断跟她搭讪的两个女星，也正是因为顾清晏太过美艳，感到了威胁，才不断套取她的信息。
就连阅人无数的徐导，真正见到照片之外的顾清晏，也被震撼到了。
他看得出来，对方只是化了一个简单的妆容，说不上精致。
但仅仅是这样，却已经达到了他心目中余曼的形象。
《不得》是民国背景，而顾清晏长着一张古典高级美的脸蛋，实在是太适合不过。
徐导下意识拍了一下掌，脱口便想问顾清晏愿不愿意改演女二号。
在他想法中，顾家背景深厚。顾胜楠特意叮嘱，一定要给一个女一号，那必定也有顾清晏自己的想法。
年轻人总是虚荣的，仿佛不是主角就凸显不出自己的价值。
徐导想到这里，滑到嘴边的话收回，改口问道：“你看过《不得》的剧本了吗？”
“看过了。”
虽说对这个顾胜楠给的机会不太在意，可顾清晏天生理智。
这的确是目前她能拿到的最好的剧本，她要红，就必须抓住机会。
顾胜楠想要控制她，她偏偏不给她控制。
想要掌握主动权，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
她有足够的野心。不仅看了剧本，还将剧本中适合她的女性角色都演绎了几遍，抓住了每一个角色的心理。
徐导看得出她十分自信，本来对她三分的好感，瞬间变成了七分。
他微微眯着眼，笑道：“那说说看对叶欣雨的看法。”
叶欣雨，女一号。
浪漫而善良的民国大家闺秀，角色正面，还有爱国的元素。
若是演得好，必定能收割一大批粉丝，讨喜又可爱。
颜灵眼底滑过一抹不甘，她悄悄看了时深年一眼，对方面无表情的望着顾清晏。
颜灵轻咬嘴唇，忍住了没有开口。
顾清晏心知这是顾胜楠的安排，她落落大方说出自己对角色的看法。
“在我看来，叶欣雨这个角色形象太过统一，略显单薄……”
要是之前，她还会因为时深年的存在而心绪不宁。但如今时深年已经有了新的恋情，从头到尾她都看到了颜灵眼底的缠绵，她便没什么好担忧的。
这样最好，有人愿意承受时深年过分的控制欲，她也能够彻底解脱。
彻底将自己从过去捞出来。
“叶欣雨能够讨大部分观众的喜爱，却不会是这部剧的核心。”
顾清晏连夜看完了剧本，将对重要角色的理解都写了下来。怕理解的不够深入，她还特意去看了原著。
真要说起来，比起单薄的女主，她更想要挑战一下亦正亦邪、变幻莫测的女二。
顾清晏说完自己的想法，徐导沧桑的双眸逐渐亮起来。
若说徐导一开始被顾清晏极致的容貌惊艳，现在便是被她对角色的理解感动。
即使顾清晏对角色的理解与他自己的想法还有一些出入，但当今这样浮躁的社会，一个新人愿意这样深入的去解读剧本角色，已经让他欣慰。
在场的人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徐导眼底的赞赏。
颜灵听到徐导让顾清晏解读女主，脸色就已经挂不住了。
如今听到顾清晏的分析，再跟自己一对比，她的脸色愈加难看。
顾清晏说完，端起旁边徐导助理给倒的温开水，轻轻抿了一口，对着助理露出浅浅的酒窝，说：“谢谢。”
助理到底年轻，脸皮太薄，又被顾清晏的美色惊艳了一把，带着羞意说了句不用谢。
顾清晏没发现，她摸不准徐导怎么想，低头自顾自的想事情。
时深年将这一幕收在眼底，深邃的双眸中冒出一丝凉意。
他永远记得顾清晏这样的笑，当年对方也是这样笑着，然后转身离开。
徐导不懂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考虑再三后，摩挲着手掌问顾清晏：“你更喜欢叶欣雨还是余曼？”
这话说出口，基本就是让顾清晏任选一个角色了。
颜灵脸色剧变，她不是非要这个剧本，但她不可以接受自己被一个不知名的新人打败。
颜灵露出一个假笑，嘴唇微微张开。
时深年面无表情顾清晏，话是对徐导说的。
“颜灵演女一。”

第4章
时深年的话出口，不仅周边响起了轻轻的吸气声，就连徐导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徐导是倾向于让顾清晏演余曼的，叶欣雨这样甜美可爱的角色，娱乐圈可以演绎的人实在太多。
在娱乐圈中，十个里面十个可以演单纯的女主。
但余曼这个角色不同，亦正亦邪，每一个笑都充满深意，每一个眼神都摄人心魄。
能演这个角色的，实在太少。
徐导之前属意颜灵，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如今看到了顾清晏，他不愿意让顾清晏演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主，他更希望这个年轻人能挑战余曼这个角色。
徐导听到时深年拍板，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喜悦。时深年身份高贵，他做的决定，顾胜楠再生气，也拿他没办法。
就是怕这个决定让顾清晏难堪，一个小姑娘，大庭广众下这样丢面，徐导于心不忍。
他扫了眼时深年，心底不解。对方一向冷静自持，从未做过这样失礼的事情。
就算有心要给颜灵撑腰，也不该当着众人面宣之于口。
时深年面无表情的绷着脸，视线落在顾清晏的侧脸。
小姑娘听到他的话，先是略有些惊讶，仿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开口。
随即便微微勾唇，眼底露出一丝窃喜。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佯装浑不在意的左顾右盼，实则眼底的雀跃都快蹦出来了。
她也以为自己在给颜灵撑腰，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放下了警惕。
很好，真的好。
时深年脸色越发难看，阴沉的仿佛要滴下黑水。
顾清晏当然是高兴的，能令她高兴的点简直是太多了。
比起女一，她更希望挑战余曼这样复杂的角色。
她进入娱乐圈，仅仅是热爱演戏。
她人生的前十八年一直在演着顾家人心中乖乖女的，而以后的人生，她只想演自己喜欢的角色。
演余曼，不仅抓住了机会，还回击了顾胜楠的控制。
更重要的是，她跟时深年在一起的半年。
对方强势、霸道，不管她喜不喜欢，他都要给她全部最好的东西。
在这个场面上，最好的角色是女一号。
时深年却强硬的给了颜灵，那就代表着，她真的可以从时深年的控制中逃脱。
即使时隔四年，那仍旧是她内心深处不敢回忆的过去。
如今可以彻底挣脱，不用再提心吊胆，简直太让她兴奋。
顾清晏此时恨不得原地转一个圈圈，再啃一块猪蹄。
想起那段被控制的岁月，她忍不住对颜灵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颜灵心中的喜悦藏也藏不住，全都展露在脸上。可谓是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太过激动，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时深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满目柔情的望了时深年一眼，眼底是浓浓的爱意。
她要的根本不是这一个角色，徐导知名度不低，但不是最顶尖的。
徐导的剧本，对她的事业帮助不大，她要的是时深年这个人，以及他身后的背景。
颜灵记起第一眼见到时深年时，便惊为天人，将他的容貌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的容貌俊美的男明星。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时深年那样让她心动。
时深年的五官不是最精致的，他的气质却摄人心魄。
颜灵合作过的那些男星，演起霸总来气势不够，总显得异常尴尬。
可时深年却自带气场，天生的高人一等。随意一个眼神，便让你低到尘埃。
这样的男人，她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颜灵深深看了顾清晏一眼，心道不管时深年态度如何差，至少还是向着她的。
男人嘛，都是这么一回事。只要她足够坚定，百炼成钢绕指柔。
时深年他爸能被她姑姑拿下，时深年就能被她拿下。
颜灵想到这里，眼神越发坚定，漾着势在必得。她往时深年身边靠了靠，轻柔开口：
“徐导还没有试戏，这样不太好吧？”
说着不太好，却是要让徐导拍板的意思。
时深年蹙起眉头，眼神中盛着不悦。他扫了眼顾清晏，终究没有躲开，也没有开口。
徐导斟酌两秒，发福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乐呵呵对颜灵道：“你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就是拍板了。
颜灵红润的脸上泛起一丝骄傲的笑，她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对着顾清晏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颜灵长相娇艳，被粉丝媒体捧为百年不得一见的神女。
她最完美的便是侧脸，但凡与众人合影，她稍稍侧着脸，便能艳压群星。
颜灵骄傲于自己的长相，对顾清晏的出现，有着天然的抵触。
如今角色拿到手，便如同打了胜仗的公鸡，扯起嗓子，飞到茅草屋的顶上，亢奋的打鸣。
颜灵做了这一系列动作后，余光回旋，想观察一下手下败将的反应。
回头却看到徐导正拉着顾清晏细致的讲女二这个角色，徐导讲的激动，神情热烈，比确定让她当女主时情绪不知高多少倍。
而顾清晏，斜斜正在椅子上，认真听着徐导的讲解。眼神专注，时不时给出自己的一些理解。
徐导每听她说几句，便赞赏的点点头。
颜灵一怔，视线落在顾清晏的侧脸上。
若是她自己的侧脸是完美无瑕的，那她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顾清晏的长相。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这样强烈的灯光下，她凑的如此近，却看到顾清晏脸上的任何瑕疵。
颜灵曾经无数次沉溺过自己的精修图，每一次照镜子的时候，都无比渴望自己的皮肤真的能如精修图上那样完美。
可在娱乐圈混，总要熬夜拍戏，日夜颠倒。一堆昂贵的护肤品砸上去，换来的也只不过是延缓衰老。
要想真的跟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一样，简直是痴人说梦。
颜灵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顾清晏的侧脸上，顾清晏毫无察觉，听着徐导的话，有时候在笑，有时候陷入沉思。
她的动作被化解成一帧一帧的画面，刻进颜灵的脑海中。
颜灵此刻无比清晰的了解到，眼前这个女人，若单轮外貌，的确比她强。
她的美只能存在精修的照片里，而顾清晏的美，是存在于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随手一拍，就让人窒息。
好在她只是一个新人，而自己早已打下一片天地。而且她还有时深年，只要握住时深年，就算退出娱乐圈，她也愿意。
颜灵自我宽慰一番，匆忙看向时深年。
她的视线一晃，发现时深年神色有些恍然，视线落在一个点上。
她顺着时深年的视线望过去，赫然是顾清晏的脸。
颜灵心下大骇，不由露出了一丝惊慌。
时深年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蹙眉，扫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颜灵一颗心上蹿下跳，落不到实处。
她再想看过去，身后突然被人拉扯了一下，是时深年的助理。
助理在她耳边小声道：“颜小姐，适合而止，惹恼时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颜灵嘴唇翁动，再想开口，助理压低了声音，添了一句：“对你姑姑也没有好处。”
颜灵脸色唰白，怔怔望了时深年一眼。对方仍旧看着顾清晏，而顾清晏，似乎跟徐导讲到了感兴趣的地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风起云涌。
颜灵一直恍惚到了结束，徐导先后让几个演员试了一下戏。等到最后的时候，徐导笑眯眯的跟大家说等通知，三天后演员的名单就能确定。
顾清晏吃饱喝足，舔了舔嘴唇，此时目的得到，她早就忘记了乔云不能将口红蹭掉的交代。
到最后，乔云才挤到她旁边，眼神往徐导方向挑了一下，小声问：“怎么样？你怎么挤到首桌了，我找了你半天。”
顾清晏道：“徐导应该查过我的资料，他特意叫我过去的。”
乔云乐了一下：“那谈的怎么样？女一？”
顾清晏扬眉，往嘴里塞了一勺醇厚的奶油，感受着甜香的奶味在口舌间绽放。
她呼出来的气息都充满了浓郁的奶香：“女二。”
“女二？”顾清晏跟他透露过喜欢女二这个角色，这个角色丰满是丰满，但太过立体，稍微演的不好，就会各种崩，对演技的要求太高。
乔云倒不是非要顾清晏拿女一，这不是他争取来的剧本，就算顾清晏演不了这部剧，他也不能说什么。
但目前看来，单纯善良的正面角色更适合没有经验的顾清晏。
“会不会太有挑战性？你能行吗？”
顾清晏一口奶油咽下，给了乔云一个飞眼：“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乔云习惯了她的无厘头，呸了一声：“你到时候演不好可别哭，怪我没劝你。”
“我不哭，我就有点没吃饱，待会儿撸串去不？”顾清晏看着一碟碟没动两筷子的菜被撤下去，露出一丝心痛。
“撸什么串，你给我回去睡美容觉。你以后自觉点，还有这个奶油——”
乔云伸手将她手里的那杯奶油蛋糕夺走，恨铁不成钢道：“人家女演员为了保持身材、维系皮肤，拼了命戒糖运动，你倒好，大晚上吃完饭了还吃这种东西，你是嫌自己太漂亮了？”
顾清晏顺势将手里的勺子插在奶油上，浑不在意道：“趁着我还漂亮，多吃点。”
乔云看她满不在乎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关键还不好说什么，人家就是有这种资本。
胡吃海喝从来不注意皮肤管理，还特么好看的令人嫉妒。
他戳了戳顾清晏的肩头，苦口婆心道：“你自己上点心，省得我像老妈子一样……”
话音戛然而止。
顾清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来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她将手机放回包里，等着乔云接下来的唠叨。
“一样什么？话说一半……”
乔云打断她，示意她看向身后。
顾清晏扭头，听到乔云小声问：“这个时总你也认识？盯着你看半天了，跟匹饿狼一样，你就那小绵羊。”

第5章
顾清晏是不是小绵羊还有待定夺，但时深年绝对是一匹狼，还是头狼。
头狼步步生风，一点点靠近，张开他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自己的猎物吞下。
小绵羊一抖，乔云拽了她一下，小声询问：“你认不认识？要不要给你们一点私人空间？”
“不认识，不熟悉，不要。”顾清晏下意识否定三连，时深年太过霸道偏执，此时再回忆当年相处的细节，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深年应该是最讨厌她演戏的，还尚且天真时，她跟对方透露过这方面的念头。
她当时说自己喜欢演戏，想演绎别人的人生，想体验不同的人生。
时深年当时冷下脸，跟她说不可以。
顾清晏彼时还没有看透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疯狂，固执的跟他争论了几句。
时深年便疯狂的将她绑在床上，将她狠狠抵在身下，一遍又一遍让她放弃演戏这个念头。
顾清晏哪里肯从，倔强的就是不肯开口。被折磨到了朝阳初出，公鸡打鸣，她才受不住的苦苦哀求。
赔款割地答应了时深年的过分要求。
后来生了好大一场气，三天没有开口跟时深年说话。
时深年浑不在意，依旧好吃好喝的伺候她。依旧每天起来，给她穿衣梳洗，入睡前，替她洗脸擦脚。
这个男人，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料。似乎将她当成了一个婴儿，没有自己的思想。
他为她做了所有的事，给了她所有人不能给她的关怀。
却也让她窒息。
离开是对的。
这四年里，顾清晏不断催眠自己，这段日子，她几乎没有想起过时深年。
离开是对的。
她再一次催眠自己。
顾清晏深吸一口气，对上时深年黑沉沉的脸色，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时总，好久不见。”
时深年没有开口，只死死盯着顾清晏。他的视线落在顾清晏的肩头，像一道锐利的剑。
分明房间中空调开得有点低，顾清晏刚刚还觉得冷，肩膀酸酸的。
如今被他一看，竟变得灼热。
时深年看着她忐忑的神色，沉沉一笑。
先是跟其他男人说跟他不熟不认识，再是疏远的叫他时总。
呵，真厉害。
时深年指腹轻轻摸过手腕上的表，这块表他戴了四年多，从来没舍得摘下过。
就连洗澡的时候，也要放在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圈子里的都知道，时总脾气不好，但一般还算好相处。
可若是动了他的表，就等着大难临头吧。
顾清晏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难免有些肉痛。
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零花钱有限。攒了近十八年用来出逃的钱，一个冲动献祭给了爱情。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买了这块表，她也不会穷到走投无路。
不穷到走投无路，也不会认识乔云。
都是这块表给的缘分。
顾清晏知道自己一紧张就会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想一堆有的没的，她现在已经很紧张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背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纱质的旗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她就说这衣服质量不够好，单单好看有什么用呢？
顾清晏扯了扯贴在大腿上的下摆，非常的想离开。
时深年不发一言，像极了以往生气之后将她绑在床上的模样。
时深年不会对她使用暴力，只会用柔软的丝巾绑住她的双手。
然后用高超的技艺让她求而不得，哭得失去尊严。
顾清晏下意识夹紧双腿，咬咬牙道：“时总我们先走了，回去还有事情。”
带一个时总，既不会不礼貌，还撇清了关系。也不至于让你的现任发现你的过去，稳，太稳了。
顾清晏暗暗表扬自己。
“你们？”时深年目光越过她，停在乔云的脸上：“你们住一起？”
“我是他的经纪人。”乔云察觉情况不对，掐了一下顾清晏的腰，眼神询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时深年锐利的目光停在乔云的手上，沉声：“出去。”
“我……”乔云一个激灵，缩回手。他看了眼顾清晏，对方脸上有些一丝惊恐。
这是乔云从未见过的顾清晏，他们相识之初。
顾清晏食不果腹，穷的一天打四份工，每天早出晚归，被宿舍嫉妒她的女生传谣言说她出去卖。
她也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模样，笑着说天塌不下来。
可遇见这个男人，却让她如此害怕。
乔云当然听过时深年的大名，投资圣手，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圈内不管男女，只要性取向为男，都想跟他来一段的男人。
乔云面对这样强势的男人，心底是有些打鼓的。但顾清晏是他带过来，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她。
“时总，我是清晏的经纪人，她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谈。”乔云自认笑得非常和善，言语之间也没有不恭敬。
时深年目光直接越过了他，没有片刻停留，看着顾清晏，重复吐出两个寡淡的字眼。
“出去。”
这是生气的前兆，顾清晏十分清楚。她原本以为，四年的时间，足够让她淡忘一切。
在第一眼见到时深年的时候，她甚至一时记不清这个男人的脸。
可当真正再一次接触时，她才明白。
有些东西会遗忘，但时间不是万能的。
那些深入骨髓的记忆，令她颤栗的习惯，只要稍稍刺激，便令她坐立难安。
时深年生气了会做任何事情，他权势滔天，四年前就已经是时家的真正掌舵人。
顾清晏清楚他的脾性，不敢冒险。
她看了眼乔安，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乔安迟疑着：“你……”
他不敢确定时深年是不是圈子里那种利用权势威逼利诱小姑娘的人渣。
顾清晏打断他的顾虑：“我们以前是邻居。”
乔安恍惚看了时深年一眼，才拿着外套，说在车上等她。
邻居。
时深年眼眸深邃，没看乔安走出去的身影。直到房间的门落上咔嚓一声轻响，他依旧盯着顾清晏的额尖。
顾清晏的额尖小小平平的，从面相学来说，这种额头没有太多的福气。
古人常说红颜薄命，福在丑人边不是没有缘由的。秀气的额头实在好看，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抹温柔，让人心尖颤动。
时深年想起来，当初他就最爱抚摸亲吻着对方的额头，一遍遍的。
那时候顾清晏还不怕他，淘气的推开他，不高兴道：“别摸了，福气都给你摸没了。”
他不舍得放开，爱不释手。
却也不愿意将这样羞人的情绪展露在顾清晏面前，什么也不说，只是固执的捧着她的脸，一遍遍亲吻。
顾清晏便温柔嬉笑着躲开，跟他吵吵闹闹。
时深年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有没有抗拒自己的行为。
应该是抗拒的。
只是伪装的太好，以至于直到不动声色的离开，自己都没有晃过神来。
真是狠心。
“你就这么定义我们的关系？”时深年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样主动的责问，已经让他在心理上输了一筹。
可他忍不住。
如果他再不开口，顾清晏也许会彻底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像在问责。
顾清晏对他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小心的往后缩了半步，堆出一个笑：
“我们好歹一起长大，邻居总能算吧？”
时深年以前有多喜欢她这样软软的笑，现在就有多讨厌。
他沉着脸贴近：“邻居会上床吗？”
顾清晏脸色一晃而过的苍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不舍：“什么邻居会跟你夜夜缠/绵。”
顾清晏再退。
他再跟上去：“会亲吻你全身。”
顾清晏被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时深年喉咙动了一下，膝盖用力，顶开她的双腿，将她压在墙角。
“会让你哭哑嗓子。”
“这样的邻居，你有几个？刚刚那个，算吗？”
他伸手捏住顾清晏的肩头，刚刚乔云的手指，就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时深年嫉妒的恨不得砍掉乔云的双手，他用力掐紧顾清晏的肩膀。
他控制不住自己，用力到指节泛白。
“……疼。”
顾清晏终于忍不住，喊疼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哭腔。
时深年恍惚回神，松开她的肩膀，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顾清晏咬唇，眼底蓄满了因为疼痛产生的生理泪水。这一瞬间的疼痛并不让她难受，可时深年的行为，却让她再一次回忆起了在一起的半年。
这一度让她陷入绝望。
“你放开我，你的女朋友还在外面等你，我们早就分手了。”
她刚刚一眼瞥到穿着外套等在外边的颜灵，身上披着的是时深年助理的外套，那必定有时深年的授意，否则他的助理不敢自作主张。
顾清晏暗笑自己的天真，她方才看到的时候，还想时深年变了。
曾经有一次，晚上她穿的少了。恰好时深年没有带外套，于是他的助理便主动开口将车上没穿过的外套借给她。
那外套是为公司另一位副总准备的，是一位女士。
时深年却冷着脸不同意，他不能忍受顾清晏身上有任何除了他以外任何人的味道。
那天深夜，时深年一个电话，让早已睡下的专属高定裁缝送了一件外套过来。
顾清晏从来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她不在意这些小事，若是她什么都要在意，在成长的过程中，早就被她的父母呕死了。
只是对时深年的偏执更加铭心刻骨。
她不明白时深年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在刚刚的举动过后，她不敢确定对方跟颜灵的关系了。
时深年沉沉一笑，再一次被她的话激怒：“我什么时候同意过分手？”

第6章
当初顾清晏的离开实属匆忙，她决心离开，是因为高考。
当初她不止一次跟时深年提过，喜欢演戏，以后想当一个演员。
她知道时深年不喜欢，甚至跟时深年说，只要能让她演戏，她不在意名气，不在意角色。
就算是演观众只有几十人的话剧，她也愿意。
顾清晏从小就有极强的表演欲/望，在得知自己不是陆志丰唯一一个女儿的时候。
在知道陆志丰只是将她当成讨好母亲的工具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表演的倾向。
她不喜欢直接跟陆志丰撕破脸，她表演着一个乖乖女的形象，当着陆志丰听话的好女儿。
每次陆志丰出去偷见他的私生女的时候，总要让顾清晏打掩护。
他信任着顾清晏，却从来不知道，他每一次被发现后被顾胜楠剥夺一部分权力，都是顾清晏在背后捣鬼。
顾清晏承认，她从小就有这种恶趣味。
乔云说她扮猪吃老虎，一副不谙世事天真可爱的模样，实际上是个大魔女。
顾清晏不想压抑自己的表演欲/望，她高考志愿想填报表演系，她想要去参加艺考。
时深年不同意。
顾清晏知道时深年是偏执疯狂的，他恨不得将她变小，随时揣在口袋里。
以往每一次，因为浓厚的爱，顾清晏都忍受住了。
顾清晏自嘲的时候就想，是太缺爱了，才会被这样病态的爱绑住。
可报考志愿那一次，她无论是哭是闹，是要分手，都无法改变时深年的想法。
在她提了分手之后，时深年便将她关了起来。
他请了最好的老师，先自己跟着老师上一遍课，然后再亲自教导顾清晏。
如果不是后来顾清晏假装妥协，她委曲求全的撒娇求饶，她又恢复成以往听话温顺的模样。
也许时深年会软禁她一辈子。
顾清晏错过了艺考的时间，只能参加正常高考。
专业是时深年跟着一起选的，金融行业。
顾清晏自己选择的专业没有一个是时深年可以接受的，他无法接受顾清晏脱离他的掌控。
只有金融行业，他有绝对的话语权。他可以手把手带着顾清晏，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掌控她。
如果不是时深年外公突然逝世，时深年回老家吊唁时，遭遇山体滑坡，受了重伤需要在老家疗养半年，也许顾清晏一辈子都逃脱不了。
她能离开，也有时深年父亲的功劳。
时深年父亲一生强势，前半生压的别人喘不过气来。到了后半生，他一手带大的儿子，手段了得，压得他提前交权。
他热衷于权势，却更乐于看到儿子超越自己。
他是欣慰的，却不愿意儿子吊在一个女人身上，没了自我。
顾清晏没有赶去探望疗养中的时深年，也没有给他电话，她只让时父带了一条分手的口讯。
也许是对她失望，也许是对她不再感兴趣。
总之，顾清晏去了时深年选择的学校读书，她深知没有躲藏的必要。
以时深年的能力，无论如何都能找得到她。
提心吊胆一年，后来得知时深年举家去了国外。
她以为时深年早就忘记了她这个人。
现在时深年却说他们没有分手。
真是荒唐。
夫妻分居两年就可以申请离婚了，更何况只是情侣。
看着顾清晏怔愣，眼神中透出几丝软弱恐惧，时深年定定神。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他双眸狭长，有点像狐狸的眼睛。眼尾往上挑，眼窝深邃，即使笑意不达眼底，却也仿佛充满深情。
一种凉薄的深情。
顾清晏最怕他这样笑。
时深年猝然笑罢，低哑着嗓音开口：“我就这么让你唯恐避之不及？”
顾清晏怔怔的看他，她的确是害怕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睡觉的时候都不能安然。
时深年霸道惯了，就连睡觉，也要紧紧缠着她。
顾清晏的梦境中，不止一次出现过，自己被满是尖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绑在无人的丛林里。
在空旷的原始森林中，空无一人。她拼命的喊叫，谁也不应她。
茫然醒来，大汗淋漓，泪水浸湿了枕头。
时深年会抱着她小声的安慰，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脊背。
第二天，还会找最好的医生咨询。
可他不知道，顾清晏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他本身。
顾清晏那时候没了主见，她爱这个男人。
这么优秀，这么爱她，她怎么可能不爱。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没有尊重，没有自由。
甚至，她失去了身为人的尊严。
顾清晏怔怔的，看着时深年眼底不满的红血丝。她以为自己最大的勇气在四年前便用完了，可如今她似乎有了更多的勇气。
她看着时深年的双眸，视线缓慢往下移，落在那块磨损过度的百达翡丽表上。
她低着头，盯着时深年程亮的黑色皮鞋。
轻轻启唇：“我很害怕你，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时父曾经评价他的儿子，有无数的优点，却只有一个缺点。
就是固执，他认定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是撞了南墙，他势必将南墙铲平。
时深年眼底布满了鲜血的血丝，房间白炽灯光下，眼底的阴影异常明显。
他死死盯着顾清晏，突然伸手，一把拽住顾清晏的手腕。
顾清晏大气不敢出，刚刚的言论，对时深年这样霸道的人来说，无异于当面打耳光。
她有些后悔，她不应该这样讲话的。她应该伪装一下，至少先把今天糊弄过去。
顾清晏心底懊恼，真的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现在的她都忘记了以往的自己是如何做到压抑着内心，摆着笑脸不断伪装的。
顾清晏想到这里，重新扯起一个习惯性的笑容，她张张嘴，刚要开口将刚刚的话说的委婉一些。
门被轻轻推开。
门外站着颜灵。
她披着助理的衣服，显得娇小可爱，只露出一张脸，笑容温柔。
“深年，姑姑刚打电话给我，说姑父已经到家了，想让你今天回老宅一趟。”
颜灵的姑姑季静，是时深年的继母。当时也是红极一时的女星，在娱乐圈拥有一席之地。
时深年母亲逝世三年，嫁入时家。跟时永兴有一个儿子，跟顾清晏同龄。
时深年眼神冷下来，手上力气放松。
顾清晏趁此机会，从他怀里挣扎出去，绕一个圈，转到了门口。
她对颜灵挥挥爪子：“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谈。”
颜灵对她这幼稚的举动嗤之以鼻，却大大方方的让出门口，对她微笑道：“顾小姐路上小心，期待下次见面。”
顾清晏微微眯眼：“好，谢谢。”
她心底却想，要是颜灵跟时深年一起出现，她还是不见的好。
时深年看着她快步离开，跟脚底抹了油一般，迫不及待的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没有阻拦，阻拦只会让顾清晏更反感。
时深年冷静下来。
这四年来，顾清晏一举一动都掌控在他的手中，他从来没有让事情失控。
之所以能忍住不将顾清晏绑回家，一是对方认真读书，不跟异性有太多来往。
二是他认真思考过，顾清晏离开，是因为他的爱太过霸道。
他不改变，他们就没有未来。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顾清晏关一辈子，让她只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可他舍不得。
她一哭啊，他的心都要化掉了。
既然舍不得，就必须用其他的方式。
时深年冰冷的目光落在颜灵的脸上，对方带着温顺的笑意。仿佛刚刚推门进来的举动没有其他任何的小心思，真的就只是通告一下时永兴的交代。
时深年沉沉一笑，这个女人的心思，包括季静的心思，他再了解不过。
但，顾清晏误会了他跟颜灵的关系，似乎在得知他有了新的女友之后，反倒松了一口气。
时深年想起他的心理辅导师对他说过，他的攻击性太强，让顾清晏害怕。
要让顾清晏重新接受他，首先要消除自己的攻击性。
时深年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两圈，凉声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颜灵的笑容垮了一半，还倔强的维持着笑脸：“是我不好，我看时间不早了，是打扰到你们了吗？”
时深年盯着颜灵的笑脸，想到顾清晏其实也喜欢这么笑。这样笑起来无害温顺，一看便觉得没有攻击性。
不同的是，顾清晏这么笑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颜灵这么笑，却是为了伤害别人。
时深年狭长的眼眸眯起，说：“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颜灵剩下的一半笑脸也维持不住了，僵在脸上，诺诺道：“我，我不是很懂。”
时深年道：“不要有非分之想，我的助理会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颜灵一怔，看见的只是时深年冷漠离开的背影。
顾清晏逃离后，一溜烟钻进了乔云的车里。
乔云看她关上车门，拧了钥匙，踩油门。
“怎么样？你没什么事情吧？”
顾清晏瘫软在座椅上，有气无力：“没事，死不了。”
乔云看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嗤笑一声：“像被强女干了一顿。”
顾清晏：“……”
她直起腰，打起精神：“不提了，撸串去，都把我吓饿了。”
乔云不断从后视镜中观察她的脸色，确定她没有强颜欢笑后，才放心的开车上路。
“我看你也别撸串了，脸色太差，《不得》开播之前，你就在家里好好研究剧本吧。
机会难得，要是能一炮而红，以后路也能顺起来。”
乔云瞄了她一眼，继续道：“不过不红也没事，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我们就当积攒经验，拍完这部，我给你接一个真人秀，现在真人秀……”
他没继续往下说，因为顾清晏手机连着响了几下，有消息进来。
她低头看着消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皱的更紧。
是时深年的消息——方才是我太过冲动，我对你早已没有非分之想。颜灵是我的现女友，你大可以放松。

第7章
顾清晏反复看着这短短的几句话。
这四年里，她换了几次号码。来消息的是陌生号码，但她一点也不惊讶时深年能够查到她的消息。
乔云瞄了眼后视镜，开口问：“这么凝重，谁的消息？”
顾清晏突然心情变得明媚，将手机丢开：“垃圾短信，快，去我常去的那个串串店，我请客。”
乔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依言往串串店的方向开，路上不忘叮嘱顾清晏带好墨镜和帽子。
手机的另一头，加长版林肯后座，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着编辑好了消息，拧着眉头犹豫了许久。
考虑了一下截了屏，准备发消息给心理辅导师问一下这样发是否合适。
最终犹豫着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发送键看了几秒，右手大拇指一用力，摁下了发送。
发完之后又觉得不合适，黑着脸看着屏幕。
助理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看到时深年的黑脸，放慢了开车的速度，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快有了回应。
未读的消息变成了灰色的已读。
时深年提着一颗心，等着顾清晏的回复。
也不知道小骗子会不会吃醋，要是吃醋生气不理他怎么办？
如果是他看到这样的消息，必定会怒火冲天，恨不得将第三者杀了。
他会害怕的将顾清晏绑起来，怕她真的离开，一寸也不敢挪开视线。
时深年脑子里飞速旋转了几百种顾清晏可能产生的反应，他害怕对方吃醋，又害怕对方不吃醋。
他等了五分钟，丝毫不见回应。
可能在忙。
他心底想着。
每隔两分钟他就拿起手机看一眼，第二十次拿起手机的时候，依旧没有回复。
车子已经开到了时家祖宅的车库中，车库里停满了价值不菲的豪车。
时深年依旧盯着手机，车子停止架势。
他抬眸，忍不住问了一句：“车库是不是没信号？”
助理讶异的环顾一眼，迅速做出了最准确的回答：“车库做了全面的信号覆盖，看高清视频都没有问题。”
时深年脸色越发黑沉，过去半小时，消息显示已读，就是没有回复。
若不是这个号码他反复背诵，甚至能倒着脱口而出，他甚至要怀疑自己发错了号码。
很好。
时深年黑着脸盯着手机屏幕，关掉了短信界面，打开了社交软件。
他用着全世界最昂贵的一批手机，手机中却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上需要用到的APP。
这个社交软件一直存在于他的手机中，顾清晏有一个小号，喜欢在上面记录生活。
他打开顾清晏的主页，果不其然，刷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爱吃的猪蹄没有吃够，撸顿串串压压惊。
猪蹄。压惊。
时深年想到那油腻腻的东西就觉得犯恶心，他拧眉，再一次深刻的了解到，自己的存在对于顾清晏来说，是一种惊吓。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想象着发消息的人，此时此刻也许举着他最讨厌的这些垃圾食品，痛快的吃着。
一边吃，也许还要一边庆幸，终于能够脱离苦海。
呵。
时深年突然冷笑一声，他沉沉道：“待会儿让厨师烧点猪蹄送我房间。”
饶是助理再强的应变能力也有些懵逼，时深年不下车，他也不敢动，只能坐在驾驶座等着。
等来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还是时深年最讨厌的猪蹄，助理沉默两秒，试探着开口：“今晚就要吗？”
时深年颔首，打开车门，修长的腿迈出去，离开。
第二天中午，顾清晏接到徐导的消息，说《不得》人选已经全部定下，要提前开拍，要主演们两点前到现场。
乔云收到消息后，从家里赶过去接顾清晏，顾清晏打开门的时候还没有收拾好。
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宽松的长款T恤，睡眼惺忪。开门后打了个哈欠，揉揉双眸，背对着乔云，挑选要穿的衣服。
乔云推开门换鞋，别开眼不看她修长细腻的双腿。有时候他也不明白，顾清晏似乎已经忘了跟自己不同性别。
“你还没醒？昨天几点睡的？”
顾清晏挑好一条裙子，抱在怀里：“十二点，早上醒了看剧本，刚准备午睡。”
乔云问：“不说是三天后联系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顾清晏艰难的睁开双眸，转身进浴室，拿了一块湿润的毛巾盖在脸上。
声音隔着厚重的毛巾传出来，闷闷的：“不清楚，突然联系的，我先洗漱。”
乔云顺手替她将门拉上：“那你化个妆，你自己能行吗？”
顾清晏道：“不化了吧，来不及了。”
她的化妆技术只限于将自己变得稍微白一些，她本身就皮肤白亮，有时候粉底选的不好，反而变黑了。
乔云曾经吐槽过人家化妆是越化越好看，顾清晏化妆是越化越丑。
“你不化妆怎么行？万一有媒体，别人都是精心打扮，你素着一张脸怎么上镜？”
乔云隔着门喊道：“我让小云赶过来了，等你收拾好，她直接去剧组附近等着，简单化一下，应该来得及。”
小云是一位化妆师，因为名字里都有个云，跟乔云关系甚笃。
顾清晏正在跟裙子的拉链作斗争，闻言说了一声好。
等她收拾完走出浴室，坐在沙发上的乔云站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脸。
颇有感慨的道：“要不是上镜会显得不立体，你素颜就能压的那些女星喘不过气来了。”
顾清晏懒洋洋的瞥他一眼，没搭话。
车子开到一半，乔云接到小云的电话，语气着急，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是在不太能说话的环境。
“乔哥，真的很抱歉，我来不了了。”
乔云双手抓着方向盘，开了蓝牙免提：“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云低声道：“我也不清楚，我们之前没有跟妆的时候，跑出去一会儿也没事。今天我跟刘姐说了一声，说要出去一趟，她开头还答应的好好的。
后来听到我说，是来帮你的忙，就各种找借口，不让我出去了。”
乔云一怔：“刘姐？”
“对。”小云声音更轻了：“乔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反正你自己小心点，我实在没办法，来不了了，对不起，我现在这个电话都是偷偷打的，真的太对不起了。”
“这不能怪你，你去忙吧，没事的。”
乔云挂断电话后，跟顾清晏面面相觑。
顾清晏沉默两秒，微微挑眉：“好机会，证实我素颜力压其他女星的时候到了。”
“去。”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乔云哭笑不得。
“这几年混娱乐圈得罪了不少人，可这个刘姐我前几天还跟她吃过饭，不应该啊。”
刘姐为人挺仗义，虽说有些势利，但这是人之常情。
乔云当初在圈子里小有名声，也带过红极一时的明星。
还亲手带出了一个影后，让他的事业达到了巅峰。
可也正是这位影后，害得他跌落了谷底。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再提及。
倒是这些年人生起伏，留下来的都是真朋友。刘姐不至于在这种当口给他不自在，乔云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顾清晏的侧脸：“还是要找专门的化妆师，这个钱不能省，不然突发事件都应付不了。”
顾清晏还有些困，这是她第一部 正式的剧本。虽然已经跟徐导定下，但片酬等等都没有谈妥。
之前拍那个女十八号的时候，她走投无路，险些饿死。
乔云也是跌入人生谷底，那次的片酬仅仅让他们两个不饿死罢了。
一直等到顾清晏大学毕业，他们才正式打算进入娱乐圈。
一切都没有落定，钱也不够，能省则省。
不过拍完这部剧，应该不至于那么惨了。
顾清晏嗯了一声：“我还有些钱，顾胜楠前两天打我的。”
乔云惊讶：“你要用她的钱？”
顾清晏反问：“为什么不用？”
“我以为你硬气着呢，这么多年没用过她的钱，怎么突然要用了。”
顾清晏拉了块毛毯盖在身上，懒洋洋的蜷缩在一起：“我不用她的钱，是因为她不给我用。”
她没那么清高，有钱不用是傻子。在法律上，她同样拥有继承权。
只是那四年里，除了一开始，顾胜楠假惺惺的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有什么需要提。
再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主动打钱，也没有问过她在外生活是否适应。
在顾胜楠的心底，她原本就是个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恰好金融也是顾胜楠要求她读的专业，对方到现在还以为，顾清晏读这个专业，是因为听话。
毕业回A城，也是因为听话。
但她这么听话，顾胜楠也没有提过要顾清晏进入公司帮忙。
因为她还有一个乖儿子，不听话，但讨喜。
昨天晚上，顾胜楠应该是得知她没有拿下女一的角色，让她的特助打电话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特助原话是这样的：“顾总抽不出时间，让我问问你，为什么没有拿下女一号。”
得知是时深年插手导致发生变故后，特助那边停顿了几秒。
顾清晏掏掏耳朵，她那个抽不出时间的妈妈，正在电话的另一头给特助传话。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抽不出时间。
特助继续道：“顾总知道您和时总有过一段，她让我转告您，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这么无能，跟了半年的男人最后将主角给了其他女人，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顾家跟时家比邻而居，顾胜楠曾经得知顾清晏跟时深年在一起后，对顾清晏好过一段时间。
时家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助力。
顾清晏心底冷笑，嘴上敷衍道：“我对不起妈妈的精心安排，请您转告她，我知道错了。我很喜欢女一的角色，如果可以的话，请她再帮一帮忙。”
特助顿了片刻，顾清晏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顾胜楠的声音，冷冷一声：“挂了。”
特助犹豫片刻，对她道：“顾总现在很忙，我会转告的，您注意休息。”
顾清晏挂了电话后，满脑子只剩下有钱就是好啊的念头。
就算为人处世再失败，也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助理给她打圆场。

第8章
顾清晏匆匆忙忙洗漱换衣服，倒是第一个达到现场的。
女一号颜灵的咖位高，没有提前通知，她还在赶一个通告，接到消息直接说没空，不来。
而后不知道为什么反悔了，发来消息说要迟到一会儿，实在时间紧迫。
男一号是一位影帝，面上总带着笑意。他讲究效率，踩着点到了剧组。
男二号只比顾清晏晚了几分钟，刚开始的时候，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二号长相俊朗，一身腱子肉，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与人对视，便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
笑起来没心没肺的，看起来很好相处。
他主动跟顾清晏打招呼，一口洁白的牙在太阳光下闪耀：“你是新人？我以前没见过。”
乔云来的路上提醒过她，男一房影帝房立光，脾气好口碑也好。
挺照顾后辈的，演技到位，不会故意轧戏欺负人，可以放心。
男二是圈内有名的富二代，叫宿毅，为人爽朗好相处。就是脾气挺急躁的，拍戏的时候容易发脾气骂人。但后台硬，也没有人敢跟他计较。
演技倒是不错，也没有仗势欺人的前科。
顾清晏脑海中滑过这些信息，对着宿毅露出一个笑：“以后就要前辈多多照顾了。”
“好说。”宿毅一笑，对着场助招招手：“拿两瓶水过来，再找两个小马扎。”
场助乐呵呵答应，放下手里的活，转身给宿毅当跑腿的。
宿毅回头：“都快五十了，人还一个没来。说好的两点，徐导自己也没来，就我们两傻子。”
这话不好接，接的不好容易挑事，顾清晏只笑了笑。
太阳有些大，宿毅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因为出汗，粉有些浮。
他也不敢擦汗，怕弄花了妆待会儿还需要补。
他喜欢演戏，但讨厌化妆。可上镜不得不化妆，否则超丑。
宿毅盯着顾清晏的脸看了一会儿，讶异道：“你没化妆？”
他的脸突然放大，鼻子几乎贴上顾清晏的鼻子。
顾清晏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上后面的道具。
宿毅拉了她一把：“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我就看看你皮肤有没有毛孔，你怎么保养的，皮肤也太好了吧？”
宿毅自从进了娱乐圈，过得比女人还要精致。什么都不敢吃，什么都不敢瞎用。
一堆昂贵的护肤品上脸，经常做医美，毛孔该大还是大，皮肤该粗糙还是粗糙。
唯一欣慰的是，现在电视剧滤镜都高的吓人，不怼着他的脸近拍，他还是盛世美男。
顾清晏回神，嗯了几秒。
说句扎心的，她从来不保养。
但这话实在太扎心，顾清晏沉默两秒，换了种说法：“你听过一种说法吗？人的皮肤，90%靠天生，9%靠运动和睡眠，1%靠保养。”
宿毅：……
他五位数五位数的往脸上砸，只能换一个1%。
顾清晏见他沉默，嗯了一声，挽救道：“不过你有钱，很多人连1%都做不到。”
宿毅：也行……
他乐了：“你还挺有趣的。”
顾清晏笑笑：“你也是。”
宿毅：？
这天还聊的下去吗？
这妹妹看着漂亮又机灵，结果搞得他话都不会说了。
他们一起在太阳蓬下坐着，剧组的小马扎很矮，顾清晏百无聊赖的晃着大腿，任由一双白皙的长腿暴露在阳光下。
“你不怕晒黑啊？”
顾清晏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阳光下的皮肤，跟一只遮起来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适当晒太阳有利于褪黑素形成，对身体有好处的。”
宿毅：……
这个妹妹理论一套一套的。
徐导卡着点到的现场，他来得实在匆忙。实际上还有很多角色没有确定好，只是时总要他先跟主演们确定拍摄时间，越快越好，他才没有办法。
宿毅跟徐导熟悉，见到人影后，忙不迭抱怨：“徐叔，就我们几个？我都要晒化了，我等也就算了，哪能要这么漂亮的妹妹在太阳下等？”
虽然这个妹妹好像挺喜欢晒太阳。
徐导笑容和蔼：“颜灵就在路上了，怪我不好，没有提前通知。”
宿毅不满的啧一声：“房影帝都到了，就她派头大，非要大家等。”
这样针对性极强的话，也就宿毅敢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大家就当没听见，房立光温声劝道：“没事的，今天下午的时间已经空出来了，正好大家休息一下。”
宿毅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撇撇嘴喝了一口水。要是早知道颜灵迟到这么久，他就在保姆车里等着了，在外面热死了。
大约过去十分钟，一辆迈巴赫缓慢进入了剧场。
宿毅对豪车多有研究，嚯了一声：“这颜灵的车？她膨胀了，这么贵的车都开得起？”
这辆迈巴赫属于限量款，全球仅十台，报价大约在八千万左右，具体多少拿下的，谁也不清楚。
他当时喜欢的不行，他爸不给买，说太高调了，让他自己赚钱了再买。
可等他赚到这么多钱，黄花菜都凉了。
颜灵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优雅的摘了墨镜，冲着大家微笑。
跟着一起下车的，是时深年的助理。
车子停在现场的正中央，助理下车后，走到后座低声询问了几句。
后座上的人没有下车，助理小跑着过来跟徐导道：“我们时总过来跟几位谈一谈片酬的事情。”
徐导脸上露出一抹惊讶，虽说时深年是投资人。可他事务繁忙，这种小事还要亲力亲为，也实在太过奇怪了。
本来时深年突然要求提前确定主演就让他觉得奇怪了，他跟时深年有些私交，知道对方不是指手画脚的人。
这次的确和以前都不一样。
徐导视线落在颜灵身上，坐着这样的豪车过来，对方分明骄傲极了。
仰着下巴，一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傍了大款一样的模样。
还是太年轻，徐导微微摇头，时深年这些举动，绝对不会是因为颜灵。
徐导微笑着道：“欢迎至极，恰好也想邀请时总来给一些指导意见。”
“时总？”宿毅听着那边动静，小声嘀咕着，凑到顾清晏耳边：“时永兴啊？颜灵的姑姑不是他现在的老婆嘛，连人家侄女也不放过？”
顾清晏倒是方才知道原来颜灵跟时深年还有这层关系，难怪能走到一起。
宿毅还在小声嘀咕：“时永兴这个老不正经的，活该被篡权……”
话音戛然而止，宿毅看到车上下来的是时深年，惊的险些跳起来。
“怎么是他啊！”
顾清晏略有些好奇的回眸看他。
宿毅八卦的解释道：“你知道时深年吗？他可是圈子里有名的柳下惠，之前我那几个哥们听到消息，说他那个不行，就是……你懂不？”
宿毅说到一半，想起来眼前这个漂亮的妹妹不是他那帮口无遮拦的兄弟，话到一半，模棱两可的带过。
顾清晏沉默几秒，没有开口。
时深年行不行她还是知道的，行的让她颤栗。
宿毅以为她害羞，啧了一声：“颜灵有本事啊，能让时深年送她来剧组，近几年资源不用愁了。”
宿家跟以前的时家还能够相提并论，但自从时深年接手时家后。
家族势力一日千里，方方面面宿家都不能比。
颜灵本姓季，自从季静攀上了时永兴后，季家的地位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还是时永兴没有当家，若是攀上当家人时深年，地位更是不同。
难怪颜灵这么高调，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放下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
宿毅看得咋舌，他天性八卦，对着顾清晏分析了一堆。
“真想找颜灵问问，时深年到底行不行，我太好奇了！”
他说的小声，贴的极近。但行为举止都还算绅士，真的只是怕太大声了被旁人听到。
顾清晏听他说完，一时想不到该接什么话茬。
她顿了顿，眨眨眼，迟疑着道：“那，你去问问？”
宿毅：……
“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讲，我惹不起时深年。”
顾清晏：“哦。”
“你不好奇吗？这么优秀的男人，如果有这种缺陷，岂不是……”
宿毅几次说话，总觉得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紧紧锁着自己，让他感觉不自在。
宿毅皱眉：“我脊背发寒，是不是说话太大声，被听到了？”
宿毅语速又快，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口音，鼻音有些重，平翘舌音也分的不是特别清楚。
又因为八卦对象就在十米外，刺激的他声音发抖。别说是别人，就连站在他身旁的顾清晏也听不清他每一个字。
顾清晏不想再跟他讨论时深年，赶紧道：“对，你再继续说，全剧组都知道时深年不行了。”
“……”宿毅：“那我们讲讲其他的，我们在剧里演的是情侣，要不要提前培养……”
“小毅！”宿毅的话被打断，徐导喊他：“站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一起过来，我们谈谈合同。”
徐导发现时深年一直盯着宿毅两人的方向，宿毅性格太过外向，说话时肢体动作很多，好几次都碰到了顾清晏身上。
每次他一碰到顾清晏，时深年周边的气息都会冷上一些。
徐导怕这样下去把自己冻坏了，连忙开口催促他们过来。
“徐叔。”宿毅跟顾清晏走过去。
徐导乐呵呵笑，随口问一句：“聊什么，这么高兴？”
宿毅没心眼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这不是要开拍了，我跟新来的妹妹演情侣，怕找不到感觉，我们提前适应一下嘛！”
他还觉得自己找的这个借口完美无缺，恰好掩盖了说时深年坏话的真相，对着顾清晏挑挑眉，脸上只差没写着求夸奖求表扬。
徐导感受到瞬间冷下来的气氛，心底懊悔早知道不把这个傻侄子叫过来了。

第9章
时深年盯着宿毅看了几秒，沉沉开口：“剧本我看过了，要改。”
所有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屏住了呼吸。
很多投资人都会要求改剧本，一是有些投资人卖弄文化，自我陶醉，总以为自己想出来的剧本会比专业的编剧写出来的更好。
但更多的是投资人要捧小明星，将他们加塞进来，就需要剧本做出改动。
徐导在圈子里地位不低，虽不是顶尖的一批导演，却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同意改剧本的小喽喽。
他跟时深年合作过几次，时深年只管投资，其他的一律不过问。
也因为对方的这种态度，徐导才愿意让他选择主演。徐导对《不得》这部电视剧充满期待，这部剧本是他跟圈里一位金牌编剧合作十年完成。
为此，他特意邀请来了影帝。为了女二这个角色的人选，暂停了半年。
如今好不容易一眼看上了顾清晏，要改剧本，他有些接受不了。
徐导浸淫娱乐圈多年，处事圆滑，也没急着生气，沉住气问道：“时总觉得哪里不合适？”
时深年拧眉：“亲密戏太多了。”
顾清晏了然，她剧本看了无数遍，每个角色的剧情都倒背如流。
女主的亲密戏的确很多，编剧是为了渲染在民国那个时代，战火纷飞，居无定所。
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只有身体相互慰藉，相互依存，才有心灵的安稳。
一些亲密戏写的很唯美，顾清晏觉得编剧水平的确了得，能够写出不一样的韵味。
若是删掉，其实是有些可惜的。
不过想来也能理解，毕竟当初时深年连她去演话剧都不愿意，如今愿意让颜灵继续演戏，必然是爱惨了她。
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演亲密戏，简直太符合时深年的性格了。
时深年的助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剧本，交到徐导手上：“划出来的部分需要做一些修改，剧情可以不变，但这些不能有。”
徐导接过，随手翻了几页，不由得抬眸往顾清晏的方向望了一眼。
所有划出来的剧情，都是顾清晏相关的戏份。甚至有一句女二对着男主告白的台词，也被圈了出来，理由是告白太露骨，不可以这么说。
徐导合上剧本，一言不发，他开始头疼了。
《不得》的灵魂人物其实就是女二，所谓不得，便是求而不得。
整部戏中，妄求，错求，强求，最终求而不得黑化的，只有余曼一个人。
她的剧情若是改了，这部戏就没有灵魂了。
“时总……”徐导犹豫着开口：“我看这个剧本划出来的地方，也没有太多出格的戏份。你看这样，吻戏我们可以用替身，其他的您觉得不合适的地方，也可以启用替身。”
宿毅听到徐导的话，撇撇嘴，对着顾清晏做了个眼色。
徐导名气地位摆在这边，出了名的对质量严苛执着，他平常为人处世周到不得罪人。
在拍戏的时候要求严格一些，仿佛要求演员重拍，也没有惹来非议，反倒在圈内有着不错的口碑。
宿毅还是第一次从徐导嘴里听到用替身这样的话，他一直是很排斥用替身这种行为的。
除了一些实在无法完成的动作，徐导都坚持演员亲自上场。
宿毅眼神中有些嫌弃，不太爽的看了颜灵一眼，心想着丑人多作怪，就你要求多。
顾清晏事不关己，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站在后排，腿有些酸，甩了甩右脚，过一会儿，又歪着甩了甩左脚。
剧组的阳光棚足够宽敞，棚面厚重，能够很好的遮住强烈的紫外线。
大棚下面一共摆了四把椅子，两位主演各坐了一把，徐导和时深年坐了两把。
时深年就当没听见徐导的话，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会意，走到一边让场助搬几个椅子过来。
场助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这边没有椅子了。现场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实在不好意思，那边有小马扎，我给你们拿过来。”
场助跑着去将刚刚的几把小马扎搬过来。
徐导听到动静，站起来：“没椅子了啊？实在不好意思，现场还没准备好，太混乱了。”
“小顾，”他喊顾清晏：“来，你坐我这儿，穿着高跟鞋站着累。”
顾清晏未开口，颜灵微笑着站起来，轻轻扯了一下糯粉色的旗袍下摆。
站在椅子前纹丝不动，嘴上却道：“晏晏坐我这里吧，怎么好意思让长辈让座呢。”
颜灵的笑容和暖，丝毫不显其他心思。
心底却满是怨恨，昨天晚上，时深年的助理告诉她，让她在顾清晏面前扮演时总的女友。
但不能利用时总的身份作势，也不能得罪顾清晏。
条条框框列了一大堆，好处也是给了的。不过时深年的行为，让她更为的嫉恨。
颜灵气得一个晚上睡不着，她不相信自己会被这样一个无名小辈打倒。
她想明白了，既然时深年让她演戏，那假的她也要变成真的。
她姑姑从小就告诉她，天底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走着瞧吧。
颜灵扶了下耳环，对着顾清晏笑意盈盈。
说是给她让座，却依旧站在座位前，没有走开的意思。
顾清晏觉察出了对方的敌意，一时揣测应该是她跟时深年以往的关系被颜灵知道了。
她深知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
她理解颜灵的敌意，也不想跟时深年再有纠葛。
顾清晏开口：“我站着就好。”
恰好此时，场助将几个小马扎都拿了过来，腼腆的道歉：“马扎有点低，现场只有这种类型的，实在是太抱歉了。”
时深年看向颜灵，沉沉下令：“你坐。”
颜灵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恨，她算是有些了解时深年了。这个男人无情的人，只当她是工具。
她今天下午明明在另一个剧组，就因为这个男人想见顾清晏，于是找了借口将大家召集起来。
而她，只是她跟顾清晏见面的工具。
颜灵本以为时深年要让她在顾清晏面前演戏，至少会跟她表现的亲密一些。
可就这态度，傻子才信。
颜灵带着怨气坐上了小马扎，脸上却一副兴奋的模样。仿佛只要是时深年说的，她什么都愿意做，毫无怨言。
即使这个要求太不合理。
宿毅此时好想吐槽，想问问颜灵是不是傻子，坐个小马扎还坐出了幸福感，太特么傻叉了。
他轻拍了顾清晏一下：“行了，你坐椅子吧，等了快四十分钟，放个鸡蛋在地上都要煮熟了。”
这话是在斥责颜灵迟到。
颜灵跟宿毅关系本来就差，她又偏偏拿宿毅没办法，只能假装没听见，对着房影帝微微一笑。
顾清晏不知道时深年又在玩什么强制类游戏，反正不跟她玩都无所谓。
她大大方方的在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看着小马扎上的颜灵。
嗯。
要是时深年也坐小马扎就好了。
场上几人各有各的心思，徐导算是看出来，时深年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偏偏顾清晏什么都不清楚，浑然不知自己的角色被要求改动。
徐导心底叹气，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服时深年不改剧本。
“小顾，”他将剧本圈起来，捏在手里，拍拍掌心，看向顾清晏：“对于角色的亲热戏，你是什么态度？”
“嗯？”顾清晏扭头，她这个角色没有亲热戏。只有一幕戏，是跟男二碰了下嘴唇，仅此而已。
碰嘴唇还是余曼自己要求的，男二权势滔天，疯狂的爱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却似乎没有心一样，仅仅是看到男主跟女主接吻，便叫来男二，想试一下接吻的感受。
只是试到一半，又突然发了脾气，一巴掌将男二挥开。
这个角色实力强悍、性格狠辣，向来随心所欲，没有人敢靠近。
除了这一幕戏，大抵也没其他需要亲热的地方。
顾清晏以为徐导是在问她愿意为了演戏牺牲到哪一步，她不是傻子，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表情十分诚恳：“为了艺术，是可以做出一些让步的。”
至于什么让步，还不是她说了算。至少在徐导的这个剧本中，暂时没有她不能接受的情节。
顾清晏自认还是挺伟大的，为艺术牺牲，听起来也蛮不错的。
徐导听到这个以往满意的回答，头跟疼了。尤其是对上时深年的黑脸，第一次觉得这么犯难。
他这部剧，需要的场景极其宏大。要搭设一些复杂场景，还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
若是资金不够，可能拍到一半就要被迫停机了。
投资人说什么也不能得罪，尤其是这种不管闲事只管出钱的投资大户。
顾清晏软绵绵的靠在椅子上，乔云瞥一眼知道，她这是坐不住了。
乔云说顾清晏浑身都是懒筋，能坐就不会站，能躺就不会坐，让她笔挺挺坐满五分钟就是要她的命。
顾清晏坐了一会儿，眼底就浮现出一丝丝不耐烦。徐导这样的人讲话，分两种状态。
在讲戏的时候，他自信而热情，每句话都充满力量。而在涉及利益谈判的时候，他实在不擅长，只能打着太极，每一句都落不到点上。
听得顾清晏耳朵痒痒，双手轻轻垫在腰后边，悄咪咪打了个哈欠。
太阳晒的她犯困，本来就没有午睡。耳朵絮絮叨叨的，更是容易困顿。
顾清晏揉揉后腰，又懒绵绵的打了个哈欠。秀气的鼻子皱起，双眸中溢出一丝水汽。
徐导还在说着剧本和片酬的事情，房影帝时不时插几句，乔云在旁边听着。
他跌入谷底后，就是小喽喽。说不上，倒是跟房影帝有些私交，谈顾清晏片酬的时候并没有怯场，尽可能的谈到了最大的利益。
不过他惊讶的是，顾清晏是新人，其他几人都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
徐导将他们叫过来一起谈片酬就已经挺奇怪的，片酬这种东西，说透明也透明，说不透明也不透明。
大家并不说穿，心知肚明就好。
可徐导不但叫他们一起来了，还不压价，给了顾清晏最高的新人待遇。
跟男二的片酬比起来，也不枉多让。
乔云琢磨着可能是顾胜楠要求的，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检查着合同。
他看到一半，感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一直在聊天的徐导几人也息了声。
乔云讶异的扭头，发现顾清晏歪着头，小脑袋磕在椅背上，双眸闭起来，已经睡着了。
时深年做了个手势，助理会意，立刻让徐导跟房影帝噤声。
乔云心底咯噔一下，跟着一起沉默。

第10章
宿毅反应巨大的看了颜灵一眼，险些从小马扎上摔下去。
颜灵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徐导心知肚明，房影帝混迹圈内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两人都平静的沉默下来。
时深年站起来，走到顾清晏身前，微微俯身，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有些烫，可能是太阳晒久了。
应该早上就让徐导喊他们过来的，免得晒太阳。只是他昨晚被厨师送上来的猪蹄恶心到了，一晚上睡得不怎样。
早上起来状态不好，怕吓到顾清晏。
而且他想到这坏丫头半夜去吃了垃圾食品，定然睡不好，让她早上多睡一会儿。
还是睡眠不足，坐着都能睡着。
时深年眼底露出一丝怜惜，恨不得狠狠掐她一下，好发泄一下内心的煎熬。
可是舍不得。
怎么会，这么舍不得呢？
顾清晏听着絮絮叨叨的声音入睡，等到周围一边安静，反而睡不踏实。
她有些转醒，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将睡觉压着的一撮头发撸顺。
像个小孩子一样，眨着水灵的双眸，茫然的看着四周。
原本围着坐在这里的大家都离开了，似乎她睡了很久，大家事情已经谈妥。
见她睡着了，就将她丢在这里。
顾清晏有些懊恼的擦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她曾经一度觉得自己有瞌睡症。
当初看一部神话剧的时候，里面有一个角色每天都昏昏沉沉，站着也能睡着，就是得了瞌睡症。
顾清晏常常觉得自己也得了瞌睡症，否则怎么会那么困呢，坐着都能睡着。
乔云就在旁边，亲眼见到了时深年那样的人物站在旁边，跟小佣人一样，小心翼翼的给顾清晏扇风，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偏偏眼前这个糊涂蛋什么都不知道，睡眼惺忪的模样，天真又狠心。
乔云无奈：“你睡得都打呼噜了，丢不丢脸，幸好今天徐导没喊媒体过来。”
顾清晏也有些尴尬，她难得有尴尬这种情绪。
“我太困了，撑着想不睡的，谁想到周公非说有个残局没解开，抓我去陪他解局。”
乔云哭笑不得：“片酬谈好了，合同也确定了，要是你没意见的话，就后天正式开工。”
“就是……”话说到一半，乔云收了声，又转了个调：“你的角色可能要改一部分剧情。”
“改什么剧情？”顾清晏没太大意见，在拍摄过程中，剧本肯定要跟着剧情调节的。
为了拍出更好的剧情，改一百遍都没意见。
乔云想起时深年的态度，吱唔道：“那个吻戏要删掉，那些跟男二暧昧的戏份要删掉，对男一的感情不能太强烈。”
顾清晏：“？”
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余曼的角色就是靠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线支撑。
她是一个缺乏共情能力的强大女人，正因为对男一的感情，对男二的愧疚，才让她逐渐融入人世。
若是砍掉那些剧情，那这个人物便没了存在的意义。
“这是徐导的意思？”
“徐导……”乔云犹豫着道：“徐导大概想问问你的意见。”
顾清晏一时转不过弯来，眼睛有些难受，又用手背擦了擦：“什么意思？”
乔云扫了眼四周，叹气：“你跟那个时深年什么仇什么怨？他要不是恨你入骨，就是爱你入骨。”
顾清晏瞌睡虫一下跑的一干二净，她猛地直起腰，浑身上下的那点懒劲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是说，时深年要改剧本的？”
乔云耸肩：“可不是，徐导也为难。徐导的意思是，让你跟时深年去谈一谈，看能不能劝劝他。”
顾清晏：“……”
她叹息一声：“我怎么劝得了他，谁劝得了他？”
说着，心底涌起了一阵怒火：“他凭什么对我的角色指手画脚，他要求改颜灵的剧本了吗？”
当然没要求改，可以说，时深年给出来的那本划过重点的剧本上，直接略过了除了余曼以外任何角色的剧情。
对方就是针对顾清晏来的。
乔云不知道时深年这玩的是什么把戏，要是真的喜欢他家晏晏，何必用这种手段。
有钱人的爱情，他搞不懂。
乔云撇撇嘴：“你先别生气，要不这样，我作为你的经纪人，先去跟时总谈一谈。”
顾清晏觉得心累，她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双脚踩在椅子上，将膝盖抱在怀里。
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缓缓发呆。
她突然想起来。那时候学校里面有一个戏剧表演，可以自主报名。
顾清晏那时候，还未有勇气冒出演戏的念头。当时他们的班主任负责戏剧表演的名单，戏剧演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报名朱丽叶的人很多，可班主任左思右想，还是想让顾清晏尝试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演戏，即使只是一个学校里的表演，却也让她珍重万分。
那时候她才念高一，还没有跟时深年有太多的瓜葛。只知道邻居家的哥哥性格有些冷，就连不可一世的顾胜楠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时深年那时候常会给她一些关怀，譬如周末下午，在草坪上晒太阳的时候。
会让佣人送一些可爱的小点心过来，大概真的是将她当成了唯唯诺诺喜欢粉红色的小女孩。
顾清晏彼时享受着这样的关怀，即使心底对那些可爱的小点心不屑一顾，却依旧会站在窗户口。
对着坐在草坪上的男人挥挥手，露出一个甜腻的笑。
在某天放学后，回家的路上，经过时深年家院子门口时。
时深年正站在玫瑰园中发呆，顾清晏见到了，对他挥挥手打招呼。
时深年招招手，让她过去。
管家给她开门，放了她进去。
两人聊了几句，顾清晏成熟的灵魂，让她了解到，这个男人的心情很差。
她装成天真浪漫的样子，安抚他的情绪。
那是时深年母亲的祭日，顾清晏真心实意的安慰着他，说着一些她本来不觉得有趣的事情。
她天生早熟，对学校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其他同学兴奋的事情，无法动容。
早已看破一切，便引起不了情绪上的波动。
倒是跟时深年说着说着，不禁手舞足蹈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嘿，读书好像还是挺好玩的。
好像她的校园生活，也不是随随便便拿个全省第一敷衍了事的生活。
她说着说着，说到新参加的戏剧社，说到准备演的戏，说到要跟她合作的“罗密欧”。
是一个挺可爱腼腆的男生，对演戏有着天然的热忱，一旦投入，便像变了一个人。
说着说着，顾清晏有些困困的打了个哈欠。
她倒是不困，只是习惯了察言观色。她看得出来，时深年的脸色逐渐深沉，大抵是不太爱听她讲这些。
也许对方跟她是一样的念头，对于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幼稚的事情，都觉得极其无趣。
她打了个哈欠，故意看了眼时间，假装才发现一般，道：“啊呀，这么晚了，我要回家了。我再不回家，就没时间做作业了。”
她才不要做作业，她从来不做作业。只是回家晚了，家里的佣人会告诉顾胜楠。
而在其他房子陪着儿子的顾胜楠，若是在儿子那边受了气，便会打电话回来辱骂她。
时深年绅士的将她送到院门口，替她打开大门，说下次再见。
顾清晏那时还尚且天真，对人性还有所期待。
她笑着露出两颗酒窝，说：“下次再见。”
她转身的时候，时深年突然开口，声音沉沉：“那个男生，你喜欢他吗？”
什么男生？
顾清晏都忘记了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她想了一下，说的是演罗密欧的男生。
顾清晏甜甜笑着：“我们都是同学，老师说，不能早恋的。”
时深年盯着她看：“不能早恋吗？”
顾清晏点头：“肯定不能。”
时深年问：“什么时候，才不算早恋？”
顾清晏只是伪装成天真少女的模样，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当时还讶异于时深年的天真，怎么真的会有人，纠结于早恋的时间点在哪里呢？
家长老师说是早恋就是早恋，无关年龄。
家长说不是早恋了，就要你原地结婚。
顾清晏暗地里嘲笑着时深年的天真，却认真回答道：“至少要等到十八岁成年的。”
时深年没开口，看着她纤长优雅的背影一路消失在幽深小径上。
顾清晏那时候不知道，时深年在她离开后，轻轻摩挲着指腹，默念了一句：“我等你到十八岁。”
那时候的顾清晏，刚上高一，豆蔻年华。
那时候的顾清晏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她去学校的时候，班主任突然一脸难色的跟她说。
朱丽叶这个角色她演不了了，有个家里势力不错的小女生，给年级组施压了。
学校顶不住压力，将角色给了那位女生。
班主任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他很喜欢顾清晏，想给她争取这个机会。
他知道顾清晏家境不错，在这个学校的学生，没有一个家境不好的。
他询问顾清晏：“要不你问问你父母，能不能找校长说一说，毕竟你都排练了那么久。”
班主任见过顾胜楠，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的儿子在学校初中部。
顾清晏直接放弃这个机会，笑着说那就算了。
再回想，说算了的那一刻，她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已经忘记了。
突如其来的不甘，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最后都慢慢平息，演变成一句算了。
一直到后来，顾清晏才知道，那个所谓动用了家里关系的小女孩，动的是时深年的关系。
是时深年，让她不甘的说出那一声算了。

第11章
如果顾清晏在和时深年有更深的接触之前，就知道他过去或多或少做的那些事情，她也许早就会逃得远远的，不至于一直被他掌控着。
顾清晏刚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内心一片灰暗。
她当时想，怎么她好不容易有一点喜欢的事情，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觉得生活有了些许希望。
就一切又毁了呢？
为什么，偏偏是时深年呢？
为什么，他偏偏要跟她作对呢？
顾清晏想不透，她怎么想，她也想不明白。
一旦一个人有了执念，她就无法释放。
她怎么也无法从这个漩涡中挣脱出来，于是，她选择了离开时深年。
乔云看着她突然沮丧的缩进椅子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抿着双唇，像刚刚出生，回不到大海，怕随时会被老鹰叼走的小海龟一样。
紧紧缩着脑袋，躲在柔软的外壳里。
乔云其实早就发现了，顾清晏看似乐观开朗，跟谁都能有说有笑，时不时还能爆几句金句气气人。
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可以。
但她的这种表现，不过是将骨子里的软弱伪装起来。
乔云跟她相识也有三年了，三年时间，乔云不知道她的家人情况，不知道她的童年，不知道她的一切过去。
但凡他了解的一些情况，譬如陆志丰，再譬如顾胜楠，都是他旁敲侧击，自己组合起来，猜测出来的。
他从未从顾清晏嘴里听到过任何一些，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顾清晏从来不跟旁人倾诉，丧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丧丧的。
她好似不需要交流，也不需要沟通，只要自己一个人，无声的自我排解。
乔云想起来，他刚认识顾清晏的时候，对方还跟现在有些不同。
那时候的顾清晏，还不太懂得社会上的一些法则。看起来乖乖的，偶尔会露出一丝小马脚，让人发现其他这个乖丫头腹黑的很，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乖。
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自己也不太喜欢的模样，每天不厌其烦的演着戏。
偶尔，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卸下来伪装，露出真实的模样。
就这样，丧丧的，谁也不想搭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要烦，滚远点。
乔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叹息：“还是我先去跟时总谈一下吧，如果你不想跟他接触的话。”
顾清晏眼皮都懒得抬，她摇摇头，低声道：“你别去了。”
时深年她了解不过，别说是乔云，就算是时永兴来了也没有什么用。
顾清晏深吸一口气，打起一些精神：“他人呢？”
乔云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迈巴赫：“在车里。”
车子停在那边角落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谈完事情后，时深年不说离开，也不说不离开。
就一直等在那边，就好像在等着某一个人醒过来。
顾清晏其实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她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受到过任何的重视，想来也没什么资格拥有脾气这种东西。
就算天生基因里边有，也在顾胜楠一遍遍的骂声下销声匿迹了。
可她对着时深年的时候，脾气还挺大的。
说起来，若不触及时深年偏执点的事情，对方都很顺着她。
久而久之，她这只小猫咪就露出了尖利的爪子，时不时给来一下。
顾清晏穿上高跟鞋，站起来顺了下裙摆，缓步走向那辆迈巴赫。
说起来，顾胜楠也实在要面子。一边骂她毁了自己的一生，一边还给她请着各种私人老师，教她礼仪，教她所有贵族女子要学的一切。
她的每一步，摇曳着纤细的腰肢，细细的鞋底在地面上倾轧，发出一下一下的清脆响声。
每一步，就如同踩在时深年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走过来，紧紧盯着她的步子，她的长腿，她的细腰，她眼底的怒气。
长大了。
她真的变化太大。而他，缺席了四年。
助理看到顾清晏走近，立刻下车，给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顾清晏看到坐在另一侧的时深年，对助理说了声谢谢，弯腰坐进去。
助理将门关上了，没有上车，径直往剧组里边走。
时深年没有看她。
顾清晏坐定后，也没有扭头。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你能不能不要让徐导改掉我的戏份。”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凭什么。
这些不用问，在时深年这里，做一切事情，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他想做。
时深年正视着前方，他个子高，这辆迈巴赫后座宽敞，能够容纳下四个两百斤的胖子。
他直起腰，看到是往前不断延伸的路面。
他没有接顾清晏的话，拿出手机，翻到了短信页面。
“为什么不回消息？”
顾清晏都快忘了昨天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她不知道怎么回，不想回。
沉默两秒，她闷声道：“我以为是垃圾短信。”
时深年：“……”
时深年扭头看她，这小丫头现在不跟他装天真无辜了：“手机给我。”
顾清晏躲避他的视线：“我没带。”
时深年盯着她的侧脸：“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清晏用沉默无声的抗拒着，她有些压抑，胸口闷闷的。
别让我说第二遍。
呵。
时渣男惯用语句。
自以为很霸道，其实很沙雕，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顾清晏脾气上来了，有些上头：“我不用手机的，太穷了，用不起。平常都关机，交不起电费，尽量少充电。”
但凡有点幽默细胞的，听到顾清晏这种话，必定笑翻了。
什么啼笑皆非的借口。
偏偏时深年毫无幽默细胞，他只是沉着脸，紧紧盯着顾清晏的脸。
过了大约五秒，车内的气氛紧张到似乎能闻到瓦斯味，只要轻轻啪叽一声，就能引爆空气。
时深年突然动了一下，顾清晏警惕的迅速扭头，浑身抖了一下。
时深年察觉她的动作，拿手机拨号的动作跟着抖了一下。
他心底一颤，从刚刚那个动作上，他无比清晰的了解到，顾清晏内心深处是有多么多么的抗拒他。
时深年心底抽了一下，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一口气咽不下去。
好像是昨天晚上强行吃的那一口猪蹄又反胃涌了上来，昨晚吐了两次还觉得难受，依旧想吐。
他闭了闭眼，脸上有丝丝倦意，却依旧握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拨出了号码。
车内响起一阵清扬的歌声。
顾清晏的手机响了。
时深年盯着她的手拿包：“关机？”
顾清晏揉了揉太阳穴，强行挤出一个笑脸：“自动开机了。”
时深年不理她，单手摁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趁着她来不及挣扎，拿过了她的包。
“你别动我东西！”顾清晏情绪激动的扑过去抢自己的包。
时深年胳膊轻轻横在她的胸口，将她抵在座椅上。
“别动，待会儿弄疼你。”
顾清晏不敢动，时深年说弄疼她，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把她绑起来。
她瞪着双眼，一时没了斗争的力气。
时深年单手拿出她的手机，打开屏保，熟练的输入密码。
八个八。
四年时间，连惯常喜欢用的密码都不改一个。
他打开短信，没找到自己发的那条消息，应该是被删掉了。
时深年打开拨号界面，单手输入自己的号码，倒是已经备注好了。
时深年盯着屏幕看了两眼，低头对上顾清晏的双眸。
备注是翘屁男模。
顾清晏想起自己昨天为了泄一时之气存的备注，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时深年想到昨天晚上，小丫头的小号上，发了撸串的动态后，临睡前又发了一条模棱两可的动态——竟然变成了翘屁嫩模。
他当时看到，气得直冒黑烟，睡意全无。连夜打电话让助理查顾清晏离开酒店之后的路线，确认她已经平安到家，并且是单独一人到家，才黑着脸罢休。
时深年看到这个备注，想起昨晚的无端怒火，突然笑了一下。
原来翘屁嫩模是这个意思。
他勾勾嘴角，脸上黑沉沉的颜色尽去，笑了一下，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时深年实在太过少笑，他总是严肃的让人有些害怕。
即使遇上一些高兴的事情，顾清晏跟他分享，看到他的冷脸，分享着分享着，便不愿再开口。
此时看他笑，真是笑得莫名其妙。
分明看到了她那样的备注，以时深年那样的衣冠禽兽，必定要觉得不堪入目。
此时还笑得出来，大概是气坏了。
顾清晏冷下脸，想着输人不输阵，她都输了那么多年了，这次绝对不能输了。
就算是挨打，气势也不能输。
她摊手，沉声：“手机还我。”
时深年没有再跟她为难，将手机放回她掌心，顺口问：“为什么叫我翘屁嫩模？”
他似乎说不惯这样的话，翘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语气还算正常。
说到第二个屁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又极其艰难的，将嫩模两个字挤出来，一带而过，快速说出口。
最后四个字，如果不是顾清晏知道他要说什么，几乎猜不到说的是什么。
难得的，顾清晏第一次觉得，跟时深年相处起来竟有一种轻松的情绪。
她也忍不住变得轻松起来，抓住机会：“你不要删我的戏份，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是翘屁嫩模。”

第12章
时深年没有开口，他沉沉盯着顾清晏的脸，嘴角的弧度还未放下。
他也不记得有多少时间没有见到顾清晏这么笑了，在他的记忆中，顾清晏的笑分三个阶段。
第一个，是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小丫头伪装成邻家乖乖女的模样，总是稚声稚气的喊他哥哥。
以后背地里做的那些小把戏，谁也不会发现。她好像也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收尾，凭她一个小姑娘，又怎么把陆志丰顾胜楠耍的团团转。
那时候的小丫头，笑起来就温温顺顺的。你说什么，她都笑着跟你说好。
很可爱，但笑意从来不达眼底。
敷衍的很。
明明才十六岁的丫头，却好似勘破红尘。
第二个阶段，是时深年最怀念的阶段。
小丫头逐渐信任他，笑起来也多了几分生气。像精灵一样，眼底透着狡黠，有时候甚至敢淘气的逗弄他。
她会突然从背后窜出来，蒙住他的眼睛，跟他讲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顾清晏自己讲的时候也觉得无聊。
她常常讲着讲着，就自己咯咯咯笑起来。
边笑边说：“好无聊哦，但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讲完就觉得这件事都变得有趣了。”
时深年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好像不会给她任何的回应。
他只会嫉妒出现在她嘴里的每一个人，他讨厌他们的年轻活力，讨厌他们占用了顾清晏一半的时间。
他不觉得有趣，只觉得烦躁。
甚至会让助理去查，查他们学校的每一个人，他要彻底的掌控顾清晏。
久而久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清晏就不再那么笑了。
后来她的每一个笑，都似乎带着目的。
她知道，只要她笑起来，自己就会答应她的每一个要求。
只要她求饶，只要她低头，自己就会心软。
那时候的顾清晏，像一个提线木偶。
她不愿意再跟他讲有趣的事情，也不愿意理会他。
实在受不了了，就学会了示弱撒娇。
撒起娇来也毫无诚意，笑得比一开始还要敷衍。
时深年受不了她那样的笑，她越是那样笑，他就越是愤怒。
越是愤怒，便越是偏激；越是偏激，便做什么错什么。
到了最后，他甚至不敢去公司。他不敢离开半步，他怕一转身，他的小丫头就离他而去了。
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她离开，接受不了她对自己这么敷衍。
可直到今时今日，时深年才明白，他真正接受不了的，是顾清晏不快乐。
她跟自己在一起不快乐，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可是舍不得，他怎么舍得呢。
让她离开，他一辈子都做不到。
时深年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九岁。灵堂里哭哭啼啼的声音进不了他的耳朵，反倒似乎能听到隔着一个偌大院子，隔壁小丫头的啼哭。
刚出生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很爱哭。饿了渴了心情不好了，就哭。
没有人疼爱，就哭。
他觉得烦。
后来，没有人在意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在哭。她不被疼爱，才十几个月的孩子，好像就知道了人情冷暖。
不被偏爱的孩子没滋味哭泣。
后来，她就哭得少了。
时深年更烦了。
母亲摆在灵堂里的那一天，他又听到了隔壁小孩的哭声。
他循着声音走到院子里，后边佣人们追出来。
他觉得烦，快步跑起来。
佣人们急得大喊，他越跑越快。
跑到隔壁院子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步伐。
那么大的一个别院，除了院落里微弱的月光，只余下西边角落里一个小房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是小丫头的房间。
时深年定定的站着，后边的佣人已经追上来。看他不跑之后，喘着粗气求他回去，求他不要想不开。
时深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闭嘴。
小孩子稚嫩的哭声不断，哭得好委屈，比灵堂上那些哭声都动听多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东边的一盏灯亮起来。
屋里传来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哭哭哭，就知道哭，赔钱货！”
房子的男女主人很少过来，没人在意这个孩子的死活。照顾她的佣人一开始还勤勤恳恳，时间久了，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孩子的情绪。
时深年又站了许久，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她刚刚是饿极了，等到吃饱了，便歇了哭声，安安静静的入眠。
又乖，又可怜。
时深年转身往回走，佣人跟在他身后，不敢开口。
时家，就没一个正常人。
后来，照顾顾清晏的那个佣人被换掉。重新来了一个新的佣人，乡下人，做事勤恳，待人真诚，心底善良。
顾清晏小时候的日记中，出现最多的，便是这个梁姨。
时深年知道，从这个小孩第一声啼哭被他听到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有了解不开的结。
他不可能放手的，就算死，也要拖着她一起。
时深年一直盯着顾清晏看了许久，看得顾清晏心底毛毛的。
她刚刚那句话，有些不知轻重，不是时深年能够接受的玩笑话。
她收了笑容，揉揉自己的嘴角：“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顾清晏不看他，心底嘀咕，不愿意就算了，但剧本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时深年没有收回视线：“我一直在锻炼。”
他身体一直不好，体质特殊，容易感染。他母亲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叮嘱不能生育。
意外怀孕后，她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
时深年出生后，她的身体状态就不太行了。万幸时深年心脏还算健康，只是体质比一般孩子差一些。
时家照料的好，这么多年小病不断，却没有什么大碍。
最严重的一次感染，就是四年前。
时深年外公去世，山里环境恶劣，他出了一点事故。对外宣称休养了半年，实际上，他有三年时间无法离开无菌室。
这一年里，他一直在锻炼。
他不太想死，他还想照顾他的小丫头。
这些，他的小丫头都不知道。
时深年是喜静的，除了工作需要，他很少外出。
一些不重要的工作，他都交给助理去做。重要的工作，一般都通过视频会议解决。
他也没有什么朋友，亲戚们倒是常常来探望，只是从来进不了时家的大门。
除了时深年的助理，顾清晏很少在他身边看到其他人。
就连时永兴，也很少接近时深年。
他不接触人群，不去人多的地方，不允许身边人抽烟。
顾清晏知道他喜静，不爱动。最常做的是，就在书房里，静静地看书。
他教她写字，教她画画，带着她一起看书。却从来没有见他激烈运动过。
顾清晏会运动，会跑步，会蹦蹦跳跳的，时深年却很少做这些。
顾清晏直到这一刻，才有些察觉，时深年过着跟病人一样的生活。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淡淡的，不太健康。紧紧抿着，没什么精神。
顾清晏怔了一下，反问：“你为什么突然锻炼了？”
“嗯。”时深年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淡淡嗯了一声。
顾清晏便不想再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在他们最后相处的那段时间，好像也一直在沉默。
一般来说，都是顾清晏不断的在说话。后来她绝望的，她想逃离，于是变得沉默。
渐渐地，谁也不搭理谁。
顾清晏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意外的听到时深年开口了。
他在解释：“没有事情做，就锻炼了。”
这个解释跟没解释差不多，但让顾清晏惊讶的是，时深年竟然愿意主动开口解释了。
他变了好多。
顾清晏有些复杂的看过去，对上时深年深邃的双眸。
换做以前，他们大概会一直沉默。
他真的变了，变得柔软了一些。
顾清晏嘴唇翁动，试探着道：“我很喜欢余曼这个角色，能不能不要删掉她的戏份？”
她在示弱，时隔四年，她不知道时深年还愿不愿意接受她的示弱。
时深年是不能接受她演戏的，他不能接受她光鲜亮丽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能接受她的好被别人发现，他甚至病态的不能接受别人多看她一眼。
可他只是阻止了一次，顾清晏就逃走了。
他若是再阻止，再一意孤行，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时深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顾清晏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他对视。
她发现时深年的眼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他的眼下清灰色一片。
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疲惫，高挺的鼻梁红红的，像是主人一直捏着，用来提神。
他真的很没精神。
顾清晏心尖跳了几下，告诉自己有的是人关心时深年，她不必去趟浑水。
长久的沉默后，时深年开口了：“吻戏要删掉。”
顾清晏还在思索着时深年身上的变化，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她甚至忘记了刚刚要求不删除戏份的话题，乍然听到时深年的退让，怔愣后猛地抬头。
时深年盯着她惊诧的双眸，哑声道：“其他的戏份可以保留，吻戏要删掉。”
顾清晏猛地眨眨眼，时深年继续道：“我没有要控制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躲我。就算做不成情侣，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第13章
这简直不像时深年能够说出来的话，他竟然会退让！
顾清晏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下意识掏了掏耳朵，心底想着是不是好多天没有掏过耳屎，所以出现了幻听。
她眨了几眨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下，上下扇动，撩的人心痒痒。
在心理学上有一个很有趣的博弈技巧，当一个人对你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时，你会愤怒，会拒绝，会逃避。
但当这个人退而求其次，重新提了另一个退让的要求后。
你反而觉得这人懂分寸，知进退。甚至会因为拒绝了他的第一个要求，而带着愧疚的心思，答应他的第二个要求。
当时深年要求删掉大部分感情戏份的时候，顾清晏是生气的，是绝望的。
在那一刻，她甚至想着不如离开算了。
离开这片土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演不演戏都无所谓了，只要离开时深年。
然后当时深年退让之后，她心底只剩下喜悦。
只是删掉吻戏，那简直太能接受了。
余曼这个角色，一共就只和男二有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这个吻戏，完全可以找替身来演。
这样的要求，她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长久以来，时深年的偏执在顾清晏心中根深蒂固，乔云让她来谈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能够谈出结果。
最终大概只会不欢而散，要么时深年将她绑起来，要么她逃得远远的，离开这个城市。
她没有想过，这件事竟然还能以这么完美的方式解决。
时深年甚至说，不是要控制她，想和她做朋友。
顾清晏真的，她好久都不能从时深年刚刚说的那一段话中反应过来。
她怔愣了许久许久，久到外面的太阳被云层遮住，又浮现，又遮住，又浮现。
循环往复。
等到太阳再次露头的时候，她缓缓回神，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骗我的吗？”
时深年不答反道：“你不要躲我。”
顾清晏忙不迭摇摇头。
时深年都不控制她了，她还躲什么？
她忍不住绽放一个微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双眸微微眯着，变成弯弯的月亮。
她笑得太开心了，这种情绪甚至感染到了时深年。
顾清晏还沉浸在喜悦中，说话都不过大脑：“时深年你变了，不仅变成翘臀了，还变得这么nice！”
时深年抿着的嘴角略微有些翘起，又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
“谢谢你，我下车了，你一定要和颜灵好好的，我祝福你们。”
时深年脸黑下来，看着她欢快下车的背影。在刚刚之前，他都忘记了还有颜灵这个人。
他拉颜灵出来，一是为了降低顾清晏的戒心，让她不要逃跑；二是想看看这个小丫头会有怎样的反应，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吃醋。
很好。
时深年扯扯嘴角，通知助理过来开车。
不仅不吃醋，还祝福他们。
真的好。
助理上车的瞬间，感受到车内冰冻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空气，心底咯噔一下。
他想到刚刚看到顾清晏的时候，对方还欢快的对他笑了笑，他当时心底有些高兴，看来是谈的很愉快。
结果一上车，时深年这个反应，他不敢多问，只好默默开车。
下车后，顾清晏找到乔云。
乔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不远处围栏外：“来了几个记者，不是徐导喊来的。我把车子开到后边了，我们从后边离开。”
乔云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虽然遭遇挫折，最后一败涂地。但该有的处事判断能力还在。
徐导这次通知的匆忙，前期宣传还没有打出过。他自己没有喊记者，这些来的记者可能会出乱子。
顾清晏还是个新人，唯一的十八线那部片子糊的不行。她也就那张回眸一笑的动图在网络上传了一阵，但没有粉丝基础。
如果这个时候出了乱子，吃亏的肯定是她。
她现在要的是作品，曝光度这种东西，不用急。
顾清晏也知道，她点点头，准备跟着乔云离开。
“不要挤，徐导已经走了，今天不接受采访！”有几个记者要闯进来，几位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连忙跑过去阻止。
“哎哎！你们怎么私自跑进来，快出去！”
工作人员喊起来，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乔云意识到问题好像跟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也不回头，催促顾清晏走快一点。
房影帝和宿毅都没有离开，他们刚刚还在跟徐导讨论合同的细节。
颜灵说上一个片场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要先行离开了。
等到顾清晏下车，房影帝他们也谈的差不多了。乔云刚刚出来的时候，听到宿毅邀请徐导出去喝一杯，应该还在整理东西，还没离开。
这些记者来得莫名其妙，不像是单纯的记者，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顾清晏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声不断，每一句都像是一击闷响，击打在她的胸口。
她直觉问题好像不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
“滚！”
顾清晏往旁边躲避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身后扑了上来，幸好顾清晏躲得快，那人一下扑空，还不放弃的继续往这边冲。
宿毅正在里边跟徐导讨论时深年的事情，他八卦的想知道时深年到底怎么回事。
徐导模棱两可，没跟他仔细讲。两人扯着扯着，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
徐导本来以为是狗仔，想着不用理会就好。再听到声音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
宿毅从旁边跑了出来，恰好看到一个人影扑向顾清晏。
第一下顾清晏躲开，那人影手里拿着东西，不仅扑向顾清晏，那东西还往顾清晏的方向泼。
宿毅下意识冲上去，直接一脚将那人影踹翻。
“卧槽，这屁股还挺肉的，小爷差点没踹动，幸好一直有锻炼。”
乔云走在前面，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那人倒在地上。
那泼出来的东西发出呲呲呲的声音，地上的一块水泥立刻变黑。
是浓硫酸。
乔云一口凉气吸到喉咙口，险些下不去。
他紧张的看向顾清晏：“你没事吧？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顾清晏脸色木木的，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摇摇头：“我没事。”
声音中还存着惊慌，任凭谁碰到这种事情，都吓得够呛。
宿毅一脚踩在那人的背上，不让他逃跑。
后边的工作人员都追了上来，另外的几个记者都不跟这人不是一路的，他们本来就是狗仔，碰到这种事情，立刻唰唰唰的拍照。
工作人员一边叫停，一边将地上那人压制住。
徐导气喘吁吁的跑来：“这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地上那人狰狞一笑，恶狠狠的死死盯着顾清晏：“你抢了我的小百合的角色，我杀了你！”
“你们放开我，让我杀了她！”那人疯狂的挣扎，几个人险些止不住他，宿毅直接给了他脸上一脚。
那人呸了一声，还在放狠话：“我杀了她，我跟她一起死，小百合就可以演戏了！”
小百合是粉丝给一个女星的昵称，是一位当红的女星，因为演过民国一个歌女角色，因而得名小百合。
之前《不得》选角，超话里讨论的不少，徐导前段时间因为一部剧爆红了一次。
上部剧口碑和人气都很高，观众们对下一部剧则更加的期待。
有人说，余曼这个角色，非小百合不可。
很多小百合的粉丝甚至上徐导的微博威胁，说如果小百合不演，他们将合力抵制这部剧。
虽然小百合解释过，她的档期安排不过来，应该不会参演，但一些偏激的粉丝仍旧固执己见。
徐导知道这一件事，但没想到这个粉丝竟还敢假装记者闯到剧组来，还差点伤到了顾清晏。
徐导怕出事，立刻联系了警察局。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当，这部剧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拍。
“你没事吧，情况怎么样？”徐导怕顾清晏有事，等警察来的时间，一直在安抚顾清晏的情绪。
泼硫酸的人已经被钳制住，顾清晏现在也走不掉了。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双臂：“我没事，没被泼到。”
宿毅也是一阵后怕，他刚刚还敢开玩笑，看到泼出来的是硫酸后，腿都要软了。
“还好你反应快，要是没躲开……”他没敢往下说，在娱乐圈混，最重要的不就是一张脸嘛。
毁人脸面，就是断人性命。
宿毅吐一口气，扶着额头原地转了一圈：“靠！一群瞎几把玩意，谁透出消息我们今天在这里的？”
徐导也皱眉，这事蹊跷，时深年早上的时候告诉他，要他喊顾清晏几人来谈细节。
他早上通知了他们四个，除了他们四个，就是在场的工作人员。
但工作人员一直在片场做准备工作，他们也是临时得到消息的，什么都没准备好。
而且大家无冤无仇，没必要针对一个还没名气的新人。
顾清晏坐在角落里，对上地上那人赤红的双眸，眼底毫无波动。
她站起来，走到那人跟前。
宿毅怕她受伤，拦了一下。
顾清晏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缓缓蹲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人。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当时在角落里走着，你一路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过来，谁告诉你在哪个角落里的？”
顾清晏声音平淡，冷静的仿佛刚刚受到惊吓的人不是她。
宿毅怔了一下，没再拦着。他也觉得蹊跷，就算真的是偏激粉丝，没有信息来源，也不可能这么准确的找到顾清晏。
那人被问的有些慌，但心理素质还算可以。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惊慌，又立刻恢复成凶神恶煞的模样。
“有本事放开我，你看我敢不敢杀你！”

第14章
顾清晏提着裙子，缓缓站起来。
不排除这个人真的精神上有问题，但顾清晏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至于其他的，还要等警察来了之后再查。
出事之后，宿毅一直在旁边等着。闯进来的那几个记者还要采访顾清晏差点被泼硫酸的心路历程，都被宿毅骂走了。
这些人回去免不得要乱写一通，好在宿毅不在乎这些，他对外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处事简单粗暴，反正就狗脾气。
他曾经对粉丝说过：“老子就这样，抽烟喝酒泡妞，爱喜欢不喜欢。”
倒是房影帝，他本来就在里边没出来。看到这里出事后，偷偷坐上自己的车就离开了。
这是人之常情，对于公众人物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来了免不得要进警察局做笔录，做了笔录必定要上头条。
宿毅这样愿意为别人出头的，实属少见。
警察很快就来了，带着大家一起去做笔录。
那人被压到了单纯的房间，大概一个小时后，警察告诉他们：“查了案底，之前就因为倪禾的事情犯过故意伤害罪，关了一段时间，才放出来，是惯犯。
问过他了，就是因为想让倪禾演这部戏，才会铤而走险。”
倪禾就是小百合。
警察耸耸肩，他对这类娱乐圈的事情一直挺看不上眼。知道是粉丝作恶后，更是觉得无奈。
“我们会按照规矩处理的，你们暂时没事了，可以先回去。”
乔云皱眉：“警察同志，他一个圈外人，没人脉没消息。我们晏晏又是新人，没有曝光度，他怎么可能这么准确的找到晏晏的位置，直奔目的地？”
警察犹豫了两秒：“问过他了，说是蹲了一个下午，距离他行凶，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他找到目标也是说的过去的。”
乔云追问：“那他背后会不会存在非法交易？”
警察拧眉：“都查过了，账户也查了，他家人亲戚的账户也查了，没有可疑的金额往来。”
如果真的是脑残粉过激行为乔云倒是比较放心，只是他有些无法相信。
但是证据不足，他也没有办法。
乔云倒是不认为对方是故意针对顾清晏的，顾清晏还未正式出道，唯一一部剧也就那么一个镜头，没有人会这个时候来针对她。
乔云首先怀疑是自己以前的对头，他当初受创后，沉寂了快八年。
这段时间为了顾清晏下一个综艺节目走动的多了，估计被人盯上了。
早上来的时候化妆师小云没能来，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等到所有的手续都办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大家都没有吃晚饭，徐导将手里的外套穿起来：“今天真是辛苦了，我请大家吃个饭，吃完再回去休息吧。”
跟着来警察局的有顾清晏和乔云，两个工作人员，以及宿毅和他的经纪人。
宿毅甩甩手：“我不去了，晚上有事情，耽搁到了现在。”
他给顾清晏送了一个飞吻：“顾妹妹我先走了，咱们剧组见。”
顾清晏站起来，目送他从后门离开。
刚刚进来的警察说，外面蹲着很多记者，让他们出去小心点。
宿毅人气高，大部分记者都是冲着他来的。他先走了，也是给顾清晏引走炮火。
顾清晏领了他的情，对徐导道：“徐导，我也不去吃了，今天累了，不麻烦您了，您也早点休息。”
徐导也只是客气一下，并不强求：“也行，你们出去小心，别被盯上。”
到了车上，乔云甩开为数不多跟着他们的狗仔，望着后视镜中空无一人的街头：“还好乔叔当年躲狗仔的技艺不减。”
顾清晏有些累，躺在后座，将一块毯子盖在脑袋上，闭着双眼。
“这阵仗不能跟乔叔当年见到的比。”
她的声音闷闷的，透着十足的疲惫。
乔云笑了一下，又沉默两秒，才开口：“你今天被泼硫酸的事情上热搜了，从第三十爬到了第五，你看到了吧。”
顾清晏在警察局等的时候刷了一下微博，就看到了热搜。
她嗯了一声，不咸不淡道：“新人抢角小百合偏激粉丝 泼硫酸宿毅打人。看了几个热搜词，我怎么连个姓名都不配拥有？”
照片倒是挺多的，在当时混乱的场景下，很多狗仔胡乱摁快门。
她欣赏了一通，觉得里面那个花容失色的自己有些丑。啧，这些狗仔拍照水平不行。
乔云听她声音平淡，大概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就怕顾清晏还没正式出道惹上这种事情后就一蹶不振：
“你别担心，抢角这种话，徐导会主动澄清的。之前就一直没定下来，说这些话就是博人眼球的。”
“好。”顾清晏应了一声，掀开毛毯，又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刷起了关于自己的热搜。
昏暗的后车座里，手机微弱的光线打在顾清晏的脸上，衬得她肤色越发白净透亮。
她翻了几条评论，都是问这个新人是谁，什么背景，还没出道就闹出这种事情。
而且长这么丑，怎么演风华绝代的余曼，要求徐导换人。
也有很多阴谋论表示，故意就是自导自演，为了红不顾一切。就是小百合挺惨的，没拿到角色不说，还被消耗了一波。
顾清晏啧了一声，退出评论，又重新打开几条热门微博的图片。
其中有一张她恰好回头的时候躲开硫酸，长大着嘴巴，下意识往下蹲了一下。
这个动作跟通缉犯一样，抱头鼠窜。
顾清晏噗嗤笑了一下，要是她不认识自己，也会觉得大家说的挺有道理的——丑人多作怪。
她又往下翻，一直翻了很多照片，都丑的不像样。好像就是故意把她拍丑的，不仅拍丑了，还刻意修图，把她弄得更丑的。
这可真是居心叵测。
顾清晏翻到很下面的时候，才看到一条热度不是很高的动态。
简洁明了的文字叙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就放了三张照片。
顾清晏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是她居高临下的站在那个偏激粉丝面前，微微抬着下巴，一副给女王跪下的模样。
终于有一张像模像样的照片了。
顾清晏觉得自己这个角度看特别美，打开手机镜子，仰着下巴自我欣赏了一顿，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比照片上还要美一些。
她打开这条微博，惊讶的发现底下评论分成了两派。
一派在夸她好看，狗仔恶意抓拍还能拍这么好看。这个动作气势十足，像极了他们心目中的余曼。
一派说她是营销狗，其他博主的照片都丑，就这几张好看，是故意摆拍的。
还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这个博主是收了钱的。
这个博主的这条微博在不断升温，不到十分钟时间，微博热搜词又换了一个#顾清晏盛世美颜#
顾清晏退出这个博主的微博，又重新翻了翻热搜。这次一翻，发现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照片都沉到了下面，大家疯狂开始刷她好看的那几张照片。
顾清晏看得稀奇，她问乔云：“你买热搜了？”
乔云诧异看她一眼：“你看我们像买得起热搜的人吗？”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右拐：“怎么了？热搜风向变了？”
顾清晏美滋滋的捧着手机：“都在夸我好看了。”
乔云之前翻了翻热搜，就觉得问题有些不对。热门微博都趋向于一致，认为顾清晏抢角色，自导自演为了红。
他打电话拜托了几个朋友，让他们帮忙引导一下风向。他刚刚还想着，实在不行就花钱买个新的热搜转移话题。
这才半个小时时间，风向就突然变了，怎么可能？
顾清晏捧着手机玩了一会儿，铃声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翘屁嫩模。
顾清晏手一抖，手机险些甩出去。她一激动，不小心摁在了挂断上。
车厢里又恢复一片寂静的状态，吵闹过后的寂静，像沉睡在身畔的猛兽，谁也不知道它何时苏醒。
顾清晏犹豫着要不要回一个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她这下没有犹豫，指腹轻轻摁下，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样？”语气沉重，酝酿着风雨。却依然柔和，透露着关心。
说的是泼硫酸事件。
顾清晏抓了抓手机，贴在耳边，眼皮往上抬了下，乔云没有在看她。
她压低声音：“没事，没受伤。”
“嗯。”时深年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他话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便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清晏同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顾清晏抓着手机的手有些酸，听着手机那头轻缓的呼吸声，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再渐渐地，两人的呼吸频率趋于一致。
顾清晏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发烫，心也跳得激烈了一些。
乔云见长久的沉默，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睡着了？怎么不说话？”
顾清晏慌了一瞬，下意识回：“没，没有睡。”
那头的时深年呼吸一下变得沉重：“你在哪里？”
顾清晏下意识回答：“车上。”

第15章
时深年问完才想起来，他刚刚定位了顾清晏的位置，正在回去的路上。
她住的地方差点被曝光，乔云有些能力，替她找的住所隐蔽又安全。
时深年用了一些手段，将那些消息都压了下去。
他下午回去之后，便开了一个紧急会议，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八点了。
助理一直不敢在会议上跟他说顾清晏的事情，一结束便跟他说了。
先是找到爆料的源头，拿到了照片，选了几张好看的，然后模糊话题。
时深年养了一个工作室，有顶级公关团队，随时待命。
将顾清晏的照片放出去，并且成功转移话题之后，时深年看着网络上大片夸奖的话，脸都黑了。
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给看的念头再一次萌生。
时深年压抑着内心的猛兽，吃了药，拨通了电话。
听到顾清晏的声音，他的内心又平静了一些。
“吃饭了吗？”时深年问，他知道她没有。
“吃过了。”顾清晏面对时深年，总是下意识的撒谎。
“星云的主厨今天掌勺。”
星云是一家私人会所，非亿万财产不可进。星云的主厨异常任性，一年也就掌勺三四次。为了这一顿饭，A城乃至全国的富豪都来这里打卡。
以前顾清晏最喜欢吃星云的东西，尝到过一次主厨的手艺后，更是数着日子去星云。
为此时深年还生过好几次气，霸道的不让她去，甚至自己去学着做菜。
今天却主动提起。
顾清晏抓着手机的食指动了动，感受到手机背面的电池逐渐发烫，她的耳朵都要烫红了。
她拒绝道：“我吃过了。”
挂断电话后，顾清晏整个人都懵懵的。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时深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从来都猜不透他。
她跟时深年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她不需要想任何事情，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时深年会给她处理好所有的一切。
若是换了一个人，恐怕对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甘之如饴。
时深年优秀的让人望而却步，却对她狂热宠爱。
她应该知足的。
可是她害怕。
顾清晏重新躺回车后座，拉了毛毯蒙在脸上。
她真的害怕，从小到头，没有人对她那么好过。
时深年对她那么好，她一方面无法接受那样偏执的爱，一方面只要想到，假如有一天，时深年离开她，她便会一无所有。
她就害怕的，在深夜惊醒。
顾清晏无法接受别人对她太好，更无法接受时深年偏执的好。
还是不要再跟时深年接触了，她闷在毛毯下，眨着双眼，认真的想。
另一头，颜灵刚刚拍完一组照片，她的专属化妆师给她卸妆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渐渐卸去妆容的自己，脸色越发阴沉。
她想起来顾清晏的那张脸，不施粉黛，也敢大大方方站在阳光下。
好像天生就没有任何瑕疵，即使在镜头下，也是完美无瑕的。
而她自己，颜灵盯着强光下化妆镜中卸完妆的脸。
她的皮肤底子不错，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医美项目上脸，已经比绝大多数人的皮肤要好。
不说天生丽质，脸上也就因为长年化妆熬夜，肤色有些暗沉。眼尾有淡淡的斑，眼下有一圈淡青色。
这些都是正常的，她以往从未这样介意过。
颜灵一再想起顾清晏，想起她那不咸不淡的态度，想起时深年。
她一下有些崩溃，猛地挥开化妆师的手。
化妆师吓的啊了一声，手里的化妆棉掉在了地上。
颜灵会做人，深谙在娱乐圈混，口碑最重要。
她看到化妆师脸上的惊慌，冷静下来：“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你继续。”
化妆师收起惊慌，应了一声，重新拿了一张化妆棉。
颜灵闭着眼，想起刚刚跟经纪人的交流。
经纪人告诉她，网络上的风险改了。不知道哪里流出来的照片，现在大家都在夸顾清晏是素颜女神，还连带着说徐导选角优秀。
小百合也出面回应，表示从未跟徐导谈过《不得》的角色，不存在抢角一说。
而徐导，更是亲自发微博，说从一开始就属意顾清晏，说她是不二人选，从未想过其他人。
颜灵冷笑：“才两个小时，风向就全部变了，时深年可真是好手段。”
经纪人道：“时深年查到我们这边了，还好我做事谨慎。那个粉丝有案底，还查到了小百合曾经在一个几人粉丝群暗示过自己要拍《不得》，那个群里都有金钱往来，估计往那条线上查了。”
颜灵嗯了一声，提醒道：“你要小心，另外那个化妆师，叫什么小云的……”
经纪人接话：“我都安排好了，那个小云本来就是小百合化妆师的徒弟，也是被他们自己人喊走，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那就好。”颜灵一下抓住椅子的扶手，指甲狠狠扣在木质的扶手上，留下四个指甲印：“就是可惜，那浓硫酸没毁了顾清晏的脸。”
她知道微博舆论起不到太大作用，有时深年在，谁动得了顾清晏。
就是可惜了，如果顾清晏的脸毁了，也不知道时深年还会不会这么深情。
经纪人脸色有些沉重：“小灵，这次是我们谨慎，时深年那边才查不到。要是下次再……”
颜灵直接打断他：“你怕什么，就算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姑姑姑父。”
经纪人眼神微微顿住，半晌后，点了点头。
顾清晏没有去外面吃东西，乔云还要联系几个老朋友，看看他们对这次的事情怎么看。
顾清晏点了一个外卖，拿到手先拍了照片，随手发到了小号上。
@日日安：拒绝大餐后的悲凉夜晚。一个合格的前任，必须跟死了一样。[图片]
发完动态后，顾清晏拿过桌上的剧本，放到旁边，一边看台词一边吃晚饭。
她有些饿了，吃起来也快。她往嘴里塞了一口红烧肉，她最喜欢吃的五花红烧肉。
汤汁稠稠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度。肥肉的部分一点也不油腻，一口咬下去，在嘴里慢慢化开。
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吃到这么美味的红烧肉，顾清晏幸福的想要流泪。
这一家的外卖是她最喜欢的一家，除了价格昂贵，没有任何缺点。
今天签完了合同，拍完这部戏她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以后也算是半个有钱人了，她要犒劳一下自己。
她跟乔云只有两个人，乔云今天告诉她，要请一个化妆师，一个生活助理，需要添置一些必备的东西，要花掉一部分钱。
剩下的钱，就都是他们两个人的。
顾清晏美滋滋的又吃了一块肉，将剧本翻到了有吻戏的那一段。
余曼是一个强势不容他人置喙的女子，她在看到男主跟女主接吻后，一言不发，冷着脸朝女主脚边开了一枪。
女主吓得花容失色，躲进男主的怀里。
男主沉着脸，将女主护在身后，对余曼道：“你再任性，休怪我不客气。”
余曼跟男主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而后，她不顾男二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在深夜，将他从床上拎起来，不由分说的，将他压在墙上，亲了一下。
余曼实力强大，在感情方面却如同一张白纸。
她不会接吻，碰了一下，拧着眉头放开。
一点也不美好，她想。
面无表情的离开了男二的房间，只余下男二一个人徘徊辗转。
就这么小一段，这个吻戏可以找替身。
顾清晏将男二代入了宿毅那张带着坏坏痞笑的脸，自我感觉有些亲不下去。
不过如果时深年不提出来改剧本删戏份的话，秉着职业道德，真要亲的话，她也是会亲的。
她既然决定要走演员这一条路，那就要有演员的基本素养。
顾清晏吃完外卖，恰好将一整段的台词看完。她嘴里念念有词的，站起来在沙发前面甩了几下腿。
她准备待会儿将徐导的上一部爆红的电视剧看一点，看看徐导的拍摄手法。
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她是新人，没有拍戏经验。其他合作的不是影帝就是当红炸子鸡，她要是表现的太差，更要被人说抢角色。
顾清晏贴着墙壁站了十分钟，又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
微博上关于她的话题吵吵闹闹的，说她好看的有，说她自导自演的有，还有人将她那部十八号女配角的动图挖出来了。
顾清晏翻了翻，唯一欣慰的是，她终于拥有了姓名，大家都知道这个玩弄心计，还没出道就自导自演一出大戏，凭素颜上了热搜头条的女人，叫顾清晏。
顾清晏拿小号评论了一条科普自己身份的消息，发了一个热泪盈眶的表情。
然后就点了退出，刚想关掉微博，收到了一条评论。
她手抖了一下，差点以为小号被广大网友发现了端倪。
点开消息，是一串乱码的账号评论，在她发了外卖照片的动态下
——谁允许你吃这些的？
顾清晏点开这个账号一看，注册时间跟她竟然是同一天，然后注册了这么多年，竟然只有几条微博官方发的动态。
她懵了一会儿，在对话框里摁了三个问号。
刚想发送，又来了一条评论，还是这个账号。
——看起来挺好吃。
顾清晏再刷新，上一条评论被删掉了。

第16章
顾清晏没有再回消息，丢开手机去跑了一个澡，临睡前一边做了几个深蹲，一边看徐导之前导的电视剧。
看了两集后，时间差不多，便美滋滋的爬上床，让整个身体陷入柔软的天鹅绒被中。
现在的生活简直太美妙，她没有去管微博上的言论。
她虽然从小也算是普通人眼里的锦衣玉食，可心灵上的确是贫瘠的。
这一片贫瘠的土壤，倒是让她强大的心灵种子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面对微博上一些无关紧要的指控，她看得颇有意思，心底毫无波动。
早在进入娱乐圈之前她就做好的准备，既然要站在这个位置，就要承受相应的指责。
相对于那些陌生人的揣测，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太美满了。
等到拍完戏，有了钱，每天都可以吃那样好吃的外卖，就更完美了。
现在已经足够完美。
每天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睡觉，想看书就看书，想看电视就看电视。
没有人管控她，没有人约束她。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用害怕身后突然出现的拥抱。
让她窒息。
顾清晏躺在床上，没有立刻入睡。
她回忆了一遍时深年的举动，在被她拒绝晚饭的邀约后，没有不依不饶，没有强迫命令，看来是真的不会管控她了。
顾清晏手掌贴在胸口，感受到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不难受，很好。
她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另一边的乔云，刚刚跟几位老朋友吃完晚饭，大家去了一个大排档，点了几份烤串，一边撸串一边喝啤酒。
说到微博热搜，乔云的一位老友道：“你手里那个新人背景很雄厚吧，压根不用你操心？”
乔云叹息：“背景是有点，不过都靠自己。”
他说的是顾胜楠。
那老友道：“你这次绝对能翻身，我挺你。这个新人不简单，你也不用操心热搜了，我研究过了，有一个极其优秀的团队在控评。
他们估计投入了这个数……”老友比了个手势，继续道：“评论控的不起波澜，不是专业的都看不出来。你明天早上起来看吧，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乔云微微拧眉，他想起时深年的那张脸，一时没有接话。
顾清晏跟他说过不喜欢炒作，只想好好演戏。他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当初耗费心力培养出来的人，红透半边天，最后将他一脚踢开。
他享受过荣誉加身，也跌落过谷底，对这些欲/望没有那么强烈。
倒是顾清晏，他只怕她受伤害。
如果是时深年帮她控评，他更怕时深年对顾清晏有什么目的。
一个晚上过去，说顾清晏抢角的声音已经荡然无存。倒是不少人开始讨论即将开拍的《不得》，给剧组做了一次免费的宣传。
最有意思的倒是，网友们一开始骂顾清晏营销炒作，纷纷想去关注她的微博骂她，找了一圈后，谁也没发现她的微博。
最后大家醒悟过来，这个心机女压根没有微博。
那为什么炒作？
网友们感到自己被打了一个巨响亮的巴掌，怕脸上的五道手指印太过明显，被旁人看到后嘲笑，于是纷纷闭了嘴。
顾清晏早上醒来的时候，收到了徐导的安抚，让她好好休息一天，明天试镜开幕，进度不受影响。
底下跟着的是一个中老年人必备表情包——送你一朵鲜花。
顾清晏噗嗤笑出来，回了一个一朵荷花，缓缓绽放，出来谢谢您三个字的表情包。
她脸上的笑容还未收起，退出聊天界面刷了一下朋友圈，屏幕上亮起了陆志丰的来电。
顾清晏的笑僵在脸上，等着铃声响了大约十秒，才缓缓接通。
她没开口，对方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约刚刚锻炼结束。
陆志丰年轻时小鲜肉一枚，上了年纪，却保养得当，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英俊不减当年。
没有丝毫中年男人的油腻，打扮的清清爽爽，笑容温和。穿着长风衣，柔顺的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
一笑起来，一排整洁的牙，可以去拍牙膏广告。
他在顾氏集团失去了话语权，顾胜楠对他厌恶至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陆志丰唯一的优势便是长相，他对自己要求严苛。坚持锻炼，也是为了从另外几个单纯善良的富婆那边骗点钱用用。
“晏晏啊，爸爸看到你上热搜了，你是真的要去拍电影了？”
陆志丰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他的一生，都在致力于研究如何讨女人欢心。
顾清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反问：“陆海晏告诉你的？”
“没有……”陆志丰笑得有些尴尬，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傻傻的女儿好像开始不傻了。
“就是，海晏她也听说了。她倒是也挺喜欢当明星的，爸爸也不认识这个圈子的人，就想来问问你。”
顾清晏差点笑出声来，她忍下那一声冷笑：“您认识的，之前那个白阿姨，她老公就是娱乐公司老板。”
白阿姨，陆志丰某阶段泡到的一位□□。被顾胜楠捉奸在床，那位娱乐公司老板带着几个保镖过来，将陆志丰脱光拍了一个视频。
如今这个视频还没有删掉。
陆志丰脸一下黑了，沉声教训女儿：“顾清晏，你说的什么话？”
顾清晏语气无辜：“怎么了爸爸？白阿姨之前跟您关系挺好的，您还带我去见过她，现在不来往了吗？”
陆志丰一怔，对了，顾清晏就是个傻子，她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在讽刺自己。
陆志丰冷声道：“以后不要说这个人了，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帮帮爸爸。海晏是你的亲姐姐，她有什么需求，你肯定也要帮帮忙的。你跟她不亲，难道还想跟顾一城那臭小子亲吗？”
一个陆海晏，一个顾一城。
都是他们夫妻两婚外出轨的孩子。
顾清晏有些疲了，她懒懒打了个哈欠：“陆海晏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部戏缺一个洗脚的丫鬟角色，让她来试试。”
“晏晏。”陆志丰沉声喊她的小名：“你这说的什么话，海晏心高气傲的，当洗脚丫鬟，她受不得那个气。你要是……”
顾清晏又打了个哈欠，不客气的打断：“她小时候为了住进家里，都受得了给妈妈洗脚的气，怎么现在演个角色都受不了了？”
“那是顾胜楠她……”陆志丰提高了音量，显然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险些破功：“不说那些，你就告诉爸爸，这个忙你愿不愿意帮？”
一锤定音，语气中充斥着威胁。
仿佛在说，你要是敢拒绝，以后就没有我这个爸爸了。
顾清晏再也忍不住，嗤的一下笑出声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境也有了一些变化，若是以前，她还会敷衍敷衍，省得闹崩了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现在，她实在懒得理会这个虚伪的男人。
顾清晏笑了几声后，揉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定定道：“不帮。”
电话那头定了一下，显然想不到顾清晏竟然会这样直截了当的拒绝。
他沉默了两秒，等着顾清晏给一个解释，至少好有台阶下。
可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一丝声响。
作为一个长辈，为了最后那一丝威严，他啪的挂断了电话。
顾清晏听着话筒里嘟嘟嘟的声响，缓缓吐出一口气，丢开手机，软趴趴的靠在沙发上。
眼睛有点酸，心情说不上沉重，也说不上轻松。
就淡淡的，好像一直是这样，不起波澜。
顾清晏趴了一会儿，趁着瞌睡虫还没有上头，打起精神，从沙发上爬起来。
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一会儿。只有一盒牛奶，一小片面包。
她关上冰箱门，决定去楼下买一根新鲜油条。酥脆爽口，带着刚从油锅里捞起来的香味。
想想心情就好了。
顾清晏洗漱完之后，站在窗前姚望着楼下的风景。
这一片小区治安完善，绿化充足，人流量少，是乔云花了大价钱，找关系租到的。
她站在窗前做了一个简单的瑜伽，等到差不多饿了，准备换个衣服出门。
往下一望，楼下的一辆车有些熟悉。
顾清晏视力5.3，但住在十九楼，看不清底下车的具体模样。
她望了两眼，没有多想，转身在衣帽间找了一条裙子。还没来得及换，敲门声响起。
这个住所只有乔云知道，而且一梯一户，进出都要查证身份，进电梯还需要密码。
顾清晏没有多想，抱着裙子走过去开门。
她感到身上这条吊带裙的拉链有些戳人，腰间的软软肉被戳的痒痒的。
她低着头，没有看站在门外的人，一边嘀咕着要换一件睡裙，一边挠着那一块痒痒的地方。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今天的乔云似乎有些安静的异常，才有些懵的抬头。
“怎么没提前打电……”
最后一个字被吞了下去，顾清晏咽了一口口水。看着站在门外的时深年，以及站在时深年身后，提着几个袋子的助理。
时深年黑着脸，将助理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往里跨了一步，转身迅速关门。
隔着冰冷的铁门，对助理冷冷道：“下去。”
顾清晏清晰的感受到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的怒气，她浑身抖了一下，甚至想不起来问时深年为什么能上来。
她被动应付着时深年的怒火。
“谁让你穿成这样开门的？”

第17章
顾清晏被问的一个激灵， 好像回到了以前。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 习惯穿着紧身运动服去花园里跑一圈。
第一次被时深年看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时深年拿了一块毛毯， 迎着微暖的霞光，朝她走来。
在一片光芒下， 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觉得轮廓深邃， 好看的不行。
顾清晏停下了跑步的步伐， 用手背将额间的汗水擦干。木木的仰着下巴，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时深年。
男人眉头紧锁，将毛毯盖在她身上， 沉声叮嘱：“出汗了， 不要着凉。”
那是顾清晏第一次体会到别人的关怀。
即使在那样一个热辣的，脱光了也只可能是热感冒的日子里。
她披着那一块毛毯，捂着发汗，也舍不得拿走。
一开始相识的时候，她舍不得那样的关怀，舍不得任何的拒绝。
到了后来，她跟时深年在一起。她每天早上起来跑步，刚刚换上运动专用的吊带和短裤，就会被剥个干净， 套上遮的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
若是专业的运动服，顾清晏也就无话可说。可那些运动服都是贴身设计，紧紧贴着腰线和臀线， 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即使在只有空无一人的花园里，即使没有任何外人可以进来，时深年也决不允许。
他强迫顾清晏套上晃来晃去的宽大衣服，跑起步来拉拉扯扯的，十分不痛快。
顾清晏几次反抗无果，到了后来，将跑步这项运动改成了室内瑜伽。
在没有人的屋内，时深年才允许她穿着紧身的运动服。
想起这些过往，顾清晏下意识转身进屋换衣服的脚步一顿，慢慢的回头，短路的脑子总算恢复了一些清醒。
她看着时深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顾清晏问完就觉得自己白问了，这个世上，大概没有时深年不能知道的事情。
至少在A城没有。
她也不需要问时深年是怎么进来的，说不定这个小区都是他投资的。
顾清晏缓缓吐出一口气，低着头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吊带睡裙。
她穿了一件运动内衣，吊带也不是暴/露宽松的那种。只是带子有些细，但自己家里，怎么就不能开门了呢？
这样的话也就心底想想，若是说出口，时深年有一百个方式让她知道为什么不能。
时深年目光凝聚，落在她细腻光滑的皮肤上。
刚刚运动完，顾清晏的脸上透着出汗过后的自然光泽，健康而美丽。
时深年想到顾清晏穿成这样开门，被除了他以外的人看到，脑子当即轰鸣一声。
他决不允许。
时深年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不由分说拉着顾清晏直接去衣帽间。
他双手掐着顾清晏的腰，将她一下举起来，让她坐在衣帽间的高凳上。
顾清晏啊了一声，凳子太高，她的脚还踮不到地上。她挣扎着要跑下去，时深年单手轻轻摁住她的肩膀，就让她无法动弹。
顾清晏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你要干什么？”
时深年呵了一声，看也不看她，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
顾清晏骨骼纤细，比一般的女子骨架还要小上很多。两只手腕细的不行，单手轻轻就能抓住。
顾清晏的手腕被抓着往上伸，她气得直踹脚，不断攻击着时深年。
时深年纹丝不动，双腿夹住她的两条腿，她连动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能动的就是没什么力气的腰，以及不太会骂人的嘴。
她声色内荏，重复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时深年沉沉看她一眼，不过瞬息，就将她的吊带从下到上剥了下来。
他盯着她的脸，淡淡道：“干/你。”
顾清晏吓得动也不敢动，惨白着脸，心都要沉到谷底了。
她的声音抖了两下，嘴唇也跟着一起抖：“你不可以，你有女朋友的，你……颜灵……知道，她……”
她慌得话都不会说了。
时深年越过她的脸，盯着衣橱里的一条长裙。
突然放开她，两步走到衣橱前，长手一捞，将裙子抓在手里。
在顾清晏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回到了她跟前。
顾清晏没有被控制，却也吓得够呛，不敢动了。
时深年沉声：“伸手。”
她下意识伸起双手，时深年替她将长裙穿上。
这条裙子设计的并不复杂，领口有几个盘扣，一直到喉结处，衬的脖子纤细修长，反而有种禁.欲的美感。
时深年替她将裙子顺好，长长的裙摆一路延伸到脚踝，只剩下一双白皙圆润的脚露在外边。
小巧可爱，脚指头紧张的抠着地板，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情绪。
时深年让她站好，又去给她拿了袜子。
他将顾清晏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细致的给她穿着袜子。
等到白色的袜子套住可爱玲珑的脚丫，时深年内心的躁动才稍稍平静。
顾清晏全程如同木偶一样，动也不敢动。甚至怕从椅子上掉下去，她双手紧紧抓着时深年的领口，将他熨烫整齐的西装弄皱了。
她以为那一场策谋已久的逃离，能让彻底躲开时深年。
可事实上，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
即使她的身体躲开了，她的灵魂也无法躲开。
他们彼此太过熟悉，时深年的每一个举动，她都没有抗拒的力气。
一直到穿好袜子，被轻轻抱在怀里，顾清晏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深年将她剥光了，给她换了衣服。
这是当初每一次欢/爱过后，都会发生的事情。
也是醒来后每一个清晨，会发生的事情。
一梦经年，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
时深年不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将她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拿带过来的早饭。
他将早饭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细致的打开。
里面大大小小有十几个保温盒，每一个盒子，都用黑色丝绒布袋装着。
他一件件打开，都花了五分钟。
时深年将所有的小盒子摆在茶几上，拿了银制的餐具，用专用的餐具消毒纸巾全部擦拭一遍，才放在顾清晏面前。
时深年有很严重的洁癖，对衣食住行极其讲究。
这一套做派，顾清晏早就见识过无数次。
可以往的每一次，都没有这一次这样，给她强烈的震撼。
她记得时深年从来不在餐厅以外的地方吃东西，他觉得不够正式。
而顾清晏则是懒洋洋的，能躺着就不想坐着。她以往一个人在家里时，没人管着，常常坐在客厅电视机前吃饭。
这在时深年跟前决不允许。
可现在，时深年特意将早餐从餐桌上拿到茶几上，没有强迫她到餐厅用餐。
他依旧秉持了以往每一次用餐的习惯，每一件餐具都要亲手擦拭一遍。
可他改变了最大的习惯——他竟然愿意在沙发上用餐。
顾清晏怔怔的，她刚刚有一肚子质问的话，想跟时深年唇枪舌战一番。
可看着那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顾清晏就把话给憋了回去。
早上又是体力又是脑力运动，她实在太饿了。
顾清晏接过筷子，什么也没说，往嘴里送了一口食物。
她大部分时候，没有人的时候，吃东西都特别快。这是由于小时候，照顾她的那位佣人只给她五分钟吃饭时间，如果超出五分钟，就会收掉所有的食物。
顾清晏挨过几次饿，怎么哭也不给一口吃的。便吸取了经验教训，每次吃东西都跟非洲难民一样。
也不管好不好吃，先往嘴里塞再说。
以至于后来顾胜楠在见到她时，见识了她的餐桌礼仪，硬是发了好大一通火，罚她在阳光下站了一整个艳阳天。
后来经过礼仪老师的训练，才改了回来。
只是童年的习惯，大抵是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若是没有旁人的时候，她吃东西都特别的快。
时深年吃东西慢条斯理，就算是普通的大白菜，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他不喜欢顾清晏吃的太快，对胃不好。
可这一件事情上，他却没有强迫过她。
顾清晏边吃着，不由得放慢速度。
她忍不住想，其实时深年的偏执点她好像永远也琢磨不透。
在顾胜楠看来丢了整个顾家脸的事情，时深年却能轻轻放下。
顾清晏吃着吃着，嘴里的味觉被彻底激发。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是时家主厨的手艺。
时深年对食物的挑剔，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这位主厨在世界顶级的餐厅工作，时深年吃过一次后，便将他挖了过来。
从此这位大厨便养在时家，时深年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
后来顾清晏听说，时家去了国外，可这位大厨留在了国内。顾一城当时听说了，要将他挖到家里，却被拒绝了。
回家后便冷言冷语，说这位大厨的手艺不行了，被时深年解雇了。
看来传言有误。
顾清晏想着事情，伸筷子的时候没主意，筷子探到了时深年那边的食盒中。
时深年有洁癖一点不假，以往吃饭的时候，每一份菜都要分两份装着。
其他人一份，时深年一份。
他不允许别人的筷子伸进他的菜碟中，即使是年夜饭，也需要这样分开。
除了顾清晏，他跟顾清晏单独吃饭，只准备一份食物。
可这一次，他准备了两份一样的。
顾清晏方才没主意，筷子伸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了。
她怔了一下，时深年抓着她的手，捏住她的筷子，将那一筷子的食物送到了自己嘴里。
咽下后，他淡淡道：“别动我的菜。”

第18章
顾清晏愣在原地， 懵了一会儿， 才哦了一声。
她看了眼自己的筷子，心里琢磨不透时深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说是嫌弃她吧， 正确的举动应该是丢了那一碟被她碰过的菜，而不是吃掉她筷子上的菜。
若说不嫌弃吧……都分食了还能不嫌弃吗？
顾清晏带着心思， 有一筷没一筷的吃着东西。
她有些烦，时深年好似完全不受刚刚举动的影响， 即使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他也腰杆挺直，像在开会一样，慢条斯理的享用着食物。
他的餐桌礼仪实在太好， 若是顾清晏停下来， 空气便一片寂静，完全听不到对方的丝毫动静。
顾清晏慢吞吞的吃完，将嘴里的所有东西都咽下，才放下筷子，将自己那边的饭盒收拾好。
她等着时深年放下筷子，才缓缓开口：“你来这里干、做什么？”
换了一个字，免得时深年又语出惊人。
时深年哪里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他只是看到这小丫头一直没有好好吃饭。
在小号上拍的食物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身体不好。
他就一刻也忍不住， 一早便赶了过来。
他的心理导师告诉他，不要着急，要徐徐图之。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徐了， 再徐他就要疯了。
时深年没有开口，他只是开始将自己的碗筷收起来。
顾清晏看到了，下意识开口：“我来吧。”
时深年的洁癖还体现在，用餐前餐具必须要自己亲手处理。用餐后餐具不会碰一下，要佣人全部扔掉。
顾清晏对这种认知根深蒂固，另一个原因是空气太过凝滞，她有些无法跟时深年同处一个空间。
她快速将所有的餐具收起来，都装在袋子里。趁着时深年没说话，赶紧站起来，将这些东西拿到厨房垃圾桶。
她站在厨房里，时深年没有站起来。她朝外面望了一眼，时深年那个角度看不见这里。
顾清晏犹豫了片刻，将时深年吃剩下的一盒小菜打开，用手指捏了一小块，放在嘴里。
她反复咀嚼了几下，眨眨眼，又捏了一小块放嘴里。
咀嚼了三十秒，丝毫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跟她的小菜不是同一个厨师做的，这个可以用寡淡无味来形容。
顾清晏心下存疑，她怕时间太久了时深年怀疑，快速将饭盒重新盖起来，放在袋子里，一股脑全丢进了垃圾桶。
丢进垃圾桶的时候还在想，时深年可真是有钱。
这一袋子的饭盒不说，那些黑色绒布袋子就要不少钱了，浪费太可耻了。
她苦兮兮点不起外卖的时候，时深年却如此浪费，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顾清晏出厨房的时候，时深年已经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办公。
她之前都没有发现时深年还带来了电脑。
开着摄像头，应该在开视频会议。对面七八个人，各种拥有一小个屏幕，正中央的中年男子语气沉缓的汇报着集团的近况。
这样的场景，顾清晏四年前见过无数次。
她为了避免入镜，蹑手蹑脚的走出去，沿着墙壁绕过了摄像头。
顾清晏内心有些无奈，她想把时深年赶走。可她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没办法在对方开会的时候冷着脸将人赶走。
时深年似乎对她太过信任，连这样重要的内部会议都不避讳她。
顾清晏叹气，她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觉得索然无味。顺手抓了一下茶几上的水杯，早上起来就喝了一口水，嘴里有些干。
水杯里干干的，忘记倒好了。
顾清晏将水杯放回原处，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沙发里，动也不想动。
可是好渴。
她真的是世界上最懒的人。
顾清晏自我埋汰了一顿，准备用极强的意志力将自己的懒虫打趴下，耳边响起来脚步声。
时深年没有换鞋子，没有给他准备新的拖鞋，他不可能穿别人穿过的拖鞋，只在皮鞋上套了一个鞋套。
薄薄的鞋套只能挡住灰尘，硬质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踩在顾清晏的心尖上。
她撑起身体，茫然回头。
视频那边中年男子还在喋喋不休的汇报，另外几人时不时插几句，表明自己的立场。
集团分布在不同国家的负责人时不时露出几句习惯性的国语，像一个语言的大杂烩。
顾清晏看到离开书桌的时深年出现在面前，手里拿着自己的水杯，里面装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净水。
顾清晏艰难的扭转身体，正对着坐起来，怔了两秒，才从时深年手里接过水杯。
时深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书桌前。
视频对面的人不受boss影响，语速时急时缓，清晰而有条理。
顾清晏抓着水杯愣了好几秒，才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润着嗓子。
天气逐渐转凉，街头上爱美的女孩都将超短的迷你裙换成了优雅淑女的长裙。
七月流火，空气变得干燥起来。
顾清晏慢吞吞喝完了一整杯水，将杯子放回茶几上，身体慢慢滑下去，让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中。
她不想去想太多，拿起了一起放在茶几上的剧本。明天就要开幕，她没有真正的拍过电视剧。
乔云前段时间请了老师给她进行了突击培训，表演老师说她很有天赋，有了一定基础后，必定能突飞猛进。
舞蹈老师说她从小学舞，身段柔软，不用太紧张。
乔云也一直在安抚她，让她别紧张。
顾清晏心底说不上有多紧张，她内心锣鼓喧天，恨不得立刻能开始表演。
她实在太喜欢表演了，即使毫无经验，也迫不及待。
顾清晏投入到剧本中，很快就忘记了时深年方才的举动。
时深年似乎是故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先是用换衣服打断她的问话，然后是早餐，视频会议……
总之，这个男人拒绝跟她交流。
顾清晏看得出来，对方也许在逃避。
她看着剧本，不知不觉将时深年的脸代入到男二的角色上。
剧本中的男二，是一位手握重权的军阀，反面角色，对男主恨之入骨。
却因为余曼的存在，一次次放过男主，最后被男主击倒。
他的一生太过凄凉，先是妄求，而后是求而不得。
到最后，众叛亲离，尸体被扔在了乱葬岗。
是余曼，在最后的时候，将他腐烂的尸体挖出来，埋进了一个小土坡。
没有墓碑，她将自己最喜欢的一条红色缎带取下来，一起埋在了小土坡下。
他对余曼爱愈生命，一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却因为一个女人，委曲求全。
顾清晏看着编剧对男二前期的形容，的确跟时深年有些相似。
可她无法想象，时深年求着她不要离开，腆着脸说着各种笑话逗她的模样。
如果她是余曼，时深年是男二。
那时深年版的男二也只会冷着脸，握紧自己的手/枪，抵在她的腰上威胁她，让她乖乖听话。
顾清晏被自己的脑洞逗乐了，噗嗤笑了一声。笑完有些惆怅，看剧本的时候，无论里面角色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局外人，总是气定神闲。
因为读者知道，作者也知道，他们是如何的相爱。以至于天地塌陷，也无法分开。
可在现实生活中，人心隔着一层肚皮。若不说出口，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顾清晏现在就不知道时深年在想什么，她不明白时深年要做什么。
但她现在可以断定，时深年跟颜灵，大抵没什么关系。
时深年不是那样的人，她了解。
顾清晏将剧本盖在脸上，恰好听到视频对面一位负责人用流利的俄语说着结束语。
大家一人一句，那位身处俄罗斯的负责人又最后结语。
说您要注意好好休息，医生让您不要太劳累，细菌感染……
顾清晏俄语学的不太好，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后面的几个单词涉及到医学上面的名词，她听不懂。
顾清晏将剧本从脸上拿开，时深年恰好合起电脑。
电脑的光线消失，书桌前有一个大的落地窗。
外面的自然光线落在他的脸上，除了深邃的五官，硬朗的轮廓，更明显是眼下青紫色的阴影。
时深年的嘴唇颜色太浅了，有些发白，看起来很疲惫。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眼底也满是红血丝。
顾清晏坐起来，时深年也站起来。
那一晃神的时间，光线从时深年的脸上挪到他的肩膀，将锻炼的恰到好处的肩背展露无遗。
黄金比例的身材，看起来修长又健康。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疲惫，只是错觉。
顾清晏又缓缓躺下去，将剧本盖在脸上，她听到时深年往沙发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
时深年拿起她脸上的剧本，翻了两页，声音从上方传过来，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却有种哀求的味道。
“我陪你对台词。”
顾清晏睁眼，盯着时深年的下巴看了两秒。
他的下巴实在太好看了，仿佛上帝在制造他的时候，特别用心。
每一刀都果断利索，不多一丝，不缺一分。一切都刚刚好。
顾清晏又闭上眼睛，她开口道：“我可以不躲你，但我不想跟你有更多的关系了。”
她也许还爱着时深年，只是她依旧无法接受那样偏执疯狂的爱。

第19章
时深年想起来， 对面这个小丫头成年的那一个夜晚。
顾家人太过不关心他们的孩子， 顾清晏十八岁生日那一天，顾胜楠没有打来一个电话， 她也许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陆志丰正在外面跟某一人富婆春风一度，等到第二天， 才极其敷衍了事的发了条生日快乐的短信祝福。
说昨天工作太忙，忘记了宝贝女儿的生日， 迟来了一天的生日祝福， 让她有什么需要可以开口说。
最后，重点问了顾胜楠送给了她什么成人礼，有没有公司的股份。
顾清晏没有看到这条短信， 时深年第二天醒来看到时， 顺手将它删了。
时隔近五年，他依稀记得，小丫头在放学回来的路上，自己拐到一家蛋糕店买了一盏小蛋糕。
她趴在玻璃罩前面，低声询问店员有没有小一点的蛋糕，吃不掉。
店员耐心跟她解释，说：“小妹妹，这个已经是最小的了，再小就不叫生日蛋糕了。你看看这个， 一点也不大，两个女孩子都能吃完。”
顾清晏最后买下了两个女孩子也能吃完的蛋糕，心底想着， 可我只有一个女孩子啊。
她提着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在经过时家小院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在院子里伫立的时深年。
顾清晏犹豫了两秒，对时深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哥哥喜欢吃蛋糕吗？今天我生日，待会儿分一半给你。”
她其实挺怕时深年的，太过阴郁，猜不透心思。
主动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方面是心情惆怅，另一方面，她说不出口。
时深年是唯一对她好过的人。
时深年没有回答，走过去打开院门，放她进来。
他告诉她：“我也有蛋糕。”
他真的有一盏蛋糕，六层高，要三个佣人一起推才能推的动。
上面有一个会跳舞的小人，不知道是谁做的，特别漂亮，跟顾清晏长得一模一样。
顾清晏至今舍不得吃掉，将她放在了真空的玻璃罩里，一直摆在房间。
佣人们都围着她唱生日快乐歌，祝她成年。
顾清晏忍了好久，也没有能忍住眼泪。
最后，时深年让佣人们都下去。
他将顾清晏轻轻拥在怀里，低头吻她红嫣的嘴唇。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而今天，恰好她长大了。
他褪下她的伪装，脱去她的衣服。
顾清晏一直在哭，却没有反抗挣扎。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还主动环着他的腰，告诉他：
“我不是因为感动才跟你这样的。”
时深年故意反问：“那是因为什么？”
顾清晏像鸵鸟一样，也不说话，将自己埋在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宁愿闷死，也不肯出来。
时深年将她从被子里拎出来，顾清晏的脸颊通红通红，她敏感又脆弱，但她知道，昨晚不是冲动。
时深年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许诺：“以后陪你过每一个生日。”
顾清晏这次终于忍住了眼泪，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她也想陪时深年过每一个生日，每一个。
在一起的时候是满心欢喜、真心实意。
离开的时候也是。
顾清晏从来就是一个理智的人，她的生活由不得她不理智。
她从小过得艰难，她并不觉得有多么委屈，与众不同的生活显然让她比旁人更优秀。
只是这样的经历，让她无法冲动任性。
离开不是因为不够爱，是权衡利弊下，最双赢的方式。
时深年太霸道了，她也不是足够柔软的人。
她怕真到了无法控制的那一天，两败俱伤。
时深年站在沙发前，他手里还抓着剧本，恰好翻到男二被强吻的那一页。
他低声念着台词：“你怎么突然……吻我？”
顾清晏一怔，双手手指分开，从指缝中看着时深年。
有这样一个原理，很多小型动物，它们的眼球跟人类不一样。它们的眼睛足够小，所以将那些超大型动物也看小了。
于是，便没了畏惧。
顾清晏从指缝中看着时深年，好似对方整个人变得柔软了，甚至有些脆弱。
时深年干巴巴、毫无感情的念着台词。他面无表情，认真的看着剧本，仿佛没有听到顾清晏方才的话。
顾清晏觉得他的确有些脆弱。
她微微启唇，开口是冰冷无情的声音：“滚。”
台词是这样的。
余曼将男二一把丢开，留下一个冰冷的滚，转身离开了男二的房间。
时深年明知道这是台词，听到这样毫无感情的声音，心忍不住跳了几下。
他沉下脸，放下手里的剧本：“这一段要用替身。”
“行，徐导同意我没意见。”早就答应的事情，顾清晏现在也不会较真。
时深年继续要求：“明天先拍这一段。”
“嗯？”顾清晏拿开双手：“这一段剧情比较靠后了。”
时深年道：“我会跟徐导说，后天我要出一趟国。”
顾清晏一怔，没了意见。她实在不是太较真的人，生活那么苦，她早就习惯了妥协。
时深年盯着她的额头：“去F国，三天就回来了。”
像在交代行程，顾清晏一怔，点点头以示知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不用告诉我，我没有兴趣。”
时深年看着她红润的嘴唇上下翁动，那么好看的唇瓣，却说着这样无情的话。
真想狠狠咬一口，让她再也不敢说这种话。
时深年又留了一会儿，没有再留下的借口，后来才离开。
顾清晏松一口气，时深年的种种行为都有些反常。如果是以往的时深年，听到她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怕是会将她绑起来狠狠的干。
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顾清晏在沙发上窝了一上午，站起来扯扯身上的裙子，走到全身镜前发愣。
这是她最不喜欢的一条裙子，买的时候也许是被下了降头。这大概是时深年允许她穿的最出格的衣服风格，长到脚踝，没有收腰，松松垮垮的，还是长袖。
包起来其实像一个灯笼。
顾清晏看着镜子里的灯笼，心想着她跟时深年果然是不合适的。
她最讨厌的裙子，恰好是时深年唯一能接受的。
顾清晏带着这个念头，换上了一条利索清爽的运动连衣裙。
收腰，内置安全裤，裙子下摆自带垂感。只要不是十级台风，大约也吹不起来。
她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一点也不觉得哪里暴/露。
她十八岁那年，因为时深年，一直穿着宽大肥硕的丑陋校服。
不想在二十二岁这年，还无法左右自己的穿衣喜好。
第二天开拍仪式，徐导是一位低调的导演。如今娱乐圈对外的形象普遍比较浮，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打磨好剧本。
徐导不愿意为了一时的流量丢失口碑，开拍仪式只请了关系交好的媒体，没有大肆宣传。
下午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导演说拍几段戏先试试感觉，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也可以即使调整。
乔云给顾清晏请了一个专业的化妆师，跟乔云以前关系很好，在他落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昨天接到乔云的电话，二话不说答应了，第二天就带着化妆包一起跟来了。
化妆师跟导演去交流妆容想法的时候，宿毅挤到顾清晏身旁。
“听徐导说，你跟我吻戏那个镜头要找替身啊？”
宿毅这么坦荡，顾清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这种镜头，还可以利用视觉错位，只是碰一下嘴唇，要找替身，的确太不专业。
她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对不起。”
“对不起干什么？”宿毅笑得爽朗：“就是有些遗憾，新来的漂亮妹妹名花有主，没机会了。”
顾清晏乐了一下，没解释太多，她乐得别人误会：“我给你留意其他漂亮妹妹。”
“那可真谢谢了。”宿毅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上次我跟你讨论那谁行不行的事情，你可别放心上。反正行不行，你肯定比我清楚。”
顾清晏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些画面，脸上爬起一丝红晕。
宿毅贼兮兮的追问：“透露一下，行不行啊？”
这话问的，宿毅明显是出于好心，想让她别那么尴尬。
但她要是继续脸红的话，也太好欺负了。
顾清晏轻咳了一声，淡淡道：“还行吧，勉强能把我伺候舒服。”
她一副老娘是女王陛下，你这愚蠢的男人赶紧闭嘴的表情。
宿毅乐得打跌，真觉得这位新来的妹妹有点意思。
等到妆容就绪，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徐导跟顾清晏说，要先把那场吻戏给拍了。
顾清晏了然，是时深年的意思。
时间还早，恰好颜灵跟房影帝有一场傍晚的戏，趁这个机会拍完，拍那场吻戏刚刚好。
颜灵科班出身，她姑姑季静就是知名演员。不是那种徒有名气没有演技的女明星，她姑姑才艺双修，在娱乐圈人缘极好。
颜灵一路走得这么顺，除了她自己的天赋和容貌，更多靠的是季静的支持。
顾清晏撑着下巴，看着颜灵跟房影帝对视。
颜灵大约是很擅长演这种单纯灵动女主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里写满了深情。
若不是镜头外站满了人，只看着镜头里，真觉得男女主一往情深，生死不渝。
“卡！很好！”
徐导显然对这一场戏很满意，虽然一开始为了熟悉剧情，找到代入感，选了最简单的一幕戏。
可能一次成功，徐导还是很高兴的。
他夸了几句，颜灵言笑晏晏的跟着大家道谢，让助理去拿了奶茶过来，给所有人都发了一杯。
宿毅咬了一口吸管，蹲在顾清晏身旁，语气轻蔑：“她最会装模作样了，没意思。这奶茶也没意思，从她手里过了一遍，都不甜了。”
顾清晏跟着喝了一口：“挺甜的呀。”
她感慨的是，自己连个助理都请不起，对方却富的可以请全剧组喝奶茶。
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拿到第一笔钱后，请所有人喝一杯奶茶。
要加两份奶盖。
顾清晏喝完半杯奶茶的时候，徐导说下一幕戏要等半个小时，替身还在路上，让顾清晏等一下。
顾清晏将奶茶上面的奶盖用吸管吸完，心底琢磨着这个替身派头好大呀。
大约半小时后，她看到替身坐着迈巴赫进了剧组。

第20章
半个小时前， 宿毅还在问她：“你知道替身长什么样吗？”
顾清晏摇头：“会跟我很像吗？”
宿毅乐了：“妹妹呀， 要替身能有你一半好看，她就能直接当明星而不是选择当替身了。”
一天的时间， 顾清晏已经习惯了宿毅有口无心的彩虹屁：“是徐导找的替身吗？”
宿毅道：“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顾清晏没有当一回事，她不太懂这些， 只点点头。
宿毅看着她的侧脸，哭诉道：“我真可怜。”
前天回家后， 就被他爸没收了才买没多久的跑车， 说一年后再还给他。
一年后黄花菜都凉了，漂亮妹妹还没泡到，他怎么能接受。
他爸告诉他， 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 否则容易得罪人。
宿毅后知后觉的领悟，不过是跟顾清晏口嗨说了几句玩笑话，时深年就对他爸的公司下了手。
他沉默许久后，回以他爸一个苦笑，表示明白了。
技不如人只能认怂，后来时深年收手，大概是他救了顾清晏一下，帮她制服了那个偏激粉丝。
宿毅心底不爽，他帮顾清晏是出于真心。作为一个男人， 在那种时候怎么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样一来，倒是好像有什么目的一样。只是没什么好说的，谁让他家实力不如时家呢。
宿毅旁敲侧击跟顾清晏聊了几句， 发现对方的确一无所知，并且对关于时深年的话题多有回避。
宿毅心中有了大概猜测，也不知道他跟时深年到底谁更惨一些。
顾清晏看他哭丧的脸，问：“你怎么可怜了？”
宿毅瘪瘪嘴，可怜巴巴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顾清晏现在知道了，来的是时深年
——那个大牌的，要剧组所有人等半个小时，没一句解释的替身。
她也现在才知道，要被替的不是她，而是宿毅。
直到徐导让顾清晏快些准备的时候，她还有些懵。
时深年是有备而来，他穿了民国时期的军装。在戏里，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他披着军绿色的厚重斗篷，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
站得笔直，戴着一顶军帽，整个人显得无比威严。
这是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才能展露出来的气质，同样的衣服，穿在宿毅身上，只觉得帅气逼人，却没有这种杀伐果决的气场。
好像他就是在万千人中活下来的最强者，面无表情手刃无数敌人，脸上溅满了鲜血，也一往无前。
单单站在那儿，就带来了肃杀的气势。
宿毅身上穿着款式相同的衣服，吊儿郎当的蹲在顾清晏身边，抬头望了一眼，震惊的嚯了一声。
他低头，拍拍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略有些嫌弃：“这同样的衣服，高定不高定就是有区别的。徐叔，咱们得换衣服啊，质量太差了！”
他扯着喉咙喊了一句，徐导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时深年站在那儿，视线落在顾清晏脸上：“过来。”
顾清晏刚从懵圈中醒神，在原地顿了好几秒，才缓缓走过去。
她换上了民国的妆容，身上系着一件血红色的斗篷，里面穿着墨绿色旗袍，贴着腰身，走动时斗篷被风扬起，露出纤细的腰，修长的腿。
她站在时深年跟前，时深年略一皱眉，将她斗篷下面的一个带子也系好。
一只手捏着她的斗篷，不让里面的旗袍露出来。
顾清晏定了定神，才问：“你怎么来了？”
时深年言简意赅：“替身。”
顾清晏扭头看徐导：“他没有演戏经验，怎么能当替身？”
徐导从摄像仪器那边小跑过来：“时总气质很适合这个角色，这一幕戏难度也不高，可以尝试一下。”
这一幕戏存在吻戏，但对男二来说，感情的爆发点在余曼离开之后。
在吻的过程中，他是不露脸的。若是这样解释，这段戏的确难度不高。
顾清晏冷下脸，她化了一个浓妆。长长的睫毛向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的冷漠写在了脸上：“我不同意。”
时深年还未开口，旁边的副导演倒是有些意见了，他听徐导说了这件事，还挺不以为然的。
时深年的社会地位摆在这里，整个娱乐圈都要以他为马首是瞻。
现在时总愿意花点心思哄哄小情人，那是他自己情愿。
这个顾清晏不过是个新人，还没出头就这么大脾性，迟早会抛弃。
现在的小丫头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其实男人嘛，谁会真的把一个女人当回事。
副导演怕时深年下不了台，随口替他挡回去顾清晏的话：“这没什么不同意的，换了其他的替身，你也要接受安排，这是一个演员的素养。”
顾清晏淡淡道：“我接受其他的替身。”
副导演本来是随口一说，此时被顶的有些不高兴了：“你一个新人，还没上位就想要耍大牌，你有资格挑选……”
“老刘。”徐导看时深年脸色不好，赶紧拦住副导演：“你少说两句，我们也有问题，没有提前通知小顾。”
这种其实也没什么通知不通知的，时深年开口了，谁有拒绝的资格。
徐导当时甚至还想着，时总看起来威严难以接近，谁想到哄起姑娘来也这么柔情似水。
他年纪大了，见得多了。年轻人的事情都见怪不怪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目前看来，顾清晏是不高兴的。
徐导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时总愿意哄她，那是情分。她撒个娇，顺着台阶往下爬就好。
要是等到时总不愿意哄了，谁知道会发生。
说不定还要带累剧组，赶不上进度都是小事，撤资也不是不可能。
徐导提着一颗心，劝顾清晏道：“小顾啊，你先冷静一下，别这么生气。时总想体验一下演戏的滋味，我们男二号还主动让出位置呢。”
宿毅在后面微微耸肩，他可不是主动让出的，他那是没有办法。
顾清晏没有理睬徐导，乔云曾说过，她这个人看起来软糯好说话的很，好似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别人让她退一步，她就微笑着退一步。
可实际上轴起来能要人命，不管不顾也要跟你干一架的那种。
顾清晏盯着时深年的双眼：“我不想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这场戏，要么你演，要么我演。”
她的抗拒之色太过果决，副导演方才还不屑的切了一声，他心底认定了顾清晏就是那种靠男人上位的女人，对她多有意见。
此时听到这话，那副不屑的神色也不敢摆在脸上了。他张了张嘴，听到徐导着急的声音：
“来来来，小顾，有话好商量，别说这种话。我们先去旁边待一会儿，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颜灵跟房影帝刚刚拍完上一场戏，今天时间不早了，徐导让他们先回去。
颜灵才卸完了妆，看到时深年后带着笑容走过来。还未走到近前，徐导一眼扫到，怕事情越闹越大，赶紧插话劝解。
顾清晏摇摇头，话是对徐导说的，双眸却依旧看着时深年：“我没有其他话了，想说的就这些。”
她说完，眼角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颜灵。
颜灵换上了都市丽人的妆容，大波浪的中风夹在耳后，身上披着一件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
双手换在胸前，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稳稳的站在一旁，眼底带着一分嘲讽，二分不屑，三分看不起。
顾清晏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她立刻收回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像是什么绝世好姐妹。
顾清晏扬眉，冷笑着对她呵了一声。
她这一冷笑，在场所有看过《不得》的人，都仿佛梦回了民国。
她带着余曼的妆，笑出了属于余曼的气场。
满脸写着默挨老娘，谁动谁死。
徐导在心底叹气，只希望顾清晏的火气能快点过去。他去哪里找到下一个更适合余曼的角色啊！
颜灵哪里能想到顾清晏连装都不屑于装一下，直接对着她开战。
颜灵怔愣两秒，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解的开口：“这是怎么了？下一场戏还没有开始吗？刚我还跟李哥说，看完这场再回去，也好熟悉一下晏晏跟宿毅的拍戏模式。”
顾清晏收回视线，没有搭理她。
徐导嗯嗯啊啊说了两句，算是回答。
颜灵向时深年方向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想伸手替他理一理衣领。
时深年警惕的扫她一眼，挥开她的手：“滚。”
颜灵又是一怔，昨天晚上时深年的助理告诉她，时深年要来剧组演一场戏，让她不要露出马脚。
她当时委屈的跟助理讲，时总不让她靠近，任凭她怎么说，外人都不会相信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的。
至少，时总得允许她做一些不过分的亲密举动。
助理说，他会转告时总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助理告诉她，可以根据情况而定。
这个意思，大约就是同意她做一些小动作。
颜灵势在必得，她不信一个男人感受过自己的温柔，还能拒绝自己。
可她没想到，时深年会这样不给她丝毫情面。
“深年……”颜灵眼睛微微眨动，眼泪随时能够落下。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时深年拧眉，他压着怒火，一言不发的看向顾清晏。
他刚刚被顾清晏无情的拒绝，若是在以前，怕是早就控制不住的将人绑起来抓回家，再慢慢教训。
可他不能那么做，他只能忍着。
顾清晏不卑不亢的对上他的目光，心底不住的在腹诽。
时深年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找了一个假女友来骗自己不说，还洁癖严重的连衣领都不允许对方碰一下。
简直是将她的智商摁在地上反复摩擦，摩擦完之后在给她捡起来，擦干净，告诉她一点儿也不疼。
靠！
顾清晏郁闷的想骂人！
她转身走进了化妆室。
时深年犹豫了两秒，没有追上去。

第21章
所有人都想骂人， 包括在场任何一个工作人员。
他们都有家室， 平常工作忙，不能早点回家老婆孩子热坑头也就算了。
今天开拍第一天， 徐导说了完成两个戏份就可以回去。要是顺利的话，八点半就能结束。
可突然来这么一遭， 对着时深年那张难看的黑脸，就算是徐导也不敢轻易开口。
颜灵心底想着好机会， 顾清晏那种脾气， 就算是一般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样高高在上的时深年呢。
颜灵站在时深年身边，好似刚刚被拒绝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她趁着徐导他们小声说话的时候， 对时深年低声道：“深年， 你是不是惹晏晏生气了啊？”
当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颜灵顿了一下，继续道：“女孩子是需要哄着的，她生气了，你肯定要哄的。”
依旧没有回应，时深年敛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灵用开玩笑似的语气道：“不过晏晏脾气好像有点大哦，要是换了我，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你面子的。有事□□情回去说就行了，她也有点不懂……”
“我说的话。”时深年盯着她， 冷冷打断：“听不懂吗？”
颜灵怔愣的张张嘴巴：“啊？”
时深年沉声：“滚。否则我想徐导不介意换一个女主角。”
颜灵扯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笑不出来。
她愣了两秒， 才开口：“是你请求我帮你演戏的。”
这是在怪时深年太过无情，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时深年淡淡开口：“你收了钱，拿了角色。”
言外之意，这是公平交易。
收钱拿角色这样的话，就像往颜灵嘴上吐口水一样，不，比往她脸上吐口水还要让她难受。
她从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可根本不在意这些钱，她在意的是时深年这个人。
她的人生，经历过无数男人，可从未有一个男人，能像时深年这样让她着迷，让她放下自尊。
可这个男人，却这样侮辱她。
颜灵狠狠一咬牙，转身走了。
这一次侮辱她记下了，总有她还回去的时候。
徐导跟副导演聊了几句，才热脸贴冷屁股似的对时深年讨好道：“时总你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道具场景都准备好了，总不能……”
他说的委婉，时深年跟顾清晏，总有人要退一步。
时深年沉默两秒，手掌轻轻抚上顾清晏送的那一块表。
他穿着军装，那块表被勒在里面，有些不舒服。可尽管如此，他也舍不得摘下，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再改一下剧本。”
“啊？”徐导真的头疼了，他的导演生涯中，最怕遇见这种投资人。
时深年投资了他这么多部剧，上一部赚的盆满钵满，他原本以为此生遇到了一个好的投资人。
谁想到会因为一个女人，对剧本一改再改。
徐导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时深年要求颜灵演女一号，实在是因为女一号的亲热戏太多，改不过来。
若是要改的话，怕是要剧本重写。
女二号就这么一个亲热镜头，他都不肯放过。
徐导抓抓头发，他这几天脱发严重：“那时总您看，还要怎么改？”
时深年平静道：“你让她打我一巴掌。”
“什么！”徐导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的重复了一遍。他推了下自己的老光眼镜，差点把舌头咬了。
时深年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顾清晏的化妆室。
剧组的化妆室都比较简陋，好在几位主演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区。
顾清晏心情烦躁，将门锁上之后，躺在沙发上发呆。
她躺着的时候，还不忘记将脑袋垂空，尽量不压着头发。
这个发型虽然不复杂，却也用了半个小时。
如果因为她一时之气，还要让化妆师重新弄半个小时，有些过分。
顾清晏掰着手指，忍不住自嘲，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这么理智。
这部戏到底能不能拍下去还不一定呢，如果时深年坚持，她大概就会放弃了。
放弃这部戏，那她就要放弃演戏了。
那以后做什么呢？
她学的金融，在全国最好的金融专业毕业。绩点优异，当时穷，为了奖学金，拼了命的学。
她的这个履历，大概能支撑她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找一份不差的工作。
无论如何，养活自己是够了。
就是意难平啊。
她怎么就摊上了时深年呢？
如果时深年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会有多好？
也不一定吧，顾清晏忍不住幻想，如果时深年不是这样的性格。
他这么有权有势，可能就会出轨，会包养小三，说不定还会家暴。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即使分开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到底是回忆太美好，才会离开的这么不舍。
顾清晏烦的要命，她好像啃一个红烧猪蹄。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啃两个。
当着时深年的面啃，还要逼着他吃，一口一个的那种。让他体验一下，被强迫做不喜欢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化妆室的门被从里面反锁，工作人员拿了钥匙，开门让时深年进去。
顾清晏知道是他，头都懒得抬一下。
时深年看他脑袋倒挂着，闭着双眼不说话，他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顾清晏打开他的手：“别大佬我对抗地心引力。”
她想，她连地心引力都能对抗，怎么可能对抗不了一个小小的时深年呢？
时深年站起来，坐在沙发上。
这个沙发很小一张，只能挤下两个人。
顾清晏脚窝挂在沙发背上，倒悬着躺着。时深年一躺下，沙发重量失衡，顾清晏整个人歪了一下，身体控制不住的往时深年方向滚。
沙发承重不够，晃了一下，一个脚翘起来，往旁边倒。
她啊了一下，想抓住什么，双手挥舞过后，只抱住了时深年的膝盖。
时深年立刻站起来，一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捞起来。
顾清晏身体倒挂着，被她一捞，身子就往后仰。
时深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等她稍稍放松，才抱着她缓缓在已经落地的沙发上坐下。
顾清晏懵了一会儿，她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脑袋着地了。
她沉默的想，她是对抗不了地心引力的，地球想让她摔跤就让她摔跤，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下。
时深年摸摸她的手臂，又摁摁她的脚踝，脸色不太好看：“有没有扭到？”
要不是他刚刚反应快，顾清晏真的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顾清晏眨眨眼，腰还被时深年握在掌心，她啊了一声，迟钝的摇头：
“……这个沙发，太轻了。”
她有些笨拙的转移话题，好缓解这一刻的尴尬。然后默不作声的脚尖踮地，想站起来。
时深年钳住她的腰，按着她坐在自己身上：“别动。”
顾清晏也不太敢动，她乖乖坐着没有动，双手微微垂下。此时的空气有些安静，她等了一会儿，也等不到时深年开口。
顾清晏沉默了几秒，稍稍抬头，刚想开口说话。
时深年沉声教训她：“你怎么能做这样危险的动作？”
倒挂在沙发上真的可以减少皱纹，她在一个美妆博主那边看到的！
顾清晏心底叫嚣着想反驳，而且是时深年坐上来，沙发才会失衡的。
可她不敢讲，她低声嘟喃：“又不怪我。”
时深年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也不知道多久，他没见过这样的顾清晏了。
他不敢再强迫着她做任何事情，他希望她快乐。比起按照自己的方式成长，他其实更喜欢少女拥有自己的未来。
只要这个未来里，有他的身影。
时深年低头，望着她光洁的额头，想低头轻轻吻她一下。
可他不敢，他怕做出太过分的举动，把小丫头吓跑。
他道：“你打我一巴掌。”
顾清晏听得云里雾里，她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醒神：“我没打你。”
时深年道：“我做错了一些事，我要演那个替身。你不要赌气，你在戏里打我一巴掌，就当出气。”
顾清晏饶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她憋了一会儿，说：“我不想打你。”
“不打也没关系。”时深年敛眸：“不打我，我还是要演这场戏。”
顾清晏脸色拉下来，她没有开口。
时深年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顾清晏打掉他的手：“发型师特意弄得发型，你不要弄乱了。”
时深年紧抿着的嘴微微翘了一些：“我不弄乱，我知道你喜欢演戏，我不会再逼你了。”
“什么意思？”顾清晏乍然听到他的许诺，不自觉露出一抹喜色。
但随即，她又拉下脸：“我们没有关系了，你管不了我。”
“别那样说话。”时深年轻轻捧着她的脸颊：“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把你绑回家，禁锢你，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顾清晏脸色微变，时深年接着道：“你知道的，我从不说大话。”
他是从来不说大话，哪里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顾清晏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时深年给了一棒子，又要给甜枣：“我答应你，以后不限制你演戏，但是剧本我要先过目。”
顾清晏觉得他简直在无理取闹：“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这个管我那个的？”
时深年托着她的臀部，抱的紧紧的，让她有些无法呼吸。
“你想当我什么人，现在就可以。”

第22章
顾清晏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以前的时深年好像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这是为了让自己不生气， 全都豁出去了。
时深年不仅有了翘臀，他还升级了， 变成时深年2.0了！
顾清晏捂着脸，心想着现在脸红也太丢脸了吧？
她怎么能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呢， 尤其是在时深年面前，她撑也要撑着。
顾清晏咬着牙， 忍住羞意， 拿开捂着脸的双手，屁股扭了两下，在时深年身上蹭了蹭。
故意压低声音， 暧昧道：“那你去把门锁上。”
时深年一怔， 放开顾清晏。顾清晏赶紧往旁边躲，趁着时深年站起来的功夫，一屁股坐到了化妆镜前。
化妆镜前的椅子狭小，挤不下两个人。
她对着时深年狡黠一笑：“你出去，我头发都乱了，要重新整理一下。”
时深年看破她那点小伎俩，却由着她胡闹。
他静静站在化妆镜后，沉声看着她整理散落下来的碎发。
顾清晏脸上烫烫的，她低着头， 不断的伸手抓着头发掩饰内心的窘迫。
她偷偷瞄了一眼镜子，一下撞进了时深年的眼底。
满是爱意，柔情似水。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自己， 在这样一个环境下。
对于时深年来说，这样一个逼仄的，空气不新鲜的，杂乱不堪的小房间。
他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适，反倒耐心十足。
顾清晏怔愣两秒，放下抓头发的手，她不是不愿意让时深年当这个替身，只是这是她的工作，这是她的生活，时深年不应该这样强硬的，没有提前跟她商量，就替她做好了全部的决定。
顾清晏沉下一口气，试着跟时深年商量：“你没有经验，一定要演替身的话，会耽误整个剧组的进程。
我可以不演亲密戏，可以找替身演这个剧情，你没有必要非要自己演。”
这话是有所松动，时深年沉声道：“如果耽误进程，额外的开支我会负责。”
在他眼里，只要顾清晏在身边，其他的都是小事情。
顾清晏听到这话，呆了片刻，她缓缓道：“在你眼里，耽误剧情的进程，就是随便一笔钱可以补回来的吗？”
时深年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一时没有开口。
顾清晏拿起桌上一支口红，她有些愣愣的，口红在手里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
随着盒子开合的啪啪声，她继续开口：“导演付出的心血，演员一遍遍拍摄浪费的精神，工作人员跟着一起浪费的时间，在你眼里，都能用钱摆平。”
她突然的情绪失落，让时深年有些无措。
顾清晏啪的一声，将口红扔在桌上：“我排练了两个月的话剧，你一个电话，就害得我失去了资格。”
顾清晏回头，静静的看向时深年。
“事后你给我买了一堆珠宝，我不想收，你知道我为什么又收下了吗？”
她说的是高中的时候，她被剥夺了演朱丽叶那次机会。
时深年紧紧抿着唇，一直没有开口。
顾清晏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好像从来没跟时深年说过她的情绪，她的想法。
她的确就像是一只鸵鸟，以前从来没有勇气去诉说。
直到今天，已经分手四年后的今天，她才敢旧事重提。
她开口道：“因为在你心底，反正我一直是那个可以用金钱摆平的女孩。”
时深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面上维持着镇定，心底却已乱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顾清晏回忆起当年，她不小心听到了时深年跟顾胜楠的对话。
顾胜楠知道她跟时深年在一起后，主动致电时深年，传达了两点信息。
第一、顾清晏是顾家的女儿，但顾家还有一个儿子，她没有继承权。
第二、要跟顾家的女儿在一起，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介于她将女儿养的这么好，时家必须在某些合作上给出一定让步。
时深年当时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华丽的餐桌。
桌上摆着丰盛的晚宴，他站得笔直，影子被暖黄色的夕阳拉的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角落处。
他淡淡道：“恕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我凭什么为了一个可以用金钱摆平的女孩付出如此高的代价。”
顾清晏那是感觉呼吸一下停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怕被发现自己已经下楼，所以身体自动停止了呼吸。
她在角落里站了好几分钟，听着时深年言辞犀利，一来一回的跟顾胜楠扯皮。
后来的那几分钟，她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她根本不知道最后被顾胜楠卖了多少钱，可她知道，自从那通电话后，顾胜楠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差了一些。
顾清晏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是怎样一步步回到房间。
她才刚刚坐定，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房门就被轻轻打开。
时深年折腾了她一下午，害得她晚餐时间才晕乎乎转醒，神智尚未清醒。
时深年走过来，冰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把她拥在怀里，低声询问她是不是累坏了。
顾清晏麻木的点点头，她当时猜测，时深年大概只是习惯了对她好。
因为再也没有人比她更乖更听话了。
她那么爱他，愿意为他付出更多。即使是自己的一些爱好，一些穿衣习惯，一些生活习惯。
那些坚持了十八年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放弃。
但代价好高啊，时深年不愿意为她付出那么高的代价，她却要付出那么多。
顾清晏说不清楚，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心态失衡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却再也不愿意无条件听从时深年的安排了。
她大概想试试，等她不乖了，不听话了，时深年还会不会要她。
四年前，她离开之后，时深年从来找过来。
那一刻，顾清晏是如释重负的。
她一直不明白，时深年是爱她太过深重，才如此偏执。还是只习惯了这样，控制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后来她明白了，时深年也不一定是爱她多深，只是习惯而已。
否则，为什么会不找她呢。
顾清晏一直觉得自己矫情，分明是自己要离开的。却还藏着小心思，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如果时深年找过来，她就原谅他。
可他没有。
她等了一段时间，等到后来，强迫自己将这个人剔除自己的生命。
四年后，她已经不再等待了。
顾清晏其实心底清楚，顾胜楠就跟黏人的牛皮糖一样。为了达到目的，怎样都是不要脸的。
如果时深年不果断一些拒绝，大抵是甩不掉顾胜楠的，她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时深年的妥协换取利益。
只是情感上，顾清晏无法接受那样冷淡的话。
她在顾家，在陆志丰心中，都只是一件物品。没有自己的感情，关键时候可以用来换取利益。
但她已经习惯了，她人生的前十八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
她不会自怨自艾，如果她不能自我开解，大抵是不能健康活到十八岁的。
可当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时候，时深年出现了。
他对她那么好，几乎给了她全部。带她见识了她从未见识到的世界。
顾清晏的人生，是从时深年开始的。
在这样的情绪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时深年说的那句话。
这样的一种情绪，实在难以启齿。
她从未跟时深年提起过，而时深年，也从来不知道她听到了那通电话。
此时旧事重提，顾清晏一时气血贲张，说出这样的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顾清晏看着愣在原地的时深年，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缓解一下气氛。
时深年沉默几秒，眸底藏着深意。在顾清晏开口前，他开口道：“如果我真这么想，我应该拿着合同对你威逼利诱，应该切断乔云能拿到的所有资源。而不是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
他原本是解释，他不知道顾清晏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看不到她，就难受的不行。
看到她跟别人有说有笑，就嫉妒的发疯。
他这样的感情，在对方看来却是廉价的，这让他无法控制住情绪。
顾清晏本想开口道歉，听到这样的话，本就藏在心底的怒火根本下不去。
如同火上浇油一样，她将头上的发饰扯下来，因为用力太猛，扯断了几根头发。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冷着脸道：“你已经这么做了，你以为你没有吗？”
时深年冷冷盯着她，眼底好像有一只猛兽。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阴沉的让顾清晏窒息。
“我做了什么？”
顾清晏紧抿着唇，理智告诉她，心底的话千万不要说出口。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说完不是解脱。
可时深年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她，好似毫无感情。
顾清晏脑海中铮的一声，一根弦断了。
“第一次我来片场，乔云联系的化妆师突然说没有时间。后来乔云问她，说你的人跟她老师接触过。
就像四年前一样，你让另外的女生代替了我的名额。如今又旧计重施，你以为我没有化妆师，就会放弃演戏吗？”

第23章
四年前的事情， 时深年当时手段太过偏执， 他无话可说。他当时若是知道，顾清晏会因为被迫放弃演戏而离开他，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做。
可化妆师这件事，他让助理去找过那位化妆师，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小百合。
因为证据链太过明显刻意，时深年让助理继续调查。包括那个泼硫酸的偏激粉丝， 也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
如果他真的不想让顾清晏演戏， 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
乔云如今找的那位化妆师，在圈子里沉浮几十年，虽然跟乔云交好。
碍于情面， 乔云开口后无法拒绝。
可乔云如今手里的启动资金实在太过有限， 他给那位化妆师开出的酬劳比她原本能拿到的少了三倍。
一天两天，还有情意在。时间久了，再多的感情也抵不过金钱的消磨。
时深年给那位化妆师打了一笔足够抵消她三年酬劳的钱，让她安心待在顾清晏身边，必要时刻，为她挡一些风雨。
这些事，时深年都不会告诉顾清晏。
他即使心底再抵触，再不愿意顾清晏进入娱乐圈。但他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件事实，只会为她铺好一切道路。
时深年笔直的站着， 头顶的光有些昏暗，化妆镜的强光灯打开后，光线倾斜。
他一半脸陷在阴影中， 目光镇静的看着顾清晏。
不能说是镇静，是强作镇静。
倒是有些狼狈。
时深年只开口说了三个字：“不是我。”
顾清晏没有看他，她甚至没有抬头。
化妆镜太大了，不过她的视线放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时深年的那双眼睛。
阴沉沉的，比这个逼仄的房间还让她压抑。
顾清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实际上，刚刚那些话，她说出口就后悔了。
从小云答应了却没来，到偏激粉丝泼硫酸，再到故意在网络上传她的丑照。
这一连串的事情，分明是早就安排好的。
时深年就算失去理智，也不可能做危害她的事情。
她刚刚才是失去了理智，将乔云跟她分析的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乔云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只以为时深年要利用权势逼她就范。
其实也差不多。
顾清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现在的气氛。
屋内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是乔云。
“徐导让我来问问，你们商量好没有？”
徐导不敢在这种时候触时深年的逆鳞，才使唤乔云过来。乔云满心无奈，他不好跟顾清晏说，让她做出妥协。
可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能做出妥协的只有顾清晏。
时深年是什么身份，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重要。
这样一个人物，去访各地能引来各个领导人接待的人物。已经纡尊降贵来演一个小替身哄你开心，你得多大的面子，才能让他再次妥协。
乔云倒是也想硬气点，直接对顾清晏说不高兴那咱们就不拍了。
可第一，这是他们能接手的最好的资源。
第二，合同已经签下，违约金就算卖了他他也赔不起。
最后，这次要是因此得罪了时深年，别说是娱乐圈混不下去，那真是什么圈都别去混了。
总的说起来，除了顾清晏妥协，没有第二个选择。
大概唯一的选择是，怎样妥协，能够更有面子一些。
顾清晏是个理智的人，能够做出最好的选择，乔云一直都知道。
受过生活所迫的人，不会将尊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看得太重。
乔云推门进去的时候，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可他没想到，顾清晏坐在化妆镜前，双手撑着额头，没看他。
沉声问了句：“违约金要赔多少？”
乔云站在门口，目光一下凝聚在顾清晏的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没那么多钱。
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怔愣两秒，听到时深年咬着牙，阴沉的声音：“滚出去。”
乔云呆在原地，他不知所措。
顾清晏一下站起来，细细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开口：“我一起滚。”
时深年没有留她，阴鸷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踩住脚下晃动的影子，一直走到他看不见的尽头。
时深年站在化妆室狭窄的门口，静静站着。
整个剧组的人都有些愣神，他们没想到顾清晏真的敢直接跟时深年翻脸。
徐导愁容满面的摇头：“早知道……”
他想说早知道就不找顾清晏演余曼了，可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就是找不到心中最完美的女二，才一直拖了那么久。
宿毅穿着军大衣，蹲在摄像机旁边磕着瓜子：“这下怎么办？顾妹妹要解约？”
还能怎么办呢？
徐导看了眼站在阴影下的时深年，也不知是光线的问题，还是他的脸色就真那么难看。
黑沉沉的要滴出水来。
现在这个时候，谁敢去问该怎么办？谁去问谁倒霉。
就连跟了时深年近十年的助理，也只敢在旁边小心翼翼等着。
颜灵在自己的化妆室，听到经纪人提起这边的情况。披了一件外套，从里间走出来，轻轻走到助理的旁边。
“楚先生，时总这是怎么了？”
助理目光淡淡在她身上扫过：“你不用管。”
颜灵脸色微僵，时深年对她态度不好也就算了，一个破助理竟然还敢对她这种脸色。
她心底满是怒气，脸上却丝毫不显，甚至露出一丝笑意：“这样也不太好吧，大家都在讨论，要不要去劝一下。”
助理没开口，倒是觉得颜灵说的有些道理。
他倒不是怕旁人敢议论什么，只是时深年因为身体缘故，自小就体质敏感，更容易生病感染。
医生说过，如果情绪出现问题，生病的概率会指数增长。
助理犹豫了两秒，走到时深年跟前，小声道：“时总，顾小姐回去了。”
时深年淡淡看他一眼，眼底是还未平复的深渊。
“去找一个替身，明天的行程推迟。”
找一个替身，是要找真正的替身了。
时总妥协了，并且还要看完这一场戏才放心出国。
助理了然，仿佛琢磨几遍后，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徐导。
徐导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这种事情比他拍电视剧还烦。
“那时总，不演了？”
助理点头：“找一个好一些的替身，以后会一直用到。”
徐导心下微惊，忍不住抬头看了不远处的时深年一眼。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最后竟然是时深年做出了妥协。
等到时深年离开后，大家都炸开了锅。几个场务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声讨论：
“这个时总你们都知道的吧？女二号是个新人，以前听啊没听过的，我原本以为是个被包养的小情儿呢……”
“不得了啊，你们看到没，颜灵脸都青了。”
“看到了，季静不就是当小三嫁入时家的吗？这事大家都知道，颜灵估计是想走她姑姑那条路，没想到人家睬都不睬她……”
“要我是时深年我也选顾清晏啊，不说其他的，脸就吊打了。”
“这倒也是，我也选顾清晏……”
“别哔哔了，快做事，小心被人听到丢了饭碗。人什么身份都没搞清楚你们就敢yy！”
宿毅还蹲在旁边嗑着那一堆瓜子，瓜子数量不断减少，他有些舍不得，只能慢吞吞的嗑。
一颗瓜子在嘴里回味上几遍，才咬出瓜子仁。
听到这个消息，他愣了两秒，感慨的抓起最后一把瓜子：“也行，免得上映后被扒出来替身比我身材好。”
回去的路上，顾清晏躺在后座，脸上盖了剧组穿出来，没来得及换下的披风。
乔云摸了把胡茬，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问：“那我们就不演了？毁约？”
顾清晏抓了一把脸上的披风，也不知道这剧组的服装是哪个赞助商提供的还是怎样，材质十分舒服，上面的刺绣都似乎是手工的。
丝绸滑滑的，皮也像是真皮。
顾清晏脑海中一晃而过其他人的服装，猜测这应该是时深年安排的。
时深年真的是……
顾清晏有些烦，她闷闷的道：“我们有钱吗？”
乔云声音有些无奈：“没有。”
顾清晏叹气：“没钱哪里敢毁约，顾胜楠又不是真的女皇。”
乔云没忍住笑了下，又问：“那替身怎么办？”
顾清晏抿了一下唇：“明天我去跟时深年道歉。”
就像乔云一直知道的那样，顾清晏就是理智的。她今天的行为，大概已经是最大的不理智。
时深年只不过要演一个替身，若是换了其他人提这个要求，顾清晏只会无所谓的笑笑。
可这个换了时深年，才会让她如此不理智。
乔云看她蒙在披风下的脑袋，随着呼吸起伏，披风鼓鼓的，有些像小孩子。
他开口道：“要实在不行的话，我那边还有两百万，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顾清晏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难以平复的心绪被乔云这样一句简单的话给治愈了。
她大概是自卑的，所有人，在利益和她之间，都选择了利益。
可你看，乔云愿意为了她，放弃利益。
她也没那么可怜。

第24章
顾清晏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自己就想开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没权没势还没钱，也不敢有脾气。
该怎样还是要怎样， 明天去剧组跟徐导道歉，然后时深年要怎样她就怎样。
反正她原本就是这样的， 一只没有自己主权的小玩偶。
乔云心情复杂，他还想说两句， 恰好手机铃声响起。他开了蓝牙， 接通了电话。
“是乔云吧？”
对面是徐导的声音，乔云连忙应了一声：“是我，徐导您说。”
“是这样的。”徐导的声音异常客气：“今天是我想的不妥当， 事情没有安排好。
我刚刚也仔细想了想， 时总的确不太适合演这个替身。一来他也不是专业人员，二来时间也紧张。要执意这么做的话，还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思来想去，还是重新给小顾安排了一个专业的替身。你告诉她，明天早上有一出戏挺早的，需要七点之前就到剧组，可别迟到了。”
徐导只字不提今天在剧组发生的矛盾，不提顾清晏怎样不给时深年面子。
只说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没有安排， 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不说之前的安排是时深年主导的，只说是时深年经验不够。一方面给顾清晏台阶下，另一方面给时深年兜足了面子。
人老成精， 话说的滴水不漏。
半个字不提不愉快的事情，只让顾清晏明天早点去剧组。
乔云开着外放，回头看了眼顾清晏。
顾清晏拉开了盖在头上的披风，对着乔云点点头。
乔云松了口气，露出个笑脸：“徐导说的哪里话，是我们不熟悉规矩，才闹了个乌龙。明天我知道的，行程上早就安排好了。”
徐导那边完成了任务，也松了口气，又说了两句客套话，才挂断了电话。
乔云等到喇叭里响起嘟嘟嘟的声音，才摁断了电话，回头看了眼顾清晏。
顾清晏的头发还没有完全拆下，妆容也依旧精致。她小小的身子缩在宽松的披风中，有种楚楚可怜中透着颓然的美感。
乔云看呆了一瞬，心底嘀咕着要是徐导不打这个电话来才吃亏，他家晏晏肯定是做好的余曼。
他敢说，整个娱乐圈没有几个女星能驾驭这样的妆容。
浓艳的妆容中，透着不谙世事的懵懂。一个极其强大，强大到让人类害怕的、有特殊能力女人。
却也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
乔云也是看过小说原著的，他刚刚回头的一瞬间。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余曼。
小小的身躯，抱着膝盖，坐在阴暗的角落里。
其实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罢了。
那样的无助，别人只看到了她身体里无穷的力量，却没有人能看到，她驾驭那些力量时，会遭到的反噬。
乔云晃了一个神，前面的车一个急刹，他险些追尾。一脚刹车踩的极其用力，顾清晏没防备，差点被后座上摔下来。
她连忙抓住座椅，心有余悸的看向乔云：“你这是看上前面的车主了？”
乔云：“……我走了个神。”
顾清晏刚刚也走了个神，她怎么也想不到，时深年竟然会做出妥协。
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对别人低头吧？
顾清晏不确定，但时深年那样的性格。当年他尚未是时家掌舵人的时候，就因为时永兴左右的决定，一手架空了时永兴的权力。
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对待别人更加不会低头。
这真的是时深年做的决定吗？
她有点不敢相信。
顾清晏晕乎乎的，她一时后悔今天做的那些话，一时又想不明白时深年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为了自己才妥协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这样告诉她。
但她不敢听。
顾清晏掏出手机，点开了一直发心情的那个小号，打开了编辑页面。
捉摸不透的男人……
她打完这行字，又删掉。
今天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想了想，又删掉。
顾清晏反复想了好一会儿，发了个耸肩的表情。
她这个小号没几个人关注，向来没点赞没评论。这两天突然有个莫名其妙的人关注了她，每条必点赞，顾清晏也没理。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手机叮咚了一声，又是这个人的评论。
是一个拥抱的表情。
顾清晏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想了想，没回。将手机锁屏，丢在了旁边。
另一边，吴岩直溜溜的看着自己那位从来沉默寡言的发小。
“你一晚上都盯着手机，想什么呢？”
吴岩其人，跟他的名字差距有些大。他不该叫吴岩，该叫华多。
吴岩底下还有个宝贝妹妹，从小就絮叨惯了，遇事习惯唠叨上几句。对待朋友，自然也是各种放下不下。
“你工作别那么拼命了，昨天按照惯例，要进行检查的。不你又因为工作，人都找不到。”
吴岩是时深年的娘家人，走得比较近。
他这个人，年少成名，家境丰厚，父慈母爱，妹妹乖巧听话。
三分之一的人生走完，还未遇到过任何挫折。按照他的人生信仰，该追求什么就去追求，别留下遗憾。
吴岩十四岁以前喜欢画画，十四岁那年就拿下了一个国际著名的大奖。
而后不顾旁人劝阻，跑去国外学医。如今在医学方面，已经是非常有权威的医师。
从时深年四年前在山区受感染那次后，就一直是他接手时深年的日常医护。
时深年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低头看着手机。
吴岩已经习惯了，时深年从小就是这样。若不是绝对的智商碾压，他怕是在时家也待不下去。
用他妹妹的话说，这哥哥一点不讨人喜欢。
“看什么呢？”吴岩翻了个白眼，趁他不备，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机。
界面恰好在顾清晏的主页。
时深年抬眸瞥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吴岩跟他多年交情，才不怕他。
他哟了一声，绕到后面，匆忙扫了几眼：“是小晏晏啊？怎么样，裴奕说的办法靠谱吗？”
吴岩伸手作势要去滑屏幕，时深年走起来，单手抽走他手里的手机。
吴岩这次没躲，再看几眼时深年就真的要生气了。
他嘿了一声：“理你了没？”
时深年紧抿着唇，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也不说话，只将手机放了起来。
吴岩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懒洋洋的将脚搁起来：“那就是没理，看来裴奕这个权威的心理医生也不太靠谱。”
“理了。”时深年开口，打断他的絮叨。
“真的？”吴岩自认魅力十足，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
他称自己一句行走的荷尔蒙完全不过分。但他再自信，也不敢跟时深年比。
时深年这张脸吧，上帝造人的时候绝对是偏心的。这禁欲的气质，啧啧，追个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拿？
吴岩是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多年，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吴岩内心充满了八卦欲，整张脸熠熠生辉，亮晶晶的看着时深年：“怎么理你的，跟我说说？”
时深年瞥他一眼，并不讲话。
吴岩毫不介意，继续蛊惑：“你跟裴奕说不跟我说，这就是差别对待。你看看裴奕，虽然是个心理医生，可他谈过恋爱吗？没有。
再看看我，女朋友不断。感情这种事情，理论是没有用的，还是要靠实践。
你跟我说说，绝对比裴奕那套理论有用。”
时深年脑袋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不去看吴岩那写满好奇的双眼，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叫我时总，还跟别人说跟我不熟。”
若不是吴岩，大概没有人能够让他开口说出自己失败的一面。
吴岩一直知道，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时深年性格孤僻。小的时候，孤僻的让人无法靠近。
那时候祖母心疼他，常常将他接到家里住一段时间。除了祖母，时深年谁也不理。
大院里的那些小孩，没有一个敢跟他搭话，除了吴岩。
吴岩从小脸皮就厚，因为有个妹妹，比平常男孩更能接受别人的冷待。
女孩子太可爱了，父母偏疼是应该的。
吴岩就是靠着这份厚脸皮，才能挤到时深年身边。
后来祖母去世，除了四年前老爷子去世那回，时深年便再也没回过吴家大院。
后来时深年长大后，孤僻的性格变了。不是变得开朗了，只是他将那份孤僻隐藏了起来。
在商场上，他杀伐果断，对待对手毫不留情。若说他的孤僻是一种情绪，那他现在，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直到他跟顾清晏在一起。
吴岩一直记得，给顾清晏十八岁庆生的前几天，时深年皱着眉头，仔细询问他跟裴奕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时候的那种认真神情。
吴岩本来一直想劝他，如果实在得不到，那就放弃。
吴岩交过很多女朋友，但自认洁身自好，交往期间一直认认真真。
分手了才会考虑下一个。
他对待感情不够认真，他从来不相信有什么感情能持续一生。
他不信这些东西。
他想告诉时深年，这个不愿意，那就下一个。凭时深年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得不到。
可吴岩永远记得那个样子的时深年，于是他说不出口这样的劝阻。
也许时深年能得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女孩，可她们都不是顾清晏。

第25章
吴岩想起来四年前， 他得知时深年出事， 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看到那一幕。
山里医疗条件落后，时深年受了伤， 不好挪动。山路崎岖，怕路上颠簸， 一直都是请各种权威的医生来。
他身上的伤并不太严重，只是伤口受到感染。时深年天生体质与旁人不同， 一点细微的感染， 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时深年发了几天几夜的高烧，一直昏昏沉沉，时而清醒， 烧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几位医生都说， 他这是意志力坚定，若是意志力差一些的，早就撑不下去了。
到了最严重的阶段，他们甚至对时永兴说出了准备好后事这样的话。
吴岩在国外听到消息，一刻都不敢耽搁。
他到山里的时候，恰好时深年醒来。
他换上了无菌的防护服，进了无菌室，看向躺在洁白病床上的时深年。
对方依旧发着高烧，却面无表情， 淡淡望着天花板。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地往这边望了一眼。
看到是他，又波澜不惊的别过眼去。方才的那一抹激动， 似乎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时深年以为他是顾清晏，而顾清晏一直没有来。
吴岩听说，他只在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挣扎的睁眼，异常清晰的问：
“晏晏来了吗？有没有哭？”
没有人敢答话，他的晏晏没有来，甚至顾清晏已经被时永兴送走。
时深年没有得到回复，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时永兴发了话，谁也不许提起顾清晏。
即使在后来，医生说时深年也许撑不下去了。提议将他昏迷时候嘴里一直重复喊着的那个女孩接过来，也许有那个女孩在身边，他会更加坚强。
时永兴只是阴沉的看着医生一眼，静默许久，异常冷酷的拒绝：“我时永兴的儿子，还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来救。”
吴岩是通过他父母转述这一段场景的，他母亲哀愁满面，泪花噙在眼眶中，低声喃喃：“作孽啊，小语这场爱情，害了自己害了儿子。”
吴岩站在病房中，先是仔细给时深年检查了一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时深年没有求死的念头。
他尚还算配合，只是身体状况太差，约摸着要在无菌室躺上好长一段时间。
按照他的身体，日后也必须事事小心。以前他已经活得足够克制，日后却要更克制。
吴岩鼻子发酸，嘴里却故意说着难听的话：“我来的时候听到你那个便宜弟弟问你那个小后妈，说是不是时深年死了之后就没人欺负他们了。”
按理说，像吴家这样传承百年的大家族。家里长辈逝世，能够前来拜祭的人也颇为讲究。
像季静这种小三上位的身份，并不被允许进入这一片山区。
只是老人们都过世了，谁也不想去因为这点规矩得罪时永兴，便允了他们一起来。
吴岩在来的路上听到了角落里这样的对话，故意露出半个身影，吓得那一对母子拔腿就跑。
他心中不觉悲凉，更恨不得时深年立刻好起来，打破那些人心底潜藏的恶念。
时深年听了这话，也不过淡淡掀了下眼皮。
吴岩站在他的床头，继续道：“顾清晏没有来，她不会来了，她答应了时永兴的交易，彻底离开你了。”
时深年这下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吴岩以为他是想通了。
在他的印象中，时深年一直是那样的强大。当初吴语茵去世，时深年幼年时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便被送回了吴家。
时永兴将季静和时灏带回时家，准备重点培养私生子。
当时吴家上下气得直冒白烟，却也无济于事。
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也无计可施，只能抱着小小的时深年安慰，告诉他爸爸不要他了也没关系，他还有奶奶。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结果，小三正式进门，私生子便有个家族继承权。
但才六岁的时深年，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两年后，利用一个谁也没有做到的项目，让时永兴刮目相看，重新对大儿子有了兴趣。
时永兴是典型的唯利是图者，他的眼里没有感情。不管哪个儿子，谁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他就偏向谁。
一开始，比起神经质的大儿子，他更偏向正常的小儿子。
但大儿子如此聪慧，即使不正常，那也无所谓。
天才从来不是正常人。
反而是平平无奇的小儿子，遭到了他的厌弃。
时深年重新被接回时家的那一刻，吴岩就清晰的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这样强大而骄傲的人，是不会被打倒的。
吴岩松了口气，只要能把高烧褪下去，时深年应该不会有事了。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想其他，就听到耳边一声低喃，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只是吴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整个空气都变得压抑。
好像连他也变得难受起来。
时深年低声道：“她早就想离开了，这样也好。”
吴岩再转头看他，只看到他微微闭上的双眸。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因为受到感染，嘴唇惨白，脸上毫无血色。
吴岩也是这一刻才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打不倒的。
他是这样伤心。
吴岩后来才知道，这些天断断续续醒来的时候，时深年处理了一些文件。
是关于遗产和财产转移的。
如果他死了，四分之三的财产会无条件转移到顾清晏的名下。
剩下的四分之一，会捐给以他母亲名义成立的慈善机构。
时永兴早就被夺了权，为此跳脚也没有用。
幸好时深年撑下去了，所有人，包括季静，都真心实意松了一口气。
时深年活着，至少她还是豪门太太。
时深年死了，她要陪着时永兴一起流落街头。
四年之前，吴岩就知道，时深年逃不掉顾清晏这个魔咒了。
要怪只怪，他们两人都没有幸福的家庭。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一起，注定了无法很好的相处。
吴岩不想劝其他的，起身去倒了两杯山泉水：“来，我们以水代酒，碰一杯。”
时深年看他一眼，没有接他的杯子。
吴岩也不在意，自己干掉了那一杯水。
“你这样不行，你现实生活中不敢撩她，网络上总敢吧？你都开小号窥屏了，那就撩她，勇敢点，撩不到就换一个号。她又不知道你是谁，你怕什么？”
时深年没有理他，只是将他倒的那杯水端起来，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小口。
顾清晏从剧组回去，跟乔云一起去吃了个晚饭，跟她说起配一个助理的事情。
等到这部剧播出，顾清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接下来他的工作会很忙，没有时间再充当司机。
顾清晏应了声好，说不配助理也没事，她自己开车就行。
乔云是领会过顾清晏的车技的，一脚油门能登上极乐。
他笑着说宁可多花一点钱，也不敢让顾清晏自己开车。
两人说笑的时候，车子抵达小区地下车库。
顾清晏下车，两人告别，她便进了电梯。
她的公寓在十六楼，一梯一户需要密码。电梯叮的一声，顾清晏低着头在包里找房卡，心底琢磨着换一个指纹锁，不然每次找卡都很麻烦。
还未摸到卡，头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晏晏，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清晏冷不丁吓得心窜了一下，她一向胆大。即使吓得要命，还是硬生生忍住快要突破喉咙口的尖叫。
她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对面那个被自己称为父亲的人。
顾清晏嘴角微微抽动，男人穿着精心剪裁的定制长风衣，一双皮鞋锃亮。
手里拿着的皮包只要不瞎，就能知道价值不菲。
梳着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岁月在他这张脸上，留下了一丝微小的痕迹，却丝毫不减当年的魅力。
中年风度翩翩的男人，轻轻笑一下，眼尾的纹路反倒写满了故事。
有学识，有身份，儒雅英俊。
足以勾到任何一个寂寞的女子。
顾清晏看着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若要说起来，陆志丰对她唯一做的好事，便是给了她这张惊艳绝伦的脸。
虽然他偏心陆海晏，陆海晏却偏偏没遗传到这张足够颠倒众生的脸。
顾清晏每每想起这一点，便不觉得那么不公平了。
生活是那么公平，陆海晏每次看到她的脸，都恨得咬牙切齿。
顾清晏想着那一幕，不自觉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陆志丰看着她，温和的问道：“怎么那么晚才回来？爸爸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多小时。”
陆志丰若是再聪明一点，不要总在言辞间中强调自己的付出，也许他还能更上一层楼。
可惜他还不够聪明，总是自私的只想到自己。
顾清晏索性不掏房卡了，她不愿意让陆志丰进门。
她拉好包拉链，也不回答，就静静看着陆志丰。
陆志丰不觉女儿的不耐，一味道：“这个公寓我看过了，一般般，家里的任何一套房产都比这里好。你妈也真小气，就给你住这种房子，顾一城生日的时候，可是送了一个亿的别墅。”
他还以为这是顾胜楠给顾清晏买的房子。
顾清晏只觉嘲讽，她轻轻咬了咬舌尖，淡淡道：“那爸爸送我一套别墅吧，我这里也住腻了。”

第26章
陆志丰被顾清晏这样直白的讨好给怔住了， 他呆了好几秒， 才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爸爸不是不想给你买，你知道的， 我没有实权。顾胜楠这些年越来越过分，我前几天不过是给你姐姐买了几件衣服， 她就把我最后一张卡里的资金给冻结了。”
只要说起顾胜楠对他做出的恶劣行为，他便有说不完的话。
“还有前几天， 在那个慈善晚宴上， 当场不给我面子。我不过是拍了件还算不错的首饰，还不到二十万。她当场就跟主办方说我拿不出这笔钱，让主办方重新拍卖。”
“对那个杂种倒是好， 随随便便买了件古董， 花了一百多万。你说说，她做的这叫人事吗？”
陆志丰越说越气，显然想利用顾清晏对顾一城天然的敌意，将她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顾清晏不耐的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也亏得她长了一张好脸蛋，这样不雅的动作做出来，再配合上还未卸掉的浓艳妆容，倒是有几分超脱俗世的不羁感。
陆志丰说完等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等来顾清晏的同仇敌忾。
他顿了两秒， 不得不继续开口：“爸爸这次来找你，还是想问问能不能在剧组给你姐姐安排一个角色。”
陆志丰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穷了，他又穷又心急。
顾一城即将成年， 成年之后，对于财产的继承权等等，在法律上的意味也就不一样了。
顾一城的那位父亲，年轻英俊，又足够体贴。还一心对待顾胜楠，从未拈花惹草。
在顾胜楠的心中，比他强太多了。
顾家又是传统的大家族，重男轻女。若是他这边再不努力努力，到时候真没他什么事情了。
陆海晏跟他说过，现在当务之急，一是要尽快依靠另一种方式进入上流社会。
若是一直依靠顾胜楠的人脉，就只能被她掌控在手中。
而顾清晏这边，就是可以突破的点。
陆海晏表示，只要她能够进入娱乐圈，他们的生活一定就可以改变。
陆志丰也坚信这一点，才会在被拒绝之后又厚着脸皮来找顾清晏。
“晏晏，你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帮爸爸。要是你姐姐以后能成为大明星，你也跟着沾光不是？”
“呵。”顾清晏忍不住笑了一声，她舔了舔贝齿，轻轻启唇：“爸，你有想过为什么你这几年连个像样的富婆都傍不到了吗？”
听到这样直白的问话，陆志丰的脸一阵青白，他嘴唇抖了抖：“你什么意思？”
顾清晏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漫不经心的跨在手臂上，露出旗袍下曼妙的曲线：“您该多照照镜子了。”
她没有耐心跟陆志丰多扯谈，二十年前她就明白了。顾胜楠有她的小家，陆志丰也有他的小家。
这两人都从来没有将她看作他们的家人，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顾清晏等不及陆志丰反应，从包里掏出房卡，径直走向门口。
在陆志丰反应过来之前，开门，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陆志丰听到砰关门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门前，砰砰砰的大声敲门。
“顾清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让你帮点忙你都不肯了是不是？”
顾清晏将披风丢在地上，静静地靠在门框上，感受着因为陆志丰的愤怒而微微震动的门板。
她微微闭眼，没有开口。
陆志丰却像是怒火没地方发泄一样，左右已经撕破了脸，说的再过分也不为过。
他扯着喉咙开口大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吗？顾胜楠压根没有帮你，是时深年回国了吧？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骨头硬了，原来是老相好回来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
跟顾胜楠一样的贱，靠陪时深年睡觉得到的角色，你也不觉得丢脸？
你都睡过了，还怕多要一个角色？身子都脏了，给你姐姐要个角色怎么了？一副清高样，还不是被抛下了四年？这四年过得那么惨，时深年怎么不来救你？
顾胜楠不给你钱，谁知道你这四年陪多少人睡了才过下去的？
呸！我都嫌恶心！”
陆志丰呸了一声，猛地一脚踢在门上。
高档公寓防盗门很厚，在他的震怒下，门框也只不过是轻微震动了一下。
顾清晏缓缓吐出一口气，反倒没那么生气了。
她在门板上靠了大概五分钟，门外的陆志丰似乎骂累了，没了声音。
她换上了柔软的羊绒拖鞋，捡起地上的披风，仔细的挂在衣帽间。
又走去浴室放水，丢了一个泡泡球进浴缸。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容精致的女子。
半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女子眼尾红棕色的眼影晕染开，一丝脏脏的感觉，反倒更显得颓靡。
顾清晏沉迷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这个妆容实在太贴合《不得》这样的主题。
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化妆师水平很高，对角色妆容的理解十分通彻。
乔云说这是他以前的朋友，若不是靠着以前的面子，是如论如何都请不到这样的化妆界泰斗的。
顾清晏耳边是水龙头放水汩汩的声音，门外时不时传来陆志丰气急败坏的骂人声。
脑海中却想起化妆师在时深年来到时，第一反应是先跟时深年的助理打招呼。
这样的反应，说明他们接触很多，有了一定的交情。
顾清晏想起问乔云给化妆师开多少工资时，乔云说了一个数，比市场上一般的化妆师稍微高一些。
乔云说现在资金紧缺，过段时间会补给化妆师的。
而那位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说到家里两个孩子，不小心带过一句，说最近转去了最好的学校。
那个学校顾清晏读过，一年的学费一般的小康家庭根本承受不了。
而化妆师拿着乔云给的比原本更低的工资，却神态轻松，不显为难。
顾清晏缓缓吐出一口气，大概又是时深年背后给了太多的补偿。
她轻轻脱掉身上的旗袍，纤长的腿跨进浴缸，缓缓坐下。
温热的水流没过她的锁骨，她靠在浴缸的按摩垫上，双眸慢慢闭上。
时深年对她太好了，她不该那样说他的。
只是她忍不住，她控制不了自己。
顾清晏从来没有得到那样的爱，她不敢相信，这样的爱真的是她可以拥有的。
她怎么配呢？
站在门外喋喋不休骂着她的陆志丰用一切恶毒的语言，气急败坏的肢体动作，告诉她，她不配。
顾清晏在浴缸里不知道躺了多久，等到水全部凉透，等到外面喋喋不休的声音彻底消失。
她整个身体慢慢往下滑，等到水没过她的鼻子，她才陡然惊醒。
整个鼻腔全都进了水，她不停的咳嗽。从浴缸里爬起来，连忙开了浴霸。
水冷掉了，她泡了太久，腿都有些发软。走动间凉风吹在身上，都让她激起一个冷颤。
她连忙拿了柔软的浴巾，将自己整个裹起来。感受着温热的风渐渐从通风口涌出来，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顾清晏看着镜子里整个红彤彤的自己，内心自我鄙夷了三秒。
自我厌弃果然是要不得的，她只不过是心情不爽的泡个澡，还险些丧命。
像她这样的人，只能努力的活着。
而且，要活得比旁人都好。
顾清晏打起精神，收拾好之后，迈着精疲力尽的大腿趴在软绵绵的床铺中，刷起了手机。
她习惯性登录小号，看到后台有一张私信。
是之前看到了那个账号，发了一段莫名其妙的笑话。
——有一根火柴，它受伤了，于是去医院，然后它变成了棉签。
顾清晏莫名其妙的盯着这段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看了两分钟，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她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注册时间跟她差不多。但这么多年时间，这个账号就像被主人遗弃了一样，账号名是一串随机数字，首页也只有系统发的一条动态。
关注的人只有她一个。
顾清晏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点开私信，打上一句话：笑话挺好笑的。
对方应该并没有看着手机，顾清晏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便丢了手机，关灯闭眼休息。
第二天，顾清晏去了剧组。
按照徐导的要求，今天只有顾清晏跟宿毅的剧情。
颜灵跟房影帝都有另外的工作，他们要求将剧情集中起来，除了需要演对手戏的部分，他们都会单独进行拍摄。
时深年交代的替身已经到位，是一位很腼腆的女生。身高跟顾清晏差不多，只不过她要更平面一些。
顾清晏虽然瘦，却曲线玲珑。身材凹凸有致，该丰腴的负担丰腴，该瘦的地方瘦。
女生笑起来也跟顾清晏有一丝相似，她们的眼睛长得挺像。只不过女生的五官略显平庸，有些撑不起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宿毅盯着女生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好看的五官也需要一张足够完美的脸来撑着。
等到开始的时候，时深年也来了。只是他没有下车，车子就停在外围。
徐导频频望向那边，又看看顾清晏，示意她过去招呼一声。
顾清晏就当看不懂，继续准备自己的事情。时深年不下车才好，她恰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好在替身的确专业，宿毅对媒体脾气差了些，但演戏是绝对认真的。
不到一个小时，就将这一幕戏过了。
顾清晏观摩着宿毅的爆发，心中暗暗记下他的一些临场反应。
等到徐导要求她可以进行下一幕戏的时候，她才发现，那辆停在角落里的迈巴赫已经离开了。

第27章
接下来几天， 顾清晏没有再见到时深年， 她没有去在意太多。
倒是一次跟颜灵演对手戏的时候，对方带了许多进口零食， 不仅分给了他们这些演员吃，给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分了一部分。
每个人怀里都抱得满满当当的， 吃吃这个，吃吃那个， 都说着好吃。
顾清晏打开一块黑巧塞嘴里， 听到一位工作人员夸赞颜灵真好，又大方又和气，一点脾气也没有， 不像其他的红星， 不把工作人员当人看。
顾清晏慢慢回味着巧克力的甜香，想着这方面颜灵的确做的很好。就算不是真心实意，至少她做了。
颜灵被一通夸之后，笑着道：“不是我好，是深年给我买了太多零食，我都不敢吃。你们都知道的，当明星需要保持身材，哪能这么吃呀！”
说话间，眼神轻飘飘的瞥向顾清晏。
嘴里还在说着：“男人就是不懂， 还以为买点东西就能哄着，我们稀罕的可不是这点东西。不过也算是一点心意，出差前都不忘记给我准备好零食。”
她这话说出口， 不明所以的便开始换个角度夸奖，带着艳羡的语气说时总对您可真好。
稍微了解一点情况的，嘴里吃着的东西都有些咽不下去，不断的朝顾清晏的方向看。
倒是顾清晏本人，仿佛没听到颜灵的话，将嘴里的巧克力含化之后，又拿了一块一眼看上去就能胖十斤的奶霜蛋糕，打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颜灵往这边看了两眼，也不急着一定要引起顾清晏的反应。她对着工作人员们笑了笑，说道：“大家多吃一些，平常工作也辛苦了。我让助理给大家准备了secret的午餐便当，待会儿大家别急着离开哦。”
这话落下，刚刚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那些零食还回去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发出一阵欢呼。
secret是一个高档精致便当店，会员制服务。只有办理会员卡的顾客，才能在这个餐厅订餐，餐厅定位在给工作繁忙的商务人士提供绝对优质的食品。
据说secret的每一只牛都听得懂贝多芬。
工作人员听过这个餐厅的大名，却还从来没有去享用过。听到颜灵的话，自然内心激动不已。还有什么比不需要吃没有鸡腿的盒饭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呢？
颜灵笑意盈盈的等大家夸奖完，特意走到顾清晏面前，对她跟宿毅道：“待会儿都留下哦，人人有份的。”
说完，点点头便离开了。仿佛真是只是为了提供福利，看到了两人随口一提罢了。
宿毅耸肩：“我差她一顿饭？”
他看向小口咀嚼着蛋糕的顾清晏无奈：“你怎么还在吃？这种重的奶油，她自己不吃，拿给我们吃，你看她什么居心？”
顾清晏将嘴里的蛋糕咽下：“挺好吃啊，她每天都带就好了。”
宿毅恨铁不成钢：“她分明是在针对你，你看不出来吗？”
他心直口快，加上本来就不喜欢颜灵，自然是偏帮着顾清晏的。
顾清晏点点头，还不忘咬一口蛋糕：“看出来了，她把我当成假想敌了。不过。”
她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才继续道：“她的战略方针大概是想把我养胖，每天给我带吃的，但我不会胖的。有她这样的敌人，也蛮好的。”
老天爷没给她太好的童年，却给了她让大家都羡慕的身材。怎么吃也不会胖，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以前学校里打工太辛苦，她有时候一天要吃五六顿，照样该瘦还是瘦。
宿毅露出一个心服口服的夸张表情：“你吃不胖你最厉害，你没看出来她想孤立你吗？”
自从颜灵每次都有意无意提起时深年后，不清楚前因后果的工作人员大约都以为顾清晏是第三者插足。
她原本就是新人，地位不够。在一些小事情总是对她有些敷衍，大家都有的东西，她却没有。
顾清晏倒是也不计较，譬如工作人员没给她准备好水，她就自己去拿一下，好脾气的很。
宿毅看着倒不是滋味，总想帮一把，但他也没有帮忙的立场。
顾清晏终于将那一块奶霜蛋糕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向宿毅，神色中突然有了些认真的意味：“谢谢你，宿毅。我知道，但实际上，不存在孤立不孤立，我原本也无法融入他们。”
宿毅一怔，顾清晏不说他都没有意识到。在剧组也有些时日了，但好像除了自己，顾清晏很少跟其他人交流。
她总是带着微笑，态度和和气气的，就算一些工作人员做错了事，她也没有发过脾气。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她其实是将自己隔离在其他人的圈子之外的。
每次拍戏之前，她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剧本，最后记忆一遍，以免出现差错耽误大家的时间。
拍完戏之后，如果没有她的戏份，她便会提前离开，只跟导演打一声招呼，从来不会说留下跟大家一起吃饭。
就连宿毅，也是他自己脸皮厚，就算顾清晏表现的冷淡一些，他也不在意，热脸贴上去，两人才熟悉了一些。
顾清晏从来不会主动跟任何人交流，她从来不试图融入任何人。
宿毅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压根不在意颜灵的刻意孤立。也许在她眼里，颜灵那些行为，就跟跳梁小丑一样，压根不愿意多看一眼。
宿毅想，这个妹妹表面上温温柔柔的，对谁都是一张笑脸，看似没有什么想法，实际上有主见的很。
颜灵讨不了好，他认定。
顾清晏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微博提醒有了新的消息。
又是那个乱码小号，他每天都给顾清晏发几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笑话，也不说其他的。
最近两天似乎进步了一些，发的笑话比之前好笑了一些，至少没有再出现过火柴棉签的笑话。
他的头像换成了一只黑色的大鸟，顾清晏看到这张大鸟的照片，心底微微一动，给他改了一个备注——大鸟。
这是非洲某个小国家的一只鸟类，生存困难，为了活下去，必须历经千辛万苦。顾清晏之前看过一部关于这种鸟的纪录片，后来便十分想去非洲看看。
时深年不让她去，一开始是敷衍的答应，害得她兴致勃勃。买好了机票，设计好了旅途，甚至想好了在旅途中两个人会发生的事情。
然后时深年告诉她，那边正在发生战乱，等过段时间再去。
只是在时深年那边，过段时间便是不允许去。只是面对她，对方用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顾清晏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是对这种大黑鸟越发的喜欢。
顾清晏看到这个头像，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换这个头像？”
对方这次倒是很快回复了：“我喜欢这个鸟，如果有机会，想去非洲看一看。”
顾清晏一怔，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拇指才轻轻的在屏幕上敲击：“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看一看。”
话匣子好像就此打开，有了共同的向往，顾清晏突然觉得这个乱码小号也不是那么奇怪。
对方问她：“你为什么没有去。”
顾清晏在对话框输入：“我前男友不允许……”
输入这短短几个字，她的拇指就跟被烫到了一样。她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将这行字发出去。
还是第一次这样形容时深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在对面是一个陌生人，她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对方好像没有太多的窥探欲，并不在意为什么前男友能够管那么多事情，这也让顾清晏松了口气。
若是对方问这个问那个，也许她那点好感就要被消磨殆尽。
她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去。
对方言简意赅：“身体不允许。”
顾清晏鬼使神差的追问：“你身体很差吗？”
发过去她就后悔了，连忙撤回，重新发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
“不是很差。”对方却回答了，他的文字如同黑色的大鸟一样，沉重中带着一丝活泼：“只是容易受细菌感染，非洲环境太差。好在身体素质不错，死里逃生。”
顾清晏松一口气，轻松道：“那你没机会去了，我以后要是去了，我给你发视频。”
消息已经显示了已读，顾清晏等了一会儿，对话框中却没有显示新的消息。她便退了出去，又去刷了一遍最新的动态。
而后听到叮的一声提醒，黑色大鸟头像上亮起了一个红点，只有一个字：“好。”
顾清晏笑了一下，没有再回复。
她正在等下一场戏的时候，撑着下巴想，对话应该是一个有些沉闷，不太会说话的人。不知是男是女，但年龄应当不小了。
也许是刚学会上网的中年男子，喜欢自然，又不苟言笑。
有点像她心目中饱富学识，沉默却又亲和的完美父亲形象。
顾清晏莫名有些亲近，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直到徐导喊她准备一下，说下一场戏是她跟颜灵的对手戏。她才收了手机，跟化妆师进室内重新整理一下妆容。

第28章
顾清晏在这部剧中跟颜灵的对手戏并不算太多， 颜灵的角色是善良正直的富家千金。
身为大军阀的幺女， 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大哥器宇轩昂，心中满是抱负。却因为一次战争， 提前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大哥的光芒万丈下，二哥跟三哥都是风流公子。二哥成日狎妓， 不务正业，腰间挂着一把枪， 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三哥比他强上一些， 喜欢看浪漫文学，自以为是爱情小说中英俊帅气的男主角，只不过他的女主角数量有些多。
颜灵这个角色极度讨厌自己的二哥、三哥， 她的父亲非常严厉， 重男轻女，准备将她送给另一位军阀，当作是交换的物品。
自从优秀的大哥去世后，颜灵对这个家的归属感彻底没了。在男主出现后，她没有犹豫太久，为了爱情抛弃了自己的家庭。
她将父亲交易的重要信息泄露给了男主，男主趁机将颜灵父亲的军队剿灭。
颜灵的父亲大奸大恶，卖国求荣。剧本给颜灵设定了一个即使再难以割舍亲情，在国与家之间， 也要选择国的伟光正形象。
这样一个形象，对谁都热情真诚，她的出身， 一点也不影响她在男主军队中的人缘。
而顾清晏这个角色，亦正亦邪。因为喜欢男主，愿意利用自己的能力给男主的军队增幅。
但也因为厌恶女主，可以毫不犹豫的丢下战场上一切，不管不顾。
两个女性角色之间的对手戏几乎都在争吵，每一次对手戏，都是剧本的高、潮。
这一场对手戏，恰好发生在秋季。
江南精致的小楼里，一东一南住着两个女人。
外面飘着绵绵细雨，雨珠落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秋季的雨天，泛着金黄色的叶子飘落，在干净的青石板路面上画出一幅幅图画。
木质的窗户打开一个角，一阵微风飘过，阴雨便从窗外飘进来。一串串细密的雨线落在梧桐木的书桌上，桌面上翻开着一本泛着黄色的古书。
妆容艳丽的女子听到雨水落在泛旧纸张上的声音，耳朵微微一动，眼皮都没有掀动一下，只是手指轻轻一扬。
那本极其珍贵的书籍便挪了一个位置，落在了书桌的里边。雨水再次落下，只在书桌上留下一丝丝的痕迹。
美丽的女子披着一件正红色的斗篷，帽子上有一圈绒毛。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手感极其柔软，就算最昂贵的貂毛，也不如它百分之一的华丽。
她的面前站着另外两个人，男人穿着修身帅气的军装，女子穿着简单，是江南女子最质朴的衣着。
她的眼底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哀求，仿佛下一秒，她便会挨不住红装女子的沉默，跪倒在地上。
男子轻轻握住女子的手，要她放松一些，不要那么紧张。
他开口对另外一个女子道：“这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忙。这是二十三条人命，你不能这么冷血。”
顾清晏捏住手里的红色唇纸，眼神淡漠：“我说过，只要你跟我成亲，我就帮你。”
“不可能。”颜灵还未展现出焦急的神色，房影帝饰演的男主已经义正严辞的拒绝：“你要搞清楚，这不是在帮我。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支军队，若是你能够漠视那么多兄弟的姓名，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别说我有了喜欢的人，就算没有，我也不可能跟你这样冷漠无情的人成亲。”
顾清晏猛地将手里的纸捏碎，她看似漫不经心，指缝间却扬起一阵红色的粉末。
她狰狞的笑笑，血红的唇妆妖冶、摄人心魄。即使笑得那样夸张，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她开口：“那就让他们死吧。”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好像那几十条人命不过是几十只蚂蚁。死便死了，她不在意。
颜灵一下跪倒在她的面前，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斗篷：“余曼，我求你了。只有你能够救他们，你出手帮帮我们吧？求你了，只要你答应，以后我就算给你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顾清晏微微低头，蹙紧眉头，露出一丝嫌恶的神色。
她薄薄的红唇轻轻张开，像是嫌弃颜灵的手太脏了一样，一下拂开她的手，极其凉薄的话语从那张好看的嘴唇中逸出来：
“当牛做马，你也配？”
颜灵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而顾清晏饰演的角色武力值爆表。就算是久经战场，杀人如麻的军人，也不敢正面匹敌顾清晏。
她只不过是轻轻一拂，颜灵便摔了出去。她摔在地上，手腕猛地一撑，刺啦一下，就出现了一道红痕。
当然，伤口是早就准备好的。
颜灵摔得很有技巧，不会真的让自己受伤。
房影帝立刻接上戏份，他看到心爱的女子受伤，还受了这莫大的屈辱，一时气火攻心，一巴掌甩在顾清晏的脸上。
这个巴掌也是早就设计好的，角度错位，只是看起来比较凶狠，但一点也不会疼。
房影帝科班出身，这种小的细节绝对不会失误。但不知怎么回事，颜灵脚突然崴了一下，一下跌在房影帝的身上。
原本准备好的假巴掌还没蓄势，一下真巴掌就拍了下去。
顾清晏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只是徐导那边没有叫停，房影帝脸上闪过一抹惊讶跟歉意。
但导演不喊停，他只能继续演。
接下来便是跟着剧本走戏份，颜灵刚刚那一跌，只是身子轻轻一歪，手肘碰到了房影帝的身上，导致他发力出现了问题。
旁人若是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
好不容易这幕戏结束，顾清晏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总算能露出一丝不舒服的表情了。
由于角色限制，余曼就算是被打了，也是不甘示弱，十倍还回去的性格。
乔云给顾清晏找的新助理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好。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好，考上了大学没舍得去上，便出现混生活了。
此时急急忙忙跑上来，她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刚刚那一巴掌响的她都觉得疼。
“晏晏姐，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一下？”
小助理手里准备好了冰毛巾，连忙捂在顾清晏的侧脸上，给她降温。
房影帝也在一旁不断的道歉：“对不起清晏，我这次没有控制好力道，真的是太抱歉了。”
房影帝温文儒雅，在剧组从不跟人产生矛盾。即使刚刚那一巴掌是颜灵推了他一下，他才会产生失误。
但这种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免得两边人都得罪。
要说，也只能私下再道歉的时候跟顾清晏说，不能被颜灵听到。
徐导等人也跑过来：“哎呀！怎么那么红？我刚刚看着气氛很好，感情也饱满才没叫停。这下要怎么办？快去，那一点冰块过来。”
徐导说着，指挥场务快点跑起来，别磨磨蹭蹭的。
顾清晏抓着助理小婷准备好的毛巾，摇头道：“没事，好多了。”
小婷心疼不已，嘴里念叨着这下惨了，乔哥知道肯定要说她了，没照顾好晏晏姐。
顾清晏知道她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还要补贴家里，总是心思太重。怕做的不好被开除，平时对她又细心又周到。
她拍拍小婷的手：“真没事，我有点饿了，你去拿点零食过来。”
小婷有了任务，诶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跑车上去拿吃的。
顾清晏没有计较，大家都松了口气。演戏的时候最怕出现这种事情，要是真的计较上了，耽误进度不说。
几位主演之间关系弄僵，大家都会难做。
徐导道：“那接下来小顾就休息一下，先排其他的。”
颜灵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直到徐导说这句话，她才轻轻应和：“那先把我的戏份拍了吧，我晚上还有一个活动。”
颜灵是流量明星，各种活动多的数不过来。经常两边跑，每次拍戏，都会要求把自己的戏份放在前面拍，早拍完早走。
剧组没有其他的流量小花，自然都不跟她计较太多。
顾清晏最多的就是时间，她倒不是不计较，只是她恨不得多留下来看看，多观摩其他人的演技，好有更多的进步。
颜灵说完这话，一直没开口的宿毅突然道：“颜灵，你刚刚身体怎么突然歪了一下？”
颜灵一下被问住了，她茫然的看了眼房影帝，害怕他将自己卖了。
房影帝却不看她，稍稍偏过头。
宿毅也不打算等她的回答，继续道：“要不是知道你的人品，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陷害房影帝，让他平白无故甩晏晏一巴掌呢！”
颜灵下意识观察房影帝的神色，见他没有开口的欲、望，神情轻松的笑笑：“你瞎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宿毅一耸肩，脸上的厌恶藏也藏不住。
其余几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
徐导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听到一直捂着脸的顾清晏开口了。
她脸上的指印已经下去了一些，虽然还看的出来，但补一个妆应该就不明显了。
顾清晏笑了一下，看也不看颜灵，对着徐导问：“是不是还有一个剧情，颜灵被我甩了一个巴掌的？”
徐导被问的迟疑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顾清晏一笑：“我要先拍这个。”

第29章
徐导年纪大了， 见识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他刚刚在镜头里就看出来颜灵是故意站不稳的， 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大家的情绪都很到位， 他才没有喊停。
要是他喊停，顾清晏还要多吃一次亏。
徐导心底对颜灵多有微词， 不说其他的，顾清晏人美话少不惹事， 说什么做什么。
每天在片场待得时间最长， 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就搬一个小马扎，抱着剧本在阳光棚下看。
还会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其他人， 就算只是一个小配角在演戏， 她也会捧着脸颊，看得仔仔细细的。
有一次大家的戏份全都结束了，顾清晏还坐在角落里写写画画。徐导看到了，过去问她怎么还不走。
顾清晏也只是笑了笑，说这就走了。
徐导一眼看到她的笔记本上，写着许多关于演戏方面的注释。
她这么认真，却也从来不宣扬。这样认真又低调的年轻人，在娱乐圈实属少见。
徐导一直打心底里喜欢顾清晏，觉得她乖巧懂事。
倒是剧组其他人不太喜欢顾清晏， 之前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有个监制多嘴说了，觉得顾清晏太冷漠了。
从来不跟大家套近乎， 就算是几个小配角，也给剧组工作人员送过礼物。
就顾清晏，眼底没有他们这些人，清高的要命。
这些工作人员见的人多了，再大牌的演员也见过。但不管大家真实性格如何，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顾清晏却装也不装一下，太难接近了。
徐导当时听到了，内心叹了口气。想着年轻人到底涉世不深。
之前网络上很红的一句话，说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
顾清晏是看着难接近，却也不能担心她有什么坏心思。她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自然也不会太过热情。
徐导看得明明白白，也不想顾清晏吃亏。
顾清晏今天要是坚持给颜灵难堪，到时候传出去了指不定会被诋毁成什么样子。
圈子里这些人，都是踩低捧高的。顾清晏是新人，颜灵地位高，又会做人。
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说她不好。
徐导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念头，才对顾清晏道：“那个戏份布景跟现在不一样，今天是来不及拍摄了。”
他说的委婉，十分给顾清晏面子。
顾清晏也并不是真的想打颜灵一巴掌，只是想表明一个态度。
她顺着徐导给的台阶下：“那有点可惜，我还想让颜灵姐尝尝被打脸的滋味呢。”
这话说的太过直接，颜灵脸色一阵难堪。她姑姑在圈子里地位很好，季家在商业圈也算有点地位。
她既有后台又有实力，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讲话了。
颜灵冷着脸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晏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答非所问：“巧克力、蛋糕都挺好吃的。不过可惜，时家旗下的食品产业链正巧跟这个品牌是对家。”
颜灵之前带着众多零食过来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便是时深年一定要给她买的什么什么。
顾清晏看到这包装的品牌便猜到她在撒谎，她对时家集团一些主要的产业还略有了解，时深年买什么品牌都不会买这一家的东西。
另外，时深年从来不买零食。他觉得不健康，于是也不让她吃。
顾清晏话说的委婉，但在场能听明白的人都听明白了。
宿毅还十分不给面子的噗嗤笑了一声：“敢情是打肿脸充胖子，反正当事人不在，什么话都敢说。”
顾清晏眸光轻轻落在宿毅的脸上，她很欣赏宿毅的性格。她大概骨子里也是跟宿毅一样的，只不过她前二十年被束缚在框架里，无法活得那么轻松。
只有家庭幸福，内心充满爱的人，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顾清晏收回目光，看向颜灵：“刚刚我就当你是脚崴了，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在这部戏里面，你受辱的剧情比我多多了。
我要是哪天也脚崴了一下，你可别后悔。”
颜灵现在这个妆容淡雅，为了营造柔弱可怜的形象，眉眼都淡淡的。
若是楚楚可怜的哭一下，必定会引来众多同情。
但她实在太气了，她一下握紧手掌。指甲钳进肉里，反复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发火。
她紧紧咬牙的模样，看着有些狰狞。
颜灵的助理跑过来，二话不说，对着顾清晏道：“你一个新人，还没有作品就敢这么嚣张欺负前辈。以后也不知道会嚣张成什么样子，我们姐姐都被你气哭了，都是姐姐太善良了。我们姐姐怎么这么可怜，演个戏还要被配角欺负。”
助理说话的时候，不断眼神示意颜灵。
颜灵这才回过神，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眼睛眨了几下，泪水便蓄在眼眶里。
她轻声道：“算了，新人不懂事。”
助理接腔：“怎么能算了呢，姐姐你真是的，要是一直这样算了，以后坏人只会变本加厉。”
“真的算了。”颜灵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深情的望向徐导：“不要大呼小叫的让徐导难做，大家都在一个剧组，要互相担待。
这件事也的确是我不好，我可能刚刚没有站稳，才害得晏晏误会了。”
助理得到她的讯号，像是在撒娇一样的，不依不饶的喊一声：“姐姐呀，你真是太善良了。”
两人一唱一和，别人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仿佛是演练了几千遍。
宿毅在顾清晏耳边小声道：“长见识了没？我上次跟她合作也碰到过一回。”
可惜的是，上次那个小姑娘脾气耿直，却没有后台。后来演过那一场戏，便没有声音了。
宿毅想了想，对顾清晏道：“没事，我罩着你。”
顾清晏对他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是极为腼腆的。
顾清晏长着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偏偏笑起来的时候，像初恋一样的感觉。
甜甜的，亲近而淡雅。两个小酒窝，跟邻家女孩一样。
她好似习惯了这样的笑，宿毅曾偷偷看到过，顾清晏一个人刷手机的时候，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便勾了一下唇。
当时那个笑，带着一丝邪性。好似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心尖停留。
宿毅那时候便觉得恍惚，怎样的顾清晏，才是真实的她。
就像现在这样，顾清晏才对他腼腆的笑完，便走到颜灵的助理跟前。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助理的脸蛋。
在阳光下，顾清晏的手又白又透，仿佛能反光一样。助理即使化着妆，脸上的皮肤跟顾清晏的手一对比，便黯淡无光。
好像一块美玉受到了玷污。
甚至有人想，这双手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这双手不仅做了，她轻轻拍了几下助理的脸，用平缓，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道：“那你可要看好你家姐姐了，我这个坏人，是会吃人的。”
小助理倏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向颜灵。
颜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态，第一反应竟然是扭头不看自己的助理。
她仿佛是被顾清晏的气场震慑到了，这一瞬间，竟然不敢抬头直视同样受到震慑的助理。
颜灵缓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十分尴尬的笑容：“本来就是小事……”
她说不下去了，她在人前擅长的伪装，都被顾清晏犀利的眼神击破。
这一瞬间，她好像真的看到了余曼。那个强大、冷血的女人，好像只有动个手指，就能将她掐死。
顾清晏没有再开口，她缓缓收回视线。对徐导说了声要整理一下妆容，便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颜灵看着她的背影，积攒着满肚子的怒火。她被刚刚那个怯弱的自己激怒了，她恨不得将顾清晏拽过来，跟她厮打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憋屈过，她的助理在她耳边抱怨：“姐姐，你看她这是什么态度，也太不把你当回……”
颜灵本来脾气就不好，只是擅长在人前伪装。她这次根本压不住怒气，转身一巴掌甩在助理脸上。
原本安静的现场更加安静的诡秘。
宿毅甚至听到身后场务咕咚咽口水的声音，那一声咕咚里面，大概写着刺激两个字。
等颜灵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她眼眶里的那两滴泪珠恰到好处的落下。
“对不起小杨，真的对不起，我就是太委屈了。你不要生我的气，都怪我不好。”
小杨大概是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眼底只是一闪而过的怨恨，并没有太惊讶。
她捂着脸，小声道：“怎么能怪姐姐……”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颜灵在圈子里口碑不错，她虽然也会耍大牌，但至少对待演戏还是比较认真的。
这件事情过后，颜灵又赶紧让助理给大家买了零食，又是一个个道歉，说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行程了。
在场人都脸上笑呵呵的说都是小事，不怪她，但内心怎么想，别人就不知道了。
宿毅拍完一个剧情，拿出手机随手刷了刷微博，一下就看到了关于顾清晏的热搜。
他连忙推开顾清晏休息室的门：“你上热搜了！”

第30章
林小源是一个追星女孩， 她没有固定喜欢的明星， 一般都是哪个好看追哪个，哥哥姐姐都可以。
今天下课结束， 她习惯性拿出手机刷一刷微博上有没有大事件发生，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顾清晏。
这不是之前被爆出来自炒的新人吗？
林小源一直对这种娱乐新闻很反感， 觉得这是在消费粉丝的热度。
但在看到顾清晏的生图后，又觉得这个新人可真太特么好看了。
她当时刷了好久的动态， 都没刷到顾清晏的微博。
后来才被告知， 这个新人佛性拍戏，连个官方微博都没有。
林小源至此对顾清晏感了兴趣，时不时就要刷刷她的消息。
之前《不得》剧组在宣传的时候， 定妆照只放了男女主的， 林小源十分失落。
此时又刷出顾清晏耍大牌的消息，她立刻点进去。看到是一段视频，镜头中除了顾清晏，还出现了颜灵的助理。
顾清晏看上去嚣张极了，那眼神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只好看到了极致的手，轻抚着助理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捏断她的脖子。
林小源看得一颗心都吊起来了，她看到《不得》的原著，对余曼这个角色是又爱又恨。
爱她的美艳强大， 恨她的无情冷血。
这样一个女人，在这个视频出现之前，林小源根本不敢相信有人能演出来。
林小源惊叹了几声， 连忙去翻评论。底下却是一水儿在嘲讽顾清晏还是一个新人，就这么对待工作人员，不知道以后要怎样。
林小源转发了一句：“演技是真好啊，现在开始盼着《不得》上映。”
林小源是不折不扣的颜狗，她本来就不相信娱乐圈有绝对的对错，所谓的爆料谁也不知道真假，立场不同罢了。
颜值高才是真理。
她却没想到自己发完这条动态后，几分钟时间，就涌来了一批人，在底下骂她三观不正。说就这样的也能叫演技？这种女人也就配野鸡去喜欢了。
林小源不是个服输的人，很快就掀起键盘，一双手上下舞动，舌战众键盘侠。
只是后来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同样在她底下评论说演技好的也跟着被骂之后，林小源意识到了不对。
她熟悉娱乐圈水军规则，知道顾清晏这是被人搞了。这么快的反应速度，这批水军很熟练。
林小源本身喜欢这些，又因为家里有些钱，能支撑她的爱好。
她对这些很熟悉，又见义勇为。连带着自己也被一起骂了，内心十分不痛快。
林小源一个电话打出去：“喂，兄弟，你是不是认识娱乐圈的人，帮我搞点水军呗。”
顾一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书包丢在沙发上。听到保姆殷勤的嘘寒问暖的声音，说夫人怎样怎样，有些生理性厌恶别开了视线。
“什么水军，你又想干什么？”
林小源言简意赅道：“有个新人，贼漂亮，叫顾清晏，被人欺负了。那批水军还连着我一起骂，我气不过，要骂回去。”
顾一城慵懒的神态一收，压紧喉咙口：“谁？”
“顾清晏啊，你认识？”林小源理所当然认为顾一城不认识，这人就不关注这些。
顾一城下意识撒谎：“不认识。”
他面上露出一丝撒谎过后的窘迫，又想到对面的人看不到，才放松下来。
“我认识一个哥们儿，专门弄这些的。谁欺负她，我来！”
林小源觉得奇怪：“行，那你快点搞定。你今天怎么这么热心肠？”
“我一直热心肠。”顾一城敷衍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随后又亢奋的打电话给哥们。
“你说刚刚的热搜啊？”哥们儿还在加班，比他大不了多少，就是家里穷才这么早出来工作。
能力很强，顾一城帮过他几次，两人关系不错。
“顾清晏……是你们顾家人啊？她后台很硬，《不得》剧组转发澄清了，说是在排练，不是耍大牌。现在热搜关键词都换了，都在一水儿夸她演技好了。”
哥们儿换了个姿势躺在人体工程学电脑椅上：“这速度也太快了，眨眼的功夫，我一直在看着，瞬间就变了风向。看起来对方的公关做的很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养人。”
“公关？”顾一城一滞，难得有他帮得上顾清晏的地方。
他沉默许久，想到顾胜楠是绝对不会给顾清晏花这笔钱的。如果有人帮她公关，就只能是时深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在另一边，宿毅刚跟顾清晏说完，想让她经纪人赶快处理一下。
等到再刷微博的时候，之前#顾清晏耍大牌#的热搜词直线下降，瞬间换成了#顾清晏余曼#
底下一水儿都在夸演技好，很真实。宿毅再看，就连剧组官方也转发澄清。
宿毅了解自己的叔叔，他就不关注这些。能这么快澄清，绝对是背后有人要求。
顾清晏脸上还有些疼，化妆师给她冷敷了一下。她没来得及刷微博，只登了小号，正在看大黑鸟给她发的文章。
这个大黑鸟似乎是一个思想境界很高的人，会常常给她推荐一些很有深度的文章。
顾清晏恰好也挺喜欢看，看完了还会跟大黑鸟分析一下，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大黑鸟性格温和，对于她说的观点，并不是一味赞同。也会提出一些相反的想法，有时候两人会辩驳几句。
顾清晏通常会被说服，她在聊天中感受到，两人的眼界和阅历是不同的。
她再一次认定，大黑鸟一定是学识渊博的中年大叔。
当然，顾清晏也有坚决不认同对方观点的时候。对方也不生气，甚至会说：我会考虑一下你的观点，有机会进行验证。
顾清晏觉得跟他聊天有些轻松，时间久了，竟每天期待着对方发来的内容。
她感觉大黑鸟有些像她的人生导师，让她在迷茫的时候，找准方向。
宿毅进来的时候，她还跟大黑鸟说，即使自己不惹事，事情也要惹上门来。
她问对方，如果别人主动挑事，但她也没有很生气，那需不需要还击。
顾清晏倒不是非要怎样，只是颜灵故意的挑衅让她觉得无趣极了。若是她不制止，颜灵就会变本加厉。
可她制止了这次，下次对方也许会更加怨恨，做出更恶劣的行为。
顾清晏有些矛盾，她也是最近才学着向外表达自己的情绪。
大黑鸟没有回复，顾清晏知道对方不在国内，有时差。也没急着要答案，宿毅进来之后，她便放下手机。
“怎么了？”她回头看宿毅。
“热搜……”宿毅本来积攒了一肚子的话，甚至猜测是颜灵做的这件事。
视频拍的那么清晰，只可能是现场的人。除了颜灵，谁还有这个犯罪动机？
只是热搜风向一变，好像又是一波给顾清晏的免费宣传。
宿毅顿了顿，道：“你的公关团队这么强大？这么快就换热搜？”
“什么热搜？”顾清晏有些迷茫的重新拿起手机。
她打开热搜词就看到了所谓的耍大牌视频。
顾清晏微微蹙眉，耐心将这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看完。
虽然评论的大体风向已经变了，但还能零星有几个在艰苦挣扎的水军，依旧在带着耍大牌的风向。
顾清晏放下手机，问宿毅：“能查得到视频是谁拍的吗？”
宿毅倒是佩服她的冷静，在自己被黑之后，一点也不生气，反倒直切主题，一下就找到了关键点。
“查不到的，那个角度站着那么多人，传完视频删掉，毁灭证据，什么也查不到。而且我们也不能随意翻别人手机，要是冤枉错人，那不就全得罪了吗？”
顾清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发了消息给乔云：“微博热搜是你公关的吗？”
乔云回了句不是。至于不是之后的话，两人心底都明白。
之前乔云就说过，他准备给顾清晏打造一个公关团队。但之后就发现，不管发生什么内容，总有一批人在无私的为顾清晏做着贡献。
乔云粗略算了算这些公关需要花的钱，然后就不敢细算了。
他也不好直接问顾清晏跟时深年的关系，顾清晏不愿意说，他就只能憋着。
顾清晏收到这条消息后，便没有再开口。
“你……”宿毅的声音被一阵悠扬的铃声打断。
是时深年。
这还是距上次吵架后，时深年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顾清晏没有犹豫，直接接通了电话。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
顾清晏指腹轻轻在手机壳上摩挲几下，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叹气：“我没事，谢谢你的公关。”
“不……”时深年似乎想否认，说到一半，大约也知道这样否认太不真实。
他哑声道：“热搜是季静在控制，颜灵是她侄女。”
顾清晏大概知道一些，只是没有刻意去了解颜灵的身份。
她道：“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
她的语气太过冷静而克制，说谢谢也不过是礼貌的客套。
时深年深吸一口气，他看到了顾清晏的私信。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清晏能对着一个陌生人诉说内心的不解，却不愿意对他开口说这些。
他又沉默了许久，看到视频那头的裴奕在对他挤眉弄眼。
时深年顺手将笔记本合上，裴奕那张脸立刻就消失在空气中。
他才缓缓松一口气，哑声道：“对不起。”
在顾清晏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又接着道：“我明天就回国了。”

第31章
顾清晏听到他说回国， 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抬头望了一眼宿毅， 对方见她正在接电话，大约是不想探听别人的秘密， 很有分寸的打了个手势，离开了房间。
顾清晏收回心神， 还未开口，便听到时深年低哑的声音：“我这段时间在欧洲， 家族里几位老人移居国外， 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我必须去处理。”
大家族规矩多，上两辈还活着的只剩下几位老人了。他们在家族里话语权极重， 即使没有实权， 也必须要安置好。
时深年脱不开身，亲自赶去欧洲。
他说了这两句后，顿了顿，又继续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一些小事情。
例如他遇到了之前的导师，两人相谈甚欢。导师虽然在商业上的成就没有他高，却也给了他一些细致的参考意见。
顾清晏听着听着，心神反倒放松下来。
她大约明白时深年的意思，但又有些不明白。
以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时深年总是决策多于商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顾清晏只能知道最后的结果。
而其间的过程，不管再坎坷波折，时深年也不会对她多说半句。
顾清晏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 她原本不是特别开朗的性格。
她也不愿意敞开心胸，去跟时深年交流。只是时深年话比她还要少上许多，她若是不说话，两个人便安静的待着。
这样的沉默，她一开始并不觉得如何。只是后来积怨越多，她越觉得窒息。
时深年封闭了他的世界，他从来不会对她倾诉生活、工作上的任何烦恼。
他就跟神一样，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他处变不惊的做好所有的事情，让顾清晏感觉自己毫无存在的价值。
顾清晏一开始还会努力尝试着，跟时深年分享自己的生活，希望借此让时深年也分享一下自己的状态。
也许是两人的世界本就差的太远，能让顾清晏大惊小怪的事情，在时深年看来都是儿戏。
渐渐地，顾清晏也不愿再倾诉。
到了后期，他们之间只剩下累累的误会，以及长久的沉默。
像一座大山，甚至不需要外力的推动，就已经将顾清晏压垮。
时永兴的介入，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从来就没有坚定过，自然也怪不得旁人棒打鸳鸯。
却不知道为什么，时深年突然开始跟自己报备他的行程。事无巨细，连今天助理去办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其他人磨的咖啡比平常甜了一些都说了。
顾清晏仔细听着，她能感觉到，时深年一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有些紧。
他不放松，顾清晏甚至能想象，对方像商业谈判一样，打好了腹稿，写满了草稿。
甚至标好了一二三四，每一句话之后，都设定了万一说错之后的急救方案。
顾清晏看过他进行谈判前的准备，大致便是这样的。
只是他商业谈判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
倒是后来说着说着，便放松了下来。
说到咖啡的时候，末了还添了句：“林助的咖啡配方还是跟你学的。”
顾清晏下意识接上一句：“我觉得这个配方不好喝，太苦了，没有他以前的手艺好。”
时深年嘴巴动了动，想说他喜欢。只是他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也仅仅是嘴唇翁动，最后将这句表白心意的话咽下去，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又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顾清晏百无聊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点疼的。
因为房影帝为了效果真实，手腕力量用足，若是不打在顾清晏脸上，视觉上也会感到这一巴掌很用力。
顾清晏摸到脸上还有些明显的指痕，又拿起旁边小婷准备好的冰块，轻轻敷在脸上。
时深年那边似乎又有什么事情，他没再说什么，顾清晏主动挂断了电话。
过了会儿，徐导来房间给顾清晏道歉。说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把视频传了出去。目前还在追查中，让顾清晏不要生气。
顾清晏没说什么，她在选择进娱乐圈演戏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
这些事情在所难免，这本来就是一个染缸。至于颜灵，她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
徐导见她不计较，也是松了口气，客套的让她先回去休息，给她放一天假，后天再来剧组。
顾清晏没有推脱，她脸上的痕迹下不去，的确不好上镜。她只说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回去的路上，司机换成了小婷。小姑娘做事情麻利，车技很好，话也不多，稳稳当当的，顾清晏能一路睡回去。
可这一次路上，顾清晏还在闭着眼睛醒神，小婷的目光不断落在顾清晏的侧脸上。
顾清晏如今在网上的名声不太好听，虽然每次公关的都十分成功。
但由于没有作品，还是个新人，却不断消耗网友的情绪。大家一致对她没有太多的情绪，提起来的时候印象中也觉得她在刷热度。
之前网上流传着她的一张照片，是一个十分漂亮完美的侧颜。
有网友说这简直是他人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侧脸，便有人反驳，现在都是照骗，一张照片看得出什么。
底下有人引起话题，说颜灵的侧脸才是最完美的侧脸。有人反驳，自然就有人赞同。
这个话题带上了人气很高的颜灵，瞬间就盖起了高楼。
小婷看到大家纷纷晒出颜灵参加各种节目的动态图，每一组都很漂亮。底下粉丝们跟着夸，说这才是最完美的侧脸。
小婷便十分义愤填膺，她真想叫那些不知真相的网友都来看一看她家晏晏姐的侧脸，美的简直了。
而如今这张超美的侧脸上，却染上了几道指痕。小婷看得委屈的不行，心底不断想着顾清晏被人欺负了她却无能为力。
她越想越委屈，不由得落下几滴眼泪，哭哭啼啼道：“晏晏姐，都怪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顾清晏先是懵了一会儿，她还从未应付过这样的小姑娘。她以往性格偏冷淡一些，很少跟其他女孩子接触。
碰到小婷这样的，也难免手足无措：“你哭什么？”
小婷呜咽着道：“我没有早点想到，我要是早点想到，我就挡在姐姐前面了。”
顾清晏想起乔云私下跟她说过，小婷这个小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从小受到原生家庭的压迫，想事情有些极端。
小婷向来习惯了承担错误，在家里，不管是谁做错了，大家都不愿意承认的时候，她父母就会劈头盖脸把她骂一顿，严重的时候甚至要动手。
他们以此来减轻内心的罪孽感，而一旦她跟弟弟产生矛盾，永远不可能是弟弟的问题。
小婷在面对别的事情的时候，也只觉得这是她的问题。她的任务是照顾好顾清晏，现在顾清晏受伤了，就是她的错。
要不是她实在没有钱，她甚至没有脸面再出现在顾清晏身边。
顾清晏有些哭笑不得，她哑然失笑：“那下次我跟导演说说，这种挨巴掌的戏都你上。”
小婷眼底露出一丝惊诧，怔怔的看向顾清晏。
顾清晏笑了下，提醒她：“看路，开草坪上去了。”
小婷哦了一声，不敢再开口。
过了会儿，听到顾清晏柔声开口：“前边muiz店门口停一下，去买一点零食，多买一点。”
小婷哦了一声，下意识减缓车速，停好车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道：“乔哥说，不能让姐姐吃太多零食。”
顾清晏漫不经心道：“你去，他不知道的。”
小婷这才下车，没过多久，拎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零食回来。
等到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她不断看着那些零食，欲言又止。
似乎是后悔买了这么多，要害得顾清晏全部吃完长胖。又似乎对这些零食感到好奇，这么贵的牌子，她一件都没吃过呢。
等车子开到地下车库，顾清晏下车，一手拎一袋零食。别说，还挺重的。
小婷连忙下车，对顾清晏道：“晏晏姐，我来，我帮你拎上去。”
顾清晏眼神示意：“去摁电梯。”
小婷只好快步跑步摁电梯，她亦步亦趋跟着顾清晏，直到进了顾清晏的家门，才反应过来她应该自己回家了。
说是家，其实是一个小出租屋。大约只有十八平，还是地下室。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但她很满足。
总比在家里好，老家的房子也不大。她从小到大没有睡过床，就是吃饭的两张长桌拼在一起，简单的铺一个旧棉花垫，她就将就了十八年。
直到来到A城，她才有了自己的床。
顾清晏看她呆呆的，将零食放在玄关处。轻轻碰她一下：“换鞋，点两份外卖，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吃掉这些零食。”
“什、什么，我、我……”小婷一下紧张的语无伦次：“我怎么能在姐姐家里吃东西，我要回去了。我自己买了吃的，好几天才能吃完……”
顾清晏打断她絮絮叨叨的拒绝：“我心情不好，你陪我。”
小婷一下息了声，有些无措的哦了一声。
顾清晏将自己懒洋洋的陷在沙发里，小婷拘谨的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的坐着。
顾清晏没强求，笑了一下，打开几包零食丢给她。
“你吃过吗？这些。”
小婷茫然的摇摇头，她哪里吃得起这些东西。平时路过这些高档商店的时候，都不敢多停留。
她怕被别人看出她的贫穷和狼狈。
她在娱乐圈工作，却因为不懂时尚而跟大家格格不入。连坐一个最苦力的打杂的，都被人嫌弃穿的破烂。
直到乔云愿意给她这个工作。
小婷原本忐忑不安，她怕顾清晏不喜欢她，嫌弃她土包子，嫌弃她不机灵。
她每天做梦都是被开除，被赶走。而后拿不出钱被父母抽打，被弟弟嫌弃。
好在顾清晏比她想象中的好相处多了，虽然话少，高冷。却不像其他的那些明星一样，动不动就拿助理出气。
她真的是很喜欢顾清晏。
但她依旧不明白顾清晏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动，只局促不安的抓着那一包零食，不敢吃，也不敢看，就呆呆看着顾清晏。
顾清晏笑了一下，往嘴里塞了一根巧克力棒，漫不经心道：“你吃吃看，其实也不好吃，就是吃不到的时候，特别向往。”
她道：“我小时候特别向往，有一次晚上做梦，都梦到了这个巧克力棒。”

第32章
顾清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以为母亲就是这样的。对你冷漠， 不亲近。当你想要粘着她的时候，她会将你推开。
直到有一次， 顾胜楠带着一个小姐妹来家里玩，小姐妹也带着一个女孩子。
那时候顾清晏才三岁多，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记住那么小时候的事情。
记忆就是这样残酷， 如果不记得， 她大约不会那么伤感。
她正步履蹒跚着走路，看到了好久没见到的顾胜楠。这个让她天然希望亲近的漂亮女人，她张开双臂， 踉踉跄跄跑过去。
却被顾胜楠嫌弃的推开， 她说：“口水别弄我衣服上。”
顾清晏早已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只觉得有些委屈，却也并不难过。
但她的小姐妹却将怀里的女儿放下，温柔的将她抱起来，指责顾胜楠：“小孩子都这样的，你太凶了。”
说着，那只温热的手轻轻贴上顾清晏的侧脸，小声的哄着她，说她长得真漂亮， 水灵灵的，跟小仙女一样。
顾胜楠最讨厌的便是顾清晏的皮相，跟陆志丰九成的相似， 一点也不像她们顾家人，看着就烦。
越长大一些，越是像，身上一点她的影子都没有。
顾胜楠听到朋友提起顾清晏的长相，态度就更差了。
她不耐烦道：“别管她了，死不了就行。”
小姐妹无奈的将顾清晏放下，她的女儿比顾清晏大几岁，她温声叮嘱女儿，要好好跟妹妹玩，不要欺负妹妹。
那一个下午，顾清晏从这个小姑娘那里得知，原来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是很温暖的，会给你准备漂亮的小衣服，会给你买可爱的小背包。
小背包里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那个小姑娘给她分了许多许多的零食。可那款muiz的巧克力棒，小姑娘只有一份，因为妈妈不允许她吃太多的巧克力。
她犹豫了好久，只给顾清晏分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说下次去她家的时候，再让妈妈给她拿一整根。
小姑娘还说，你喜欢的话，可以让你妈妈给你买哦。
顾清晏当时就觉得，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吃过什么零食，都是保姆给什么就吃什么。
甚至害怕吃的太慢，唯一的食物都会被保姆没收。
那天之后，顾清晏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跟顾胜楠提要求，说想吃那个巧克力棒。
她永远忘不掉那天傍晚，顾胜楠的语气神色。
她只是回来拿一个文件，急匆匆的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顾清晏的要求，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厌恶，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急于将她甩掉。
她逆着光，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身形轮廓上。本来是很暖的一个画面，可当时的顾清晏只觉得。
那门后是万丈深渊，她看着顾胜楠的眼睛，就像要被吞噬一样。只要她一不留神，就会跌落地狱。
她听到顾胜楠极具嘲讽的声音，她说：“你果然跟陆志丰那个蠢货一样，贪得无厌。”
说完，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顾清晏怔怔的扶在门框上，她那个时候走路还走不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大的记忆里，也许是太过深刻，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做梦都是那吃不到的巧克力棒。
在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梦境中，顾胜楠都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她猛地一口吞下。
她挣扎、痛哭、求饶，却无事于补。
直到顾一城出生，她亲眼见识到顾胜楠作为妈妈该有的温柔。她才终于死心，自那之后，她便再也梦不到她了。
顾清晏看着拘谨坐在一旁的小婷，说不上自己跟她谁比较惨。大概她还算幸运，至少顾胜楠有足够多的钱。
即使对她再厌恶，再不情愿。但对于一个有钱人来说，给她一个住的地方，不给她山珍海味，不给买各种奢侈品，就已经是最大的苛责了。
顾胜楠想象不出来，穷人的坏能够有多坏。
顾清晏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小婷见她姿态放松，也不知不觉跟着放松起来。
顾清晏咬了一口薯片，问她：“你怎么跟乔云认识的？”
小婷认真的解释：“我之前在一个剧组做杂活，可是我太笨了，把一个道具弄坏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赔好多钱，我吓哭了。再后来，就被推到了水里。
大家都吓坏了，还好乔哥看到，把我救了上来。”
小婷似乎不好意思提这些笨拙的过往，她怕提了之后顾清晏会嫌弃她，将她赶走。
她急着解释：“但是我真的会游泳的，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还会下水摸鱼。我就是想到要赔那么多钱，我赔不起，我……我，我就想，死了也许就不用陪了。”
顾清晏闭了闭眼，拿了另外几袋子零食丢给小婷：“这些好吃。”
小婷拘谨的接过，小心翼翼的，也只敢打开一袋。
顾清晏跟她说遥控器在茶几上，房间里有电脑，将wifi密码和电视机的简单操作交给她。
等小婷学会了，找到了想要看的节目，才道：“我去洗个澡，可能会有些久。外卖到了你就先吃，别等我。”
小婷连忙摇头：“晏晏姐你去吧，我等你，我不饿。”
顾清晏笑了一下：“也行，一起吃热闹。”
她也好久没跟别人一起在家里吃饭了，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吃着外卖。
小婷看着她的笑，有些愣神，傻傻的道：“晏晏姐，你真美。”
顾清晏站起来，轻轻揉揉小婷的发顶：“你也很美，吃零食的样子也很可爱。”
小婷羞窘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埋头苦吃。
等到吃完外卖，小婷才小声的提出要离开。
已经快九点了，她的出租房在六环外，开车需要两个小时。如果再不回去，到家就要十二点了。
等到收拾一下，第二天早上还要一早出门来接顾清晏，容易没精神。
她不能没精打采的工作，乔哥给了她好丰厚的工资。等她再努力一点，多往家里寄一点钱，也许妈妈就不会那么讨厌她了。
顾清晏不知道她内心千回百转，她温声道：“乔云说你住的很远，今天就不用回去了。旁边侧卧有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小婷惶恐的站起来：“这怎么可以，我不能住在这里的？”
顾清晏挑眉：“为什么不能？嫌房间太小？”
小婷笨拙的摇头：“不，不是，我不是……”
顾清晏一笑：“那就去洗洗睡吧，今天辛苦了。”
小婷站在沙发前，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住下还是继续坚持回去。
她刚刚去倒水的时候看到了，侧卧的房间床也很大，天鹅绒的被子看起来就软乎乎的。浴室里还有一个硕大的按摩浴缸，她从来没用过浴缸。
在来到A城之前，她甚至没有洗过淋浴的澡，从来都是用一块乌黑的毛巾擦一擦身上。
那是她妈妈用下来的毛巾，舍不得扔掉，就让她用。
小婷想都不敢想，那浴缸躺下去会有多么的舒服。睡在那张床上，又会有多么的轻松。
顾清晏看她愣愣的，继续道：“等拿到这部剧的稿酬，就让乔云给你在旁边小区租一个公寓，以后早上不需要起那么早。”
小婷忙道不用，乔云和顾清晏已经对她足够好了。今天吃的外卖，大概是她来A城之后吃过最好的一顿晚饭。
她吃的好饱好饱，饱的似乎立刻就要睡着了。
顾清晏不再说什么，回了房间，让她也早些休息。
小婷哦了一声，等到顾清晏关了房门，才蹑手蹑脚的走去侧卧。
她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走进浴室。
浴室里什么都有，整洁干净的白色浴巾正放在旁边。台面上拿好了新的牙刷，还准备一系列的洗面奶、沐浴露等等。
这些肯定都是顾清晏在刚刚洗澡的时候过来放好的。
小婷鼻子猛地一酸，好像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以前她也跟过其他的女星，那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好像做什么都不会生气。
可实际上，在背地里动不动就骂人。她曾经被骂过蠢猪，被骂过土包子……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在这个大城市，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足够强大。
可顾清晏不一样，她表面上冷冷淡淡的。甚至有的时候，跟她说话她也不太爱开口。大多数时候，就难以靠近。
可私底下，她却又温柔又温暖。她从来不会诉说自己做了哪些为你好的事情，她只是单纯的做着这些事。
小婷抹了一把眼泪，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顾清晏发的——浴缸说明书在第三个抽屉的。
小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子眼睛通红通红的。顾清晏怕她不会用这些，却没有当面说，她怕她尴尬，给她留了足够多的尊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小婷发誓，她一定要保护好顾清晏。
只是她没有想到，刚说好一定要保护顾清晏。
这保护就来得这么快。

第33章
时深年跟顾清晏说第二天回国的时候， 本来打算休息一下。
只是听到顾清晏的声音后， 便一刻也呆不住。
于是便立刻让林助安排了飞机，当天赶回去。
林助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连着几日高强度工作，顺带还解决了顾清晏的事情。
吴岩多次提醒他， 时深年体质特殊，不能过度劳累。
一旦休息不够， 容易受到细菌感染， 比普通人更容易发烧生病。
林助不敢大意，提醒时深年多休息几个小时再上飞机。
时深年淡淡道：“我心底有数。”
林助便不再多说什么。
实际上他几乎没有见过这样冲动的时深年，他跟在时深年身边大概有十年了。
那时候时深年还没有毕业， 他同时在进修两个学位。
林助原先是时永兴的人， 后来脱离了时永兴的掌控，便一心一意跟着时深年。
他在时深年身边这么多年，见到的时总是克制、审慎的。
即使跟顾清晏谈恋爱那段时间，也是理智多于情感。
就像当年顾清晏离开，他一度以为时深年会去挽回。他提前准备好了直升飞机，找到了顾清晏的新住址。
一旦时深年下令，他们便能立即出发，一刻都不耽误。
只是时深年什么都没有说，他便也不再吭声。
倒是没想到四年后， 时深年变了。
以前的他，即使再想念，也会压下那迫切的欲/望， 等到第二天再回去。
现在的时深年，却是一天也等不了。
林助叹一口气，也不知这情况是好还是坏。
他对顾清晏也算有一些了解，两个受过家庭创伤的人，怎么才能彼此温暖呢？
时深年到国内的时候，已经快到黎明。
东边的太阳还未升起，天气还黑沉沉的。
司机将车子停在顾清晏的楼下，时深年坐在车里，望着那高耸的楼房。
深夜三四点钟的时候，正是最好眠的时候。
整个小区安静极了，就连各种小动物也陷入了静谧的梦乡。
黑夜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正蓄意撕裂这一片漆黑的夜空。
时深年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
他已经将这一处的地皮都买下，想要一个公寓的门卡简直太简单不过。
他告诉自己，顾清晏睡觉沉，一旦进入深沉睡眠，在她耳边打雷都吵不醒她。
自己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没有谁会发现。
十分钟后，一阵尖锐的惊叫响彻整栋大楼。
小婷的声音太过惨烈，还在拼命喊着：“晏晏姐，把房门锁起来，快点报警，别管我！”
顾清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婷便又撕心裂肺喊起来：“晏晏姐快点，我拉住他了，你快点锁门！”
顾清晏一个激灵，快步起身。她脑海中炸了一下，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手，是我。”
顾清晏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走出房间，打开走廊里的灯。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小婷大约是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动静，极其灵敏的将衣柜里的一根木棍拆出来，准备伏击门口进来的贼。
只是时深年警惕性太高，听到棍子挥动的声音，一下躲开，反手将小婷制在地上。
小婷为了保护顾清晏，怕贼进顾清晏的房间，不管不顾死命抱住时深年的小腿。
此时一个黑着脸站在走廊中，另外一个跪趴在地上。
顾清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面无表情的看了足足十秒，才有气无力开口：
“小婷，松手。”
小婷此时也认出来这个入室的贼竟然是高高在上的时总，她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松手，嘴里一迭声的道歉。
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偷偷瞥了眼时深年。对方的脸色很难看，若是能够滴水，大约是浓黑的墨水。
时深年眼尾扫过小婷，小婷一个激灵。她其实是一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做事又快又好，不然凭借她的出身地位，也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时深年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应该乖乖离开，不打扰他们。
但小婷更偏向顾清晏，即使她现在怕得要死，还惴惴不安的看着顾清晏，等待她的指使。
顾清晏静默片刻，才开口：“你继续去睡吧。”
小婷这才回了自己房间，她连忙躲进被子里，半点声音不敢发出来。
顾清晏没有回房间，她准备往客厅走。
时深年上前几步，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来。
“你！”顾清晏一惊，她还没有跟时深年计较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时深年就做这样无理的举动，她简直生不起气来。
时深年将她抱回房间，坐在床上，弯腰从地上捡起棉拖，耐心细致的将毛茸茸的拖鞋给她穿上。
顾清晏刚刚走出去的急，拖鞋来不及穿，直到时深年替她将鞋子穿上，她才感觉到刚刚那一阵踩在地砖上，有些凉的过分。
时深年抱着她，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将她的脸侧过去。
心疼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顾清晏洗澡的时候敷了一片修复的昂贵面膜，足够她吃一顿不错的火锅。
她为此心疼了二十分钟，等到揭下面膜，一边用剩下的精华液擦大腿，一边还在内心腹诽。
要不是颜灵，她也不用浪费这么贵的面膜。
但昂贵的确有昂贵的道理，等到这个点，脸上的指痕已经完全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时深年轻轻抚着她的侧脸，仿佛上面还有深深的痕迹，心疼的目光根本压抑不住。
顾清晏心头软了一下，故意撇开话题：“你的手拿开，碰过脚的还碰脸。”
时深年轻声道：“我不嫌弃。”
顾清晏：“……我嫌弃。”
时深年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想起这一巴掌，脸色又沉下来。
“疼吗？”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时深年哑声。
顾清晏有气无力道：“那你还问？换你被打一巴掌试试疼不疼？”
她实在有些累，还困得要命。本来就不是自然清醒，此时脑子糊糊的，一点儿也不想伪装情绪。
她本来就是一个挺坏的，有点毒舌的女人。
一点儿也不温柔，她恨不得所有得罪过她的人都倒霉。
顾清晏挣扎着时深年身上爬下去，甩掉了刚穿上的棉拖，迷迷瞪瞪钻进被窝。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原本还想去客厅跟时深年理论一番，此时却也没了精神。
她扯了扯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手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扯了几下，都没有扯动。
顾清晏有些烦躁的拍了下被子，像是发泄一下的，嘴里嘟嘟喃喃两句，听不清再说什么，然后就没声了。
时深年看她迷迷糊糊的模样，心底柔软，他轻手轻脚替她将被子掖好。
顾清晏又清醒了一下，嘴里念叨了一句。
时深年侧耳倾听，听到她在说什么魔法显灵了。
时深年问：“什么魔法？”
顾清晏倒是有问有答：“被子……自己动了。”
时深年嘴角不可抑制的翘起一个弧度，这段时间满身的疲惫，都因为顾清晏不经意露出来的小可爱而抚平了。
他轻轻抚过顾清晏的秀发，侧耳凑上去，顾清晏似乎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
时深年了解她，知道她睡眠质量奇高。就算有什么烦心事，即使上一秒还有些不高兴，下一秒就能倒头就睡。
而且大多时候睡上一觉，又能恢复平稳的情绪。
时深年以前总觉得顾清晏这样的表现是不在意他，否则为什么当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时，对方却已经进入梦乡了呢？
但此时此刻，时深年只希望她能再没心没肺一些。他恨不得替她遮挡所有风雨，让她一生无邪。
时深年眉目柔和，低头听着她的念叨：“不过魔法……好像一直没什么用。”
时深年忍不住追问：“什么没用？”
顾清晏断断续续、口齿不清的呜咽：“就是……没用，巧克力棒，很好吃……我说不好吃，是骗人的……我想吃的……”
时深年心头一酸，他不知道顾清晏说的巧克力棒是什么，但大概能猜到跟她幼年的经历有关。
时深年低声回复：“想吃就买，给你全部买下来。”
顾清晏似乎听明白了，先是嗤的笑了一下，似乎有些高兴，做梦都能笑醒。
而后又清晰的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她紧跟着摇摇头：“买不起的，好贵的……”
倒也不是真的买不起，只是对于后来一直有着这个执念，直到上了小学才看到这个巧克力棒的顾清晏来说，真的好贵。
她几乎每天放学，都能看到那一家店。
每一次，她都不会有任何的停留。她急匆匆的走过，仿佛只要看不到，就真的不会在意一样。
可她就是在意的。
她可真的矛盾啊。
顾清晏翻了个身，好像这个梦已经过去了，进入深层睡眠，任凭时深年再怎么诱导，她都没有再开口讲话。
时深年微微吐出一口气，他也很累了。接近十个小时的飞机，出发前还一直在处理工作，好久没有闭眼。
他脱了外衣，将自己的身体放松，轻轻躺在顾清晏的身边。
他很累，但思绪太过清晰。
时深年向来难以入睡，每天没有两三个小时，根本没办法进入睡眠状态。
只是这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想着顾清晏嘴里的巧克力棒。
想了没多久，便昏昏沉沉没了意识。

第34章
第二天清早， 顾清晏的闹钟响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没有醒过来。
时深年听到声音， 伸手将闹钟关了。
顾清晏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却因为实在太过困， 只缩了缩鼻子，又继续昏沉沉睡。
时深年低头在她眉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起身穿上外套， 走出卧室。
小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容有些纠结，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喊顾清晏起床。
她五点的时候就醒了， 她向来起这么早。因为太过拘束， 在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才出来。
今天的戏是八点的，她们在这之前赶过去就行。小婷犹豫着是否要去买个早饭，但她没有钥匙，出去了就进不来了，才一直不敢行动。
看到时深年出来后，虽然紧张，却也松了一口气。
她指了指卧室，低声问：“晏晏姐起床了吗？”
时深年道：“你回去吧， 今天不去剧组了。”
小婷啊了一声：“可是晏晏姐说要去的，昨天……”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时深年淡漠的眼神， 声音便渐渐歇了。
时深年挽着衣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各种食材倒是应有尽有，顾清晏经常一个人生活，做点食物满足自己不在话下。
就是水平不太好，勉强果腹。
时深年蹙眉，将这些食材一件件拿出来。都是一些便宜的食材，放得时间也有些久了，味道肯定会受到影响。
时深年将这些东西都丢进垃圾桶，关了冰箱门，在水池前挤了泡沫洗手：“去小区里的超市买一些新鲜牛肉回来，挑最贵的就好。”
他洗手的时候特别认真，小婷盯着他那双漂亮的如同玉雕一样的手，呆了几秒，才应了一声。
她小跑着出门，忍不住想，那些扔掉的东西待会儿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带走，太浪费了。
等小婷回来的时候，时深年正坐在沙发前，盯着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发呆。
听到声音，他抬头：“这是你们昨天吃的？”
小婷来不及放掉买回来的食材，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马上去倒掉。”
她昨晚太晚了，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垃圾都在垃圾桶，还未倒掉。
时深年手里拿着一根筷子，有些嫌弃的在垃圾桶里拨了一下：“你们吃这个巧克力棒的时候，她有没有说什么？”
小婷跟不上时深年的思维，只能努力回忆：“晏晏姐说这个她以前吃不到，觉得特别向往，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好吃了。”
时深年将筷子扔了，示意她将买来的食材放到厨房，没有再开口。
小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开始处理食材，心底有些犯嘀咕。
付了房租已经给父母的钱，她身上一共只剩下两千块，这些食材竟然花了她一千八。
一块牛肉就要那么贵，要不是时深年说了买最贵的，她根本舍不得付款。
现在时深年不给她钱，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婷内心纠结着，时深年看她一直在旁边站着，脸色有些难看。
若这是他的下属，他必定早就将人赶走了。但这是顾清晏的人，他怕随意开口惹得顾清晏不开心。
时深年眯了眯眼，将一部分食材预留出来：“这些你自己弄，吃完将餐具带走。”
小婷一怔，半晌没有开口。
时深年便不再开口，他的厨艺很好，西餐做的更好一些。没多久，厨房中便飘出了孜然的香味。
新鲜肥美的优质牛肉在火力的炙烧下，随着滚烫的油锅，发出呲哩呲哩的声音。
浇上一碟子浓香的酱料，瞬间整个屋子都是诱人的食味。
顾清晏便是循着这个味道醒来的，她睁眼的时候，压根已经忘记了昨天有个不速之客。
闻到牛排的香味，只觉得有些熟悉，便模模糊糊往外走。
小婷只吃过一次牛排，是之前待的一个剧组庆功宴，有一个菜是牛排。
但当时的那个牛排，闻起来一点也没这个好吃。她不自觉的被时深年的厨艺惊到，看到顾清晏后，呆呆的喊：“晏晏姐，时总他在做早饭！”
时总？
顾清晏一怔，记忆慢慢回笼。
她一抬眼，望见了正在厨房中的高大背影。
高级定制的西装有些皱皱巴巴，倒是有了点居家的味道。
顾清晏十分了解时深年的洁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穿昨天穿过的衣服的。
她愣神的功夫，时深年将两份牛排端出来，另外还有一道意大利面，一份绿色蔬菜，一份配汤。
顾清晏望到垃圾桶里被丢掉的食材，转头看小婷：“你去买的牛肉？”
时深年是不可能去挤超市的，人很少的进口超市也不行。
小婷点点头，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要钱。
顾清晏便道：“花了多少钱？时深年给你钱了吗？”
相对于时深年对金钱的低感知度，从小扣扣搜搜的顾清晏更知道小婷的难处。
小婷心底松了口气，连忙摇摇头：“一共花了一千八。”
顾清晏给了她钱，小婷小声道：“晏晏姐，时总说剩下的要我自己弄，我不会做这些怎么办？”
她尚未吃过西餐，又怎么可能会呢？
顾清晏看了眼时深年，对方正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入座。
这人大概也就只伺候过她，要他顺手替小婷做一份那是不可能的。
顾清晏多给了她两百块钱，道：“你去楼下吃一些吧，这些我来弄就好。”
小婷如释重负，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钱：“那晏晏姐，我们今天还去剧组吗？”
顾清晏摇头：“不去了。”
她刚刚看到了徐导的消息，说时总已经帮她请过假了，注意好好休息。
小婷离开后，时深年忍着叫人过来将整个屋子大扫除一遍的念头，要顾清晏坐下吃早餐。
顾清晏的确饿了，她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她乖乖落座，时深年将刀叉递给她。
顾清晏切了一块牛肉，外焦里嫩，有些烫嘴，香味却炙烤的刚刚好。
她咽下一口，又切了一口，快速塞进嘴里，这才慢慢的咀嚼。
她吃东西看似优雅，速度却很快。相对于时深年，她吃的要快上许多，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时深年还有一半的时候，顾清晏已经将牛排吃完。她轻轻打了个嗝，才放下刀叉，换了调羹开始喝汤。
时深年淡淡道：“慢一些，不要急。”
顾清晏不理他，将一碗汤喝了一半，才轻轻摸了摸肚子。
好饱啊，时深年的手艺可真好，比起他家的大厨也不枉多让。
她肯定不能慢慢吃的，她怕待会儿跟时深年生气，就没胃口好好吃饭了。
那样太亏了。
顾清晏将东西都吃完，咽下，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进了我的房子？”
时深年还未吃完，却优雅的放下刀叉。他的确理亏，只是他昨天晚上想的是，只来看一眼，谁也发现不了。
他道：“我买下了，这个小区。”
顾清晏就知道他会说这个，她果然有些生气，时深年总有办法一句话就让她气死。
她道：“那我需要搬家吗？”
时深年一怔：“我把这一片的地皮都买下来了，A城的大部分地皮，都在我手里。”
顾清晏实在觉得跟他难以沟通，大概商人总是喜欢谈条件的。每一次都将这些这样清晰的摆在面前，逼得她无路可退，实在难堪。
顾清晏反倒庆幸自己刚刚把牛排吃完了，此时就算心情再糟糕，至少还是饱着肚子的。
她叹口气，时深年没有错，只是他们的想法不一样罢了。
时深年观察着她的神色，拳头稍稍捏紧，他开口道：“我在跟muiz谈收购，三个月内可以收购成功。”
顾清晏百无聊赖的玩着碗里还未吃完的西兰花，听到他这话，手里的叉子一抖，跟瓷盆碰撞，发出刺啦一声。
顾清晏牙有些酸，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时深年继续道：“我准备收购之后，把那款巧克力棒的售价降低，对十岁以下儿童免费。”
顾清晏晤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的没话找话：“亏本了怎么办……”
“不会亏本的，可以用其他手段……”时深年说到一半，脑海中萦绕出裴奕的话——不要一板一眼，不要太正经，多说点好听的话。
时深年一顿，换了一种语气，仔细听，还有些窘迫：“亏本也没事，为了……可以亏的。”
他硬生生将你这个字眼给咽了下去，实在难以启齿。
仿佛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指尖动了动，轻轻捏住餐刀，继续切着牛肉。
顾清晏清楚的看到，时深年的耳尖微微动了动，慢慢的，皮肤一寸寸变得嫣红。
就像初生的嫩苗一样，从土里冒出来，一点一点的舒展着。
顾清晏不由自主的，脸上也爬起了红晕。
她手上没了分寸，叉子再一次碰到瓷盆，发出刺啦的声音。
她的牙更酸了。
顾清晏不自觉的扇了扇风，想要驱散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热度。
可身体的感觉，哪是外界环境可以影响的。
她有些愤愤的吃了一口意大利面，恼羞成怒的瞪了时深年一眼。

第35章
时深年说了那句话之后， 便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他耳尖红红的， 吃完之后便自觉的起身，端着盘子走向厨房。
他没有收拾过这些， 家里都有佣人。吃完的盘子，时深年是不会动一下的。
只是在这里， 只有他跟顾清晏。他不舍得让顾清晏动手，站在一堆残骸前， 足足犹豫了半分钟， 才将多余的食材一股脑的丢进垃圾桶。
他想了两秒，拿起盘子也准备一起丢进去。
顾清晏此时也来不及回味时深年脸红的那一瞬间，她阻止道：“你别丢啊， 我洗。”
她有时间了也会下厨， 厨房的器具都是配套的。当初买的时候心疼死了，可不能让时深年这么扔。
时深年沉默片刻，有些迟疑。
顾清晏从小就过得比较节俭，倒不是顾胜楠对她抠门。只是顾胜楠心中根本记不得这个女儿，经常忘了给保姆生活费。
经常是隔一段时间给一大笔，也从来不会过问钱用在了哪些地方。
时间久了，保姆的心思野了，多出来的钱也不会用在顾清晏身上。
她读小学的时候，一个书包用了六年， 洗了又洗。
物资有限，手里也没有零花钱，便从小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顾清晏刚跟时深年在一起时， 几次表达过对时深年太过浪费的奢侈行为不满。
只是时深年无法克服心理障碍，被别人碰过的东西不愿意再用第二遍。
她纠正了几次，便放弃了。
这次顾清晏说完，就猜到时深年大概不会听。他愿意坐在这里吃饭，用她用过的餐具，已经给了她极大的面子。
再让他碰这些，是绝无可能。
她说完便站起来，想在时深年扔掉之前将平底锅吸了。好几千块钱呢，她现在买不起第二个。
刚刚那些食材也好贵，剩下的明明可以再吃一顿。
顾清晏满脑子徘徊着万恶资本主义的音乐，就看到时深年挽了挽衣袖，但剪裁良好的定制西装本来就不适合干活。
他尝试了一下，没能成功将衣袖挽起，便伸出纤长的手指，一颗一颗的解开纽扣。
顾清晏看着他脱下西装，露出修身白净的衬衫。转身的时候，隐约能看到胸肌。
顾清晏下意识闭了闭眼，不敢去细看。
时深年将西装递给她，顾清晏一怔，等到反应过来，西装已经接到了手里。
看着时深年慢条斯理的将衬衫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将平底锅放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
似乎有些犹豫，站在原地适应了几秒，才挤了一些泡沫，拿起旁边的洗碗刷，开始洗锅。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顾清晏站在他身后，怔怔的看着。
时深年定然是长到这么大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或许连看也没看过别人是怎么做的。
拿着洗碗刷这边搓一下，那边抹一下，毫无条理，还时不时将泡沫溅出来。
有几滴溅到了衣服上，留下滴滴油腻的痕迹。
顾清晏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仿佛一秒都忍不住，再有一点刺激，就要直接甩手不干了。
下一秒偏又生生忍住了，继续耐心的洗着锅。
顾清晏看了一会儿，将手里的西装挂到客厅，走回去：“你水太多了，水龙头关掉，倒掉一点水。”
时深年偏头望她一眼，折腾了半个早上，暖阳已经升起。透过厨房的百叶窗，一缕缕招进来，将时深年的身体笼罩在其中。
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温柔的无法形容。
时深年回头，听话的将水龙头关了，将锅里的水倒掉一半，只剩下一半的水，还有一些泡沫漂浮在上面。
顾清晏继续指挥：“你现在顺着边缘一圈一圈的擦，慢一点，水就不会溅出来。”
时深年照着她的话做，他学习能力强，克服了心理障碍后，很快就洗好了锅。
顾清晏将旁边的餐具递给他，让他一起洗了。
时深年便乖乖一起洗了。
顾清晏又教他怎么冲掉泡沫：“要过水六遍，这样才没有残留。”
她还不忘企图改变时深年奢侈的念头，蛊惑道：“新的不一定就是卫生的，生产的时候也会有灰尘细菌。一直在用的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洗干净了也不会脏。”
时深年没吭声，倒是洗着碗，嘴唇动了几下。
顾清晏仔细观察着，经过几次后，她才发现时深年在数数。
拿起一样东西，在水龙头下面开始冲。洗一遍就默数一声，等到第六遍的时候，才放到沥水架上。
顾清晏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她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心情尤其的好。
她从来不知道，时深年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这个人，好像从来是严肃而矜贵的。
琢磨不透，难以接近。
即使跟他紧紧拥抱，也无法感知他的温度。
但今天时深年给顾清晏的感觉却不一样了，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有了自己的温度，愿意打开他的内心，让旁人走进去。
顾清晏笑了一下，时深年忙收了声，嘴唇也不动了，只在心底默数。
顾清晏只觉得他可爱死了，她恍惚觉得，他们在一起的那半年，似乎也没有今天这短暂的几十分钟让她觉得快乐。
在那个冰冷的屋子里，有一群佣人，还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管家。
管家对她也不错，只是规矩太多。但凡她做了一些出格的举动，便会客客气气用严肃而不容拒绝的话语提醒。
事事以时深年为重，若是顾清晏稍有做的不好，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家门。
她本来就不是被贵族礼仪教大的孩子，好不容易逃出了顾家，她只觉得压抑。
时深年又太过克制，她累的喘不过气来。
比起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她更享受这样的生活。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没有其他人的打扰。
她想跷二郎腿就跷二郎腿，想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吃东西也行就吃东西。
一切都自由自在的，没有拘束。
只不过，顾清晏默默叹一声。
她跟时深年注定是不一样的人。她在想这些的时候，时深年将最后一个碗洗好，摆好。然后反复的洗自己的双手，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甲缝，都洗的干干净净。
他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大约是实在克服不了这个心理障碍。他的衣服上也溅到了水渍，难免的连动作都别扭起来。
顾清晏道：“你先穿一下我的睡袍吧。”
她有一件睡袍买的实在太大，一次没有穿过，时深年应该能够套下。
时深年点点头：“我想先洗一下。”
顾清晏给他准备洗澡水的时候，时深年给他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让助理送干净的换洗衣服过来。
顾清晏等他洗澡的时候，吃的有些饱，躺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等到门铃响，才从睡梦中惊醒。
做了一个美梦，梦中的她，跟时深年生活在一个木头房子里。
每天都需要自己砍柴烧水做饭，梦里的时深年好似没有洁癖，砍柴都砍的不亦乐乎。
睡醒她嘴角还翘翘的，穿上棉拖去开门。
是林助，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里面装着时深年的衣服。
顾清晏一怔：“你过来花了多久？”
林助也一怔，他直觉眼前的这个女孩跟四年前变化太多了。
若是四年前的顾清晏，必定会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他道好。
像刚刚这样的问题，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问的。
林助心底惊讶，说出来的时间确实无比精准：“四十二分钟。”
顾清晏方才就觉得时间过去了挺久，她接过衣服，淡淡道：“就不留你坐一会儿了。”
林助点头：“我这就回去了。”
他转身的时候，房门恰好掩上，只来得及看到顾清晏姣好的侧脸。
一晃而过，眨眼的功夫，门便紧紧闭上。
这一刻的林助深刻的感知到，顾清晏真的变了。
若是以前，一直等到他走到电梯口，对方也不会关门。她会客客气气的额看着她离开，脸上习惯性的温柔笑容也不会那么快收起来。
不管她内心如何，她永远是恬静温柔的。
这是所有人，包括时永兴等人，对她以往的印象。
而现在的顾清晏，似乎早已不屑伪装。撕下了温柔的面具，露出淡漠的一面，倒是变得跟时深年有些相似。
冷眼看着世界。
林助没有深想，这是时总该考虑的事情。
顾清晏关门之后，拎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门：“衣服我放在床上，你自己出来穿。”
她叩击两下，里面没有应声。
顾清晏没有多想，将衣服放在床上，转身走到卧室门口。
她停了两秒，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你好了吗？”
还是没有应声。
时深年洗澡并不快，他总是洗的很细致，他的洁癖在洗澡的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这么慢，有些超出他原本的习惯。
顾清晏喊了两遍，没有应声。
她心底有些急，脸色一下变了，直接拧着钥匙就开了浴室门。
她开门的时候太过慌忙，连续拧了好几下才打开，因为太着急，第一下没打开的时候，急得踹了一脚门，发出很大的动静。
时深年仿佛才刚刚从睡梦中被她惊醒，躺在浴缸中，有些疲乏的睁眼。

第36章
顾清晏打开门第一反应冲进去， 一颗心提到了胸口， 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当看到时深年睁眼的那一刹那，仿佛看到了曙光， 一下放松下来。
她猛地吐出一口气，满肚子的担忧转变成了恼怒：“你怎么不应一声？”
时深年静静躺在浴缸中， 一池清水中浮动着不多的泡沫，几乎挡不住□□的身体。
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盯着顾清晏看了好几秒， 才开口：“睡着了，没有听到。”
低哑的嗓音的确是刚睡醒时的状态。
顾清晏木了两秒，听到一声“哗啦”。时深年从浴缸中站起来， 也许是躺的有些久了， 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顾清晏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一时之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一下松手，时深年没防备，险些摔倒。
他扶住浴缸的扶手，长腿迈动，跨出浴缸。
顾清晏的脸上爬起一片片红晕，就连耳朵尖儿也红了个透彻。
她猛地转身，想要跑出浴室。
时深年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回来， 将她拥在怀里。
顾清晏头脑钝钝的，她浑身都在发烫，眼睛不敢乱动， 身体也不敢乱动。
两只手傻傻的垂下，跟待宰的羔羊一样，只敢笔直笔直的站着。
时深年哑声在她耳边呢喃：“冷。”
他的声音很低，嘴里呼出的气流穿过她的耳廓，一下击在她的胸口。
顾清晏觉得腰软腿也软，根本站不住。
她脑子轰的一下，木木的道：“浴巾……”
“不要浴巾。”时深年直接打断她，继续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请你对我负责。”
顾清晏眼睛一瞪，险些没法思考：“你，你瞎说什么！”
时深年倒是脸皮厚了起来，大抵男人在这种时候脸皮天然就是厚的。
“你感觉不到吗？很热。”
再矜贵斯文的男人，一旦脱去了衣服，也会变身禽兽。
这一点顾清晏早就知道，时深年人前人后两个样。
顾清晏白皙的手指有些无力的捏住时深年滑腻的手臂：“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咬人了！”
时深年低低一笑：“咬哪里？”
顾清晏四年没经历过这些了，哪里忍受的了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连眼底都染上了一丝红晕。
她有些气恼的红着眼瞪了时深年一下，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就在时深年小臂上咬了一口。
没有太用力，她向来懂分寸。
时深年没有挣脱，他甚至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顾清晏的发顶。
“咬错地方了。”
身体没了钳制，顾清晏理都不想再理他，像灵活的泥鳅一样，一下逃出时深年的怀抱。
不管被时深年弄湿的衣服，脚底抹油一样，逃出了浴室。
时深年眼底染上一丝笑意，他不着急。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等体内的热度消减下去。
等他换好衣服，顾清晏已经换了一套居家服，正缩在沙发里看着电影。
是颜灵的一部电影，口碑票房皆不错，算是她的封后之作。
虽然比起一些真正的影后，颜灵还差得远。但比起新一代的流量明星，她的确口碑演技更好一些。
顾清晏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她睡着之后。网上的风向又有了一波变化。
先是有人说之前那段视频不是剧组排练，就是顾清晏欺负助理。只不过她后台背景深厚，被剧组捞了而已。
这个话题在微博上挂了一个小时，就被刷了下去。后来再看，便没了这个讨论。
自然是时深年请的公关团队将话题刷下去的，顾清晏暂时没有作品，她不跟粉丝互动，几乎没有铁粉。
网友们都跟墙头草一样，风往哪里吹，他们就往哪里倒。
虽然看似每一次顾清晏被推到风口都得到了澄清，但实际上对她未来的人气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频繁以不好的话题被推出来，极大的消耗路人缘。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撤掉热搜，让话题自然消失。
顾清晏没有关注过这一些，她内心对颜灵的针对波动不大。只是想要多研究一下颜灵的作品，也有助于她提升自己的演技。
至少要跟颜灵势均力敌，在《不得》播出的时候，才不会被骂的太惨。
被骂倒是也无所谓，她进娱乐圈，主要还是享受演戏的过程。
只是不愿意被颜灵的粉丝骂，至少，要在颜值和演技上超越颜灵，让她的粉丝骂不出口。
顾清晏觉得自己还挺幼稚的，她看着电影中的画面，颜灵的面部表情因为男主角的一句话发生了变动。
她有些得意的摇头，颜灵的表演太过了，有些刻意。如果是她的话，她不会表现的那么浮夸。
这种淡淡的情绪下，抿唇不语，已经足够表达一切。
原本顾清晏是为了缓解跟时深年之间的尴尬气氛，才打开电影开始看。
看着看着，倒是投入的拿起放在旁边的纸笔，认真的做起了笔记。
时深年站在卧室门口，定定的望向客厅。小丫头倒是跟读高中时候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够进入学习的状态。
顾清晏的自觉性很强，她读书那时候，拿过很多很多的高额奖学金。
顾胜楠没有做得太过分，送她去了A城最好的高中。作为全国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各种高级竞赛不断。
顾清晏几乎是个全才，但凡有高额奖金的比赛，她都会参加。
时深年那块百达翡丽，就是她用读书那些年积攒的奖学金买的。
也由于她成绩好，上了初中之后，即使她再背着破旧的书包，穿顾胜楠偶尔大发善心买的过时奢侈品，也没有人再会因此给她难堪。
最多背后说她小话。
顾清晏最不在意的便是这个，不遭人妒是庸才。
时深年静静站在门口，他在国外这段时间，徐导每天都会主动跟他报备顾清晏的状态。
大多时候都是夸。
徐导精通人情世故，懂得变通，不是老顽固。却也说不出太阿谀奉承的话，若不是真心欣赏，也不至于三句话便要夸一句。
他说顾清晏认真刻苦有灵性，并不因为自己天赋绝佳就停止学习。
很多对手戏，只要教一遍就会。
不明白的地方，也会主动问。而且不拘束，很天然，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
若是能够脚踏实地，努力专研，必定能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名字。
徐导说这些，其实也能够看得出来时深年不愿意顾清晏演戏。
徐导作为一个导演，他对国内的娱乐圈有很多担忧，他真心希望能够有更多像顾清晏一样的年轻人。
时深年听着顾清晏嘴里念念叨叨，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她神情专注，并不因为电影的主角是自己讨厌的人而有偏见。
颜灵演的好的时候，她会恍然大悟的哦一声，然后赶紧记下来，以便学习。
颜灵演的不好的时候，她也不会流露出不屑的眼神。只是稍稍记一下，提醒自己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时深年想起来，他一开始就是被这样的少女打动。
他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特别关注隔壁的邻居小妹妹的了。
大概是他第一次看到保姆欺负顾清晏，也可能是第一次看到顾胜楠的恶劣态度，也可能是第一次发现陆志丰的虚伪。
在这些时候，少女从容不迫的模样将他深深吸引住了。
他深刻的记得，在顾清晏某次被陆志丰欺骗之后，眼泪盈在眼眶里，却还不断低声呢喃：
“没关系的，这个不是爸爸，爸爸不是这样的。不用哭，得好好想一个办法，下次欺负回来。”
只是这样自我鼓励的两句，小姑娘的眼泪便咽了回去。
接下来便举着拳头，小声给自己出谋划策：“陆志丰要顾胜楠给陆海晏安排学校，我要先发制人，不能……”
时深年并没有听清小孩的谋划到底是怎样的，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情便不自觉好了许多。
彼时他正承受着时永兴给的重压，时永兴是没有感情的。他给季静一个名分，也不见得是有多爱她，只是季静生了个还算聪明的儿子。
这个儿子能给他带来效益，如果时深年不如小儿子，那就不必做他的儿子。
反之，如果小儿子不出色。那么季静跟她的儿子，在时家别想拥有地位。
外人只羡慕嫁入豪门的风光，虽然是个小三，却也成功上位。
可只有季静自己知道，她在时家过得如何卑微。
而现在，这个做小伏低的女人，眼看着儿子逐渐长大，便坐不住了。
时深年收回思绪，走到顾清晏身边。
顾清晏习惯性将腿缩起来，给时深年腾出一个落座的空间。
缩完之后，她似乎忘记了时间地点。下意识抬头看看严肃的管家会不会从某个角落里出来，教育她坐有坐相，睡有睡相。
时深年跟着她回头往后看：“看什么？”
顾清晏一怔，收回视线：“没什么。”
即使那不过是短暂的半年时间，却是在她生命中留下了最重的痕迹。
时深年并未在顾清晏公寓里停留太久，他还有一些紧急事件要处理。
本来以为昨晚不会停留，已经偷来了半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他不能太过贪心。
顾清晏看他眼底一片青色，在浴室里都能累的睡着。在他走到电梯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声：“你别太累了。”
时深年回头，眼底是浓郁的化不去的深情：“我知道。”
顾清晏避开他的视线，等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心绪不宁。刚刚的一瞬间，她险些控制不住想要去抱一抱时深年。
第二天，顾清晏的戏份在下面。下面只有她跟几个配角的对手戏，徐导安排的先把一些小剧情拍好。
但没想到，等她到剧组的时候。颜灵正在那边，正全副武装，脸色十分难看。

第37章
顾清晏还未走近， 便听到颜灵的经纪人语气不太好， 骂骂咧咧的跟徐导说着话。
“徐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戏都拍到一半了， 你现在跟我说要改剧本，这不合情理的。”
徐导不太能应对这样的场面， 他语气温和的解释：“这个剧情不是改的不合情理的，也是按照原著来的。本来原著就是余曼的剧情更多一些， 只是本来审核方面有难度， 剧情才做了一部分调整……”
颜灵的经纪人打断他：“那现在审核又没问题了？你们这是拿我们小灵开涮，我们什么样的剧本接不到，来演你这个剧本， 也是大家互帮互助。
要知道， 我们小灵除了女主什么都不演的。你剧本这么一改，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要我们小灵给一个新人作配，我们决不答应。”
顾清晏听到这边有些明白了，徐导之前跟她讨论剧本的时候便一直有些可惜。
说余曼这个角色，带有一部分负面人格，不利于宣传正能量，不能过审，所以只能删掉很多优秀的剧情。
而且电视剧为了突出女主的光环，有些剧情的确设计的太过突兀。
原著中女主也有自私的一面， 她对余曼不满，这很正常，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另一个比自己强大漂亮优秀的女人对自己颐指气使。
原著中有些自私的女主， 才是真实的。
而剧本中，在开始时为了凑一部分剧情，也因为颜灵经纪人的要求，女主太过伟大无私，光环太过耀眼，不够真实。
徐导一直可惜，一部好好的著作，因为这一删，可能就降低了一个等级。
顾清晏倒是没想到，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拍到一半居然还能改剧本。
看徐导的意思，是要将颜灵那部分硬凑出来的剧情删掉，改成原著的剧情。
颜灵不耐烦的摘下墨镜，撩了下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大波浪卷发。
红唇轻启，一锤定音：“我不演了，退出。”
制片人年纪较低，没有徐导那样沉得住气，他直接道：“退出可以，你赔得起违约金吗？”
颜灵的经纪人尖着嗓子喊：“违约？是你们违约在先！”
制片人冷静的拿出合同：“上面写着，一切剧情调整以原著为主。我们做出的调整都是合理的，颜灵女士演的依旧是女一号，女二号最后身死殉国，女一和男一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只不过是删掉了一部分生拉硬套的剧情，颜灵女士为什么不接受？”
颜灵盯着制片人看了几秒，没吭声。
她的经纪人眼尖，一下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清晏，轻哼了一声，鼻子出气，嘲讽道：“来了就来了，站这么远，怕我们不知道谁在那边偷乐吗？”
这是撕破脸皮了，一点也客气。他前几次见到顾清晏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
乔云告诉顾清晏，娱乐圈撕破脸是很寻常的事情。吵得再厉害，撕的再凶，下次活动的时候依旧能乐呵呵。
顾清晏将手里的咖啡递给小婷，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金丝绒的正红色长裙，气场上去余曼极其相似。
她慢条斯理的走了两步，站在颜灵的经纪人面前，毫不示弱的反击：“看见你这张气急败坏的脸是挺高兴的。”
经纪人怒火一下被点燃，他原本长相比较女气，涂着浅粉的口红。
尖着嗓子说话的时候有些怪，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伸手指着顾清晏的鼻子。
“你怎么说话的呢？一个新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还不是靠出卖身体，要不是时深年，谁会把你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恶毒，他是故意说这种没凭没据的话引发别人的怀疑。
到时候再煽煽风点点火，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颜灵经纪人骂完，想到什么，看向徐导，冷嘲热讽着：“徐导，我看你们不是真的要改剧本，而是因为金主开口，不得不捧这位吧？”
徐导不擅长与人争辩，宿毅曾经说过，颜灵能爬到这个地位，跟她厚脸皮又不择手段的经纪人有很大关系。
这种□□的话，也就他愿意说。
徐导没吭声，的确是时深年要求改剧本。但剧本也是他本身愿意改，他只想好好导戏，不想涉及其他有的没的。
至于颜灵，她之前几次泄露剧组的情况，已经让他有些不满。
之前视频的事件，他虽然没有证据，却也能猜到是谁做的。
徐导原本想平息纠纷，若是颜灵不愿意改剧本，可以让她退出剧组。
但时深年不同意，时深年只告诉他，改剧本继续让颜灵演。
徐导便只能答应，这的确是时深年的要求。徐导虽然私下很喜欢顾清晏，却也没有辩驳的话语。
制片人道：“改剧本是大家一同决定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违约退出。如果同意，就准备准备开机，不要耽误时间。”
制片人说话的时候，看了顾清晏一眼。换做以前，他肯定不敢这么硬气的讲话。
再怎么说，颜灵也是一线的大咖。为了个新人得罪颜灵，太不值得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顾清晏背后站的是整个时家。
顾清晏不在意颜灵经纪人的挑衅，她抿了抿唇，没开口。
颜灵经纪人却不愿意放过她，言词越发难听：“被我说中了吧？要不是背后有金主撑腰，哪里敢这么嚣张？就凭你这样的，给我们小灵舔鞋底都不配。”
他自觉颜灵背后有季静撑腰，而季静背后还有时永兴。他想着时深年再厉害，也不敢不听老子的话，压根不将顾清晏放在眼里。
他是打听过一些的，顾清晏四年前被时永兴赶跑，四年后也绝对不会被时永兴接受。
他道：“单单会些狐媚术是没用的，四年前没能成功上位，四年后还是同样的命运。”
顾清晏嗤笑了一声，她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你见过时永兴？”
他没见过，不过颜灵见过。
他看了颜灵一眼壮胆：“当然，时家主每次见我们小灵，都客客气气的。时家主母更是说过，除了我们家小灵，谁也别想进时家的门。”
这两句话一定也不像是这两个人说的，顾清晏压根不想再跟开口。
能让时永兴客气的，必定要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就凭颜灵，必然是不配的。
而季静，顾清晏见过两次。第一次时深年不在，对方也客客气气的，甚至有些唯唯诺诺，一点儿也不像是成名在外的影后。
不过说话的时候，言语中总忍不住透露几丝野心。她的唯唯诺诺的是装出来的，为了麻痹时深年。
第二次见面时，时深年就在旁边。这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说话间的那些野心也收的干干净净。
在旁边端茶倒水，对顾清晏嘘寒问暖，真的就像是一位慈祥的婆婆。
这样明显的变化的，倒是让顾清晏看出她的确有拿影后的实力了。
这样的一个人，隐藏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那样肤浅的说出这种话。
时永兴看不上顾清晏的理由，也会成为他看不上颜灵的理由。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他是不可能让时深年娶的。
既然时永兴不同意，季静就绝不可能说这些话讨嫌。
顾清晏不知道对面在沾沾自喜些什么，她听完这些话，只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隐秘的笑。
有些玩味的看了颜灵一眼，转身进了休息室。
她这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颜灵。好在对方还算沉得住气，还将她要发作的经纪人拉住。
经纪人不爽道：“我们不受这个戏了，小灵，我们付违约金。这些钱不是拿不出来，等付了钱，再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按照他的意思，付完钱，一定要曝光这件事情。最好是让这部戏黄掉，让顾清晏拥有没有出道的机会。
让她一辈子被颜灵踩在脚底下不能动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怒火冲天，颜灵却已经冷静下来，她道：“不，我要演。”
她看向徐导：“我会按照剧本演的，我倒要看看，这样的剧本拍出来的电视剧，观众会不会接受。”
说的是观众，实际上是拿自己的粉丝威胁徐导。
颜灵的粉丝极其忠心，而且撕起逼来从没有输过。
颜灵对外十分会做人，会给她的粉丝送福利，会跟他们大量互动。
每次出什么事情，只会委屈的表示是自己的问题，跟别人无关。
几次之后，不管发生什么，她的粉丝都下意识不管青红皂白维护颜灵。
颜灵看似人缘不错，但爬到这个地位，就像宿毅说的，讨厌她的大有人在。
但却没几个敢正面跟她撕扯，就怕被她的粉丝踩踏。
颜灵敢保证，她的戏份被删的如此少，等到电视剧播出，顾清晏会被剥的皮都不剩。
一个毫无粉丝基础的新人也敢挤她的C位，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而在另一边，顾清晏公关团队的头有些犹豫的走进时深年的办公室。
“boss，万一颜灵气不过宁愿违约也不愿继续怎么办？按照我对她财产的了解，这笔钱对她来说不算特别困难。”
时深年手里的签字笔飞快书写，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潇洒又漂亮的签名。
他微微抬眸：“她不会的。”
这个女人胜负欲太强，她不会允许自己以失败者的姿态退出。
而这，才是开始。
时深年给她布的局，从她不愿退出开始。

第38章
从改剧本过后， 颜灵倒是收敛了一些以前的脾气， 更加的好相处。
之前便三五不时的带着零食讨好工作人员，现在更甚， 几乎每天都要带一堆东西，人人有份， 谁也不落下。
以前没有她的戏，她便没了踪影。有时候即使有她的戏， 她也姗姗来迟， 要求早退。
如今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更加兢兢业业。推了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工作，天天待在剧组， 跟工作人员打成一片。
顾清晏今天有一场下水的戏， 天气逐渐寒冷，在外面单穿毛衣也有些冷。
小婷给她准备好了热水袋和大毛巾，一边打包一边嘟囔：“晏晏姐，那个颜灵又坐在外边跟大家讲话。说你待会儿要下水，怕你着凉，给你准备了一些暖宝宝。”
小婷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们又不是自己不会准备，最近那些工作人员天天说她好。就是那个小王，之前还跟我吐槽过颜灵都是装出来的，说她私底下脾气超坏。昨天突然跟我说， 觉得颜灵挺好的，之前是误会她了。
我气死了！”
小婷愤愤不平的将厚毯子叠起来，用力拍打了几下， 好像能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一样。
最近颜灵一直表现的很冷静，并没有招惹过顾清晏。顾清晏一向怕麻烦，对方不招惹她，她便没什么脾气。
她听着化妆师的话，抬高下巴，曼声道：“就当没听到吧，不用理会。”
“我就是生气！”小婷不高兴的走到镜子前，看着顾清晏：“上次还有人说，晏晏姐对颜灵太冷漠了，好几次颜灵主动跟你说话，你没有理。然后他们私底下都说你脾气太差，不好相处。”
顾清晏看向她，化妆师随着她的动作停下手里的动作。
顾清晏轻笑：“然后你跟他们理论了？”
前几天她就听到风声说小婷看似小小的个头，却有千斤力气，差点把三四个大男人放倒。
“我不是故意的……”小婷羞恼的低头，不知所措的用衣角缠着手指：“我听到他们说晏晏姐坏话，我气不过就说了几句，差点打起来。”
顾清晏只笑了一下，还未开口。化妆师便瞪了小婷一眼，严肃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去跟人家吵架，最后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晏晏陪你背锅？”
小婷也是后来才想到这一点，一直觉得后悔，她低头：“我错了，晏晏姐，下次我不这么冲动了。我就是生气，他们都不了解你，颜灵装装样子就把他们都骗了，我太生气了！”
小婷到底太过年轻，一片赤子之心。她以前唯唯诺诺，是没有护着。
如今顾清晏护着她，她原本就胆子比其他小女生大多了，自然也逐渐露出天真泼辣的一面。
顾清晏笑了一下，示意化妆师继续，她微微闭眼，任由化妆刷在她眼皮上扫动。
沉默片刻，才淡淡道：“不用道歉，我们原本就不是靠讨好别人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既然不开心，就要学会反抗。”
小婷一下喜笑颜开，忍不住嗯嗯几声，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化妆师瞟她一眼，小婷偷偷吐了吐舌头，又开心的去收拾东西。
化妆师看她天真的模样，叹气道：“这样真的好吗？前天颜灵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说自己最近好累，难受的想退出圈子了。好多粉丝都留言安慰她，那天微博都出现bug了，要是她以后说一些对你不利的话怎么办？”
顾清晏全身都呈现一种放松的姿态，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有些要睡着的模样。
她慵懒的睁了睁眼：“能怎么办，嘴巴长在她的身上，她想说什么，别人哪里控制的住？”
化妆师还是在那边叹气：“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如跟她学一下，每天给那些工作人员准备一些小礼物，收买一下人心。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情，还有人帮忙说几句话。”
顾清晏摇摇头，没开口。
墙倒众人推，若是颜灵以后倒台，她现在做的这些，以后未必能帮到她。
她只要一直保持这个地位，即使不做这些，外面的人也不会得罪她。
顾清晏讨厌维系感情，她人生的前十八年，永远都戴着一层假笑的面具。她要讨好所有人，这样太累了。
她是因为热爱才演戏，若是这个爱好让她累了，她宁愿不要。
化妆师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劝。
她实际上是知道时深年跟顾清晏的关系的，只是她作为一个不知情的旁观者，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的关系。
她现在跟着顾清晏，自然是多为她考虑一些。
她不能保证时深年永远不变心，如果时深年变了，那就惨了。
这话她没有说，只是默默祈祷时深年的感情能持久一些，最好能等到顾清晏混出头。
化好妆之后，时间差不多。
小婷嘴里一直在外面跟大家打成一片的颜灵主动过来敲门，提醒顾清晏时间到了，给她准备了暖宝宝和毛毯。
就连房影帝的助理都开玩笑说颜灵贴心，能跟她一个剧组实在太幸运了。
寒暄几句，徐导宣布开机。
这一幕戏，是一场重头戏，是余曼跟男主的对手戏。
存亡时刻，男主已经穷途末路，他祈求余曼用自己的法术，拯救天下苍生。
余曼冷酷拒绝，她站在寒风中，背后是茫茫雪海，一望无际的白。
她穿着妖冶的大红色的披风，随着凛冽的寒风飘动。
她的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在白色大雪的反衬下，异常浓烈。
她薄唇轻启，无视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主，淡淡说了一声不。
男主有他自己的骄傲，他已经低声下气，为了天下，他宁愿牺牲自我。
他做好的了准备，无论余曼有什么要求，他都愿意答应。
可余曼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提，只说了不。
男主表情麻木的看着刺眼的太阳，他抬着头，看着天空中孤零零的那个太阳。
即使光芒那么强烈，但在冷风中，在茫茫雪海中，他只觉得冷。
他站起来，最后也没有再看余曼一眼。
转身离开的时候，留下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在剧中，余曼的年龄无人知道。她似乎是全能的，她能够救人，能够杀人。
她冷血无情，她的目光从来不为蝼蚁停留。
整个剧情串联，唯一有两次透露出悲伤的剧情。
一是第一次见到男主跟女主亲密，眼底有那种不解中带着的悲伤。
还有一次，是宿毅饰演的男二，为了她受伤，最后死去的时候。
她将男二的尸体扔在乱葬岗，静静站了几秒，再也没有犹豫，转身走了。
等到后来的一个晚上，她突然发了疯一样，回到了那个乱葬岗。
在一堆腐臭的尸体中翻找，一个晚上过去，她坐在那些尸体旁，有些沙哑的捂着脸，轻声问：
“你在哪？”
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是不请自来，赶也赶不走。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再也不见。
余曼只那两次脆弱，却无人看见。
在旁人眼中，她是那么强大，那么的遥不可及。
男主对她没有感情，一开始对她好，便是为了收拢她，为了她强大的实力。
后来发现了她的冷漠，便毫不留情的冷落。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意义上完美的男人。在原著中，这个男人为了国家，的确伟大。
但在男女□□上，却自私的可怕。
这部剧中，也没有一个完美的人。
顾清晏站在雪地里，她此时在演戏，却也不再演戏。
她看着茫茫的雪，看着房影帝远去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和眼神。
她想，这部剧中，只有男二才爱的真诚而热烈。
余曼看到男主转身离开，其实也是不悲伤的。她对他已经没有了那份感情，只是她还愿意为他付出。
不一定是为了他，也可能是为了男二。
这个国家，也是男二想保护的。只不过在男二的心中，余曼比国家要更重要一些。
所以他只能当男二。
顾清晏慢慢想着，身子往后仰倒。
她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像轻盈的丝巾，随风飘着，落入了谷底。
她从崖边跌下，在冰冷刺骨的雪水中身亡。
远去的男主没有发现，直到五天后，敌方莫名其妙出现大片死亡。
男主才发现，余曼并没有像她嘴里说的那样绝情。
他也才发现，余曼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他要做到这些，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就像之前，他恳求余曼求那几十个士兵的生命，甚至打了余曼一巴掌。
他以为这个女人冷血无情到不可救药，可最后，那些士兵都活下来了。
他以为那不是余曼举手之劳，为了讨好他。他后来才知道，生命都是守恒的，余曼救了那些士兵，需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最后的最后，战争胜利，男主跟女主相视一笑。
而电视剧的最后，有一个几秒钟的花絮，才是真正的结局。
男主站在那悬崖边上，静静的望着那崖底。他在想，从这里跌下去，一直到跌到湖底，要用多少时间。
就那么一刹那，睁眼闭眼的时间，就消逝了一条热烈鲜活的生命。
镜头定格，是穿着鲜红色纱裙的余曼，慢慢的跌入湖水中。
画面朦胧，与男主的脸重合，太过唯美。
不得，是余曼的不得。可最后，她也不想要了。
她掉下崖底的时候，耳边只有一个声音，是那人有些骄傲，又有些委屈的声音：“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能不能理理我啊？”
徐导最擅长制造这样唯美的镜头，顾清晏被工作人员从湖水里拉上来的时候，看着镜头的人甚至来不及擦掉溢出来的眼泪。
小婷抱着热水袋扑上来，给顾清晏裹上厚厚的毯子，抱着她呜咽：“呜呜呜，晏晏姐，你演的太好了吧，我好想哭！”

第39章
因为改过剧本之后， 顾清晏的戏份便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剧情。徐导将这部分重头戏放到最后， 等到顾清晏最后一个镜头演完，《不得》便正式杀青了。
顾清晏怀里揣着小婷事先准备好的热水袋， 裹着厚厚的毛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徐导视线都舍不得离开屏幕， 听到顾清晏打喷嚏，才后知后觉的抬头。
一脸惊喜的看着顾清晏， 毫不避讳的拉着她的手腕， 扯着她往屏幕前面站：“小顾啊，你这个眼神表现的可真好，我太惊喜了， 我都没想到。”
徐导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六七十岁的老人，竟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就连一向对顾清晏有些微词的副导演也兴奋道：“刚刚那一瞬间真的把我惊艳到了，我差点以为是真正的余曼从书里面走出来了。”
“我当初看原著的时候，这个大结局对我的冲击太大了。看完之后久久不愿意合上书本，后来徐导跟我说要拍《不得》，我其实一直没有信心，不知道什么样的演员才能演好余曼这个角色。后来徐导在选角的时候，也一直拖了近一年，就是迟迟不敢定演员。”
副导演显然是心情很好， 一直不断的说着，也忘了自己之前跟顾清晏有一些隔阂。他洒脱的笑笑，颇有点自嘲的意思。
“说句实话， 老徐跟我说定了一个新人演员的时候，我强烈反对过。后来见了你本人，风格倒是挺符合的，但我对你的演技实在无法信任，所以之前一直对你不太客气。现在我道个歉……”
他说着，真的弯下腰，对着顾清晏深深鞠了一躬：“你的演技彻底将我征服了，年轻人，以后大有可为啊！”
顾清晏一怔，甚至来不及拦住副导演，只能看着平常不苟言笑的老前辈对着自己鞠躬。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副导，您不要这样，以前的事情，我从未在意过。”
副导演哈哈一笑，脸上的络腮胡子随着他的笑容抖动：“你豁达不跟我计较，反倒是我一个大男人小肚鸡肠。”
副导演在圈内口碑很好，不过脾气火爆，性格直爽，看不惯圈子里各种龌龊事，故而得罪了很多人。圈内人提起他时，总是一言难尽。人品再好，脾气不好也太难相处，一不小心就被怼一顿。也就徐导好脾气，愿意接纳他。
顾清晏此时看他大方道歉，倒生出了一些感慨。
她之前虽然并未记在心上，但对副导演的观感也不太好。想来她自己也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总是以恶意去揣测别人。
她不喜欢跟别人相处，不在剧组有过多的交涉。在认为是剧组的人不值得交往，实际上也是一种偏激的念头。
顾清晏从不觉得自己是对的，她的童年有太多的阴影，以至于她下意识逃避各种人际往来。她无法信任别人，又不愿被伤害，于是便一开始就杜绝了与人交往。
可副导演的这一道歉的动作，却突然让她感到恍惚。
她回想生命中重要的一些人，除了时深年，便只剩下乔云了，现在还多了个小婷。
时深年暂且不说，而乔云跟小婷，都是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用一种被动的姿态，接受着他们付出的善意。
虽然有时候应对这些善意，也会有些烦恼。譬如小婷太过激动，因为她差点跟剧组的工作人员打起来。可她并不觉得是一种负担，反倒觉得特别的温暖。
此时此刻的顾清晏裹着厚毛毯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明白了余曼最后选择牺牲自己的心情了。
她太孤单了，太过高高在上，于是无人敢靠近。
除了爱她的那个人，不管被她拒绝多少次，都厚着脸皮贴上来。
而后来这个人离开了，生活又恢复成一滩死水。她再也感受不到温暖，好像生命也没了意义。
活着还是死了，不重要。
到底是不是为了男主才愿意牺牲，到最后，每个看过原著的人都有不一样的解释。
可顾清晏知道，她不是的，她是为了自己。
顾清晏听到徐导在耳边说：“晚上大家都别走，我请客，请大家吃一顿杀青宴。”
然后是一阵欢呼。
拍摄结束，辛苦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工作人员都可以拿着丰厚的奖金，在家里抱着老婆孩子休息上几天。这样的快乐，是他们能够永远不喊累不喊苦努力工作的根源。
小婷有些兴奋的在她耳边说：“徐导说去里瑞酒店欸，五星级大酒店欸，我还没有去过呢，好激动！”
她说的小声，怕被其他人听到了嘲笑她上不了台面，也怕因为她牵连到顾清晏被人笑话。
顾清晏也没有去过里瑞，但到底从小也见识过各种高端宴会，并不觉得如何兴奋。
但此时看着小婷雀跃的小眼神，竟然也被感染上了一丝喜悦感。好像吃一顿五星级酒店的晚餐是一件多么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这种小满足的情绪了。
顾清晏笑了一下：“那你待会儿要多吃一点，不能亏了。”
“我肯定多吃呀！”小婷狡黠的黑色眼睛转的飞快，不知在盘算什么：“我中午就听到消息了，特意没吃，现在饿死了。”
她说着夸张的揉了揉肚皮，跟顾清晏展示她薄薄的肚子。
顾清晏眨了眨眼，有些俏皮的道：“我也饿了，刚刚跳下去的时候我都怕自己肚子叫。”
她裹紧身上的毛毯，趁着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回休息室换了衣服，重新化了一个妆。
等待的间隙，给乔云发了消息：“等徐导那边钱到账，给小婷发两万奖金。”
杀青宴，大家都非常给徐导面子。就算是几个戏份很少的演员，也特地从其他地方赶过来。
满满当当三四百个人，占了一层楼的大厅。
晚宴开始，徐导发表完讲话后，顾清晏便让小婷自己随便去转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婷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看顾清晏真的不需要她照顾，就欢欢快快的跑去吃了。
在卫生间的某个角落里，颜灵面色凝重的看着对面的经纪人，压低着声音：“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
“绝对没问题。”经纪人为了偷摸着进女厕所，还准备了一个假头套。
他摘下头套，笃定道：“放心吧，刚刚温总跟你说什么了？”
颜灵提起这个色眯眯的老男人就觉得恶心，她扯了扯嘴角，皱眉道：“打听顾清晏的背景，怕点子硬先问清楚。”
经纪人急道：“你怎么说？”
颜灵轻哼一声：“我能怎么说？一个没权没势的新人，能有什么背景？”
经纪人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次她在劫难逃，我看……之后，时家还要不要她。”
他把那句最难听的话藏了起来，没有宣之于口。
“好了。”颜灵打断他：“你先出去，注意点，千万别让人发现。要是被人发现，我姑姑也救不了你。”
经纪人翘了个兰花指，妖娆道：“你放心，我做事情，哪里出现过差错？”
“那样最好。”
顾清晏不会喝酒，她从小到大，只跟时深年一起时喝过一次酒，只喝了两口，便醉的一塌糊涂，不省人事。
后来再回想，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那次过后，时深年便常常骗她喝酒。顾清晏机灵得很，总觉得自己喝酒之后发生了点什么，所以死活也不答应。
时深年也怕她不惯喝酒的喝了酒身体出问题，并没有强求。
剧组聚会，大家都多多少少喝了一些。副导演制片人一直热情的敬酒，就连徐导也喝了不少。
一直有人劝顾清晏喝酒，她只笑着拒绝，说自己酒精过敏，喝不了。
一位专门管理道具的场务问道：“是一口也喝不了吗？好歹喝一口，难得大家聚餐，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合作了。”
“去！”徐导有些醉了，听到这话不乐意的去了一声：“当然要合作，小顾演技这么好，以后铁定是能影后的，我不能放过她。”
连不能放过这种话都出来了，是醉的有点厉害了。
宿毅乐道：“叔，少喝两口吧，等回去又挨婶一顿呲。”
徐导醉酒后有点老小孩的感觉，不高兴的瞪宿毅：“她敢呲我？她什么都听我的。”
“是是是。”宿毅懒得跟他扯，随便敷衍两句。顺便将别人伸到顾清晏面前的酒杯挡开。
“别敬了，没看过人喝酒还是怎样？酒精过敏是要死人的，出事了你负责？”
那几人对望了一眼，随即憨憨一笑：“自己喝，我们自己喝。”
也不是他们要敬，是颜灵身边那助理妹妹，要他们敬的。
顾清晏轻轻站起来，举起面前的高脚杯，里面装着果汁。
她道：“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就以果汁代酒，先喝一杯。”
她说完，将那二分之二杯的果汁一口饮尽。宿毅带头说了句好，大家便一起夸张的开始鼓掌。
顾清晏乐了一下，徐导还一直拉着她说刚刚那个镜头，说自己有预感，那个镜头绝对能成为荧屏经典镜头。
还让顾清晏以后发达了不要看不起他，还继续演他的戏。
副导演喝的更多一些，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说自己不好，不应该一开始对顾清晏那么不好，是他识人不清。
宿毅则是将他们都拉开，让他们认真喝酒，别扯有的没的。
顾清晏听着他们乱糟糟的话，心底倒是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似乎跟别人相处，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她觉得人可真奇怪，她以前一直抗拒的事情，突然就想通了，可真奇妙
顾清晏想着想着，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觉得脸上烫烫的，想喝一口果汁凉快一下。
她只觉得面前的酒杯晃了一下，变成了重影。她眨眨眼，酒杯又变成了一个。
顾清晏晕乎乎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导跟宿毅几人跑到了大厅正中央的舞台上，囔囔着要唱歌。
就她一个坐在主桌上，旁边又多了个不认识的人。
徐导之前介绍说是其中一位投资商，姓温。
这个姓温的光头坐下来就要摸她的手：“哦哟，这是喝醉了？”

第40章
这个姓温的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投资娱乐圈， 不过是抱着一些龌龊的念头。
小婷在剧组听八卦的时候打听到消息，说剧组有个小配角是这个温总塞进来的。
顾清晏并没有多加在意， 但的确在今天晚宴一开始，看到这个女配角跟着温总同进同出。
她有些头晕， 意识却还清醒着。顾清晏收回双手，摇摇头， 对着温总露出一个冷淡的眼神， 并未开口。
那温总也并不介意她一时的冷淡，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清晏。
带着酒意，微醺的脸上浮现一层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 投影出一片阴影。
醉醺醺的模样脆弱的跟小兔子一样， 又跟小猫咪一样挠人。那略显冷淡的眼神，就像猫伸出了爪子。
哎哟！
温总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真是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的不得了。
他尝试过几次靠近，都被顾清晏的助理给挡开了。他怕被其他人发现，一直不敢有大动作。
这次终于有机会了，他从颜灵那边了解到，顾清晏没什么身份背景，就是运气好了点，恰好被徐导选上女二， 可以随便玩。
总算这次颜灵有求于他，要他拍一些顾清晏的那种照片，才给他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把徐导等人都引开了， 就留下顾清晏一人。
温总心底可着急了，等到以后顾清晏发达了，就不是他能玩的了。
譬如像颜灵那样的，他一直想玩玩看。可惜对方拿乔的很，对他敷衍了事，压根不搭理他。
温总想起这件事就心底不平衡，难免对顾清晏流露出几分不屑的眼神。
他想着，这种随便就能玩玩的女人，也就那样了。
顾清晏只喝醉过一次，对醉酒这回事没有太清醒的认识。而且这一晚上她滴酒未进，她一时没觉得自己是喝醉了或者怎样。
也许是大厅太闷了，人多，又好多人抽烟。她有些晕乎乎的想站起来，却发现腿一软，险些摔倒。
温总跟着站起来，伸手要将她揉进怀里。
顾清晏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这个满肚子肥油的男人，一抬眼看到他的眼神，一阵恶心反胃。
她压住想要吐的冲动，哑声道：“别碰我。”
她的声音过于冷漠，让自我感觉良好的温总感觉到了一阵屈辱。他本来还打算走怀柔政策，既然顾清晏不识好歹，可别怪他不体贴了。
他一把揪住顾清晏的手腕，刚刚人家通知他徐导几人都去了隔壁房间唱歌。几个大男人喝高了，谁也不会注意到这边。
而顾清晏的助理也被他的人骗去旁边了，等到别人发现顾清晏不见，他早就办完事情了。
顾清晏挣了一下，没挣动。她此时不仅觉得有些晕，甚至感觉整个大厅都天旋地动起来。
她眨眨眼，听到有个油腻的声音在她头顶说：“我扶你去客房休息一下，你喝醉了。”
顾清晏想说她没喝酒，不可能喝醉的。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累了，听到可以休息两个字，她下意识有些混沌，不知不觉便点了点头。
温总立刻喜上眉梢，伸手扶着她的肩：“那我扶你过去。”
“不要！别碰我！”休息是要休息的，但不能碰她。顾清晏虽然意识模糊了，这一点上倒是异常坚持。
温总眼底露出一抹凶意，却碍于大厅还有一些其他的人，他怕被发现异常，倒是听话的松手。
心底想着，等到了房间再收拾你。
顾清晏腿软的厉害，她抓了一下椅子上的包，抓空了两下，等到第三下的时候，才勉强抱住。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的笑了一下，将包提起来，跟抱娃娃一样，抱在怀里摸了两下。
她软绵绵的往客房的方向走，想着要睡一觉。睡一觉，应该就不晕了。
温总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曼妙的腰线，差点忍不住原地扑上去。
顾清晏走着走着，腿软了一下，连忙抱住旁边的柱子。她抱着那根木柱，靠着眨眨眼，好似觉得有了依靠的点，竟然闭上眼就要睡觉了。
温总看她不走了，左右看了眼，没有人在关注这边。
他一把揪住顾清晏的手腕，用力一扯：“给我走！”
顾清晏晤了一声，竟然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直接不管不顾的坐下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行眼泪就从眼眶里滚出来。
温总横行这么多年，或骗或哄到的小女生也不少，但像顾清晏这样反应的，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要么发现他的目的后大吵大闹不从，要么为了利益半推半就从了。
还没见过这样的，完全不把他的存在放在眼里，自己就闹上了？
温总到底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尤其是这么个大美人在自己面前哭。
他手足无措的蹲下来，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不耐烦的问：“你哭什么？”
顾清晏不理他，瘪了瘪嘴，眼泪根本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这里的动静不大，却也引来了一些人的目光。
角落里有个机灵的女生看见了，连忙去找徐导等人。
温总见势不好，要强行扯着顾清晏站起来。
他不怕被人看见，反正顾清晏没权没势的，他强行做了什么也不怕被报复。
“给我起来，哭什么哭，老子还没弄你呢！”
“靠！”宿毅听到那个女生说顾清晏坐在大厅角落里哭，好像还被一个投资商缠住了，他话筒都没放下，立刻飞奔过来。
看见温总跟肥猪一样的背影，毫不犹豫的飞奔踹起一脚。
“什么煞笔玩意儿！”
“谁？麻蛋老子不会……”温总被一脚踹的倒在地上，下意识呸了一声要放狠话，一眼看见是宿毅，后半句话就收回去了。
宿毅虽然只是个明星，可宿家家世可比他强多了。
“靠！”宿毅看到他肥油一样的脸，忍不住又给了一脚。
他怕顾清晏受了伤，忍住没再多踹几脚，转身看向顾清晏：“你怎么样？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顾清晏脑子钝钝的，听到宿毅的问话，茫然的抬眼，脸颊上还蓄着两行泪。
宿毅脑子嗡了一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顾清晏裹上。
一把将顾清晏抱起来，快步走向门口。
“你没事吧？我带你去看医生，联系一下我的私人医生。”后半句话是对他的助理讲的。
顾清晏摇摇头，她好像已经有些认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她伸手有些好奇的摸摸宿毅的耳朵，茫然的眨眨眼：“时深年？”
宿毅一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时什么啊时，是我，宿毅，救你于危难之间的爸爸。”
“嗯……”顾清晏拼命摇头，好似非常的不认可他的这句话：“我没有爸爸，我没有……”
她手挥舞了一下，非常的难受的呕了一声，说到爸爸，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
“我只有时深年，后来……也没有了……”
宿毅听着她胡言乱语，无奈道：“你喝酒了？你不是不能喝酒吗？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顾清晏还尚且保留着一丝清醒，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我就喝了一丢丢果汁。”
说着，还伸手比划出了这个一丢丢到底是有多少。
“你怎么……”宿毅没说下去，他想说，怎么喝了个酒就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这么可爱。
他想到那杯果汁，倒是想起来刚刚有个工作人员跟他开玩笑的讲，只是喝了一杯果汁，晕乎乎的就跟醉了一样。
那果汁一定有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让助理去查那果汁。
顾清晏安分不了，她伸手抓了抓宿毅的头发，不高兴道：“硬邦邦的，不舒服。”
宿毅无奈：“做的发型啊，不硬邦邦怎么撑的起来。我晚上还准备去泡小妹妹呢，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不行！”顾清晏突然不高兴了，拉下脸，眼泪又要挤出来。
“什么不行？”
“不能泡小妹妹的。”顾清晏嘟囔着：“你以前不这样的，你变了，我不喜欢你了。”
宿毅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他叹气：“我叫你一声姐姐，你消停一会的，我让人去找你的助理了，待会儿让医生给你解酒，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顾清晏好似听不懂这么一大串的话题，她在宿毅怀里也不安生，扭来扭去的玩宿毅的头发。
她往后转了一下，抓着宿毅的头发，好似看见对面还有一个时深年。
她晕乎乎的甩了甩头，对面还是有一个时深年。
她连忙闭上眼睛，用力的闭上，再睁开，对面还是有一个时深年。
顾清晏糊涂了，她睁着那双水淋淋的鹿眸，无辜的开口：“怎么时深年变成两个了？”
宿毅一愣，抱着她转身往后看。
时深年脸色黑沉，眼眸幽深的望着他怀里的人。
宿毅下意识双手一紧，并不打算放开。
时深年伸手，沉声：“过来。”
顾清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像这才发现，被自己玩着头发的人，不是时深年。
她晤了一声，想也没想就投入了真正的时深年的怀抱。
紧紧的搂着时深年的脖子，好似这才感觉到了安全，十分依恋的躲进他怀里。
蹭了蹭：“你怎么跑到对面去了呀？”

第41章
时深年将顾清晏身上的外套丢还给宿毅， 皱眉给她披上了一块羊绒毯。
他轻轻摸了下顾清晏的额头， 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会意，立刻安排人将这一层楼所有的通道都堵起来。
时深年在顾清晏身上放了窃听器， 他今天恰好有一个会议。徐导告诉他杀青宴的时候，跟他保证过， 不会让顾清晏沾一滴酒，时深年便没有陪着一起来。
谁想会议还未结束， 顾清晏这边就出了事情。
好在助理一直派着人盯着颜灵，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助理的掌控中。
他们才能来得这么快，还带了一些人。
时深年甚至亲自开车，一路飞驰过来， 闯了不知道多少红灯。
要不是窃听器里传来的消息， 告诉他顾清晏暂时很安全，他恨不得开直升飞机过来。
司机坐在后排都觉得生无可恋，真不知道时总这技术还要他这个司机干什么？
助理对时深年道：“时总，您带着夫人先离开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
时深年颔首，目光在宿毅身上停留了两秒，迈着长腿离开。
顾清晏被蒙住了脑袋，晤了一声，有些闷热的扯着毯子。
“别乱动。”时深年刚腾出一只手准备给她往下拉一些， 顾清晏又挣扎着扭动，险些掉下去。
时深年不敢再松手，只能低声威胁：“再动就把你丢下去。”
顾清晏好不容易露出半张脸， 一双水润灵动的眸子露在外边，染上了酒意之后，看着醉醺醺的撩人。
也不知时深年哪句话害得她敏感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呜呜咽咽的哭：“你把我丢下吧，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我把你丢下了……”
时深年看着她落泪，心都化作了一团，他怎么可能把顾清晏丢下呢？
他丢了自己也不会丢了她。
“别哭。”时深年伸手，用大拇指擦去她的眼泪。
顾清晏瘪瘪嘴，有些无赖的哼唧：“就要哭，我要用眼泪淹死你，谁让你这么坏！”
“噗！”吴岩被时深年一个紧急电话打过去，立刻不管你侬我侬的小姐姐，一脚油门到了地方，车子还未停稳，听到顾清晏的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感情顾妹妹还是绛珠仙草转世，眼泪能淹死人？”
他下车绕过来给时深年开车门，时深年小心翼翼的将顾清晏放在后座，自己跟着上车。
给了吴岩一个噤声的眼神：“她喝醉了，你检查一下，除了喝醉，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吴岩无奈耸肩，认清了自己就是个小奴才的事实，绕到后车厢将他带来的一些仪器拿出来。
用小电筒对着顾清晏的眼睛照了几下，张嘴对她示意：“啊，张开嘴巴给我看看舌头。”
顾清晏对吴岩有些印象，但实际上也并未见过太多次。她好似还有些怕生，吴岩拿着个聚光手电筒对着她晃来晃去的，她不高兴了。
一下扑进时深年的怀里，闷声闷气的拒绝：“不啊。”
“哈哈！”吴岩大笑，随手将手电筒关掉，往自己的裤兜里一揣：“放心吧，就是喝醉了。”
时深年将她搂紧怀里，轻轻安抚了几下，对吴岩道：“送我们去绿源。”
“行知道了，反正我就一司机。”吴岩认命的开车。
顾清晏似乎有些困了，她之前就大厅里就抱着柱子想睡觉。此时到了车上，还趴在时深年的怀里，暖呼呼的，困意来袭。
她孩子气的抚平时深年西装上的褶皱，将西装扣子挪到一旁，以免自己被咯到。
等做完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才安心的侧脸躺在时深年的肚子上，试探了两下，发现果然很舒服，便闭上了眼睛。
吴岩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他内心觉得好笑。他平常比较风流，也不太有绅士风度。
说白了，他不相信爱情，跟大多数女人，都是露水姻缘，基本上不会再见面。
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体贴入微的事情，他不愿意。
吴岩原本以为，时深年那样的性格，即使是真的爱上了，也不会改变他太多。
但从后视镜中，他看得明明白白。时深年的表情一览无遗，全部落入了他的眼中。
也许连时深年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眼神，到底有多么的温柔。
好似现在顾清晏拿着一把刀，在他肚子上扎上一刀，他都不会反抗。
甚至还会自己解开扣子，认真的抓着顾清晏的手，告诉她：“来，这一块肉比较软，扎的进去。”
吴岩被自己这个现象给麻到了，他打了个寒噤，又觉得时深年跟这样也差不了太远了。
他习惯开快车，时深年怕吵到顾清晏，给他打了个手势，让他慢一些。
吴岩无奈，他这几百万发动机，开起来就惊动半个城市的兰博基尼小跑，就以二十码的速度在大路上乌龟爬。
他甚至看到旁边开过的车子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给他行了几次注目礼。
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快一个半小时。
好不容易将两人送到目的地，吴岩连忙一脚油门，腾的一声，车子跟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顾清晏在时深年开门的时候，听到动静慢慢的转醒。
时深年对上她有些清醒的眼眸，怔在了原地，连鞋子都忘了换。
顾清晏哎呀了一声，挣扎着要从时深年怀里跳下去：“快放我下去，我要下去。”
时深年回神，给她将鞋子换了，穿上柔软的拖鞋。
顾清晏又不肯穿了，她不断踢着脚，给时深年制造难度。
“我自己穿嘛，不要你穿。”
时深年不听，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给她将鞋子套了上去。
顾清晏便一下委屈上了，激动的将鞋子踢了出去，一下飞了好远，到了厨房的门口。
“不要你穿，要被管家爷爷说的。”
时深年这才发现她压根就没有清醒，甚至以为这还是他们四年前住的老宅。
时深年自己都好几年没有回去住过了，自从顾清晏离开后，他只回去过一两回，都没有留宿。
管家倒是念叨过几回，说他一直不回去，等以后回去，就看不到他老人家了。
也说过顾清晏没良心，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留恋。
时深年听到他这些话，便觉得难受。几次过后，便再也没回去过。
他不知道，顾清晏跟他一样，从来没忘记过。
他愣神两秒，没强迫着顾清晏穿拖鞋。他自己先换了鞋，将顾清晏抱到衣帽间。
顾清晏好像察觉到了管家不在，小心思又活络起来，转哭为笑，变脸变的跟小孩一样。
她搂着时深年的脖子，嘿嘿嘿傻笑：“管家爷爷去哪里了？”
时深年以前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个话题，借着机会问道：“你很怕他？”
“我才不怕他。”顾清晏猛地摇头，跟拨浪鼓一样：“我不是怕他，他总是管着我，这个也不可以，那个也不可以。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时深年原本想将她身上带着酒味的衣服换下，他闻着有些难受。
听到顾清晏的话，一时忘了动作，他重新将顾清晏抱起来，直接在衣帽间的沙发上坐下。
他将顾清晏抱在腿上，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你很不喜欢他？”
顾清晏好似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为难，点点头之后又忍不住摇摇头，跟小孩一样，因为回答不了太困难的问题，不高兴的皱着鼻头。
“他也挺好的，可是他不喜欢我……”
顾清晏太敏感了，她从小就不被喜欢。在一个不被关爱的环境下长大，对旁人的态度总是过于在意。
管家只是因为时深年才接受她的，可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她。家世还算显赫，可惜地位太低。
教养也不够好，还任性总是惹时深年生气。
顾清晏曾经给自己列了一张表，将自己所有的缺点都写下来。
然后告诉自己，你看，你这么差劲，别人不喜欢你也是应该的，不用介怀。
可事实上，对时深年来说，管家爷爷也许是比时永兴还要重要的。
这样一个人的不喜，她怎么可能不介怀。
顾清晏想到这些，脆弱的情绪一下崩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埋在时深年的怀里，小声的哭着，哭也不敢哭的太大声。
她还以为是在四年前，她其实很怕管家突然从某个角落出来，说她不成体统，没有规矩。
贵族就要有贵族的礼仪，她没有，因为她从小就没有被当成贵族家的小姐养大。
她一心想的，都是各种歪路子，怎样从顾胜楠手里捞更多的钱，好让以后离开了也衣食无忧。
怎样报复陆志丰，让他跟他的私生女过不了好日子。
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无所躲藏，被管家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值得被喜欢。
“我喜欢的。”时深年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她呜咽的哭诉，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
“我都知道的，你有一次捉弄陆海晏，害得她被顾胜楠赶走，你还记得吗？”
顾清晏果然停了哭声，有些好奇的看着时深年。
时深年此时有点像邀功的小孩，低声神秘的道：“是我帮你的，不然你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我都知道，你有哪些好，哪些坏，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好我喜欢，你的坏我也喜欢。
我甚至不介意推波助澜，让你更坏一点。
顾清晏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一时接受不了时深年的话。

第42章
顾清晏像只偷食的小猫咪被主人发现了一样， 小心翼翼的将脑袋缩起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就跟要把被零食弄脏的小爪子藏起来一样。
她怂了吧唧的缩了一会儿， 一直等着时深年接下来的反应。
可等来等去，时深年特别沉得住气的， 只是静静看着她的额头，并未开口。
顾清晏到底喝醉了不清醒， 就跟回到了十八岁一样， 没了冷静的心性。
她有些纠结的玩了会儿自己的手指，偷偷瞄了眼时深年，见对方盯着她， 又不敢一直看， 连忙收回视线。
她低着头，缩在时深年的怀里，突然又觉得好委屈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的情绪就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只要稍稍一想，就委屈的眼泪鼻涕直冒。
一滴豆大的泪珠落在时深年的裤子上，他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小心的捧着顾清晏的脸颊， 替她擦掉泪水。
顾清晏缩了两下鼻子，用力挥开时深年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时深年回忆起跟顾清晏在一起的那些岁月， 也从未见过她这样委屈过。
即使他那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将她反手绑在床上，顾清晏也是冷静的。
她甚至能理智的思考，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可她越理智，时深年便越冲动。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顾清晏之所以这样理智，是因为根本不在乎他。
如果在乎他，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冷静的思考着一条条对策呢？
时深年那时候总以为，顾清晏不过是他用强势手段绑在身边的，只要他稍有放松，他的笼中鸟就会趁机逃跑。
所以在顾清晏真的离开的时候，除了心疼，更多的是自己预想的结果终于到来的漠然。
她的确不爱自己。
哀莫大于心死，也就是这样了。
那时候的时深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手段，让顾清晏多爱他一些，于是太过极端。
可此时的他，见到这样委屈，这样难受的顾清晏，心底便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那些偏执，那些强势，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踪。
他只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将所有的都给她，让她不要难过，不要再哭。
顾清晏挥开了时深年的手，又舍不得真的不理他，红着脸偷偷瞄了两眼。
看到时深年正在想发呆，不搭理自己，气得用力拧了一下他的手背。
时深年回神，并未开口，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他抱的那么用力，好似要用这一个拥抱，将自己所有的爱都传递给顾清晏。
顾清晏愣了一下，反手轻轻抱走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喘不过气来，小声的抱怨：“我要憋死了……”
时深年也不放开，只轻轻松开了一些，让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顾清晏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她其实已经特别特别的疲惫了，好像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一样。
只是她不舍得睡，对她而言，现在的时深年是虚幻的，是不真实的。
如果她睡着了，时深年可能又要跑了。这样温柔的时深年，她不得睡。
她闭着眼，意识迷迷糊糊的，嘴里却还在讲话：“我就是这么坏的，我不想让你发现的，我怎么能让你发现呢……”
“不坏。”时深年松开她，想去看她的眼睛。“一点也不坏，我从来不觉得你坏。”
“你不许看。”顾清晏却不让他看，只能让他抱着自己。“我就是很坏的，我全都告诉你，陆海晏不能在我们学校读书是我害的，顾胜楠生意失败是我害的，陆志丰总是被捉奸也是我害的……”
“我还要害顾一城，他脾气那么坏，我一点也不喜欢。”
时深年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听着她的絮絮叨叨，趁着她沉默的时候，轻轻安抚：“你喜欢他的，你没有害他。”
“那是因为我看他太小了，我才没有，我不喜欢他！”顾清晏不高兴的从时深年怀里出来，大声反驳。
时深年哄她：“那你喜欢谁？”
顾清晏嘟着嘴，不知道想些什么，还是喝了酒，整个人都红透了，跟成熟的果子一样。
好像轻轻一挤，就能挤出甜蜜的汁水来。
她哼了一声，不肯说话了。
时深年看着她这个模样，忍不住低头捧着她的脸颊，在她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我爱你。”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对顾清晏说这样的话，在过去的感情中，他强势又霸道，却偏偏不肯对顾清晏表露自己的心声。
大概是太懦弱了，就怕一旦身心陷落，就会被抛弃。
但此时此刻，他一下就安定了。他爱的这个姑娘，这样的可爱，他怎么可以不信任她。
顾清晏憋着眼泪，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懵懵的。她憋了一会儿，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做坏事的小猫咪终于知道害羞了，一头扑进时深年的怀里。她埋着脑袋，说什么也不肯抬头了。
时深年轻轻摸摸她的侧脸，低声哄骗：“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顾清晏猛地摇头，随手抓起旁边的毛毯往头上一裹。闷闷的声音透过毛毯传递出来，哼哼唧唧的。
“我要睡觉了，不说话。”
时深年唇角微翘，将毛毯往下扯了一点：“别闷着，对呼吸不好。”
顾清晏说要睡了，是真的特别特别困，她迷迷瞪瞪哼了一声，闭着双眸，睫毛轻轻颤动，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时深年看着她的睡颜，心底一片柔和。
顾清晏第二天醒来，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她揉了揉脖子，只觉得这一觉睡得也太舒服了一些。
顾清晏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脸上也是清理过的，她并没有觉得异常。
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走到浴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才恍惚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她揉了揉脖子，昨晚是喝了果汁，后来有些不知道怎么有些晕，后来就碰到了那个光头老男人……
顾清晏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接下来的事情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只觉得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时深年特别的温柔，还跟她说爱她。
她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危险，时深年不是能说这种话的人。
顾清晏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她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擦干手跑出浴室去接。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乔云。
“没有。”顾清晏反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乔云言简意赅道：“我现在跟徐导他们在一起，昨晚颜灵的经纪人将大家喝的果汁都调包了，现在被查出来。宿毅说要曝光这件事情，被时总拦住了。”
乔云边说着，往门外走。
他压低声音，怕被里面的人听见：“时总跟颜灵到底是怎么关系？他是要在这件事情上偏袒颜灵吗？他昨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顾清晏觉得信息量有些大，她顿了两秒，先抓了个最重要的点：“昨天是时深年送我回来的？”
“对，你不记得了？”
顾清晏无奈：“我喝断片了，你说说发生了什么。”
乔云将后来时深年的助理留下，查到颜灵的经纪人买通工作人员将果汁调包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查是查到了，而且还有证据。但时总的助理不愿意提供证据，还要我们息事宁人。现在除了宿毅，也没其他人愿意惹上颜灵，你怎么看？”
颜灵调包果汁，又恰好安排了温总，分明是对着顾清晏来的。要是顾清晏这边不追究，那宿毅肯定也不会再追究。
乔云一方面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现在实力不足，也没有真的吃亏。另一方面又觉得憋不住这口气，尤其是时深年那边的态度，竟然要偏袒颜灵，让他觉得生气。
时深年这样的举动，甚至不如宿毅一个普通朋友来的真诚。
顾清晏知道自己是时深年送回来的之后，心底无来由松了口气。又想起那个迷迷糊糊有些真实的梦，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沉默两秒，对乔云道：“我们不用追究了，你帮我感谢一下宿毅。”
乔云不解：“真的不追究了？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你太心软了，人家说不定以为你好欺负。”
顾清晏道：“时深年会处理好的。”
“行……”乔云顿了两秒：“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据我所知，颜灵是他后妈的侄女，他不一定会偏帮你。”
“我知道的。”顾清晏挂了电话后，心底默默想，虽然她跟时深年有太多的不合适，但时深年总会帮她的，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宿毅那边得知顾清晏不愿意追究后，烦躁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跟着徐导骂骂咧咧说顾清晏不识好人心，迟早被娱乐圈生吞活剥，自己懒得理了，省得好心办坏事。
徐导看着自己这位大侄子，深深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不用管这些了，我早跟你说过，小顾跟时总从小就是邻居，青梅竹马，他们的事情，你插不进去。”
宿毅就像心底有什么隐秘被戳破了一样，暴躁的甩开徐导的手：“谁要插/进去了？我管她是谁！”
说完，抓着外套就往外面走。
徐导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第43章
《不得》杀青后， 乔云暂时没有给顾清晏接新的工作。一是《不得》暂时还未上架， 很多导演不知道顾清晏未来的口碑，不愿意给出好剧本。
乔云不想敷衍， 顾清晏不想走偶像路线，他就必须要接更好的剧本。
再者便是乔云给她接了一个关于演技方面的综艺， 一方面可以让顾清晏跟着前辈们学习学习，一方面也可以立演技好的人设。
现在的市场变化太快， 最近火起来的新人都是既有演技又有颜值的， 观众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崇拜了。
顾清晏在家里休息了十天，期间徐导一直在做《不得》的宣传，拉着她参加了几个采访。
关于余曼这个人物， 书粉很多， 讨厌她的人也很多。
虽然最后余曼牺牲了自己，可在那之前，她也的确因为自己的自私害死了很多人。
在她还不懂得孤独和悲伤情绪之前，捏了一个人，对她而言，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不得》这部剧，话题最多的便是余曼这个角色。一是书粉抗议，表示没有人能演好余曼；再还是书粉抗议，说就算没有能演好余曼， 也不能找一个乱七八糟的人来搪塞。
顾清晏就是那个乱七八糟的人。
记者提问：“顾女士，现在网上很多人都说你肯定不能演出余曼的精髓，正等着十号上架之后打低分， 你怎么看这件事？”
顾清晏微笑：“等他们看完，该打几分就会打几分。”
记者追问：“看来顾女士很自信，你认为你有演出余曼的性格吗？如果让你对自己的演技打分，你会打几分？”
顾清晏勾勾嘴角，徐导怕她应付不来说错话，想要插话，便听她轻笑一声，四两拨千斤的反问：“如果让你对自己的采访能力打分，你会打几分？”
记者怔愣，犹豫片刻，言辞依旧犀利，卯足劲要顾清晏出丑：“我能力不足，暂时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采访。”
她将简单两个字咬的很重，差点就没说就是因为能力不足才只能采访你这种咖位的。
顾清晏回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那你加油哦。”
记者噎住，徐导便微笑着带过这个话题，很是大力的夸奖了顾清晏一番。话里话外一点不留余地，就差没直接说除了顾清晏不可能再有人能演好余曼了。
了解徐导的都知道，这位老导演含蓄的很，话从来不肯说满。愿意这么说，是真的对顾清晏很满意。
然后这个采访放出去后，不断有人攻击，暗示徐导跟顾清晏有非法交易，否则怎么昧着良心说话。
一部新剧上架前，主角班子总是会被各方买的水军黑一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清晏连微博都没有开，大家都骂人都没有集中的地方。徐导都说了，被黑几天能引来一批收视率，不用在意这些，那顾清晏便更不在意了。
倒是这几次都没有采访都以顾清晏的镜头最多，就算是房影帝，也只有顾清晏一半的镜头。
好多关注的网友都忍不住问：“怎么从头到尾颜灵只露了一个脸，就回答了两个问题，她是女主角吧？”
“宣传海报颜灵还站在C位，后期的宣传片她就没什么戏份了，这到底怎么了？”
“小说原本就是余曼是女主啊，女主之所以叫女主，不过是最后和男主he了而已，这有什么奇怪的。”
顺着这些讨论，颜灵顺势在微博发了一条模棱两可的动态：真的好累啊，如果早知道……以后接戏的时候，再也不能太重感情了。
她近期只有两部戏，《不得》已经杀青，还有另外一部戏也快了，依旧是女主角。
粉丝们迅速从这个动态中剥丝抽茧，推断出颜灵在《不得》剧组受了委屈。
再加上之前颜灵发过要退圈的言论，粉丝们一下就爆炸，纷纷冲到徐导微博下叫骂。
还有几天《不得》便要上映，等到这些乱咬人的粉丝发现颜灵的戏份那么少，必定又要引起一阵纠乱。
副导演气得要命，插着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连抽了几大口烟，浓密的烟雾从他嘴里鼻孔里冒出来。
“这个颜灵真是不识好歹，她自己惹了这么多事情，还拍视频黑顾清晏，真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制片人叹气：“她料定我们没证据，拿她没办法。”
副导演哼了一声：“就怕她到时候还要作妖，她粉丝多，哭一哭那些脑残粉全都恶意刷负就糟糕了。”
徐导让副导演去开窗：“别想了，没几天就要上架了，我们自己的作品质量怎么样，我们心底有数。她粉丝再多，作品口碑好，她怎样都没用。”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的粉丝……”副导演愁的在窗边又抽了两支烟，眉头皱紧能夹死一只苍蝇。
相比较导演组的忧愁，顾清晏要没心没肺的多。
她不想红，只想演戏，故而网络上的那些言论，根本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演完《不得》后，她对于演技方面有了更多的感悟，收获满满。
不仅仅是感悟，还收获到了一笔不菲的片酬。她先是给小婷重新租了一个房子，就在她的小区里面，又让乔云再去买一辆车。
乔云经常不跟她们一起行动，一辆车实在太不方便。
然后顾清晏点了好几个之前一直舍不得吃的外卖，招呼着小婷一起来吃。
在休息的十天中，时深年天天会去家里找她。
顾清晏不好意思问那天醉酒后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时深年也不说。
只是告诉她muiz已经成功收购，他将巧克力棒的产业链单独拿出来，已经有一部分山区的小朋友吃到了这种零食。
时深年跟她说这些的时候，打开笔记本的邮箱，看着助理拍下来的感谢信，仔细辨别着小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字迹，温声读给她听。
顾清晏傻傻的坐在他身边，未发一言，心却已经软化了。
时深年没有告诉她的是，他将这一栋楼上下几户直接打通了，正在赶工，可以改造成一个公寓别墅。
天台上预留一个游泳池，顾清晏拍戏累了，便可以趴在高楼大厦的顶尖，看着芸芸众生。
她最喜欢观察人来人往，最喜欢托腮发呆，一定会喜欢这个游泳池的。
至于家里的老宅，顾清晏若是不愿意去住，荒废着就荒废着吧。
顾清晏能感受到时深年慢慢的改变，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的变好。
十天过后，她主动告诉时深年，要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是一个走在路上的演技节目。
她去参加第二期，要去国外生活十五天。
时深年没有阻止，说自己也要去出差半个月。
顾清晏觉得轻松，实际上，这些天她一直在想，该如何跟时深年开口，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知道时深年绝对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但她想亲口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
若是在以前，这样长时间远距离的节目，时深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让她去参加的。
他会想尽办法阻止，甚至可能绞断节目组的资金链，他做的出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的时深年，却温和的说好，并且让她注意安全，跟她说回来见。
在这一刻，顾清晏只觉得幸福的要转起圈圈来。这是她多么渴望的场景，自己的爱好能够被接受，被肯定。
她突然想抱一抱时深年，可惜没有足够的勇气。
她盯着时深年的眼睛望了好久，对方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顾清晏晤了一声，将人送走后，脸红心跳的贴着门背上，觉得自己好丢脸哦。
她参加的这个综艺叫做《谁是真的》，每一期都会有一个主题，明星们在这个主题中扮演的身份有真有假，真的可能有意演成假的，假的会努力演成真的，就看最后谁不会被发现。
而观众负责互动投票，投对的可以参与抽奖。
节目收视率不错，这位导演跟徐导是多年好友，在徐导的推荐，才接受了并没有太多流量的顾清晏。
而其他四位常驻嘉宾，都是当下最红火的小鲜肉。
顾清晏过去之后，跟大家友好的打了一个招呼，便加入了紧张的拍摄中。
她拿到主题卡，看到上面的游戏规则，先是懵了一下，便觉得自己肯定要被猜出来了，这个游戏一点也不能展现她的演技。
规则要求，节目组会邀请五位嘉宾，明星们与随机分配的嘉宾扮演情侣。
其中有真情侣，也有假情侣，在十五天时间内，不被发现的嘉宾则获胜。
扮演情侣……
顾清晏脸有点黑，耳边是当下很红火的一位偶像女团出道的女星在吐槽：“完了完了，这要是演的太像被粉丝怀疑，岂不是要掉粉？”
顾清晏内心哂笑，心道：“还好，我没有粉丝。”
第二天早上，五位明星才能看到自己各自匹配的嘉宾，其中有红火的明星，有素人，也有各行各业的精英。
顾清晏按照节目组的安排，起床先洗漱一阵，然后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在镜头中呈现出睡眼惺忪，又极端媚态的模样。
睁眼，看到了所谓的嘉宾。
她一下跳起来，没了之前刻意装出来的任何风韵。

第44章
摄影师举着相机， 近距离怼在顾清晏的脸上。
导演在旁边小声道：“小顾这个表情， 到时候一下就被观众猜出来了。”
编剧小声道：“她表现的那么明显，说不定观众就不敢猜了。”
顾清晏震惊过后， 对上时深年那张熟悉的脸，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还在拍摄中。
她有什么问题也不敢当着摄像头面前问， 不断眼神示意，就差没把“你怎么会过来”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时深年几步走上去， 替她将有些散乱的睡袍重新系上， 不忘伸手将她本来就遮的严严实实的领口拉上一些。
顾清晏有话不敢问，鼓着腮帮子盯着他望了半天。
虽说这节目不是直播，后期会进行剪辑。但她不知道后期会怎么剪， 也不敢胡乱说话。
时深年仿佛压根不在意摄像头的存在， 将拉杆箱放到房间内，转身将西装脱下，挂在衣架上。
“我到这边出差，正好有空参加这个节目。”
顾清晏才不信他的话，偷偷对着他的背翻了个白眼。她就说时深年这次怎么能这么大方的让她参加真人秀节目，还要十五天，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下招。
不过奇怪的是，如果换做以前，时深年这样做， 她会觉得反感。会非常的烦躁，会觉得失去了自由。
可现在的她，只觉得心底甜蜜蜜的。昨天拿到任务的时候， 她还愁要怎么才能跟一个陌生人扮演好情侣。
倒不是怕演技不够被观众看出来，而是怕时深年生气。若是她真的跟旁人演情侣，时深年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事情呢。
现在好了，她的顾虑也消失了。至于观众能不能猜出来，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拍完见到神秘嘉宾的第一个镜头，就给了大家洗漱的时间，这一段是不会被拍摄的。
顾清晏赶紧趁机问时深年：“你怎么来了？”
时深年将行李箱打开，顾清晏望了一眼，里面装着的竟然是餐具，都是进行过消毒，用真空包装打包起来的高档餐盒。
仔细数数，竟然真的有三十套，恰好他们两人用十五天。
时深年将餐具拿出来，走到厨房。
顾清晏追过去，时深年将餐具摆好，打开冰箱，顾清晏发现冰箱里竟然还有很多食材，有一些都是时深年惯常吃的牌子。
特点便是干净卫生，价格昂贵。
顾清晏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便知道这人是蓄谋已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来之前其他几位嘉宾还开玩笑说，不知道导演组怎么会这么有钱，给他们租了条件如此优渥的高档酒店。
比他们待过的任何一个剧组都大方一百倍。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剧组大方，而是时深年大方。
顾清晏想起之前乔云说，这个真人秀很火，请的嘉宾都很火。她没有什么知名度，估计悬。
后来乔云说，因为徐导的推荐，导演组愿意让她试一试。
那时候顾清晏没有多想，如今再想想，绝对是时深年投钱了。
其实顾清晏想的还不够多，甚至现在这个假装情侣的台本，也是时深年要求的。
裴奕作为一个顶尖的心理学教授，跟自己的发小说：“反正你有钱，窗户纸不必自己捅破，就找个节目组搞点钱，窗户纸就破了。”
时深年信了他的话，才来到了这个节目组。
顾清晏见他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跟企图引起主人注意的小猫咪一样。
她凑到时深年面前，狡黠的眼神带着笑意：“你真的要在这里待十五天啊？”
时深年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轻轻嗯了声。
顾清晏追问：“可是在剧组很辛苦的哦，什么都要听导演的，不能有自己的意见。”
时深年正巧将包装好的牛肉剪开，给顾清晏准备早餐。
“牛肉想怎么吃？”
顾清晏晤了一声：“想吃土豆牛腩。”
时深年看了眼冰箱：“没有土豆。”
“哦。”顾清晏略微失落的哦了一声：“那就随便你吧。”
时深年道：“你去洗漱。”
顾清晏不去，她绕在时深年身边不肯走：“我洗过了，你不知道，这个节目都是骗人的，化了妆才开始拍，假装素颜。”
时深年停下切牛肉的动作，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顾清晏搓搓脸颊：“你看什么？”
时深年不懂这些，确认道：“化妆了吗？”
顾清晏点点头：“化了，早上化妆师就来化的，但是没有化其他的，就上了粉底。”
不过顾清晏皮肤底子好，只是刚睡醒会有一些浮肿，只需要轻轻扫一些粉就可以了。
时深年没看出跟平常有任何的区别，一如既往的让他心动。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继续切牛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摄影师又重新进来，他们的洗漱时间已经结束。
住在隔壁的嘉宾纷纷集合起来，跟在摄影师的身后来找顾清晏。
“顾顾，吃早饭了！”
开口的是那位选秀出道大火的偶像明星，如今想走演技派路线，参加的都是一些讲演技的节目。
叫方青仪，为人热情，昨天也是她最早跟顾清晏打招呼的。
她一推开门，原本想热情的扑上去。时深年实在太显眼的，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在那边站着，穿着剪裁精良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价格昂贵的表，五官深邃。
浑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即使手里抓着切牛肉的刀，也不掩他的魅力，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关键是这张脸，这张好看的脸，他不仅仅代表着好看。
他代表的是整个A城，乃至全国、全世界，最权贵的象征。
方青仪硬生生止住了扑上去的步伐，心底卧槽了一声。
她看看时深年，又看看顾清晏。身后几位嘉宾被她挡住了，没看到人，在后面叫嚷着：
“进去啊，我好像闻到香味了，是我们的小顾顾偷偷吃东西不带我们吗？”
方青仪嗯的拖了个调，往旁边让个半个位置。
后面进去的人跟她一样，在看到时深年之后都愣住了。
导演趁着寂静的气氛，道：“大家可以互相介绍一下自己的伴侣。”
方青仪最先反应过来，拉过她身后的一位男子，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模。
她甜蜜的挽着男人的手臂，歪着脑袋道：“这是我老公，就叫他小黑好了。”
小黑顺着她的话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配合的轻轻捏了下方青仪的鼻尖。
剩下几位嘉宾都互相介绍了一下，最后轮到顾清晏。
大家都屏息等着顾清晏开口。
参加这个节目的，都提前跟导演商量过。真情侣的原本就有公开的打算，假情侣的也是找的熟悉的朋友来合作。
他们都想知道，顾清晏跟经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杂志首页的A城首富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清晏轻咳了一声，声音中夹杂着许多的不自然：“这是时深年……”
大家都等着她的后半句，她清了清嗓子眼，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大家早饭吃什么？”
方青仪率先反应过来，耸肩无奈道：“没有早饭，导演让我们自己解决，一共给了七千五经费，每队一千五，十五天的三餐都要自己解决。”
一天一百块，相当于一人只有五十。出门在外，要解决三餐，是非常困难的。
顾清晏不着痕迹的挪到冰箱前面，趁着大家没主意，伸手将冰箱关关紧，就怕被人发现她跟时深年的小仓库。
“要不……”小黑伸长着脖子看着时深年砧板上的牛肉，想开口说要不大家一起分享一下。
他的话未出口，便收到了时深年一个眼神。
小黑的经纪人之前还想给他争取时氏企业的一个代言，争取到这个代言，他的身价还能翻一番。
收到时深年的眼神，他自然是不敢往下说了。换了个话风，他道：“那你们吃，我们也去解决自己的早餐问题。”
“啊对。”方青仪也懂事的接话道：“钱都在我这儿，大家分一分，自己解决三餐。”
大家稀稀拉拉的离开后，顾清晏收到了方青仪的一条消息：“我去，你真的跟时总是一对？”
顾清晏揉了揉太阳穴，盯着手机屏幕望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深年恰好将牛肉翻了一面，腾空扭过来，凑到她的屏幕前。
顾清晏下意识锁屏，把手机藏到身后。
时深年盯着她：“我看到了。”
“哦。”顾清晏哦了一声，低着头不敢吱声。
时深年又道：“你回复她。”
顾清晏不肯动，慢吞吞的想把手机丢开。
时深年道：“告诉她，是真的。”
顾清晏还是不肯动，跟缩在壳里的乌龟一样，愣愣的，也不敢反抗。
时深年开了小火，放下手里的炒勺，走到顾清晏身后。
“你不回我自己回。”
顾清晏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啊了一声，抓着手机往旁边躲：“我自己来，我回她。”
时深年不肯轻易放过她，就站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她。
顾清晏见躲不过，只好慢吞吞的掏出手机，解锁。真的两个字打出了两百个字的感觉，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反复打了几遍，才犹豫又犹豫的发了出去。
接下里不管方青仪再回什么，她都红着脸，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时深年满意的重新回到了灶台前，将烤的恰到好处的牛肉翻了一面。
顾清晏气鼓鼓的往里边走，时深年回身问：“去哪儿？”
顾清晏哼了一声：“洗漱。”
时深年问：“不是洗过了吗？”
顾清晏又哼了一声：“我就要再洗一遍。”

第45章
综艺拍的非常顺利， 由于时深年的身份摆在这边， 整个真人秀十五天，其他的嘉宾都会主动找顾清晏搭讪。
但只要顾清晏流露出一丝不愿意说话的神色， 他们便会识相的离开。
而且由于时深年的存在，导演组基本没有设置奇怪的项目。就像真的是五对情侣相约去旅游一样， 没有恶搞整蛊，一路上， 大家吃吃喝喝， 一挡有些搞笑的综艺突然变得温馨起来。
更让顾清晏有些哭笑不得的是，时深年无法接受一千五用十五天。
而且他们所在的这个城市，时家有分公司。在几乎大部门有些规格的餐厅、酒店， 时深年都可以直接刷脸。
导演制定好的一千五规则瞬间被破坏， 其他八人也跟着时深年一起大吃大喝起来。
这期综艺在一个月内，分四集播出。
在完成后期制作后，时深年亲自看了一遍，又要求导演组将顾清晏过于暴露的画面删除。
在他嘴里所谓过于暴露的画面，是顾清晏穿着到脚踝的睡袍，穿了一个拖鞋，他觉得露脚背了不行。
还有就是一些镜头捕捉到的，顾清晏尤其好看的画面，都被时深年要求截下来， 发给他单独保存。
原本拥有顾清晏镜头的时长大约在三十分钟左右，这样一来，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不怪别人， 顾清晏长了一张无论怎么拍都美艳的脸蛋，若是真的将那些画面都删掉，就剩不下多少了。
导演组苦哈哈的看向顾清晏求救，顾清晏抿着唇不说话。
时深年有些固执的仍旧站在原地，不肯动。
顾清晏转身就走，时深年在删视频和追顾清晏之间犹豫了两秒，转身追了上去。
导演松了口气，道：“快点发快点发，到点就发！”
其他人心有余悸，连忙比了OK的手势。
这一路他们陪着时深年和顾清晏走下来，只觉得心惊胆颤。
时总脾气是真的不好，他那个助理还总是出现在镜头里，需要摄影师极高超的技艺，才能把人不拍进去。
不过他们跟着一起，也发现时深年对顾清晏是真的好。那种宠爱，观众猜不出来才是瞎了。
导演一向自认自己是个好男人，不嫖不赌不乱搞男女关系，平日里修身养性，对妻子绝对忠诚。
在娱乐圈，面对如此多的诱惑，能做到他这样真的已经不容易了。
当男人有了一定地位，总会有一些其他的念头。
可他自从见识到了时深年对顾清晏的态度，真的难以想象，这样一个身份地位的人，会愿意为一个女人做这些。
即使这个女人倾国倾城，可那也不过是容貌。娱乐圈好看的女星实在太多，再好看的皮囊，也是会看厌的。
可时深年对剧组其他人不假言笑
导演啧啧称奇，开玩笑的跟导演组人说，以后再也不敢说自己是好男人了。
第一期节目播放前，观众们早就嗷嗷等着，准备看看这一期会有怎样的笑料。
小余是一名大学生，平常不喜欢看综艺，也不追星。对娱乐圈的种种不感兴趣。
直到她发现了《谁是真的》这个节目，不仅爆笑，还个个都是演技派。
一些演员的演技好到让人窒息，实在辨别不出真假。自从这档节目开播后，她跟舍友们每天的活动就在跟着节目一起猜测到底谁在演戏。
这一期也不例外，小余整个宿舍都准时打开电脑，等着节目播出。
在播出之前，节目组在微博上放了海报，表示这期有一个身份特殊的神秘嘉宾。
并且表示，这一期导演组没有话语权，台本被神秘嘉宾带跑，请大家酌情考虑后再观看。
小余怀着无比强烈的好奇心，点开了节目。
第一幕出来的，便是各位女嘉宾早上起床的模样。
弹幕一水儿刷美美美，别人家的起床模样。
等到顾清晏出来的时候，她姿势优雅的躺在被窝下，直到被摄像机怼醒，才睁开惺忪的双眼，一双眸中潋滟着秋水。
轻轻一眨，便是无限风情。
弹幕变成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
“她好像是即将开播的《不得》里的余曼，我看了宣传片，真的好美啊！”
“卧槽！我想恋爱了~”
“不管这个新人手段到底有多低劣，或者演技有多差劲，至少这个颜值我绝对是吃的。”
弹幕疯狂的刷动，基本都在说两点，一是质疑顾清晏到底凭什么能够上这个节目；她一没作品二没流量，根本够不到上这个节目的咖位。
二便是，不管这些弹幕如何质疑，但就连质疑的这部分人，也无法说顾清晏不好看。很多人都在猜测她是整容的，可这样一张又高级又自然的脸，说整容的其实也心虚。
不管如何，在看节目的这些观众，至少都被顾清晏的颜值给征服了。
看完顾清晏的起床状态，再对比其他的嘉宾，瞬间就有了对比。
之前网络上有一个很有趣的梗，说要判断自己是否好看，就跟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待一起超过半小时，然后照镜子。
此时你再觉得自己好看，那就是真的好看。
放到这里，看过顾清晏的脸后，再去看看本来被疯狂舔屏的那些女星的脸，就觉得平平无奇。
那顾清晏就真的是好看到无法超越。
弹幕还一直在刷，就凭这个颜值，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顾清晏版的余曼，无形中又给《不得》打了一波广告。
节目一直在播放，等到时深年出来的时候，弹幕又疯狂了一把。
“这个嘉宾有点眼熟，我好像昨天在央视新闻上看到他了。”
“emmm……这不是，那个，首富？”
“我的天，之前看到一些富二代参加综艺节目，我还觉得这些人作秀。有点小钱就想成为大家的焦点，现在这样咖位的富豪也准备下场了？”
“不是吧，时氏企业要倒闭了？”
时家产业链从日常生活用品，到各种奢侈品，到房产，均有涉猎。一些耳熟能详的大品牌背后，是时家在操控。
自从时深年成为家主后，更是大力发展网络。可以说，全国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时深年的。即使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也知道这是国内最年轻最有钱的企业家。
弹幕刷出时深年的名字后，大家都呆愣住了。
尤其是越看越觉得奇怪，时深年竟然……亲自下厨给顾清晏做早餐？
天哪！
竟然还自带餐具，仔细数一数，三十套。
他这是真的要在这里陪顾清晏十五天？
顾清晏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凭什么？
就因为长得好看吗？
观众怀着这种又气又纠结的心态，不得不往下看。
什么？
时深年还亲自给顾清晏准备要外出穿的衣服？
什么？
这个顾清晏是生活废物吗？她怎么什么都不会，连系个鞋带都要时深年蹲下给她系？
由于时深年的身份摆在这里，观众们都忘记了要去猜测他们到底是真情侣还是假情侣，只是一遍一遍的被刷新下限。
时深年作为一个知名企业家，实际上非常的低调。他被网友熟知，一是时家的电子信息方面做得实在出色；再者便是，时深年曾经参加一个采访，当时很火的一位女星碰了下他的手表。
时深年当时表现出不满，那些女星却没有领悟到，大约也是很懂表，自以为颇有幽默感的说了百达翡丽的故事，还说了时深年腕上这块表的一些缺点。
时深年当场便没给她好脸色，采访会上直接走人。而后那位女星被封杀，曾经在微博上哭诉过。当时那位女星的粉丝组织起来声讨时深年，要他给个交代，凭什么那么霸道。
时深年并未理会，后来网友也加入了这场战斗，说时深年若是不给一个交代，便要抵制时家的产品。没过多久，网络上爆出了那位女星□□他被拒绝的视频，以及一些吸/毒，偷情的视频。
视频出来后，那些网友便没了声音。
而后时深年将那些视频都删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至此，网友们都知道了这个时家的年轻掌舵人。除了他的狠辣无情，还有他手腕上那块显得破旧，有许多磨损的表，对他而言非常非常的重要。
也许比一笔几十个亿的单子还要重要。
而在第一期的节目中，顾清晏看到他手腕上的表有一些严重的无法修复磨损，直接说了句：“都旧了，你可以扔掉这个换一块表了。”
观众们此时都屏息观察着时深年的表情，要知道，当初那位女星只是说了这块表存在的缺点，对方就当场翻脸了。
顾清晏要他把表扔了，说不定节目都直接不拍了。
但令大家惊掉下巴的是，时深年听了顾清晏的话，真的看了眼腕表。
他点点头：“是有些旧了。”
说完，便凝神看着顾清晏。
顾清晏一愣，心想着她可买不起了，她上部剧的稿费也就够买两三块表，她没钱。
顾清晏对上时深年的双眸，敷衍的改口：“也不是很旧。”
时深年从善如流：“我也觉得。”
观众：？？？？
我觉得这个节目有点不对劲。

第46章
时深年那块表在之前已经上过一次热点新闻， 在第一期节目播出后， 又瞬间上了热搜。
因为时深年的知名度以及社会威望实在太大，百达翡丽也跟着凑了一波热闹， 发了微博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恰好热搜出来的时候，《不得》正式开播。
本来像《不得》这样的， 偏沉重的电视剧，年轻人喜欢看得不多。
除了一些死忠的书粉， 和主角们的粉丝， 很少会有观众守在电视机上等着首播。
可趁着顾清晏的这一波热度，《不得》上架后，收视率直接飙升， 持续走高， 可以说超越了收视率最高的几部电视剧的首播收视率。
徐导看着收视率走向，一遍遍跟着刷弹幕，不停地跟副导说：“小顾可真是我们的福星。”
第一天播放了两集，第二集 的最后十分钟，顾清晏扮演的余曼才出场。
出场的第一幕，便是跟男主发生了一次争斗。
男主拔枪的瞬间，余曼旋身踢腿，一个回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将男主放倒。
这是他们的初遇，在千万人的战场上，余曼不仅放倒了男主， 还放倒了一群敌人。
原因不过是，她在一棵树上发呆，而底下那帮人吵吵闹闹的，打扰了她的清净。
“啊啊啊！余曼也太A了！”
“天哪！简直对书的剧情神还原！这才叫原著改拍了啊！”
“真的万万没想到，顾清晏的气质这么符合余曼。我收回之前骂她恶劣营销的话，就凭她的颜值和演技，我也粉了。”
前两集的剧情，有女主跟男主的初识，在第二集 的时候，女主还陷在家国大义的痛苦中。
相对比出场便惊倒众生的余曼来说，女主的剧情实在太过不起眼。
而颜灵的演技只能算作在偶像派中比较优秀，她一般只演温柔贤淑，大方可人的女主形象。
在过往的电视剧中，她便一直是以这样的形象出现，是大家心目中的玉女。
这次再出现的时候，除了她的粉丝，并没有太多人关注颜灵。
而《不得》的书粉，大部分也是冲着余曼这个角色来的。《不得》这本书，最大的争议点便在于余曼，自然是关于顾清晏的话题更多一些。
“顾清晏还是没有开微博，她电视剧都上架了还不开微博，我觉得她这样的人，是不屑于自我营销的。”
“我觉得余曼好适合她啊，简直像是本色出演。A爆了！”
“她就是余曼本人啊！要是换了别人，上了几次热搜，一直被推到风口浪尖，早就出来澄清了，她好像风平浪静的，一点跟自己无关。”
“我粉了……”
“我也……我去哪里粉？我顾连微博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前两集播出后，随着真人秀的一波热度，顾清晏正式用一个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徐导在电视剧播出后，在官博上发了一条视频集锦，是在剧组发生的一些小片段。
视频中，只要晃过顾清晏的镜头，她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吃东西。
有一个片段，宿毅裹着墨绿色的军大衣，跟个流浪汉一样蹲在顾清晏旁边。
顾清晏一边在吃一条巧克力，一边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宿毅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看你今天吃了三条巧克力了，热量太高了。”
顾清晏头也没抬，将一长条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道：“动了脑子就不会胖。”
除了这一段，还有各个片段，凡是有顾清晏的镜头，她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吃。
网友们在微博上一片哈哈哈的笑。
“为什么我天天动脑子还是会胖？”
“我家清晏也太认真了吧，我看到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笔记。”
“难怪她演的那么好，感觉跟影帝的对手戏都接住了。相对比较来讲，一直被夸演技好的颜灵好像就逊色了很多。”
“颜灵的演技……只能说还不错吧，跟影帝对手戏肯定就会暴露出很多问题。”
“好多提到颜灵的，小心她的粉丝正在路上了。”
“不吹不黑，我好奇的是，《不得》上架之后，大家都发了宣传，怎么就颜灵那边没有动静？还有，最近徐导放的一些集锦中，颜灵的片段也好少。
包括之前一段时间的采访，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刚看完前两集过来，为什么我们家颜颜妆容那么奇怪？还身世这么可怜？穿的那么素，一点都不好看了！”
“导演出来，是不是在剧组欺负我们颜颜了，为什么她的镜头那么少？仅有的几个镜头她还是在睡觉，我们颜颜那么努力，她怎么可能偷懒？”
“这个叫顾清晏的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还有人说她侧脸比颜颜好看！呕~”
每一部电视剧上架，总会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撕逼。
此时的顾清晏还在真人秀的剧组，导演安排了一个节目，要五对情侣去一家高档的餐厅，跟他们的经理商量，借用他们的厨房，为自己的爱人亲手做一次晚餐。
这原本是为了增进大家的感情，问经理借用餐厅，还会面临一些挑战。
这些挑战，也增加了节目的趣味性。
而这些出人意外的小节目中，大家便会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性格，会暴露一些小的细节。
这样一来，观众们也更好猜测谁才是在演戏。
导演组安排的好好的，结果到了餐厅，经理远远看到人，便直接迎了上来。
对着时深年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毕恭毕敬的给他开门：“时总，您来了。厨房已经进行了消毒，干净卫生您放心，食材也按照林助的吩咐，准备的最新鲜的，保证您吃的满意。
餐具也全部换了一套，绝对安全卫生。”
说完，引着时深年往里边走。
导演组的人都看懵了，导演忍不住喊出声：“不是，昨天我们联系你们这里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咱们演员自己开口借厨房吗？”
导演联系人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可没有那么和蔼。对方这样的米其林餐厅，不差你一个节目的宣传。
会答应也是本着互惠互利的态度，只是后来时深年的助理联系他，说借一下厨房，这边才知道要来的所谓明星是时深年。
他们背后的大老板，态度当下就变了。不仅里里外外所有的东西都消了一遍毒，该换的东西也全都换掉了，停止了一天的营业，就等着时深年光临。
经理听到导演的话，态度和蔼的解释：“是这样的，时总的确是主动开口向我们借用厨房，我昨晚便答应了。”
导演组：……
跟着一起来的嘉宾当然高兴了，不用被迫做那些千奇百怪的任务，也不用暴露自己可能存在的或智商、或性格问题。
跟着时深年一起上节目，真的所有的画风立刻都发生了改变。
这家餐厅有一个主厨专用的小厨房，和一个公用的大厨房。
时深年直接去了小厨房，对几位嘉宾道：“这里我一个人用。”
几位嘉宾二话不说，纷纷离开去了大厨房。
大家已经习惯了时深年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他生来就该如此。
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顾清晏往旁边让了一步，腰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她晤了一声，时深年瞬间将她拉到身边，脸上那冷漠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沉默的替她揉着腰。
顾清晏小声推开他的手：“不疼。”
时深年单手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给她轻轻揉着：“别乱动。”
顾清晏瘪了瘪嘴，不吱声了。
剩下的嘉宾推搡的走出小厨房，心想着高冷什么的全都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高冷啊，像时深年这样的，真的爱你了，再高冷也要沉默着给你揉腰，注意到你的任何一个小细节。
等人走完后，顾清晏道：“你把人都赶走了，说不定会被观众骂，你是不是忘了在拍节目了？”
“没有忘。”时深年哑声：“我想看看别人都是怎么看我们的。”
“看什么？”顾清晏低头侧身看了一下自己的腰，撞得还是有些疼，厨房的桌角太硬了，一下撞上去，说不定待会儿就青了。
时深年发现她的小动作，默不作声的将她拉进怀里，继续给她揉着。
“看看大家是不是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什么呀……”顾清晏耳朵红红的，低着头嘟囔了一声。
时深年盯着她的双眸望了一会儿，低头沉声道：“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顾清晏忙回头看了眼，示意摄影大哥不要将这一段录进去。
时深年轻轻将她的脖子扭回来：“我给你找了很多剧本，你喜欢演戏，就随便演。
哪天不想演戏了，想做其他的，我也陪着你一起。”
他说完，大概是实在不习惯说这样深情的、将自己完完全全展露在别人面前的话，便转身拿起了几把刀具。
实际上他的厨艺并不算太好，但他喜欢看顾清晏满足的吃着他做的东西的感觉。
顾清晏听完他的话，一下愣在了原地。
大概过了几秒钟，才恍惚回神。她一下冲动，从身后紧紧环住了时深年的腰。
这大概是时深年能给她的最大承诺，他愿意陪着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控制着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顾清晏眼睛有些酸涩，她将脑袋轻轻搁在时深年的背上。
是长久的、无声的沉默。

第47章
《谁是真的》播放到第二期的时候， 顾清晏已经跟着时深年回到了A城。
《不得》也已经播放了三分之二的剧情， 因为剧情引爆，顾清晏几乎每天都要上一次热搜。
小青是《不得》的忠实书粉， 看书的时候，她不喜欢男女主， 只喜欢余曼和男二。
在男二死的时候，作者只是轻轻一笔带过， 就像一阵微不足道的风吹过。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 在战争年代，更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谁会在乎一个人的死去， 没有人。
他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尸体留在了乱葬岗，因为他的军队全军覆没，没有人给他收尸。
而最应该为他收尸的那个人，只是静静的在乱葬岗站了几分钟。
到底几分钟呢？
反正不够一首歌的时间。
小青看到这一段，哭得死去活来。
而随着剧情的走向，余曼在某个没有男二的夜晚，突然醒转，对着早已消失的人喊了一声。
她说：“纪安，我饿了。”
原本听到声音， 第一时间会拿着好吃的送上来的男人，早已经消失了。
他的嬉皮笑脸，他的细心呵护， 所有的一切，都已然消散在风里。
就在他死去时候，刮起的那一阵微风中。清风拂面，对于不相干的人而言，只觉得淡淡的暖意。
余曼从床榻上下来，她浑浑噩噩的，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一路走到了乱葬岗。
她虽然强大，却也不是刀枪不入，她一路走过去，脚底不知道被多少东西划破，血肉模糊。
她却浑然不知，在那堆恶臭的尸体中，疯狂的翻找。
找啊找，不知找了多久。
她坐在乱葬岗的坟头，没有流一滴泪。她是没有眼泪的，大家都说，这样绝情的人，是没有心的。
余曼只是坐了一夜，她的神色是那样的茫然彷徨，就像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小孩，一下子天地都塌下来了。
可她是那样的安静淡然，甚至是过于的冷漠。
她连滴眼泪都舍不得留，她也不知道，这个玩具，到底是不是她真的心爱的。
她不懂什么叫爱，只是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在这一瞬间，她才觉得，自己活了那么久，久到忘了岁月，好像也都白活了。
可在这之前，她一直努力修炼，她对别人心狠手辣，抢夺别人的力量，只为了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即使她不知道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可活着不久好了吗？
可这一次，她不想活了。
没有什么意思，活了那么久，也没有活出什么意义。
这是《不得》这本书中，余曼唯一的一次脆弱。
小青记得当初是在一堂数学课上看完这个剧情的，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一样，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数学老师恰好讲到一道难题，说全班没有一个人做出来，在班上大发雷霆。
小青当初哭得排山倒海，气势如虹，将数学老师镇住了，脾气发到一半给生生憋回去。
这件事成了她高中生涯的一大笑点，可当时的悲痛欲绝，是怎样也无法忘怀。
至今想起，仍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当小青得知，徐导要拍《不得》的时候，先是去作者的微博底下哭了一通，表示没有人演得好她心目中的余曼。
很多的书粉跟她一样，既知道作者是要吃饭的，卖版权是应该的。
但情感上依旧接受不了自己心爱的角色被毁掉，他们甚至想逃避，不看翻拍的电视剧。
尤其是当小青得知徐导要启动一个从来没听过的新人，还是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来演余曼的时候，她彻底绝望了，甚至在网络上组织了一次反对的声讨活动。
当然是没有什么用。
于是他们那一帮书粉集合起来，发誓绝对不会给电视剧版《不得》增加任何点击和流量。
直到《不得》上架，三天两头出现在热搜上。而顾清晏这个还未出道就各种营销的新人，也逐渐变得炙手可热。
小青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偷偷安慰自己，说自己就是去看一眼。她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骂人有题材。
一直到今天，《不得》上架的第十二天，一共播放了二十四集。
当小青看到顾清晏扮演的余曼姿态优雅，看似淡漠的从床榻上下来，却没有穿鞋，一步一步的，光脚踩在脏乱的雪地上时。
她一下撑不住了。
就如同回忆起了当年的那堂数学课，她情绪一下崩溃，趴在电脑前面泪如泉涌。
她哭到了这一集结束，以后控制不住的心痛。
她忍不住将那个镜头刷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睁着通红的眼睛，在他们抵制《不得》的书粉群里发了消息。
“我要背叛组织了，顾清晏实在演的太好了，她就是我心目中的余曼，独一无二。
对不起大家，我要退群了。”
她说完准备退群的时候，消息突然刷新了十几条。
“姐妹别退，我也！”
“我也！”
“我哭成傻子了，对不起大家，我偷偷看了！”
“我要吹爆顾清晏，天哪！她的一举一动，神还原啊！就是我想象中的余曼，强大自私又莫名的可爱，她好美，娱乐圈第一神颜！”
“我的天，她光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化，我真的哭得跟狗一样。”
小青看到这些消息，突然一下就噗嗤笑了。她偷偷将抵制不得的群名改成今天也是顾清晏的小迷妹。
当第二十四集 播出的时候，所有人都疯狂了。
有网友将顾清晏下榻之后，一步步光脚踩在地上的眼神每一帧都截下来了。
她的眼神中，是有情绪变化的。
她踩在地上，划破脚底的时候，她的身体是疼痛的。可她忘记了疼痛这样的外在情绪，她只是在想，那个一直陪着她的傻子怎么不见了呢？
于是，她的眼神只是颤动着，却是没有焦距的。
她有感觉，却没有感情。
自从《不得》开播后，评分就一直高居不下。这一幕剧情播出后，某权威评分系统竟然升到了9.4。这对于一部非现实类的电视剧来说，是至高的荣誉。
徐导喜极而泣，在微博上发动态表示：“小顾是我见过最努力的演员，光脚这个镜头，她坚决不用替身，脚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她很怕疼，却一直不断重复要求演出最好的镜头，比我这个导演还挑剔。
我希望以后能继续跟她合作，遇到她这样的演员，是一个导演最大的幸运。”
徐导实在太少说这样的话，他一直圆滑不得罪人。愿意说这样的话，是实在激动。
网友们也跟着一起激动了，顾清晏的履历被网友们搜了一遍又一遍。
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是A城最好的学校。大学在某知名重点财经大学，学的是全国排名第一的金融专业。
各种奖状拿到手软，她学的理工科，却连文学类的奖状也拿了一堆。
很多网友觉得这简直不是人能完成的，怀疑奖状作假，又反复确认，最后认定这些履历都是真的。
大批量的粉丝哭天喊地求顾清晏开一个微博跟大家互动一下，不互动也没关系，他们只是想找一个组织。
哭了半天，最后是乔云发了一条动态，表示顾清晏天性如此，只想好好演戏，请大家关注她的作品即可。
粉丝们心碎了，最后自发组织了一个官方微博，瞬间粉丝超过了一千万。
除了顾清晏的粉丝外，还有一部分是时深年的粉丝。
随着真人秀第二期的播出，大家都忘记了这是一个沙雕节目。
纷纷将这个当成温馨的旅游节目，也不想关注其他人，就想看看真正的有钱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二期中，时深年走到哪里都能刷脸的行为，直接让剧组准备的一千五百块没了用武之地。
观众们跟着乐呵乐呵一阵，最后都麻木了。
与此同时麻木的是，时深年这样身份的男人，竟然真的能全方位呵护着一个女人。
有一个镜头，顾清晏站起来的时候，没主意到头顶，眼看要撞到尖角。
时深年想也没想，下意识将他的手垫在了顾清晏的头顶。
砰的一声，他的手一下就红了，戳破了一个小洞，流了一些血。
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问顾清晏有没有撞疼。
有人说他是装的，可这样的下意识是行为，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他就是真的，将顾清晏放在了第一位。
随着真人秀的展开，观众们似乎都明白了这一期的意义。
不管顾清晏说些什么，时深年都会见缝插针的表示，我们两个是一个整体，是不可分割的。
网友们纷纷吐槽，他根本不是想参加真人秀，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秀恩爱，为了宣布主权。
另外一个嘉宾为了捧顾清晏，特意提起她的新剧《不得》上架，问她跟宿毅的对手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时深年直接冷下脸，说对手戏都是替身。
顾清晏红了一下脸，窘迫道：“吻戏有替身。”
观众们看到这一段，瞬间便麻木了。
哈哈哈哈哈的将宿毅被嫌弃疑似有口臭玩上了热搜。
宿毅苦哈哈的自己主动发了一个动态：“因为有一场碰一下嘴唇的吻戏，被时老板吓得跑车都没敢买。时老板请放心，替身都是您找来的，请把跑车还给我。”
宿毅的自嘲又带起了一阵高潮，网友们乐呵完之后，后知后觉的发现。
对，时深年真的就是特意来宣布主权的。
他没有开玩笑，宿毅也没有开玩笑，顾清晏是他一个人的。
谁敢动一下，就要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

第48章
就在全网沉浸在顾清晏的演技， 以及她跟时深年的绝美爱情中的时候。
突然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我寻思《不得》这部电视剧也不是双女主啊， 到现在都一半多了，女主也没一些剧情？”
“我早就想说了， 之前宣传的时候一直说我们颜颜是女主，我才一直支持这部剧的， 现在闹成这样，就差没给我们颜颜镜头了， 真的是委屈。”
“还有人说颜颜演技不如那个什么顾的， 角色性格不一样，你们是要怎样啊？”
颜灵的粉丝们突然冒出来，在深夜两点的时候， 大批量的涌到《不得》的官方微博下， 开始质问徐导到底是怎么回事。
粉丝们找到了颜灵在拍摄《不得》初期发的一张照片，拍了剧本，关于她的剧情，有厚厚的一摞。
再后来，在徐导发的花絮中，有一幕是颜灵拿着自己的剧本，只有薄薄的一本。
前后一对比，粉丝们就更愤怒了，表示导演组恶劣删剧情， 打压颜灵。
颜灵粉丝的战斗力，一直都是娱乐圈公认最强的一批。在徐导的公关团队还在休息的时候，《不得》剧组打压影后的消息已经席卷全网。
连带的， 连顾清晏的身世都被查了出来。
一篇营销号模棱两可的表示，顾清晏应该是豪门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证据有以下几点：第一，她时常一个人住在豪门老宅中，除了保姆便没有其他人。
第二，她的几个同学都说她独来独往，中学时候上学从来没有人接送，穿着过时的奢侈品，一件衣服可以要穿三年。
第三，她不是科班出身，却能够一进娱乐圈就能接到《不得》这样的剧本，明显有后台。
这篇文章分析的有理有据，就差没指名道姓点出顾清晏就是富豪出轨生下的，小三的孩子。
现代人对小三，对私生子，一向抱着轻视、谩骂的态度。的确是社会现状，不仅仅是女性，包括男性，受到了太多伴侣的伤害。
一想到私生子，就想到出轨。一想到出轨，就忍不住往自己的伴侣身上代入。
万一也碰到被出轨，被绿帽这样的事情，那种情绪发酵，连自己也控制不住。
这篇文章发出来后，随着一条条证据证明《不得》剧组恶劣打压颜灵，就连一些网友也加入了对顾清晏的谩骂。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长这么张好脸就是为了当小三的吧？真不要脸！”
“恶心！演技好又怎么样？德不配位，小三的孩子没好下场！”
“亏我前几天还真心诚意的喜欢她，觉得她超级棒，谁想到是小三的孩子，恶心透了。”
“我老公出轨跟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带回来要我一起养，我当时气得菜刀都拿出来了，只恨没亲手杀了那对奸夫□□。现在那个孩子长大了，小三闹着要一起分家产，我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要崩溃一次。
我的生活因为这个孩子变得一团糟，我的人生彻底被毁了。小三的孩子就不应该活着，都给我去死！”
在网络上，似乎多偏激，多恶劣的语言都能说得出口。
有些人将自己代入某种情绪中，便不自觉忘记了自身受到的伤害其实与被她谩骂的那个人无关。
她也在用着同样的方式，对他人进行伤害。
顾清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再一次被骂上了头条。
颜灵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发了一个微博：“被经纪人从睡梦中叫醒，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确跟剧组有一些误会，知道大家是关心我，可希望大家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还配了一张刚睡醒，有些无辜可怜的自拍。
底下纷纷安慰：
“颜颜真的太好了，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要替别人着想，我太喜欢了。”
“到底是什么误会啊？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不得》剧组这么恶心，我简直不想再看这部剧。”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女主戏份被删成这个样子？”
评论中不乏有人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颜灵只挑着回复了一些安慰她的评论。
而后模棱两可的道：“大家不要问了，以后我记住这个教训就可以了，不要为难其他人。”
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回复。
颜灵的粉丝之所以战斗力强劲，并且忠心耿耿，主要在于她们的主子三天两头便搞一回事。
她们就跟一股绳一样，被一件一件的事情拧到了一起。要增进友谊最好的方法，便是说同一个人的坏话。
她们都一起说了那么多人的坏话，也被颜灵的或委屈或眼泪虐粉虐了那么久，自然怎么也分不开。
顾清晏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她起床先做了一套瑜伽，打开冰箱看了眼，有几片面包和一个鸡蛋。
她洗漱完，将早餐做好，放在餐桌上，才想起来将手机开机，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一开机，便收到了乔云的几条消息。
最后的一条是：“开机了回我电话。”
顾清晏扫了眼前面的消息，一边将剪的金黄的鸡蛋放进嘴里，一边拨通电话。
“你要不要问一下时总那边能不能帮忙，他的公关团队不运作了。”
乔云来不及跟她寒暄，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之前就想过，如果颜灵跟顾清晏起冲突，时深年会坐视不理。
他昨天晚上一直在搞公关删热搜，可是对方的水军太强大。颜灵在娱乐圈坚如磐石，有忠实的粉丝，还有数不尽的资源。
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季静，而季静的背后，站着一个时家。
更何况颜灵还没亲自出面，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擦干净了尾巴。
乔云就算想跟她公开撕逼，也苦于找不到证据。
他所操作的公关，只能尽量和谐掉一些对顾清晏不利的言论。
乔云以为时深年早上看到了会帮忙，结果半个早上过去，对方依旧稳如磐石，一点出手的迹象都没有。
他没有办法，只能让顾清晏主动开口问一下。
顾清晏昨晚睡得早，精神很好。她临睡前跟黑色大鸟聊了几句天，对方也回到了国内。
告诉她前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很忙，来不及登录社交软件。
顾清晏表示没什么，她也很忙。
她忍不住告诉对方：“我跟我的……嗯，算是前男友吧，又好像重新在一起了，你觉得合适吗？”
黑色大鸟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凡是顾清晏提到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而且他不会附和顾清晏的一些话，反倒会提出一些中肯的意见。对于顾清晏而言，这个大黑鸟，有点像自己的人生导师。
她不是不爱时深年，只是太怕重蹈覆辙。
她用了这么久，才将这个人从自己的人生中剔除。如果再来一次，她怕自己承受不了。
黑色大鸟很快回复她：“你觉得不合适的点在哪里？”
顾清晏道：“我害怕，他控制欲太强了，我们的观念也有很大的不同。”
黑色大鸟言之凿凿：“他会改的。”
顾清晏一怔，对方从未说过这样绝对的话，尤其是面对一个不认识不了解的人，怎么能这样绝对的说出对方会改这样的话呢？
她还未想太多，对方又添了一句：“他爱你的话，一定会改的。”
顾清晏关了灯，闭上眼想，时深年应该是爱她的吧。
不是应该，而是时深年爱她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顾清晏闭眼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这些年变化有些大。
以前的她，会那样毫不犹豫的离开，只是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她接受不了管家有些冷漠的眼神，接受不了时永兴轻慢的态度，接受不了季静人前人后两张面孔。
她其实就是自卑，自卑自己没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她的母亲放不下对父亲的仇恨，将她当成了报复的工具。
她的父亲，只想利用她从顾家多捞一点好处。她从小就是心理扭曲的，她讨厌这个世界。
虽不至于扭曲到要伤害自己，但她天然的将每个人想的很坏。
顾清晏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想，她怎么可以这么坏，时深年对她那么好，她当初怎么可以离开的那么坚决？
她想，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想着的她，是独立的，是自由的。
她爱时深年，所以愿意跟他在一起。
无关其他。
电话的那头，乔云依旧在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现在微博上还在骂顾清晏是小三的孩子。
乔云知道不是，这一点可以澄清，只是颜灵实力强悍，他们总能找到下一个点来攻击顾清晏。
他问能不能让时深年帮帮忙，又猜测是不是时深年偏袒颜灵。
顾清晏听到这里，缓缓回神。她的嗓音有些哑，却出乎意料的坚定：
“不会的，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乔云怔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过了两秒，忍不住反问：“你怎么能这么相信他？”
顾清晏想，她怎么会不相信他呢？
这个世界上啊，只有时深年，永远不会伤害她。

第49章
乔云对于顾清晏对时深年的信任不置可否， 他叹息两声， 最后道：“那这样，你问一下他有怎样的打算， 我也好跟着改变自己的策略。”
顾清晏犹豫了一下，说好。
她挂断电话后， 沉默两秒，还未动作， 时深年的电话便接了进来。
“你在跟谁打电话？”时深年先问她。
顾清晏道：“是乔云， 他跟我说热搜的事情。”
“一大早……”时深年轻念了一句，心底有些酸溜溜的。一大老早，他想着顾清晏还未醒， 便没有打扰。
谁知道刚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被人捷足先登， 他等了五分钟才打通电话，瞬间就有些吃醋了。
顾清晏精准的捕捉到他的小情绪，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她笑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时深年真的一直在变。
若是以前的时深年，也会吃醋，也会生气，但绝对不会这样直接的说出口。
他总是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隐藏的很好，而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突然要求顾清晏这样那样， 黑着脸的模样，让整个气氛一下僵掉。
顾清晏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成熟，面对那样的时深年。她想不到对方是因为吃醋， 是因为在乎她。
那时候她只觉得时深年太难相处，不够爱她，不考虑她的情绪。否则怎么会这样喜怒无常呢？
现在的她能够理解时深年的情绪了，却又因为他愿意将自己脆弱的、软弱的、懦弱的一面展现出来而鼻头一酸。
时深年是这样强大的一个人，他以前有多么不屑这样的行为，现在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顾清晏就有多感动。
跟个小孩子一样，抢夺着自己的玩具。
很可爱。
顾清晏笑完连忙安抚他的情绪：“只是工作上的事情，挂断电话我就想打给你了，但你动作比我快。”
时深年出乎意料的好哄，这是顾清晏以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听到顾清晏的解释，他便已经没了脾气，声音柔和：“我知道了，颜灵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顾清晏嗯了一声，顿了下，又添了一句：“我相信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晏晏。”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
顾清晏下意识嗯了一声。
时深年用力抓着手机，指节泛白：“我想抱一下你。”
“啊？”顾清晏迟疑了两秒：“你在哪儿啊？”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
时深年的敲门声都跟别人不太一样，顾清晏总有一些自己奇怪的小坚持。
四年多前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对这段感情充满了期待。一开始，还未经受时家人的冷眼，她也热情大胆一些。
她要求时深年进她的房门比较要敲门，要有跟别人不一样的暗号。
她设计了几组暗号，各有不同的含义。
有吵架时候求和用的，有不好意思说情话时候用的……
顾清晏智商高，不只是体贴在学业优秀上。她设计的这套暗号论完整程度，可以发展成一套间谍密码。
时深年当时看到这套暗号，并没有拒绝。只是态度冷冷的接过，看了几眼，也并未用过。
大概是觉得毫无意义，浪费时间。
大约是那一次开始，她再未对时深年提出任何的小要求。总是循规蹈矩，将那些不该有的少女心都收起来。
她如今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当初的要求太过幼稚。如果换成是她，也不会刻意去记一套复杂又毫无意义的暗号。
只是这一刻乍然听到那熟悉的，用来表达暗示的敲门规律。
敲了第一遍后，顾清晏一下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没有开口，屏息凝神。门外果然响起了第二遍。
那个暗号的意思，是在说爱。
又不仅仅是爱。
顾清晏抑制不住内心奔涌的情绪，一下将门拉开。
她看着时深年，想看看他手里是不是拿着小抄，否则怎么会突然又记住了那一串复杂的密码。
时深年看到她，静静望了几秒，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顾清晏却推开他，她好奇的在时深年身边转了一个圈，也没有看到一丝小抄的痕迹。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记得这个暗号？”
时深年长臂一伸，将她勾回来，抱在怀里。
“我一直都记得。”
每一个惹顾清晏生气的夜晚，趁着对方入睡后，他便会一遍遍的敲击那几个密码。
他并不是看了一眼后，就觉得毫无意义将那张纸条扔了。他反反复复看了许多许多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静静看着，甚至还修改了一些密码串，将这些密码变得更合理一些。
不过改完后，他又改了回去。
即使这些密码不那么合理，他也不要改。如果改了，等他用的时候，顾清晏就听不懂了。
只是他太过固执，太过自负，一次也舍不得当着顾清晏的面用。
顾清晏被他抱在怀里，没有挣扎。时深年抱的太用力了，她有些憋气。她努力将脑袋挪出来一些，小眼神一瞟一瞟的往上看。
很努力的却只也能看到时深年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下巴。
她仰着脑袋，终于忍不住问：“你都记得吗？”
时深年嗯了一声，轻轻放开一只手，手指骨节轻轻的在门上叩击。
这是道歉的密码串。
顾清晏凝神听着，她将脑袋埋进时深年的怀里，连出气的鼻孔也钻起来。
她的鼻息间全是时深年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只属于时深年的味道。
像在沙漠中行走的使者，乍然喝道甘霖的味道。甜美清冽的泉水在口腔中流走，顺着喉咙口，一直往下滑。
那是一种，太过令人欣喜的味道，可以忘却世界上一起的烦恼。
顾清晏轻轻嗅着这个味道，又用力嗅了几下。
当她的鼻腔全是这个味道的时候，她好像变得勇敢了许多。
她轻声问：“那你之前为什么假装不记得？”
“裴奕说……”时深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犹豫，他太过注重自己在顾清晏心目中的形象，不知道这样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但他应该说的。
他继续道：“他说，我的人格不够完善。我母亲她，你知道的，她有病。因为她的婚姻，她一直都不够幸福。我受她影响很大，我不敢，我害怕。”
他说到害怕这个字眼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顾清晏的神色，他真的害怕，害怕看到嫌弃或者一些负面的情绪。
可顾清晏澄澈又复杂的眼底，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心疼，关心，安慰，却唯独没有负面情绪。
顾清晏不肯跟他对视，她低头，用力的抱住时深年的腰。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的。”
时深年说不出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记得裴奕告诉他：“你要打开你的心扉，别人才能走进去。如果你不愿意跟她分享，她就会逃跑。”
时深年当时问：“如果我说了，她逃跑怎么办？”
裴奕冷静的推了推金丝边镜框：“那她就不值得你去爱。”
时深年现在可以告诉裴奕，他爱的这个人，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值得。
时深年带了一些食材过来，比起带着顾清晏去外面吃，他更喜欢在家里自己做菜。
他喜欢看顾清晏跟小仓鼠一样，两边塞满他做的食物，这样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在这种时候，他觉得顾清晏整个人都是属于他的。
以前他以为自己会嫌弃顾清晏这个狭小的公寓，可现在他却发现，他很喜欢这个温馨的地方。
这个小的公寓，叫做家。
顾清晏在他收拾食材的时候，换了一件家居服，并且找了两条围裙出来。
她笑嘻嘻的给时深年系上围裙，上面有汤姆猫的图案。顾清晏给他系上后，绕圈观察了几秒，满意的给自己系上了另一个围裙，是一只杰瑞小老鼠。
时深年看了眼上面的图案，道：“应该换一换。”
“为什么呀？”顾清晏捂住自己的围裙，一副死也不肯换的表情。
时深年轻轻勾唇，低头在她耳边吐气：“猫吃老鼠，不换的话，我就吃了你。”
顾清晏一下被烫到了，她红着脸佯装推了时深年一把，哼哼唧唧道转身：
“不要瞎说，我不陪你做饭了。”
时深年望着她柔软的发丝，心底荡漾着一股柔情。
他在洗蔬菜的时候，伴随着水龙头稀稀哗哗的声音，开口道：“时永兴昏了头，答应了季静一些要求。”
时永兴年轻的时候冷清冷性，别说是，就连两个儿子，在他心中也就是一件工具。
哪个工具好用，他就喜欢哪个。
到了晚年，倒是突然良心发现，被季静缠着做了一些小动作。
时深年本来不想对顾清晏讲这些事情烦她，只是突然想到，没有任何犹豫的，自然而然就开了口。
顾清晏也是一怔，她以前从未从时深年嘴里听到这些事情。时深年总是不报喜不报忧的，他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他突然开口，顾清晏十分的愿意倾听：“他对你做了什么吗？要不要紧？”
时深年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他扭头的瞬间，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眷恋。
顾清晏没觉得其他的，她只觉得时深年帅呆了。
她眼底好像都是星星一样，想也没想，开口便道：“我觉得你肯定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你一直都特别棒。”

第50章
时深年在国外的时候， 季静在财务上有一些小动作， 他是知道的，他也默许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时永兴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他太过苛刻，相对于其他的富太太来说， 季静过得并不算太好。
她能够成功嫁入时家，靠得便是高情商高手段。她给时永兴塑造了一个不贪财的形象， 在婚后， 必须要付出更多，来维护她的形象。
季静毕竟是时永兴的妻子，明媒正娶， 一些不起眼的财产转移， 时深年并不想去理会。
只是季静的胆子越来越大，之前都是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动静，而且他害怕时深年，常常半年才有一点这样小的动作。
最近这段时间却突然变得疯狂，胆子越来越大，人心不足蛇吞象。
连老宅的财产都敢动，林特助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动作，发现之后想直接拦截。时深年拦住他，只动了一些小的手脚， 使得季静自以为不被发现。
而在这一次成功的鼓励下，季静果然忍不住又有了其他的动作。先是买通了家族里剩下的一些老人，再便是鼓励时永兴重掌家业。
这也是时永兴本身一直以来的愿景， 他当初觉得时深年能够成才，他想到能够拥有一个商业奇才的儿子，内心满是激动。
一时高兴之下，放了太多的权力。他自负，以为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无法撼动自己的地位。但没有想到，在少年成功成长起来之后，他毫无反击之力。
失去权力过后，时永兴一直想着反扑，他不愿意就此沉寂。即使所有人、所有的媒体报道都告诉他，他的儿子有多么厉害。
他依旧不愿意。
在季静的怂恿下，他果然也有了一些动作。他虽然实权不在，威严仍旧是在的。
一些他签字的文件，下面人不敢不听。
时深年一开始便察觉到时永兴的不对，他即使权力欲/望再强，也不是这种昏了头的人。
果不其然，林特助查到，季静一直在给给时永兴下药。
时永兴做事谨慎，又十分惜命。所有到嘴边的东西，都必须要有人先试吃。
在时深年的母亲还未过世之前，是心甘情愿给他试吃的。而如今的季静，为了权力，也是心甘情愿为他试吃的。
换句话说，季静下的那些药，也同样进入了她自己的身体里。只是一边服着毒药，一边用着解药。
她这样的做法，无疑于以命换命。为了让儿子得到更多的财富，她宁愿牺牲自己的寿命。
林特助在查到这些消息后，不禁觉得胆寒。连自己都能下狠手的女人，难怪能够在时永兴那一堆情妇中脱颖而出，成为时家的当家主母。
外面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她的隐忍和残酷。林特助一时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恐惧。
而这一次颜灵之所以敢这么大胆，直接怼上顾清晏，也是季静在背后支招。
季静买通了时深年给顾清燕准备的公关团队，她自以为万事俱备，即使时深年能够反应过来，但这一整个晚上过去，顾清晏的名声已经毁了。
她是亲眼见过，时深年在顾清晏离开之后有多颓废的人。她知道顾清晏对时深年的影响力能有多大，是以她想借打击顾清晏而打击时深年。
再通过时永兴那一边的压迫，直接让时深年方寸大乱。进一步家族中的老人重压之下，他不得不将公司的主权交出来。
不得不说，季静走的的确是一步好棋，能够让时深年失去理智的，也的确只有顾清晏。
只是她没有想过，她的每一步行动，都是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行动的。
顾清晏听时深年说完这一些，下意识反问道：“那你父亲怎么样了现在？”
时深年淡淡道：“服用了大量致幻药剂，逃不过老年痴呆的命运了。”
他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淡漠，就像在说着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字里行间显得那样的无情。
可顾清晏却偏偏听出了一丝怅然，他知道时深年不是无情的，时永兴再不好那也是生他养他的人。
顾清晏在时家老宅的时候，听到过一些传说。这些故事被传的神乎其神，但总有一个核心点。
在这些故事里时深年的母亲总是扮演着一个神志不清，要拉着儿子一起陪葬的角色，而时深年的父亲，是唯一一个敢从疯狂的女人那里抢回孩子的人。
在那些故事里，时深年的命，就是时永兴救的。
时永兴自负而不信命，在迷信的老人眼里，时深年是疯女人生的孩子，这是不正常的。
他应该被抛弃，当时时家所有老人都这么说。
只有时永兴表示，命是自己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掌控。
时永兴当时的行为，大概会让时深年用一辈子去怀念。
若说，时深年不希望他的父亲好好的，这是不可能的，但也仅此而已。
顾清晏忍不住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时深年的腰，将侧脸靠在他的后背上。时深年的背看着瘦削挺拔，但靠上去却异常的舒适。
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顾清晏轻轻地晃动着下巴，一下一下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敲着时深年的背。
跟小孩子撒娇一样的问他：“这样疼不疼，下巴尖不尖？”
时深年转身单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宽厚的手掌轻轻抚弄，说：“不尖，也不疼。”
顾清晏不高兴的原地跳了两下，真的就跟小孩子一样淘气，不高兴的哼哼唧唧：“尖的，我的下巴怎么可能不尖呢？”
她将轮廓恰好好处，不尖也不圆的下巴伸出去，努力坤长着脖子：“你再仔细看看，尖不尖？”
时深年食指和拇指并拢，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往里面推了推。
沉沉的嗓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别动，乖一点。”
“不乖。”顾清晏哼哼：“你说尖了才乖。”
时深年低头在她下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好了，尖的。”
顾清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嘿嘿傻笑了两下。便乖乖抱着时深年的腰，静静看着他择菜。
时不时还要指点上两句，一会儿表示这个洗的好像不干净，一会儿又说那个菜叶子是不是有些黄。
其实时深年那样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弄得不干净呢？
她只是怕他想起时永兴和他的母亲，伤心难过。于是故意找一些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没有时间去难过。
而时深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念头，他知道她怕自己低落，于是絮絮叨叨个不停。
时深年知道，顾清晏是如此的信任自己，信任到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该怎么解决颜灵的事情？
或者是，她觉得解决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只在意他的心情是否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
裴奕是个言辞犀利且不留情面的人，他给时深年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常直言说他是一个感情有缺陷的人。
他无法共情，对情感的感知太过缓慢。
而现在时深年却觉得鼻子酸酸的，他不是感知缓慢，反而是感知太过强烈。
顾清晏一些小动作，便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顾清晏很喜欢这样温馨的生活，上次拍完那个真人秀之后，乔云说又有几个时下很火的真人秀节目邀请她。
顾清晏都一一拒绝了，她觉得这些节目还是有些浮躁，不太适合她现在的状态。
乔云给了她一些剧本，让她挑选，她都不是太喜欢。不是这些剧本不好，只是资本市场，为了讨好观众，必须要讨好大多数人。
讨好大多数后，便流于世俗了。
倒是她自己看上了一个话剧的剧本，如果可以的话，能够改编成电影上映就好了。
她不想去考虑太多关于娱乐圈的事情，只希望生活一直是这样平平静静的。
这几天她又收到了来自山区几个小朋友的邮件，是他们的支教老师帮忙发的。
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吃到外面的昂贵零食，他们天真又对未来充满憧憬，说为了能够让爸爸妈妈都吃上这样的零食，要努力读书，报答祖国。
顾清晏心里暖暖的，她又想着，以后她拍的每一部电视剧，去掉了主要的开支后，她要做一个慈善项目，专门给山区的小孩送零食。
她要把她所有觉得幸福的食物，都送往山区。
她跟时深年说这个想法的时候，两人正躺在沙发上。她躺在时深年的大腿上，时深年拿着笔记本，正不断的敲着文字。
时深年听完她的想法，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温声道：“那我这次从季静那边拿回来的钱，都用来扶持你的慈善项目。”
顾清晏不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资金，她只是弯着双眸，甜甜的笑开了。
在网络的另一端，越演越烈的私生子事件，有网友竟然找到了顾胜楠。
顾胜楠拒绝采访后，被拥挤的人群推搡，险些发生踩踏事件。
她脑海中闪过季静答应的好处，最后沉着脸，应付了两句采访：“不知道，别问我，我没有顾清晏这样的女儿。”
她一共说了这样十七个字。

第51章
顾胜楠这一个短暂的采访， 给顾清晏私生女之传闻盖棺定论。
连传闻中顾家掌舵人都说了， 这个顾清晏跟她没什么关系，那肯定是私生子无疑。
顾式作为上世纪A城最有名望的几大家族之一， 在上流社会众所皆知。
即使在顾家老爷子去世后，顾家经历了一系列的风波， 声望地位不如以往，但老牌势力的底蕴不容小觑。
整个A城都知道， 顾家当今的掌舵人， 是一位女中豪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而当初顾老爷子没过世之前，她招赘了一位知名学府高材生。
在顾老爷子去世之后， 顾家由那位高材生掌舵了一段时间。而后没多久， 顾胜楠便彻底执掌家业。
这期间的曲曲绕绕，外人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顾家夫妇关系恶劣，顾胜楠在外面养着许多小白脸，还有一个疼爱到极致的小儿子。
而对于顾家还有个女儿，他们清楚的并不多。
在上流社会的派对中，也甚少见到顾胜楠的丈夫和女儿。
顾胜楠对于顾清晏的漠视，在这个时候，便彻底封掉了顾清晏的路。
一些上流社会的富二代也混迹网络，知道的比普通人多一些。便模棱两可的在网上发言：
“顾家还有个儿子我知道， 经常跟我一起玩。至于女儿……不清楚，可能是私生女，但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顾胜楠跟她丈夫不合。”
这样的言论比比皆是，甚至有一个富二代网红为了吸引流量，将直播间的名字直接取成——揭露顾清晏私生女真相，我来告诉大家，谁是她的亲生父母
这个网红成日梦想着爆红，奈何直播质量堪忧，流量一直上不去。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蹭热度的事情，偏偏这次顾清晏是全网黑，她随便换个直播间的名字，就引来了几十万的观众。
大家纷纷询问她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哪里知道什么真相，只听说陆志丰在外面的确有一个私生女。
便经过自己的想象，再加工，模糊道：“顾清晏的亲生父亲姓陆，是凤凰男飞上枝头的故事。娶了白富美后，却不好好疼爱老婆，还企图霸占家业，并且在山沟沟里早就有了妻子女儿。
顾清晏就是这个山里出来的私生女……”
她说的有模有样，将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组合起来，倒是挺像一个故事。
随着这些网红的加料传播，顾清晏是私生女的消息几乎是板上钉钉。
全网开始自发抵制《不得》，要求电视剧下架，要求剧组重拍，不允许用这样的污点艺人当主角，否则以后就抵制剧组所有的作品。
颜灵的粉丝见到这一局面，还不忘添柴加薪。
“难怪在剧组这样排挤我们家颜颜，小三的孩子果然就是三观不正，婊的要命，长得再好看也掩饰不住全身上下散发的骚味。”
“还我们颜颜一个公道，凭什么主角的剧情被删成这样！”
徐导在这样的风声下，企图上线解释一下，不是因为顾清晏才删颜灵剧本。
一是在合作期间，颜灵率先违反约定；二是按照剧情需要，这部戏的定义就是双女主，并不是刻意为难。
徐导刚说完这样的话，微博就彻底沦陷了。底下骂人的言论实在太过不堪，一群人都抱着肆意发泄的怨气，随意的辱骂。
徐导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被气得双手发抖，颤颤巍巍的险些晕倒。
还是他的助理拿走了手机，不让徐导看。
剧组公关想要发公告道歉，表示愿意撤掉顾清晏的剧情。
徐导直接就发火摔了手里的茶杯，很少发脾气的老人气得面红耳赤，指着提出这些话的人发怒。
“听听你们说的什么话？别说小顾到底什么身份我们还不知道，但就算她是私生女，难道就能否定她的才华吗？
她是自愿要出生的吗？她是哭着喊着要她不负责任的父母生下她的吗？
那些人生她的时候，问过她的意见了吗？她做过坏事吗？她是自己当小三了吗？”
徐导气得站不稳，一口气喘不过来，连忙手掌握拳用力拍击胸口。
助理连忙搀扶住他，徐导一伸手将助理挥开：“别碰我，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允许你们做这种事情。
就算我这一辈子，剩下来的时间都不导戏了，我也不会允许那些人的网络暴力得逞！”
徐导的这一番话，彻底让剧组蠢蠢欲动的那些人歇了心思。
而另一边，其他在《不得》剧组合作的演员，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风波。
很多网友去那些演员的微博下问，问大家平常跟顾清晏相处的时候，她是不是很让人恶心。
尤其是在房影帝和宿毅的微博下，他们作为男一男二，更是被众人关注。
有人问房影帝：“被顾清晏这样恶心的人喜欢，是不是会恶心的吃不下饭？”
说的是剧中顾清晏的角色喜欢男主。
还有一些更恶劣的言论，房影帝一律没有回应。过了两个小时候，由经济人代表发了一条在其他剧组拍戏的公告。
表示影帝很忙，最近手机被没收了，不能及时跟大家互动，请期待他的下一部作品。
而宿毅作为剧中余曼的cp，更是被重点关注。
“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你觉得恶心吗？”
“抱抱我们家宿宿，跟这样的人搭戏，实在太惨了。”
“宿宿拍戏的时候一定每天都觉得很崩溃，想想实在太恶心了。”
宿毅先前被经纪人拿走了手机，险些跟经纪人打起来。
经纪人不让他发一些偏激的言论，至少要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
宿毅直接摔了衣服，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我他娘的不拍了，爱谁谁。”
他正在拍一个商业硬照，合同签了，现在走人会付大量违约金。
经纪人没办法，最后还是妥协将手机还给他。
宿毅拿到手机，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恶心你**，我日你个仙人板板。顾清晏，我大妹子，谁要骂她就先骂我。有本事冲老子来，来骂我啊，看看你们能骂出什么话。”
宿毅的经纪人看到这个动态，直接扶额不说话了。
这件事情要是过不去，不知道又要黄掉多少合约了。
宿毅骂完觉得不过瘾，开始编辑了一篇微博长文。
从顾清晏进剧组后几次上热播的事情开始说起，字里行间直指颜灵。
颜灵的粉丝本来是不愿跟宿毅的粉丝对上的，宿毅自己是个不管不顾的暴脾气。想怼就怼，丝毫不留情面。
他的粉丝也大多是这种人，他们才不管对错，反正骂到你哭就行。
但宿毅这样的行为，颜灵的粉丝看不下去了。宿毅加入战斗后，宿毅的粉丝一看——不行，我们骂战还没输过呢！管她这个顾清晏是不是小三的孩子，赢了再说。
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宿毅一条条刷着动态，给那些骂的最凶的粉丝一个个点赞。
心情好了，还会转发留言。
他的粉丝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越骂越凶，就想被爱豆看到一眼。
虽然宿毅的粉丝越战越勇，但架不住黑顾清晏的人实在太多。尤其是宿毅指出的一些事情，压根没有证据。
网友们觉得这是顾清晏想要转移视线，故意搅浑池水，纷纷叫嚣着要证据。
宿毅没有证据，他气得要命：“要什么证据？老子的话就是证据。”
他气急败坏的话引来大家的一通嘲讽，甚至做成了各种表情包。
很快，表情包就在微信里传开了。
等到下午六点的时候，一帮网友下了班，下了学，吃好了晚饭。
正高兴的拿着手机刷更多关于顾清晏的黑料，大部分都是假的，肉眼可见的假，大家却看得津津有味。
譬如有人特意放了时深年手上腕表的照片，说这是他的初恋女友送给他的。
而顾清晏便是那个小三，将时深年的初恋气走。她是小三的孩子，自己也是小三。
底下放两张图不对题的照片，也有许多人点赞。
他们根本不在意真假，只想用别人的痛苦来消遣无趣的人生。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微博发了状态。
——老板娘的确是boss的初恋女友，腕表是老板娘送的。至于身份，不管是顾家婚生女，还是私生女，都没有我们时氏未来唯一当家主母的身份来的高贵。
底下是一个视频，出来的是一个神情有些暴躁的少年。
少年一脚将身边的垃圾桶踹翻，怒道：“草泥马的私生女，老子才是那个私生子！
我！顾一城！顾胜楠婚内出轨跟其他男人生的孩子！她！陆海晏！”
顾一城一把将躲躲闪闪的女生拎到镜头面前：“这个女人，还在微博上怒斥小三，怒斥私生子，想要借这个话题红的女人，才是陆志丰婚外出轨生的女儿。
谁他么再敢说顾清晏一句，我一把掐死你，你们信不信？
你们不是讨厌小三吗？不是讨厌小三的孩子吗？我他么就是，我不仅是私生子，我还占了婚生子的财产，你们以为我他妈要出生？
你们以为我他妈想要这种父母？草！”
少年暴躁的面孔停留在屏幕上，在网友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时氏官博又推送了一篇长文。
关于宿毅所说的事情，包括泼硫酸，包括微博视频事件，包括后来的颜灵找秃头老板聊天视频……
不仅仅是针对顾清晏的，还有许多女性被她迫害的视频证据，全部都在这一篇长文中。

第52章
这一连串的信息， 连一直在线跟踪吃瓜的网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顾一城网友们都有些了解， 他长相出众，脾气暴躁， 喜欢玩车。经常出来在各个富二代直播的视频里，即使自身没有直播， 也收割了一批小迷妹。
顾一城的身份一直被人讨论，在其他主播的直播里， 有人会开玩笑的喊他顾少之类的话。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 顾一城便会直接翻脸，冷冷说：“叫名字就行，别他妈装逼。”
也是这种性格， 喜欢他的粉丝可能比喜欢富二代主播本来还要多一些。
有些主播为了笼络粉丝， 便常常喊着顾一城一起玩。
之前就有粉丝猜测他是顾家的儿子，当顾清晏的事情出来后，好多人直接在微博上cue他，想让他说一下。
可从事情出来到现在，顾一城一直保持沉默，便没有人再提这件事。
如果他主动出来说，还是这样令人震惊的消息，他的粉丝跟吃瓜网友们一起炸了。
“我有点看不懂这个事情的走向了，什么意思？顾一城是顾清晏的弟弟？他才是私生子？”
“我的天， 谁能给我理一理思路，现在是什么情况？”
网友们还沉浸在顾一城暴躁发言的震惊中时，已经不由自主的点开了时氏微博运营负责人发的其他资料。
首先是颜灵崩溃的抱着自己经纪人大哭的片段， 视频有些模糊，应该是一个角落里的摄像头拍到的内容，声音也不够清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懦弱……会不会被发现？我之前威胁过她，给她发过短信让她闭嘴，否则就要她的家人好看，会不会被发现？”
视频中的女人披头散发，没有丝毫荧屏上精致的模样。她的粉丝们看到她这幅样子，甚至都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偶像。
经纪人阴狠的声音传出，即使视频音效过于模糊，也能从中感受出声音中的阴冷：“有我在你怕什么？我跟你说过了，短信我早就处理掉了，你放心，等过两天就没人记得她了。就算再提起她，也只会说她愚蠢，被网友骂了几句就服安眠药自杀，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可是我真的怕，我昨天晚上都没有睡着，我梦到陆燕变成鬼来找我，要我给她偿命，我……”
接下来便是哭哭啼啼的哀求，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
经纪人听她说完，安抚道：“别想太多，她死了只能怪她自己太懦弱。你不过是想帮帮她，给她介绍好的剧本，谁想到她这么不识相？这件事跟你无关，你不用害怕。”
颜灵好似是被经纪人说服，也好似是冷下心来，擦干眼泪，自我安慰般咬牙：“对，没错，是她太贱了。要是她不拒绝，现在早就飞黄腾达了。这种贱人，死了也是活该，不怪我。”
只是看完这一个视频，网友们便觉得胆寒。
颜灵嘴里的贱女人，叫陆燕，是一位三线女星。被人熟知，是因为两年前被发现，在家中浴缸里服用安眠药自杀。
在自杀前，她被曝光当了某富豪的小三。有图有真相，还有跟富豪激战的视频。
这一个视频，让她成为全网攻击的对象。
在这之后，传出她自杀的消息。一部分网友感到愧疚，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而另一部分网友，依旧坚持认为，她是心有不安才选择自杀。
两年后的现在，除了陆燕的粉丝，几乎已经没有人再记得她。
在这个视频的下面，有颜灵给陆燕牵线介绍给那位富豪的短信。陆燕拒绝，颜灵翻脸。
而后颜灵跟那位富豪串通，强迫了陆燕。激战的视频是富豪正房拍下并传出的，为了报复丈夫。
陆燕被网暴后，要用发法律的手段为自己证明清白，却因为势力不够，求助无门。她想要开记者招待会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颜灵威胁她，如果不想让她的家人跟着她一起倒霉，就要学会闭嘴。
陆燕只有一个不会上网的奶奶，住在偏僻的山村。她给奶奶寄了足够多的生活用品，留下了足够多的钱，选择了结束自己的一生。
单单只是这一个视频，便让所有的网友从脚底一直寒到了心口。
如今正在屏幕前看着这些信息的网友，也许正是两年前对陆燕进行网络暴力的那批人。
他们早已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行为，甚至再提起陆燕的时候，脑海里反应过来的只是一个不检点的女星。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的行为，到底对别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觉得顾清晏是私生女，她便一定要是。
网友们颤抖着手翻阅着接下来的资料，按照时间顺序，在这两年里，被颜灵伤害过的人，不管男女，不管事件大小，都一一罗列在里面。
包括之前顾清晏因被泼硫酸上热搜，被拍视频上热搜，还有颜灵跟秃头老板的信息，他们计划着给顾清晏下药侮辱她。
网友们看到后面，只觉得浑身麻木，一刻都想不起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点开这个微博的。
不少网友发现，这些被伤害的人中，不乏有他们喜欢的爱豆。而他们的爱豆，都因为势力不如颜灵，选择了沉默。
颜灵这些年通告不断，接戏接到手软。她演技不错，对外也热情大方。经常有自称是工作人员的人在各种论坛说颜灵待在剧组的时候，会有多少多少的福利，会给大家买很多零食。
虽然很多人反感颜灵粉丝的行为，可大部分网友都认可她的演技，她的口碑也一直算不错。还有一个早早息影，成为时家女主人的姑姑。
网友们惊奇的发现，时深年为了顾清晏，不仅亲自带着时氏集团下场撕逼，还手撕了继母的亲侄女。
而从头到尾，一直陷入事件旋涡中心的顾清晏，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
这一场撕逼，好似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
在顾清晏的小号上，发了时深年刚做好晚餐的照片。她还精心修了图，用了不太熟练的修图技术，不忘给大黑鸟也发了一下。
“我们和好了，谢谢你，这是他做的饭，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大黑鸟已经很久没有上线了，对方好像很忙，很久才有时间回她一次消息。不过顾清晏也不在意，大黑鸟对她来说，是情感分享的一个口子。
有了这个口子，她便觉得安心。
与此同时，时深年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声。
顾清晏并不知道这个声音，没有在意，欢快的跟小蜜蜂一样，在厨房和餐厅来回跑动，拿了刀叉筷子。
时深年抿着唇，不动声色的摁下了关机键。
在时氏官方微博发了这样的动态后，颜灵整个公关团队一下陷入崩溃。
除了网友的怒火，她还面临着动态中涉及明星的律师函，以及时氏集团亲自下发的起诉书。
她的经纪人电话都没有断过，全是早就签约好的通告的毁约电话。因为是艺人名誉受损导致的违约，对方甚至不需要赔偿。
颜灵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个电话打到季静那边。
季静本就盘算着架空时深年的地位，在颜灵的电话催促下，将行动提前。
她作为原本的影后，还活跃在微博上。即使不演戏了，也跟粉丝们有着一定互动。
她当即发了消息，表示时深年由于精神状态出现问题，所做的决策并不可信。提醒网友们不要受到这些消息的影响，时氏当家人将易主。
底下图片放着时深年的各种诊断记录，有身体方面的，四年前险些无法抢救回来。也有精神方面，跟国际顶端心理咨询师来往密切。
时氏集团易主，可是比一个小小的颜灵重要多了。网友们果然不再关注颜灵事件，重点转移到了时氏集团。
而在背后操控的林特助冷冷一笑，他不怕季静惹事，就怕鱼儿不上钩。
他要等的就是季静。
季静甚至开了直播，红着眼圈，我见犹怜的跟大家诉说这些年的不易。她的儿子正站在她的身后，孝顺的给她递着纸巾，安抚她的情绪。
网友们的情绪被她带偏，只是她还没有得意太久。
林特助就放出了消息，关于时永兴被长期下药的诊断证明，时永兴跟季静的离婚协议，上面有季静亲笔签名。
关于季静儿子出生时日，时永兴婚外出轨及他的忏悔书，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上写着：因季静多年迫害，间接害死原配，故时家旗下任何财产，均与季静及其儿子无关。
实际上，时氏集团的大部分财产都已经转移到时深年旗下。若是时永兴去世，季静跟她的儿子能分割的，也只是一小部分的财产。
虽然这一小部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但时深年并不在意这些，他以前便觉得无所谓。
他的母亲之所以过世，也并不是任何一个人害得。归根结底，没有季静，也有别人。
只是季静伤害到了顾清晏，他便要季静失去她最在意的东西。

第53章
这些资料被公布的时候， 季静还在直播中。她红着眼圈诉说着这些年的日子， 言辞温柔，字里行间透露出带大两个孩子有多么的不容易。
因为时深年的心理状态有问题， 故而她作为一个继母，更是艰难。
所幸跟丈夫恩爱， 小儿子懂事又贴心，她依旧觉得很幸福。
季静重点讲了一些关于时深年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譬如当初因为心理状态出现问题， 被送回老家之后。
她是如何劝服时永兴将儿子接回来，就算儿子再不好，也是亲生的。
她讲在过去的岁月里， 时深年虽然冷淡， 却也慢慢的被她感化，跟她相处和谐。
只是在时深年跟顾清晏在一起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深年的身体每况愈下，也渐渐变得不讲理，要将她和她的儿子赶出去。
不仅如此，最近时氏的一些决策，都是时永兴在处理。因为时深年的精神状态已经极其不佳，无法管理这样一个大的企业。
最后还是时家老人们明事理， 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决定让时永兴重新掌权。
季静说着豪门的一些隐晦之事，这是网友们最热衷于知道的八卦之一。
季静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她早就收买了公司的高层。由于时深年平日里过于霸道，人缘很差，那些高层们纷纷跟她签订了合约，愿意将时深年弄下台。
而季静同时答应给顾胜楠一部分股份，让她出面作证，控诉顾清晏过去做的一些恶事。
顾胜楠作为顾清晏的母亲，她说的话，网友不信也得信。
她直播说到动情之处，感慨好好的一个儿子，就这样被一个女人毁了，不由声泪俱下，拿着手帕擦拭眼泪。
她的儿子在旁边安慰着她，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若是有细心的观众，也许能够发现，季静看似悲恸，但好似怕手帕擦坏了妆容，只是在眼尾轻轻按压。
若是真的伤心，大概是不会在意这样的细节。
直播室弹幕不断飘过，吃瓜群众们今天吃到的瓜太多了，除了颜灵跟季静的粉丝，他们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爱豆。
其他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站边，时深年给出的锤太硬，颜灵是怎么洗也洗不白了。
除了一些脑残粉，还真的没几个人敢帮她说话。
可季静的高明之处便在于，她从头到尾没帮颜灵说一句好话。
她只是在打感情牌，诉说多年不易，诉说对时深年堕落的悲痛。
而她给出的一些证据，也不似有假。
就在直播进行的时候，时深年放出的那一些文件证据被网友看到了。
有人在直播间问：“女神跟时永兴离婚了吗？”
“下了十年药还夫妻恩爱？当了小三还是原配儿子对你感恩戴德？”
“真的离婚了？还涉及财产侵权？遗嘱都立好了？”
一开始飘过零星消息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看到了那些证据，直播间到处充斥着这样的言论。
季静看到之后，脸色僵了一下，却依旧摆着女神的范儿笑着问了一句：“大家都在说什么？”
“自己签的离婚协议现在问我们在说什么？偷了这么多钱还坐在这里直播说别人精神有问题，我看有问题的是你吧？”
“法院判决书都下来了，应该不会有假，好一出豪门大戏。”
季静看着瞬间刷过的弹幕，脸色大变，连忙拿起手机。此时的她倒是顾不上形象了，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摁了几下，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打出过，她的账号被冻结了。
直播室里传来警笛声，季静猛地站起来。不一会儿，佣人慌慌张张的推开门，她甚至忘记了敲门，对着季静喊道：
“夫人，外面来了一些警察，说要将您逮捕归案。”
季静连忙将摄像头往下，对着漆黑的桌面，却来不及关掉声音。
“你胡说什么？”
佣人一脸急色，却并不畏惧：“警察说了，是老爷让人将他们放进来的，要夫人配合。”
接着便是一阵吵闹和慌乱，好似是季静的儿子跟进来的警察打起来。而后被制服，最后一起被带走。
直播间的观众对着漆黑的屏幕听了半个小时的大戏。
最后，事情尘埃落定。
网友们纷纷跑到徐导的微博下道歉，说自己实在太冲动了等等之类的话。
因为这件事情，《不得》的收视率又一次飙升，可以说是史诗级的飙升，超越了之前所有的热播剧，一跃成为最高收视率。
导演组看到这个好消息，乐得发消息跟徐导分享。
徐导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而媒体通篇报告《不得》收视率如何如何，简直将徐导跟顾清晏吹上了天。
徐导没有关注这些通稿，他只是发了一条微博动态：“在这个圈子，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良心。
虚假的收视率，不要也罢。我要的是能看懂故事的观众。”
若是放在平时，有一位导演说这样的话，必定会被群嘲。
可在这个当口，没有人敢指责他，之前徐导拒绝删掉顾清晏剧情的视频曝光，大家纷纷觉得佩服他。
在顾清晏被全网黑的情况下，也就徐导跟宿毅站了出来。
一批粉丝宣布从此对宿毅路转粉，喜欢他这样的性格。也有些人对于房影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为感到不耻。
影帝没有做错，他做的只是任何一个普通人会做的事情。但人总是幻想别人都是圣人，而自己占尽便宜。
不少网友开始讨论娱乐圈几次大事件见到的各种演员人品。
他们刚刚忏悔完对顾清晏的网曝，下一秒便开始网曝其他的演员。
他们的忏悔也没有太多真心，不过是知道真相后被打脸的一瞬疼痛。
作恶者永远不会醒悟自己的恶。
不过这些，都跟顾清晏无关。
顾清晏正在家里，跟时深年一起选剧本。
之前乔云给她的那些剧本，她多多少少有一些不满意。
在演过一次戏之后，在徐导的高要求下，她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
时深年便给她找了一些资源，让她自己慢慢挑。
时深年给她的剧本都是各种超级名导呕心沥血多年的剧本，剧本的确都很好。
只是一些角色明显不符合她的定位，她还是一个新人，怕落差太大演不好，一直挺犹豫。
时深年坐在她身边，看她放下一本，便应和一声：“嗯，这本是不太好。”
过了会儿，再应和一声：“这本也不太好。”
几次过后，顾清晏又重新回头去看之前被她筛掉的剧本。
她拿起一本，简略的看了一下梗概，好奇的看时深年：“你觉得哪里不好？”
她还不知道时深年对剧本也有研究呢。
时深年将脑袋凑过去，跟顾清晏耳朵贴着耳朵，扫了一眼，便道：“这个不行，男女主未成年就谈恋爱。”
他只是扫一眼，便知道了男女主的年纪和具体发生的事情，明显是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
顾清晏用自己凉凉的耳朵蹭他的耳朵：“你怎么这么老古董，年轻人就不能谈恋爱吗？”
时深年一本正经道：“不能。”他任由顾清晏蹭着他的耳朵，突然伸手将她一下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凑到顾清晏的耳边，落下一个轻吻：“我是等到你成年才表白的。”
顾清晏哪里想到讨论个剧情还要讨论到自己，她红着脸拍了时深年一下：“那你那时候是不是故意总是出现在我上下学路上的？”
“不是。”时深年摇头。
顾清晏好奇的追着他的目光：“那是什么？”
时深年说的认真：“我还故意出现在你家里，你房间里，你学校里，所有有你的地方。”
“你怎么……”顾清晏一下便羞红了脸，她双手捂着脸颊，只露出一双水漉漉的眼眸。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她小声的问，声音比蚊子叫还要轻。
最近的时深年变得坏坏的，总是惹她脸红。
时深年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拉开顾清晏的双手。深深的凝视着她的双眸，眼底是一片如海般深邃的情。
直到顾清晏忍不住想要挪开视线的时候，他才低头，轻轻吻上顾清晏的唇。
他在心底回答：是的，早就喜欢了。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想看看这个有点坏有点坚强的女孩子，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后来，他便想着，要保护她，帮助她成长起来。
至于感情是何时变质的，他也说不清。
只是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爱上了她，一发不可收拾。
顾清晏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松开了一些。她连忙举起剧本，佯装要努力工作的模样，躲到了一边。
过了会儿，又偷偷将剧本挪开了一些，露出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盯着时深年吃吃的看。
时深年将视线从电脑屏幕前挪开，淡淡问：“看什么？”
顾清晏小声嘀咕：“那这些剧本都有谈恋爱的剧情，要怎么办呀？”
明明这么小气，还选了一堆这样的剧本，要她怎么办嘛。

第54章
这些剧本当然不是时深年选的， 不过他都仔细看过一遍。第一次看得时候， 他就不同意了。
当时公关团队的总管说，已经给顾清晏打造好了一条路， 如果剧本这方面太过严苛，一些正常的剧情也不愿意演的话， 可能会失去很多机会。
恰好裴奕也在场，裴奕说， 要给顾清晏空间， 要让她自己选择，要足够尊重她。
裴奕的话，时深年即使再不愿意， 也要听一些的。
他后来将一些有太过亲密剧情的剧本筛选掉， 剩下的这些，主要走向并不涉及爱情，所以相关内容不多。
只是时深年以为自己能接受，可直到顾清晏一本一本挑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清晏跟其他任何人有亲密的行为，即使只是演戏。
他无法接受网友们讨论剧情的时候，将他的顾清晏跟其他任何一个人联系在一起。
在《不得》播出后，很多人因为余曼跟男二的爱情泪目。有不少人拉起了顾清晏跟宿毅的cp。
尤其是在宿毅维护顾清晏之后， 不少人还吃起了真人cp。
以前从来不关注这些的时深年，在查看公关团队报告时，发现了网友组cp。
公关团队将这一点记下来， 写出了一份策划，关键时刻还可以炒作一番。
时深年直接黑着脸否掉了这一份策划，并表示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有这样的念头。
而后他自己做了一个策划，在A城最好位置的大楼顶层，坐在两百多平的宽敞办公室中，认真的研究着资料，学习自己从未涉及的领域。
一个字一个字敲出了一份关于娱乐圈运营的策划——组cp，在所有的地方营销他跟顾清晏的cp。
在顾清晏毫无所觉的时候，网络上关于她跟宿毅的cp早就消失的毫无踪迹。
剩下在各个论坛里，总有一些自称是时氏员工的人，匿名发一些偷拍的照片。
有时深年走路走着走着，突然低头轻吻了一下身边的顾清晏。
有两人说着话，不知提到了什么，顾清晏突然捂住脸站在原地不肯动了，时深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还有两人在地下车库，时深年绅士的拉开车门，单手挡在车门的顶部，怕顾清晏撞到脑袋，让她慢慢的坐进去。
网友们看到这些温馨的日常，呜呜呜的吃下了这个安利。
有网友表示，自己怀孕的时候都没有活蹦乱跳时候顾清晏的待遇。
顾清晏偶尔会用小号上一下微博，关注一下当下的动态。
看到无孔不入，又自然而然的爆料，不禁好奇的问时深年。
“这些照片真的都是你们员工拍的吗？”
彼时时深年面无表情，从容的接过手机，认真的滑过手机屏幕，将几张动图看完。
沉吟片刻：“这几张在公司大厅，这张在车库，这张在我办公室门口……不知道谁拍的，我明天就把他开除。”
顾清晏拿回自己的手机，晤了一声：“我觉得挺好看的，以后让他别发了就行，不用开除。”
“好。”时深年答应，沉默片刻后，又忍不住想太多。
不让发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和他的关系，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这么恩爱，还是依旧不认可和他的关系？
时深年想得多了，一直情绪不太高涨。
顾清晏毫无所觉，依旧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机。她滑了几条，竟然还发现有人开了她跟时深年的超话。
关键是超话经营的特别好，将他们之间的一些互动都记录下来。
还有许许多多她不知道的照片，也不知道是怎么拍到的。
有粉丝说超话的管理员特别负责任，每天都有新鲜的照片。
顾清晏好奇的不行，她没忍住点了一个关注。有些小雀跃的挪到时深年旁边，小声道：
“竟然还有我们的超话，你知道超话吗？”
时深年以前自然是不知道的，但现在他知道了，毕竟是他在管理。
每天p图打卡，维护日常运营。
实在忙的时候，才会叫林特助帮忙。但除了林特助，谁也不能碰这个账号了。
此时他一本正经胡说：“不知道，是什么？”
顾清晏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就是一群喜欢我们的人，每天都在里面活跃话题。”
她有些懒洋洋的靠在时深年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感。
将手机放在一旁，闭着眼睛，举起双手，蹭蹭摸摸时深年的鼻子，语气感慨：“原来有这么多人一直在祝福我们，希望我们好好的永远在一起，我觉得有点温暖。”
时深年刚刚因为胡乱猜测产生的一些小情绪荡然无存，他捏住顾清晏的手。
“说不定是那个发照片的员工成立的超话，要让他解散吗？”
顾清晏幸福的表情停在脸上，有些懵懵的睁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失落。
她犹豫了两秒，声音低沉：“那还是让他解散吧，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时深年喉咙发紧：“为什么？”
他似乎是怕顾清晏听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又追问了一遍：“为什么觉得不太好？”
“嗯……”顾清晏迟疑的嗯了一声：“你掌控着这么大的一个集团，一点点变动就会影响股市。如果太多生活方面的隐私泄露，会对工作不利吧？”
“不会。”时深年不等她继续说，直接道：“不会有影响，我跟我的爱人相处融洽，感情亲密，反而会让合作商觉得稳重，对事业有帮助。”
顾清晏眨眨眼，有些不相信的问：“你没有骗我吗？”
“没有。”时深年一口咬定，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只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顾清晏是他的就够了。
顾清晏一扫之前的失落，继续掏出手机，让身体往下滑，躺在时深年的大腿上刷着超话。
“那就不要解散了吧，人家做这个超话也不容易。”她想了想，怕时深年找对方麻烦，又添了句：“你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发现了这个超话哦，不然可能人家就要停止了。”
“好。”时深年嘴角微扬，在顾清晏看不到的地方偷乐。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跟顾清晏是一对了，他一点也不能接受顾清晏再去跟其他人演情侣。
但这几乎是不现实的，在市场为王的年代。即使是那种深刻教育意义的题材，也需要一些温热的爱情来感化观众。
时深年甚至想过，他要跟着顾清晏一起演戏。他给顾清晏作配，当她永远的男主角。
他犹豫着将这个想法说出口的时候，顾清晏在沙发上翻了一个身，险些掉下去。
时深年长手一捞，将她捞回来，安安稳稳的放在沙发上。
顾清晏趴在沙发上，手肘撑在他的大腿上，托着下巴笑起来：“什么呀，你不要时氏了吗？”
时深年大约是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不是随口胡说。
听到顾清晏这么问，他便分析道：“时氏已经步入稳定，有着系统的运行模式，除了一些关键决策，我在与不在，影响不大。”
顾清晏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没忍住往前爬了一些，双手抱着时深年的腰。
就跟没有骨头一样，绕在他的身上：“我不要你牺牲那么大。”
“这不是牺牲。”时深年分的很清楚：“这是我的私欲，我不给你自由。”
顾清晏抿着唇，用侧脸在时深年腰侧蹭了蹭，才小声道：“我不要自由了，这些剧本我都不拍了，我们自己改编话剧好不好？”
顾清晏之前了解过一些，有些话题内容深刻，颇有教育意义。用话剧的表现形象太过严肃，年轻的观众都不爱看。
而且大部分话剧都讲述现实题材，很少涉及情情爱爱。
如果自己改拍话剧的话，就能平衡她跟时深年之间的需求。
时深年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的将她抱住。
改编话剧并不是什么太容易的事情，从选择剧本到改编，到选择导演监制演员，样样都不简单。
好在顾清晏热爱学习，她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有十足的热情。每天在家里忙碌的研究着这些新的领域，她兴致勃勃。
一天大多时候都在跟时深年视频，也并不说什么，就彼此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直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两人都享受着这样温馨的相处。
大约弄了三个月，顾清晏才有些眉目，选择了几个剧本。
乔云说帮她接了一个综艺，顾清晏下意识便要拒绝。
乔云道：“不是我接的，是你的时总接的。”
顾清晏有些茫然，如今乔云已经进入了时深年给顾清晏配备的公关团队，是团队的一把手。
他这个一把手当的实在太闲，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工作，简直不像一个经纪人。
他带着最火的艺人的那段时间，也没有现在这样幸福过。
乔云解释道：“是一个关于恋爱到结婚的综艺，你的时总这是想求婚了。”
时深年这样低调的一个人，除了一些重大决策，公司需要他在媒体前露面，他才会出现一次。
但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却时时刻刻都想要对全世界宣布。

第55章 大结局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后， 顾清晏再次上节目， 而且是一个直播节目的时候，她的粉丝都沸腾了。
也许是顾清晏过于高冷的态度， 反而招致了一批疯狂而又忠实的粉丝。
顾清晏没有微博，他们就造一个微博出来。平日里顾清晏一有什么动态， 他们就在粉丝群里互相通知。
可惜顾清晏实在太过低调，一般出行都是私人飞机， 车队接车队送， 还有保镖跟着。
这个粉丝十天半个月都收不到一丝风声，粉丝群都快成了大型相亲现场。
几个月来倒是真的成了几对，一起佛系追星。
他们每天的日常就是去顾清晏跟时深年的cp超话打卡， 超话粉丝表示热烈欢迎。
也不知是时深年的影响力过于庞大还是如何， 这一个奇奇怪怪的超话竟然一直能够挤进前三。
林特助看到一些粉丝好奇的问题，不禁骄傲的哼一声。要不是怕被老板娘发现端倪，别说是挤进前三，就算在超话榜第一待上一百年，请水军的钱也花不了老板财富的九牛一毛。
由于顾清晏跟时深年恋情的大肆曝光，此次顾清晏携手时深年参加恋爱节目的消息瞬间上了热搜。
每天在超话中云恋爱的粉丝们，尤其期待在直播中看到他们喜欢的情侣的真实状态到底是如何的。
顾清晏难得现身，媒体们也是不余遗力，抓住各种机会采访。
时深年要处理一个事务， 等半小时才能到机场。顾清晏不赶时间，便站定等着几位记者采访。
有记者提到颜灵，季静锒铛入狱， 颜灵也判了巨额罚款，名声尽毁，在娱乐圈毫无立足之地。
记者问顾清晏，有什么感想。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影响力却还在。当初被颜灵迫害过的明星们纷纷站出来，诉说着当时怎样怎样被欺凌。
还有一群十八线的小偶像，平日里谁也喊不出名字的那种，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开着直播控诉颜灵。
但到底是为了蹭热度还是确有其事，就无从得知。
总之，颜灵现在的生活可谓是水深火热。据媒体称，有偏激的网友闯入她的家中，一瓶硫酸直接往她身上泼。
幸亏保安出现及时，只是溅到了几滴，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而那名网友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叫你自己尝尝被泼硫酸的恐惧，你这个贱女人，你以前有没有想过，被泼硫酸会是这样的滋味？”
这段视频曝光后，没有一个人可怜颜灵。她用金钱收买路人泼顾清晏硫酸的时候，的确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以暴制暴虽然不可取，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对付恶人最好的手段。
颜灵自此被吓破了胆，她的所有财产变卖了都不够缴纳罚金。
她的事实一落千丈，还要付大量的违约金。
当初跟她交好的那些人，纷纷落井下石。她的经纪人直接跳槽，转移了一部分资金。
到了最后，她沦落到了孤家寡人的地步。无人可怜，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据说因为罚款交不出，怕有牢狱之灾，于是选择跟了几个五六十岁的老板。
这个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顾清晏之后便没有关注过，时隔几个月，再次从旁人嘴里听到颜灵的名字，先是一怔。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沉默片，淡淡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命运中早已写好的。”
她以前所不劳而获的，上帝早就写好了价格。到了偿还的时候，就该偿还。
网友们看到这一段采访，纷纷松一口气。他们就怕遇到一个傻逼圣母，明明被迫害的那么惨了，最后还要可怜兮兮的表示原谅。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原谅这两个字。
有的只是算了和遗忘。
直播节目一共有四对情侣，开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节目组将地点安排在一个别墅小院里，外面看着警卫森严，四周围着电网，电网前面种着一些荆棘。
荆棘丛里开出颜色各异的小花，不起眼，却很漂亮。
小院里有七八个小独栋，仿南方古代的小楼设计，绿瓦红墙。每一栋都有各自的院落，其中最大的一个前面还有一个秋千。
院里有一颗粗壮的银杏，上面有一个牌子，是国家保护树木，记录有着八百年的历史。
其他三对情侣好奇的在树周围饶了一圈，忍不住感慨：“这个树好粗哦，十个人能不能合拢？”
顾清晏驻足看了眼那棵金黄的银杏，院里青石板上布满了银杏叶，漂亮极了。
她仰头：“要十二个成年人才能合拢。”
“啊？这么粗？”一位女星好奇的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顾清晏嗯了一声，尾音扬起，她以为导演组跟这些明星说过了。
时深年不喜欢脏乱差的环境，即使导演组提供了再干净的别院，他仍旧不能接受。
于是自费提供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独立小楼，互不干扰。
一切用具都是新的，用一套扔一套，正好满足时深年的洁癖。
顾清晏解释了一下，特意提了一句，说时深年有些洁癖，这几年的直播中还望大家担待。
弹幕纷纷阵亡：就因为洁癖，于是搞了一个别墅群？
晚上导演组安排大家吃烧烤，这些明星大多都不怎么自己干活，烧烤的时候必定错漏百出。
大家还在商量着材料要怎么准备，食材要怎么获取的时候。顾清晏拨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便有七八位佣人送来了四套全新的烧烤工具。
还有一系列食材，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就连碗碟都是某大品牌高端系列，一位女星看到这些，抓起一个杯子呜咽。
这个杯子要四位数，她当时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喜欢的不得了，舍不得买。
是真的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喝水的杯子，实在没必要。
刚开始那段日子，能吃顿好的都是奢望。
如今再看到这个杯子，一整个系列随意摆在哪儿，她眼红的直冒泡。
观众们随意看了看价格，表示自己看的不是恋爱节目，而是炫富节目。
一位女星扯着顾清晏的衣袖小声道：“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啊？”
因为她看到时深年不小心将一个杯子碰到地上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那可是四位数的杯子啊！
顾清晏拖长音调嗯了一声，她当然觉得浪费，可那是时深年的生活习惯。
她淡淡道：“有利有弊吧，时深年这样做，拉动了gdp增长。”
他有多浪费，就有多少人不会失业。反过来想想，反正钱用不完，也算是做慈善。
当然，也有网友喷他们这样浪费怎么不去做慈善的。顾清晏并不想理会，她只想时深年开心。
烧烤的时候，时深年负责烤，顾清晏便负责吃。
时深年不吃这些东西，他还天天运动。
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以前无法接受运动后满身是汗的感觉。
如今突然爱上了运动，顾清晏一直很好奇。
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时深年说要活得久一点，要陪她久一点。
顾清晏笑得倒在沙发上，说他是故意的，要把她养胖，然后自己有八块腹肌。
四对情侣各自弄着自己的烧烤，其他三对吵吵囔囔的，也挺温馨。
顾清晏这边便安静多了，她举着时深年给她的烤串，吃两口，便帮时深年做一点琐碎的小活儿。
她看着食材里竟然还有几个猪蹄，愣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怎么还让人送了猪蹄过来？”
时深年没有看她，低头摆弄着食材：“你不是喜欢吃吗？”
顾清晏晤了一声，她的确是喜欢，可以前时深年都不让她吃的。
她静了两秒，突然伸手环住时深年的腰，用力蹭了两下。
时深年感觉到她嘴里的油都弄到自己衣服上了，脸色变了一瞬，却依旧低头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
顾清晏故意蹭到他衣服上，她狡黠的笑了下：“我会不会从猪蹄里面吃到戒指啊？”
“嗯？”时深年脸色微僵，好似心思被戳破的尴尬。
顾清晏夸张的笑了下：“你不会真的把戒指藏在猪蹄里吧？”
“没有。”时深年脸色木了一下，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明明隐藏的很好，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顾清晏为什么会知道有戒指？
顾清晏故意流露出一丝失落的神色：“那戒指呢？没有戒指吗？”
时深年迟疑着没有开口。
顾清晏追着道：“可是我想嫁给你了。”
她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下，竟然掏出了一个戒盒。
跟变戏法一样的，在时深年面前打开：“我有戒指，你要不要？”
时深年一下没绷住，一种怪异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要是要哭一样的，又像是在笑。虽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但其他几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知道，时深年这是太过高兴了，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空中突然飞来一个硕大的气球，旁边环绕着无数的小气球。
在两人的头顶，大气球一下炸开，砰的一声。
伴随着五彩斑斓棉花糖果一起落下的，是数以百计的钻戒。
一枚枚闪耀的戒指掉落在草坪上，顾清晏微微启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时深年道：“我怕你拒绝，所以准备了很多的戒指。你拒绝的话，我就换下一个继续求婚。”
顾清晏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的抱住了时深年。
旁边的三对情侣没有起哄，他们看着草坪中间的两人，互相抱住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