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恒星
作者：蓝淋
内容简介
 暗恋多年死不表白但还是想追到老婆 死鸭子硬嘴巴年下攻X踏实认真老实人受 顶流新人乔亦洲在无聊刷着社交平台的时候，突然发现，过气老艺人林致远显示的状态是对方已关注你。 乔亦洲过于震惊，非常意外，超绝失眠。但他绝对并非在意，他只是无意中发现这个情况而已，至于不点进人家主页偷看怎么能发现人家关注你这个问题就不要问他了。 他决定委托认识的朋友去跟林致远搭搭话。要漫不经心地提起，云淡风轻地敲打，以探听林致远关注他的真正原因。 答案很快就传来了。 林致远：啊，我不是很会用那个软件，手滑按到了吧。 乔亦洲：。 没关系，虽然他可能是这个从没走红过的倒霉家伙在这地球上唯一的资深粉丝，但他绝对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关注而暴露自己的。 不会暴露的，对吧？ 对吗？ 

==========================================================
第1章 1-2“手滑了”
宇宙里有一种小质量恒星，它们发出偏红色的光芒，光度不到太阳的千分之二。因而，即使是距离太阳最近的小恒星，我们在地球上还是无法用肉眼看到它。
相较于那些耀眼的星体，它暗淡得近乎隐形。
但它的寿命长得惊人，它在这浩瀚的宇宙里，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发着不起眼的光，天长地久地燃烧着。
一代代大质量恒星从灿烂刺眼到燃烧殆尽，而它一直在。
它就那么安静而稳定地，顽强地发着光，直到宇宙消亡。
1、
超级新星乔亦洲在无聊刷着社交平台的时候，突然发现，林致远显示的状态是“对方已关注你”。
乔亦洲：“……”
乔亦洲的六个点绝对不是受宠若惊或者任何其他类似的情绪，他单纯就是很意外，非常的意外。
因为他完全想不出林致远这个老艺人关注他的理由。
他们虽然都在娱乐圈，严格来说却压根不在一个圈子里。
首先他是出道即爆红目前如日中天的超级新人，而林致远是下坡路都连滚带爬走了好多年的过气老人，一个向上一个向下，过去与现在都毫无交集，未来也不会有。
其次他们的戏路完全不同，林致远即使想捞个配角也是不可能有机会跟他搭戏的，关注他毫无用处。
再次他很肯定他的粉丝群体几乎都是年轻人，且主要是女性。
林致远这种年过三十，不对，搞不好实际上四十了吧？娱乐圈大堆谎报年龄的看不到身份证他也不确定林致远到底几岁啊，不管了，反正林致远这种年龄层的男性不可能是他的受众。
那为什么要关注他呢？
乔亦洲想了很久，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件小事。
啊，不对，绝不是在意，纯粹是不解而已。
区区一个关注是不需要在意的，他就是对于“不解”的东西特别执着罢了，就跟学生时代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他硬怼一个通宵也要怼出来一样。
他想象不出林致远追看他的成名偶像剧的样子，也想象不出林致远观赏他参加的恋综的场景，因为他新拍的广告而关注他那更不可能啊，那总不会是林致远在嗑他和他搭档的CP吧？
乔亦洲因为这些充满违和感的想象画面而被动尴尬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头皮脚趾都发麻。
他在尴尬中苦苦思索，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林致远很资深，虽然年纪可能也许不是特别大，但因为出道早，又苟着不肯退圈，导致入行的时间比乔亦洲的年龄都大了。加上老气的做派，过气的现状，总给他一种来自远古时代的感觉。这个古代人和他全然格格不入，为什么会关注他呢？
乔亦洲反复观摩回顾了自己的作品，试图从中找出吸引林致远的因素，又在镜子前摆出一百种姿势研究自己研究了一晚上。
也许他超级青春神颜的外表之下散发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气息，被林致远觉察到了？
这算是好事吗？
成熟是好事。但如果是被林致远所认可的那种成熟的话，应该也不算好事吧。
乔亦洲想不通，乔亦洲很困扰，乔亦洲失眠了。
他决定委托认识的朋友去跟林致远搭搭话。要漫不经心地提起，云淡风轻地敲打，以探听林致远关注他的真正原因。
答案很快就传来了。
林致远：“啊，我不是很会用那个软件，手滑按到了吧。”
乔亦洲：“。”
2、
没关系，乔亦洲表示很大度。
小事情，没所谓，他不在意，who cares。
既然是手滑，那经过提醒自然就会取关，OK的，无事发生。
乔亦洲黑着脸关了手机扔给助理，转身去拍下一个广告镜头。
他可是超级无敌忙的，怎么可能为一个过气艺人的一个手滑费什么神，笑死。
乔亦洲这天工作得不是很顺，补眠的时候睡得也不是很好，可能床铺太软，空气湿度太大，室温没有调得恰到好处，反正他睡得全身不舒服。睡不好就有起床气，有起床气他就不想工作，只想摆烂。
虽然知道过一会儿助理就要来催他赶下一场工作了，他还是情绪很坏地赖在床上，恶狠狠地玩手机。
划着划着他不小心就又点开了那个社交平台，不经意地就又看了一眼林致远的主页。
上面依旧显示“对方已关注你。”
乔亦洲：“……”
手滑干嘛还不取关啊，这人是没上线吗？
他立刻检查了一下，林致远这几天都并没有发新的动态，但五分钟前刚刚点赞了一条另一个老艺人新电影的帖子。
不知道是不是也属于手滑。
那既然都上过线了，为什么不把误点的关注撤销掉呢？难道不懂怎么操作吗？还真当自己是老年人啊？
乔亦洲在去工作的路上，以及工作的时间里，抽空查看了好几次，林致远始终对他都是保持着那个手滑的关注状态。
乔亦洲被搞得有点心烦意乱。
他对天发誓，他绝对不是在意，他就是强迫症而已！
手滑了迟早要纠正的，他仅仅、单纯是想知道林致远什么时候才会执行纠正这个动作。
乔亦洲又想，林致远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完全不需要啊！难道他会因为林致远的取关而失落吗？绝对不可能的！他那庞大的粉丝数量还会在乎-1吗？
为了确定这个-1是不是已然发生，乔亦洲每天都得检查无数次。而每次都要搜索林致远的名字，再进对方主页，这让乔亦洲觉得实在是很麻烦。
为了省掉这个麻烦，乔亦洲干脆也对林致远点了关注，这样检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乔亦洲关注林致远这件事引起了粉丝和营销号的注意，倒也为林致远带来了一些热度。
乔亦洲对此的看法是无所谓，他喝口水都能上新闻，做任何事都能引发讨论，人红嘛就是这样的，他习惯了。
这天在片场，乔亦洲划着手机又要开始检查那个“粉丝-1”到底发生了没，这对他而言犹如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而左等右等，那靴子就是死皮赖脸地怎么都不落地。
这等待的过程令他很心烦很焦躁，以至于昨晚林致远甚至出现在他梦中，令他半夜惊坐起。
而后他突然发现林致远在平台上更新了动态。
林致远发了一张工作现场的照片，配文“随便拍拍，新的一天加油”，还有两个微笑的emoji表情。
“……”
没关系的，可以再老年化一点。
林致远的照片拍得也毫无技巧可言，不挑角度，不挑光线，真实诚恳的“随便拍”，完全没有在谦虚。
乔亦洲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照片里的环境很眼熟，莫非林致远目前跟他是在同一个地方？
他立刻打发助理出去刺探了一下，助理也飞快地回来禀报了。
林致远就在隔壁棚拍戏。
乔亦洲：“哦。”

第2章 3-4 请问，你能给我个签名吗
3、
乔亦洲思考了一下，林致远在隔壁棚，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没有了。
可以说是完全没关系。
不过今天他的粉丝们又送来了大量的应援食物，实在是太多了，片场的工作人员根本吃不完，等放到最后只会白白坏掉。毕竟大家是来工作，不是来聚餐的。
他一直觉得这样很浪费。但每每叫大家不要再准备这些，粉丝们也只认为这是礼貌贴心客套，十分感动，继而去准备得更多更好。
想到这里，他有了种微妙的感触。那些比他年龄更小的粉丝们，却以一种母性的关怀在担忧他，生怕他没被照顾好，唯恐他吃不饱喝不够，乃至被工作人员霸凌。
尽管实际上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他的方方面面都有经纪公司安排伺候周全，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不用自己刷牙。
工作人员因为没有得到额外的招待就为难他，那更是天方夜谭了。他现在这么红，谁见了他不是笑脸相迎，谁敢给他找不痛快啊？
但爱总是流向不缺爱的人，资源也总是流向不缺资源的人。
至于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却是得不到的。
比如林致远，比如隔壁棚的剧组。
乔亦洲叫助理们去帮忙整理一下，把那些未拆过的饮料和新鲜水果点心收拾好，送到隔壁棚去。
当然了，为了彰显礼貌，他本人也是要亲自跟过去的，以免有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态度。
虽然实际上他就是不礼貌，他就是居高临下，他就是拽得很。
乔亦洲带着礼物大驾光临，隔壁棚自然是反应热烈，乔亦洲和大家寒暄，笑着说：“这是早上刚刚送过来的，都还新鲜，就是准备得过多了，还得烦请各位辛苦帮忙消耗一下。”
众人好评如潮，纷纷表示感谢并夸他实在太客气太会替人考虑了。
乔亦洲心想，看吧，他心里想的难听，嘴里说出来的好听，这明明是种虚伪，但得到的评价却会是“高情商”。
正如这世界上坏家伙反而能过上好日子。
而后乔亦洲看见林致远也终于走过来了。当然他知道林致远这么姗姗来迟不是因为腿脚慢，而是这圈子做什么都要分高低先后，林致远如果抢在导演主角们之前来找他套近乎，那就是不懂礼数了。
林致远默默地端起一杯剩下的百香果饮料，笑着对乔亦洲说：“谢谢。”
乔亦洲：“……”
这六个点是送给林致远的尊容的。
林致远的妆造，不能说乱七八糟吧，起码也是莫名其妙。
乔亦洲当然能理解，不重要的角色就是这样，没人有心思有时间为之仔细打理，差不多化化就得了。
看样子林致远演的是长辈的角色，干脆被化得满脸沟壑纵横，可以说是超级加辈。
乔亦洲虽然没有关心过，但也大约知道林致远正常情况下长什么样。
惊艳绝伦那肯定是谈不上的，不过好歹也是普普通通马马虎虎算得上清秀啊。
而现在眼前这张脸只能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林致远道完谢，并没有马上走开，像是犹豫了一会儿，而后突然低声说：“请问，你能给我个签名吗？”
“？？！！！”
乔亦洲是真的震惊了，虽然他以良好的演技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内心难免还是波涛汹涌了一下。
当然了，这种情绪依旧不可能是受宠若惊，他纯粹是非常的意外和惊讶。
不是说关注他只是手滑吗？
那为什么又来要签名呢？
签名事小，但意义重大，林致远这样的老一辈，主动向年轻同行（他降尊纡贵地算是同行吧）索取签名，这不是认可不是仰慕能是什么？那林致远究竟又是在掩饰什么？
乔亦洲边心思急转，边风度翩翩地矜持道：“可以啊。签在哪里呢？”
林致远立刻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钢笔。
乔亦洲：“。”
看吧，果然是有备而来呢。
令乔亦洲有点讶异的是，这貌不惊人的笔记本，纸质居然很好，朴素的黑笔出墨也极其流畅均匀，书写起来相当丝滑自然，是未曾体验过的手感，令他的签名都显得愈发俊秀飘逸了。
乔亦洲于是龙心大悦。为显平易近人，他在上面又多写了一句“TO林致远”。这几个字发挥得尤其出色。
一直安静微笑着的林致远此时却突然好像面露难色。
乔亦洲顿觉不妙，但依旧英俊潇洒地笑道：“怎么？”
林致远略微迟疑，说：“啊，这个其实，是帮我小侄女要的。”
乔亦洲：“。”
4、
乔亦洲想起来了，林致远说的是“给我个签名”，而不是“给我签个名。”
没关系的，小场面，能稳住，亡羊补牢没问题的。
乔亦洲迅速地说：“哈哈，那把上面那截撕了扔了吧，或者整张撕了，我再签一张。”
“不不不，别撕！这张我自己留着，”林致远笑着说，“太好了，我也能白得一张。”
乔亦洲知道，这只是礼貌的言辞。这路数他可熟悉了，嘴上说得谦卑热情，心里想的那可就是另一套话呢。
林致远此时可能正在疯狂嘲笑他的自大，自恋，自我，自以为是，自取其辱，自作多情……
等他胡乱写完新的签名，林致远说：“谢谢谢谢……”
对方的谢谢还没说完，乔亦洲就赶紧转身离开。
乔亦洲尽量要走出自信的步伐。为了避免表现出任何落荒而逃的情绪，他还刻意想走得慢一点。
然而脑子想装逼，身体却很诚实，两只脚都争先恐后地要往外逃，左脚还绊住右脚，害他完美的背影出现了一个踉跄。
乔亦洲这一晚又失眠了。
他脑内反复无限循环那短短二十秒，并一遍一遍地对自己的手发出灵魂拷问：“你到底为什么要犯那个贱？”
不写那一句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多那个事呢？
冷静下来，他又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我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网络喷子那么多，说话那么难听，我在乎过吗？所以林致远怎么看我，完全不重要，就算他觉得我自大，自恋，自我，自以为是，自取其辱，自作多情，那也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太小儿科了，小事而已。”
“……”
过了五分钟。
“我到底为什么要犯那个贱？！”
过了几天，乔亦洲总算要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他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助理为他按摩肩膀，并为他播放舒缓的音乐进行灵魂马杀鸡。
而后他突然听见助理轻声叫他：“哥，有人找你。”
乔亦洲一睁眼，林致远就站在他面前。
他还来不及反应，林致远就说：“那天的签名，真是多谢了啊。”
乔亦洲：“。”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比起他的全身不自在，林致远也显得有些紧张。
林致远说：“我的小侄女非常开心，为了表示感谢，我们一起做了张贺卡，想送给你。”
“……”
林致远又低声说：“不好意思，比较简陋，也不该为这点小事打扰你。但小朋友是你的超级粉丝，很希望能让你亲手收到，我就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乔亦洲咳了一声，以尽量若无其事潇洒不凡的姿势伸出手，从林致远手中接过那张粉红色的卡片。
贺卡做得相当可爱。一面相对稚嫩童趣的图画和文字，看得出来是出自小孩子之手，另一部分则明显是林致远的手笔。
令他意外的是，林致远的画和字都非常的好，简直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字算很不错的。当然全靠同行衬托，毕竟他的明星朋友不少只有专门设计过的签名能拿得出手，其他的字都不敢多写，一写就满地乱爬，原形毕露。
所以那天他多写那么一句，颇有秀一手的意思，哪知道在林致远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乔亦洲心情复杂地说：“这做得，很好看啊。”
林致远立刻笑了：“真的吗？”
这一笑，乔亦洲突然意识到，林致远素颜，比带妆的模样好看太多了。
当然了，他知道，主要因为林致远那天的妆容本身就敷衍粗糙不合适，完全是冲着衰老丑陋的设定去的。有那种离谱的效果做对比，即使本身样貌普通，在强烈反差之下也显得美了。
但林致远确实很清秀，仿佛从山泉水里出来的长相。眉眼干干净净的，皮肤也干干净净的，以至于，看起来非常的年轻。

第3章 5-6 可以再老派一点没关系的
5、
乔亦洲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像突然有一点点好转了。
可能因为这张精心手作的贺卡确实满载着诚挚的谢意，也可能因为林致远的笑容很淳朴，而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于是他破格表示了一下亲切的慰问：“你是特意跑这一趟给我送这贺卡的啊？辛苦了。”
林致远忙道：“不辛苦，搭地铁很快的。”
乔亦洲：“。”
搭地铁这件事离他的生活有点太遥远了。
这遥远的程度，大概就是林致远和他的距离吧。
助理离开去取东西了，乔亦洲见四下无人，便开玩笑一般，漫不经心道：“说来，你关注我不是手滑嘛，怎么不取消呢？哈哈。”
“那个啊，”林致远又露出些拘谨的神情来，“不好意思，关注了以后发现你人很不错的，就一直关注下去了。”
乔亦洲：“……”
“很不错”这种程度评价对于日常被铺天盖地的彩虹屁淹没的他来说，四舍五入其实约等于侮辱了，但没关系，他很大度，他不介意。
但他想知道，林致远是在说真心话吗？
还是跟他一样一套一套的全是心口不一的场面话？
“结果你还很有礼貌地回关了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林致远又说，“我小侄女一知道这事，就求着我来跟你要签名，我跟她讲不一定有机会要得到，因为你这样的大明星是很忙的。哪想得到你还真给她签了。真是太谢谢啦。想不到你这么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
乔亦洲：“。”
他被林致远描述得好像真的很不错的样子。
乔亦洲突然觉得，说不定林致远内心并没有对他进行反复批判嘲笑。
毕竟林致远有着一双非常真挚诚恳且明亮的眼睛，他在那眼瞳里清楚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乔亦洲回去以后，花半小时给这张贺卡精心拍了组照片，还修了图，而后发到社交平台上。
这绝对不是因为林致远的关系！
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进一步塑造亲民形象罢了。
果然这条动态的反响很好，大家都在夸贺卡做得太可爱，并盛赞林致远的字迹画功了得。
乔亦洲对此表示满意。
这天他的好兄弟黎景桐给他发来消息：“有人问我要你的微信，我想你肯定不会介意，就直接推送给他了哈。”
乔亦洲：“？”
什么叫肯定不会介意啊？他超级介意自己的微信被随便推给别人好吗？简直是岂有此理！
还没等乔亦洲开始发火，手机上就跳出一个好友申请，显示着由黎景桐分享名片添加。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朵荷花，名字叫“宁静致远。”
乔亦洲：“。”
很好，可以再老派一点没关系的。
6、
乔亦洲默默点了“同意”。
“你好呀，”宁静致远的荷花说，“太谢谢你了，我的小侄女高兴得都睡不着。你这样的大明星，对一个小小的粉丝都如此用心，实在是太难得了。你果真是一个德艺双馨的优秀演员，不愧为青少年的偶像！”
乔亦洲：“……”
这老派的赞美之词让他以为自己在接受官方表彰，但他并不介意多听林致远多夸几句。
当然他嘴里说的是：“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致远又发来几个emoji的微笑表情。
“……”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阴阳怪气的emoji表情，在林致远的消息框里，也显得没那么阴阳怪气了。
接下来是没有什么话聊的样子。
乔亦洲感觉得出林致远的不善言辞，林致远好像只有在努力解释和卖力夸奖他的时候能多说几句而已，但似乎也耗尽全力，夸完就只能陷入沉默了。
乔亦洲倒是很擅长聊天的，只要他愿意。
但这事怎么能由他来主动呢？
过了一阵，荷花发来消息：“这么晚，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乔亦洲：“。”
乔亦洲立刻说：“还早呢，夜晚这不是刚开始吗？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荷花说：“没有，我在等夜戏。”
乔亦洲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荷花说：“是怕耽误你休息。”
“这时间怎么睡得着，”乔亦洲说，“这年头谁不熬夜啊。”
这圈子难道还能有早睡早起的作息吗。
荷花又发来两个微笑表情：“能早的话还是早一点睡，对身体比较好，你的工作排得那么满。”
乔亦洲：“哦？你怎么知道我工作排得满？”
荷花说：“像你这么红的，工作一定都很满。”
乔亦洲：“。”
他还以为林致远去关注他的行程了。
“黎景桐跟我们说你今晚休息，我才想趁这个时机向你表示一下感谢。”
乔亦洲这才想起来，林致远怎么会有黎景桐这种一线艺人的好友？
这合理吗？
“你跟黎景桐是朋友啊？”
林致远的人脉比他想象的广？
“我是认识纪承彦，他帮我找的黎景桐。”
乔亦洲：“哦。”
纪承彦就是那个新电影被林致远点赞了的明星，那看来不是手滑了。
不过纪承彦也是老艺人啦，过气老艺人之间互帮互助也是正常的。
又冷场了一刻，乔亦洲问：“快轮到你的戏了吗？”
荷花回：“还没有，可能要再晚一点，前面一场拖得有点久。”
乔亦洲说：“XXX和YYY的演技还是那么烂啊。”
乔亦洲刚刚去迅速搜了一下林致远在拍的这部戏，光看阵容就知道这片子稀烂的程度，主演是XXX跟YYY，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要以毒攻毒，请了这么两位卧龙凤雏同台竞技。
荷花立刻回：“不是啦，是导演要求比较高。”
乔亦洲：“。”
得了吧，那种雷剧预定，是还能有什么要求啊。只要不是烂到让人昧不下良心，都是恨不得赶紧一条就过。
林致远真是的，不懂接话，只会扮好人，显得他嘴巴很坏一样，听不出他是在替他抱不平吗。
跟这种古板的老人聊天真难。
乔亦洲感觉自己心情变差了。
过了会儿，乔亦洲又问：“等的时间很无聊吧。”他真是关心弱势群体的大好人。
荷花说：“还好的。有事做就不会无聊。”
乔亦洲：“？你在做什么事？”
荷花说：“在跟你聊天呀。”
乔亦洲：“。”
乔亦洲感觉自己心情好像又变好了。

第4章 7-8“先不婉拒哈”
7、
乔亦洲心情好了自然是很会聊天的，即使林致远很不会接话，不幽默不灵活，以乔亦洲一人之力也是能把整个天扛起来聊的。
乔亦洲不由感慨，要是没有他，林致远这可上哪聊天去啊。
没了他还真不行。
晚些时候，似乎终于轮到林致远的戏了，林致远说：“我该去准备了，今晚聊得很开心，谢谢你。晚安。”
乔亦洲：“。”
XXX和YYY其实可以演得再烂一点再多拖会儿时间的。
好烦哦，他现在还不想睡啊，难得休息当然是要熬夜加摆烂的不是吗。
但出去嗨肯定是懒得爬起来，打开购物软件买东西乱点一通也买腻了，手游也没那么好玩，刷各种平台也无聊。
乔亦洲觉得生活没滋没味。
乔亦洲边开着小号在游戏炸鱼局里乱杀，边看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边播街头美食纪录片，边把各种吐槽和截图都乱丢到林致远的消息框里去。
次日乔亦洲醒来，眯着一只眼睛摸到手机开滑的时候，发现在他睡着的时间里，林致远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乔亦洲立刻点开，迅速拉到最上面，开始逐一阅读。
他发现林致远发来的全是对他那些留言的回复。
“看起来很好吃。”
“这很漂亮。”
“五连杀是很厉害的意思吗？好像很厉害。”
“哈哈哈，有趣。”
“这道菜之前我做过，可惜不是十分成功。”还附了一张照片。
“这个电影我也看过，很棒。”
乔亦洲：“……”
虽然是点评式回复，仿佛一台兢兢业业的点评机器，但居然没有漏掉任何一条。
也就是说他的每一句废话都得到了回应。
乔亦洲不由想，林致远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礼貌又细致的吗？
肯定不是吧！
他和一般人哪能一样啊。
乔亦洲心情有点好。
乔亦洲又发了一些废话过去，然后开始坐等回复。
然而林致远夜戏拍到很晚才去睡，这个时间显然还没醒。
乔亦洲等了一会儿，倒是收到不少消息。可惜来源皆为各路闲杂人等，唯独没有点评机器。
虽然知道原因，但乔亦洲还是明知故气，并迁怒于那些给他发消息的人。
在等特定来源的消息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把其他干扰源都设成屏蔽静音免打扰。
“干扰源”“闲杂人等”之一的经纪人又发消息过来：“你实在没兴趣的话，我就去婉拒了哈。”
乔亦洲一脸乏味地往上翻了翻。经纪人前面说的是一个厨具代言。
之前讨论的时候他对这个的兴趣就不是很大。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因为他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
人在面对浩若烟海的选择的时候，挑剔是正常的，拒绝是不需要理由的。
把“OK”发送出去之前，乔亦洲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点回林致远的聊天框，再仔细看了下那张厨房里的照片，里面有露出的厨具LOGO。
巧了不是，林致远用的正是找他代言的这一家。
四舍五入。
乔亦洲发消息给经纪人：“先不婉拒哈。”
8、
这天乔亦洲在对林致远输出废话的间隙里，十分不经意地问了一句：“XX品牌的厨具怎么样呀？”
林致远回：“很不错的，我用了很多年。”
“不错吗？”乔亦洲云淡风轻地说，“他们家找我代言，我还在考虑。”
林致远赞美道：“是吗？太厉害了，恭喜你！”
乔亦洲心想，这哪有什么厉害可恭喜，真是的。
但林致远这样夸他，他还是很受用。
他亲自检阅过林致远的朋友圈，看起来确实是比较爱钻研厨艺的样子。
也正常，老人嘛，没有什么时髦的爱好，工作又不多，闲来无事深居简出只能琢磨锅碗瓢盆了。
所以他如果顺手送点新品厨具，对林致远来说，那不正是投其所好，啊，不，正中下怀，也不对，应该说，不正是雪中送炭吗。
乔亦洲用很顺便的口气：“品牌先送了一些样品过来，你要一套吗？”
林致远回：“我不要。”
乔亦洲：“？”
乔亦洲：“。”
这完全不是乔亦洲预料之内的回应，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自己准备好的下一句台词。
乔亦洲气急败坏：“为什么不要？”
林致远像是愣住了，因为多等了几分钟乔亦洲才收到他的消息。
“这是他们给你的，我为什么要呢？”
乔亦洲很不高兴。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乔亦洲怒道：“给我没用啊，我又不做饭！反正最后都是给工作人员内部消化的！”
林致远说：“可我也不是工作人员啊。”
乔亦洲非常不高兴了。
怎么那么烦啊。
想送个免费的东西还要让他送不出去，林致远很拽吗。
乔亦洲说：“哦，看你说用了很多年，以为你是品牌粉丝，才想送你点粉丝福利的，看来是我误会了。”
林致远说：“我是品牌粉丝，只是我无功不受禄啊。”
乔亦洲心情很差，事不过三，他说的话都已经超过三句了，东西还没送出去！
他不想管这档子破事了，他很生气。
“行吧，那你想想自己能立什么功吧。”
无功不受禄是什么意思呢？收点东西一定需要理由吗？
好像他指望从林致远身上得到什么一样。他稀罕吗？
过了一会儿，林致远发来消息：“我想了想，或者，我用这套厨具做点菜给你尝尝？”
乔亦洲：“。”
还有这种好事？
不是，是说，还有这种事啊。他嘲讽说“你想想”，林致远还真的去想了。
“这样你也可以得到一些真实反馈，”林致远说，“不然你刚刚提到你不做饭，没有用过的产品，会不会影响你的代言选择？”
乔亦洲：“。”
林致远想的还真多，他哪里那么有道德。
有几个明星代言的东西是全部亲自用过的啊，笑死。
乔亦洲说：“对，虽然我自己不用，但多搜集一些使用后的真实体验，对我有所帮助。”
林致远显得挺高兴：“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第5章 9-10“你本人比广告上好看”
恒星09
这一天终于到来，乔亦洲理直气壮地要上门去收集本次代言产品的真实用户反馈了。
出门的时候乔亦洲颇费心思作了一番伪装，毕竟他这样的超级巨星在大庭广众之下独自出行，被认出来导致遭遇粉丝疯狂包围的话，那可是很难脱身的。
他鬼鬼祟祟地把车开到林致远的小区车库里，再躲躲藏藏地走出来。一路人来人往，但竟然无事发生。
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们行色匆匆，多是爷爷奶奶，眼里只有自家的宝贝孙子孙女，压根没人对他有兴趣。
反而因为他那全副武装的行头，招来了一些警惕的目光。
“……”
行吧。
这地方可太老了。乔亦洲心想，待在这里只会埋没了他尊贵的巨星光芒。
乔亦洲找了个隐秘的位置，矜持地等着林致远来接他。
其实林致远给了他准确地址，他当然可以照着门牌号自己找上去。
但他偏不。
第一次上门，仪式感是必须要有的。
乔亦洲边等着，边打量着四周，进行各项综合评分。
这地方其实还算不太差，没有在鸟不拉屎的地段，算是比较中心，但属于老城区，虽说谈不上破破烂烂，规划得也还可以，但老旧的气息则免不了。
和林致远显得很般配。
“对不起对不起，”林致远急匆匆地过来，“刚等着把火关了。让你久等了。”
乔亦洲说：“……没事。”
他没想到林致远穿着围裙就来了。
男人穿围裙这事他一直偏激地觉得很娘炮很别扭，但穿在林致远身上，居然完全没有那种滑稽的感觉。
可能因为这条围裙和林致远本人一样很素净很简约很有质感，显得有点温柔，也有点专业。
“有个调料用完了，我得去买一下，”林致远道着歉，“真是不好意思。小区超市就在这边，你要跟我一起过去，还是先在这稍等一下？”
乔亦洲立刻说：“一起去吧。”
不为别的，只因为放学的小学生大军已经陆续到达现场，他一个人待着可是很危险的。
要知道他在小学生族群中的地位仅次于奥特曼而已。
超市不算大，但也五脏俱全，林致远在货架上寻找需要的那款调料，乔亦洲在旁边则开展了新一轮的打量。
上一次林致远来找他的时候，为表尊重庄重，衣服是认真挑选过的。不得不说林致远的衣品很不怎么样，衬衫扎进裤子里的穿法非常之老干部，配上黑色西装外套，再拎个包，随时可以去房屋中介公司再就业。
而居家的林致远就显得非常放松了，宽大的旧T恤，柔软的长裤，松松垮垮的一套，反而显出他的身姿笔挺，虽然清瘦，没什么肌肉，但骨架长得真挺好。
乔亦洲心中赶紧默念，远不如我远不如我。
“找着了，”林致远笑着，转过头来，“这款蒜蓉酱。就是要这家的蒜蓉，蒸膏蟹才特别好吃。”
乔亦洲立刻掉转眼光：“哦。”
林致远突然说：“哎，我觉得你本人比广告上好看。”
乔亦洲：“？”
林致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也在观察他？为什么要用个“也”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致远也在关注他屏幕上的表现？
心中万千思绪奔腾而过，乔亦洲面上波澜不惊，只矜持道：“是么，我屏幕上很难看吗？”
“也没有吧，”林致远指了指，说，“但真人比这个好看。”
货架前摆着他的立牌。他手持一盒巧克力，作微笑状。
乔亦洲：“……”
乔亦洲第一次觉得在超市看到自己的脸如此晦气。
恒星
10
行吧，林致远果然没看过他的作品。
哈哈，正常的，这样的族群本来就不是他的受众，没什么可失落的。
“你要一盒吗？”林致远说，“这个挺好吃的。”
乔亦洲黑着一张脸，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自己代言的巧克力。其实他自己没吃过，不知道这是什么口味，难吃就回去把经纪人给鲨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上又都是他那露齿微笑的小立牌，乔亦洲越看越破防，已经麻了。
林致远看看立牌，又看看他，真诚地说：“你很帅。”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认真在点评。
“……”
林致远除了知道他很红，脸被贴得到处都是之外，对于荧屏上的他其实是完全不了解。
所以他在林致远眼里，既没有角色滤镜，也不带偶像光环。
林致远是剔去他那些镜头前装模作样的虚假人设，单纯地在夸奖他这个人。
乔亦洲好像又有点高兴了起来。
而且他手里拿的巧克力还是林致远结的账。
终于进了林致远的家门，乔亦洲四下一张望，便把这套谈不上宽敞的房子尽收眼底。
有一说一，林致远的家里还挺舒适。
跟他们这些顶流们的豪宅肯定不能比，也就简单温馨而已，景观上也别指望园林海景，但窗口望出去，黄昏的天空既高且远，落日的霞光将这不大的客厅映出一层灿金。
客厅靠窗的位置有一排书架，上面摆着很多很多的书。乔亦洲随手拉出一套很厚的精装本，往里面瞧了瞧，居然不是空心的，也能抽得出来，还能翻得开。
居然是真书呢！
他又拉了一套，还是真的。
林致远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他说：“我看看这是不是道具书。”
林致远笑了：“你好幽默。”
“……”
他是讲真的好吧。
有太多那种硬装文化人的，搞一墙书架当背景，拿出来一看都是空壳道具书。
“你买这么多书啊，不占地方么。”
房子这么小还买这么多书，占地方。
乔亦洲心想，这年头谁看纸书啊，电子阅读多么方便省事，何况T城的房子寸土寸金，摆这么一屋子书，浪费空间。
林致远笑道：“还好，我这地方也没别的东西可以占。”
“……”
这倒是，林致远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奢侈品收藏品，装饰性的摆设都没几件。
独居的男性，家中物什就特别精简。
乔亦洲又翻了一翻手里的书，纳闷道：“你不会真的有在看吧。”
林致远很讶异：“当然有在看啊，不然为什么买呢？”
“……”
乔亦洲想起自己那一架子没翻过的书。
虽然他不爱看书，尤其一看外国名字就犯晕，但不妨碍家里摆了许多外国经典名著新晋畅销，随身的爱马仕背包里面也会装模作样地放一本，经纪人时不时逼他在机场的时候掏出来做专心阅读状，比滑手机显得高级。
人设就真的很重要。
林致远边给他倒茶边问：“你买的书不看吗？”
乔亦洲：“。”
他应该坚持住人设，他也知道林致远就是随口一问，没必要认真回答。
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哈哈，我就光买不看的。”
哈屁哈，很幽默吗你。
林致远看着他。
乔亦洲作若无其事状。
林致远道：“你人很好啊，不看书，还愿意花钱买书，对出版业来说，这样的是大慈善家呢。”
“……”
换成别人说这话，他一定觉得在阴阳怪气，但林致远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真诚。
林致远把茶和一碟蜂蜜渍柠檬片放在他面前，嘴里说：“出版业这几年挺难的。”
乔亦洲释然了，是啊，很多人都喜欢白嫖，他不享受还光掏钱，这境界不是高得多吗。嘻嘻。
跟林致远聊天就是开心。

第6章 11“你，看过我的电影啊？”
11、
林致远把菜端出来，粉丝蒸膏蟹，萝卜焖牛腩，酸菜鲈鱼，搭个清炒莴笋，再一个猪骨冬瓜汤。
“雪平锅挺好用的，”林致远说，“煲这个猪骨汤就用了三十来分钟，蒸屉能拿来蒸包子，蒸海鲜，宵夜煮个面什么的都非常方便。样子也很漂亮……”
“嗯嗯。”
“这个炒锅确实不粘，而且非常轻巧……”
“牛腩是用他家的微压锅炖的，我是先煎了再炖，不用中途换锅，我觉得从材质上来说……”
乔亦洲捏着筷子，思绪逐渐飘远，左耳进右耳出地发出敷衍的声音：“嗯嗯，哦哦。”
谁要听具体的厨具分析啊。
但他挺愿意看林致远认真讲解的样子。林致远模样不难看，声音也不差；说起话来语速适当，停顿得宜，堪称娓娓道来；肢体语言也恰好到处，温和得体，又不显拘谨。
乔亦洲心不在焉地想着，说来这人为什么不干脆出一档节目呢？
“大概就是这样了。这些反馈可以吗？”
乔亦洲回过神来，严肃道：“哦哦，可以。”
省流总结：厨具值得代言，林致远严选。
林致远又问：“那你要，尝尝看吗？”
乔亦洲：“。”
什么情况，刚才林致远讲解的过程里，他居然完全没有在吃饭吗？
到底走神走去哪里了，岂有此理，他不就是来吃这顿饭的吗！
乔亦洲胡乱夹了块牛腩，塞进嘴里。
而后他吃惊地睁大眼睛。
很好吃！
他知道林致远应该是有一定厨艺的，但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吃很多！
软糯的牛腩被香浓的酱汁包裹着，口感丰盈多汁，甚至于居然和萝卜一样，入口即化。
米饭也煮得很好，粒粒分明，又绵软粘糯，吃起来清香微甜。空口吃就已经很香了，萝卜牛腩的酱汁拌上去，更是下饭得要命。
乔亦洲耳边突然响起经纪人的碎碎念，照这样吃，今天碳水要严重超标了。
他不由停下筷子。
林致远小心地看着他：“怎么啦，味道不行吗？”
乔亦洲：“。”
他又拿起筷子。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林致远不是活泼的人，不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很安静，但只要抛给他一个话题，他就会老老实实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乔亦洲听他说了三十分钟非洲鲈鱼的故事，全程居然完全没有滑过手机。
吃过饭，林致远利索地收了餐具进厨房，乔亦洲才终于掏出手机看了看。
打开微信，新信息999＋条，林致远瞄了两眼，尽是毫无营养的内容，都在那吹牛画饼，有几条朋友叫他出来玩的消息，他懒得回复；刷刷微博，一个明星朋友的美美自拍，硕大的奢侈品牌LOGO，上面一行“博文涉及营销推广正在审核中，暂时无法传播”，再往下，压根没关注的某个营销号在大吹特吹：“如此养眼的阵容，如此绝美的镜头语言……”；乔亦洲无言地打开短视频平台，“嫁给爱情的模样”摆拍段子，“这个男的叫大壮，这个女的叫小美”，“清蒸鲈鱼的做法”。
“……？”
是不是还窃听啊？
好无聊，还不如听林致远继续说各种鱼。
进厨房是不可能的，过于主动了，他这么矜贵。乔亦洲站起来走了两圈，用眼睛四下搜索。客厅里的娱乐设施除了书架，就一台电视机，既没有酒，也没有Ps5，连个switch都没。
这要怎么和客人打发时间啊？
林致远从厨房出来，还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见他双手叉腰对着电视发呆，就问：“你是要看电视吗？”
乔亦洲：“。”
乔亦洲说：“好。”
他都多久没开过家里的电视了。
而林致远家的电视机，尺寸不算小，但居然没有联网，只开启了最基本的功能。乔亦洲也不好意思问WIFI名字密码手动操作，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看固定频道的节目。
乔亦洲坐在沙发上，乏味地按着遥控器，而后看到屏幕上林致远的脸一闪而过。
“……”
乔亦洲把台转了回来。
这是一部最近上演的雷剧。乔亦洲也捏着鼻子看过一点，整个剧就像编剧喝大了以后写出来的东西。
林致远在里面演一个不知道算多少番的配角，女主的二叔，一个不值钱的反派，发癫一样致力于拆散男主和女主，兢兢业业地干坏事，也不知道图个啥。
林致远虽然尴尬，但乔亦洲停在这个台不动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坐着，和乔亦洲一起欣赏这像脱缰野马一般来回瞎整的剧情。
乔亦洲看着看着，渐渐有点不舒服。
这剧真心剧毒，看完能让人智力下降起码二十点。
然而林致远其实演得很好。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一群人上蹿下跳的表演，表达出来的大概就是：
男主角：“就一傻逼剧，拿了钱随便演吧。”
女主角：“就一傻逼剧，赶紧演完下班吧。”
林致远：“我要努力演出他的内心纠葛复杂情绪爱恨情仇！”
整部雷剧就是一潭死水，其他人都彻底摆烂了，只有林致远一个人在里面费力地敬业地游着。
他太努力，反而和其他人的摆烂显得格格不入，更显滑稽。
乔亦洲忍不住说：“是不是脑壳被夹了啊，信鸽不是都被他烤了吃吗，接下来的信怎么到手的，他能冒充鸽子去取信吗？他会咕咕哒吗？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林致远说：“嗯，这里是有漏洞，我当时提过，不过他们没改。”
乔亦洲看了看他：“还敢提意见啊，你拍这个戏，没少被针对吧。”
林致远愣了一下，笑一笑，还是难以掩饰脸上的尴尬，只得把头低下来。
“这种片子就是这样咯，洗钱的，随便瞎拍，混就完了，你越认真他们越要收拾你，”乔亦洲说，“到时候这些人横竖得进去几个。你接这种烂片干嘛？”
林致远说：“朋友介绍的。”
“什么破朋友？”
“不是的，他是好意，”林致远忙说，“我们这些人，工作也不多，挑挑拣拣的话，一年很容易就过去了。”
乔亦洲毫不掩饰他的大白眼：“你怎么就混成这样啊。”
林致远挺好脾气：“我觉得还行呀，还有戏可以接，收入也够用。”
“啊？这就叫不差吗？”
跟普通上班族比的话是不差，可是以林致远的资历，能力，努力，再看看娱乐圈的整体收入水平，他赚的显然太少了。
林致远说：“你看那些群演，耗上一两年也未必等得到有台词的角色，报酬也低。我算很好了。”
乔亦洲不满道：“你怎么跟他们比呢？”
“为什么不跟他们比呢？”林致远认真道，“我也就是小时候长得端正一点，运气比他们好一些，早早入了行，到今天还能有戏演。我也没有特别的天赋，纯粹是演的时间长了，熟能生巧。”
乔亦洲有点不高兴了。
“算了，不聊这个。”
“嗯。”
林致远感觉得出来他的不高兴，但又不清楚什么导致了这种不高兴，只能小心翼翼地：“我们看别的台吧。”
“好。”
林致远的镜头已经没有了，他才不要白白忍受男主那号丧般的演技。
转台到六套，正好在放老电影，片头是新城影业的LOGO动画，还有熟悉的背景音乐。
乔亦洲说：“新城影业都要倒闭了。”
林致远马上回应：“是啊，经营不善。”
“何止经营不善，简直是做大死，可惜了，”乔亦洲道，“当年新城还是出过不少有水平的片子，这部《渔舟唱晚》，《千阳》，还有《风暴将至》三部曲。”
公司虽然已经凉透了，但给世人留下了一些有价值的作品，也算死得其所。
林致远没立刻接他的话。乔亦洲转头看一看他，发现他也正瞧着自己。
对视了数秒，林致远迟疑而谨慎地说：“你，看过我的电影啊？”
乔亦洲突然慌了。
“哈哈，《千阳》不是纪承彦主演的嘛，你要是不说，我都没看出来里面的朱曦是你演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
乔亦洲迅速说：“我要回去了。”
“哦，好……”
乔亦洲几乎是夺门而出。

第7章 12-13“就不能争气一点吗”
12、
乔亦洲心情很不好，一整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羊数来数去，还是睡不着。
明早他还有工作，这样通宵失眠，到时候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很丑。想到这一点，他就更气得难以入眠。
乔亦洲忍无可忍，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显示有新消息，他立刻点进去。但并不是林致远发来的，林致远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下面，在上面狂跳的是黎景桐的头像。
黎景桐说：“啊啊啊啊！”
“前辈给我买礼物了！”
“Burberry风衣！”
“啊啊啊啊啊啊！”
“他记得我的尺寸！”
“我好幸福！”
黎景桐在那狂喜乱舞，乔亦洲更是气不打往一处来，恨不得反手给他一个拉黑。
乔亦洲确实是看过林致远的电影，在他小时候。
就是黎景桐带他去的。
乔亦洲还记得那个傍晚，他刚放学回家吃过饭，窜进卧室准备打游戏，就听得黎景桐在外面喊他名字。
黎景桐就住他们家旁边。他探出头去，看见黎景桐踩着个单车，在他窗户下面笑眯眯地仰着头：“小乔，一起看电影去啊。”
“不去了哥，”他用手在嘴边围了个筒，小声喊，“我要练级呢！”
他正是沉迷游戏的年纪，那时候他老爸对他管得还挺严，只能趁他爸回家之前和晚上睡了之后的两段时间偷偷玩。
黎景桐说：“走吧，我偶像的新电影。”
“我今天真得满级啊哥，不然赶不上明天公会活动了，”他说，“让腾哥他们陪你去呗。”
“我们班的我早都请过一轮了，”黎景桐十分诚恳，“别担心，我今晚帮你练满。”
“真的啊！那行！”
说实话他自己熬夜练还未必能来得及，但黎景桐比他厉害，黎景桐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什么都玩，什么都会，学习还一等一。
然后他就跟着黎景桐去了电影院，黎景桐还给他买了可乐爆米花，到入座的时候都在孜孜不倦地安利：“我偶像不会让你失望的，可好看了，我这是第五刷！”
电影确实开头就把乔亦洲吸引住了，场面大气，节奏明快，人物群像俱是俊男美女，个个挺拔俊秀。
而后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面孔。
好像有谁在他胸口狠狠撞了一下，乔亦洲嘴里的爆米花一时间忘了咀嚼。
那人微笑起来，宛如一轮初生的太阳。
看完电影出来，黎景桐意犹未尽地：“我男神帅吧！”
“嗯嗯，”乔亦洲点头，“长得挺好的，演得也好。”
两人意见一致，一拍即合，进行了一番亲切交流，热烈切磋，可谓是心有戚戚焉。
乔亦洲叹了口气：“只可惜最后牺牲了。”
“？”黎景桐说，“他没死啊。”
“死了啊！都那样了还没死吗？我都哭了！”
黎景桐瞪着他：“咱们说的不是初景吗？”
乔亦洲说：“哎？初景是哪个？没留意啊，我说的是朱曦。”
“……”
敢情讨论半天，夸的都不是一个人。
黎景桐气得掐住他脖子：“把可乐给我吐出来，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正回忆着，手机又跳出一堆消息通知，乔亦洲索然无味地点开，果然又是黎景桐。
“好看吗？”
黎景桐热情地发来一堆穿风衣的自拍。
“是不是特别适合我！不愧是我偶像给我挑的！”
“……”
他现在想掐住黎景桐的脖子。
13、
乔亦洲把手机扔了，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尽量想了点别的事情，比如阿玛尼的那套高定，比如手上五个剧本要挑哪个，比如野蛮人打暗黑专家模式到底怎么玩才能不上墙。
结果不管想什么，最后兜兜转转都是回到林致远身上。
所以他很讨厌忆往昔这种事。回忆这东西，一旦开了个头，就跟马路冻上的时候摔跟头一样，连滚带爬怎么都刹不住车。
乔亦洲放弃挣扎，仰天躺着，麻木地接受了脑子里使劲开跑的人生走马灯。
那天看完《千阳》之后，他特别去了解了一下饰演朱曦的演员，原来真不是纪承彦，而是叫林致远。
就说呢，他还奇怪怎么说好的主演，戏份却没那么多，甚至还领了便当。
亏他满心以为朱曦有主角光环，一定不会死的，结果挂掉的时候他那叫一个瞳孔地震，心都碎了一地。
原来是弄错人了。
至于黎景桐按头给他安利的那个纪承彦，他反倒没什么感觉。帅是挺帅的，但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他自己都很帅，黎景桐也很帅啊。
明星和粉丝之间，讲的就是一种气场，一种体质，有的人完全绝缘，有的人就特别来电。
所以追星还是得看眼缘。
不过乔亦洲并没有开始追星，他和死心塌地的黎景桐不一样，他可是相当矜持的。
虽然林致远让他觉得很特别，也得到了他初步的认可，但哪能随随便便就成为他的偶像呢。
他仔细检阅过林致远的履历，怎么说呢，不能讲毫无建树，但离大红大紫是有距离的。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什么担纲主角的大爆作品。
像《千阳》这样的电影，林致远只是配角，能吃到的红利很有限，毕竟决定票房的人是纪承彦，而不是他。
有一些他主演的片子，成绩又一般般，也等于印证了他扛不起票房。
电视剧也一样，林致远出道很早，演过相当多的剧集，但成绩能拿得出手的没多少，大部分都半红不黑，最红的还是童星时代的作品。
而且比起纪承彦那种各个领域都能打的全能王，林致远好像只会演戏，既不会唱歌，上谈话节目也很木讷。
除了当演员之外，这人简直就是走投无路了。
乔亦洲简直替他着急。
“差一点点你就可以当我偶像了，赶紧再努力一下！”
气人的是，林致远始终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就是没能红起来。
看看人家黎景桐的偶像，出专辑，专辑销量爆炸，拍电影，电影票房爆炸，拍电视剧，电视剧收视爆炸，做什么都火。
而林致远只能让他着急上火。
乔亦洲年轻轻轻的，体感就跟林致远的爹一样，看着别人家的孩子轻轻松松每门都考一百分，自家的学得死去活来也只能在中游徘徊，整一个恨铁不成钢。
每每看着屏幕里的林致远，乔亦洲心里就开始数落：“你说你，长得也不差，演技也不差，也不是不努力，怎么就是不红呢？”
就不能争气一点吗！
他和黎景桐吐槽过，黎景桐说：“要大红没那么容易的。”
黎景桐只比他大一点，但说起话来好像在娱乐圈混过几辈子一样：“这圈子，小红还能靠捧，靠个人努力，大红就真得靠命。”
乔亦洲纳闷道：“运气的影响能大于实力吗？”
黎景桐点点头：“于大部分人，是的。”
“所以纪承彦是靠运气吗？”
黎景桐正色道：“那不一样，我的偶像，靠的主要是实力，和一点点锦上添花的运气。”
“……”
乔亦洲只能把白眼一直翻到后脑勺上去。
论实力，他的林致远难道会差到哪里吗？
纪承彦就当天赋异禀有100分的实力好了，退一万步来说，林致远即使差一大截，那高低也得有个80分吧？
然而成就差这么多，是合理的吗？
可惜不管合不合理，事实就是，林致远的前半生，都没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乔亦洲把他的星途履历整理成过一个册子，林致远童星出道，五岁就开始演戏，参与过一些挺受欢迎的剧，饰演的都是主角小时候，
小时候的林致远眉清目秀粉雕玉琢，演技也到位，但那时候最火的童星是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蔡少达。
蔡少达当时风头无俩，全民都在为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娃娃疯狂，有蔡少达的光环在，其他人等俱显黯然失色，好的儿童片主角根本轮不到别人，童星里也只有蔡少达同类风格的才能受捧。
因而那几年里林致远并得不到太好的资源，不过也稳扎稳打，一直有戏可演，同时顺利完成了学业。
逐渐到了不能再当童星的年纪了，就得面临转型。好在林致远的青春期并没有长残，五官差不多是等比例放大，不像蔡少达长成了大脸盘子，身材比例也完全崩坏。
拔高之后的林致远虽然不再是肉嘟嘟的小可爱，但依旧清秀端整，身形也匀称修长，依旧吃得了演员这碗饭。
只可惜那个时候流行的青少年偶像又是纪承彦跟贺佑铭那样荷尔蒙洋溢充满活力的动感少年，他这种安静羞涩，略显阴柔，欠缺一些阳刚之气的类型，在市场上就不太吃得开。
而等花美男开始流行的年代，林致远又青春不再了。
乔亦洲总结起来，林致远就是一直都在和流行擦肩而过，他的选择也总是行差踏错。
一开始童星阶段的经纪公司还不错，后来因为老板投资失败倒闭了，换了家公司，又运营得不尽人意，白白费了好几年青春在那接一些烂片。
再后来即使再换公司，他也过了值得被力捧的阶段了。这圈子从不缺新人，更不等旧人。到这年纪还红不起来的，往后多半就只能混口饭吃罢了。
和林致远同期的，很多资质不如他的人，后来都发展得比他好得太多。有的拿了国际大奖，有的跻身一番百亿俱乐部，有的转行成了名导，有的早早实现财务自由，功成身退。
只有林致远还在兢兢业业地演着各种不着调的剧和电影，既没有出大名，也没有发大财。
也没有正式成为他的偶像。
乔亦洲直挺挺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那时候黎景桐问他：“你是林致远的粉丝吗？”他傲娇地说：“那得等他红了再说。”
结果这一等。
他自己都红成这样了，林致远他妈的还是没红过。
（可耐可耐没脑袋）

第8章 14-15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14、
第二天乔亦洲顶着熊猫眼上了保姆车，经纪人吓一跳：“噢哟你这脸！”
乔亦洲瞪着他：“我脸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路上敷个面膜，眼睛热敷一下，来杯美式消消肿，你这么年轻，状态很容易就回来了。”
乔亦洲怒目而视：“状态有这么差吗？哪里肿了？我睡前都没喝水！”
经纪人说：“……没有没有，状态好得很。”
而后他听见经纪人转身嘀咕：“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
乔亦洲又看了看手机，林致远还是没消息。
虽然这是正常的，林致远只有真正有事的时候，才会主动找他。
其他时候都是他在没事找事。
可是昨天收场得那么尴尬，让他怎么做先开口的人啊。
林致远真的就那么不擅长聊天吗？
起码一句“到家了吗”之类的关怀也可以。
“吃得习惯吗？”“最喜欢哪个菜？”“睡得好吗？”“我看你挺喜欢那道鲈鱼的，下次要吃清蒸龙胆吗？”诸如此类也都可以啊。
看，他随便就能想出一堆搭讪的开场白，林致远就不能稍微学学吗？
还是林致远完全不想找他说话啊？
乔亦洲心烦意乱。
手机上又有消息提示。每次点进去都跟开盲盒一样，开出来的全是各种狐朋狗友垃圾消息。
连开了几十发都是R卡，不停地从重复从期待忐忑到失落的过程，怒气值逐渐上涨，乔亦洲已经在恼羞成怒的边缘了，他决定这回不管是谁他都要找茬好好骂一顿。
这次跳动的头像是朵荷花。
乔亦洲耳边仿佛响起了SSR卡的音效，只觉得整个人像被一阵来自荷塘的清风拂过一般，所有的暴躁恼怒，瞬间烟消云散，心情如同拨云见月，豁然开朗。
荷花问：“在吗？”
这种平常最容易激怒他的开场白，此刻看着一点都不碍眼。
乔亦洲秒回：“在。”
“你的墨镜落在我家了，”林致远问，“你急着要吗？”
乔亦洲立刻说：“急。”
林致远回：“那我给你叫个同城速递。”
乔亦洲：“……那不急了。”
“……”
“等你有空吧，”乔亦洲找了个借口，“那墨镜挺贵的，不放心让骑手送。”
林致远说：“嗯，但我今天有事，没法给你送过去。”
乔亦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林致远还是很和气很客气，也一直都这样淡淡的温温的，但他就是隐隐觉得似乎比之前疏远了。
乔亦洲只能说：“没事，晚点再说吧。”
“嗯。”
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小区里家家户户都亮起灯，高楼上星星点点宛若银河，衬得今晚的月色分外美好。
只是乔亦洲并无心欣赏。
他看着林致远家窗口透出来的灯光，在楼下徘徊了会儿。
乔亦洲终于把消息发出去了：“你在家吧。”
不等林致远回复，他又说：“我刚好路过，来拿墨镜方便吗？”
他看见林致远的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而输入了半天，终于来了一句“不太方便”。
“？？？？？”
WTF？
什么情况？还真有人会这么回啊？
他来都来了，只是客气那么一说，不是真的在问方便不方便好吗？
乔亦洲给气得，差不多是被当头一棒打晕的程度。
他运指如飞：“我在楼下了，上去拿了就走。”
他就是单纯来拿回他的卡地亚墨镜的，绝不纠缠。多停留一秒他就是狗。
对方又是正在输入了一会儿，而后回：“好吧。”
是有这么勉强啊？
乔亦洲怒气冲冲上了楼，他决定要在门口摆出史诗级的冷漠高傲面孔，彰显他的漫不经心，云淡风轻。
没等他按下门铃，门居然就打开了，乔亦洲精心设计的完美表情还没成型就凝固在脸上。
开门的不是林致远，是个陌生男人。
这男人居然还挺英俊，个子也很高。
乔亦洲耳边“嗡”地一下拉响了警报。
什么情况？这就是林致远的“不方便”吗？他是打搅了林致远的什么好事不成？
男人热情洋溢：“你好你好！”
他现在很不好！
“我哥说你会来，原来是真的！”
乔亦洲：“……”
从门口望进去，客厅的桌前围坐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此刻见了他，大家不约而同站起身来，一副预备热烈欢迎的表情。
乔亦洲：“……”
林致远赶紧迎上来，低声说：“我家人过来吃饭。”
乔亦洲瞬间换上了友善的笑容：“你们好。”
大家的反响相当热烈：“你好你好！”
众人都十分激动的样子，林致远的弟弟还热切邀请：“来得正巧啊，要一起吃个饭吗？”
林致远立刻说：“他很忙的。他来拿个东西就要走了。”
“？？？”
刚刚偃旗息鼓的警报又一次“嗡——”地拉响了。
什么情况？
这么急着赶他走？
排挤他？
他不配和林致远家人吃饭？
乔亦洲怒从心头起，于是微笑道：“刚好有时间。”
15、
林致远愣住了，而余下的人则立即群情雀跃起来。
“来来来快坐坐坐坐！”
大家抢着在林致远座位旁边给乔亦洲加了把椅子，一副恨不得热情地七手八脚将他给抬上去的模样，但明显又不敢贸然靠近他。
乔亦洲在众人保持了距离的簇拥中，风度翩翩地走过去，打算坐下。
林致远看起来有点不安，突然说：“那，要先来拿一下你的墨镜吗？”
乔亦洲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便答应：“哦，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林致远突然转身把门关上。
乔亦洲：“！！！！”
林致远面向着他，不知在犹豫什么，显得欲言又止。
两人近距离对视了数秒，乔亦洲觉得自己脸已经有点僵了，幸而林致远终于开口：“有点事情，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乔亦洲：“！！！”
警报“嗡——”地在他耳边拉响了第三次。
什么情况，是林致远发现什么了吗？
他昨晚说漏了嘴，林致远意识到他其实一直有在关注他？
所以林致远觉察到他对他的那点心思吗？
不对，他哪有什么心思！完全没有的！
林致远说：“刚才你要过来，我说不太方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个人觉得……”
乔亦洲：“……”
是要让他保持距离了吗？
“我家人都是圈外人，没接触过你这样的大明星，对你很好奇，尤其我侄女，难免会过度兴奋，”林致远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理解的，但他们是普通人，你的态度他们会放大，对他们影响很大……”
“？”等等，什么意思啊。
“所以麻烦你，能不能对他们，”林致远似乎在斟酌着寻找合适的词汇，“稍微客气一点，说话别太，嗯，别太直接了……”
乔亦洲：“？”
乔亦洲突然意识到，自己昨晚批评林致远演的是烂片，又嫌人家混得差，笑对方比起过去变化太大，他表现得太高高在上了，一股看不起人，妄加批评的傲慢。
林致远的不安是因为这个吗？
林致远又说：“我会尽量让他们冷静一点，不让你困扰的。如果他们太激动了，还请你多多包涵。”
“……”
男人看起来非常小心，也很担心。
他昨晚说的那些话，有那么伤人吗？
乔亦洲一时间有点想道歉。
但跟人道歉实在不是他熟悉的业务范围。歉到底该怎么道呢？
迟疑之间，林致远的弟弟已经在外面喊：“哥，汤要凉了，不请客人出来吃饭吗？”
林致远忙说：“来了来了。”而后赶紧打开门。
乔亦洲只得跟出来，换上魅力四射的大明星兼交际花面孔，微笑着和大家寒暄。
林致远的弟弟叫林明志，来吃饭的还有他的太太江筱俞，女儿林茉茉，以及岳父岳母。
虽然乔亦洲不太理解兄弟的岳父母这么远的关系为什么也会来吃饭，但林致远看起来对每个人都很在意的样子，他也只好爱屋及乌，不对，客随主便地对他们客气了起来。
乔亦洲想要讨人欢心的话，那实在是轻而易举。
席间他谈笑自如，进退有度，江父是直肠子的老一辈，偶尔问出一些不太合适的问题，他都能巧妙岔开，化解尴尬的同时又不失幽默。觥筹交错间，他随随便便就虏获了在座众人（除了林致远）的心。
林茉茉坐在他另一侧，一直紧张得小脸通红，终于也勇敢地问出了她的问题：“亦，亦洲哥哥，你和我伯伯，是朋友吗？”
林致远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乔亦洲微笑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哇！可是伯伯说你这样的大明星不可能和他交朋友！”
乔亦洲：“……”
“亦洲哥哥，你是怎么和我伯伯认识的啊？”
林致远一脸的不自然，乔亦洲笑道：“我啊，我是看他演的电影长大的。”
大家都笑起来，把这当作一个幽默的梗，林致远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乔亦洲：“。”
可恶，他笑起来真好看。
吃过饭，乔亦洲也该告辞了，林致远主动说：“我送你下去。”
门忙不迭地被带上了，把一屋子人热情洋溢几乎要把手挥断了的道别关在门后。
林致远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道：“谢谢你，他们今天非常非常的开心，你太给我面子了，谢谢。”
乔亦洲微笑道：“举手之劳。”
“你人挺好的，真的，”林致远认真地，“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乔亦洲：“？？？”

第9章 16（是新的啦～）
16、
他们？谁啊？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的脾气没有黎景桐那么好，除了对外营业的时候需要配合，平常都把情绪写在脸上。
遇到看不上眼的，他满脸都是明晃晃的“我不是针对谁，你们每一个都是垃圾”。圈子里被他当面嘲讽的受害者众多，风评确实不咋地。
但到底是谁在跟林致远嚼舌根啊，气死。
乔亦洲也不好直接问“他们是谁啊”“他们说什么了”，那太蠢了，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能若无其事地一笑：“太客气啦，我一直是这样的。^＿^”
回到家，乔亦洲还在生闷气，突然手机又响了。
一看居然是林致远。他立刻点开，发现是林致远发了一堆照片过来，都是今晚拍的，围绕他展开的各种形式的合照。
末了还留言：“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了，只能自己留念，不会发在网上的。”
乔亦洲滑下来粗略看了一遍，林明志和他，江筱俞和他，林茉茉和他，江父和他，江母和他，林明志加江筱俞和他，林明志加江筱俞加林茉茉和他……穷尽各种排列组合，拍得他当时都快笑不出来了。
但其中也有他和林致远的合照。
不得不说，他和林致远站在一起，显得挺般配，不，显得构图挺协调的。
他比林致远高一截，肩膀也宽一些，两个人的风格不一样，他锋芒毕露，林致远温和内敛，可谓是珠联璧合，不对，相得益彰。
乔亦洲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看了半天，心情又变好了。
他点了一下照片下面的心，把它归类到个人收藏里。
乔亦洲这阵子比较清闲，上一部在T城拍摄的时装剧杀青之后，他就坚持休息，要过好些时日才会再进剧组。
这段时间就是拿来放松和充电的，只接些代言方面的工作，可以摸摸鱼。
拍完待播的已经有两部剧一部电影，他觉得囤货够多了。
他本来家里就完全不差钱，出于好奇而入行主演的第一部剧就成了现象级的大爆剧，火遍大江南北国内外，光那部剧的红利都够他吃上好些年。
所以没有马上躺平，而居然还继续接戏，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劳模了。
而那位兢兢业业演了三十年戏的真。劳模林致远，据乔亦洲观察，也正处于空档期。
乔亦洲猜测他目前应该是没接到工作，不然有戏可演的话早就进组了。
两人因为各自的原因，殊途同归地有了一致的空闲。
但这空闲似乎又没多多少能交叠的空间。
林致远的生活轨迹跟他几乎没有交集，兴趣爱好也没有。再闲也没什么用，他总不能制造一个菜市场的偶遇吧。
乔亦洲百无聊赖地滑着手机，到处乱窜，仿佛网络街溜子。
实在太无聊了，他又点开了朋友圈。
正逢黎景桐在朋友圈里大秀特秀。
“今天做的惠灵顿牛排，还算可以，不知道前辈会不会满意。”
乔亦洲怒从心头起，不由暗骂这样隐形秀恩爱要脸吗？要脸吗？
强烈要求朋友圈推出一个倒赞功能。
正准备在评论里骂两句，乔亦洲突然发现这些照片下面的点赞里有林致远，赶紧又找了找，果然找到了林致远的评论：“煎得真好。”
“……”
来了，这不就是他们的交集吗！
黎景桐还是有点用的。
于是他立刻回复林致远的留言：“这做得就算好吗？”
“很厉害了。横切面的颜色完美。”
“你会做吗？”
“会是会，但可能达不到这个水平。”
“自信点，你可以试试，到时候我给你评评呗。”
黎景桐密他：“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乔亦洲：“……”
黎景桐说：“赶紧私聊去，免得我看不过眼了忍不住拆穿你。”
乔亦洲回了一个“来打我呀”的表情。
倒是林致远大概觉得在别人朋友圈下面聊天不礼貌，于是给他发来消息。
“等我以后再练练吧，我其实西餐做得一般。”然后emoji微笑表情。
乔亦洲也回了个微笑表情：“好啊。”
又一个上门机会到手。嘻嘻。
乔亦洲问：“你吃过饭了没？要不要去黎景桐那里蹭饭？”
林致远又发了个微笑的emoji表情，而后说：“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我还没吃，刚刚试镜回来。”
“试镜得怎么样？”
“应该没希望吧，我感觉他们不是很欣赏我。”
“……”
什么破剧组啊这么没眼光。
乔亦洲本想多问几句，但他为数不多的情商此刻还是上线了，在人家挫败的时候多嘴是很讨嫌的。
于是他说：“我也还没吃饭呢，不知道晚上能有什么可吃的。”
林致远很认真地替他想：“天气有点冷，要不吃点暖身体的吧。比如烤肉，火锅什么的。”
乔亦洲立刻打蛇棍上：“烤肉听起来不错。但我吃得少，不知道有什么好的餐厅。”
“我帮你看看。”
而后林致远分享了一家过来：“这家我去过，味道蛮好的，离你那里也不太远。我刚打电话去问过了，还有包厢可以订。”
对方如此细致，乔亦洲顺势就又开始矫情：“看起来挺不错，但我烤肉技术不行，一个人不想去。”
他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不至于还有人不开窍吧！
林致远安抚他：“服务员会帮忙烤的。”
乔亦洲：“……”
真的就是有人这么不开窍。
乔亦洲只能补充：“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陌生人盯着，不自在。”
拜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听不懂就没礼貌了！
林致远说：“那找个朋友陪你去吧。”
“……”
乔亦洲咬牙切齿地打着字：“他们都很忙，只有我一个人没事做，也没女朋友。哈哈。”
他当然有的是饭局，无非是不想去而已，去了难免就要喝酒，喝了酒又上头。如果不是特别要好的兄弟邀约，他才懒得应酬，毕竟他可是天王巨星。
结果林致远比天王巨星还难约。
对方正在输入好了一会儿，但一直没有消息过来。
乔亦洲快要气死快要把手机屏幕捏碎的前一秒，对话框里终于跳出来一句。
“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第10章 17“他还乱点菜！”
17、
乔亦洲心花怒放，矜持道：“啊，你也想吃这家吗？”
这不是废话吗，就是林致远挑的餐厅啊。
“嗯嗯，刚好我也还没吃饭。”
林致远此刻已经在地铁上了，去餐厅的话路线不对，因而只得干脆先回家一趟放下东西。乔亦洲则趁机认真打扮了一番。
第一回去找林致远吃饭，因为怕被附近居民围追堵截，打扮只能低调为主，第二回刚工作完，卸了妆拆了头发换了一身便服，也十分潦草。
这回有时间有机会，还不得赶紧好好打扮一番，以彰显他巨星的风采。
乔亦洲光速把自己收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简直是花见花开的程度，对镜自照都非常满意，而后飙车过去接林致远。
林致远见了他，果然很吃惊。
但这“惊”不是惊艳，而是纯粹的惊讶：“你还特意来接我呀？不用这么绕路的，我们在餐厅碰头就好了。”
乔亦洲若无其事道：“我这不得让你带路吗？是你熟悉的餐厅，我又不认识路。”
林致远诚恳地：“你直接导航就可以的。”
“……”你这小子，油盐不进是吧。
林致远依旧很休闲的打扮，还面有疲色，头发也没有抓过，显得非常的柔软顺滑，有几缕额发松软地垂下来，半遮住一只眼睛，反倒有种全无雕饰的清秀。
于是乔亦洲也就原谅了他的不知好歹。
林致远会推荐的餐厅自然是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乔亦洲看了一下单价，果然不贵，肉类都是两位数三位数，三位数的牛腩排也就是1字打头而已。
这大致就是林致远的消费水平了，可能还比平常的消费略高一些。
林致远把点餐的IPAD递给他，客气地问：“你要吃什么？”
乔亦洲本想答“随便”，但又想到男人不能说随便，也不能说“你点吧”之类的话，显得自己没有主见。
于是他翻了一下IPAD菜单，找到最贵的那几页，豪爽果决地从左到右顺着点了三页的各部位牛肉和海鲜。
他请客吃饭，当然不能小家子气，宁可浮夸浪费，也不可抠抠搜搜。
林致远：“……”
林致远核对了一下已点的菜色，而后补了一个蔬菜拼盘和果汁。
上菜的服务员从他们一进门就摒不住一脸兴奋，多半是乔亦洲的粉丝，颤巍巍地上好菜之后，还强忍激动地问：“请，请问需要我为你们烤吗？”
乔亦洲果断地无情拒绝：“不需要。”
林致远忙说：“有人在旁边站着着他不自在，我会烤的。谢谢你了啊。”
服务员小哥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肉一送上来，林致远便细心地把牛小排剪开，整整齐齐地铺在铁网上。牛排在炭火的炙烤之下，发出动听的滋滋声。
烤好之后它们被小心夹起，优先放进了乔亦洲的碗里。
这个档次的牛肉按理不入乔亦洲的法眼，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自林致远之手的缘故，吃起来竟有远超这个价位的口感。
乔亦洲由衷地说：“很好吃。”
林致远笑了：“对吧？那多吃点。这家的品质真的可以的。”
烤着龙虾的时候，林致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声“不好意思”，便忙接起来。
“喂？嗯嗯……好，明白了，没关系的，好，再见。”
挂了电话，林致远继续专心给龙虾的剖面刷酱汁。
乔亦洲端详着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才问：“怎么啦？”
“没什么，经纪人通知我，之前的一次试镜没过，”林致远说，“但其实我早就猜到啦。”
乔亦洲忍不住说：“最近不太顺利吗？”
“嗯，几次试镜都没成功。”
乔亦洲：“。”
见他停下筷子，林致远立刻说：“正常的，哪能每次试都中呢，多试几家就行了。”
涌进这个行业的新人实在是太多了，进一步挤压了老演员的生存空间。
但林致远也没有什么消极的情绪。
被否定被拒绝，于他似乎是很平淡平常的事。
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虽然林致远因为都在专心烤东西，剪蟹壳，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美色，但被对方细致入微地当成废物一样照顾着，乔亦洲还是很满意的。
唯一的不足是他觉得自己胃里的肉和海鲜都快撑到喉咙口了。
因为林致远一直夹给他，他又不想说“不”，不想拒绝林致远。
下场就是把自己活生生塞到快要翻白眼的程度。
乔亦洲脸上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脖子以下却是都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怕步子稍微迈大一点，喉咙口的虾就要蹦跶出来了。
因此买单的时候他根本抢不过林致远，他还在这慢动作起身呢，林致远刷地就把钱给付了。
无论如何快不起来的乔亦洲顿时急火攻心：“什么情况，不是我请客吗？！！”
林致远笑道：“当然该我请啊。谢谢你上次跟他们拍了那么多照片。”
乔亦洲这一晚上完全睡不着。
一方面是肚子里翻江倒海，横膈膜牛外脊牛小排牛腩排和龙虾带子蟹腿肉大战三百回合，一方面是脑子里各种念头乱窜，令他越躺越清醒。
林致远掏的钱，他还乱点菜！他甚至点了龙虾！在这大众点评上显示人均208的餐厅里活活点了快两千的菜！
早知道他就应该点盘菜叶子再点盘鸡胸肉，热量低还显得节俭懂事。
林致远会怎么看他，觉得他在乱来吗？觉得他是故意抢买单失败，觉得他不够诚恳？
乔亦洲躺到凌晨，是真的觉得很不舒服了，他狂吐了一场，又去了两次洗手间，还是平息不了肠胃里的翻腾。
肚子很痛，不会是胃要裂开了吧？
不会有人一次性吃太多被撑死的吧？不会吧？
这种死法也太蠢太没有美感了。
乔亦洲打通了经纪人的电话，经纪人连夜披头散发地赶来，见了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吓得肝胆俱裂，然后手脚并用把他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经纪人显然是无语到极点，但又不敢对他发火。
“怎么会吃到急性肠胃炎啊，”经纪人说，“你最近不是在吃健身餐吗，我知道你形体很好不用特别控制，偶尔可以放纵，但这不是放纵，是放火了吧。”
乔亦洲奄奄一息，并没有力气和他顶嘴。
“你真的要小心一点，深夜来医院，等等又被媒体乱写。”
乔亦洲用白眼表示他无所谓。
造黄谣的套路无非就是艺人半夜被紧急送医院就会说是因为底下被塞了这个塞了那个。
套在他身上能成立吗，笑死。他MAN得要死好不好。

第11章 18“反差感是很有吸引力的”
18、
吃了药，输了液，天早已亮了，乔亦洲感觉也好转许多，毕竟年轻身体棒，恢复得快，于是躺在病床上表示他要玩手机。
经纪人：“……”
经纪人横竖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躺着滑手机。
“小心不要变成斜视。”
乔亦洲根本不理会。
经纪人通知助理过来接手，自己先回去处理工作。乔亦洲则躺在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任性地滑手机。
他本能地打算发个信息给林致远，但转念一想，那样未免显得太菜太丢脸了，只得作罢。
玩了会儿手机，乔亦洲发现了一个问题，短视频平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给他推荐恋爱鸡汤视频。见鬼了，什么破算法。
“反差感是很有吸引力的。”
“比如弱者的勇敢，强者的软弱。”
“如果你一直是个强势的人，不妨试试偶尔示一下弱。”
乔亦洲：“？”
什么鬼东西怪理论，他果断关了短视频软件，而后打开朋友圈。
刷了两下，他突然发现，林致远已经起床了——这人又给黎景桐刚发的朋友圈点了赞。
林致远自己很少发状态，但就像个兢兢业业的点赞机器人，黎景桐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点。
这是老艺人特有的礼貌吗？
他应该不是针对黎景桐，而是每个朋友发的都会点吧？只是其他的都不是共同好友所以看不见而已，对吧？
输人不输阵，乔亦洲迅速拍了张自己扎着针的手，然后发朋友圈，设定仅林致远可见。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林致远的赞，但等来了林致远的信息：“怎么了？！”
乔亦洲只恨文字无法发挥他的演技，不能体现出气若游丝的状态。
“我肠胃炎……在输液……”
加两条省略号应该会显得虚弱一点吧？
“！！！”林致远说，“怎么了，是昨晚吃的烤肉不干净吗？”
“不是……是我自己吃太多了……”
林致远发来一个嘴角向下的emoji表情：“抱歉，是我不好，让你吃太多了。”
笑死，明明是他自己乱点一通，林致远还捡锅来背。
这样的个性真会吃大亏的。
乔亦洲继续精神抖擞地按手机：“没有……我前阵子……工作比较辛苦……肠胃比较脆弱……”
“那得好好养养，注意休息和饮食。”
乔亦洲继续输出：“我助理堵车了……还没到……我一个人……”
对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而后跳出一条消息。
“那我过去看看你，你方便吗？”
乔亦洲再次心花怒放。
他赶紧用手机黑屏当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而后感觉很满意。
即使是病人，病中也还是帅得如此卓尔不凡。
病房门终于被推开了，乔亦洲摆好虚弱的姿势，来的却是满头大汗的助理。
终于堵完车的助理几乎要哭了：“呼呼，洲哥我来了！！”
乔亦洲：“好的。你可以走了。”
助理：“？”
乔亦洲找个借口把他轰了出去，一两个个小时内回不来的那种。
又过了一阵，门被轻轻扣响，而后再次打开，林致远拎着一个保温壶，略显谨慎地在门口探一下脑袋。
“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乔亦洲差点要从病床上坐起来，幸而及时想起自己的虚弱人设，起了一半，赶紧又病殃殃地躺回去。
林致远吓得忙不迭过来扶他：“你不用起来，躺着就好。头会晕吗？”
乔亦洲尽量用虚弱的声音：“有一点……”
林致远说：“我路上买了一些小米红枣粥，还有盒山楂丸，以防你需要。当然千万不要勉强，你现在肠胃功能还没恢复，实在有饥饿感的话，稍微吃一点点就行。”
乔亦洲发现了，林致远在面对“弱者”的时候，确实会更主动热心，话也会更多。
林致远唠唠絮絮地说了许多肠胃炎的注意事项，甚至还小心地摸了他的肚子，又陪着他聊了会儿天，而后才告辞回去。
乔亦洲捧着肚子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助理拎着一堆东西进来了。
“洲哥我回来了！”
乔亦洲缓缓转动眼睛，看了他一眼。
“？买这些干什么？”
助理很委屈：“是洲哥你让我买的啊。”
乔亦洲：“……算了你自己吃了吧，我有粥喝。”
托肠胃炎的福（？），乔亦洲在出院回家之后，还能继续接到林致远的关怀信息。
“你今天有好一点吗？”
信息是用语音发的，应该是在走路不方便打字，也可能是中老年的习惯。乔亦洲突然意识到，林致远的声音很好听，既不夹，也不整什么气泡音，就是很自然很放松的嗓子，听起来像清风拂过。
也像那天他的手在他腹部上那谨慎温柔的触感。
乔亦洲赶紧清了下嗓子，调整出虚弱的声音：“不太好……”
“肚子还是不舒服吗？有痛感？”
“倒是不痛……”乔亦洲不敢装得太过，用力过猛万一把林致远吓到就不好了，“就觉得难受……”
“还是需要调养一阵子，”林致远叮嘱道，“饮食一定得清淡、规律才行。”
“唉，那我尽量吧……”为了强化氛围，乔亦洲还咳了两声，也不管咳嗽跟肠胃炎到底有没有一毛钱关系。
“怎么啦，你一个人在家吗？”
乔亦洲楚楚可怜地回：“是啊……。”
旁边勤勤恳恳地整理东西的助理：“？？”
乔亦洲和助理四目相对，给了对方一个严肃的眼神，而后迅速连上蓝牙耳机，以免被偷听。
林致远问：“我今天有时间，有什么需要我过去帮忙的吗？”
乔亦洲一下子来了精神，但依旧适当地演绎出病号的气质：“那你能，帮我做点清淡的饭菜吗……”
“好啊，你想吃什么？当然，不是想吃什么就能煮什么，我就参考一下，尽量做点你喜欢，又能养胃的。”
林致远真的变得很热情！示弱真的很好用！
乔亦洲赶紧转头跟助理说：“你回去休息吧！提前下班啦！你不是总喊累吗？呵呵。”
助理：“……”
送走助理，乔亦洲又紧锣密鼓地通知做饭的家政阿姨不要过来，可谓忙到十分。
“今天给你放个假啊冯姐！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辛苦嘛，哈哈。”
心情好，他嘴也难得地甜。
碍事的因素都扫清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乔亦洲摆好病人的架势，躺等林致远上门。

第12章 19“送你了”
19、
林致远来的时候，不仅提着一袋子菜，还抱了一束花。
乔亦洲：“！！！”
林致远：“！！！”
乔亦洲是因为那束花，林致远是因为乔亦洲的公寓实在太大了。
这是一套对于独居男性而言大到离谱的豪宅。
光浮夸的客厅，可能都比林致远的家来得大，夸张的层高，加上高层落地玻璃窗外的无敌视野，显得这个空间愈发宽阔，广阔，辽阔。
林致远置身其中，显出点渺小来，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把带来的东西往哪里放，好像放哪里都显得格格不入地廉价和不合适。
最后林致远把东西小心地摆在看起来比较耐脏又结实的大理石台面上，说：“那个，我打算煮个鱼片粥，再做点清淡的小菜，你等等看看味道合适不合适。还有，这花送你的，嗯，祝你早日康复。”
乔亦洲尽量绷住表情：“谢谢。”
虽然说辞很老套，但林致远送！他！花了！
是一束向日葵。大脸盘子的花朵十分开朗灿烂，没有任何绮念的空间，但是林致远送！他！花了！
乔亦洲心潮澎湃，嘴里淡淡地说：“还挺好看的。”
他带着林致远去了厨房，厨房的配置似乎也令林致远很无措，乔亦洲顿时有点烦当时的设计师了，搞这些浮夸的东西出来干嘛，像林致远家里那样整个煤气灶整个烤箱不就够了吗。弄得他这人很不踏实很离谱的样子。
林致远的粥煮得很好，小菜也做得相当好吃，但乔亦洲感觉得到对方明显变得拘谨了，不像在自己家里的时候那样放松自在，面对他抛出的话题也无法侃侃而谈，
陪着他吃过这份病号爱心餐，林致远一时间又无话可说。乔亦洲碍于病号的身份也不能太活泼，两人沉默了一阵，林致远问：“嗯……这个花，要插瓶吗？”
“哦，好。”
乔亦洲从柜子里拿出他的限量版千花工艺水晶花瓶，跟林致远一起，将那束市场价不会超过五十元的向日葵一枝枝取出来剪枝，而后插进花瓶里摆好。
这简单但灿烂的花朵，配上图案纷繁富丽的花瓶，竟有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似的，呈现出一种两者都有了新的灵魂一般的美。
林致远感慨道：“真好看。”
乔亦洲点点头。
“这个花瓶太好看了。哪里买的？”
乔亦洲立刻说：“你喜欢啊？送你了。”
林致远忙不迭拒绝：“不不不不！”
“没事啊，我还有别的。”
林致远说：“那也不行的。挺贵吧这个，一两千吗？”
“哈哈，没有呢。”区区九万多。
收拾好花束，林致远问：“你好像，好一些了？”
乔亦洲：“……”
忘记装了。
他立刻说：“是啊，吃了鱼片粥，感觉一下子就好多了。哈哈。”
林致远不疑有它，高兴道：“那就好，这样再过两天肠胃应该就能恢复了。”
看起来林致远像是放下心来就要告辞的样子，乔亦洲脑子里一时闪过无数留人方法，总不能表演个当场昏倒吧？
林致远果然说：“那我就，先回去啦，不耽误你休息。”
乔亦洲：“哦……”
林致远转过身，走了两步，而后略微一愣，显得有点局促。
乔亦洲：“……”
这家伙，在他的豪宅里迷路了。
林致远面露尴尬之色：“你这里，可太大啦，绕进来都找不着路出去了。”
“嗯，从这里过去，往前走，就是刚才的客厅了。这边过去是主卧，那边是影音房。”
林致远笑道：“哇，还有影音房啊。”
乔亦洲立刻说：“嗯？你对影音房感兴趣是吗？”
“是啊，我喜欢在家看电影。专门的影音房，效果应该很棒吧？”
“还可以，要试试吗？”
“啊，”林致远愣了一下，“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了？你还在生病。”
乔亦洲开始觉得“虚弱”标签有点碍事了：“不会的，看个电影也不花什么力气，对吧。”
“真的可以吗，那谢谢啦。”
在客厅，厨房和餐厅的时候，林致远都有点不敢四处张望，唯独进了影音房，他很好奇又充满兴致地到处打量。
“这灯光氛围感真好。”
“哇，这是很棒的音响！”
林致远一坐上沙发，就显得很惊讶：“哇，也太舒服了。”
他每夸一样东西，乔亦洲就感觉“送你了”三个字在嘴边蠢蠢欲动。
屋子里的细节被林致远上上下下都夸了一遍，这套很少启用的影音房，此刻达到了它房生的价值巅峰。
唯独没有被夸到的主人乔亦洲说：“你来挑个片子吧。”
林致远挑了一部，乔亦洲一看，是杨晗和关小淳演的《风雷引》，当年在金X奖上拿了最佳视觉效果，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最佳音响效果，以及杨晗最得意的最佳男主角。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准备舒舒服服地看电影，林致远至此像是放松了不少，灯光暗下之后，还给乔亦洲在肚子上搭了条薄毯子。
电影是早就看过的，虽然影像和音响效果确实都很好，观影氛围也相当到位，但乔亦洲很难专心，他尽量小幅度地悄悄转头看身边的人，对方十分专注，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昏暗里显得闪闪发光。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林致远发出满意的叹息：“哇，真好。这套上映的时候我刚好在山里拍戏，后来回家了在电视上看的，效果跟这个真的差好多。”
乔亦洲说：“视觉效果没得说，但其实这片子里关小淳演得不行，属于拖后腿了。”
“嗯，他本身演技不错，”林致远认真分析道，“<关山曲>里面，他就表现得很出彩。只是他接不住杨晗的戏。博弈的那一段，两人理应是势均力敌的，但关小淳有点被压住了，他本该接住杨晗的情绪，再以同样的强度抛回去，可惜他没做到。杨晗太强势了，跟他对戏心理压力应该很大吧。”
乔亦洲脱口而出：“你觉得我能接得住杨晗的戏吗？”
林致远明显愣住了，乔亦洲突然想起来，林致远并没有看过他的作品。
乔亦洲：“……”

第13章 20“哈哈，不用看了吧”
20、
在气氛进一步尴尬之前，乔亦洲赶紧又说：“新生代的男演员，除了我，有哪些你觉得演技比较可以的？”
林致远想了一想：“我觉得李苏就挺不错。”
乔亦洲：“？”
李苏算个什么东西？有他红吗？为什么林致远会看过李苏的戏却没看过他的啊？
“之前那部<银狼>，他演得挺好的，虽然比不上纪承彦，但表演节奏稳当，情感表达到位，台词功底也好，看得出来基础很扎实。”
“……”
乔亦洲索然无味地听着他夸奖别的男人。
行吧，纪承彦是林致远的朋友，那个网络大电影林致远当时还帮忙宣传了，帮朋友捧场肯定是要贡献点击率的。
李苏是吧，他记住了。
“还有呢？”
“最拔尖的，我觉得还属黎景桐。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影帝的演员，确实非常有天赋……”
乔亦洲：“？？？你看过黎景桐的戏？”
“对啊。”
那怎么没看过他的？凭什么啊？黎景桐确实是比他先出道比他红，但有差那么多吗？他追上黎景桐的成就也指日可待吧？
林致远也意识到了什么，忙说：“啊，我喜欢电影，所以电影看得比较多比较全。电视剧体量太大了，一部就好几十集，有点看不过来，所以你演的那部还没看……”
乔亦洲微笑道：“没事。我演的那部虽然收视率很高，但质量其实一般，不太值得看。”
待得林致远回去了，乔亦洲立刻打电话给经纪人：“赶紧给我安排个电影，巨牛逼的，能拿奖的那种！”
经纪人：“？？？”
经纪人说：“不是你上次拍完之后，就说不要接电影了吗？而且冲着拿奖去的片子，导演肯定要求特别高，周期特别长，你受不了。”
“……”
拍摄上一部电影的时候，他被拉到深山老林里挨饿受冻的，吃了大半年的苦头。
一场戏反复拍一下午，这个就算了，还时不时为了一个镜头大费周章，凌晨就把一群人拉到山顶上去等日出，导演感觉表演不够到位，或者天气不够好，或者拍着拍着时间过了阳光的感觉没那么对了，都得第二天重来。
把他整个人都给拍麻了。
之后乔亦洲说什么也不愿意接电影了。
一部电影拍了九个月，一套四十集的剧六个月就杀青了，后者的片酬还更高，该选哪个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不说他自己了，经纪人都更乐意让他拍剧。
但林致远只看电影。
这可太气人了。
他那部电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
乔亦洲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拍摄时的表现。当时虽然内心吐槽无数，但对于导演的种种抽象要求他还是努力配合的，表现应该不算差吧？
不过感觉不像是能拿奖的水平，比起黎景桐的影帝身份，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好烦哦。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林致远尽快领略到他在荧幕上的魅力啊？
强行安利，按头让林致远看他的剧？
也不是不行，林致远基本上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乔亦洲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林致远觉得他演得很不怎么样呢？
“……”
一时间网上黑粉的各种难听话涌上心头，对向来刀枪不入的他，此刻竟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乔亦洲人生中第一次自我怀疑。
他会不会其实真的完全没有演技啊？
纯粹靠长得帅，以及自信的本色演出？
躺了一会儿，乔亦洲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件上林致远的头像。
而后他发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
林致远要跟他说什么来着？
乔亦洲凝神静气地等那“正在输入”等了老半天，对方终于把消息发过来了。
“我开始看<屋顶上的向日葵>了。真不好意思现在才看，我侄女把我教训了一顿呢，说这么好的剧我居然没看过。”
“……”
什么情况这是。
乔亦洲突然慌了。
离这部剧播完其实已经过了一年多。由于骨子里那强大的自信，还有市场爆炸的反馈，他自我感觉是相当良好的，在回忆的滤镜里他的演技好得秒天秒地秒空气。
但讲真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的表现细节了。
乔亦洲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赶紧打开视频网站找出这部剧，从第一集开始，和林致远同步重温。
从自己的第一个镜头出来，乔亦洲就后悔了。
他是不是傻？脑袋是不是给门夹过了？他为什么会想让林致远看他演的这破东西？
是什么奇怪的虚荣心啊啊啊啊！
用脚趾想也知道，这是他演的第一部剧啊！荧屏首秀啊！他根本没有表演经验，也不是科班出身！演技能好到哪里去！
虽然收视率爆炸，舆论把他的表现吹成是可圈可点，但实际上他的演技就真的很青涩很可怕啊！
他那天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批评关小淳。
关小淳这种资深的大银幕选手，随便就演得比这里面的他强百倍好吗？
妈呀这什么做作的站姿，邪魅的笑容，狂狷的口气。
乔亦洲几乎要两眼翻白，不省人事地厥过去了。
难怪那些黑子成天黑他演得烂。
他确实就是演得很烂啊啊啊啊啊啊！
乔亦洲被自己那精神小伙般的表演尬得死去又活来死去又活来，沙发皮都给他挠出道道来了。
一集终于结束，受尽折磨的乔亦洲奄奄一息。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看不到林致远的现场反应，也无法第一时间把林致远的电源线拔掉。
他错了，他不该幻想让林致远感受他的荧屏魅力，此刻的他悔恨万千。
乔亦洲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只能用饱受摧残之后仅存的羞耻心发消息过去：“哈哈，不用看了吧。”
林致远回：“啊？”
乔亦洲只得硬着头皮说：“太长了，有三十集呢。”
“不算太长，我这两天没事，刚好可以一口气看完。”
乔亦洲：“……”
想到他还在继续在林致远面前出29集的洋相，乔亦洲欲哭无泪。
林致远又发来一个微笑的emoji表情。“这是你第一次演戏对吧？演得挺好的。”
乔亦洲：“……”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个表情是在阴阳怪气。
毁灭吧赶紧的。
乔亦洲再次打给经纪人：“不要接新戏了，我不想演了，我要退圈！”
经纪人：“？？？”

第14章 21“真的吗，我不信”
21、
次日一整天，乔亦洲都一脸麻木地躺在沙发上，吃着外卖看着自己的剧。
今天他让闲杂人等都不用来，继续放一天假。
没人做饭没人打扫没人收拾没人照顾，就让他孤独地品味这极致的尴尬吧。
外卖的鱼片粥包装得很尊贵，但比林致远做的难吃太多了，这水平居然还敢出来做生意，真是岂有此理。
说起林致远，不知道他现在还在坚持看这破剧吗？
他也是这种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吗？
他也会想往男主角的脸上打一拳，把男主头锤烂吗？
乔亦洲乏味地喝着粥，手机突然响起新聊天信息的提示音。
因为他已经把绝大部分人都设成免打扰了，所以有提示的就是欢迎打扰的。
乔亦洲立刻捞起来看了一眼，果然是林致远。
林致远在贴心地问候：“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完全没有，他非常不好呜呜呜。
乔亦洲犹豫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个emoji微笑。
“我和我侄女在看<屋顶上的向日葵>，”林致远说，“已经看了一半啦。”
乔亦洲：“……”
乔亦洲真的很崩溃，不是吧？还真的要看完吗？
半途而废其实也是种美德的啊！
乔亦洲心如死灰地捏着手机，对着聊天框瞅了半天。
“别看了”显得很心虚，“你觉得怎么样”这是万万问不出口的，林致远到底是什么观感，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当年这个剧上线以后，以谁都未曾料到的火爆程度席卷全国，他一夜爆红，蜂拥而至的追捧和赞美之余，嘲讽辱骂也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
经纪公司一度担心他作为一个新人，会在这吹捧和践踏融成的漩涡之中迷失方向。
毕竟连貌美如花的女主都能被容貌羞辱得怀疑自我，有了不轻的抑郁倾向，另外一位男主角更是开始频繁整容。
然而乔亦洲无动于衷，他的情绪健康得很。
被吹捧这事他熟得很，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长得非常帅啊，不然呢，家里是没镜子吗？
至于批评他的，他一律是觉得笑死，我怎么可能会丑，而且我天赋异禀，做什么上手都贼快，演技哪里烂了。你们这些说难听话的都是在嫉妒我。
谜之自信也是他的过人之处。
但在如今这舆论早已一面倒地充斥着赞誉吹捧，他如日中天称王称霸的时候，他却突然怀疑人生了。
他在荧幕上是不是真的挺丑挺蠢的啊？
门铃突然响了。
乔亦洲又是一个激灵。怎么的，会是林致远吗？
理论上肯定不是，以林致远小心翼翼礼貌备至的个性，就算要来，也会先打招呼，不可能搞惊喜，不对，搞突袭的。
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打开门看见黎景桐的脸的时候，乔亦洲还是肉眼可见地失落了。
“这么不欢迎啊小乔？”黎景桐说，“兄弟你这什么表情，感情淡了吗？”
乔亦洲无精打采地说：“本来就没有感情，哪来的淡。”
“你的样子好像是在期待另一个人，”黎景桐做沉思状，“会是谁呢？”
“……”
“说来，我出门前，看见前辈在跟林致远聊天，林致远是不是正在补你那部剧啊？”
乔亦洲：“……”
就算是发小，乔亦洲也很想打他。
乔亦洲说：“别废话，说正事，你来干嘛。”
“你突然说要退圈，谢哥都懵了，让我来帮他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黎景桐问，“怎么，受什么打击，失……？”
乔亦洲一瞪眼：“别瞎说啊！我没有！”
黎景桐笑得要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黎景桐往沙发上一坐，跟着他一起欣赏这部爆款神剧。
看了一会儿，黎景桐说：“讲真的兄弟，你那时候的台词有点好笑。”
乔亦洲：“……= =”
黎景桐说的是实话。
“但瑕不掩瑜啦，你真的很帅，演得也很动人。”
乔亦洲像搁浅的鱼一样，横着摆在沙发上，木然道：“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啊，”黎景桐说，“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林致远？”
“喂！”
乔亦洲一跃而起要抢他手机，然而黎景桐反应更快，完美闪躲，顺便运指如飞地把消息发出去了，还贴心地配上语音播报服务：“听纪前辈说你在看亦洲那部<屋顶上的向日葵>，还一直夸他帅。我不服啊，他总不会比我还帅吧？”
“……”
黎景桐说：“你看我问得巧妙吧？欲扬还抑啊！”
乔亦洲快气死了，这问的什么啊，不是在坑他吗，巧妙个鬼！
过了一刻，黎景桐笑道：“林致远回消息了，要我念给你听吗？”
乔亦洲哀嚎一声拿抱枕盖住脑袋：“别念了！我不要听！”
黎景桐主打一个我行我素，根本不把兄弟的死活放在心上，而只充满感情地朗读道：“微笑表情微笑表情，你很帅，但他也真的很帅，在剧里的动态比平面照好很多，难怪我侄女那么喜欢他。”
乔亦洲：“……”
是真心话吗，他不信。
连XXX和YYY那两个卧龙凤雏林致远都不愿意说他们演技烂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林致远只是太有礼貌太客气了啊？
黎景桐转头看他：“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又窃喜又怕是客套话？”
乔亦洲：“。”
烦死了。
黎景桐很义气：“等我再帮你问两句怎么样？”
乔亦洲趴在枕头下面，已经懒得说话了，反正黎景桐的“怎么样”只是客套而已，并不是真的在询问他意见。
“他演得很清新自然啊，”黎景桐又开始念信息，“情绪很饱满，能打动人，完成度也高。”
乔亦洲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虽然是有点青涩，毕竟第一次演戏嘛。”
乔亦洲又死过去了。
“但这样就显出纯情来了，反而挺可爱的，也贴合角色。”
乔亦洲又活过来了。
“不过这个时期他的台词功力是弱了些，需要加强。”
乔亦洲又死过去了。
“其实霸道和单纯这两个特质，都是很微妙的，拿捏不好分寸，会容易演得讨人厌。组合在一起就更不用说了。但他在没有任何表演基础的情况下，能把这个角色演绎得让那么多人发自内心地喜欢，这就是天赋吧。”
“……”
乔亦洲突然想到，林致远确实是很客气，不喜欢妄加非议，但这只是为了不伤害或者少伤害别人，而不是为了讨好。
他批评关小淳的时候，林致远还是敢于反驳他，当着他的面赞美关小淳的实力，也中肯地指出其不足之处。林致远并不会为了迎合谁，而讲一些昧着良心的话。
所以林致远只是礼貌，只会一视同仁地给所有人都加上一层美好一些的滤镜，但并不会胡说八道。
所以他的表现，在林致远眼里，是确实有可取之处的。
乔亦洲又打给经纪人：“接点牛逼的戏吧，我又想演了，能拿奖的那种。”
经纪人：“……”

第15章 22“就说交情过不过硬吧”
22、
可惜乔亦洲能看得上的牛逼剧本，没这么快出现。
而据他观察，拥有能挑中林致远的慧眼的剧组，最近也没有出现。
但林致远每天还是运动，练功，读书，该自律的一样都没落下。
乔亦洲偶尔和他闲聊，他没表现出怀才不遇的愤懑，也没有屡受挫折的沮丧，感觉情绪很稳定。
可能这在他长达三十年的演艺生涯里，这已经是常态了吧。
这日乔亦洲在群里看狐朋狗友们吹牛的时候，突然扫到一个有点熟悉的项目名字。
《封灵怪谈》，这有点眼熟，不对，是耳熟啊。
他突然想起，那天吃烤肉的时候，林致远跟他聊过，去面试的就是这个电影。
乔亦洲立刻私聊那个导演：“刘哥，你这项目，还缺演员吗？”
刘其立刻回复：“缺，必须缺啊！怎么，你想演？我马上就把男主换了。”
乔亦洲：“……”
对方还在那兴致勃勃呢，乔亦洲只能无情打破他的幻想：“误会了哥，我不合适，也没时间。”
刘其道：“哎，我就说呢，这种项目我们乔老师哪能看得上啊。没事，我去哭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我不行，但我有个推荐的人选，”乔亦洲说，“林致远怎么样？他去面试过主角的哥哥这个角色。”
“林致远啊，”刘其说，“有印象，是挺不错。”
“所以他是哪里让你们看不上了？他演技外形都挺好的吧。难道是和角色定位差太多？”
刘其说：“他条件没什么问题，和角色也挺贴脸的。但讲真，你也知道，大部分角色其实早内定了，试镜就是走走过场，这角色谁演都大差不差，戏份又过得去，当然是留给关系好的经纪公司内推了。”
“那咱们关系不好吗？”
“……”刘其为难道，“那当然是嘎嘎好。主要是吧，大家都往我这塞人，我这位置也没那么多嘛。男主让陈宗融来演，他经纪人就打算把刚签的一个新人塞进来，我也不好意思说不，都跟他们讲好了。”
乔亦洲道：“你就说咱俩交情过硬不过硬吧。”
“……”
刘其左右为难了一会儿，终于又发来消息。
“要把林致远换进来，也不是不行，但你也得来客串个角色。”
“啥？！”想得挺美啊。
刘其诚恳道：“我们保证把你那个角色写得伟光正，几天就能杀青，不超过一周，累不着你的。你就当买一送一，我很厚道吧兄弟。”
“……”
刘其又说：“你就说咱俩交情过硬不过硬吧！”
乔亦洲：“……”
乔亦洲的心情又好，又不好。
成功推了林致远一把，这让他有点开心，但被刘其这臭小子拿捏了，这又让他有点郁闷。
他这天习惯性翻着微信，看着安静地躺在那里的荷花头像，犹豫半天，终于还是点开了。
琢磨良久，深思熟虑，满腹文采。
最后化为三个字：“在干嘛？”
消息一发出去，乔亦洲就自暴自弃地趴在沙发上。
他这个开场白的段位真的好低啊。
林致远没有回复的时间里，乔亦洲为自己那稀烂的搭讪方式深刻反思，悔恨不已。
是没上过学吗？还是没上过网啊？小学生交友水平都比这个高好吧？
林致远的消息终于来了：“刚买好菜，正准备做饭。”还带个微笑表情。
让乔亦洲心情大好的是，对方还多发了一条：“你呢？”
他问我了！他没有在敷衍，他就是想跟我聊天！
乔亦洲立刻说：“家里待着呢，在研究等会儿吃什么。”
“是要出去吃吗？你肠胃已经恢复了吗？”
这家伙真的听不懂暗示。
“不出去了吧，我没什么朋友可以约，也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也宅。”胡说八道不犯法。
“那都是阿姨给你做吗？”
“是的，但阿姨做得不太好吃。”反正阿姨听不见，也不会生气的。
“这样啊。”
就这样吗？没下文了吗==？
真的好难聊啊。
没关系，就没有他想聊还聊不到的天。
乔亦洲继续明知故问：“你都是自己做饭吗？”
“嗯，忙的时候会在外面吃点，或者叫外卖，有时间就都自己做。”
“你好勤劳啊。哈哈。”
“哈哈，没有，我只是挺喜欢做菜，研究食谱有乐趣的。”
“不过一个人的份量不太好掌握吧。”
“还行，就是不太好做大菜。上次做了道五味鹅，好大一只，吃了三天，都吃怕了，”林致远说，“我弟他们不喜欢吃鹅，住得也远，不好送过去。”
来了！他尬聊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乔亦洲立刻说：“下次吃不完的可以叫我。”
林致远像是愣住了，过了会儿才回：“可以吗？”
“当然。我喜欢吃鹅肉。”瞎说的。
乔亦洲又迅速补充：“不一定要鹅肉，很多菜我都喜欢吃的。”
林致远道：“但我一般材料都比较简单，没什么好菜。”
“家常就好了，谁喜欢天天吃和牛龙虾啊，很腻的，反而家常菜难得。”
“是哦……”
然后就没下文了。
乔亦洲：“……”
不会吧，就聊到这为止吗？这家伙就这么不开窍吗？
这么不灵活，在圈子里要怎么混啊！不懂察言观色，难怪混不出来！
乔亦洲等得眼珠子都要冒火了，对方终于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我今天要做清蒸多宝鱼和烤猪肋排，还有很简单的蔬菜和汤，你会想吃吗？”
乔亦洲矜持地回复道：“好啊。”
而后扔下手机开始载歌载舞地换衣服。
在乔亦洲的想象中，他应该是飙车火速前往，车轱辘都冒火星。结果偏偏赶上高峰期，一路把他堵得鬼火直冒，方向盘都要捏碎了。
以至于到了林致远家门口的时候，他本人倒是在往外蹭蹭地窜火星子。
正想着要怎么努力把火气压下去，把表情调整到儒雅俊朗模式，门却突然开了。
乔亦洲：“……”
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林致远展颜笑道：“哎，正巧，你来啦。”
乔亦洲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火气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好像热得炸毛的盛夏，突然喝了一口冰镇汽水一样，有种噼里啪啦直冲天灵盖的炸裂舒爽，每一个毛孔都瞬间舒适妥帖。
林致远弯腰拿起一个显然是外卖员放在角落的外送超市袋子，而后笑着说：“刚看到有特价，就囤了点牛奶。”边和他一起进了门。
他堵了这么久的车，林致远的饭菜早已经做好了，都摆在那里等着他来。桌上除了之前提过的那些菜之外，还多出一大盘卤牛肉。
“我怕光一个肋排的肉你会不太够。冰箱里有前两天卤好的牛肉，给你切一点，看看你喜欢不喜欢，”林致远道，“你有在健身，应该需要多一些蛋白质吧。”
乔亦洲虽说是被伺候惯了的，这一刻竟也觉得受宠若惊：“你看得出来我在健身？”
“很明显呀，”林致远说，“你肌肉那么好。”
乔亦洲：“……”
爽死了家人们谁懂啊。

第16章 23“温柔到让他动弹不得”
23、
已经是第三次来蹭饭了，四舍五入就是可以当自己家，不必客气。
于是乔亦洲呼啦啦一顿吃，肋排牛肉和鱼都很香，加上肉末茄子又非常下饭，他把林致远家的电饭煲都给挖空了。
虽然见识过他炫到急性肠胃炎的实力，林致远还是不免目瞪口呆：“哇，你的胃口真的很好。”
乔亦洲谦虚道：“还行吧。”
林致远应该是在夸他吧？是吧？
林致远说：“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偶像，会很在意热量摄入。”
乔亦洲作潇洒状：“我不在意的。”他放弃身材管理经纪人得哭死在他门口，等回去疯狂跑步就是了。
吃得香才能让做菜的人开心，这时候计较什么热量，不是扫兴吗。
林致远感慨：“你这样真好，跟你一起吃饭，感觉饭都变香了。”
这肯定是夸他没错了吧？
乔亦洲因为自己成功扮演了一个饭桶而感到自豪。
吃饭中途，林致远接了个电话，显然很吃惊：“真的吗？好的，好的，谢谢！哈哈，我也是。”
挂了电话，不等乔亦洲询问，他就说：“经纪人打来的。<封灵怪谈>那个剧组，居然要我了！”
乔亦洲立刻表示祝贺：“恭喜恭喜。”
林致远笑了：“谢谢谢谢。”
乔亦洲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了一下，毕竟他进组这事林致远迟早会知道的，到那时候再解释反而显得被动而且尴尬了。
于是他说：“我也会去客串一个角色，我们说不定还能碰面呢。”
林致远愣了一下，他也不笨，立刻就想到了那种可能性，但又不敢置信，迟疑了半天才道：“是，是因为要带我进组，你才去客串吗？”
“不是不是，是刘其哭着喊着求着我友情出演，我寻思好歹有点交情，就答应他吧。但又不能让他白占便宜，想到你好像对这个片子有兴趣，就顺便推荐了一下。他们本来也挺看好你的，有人推荐，就更有信心了。”
他尽量把这事说得似是而非，听起来反正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呀，”林致远不知所措，“那肯定是因为你的缘故了。太谢谢你啦，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乔亦洲被谢得全身不自在，他原本也不是图这个，只能说：“客气什么，都是朋友嘛。”
林致远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弯起来，同时也有些窘迫地脸红了：“嗯嗯，谢谢朋友。”
乔亦洲：“……”
林致远皮肤很薄，脸红起来就非常明显，衬得眼眸里有着一汪水一般，灯光下闪着亮。
什么鬼。
怎么那么可爱啊这个年纪这样是合理的吗？
饭吃完了，但乔亦洲完全不想走。
也许是林致远家里的沙发太舒服了吧。比他家的baxter手工定制沙发还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可是饭菜都被他狠狠炫光了，总不能还慢慢舔盘子吧。
幸好林致远又切了点水果出来，乔亦洲边以0.5倍速缓缓地啃着梨子，边四处打量。
之前两次来，他打量得还是不够细致，这次又发现了新细节——客厅里放着一把二胡。
乔亦洲：“……”
所以当年杂志上说林致远擅长的乐器是二胡，居然是真的啊。
这人确实是好老派。
怎么不整点优雅洋气一些的才艺，弹弹钢琴拉拉提琴什么的。二胡这玩意儿，光看着耳边已经自动响起了凄凉苦楚的二泉映月，在他眼里自带凄风苦雨光环。
林致远留意到他的眼光，望过去，便问道：“你也喜欢二胡吗？”
乔亦洲：“……”
乔亦洲说：“哈哈。是的。”
“是吗，”林致远很惊讶，“你也会拉吗？”
乔亦洲忙说：“不会拉，但我会听。”
这完全是屁话，但至少对答如流理直气壮，以至于林致远大概以为自己是遇到知音了，看起来挺开心的：“要我给你拉一曲吗？”
“好啊。”
林致远拿起二胡，在椅子上靠前坐下来，将琴置于腿上，左手扶琴杆，右手持琴弓，而后问：“你喜欢听什么？”
乔亦洲大方道：“什么都行。”这是实话，反正他又不懂。
林致远略一思索，而后轻抖琴弓。
琴声一出，乔亦洲震惊了，他没想到二胡也能有这种音色。
林致远拉的是久石让给《天空之城》作曲的《伴随着你》。原曲之外，乔亦洲听过悲壮震撼的交响版，空灵静远的小提琴版，但二胡版本还是头一次听。
二胡的琴声于此并不凄苦哀泣，而是宛转悠扬，自然如水地缓缓流淌，悲伤又平静。
在那让人心底颤栗的声音里，仿佛能看见广袤而高远的天空，清风徐来，云雾散尽。
乔亦洲：“……”
林致远演绎得好温柔好温柔，温柔到让他动弹不得。
一曲终了，林致远收了琴弓。乔亦洲非但不鼓掌捧场，还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林致远略微疑惑道：“怎么啦？”
“……”乔亦洲说，“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哦，好……”
乔亦洲一阵风一样夺门而出，留下林致远在那发着呆。
直到坐进车里，乔亦洲还魂不守舍。
是不是刚才跑得太快，出窍的灵魂还在林致远家里，没能来得及追上他的肉身啊。
真离谱。
乔亦洲对着方向盘迷糊了一会儿。
他心跳得有点太快了，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仅鸡皮疙瘩起来了，别的也起来了。
这样不好，这样不行。
只是听林致远拉了一个曲子而已，至于这样吗？
肯定不至于啊！
他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反应大成这样，过敏了是吗？
心神恍惚地回到家，乔亦洲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为了排除杂念，他只得起身去给那瓶向日葵换水。
用高级矿泉水和保鲜剂精心养着，那大脸盘子的花朵看起来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只可惜再怎么精心养护，也没法逆天改命，已经过了有十来天了，这向日葵慢慢地还是显出颓败之势。
枯萎是必然的，这么大一个花盘子，没法压成标本，乔亦洲只能把落下来的花瓣仔细全捡起来，准备晒干了收好。
这日黎景桐来做客，看见桌子上有个做工精致繁复的水晶玻璃罐子，里面装了一把干燥的花瓣。
等着乔亦洲拿酒的时间里，他顺手就捏一撮放进茶壶里。
原本以为这花茶估计也是什么高级奢华限量版，想不到口感不太行，黎景桐边喝边埋怨：“小乔你这哪买的花茶，有点太难喝了啊。”
乔亦洲在吧台后面取了酒，漫步绕出来：“嗯？什么花茶？”
下一刻他已经光速冲到黎景桐面前，掐住黎景桐的脖子一阵摇晃：“啊啊啊啊啊！”
黎景桐：“？？？”
“你他妈的给我吐出来！”

第17章 24你好厉害啊
24、
乔亦洲一直在生闷气，罪魁祸首还有脸在那笑得死去活来。
“对不起啦兄弟。我给你买一束吧。”
乔亦洲无语：“我要你买的有个屁用。”
“那我想办法让林致远再送你一束吧。”
乔亦洲冷漠地说：“怎么地，你把我打进医院啊？”
“也不用这么悲观嘛。你不会只有住院才有机会收到他的花吧，不会吧？”
乔亦洲恼羞成怒：“你笑屁笑。”
黎景桐哈哈大笑：“真的是，林致远知道你私下这样吗？”
乔亦洲警惕起来：“我哪样？我一直都这样啊。英俊潇洒卓尔不凡。”
黎景桐摇头道：“不要这么硬撑啊小乔，你就该让他看到你这么笨拙的一面，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乔亦洲嘴巴梆硬：“我哪里笨拙了？我一直很真诚。”
“听人劝，吃饱饭，”黎景桐说，“你看我，前辈都给我买礼物了，再看看你。”
乔亦洲不甘示弱：“林致远也给我送花了啊。”
“纪前辈弹过钢琴给我听。”
“林致远给我拉过二胡。”
“前辈经常跟我约会。”
“约会不就是看电影吃饭吗？林致远请我吃过饭，也跟我看过电影啊，不差什么吧？”
两人斗鸡一样互相瞪着对方。
“我有纪前辈家的钥匙。”
“……”乔亦洲说，“我要跟林致远一起演电影了。”
黎景桐：“！！！！”
这一招造成暴击，黎景桐肉眼可见地迅速气馁了。
“真好啊，”黎景桐眼巴巴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能跟林致远一起演戏啊。唉，羡慕。”
兄弟这么艳羡，乔亦洲又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难的，你下个片子捎上纪承彦就行了呗，以你的咖位，想加个配角，不就是说一句的事。”
黎景桐道：“我想让他演主角，双男主最好，我作配也行。”
乔亦洲震惊：“疯了吗？你醒醒，哪有人这么上赶着让别人踩着自己上位的？”
黎景桐茫然道：“啊？我的梦想就是前辈能重回巅峰，其他的都不重要啊。”
乔亦洲：“……”
影帝的梦想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他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可能也并未曾拥有。
梦想是需要追求才能实现的东西，而一切于他而言都唾手可得。
过了一阵，《封灵怪谈》开机了。
乔亦洲进组，大家见了他都异常兴奋，好几个工作人员壮着胆子跑来跟他要签名要合照，他也配合了。
林致远在角落站着，毫无存在感，内向到隐形。不仅没人搭理，手里还捧着男主角陈宗融的外套和包，活脱脱像个给人打杂的。
乔亦洲：“……”
乔亦洲不高兴了。陈宗融的咖位比他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也配让林致远拎包？滚。
没等乔亦洲发作，开机仪式开始了，众人一番调整站位，虽然乔亦洲不是主角，但大家都自觉地把他簇拥到正中间，男女主角都不敢跟他抢C位。反观林致远，演的角色不算小，但人已经不知道随波逐流地被挤到哪里去了。
乔亦洲不差这点排面，反而往旁边让了两个身位，一来是给主演面子，二来是想去找林致远。
他一眼瞅见在后排的林致远，便喊：“喂，你过来。”
林致远愣了一下：“啊？”
“到我这儿来啊。”
林致远显得有点犹豫，但还是斗胆做出了违背他的决定，杵着没动。
几个人挤着，林致远甚至又要往边上让，乔亦洲看他这木讷的样子就冒火，过去一把就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强行薅到前面来。
林致远明显吓了一跳，小声说：“站位是有讲究的……”
“我还能不知道有讲究啊？你站那么远是什么讲究？难道是保洁吗你？”
“……”
林致远非常的不安，但乔亦洲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夹着，他动弹不得，只能在那站着。
对此也没人敢发表什么意见。林致远位置虽然略C了一点，但没大问题。
最主要的是，在场基本都是人精，这样的小动作已经足够大家看懂形势了。
于是待到仪式结束，男主角陈宗融甚至还主动过来跟林致远打了招呼，一副降尊纡贵的样子，笑容满面，和蔼可亲。
乔亦洲愈发觉得自己这次是来对了。不只给刘其面子，更是给林致远撑腰。
这圈子的主流氛围就是踩低捧高，哪怕不那么势利眼的人，也容易不知不觉便随了大流。
林致远过气多年，没热度，没靠山，脾气温吞，为人老实，不拿捏这样的善茬，拿捏谁呢？
幸好有他在。
不然还不知道林致远要被人怎么欺负呢！哼！
这日放饭的时候，林致远自然而然地端着盒饭跟乔亦洲坐到一起，虽然他和乔亦洲也没有到非常熟，但跟其他人更无交情，以至于他本能地就去靠近最相熟的乔亦洲。
乔亦洲对此非常满意。
但令人不满意的是，陈宗融也让助理提着食盒过来了。陈宗融自带厨师来开小灶，伙食比起统一发放的片场盒饭，自然豪华丰盛上许多。
陈宗融笑道：“这是我助理下厨做的，他厨艺很好。”
乔亦洲：“……”
这拍摄工作是他自己强行要接先斩后奏的，经纪人气得连发了十几条一分钟的语音，但也拿他这个祖宗没办法。所以为了少让经纪人吞几片降压药，此行他就不要求排场，一切从简，只带了两个助理。
反正短短一周的拍摄时间，刘其这边也会给他安排妥帖，加上黎景桐还提醒他不要搞特殊耍大牌以免影响林致远的观感，他今天甚至选择跟大家一起朴实无华地吃盒饭。
结果怎么感觉被人比下去了啊？
陈宗融笑容可掬，十分诚恳：“做得太多了吃不完，想请两位一起帮忙消化掉。”
席间倒也算谈笑风生，主要是陈宗融负责谈笑，林致远负责接话，乔亦洲负责冷漠。
吃过饭，陈宗融走了，林致远说：“他人还怪好的，一点都不耍大牌。”
乔亦洲：“？？？”
醒一醒！陈宗融那还不耍大牌？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对表现得友好的，你看不出来吗！还真以为是他人好啊？
然而以林致远的驽钝，他显然没意识到陈宗融的和蔼可亲究竟是谁的功劳。
而直接说人坏话，又显得很不上档次，乔亦洲只能微笑以对。
改天就让你看看陈宗融的真面目！
这日的拍摄任务不重，吃过饭，等戏的时间大家便在边上休息闲聊。拍摄场地信号不好，手机刷不动，一时有些百无聊赖，不知是谁起的头，在桌子上掰起手腕来了。
现场男性工作人员居多，这种规则简单比拼激烈的游戏，看两眼就能激起竞技本能。大家都跃跃欲试起来。
赢的人守擂，神气活现地接受后来者的挑战，一直车轮战到被掰倒为止，一时摩拳擦掌的聚了一大堆人，起此彼伏地呐喊助威，倒也十分热闹。
但轮到了乔亦洲这里，这游戏就有点变味了。他固然臂力很强，但一个个都不敢用出全力，生怕万一赢了他。
乔亦洲不由烦躁起来，他本来也能赢的，这样反倒显得他胜之不武。
正准备甩脸子走人的时候，最后一个挑战者被推着在他面前坐下来了。
竟然是林致远。
林致远有些局促不安，但既然已经赶鸭子上架了，也就老老实实伸出胳膊，将肘部支在桌面上。
乔亦洲说：“你来挑战我呀？”
林致远认真道：“嗯。”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乔亦洲心情突然就好了。
随着一声“预备”，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猛然发力，但预想中的压倒式胜利并没有来临。
林致远居然没有立刻就被他掰倒，甚至咬住牙，在努力和他对抗。
这家伙是实实在在地要跟他比胜负。
他没料到林致远面对他的时候这么有好胜心，这让他更兴奋了。
林致远力气并不小，也憋足了劲，而且应该是全场唯一一个竭尽全力和他较量的人，
伴随着一声低吼，把林致远的胳膊恶狠狠压倒在桌子上的时候，乔亦洲感觉到自己莫名的亢奋。
林致远笑着，满脸通红，愈发显得眼睛亮晶晶的。
他喘着气对乔亦洲说：“你好厉害啊。”
“……”乔亦洲猛地站了起来，“我回去休息会儿。”
不行，这让人有点太兴奋了==

第18章 25今天拍得有点好
25、
乔亦洲摩拳擦掌，翘首以待的第一场对手戏终于来了。
他对剧本满意，对林致远这回的妆造也颇为满意。
林致远总算不是演主角他爹他叔他二伯甚至贴上胡子演爷爷，而出演陈宗融那个能通灵因而显得行径诡异甚至有些疯疯癫癫的哥哥——曾川。
他的妆容要营造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感，因而脸上很干净，显得即使不用额外勾画就已是漆黑修长的眉毛和原本就既黑且深的双眸相当突出，配上比身形略宽一码的白衬衫，更放大了那种瘦削脆弱的气质。
比起上一部戏里那乱七八糟的扮相，这起码年轻了二十岁，也凸显了他清秀的容貌。
林致远虽然在这圈子里资历已达三十来年，给人一种老艺人之感，但那只是因为他童星出身入行早，实际岁数并没有直觉里的那么大。加上生活自律，基本功一天都不落，以至于他的状态在乔亦洲看来比很多年轻演员都好。
只要不往老气横秋的方向打扮，那看着甚至还能有点少年感，演个设定二十来岁的角色一点问题都没有。
乔亦洲饰演被林致远求助的好心路人许博弈，戏份如同刘其说得的那样，短短几分钟出场里全是高光，智商品格战斗力都在线，尽把他往好里写。
这一段演的是深夜他在便利店里买完东西出来，准备开车的时候林致远向他求助，而他因为对方的状态诡异而心生犹疑。
林致远衣着单薄，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径直朝他走过来，嘶哑着嗓子说：“求求你，帮帮我。”
这陌生人突如其来的逼近，令乔亦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狐疑地环视一圈，却看不出周围有任何异状，于是警觉道：“有困难的话我建议你先报警。警局就在那边。”
为避免麻烦，他迅速打开车门打算坐进去，却被男人一把拉住。
“不不不，”林致远死死地抓着他，双手之用力，以至于脸部肌肉都扭曲了，“只有你能帮我，他们不行的，不行的！”
乔亦洲本能要抽回胳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男人突然顿住，目光越过乔亦洲的肩膀，瞳孔骤然收缩。他急促地说：“你的生日是0824，你5岁生日那天你妈妈失踪了。对不对？我都知道的，我什么都看得到！”
乔亦洲的两眼蓦然睁大：“你谁啊，你怎么……”
男人的声音更急促了，惊恐道：“它要来了，它要来了！”
乔亦洲不由顺着他的目光往背后看，而茫茫夜色里，目之所及那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光线凄迷的路灯。
男人的身形更佝偻了一些：“求求你，救救我！有东西在追我，我能看见，真的，求求你……”
男人的恐惧和绝望那么真实，以至于他好像能从男人那双眼睛里看见那只怪物。
“……”
正又惊又疑地陷在男人的双眼里，头顶的路灯猝不及防地发出刺耳的嗡鸣，忽明忽暗，一股寒意猛然从乔亦洲的脊背上窜起。
他未能做出反应，男人愈发崩溃，脸和身体因为逼近的恐惧而全然僵硬，仿佛只剩下眼睛还活着。男人嘶哑而战栗地又说了一遍：“求求你。”
乔亦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慢了一拍，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把林致远推进车里，而后上车关门踩下油门一气呵成。
“咔！很好！”
“……”
刘其大肆赞美，将情绪价值拉满：“一条过，还得是我们乔老师啊！”
乔亦洲面露招牌式微笑，对他挥挥手，做云淡风轻状。除了心跳得有点快。
在道具组折腾路灯的时候，他就应该做让林致远上车的动作，但他那一刻居然被短暂地吓住了。如果林致远不够灵性，没有顺势多演那一段，他就要当众掉链子了。
当然了，这只是小细节，无人察觉，统共只多出一句台词罢了，还是林致远自己加的，他这边的表演看起来整体非常流畅，毫无破绽。
但乔亦洲未免觉得有点心烦意乱。
拍完这条乔亦洲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后面是其他人的大夜戏。
但他躺在酒店松软的床上，闻着助理早早点好的助眠香薰，硬是半天没睡着。
他爬起来想找刘其聊聊，结果刘其也没在房间，问了下还在剪辑房加班加点呢。
乔亦洲去了才发现，不止剪辑房亮着灯，制片办公室里甚至还有开会讨论的声音。
刘其在对今日拍摄的戏份进行粗剪，见他进来，笑道：“怎么地突然想我啦？来跟我同甘同苦啊？”
“你这也熬太晚了吧。就你一个人啊，大明他们呢？”
“让他们先去睡了，明天一大早还有戏。今天拍得有点好，我睡不着嘿嘿。”
乔亦洲在他边上坐下，一起看屏幕。刘其切到他拍的这段，先吹了一通彩虹屁：“可以的啊乔老师，你这个微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动摇的转换，自然又有层次感。”
“……”
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在演，纯粹跟着林致远的情绪在做本能反应罢了。
“林致远也很可以，”刘其又重复了一遍，“真的相当可以啊。一上来就能有那么饱满的情绪。强度，长度，都很有说服力。”
为了照顾他的档期，拍摄并不照着时间顺序来，像他和林致远的这段剧情其实是发生在故事过半的时候。已经因为自己目睹的种种怪状而饱受精神折磨，又无处求助的曾川，恐惧达到了巅峰，幸而终于遇上了许博弈这根救命稻草。
但实际的拍摄进度里，自然没有前面那些层层递进的铺垫，林致远一上场直接就得演出那种极度崩溃的恐惧状态。
乔亦洲扪心自问是无法这么快酝酿出如此饱满的情绪。他自己这段戏相较于林致远来说，毫无难度可言，他演的就是一个毫无准备的懵懂的路人，本色出演就够了。
“这还有一场他跟陈宗融的对手戏，你看看，”刘其展示了这段视频，而后说，“你注意到了吗？林致远的每一句台词，除了连贯的微表情之外，都有对应的肢体语言。”
“嗯？”
“很多人在表演的时候，无法完全进入角色，那他的表演就会出现一个时间差，因为情绪是虚假的，产生不了自然的肢体反应，需要思考才能做出来的动作那难免会慢半拍，表情和肢体语言就无法做到统一，”刘其解释道，“但林致远不一样，你看出来了吧？”
乔亦洲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确实，林致远的肢体语言之丰富，姿态之准确，微表情之变幻，是紧密契合的。
“这一段从隐忍到爆发，他的情绪层层递进，充满了说服力，”刘其感慨道，“他演得好完整啊，说实话，陈宗融比不过，他演不出这种微妙的动态轨迹，他和林致远有着不小的差距。”
乔亦洲立刻充满自豪：“那是当然了！”
“陈宗融演不出足够痛苦的情绪，眼神是到位了，面部肌肉没有，”刘其叹口气，“但也只能这样，我再敲打他也没法演得更好。”
“……”乔亦洲也感觉得到陈宗融在这里的表演完全被林致远压制，但刘其不分析的话，他这个非科班出身的半吊子，其实并找不出来陈宗融的问题所在。
“其实陈宗融这样的表现已经合格了，但主要是有对比在，你看林致远，”刘其放大了画面，“你看他，他脸部肌肉的所有运动里，能看出他受过的折磨。”
“……”
“对吧，你能感觉出来吗？就算观众不知道任何前因后果，光看他这一段，也能隐约猜出他经受过什么，”刘其十分感慨，“他的表演里，不仅有现在，而且有过去。”
“……”
刘其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看他，赶紧说：“当然了，我们乔老师演得也是非常细腻到位。”
乔亦洲面无表情道：“你可以再敷衍一点。”
“嘻嘻，那没有那没有，乔老师是绝对天赋型的。”
刘其只顾着夸林致远，最后才找补地顺嘴夸他两句，但自负如乔亦洲，居然丝毫未觉得不舒服。
他除了替林致远觉得得意洋洋之外，还有点惊讶，也有些慌。
刘其所说的全是他所不知道的。他感觉得到林致远演得好，而并不知其所以然。
他没有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纯粹素人身份就一战成名，还表现得可圈可点，天赋型演员是他的头衔，他也以此为荣，隐隐更觉得什么学习都是多余的——下功夫了那还叫天赋型吗？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这种心态有点站不住了。
刘其突然说：“我在想，给林致远加点戏份。”
“啊？”
“他演得太好了，”刘其搓搓手，“给这个角色赋予了我没料到的生命力。我觉得我灵感来了。”
刘其又说：“而且他能把戏带起来。陈宗融和他对手戏里的表现，明显比其他时候高一个层次。”
“捡到宝了吧，”乔亦洲再次得意洋洋起来，“我就说嘛！我推的人！”
“那当然，咱乔老师的眼光嘛！”刘其又搓搓手：“不过，别的都好说，就是又得改剧本，不知道小晚会不会打我。”
“………”
小晚是刘其的御用编剧。说来也怪，这圈子的食物链里，导演地位是远高于编剧的，但刘其在他这位御用编剧面前可以说是毫无尊严，经常因为改剧本的事被骂得抱头鼠窜，他也不生气，只会在那腆着脸，摇头摆尾地卖萌：“再改改嘛，嘻嘻，再改改噜！”简直是影视圈生态奇观。
刘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说来，林致远什么来头啊，能让你卖人情推他。你俩交情很好？”
“不是，”乔亦洲立刻否认，“是那个谁，嗯，是纪承彦拜托我帮这个忙的。”
“懂了，你跟纪承彦很熟。”
“还行吧。”
次日一醒来，他就看到黎景桐的留言：“前辈拜托你帮忙？他怎么不拜托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刘其的嘴也真是大。乔亦洲无奈道：“我瞎说的。”
“哦……那没事了，”黎景桐说，“那这个人情就记在纪前辈身上吧，我们会替你圆谎的，不谢。”

第19章 26会说，多说，爱听。
26、
这两天拍了几场戏，乔亦洲愈发睡不着了。
事情的发展方向，和他在进组前预计的，有了那么点不一样。
他的角色设定自然还是那么伟光正，他的戏份也十分单纯，基本上就是作为林致远的救命稻草，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带着林致远又是躲又是逃的，和林致远的相处密度拉满。这些都在计划之内。
唯一计划之外的是，林致远比他演得好！
他并非不了解林致远的业务能力，更不会忌惮林致远的业务能力。每每听刘其对林致远赞誉有加，他就跟孩子考了高分的家长一样，脸上矜持，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但问题在于，他自己貌似不够好啊！
他这次还特意认真研读了剧本，揣摩了表演方式。这纯客串的戏份原本哪里值得他做功课，随便演演得了。还不就是为了在林致远面前能好好表现自己，洗一洗他的出道作品给林致远留下的青涩印象，让林致远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天不遂人愿。林致远是刮目还是自戳双目他是不知道，至少和林致远交手的戏份里，他已经清晰地意识到，如果对手戏是一场交锋，那他在面对林致远的时候，毫无胜算。
下午又有一场和林致远的对手戏，乔亦洲已经不是一开始那种美滋滋的心态了，他对着林致远，就有种胡编乱造的论文初稿不得不交给导师审核的感觉。
这一场拍的是曾川不得不面对他和弟弟只有一个人能逃生的现实，而后拜托许博弈替他照顾弟弟曾源。
“Action！”
拍摄的指令一下，坐在他旁边的林致远眼里突然就有了光，是真的双眸瞬间亮起来：“你可以带我们离开的，对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救我们，我看得见的！”
在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的注视下，乔亦洲只觉得心头一震，他莫名就失去了和其对视的勇气，原本已到嘴边的说辞变得艰涩且带刺，每一个字吐出的过程都令人口中生疼。
“曾川，你听我说。”
他斟酌着，尽量用委婉的言辞，告诉了林致远真相。
林致远一下子愣住了，他半晌没说话，但脸色明显是一点点地灰败了下来。终于他低声说：“这样啊……”
说话间，他不自觉地做了个双手交握于身前的姿势，怕冷一般，身形也佝偻起来。
而后他迅速下定决心，打算把弟弟托付给乔亦洲，自己留下。
他的表情从惶恐，绝望，到勇敢，坚定。交握着之于身前的双手也松开了，他从防御姿态，变成了进攻姿态。
乔亦洲百感交集。他感觉得到自己不太接得住林致远抛过来的情绪。林致远表演得太完整了，从突获希望，到重回绝望，到充满恐惧，到拾起勇气，再到决定牺牲自己，通过精准连贯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这短短的时间里人物心理变化的动态轨迹简直清晰可见。
他应该也跟着这种轨迹走，他也该有一种情绪到另一种情绪的迅速且自然的过度，但他跟不上，就像走路的撒开脚丫子跑也追不上开车的那样。相比林致远的演绎，他觉得自己像块木头。
演到要把弟弟托付给对方的时候，林致远脸上还是笑着，然而那双眼睛已经是在哭了，尽管没有眼泪。
他停顿了一下，笑着说：“拜托了，啊，以后阿源就，交给你啦，拜托了。”
他非常的克制，始终维持着笑容，说的话也体面，大方，只有几次为了调整呼吸的停顿，连哭腔也是轻微的，几不可察。
而任谁都能从这不多的台词里，体会到他那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百般不舍。
“……”
乔亦洲只能动了动嘴唇，他因为那笼罩于头顶的，巨大的悲伤而如鲠在喉。
“Cut！”
刘其说：“很好很好！”
这一天拍摄顺利得超乎想象，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乔亦洲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蔫头蔫脑。
他理解了陈宗融那种被林致远压制的拙劣表现。
其实林致远的表演并不具有攻击性，不像有些演员为了炫技，还会即兴发挥，故意让对手接不住戏。甚至于，林致远那细腻准确的演绎，充沛丰富的感情，是能帮助对手演员更好更深地进入状态的。
但如果对手无法针对他的情绪和语言给出应有的反应，那就明显落了下乘。
乔亦洲自己现在就是那个“下乘”。
乔亦洲收工以后不再急着回去睡觉了，他都会去剪辑室跟刘其一块儿待着，听刘其点评今天大家的表现。
主要是林致远的表现。
刘其一分析起镜头下的林致远，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乔亦洲对此很满意。
“他有一张很干净的脸，”刘其说，“有点傻白甜的那种长相。”
“……”
“但他的眼睛又不一样了，很有力量，很坚定，而且成熟，通透，是一双见过很多很多事情的眼睛。”
“……”
“所以这让他的脸充满故事感，这是很重要的特质。有很多长得好看的演员，他们的脸空荡荡的，一览无余，就没意思，”刘其说，“好好打磨，我觉得他在大荧幕上是能大有可为的。他就是缺个好剧本，缺点好运气。”
乔亦洲压根没有想过“有故事感的脸”这种事，但他认为刘其说得很好。
专业的，客观的，准确的。
会说，多说，爱听。
末了刘其照惯例要主动夸乔亦洲几句作为找补。
乔亦洲庆幸地发现，屏幕上他的表现并没有他自己感知里的那么差。他赢不过林致远，但他不需要赢，他只要顺着林致远的引导走，情绪表达就不会出错，而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甚至于他被林致远汹涌的情绪淹没，不知所措的片刻，反而显得这段表演更为真实生动。
“你俩初遇后，交谈的这段，你是真演得好。短时间里几个自然切换的微表情，很多人做不到这么迅速，更不用说连贯性。而且肢体语言也对得上。”
“哦。”
刘其说：“这里你是警觉的，上眼皮往上提，嘴角收紧，身体重心往后，这是一个典型的戒备姿态；而后林致远开口，说的话触到你的痛点，你身体前倾，改变了重心，眼睛也放松了，表示你开始聆听；接着这里有短暂的放空，眼珠往右上去，而后定住，这是陷入回忆的表现，最后你视线垂下来，微微低了头，有了悲伤的眼神，多半是因为你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这也是你接受他的关键。这段情绪的转变非常流畅，有说服力，”刘其说，“剧本上这一段小晚就写了一句“许博弈认真听曾川说话”，你是怎么想得这么细腻的？”
乔亦洲：“………”
刘其转头看着他，无言对视了一会儿，说：“你特么的根本没想那么多对不对？”
“……对==。”
刘其的情绪分析是对的，但他确实没过思考和准备，纯粹是本能的表演罢了。
起始必然是警戒状态，但在听曾川说那些话的时候，许博弈肯定不由自主地会开始回忆过去，而后想到自己失踪的母亲，虽然剧本上什么也没写，但这是非常自然的代入。
“哎，这特么就叫天赋。”刘其叹气，“都不用动脑子，也不用揣摩，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进入状态，然后就能准确地演出来。”
“……”
“我要是林致远，我得恨死你这样的。”
乔亦洲：“？”

第20章 27 诈尸很难吗？
27、
好在刘其是乱说的，林致远并没有恨死他的表现，见到他反而还挺高兴。
“多谢你向导演推荐了我，”林致远笑起来眼睛就弯弯的，“我太喜欢这个戏了。”
乔亦洲看见他手里那个密密麻麻的本子，问：“这是什么，笔记吗？”
“是我给曾川写的人物小传，我在给它做点补充。”
乔亦洲大惊：“啊，你还给角色写人物小传？”
他知道有些人会写这个东西，但这有必要吗？也太认真了吧。
“是啊，这样才能更好地进入状态。要知道他从哪里来，才能知道他该往哪里去。”
他向林致远要过来，翻着看，越看越震惊：“就那么点戏份，你能写出这么多东西啊？”
林致远解释道：“虽然剧本里关于曾川的内容有限，但编剧塑造出来的这个人物很立体的，背后有很多的东西可以挖。”
“……”
“也太费劲了吧，你这写得比剧本都多了，”乔亦洲难以置信，“不累吗？”
他的双眸亮晶晶的：“不会啊，这个写起来很有意思的，而且编剧还给我加了戏份，人物个性变得更饱满了！”
林致远问：“这也是你的功劳吗？”
乔亦洲绝对不是贪功的人。
可林致远的感激之情这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但他对着林致远还是很难撒谎：“不是的，我不会插手剧本，刘其也不会让人左右他的拍摄计划。还是因为你演得好，赋予曾川这个角色更多生命力，他们才有了额外的灵感。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林致远眼睛更亮了，脸也红了，憋了会儿才说：“真，真的吗？”
“那当然。戏份加了，到时候给你的番位可得靠前点，高低得是个三番。”
林致远愣了一下：“哎？”显然他压根没想过这个。
而后他笑道：“那个无所谓的啦。”
“怎么会无所谓？”谁不为了番位撕得死去活来。那谁和那谁还撕到上了热搜。
“我没有名气，排在哪里都一样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因果关系搞反了啊？
乔亦洲恨铁不成钢：“该争的还是要争的。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跟刘其说呗。”
“不不不，”林致远吓得赶紧拉住他，“别啊，真的不用！我不在意这个，真的！”
“那你在意什么？”
林致远又愣了一下，而后有些窘迫地小声说：“我只要戏份不要被剪太多就好。”
“啊？”乔亦洲莫名其妙，“你演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剪？”
林致远解释道：“有时候拍了太多素材，电影时长又有限，考虑到各方要求，就只能把不重要的角色戏份剪掉了。”
显然这个不重要的角色就是林致远自己了。
乔亦洲怒从心头起：“哪一部啊？”
林致远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忙说：“啊，挺多都这样的，这很正常啦。大家都被剪过的。”
瞎说，他就没被剪过。
乔亦洲在记忆库里迅速搜索了一番，锁定第一个目标：“是那部<玻璃王冠>吗？”
他记得上映之前林致远转发过好几次官博，官博也发过一些林致远拍打斗戏的物料，苦练到受伤云云。
结果片子出来以后，他拿放大镜都没找着几个林致远的正脸。戏份都是七零八碎的边角料，高光全无，打斗的戏份林致远就一闪而过，快得他差点截不着图。
他当时还纳闷，就这么点破镜头，至于拍那么久拍那么苦吗。原来是被一剪没。
乔亦洲至此回过味来，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恼火：“王大嘴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林致远忙说：“不是的。成片长什么样，有时候也不是导演能说了算。素材都是辛苦拍出来的，没有谁会花费人力财力物力拍这些东西就为了剪着玩，对吧？王导也不容易。有时候确实就是没办法，不是针对我。”
“……”
林致远说的不无道理，片子剪得稀烂，导演说不定是心里最憋屈的那个。
但剪掉谁的戏份，就算不针对谁，至少也是因为那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他替林致远觉得憋屈，更为林致远连让他出头都不愿意而恨其不争。
乔亦洲恨铁不成钢道：“你不能这么软弱啊！”
林致远愣了一下，说：“我，我没有软弱啊。”
“你那么多苦头都白吃了，还一点脾气没有，这还不软弱吗？”
“啊，”林致远说，“我没脾气是因为，虽然难过，但他们也都不容易……”
乔亦洲怒道：“那谁容易了啊？你容易吗？”
林致远被他的气势汹汹弄得有些慌张，结巴道：“可是，虽然被剪了，但也是真的给了那么多戏份让我演啊。”
乔亦洲快给气笑了：“演了再剪不等于白演吗？”
“也不全是啊，至少我演到戏了。”
乔亦洲：“？”
林致远说：“我只要能多演一点戏，就很好了。”
“不是，”乔亦洲难以置信，“要求这么低的吗？有活干就行了吗？”
“嗯哪，我就是想演戏，从小就喜欢演，演什么都可以，能演戏我就很开心。”
“……”
林致远说着说着两眼又闪闪发光起来，他望着乔亦洲，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向往之情，郑重而虔诚地说：“演戏让我觉得人生特别有意义，我最喜欢的，就是演戏了。”
乔亦洲：“……”
这么认真的表白内容，美中不足在于主体是“演戏”。
乔亦洲的戏份很快到了尾声，虽然他每场戏都拍得头皮发麻，怀疑人生，但实际上出来的效果都比他自己预计的要好得多。
他把许博弈对曾川的怜惜，和大概是因为母亲而导致的移情，演得入木三分。
这也就使得最后他为了保护曾源，为了不辜负曾川的嘱托，而选择的自我牺牲，显得分外有说服力，且动人。
刘其又大肆吹捧他：“啊哟，不愧是我们乔老师，我都要看哭了。”
乔亦洲：“。”
他没觉得自己演得多好。
林致远把他都给整不自信了。
“乔老师终于杀青啦，”刘其说，“恭喜恭喜。”
怎么还真的说到做到，一周就让他杀青了啊。
有点烦。
乔亦洲问：“就不能给我这角色加点戏吗？”
“啊？？”刘其道，“不是你说最多给一周时间吗！”
“我现在能再挤出点时间来。”
“你都已经死了啊！总不能安排诈尸吧！”
“诈尸很难吗？”
刘其：“？”
“随便再加点剧情呗，这么有战斗力的角色下线这么快不可惜吗？”
“不行哦，再改剧本，小晚要把我头拧掉。”
乔亦洲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对刘其怒目而视。
刘其也意识到了，立刻熟练地抱头鼠窜：“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林致远那是刚开始拍就改，很多地方都还能调整！你这都已经死透了！让你诈尸，死的就是我了！再说你太贵了！你一天顶多少个林致远！”
“……”
说得也没错。
但乔亦洲心里清楚，刘其对林致远的认可度是高于他的。
他在“我的眼光还能有错？”的得意和“算刘其这小子识货！”的赞许和“我是不是不太行？”的犹疑之间来回迅速切换。
不说心潮起伏吧，起码也是辗转反侧。

第21章 28对手都太菜了
28
角色便当已经领完了的乔亦洲只能悻悻离开剧组，打道回府略作收拾，而后被经纪人哄着求着去拍他的新戏。
他的新戏，那配置跟《封灵怪谈》自然不是一个级别的，S＋大制作，陈宗融那个咖位的来这撑死了只能演个男三，林致远估计台词都混不上。
不对，有他带着的话，分个小配角肯定不成问题。
但公然做这种事，他不可能。
太舔了，舔得太人所皆知了。
超出他自尊心的阈值了。
他要舔，也只能是不动声色的舔。
不对，不是，他从来不舔，绝对没有这种事。
新戏是全明星阵容，声势之浩大，开机仪式当日，光是各路媒体就来了一大群，更不用说种种当红流量之间暗中较劲一般的奢华排场，可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乔亦洲在这过分的热闹里，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没意思。
这种盲目的吹捧和攀比，他并不享受。
而所带来的虚荣，也并不如跟林致远掰手腕让他来得兴奋。
林致远啊……
一想起林致远，乔亦洲感觉自己情绪更低落了。
进组的这几天，他再也没有过和林致远对戏的时候那种极度不自信、心理压力巨大的状态。
有种一路都在憋足了劲想要跟上，却突然一脚踏空的恍惚感。
没办法，对手都太菜了。
当红小生甲，当红小花乙，流量甲流量乙流量丙，配上老戏骨甲乙丙，个个都是响当当叫得出名号的。
但讲真的除了几位老戏骨负责平衡演技之外，其他人在他看来就像是来搞笑的一样。女主长得很可爱，演得实在一般，但胜在态度十分认真，每每因为她的问题重来太多条，都会战战兢兢向他道歉，乔亦洲也只能忍耐下来。
“cut！”导演说，“芷珊，你走位把镜头挡住了。”
应芷珊慌慌张张地：“啊，不好意思……”
乔亦洲：“……”
怎么会有人到这时候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感觉到他的怒目而视，她转头朝着乔亦洲歉然一笑。
乔亦洲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情绪激烈的表演很消耗，他又是怒吼又是落泪的，哪能每次都酝酿出这么饱满的情绪啊？
再来一遍也是最后一遍，还是不行的话，就让后期去想办法吧。
好在应芷珊这次没出什么大问题，虽然演得还是不到位，但差不多就行了，只要别太离谱，后期会出手，粉丝也会出手。
其实应芷珊都还算好的，跟何旭恒演对手戏才让乔亦洲脑袋疼。
何旭恒演他的亲亲师弟，时不时就能激起他亲自动手替师门清理门户的冲动。
这货的演技想点评都无从下嘴，光台词就念得让人找不着北，普通话不标准就算了，嘴里还总像含着点什么似的，听得人全身难受，乔亦洲真是恨不得手动给他把舌头捋直。
片酬那么高，能拿点来请个普通话老师吗？考不过普通话二甲没关系，好歹把话给说明白了再来演戏啊。
何旭恒一开口说话，乔亦洲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满脑子都是把手伸进对方嘴里拽舌头的画面。
尚能不出戏地正常演下去，这还不配被夸一句演技了得了？
“师兄，进然是你！”
何旭恒把两个眼睛瞪得鸡蛋一样大。
乔亦洲：“……”
就只会这么演惊讶是吧？还没有后鼻音是吧？
真该让林致远来给这货好好上一课。
乔亦洲心里疯狂吐槽，却还是得演出那种侧脸对着师弟，一时不敢正视，却又要强作傲慢的复杂情绪。
他右眼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下唇却死死抵住上牙，保持住那个冷笑弧度，持剑的右手小拇指神经质地敲击金属棱角。
“是我又怎么样？”
他的声调刻意拔高至破音边缘。
在众人讨伐的声浪里，他终于拔剑出鞘，剑尖嗡然长鸣，仿佛困兽喉间的血沫。
“cut，很好！”
导演郑宽和是个总笑眯眯的胖胖老头儿，对着这群演得不着调的流量们主打一个鼓励代替批评，正面反馈拉满，对乔亦洲更是赞誉有加：“非常好啊亦洲！”
“你这从防御性紧绷到崩塌临界点的过渡，很自然很完整，大有进步啊！”
乔亦洲正待谦虚一下，又听得他慈祥地对何旭恒说：“旭恒也很不错啊。”
乔亦洲：“？”
你是认真的吗郑导？
还不如不夸我呢真是的。
自己的演技是不是真的有大进步，乔亦洲尚且不清楚，但脾气肯定是更暴躁了。
其实他在之前那些剧组的时候，合作对象们也是差不多水平，高一些的也没高到哪里去。但这没有对他造成过什么困扰。要是他演得好别人演得不好，那不正好反衬出他的鹤立鸡群吗，岂不是美滋滋。
经历过和林致远同事的那一周，他的触角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感知到的东西不同，心境自然也不同。
倒也不是耐心变差，他耐心本来就很差。
而是他食髓知味一般地渴求能品尝出自大厨之手的菜色，然而塞嘴里的全是微波炉热出来的预制菜。
都怪刘其不给他的角色诈尸加戏。这个兄弟不能要了。
乔亦洲回酒店休息，躺在被窝里又是横竖睡不着，发给林致远的消息始终等不到回应，对方应该是在忙着拍戏。
于是乔亦洲在手机上打开视频，搜了些林致远早年那些戏份还算比较多的经典作品。
大多画质感人，两眼都要瞎了感觉也不够看清林致远的一颦一笑。
近期拍的那些烂片固然画质比较优秀，但没几个林致远的镜头，硬要看下去的话还得忍受其他烂演员和烂剧情，不亚于屎里找饭吃，也太折磨自己了。
最好的还属那部《千阳》，可惜林致远不红，没人做专属切片。
乔亦洲只能不厌其烦地反复拉进度条，一遍遍重温林致远那几个镜头。
朱曦赴死之前，转过头淡淡地笑着说：“小时候我总怕黑，阿嬷说，每个消失的人都会变成萤火虫。后来发现，原来我们才是提灯的人。”
小时候看到这一段，他在电影院就忍不住眼泪哗哗的。
如今重温，林致远那个笑容依旧能有力地砸在他的心上。
乔亦洲截了几张图，而后把手机抱在胸口，逐渐沉沉睡去了。

第22章 29 这良心不要也罢
29、
乔亦洲在这个剧组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想念林致远。
啊，没别的意思，纯粹是怀念林致远的专业素养，真的。
那种不用看字幕就能让人听得明白，发音清晰重点得当的台词功力，在林致远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基本功，而于这些人而言，简直是在想屁吃。
剧组里让他糟透了心的除了何旭恒，还有简清晨。
他挺不能理解的，这人真的有半点表演相关的天赋吗？演起来和照片开了个口说台词有什么区别，不会以为有张脸就能当演员了吧？
这一场他和简清晨还有应芷珊的戏一拍就是一下午。
简清晨对应芷珊仰慕已久，她却对乔亦洲这个师门之耻一片痴心，甚至临阵倒戈，想助他逃出生天。
三人对峙之际，简清晨落泪了。
乔亦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到剧组以来的第一次笑，是他妈的因为别人的哭戏。
他这一笑，应芷珊也憋不住了，把简清晨弄得很慌张，也把他自己搞得挺尴尬，毕竟不够专业才会笑场。
可他妈到底是谁不专业啊！
怎么会有人把哭戏演得让人笑出声啊！
乔亦洲承受着何旭恒和简清晨这卧龙凤雏的左右夹击，不，加上应芷珊的话就是三英大战乔亦洲，一天拍下来已经身心俱疲。
他猛按手机跟黎景桐疯狂吐槽：“何旭恒长这么丑的为什么要来拍偶像剧啊？还自我感觉良好。资方钱太多花不完不会去买A股吗，就在他身上硬砸？是不是有异食癖啊？！”
黎景桐说：“我猜，可能投资他的人有反社会人格吧，毕竟让他演偶像剧也算是报复社会了。”
“他这种颜值洼地的存在是为了拉低收视率吗？真不是对家派来的吗？”
黎景桐安慰他：“没事的，有你和简清晨在，加上个零分的，平均完也还有及格分。”
说到简清晨，乔亦洲也是一肚子气：“简清晨也太怪了，他都不是普通的不会演，而是完全不在状况内！好像刚从蛋里孵出来就被送来打工一样。”
“知足吧兄弟，他至少长得确实好看。没了他，你跟那谁的零分颜值一平均，就只剩下五十分了。”
“不是，”乔亦洲琢磨过来了，“你怎么点评简清晨的时候这么保留实力啊？”
黎景桐说：“我不可以多说简清晨坏话哦兄弟，纪前辈跟他关系还不错，我怕前辈不高兴。”
乔亦洲：“。”
陷入爱河的男人如此卑微！
竟丧失了背后蛐蛐的权利！
黎景桐变了，堕落了。
他不一样，他是不可能跟黎景桐同流合污的。
荷花头像突然跳动了：“今天拍得顺利吗？”
乔亦洲一个鲤鱼打挺又从床上起来了。
林致远关心他！
“看你朋友圈的状态好像不太开心。”
林致远很重视他的朋友圈！
刚刚被黎景桐强行中止的背后说坏话环节，此时可以重新启动，让他一展身手，大施拳脚。
乔亦洲却不由矜持了起来：“还行，就是重来了太多条，有点累。”
他大致已经掌握门道了，在林致远面前，强势输出没有什么用处，要显得柔弱一些，最好是吃了点亏受了点委屈的，若能有楚楚可怜的效果更佳。
林致远果然发过来一个系统自带的拥抱小人表情包，令乔亦洲十分受用。
“辛苦了，郑导比较严格吧。”
郑导比幼儿园阿姨还要和蔼可亲极致包容。
“我觉得重来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刘导拍的时候你几乎都是一条过，很厉害。”
《封灵怪谈》是拍得异常顺利，但那并非他的功劳啊。
等等，林致远这是对他的业务能力认同的意思吗？
乔亦洲精神为之一振，正琢磨着要如何自信又不失风度地谦虚两句，新的消息又过来了。
“说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有点不好意思。”
乔亦洲精神为之二振：“没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任何不好意思的事你都尽管打听！越不好意思的越好！
“你知道我家茉茉是你的死忠粉，不过她的好朋友很喜欢简清晨，”林致远说，“当然她也很喜欢你！然后网上有些关于简清晨的不好的传言，说得挺难听的，搞得小姑娘特别伤心。你们一起拍戏，就想问问你，简清晨演技什么的应该没那么差吧？”
“……”原来是这个方向的不好意思啊。行吧。
他没马上回复，林致远很快又发来下一条：“不方便的话不用回答的，这确实隐私了点，是我问得不合适。”
乔亦洲感觉得到对方的慌张。
于林致远而言，找他打听这些八卦太逾矩了。他都能想象得出来林致远的模样，脸皮薄但又想守护小朋友的心灵，来回编辑反复斟酌，最后鼓起天大的勇气，才发出来这么一条消息。
乔亦洲终于还是昧着良心说：“当然了，他演得还可以呀，而且也很努力。”
“是嘛！”
乔亦洲觉得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简清晨挺不错的，不要在意网络上那些谣言，净瞎传。”
“好好好！”
乔亦洲又一本正经地加上正能量结尾：“让她们记得好好学习哦，追星只是娱乐，功课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一定一定！”
林致远过了一会儿又发来消息：“她们俩可开心了，谢谢你啊！”
后边竟然还配上了一整排系统自带的红色爱心表情。
乔亦洲：“。”
OK的，这良心他不要也罢。
乔亦洲在那一长串的红色爱心里，心潮起伏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那你，今天怎么样啊？”
林致远回：“挺好的。”
“来张照片看看呗。”
林致远迅速就把照片发来了，乔亦洲赶紧点开定睛一看，是摄影棚内部的现场照片。
乔亦洲：“。”
有没有搞错，谁要看这个！
能不能有一点点自拍的觉悟啊？
乔亦洲气急败坏，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去找刘其。
“哥们，给我看看你们的拍摄进度呗。”
刘其回得挺快：“这么关心我们呀乔老师。”
“那是当然了，兄弟嘛。”
“我懂我懂。”
刘其也不多废话，爽快地发了来足足八张照片，甚至还有个视频。
每张照片里都有林致远。
懂事，仙品。
刘其这个兄弟还是可以要的。
视频是林致远的一个拍摄片段。
他饰演的曾川跪坐在荒芜的旷野里，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他的轮廓拉扯得格外淡薄。他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衣襟和发丝都沾满了尘土，到处残留着暗色的血迹，是不是他的血还未可知。
他吃力地转过头，看着身后。
这视频里自然是空无一物，但乔亦洲猜测，到时候成片出来，在那视线的位置，特效应该会是怪物的残骸正在一点点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就像刘其说过的那样，林致远的表演里不仅有现在，还有过去。
乔亦洲看得出来他已经全然力竭，略微涣散的瞳孔里似乎还映照着方才那惨烈战斗的残影。
风吹起他的头发，也卷起了土地上细碎的尘埃，而他动弹不得，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坏，破碎。
但那张脸上却有种近乎平静的解脱。林致远的眼角发红，却不再像是因为肉体的痛苦，而是接纳了所有命运赐予的苦难之后的释然。
乔亦洲：“……”
妈呀，这才是教科书级别的破碎感啊！
完了呀，那他自己今天拍完还沾沾自喜的那段算什么，破烂感吗！

第23章 30他那么便宜
30、
乔亦洲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演技而彻夜难眠。
次日到片场，又看见何旭恒和简清晨两个在郑宽和的悉心指点下耍猴，乔亦洲就气不打往一处来。
本来就已经和林致远有差距了，还天天跟这群臭鱼烂虾一起演戏，他还能不能有进步了啊？
“师兄！”简清晨一身白衣，用力一甩袖子，却打到了自己的脸，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假装无事发生，继续说台词，“你为何要如此！”
“师弟……”何旭恒拖长音调，眼神涣散地望着天空，大约是想演出那种高手最寂寞的沧桑感，“你不懂……”
助理在边上疯狂打“记得流泪，流泪！”的手势，何旭恒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眼泪却没挤出来。
“cut！”
多半是要上眼药水了。
乔亦洲：“……”
何旭恒跟简清晨这两个卧龙凤雏本来就演得烂，平常的戏份有其他对手戏演员带着，还稍微能好一点。现在他俩放到一起，简直跟养蛊似的，看一会儿就会让人觉得这内娱真的要完蛋了。
好在郑宽和非常耐心，也非常会教。这老导演在那不厌其烦地，保姆育儿式地，来回教那两根木头该怎么演，该怎么站位、做什么动作、用什么表情。
在他各种细致入微掏心掏肺的嘴对嘴喂饭手把手教学之后，一脸空白脑子也空白的那对活宝，在镜头前看起来竟也能像模像样。
当然除了俩演员本身，场上其他人都忙到十分，场务蹲在道具冰魄灯后面举着提词板，武术指导在一旁拼命提醒：“等会儿要记得，不是左手剑花右手指诀，是左手指诀右手剑花！”
“……”
乔亦洲知道，虽然演得如此离谱，但有优秀的剧本，靠谱的导演，加上日后给力的配音，万能的后期，砸钱的营销，这剧照样能播得热火朝天。
而那俩活宝的商业价值也会是林致远的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时代似乎并不需要演技好的艺人，有热度有流量就够了。
这些演技莫名其妙，台词念不清楚，哭戏能把他给看笑了的人，一天拿着林致远可能一年都赚不到的片酬。
但他也没立场说什么，他清楚自己也是这个荒谬体系的受益者。
比起林致远，他也不过是个演技稍微好一些，相对愿意钻研一些敬业一些的流量罢了，在这指指点点，纯粹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看不上何旭恒简清晨，林致远可能也看不上他。
乔亦洲靠在片场的椅子上，乏味地滑着手机。
刘其的消息突然跳出来。
刘其说：“我跟你讲，小晚很喜欢林致远！”
乔亦洲：“？”
什么鬼？什么意思？喜欢什么？给我说清楚啊。
“他说林致远能准确地把他写的角色演出来，甚至演绎得比他自己写的还饱满。”
乔亦洲本来已经站起来了，此刻又坐回椅子上去，并翘起了二郎腿。
“哦，那是当然啊，你知道林致远写了多长的人物小传吗？有谁能比他对曾川这个角色更用心！”
“嘿嘿，确实，一个角色的第一次生命，是编剧给的，第二次生命，是演员给的。林致远是真让曾川活起来了。”
乔亦洲说：“那还得是我们林老师啊。多少角色遭遇的演员让它们刚出生就暴毙了。”
比如那谁和那谁谁。
乔亦洲又看了一眼自己组里的那两位同事。
刘其继续说：“林老师真是太努力了，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想用他。”
乔亦洲大喜过望，语气上却还是要装一下平淡：“是嘛，眼光不错哦兄弟。那什么时候有机会啊？”
“我们下一部电影是《灯火焚城》，倒是很快就要开机了，但演员班底是老早就定好的，要不是因为换了投资方，应该比《封灵怪谈》先拍。有点份量的角色应该都没法把林老师换进来了，那些边角小配角又没意义。”
“那什么时候再下一部？”
刘其：“……”
乔亦洲穷追不舍：“应该很快吧，今年之内肯定可以吧？”
刘其说：“不是兄弟，要不要看看今年还剩几个月啊？我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生产队的驴怎么了，你难道还不能超越生产队的驴？”
刘其：“……”
乔亦洲发了个严厉的表情：“我跟你讲，内娱现在乌烟瘴气，到处都是流量咖资源咖，林致远这样的人没戏演，你们这些导演都有责任。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导演，你反思了吗？”
“……”刘其说，“行了兄弟，别骂了，我都哭了，你放心，再下一部戏我必然请林老师，至少也得是三番，林老师不来我就不开机，行吧？”
乔亦洲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虽然刘其是靠谱的，但这圈子有太多的“嘴上说说”，不厚着脸皮强行追着问着要个明确说法，那很多事说完其实也就过了。嘴皮子一碰，美妙动听，而后便再无下文。
刘其道：“毕竟我们林老师的业务能力和业务态度都是没得说的。”
“那当然。”
“再说他还那么便宜。”
“？”乔亦洲说，“别欺负老实人！再用他就得涨价了啊！”
“他再涨也是便宜啊，嘿嘿。”
“……”
刘其说的是实话，也没有恶意，林致远对片酬更是多半不会有意见。
但林致远很便宜这件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那样的投入和演技，就算不是无价，也不该是廉价的，不是吗？

第24章 31你还点赞啊
31、
在乔亦洲和天天拖他后腿的同行们斗智斗勇，生无可恋的拍摄期间，他的另一部剧《幻梦铃》上线了。
虽说和他出道的第一部现代青春剧不同，这部是古装仙侠剧，但其实内核还是霸总小白花的配置，万变不离其宗。
乔亦洲的古装造型照样能打，冷酷又深情的霸总人设本来就是他的舒适区，随便演都很贴脸。
女主演员的妆造也很讨喜，演技不算成熟但十分灵动可爱，剧本虽没什么新意却也把虐恋情深写得很好。加上制作颇为精良，发行公司也给力，这部播了几集，不出所料又是大爆特爆。
在四面狂欢八方来贺之中，乔亦洲自然得意洋洋。
毕竟对家和黑子们都在等着他新剧扑街，以便来一场蓄势已久的“出道即巅峰，余路皆下坡”的冷嘲热讽。
偏偏他的热度就是再创新高，数据爆炸，豆瓣开分也不低，让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大失所望。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种得意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大概是成功来得太容易，会让喜悦也显得淡了。这部剧他并没有付出太多，仅仅是舒适区内按部就班的表演罢了，因而收获的时候并不太有什么汗水浸润过的果实分外甘甜之类的感触。
也可能因为他此时的心思其实在别的事情上面，以至于这份并不算意料之外的喜悦，激不起过多波澜。
热播期间乔亦洲需要从剧组请假去参加一些重头宣传活动，尽管免不了影响拍摄进度，大家却是毫无怨言，至少表面上毫无怨言，对此包容有加，一片喜气洋洋其乐融融的和睦。
毕竟他热度越高，在拍的这新部剧将来的势头就越好。
乔亦洲心想，看吧，当你得势的时候，整个世界，包括世界的规则，都会为你让路。
偏偏经纪人拦在门口，不肯给他让路：“你不能这么任性！这回我可不会惯着你！”
乔亦洲：“反正我不要。”
“不就是炒个绯闻吗！多大事啊！现在言情剧都讲究售后服务的！”
之前《屋顶上的向日葵》热播的时候，这圈子里尚未流行CP售后服务这一说。
而且当时在现实里，内敛羞涩的女主演员和温文尔雅的男二演员走到一起了，恋情还很快就被媒体曝光，因而这部剧没给乔亦洲带来任何绯闻——即使公司想炒作都找不着角度，总不能让他跟女主的弟弟传绯闻吧！
而《幻梦铃》的女主演员朱玥是个活泼俏皮、性格特别有趣的女孩子，在片场和乔亦洲挺玩得来，成天有空就一起在那组队打手游，因而表演的时候彼此也很有默契，体现出来的CP感就很强。
这当然是好事，偶像剧就得男女主的感情戏有足够说服力，故事才能立得住。
而感情戏演得好，粉丝们自然嗑得上头，于是到处捕风捉影地想证明“洲渚玥明”CP是真的。这水到渠成的热度，出品方和经纪公司都不可能不想要。
乔亦洲：“不行，我不要炒这个绯闻。”
经纪人苦口婆心：“你炒与不炒，绯闻都在哪里。何不干脆炒炒呢？”
“想都不要想。”
“你单身，小玥也单身，你俩关系又好，炒这绯闻无人受伤啊！”
乔亦洲十分坚决：“我不要。”
经纪人都要哭了：“哎哟我的祖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啊？这早就不是明星得零绯闻的年代了，你看最近传的几对都什么歪瓜裂枣，像你俩这样俊男美女背景清白站一起又般配的，粉丝简直是喜闻乐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呀。咱们又不用炒得太明确，就是暧昧一下，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等宣传期过去了，你想解绑澄清也没问题的。”
乔亦洲斩钉截铁：“我就不。”
然后他把拦在门口的并不瘦弱的经纪人竖着抱起来，往边上一放，大摇大摆离开了。
次日一睡醒，打开手机照例涌进来一堆消息，乔亦洲眯着一只眼睛，迅速浏览了一下，确认没有林致远的，便意兴阑珊地又扫了一遍，而后点开了黎景桐的消息框。
黎景桐说：“我猜你是不知情吧？”
乔亦洲：“？”
他又点开了朱玥那疯狂跳动的头像，朱玥说：“乔哥，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乔亦洲：“？”
看到这话，他就已经准备生气了。
果然一打开媒体平台，就看见他和朱玥在片场亲密依偎的照片上了头条。
其实就是当时两人边走边聊戏，冷得不行，本能地挽起胳膊凑一块儿取暖罢了。
但既然要炒作，那自然是写得有声有色，跟真的在交往一样，甚至还充满细节。剧粉CP粉一片狂欢，女友粉揭竿而起，一时热闹非凡，直接又霸榜了热搜。
名誉受损的清白单身狗乔亦洲不由火冒三丈，“豁”地从床上坐起来，预备大发一场雷霆。
结果经纪人果然不敢接他电话，好样的。
经纪人也是笃定了他不会直接公开拆台，所以暂且当起了缩头乌龟。毕竟他只是脾气大，不是脑子坏，这时候贸然亲自下场撕，只会亲者痛仇者快，给对家和黑子可乘之机。
乔亦洲刷着微博，酝酿着怎么好好发这场脾气，而后突然看见首页推送了一条他这桩绯闻的八卦，显示“林致远点赞过的微博”
乔亦洲：“？”
乔亦洲：“！”
他赶紧点开林致远的微信，疯狂输入：“那都是瞎写的！！！”
林致远回了个：“啊？”
“我和朱玥的绯闻啊，营销号瞎写的！我俩哪里暧昧了，纯粹炒作！”
“啊？是吗？”
乔亦洲都有点气急败坏了：“这种谣言，你还点赞啊？”
林致远慌忙道歉：“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茉茉特别喜欢你俩的新剧，天天夸你们俩特别般配，说你们一定是真的在谈恋爱。所以我刚好看见这新闻，就点了个赞。”
乔亦洲很烦躁：“般配什么啊，我才不喜欢朱玥那样的。”
林致远回：“啊？为什么？朱玥那么好一个小姑娘。”
乔亦洲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问题，只能说，“反正就是不喜欢那样的。”
林致远问：“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乔亦洲：“……”

第25章 32还是惯着他的
32、
乔亦洲憋了半天，道：“这个就，不方便说了。”
林致远回了个：“哦……”
而这“哦”完，便没有了下文。
乔亦洲只能又强调：“反正恋情是假的。公司为了收视率，在联手炒作呢。”
林致远回复：“嗯嗯。”
末了又小心翼翼问：“这事没有人知道吧？”
乔亦洲恨不得打字也能带重音：“嗯，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说。”
林致远反应过来了：“明白明白，这是业界机密，我连我家茉茉都不会说的。”
乔亦洲：“。”
乔亦洲有些兴味索然，以至于都懒得继续发语音骂经纪人了。
他为什么死活不肯炒那绯闻，还用说吗？
他也知道这操作没坏处没风险，俩关系本来就好的演员有点似是而非的传闻太正常了；他也不是高风亮节不屑炒作什么的，这圈子谁不炒话题找营销啊。
不愿意闹绯闻，还不就是因为，不想某些人误会吗？！
但某些人对此貌似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还点了个赞。
乔亦洲没有大闹天宫，甚至算是无波无澜地度过了这一天，这让原本打算好好避风头的经纪人有点慌张，于是提早回去打探情况。
乔亦洲见了他，也并未怒发冲冠，而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经纪人：“？不是吧，这么严重？”
乔亦洲躺在沙发上，麻木地看电视：“无所谓了。”
“？？？不是，这么小的事，不至于想不开啊！”
因为乔亦洲一反常态地对此不吵不闹，还体现出一个郁郁寡欢，少言寡语的精神面貌，搞得经纪人觉得事态当真严重了，但又摸不清到底有多严重。
故而只能频频好言相劝，各种项目上主动让步，还允诺这部剧拍完之后让他再好好休息一阵子。
当乔亦洲闷闷不乐地从这部《山海笙歌》杀青的时候，林致远那点分量的戏，也才杀青一个多月而已。
要不说拍偶像剧性价比高呢。
得知他已回T城的消息，林致远显得挺高兴：“你回来啦？”
乔亦洲表现出适当的冷漠：“恩呐。”
“要来我家吃饭吗？”
乔亦洲：“？”
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从床上鲤鱼打挺起来了。
林致远又说：“我还没买菜呢，你如果会来的话，想吃什么，我等下去买回来。”
乔亦洲：“……”
不是都给他的恋情点赞了吗，怎么还对他这么热心啊，哼。
乔亦洲说：“我要吃避风塘炒帝王蟹，和五味鹅，还要一碗面。”
林致远没有马上回复，在等待的时间里，乔亦洲不免逐渐慌了。
他上别人家蹭饭，还把对方的客气照单全收，高高在上地点了两个份量根本吃不完的硬菜，当然是有赌气和作妖的成分。毕竟对某人那个点赞和无动于衷的态度，他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
但要是作过头了呢？
饶是林致远脾气好，也未必这么惯着他吧？
万一林致远回个：“做起来太麻烦了来不及，改天再说吧。”他可怎么办啊？
过了一刻，林致远的消息终于过来了：“可以呀，那你七点过来吧，我先去买菜。”
乔亦洲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又载歌载舞起来。
林致远还是惯着他的，嘻嘻。
乔亦洲并没有准时上门。
而是五点就到了。
前来开门的林致远见了他，显然有点慌，说：“哎，菜一个都还没好呢。附近超市没有帝王蟹，所以走得有点远，回来路上堵车了，鹅刚下锅，蟹都还没杀。”
乔亦洲道：“没事啊，我也是刚好去办点事，结果人家不在，回去一趟又太麻烦，就顺路早点过来了，呵呵。”
林致远张罗着给他拿了一碟子坚果，抓了把糖，又倒了杯茶：“那，那要不，你先坐着玩会儿吧？”
之前乔亦洲就观察过了，林致远家里并没有什么可玩的，娱乐设施匮乏，总不能他来拉个二胡给下厨的林致远助兴吧？
乔亦洲在这不大的房子里仔细溜达了一圈，又回到厨房。
林致远坚决不让他打下手，毕竟他是客人。
而他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烹制知识为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下手。
那只被放在洗菜池里的帝王蟹还凶神恶煞虎视眈眈的，好像在对他说：“就是你小子要取我性命是吧？”
和帝王蟹对视了一会儿，乔亦洲只能没话找话，和忙碌的林致远瞎聊两句。
“说来，你这平常也不玩游戏，也不玩社交平台，时间怎么打发啊？”
“我可以读书啊。”
“一个人看书不会无聊吗？”
“不会的，而且我们有读书会。”
乔亦洲大惊：“啊？还有读书会啊？”
这听起来仿佛是只存在于远古时代的组织。
“有的呢，我们会在书店或者咖啡馆聚会，分享最近读的书。”
“所谓分享就是，一个人拿着书读，大家听着这样吗？”
“是的呢。”
“不会无聊吗？”
“不会呀，”林致远认真道，“很有意思的。”
处理那只威猛壮硕的帝王蟹的时候，林致远有点手忙脚乱，但还是勇敢地对乔亦洲说：“你出去吧，不要看了，免得吓着你！”
乔亦洲：“……”
对他一个身高187，肌肉练得那么好的男人说这个话，合适吗？
他在林致远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画像啊？
待得把蟹腿蟹身剪好，起锅烧油，林致远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做过避风塘炒这个，现找的菜谱。”
话虽如此，他炸蟹块，炒避风塘小料的手法都很娴熟。最后将炸蟹块回锅，猛火颠炒裹料，沿着锅边淋下黄油增香，再撒九层塔碎翻匀，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一气呵成。
乔亦洲由衷道：“第一次做新菜就这么熟练，你很有天赋啊。”
林致远边装盘边说：“啊，我厨艺方面没什么天赋的，顶多算是熟能生巧吧。烧了挺多年的菜，上手就相对快一些。但不家常的菜很多还是不会。”
“你自己做菜很多年了吗？”
林致远笑道：“我五岁开始就会自己做饭啦。”
乔亦洲吃了一惊，他本想问：“为什么五岁要自己做饭啊？”但话刚到嘴边就自行咽回去了。
他知道林致远的母亲很早就已过世，而至于更进一步的情况，杂志采访上并没有报导，毕竟没多少粉丝关心，他也就不得而知。
但乔亦洲至少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幸福家庭的孩子不会那么早就需要懂事的。
饭菜上桌，两人坐下来，乔亦洲突然说：“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啊？！”林致远很震惊，“你生日不是前几天在剧组过的吗？很隆重的那个。”
“今天是农历生日。”
确实他每年过的都是公历生日。农历生日这东西，除了出生在大年初几这种特定喜庆日子的人群之外，一般人每年都得现查日历才知道是哪天。他自己也时常记不住日子，没事基本不过它，毕竟折腾两次生日挺累的。
但此刻他也不知为何，就特别特别想跟林致远一起过这个生日。
“啊，那，你等等啊，”林致远有点乱了手脚，“我去给你买个蛋糕。过生日不能没有蛋糕。”
不等乔亦洲答应，他就已经放下筷子，去玄关边换鞋子边说：“你等一下啊，我去楼下一趟就回来！”
林致远果然很快就回来了，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出了汗，边郑重其事地把拎着的蛋糕盒放在桌子上。
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个裱花很简单的白色奶油蛋糕，只有一些彩糖和字体小装饰。
蛋糕的姿色很不怎么样，但令乔亦洲瞳孔地震。
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宝贝，爱你，余生有你，生日快乐。”
乔亦洲：“……”

第26章 33就是太费林致远了
33
林致远一直道歉：“临时去店里买，没有别的蛋糕了，只有这个，还是别人预定的，只能先拿过来。”
乔亦洲：“。”
乔亦洲这口气总算勉强缓过来了，嘴里说：“没关系，挺好的。”
手上还是横竖给蛋糕拍了五六七八张照片，然后一股脑儿发给黎景桐。
黎景桐迅速回了串“？？？？”
吃过饭，给蛋糕点上蜡烛，林致远挺腼腆地为他唱了生日歌，而后他合掌许愿，再一起切蛋糕。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慢慢吃着蛋糕，聊着天。
非常简单的流程，而乔亦洲只觉得心情非常非常地好。
竟好过他所度过的所有那些花团锦簇的生日。
收拾的时候乔亦洲坚持要帮忙。
料理食材，起锅烹饪这些，他确实不会，那洗个碗，他还能不会吗？
就算从小到大他没洗过任何一个碗，这事情应该没有任何技术难度吧？
林致远拦不住他，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拦不住——他的体能，压制住林致远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乔亦洲于是大开大合地在那一展身手，自信满满地按挤沐浴露的份量来挤洗洁精，很快他就发现手感不太对，因为滑溜得有些过分了，不过没关系，小问题。
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碟子叛逆地从他手里逃了出去，倔强地在地板上粉身碎骨。
乔亦洲：“……”
林致远立刻条件反射：“碎碎平安，碎碎平安。”边去拿了扫帚过来收拾。
乔亦洲张着两只满是泡泡的手，一时也不知是该跟着捡还是该及时止损，只能说：“那什么，我买个新的给你。哈哈。”
林致远笑道：“不用啊。家里还有很多。”
乔亦洲脸上还带着英俊潇洒的笑容，心情已经沮丧到了极点。
那种男主爱上笨笨女主的剧情根本就是科幻片吧？谁能受得了智力正常的成年人连洗个碗都出错啊？
完了呀，林致远不会跟他一样有厌蠢症吧？
乔亦洲试图用自嘲为自己解围：“我这是不是有点太笨了啊，哈哈。”
“这才多大事啊，”林致远把碎片仔细倒进分类垃圾桶里，“谁没打破过碗碟呢。”
“要有人真的从来没打破过，那只是因为他从来不干活罢了，”林致远笑着看着他，说，“做了，然后失误了，那不比完全不做的强得多吗？”
乔亦洲：“……”
果然跟林致远聊天就是开心。
待得把幸存的碗筷收拾完，乔亦洲觉得他俩似乎更熟稔了一些，林致远待他好像也少了几分款待贵客的生疏感。
林致远还主动问他：“你有想看什么书吗？”
“啊？”
“感觉你也不是很爱看电视，我这里没什么可娱乐的，就只有书啦。”
乔亦洲：“……”
看书还不如看电视呢。
两个人坐一起看电视还有点约会的氛围，坐一起读书是在干嘛，打算赶考啊？
乔亦洲说：“要不你挑本书，分享分享呗，就像读书会上的那样。”
林致远欣然答应：“好呀。”
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乔亦洲眼前一亮：“哦，这本我知道的，虽然没看过。”
就是那个什么多年以后，面对什么的时候，那个谁会想起那个什么的下午。
林致远笑道：“那就这本吧？”
林致远小心翼翼翻开那精装书的第一页，仔细地开始读了。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的时候，奥雷里亚诺&#183;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乔亦洲知道自己是不容易静下心来的人，虽然肯定没有阅读困难，但一本书真是翻两页就忍不住要去玩手机。即使在手机上读小说，稍微费点脑子的感觉也看不太进去，读一读就开始走神，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刷视频段子了。
然而在听林致远在读这本出了名晦涩难懂的名著的时候，他居然能集中精神。
他好像能也看见吉普赛人羊皮卷上镌刻的梵天密语，也能隐隐感受到布恩迪亚家族的命运悲歌。
他所静不下心来阅读的文字，从林致远的嘴里出来，就成了最迷人的音符，有了别样的生命力，能进到他耳朵里，再进到他脑子里，最后进到他心里。
太奇妙了。
这成了他生日这一天所获得过的，最美妙的礼物，也是最美妙的收尾。
林致远再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乔亦洲突然意识到，林致远已经为他读了好半天了。
而他自己就一直这么痴痴呆呆地听着，既没个反应，也不知体贴。
乔亦洲忙坐直了，亡羊补牢道：“啊，读了这么久，你都累了吧？”
林致远笑道：“没事啊，你喜欢听就好。你听得好认真。”
要不是不舍得林致远受累，乔亦洲倒是真想这么一直一直听下去。
“你赶紧休息，这太耗嗓子了。剩下的，留着以后分享给我吧。”
“好呀，”林致远挺高兴的，“能喜欢上一本书，会是很棒的体验。”
此等懒人听书的方式能让他喜欢上这种平时翻一页就昏睡过去的晦涩名著，确实是好事。
就是太费林致远了。
享受完林致远的独家读书分享，乔亦洲跟做了场美梦似的，晕陶陶地回了家，并又发了十几条消息给黎景桐，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嚎叫。
面对他的大惊小怪，黎景桐表示不以为然：“没见过世面吗兄弟，你描述的这不就是听书功能么？”
乔亦洲：“？”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啊？
于是乔亦洲浅浅听了一下某马拉雅的有声书。
什么呀，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不在于那主播普通话标准不标准读得好不好，而在于那听起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林致远就是独一档的。
乔亦洲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反复回味，硬是睡不着。
要是把林致远读书的声音录下来就好了。
要是能听着林致远的声音入睡就好了。

第27章 34天生的大坏蛋
34、
乔亦洲回来T城的休息时间，被各种饭局邀约排得满满的。即使不安排商业应酬，他朋友多，社交聚会也是少不了一点。
这天刘其跟他约出来吃烧烤，见面就吐槽道：“妈蛋，运势这种事真是。前阵子还在高兴新片定好的演员突然爆火，我们算捡了现成的热度，要赚大发了，结果转头人家就跟我们说不演了。”
“啊？”乔亦洲竖起耳朵，“谁啊？”
“韩翊言呗。”
乔亦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是他啊。”
韩翊言这个人，乔亦洲是认识的，初中他们在一个学校。
和他这种莫名其妙撞进娱乐圈的不同，韩翊言是一开始就目的明确要走当明星这条路。
这个时代和林致远那时代不同了，早年进演艺圈打拼是很辛苦的事，不少是穷人家的孩子进来吃苦拼搏，厮杀出一条血路。
而近些年，这圈子赚钱有点太容易了。不需要有什么本事也不需要多少努力就能名利双收的好事，富二代星二代们自然不会放过，因而越来越多资本家的没啥天赋的丑孩子都硬要来吃这碗饭。
韩翊言还算好的，家庭条件和他差不多，自身属于长得好看也有上进心的那一类，甚至还凭着不知道是不是个人的努力考上了演艺名校。
但韩翊言运气没他好，明明比他先出道，动用资源雄心勃勃拍了三部戏，结果一部因为题材关系拍了没能播，另一部扑得悄无声息。
幸而第三部《凌霄劫》终于成了近期的爆款，韩翊言作为男二号，艳压男主，一下子就飞升为准一线。
乔亦洲凉凉地说：“啊呀，这刚过河就拆桥，也是太缺契约精神了。”
刘其用牙齿撕扯着烤羊排：“当初要这个角色的时候有多诚恳，现在反悔得就有多坚决。男人！”
乔亦洲道：“他说不演就不演，你们也就答应了？没点脾气吗？会不会太窝囊了？”
刘其显然在发脾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哎，他们的态度倒还是挺好的，主要是吧，他给的理由是，这角色设定太狠毒了，会影响韩翊言的形象，所以才辞演。这话我给听进去了。常宁这个角色确实歹毒。”
“啊？”乔亦洲有点莫名其妙，“歹毒就可以不用让他演了？你对演员这么体贴的吗哥？”
“不是哦，是以韩翊言现在这心态，演出来的效果肯定不行。当初选他，就是因为他长得亦正亦邪，骨子里有股邪气，和这角色挺贴脸。现在他都嫌这角色太人渣会影响自己形象，那还能演出正确的感觉吗？不管是他要求改剧本，还是他的演绎方向有问题，于我们来说都是吃屎一样难受。强扭的瓜不甜，没必要互相折磨了。”
“这倒也是。”
刘其这个人，对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有要求的。
“所以也只能这样了，违约金我们也没要，”刘其叹口气，“你又要笑我没收下这个窝囊费吗？”
“怎么会，死磕违约金才傻呢，”乔亦洲说，“这种事，要么就掰扯到底，要么就大方到底，不上不下是最没必要的。既然都决定放人了，那就不纠缠了呗，毕竟韩翊言现在正当红，卖个人情留点脸面，以后说不定用得上这个人情，万一还想找他合作呢？”
还是那个道理，只要你正得势，所有的规则都会为你让路。
“是吧，还是我乔老师通透。我也是这么跟小晚说的，但小晚还是气得够呛，”刘其一脸熟练挨骂的沧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合适的演员，咖位什么的都不挑了。再不赶紧定下来，主演的档期要对不上了，主演要是跑了，投资方也要跑了。”
乔亦洲立刻道：“合适的演员？林致远不就是吗？”
刘其从烤串上猛抬头：“林致远？”
“怎么？难道不行？”乔亦洲怒道，“林致远的演技可是你们认证过的，救场的话就不用考虑咖位也是你说的啊！”
“主要是，这角色真挺坏的，你舍得林致远演这个嘛？”
“等一下，”乔亦洲放下筷子，“你先告诉我，常宁这个角色到底是有多坏？”
刘其大致给他讲解了一番。
乔亦洲瞳孔地震：“我去，这是什么人渣啊。”
“对吧，”刘其啃着烤鸡爪，“所以说嘛。韩翊言那种有偶像包袱的要怎么演好这个角色？”
“没有偶像包袱的也不能演啊！”乔亦洲大喊，“常宁这人也太烂了吧！你那就没有好点的角色吗？”
刘其老实道：“好的角色也轮不到他啊。”
乔亦洲：“……”
真话委实难听。
以林致远的个性，多半是不会拒绝这种戏份又多班底又好的工作机会。
但这角色确实是纯纯反派了，他私心也不想让林致远去演那种连妹妹连发小都杀的人渣。
林致远那纯良的食草动物一样的形象，不得演点伟光正惹人爱的主角？
“你觉得他能行吗？这角色他能驾驭吗？会想接吗？他的档期应该是对得上的吧？”
乔亦洲不语，专心地认真思考了一阵林致远行不行合适不合适的问题，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又不是他经纪人，你干嘛问我啊？”
刘其也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刘其说：“对哦，你又不是他经纪人，你干嘛还天天追着我打听他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机会拿好角色啊？”
“……”
最终这角色空缺的消息，还是通过乔亦洲这个不收费不挂名的兼职经纪人传达给了林致远。
不出所料，林致远没有半分迟疑便欢天喜地感激不尽地接受了试镜安排。
也是，那么多烂片破角色他都接了，他还挑啥呢。
虽然知道以林致远的水平，应该是演什么像什么，试镜不会有什么问题，刘其也必不可能为难他。
但试镜当天，乔亦洲还是焦虑得像个在考场外面等自己孩子高考的家长。
他早早就给刘其发了消息：“结束了记得敲我一下啊。”
“……”
“记得啊！”
“……”
“记得吗？”
“……”
等刘其的头像跳出“拍一拍”的动静，他立刻问：“怎么说？怎么样？”
“相当可以哦！”刘其赞不绝口，“想不到林致远长了一张小白兔的脸，还挺会演大坏蛋的！他演大坏蛋可真带劲，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坏蛋！”
“……”乔亦洲说，“怎么说话的呢，你才是天生的大坏蛋。”

第28章 35开挂体质
35、
林致远这么快得到新的工作机会，而且是过几天就能开拍，这对于他这样有戏可演就觉得人生充满意义的人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他那种喜不自胜的状态，固然也感染了乔亦洲，但乔亦洲高兴之余难免又郁郁寡欢了起来。
经纪人因为绯闻的事，心虚之余，破天荒主动给了他三个月的休息时间。
他这假期还没派上用场呢，林致远就又要进组了，又要见不着面了。
这破假还不如不放。
他也不好总往林致远家里跑，毕竟每次他上门，林致远都得费力气做一桌菜。
虽然林致远会温柔地说不过是家常菜罢了只是添双筷子的事啦，但他当然知道那是额外下了功夫。
林致远太礼貌太认真了，待客容不下一点敷衍和随意。
哪像他上黎景桐家里，如入无人之境——是真的完全没人理的，有个吃剩的零食给他嚼嚼就不错了。
话说回来，黎景桐如此待客不周固然是很不够意思。
但什么时候林致远才能像黎景桐那样放松地招待他呢？
乔亦洲思及此，不免十分苦闷，于是点开敷衍待客的黎景桐的对话框，发出阵阵哀嚎。
黎景桐：“？”
“如何在不去别人家里的情况下，还能制造跟他相处的机会啊？”
黎景桐说：“怎么的，就这么惦记林致远啊？”
乔亦洲：“……我又没说是他，也没说是替我自己问的。”
黎景桐发回来个“笑死”的猫猫表情包。
“你那么多聚会，叫上他呗，顺便给他拓展下人脉，多接触点有资源的，对他的发展有好处。”
“不行啊，他那么社恐，聚会上全是不认识的人，他肯定不愿意去的。”
“倒也是。”
社交达人乔亦洲，在i人林致远面前犯了难。
黎景桐说：“这样吧，来我家，我和纪前辈，都算是他认识的。就说有人送了个皇帝蟹和大石斑给我，或者随便什么又贵又容易死的海鲜，你自己编。你就说我自己吃不完，让你带个朋友上门来帮忙吃。然后吃饭再一起玩玩桌游什么的，不就挺好么。”
乔亦洲醍醐灌顶：“对哦！”
还得是黎景桐啊！
果然林致远接受了这个邀约。也许是因为聚会的参与者和活动内容都令他感到安心，也许是因为和纪承彦确实很久没见面了，旧识相聚这事令他心动，反正林致远没有用太长时间，就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载歌载舞的乔亦洲自然是盛装打扮，亲自开车去接人。到了却意外地发现，谨慎守时如林致远，这次竟然还未完全准备好。
见他来了，林致远显得愈发不安，问他：“你觉得，我穿这身衣服去，能行吗？还是应该换个外套？这件有点旧了……”
乔亦洲：“？”
乔亦洲不由的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去黎景桐家吃个饭要对衣服这么精挑细选？是对黎景桐有什么想法吗？还是对纪承彦有想法？还是怎么的？
林致远说：“我没什么好衣服。他叫你带个朋友，我这样，会不会让你丢脸啊？”
乔亦洲又心花怒放了起来，而且是怒放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那种。
“怎么会啊！再说了这就是哥们之间的局，都很随意的，你穿什么都行。这一身就挺好啊！”
林致远这才放松了些，而后又问他：“我送这些水果可以吗？”
乔亦洲定睛一看，哟，他这还特意买了一盒进口车厘子呢，礼盒包装，上面写着“黑钻级别金奖认证”的那种。
乔亦洲愈发觉得他的不安和局促都显得超级可爱。
“都行啊。带什么都行的，不带更行，都是哥们。”
“食物会不会不合适啊？他们万一不喜欢吃呢？还是我送束花比较好？”
乔亦洲当即否决：“花就不要了！”
不可能让林致远送花给别的男人。绝对不可能。
等他俩进了黎景桐的家门，纪承彦已经先到一步了，还帮忙收拾桌子，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乔亦洲看到这人，难免心生感慨。
他是很久未见过纪承彦本人，只留有一些荧幕上的印象。这人固然有过风光无限的时期，但之前胖得走形的时候，黎景桐也在那死心塌地的，他简直要佩服黎景桐的不挑剔。
而现在这家伙居然迅速瘦回去了，也锻炼得很好，显出挺拔利落的样子来，整个人又焕发出当年那种清俊明朗的神采。
这个状态倒也不枉为黎景桐的白月光。
黎景桐还真的准备了一只目测有五六公斤的巨大皇帝蟹，一条极其肥硕的老鼠斑，加上其他小海鲜若干，还请来专业的厨师上门料理，以完成这琳琅满目的海鲜盛宴。
这确实是吃不完的份量，也是新鲜、放不得的食材，一旦死了就暴殄天物，因而请朋友上门帮吃的理由显得十分合理，一点都不可疑。
黎景桐还是靠谱的。
林致远坐在乔亦洲身旁，默默看了会儿，悄悄在他耳边说：“这蟹真的好大啊，是很高级的食材呢。”
温暖的气流毫无预兆地扫过耳垂，乔亦洲挨了电一般，猛然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哈？是嘛？”
“嗯哪，我那天去买帝王蟹的时候，有看到这个品种。这蟹和石斑加起来就得过万了吧……”林致远继续小声说，“真的好贵啊。”
乔亦洲呆若木鸡：“……”
乔亦洲不自己买菜，对海鲜价格没概念，过万的食材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
但他为什么全身都麻了啊？他耳朵上是有什么奇怪的可以牵扯到全身的神经吗？
等着厨师上菜的时间里，虽然在座都是认识的人，林致远还是显得很拘谨。
幸而纪承彦十分主动，先是和他叙旧，用忆往昔的方式打开了林致远那锁得很紧的话匣子，而后谈及旧识们的现状和趣闻，把林致远逗得直笑。
乔亦洲在边上眼巴巴看着，不得不承认，纪承彦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不愧是常年混迹于综艺节目的选手。
他思维敏捷，侃侃而谈，抛出来的话题恰到好处，也绝不让一句话落地，更不让场面冷下来，思路快，接话快，救场更快。
他在聊自己误机的经历：“醒来飞机已经飞走了。我还说怎么梦里听见有人在连声呼唤我的名字呢，原来那是航班广播的final call！”
林致远又是笑得不行，两眼弯弯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可恶啊，在和纪承彦聊天的时候，这家伙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乔亦洲有些纳闷了。
什么情况，林致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样笑过啊。
他就那么没有幽默感吗？
吃过饭，闲聊了会儿，黎景桐提议：“我们玩玩桌游吧。”
乔亦洲：“行啊，三国杀？”
“UNO？”
“阿瓦隆？”
林致远：“……”
显然他一个也不会。
林致远有些不好意思，说：“还是你们玩吧，我看着就好。”
纪承彦立刻道：“我也不太会哈哈哈，那致远，你会打麻将吗？”
“啊，会倒是会的。”
很好，总算找到一个林致远勉强掌握的领域了。
黎景桐去拿了麻将出来，乔亦洲说：“既然如此，我就先请大家吃个宵夜赔罪吧。”
林致远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等下我一定会赢你们啊。”
“……？？？”纪承彦说，“不是，这都还没开始打呢。”
乔亦洲正色道：“我讲真的，我超会打麻将，手气也超旺。”
“……”
林致远和纪承彦面面相觑，只有黎景桐说：“晚饭还没消化完，今天应该是吃不下宵夜了，这顿欠着留着改天吧。”
乔亦洲用事实证明，他运气就真的很好。
林致远不太会玩，牌也摸得差，作为纪承彦的上家，还各种乱出牌，无意中把纪承彦都给喂美了，纪承彦整个笑得合不拢嘴。
但即使这样，乔亦洲还是迅速胡牌了。
纪承彦看着自己手里只差一张的牌，难以置信：“不是，我都已经这么顺了，他还能截胡？”
黎景桐一脸麻木：“习惯了，这人天生就是开挂体质。”
“……”
“你知道吗，我们小时候买卡包，都是让他开的。只有他每包都能开出好东西。现在玩游戏抽卡更是各种天胡，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卡了什么BUG。”
“……”
可能每个人真的天生就是有幸运值设定的。
纪承彦十分无语：“就这样你们还愿意跟他打麻将啊？他这不得是全民公敌吗？”
黎景桐说：“至少他很自觉请吃宵夜啊！”
林致远很好奇：“他运气就这么好吗？”
“对啊，”黎景桐道，“这家伙干一行火一行，他做什么事都很容易成功的！”
林致远说：“可能就是他的实力真的很强。”
“那当然那当然，我们小乔的实力是绝对有的，”黎景桐立刻侃侃而谈，“你知道吗，他连玩个游戏，都能玩成路人王，GLX战队都来招募他呢，很厉害的一个职业战队，他中学的时候去打了一年，还参加了全国赛。”
林致远睁大眼睛：“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黎景桐用力点头：“是的，非常厉害。还有啊，他小时候练滑雪，参加滑雪比赛也拿过很多奖，教练都说他很有天赋。要是他继续下去，如今高低也得拿几个冠军回来。”
乔亦洲头皮发麻。
虽然黎景桐说的都是真的，但这样拿出来在林致远面前吹嘘，强行秀肌肉，拼命帮他孔雀开屏，这羞耻浓度还是达到了致死量啊。
好在林致远听得很专心，没有半分敷衍或是厌倦的神色，而后还若有所思。
“这些你都放弃了，选择了当演员，”林致远认真地说，“你一定是，非常非常喜欢演戏吧？”
黎景桐：“……”
乔亦洲：“……”

第29章 36另外的价钱
36
林致远的眼睛又闪闪发亮起来，燃烧着小小的火苗似的：“你这么有天赋，又这么喜欢演戏，真好啊！你选择了表演，表演也选择了你。”
“……”
纪承彦陪着林致远在客厅闲聊，黎景桐和乔亦洲心照不宣地去了阳台。
黎景桐双手抱胸：“怎么说兄弟，是不是心虚了？”
乔亦洲：“…”
黎景桐是知道他的，他压根对当演员或者当明星这件事没有投入太多。
他入这一行的契机很简单，那时候是《屋顶上的向日葵》的制片人来家里找他姐姐乔亦澜，碰巧遇见他，惊为天人，当即表示这就是她心目中幻想的故事男主的样子。
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连试镜也不用，直接无痛当上了男主角。
片子的制作成本并不高，他压力也不大。除了拍摄条件比较苦，赶进度比较累之外，心态上大家都很放松。然后随随便便就大爆了。
入行纯属巧合，爆火毫不费力。
当演员和他以前的打电竞，玩滑雪一样，都是人生中轻松到达的又一个站点罢了。
有趣他就做下去，一旦觉得没意思或者遇到更有趣的，他便果断放弃。
于是他即使在容易出成绩的年纪，以及快要出成绩的时候，也都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演戏这事，按理也差不多。
“你应该是演个几年就会觉得没劲了，”黎景桐说，“我猜，按惯例的话，五年最多。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我要把你投稿到渣男bot。”
“……”
“林致远那样的努力型选手，打拼几十年了，还在到处试镜小角色。你有天赋，有运势，如鱼得水，左右逢源，但你压根没打算把这行长久做下去，”黎景桐一声叹息，“暴殄天物啊兄弟。”
乔亦洲哑口无言了一会儿，弱弱道：“那什么，你怎么不说我这是淡泊名利，不为名利所困呢？”
“哎？这倒也是，你是真不留恋名利场里的光鲜，”黎景桐感慨，“光凭这一点，其实你就胜过这圈子里很多人了。”
即使这份职业名利双收，钱和爱都来得快，待得趣味淡去的时候，乔亦洲也绝对不会恋恋不舍。
可能因为他本来就不缺钱也不缺爱，虽说没人会嫌这俩样东西太多，但他并非贪得无厌之人。
黎景桐又说：“但我要是林致远，我特么得恨死你这样的。”
乔亦洲：“！！”
乔亦洲平生第一次觉得心里有那么点发慌。
在林致远面前，对演戏这件事缺乏敬畏，可能都是种亵渎。
而他既不敬畏，也不虔诚，更没信仰，甚至还不专业。
他从来没有很喜欢很喜欢过什么东西，包括演戏。
只是很喜欢很喜欢林致远。
林致远会讨厌他吗？
经纪人大为震惊：“你要上表演课？”
乔亦洲一边撸铁，一边大气不喘地理直气壮道：“对啊，怎么了？”
经纪人盯着他，十分犹疑：“但之前让你上课的时候你不是都不愿意去嘛，你说只有自己红不起来的才去当表演老师……”
乔亦洲赶紧打断他：“没那回事，别瞎说啊！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那谁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不代表我的立场啊。”
“？”经纪人说，“你紧张什么，这不是只有我们俩吗？”
“反正趁这阵子有时间，你赶紧把表演课给我安排上，要干货满满，诚意十足，上完就能有提升的那种。”
经纪人还是一脸狐疑：“事有反常，必为妖……”
“说啥呢，这话太伤人了吧，”乔亦洲振振有词，“我只是太想进步了而已。”
在乔亦洲疯狂补课充电的时候，林致远已经在剧组里发光发热了。
《灯火焚城》一开机，乔亦洲每天就又多了一件事做。
就是孜孜不倦地找刘其打听林致远的拍摄进度和表现。
刘其这日又给他发了一堆照片，而后说：“兄弟，虽然说我这当导演是有报酬拿的，但是兼职站哥的话，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乔亦洲立刻澄清，“瞎说，什么站哥，我只是要一点林老师的素材作为学习材料，以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而已。”
刘其发过来一个“笑死”的猫猫表情包。
乔亦洲：“……”
这些人的表情包怎么都通用的啊。
“不过讲真的，今天也是我们林老师演得很好的一天！”刘其说，“他演活了一个不脸谱化的反派，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我都没想过常宁这个角色能立体到这种程度！”
“那当然了，”乔亦洲十分自豪，“我们林老师可是会写很长很厚的人物小传的人！”
“林老师太敬业了。而且他演反派这怎么这么有天分啊？看来我得多安排几个反派给他当当。”
“……可拉倒吧。”
没有几个演员的商业价值是靠演反派拉起来的。他还是希望林致远能有高一点的商业价值，能多赚点钱。
乔亦洲的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林致远也快杀青了。
到此刻，乔亦洲手里《灯火焚城》相关的独家物料之多，要是把林致远换成某个顶流明星的话，这些卖一卖都那都够给粉头买海景房了。
这天不等乔亦洲骚扰，刘其就主动来狂敲他。
“哇塞，今天这场终食恶果的戏，林致远演得太好了，”刘其发了一排小熊虫疯狂奔跑的表情包，“场记都看哭了。”
乔亦洲来了精神：“是吗？想看，给我，快点！”
“那不行，这段不能让你白看，得花钱。影片上映的时候你自己去影院。”
“……”
这什么破兄弟，还吊人胃口。
“这段能出来的话效果会非常棒。要是到时候保留不了，我再单独发给你吧。”
乔亦洲发了一串问号过去：“啊？为什么会出不来？这还能出不来？”
“搞不好得剪啊，”刘其说，“盖过主角风头了。显得阮柏晟演技干巴又单薄，体现自己的一身正气慷慨激昂，只会把眼睛瞪得车轮一样大。唉。”
“……”确实，于没有后台的小演员而言，表现得太出彩，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
刘其又说：“不过我会尽量争取的，不能浪费了我们林老师的演技。”
这是真兄弟，靠谱啊！

第30章 37比不过那群火烈鸟？
37、
终于，好不容易，望眼欲穿，林致远可算是杀青回来了。
乔亦洲盼得眼珠子都要冒火星，于是他给林致远发的消息如下。
“明天有空吗，一起出去玩啊。”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这问得过于单刀直入，水平极差，但乔亦洲含蓄不了一点，他感觉自己有一辈子没见林致远了。
再说了，出去玩怎么了，剧组工作那么辛苦，回来不得放松放松吗！多么合理！
林致远回：“可以呀。”
乔亦洲赶紧趁热打铁：“你想去哪里？”
他脑袋里跃跃欲试地闪过无数个娱乐场所，然后见得林致远发来的消息写着：“我想去那个新开的飞鸟乐园。”
“……”什么东西来着？
“你会想去吗？”林致远说，“我喜欢小动物，但家里经常没人在，养不了宠物。我想去飞鸟乐园看看小鸟，还可以喂鹦鹉呢。”
“……”乔亦洲说，“行啊，我也喜欢小动物。”
幸而这地方基本上都是家长带孩子来的，恰逢工作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乐园里没什么人，乔亦洲总算不用过分乔装打扮，把口罩戴上就差不多了。
林致远很开心，他还当真就是来看小鸟的，一路认认真真欢欢喜喜地拍了不少各种鸟类的照片。
乔亦洲很纳闷，怎么会有人只拍动物，不拍人啊？
这些鸟能有他一半好看吗？
就算他戴了口罩，只剩下一半颜值了，那也是帅得不可方物的好吧，还比不过那群火烈鸟？
到了喂鹦鹉的环节，林致远更是肉眼可见地快乐，他举个放了饲料葵花籽的喂食盘，一群鹦鹉呼啦啦飞过来，落在上面围着埋头苦嗑，很像一大捧鹦鹉花。
乔亦洲见这人一门心思都扑在鹦鹉上，对他的美色熟视无睹，实在按捺不住：“那什么，咱们跟鹦鹉拍点合照呗。”
林致远笑容满面地把鹦鹉举在身前，乔亦洲打开前置摄像头凑过去。他其实挺怕这种嘴巴尖尖爪子尖尖的动物，在鹦鹉的各种扑腾中，他努力闪躲着一通狂按，留下了这来之不易的双人影像。
趁着林致远又兴冲冲地去买饲料，乔亦洲赶紧检查了一下刚拍好的照片。
“……”
很好，没有一张是能看的。
要么鹦鹉从他脸上飞过让他面露惊恐，要么林致远刚好闭眼了。
好不容易有一张两人表情都正常的，鹦鹉们却已经吃完葵花籽飞走了，就剩林致远笑容灿烂地举个光盘子，显得很荒唐。
乔亦洲：“……”
最后他还是选了那张鹦鹉们漂漂亮亮，林致远也很清秀，只有他自己一脸扭曲的，默默点了收藏。
这天过后，乔亦洲便不甘不愿地进组拍电影去了。
他很想再多放几天假，再多跟林致远相处相处，哪怕是天天去飞鸟乐园呢。
但谁让他自己之前闹着要经纪人给他接电影，还得是能拿奖的那种。
他活该的。
而林致远则继续到处面试他的小角色。
乔亦洲觉得，如果刘其那两部片子上了的话，林致远的热度是能高一些的，虽然也许带不来什么商业收益，但至少对试镜成功能有加成。
能早点上线就好了。
在乔亦洲对“早点上线早点上线”的殷切期许之下，梦想成真了，《山海笙歌》开播了。
乔亦洲：“……”
什么情况，他许愿的对象不是自己的剧好吧，神明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而且《封灵怪谈》都还没影呢，甚至还没过审，《山海笙歌》这玩意儿怎么能上得这么快啊？
这戏从杀青到上线，才过去多久，何止是一路绿灯，简直就是屁股底下塞了火箭。
真的就是有的越有，没有的越没有。
刘其能不能给力点找点门路啊，愁死人。
比起乔亦洲前两部大爆剧的口碑，这部小说IP改编的《山海笙歌》就比较微妙了。
原作本身的质量其实挺过硬，拍出来的节奏整体也还算流畅紧凑，但这剧的演员阵容，就注定了拍摄过程里必然暗潮汹涌，夹带私货。
他的地位不好撼动，而简清晨跟何旭恒的经纪公司肯定是要明争暗斗的，剧本今天一小改，明天一微调，都是些来回较劲的活，改得编剧精神都要分裂了。
因而成品的剧情是有明显瑕疵的，乔亦洲自己在看粗剪的时候都忍不住频频皱眉。
在如此操作之下，这剧的开分自然不及《屋顶上的向日葵》，也没有《幻梦铃》高。
然而热度那可是一骑绝尘。
毕竟起码有四家战斗力十足的粉丝在那掐得死去活来，谁都看不惯谁，谁都容忍不了对家的热度比自家高，谁都觉得自家正主必然是受委屈吃大亏了。于是掐得这个剧天天都在热搜上。
难怪片方宁可用没演技的流量明星，宁可追求黑红，也不用寂寂无名的实力派演员。
关注就是经济，撕逼就是力量。这走捷径所达成的热度，兢兢业业的表演很可能并得不到。
《山海笙歌》腥风血雨的超话广场里，一部分是骂应芷珊的。
“所有男的都围着她转是吧，什么玛丽苏。”
“是美女没错，但演技可是毁容级别的啊。”
“也没多美吧，但凡自信一点也不用出场就磨皮十级。”
“旁边的小花比她灵动得多哦。”
粉丝自然不买账了：“多大恶意啊，说她不美的，但凡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照自己呢？”
一部分是骂何旭恒的。
“到底是谁要看丑男演古偶啊？”
“应芷珊是怎么忍得了何旭恒这张脸啊。”
“同情美女。”
“这算工伤了吧。”
粉丝：“审美是主观的，但实力是客观的！”
“谁都不是天生建模脸，最重要的是可塑性OK？”
一部分是骂简清晨的。
“笑死，旁边的群演都演得比简清晨好。”
“花瓶嘛，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那个端盘子的都比他有感情。”
“所以请粉丝不要再说什么我们哥哥已经很努力了，他已经进步了，我们没有义务等他成长好不好。”
“他有什么作品啊，何德何能，粉丝也太宠溺了。”
自然也有简清晨的粉丝出来反击：“不好意思他就是没什么作品就已经这么红了，羡慕吗？”
“没什么作品也是值得骄傲的事了吗，笑cry。”
一部分是两位打包一起骂的。
“何旭恒和简清晨这段也太好笑了吧。”
“这种重要的交心时刻，一个呆若木鸡，一个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演什么。”
“好像两个疲惫的208万牛马由于不熟在无奈地交流工作内容。”
“笑死。”
“这么好嗑的剧情怎么能被他们演得如此难以下咽。”
“原作的CP粉怕是要上吊了。”
“简清晨这边是木木木木木木，完全没有情绪起伏，何旭恒这边也压根没演出内心的挣扎啊，倒演得好像是在腹诽和不耐烦。”
“腹诽be like ‘这个傻X，什么时候讲完台词啊’，这样吗？”
“笑死。”
“这俩的演技，把乔亦洲都衬托成老戏骨了。”
“真的，以前我总骂乔亦洲演得烂，现在觉得他简直是演技精湛。”
“乔亦洲：全靠同行衬托。”
于是战火又燃烧到乔亦洲身上，他的粉丝比那俩多，黑子也比那俩多，这热闹自然少不了他的。
有人放出了他在和简清晨对戏时笑场的传言，义愤填膺地指责他带头嘲笑霸凌简清晨。
乔亦洲：“？”
哪里是嘲笑，那叫忍俊不禁好吧。你们自己来现场看看能不能憋得住笑再说好吗。
而且那三个活爹里，他对简清晨的忍耐度已经算是最高的了。跟演得烂还不自知，自我感觉良好的何旭恒不同，简清晨像是非常清楚自己演得烂，成天一副自卑又抑郁的惶惶然的模样，以至于他都有点不忍心多说什么。
但风向突然就变成乔亦洲才是邪恶核心，一时热度居高不下，平白冒出一群人顺势爆料他如何在片场耍大牌，打骂助理，如何看不起其他演员，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乔亦洲：“？”
那些爆料内容他都没做过好吧。
哦，看不起其他演员这点倒是真的。
不过他是无所谓，经纪公司自然会出手。别人买水军抹黑他，自家也会买更强的水军反击，谁还买不起似的。
压根没在介意的。
乔亦洲刷了一下微博，特别关注里显示林致远有更新。
林致远微博的图片是那段向他打听简清晨的聊天截图，文案是为他澄清。
乔亦洲：“！！！！”
他没想到林致远会主动来趟这个浑水。
虽说当时他对简清晨那几句昧着良心的夸奖，放出来是可以作为确凿的证据，让“嘲笑霸凌简清晨”的传言站不住脚，还能拉一波简清晨粉丝的好感。
但真没这个必要啊！
林致远还是太天真了！
这圈子的声誉维护，靠的从来都不是证据如何充分，而是舆论如何发力。
证据这种东西自身是相当脆弱的，白的拿出来照样可以被泼成黑的，黑的也能找角度洗成白的。
在这种各家的水军忙着往他身上泼脏水的时候，独自拿着证据站出来试图挡在他身前，那只会变成一个弱小的靶子而已。

第31章 38 受伤的只有他的美色
38
乔亦洲赶紧点进评论区一看，好家伙，不仅黑子们在组团网暴，连一部分他的粉丝也在爆骂林致远。
“关你什么事啊！”
“就硬蹭。”
“跟粥粥熟吗你，就问这种问题？”
“这问法难道不是钓鱼吗？”
“幸好粥粥没上钩。”
“真歹毒。”
“一百八十线线糊咖总算找到蹭热度的机会了。”
“这怕是他这辈子最红的时候了吧。”
而以林致远的个性，遭受这些荒唐的舆论攻击，竟没有慌忙删微博以息事宁人，而是默默地被骂了几千条。
乔亦洲：“……”
林致远为了帮他澄清，宁可自己被骂成这样。
乔亦洲觉得自己有点要裂开了，要分裂成两个不同的乔亦洲了。
一个乔亦洲恨不得冲上去高喊“保护我方林致远！”然后把那些出言不逊的都一条条狠狠骂回去，把黑子统统创死。
另一个乔亦洲又在那载歌载舞起来。
林致远好关心他，林致远真的好爱护他。
虽然林致远对他的美色无动于衷，但林致远愿意为了他挨骂！
这还要啥自行车啊！
竞争不过那群火烈鸟的郁闷一扫而空。
乔亦洲立刻打给经纪人：“赶紧的，让水军现在就去林致远微博底下骂回来！对，立即，马上！要大获全胜，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的那种！对了，记得顺便举报那几个明显带节奏的！”
而后从手机相册里翻出那张唯他独丑的合照，迅速给林致远特别精修了一下，再配上几个开心的表情，放上微博。
这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什么辩驳都比不过正主的表态。
无需多争执，他的真粉丝当然能看懂林致远是得到官方认证的好朋友，所作所为均有正主撑腰认可。于是什么蹭热度啊钓鱼啊之类的阴谋论都不攻自破。
唯一受伤的只有他的美色而已——毕竟在这之前，全网可是连一张他的丑照都没有呢。
评论区一下子就爆了。
“？？？”
“笑死。”
“这张粥粥会不会太抽象了。”
“好丑， 爱了，保存了。”
“我就说人家真是朋友啊！你们还不信！”
“粥粥都牺牲自己的颜值了，这时候还在那浑水摸鱼骂林致远的，什么成分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除了交情好，还有别的可能性吗？难道现在是乔亦洲在蹭他热度吗？”
“有些人就是自己阴暗呗，看什么都是扭曲的。”
“欺负人家老实人没粉丝罢了。出来替你们正主说话，也能挨喷是我没想到的。”
“纯属误伤，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带节奏，部分缺乏经验的粥粉就被带偏了。”
“做错就要立正挨打，我们会好好道歉的，希望不要影响大家对粥粉这个群体的看法。”
正主亲自出手，配上新鲜热腾的水军，这套组合拳一打，几乎是瞬间就扭转了局势。林致远微博底下从刻薄歹毒的口诛笔伐，变成一水的道歉，赞美，祝福，包管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乔亦洲对此效果还算比较满意，但都怪微博该死的时间线，害得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林致远的微博，属于救驾来迟了。
只能说幸而林致远受到的欺负侮辱也就到此为止。
但那些难听的话，林致远肯定还是看见了。这老实人什么也没做错，却平白被唾了一脸。
反转后的美言盛赞有什么用呢，再多的鲜花，也弥补不了吐在脸上的浓痰。
他换小号在林致远微博底下追着那些黑子激情输出了一会儿，并挨个点了举报。而后点开了微信上林致远的对话框，酝酿良久，斟酌着要怎么谈这件事。
第一句肯定是要感谢林致远为他做出澄清，接下来呢？
“以后可别这样了，容易招黑，这些人都是有组织的。”这会不会说教意味太浓，爹味太重了？
“让你受委屈了。”是不是太肉麻了？
“这事目前是过去了，以后再有水军骚扰你，记得告诉我，我来处理。”听起来好像有种自以为是的油腻？
正当他绞尽脑汁抓耳挠腮之际，林致远的消息先发过来了。
“谢谢你。”
“啊？”
“茉茉跟我说你发了微博，替我解围。”
林致远说：“谢谢你，你对我真的很好。”
乔亦洲：“……”
乔亦洲对着手机屏幕面红耳赤：“你对我也很好啊。”
林致远难得地不让步：“不，你更好。”
“当然是你更好。”
“不是的，我只是举手之劳，也是作为知情人应该做的。你这么好，本来就不能让人污蔑。”
“我也是举手之劳啊。”
“你不一样，你可以不用发那个合照的。你是特别讲义气，会替朋友挡枪的那种人。你真的特别好。”
“……”
乔亦洲发现了，只要他坚持否认，就能得到林致远更多的夸奖，就跟卡BUG一样。
怎么办，他恨不得能跟林致远这样一来一回地争论一个晚上，好让林致远多夸他几句，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事乔亦洲本来就没什么黑料。那张截图既然都拿出来了，就不能让林致远白挨骂，得让它最大化发挥它的剩余价值，发光发热。顺势之下，这场舆论战他毫不费力便大获全胜。
甚至于自爆丑照这事都给他赚了一波口碑——没什么人拿那个“丑”做文章，唯一的丑照还是自爆的这件事，更是他颜值过硬的一种体现，就说凡尔赛不凡尔赛吧。
最主要的还是，他卡BUG让林致远被动夸了他一晚上，把他给美得抱着手机在床上各种翻来滚去。
乔亦洲的心情很好，全方位地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太喜气洋洋了，有点进入不了角色众那种低落消沉，患得患失的状态。
“亦洲啊，你的状态还是不太对。”
乔亦洲：“……”
他都已经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郁闷的事全想过一遍了。
糟糕的是这种素材还极其有限。
“再试一次，”孟导又给他讲了一遍戏，“你看看这样的话，你能不能演绎出来？”
换成以往，乔亦洲可能就要开始发脾气了。差不多得了吧，这样演和那样演的差距真有那么大吗？
但如今的乔亦洲比较要强，又按导演教的演了一遍。
“cut！”
还是不够好，他自己都感觉得到情绪不到位。
他需要演绎出来的不只是失落和挫败，光这样的话，层次感太差了。
还得有骄傲的自尊，微妙的自卑，和怯于表露的忐忑。
不等导演要求，他便主动说：“孟导，是我的状态不行，要不改天再拍这一段吧，不浪费大家时间。”
既然无计可施，那只能让经纪人跟导演沟通，要求调整拍摄顺序，给他的情绪发酵留出足够的时间。
他这种体验派演员的短板，明显开始展露出来了。
这晚乔亦洲躺在酒店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着台，这个台在重播《屋顶上的向日葵》，那个台在重播《幻梦铃》，还有个台在播《山海笙歌》。
乔亦洲转着转着，不由慢慢坐直了身体。
在不停地切换之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三部剧，虽然造型不同故事不同背景不同，但他自己的表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包括在拍的这电影，也一样是青春题材的爱情电影，他演的还是差不多的角色。
从初入演艺圈到现在，这几年时间里，他完全没有进步。
这一点认知，让他猛然打了个哆嗦，心脏也重重沉了下去。
完了，林致远这三剧都看过，林致远肯定看出来了吧？
他只会演一种模式。
就是他自己。
乔亦洲眼前一黑：“……”
次日起来，乔亦洲又是黑眼圈又是沮丧又是自信满满的，好像人格分裂了一样：“谢哥，跟导演说一声，我情绪到位了，我又能行了！”
经纪人：：“？？？？”

第32章 39还真敢讲啊
这阵子的拍摄还算顺利，导演对他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但乔亦洲心里总不踏实。
暗自琢磨了好几天，乔亦洲问经纪人：“谢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演点其他类型的东西？”
经纪人很吃惊：“你为什么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区？为了让别人进去吗？”
“……”
“你看那谁，不也红极一时？转型去拍了个科幻电影，成本6亿，票房1.5亿，豆瓣开分3.6，都亏麻了，后面就着了魔一样，拍一部扑一部，再也起不来了。运势这东西，很玄的！咱可不要乱来啊！”
“……”
经纪人双手合十：“祖宗，别作妖了，你一共也就签了这么几年，咱就不折腾了，偶像剧这种你又擅长观众又爱看的东西，就一直演下去吧！对大家都好啊！”
“……”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以出色外形入行的流量演员，转型成功的真的不多，黎景桐是其中一个，年纪轻轻便拿上影帝了。
但这么多年下来，能有几个黎景桐啊。
更多流量演员的转型，都不是心甘情愿的，而是发生在年龄渐长之后，因为过了外貌巅峰时期，竞争不过涌进来的更年轻更貌美的新流量，而不得不转去其他赛道。然而扑街的多，成功的少。
以乔亦洲的情况，他根本不需要面对这种“不得不”。
他生活习惯良好，没有那些演艺圈里常见的恶习怪癖，心理健康情况也良好（这可就更难得了），因而五六年内他的颜值身材绝对是能保持在一个顶尖的水平，依旧在黄金期，观众也还没看腻他，理论上没有换赛道的必要。
毕竟如同那个谁一样，口碑票房崩塌的话，他在林致远面前，会更抬不起头啊。
乔亦洲琢磨良久，又去找黎景桐。
黎景桐接了他的视频电话，但顺手就把手机搁在旁边的支架上，专心地对镜梳妆，揽镜自照：“我等等要去找纪前辈谈公事哦～”
“……”那也不用打扮得像要去结婚一样吧。
听完他的倾诉，黎景桐说：“倒也是，重复类似的表演，时间长了会成为惯性。要是你想在这圈子里好好发展，有所突破，让林致远对你刮目相看，那你迟早得学会驾驭自己陌生的类型，走出舒适圈去听听不同的声音。毕竟现在你身边的人对你都是赞美之辞，这对你的进步是绝无好处的。”
不等他开口，黎景桐又一边仔细地抓发型，一边补充：“要是你想合约结束就退圈，那更无所谓了，转型失败就失败呗，又不差那名声和钱，起码让林致远知道你是有上进心的，也不赖啊。”
“……”
也有道理啊。
乔亦洲有了种小马过河的迷惘。
他最后又打了林致远的视频电话。
还有什么比正主的意见更有参考意义呢？
林致远过了挺久才接起来，在镜头里还显得有点慌张：“不好意思啊，在做菜，刚才油锅正烧着！”
乔亦洲忙说：“啊，可能两三句说不完，那要不晚点我再找你慢慢聊吧，也不是什么急事。”
“没关系的，你稍等一下，”林致远的手机镜头晃动着，也没能对上脸，应该是在调整着什么。
这调整的过程里，他微微俯下了身体，镜头太近了，乔亦洲能看见他白皙的脖子，和宽大的家居T恤里露出来的锁骨。
乔亦洲：“……”
“好啦，”手机的高度被拉上去，林致远的脸又回到镜头前，“固定好了。”
林致远继续手上那搁置不了太久的翻炒工作：“怎么啦，是有什么事？”
乔亦洲：“……”
他走了下神，这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
乔亦洲顾左右而言其他，好半天才总算找回思路，把跟黎景桐和经纪人说过的话，对着林致远又说了一遍。
林致远说：“我个人的看法是，你别急着转型。”
乔亦洲很意外：“啊？”
“虽然你的人气很高，但这个阶段粉丝的粘性其实还是脆弱的。”
乔亦洲大吃一惊：“啊？”什么意思，林致远是觉得他的人气其实不行吗？
好在林致远立刻又补充：“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圈子的普遍生态。年轻的粉丝们在偶像身上都是投射了自己理想的想象，加上粉圈文化的影响，如果偶像突然偏离那种想象太远，于粉丝们来说会很不好消化，对偶像本身也不是好事。”
“是嘛……”
“你是一个不会被舆论挟持的人，但观众的反馈对演员还是很重要的。”
林致远在夸奖他！他说他是不会被舆论挟持的人！他是在夸他思想独立，内心强大！
乔亦洲至此又勇气百倍了起来，于是问：“我总是演套路差不多的偶像剧，不会被定型吗？你不会觉得太乏味吗？”
“你演得很好啊，表演的过程里，就算稍有重复，也是在积累经验不是吗？”林致远说，“<山海笙歌>里，你明显有进步了呢。”
“……真的吗？”
“当然呀，更细腻了，也更收放自如了。昨晚播的那集里，反叛出师门的那一段，就演得很出彩，情绪到位，细节丰富。”
乔亦洲又心花怒放起来。那一段他自己也十分满意呢，知音如林致远！
“想转型是好事，但不用着急的。不用怕被定型，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发展时间，也不缺转型的跳板，”林致远说，“更不用急着向大家证明什么。你一定会是一个很有成就的好演员。”
“……”
他就说吧！跟林致远聊天就是开心。
乔亦洲美着美着，突然想起黎景桐那句“你身边的人对你都是赞美之辞”，不由又敏感起来。万一林致远也只是不敢对他说实话呢？只是怕伤害他呢？
“那我这剧里，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林致远正把大火宽油爆炒好的菜盛出来，闻言立刻停下手，想了想，认真道：“你发现真相之后，那一段压抑情绪的表演，我觉得可以再改进一下。”
“……”还真有啊？
“你确实演出了忍耐。但忍耐倘若只是面无表情，那会让人解读成无事发生。”
“……”还真敢讲啊。
“比较好的方式，是先演出痛苦，再来演抑制，”林致远谨慎地说，“就像是如果你想演出冷的感觉，比起打哆嗦，表演如何努力取暖可能会是更清晰有效的方法。”
“……”
怪不得身边的人对他都是赞美之辞呢。
忠言果然逆耳啊。
乔亦洲在“演技遭遇林致远批评”的打击里，和“林致远竟敢批评他，真是不跟他见外啊！”的窃喜里，痛并快乐着。
林致远见他脸上表情变换多端精彩纷呈的，不由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说得太重啦？”
乔亦洲只能强颜欢笑：“怎么会呢，这才哪到哪啊，你尽管说，不接受批评的人怎么能有进步呢？我最爱听别人给我建议了，呵呵。”
林致远这才放松了下来，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眼睛也弯了起来：“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我就说你心胸宽广，不是听不得意见的人，我不会看错的。”
“………”
乔亦洲一时不知都如何接这个话，对着男人的笑容心潮起伏了会儿，只能说：“我想你……做的菜了。”
林致远笑道：“那想吃什么，等你杀青回来，我给你做。”
乔亦洲的心花再次怒放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林致远对于他来自己家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习以为常，嘻嘻。

第33章 40说不定能拉上手呢！
40.
乔亦洲趁热打铁，又赶紧说：“那到时候，我们顺便再出去玩玩呗。”
林致远点点头：“可以啊。”
“你想去哪儿？”
先问好的话，他就能提前做点准备，比如恶补一下鸟类百科之类的。
未料林致远说：“上次你陪我逛过飞鸟乐园了，这回我们去你想玩的地方吧。”
林致远把他的陪伴放在心上了！林致远好细腻！
乔亦洲大脑里飞快搜索了一圈，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玩过密室逃脱吗？”
“啊？”林致远在镜头前愣住了，“没有呢，不过这个好像很流行的样子。”
乔亦洲诚实道：“嗯嗯，会有点吓人，比较刺激，但挺好玩的，你要试试吗？”
“可以呀。”
乔亦洲还是不放心，又问：“你会害怕吗？”
林致远想了一想，说：“没关系的，我也会看点恐怖片呢。”
乔亦洲大喜过望：“那说定了！”
可算是熬到杀青了，乔亦洲连夜就飞回T城。
他约密室逃脱当然是有私心的，这种光线昏暗一惊一乍的地方，不就是发生点肢体接触的最佳场所吗！
运气好说不定能拉上手呢！
乔亦洲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约黎景桐：“走啊，明天陪我去玩个密室逃脱。”
黎景桐：“？？？什么情况，大半夜的把我叫起来就为这个啊？你瘾这么大？”
“就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我已经联系店家安排私人场次了，新出的那个<午夜场惊魂>，陪我去练练呗？”
黎景桐领会过来，当场笑死：“太努力了吧兄弟，你为了林致远面前装逼，玩个密室还要预先排练一遍啊？”
乔亦洲不由得涨红了脸，争辩道：“瞎说，什么在林致远面前装逼。我又没说是要跟他去玩！再说了，做事认真不好吗！他完全没经验，咱们那先玩过提升一下熟练度，才能更好地提升新手的体验啊。”
黎景桐在电话那头狂笑不止。
乔亦洲：“……”
乔亦洲：“你再笑，你再笑，我就打给纪承彦，跟他说……”
黎景桐立刻收住笑声，赶紧说：“没有没有，我这不是为我兄弟高兴吗！你看你们都要有二次约会了，我听到这消息，都开心得笑出声了！”
乔亦洲：“……”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陪你去练，好吧？到时候跟林致远玩肯定也是得约私人场嘛，我带上我助理小佳，他也是个机灵人，我俩还能配合你，演一演，让你全程高光，你就说棒不棒吧！”
乔亦洲：“……行吧，那说好了明天见啊。”
次日玩完密室出来，黎景桐一脸乏味，道：“兄弟，咱们这都多余练习。你的聪明和运气放在这里，还不是随便通关。这个难度的密室，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确实他俩连玩这种游戏都是特别容易速通的一群人。
脑子好，运气佳，大部分密室游戏又都是可以触类旁通的，于乔亦洲而言，根本没有困住他的可能。
黎景桐十分感慨：“万万没想到，我们考试都裸考的小乔，竟有玩个密室还排练的一天。”
“……”乔亦洲说：“我这不是为了保险嘛，万一哪个地方真卡住了呢？林致远没玩过这种东西，我怕吓到他。”
黎景桐又笑了半天。
乔亦洲怒道：“最近笑点这么低的嘛你！”
黎景桐总算笑完了，揉一揉他的脑袋，说：“兄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林致远能早点爱上你。”
乔亦洲：“……”
乔亦洲面红耳赤道：“别瞎说啊，我哪有什么要他爱上我，别瞎说！”
在摩拳擦掌的期待中，正式携带林致远体验密室逃脱的这一天终于拉开了帷幕。
一切如同预想的那样，乔亦洲负责沉着冷静，聪明机警，黎景桐和他最心腹最机灵的助理小佳负责装傻充愣，以衬托乔亦洲的英明神武，顺便该惊恐的时候加倍惊恐，该夸夸的时候加倍夸夸。
每每乔亦洲找到线索，解出密码，他俩就哇声一片，一通猛夸，仅用两个人便演出了一个庞大气氛组的效果，把林致远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了，对于从来没玩过这种沉浸式游戏的人来说，这密室的氛围未免有些过于阴森可怖，一些不算多惊悚的设置，都把林致远吓了好几跳。
但乔亦洲逐渐发现，其实他事先的谨慎，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和黎景桐都是老手。密室游戏的套路烂熟于心，密码要怎么推算，道具有什么机关，NPC会在哪个环节用什么把戏吓人，即使没玩过的主题也都能猜出几分。
所以试玩的时候，有些地方他们不需要走常规流程，直接就凭经验和本能就找到了线索。
但作为纯新手的林致远，居然也玩得很认真，而且一点都不笨，很快就努力跟着上手了，甚至还发现了一些他们玩第一遍的时候忽略掉的细节。
“这个纸杯子！”林致远突然说，“它和其他纸杯不太一样，它比较新。”
这老式饮水机架子上的纸杯，看起来都长得一样，但在那叠略微发黄的纸杯当中，确实有一个略新一些。
叠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只露出一截边缘，其实并不显眼。但抽出来细看，便会发现它和其他杯子不像同一个批次的出品，材质也不太一样。
林致远小心地把它拿起来，又拿了另一个纸杯，对比着看了一看：“哎，这个真的不一样！它的材料是特别的，底部还印着好多同心圆！”
他又仔细看了会儿，说：“这轨道的样式，间距和宽度，很像老式胶片上的声道条纹啊，难道是暗示我们，下一步需要找的是电影胶片吗？”
乔亦洲：“……”
黎景桐：“……”
林致远边琢磨，边把杯子对准旁边投射灯的灯光，投在白墙上的阴影果然有东西，它居然显出了一个R字母的形状。
林致远说：“这是排的意思吧？我看看，啊，同心圆的数量是14个，所以我们要找的东西，是在第14排吗？”
乔亦洲：“……”
黎景桐：“……”
他们之前找到那个藏着胶片的座位号，是用一堆道具上的数字提示，照着惯用套路推理出来的，说实话也是算了有一会儿，而且当时并没有猜到是胶片。真要同台竞技的话，搞不好这次林致远比他们先找到答案。
好在林致远只发现了“排”的线索，还没能锁定具体座位，黎景桐赶紧说：“太好了，那14排的第几座呢，亦洲？”
乔亦洲迅速回答：“嗯，刚才我们找到的票根日期，还有进来的时候墙上的海报上的数字，以及放映列表上那些影片的时长，我是算出了1413这组数字，试试14排13号怎么样？”
其实是有很详细的推理过程的，但现在来不及慢慢算了，直接亮底牌吧！
不然万一林致远又发现另一个他们没留意的细节，走捷径先他们一步把座位号都给报出来了，那他们的脸往哪儿放啊！
布置成影厅的密室空间有限，座位实际排数当然没有14排那么多，但身份反正是老板自己安排的，要标成几排都行，很快他们就在影厅中间找到了对应的座位。
乔亦洲自然也娴熟地发现上面的螺丝有被动过的痕迹，于是在拆开座椅靠背之后，果真在里面发现了一卷老式胶片，和又一张发黄的电影票。
眼看谜底就在面前了，林致远很开心，两眼闪闪发光地看着他：“哇，你好聪明！”
乔亦洲：“……”
黎景桐咳了一声，朗声道：“我们得去放映室了，看看这胶卷里是什么东西。”
打开放映室的门之前，乔亦洲已经有所准备，预先悄悄挡在林致远前面。
然而当NPC扮演的僵尸伴随着音效，猛然窜出来的时候，林致远还是明显被吓到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卡在嗓子里的惊叫，一把就紧紧抱住了乔亦洲的胳膊。
乔亦洲：“！！！”
黎景桐：“……”
黎景桐忍不住大喊一声：“快跑啊，等什么呢！”
乔亦洲这才如梦初醒，反手一把抓住林致远，转身撒腿就跑。
两人一路狂奔，林致远体力远不及他，跑着跑着，手渐渐从他胳膊上滑了下去，落进他的手心里。
乔亦洲：“！！！”
在如遭电击，心猿意马的同时，他也感觉到林致远是真的很害怕，那被他握着的手掌一片冰凉。
好在他所知道的那扇暗门就在眼前了，乔亦洲一脚踹在机关上，手上用力把林致远一拽，捞到自己身前，而后推进那已然洞开的门内，自己也跟着进去，反手便拉上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之前排练的时候他就是跟黎景桐一起躲到这里，触发了安全区机制。
但现在黎景桐和助理还没跟上来，林致远又吓得够呛，等不到他们来了，而且这狭小空间也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啊，先顾好林致远再说。
至于好兄弟现在该怎么办……乔亦洲短暂地思考了一秒钟。
不管了，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反正NPC也不可能对客人造成任何伤害，客人不殴打NPC就算好的了。

第34章 41小白兔白又白
41、
林致远急促地喘息着，乔亦洲能感觉得到对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胸膛紧贴着他的，在剧烈地一起一伏。
乔亦洲：“……”
这空间是真的不大，林致远因为恐惧，也本能地还紧紧抓着他。
他能感受到林致远的呼吸，林致远的味道，林致远手腕上皮肤的触感，林致远的身体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林致远的头发在他脖子上造成的瘙痒，
乔亦洲绝望地想，完了呀，他能感受到的东西可太多了啊！！
林致远还在沉重地呼吸，而乔亦洲逐渐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不对啊，上次他跟黎景桐两个人也一样挤在这里，黎景桐还比林致远高大得多呢，肺活量更大需要更多空气，当时他怎么就没感觉氧气不够用呢？
他记得当时他跟黎景桐还趁这时间唠嗑来着，非常之闲情逸致。
难道是因为林致远喘得太凶，把这空间里有限的氧气都给抽走了？
乔亦洲只能大脑混沌地胡思乱想，那也行吧，氧气全给林致远吸就好了。
林致远的呼吸总算逐渐平复下来了，乔亦洲虽然自己头晕目眩，也还是问：“你还好吗？”
对方小声应道：“嗯……”
能感觉得出来这家伙依旧惊魂未定。
林致远几乎是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他怀里的这个男人小动物一般瑟瑟发抖。
乔亦洲：“……”
不行了，黑暗里这种感觉更暧昧了，乔亦洲在自己窒息之前，挣扎着在墙上摸索，按了个开关，于是头上蓦然亮起一团微弱的灯光。
亮光像是驱逐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暧昧情绪，乔亦洲总算吐了口气：“没事的，这里安全了，过会儿会有提示，然后再出去，这个机制就等于解除了。”
林致远小声地：“嗯。”
乔亦洲不忍心，又说：“抱歉啊，不该让你玩这个，有些环节是挺吓人的。”
他自己本来就心脏大胆子大，又玩得多，受惊吓的阈值非常高，但大部分普通人肯定是要被吓得不轻，有应激反应的也不在少数。
要不墙上得到处贴着“禁止殴打NPC”呢。
昏暗的灯光下，他也能看得出来林致远脸色还是发白，但嘴唇恢复了些血色，确实是吓狠了，眼角都有些发红。
闻言林致远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太胆小了。我从小就，害怕鬼啊僵尸什么的。我本来想，既然知道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应该没关系。但实际上还是本能地控制不了。”
他这一摇头，发丝又从乔亦洲的嘴唇上来回拂过。
乔亦洲：“……”
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啊。
林致远充满感激地抬起眼睛看他：“多亏有你。不然我刚才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腿也软得跑不动。”
“……”
这家伙现在就像只受惊过度的小白兔，弱小，无助，充满依赖，眼睛里还有点水汪汪的。
乔亦洲：“……”
不行了，这还不如把灯关上让他啥也看不见呢。
乔亦洲只能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又努力想了一遍，把所有能降低他兴奋度的东西也都想了一遍，比如应芷珊的走位，简清晨的演技，何旭恒的台词。
最后他开始无助地在心里默念儿歌：“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机械地念到不知第几遍，突然听得林致远问他：“你怎么啦？”
乔亦洲勉强理清思路：“啊，那什么，我在想，要不咱们剩下的就不玩了吧？我等下跟他们说一声。”
虽然是存了点小吓怡情的私心，但把林致远吓成这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料林致远却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坚定道：“不，没关系！我会做好心理准备，调整心态，我可以的！”
乔亦洲：“……”
但继续这样紧贴着挤在这里，被林致远用这样满是信赖的眼神看着，他快要不可以了啊！
好在提示终于响起，乔亦洲至此总算真正得救了，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待得离开那个狭小紧逼的空间，大脑又能正常运作了，他这才想起他还有个好兄弟呢。
也不知道兄弟怎么样了，跟NPC互殴赢了吗？
乔亦洲心不在焉地想着，见得黎景桐和小佳也从不同方向走了过来。
黎景桐看见他俩，便比了个OK的手势：“OK的没事的I‘m fine。”
“你俩怎么躲过去的？”
黎景桐：“我通过跑得比小佳快，解决了这个问题。”
小佳：“……没事的，我通过熟练地装死，也解决了这个问题。”
黎景桐抚掌庆祝：“很好很好，无人受伤，皆大欢喜。走走走，我们回去看胶卷。”
接下来的解密十分顺畅，他们用找到的小道具修好了放映机，而后将胶片装进去。
画面显示出一位老人的身影，他总是独自来看午夜场，坐在固定的位置。直到那个雨夜，他发现了银幕后的秘密……
“原来如此，”林致远恍然大悟，“老人最后不是失踪了，他是找到了电影院的秘密出口。你们看放映机里这卷胶片的最后一帧！”
乔亦洲和黎景桐对视了一眼，无声地交流：“他可真敏锐！”
胶片上赫然是一幅逃生路线图，只要按图索骥，就能找到出口了。
这路上自然免不了被设置了一些惊吓环节。乔亦洲突然觉察到林致远一直在小声嘀咕，待得留神倾听，发现那念叨的是：“都是假的，都是工作人员……”
乔亦洲：“……”
最后成功逃出密室，四个人都松了口气，只不过乔亦洲和林致远以及两位群演，松的那都是不同的气。
乔亦洲边去取车，便说：“那我俩就先走了哈，我去林致远家里吃饭。景桐和小佳你们是要往东区去吧？”
黎景桐：“……”
两位群演连顿饭都没挣上。
一路上复盘方才的密室游戏，林致远虽然受到惊吓，但也觉得很有意思。回味了几个精彩的解密过程，他对本场VIP选手的表现自然赞誉有加：“你好厉害！那么多线索都是靠你发现的！”
乔亦洲故作谦虚道：“没有啦。”
林致远由衷地：“你真的好聪明，头脑清晰，逻辑严密，观察力又强，反应又快。”
乔亦洲被夸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面红耳赤地说：“主要是玩得多，熟练度上来了。”
林致远真诚地看着他：“不是熟练度的问题，你就是特别特别聪明，做什么都很厉害。”
乔亦洲：“……”

第35章 42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42.
回程路上适逢下班高峰，市区里那段路堵得简直动不了，以至于到了林致远家里的时候，都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半。
林致远边淘米边连连道歉：“我应该在出门前先把米饭和汤设个定时器炖上的，想不到回来会这么晚……”
乔亦洲立刻说：“我不饿的啊！你饿了吗？要不先吃点小零食？我跟你一起做呗，我会做点简单的，也能节约时间。”
林致远想了想：“那你帮我剥个蒜吧，辛苦啦。”
乔亦洲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林致远对他还是过于客气了。这不可行。
他不能一直当客人，他得翻身做主人！
于是乔亦洲诚恳地说：“什么叫帮，咱们这不是合作嘛。你做饭，我打打下手才是应该的！”
林致远有点意外，转过头来看他，而后眼睛弯弯地笑了：“哎，你可真好！”
“……”
乔亦洲备受鼓舞，接下来不仅麻利地洗净了菜，剥好了蒜，完美地给西红柿剥了皮，还成功切了块肉。虽然大小不甚一致，但至少动作还算流畅，并没有犯下把手指头切掉半个之类的错误。
林致远挺惊讶的，直夸他：“哇，很厉害呀，切得很好！”
乔亦洲又进入谦虚模式：“没有啦，不熟练。”
上次连洗碗都惨遭滑铁卢，他痛定思痛，回去恶补了几个烹饪基础视频，还让助理买了点食材回来让他练习。
并凭借鸡飞狗跳的场面，得到了家里做饭阿姨骂骂咧咧的倾情指导。
于是基本算是通过了炒青菜炒鸡蛋炒肉片这种入门考试。
成品他自己尝了，跟林致远的手艺肯定是不能比，但也不难吃，能落在一个及格的范畴里。
至少让助理打包回去当宵夜以后，第二天助理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毕业了嘛。
看林致远在那忙忙碌碌的，恨不能三头六臂的样子，乔亦洲进一步主动请缨，以争取表现得机会：“西红柿炒鸡蛋就交给我试试呗。”
林致远睁大眼睛，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好哦。”
乔亦洲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娴熟一些，英俊潇洒地单手磕了个鸡蛋。
OK，完美开场，一磕即破，鸡蛋丝滑入碗，蛋壳尽在掌握，没有出糗，没有发生意外。三个蛋们先后都跟他配合得很好。
接着起锅烧油，打好的蛋液懂事地变成蓬松的金黄色蛋花，随后潇洒离场待命。
另一位主角西红柿也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戏份，在糖盐调料的配合下，顺利呈现出软烂多汁的状态。
而后两大主角同台竞技，上下翻飞，翻转腾挪，最后合力贡献了一道成功的作品。
“哇，”林致远很吃惊，“你不是没做过菜吗？居然知道这两个不是直接放在一起炒的！”
乔亦洲装天真：“哦，我之前拍戏的时候看他们演了一次，就是这个流程。”
“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吗？很厉害呀，而且你炒得很好！”
乔亦洲拼命压制自己载歌载舞的冲动，尽量表现得很平淡：“是吗……”
林致远试了一筷子，眼睛又睁大了，而后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很好吃！太厉害了！哇！你是我见过的最全能，最有天赋的人！”
“……”
自恋如乔亦洲，也觉得这太言过其词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如此真挚的赞美面前感受到了心虚。
趁着林致远忙于最后那道硬菜，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乔亦洲便溜到一边，偷偷给黎景桐发消息。
他运指如飞地把林致远对他的赞美都转述了一遍。
黎景桐发来一整串“滚”的表情包。
“？？？？什么意思，不请我跟小佳吃晚饭就算了，还狗粮管饱啊？”
“不是狗粮啊！”乔亦洲惨叫连连，“我现在很害怕啊！他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你说我是不是其实没他想得那么好啊？”
黎景桐：“……我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会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话。林致远这就把你的自恋型人格治好了？”
“讲真的，我会不会演过头了？要是有一天他发现我没他以为的那么好呢？”
黎景桐说：“哇塞，兄弟，你现在让我觉得很陌生。”
“……”
“你这么不自恋，我真的很不习惯，我得适应适应。”
“……”
“先不聊了，我要去找纪前辈啦。”
乔亦洲：“？”
乔亦洲说：“你不能这样，你别走！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必须说点能让我安心的！”
“也不用太过悲观，兄弟，”黎景桐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林致远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乔亦洲：“……”
他只是想要一颗定心丸吃吃。
倒也不用下这么猛的药。
于是接下来整顿饭，乔亦洲都心神不宁的，魂游天外。
他时不时就偷偷看林致远，从各种角度进行暗中观察。
林致远对他，难道真的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可能吗？
强行分析的话，他也觉得，林致远似乎仿佛好像大抵对他是有种偏爱。
比如对他很包容，很细致，很关怀，愿意配合他，愿意跟他玩。
但也许——而且是相当大的可能性——林致远对其他人也如此。
即使乔亦洲这样把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当作天经地义的自恋型人格，也不敢将“对一个人好”，粗暴地定义为“爱一个人”的表现。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是爱一个人的症状体现之一，也不足以反过来作为爱一个人的充分证据。
但是，万一呢？
仅仅联想到宇宙中还存在这一点可能性，乔亦洲就有种直冲天灵盖的兴奋，情绪高涨，躁动不已。
但再想到相反的可能性起码是这个的9999倍，他又瞬间蔫吧下去，膨胀的情绪瘪成薄薄一层。
乔亦洲在那时而激动时而消沉的，一人把喜怒哀乐演了一遍，林致远看得纳闷，不由小心问道：“怎么啦，是饭菜味道奇怪吗？”
可以吃得人心潮起伏，既悲且喜？
乔亦洲这才如梦初醒，忙正色道：“哦哦，没什么，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备选的剧本，就那什么，不由自主地揣摩了一下。”
林致远闻言，不由肃然起敬：“你好认真啊，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想工作！”
“还好啦，主要是有一些剧本确实挺难以抉择的，”乔亦洲灵机一动，顺水推舟，“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到时候帮我看看，我们一起探讨啊？”
林致远点点头：“可以呀。”
又创造出了一次以上的约会理由，嘻嘻。
吃过饭，一起洗了碗，清理了厨房，两人坐着看了会儿电视，林致远又给他读了会儿书，不知不觉，墙上挂钟的时针便已要逼近12这个数字。
林致远并没有表现出要赶人的意思。乔亦洲猜想，以这家伙的温柔忍让，就算客人无法无天，他也是会情绪稳定地接受的。
但都这个点了，再拖下去着实耽误人家休息，哪怕还有一星半点的自觉，就该赶紧告辞离开。
可是，他越是在林致远这里待着，就越不想回家了。
乔亦洲现在能理解大学时代小情侣们为什么总在学生公寓门口站着聊几个小时舍不得分开了。
那时候的他觉得这些傻子在干嘛呢，几点了还在那罚站，赶紧分头回去睡觉啊，什么天不能择日再聊啊？
现在的他渐渐有点能明白，这种越相处，就越想多相处，越不舍得分开的心情。
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自然而然地不用回家呢？
乔亦洲没有任何经验，只能从他自己演过的偶像言情剧情节里，苦苦翻找那些能让主角留下来过夜的方法。
对哦，常见的套路，这种紧要关头不就该下一场暴雨，或者来一个台风，让他想走都走不了，于是顺理成章顺水推舟地留宿吗？
可惜天公太作美了，外面月朗星稀的。
这死天气，快下个雨啊！

第36章 43年纪轻轻便已实现人生理想
43
乔亦洲一直在焦虑地用眼角余光狂瞄窗外和时钟，以至于林致远也不免觉察到了。林致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而后惊讶道：“啊，都都这么晚了！”
“……”
林志远忙合上书本，说：“你该回去休息了吧？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
乔亦洲：“……”
完蛋了，他还没找着他能用的留宿套路呢，老天爷也还是没打算下雨啊！
现在求雨还来得及吗！
他的嘴赶在不争气的大脑之前，直抒胸臆：“我能在你这里睡一晚上吗？”
林致远愣住了：“啊？”
好在大脑也终于连滚带爬地赶上来了，乔亦洲迅速说：“哈哈，明天拍摄的地方离你这比较近，从我家过来就太远了。这都要凌晨了，一来一回的，睡不了几个小时。我也有点累，不想再开车回去了。”
“对哦，”林致远闻言便不疑有他，善解人意道，“真是辛苦了！那赶紧休息吧，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乔亦洲心花怒放：“好啊好啊。”
这也太容易了！
甚至不需要具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林致远边收拾边说：“你明天有拍摄工作，得好好休息。房间的床给你睡，我睡沙发。”
乔亦洲慌忙表示反对：“那怎么行！”
“当然行啊，沙发长度够，我睡觉也不乱动，空间完全没问题的。”
“我是来借宿的，怎么能鸠占鹊巢，让你睡沙发呢。沙发给我睡就好。”
林致远笑道：“你睡的话沙发就不够长啦。”
“……”
不好意思他长得太高大了。
林致远睡沙发，他肯定是舍不得的。他睡沙发，林致远又不愿意。
那不如……
乔亦洲原本的野心也就是能留下来住一晚上，随便睡沙发睡地上睡阳台睡厨房他都欢天喜地。
但人的贪念会滋长，念头一闪过，他便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把胆子壮大了起来。
乔亦洲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说得云淡风轻：“要不，我们都睡床呗。反正你的床也够大吧，两个人睡应该没问题。”
林致远又愣住了：“啊？”
“还是你睡眠比较浅？旁边有人的话，会影响你吗？”
林致远想了想：“应该不会的。但我怕影响你明天早起拍摄……”
“那不会啦，我倒头就睡，睡眠质量好得很，”乔亦洲说，“倒是让你睡沙发的话，我心里有压力，肯定会睡不着的。我倒宁可自己在沙发上挤一挤呢。”
林致远忙道：“那可不行，早起工作必须得休息好。那不睡沙发了，我去收拾一下。”
林致远又抱了一床被子和被套出来，去整理床铺。乔亦洲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无波无澜，内心狂喜乱舞。
这间卧室，在上回硬闯林致远的家庭聚会的时候，他也短暂地被林致远叫进来过一次。
当时他都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只胡乱看了两眼。
万万没敢奢望还能有再多看这么多眼的机会。
林致远卧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很清爽很利落。大概也是空间较小的缘故，令人觉得分外安全和舒适，有种被包裹着的温馨感，暖黄色的灯光更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暖洋洋的。
相比之下他自己的卧室就太冷色调，太大太空旷了。
对哦，他一个人住，要那么大的房间干什么！得有两个人才行啊！
而林致远这个恰到好处的房间，正中便是一张结实耐用的实木床，上面是纯色的棉质床品。乔亦洲记得那天的被套是米色的，今天则是带了黄色调的暖灰色，林致远新拿出来的那张则是偏粉调的杏色，角落里还绣了个橙色的橘子图案。
所以林致远是喜欢这类色系吗？乔亦洲又开始魂游天外，浮想联翩，他以后送林致远东西，也该在这些颜色里选对吧？
“好了哦。”
冷不丁林致远一声招呼，乔亦洲再次回过神来，见得林致远已经将新被子装好，还准备了套睡衣给他。
林致远略带歉意地说：“这套睡衣比较大一些，但你穿可能还是小了点，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没关系没关系。”
“你睡这边可以吧？那我先去洗漱啦。”
“可以的可以的。”
林致远走开了，乔亦洲忙不迭换上那套睡衣，果然小了一号，脚脖子和手腕都露了一截在外面。
但这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用双手将睡衣撩到鼻子下面，偷偷吸了一吸。这上面有林致远的味道吧？
乔亦洲这乐陶陶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正式就寝。
两人都躺下了，灯也关掉了，室内一片昏暗和寂静，只剩下彼此规律的呼吸声。
乔亦洲到这时候，才终于对目前的状态有了一些真实感。
他和林致远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致远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乔亦洲背上一个激灵，脑子里都嗡嗡的了。
这事居然这么容易就实现了吗！
即使在他天马行空的想象里，最远也就走到这一步了。
更多的部分，他的大脑并处理不来。就算在梦中，进行到这儿，也会自动告一段落，接下去要么醒来，要么切换到其他场景。
所以至此，他竟已达成了他的终极梦想。
年纪轻轻便已实现人生理想的乔亦洲，此刻笔挺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他根本就睡不着啊。
不是因为床垫不是海丝腾，也不是因为床单并非高支数埃及长绒棉的Frette。
当然是因为旁边睡着的，并不是任何替代品抱枕，而真的是林致远本远啊。
在乔亦洲全身燥热不安又要强行保持冷静的静默里，他的视力逐渐习惯了黑暗，于是他忍不住偷偷看向枕边的男人。
林致远已经睡着了，睡梦中的他有着一张恬静的脸。脸颊的线条非常流畅，闭上的眼睛也是好看的弧度，再往下面是清秀笔挺的鼻子，而后是微微翘起的嘴唇。
乔亦洲：“……”
还是别看了吧。
“……”
要不再看一会儿？
正当他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对着林致远的睡脸，凑近了使劲看的时候，冷不防林致远翻了个身。
乔亦洲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躺回去。
担心万一惊醒林致远，怕林致远觉察到他还未入眠，他这下连一动都不敢动了，双手老老实实叠放在腹部上，保持着标准的安息姿势。
还是赶紧好好睡一觉吧，别再胡思乱想，更别整幺蛾子了。
这千载难逢的同床共枕，自然是一桩大喜事，可更是一场艰难的考核呢。
要是他色令智昏没管住自己，干了什么让林致远讨厌他的事，那他这辈子可就纯纯完蛋了。
乔亦洲只能再次于自己的记忆库里搜寻那些催眠的素材。
比如应芷珊的走位，简清晨的演技，何旭恒的台词。
OK的，比数绵羊好使。
睡意逐渐袭来，他朦胧中也能听见林致远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林致远倒是真的睡着了，很安心的不设防的那种。
他还能闻到林致远身上的味道，那是种很淡又很好闻的，说不来是什么的香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致远的体温。
等等，体温？
乔亦洲突然意识到林致远和自己贴得很近，比一开始要近得多。
“……”
林致远骗人！这家伙的睡品根本就谈不上很安分！明明就会乱动的！甚至还已经自己蹭过来，挤进了他这边的一半空间！
乔亦洲：“……”
他刚刚可是三令五申地警告自己绝对不能越过中间线呢，结果林致远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过来了。
不讲武德！
好吧，长期独自睡觉的人，哪里会知道自己的睡相究竟如何呢。
比起他的血气方刚热血沸腾，林致远身上显得冰凉许多。这家伙是偏寒的体质，也怕冷喜热，睡梦中感觉到有个发热的源头，本能地便靠了过来，贴在他胳膊上。
乔亦洲：“……”
乔亦洲不由自主地，将自己那平放的胳膊抬起来，举过头顶，好给林致远放行。
果然林致远又进一步挪了挪。
他这个热源似乎令人很满意，林致远于是钻进他暖烘烘的怀里来，并把背紧紧贴在他胸口。
乔亦洲：“……”
完了呀。
他就不该起这个睡一张床的贪念。
这是能他承受得来的吗？

第37章 44对家相见分外眼红
44.
乔亦洲又一次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只恨这些事实在是太少了啊，哪够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啊。
没有什么痛苦素材可以用来降低兴奋度的人生，真是太苦了啊！
林致远的身体比他小一号，在他怀里刚刚好，像是为他的怀抱量身定制的一样。
让人想狠狠抱紧，用力勒着，挤压进自己胸腔里的那种。
乔亦洲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像个打桩机，全身的血液简直像岩浆一般在沸腾。
而他还要尽量控制和安抚自己，别让心跳动静过大，免得吵醒林致远。
好在林致远在他怀里，真的睡得很香很沉，似乎怎样都不会被惊醒似的。
乔亦洲壮起胆子，小心翼翼把另一只胳膊伸过去，做出一个将林致远环在怀里的，虚抱的姿势。
林致远的头发很软很顺滑，也有种淡淡的特别好闻的香气。
他竭尽全力，却也终究还是克制不了。
终于他轻轻地，把嘴唇贴在男人的头发上。
这算是属于他和林致远的，第一个亲吻。
至此，他已经有点，过于幸福了。
清晨六点半，乔亦洲伸出已然麻痹了的胳膊，颤抖着勉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跳出的消息。
是助理发来的，告诉他车子已经到了。
哎，他可真舍不得怀里睡得很沉的某人。
他算是深刻地理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诗。虽然人家那并不是躺着一动不动当取暖器。
不过无所谓，快乐是一样的。他还就乐意当个高质量的取暖器呢。
乔亦洲在手机闹钟响之前就把它按掉，蹑手蹑脚爬起来，以防扰了林致远的清梦。
林致远却也在这时候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待得迷糊的视野里出现乔亦洲站立的身影，他便立刻醒过来了，边揉眼睛边说：“啊，你要去工作了啊？几点啦？”
这半梦半醒的声音真是可爱！能听到的人也太幸福了吧！
乔亦洲不自觉也便放软了音调：“是呢，才六点半，你再睡会儿吧。”
“嗯……”
听听这对话！这梦里都没出现过的对话模式，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君王的日子能比这个快乐吗！
林致远坐起身来，摸索着，开了床头的灯，以方便他收拾。
待得眼睛适应光亮，林致远被眼前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脸怎么了？”
乔亦洲：“……”
他彻夜未眠，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精彩。
“你没睡着吗？”林致远明显慌张起来，“为什么呀？是我睡相不好吗？影响你睡眠了是吗？”
“不不不，不是的，你睡品很好的，一动不动呢，”乔亦洲信誓旦旦道，“是我躺着躺着突然想起另一个剧本，就越想越清醒了。”
“啊，”林致远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哇，你这也太敬业了！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啊，身体是演戏的本钱。”
“嗯嗯，我会找时间补眠的。”
林致远想了想，又说：“有哪些剧本你觉得不太确定的，可以先发过来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能给点意见。”
“好啊！我回头就发给你！”
林致远想帮他分忧，林致远把他的事都放在心上！
乔亦洲载歌载舞地下了楼，助理一见他，又吓一大跳。
“洲，洲哥……”
乔亦洲依旧沉浸在幸福之中，又是满脸憔悴，又是容光焕发，闻言便看了他一眼：“怎么？”
助理欲言又止的，脸上写明“你这昨晚是干嘛去了啊”几个大字，但显然不敢说出口，只能乖巧地问：“洲哥车上要睡一觉吗？我有备眼罩和耳塞……”
乔亦洲道：“行，等等再给我买杯冰美式。”
就算彻夜未眠，以他的天生丽质，和这具年轻健壮高质量躯体的超绝恢复力，路上小眯一会儿，再来杯黑咖啡消消肿，自然就能恢复八九分美貌。
果然到摄影棚的时候，乔亦洲这熬了个通宵的脸，已经又是英俊潇洒，完全不影响拍摄工作的水平了。
再加上喜气洋洋神清气爽的精神状态，更是帅出了一个新境界。
拍完几场，正在休息补妆，乔亦洲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亦洲啊，那几个剧本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乔亦洲至此有些犯困：“不急吧，我还得跟朋友讨论讨论。”
“急啊！主要是《问道不问心》这个剧，你得好好考虑啊，”经纪人说，“要是你不接的话，很可能就给韩翊言了。”
“什么意思？”乔亦洲闻言不悦了，“威胁我？爱给谁就给呗，我稀罕吗？”
经纪人忙说：“那倒不是，哪敢啊！主要是这个韩翊言，他们团队一直在对标你。”
乔亦洲：“？”
什么档次的，还想对标他？
韩翊言最近势头是猛，人气窜得飞快。虽说新作品是没有，但接了个爆款综艺，确实又圈了一波粉。
然而纵是如此，离他的地位还差得远呢。对标他是什么痴人说梦，纯纯想屁吃。
“他现在跟你当然是有很大差距，但要是这S＋的剧你不拿，被他拿了，往后这剧要是大爆，他就是个不可忽视的威胁了。”
乔亦洲是不可能对此有危机感的。韩翊言算什么对手，哪一点打得过他了，笑死。
但这人虎视眈眈着要从他嘴里抢食吃，又令他觉得《问道不问心》这块饼似乎变得比较香了一些。
其实这剧倒也没有什么不选的理由，之所以不着急接，如他之前说过的那样，并非对方哪里有问题，而纯粹是他的选择太多了。
《问道不问心》这个项目是某阅读平台的顶流人气作品改编，超级大IP。原文实在太长了，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没看过，但对其鼎鼎大名也是有所耳闻。
如此大IP，必然是大投入大制作，烧最高昂的预算，用最顶流的班底，所以也一直很积极地跟他沟通，希望他能接下这角色。
另外几个选项，虽说也不错，但体量肯定没有《问道不问心》这么大，相较之下《问道不问心》是优势最明显的。一番比较下来，天平往哪里倾斜不言自明。
但乔亦洲还是说：“先不急，过几天再给回复。”
经纪人才“哎……”了一声就被他掐断了。
虽然心中有了倾向，但他已经约好林致远要一起探讨。
如果都已经定完了，那探讨还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走过场的话，也太不尊重林致远了。
但他这天工作结束并没能马上见到林致远，因为林致远也进组了。
好在饰演的只是很小的角色，几天就能收工的那种。
不对，不能这么说，林致远知道会不高兴的。应该说，好在拍摄地点就在T城，不用拉到什么深山老林去，他去探班也方便。
虽说这短得可怜的拍摄时间，理论上不存在探班必要。但乔亦洲现在正处于一个，一天见不着林致远，就全身难受的状态，几天见不着，他就得抓心挠肝，上蹿下跳了。
乔亦洲上蹿下跳了一会儿，发了个消息给林致远：“今天拍得怎么样啦？”
林致远回得还挺快：“还可以，我戏份比较简单的。”
“我刚好有点事要路过那里，顺便去给你探班啊？”
林致远像是有些意外，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来探班吗？你会方便吗？”
“当然方便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好呀。”
乔亦洲立刻收拾了一番，兴冲冲出发了，并让两个助理带上一堆即食燕窝之类的东西过去，好派发给工作人员，也算是给林致远小小应援一下。
剧组在郊区一套别墅里搭的棚，乔亦洲一进去，见到他的人都挺惊讶的。
他正四下寻找林致远，万万没想到先和韩翊言打了个照面。
乔亦洲：“？”
这剧和韩翊言有什么关系？
韩翊言也显得很意外，毕竟对家相见分外眼红，而后反应过来，立即摆上公式化的笑容，道：“啊哟，这么巧啊，我来给晴姐探班。你呢？来探谁的班啊？”
乔亦洲闪过一些念头，未待他开口客套回应，林致远已经看见他了，挺高兴地朝他挥挥手。
林致远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找他，显得挺开心的：“你来得这么快啊。”
乔亦洲只能笑一笑。
韩翊言显得更意外，而后上下打量林致远，露出些玩味的表情来。

第38章 45我粉林老师很多年了
45.
见了林致远的笑脸，乔亦洲只能先把对家的不怀好意扔到一边，不留痕迹地站到林致远身前，挡住了后面韩翊言的视线。
助理去把带来的东西送给现场工作人员。因为是乔亦洲带来的，大家都热烈捧场，同时也有种不加掩饰的惊讶。
虽然之前他官宣和林致远的交情的微博，因为骂战的热度而上了热搜，他俩是朋友这个事情也算广为人知。但到亲自来探班，这排面就有点大了。
林致远坐在他对面，认真吃着那一小瓶糖水燕窝，显得很开心。
众目睽睽之下，乔亦洲也不好说什么，更不知说什么，但哪怕这么不说话地坐在一起，他心情就很好。
过了半天，他问：“累嘛今天？”
“不会呀，”林致远说，“倒是你，那么忙还过来探班，挺辛苦的。”
“一点不辛苦，”乔亦洲道，“对了，刘其跟你讲了吧？他们把<封灵怪谈>送去XX国际电影节参展了，试映环节很受好评呢。”
林致远的眼睛亮了起来：“嗯嗯，是的，他们跟我说了！”
乔亦洲是真心希望这片子大小能拿个奖，带给林致远一点热度。
刘其这个不争气的。
正要再说点什么，女主角苏婉晴过来和乔亦洲打招呼，韩翊言也笑眯眯地跟着。
商业互吹了几句，苏婉晴去拍戏了，韩翊言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大发感慨：“我跟亦洲很多年没见了，一直约不上，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
乔亦洲：“……”
你就绿茶吧你。
韩翊言对自林致远道：“你知道么，我和亦洲是中学同学，他那时候就叱咤风云，声名远播了。他跟你说过当年他最出名的一件事吗？”
有人问你了吗你就自说自话。
林致远倒是很捧场：“没有呢，是什么啊？”
乔亦洲赶紧剥夺韩翊言编排他的机会，插嘴道：“回头我慢慢说给你听。”
韩翊言又笑道：“亦洲和林老师的关系很好啊，令人羡慕呢，不知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都愣了一愣，林致远说：“那时候微博上……”乔亦洲抢答：“我们演上一个电影的时候认识了，聊得来，就成朋友了。”
韩翊言又笑了：“看来记忆的点不太一样呢。不过真羡慕你们俩能一起演电影。”
乔亦洲：“……”
真是阴阳怪气烦得很。
他就是不想和韩翊言说太多，这人总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之后又客套寒暄了一会儿，韩翊言笑脸迎人，八面玲珑，而林致远傻乎乎的特别有礼貌，有问必答，有呼必应。两人倒也一唱一和的，在乔亦洲快要坐不住准备翻脸之前，韩翊言总算见好就收，笑眯眯地走了。
林致远感慨：“他好热情啊，一点架子都没有，人真好。”
乔亦洲：“？？？”那是装的，那是装的！林致远是不是不知道笑里藏刀这个词啊！
林致远又问：“韩翊言和你的关系很好吧？你们中学就认识了呢。”
乔亦洲：“……”
他和韩翊言，从认识的第一天，就非常不对付。一个年级出了两个家世相貌都相当的校草级别选手，处处有竞争，难免有点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韩翊言视他为眼中钉，他则觉得韩翊言笑里藏刀阴阳怪气。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体面，从未在明面上对峙，但暗地里的较量没少过。
好在后来韩翊言一心要进演艺圈，高中果断去某戏剧学院附属中学就读了，乔亦洲则依旧在南高艳压群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算是解决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哪知道他阴差阳错的，又闯进了韩翊言的赛道，作为一个非专业出身的素人选手，还比对方红得快红得猛，这不得把韩翊言给气得夜不能寐吗？
而于乔亦洲来说，虽然他不把韩翊言放在眼里，但被人当假想敌，发通稿时不时就在那暗搓搓拉踩他，肯定是不舒服。
何况那部令韩翊言大爆的剧，原本是要请他来演男主的，结果一番操作以后男主突然落到周宇那个二愣子头上。
虽然乔亦洲也不稀罕这么一部戏，但如果当时由他出演男主，身为男二的韩翊言还真未必能爆。
简而言之就是用换下他，来成就韩翊言。
这四舍五入约等于仇家了。
他俩之间那可不是小说里那种什么势均力敌相爱相杀的剧情。在娱乐圈这地方，竞争对手之间那纯纯就是你死我活的争夺战。抢人资源，如杀人父母。
然而韩翊言通过热情示好长袖善舞，已经先占据了制高点，这时候他要是对着林致远大说特说韩翊言的坏话，就把自己扔进道德洼地去了。
乔亦洲只能干笑着说：“呵呵，还行吧。”
末了又提醒：“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啊，我帮你出头。”
他有点担心，韩翊言没法给他使绊子，会不会恨屋及乌，给林致远使绊子。
林致远愣住了，而后微笑了起来。
“怎么了？”
“哪能让你替我出头，应该让我照顾你才对，”林致远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乔亦洲：“………”
黎景桐很快就收到一通充满绝望哀嚎的狂轰乱炸。
“他说我是个小孩子！林致远说我是小孩子！”
“……”
乔亦洲整个着急上火：“我哪里小了？我哪里小了！”
“别慌啊兄弟，兴许他只是说你年纪小。”
“那当然只能是年纪啊，不然呢！”乔亦洲还在五雷轰顶的震撼里，“怎么办！我很幼稚吗？我不够成熟吗？”
“……”黎景桐安慰他，“那倒也不是。但对林致远来说，你年纪是比他小了一截，他拿你当孩子看也是合理的。”
“哪里合理了！难道我们睡一起，对他来说就是保姆带娃吗？”
仔细想来，好像林致远对他的温柔照顾，都有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意味。
乔亦洲天都要塌了。
乔亦洲在小红薯上疯狂搜索了一通“crush觉得我是小孩子该怎么办”，当然有不少帖子是娇妻在假抱怨真炫耀，引来另一些娇妻争先在下面打奶嗝，但正经的讨论里，答案都不甚乐观。
最友善的也就是：“大概是想呵护你吧。”
呵护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就已经很不妙了啊！
其他的就更不妙了。
“岂不是说明性缩力满满？”
“这种小孩的称呼给人一种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低能感。”
“恋爱小孩化就是一种不健康的相处模式。”
“浪漫的爱情属于成年人，不属于小孩或者感觉自己是小孩的人。”
乔亦洲：“………………”
林致远的戏份很快拍完了，按理这天下午就能回家。
乔亦洲事先把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照着成熟世故的方向来，把头发梳成大背头，又挑了一身比较增龄的深色系休闲西装，而后准备去接林致远。
他发消息过去：“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呗。”
林致远回得很快：“好呀。”
“你还在片场没回来吧？我刚好有点事过去，载你一程啊。”
林致远说：“啊，不用了，韩翊言今天又来给晚晴探班，说是顺路要给我捎回去。”
乔亦洲：“？？？”
乔亦洲运指如飞：“你等着，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他不知道韩翊言有什么打算，但能肯定这家伙必然是不安好心。
乔亦洲一路把车子飚得，都快起飞了，待得他心急火燎赶到片场，见得林致远倒是听话地等在那里，而韩翊言也在。
比起他的气急败坏，韩翊言的笑脸相迎就显得风度翩翩气度从容：“亦洲也来啦？”
看见他的模样，林致远显得有点意外。
“哇，没见过你这个发型呢。”
韩翊言笑道：“很霸总呢。这是刚试完戏回来么？”
乔亦洲没理会他的夹枪带棒：“我来接林致远一起去吃饭。”
韩翊言笑着说：“哦，那不巧了，我刚还想顺路送林老师回去呢。”
“你顺的哪门子路啊，”乔亦洲道，“你不是住东区吗，他家在西边，都快横穿整个T城了。”
韩翊言被戳破，倒也不慌张，只笑道：“哎呀，被揭穿了。确实是不顺路的。”
林致远“啊”了一声，茫然道：“那不用送我啊。”
“我就是想跟林老师多聊聊天，”韩翊言诚十分诚恳，“其实，我是看林老师的作品长大的，粉林老师很多年了。”
乔亦洲：“？？？？”

第39章 46这个公狐狸精！
46
不仅乔亦洲满头问号，林致远更是一脸震惊，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意义不同的一声“啊？！”
韩翊言倒是表现得镇定自若，一脸真挚诚恳，甚至侃侃而谈：“林老师的作品我都看过，最喜欢的还属《星辰之约》和《时光边缘》，《最后的曙光》也很好看。”
乔亦洲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撒谎！这姓韩的就是个臭骗子！
这说辞明显是从百度百科上搜的，还有林致远微博认证里写的，但写这些的人压根就不走心，只要真的看过林致远的电影，就会知道这些压根就不是林致远的代表作，甚至《最后的曙光》其实就是个大烂片。
哪怕提一下《千阳》呢！
《千阳》里面虽然林致远只是配角，但绝对有很多值得反复观赏的高光时刻。
可惜那些山猪吃不懂这份细糠。
韩翊言还在那滔滔不绝：“你的表演充满了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感受到角色的情绪。尤其是在《最后的曙光》那场沉默的戏中，你通过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传递出角色内心的复杂情感。你不需要台词，就能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痛苦与挣扎。这种对细节的把控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乔亦洲：“……”
这他妈一听就是百度上搜的！
乔亦洲如坐针毡，恨不得能把那张带笑的面皮撕下来，但林致远已经受宠若惊了。
“你看过我的电影啊？”
韩翊言承认得大言不惭：“那当然了，还有很多剧我也看过。”
乔亦洲：“………”
要脸吗？这还要脸吗，这个臭骗子！
乔亦洲气到要昏厥，然而他又无法跳出来揭穿韩翊言的真面目。打假的话还需自身硬，他得拿出24K真金粉的身份才有资格打假，问题是他现在拿不出来啊！
在林致远面前装了那么久的逼，早已痛失表明粉丝身份的良机。
虽然他一直也并不想暴露自己作为陈年老粉的底细，但想不到这事竟也有人能造假，还抢占先机？
乔亦洲目露凶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翊言继续在那坑蒙拐骗，最糟糕的是，林致远好像居然很吃这一套！
韩翊言在背了一通搜来的评价之后，深情款款地微笑总结：“我是林老师很多年的粉丝。”
林致远不由自主地脸红了：“啊，谢谢谢谢！真是很荣幸！”
乔亦洲怒目圆睁，后槽牙都快咬烂了。
该天杀的！
林致远这种平常听不到什么赞誉表白的老实人，哪招架得住如此套路！
韩翊言这个公狐狸精！
乔亦洲恨从心头起，怒自胆边生，面上还只能强作镇定，。偏偏韩翊言还笑着继续茶言茶语：“怎么了亦洲，你脸上怎么绿绿的？啊，不对，是脸色发青。”
林致远闻言看向他，也吓了一跳：“哎，你不舒服吗？脸色真的很差！”
乔亦洲勉强道：“一点点。”
韩翊言面露关心之色：“呀，身体不适，那就不要去外面吃饭了吧？不如早点回家躺着？”
林致远显得有点担心：“是啊，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饭随便哪天吃都可以的。”
“餐厅位置都已经定好了，”乔亦洲坚决道，“我们走吧。”
他得赶紧把林致远带离这个龙潭虎穴！
“吃饭哪有身体重要啊，”韩翊言十分关切，“今天就别任性了，你要是生病，林老师一定会为此自责的，对吧，林老师？”
林致远还跟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眼看林致远竟已经跟这个极品小罐茶一唱一和起来了，只要成功把他打发走，林致远势必是要落入魔爪的。乔亦洲气急攻心，“豁”地站起身来。
他起得太猛，大脑一时供血没跟上，眼前蓦然一黑，天旋地转着，还踉跄了两步。
这引来韩翊言幸灾乐祸的一声“哎哟”，并吓得林致远一把扶住他：“你不要逞强啊！”
韩翊言笑道：“对呀，别逞强啊亦洲。”
完了呀，丢人了！
还是在林致远和韩翊言面前丢了双份的人！
林致远至此严肃起来，放重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韩翊言跟着起哄：“对呀对呀，回家吧～”
乔亦洲恨不能当场气绝身亡，而后听得林致远说：“你这样别自己开车了。我送你，我开你的车。”
韩翊言：“……”
乔亦洲：“嘻嘻。”
回去的路上，乔亦洲神清气爽，头不晕了眼睛也不花了，坐在副驾上，美滋滋地享受这待遇：“你会开车啊，还开得挺好的呢。”
林致远目不斜视，认真答道：“嗯，我有驾照的，只是不常开。”
“为什么不开车呢，挤地铁多难受。”
“T城公共交通挺方便的，有时候地面特别堵，地铁更能节省时间，”林致远说，“停车反而难。而且有些地方停车费好贵啊，一小时要十五块呢！”
“……”
林致远开得小心翼翼，循规蹈矩，有时被超车抢道，他也不生气，更不理会挑衅，只那么专心致志，不疾不徐地开着。
这人一点都不会有路怒症。
甚至于，好像不存在什么东西是能令他动怒的。
林致远按着导航，四平八稳地给他送回了家。
此时的乔亦洲不说容光焕发，起码也是面色红润，生龙活虎。但老实人如林致远，还是把他按到沙发上，并关切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啦？”
乔亦洲心里又咯噔一声，说好的不想让林致远再把他当小孩看呢？！
他赶紧做活蹦乱跳状，恨不能当场来几个伏地挺身以体现他的成熟健壮：“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真不去医院看看吗？”林致远诚实道，“你当时脸色真的非常差。”
乔亦洲干笑：“不用，哈哈，可能就是太累了而已。”纯粹气狠了。
林致远又想了一想：“那，你的晚饭怎么办？”
“我叫个外卖就行了！”
怎么也不能在林致远心中沦落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林致远还是不放心：“外卖万一不干净呢，你现在身体虚，还是小心一点好。”
他身体一点都不虚！他强壮得很！看看他的肌肉！他可以现在就吊在门框上单手做五十个引体向上！
林致远又道：“要不，我给你做点简单的菜，配粥吃吧？清淡一些，你吃了也好消化，好休息。”
“啊！”
乔亦洲赶紧柔弱地躺回沙发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什么小不小孩的都不重要了，上次他可是闹到住院才有这待遇呢！
林致远熟练地在冰箱和柜子里找到阿姨备着的一些鸡蛋土豆西红柿之类的耐放食材，接着先把粥煮上，而后趁这等粥沸的时间，极其利索地做了两个快手菜。
乔亦洲又心花怒放起来。
瞧，仅仅来过一次，林致远就已经记得厨房里那些设备该怎么操作了。
林致远越来越融入这个家了呢，开心！
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土豆丝，配上白米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一起吃着这么两道连块肉都没有的小菜。
乔亦洲觉得快要幸福死了。
吃着饭，偶尔闲聊两句，林致远道：“说来，你今天有点不一样。没见你梳过这发型呢。”
乔亦洲突然有点不自信了：“是吗？会怪吗？”
虽然他揽镜自照的时候是觉得挺帅的，但想想是有点搞笑了，谁日常没事梳个大包头？然后还用如此大哥霸总的造型，上演虚弱昏厥戏码，完了呀，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个发型挺难挑战的，我是驾驭不了，”林致远认真地说，“但你这样就很好看。”
乔亦洲：“……”

第40章 47 怎么能这么说呢？
47
乔亦洲兀自陶醉其中，却突然听得煞风景的手机响动，那是林致远手机上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林致远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看，渐渐地面露微笑。
那种笑容让乔亦洲惊觉大事不妙。
乔亦洲不动声色道：“什么事啊，那么开心。”
“啊，没什么，”林致远笑着说，“韩翊言发来的，说他这些年来一直很喜欢我的作品。”
乔亦洲：“……啊哈，是吗？”
“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啦，”林致远羞赧道，“他那是粉丝滤镜。”
乔亦洲：“…………………………”
乔亦洲勉强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问：“哈哈，他说什么啦？给我看看？”
林致远像是更不好意思了：“哎，不看了吧，都是一些言过其实的赞美之辞。”
乔亦洲：“……”
完了，林致远对他避嫌了，林致远和韩翊言之间有属于他们的秘密了！
乔亦洲还在五雷轰顶，林致远吃了一筷子菜，自顾自出神了会儿，又不自觉微笑起来。
乔亦洲：“……怎么了？”
林致远回过神来，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多神奇啊，韩翊言是我的粉丝！”
“……”
“有点受宠若惊呢，”林致远说，“我一直也不红。没想到还会有人喜欢了我这么多年。”
乔亦洲：“……”
“而且，如果是其他圈子的也就罢了，他自己也在这个圈子，又取得了那么高的成就，却还会欣赏我那些不出名的作品。这好奇妙啊。”
慢慢说着这些的时候，林致远的眼睛在发光，里面像落了星星似的。
而这星星他么的竟是韩翊言？
乔亦洲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林致远惊道：“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嗯……”乔亦洲的后仰不是战术性的，更不是装的，他真的整个人又快不行了。
又气，又恨，又疑，又后悔，又不甘心。
人类无法同时间消化这么多激烈的情绪，很容易CPU过载。
林致远赶紧过来把他扶到沙发上，肉眼可见地慌了：“是我煮的东西有问题吗？你肚子难受吗？”
“没有，”乔亦洲见他慌张，忙宽慰道，“不是饭菜的问题！我肚子好得好！真的就是最近确实太累了，所以一阵一阵的。”
林致远忧心忡忡：“啊，是那些剧本让你太烦心吗？”
乔亦洲：“？”啥，什么剧本？
林致远道：“就是你在我家那天，一晚上没睡着，通宵都在想的那些剧本。”
乔亦洲：“……”
乔亦洲说：“对对对。”
林致远在他旁边坐下，问：“你最有意向的是<问道不问心>对吗？”
乔亦洲毫不掩饰地点点头：“是的。”
超级大IP，S＋项目，诸多光环加深。导演之前拍的一部轻喜剧也是大爆级别，赚得盆满钵满。如今要拍这部群众基础更好，出圈金句名场面更多的喜剧，那不更是信手拈来。
这样的阵容，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这阵子乔亦洲虽然未给与明确回复，但大家都觉得这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对方更是圆滑周到，把乔亦洲吹捧得满心舒服。
乔亦洲自己都觉得，这种人生仿佛开挂一般的天之骄子的角色，舍他其谁呢？
林致远认真道：“我看了剧本，还有原著。”
“啊？”乔亦洲大惊，“那本书有五六百万字呢，你都看了？”
林致远点点头：“全文订阅好贵呢。”
“……”
乔亦洲问：“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那陈腔滥调的吹捧他已经听腻了，但如果那些什么“你就是天选顾百里！”“除了你没人能演好这个角色！”的夸赞，能从林致远嘴里说出来，那效果还是大有不同的。
林致远说：“我觉得这里面有两个严重的问题，一个是原著，一个是改编。”
乔亦洲：“？”
“原著本身其实不是什么神作，”林致远道，“虽然很有名气，但我看完的感觉是，它是个节奏比较好的爽文，套路明显，下三路的段子也不少，但整体很讨巧，所以大受欢迎。”
乔亦洲：“……啊？”
“如果都按原著拍，效果应该也不错，毕竟是经过手市场考验的。但编剧明显也是意识到了原著的问题，所以做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
“这一改就有问题了，很多名场面，删了以后，灵魂少了大半，不删，编剧估计又觉得恶俗。甚至连男主的出身，感情线都改了，”林致远说，“虽然我能理解，一个出身不好，性格有缺陷的主角，一定会引来负面的评论，感情史太丰富，也会招来攻击。但是，有缺陷的角色才鲜活。完美并不是一个人的魅力所在，立体才是。这一点原作者是很清楚的，也塑造得很好。然而被编剧改得彻底扁平了。”
“……”
乔亦洲已然脸色发青，林致远还在继续一板一眼地分析：“感情线的修改也让故事变得很奇怪，强行删减大部分女性的戏份，嫁接给女主，那原本合理的多条感情线就被推翻了，融合出来的新感情线又不自然，显得人物性格反复，逻辑上也难以自洽。”
“……”
林致远总结道：“我觉得，既然用了这个IP，就该尊重原著精神。编剧这样的改法，让剧情连基本的顺畅都做不到，亮点也被大幅度削减，我觉得路人观众和原著粉都很难对此买账的。剧本是根基所在，剧本如果站不住，那制作班底再豪华，也是在烂泥上盖房子，不可能拍得出好的作品。”
“……”
这劈头盖脸的，把乔亦洲给说懵了。
虽然林致远没有说一句重话，但这已经算得上是恶评如潮了。
他没想过自己如此看好且信心满满的选择，在林致远眼里竟这般一无是处。
林致远也许并不是在贬低他，但贬低他的眼光，和贬低他，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林致远第一次给予他真正的批评。
哪怕是间接批评，于他而言，也足以造成致命重击了。
恰逢手机响了，乔亦洲终于在这令他窒息的空气里，找到了一丝可呼吸的缝隙，他赶紧拿起手机，掩饰道：“哈，我先回个消息啊。”
消息是经纪人发来的，虽然他现在根本不想和经纪人说话，但至少这消息让他暂时不用面对林致远，为他争取了思考如何做出回应的时间。
乔亦洲满脑子乱糟糟的，谁知点开的消息令他更糟心。
经纪人在那大惊小怪：“亦洲啊，你得赶紧表态了，再不定下来，我觉得他们真有可能考虑那个韩翊言。这人小动作不少啊，而且蛊惑人心的本事很有一套！我看赵总那边已经有人被他洗脑了，你得提防着点，别让他有机会给你使绊子！”
“……”
所以林致远也已经被蛊惑了吗？
如此大肆批评《问道不问心》，是林致远当真认为这部戏不行，还是因为韩翊言已经悄悄在两人的私密对话里吹了耳边风呢？
乔亦洲只能先行压下心头那蠢蠢欲动的猜忌，而后放下手机，缓了缓神，故作轻松道：“你太较真啦，剧本我也看过，还可以啊，挺搞笑的，就算跟原著有差别，也没那么严重吧。再说了，一个轻喜剧而已，那需要讲究那么多啊，我们的制作阵容还不是手拿把掐？”
林致远的神色严肃了起来：“怎么能这么说呢？”
乔亦洲：“……”
“喜剧是很难的，逗人笑比让人哭更不容易。我不觉得你适合演喜剧。成功的喜剧演员需要有种骨子里的幽默感。”
乔亦洲脑子猛然嗡了一声。
他连一秒钟的缓冲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彻底恼羞成怒。
“你什么意思？”
林致远明显有点害怕，但依旧直面着他，回答道：“这剧本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它完全在为男主角服务。这是很危险的，这样的话，男主演员的表现就决定了这个剧的生死。”
乔亦洲颅压高得快把头盖骨掀飞了：“为我服务又怎么了？啊？！我有什么问题？！”
林致远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勇敢地说：“你很有天赋，但我觉得你不适合，至少目前不适合演喜剧。”
乔亦洲猛地站了起来：“我不适合？！”
“嗯……”
“那你呢，所以你很适合你接的那些烂片是吗？”
林致远愣住了。

第41章 48邹忌讽齐王纳谏
48
呆了半晌，林致远才说：“可，可能是吧。”
“……”
“其，其实也没有很烂，有些剧本，挺好的，只是，拍摄出来的效果，受很多因素影响……”说着说着，他也意识到这种解释并没有意义，并没有人要听他这无谓的辩护，声音便越来越小，直至收住。
乔亦洲没有说话，男人在这种得不到回应的安静里，愈发显得无措，过了一阵，才又低声道：“我，我没有什么选择的。”
乔亦洲：“……”
“你有那么多的选择，”男人谨慎地说，“我想，你应该选个最好的，不然可惜了。”
“……”
乔亦洲始终不再出声，男人在这沉默中，又等待了一会儿，而后说：“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临走前林致远还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放进厨房，生怕留下任何不得体，不合时宜的痕迹似的。
等彻底清理干净，他便无声无息地悄然离开了，仿佛没有来过一般。
门一关上，乔亦洲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他还能不知道林致远为什么接烂片吗？但凡有好本子可选，林致远会不想接吗？问一个穷人为什么吃垃圾食品，这有意思吗？
何不食肉糜。
他厌恶自己的刻薄。
厌恶自己对林致远的侮辱。
厌恶自己用那些根本配不上林致远演技的烂片当武器。
他不出声，是因为那句话一出口，就没什么他发言的余地了。气氛至此，回应什么都多余，也不合适。
最恰当的言辞是道歉，可是林致远的评价也针芒似的扎在他心上，令他胸闷气急，无法开得了这个口。
乔亦洲坐着也不舒服，躺着也难受，趴着又胸闷，来回折腾了半宿，最后决定把黎景桐摇起来听他鸣冤。
然而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多次语音电话，黎景桐都不接，以至于乔亦洲那股无名火燃得更凶猛了。
总算接起电话的黎景桐也气急败坏：“我在跟前辈忙着呢！两个人的那种！你最好是有足够紧急的事！”
好好好，这还火上浇油啊！
乔亦洲七窍生烟：“我！和！林！致！远！吵！架！了！”
“啊？”黎景桐零信全疑，“不可能，我不信。哪来的吵架，一定是你单方面攻击林致远。”
“……”乔亦洲委屈得都要炸了，“是他先攻击我的！”
黎景桐来了精神：“他攻击你？林致远能攻击你？他怎么攻击的，细说给我听听。”
乔亦洲开始控诉林致远的恶评，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气恼，越说越委屈，简直字字血泪。
起初黎景桐还附和他：“哎哟！”“怎么能这么说呢！”“太严苛了吧！”“伤人！”
待得乔亦洲一五一十地倾诉下去，黎景桐渐渐地倒不怎么说话了，只在他说完的时候“唔”了一声。
乔亦洲：“？”
黎景桐沉思了会儿，道：“我居然觉得，林致远说的有点道理。”
乔亦洲：“？”
黎景桐给了兄弟当头棒击之后，持续输出：“喜剧表演，和让人看笑话，确实是两回事。喜感，可不等于招笑啊。”
乔亦洲：“啊？！”
“林致远的顾虑是对的。这样一梳理，剧本问题很大。再大的IP，也得把故事讲好，观众才会买账，这本子我觉得要出事。而且，导演虽然咖位大，他的能力我觉得一般。他上一部剧能红，在我看来得归功于主角选得不错。”
乔亦洲又被好兄弟兜脸踩了第二脚：“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如刘君祺？”
黎景桐十分坦然：“演喜剧你确实不如他啊。”
乔亦洲：“……？”
说来奇怪，这种话从黎景桐嘴里出来，杀伤力远不如林致远。
乔亦洲只是短暂地小怒了一下，也就接受了刘君祺喜剧方面比他有天赋这件事。
刘君祺出身喜剧世家，耳濡目染出来的道行没什么可说的。他不跟刘君祺计较。
黎景桐又道：“本来我也挺看好<问道不问心>这部剧，很多事我的看法都和你一致。但一致，不代表我俩就是对的。林致远这么一说，我不由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位置和视野都太相似，所以错到一块儿去了？”
“……”
“这就是一种信息茧房，对吧？尤其咱们身边的人说的话其实没什么参考性。他们要么是爱我们的，要么是怕我们的，要么是有求于我们的，说的话能不好听吗？哎，”黎景桐醍醐灌顶，“这不就是<邹忌讽齐王纳谏>里讲的嘛？古人诚不我欺！”
乔亦洲：“……”
黎景桐感慨：“想想我们的信息茧房确实太严重了。幸好我有纪前辈，能提供给我不同的思路……”
乔亦洲啪地把通话挂了。
不站他这边也就算了，喂狗粮他是不能忍的！
乔亦洲又心烦意乱地躺回沙发上去。
翻来覆去这么久，他也从收到林致远恶评的恼羞成怒中，逐渐冷静下来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明白，林致远纵然给出恶评，对他也是并无恶意。
林致远是那样善良和顺，温柔得接近软弱的一个人。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胆敢对他说出那番必然激怒他的言辞呢？
乔亦洲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抱枕里。
因为年少得志是很危险的，会觉得一切都来得很容易，凡事尽在自己掌握，一切尽在自己脚下。
傲慢滋生狂妄，狂妄导致毁灭。
春风得意之时突然一夜陨落从此不能翻身的大有人在。
林致远感觉到了他的傲慢，所以想为他踩下刹车。
林致远是能看得透，并且愿意，也敢于对他说真话的人。
另一个能对他说真话的是黎景桐，但黎景桐也年轻，也和他一样万事顺遂春风得意，很多事情黎景桐和他的视角是一样狭窄的。
所以只有林致远最为不同。
乔亦洲乱七八糟地躺着，一直到窗外天色微明。怒火渐熄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他心底清楚林致远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因为黎景桐说的那三种人，林致远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林致远既不怕他，也无求于他，更不爱他。

第42章 49林致远又没人哄
49
乔亦洲通宵没合眼，一直辗转反侧到日上三竿，才顶不住生理心理双重疲倦，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待得天昏地暗地醒来的时候，满室漆黑，不知今夕何夕，在这仿佛失去了时间感的黑暗里，孤零零躺着，可谓是倍感凄清。
乔亦洲眯起一只眼，摸黑看了下手机。
微信显示有大量未读，他赶紧点进去，而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静悄悄的，林致远并没有消息。
倒是经纪人一个人的消息独占99＋。
乔亦洲心情低落地亮了灯，才大致翻了翻经纪人的留言，都是在催问《问道不问心》的事。
他懒得看完，简单回了一句：“谢哥，这剧我不接，你回绝吧，让他们找别人。”
消息“嗖”地发过去之后，那效果就跟往马蜂窝里丢了炮仗一样，经纪人的弹窗接二连三地蹦出来，又是通话请求又是文字又是语音消息的，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快的手和嘴。
乔亦洲不用看不用听也知道无非就是呼天抢地大喊陛下糊涂啊，他并没有心思回应，只无精打采地起了床，蔫头蔫脑地去洗漱。
等收拾完了，乔亦洲打电话过去：“谢哥，我不是耍任性，是认真想过以后的决定。这感觉会是个烂片，而且我也不适合演喜剧。”
经纪人听起来都要中风了：“我的祖宗，你这感觉是哪来的啊？是什么幻觉吧！”
“朋友替我分析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经纪人惊呼：“大人，你可不要听信谗言啊！”
“大制作未必就是好饼，扑也会扑个大的。”
经纪人哀嚎道：“怎么会扑呢？！这制作到底要怎么扑啊？”
乔亦洲正色道：“谢哥，好的经纪人是该透过表象，看清一个项目的本质的。如果你看不出这个剧的问题，那我觉得你的眼光需要精进。”
PUA完经纪人，乔亦洲开始尽量静下心来思考正事了。
即：如何修复和林致远的关系。
除了采纳林致远的建议，道歉肯定也是得亲自去的，毕竟他对林致远说了伤人的话。
虽然他也受了伤，但四舍五入差不多也算想通了，再说自己年轻身体好，内伤也自愈得快，再不济，心烦意乱的话乱发几场脾气，也有的是人哄他。
林致远不一样，林致远又没对象可倾诉，更没人哄。
乔亦洲尽量把一脸憔悴的自己收拾得英俊潇洒一些，而后驱车前往林致远的住处。
他没有事先给林致远发消息，也不敢发消息。
万一林致远不搭理他，或者冷漠回绝，那不就直接把路给堵死了吗？
走到那一步就完犊子了。热脸贴冷屁股，死皮赖脸的事，就算他的大脑打算做，肢体也无法执行得出来。
所以不如索性找上门去比较好。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林致远这种个性的人，想必是说不出硬话的。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乔亦洲避开有行人来往的道路，躲在路灯照不着的角落里，仰着头认真找了一找。
那扇属于林致远的窗亮着，表示林致远在家。
OK的，这是胜利的第一步。
还未等他迈出下一个胜利的步伐，窗口透出来的灯光蓦然灭了。
乔亦洲：“？？”
不是，八点钟不到，这个时间睡觉，不太可能吧？
但人家都关了灯，还贸然上去按门铃，那也太愣头青了。
可就这么回去，他又着实不甘心。
乔亦洲进也不是，退也不舍，又怕逗留太久被认出来，只能回到车上，闷头琢磨了起来。
未等他琢磨出头绪，突然听见有人进来车库的动静，乔亦洲透过车窗玻璃，不经意一瞥，居然看见了林致远。
乔亦洲猛然坐直了起来。
林致远身边还有一个人，尽管打扮得鬼鬼祟祟遮遮掩掩，但这货就算烧成一把灰，乔亦洲也认得。
不是韩翊言又是谁。
乔亦洲：“……”
他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上一刻心底发凉，下一刻又怒火中烧。
还想着林致远没人哄呢，这不就有人了吗？
笑死。
韩翊言都上家里来了啊，登堂入室，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昨天在片场那两人并没有显得那么熟稔吧。
或者是他没觉察到的东西太多了？
念头急转之间，乔亦洲见得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坐进车里，而后车子扬长而去。
乔亦洲：“……”
乔亦洲本能想发动车子追上去，但脚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怎么能做出跟踪的行为呢，那样显得太扭曲，太在意了。
不论林致远和韩翊言聊了什么，于他而言其实都造不成什么影响，他不该放在心上的，不是吗？
乔亦洲狠狠踩下油门，径自去往自己回家的方向。
一路上他尽力按捺着不去胡思乱想，强行专心开车。
不知道那两人究竟去了哪里，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他们单独在林致远家里待着的时候，究竟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林致远会跟韩翊言聊什么呢？
会聊起他吗？
韩翊言必然会旁敲侧击地提到他的。针对他这个人，韩翊言会发表什么高论，乔亦洲不用在现场也能想象出个七八成。
他所无法猜测的是，林致远是如何回应的呢？
一个恍神，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车辆，乔亦洲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尖锐的哀嚎，所幸两台车子擦身而过。
林致远会怎么评价他呢？
说他没有幽默感，不适合演喜剧吗？
林致远大概已经看清了他身上所有的弱点，但凡愿意开口细数，那就算轻描淡写也足以针针见血。
仅仅是轻微地想象了一下，乔亦洲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那些针扎穿了一样。
好不容易才把车子全须全尾地开回去，停在车库里，乔亦洲一时也不想下车，只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林致远和韩翊言的那一段，就如同设了自动循环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不停播放。
只恨那时候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林致远脸上的表情。
林致远是笑着的吗？和韩翊言在一起，林致远很开心吗？
不知道是昨晚通宵的缘故，还是一整天滴水未进的缘故，乔亦洲只觉得嗓子干涸，胸口发闷，头也疼得要裂开，偏偏经纪人的电话又过来了。
乔亦洲勉强接起来：“什么事？”
“亦洲啊，”经纪人听起来捶胸顿足，“你拒了那个本子，果然就落到韩翊言头上了。”
乔亦洲：“……”

第43章 50你可以比韩翊言更茶
50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呼天抢地：“也就你被人忽悠了，会觉得是烂片！别人心明眼亮的，都饿狼一样地候着呢！亦洲啊，你要是现在改变主意的话，还来得及，只要咱们争取，肯定还是选你！”
乔亦洲说：“不用了。”
“啊？”
“我不要的东西，别人爱捡就捡吧。”
乔亦洲挂了电话，索性将手机也关机。
那种时冷时热的感觉重新席卷全身，胸腔里再度不受控制地、惊涛骇浪地翻涌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韩翊言就接了这个戏呢？
是韩翊言不听劝吗？
又或者，劝他出局，这本来就是他们计划内的一环？
胸膛蓦然像被烧红的烙铁捅了一般，以至于乔亦洲一时间眼冒金星，胃也开始痉挛。他只能用膝盖顶着胸口，咬着牙翻来覆去良久，才渐渐扭曲地安静下来。
不，林致远是不会给他下套的。林致远绝对不会。
林致远固然不爱他，但林致远不会欺瞒他，不会恶意欺瞒任何人。
也许只是韩翊言给林致远下了套呢？
林致远太容易误信别人为好意了，因而被韩翊言洗脑得晕头转向，说什么都信以为真，所以才来劝他放弃？
再或者，林致远阻拦他是真心实意的，不阻拦韩翊言也是真心实意的。
林致远觉得韩翊言足以胜任，有实力驾驭这个角色。林致远觉得韩翊言比他更合适。
思绪及此，乔亦洲又开始喘不过气来了。
这种窒息的，心绞痛一般的感觉，他非常陌生。太过陌生了，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到底是什么呢？
乔亦洲两天没出门了，也不让人上门，除了家政阿姨来打扫的时候嫌弃地让他挪一挪，大部分时间他都一声不响地面朝下横在沙发上，一副生死不明的模样。
这日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动静，不用抬头，乔亦洲也知道那是黎景桐和经纪人谢哥。
因为谢哥已经嚎上了：“亦洲！你怎么了啊亦洲！你可别吓我啊！”
黎景桐说：“别担心谢哥，他还活着呢，没臭。”
乔亦洲：“……”
“亦洲啊！<问道不问心>丢了只是小事，比它好的项目以后还有的是！咱们的选择可太多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经纪人前两天还着急上火一肚子气没出撒，现在已经不敢对乔亦洲说半句重话。
丢了块好饼他固然心疼得要命，但乔亦洲先他一步抑郁了是他没想到的。说什么“我不要的别人爱捡就捡”的时候这人不还挺嘴硬吗？
“亦洲啊，已经做了的选择那就是最好的选择。吃一堑长一智。每个错误，都是下一次正确的伏笔。错误是通往发现的大门。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乔亦洲：“……”
经纪人滔滔不绝了一堆安抚的劝慰的励志的心灵鸡汤人生哲理，怎奈这些名言警句仿佛水过鸭背，乔亦洲连手指头都没动过。
听没听进去是不知道，但起码看起来人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黎景桐对着沙发上这摊求生意志为零的物体，道：“哎，我本来以为林老师只是把你的自恋型人格治好了，没想到这药效过猛，直接给治死了都。”
经纪人当即嚎啕道：“景桐啊，这话可不兴说啊！什么死不死的，没有这种事啊！”
黎景桐见状，只得先劝经纪人：“谢哥，看吧，早都跟你说了，他没什么事。”
经纪人简直要痛哭流涕了：“他这哪里没事了啊！”
“别急啊谢哥，今天跟你一块儿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放心。你也亲眼看见了，他人好端端的在这，哪都没少，也没乱跑，是吧。那事情还能坏到哪儿去呢？接下来的你就交给我吧。小乔的脾气你知道的，有些话我们不好当着你的面蛐蛐。你回去休息，我跟他单独聊聊。”
经纪人待要再将信将疑，黎景桐又说：“他有哪一回发病是我治不好的，对不对？谢哥你就安心吧。”
经纪人只得忧心忡忡地走了。待得门一关上，黎景桐就说：“兄弟，不可能就这么点出息吧？就算林致远选择了韩翊言而不是你，你也不会就这样不战自败的，对吧？”
名为乔亦洲的物体闻言终于动了动，闷声道：“那当然不会啊。我只是……”
憋了半天，他才又瓮声瓮气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全身没力气，喘气都难受，心脏总是疼，可能是哪里生病了吧。”
黎景桐坐到他身边，说：“这很正常，失恋是这样的。”
“……”
“我理解你的感受，”黎景桐表示共情，“要是哪天，纪前辈选择了李苏，而不是我，我也会觉得生不如死，活着没甚意思。”
原本就气息奄奄的乔亦洲又被捅了两刀：“……”
“但首先这场战肯定是得打，没有就这么拱手相让的道理。哪怕林致远被韩翊言忽悠走了，我相信你也有一百种办法能忽悠回来，”黎景桐道，“不就是绿茶吗，不就是男狐狸精吗，林致远好那一口的话，你也可以学啊！你可是乔亦洲啊，有什么技能是你学不来的吗？你可以比韩翊言更茶，更狐狸精！”
乔亦洲：“……”
“你想想，以前你不知道林致远吃哪一套，只能摸着石子过河。要是韩翊言真成功把林老师拐走了，那不全是坏事，因为至少提供了一个正面教材，对吧？有了标准答案，咱们就能照着抄啊！”
黎景桐不愧妙手回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乔亦洲，至此终于悠悠醒转过来，既觉得此法可行，又颇有不甘，半晌方道：“林致远真的就，喜欢那种类型的吗？”
“你问我？”黎景桐说，“我不造啊！这事我了解得又不全面，我只听谢哥说韩翊言接了<问道不问心>，你就崩溃了。但接戏这事很可能是巧合而已，不足以证明任何东西啊。所以你连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就先自闭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乔亦洲把他的所见倾诉了一遍，说到那两人上了车的时候，不由得又十分气苦。
黎景桐：“就这？”
乔亦洲：“这不够吗？”
黎景桐难以置信：“这才哪到哪啊！你跟林致远都出过多少次门约过多少次会了？他俩出这一次门，不管是干什么去了，都能不算回事吧？这就能把你打击成这样？”
“……”
黎景桐啧啧有声：“小乔你还是太嫩了，没吃过爱情的苦。”
“……”
“我就说嘛，林老师哪里会这么容易被人拐走。以我旁观者清的角度，林老师对你是有滤镜的，他明显对你有种无理由的偏爱。”
乔亦洲：“啊？”
“他很宠你的，你不觉得吗？”
乔亦洲垂死病中惊坐起，抓住黎景桐的手：“细说。”
“你想想，你的邀请，他哪一次回绝过？不管你怎么安排，他都不抗拒，对吧？林老师虽然好脾气，不擅长拒绝别人，但他如果不喜欢的话，一定会想办法逃避个一次两次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百分百的接受，这代表什么？”
乔亦洲精神抖擞，回光返照：“代表什么？”
“代表局势大好啊！”黎景桐落地有声，“林老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这还不够吗！”
这剂量管够，乔亦洲又活过来了。
“退一万步，就算林老师哪天真中了韩翊言的招，你也能力挽狂澜的，我相信你的实力兄弟，”黎景桐拍着他的肩，“来，大声告诉我，兄弟，如果有一天韩翊言先交出了标准答案，那你打算怎么办？”
乔亦洲至此已是豪情万丈，豪气干云：“那我踩在标准答案头上，也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抄得更好看，抄得更全面！”

第44章 51恋爱中的男人实在是太卑微了
51
“现在先想想怎么破冰吧，”画完大饼，黎景桐把飘飘然的乔亦洲拉回现实，“你俩如果单独相处，先不说约不约得出来，就算约出来也是比较尴尬，也会给林老师太强的压迫感。”
乔亦洲又有点沮丧：“他肯定不愿意见我的。”
即使见到了林致远，他也没有自信能缓解僵持的气氛。
他擅长很多事情，唯独不擅长哄人。
一个人倘若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无论做什么都饱受仰慕追捧，那他通常是不太具备妙语解颐这类技能的。就算现在开始学，也不见得短期能见成效。
林致远这个人的存在，令他越来越频繁地意识到自己完美的人生竟有这样那样的短板，真是令人沮丧。
“我想到了。最近有个朋友的私人收藏展，展出很多老电影的原版道具模型和服装。我请前辈送个票给林老师，他多半有兴趣的。安排好时间以后，你去制造一下偶遇，怎么样？”
“好像能行啊？”
黎景桐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大庭广众之下相遇，又有纪前辈陪同，林老师想必不会太紧张。你也能自然点，先套套近乎，然后找机会切入正题。有前辈在，气氛你放心，情商这一块没人比他更优秀。而且前辈的高情商，绝不是刻意讨好别人，而是他不仅敏锐，还真诚地在意和关怀每个人的感受，和他相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话题一到纪承彦身上，就往奇怪的方向去了，乔亦洲一脸麻木地听着好兄弟滔滔不绝地赞美纪承彦。
好不容易夸完了，黎景桐又说：“当然了，这事我还是得征求前辈的意见，等我问问他帮不帮这个忙哈，毕竟我说的不算。”
乔亦洲：“？？”
乔亦洲恨不能给他掐死：“说了不算那你说那么多是逗我呢！”
卑微，恋爱中的男人实在是太卑微了！
“别急嘛我现在就发个消息问前辈，”黎景桐边说边死死捂住手机，“哎，你别偷看我们聊天啊！”
幸好纪承彦一口答应，并立即邀约了林致远，且很快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和林致远的间接约会竟这么容易就定下了。乔亦洲又载歌载舞起来。
为求稳妥，他立刻模拟了一番见面时的场景，并要求黎景桐针对说话的艺术进行了一些场外指导，以及亲自下场辅导。
两人声情并茂地排练了一晚上，黎景桐还得一人分饰两角，给累得够呛。
这一日终于来临，乔亦洲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去公共场合应该尽量低调一些”，和“好不容易要见面了必须得好好打扮一番让林致远眼前一亮”之间，来回挣扎了几个小时，最后决定了选择华丽的低调。
即挑一身帅气逼人的衣服，打理出一张无懈可击的脸，精心抓好头发，然后随身带上墨镜口罩帽子，以备不时之需。
乔亦洲停好车，看了看手表。他到达的时间尚早，展览本身也不在闹市，而设在一栋颇有年代感的俱乐部大楼里，除了特意来看展的，这时间附近并没有什么人来往。因而他只戴了墨镜，以免帽子压坏发型、口罩在脸上勒出痕迹，会破坏他十全十美的外表。
按照纪承彦发来的消息，林致远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才到。乔亦洲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又默默演练了一遍待会儿要说的台词。
他这么早来，就是为了留出时间给自己调适心态，争取以最完美的精神状态迎接林致远，拿个尽量高的印象分。
正在门口来回踱步，认真备考，突然听见一个让他瞬间起了生理反应的声音：“哎呀，这不是亦洲吗？”
乔亦洲一转头，就见得韩翊言正从保姆车上优雅地下来，精心打扮的程度不逊于他，张扬高调更胜一筹，身边还跟着两个助理，一副志得意满孔雀开屏的作态。
“真巧啊，”韩翊言风度翩翩地走近，口气热络，“你也是来看展的？我还以为你最近没心思参加这种活动呢。”
乔亦洲不打算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yue。”
乔亦洲拍拍胸口：“不好意思有点恶心。”
“啊哟，身体还好吧，”韩翊言语带关切，“听说你最近一蹶不振，闭门谢客，可把谢哥给急坏了，看来状态是真的不好啊。不行就多休息，不要太勉强。”
“怎么会呢，我这状态还不好？”乔亦洲气得要死，当即摘下墨镜，全方位展示了他的盛世美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容易听信谣言呢。”
“是么，没大事，那就好，”韩翊言很关切，“亦洲，还是得好好保养啊，难怪你要戴墨镜，近距离看的话，五官对称度是有点差，眼歪嘴斜的，是气得吗？还是年纪大了？建议找个中医针灸调理一下。”
“你误会了，我这是为了低调，”乔亦洲索性把口罩帽子也戴上，“我这样的人气，不这么打扮的话，在公共场合会引起严重骚动。啊，也对，你没经历过，不知道这一点也是正常的。人无法理解认知之外的事情。”
“……”韩翊言笑着说，“对了，我差点忘了！前两天刘导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来演<问道不问心>。我当时还在想，这不是亦洲看过的本子吗？那怎么好意思呢！不过刘导说，他觉得我的气质可能更符合角色定位。”
“……”
“我原本是拒绝的，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它要来，那是挡都挡不住。何况刘导也是为了项目好，毕竟这个角色需要的是新鲜感，是表演方式上的突破，而不是那种已经定型的，让观众一看就知道会怎么演的固定套路。亦洲你说是不是？”
“……”
韩翊言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永远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乔亦洲当然知道那笑容是个巨大的捕兽夹子，只要你一着急上火，夹子就会立刻狠狠夹住你，不见血绝不会松开。
韩翊言端详着他，像是想研究他口罩底下五官被气得满脸乱跑的程度，又笑道：“呀，你不会是介意了吧？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嘛。咱们这个圈子，风水轮流转才是正常的，不会有人以为自己能一直称心如意吧。”
乔亦洲道：“哈哈，我介意什么？那个剧是我先不想演的，我不要的东西，怎么会介意是谁捡走的呢？”
韩翊言又笑了，口气愈发友善：“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以吧？别这么容易激动呀。我先进去了，施先生还在贵宾室等我呢。”
韩翊言前呼后拥地走了，乔亦洲恨不能从背后发动突袭，当场将其手刃，血溅五步。
他知道韩翊言就是专门来堵他的。这么个破展对韩翊言来说有什么可看，骑脸输出才是真实乐趣。
终于能抢着他的东西，不在他面前展示一番，那无异于衣锦夜行，胜利的滋味都要打折扣了。
乔亦洲怒火中烧地进了门，找到角落里的电梯，对着按钮狠狠地一通暴锤。
这是部刻意保留的老式铁栅栏门电梯，缓慢得很悠然，契合这里复古意味十足的装修风格，但在此时它那慢悠悠的运行速度真是火上浇油。
电梯好不容易下来了，乔亦洲不耐烦地等着铁栅栏门打开，而后进去又锤了几下展览楼层的按钮。以他现在的滔天怒火，路过一个蚂蚁都得挨上他两巴掌。
电梯门缓缓合上，老旧的机械发出“咔嚓咔嚓”的恼人声响。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时候，外面有人喊：“等一下！”
铁栅栏重新打开，来人边匆匆进来，边说：“不好意思！”
“……”
不是林致远又是谁。
两人打了个照面，隔着口罩墨镜的全副武装，他也能看得出林致远明显愣了一下。

第45章 52我只喜欢，喜欢听你的建议
52
乔亦洲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林致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肩上还带着些许细雨的水珠——外面什么时候下雨了？男人的头发微微有些湿意，显得那张清瘦的脸更加苍白。
乔亦洲的心脏碰碰跳了起来，他准备好的台词，模拟好的表情，在这突如其来的真正偶遇里，一点也发挥不出来了。
方才那满腔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恼怒、愤懑、不甘，曾有过那么多设想、哀怨、疑问，在见到林致远的这一刻，突然就烟消云散。
他满心里，只剩下纯粹的，很多很多的，快要满溢出来的快乐。
林致远应该是认出他来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显得很不自在。乔亦洲在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不安和疏离。
未等他做什么，林致远已经迅速转过身去，缩起肩膀，小心地避开了和他可能的肢体接触。
乔亦洲：“……”
那种心绞痛的感觉又来了。
电梯到了，然而门没有顺势打开。
“……”
林致远谨慎地按了一下开门键，又按了第二下，均没有反应。
乔亦洲伸手过去，迅速按了其他楼层，电梯正常向下运行，回到了一楼，并稳稳停靠，只是门依旧不开。
看来只是这破铁栅栏出了问题而已，乔亦洲随即打通管理中心的电话，对方表示马上派人过来。
挂完电话，在沉默的等待中，空气又恢复了死寂。
林致远始终只安静地站在他那个小角落里，一言不发。
在打电话的时候乔亦洲已经取下墨镜口罩这碍事又无用的伪装，而林致远始终未转过头来看过他一眼。
最初的喜悦被冷水浇了个透，至此彻底散去，他又开始心烦意乱了。
和预设的完全不一样，他想过无数种和林致远碰面的场景——在展厅里“不经意”地撞见，在走廊尽头“恰好”地四目相对，在纪承彦的引导下“自然”地聊上两句……他在脑子里演练过每一句开场白，每一个表情，每一种语气。
然而完全用不上。林致远只用脊背对着他。他甚至连展示一个得体的表情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手机消息响个不停，乔亦洲心浮气躁地拿起来翻了一翻。又是韩翊言在社交平台上语焉不详地阴阳怪气，反应迅速的粉丝（不管是真粉丝还是工作室批了粉丝的皮）和媒体立刻在底下猜测是不是《问道不问心》这部剧的事，一时间里吃瓜的朋友们纷纷截图过来问他。
乔亦洲本来心情就差，越看越闹心，忍不住从牙缝里骂了一声：“妈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林致远吓了一跳，男人的肩膀拱了起来，想让自己变得更小更隐形一些似的，缩进了那个角落的阴影里。
乔亦洲终于忍不住，对着林致远的背影说：“喂！”
他的音量让对方清瘦的脊背抖了一下，呈现出一种戒备且防御的姿势。
乔亦洲心口又抽了一抽，以至于他声音更尖锐高亢了：“你这样什么意思？故意的吗？”
林致远看起来有点害怕，也不敢争辩，只背对着他，小声地说：“抱歉。”
乔亦洲气不打往一处来，道什么歉啊，我有那么吓人吗？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乔亦洲再也忍受不了，上去猛然抓住男人，用力将他掰过来，不容其反抗地，一把拉到自己身前。
林致远猝不及防地受到惊吓，一时间缩起肩膀，睁大眼睛望着他。
“……”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亦洲觉得自己的怒火蓦然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另一种火焰，他有了一种恶狠狠的冲动，然而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这样恶狼扑食一般盯着。
林致远非常紧张，不敢有丝毫动作，也无力挣扎，就像被狼擒着的兔子一般，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地，一眨不眨，一言不发地，紧绷地对视了几分钟。
乔亦洲再一次心烦意乱了。而且是另一种陌生的，更加不妙的心烦意乱，让他胸口像要沸腾起来一般，翻涌着一股接近邪恶的冲动。握着对方肩膀的掌心也变得滚烫，令他自己都不知所措。他只能更用力地抓着林致远，恶人先告状：“你，你躲什么啊！拿背对着别人你礼貌吗！”
林致远在他的力量之下，惊慌道：“我，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乔亦洲：“……”
“所以我……”
乔亦洲说：“我没有不想看见你。”
“……”
林致远紧绷的肩膀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是，是吗？”
乔亦洲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不想看见你。”
“啊……”
接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凡心里想说的，没有一句是能出得了口的。
而林致远还在他的手掌里，被他牢牢压制着，有点紧张地望着他。
乔亦洲憋了半天，能从嘴里冠冕堂皇出来的只剩下那么一句。
“对不起。”
林致远显得极其惊讶：“哎？！”
乔亦洲说：“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说你演烂片。”
林致远愣住了，而后愈发局促不安起来：“啊……你说的，也是事实……”
“不是的，”乔亦洲忙说，“怎么会是事实呢？！是我恼羞成怒了，才胡言乱语。”
“啊……”
“你演的不都是烂片。你也不适合演烂片。”
“……”
死嘴在说什么呢，这听起来并没有比较好啊！
乔亦洲至此只剩下口笨舌拙，心乱如麻。之前林致远对他的赞美犹在耳边：“你心胸宽广，不是听不得意见的人，我不会看错的。”
此刻回想起来，让他有种脸被打得啪啪响的羞愧。
乔亦洲沮丧道：“对不起。其实我心胸没那么宽广。忠言逆耳。我心胸还是太狭小了。”
“不是的，”林致远立刻说，“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也料得到你会生气，我只是，无论如何，都得把真心话告诉你。”
“……”
林致远道：“当然，我确实，没演过什么好片子，没有资格给你建议。所以你不听也很正常，你有自己的判断力……”
乔亦洲打断他：“你可以给我建议啊！”
“……”
“我喜欢，我喜欢听你的建议，”乔亦洲说：“我只喜欢，喜欢听你的建议。”
“……”
电梯门突然开了，两人猝不及防，都吓了一跳，外面的人也吓一跳。
乔亦洲赶紧松开手，纪承彦在电梯外瞅着这俩人，迟疑道：“你们……”
乔亦洲大声说：“刚才电梯坏了！”
“是哦……”
林致远点点头：“电梯门有故障，卡住了。”
纪承彦笑道：“啊，那幸好我来晚了，没赶上坏电梯。看来路上堵车是堵对了呢。”

第46章 53他好幸福
53
三人搭了另一台电梯上楼看展，乔亦洲自觉地把帽子口罩戴上，墨镜则收进外套口袋里。
一方面是室内戴墨镜着实有点招笑了，另一方面，隔着镜片看林致远，终究不够清晰，好久没见着林致远了，他不愿意看得不够清楚。
纪承彦没过多久就善解人意地接了个电话，恰到好处地借故先行离开，留下乔亦洲单独陪着林致远，美滋滋地在这里刷步数。
展品还是挺丰富的，施先生是个有情怀的收藏家，许多并不有名甚至乔亦洲闻所未闻的电影也在收藏之列，可谓融合东西，包罗万象。但没有多少特别值钱稀有的东西。
乔亦洲其实心不在焉，神飞天外，所有的展品，包括几件经典电影的著名道具，在他眼里都十分寡淡，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些破玩意儿不如林致远半分好看。
但林致远欣赏得很仔细，于是他也就配合着林致远的状态，时而严肃认真，时而紧张活泼，体现出了伟大的演技。
被这些来自不同年代、不同电影的道具包围着，林致远兴致勃勃，对其中故事的了解也甚是详尽，很多冷门的片子林致远都知道；大多道具，即使不看底下的简介，林致远也说得出来历。
“这套电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们小时候都吓得要命，又喜欢看，”林致远笑着说，“你瞧这套清代官服，做得好还原啊，补子都这么精致，仙鹤还用金线勾边呢，只不过那时候我都从手指缝里看，压根没留意过僵尸还穿得这么考究呢。”
乔亦洲不由幻想了一下被恐怖电影吓得瑟瑟发抖的林致远。
不知道现在林致远看恐怖片还会害怕吗？需要一点什么帮助比如说温暖坚实的胸怀作为庇护吗？
走到面具展区，满满一整面墙的面具，京剧脸谱、藏戏面具、日本能剧的女面、威尼斯狂欢节的华丽面具，还有几个看不出来历的怪异造型。每一个面具下面都有小小的说明卡，写着它来自的影片和年代。
旁边的情侣看完正要离开，男方在抱怨：“没意思，没什么稀罕东西啊，看起来一点也不值钱。”
“是哦……”
待得他们走远，林致远又看了会儿墙上那些面具，叹了口气：“确实，不是什么贵价的道具，这几部电影你应该听都没听说过吧。”
“嗯……”
“这些作品辛辛苦苦拍完了，可能都没人记得。能有一些道具被收藏起来，也算是它们留下的痕迹吧，”林致远说，“证明那些故事虽然不知名，但也真的存在过。”
乔亦洲赶紧附和：“对对对，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是用知名度和价格来衡量的，每一件道具都承载着一段独一无二的光影故事！意义非凡！”
林致远看着他笑了：“是的呢。”
不管林致远说的是什么，他都觉得超级无敌之有道理，百分之百地认同，无条件地共鸣。
反正他现在就是觉得开心，非常非常地开心。
林致远这么容易就原谅了他。
他好幸福。
看完展出来，时间尚早，乔亦洲刚才还觉得自己已经心满意足，此刻想到就要这样分开了，立即又变得贪心不足。人类真是善变的动物。
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太得寸进尺，就听得林致远说：“那个，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一起吃个饭你方便吗。”
乔亦洲：“！！！”
乔亦洲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而慢了半拍，等林致远又加了一句：“我请你。”他才终于给出热切回应：“好啊好啊！”
林致远笑道：“那好。你想吃什么？”
乔亦洲也顾不得林致远看到他为了白蹭一顿饭这么急赤白脸会怎么想，只怕一不留神眼前煮熟的林致远，不是，煮熟的鸽子就飞了，于是更热切地说：“我什么都吃！”
“……”
林致远认真在手机上研究半天才选了个餐厅，还要了个小包厢。
进去的时候服务员介绍道：“我们包厢有低消的哦。”林致远点点头：“可以的。”
乔亦洲戴着墨镜都眉飞色舞得不能自制。
林致远愿意为了他花低消的钱！
林致远平日节俭，对他却这么大方！黎景桐说得对，林致远就是很宠他的！
情绪价值上到这个地步，吃什么都无所谓了，乔亦洲席间主要起到了一个喜笑颜开，赞不绝口的作用。
林致远兴致也挺高，大概是确实喜欢那个展览吧，以他的内向属性而言，简直算得上侃侃而谈了，还时不时给乔亦洲看他刚才拍的照片。
他拍得最多的是几把造型各异的道具剑，剑鞘上的漆色斑驳，已然旧了，却依然能看出细节甚是考究。
“七十年代的东西。你看这个剑穗，用玛瑙珠子串的，这个配色，多别致，那时候道具组会想尽办法让它在镜头里显得好看。”
乔亦洲猛猛复读：“很好看很好看！”
“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这部老电影，整整做了一个月的梦。长大了以后就总想着，能不能拍一部这样的片子……”林致远略微羞惭地笑了一笑，“不过我水平不够，一直没机会演。到现在这样的功夫片已经没什么人愿意拍了。”
“……”
乔亦洲还在思考如何才能对功夫片的前景做出恰当的展望，林致远倒不给他发愁的空间，已又滑过一张照片：“谎言系列的面具，很特别吧？”
“嗯嗯，很特别！”
“当时看这电影的时候我就印象深刻。你看下面这行字——真相与谎言，身份和迷失。挺有意思的，对吧？”见他连连点头，林致远又说，“你有兴趣的话，这套独立电影我有整套的DVD，可以借给你。”
乔亦洲大喜过望：“好啊好啊！”这一借一还，不就又能见两次了吗！
比起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林致远的看展可谓是真情实感全心全意，看完了还能围绕展品聊一整顿饭。
他那晚拉着黎景桐连夜准备的话题是一点都没派上用场，等同于熬夜复习的都没考，主打一个白忙活。
但这表示他和林致远之间完全不需要任何的事先设计，自然而然就有话可以聊，嘻嘻。
美中不足的是，在这样和谐融洽的氛围里，他依旧按捺不住心底那点煞风景的犹疑和冲动。
对着林致远干净清澈的面孔，他好像就没法藏得住东西。
像只被丢在盐水里吐沙的蛤蜊一样。
终于他还是问：“说来，韩翊言接下<问道不问心>的事，你知道了吗？”
“嗯，”林致远放下筷子，点点头，“他跟我讲了。”
“……”乔亦洲心又沉了下去，他勉强道，“哈哈，那你没劝韩翊言别接吗？”
林致远道：“啊，他是接了以后才告诉我的。”
乔亦洲的心又飞舞了起来。
果然！韩翊言这事和林致远没有关系！他就知道，林致远必不可能算计他的！
乔亦洲待要喜气洋洋，转念又一想：“那，如果他事先告诉你他有这个打算的话，你会劝他吗？”
林致远想了想：“虽然得罪人，但还是会的。”
“……”
乔亦洲既喜且悲。喜的是，林致远并没有偏袒韩翊言的业务能力，悲的是，林致远也一样会替韩翊言着想。
“不过我不会说得那么直接，”林致远谨慎地说，“应该就点到即止吧。”
乔亦洲追问：“为什么呀？”
“可能，我和他没有那么熟吧，交情不够，不能说得太深，”林致远想了想，又说，“而且，给出那样的建议，惹人生气倒在其次，最紧要的是，对方如果不信任我，很可能会怀疑我说这番话的动机，那我再说下去，就会适得其反了。”
前半句已经足以让乔亦洲心花怒放，听见后半句，他又不由自主地继续问：“为什么，他不是你粉丝吗？你说的话，他怎么会不信呢？”
林致远认真道：“就算他欣赏我的作品，也不代表他信任我这个人呀。”
“……”
在粉丝这条赛道上，他被公狐狸精冒名顶替抢先一步。
但在信任这条赛道上，他赢了！
乔亦洲内心又载歌载舞了起来。

第47章 54今晚的月色真好！
54
乔亦洲正不动声色地美着呢，手机又响了。
又是经纪人谢哥的。
谢哥的催魂夺命连环CALL已经被他按掉好几次了，依旧是锲而不舍。
当然了，今天下他确实有个剧本会要开。
自从丢掉了<问道不问心>，谢哥是一天整觉都没睡过，着急上火地要给他赶紧挑个好本子好项目，找回场子。
就算他今天铁了心玩消失，谢哥也会掘地三尺给他挖出来。
但现在的他实在舍不得跟林致远分开。他恨不能这一天都跟林致远黏在一起，把前阵子没能见面的份额都猛猛补回来。
谢哥发来的信息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你小子别让我再找黎景桐！”
乔亦洲：“……”
谢哥拿他没办法的时候，就会祭出大招——召唤黎景桐。
别的还好，这种跟小时候沉迷游戏逃学没什么区别的任性行为，黎景桐就会化身为他最严厉的父亲。
看着眼前对他的内心天人交战一无所知的男人，乔亦洲灵机一动，问道：“说来，你今天有什么事要忙吗？我等下得跟谢哥他们开个剧本讨论会，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来帮我看看其他本子，给点建议？”
林致远愣住了：“啊……我吗？我能给建议吗？”
乔亦洲特别诚恳：“当然啊，我就是喜欢你的建议。”
“这样啊，”林致远有些犹豫，但还是说，“我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的。”
“我当然需要你啊！”
乔亦洲带着林致远去了公司，办公室里等着的除了火冒三丈的经纪人谢哥，还有执行经纪和宣传等一干人。
见乔亦洲带了个眼生的人进来，大家都一愣。
谢哥问：“小韩和阿宝呢？”
那是他的两个助理，乔亦洲答：“他们过会儿就来。”又说：“这位是林致远，林老师，我请他来帮我把把关。”
助理没在身边，倒是带了个陌生人，谢哥直觉是这货又要作妖，太阳穴已不由地开始隐隐作痛。
简单的介绍寒暄过后，林致远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安静地听他们讨论。
乔亦洲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揣着杯子，像个猫一样地坐着，边开始看剧本。
他很专注，阅读速度也很快，看得出来是个有长期阅读习惯的人。
几个人在那展示PPT，七嘴八舌，争得口干舌燥，林致远只毫无存在感，也毫不受干扰地继续看他的剧本。
直到乔亦洲问他：“你觉得呢？<皆为烽火>这个本子可以吗？”
林致远说：“这个剧本是不合理的。”
众人：“啊？”
宣传先开口了：“林……老师是觉得哪里不合理呢？”
林致远道：“潘有希这个角色，作为一个能登顶的领袖，他除了有坚定的信仰，必然还得有足够的实力，以及能打动人心的人格魅力。”
“……”
“我明白剧情是想通过他的不善沟通、隐忍克制，来塑造他苦情的形象，但太过火了，实际上这只把他塑造成一个刚愎自用、走火入魔的偏执狂。”
“……”
“首先，如果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所有人都和他作对，只剩他独自苦苦支撑，那他如何能走到这一步呢？其次，倘若他是一个这么伟大的人，又怎么会落得众叛亲离，身边连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都没有呢？这是不合理的。”
“……”
“编剧可能觉得，要展现一个人的坚强，就必须让他陷入一种四面楚歌的绝境，但我觉得这说服不了观众。”
“……”
“再孤单的英雄，也会有同伴。就连蝙蝠侠身边都有阿福管家。更何况他追求的，不是一己之功。如果不具备一呼百应的能力，无法和人进行良好的沟通，那根本不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谢哥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道：“连这本子都不行啊？哈，你倒是挺挑剔！”
林致远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因为这是在替亦洲选剧本啊。”
“……”
“不够好的本子，不能给他的。”
乔亦洲：“……”
好难啊！
他以前只知道，怒形于色的时候要当众控制表情很难，但万万没想到，喜形于色的时候想当众控制表情，更难！
林致远接连又否决了两个本子，谢哥即使看在乔亦洲的面子上，也绷不住了：“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行，你认真的吗？你有过什么像样的成绩吗我要相信你的眼光？”
乔亦洲立刻喝止他：“谢哥！林老师是我特别请来的！”
林致远愣了一下，而后对着谢哥道：“嗯，是的，您说的也有道理。我可能，确实不知道什么样的作品能成功。”
他认真地接着说：“但我知道什么样的作品一定会失败呀。”
乔亦洲：“……”
谢哥：“……”
好像竟无法反驳呢。
待得开完剧本会，大家都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只有乔亦洲一个人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衬得旁边的谢哥愈发面色阴沉，印堂发黑。
陪着林致远下楼的时候，乔亦洲道：“我送你回去吧。”
林致远说：“啊，这不方便吧？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家很快的……”
“一点都不麻烦！你帮忙给了那么多建议，我得好好表达感谢呀！”
林致远摇摇头：“不用客气的。他们应该也不是很欣赏我的建议，我可能没帮上什么忙。”
乔亦洲忙热烈表白：“我很喜欢你的建议啊！非常喜欢！”
林致远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了头，小声说：“谢谢。”
两人走出大楼，外面天高云阔，月朗星稀，夜风吹拂在脸上，是种清冷的、带着淡淡苦味的乌桕树叶的香气。
公司楼下的公共区域打造得犹如公园，四季都树木繁盛。夜色已至，树梢间缀着的装饰性射灯将叶片照出一片通透的金黄，清风拂过，那些光斑便如碎金般簌簌摇落，飘散在墨色的卵石小径上，飘散在林致远头上、肩上，像抖落一身的星星。
乔亦洲在这带了一身碎星的林致远身边，雀跃地走了一段路，又说：“今晚，今晚的月色真好！”
林致远闻言便抬起头，也跟着感慨道：“是呀。月色真好。”
“是吧！”
乔亦洲的心情特别好，特别飘，一颗心就像在月亮里、树梢尖，轻盈地跳着舞似的，连带着他也想跳舞，想拉着林致远一起，在这月光下旋转着跳起舞来。
然而他只能规规矩矩地地，和林致远并排在这月下走了这一段。
待得上了车，乔亦洲刚要系上安全带，就听得林致远的手机轻响。
林致远掏出来看了一看，而后无声地微笑了起来。
看见林致远那个略带羞赧的笑容，乔亦洲心里就咯噔一声。
不会又是韩翊言吧。
乔亦洲手抖了一下，连安全带的插孔都对不准了：“哈哈，跟谁聊天呢。”
林致远老实回答：“是韩翊言。”
“……”
乔亦洲勉强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致远马上说：“没什么。”
“没什么怎么会那么高兴呢，”乔亦洲尽量用开玩笑的口气，“他说了什么，真不能给我看看嘛？”
林致远犹豫了一下，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还是不要了吧。”
“哦。”
乔亦洲心里既酸且涩。
韩翊言到底对林致远说了什么，虽不清楚，但他但大致能猜得出来，无非是花言巧语，甜言蜜语。
让他最困扰，最搞不清楚的是，林致远为什么不肯给他看。
虽说那属于私人对话，但若只是单纯的赞美之辞和谦逊回应，应该不至于上升到隐私的高度吧。
所以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呢？
乔亦洲只觉得胃里像装了石头一般，沉沉地坠了下去，连带他的心一起。
见他呆坐着，迟迟不发动车子，林致远问：“你怎么啦？”
“我不太舒服。”
“啊，那，我开来车吧？我们去看医生吗？你这样去医院会不会不方便，还是先找私人医生看一下？”
乔亦洲闷声道：“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歪过身子，把头靠在林致远肩上。
男人的肩膀有些单薄，他的头滑下来，林致远伸出左手，自然而然地接住他。
乔亦洲于是小声说：“林致远，我头疼。”
“呀，”林致远忙将另一只手也放上来，扶住他的额头，“那，我帮你稍微揉揉？”
“嗯……”
林致远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抱在胸前，为他轻柔地按摩太阳穴。
乔亦洲一声不吭，感受着男人谨慎的照顾，和那掌心里的温度。
他觉得，又幸福，又难过。

第48章 55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55
送完林致远，乔亦洲独自回了家。下车之前，他突然看见副座上躺着片金黄的叶子，像一枚小小的星星。应该是之前从树梢落在林致远身上，而后又悄然掉进车里。
乔亦洲把它捡起来，带回去，和之前那向日葵的花瓣放在一起。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在乔亦洲郁郁寡欢之际，另一部待播的时装剧《若有归期》突然上了，影响力虽然不及《屋顶上的向日葵》那么现象级，但痴情霸总的题材由他来演，收视率就差不了，一样是交出了漂亮的成绩单。
最重要的是，之前那部拍完就把他给吓跑了的电影，经过种种精雕细琢精心打磨，也终于上映了。
从成片的效果来看，导演当时那让乔亦洲抓狂的严苛，还是很有意义的。不仅质量上乘，宣发也精准，档期安排在12月更是应景。
《溯流而上的冬日》，讲的是一个生在大城市的少年，在一年冬天跟着父母回到边远小镇，见一见那对当年因为和母亲赌气翻脸，导致至今与他未曾见过的外祖父母，从而也邂逅了一位淳朴可爱的当地女孩。
作为一部主打“遗憾”和“暗恋”两大要素的青春纯爱电影，确实拍得唯美动人，自然而真诚，于这浮躁功利的世界里，仿佛在人心口上淌过一道潺潺清流。
就算如今世间的男女们已经不太喜欢谈恋爱了，潜心于搞钱搞事业之余，顶多只喜欢看看别人谈恋爱。
但在年少之时，大家或多或少，也是有过懵懂的、心如鹿撞却说不出口的那一刻。
这电影便于这隆冬时节，在年轻人为主的群体当中，点燃了对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的缅怀情愫。
一时间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海报里男女主角背对而立的身影，耳畔萦绕着电影主题曲，同款围巾帽子卖到断货，卖盗版的都狠狠赚了一波，连带拍摄地J市的旅游业也红火了起来。
影视两开花，乔亦洲人气再次大爆。
被韩翊言截胡的郁闷一扫而空，谢哥又得意洋洋起来，开始横着走路了。
但乔亦洲本人并没有被这波成功的喜悦冲昏头。
他知道，从自身演技上来说，这部片子里他是没什么突破的。
爱情片是他的舒适区，而饰演一个被人暗恋着的孤傲男神，那是他的统治区。
拍这部电影的时间点也恰巧。他那时候刚拍完《屋顶上的向日葵》，摸索着入了表演的门，演技相对提升了一些，属于登上大屏幕不至于被乱棒打出的水平。但又还未更深地涉入这个圈子，因而尚能保留着一种放松的清澈，和未经雕琢的青涩。
而早两年他的那张脸，说是神颜也不为过，颜值巅峰的同时，还充满少年感的纯真，相当干净。万千少女学生时代暗恋过的脸就该长那样。那样的脸几乎不需要台词，他的沉默，在暗恋他的人眼中，也能解读出千言万语。
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里，自然的天真气质是消耗品，永远只能在新人身上找到。入行之后便它会日益稀薄，直至消失。
而这部电影的导演在这最恰当的时机，准确地抓住了他身上尚存的这种珍稀气质，将其很好地展示在大屏幕上。
电影运用了很多含蓄而细腻的镜头。沉默的回眸，纯净的初雪，阳光透过树叶投下的光影斑驳，淡薄的哀伤和憧憬的怅惘。再加上一句：“也许遗憾才是人生的主色调吧。”
让天天嚷着封心锁爱的观众们也纷纷黯然神伤，隐约想起年少时心头的白月光。
拍得足够好的纯爱永远是动人的，于是《溯流而上的冬日》在这圣诞季所向无敌，大杀特杀。
乔亦洲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太好了，过分地好了，好到简直不公平。
第一部剧火遍东南亚，第一部电影也战绩傲人。这些好运就跟新手大礼包似的，他甚至没有付出多少，很随意地便开出来了。
对很多人来说穷其一生苦苦耕耘也得不到的成就，于他而言，几乎得来全不费工夫。
至此他也很难不相信人类其实是有隐藏幸运值属性的。
而他自己就是高幸运值人群。
反观林致远的事业运就太惨淡了。
刘其那套《封灵怪谈》，入围了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虽然没拿奖，按理好歹是能有点小加成的，结果好不容易定档了也是个不冷不热的档期，既不是元旦，也不是春节。
至于乔亦洲抓耳挠腮地想看的《灯火焚城》，那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呢。
乔亦洲越想就越生气。刘其这家伙，才华是有的，但拍的要么怪力乱神，要么黑道枪战，都不是那么容易过审上线的东西。
就不能拍点让林致远早见天日的片子吗，该天杀的。
好在《封灵怪谈》的档期排在《溯流而上的冬日》之后，那些意犹未尽的粉丝，应该会为了他那短短几分钟的露脸去刷一下封灵怪谈，也就能顺便看看林致远，欣赏一下林致远的优异表现。
乔亦洲乏味地刷着各种媒体平台上对他的好评如潮，想起林致远，便往他的狐朋狗友群里发了一句：“有没有要拍武侠功夫片的兄弟，随时敲我。”
发完他赶紧又加了一句“不是我自己要演哈。”
大家纷纷冒头：“什么嘛！”
“第二句多余了哈兄弟。”
“如果是洲哥要演，我今晚就去给你把局攒起来！”
“你自己不演，那是谁要演啊？”
乔亦洲说：“反正是个有武术基础专业水准过硬的选手！”
“完了，洲哥这么说，那就是不红了。”
“……”
“不行哦，这大环境洲哥你也是懂的，主演没名气的话我这边项目都过不了。”
一片唱衰之声，乔亦洲愤愤喊了句“太菜了你们这都带不动！”，便把手机关了。
生了会儿闷气，乔亦洲又打开手机，给荷花头像发了个消息。
“上次的试镜，有结果了吗？”
他记得当时林致远试演回来，还挺开心的，说他们对其赞誉有加。
荷花很快回复了：“嗯呢，我落选了。”
“啊？！不是说面试很成功，聊得很好吗？”
“当时很满意，不代表就是我啦，可能后面还出现了他们更满意的演员，或者有其他考量。”
“……这叫什么事啊。”
乔亦洲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他自己如日中天星途璀璨，所带来的那点喜悦，远远弥补不了林致远事业不顺遂给他带来的低落。
林致远反过来安抚他：“这没什么，意料之中的啦，现在竞争太激烈了。我公司那个新来的男孩子，一米九，长得好，身材也练得特别好，也只能在小网剧里演个没什么台词的角色。要我说，他才是可惜了。”
“……”好好好，一米九长得好身材也特别好是吧。
乔亦洲心烦意乱：“还替别人可惜呢，看看你自己吧，都多久没有像样的作品播出了！”
像是感觉到他的急躁，林致远过了会儿，才说：“嗯嗯，我会努力的。”然后带了个微笑的表情。
“……”
乔亦洲心情更差了。
努力什么啊。
这跟个人努力有关系吗？
都努力这么多年了，是不够努力的问题吗？
其实想托举林致远，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他来投资拍一个适合林致远的好片子，钱不是问题，有他的牌面在，投资商不要太容易找，他肯一起演的话，那更是大把大把资源任他们挑。
但这和当众向林致远求婚有什么区别啊？
这种把所有人吓晕的操作显然是不可行的。他只能尽量寻找一些含蓄的、间接的机会来推林致远一把。
乔亦洲心很累。
舔一个人不容易，要不着痕迹地舔一个人更难。

第49章 56那，我能跟去玩吗？
56
冷场了一会儿，乔亦洲正绞尽脑汁琢磨着该说什么来开启一个好聊一点的新话题，荷花的头像又跳动了起来。
“对了，下周我就不在T城啦。”
乔亦洲本能地：“怎么？要进组了吗？”
刚发完他就意识到自己愁林致远的事业愁到魔怔了，想撤回然而并来不及，林致远已经看到了。
“不是呀，”林致远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表现得被刺痛，只认真回答，“我这阵子都没接到戏呢。”
“……”他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是要去D市过年。”
乔亦洲这才想起，年关已然近了。
他自己的日子每天都跟过节一般花团锦簇，因而对节日并无特别感受，再热闹也无非是他日常里普通的一天。
但于林致远而言，传统节日应该还是颇有意义的。
虽然艺人并不是像一般上班族那样春节放假，但没接到什么特别的工作机会的话，倒不如好放假休养，回老家过个年。
思及此，乔亦洲又有点纳闷：“但你也不是D市的人啊。”
他知道林致远出生于K城，一个南方城市。而D市则是东北一个三四线小城，既不是旅游城市，这时节又天寒地冻的，去遭那个罪干嘛呢。
“嗯嗯，我弟妹一家人是D市的，”林致远说，“我老家也没人啦，我弟要去岳父母家里过年，怕我一个人冷清，就带上我。”
“……”早知道这样，留在T城不是更好吗？跟他一起过年啊！他必不会让林致远觉得冷清的！
当然这番话乔亦洲只能于内心疯狂咆哮，并说不出口，只得问：“D市好玩吗？”
林致远认真想了想：“地方比较小，边疆小城，没什么景点，不过，春节氛围应该挺浓厚的。”
乔亦洲又问：“那，我能跟去玩吗？”
林致远显然愣住了，半天才回过来一个：“啊？”
乔亦洲见势不妙，赶紧运指如飞：“讲真的，过年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到处都是我的粉丝，出国都躲不掉。日韩东南亚也在热播我的作品，华人游客也多。法国意大利不安全，瑞士东西太难吃。我就想去个小地方，过年热闹，东西好吃，又没多少人认识我，能安心休息一阵子。D市就挺合适的，对吧？”
林致远回复：“但是，就算D市这样的小城市，我怕也能遇见不少你的粉丝呢。”
可恶，怎么不上当。
“但大家肯定不觉得我会无缘无故出现在D市，对吧？小地方，没什么景点，也没有活动，真遇见了他们也不会以为是本人的。”
林致远竟被他说服了：“啊，这倒是呢。”
乔亦洲喜上眉梢：“是吧！”
“那，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如果你真要来的话，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安排的。”
安排什么呀，带上他就完事了。
乔亦洲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但聊天记录来看其实也就过去了五分钟，林致远又来传话了：“他们都很欢迎你！但住宿方面，D市只有一家五星酒店，不算高端，我们担心你住不惯……”
“那是小问题！”乔亦洲灵机一动，“说来，你住哪里？”
“我就住我弟妹家里。”
“他们家够大吗？”
林致远老老实实地：“我弟妹家里还挺大的，有两套公寓，门对门挨着的那种。”
乔亦洲大喜过望：“挨在一起的两套房，这么方便呀。”
“嗯嗯，叔叔阿姨本来是希望筱俞留在本地工作，以后找个本地男孩子，小两口可以住得近一些，所以早早把房子安排好了，”林致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筱俞和明志在T城安了家，现在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回去住几天呢。”
乔亦洲跟着感慨了两句“计划不如变化呀”之类的，而后图穷匕见：“那，我也能住他们家吗？”
“哎？”
乔亦洲穷追不舍：“两套房子的话，房间应该够吧？”
林致远像是有点慌了：“但是，房子装修什么的比较简单，比酒店差远了……”
“我对住宿条件不挑剔，有张床就行了，真的！”
林致远这回迟迟没有回复。
看着聊天页面左上角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乔亦洲也慌了，这事看着像是要黄啊！
万幸这不是面对面交流，还有给他搬救兵的余地。
他赶紧把聊天记录转发给黎景桐，跪求兄弟出谋划策。
黎景桐迅速给了个差评：“过于心急了吧兄弟。不是每个人都像纪前辈那样能接受直球的，你这是要把林老师吓跑啊！”
乔亦洲天都塌了：“那怎么办，还有救吗！”
“绿茶一点，以退为进兄弟。我觉得林老师还是挺吃你装可怜那一套的。”
“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太打扰了？”乔亦洲平复心情，开始茶言茶语，“我只是觉得，在酒店被认出来的风险反而比较高。跟你们住在一起，没那么显眼，能安心一些，过年人多才热闹。一个人在酒店就太冷清了。但我不该给你们添麻烦的，毕竟我跟你弟弟一家人就见过一次，贸然要求住进他们家里，实在是太没分寸了。我考虑不周，不要介意呀。”
林致远这次立刻回复：“没有没有，我们只是从来没招待过你这样的大明星……”
“我明白的。是我太自来熟了……”附上一个泪汪汪的表情。
“不不不，你的计划很有道理。但我也是第一次去D市过年，不知道我弟妹家里冬天的时候供暖怎么样，真怕你住不惯，”林致远安抚他，“你等一等哦，我去再跟他们商量一下。”
等着抓心挠肝的乔亦洲，终于又等来了林致远的消息：“只要你不嫌弃，愿意住我弟妹家里，他们是很欢迎的。但房子比较老，没那么暖和，到时候你看看，如果不舒服，再换去酒店，可以吗？”
乔亦洲一蹦三尺高，在沙发上摇头摆尾，载歌载舞了起来。
“还有一个问题。”
乔亦洲停止了他的载歌载舞：“什么？”
“你想坐哪一趟航班呢？”
“你们是坐哪趟？”
林致远发了个抱歉的表情：“我们买的是早上六点四十五的航班。”
“挺好啊，”乔亦洲从善如流，“这样能中午到D市，也比较不冷。我这就去买票。”
“等一下，”林致远吓得赶紧制止他，“这是小机型，没有头等舱！”
“这算什么问题？”
“可是，你能坐经济舱吗？”
乔亦洲信誓旦旦：“怎么不能！我适应能力可强了！绿皮火车我也可以的！”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体验过绿皮火车是什么样的，但只要跟林致远一起，站票他觉得他都能行，他身强体壮力拔山兮的。
“不行吧，你不坐头等舱的话太不安全了，我改个好点的班次陪你，12点的那班吧？”
能跟林致远单独相处自然是美事一桩，但乔亦洲又焦虑了起来。
林致远会觉得他很麻烦吗？春运的头等舱多贵啊，林致远为了他还得花这个冤枉钱。
他固然愿意坐早班机的经济舱，在甩开粉丝这方面也有充分的自信和丰富的经验。但在T城机场还是不太好说，万一有工作人员卖掉他的航班信息，粉丝狂热起来影响人家老人孩子，那就太糟糕了。
唉，在林致远面前，他确实不是个香饽饽，而是个烫手山芋呢。
谢哥是在他出发前才知道他要去D市，差点又给他气出个好歹来。
“去D市干嘛？啊？流放宁古塔啊？”
乔亦洲气定神闲：“D市很好呀，过年热闹，又没有游客，也不会被粉丝发现，很安全。”
“安全吗？你确定吗？”
不管确不确定，反正谢哥想拦他也来不及，他已经在T城机场了。
乔亦洲这日的行头可是精心设计过的，带了个粗黑框眼镜，穿了件淘宝上买的最没型最老土的销量一万＋的羽绒服，里面是格子衬衫配摇粒绒，背个黑不溜秋的双肩包，推了个同样黑不溜秋的行李箱，走路还脖子前倾，倾情演绎一个回家过年的程序员社畜。
各方面看起来都挺像那么回事的，只除了头发有点太茂密了。
虽然影响了他在林致远面前的形象，但不能给林致远添更多麻烦，这才是第一位的。
只能自我安慰他“帅”这个定位并不会轻易被动摇，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林致远见证他的绝色。
林致远已经早早在头等舱候机室里坐着了，正专心地捧着一本书在看，乔亦洲径自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致远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而后微笑了：“你很用心呀。”
乔亦洲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主打一个反向操作，不带助理，没有保镖前呼后拥，头发乱糟糟的，土味造型，再戴个防寒口罩，尽量让自己大隐隐于市，好像还真没有得到额外的关注。
这让乔亦洲觉得，明星想要不引人注目其实也挺容易的啊。
“我弟平常就这个样子。”
“哈哈哈。”确实是程序员刻板印象。
林致远又认真地说：“不过你就算打扮成这样，也还是很显眼。你骨相长得太好了，个子又高，身材也好，怎么都会有星味的。刚才有被粉丝认出来吗？”
乔亦洲：“……”
虽然林致远的重点不是要夸他，但这样说话谁受得了啊！

第50章 57我不会乱动的
57
心猿意马地上了飞机，两人并排坐着，乔亦洲又期待了起来。
他一心祈祷林致远赶紧打瞌睡，睡着以后说不定头歪着歪着，就有机会歪到他肩上，让他享受一下这种旅程中独有的亲密接触。
结果林致远正襟危坐的，在专心地看带来的书，一点睡意也没有的样子。
眼看飞机都进入下降阶段，再不抓紧时间就没机会了，乔亦洲只能自己装睡，强行往林致远那边倒。
该死的头等舱座椅在此刻为什么显得这么宽，头枕为什么还有该天杀的侧翼啊，还特么完美固定头部不让下滑，这叫他要如何自然地把头靠在林致远肩膀上！
乔亦洲在想法设法地折弯自己，林致远终于发现他的困境，遂放下了书本，转头看着他。
“你要靠着我睡会儿吗？”
“……”
竟这么落落大方地询问，一下子给乔亦洲整不会了。
“可以吗？”乔亦洲尴尬起来，疯狂给自己找补，“这个头枕不舒服……”
“可以呀，你安心睡吧，我不会乱动的。”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嗯。”
林致远比他矮，他要大鸟依人地把头枕在林致远肩上，其实并不舒服，但就算简直要给折成九十度了，此刻也可谓是神仙享受，甘之如饴。
林致远有点偏瘦，肩膀也没他的宽阔，但有种踏实可靠的，令人安心的托举感。
待得落地D市，出了机舱，前往到大厅的路上，乔亦洲已经感觉得到这里的温度不是很友好了。
停车场在户外，小城市的机场也小，取完行李，未等乔亦洲反应过来，就已经走近机场大门了。感应门自动打开，零下二十来度的寒意夹着狂风恶狠狠地扑面而来。
乔亦洲的体感像是当面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
林致远路上已经戴好围巾手套，见状忙跟他说：“你得把帽子戴起来，外面太冷了。”
“……”
“啊，你没带是吗，”林致远立刻道，“怪我，忘了提醒你！”
乔亦洲被吹得肝胆俱裂，只能强颜欢笑道：“没有没有，我身体好，一点也不觉得冷！走吧！”随即大步流星健步如飞，试图靠疾走产生一点热量来御寒。
完了呀，他这么大个人，连这时节来东北得全副武装都要靠人提醒，林致远会不会觉得他太蠢了？
虽说林致远早已经约好了专车，但车只能遵守规定停在上车点，这段路他们还是得在寒风里步行着过去。
乔亦洲快要笑不出来了。这便宜的羽绒服真的不是很抗冻啊，怎么还透风呢！
林志远两步追上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利索地帮他将头脸包得只露两只眼睛：“知道你不怕冷，不过这样好一点，不然脸要冻伤的。”
乔亦洲：“……”
他的口鼻都被围巾裹着，呼吸之间尽是上面残留的，属于林致远的气味。
有点像某一种花，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花，就是淡淡的，轻轻的，若有似无地好闻。
乔亦洲恨不得把这围巾压在脸上，狂野地做几轮深呼吸。但嘴里还是推辞：“这可不行，不能让你冻着。”
林致远说：“我的羽绒服连帽的，戴上帽子就不冷了，你看！”
他的脸裹在貉子毛里，愈发显得小巧而可爱，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似的。
乔亦洲：“……”
这有点太可爱了。
他现在气血上涌，是真觉得不冷了。
上了车，乔亦洲渐渐缓过来，痛定思痛，意识到自己这回大意了。
不得不说，生活起居日常出行总有一群人伺候着，确实会把人惯得欠缺自理意识。
出发之前了解目的地天气、做好应对准备，像这些基本工作，换作平时助理们自会早早为他处理妥当，把需要的东西都带齐，鞍前马后地照顾周全。
他只要负责呼吸就够了。
他无意耍大牌，但这种被娇惯过的无能，是会自然流露的。
乔亦洲心中警铃大作。
完了呀，总不能，这么一次靠厚脸皮争取来的相处机会，唯一成果就是让林致远觉得他娇气又无能吧？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堵得厉害，开了快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江家公寓楼下，车刚停稳，就见得林明志已经严阵以待，在楼下恭候圣驾了。
乔亦洲才推开车门，林明志就已经上来抢着替他们拿了后备箱的行李，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房子比较老，没有电梯……”
“没事没事。”
“我们这旧房子的层高挺高的，五楼有点高，我把您的行李先拿上去。”
一门心思要证明自己靠谱且强壮的乔亦洲果断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乔亦洲不撒手，林明志还真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力大无穷地把两人的行李箱一左一右拎着，健步如飞地上了楼，还气都不带喘的。
兄弟俩都震惊了。
林明志不胜惶恐：“啊呀，这怎么好意思，这真是……”
林致远则是很惊讶：“我的箱子很重的，你力气真大，很厉害，有在健身的人真的不一样！”
乔亦洲：“……”
不要这样随便夸得他心猿意马啊。
房子是一梯两户的传统户型，林明志边打开502的门，边介绍道：“我哥陪您住这边，可以吧？我们就住对面。本来他们都想来迎接您的，但想到您舟车劳顿的太累了，怕一通吵嚷影响您休息。您先歇会儿，我们晚饭准备好了再喊您过来吃饭，您看合适不？”
乔亦洲理解了林致远当时的为难。虽然他是坚定地要来加入这个家的，但林明志一家人并无法把他当普通客人来对待。
乔亦洲诚恳道：“哥你太客气了，可别再对我说”您“了，要让我爸听见，他得骂我没规矩。我就一蹭吃蹭住的，你们不嫌我添乱就成。”
林明志骇然地连连摆手：“不不不，怎么会麻烦呢，这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在门口又你来我往地谦让过招了好几个回合，林明志总算一步三回头地回对门公寓去了。
乔亦洲这才转身打量这套房子，第一眼就把他给震住了。
正对面雪白的墙上，方方正正地贴了一个巨大的“囍”字，金粉沿着红色笔画边缘细密地勾了一圈，红得欢天喜地，金得喜气洋洋。
乔亦洲：“……”

第51章 58你都会伺候人了
58
这房子是当时给江筱俞夫妻俩结婚用的，虽然和豪华沾不上一点边，但毕竟布置得很用心，住得又不多，可以说是九成新。
小两口结婚时安排上的各种婚庆装饰，这些年并没有没特别去拆掉，因而保持得挺好，随处可见红“囍”字，鸳鸯图案和大大小小的LOVE，映衬得客厅灯光都略显暧昧。
接下来几天，他和林致远就要在这一片新婚氛围的屋子里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了。
乔亦洲被整得不由心荡神驰了起来。
就算他在这开始畅想未来，也不能怪他吧？
比起他的神清气爽，林致远的状态就要差得多，还去洗手间吐了一次。路上堵得太凶，两步一停三步一刹，晕车也在所难免。
林致远脸色苍白，但还反过来关切地问他：“你要休息会儿不？这一路上挺累的。”
乔亦洲忙道：“没事，我一点都不累！”
有一说一，他精神是真的好。
路况虽然让人难受，但林致远在他旁边坐着，他就斗志昂扬。
而且林致远因为晕车，还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上休息了好久，这跟给他上了强化剂有什么区别。
比他们半天到达的一家人已经着紧把这屋子大致打扫收拾过了，打理得干净清爽，果盘糖果瓜子都摆上茶几，热水也先烧上了，暖洋洋的室内和外面末日游戏画面一般的严冬宛若两个世界。
乔亦洲巡视一周，琢磨着问：“要不要弄点热的喝？会舒服一点？”
“嗯嗯，我有包姜汁红糖，可以冲点姜汁糖水。”
林致远说着就起身要去张罗，乔亦洲赶紧抢在他身前：“我来我来。”
“哎？不用，你坐着就好，你是客人。”
乔亦洲寸步不让：“咱俩不都是客人么，地位平等啊。”
林致远笑了，也就不拦他，只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乔亦洲很想好好在林致远面前体现一下自己的独立成熟可靠，然而这没有什么他可以发挥的空间。
他只能去找了俩杯子，把林致远带来的姜汁糖块往里面一放，再冲上热水，两杯乔亦洲独家手作姜汁糖水就这么朴实无华地完成了，半点额外的花样都玩不出来。
乔亦洲想想又有点纳闷：“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兜里揣着这么老派的东西。
林致远认真道：“姜汁糖块很好的，不太舒服的时候冲水喝一点。晕车，受凉，乏力，低血糖，水土不服，都很管用。”
行吧，就是年轻人带几条咖啡在身上的养生老化版。
但不得不说，热乎乎带着姜汁辛辣气息的糖水顺着喉咙下去，一路确实倍感妥帖，胃里有种小太阳一般的暖意。
他突然喜欢上这之前未曾服用过的姜汁红糖了，也不知是因为它的味道，还是因为林致远。
喝完糖水，林致远的鼻尖冒出点汗来，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又问他：“说来，这地方，你能习惯吗？可不要勉强。”
“没问题！我拍<冬日>的时候，总出外景，那边条件可比这个差多了，”乔亦洲立刻澄清，“我可没有那么难伺候的！”
林致远看着他微笑了。
男人的笑容，眼睛，声音，在这有点旖旎的灯光里，都显得很温柔：“嗯哪，你都会伺候人了。”
“……”乔亦洲没绷住，猛然把脸涨红了，不由自主地就说，“倒个水的事，哪算呢。算不得什么。真，真要伺候的话，我，我还能……”
林致远：“啊？”
乔亦洲正莫名结巴，幸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明志向日葵一般的笑脸从门口探进来：“哥，那个，乔老师，可以过来吃饭啦！”
乔亦洲的鬼迷日眼得以破解，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进一步胡言乱语，一边赶紧顺势打了个哈哈：“别这么客气哥，叫我亦洲就行了！”
一进对面公寓的门，就见得客厅的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
一家老小站在桌前等着他们，笑容有着四分激动，六分拘谨。
“欢迎欢迎。”
“今天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粗茶淡饭，不要介意。”
乔亦洲：“……”
见乔亦洲略显尴尬，林明志一个箭步上前为他拉开椅子：“请坐请坐！”
虽说大家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第一次坐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上回是他们吃到一半乔亦洲硬闯进来，主打一个互相认识认识，吃得好不好饱不饱显得没那么重要。
这回正儿八经招待贵客，客人远道而来，而且还是年关这般重要的日子。虽然乔亦洲再三强调不要额外为他费心，但如果不隆重地上一桌子像样的硬菜，那他们会觉着那显得太不上心太缺礼数了。
只不过他们也是今天刚到家，洗洗刷刷已经用了半日，连小学生林茉茉都跟着忙前忙后。并没时间杀鸡宰鹅，只能看着什么贵就买什么，凑合着做了一桌摆盘十分精致的菜色。
乔亦洲愈发沉痛地领会到，林致远当时对他要来一起过年这事为何惊慌失措、犹豫再三了——他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烦人呢！
见大家还等着他先下筷，他便站起来，率先举杯诚恳道：“感谢款待，我今天想拜托各位一件事。”
众人都望着他，以为他要说些保密之类的叮嘱，乔亦洲却正色道：“拜托各位，别对我太客气，不要拿我当外人。”
“……”
“这个年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该吃什么就吃什么，千万别费心替我准备，”乔亦洲道，“说句可能不太好听的，什么米其林餐厅我没吃过？珍馐美馔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真要图奢华讲排场，我何必舍近求远往这里跑呢。”
“我就是想能真正放个假，过个年。我有幸和林老师玩得来，跟你们也投缘，跟大家在一起我很放松，不用在乎形象，更没有偶像包袱。所以有个不情之请——各位要是不嫌弃我添麻烦的话，请别把我当明星看，只当我是林老师的同事，或者林老师的哥们儿，带我一块儿热闹热闹，过个好年，行不？”
“再说了，我们当演员的，平常都靠吃草过日子。不管你们吃什么，只要随便剩点给我，就够养活了。”
大家都笑了，纷纷和他碰杯，
林明志看起来大受感动，无奈理工男苦于表达，只能激动地说：“亦洲，虽然我比你虚长几岁，但我就当你是我哥了，洲哥！”
“不不不那还得是我喊你哥！”
进行了一番“大哥署名权”的推让之后，气氛也活跃且放松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闲聊了一番，大家各自准备歇下，临走前林致远还跟林明志要了一件长款鹅绒外套借给乔亦洲，又从家里翻出多的手套围巾帽子也给了他一套。
“别的还要吗哥？”
“有多的加绒秋衣秋裤吗？我看他鞋子也不够厚，你俩鞋码应该差不多。”
林茉茉热心加入：“一样的哦！我看过亦洲哥哥的档案，鞋码和爸爸一样的！”
江筱俞在边上说：“有的有的，还有多的毛衣呢。去年我给明志买了双厚靴子，他都没穿过，我去拿出来。”
“嗯嗯，先借亦洲这两天穿穿，后面有机会的话我带他去买一些。”
乔亦洲看着林致远为自己打点东西的样子，真像个周全可靠的小妻子。
无能的丈夫表示心满意足。

第52章 59但他喜欢^^
59
两人抱着一堆东西回了对面，林致远今晚话不多，但看起来心情挺好，收拾着东西，他突然说：“你很好，真的。”
乔亦洲转头盯着他：“啊？是吗？哪有啊。”
他这么说是为了让林致远夸得更具体一些，哪料林致远不上道，只低头微笑着又说了一次：“真的很好。”
乔亦洲心痒痒的，有所不甘，只得又问：“你要睡了吗？”
林致远摇摇头：“应该没有，才吃完饭呢。你呢？”
“我也不困，那咱们看会儿电视？”
“好啊。”
乔亦洲赶紧去拿起遥控器。他想要的就是和林致远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感觉，虽然并不紧挨着，但靠得很近，于他来说，足够近了。
他假装伸懒腰，把胳膊放在林致远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做出一个不至于太直接的揽肩姿势，林致远也未有什么反应。
林致远在肢体接触上对他是不设防的，不排斥的。
打开某台，在播的竟是之前韩翊言扑了的那部剧，男二还是何旭恒，甚至有贺佑铭特别出演，简直三花聚顶。
乔亦洲看了两眼就受不了了：“啊哟，瞧瞧何旭恒这360度全死角的颜值，我就说女主的惊恐表情不像演的啊。”
“……”
“人家是纯欲系，他这是绝欲系。”
“……”
“这人说一大段台词的时候为什么总有种口水乱喷的感觉。”
“……”
“哇塞，这剧怎么不放在夏天播啊，韩翊言这眉头刚好用来夹蚊子。”
“……”
待得贺佑铭出场，乔亦洲又啧啧称奇：“贺佑铭竟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那么重度中二，这就是冻龄男神吗。”
“……”
然后又开始辣评剧情：“天啊这桥段简直就跟入门抢劫一样突兀。”
“……”
“这剧情就像用AI写出来的一样，全剧组是不是凑不出一个高中文凭啊？”
林致远只默默看着，一脸的要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脸颊微微发红。
乔亦洲一边觉得他这样子好可爱，一边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你要是喜欢韩翊言主演的这部剧，那我就不说坏话了。”
林致远老实地说：“你点评的都很精准。”
“哦？”
“我也觉得编剧在这里写不出正经情节来抓人眼球，只能靠一些烂梗凑数制造效果。这剧虽然主线剧情很不错，但人物塑造是有严重问题的，韩翊言这个角色，行为逻辑经常自相矛盾，没有正常的情绪，人物都没立起来，观众如何带入呢？这浪费了悬疑线的出彩，全剧好像变成了围绕着男主搞的家家酒。”
“韩翊言其实有一定天赋，他是会演戏的。但他这时候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的演技用力过度，充满野心，”林致远道，“他大概是在学校里的时候，被身边业内人士捧得太高，知道自己能演，又急于证明这一点，所以表演的痕迹过重，有非常强的造作感。明明很普通的剧情，也要整一些花活来抢观众的注意力，这就导致观感上变得很差。”
乔亦洲：“……”
听林致远点评韩翊言，虽然一本正经，不如他舌毒嘴损，但这严厉程度，相比之下自己之前得到的批评简直堪称温柔似水了。
乔亦洲突然又想到，林致远如何得知韩翊言在戏剧学校里的时候，备受身边业界人士吹捧呢？
只能是韩翊言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提到的。也不知他们都聊了些什么，都已经在分享过往了，但反正林致远不让他看。
乔亦洲的情绪蓦然低落了下去。
林致远有些不安了：“怎么了？是，是我说得不合适吗……”
“没有没有，你的点评比这个剧可有意思多了，”乔亦洲又振作起来，“说来，过年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电影呗。”
林致远点点头：“好呀。”
乔亦洲拿出IPAD，搜了最近上映和即将上映的电影信息，两人把头凑在一起，来细看这些定档电影贴身肉搏。
春节前后的档期，竞争自然十分激烈，然而从预告片质量和一些观影反馈来看，并没有什么能扛鼎的好片子，值得吐槽的倒是百花齐放。
“不是吧，”乔亦洲说，“这些是来提名金扫帚的吗？这届金扫帚竞争激烈如斯？”
“……”林致远在他口吐芬芳之前伸出双手按住他，道，“这样，你每吐槽完一部，至少要讲出它的一个优点。”
乔亦洲：“……”
林致远认真道：“如果只一昧批评，会让自己陷入盲区的。咱们这一行，怕的就是只看得见别人的缺点，看不见长处。”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敬业，太较真了啊。
但他喜欢^^
被林致远这样管着，就莫名地觉得很舒服。
“这什么狗屁科幻高概念文盲爱情，我特么真是服了……”看见林致远的眼神，乔亦洲立刻补充，“配乐还是很不错的。”
“不是，这个大咖阵容，然后这个质量，这不诈骗吗？这都算得上社会危害了吧？……嗯，大场面特效还是挺震撼的。”
看到最后一部，乔亦洲简直要气笑了：“这他妈不是缝合怪吗？”
真以为观众看不出来他们东抄一点西搬一块的是吧？
“当然了，优点也有一个，观众只要花一部电影的钱进场，就等于看了好几部电影呢。”
林致远这回忍不住笑了：“你啊，真挺坏的。”
乔亦洲侧过头，促狭地凑过去盯着他：“嗯？刚才你还说我真的很好呢。”
两人距离有点近了，他的胳膊还保持着那种超绝不经意地将林致远环在怀里的姿势，他能清晰地看见林致远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变成一种略微迷惘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好像能感觉得到林致远的鼻息微弱地吹拂在他脸上。
完蛋了，林致远说他好的时候，他心痒得慌，说他坏的时候，他心痒得更厉害。
然而这个让他心痒痒的男人却猛地移开目光，说：“时间不早了，得睡啦。”
乔亦洲：“……”
林致远迅速站了起来：“明天见。”

第53章 60小伙儿谈恋爱啦？
60
乔亦洲这一晚上又睡不安稳，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林致远讨厌了。
他不停反省，自己当时应该没做出什么意图过于明确的行为吧？更谈不上越界吧？
林致远会不理他吗？会避着他，对他冷淡吗？
忐忑着迷糊一阵清醒一阵，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之间隐约听见外面客厅似乎有动静，乔亦洲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身来。
他小心打开了卧室房门，林致远还是听着动静，转头见他，便依旧友好地打招呼：“早啊，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有点认床所以醒得早，”乔亦洲心下放松了一些，边去倒了杯水，边问，“你怎么这么早？”
“我起来运动一下。”
林致远的晨练运动是打太极。
乔亦洲：“……”
可以再老派一点没关系的。
但看着林致远静立如松，缓缓起势，吸气开步，沉肩坠肘，双手分开时犹如推开一池无形的春水，乔亦洲的杯子莫名就停在嘴边不动了。
林致远的每一式都如行云流水，脚下虚实转换，却始终稳如磐石。他只穿着简单的长袖T恤，动作起来却显得仙气飘飘，指间似有云在流动。
神奇的是，这种极致的缓慢与柔和之中，还能显现出力量。那种力量感像是从他的脊椎一节节蔓延到指尖，可谓藏锋于柔，刚柔并济。
一整套动作稳稳打完，最后双手于腹前合拢，林致远整个人像一滴水温和地融入水面，归于平静。
乔亦洲呆若木鸡。
林致远额头微微出了汗，气息却平稳，转头见乔亦洲呆呆地端着一杯水定在原地，便问：“嗯？你有兴趣吗？”
乔亦洲：“……”什么东西？林致远在问他有兴趣吗？这是什么邀请？
林致远又说：“这里太冷啦，没法出去跑步。家里也没有健身器材，你想锻炼的话，可能也只有打打太极了。”
“……”乔亦洲稳了稳心神，道，“哦哦，好啊，回头你教我呗。”
“嗯嗯，不过，你饿了吧，要先吃点早餐吗？”
“好啊好啊。”
“我刚才去看了下，我弟他们昨天赶早班机起得太早，一天又没得休息，太累了，现在都还睡着呢，老人家也没起来，”林致远说，“要不，咱们自己出去看看，逛一下东北的早市？顺便给他们也带些早点回来。”
乔亦洲精神为之一振：“好啊好啊！”
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还有比这更棒的邀约吗！
林致远并没有讨厌他！
那昨天明显的避开是为什么呢？
这种因为一个人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就心神不宁的感觉，真的好陌生啊。唉。
乔亦洲赶紧去把昨晚借来的装备穿戴起来。林明志个子挺高的，体格虽然不如他，但外套原本宽松，他穿着倒也合适。加上各种护具，出门的感觉比昨晚强多了。
包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乔亦洲顿觉来D市实在是个好主意。
早市上基本都是出摊和买东西的中老年人，遇到粉丝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为了御寒裹得这样面目全非的，谁还能认得出谁来啊。
还是第一次跟林致远这样逛街，他心情好得随时都想连蹦带跳，将“雀跃”这个词具象化了。
“哇，这个油炸糕看起来很好吃，”林致远忙又问他，“这些高糖高油的，你介意吗？”
“我都可以吃的。过年嘛，放纵一下也是应该，”乔亦洲道，“再说我平常都不太忌口，吃多点运动运动就消耗掉了。”
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林致远扫兴。
老板：“一块五一个。”
乔亦洲震惊：“多少？”
两人都把脸上的围巾扒拉下来吃那刚出锅的金黄的油炸糕，虽然烫嘴，但外层酥软，内里香甜，严寒天气吃点这种东西很难不让人高兴。
一路边吃边聊，然而说话间嘴里白烟滚滚不绝，跟两个火车头似的，彼此看着都绷不住笑了。
T城固然也是北方，但冬天真远没冷到这份上。
乔亦洲从没逛过这种地方，也没在路边摆的摊上买过吃食。林致远小时候更是在南方城市长大的，两人某种意义上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这个看着好好吃。”
“这个也来一点？”
“这包子也不错。”
虽然全副武装，但在室外走了会儿，体感还是太冷了，两人商量着钻进了一个小店。
林致远喊着老板：“大哥，麻烦来两碗羊肉汤，都加个羊肚包肉。”
看店里顾客不像有能认出他来的，乔亦洲就放心把围巾帽子都取下来，享受着羊汤那扑面而来的、热腾腾的香气。
老板娘看着他们。
林致远被看得有点紧张了。
老板娘说：“啊哟，俩孩子长得也太俊了。”
她这么一说，几个客人也转头看他们，而后纷纷表示肯定。
“长得跟明星似的，贼拉像那个谁。”
“像那个什么司什么机。”
“对对对，那个什么严格司机。”
林致远：“……”
乔亦洲在《屋顶上的向日葵》里，那个角色叫严斯寂。
乔亦洲从善如流，笑着回应：“谢谢啊。常有人这么说我。”
“是吧，我瞅着小伙儿比那个明星还周正。”
“谢谢谢谢。”
“小伙儿这么精神，也当明星去啊？”
乔亦洲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不行，长得太高了，镜头装不下。”
老板娘笑起来：“哎哟，这孩子。”
“而且我唱歌跑调，”乔亦洲一脸认真，“跳舞手脚不协调，记性不好还背不住台词……”
“啊哟，”旁边一个大叔表示可惜，“那你这条件确实不合适。”
原本很紧绷的林致远又憋得脸颊发红。
“还有啊，”乔亦洲歪着头，“当了明星，连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的，多不自由啊。”
老板娘点头：“还真是！”
大叔问：“小伙儿谈恋爱啦？”
乔亦洲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大叔是个热心肠：“我有个侄女，长得那叫一个招人稀罕，去年大学刚毕业……”
林致远呛了一口汤，咳嗽起来。
乔亦洲忙说：“大叔，我外地人，来走亲戚的，过完年就得走，就不耽误您侄女了。”
在大叔的惋惜声里，两人吃完道别出门。
户外实在是犹如冰窟一般，再逛了会儿，固然市集上还有很多好吃的来不及尝试，还是冻得有点扛不住了，两人又大包小包地买了一轮吃的，就赶紧往回走。
龇牙咧嘴地回到家，进门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暖意，乔亦洲才算缓过气来。
“哇，这外面也太冷了，”乔亦洲一边换下衣服，一边问，“你以前来过这么冷的地方吗？”
林致远点点头：“有呀，八岁的时候我就去过H市了。当时也是冬天，第一次那么冷天拍外景，在户外待了三十多分钟，就给我冻哭了。然后眼泪迅速结了冰，我又把自己逗笑了。”
乔亦洲：“……”
林致远是当笑话说的，说完因为这回忆里的画面还笑了，但他听着就有点心疼。

第54章 61这日子可真太美了
61
乔亦洲奉命拿了东西去敲对面的门，大人都已经起床了，只有小孩姐林茉茉还在呼呼大睡，见他买好了早餐，大家都很惊讶。
林明志赞美道：“洲哥就是洲哥啊，这么冷天出去溜达一圈还打猎回来了。”
乔亦洲挺得意：“那可不呗。”
“哈哈哈。”
送完早餐，回到他和林致远的小窝，乔亦洲觉得这日子可真太美了，关上门就是独属于他和林致远的空间，还有那么多新婚小装饰呢，相比之下T城的豪宅是什么破玩意儿，狗都不住。
看林致远坐在那摆弄刚买回来的几个冻梨，他又想起刚才的话题。
“说来，你是为什么会开始演戏的呢？”
“啊？”林致远愣了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几个去试试，然后就被选上了。”
乔亦洲道：“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会主动选择进入演艺圈的人。”
“啊……”
“你有点社恐，也不喜欢成为注意力的中心，甚至没有野心。虽然说艺人也有很多内向的，但以你的性格，我会好奇入行的时候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一个起步并没有多少天赋的人，却选择在一个连性格都不契合的领域深耕多年，而一路下来，既没什么成绩、也不太看得到前景。就算能用“对表演的热爱”来解释，那这热爱又从何而来呢？
何况在这个一切资源待遇严格按阶级分配的圈子里，熬这么多年未见出头，许多热爱也会被消耗成恨意了。
林致远闻言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微微歪了头，脸上有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我想想啊。一开始去演戏，是因为我爸让我去，演戏能挣钱。后来略大了一点，懂事了，我还是愿意去演戏，”林致远说，“明明在现实生活里，只要有人看着我就会不自在。但在摄像机前，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却反而充满安全感。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
“主要是我完全没有天赋，”林致远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我演得太差，总挨工作人员的骂。读书我反而还能读得好一些。如果不演戏，我应该和我弟一样，会一直把书读下去的。但演得不好的那些时候，我也没有讨厌过演戏，没有过‘不想演了’这种念头。只要到片场，我就总是挺开心的。”
“……”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表演这件事，让那时的我可以逃离现实生活吧，哪怕只是短暂的。所以虽然演不好，我也还是喜欢演。”
乔亦洲：“……”
林致远从未细说过自己的童年，更未抱怨过。乔亦洲好奇过，但此刻他突然不忍心多问了。
他知道林致远在童星时代，产量是非常高的。虽然并不是蔡少达那样的顶流，但作为配角参演了相当多的电影。毕竟幼童不如成人，年纪太小，配合度高就是挺难的一件事，除了配合度，长相还得符合要求。林致远这样的选手，只要家长愿意，就能一直有活接。
但对于那么小的孩子来说，太辛苦了。
但那时候小小的林致远甚至甘之如饴。小孩子情愿在摄像机前努力扮演别人，因为那样就可以暂时不用做自己。
“后来渐渐地，表演不再是逃避现实的工具了，我也有了一些进步。演了这么多年，我好像快要摸到表演艺术的门槛了，”林致远又有些憧憬起来，“总有一天我会真正开始懂表演的。可以的话，我想能一直，一直，演下去。”
乔亦洲：“……”这不是已练成绝世武功却说自己刚入门吗？
但他知道林致远是真诚的。
林致远不是刻意谦逊，是对表演艺术一直有种高山仰止的敬畏之心。
所以在林致远眼里，他们这些臭流量演员的表现，应该都漏洞百出，惨不忍睹吧==
“说来，你又是为什么进入演艺圈的呢？”
乔亦洲：“……”
乔亦洲只能老老实实地说：“就是我姐姐的朋友让我去演一演试试，我就去了。”
太朴实无华太无聊太不庄重了。
林致远笑了：“还真的跟报道上写的一样呢，我还以为他们是瞎编的。”
乔亦洲：“！”
林致远居然看他的相关报道！
这是林致远的一小步，是他的一大步！
“那位朋友有眼光。你很有天赋，天生就是该当演员的，”林致远认真道，“幸好你进了娱乐圈，让大家能看到更多的好作品。”
“……”
不是，认真的吗？这药也下得太猛了，谁被这样夸能不晕头转向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乔亦洲只能胡乱拿起面前的冻梨，敲了敲桌子，敲得大理石桌面哐哐直响。
“真硬啊哈哈。”
“是的呢，得拿水泡一泡，”林致远说，“茉茉跟我说有个网友直接啃着吃，太强啦那个咬合力。”
乔亦洲突然起了胜负欲：“那我高低也得试试。”
不等林致远阻止，他上手就直接用牙咬，还真硬生生给他咬下来一块。
林致远被逗笑了：“你这个牙，丧尸爆发的时候，你可千万保护好自己，最好你一个人待着。”
“那不能，”乔亦洲逼近过去，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到时候大家势必是要同甘同苦的。”
林致远笑着躲他：“别咬我！”
乔亦洲：“……”
他现在真的想在那白皙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了。
和林致远这样独处的时间，真是幸福得空前绝后。
就是有点太危险了。
中午大家伙坐一起吃简单的午饭，聊起了他俩自己去早市的事，江父问：“那家冯记牛肉烧卖，你俩尝没？”
“吃了吃了，味道真好，”乔亦洲道，“我跟那大哥说了，嘎嘎香！”
江筱俞被逗笑了，说：“明志当了这么多年东北女婿，咱们这的早市还一次没去过！你瞅瞅咱哥和亦洲！”
林明志哀嚎：“实在太冷了，冻得起不来啊！”
“亦洲倒是挺适应啊。”
林致远笑了：“他在这里适应得很，差点也成东北女婿了。”
众人皆惊：“啊？”
乔亦洲：“……”这家伙居然会促狭了。
林致远把店里大叔给介绍对象的事一说，大家都笑了。
“大叔还是有眼光！只可惜亦洲不是本地的，白瞎了一门好亲事，”林明志说着又灵光一闪，“哎？说来，应该让大叔把侄女介绍给你啊，哥。”
乔亦洲：“……”
林致远一下子局促了：“那不行，我也不是本地的。”
“那是小问题，”林明志诚恳地：“说真的，哥你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你看我家茉茉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你也给我带个嫂子回来？”
乔亦洲：“……”
江父江母纷纷表示赞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还真开始讨论林致远的终身大事。
林致远没急，乔亦洲先急了：“哈哈，大过年的，就不催婚了吧！”
林明志道：“哎？催婚不就是过年的保留节目嘛？”
乔亦洲：“……”
江筱俞笑了：“行了，换成给你和茉茉上保留节目，问工资问成绩的，你俩也不乐意啊。”
林明志：“……”
林茉茉噘着嘴说：“就是就是！”
江筱俞道：“还是亦洲知道护着咱哥，你多学着点。”
林致远：“……”
乔亦洲：“……”

第55章 62男的不行吗？
62
吃过午饭，稍做收拾休息，四点来钟的时候，大家就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了。
江母和江筱俞在包饺子，江父在厨房坐镇，锅碗瓢盆叮叮咣咣，准备一展身手，林明志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打下手，林茉茉负责往茶几上摆花生瓜子糖果巧克力薯片，边摆还边偷吃一点。
不大的房子在这一家人的忙碌之间显得颇为拥挤，林致远和乔亦洲作为客人，不可承当过重的任务，只得领了一堆蒜回去他们那屋慢慢剥。
因为几乎所有的凉菜和蘸料都需要大量的蒜末，任务量可谓巨大，两人对着一盆蒜头，剥得全身上下都蒜味四溢的。
乔亦洲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上剥蒜小弟，但他觉得还挺有意思。
边剥边和林致远闲聊，乔亦洲问：“你弟……说的那个事，你考虑过吗？”
“啊？”
“就是，给他带个嫂子回来呗。”
“哎？”林致远有点尴尬，“目前，没有那想法呢。”
“为什么？没时间吗？还是没兴趣？”
“……”林致远低头认真剥着蒜，小声说，“我都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习惯啦……”
“什么？你没恋爱过吗？”
林致远脸红了。
乔亦洲穷追不舍：“没谈过恋爱吗？你年纪也不小了呢，真没谈过恋爱啊？”
“……”林致远嗫嚅道，“以前真的很忙很累，顾不上想这些的……后来总一个人，其实也挺好……”
“那难道也没有喜欢过谁吗？”
“……”
乔亦洲可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你可是在娱乐圈呢，这圈子里多的是人间尤物，不可能这么多年，你一个也没喜欢过吧？”
林致远憋了半天，终于承认：“我年轻的时候，暗恋过常嫣。”
乔亦洲：“……”
“她太优秀了，各方面都是女王级别的，”林致远老实道，“虽然都说她讲话太冲，可是她牙尖嘴利，谁都不怕得罪的样子，我也觉得挺可爱的。”
乔亦洲：“。”
行吧，不说他不满意，说了他又不爱听。
乔亦洲心里既酸且涩。
很好，他和林致远梦中情人的共同点，就是，长得好，嘴巴坏，以及都是人类。
乔亦洲酸溜溜地：“喜欢，那怎么不追呢？”
林致远忙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呢，完全配不上的。”
这圈子也算等级森严，顶流和小糊糊之间简直是有生殖隔离的。
“而且，那是以前的事啦，”林致远忙又补充，“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人家现在有男朋友的，别给她添麻烦。”
乔亦洲继续追问：“那在暗恋常嫣之外呢，都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吗？就没有人追过你吗？有人追你的话，你也可以试着接受吧？”
这话题到现在还没结束，林致远更不知所措了，但还是很努力地回答。
“那个，我这个人，社交能力很差，很被动，又慢热。连朋友都不多的。”
“因为跟我做朋友，比起跟其他人做朋友，需要更主动，费更多的力气。我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乔亦洲：“……”
“所以，有一两个能和我保持往来的朋友，我就很感激了，”林致远说，“恋爱的话，比交朋友，更难得多。作为男人，不主动是不行的。”
“……”
“但凡主动的热情的女孩子，为什么要选择我呢，人家既然愿意去追求，当然有更好的选择呀。”
“……”
林致远思考着：“社交圈比较窄的艺人，恋爱对象一般就是同行、经纪人，或者助理。”
“女演员们其实，和我也没什么交集的。我的戏份，在一个组不会待太久，就算加了微信，我也不太会聊天，人家不会喜欢我的，”林致远很认真地自我剖析，“助理和经纪人接触的机会多，还有发展的可能。但我没有助理。经纪人也是男的。”
乔亦洲头脑一热，脱口而出：“男的不行吗？”
林致远愣了一愣，这圈子男人选择男人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他也没有多惊讶，只困惑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可是，王哥他孩子都上中学了呢……”
乔亦洲：“。”
没让你真的考虑你的经纪人！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林茉茉的声音在那脆生生地问：“伯伯，爸爸问你们蒜泥好了没，要拌好吃的五彩大拉皮啦！”
林致远忙说：“快了快了，我们等会儿就拿过去。”
进度太慢的两个人只能埋头剥蒜，然后用蒜臼子“哐哐”一通捣。
待得两人带着捣好的蒜泥进了对面公寓，迎面而来的便是热腾腾的香气，配上厨房里传来的油锅“滋啦”声，一时间耳鼻里都是年味最浓烈的信号。
除了皮冻、五彩大拉皮、皮蛋豆腐还有酱牛肉红肠拼盘这些凉菜，一大盆酸菜炖白肉血肠也已经摆上桌了，小鸡炖蘑菇的砂锅冒着热气，此外还有地三鲜、红烧猪蹄、酱焖鲤鱼，林明志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大珐琅锅的炖大鹅，乔亦洲都震惊了：“这么多啊！”
习惯了高档餐厅的精细份额，这每一道菜的份量都显得太惊人了。
林茉茉兴高采烈的：“爷爷在做锅包右！”
“这吃得完吗？”林致远不安了，“等会儿还有饺子呢。”
江筱俞笑道：“就得有余啊，年年有余。”
林明志爽朗地说：“没在怕的，反正吃剩菜也是过年的保留节目！”
最后一道菜上桌，屋里洋溢着混合了醋香、焦糖味、榛蘑鲜美和炖肉醇香的味道，一大家人围着桌子，对着电视，开始了这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林致远有点不好意思：“做了这么多菜，你们太辛苦了，我俩都没帮上什么忙。”
“那不能这么说，你和洲哥的蒜泥可是立大功啊，”林明志笑嘻嘻的，“你看这几个凉菜，哪个离得开它，白肉血肠也得配蒜泥，等下饺子还得靠它呢。”
乔亦洲也不客气：“我俩贡献了灵魂是吧。”
“那可不呗！”
大家笑着动起筷子。
“来来来，都多吃点，别客气。”
“妈耶，这酸菜白肉真绝了，洲哥你尝尝。”
乔亦洲：“……”
看起来确实是很好吃的，白肉被切得薄如蝉翼，在奶白色的汤底里翻滚，肥肉部分已经炖到了透明，配上酸菜的清爽，必然是入口即化的。
但对他来说这吃下去那委实太罪恶了。
但在这和林致远一起的、年夜饭的餐桌上，必然是不能扫兴。
乔亦洲接过为他装满了的小碗，喝了汤，吃了肉，比了大拇指：“嘎嘎香。”
一桌人都笑了。
“哥你也得努力啊，不然这剩菜估计得吃到年初五去了。”
欢声笑语间，白酒倒进小酒盅里，花生露也装满玻璃杯，屋子里暖烘烘的，窗户上都蒙了一层雾气。
吃得差不多，江父喝得有点上脸了，晃晃悠悠站起来，举杯致辞。
“明志啊，爸得敬你，必须得谢谢你，”他举着酒杯，“我们就筱俞这一个闺女，搁手心里捧大的，以前总想着，她嫁人了，咱家得多冷清啊！可筱俞有福，遇见了你。人家都说女婿是半子，你这孩子，实诚、靠谱，就是我们的亲儿子！”
林明志赶紧端着杯子站起来，也挺激动的：“爸，您和妈对我也是真的好，遇见小鱼，遇见您二老，也是我的福气！”
江父又把酒杯转向林致远：“致远，你对茉茉、对我们老两口，那真是没得挑。有了你，我跟你婶儿心里头，就跟又多了一个儿子似的。”
待得和一脸庄重的林致远碰了杯，他杯子一转，对准乔亦洲：“亦洲啊，你也一样！到这儿就是到家了，在我们这儿，你也算半个儿子……”
林明志吓得赶紧拦住他：“这话可不兴说啊爸！”妈呀这可太高攀，太冒犯了。
好在乔亦洲超乎想象地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这时候甚至还笑容可掬：“谢谢谢谢。叔您这话太暖心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以后真把这儿当自己家，我敬您！”
想不到吧，他就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第56章 63谁不想给喜欢的人花钱呢
63
年初一起来，洗漱整装完毕准备去对面拜年，一眼看见林致远手里的红包，乔亦洲心里咯噔一声。
他压根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他家里没有小孩，他自己就是那个两百多个月的臭小孩。
给父母的过年礼物，年前他就让店里留好了，到时候SA会送上门；给助理们的开工红包，则一直是经纪人帮他换好现金包装好，商务上的礼数更不用他操心，总之这方面他是不太需要亲自动手的。
再加上此行他一门心思只想着林致远，“去别人家过年该准备点拜年红包”这念头居然完全未进过他的脑子。
这下坏事了，出去买红包袋还来得及吗？林致远那有多的吗？不对，最糟的是他身上压根就没有现金啊！
这年头不特意去取点实体钱出来的话，大部分年轻人可以说都是身无分文了。
他能直接转账吗？会不会太没礼数了？
林致远看他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过来说：“我准备了点红包，等下你可以拿来拜年。”
乔亦洲：“……”
今天也是周全的妻子和无能的丈夫呢^^。
“这两个你给江伯伯和江伯母，这个是给茉茉的。还有这几个小的，要是这两天遇到小孩过来串门，你可以给他们。”
乔亦洲开心地接过来，顺手捏了一捏，那三个大红包还挺厚的。
“一共多少钱，我等下转给你。”
“别别别！”林致远忙连连摆手，“你本来就不需要给他们红包的！我只是借你的手一用，给大家添点喜气而已呢。”
乔亦洲待要坚持，转念一想，如果真给了钱，会变得好像林致远在这事上绑架了他一样。
反而玷污了林致远替他救场的一片好心。
再说，这种不分你我的感觉难道不甜吗？^^
两人一起去敲了对面的门，大家喜气洋洋满面笑容地互相拜年，在乔亦洲拿出红包之前，江父江母倒是先给了他和林致远红包。
“哎？不行不行，伯父伯母，不要这样，”林致远比他还不知所措，“我都这岁数了，不是小孩子！”
江筱俞在一边笑道：“没结婚的就是孩子，红包照样拿。”
林致远看起来很感动，欲言又止地，终于还是捏着红包说了好几声谢谢。
吃过开年饺子，江家一行人要去给亲戚们拜年，这乔亦洲肯定不方便跟着了，林致远便自己带他出门玩。
“这边的温泉度假村听说很不错呢，冰天雪地的泡温泉也太好玩了，哇，还带滑雪场，”林致远仔细看手机上的攻略，边说，“黎景桐讲过，你很会滑雪。”
“还行吧，”乔亦洲谦逊了一下，“有阵子没滑了，手生。”
关于他的事情，林致远竟记得这么清楚，嘻嘻。
“啊，我刚看了下，那滑雪场的条件比较基础，跟你平时滑的专业级雪道不能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不过温泉是很好的。”
“我可以呀，又不是去比赛，开心就好。”
跟林致远一起，玩泥巴他都是开心的。
“我们在温泉酒店住一晚吧，度假区好大的，项目很多，当天全玩一遍有点太赶了。”
乔亦洲：“……”
不见他回应，林致远奇怪地转头看他，“不好吗？你想当天回来的话也可以的。”
“不不不，”乔亦洲定了定神，“当然好啊，住一晚比较好啊，度假嘛，慢慢玩对不对，哈哈。”
什么语无伦次。
林致远翻了翻又吓一跳：“好贵啊……带私人户外温泉的房间这么贵……”
乔亦洲看了一眼，正想说哪贵了，我请你。就听得林致远又说：“我们订一间可以吗？56平米呢，两张1.5米的床，写着可以四人入住，我们应该很够住的。”
乔亦洲：“……………………”
见他呆若木鸡，林致远忙说：“啊，不方便的话我再订一间就好了！过年嘛。我住这间没有私汤的，便宜很多！”
“不不不，”乔亦洲总算魂归来兮，灵魂一归窍，他立刻说，“一间就可以了，干嘛浪费钱呢，房间那么大！”
太好了幸好他刚才没来得及开口。
幸好林致远有点穷。
难怪都说节俭是美德。
还有比不舍得乱花钱更棒的品质吗！
乔亦洲内心狂喜乱舞过后，才想起来：“你先别订房间啊，我来下单。”
“已经弄好啦。”
“……”乔亦洲一边按微信转账一边说，“不是，怎么又让你花钱，我老占你便宜是怎么回事啊。不用请我，我有的是钱啊！”
林致远道：“我也有钱呀。”
乔亦洲：“……”
“你哪有钱”这种话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回想起来，林致远在和他的相处里，都很坚定地为他掏钱，反倒没让他请过客，有种很强烈的自尊心。
这让乔亦洲有点挫败，也很是着急。
谁不想给喜欢的人花钱呢？
但转念又那么一想，他也算是吃上林致远的软饭了。
这难道还不够可喜可贺吗？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兴高采烈地前往温泉度假区。
度假区人头攒动，但酒店颇为冷清，这里确实没什么游客，来玩的基本都是当地人。
毕竟这个时节从南方城市前往东北的机票实在过于昂贵，愿意花这些钱的游客，那都是直奔另外两个旅游大城市，不太可能分流到这小地方来。
这于乔亦洲而言当然是大好事。
顺利入住之后，林致远问：“你要先去滑雪吗？”
乔亦洲一口答应：“好呀！”
对于什么同室而眠，共泡私汤这样的环节，乔亦洲心猿意马之余，其实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光想象一下就太让他紧张了。
还是先去滑个雪吧，天高地阔的，可以平静一下心灵。
“可以你去滑，我在旁边看吗？”
乔亦洲愣了一下：“什么，你不滑吗？”
林致远坦诚相告：“我不会滑呢。”
“那我们来干嘛，”乔亦洲啼笑皆非，“你就打算全副武装，然后光在边上站着看我滑雪吗？”
“嗯哪，”林致远答道，“我想看看你滑雪的样子。”
乔亦洲：“……”
明明只是这样一句平平无奇的，毫不暧昧的台词。
为什么听在他耳朵里，会有种林致远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解读啊？
他是不是疯了啊？
雪场上还是热闹的，前往缆车站的队伍挨挨挤挤，但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加上头盔面罩护目镜，什么国际巨星都不用担心自己能被人认出来。
甚至穿上这租来的泯然众人矣的黑色滑雪服，乔亦洲都怕林致远等下要找不着他了，何况别人。
缆车缓缓上升，玻璃窗外，雪坡、树林和蚂蚁般大小的滑雪者开始缓缓下沉、远离，脚下雪道逐渐变成细长的白线。
林致远抱着雪板坐在旁边，安静且乖巧，虽说他不会滑不想滑，但乔亦洲让他租个雪板备着，他也乖乖配合了。
吊箱内相对暖和，乔亦洲将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他们对面还坐了一对小情侣，在密闭空间里陌生人这样面面相觑，不聊两句那就太尴尬了。小情侣明显是东北e人，为避免i人林致远成为e人的玩物，乔亦洲便主动承担起跟他们聊天，和他们接话的重任。
小情侣都是初学者，刚在初级雪道摸爬滚打过，想试试中级道。聊了会儿，熟络起来，男生由衷地说：“哥们，你是真帅啊，我跟我对象排队的时候就一直搁那说呢。”
乔亦洲笑道：“啊？我这样还能看得出来帅吗？”
他一共就露两只眼睛而已。
“那必须能啊，你这身段，搁人堆里一眼就瞅着了，特别有范。”
小情侣又聊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得知乔亦洲滑过高级道，男生更是羡慕不已：“能滑黑道的都是大佬啊！”
乔亦洲道：“哈哈，我不是大佬，就以前练过一阵子，也很久没滑了。大家现在都是蓝道选手，都差不多。”
前职业选手如他，当然第一反应就是直接上高级道。
但仔细一想，一来多年没练了，毕竟滑雪的尽头是骨科医院，贸然让自己陷入受伤的风险不合适；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高级道需要高度专注，不太有余力玩花样，不如在中级道上来点游刃有余的花哨表演，在林致远面前开一开屏，对吧？

第57章 64俏媚眼抛给瞎子看
64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唯独林致远默默听着。
人多热闹的时候，林致远就会自动闭麦，仿佛场面上的谈话是有额度的，只要别人先聊开，先把聊天额度完成了，他就可以安心地不用开口了。
“你也是去中级道吗？”女生的询问的对象是一直安静如鸡的林致远。
突然被强制开麦的林致远一惊，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啊，我不会滑，我就是去看他滑雪的。”
“啊呀，你看！我说啥来着，”男生对乔亦洲道，“你这绝对是高手，都有人专程上来观摩了！牛啊！”
乔亦洲：“嘿嘿。”
高不高手的无所谓。主要是林致远专程观摩这事让他情不自禁美滋滋且神气活现了起来。
女生羡慕地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都滑不明白，还非得让我给你出片，等下我相册里全是你在地上爬。”
“净瞎说，我那是在地上爬吗？我不是在地上滚吗？”
笑闹间缆车抵达山顶，车门打开，冰冷的山风瞬间涌了进来。
乔亦洲利落地扣好自己脚上的固定器，轻轻一蹬，便以一个流畅的半弧停在了下车区外侧，为后面的人让出空间。
在热心小情侣的指引下，乔亦洲带着林致远去了观景台，在山顶服务大厅门外，是一个延伸出去的木质平台，围着结实的黑色栏杆，几位游客正在那凭栏远眺，倾情取景。
等安顿好林致远，乔亦洲轻巧地滑向起点，在准备俯身出发前，他抬头望向观景台，朝着林致远的方向，抬起雪杖凌空轻轻一点。
那可不是一个挥手，而是骑士在出征前，向城楼上的公主致意。
然后，他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了白色的山谷。
他速度很快，雪板切过雪面带起细密的雪雾，转弯时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弧线。
中级道有几个连续的回转弯，乔亦洲自然没有像周围的游客那样频繁地刹车减速力求小心翼翼通过。他依旧保持速度，如同一只贴着雪面低飞的黑色大鸟一般，身体倾斜至几乎与坡面平行，指尖仿佛能触碰到飞速掠过的雪面。
他雪板的板刃深深切入雪地，如利刃裁开厚纸般，留下两条犹如圆规画出来似的、细长且深邃的平行弧线。
从观景台下方滑过去的时候，乔亦洲原本正以极快的速度俯冲，雪板两侧切出的白浪几乎没过他的靴筒。但估摸着进入林致远的视野中心，他不仅没有减速，还利用雪道一个微小的起伏，身体重心轻盈地向上一个提拉。雪板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落地时，板尾变成了板头。
“啪”的一声轻响，雪板稳稳抓回雪面，他变成了背朝下方，面向山顶。
这段倒滑，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下坡的路况，只是凭着惊人的记忆和空间感，让雪板盲滑出优美的弧线。
待得过了观景台，准备重新进入下一段陡坡，他又轻盈地来了个侧身转体，再次转回正向，犹如完成了一个优雅的华尔兹舞步。
他知道刚才那一段会从林致远的眼皮底下过去，他希望林致远能看清他的这点孔雀开屏。
往后滑下去，他也知道林致远渐渐就会看不真切，而后看不见了。但还是一点不敷衍不含糊，万一自己还在林致远的视野里呢？
他致力于在这蜿蜒的雪道上表现得像个舞者，为了那唯一的可能的观众。
最后一段斜坡的尽头，乔亦洲依旧丝毫不减速，借着坡道的惯性，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臂展开，身体在半空中舒展，雪板离地，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他的姿态犹如飞翔。
他想，不知道林致远认真看了吗？看清了多少？
稳稳当当落地，乔亦洲顺势滑行，速度渐缓，在坡道末端一个漂亮的急刹，雪板侧过来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雪花四溅，停得干脆利落。
乔亦洲心情明朗地沿着一条平坦的雪道，滑到旁边的缆车站，而后回到山顶去找林致远。
在他还离得挺远的时候，林致远竟然好像就已经发现了他，在如织的游客人流中，明确地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他还以为自己黑不溜秋的一身，在这人头攒动的背景里，只是一个压根认不出来的，模糊的黑点呢。
乔亦洲一蹬雪板，破开人浪去找林致远，林致远也很快迎上来，挺高兴的样子。
乔亦洲赶紧问他：“看见我出发的时候跟你挥杆了吗？”
林致远点点头：“看见了！”
乔亦洲很开心：“那我的表现你看清了吗？”
林致远摇摇头，老实道：“只有前面这部分，观景台下面这段过去以后就看不清了。”
乔亦洲：“……”
整了那么多花活，果然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啊。
“哎哟大佬！”
是刚才的小情侣。正在边上整理装备，女生举着手机还在回看视频。
男生大喊：“哥们你可太帅了，起步就给我看傻了。那几个弯儿切得，哎妈，丝滑！”
“那个倒滑老绝了！”
“我就纳闷了，我咋滑不出那个感觉呢？”男生转头看着女朋友，又说：“不对，等下，这就是咱的无人机一直追着人家拍的理由吗，我白喊半天，我的镜头是一个没有啊。”
“有有有，给你留镜头了，你撞树上那一段我拍老好了。”
“……”
男生又接着夸：“哥你这指定是专业的啊！得学多久才能滑成你这样啊？”
乔亦洲立刻说：“没有没有。我也就娱乐娱乐的水平，太抬举我了兄弟。”
“太低调了哥，你这还叫娱乐水平，那我就是招笑水平了。”
乔亦洲：“哈哈。”
确实他这谦逊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呢。
让经纪人看见，能冲上来撕扯他的脸狂喊：“你到底是谁！你把乔亦洲藏到哪里去了？你给我把面具拿下来！”
他绝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选手，黑子们给他的那些头衔，他可并非浪得虚名呢。比起待人接物面面俱到的黎景桐，他的脾气就太刺了。
但跟林致远来D市过年的这么短短几天里，也许是为了在林致远面前表现得尽善尽美，又或者是近朱者赤，他竟活成了一个会主动跟人搭话，懂谦虚讲礼貌，笑脸迎人的形状。
爱情能让人变成鬼，也能让鬼变成人啊。

第58章 65这对他来说药劲有点太猛了
65
女生很热心地招呼林致远：“哎，后边儿那段你肯定没看着吧？我都拍下来了，快来看看！”
林致远凑过去，很认真地跟她一起看了一遍视频。
女生兴高采烈地：“绝了！是不是！”
林致远很诚实地赞美：“特别帅。”
乔亦洲感觉自己嘴角比AK还难压，很想表现得淡定矜持无所谓，但嘴有它自己的想法：“是吗？那我再滑一圈给你看。”
女生“哎呀”一声又去锤自己男朋友：“你看看人家！”
男生说：“那有啥的，我也能再给你出溜一圈啊，还能再撞一次树。”
女生要掐他，但因为那一身严严实实的无从下手，只得笑着用力拍了他好几下：“老实回初级道玩去吧你！”
小情侣嘻嘻哈哈跟他们道过别，又继续去练习了。
林致远说：“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喜欢滑雪了。”
“嗯？”
“能在雪上飞翔的话，整个世界应该都不一样了吧？”
乔亦洲看着他憧憬的闪亮的眼神，心头不由一动，问：“你想学吗？”
“啊？”
“我教你。去绿道那边简单地滑一会儿，挺好玩的。”
林致远忙摆摆手：“我不行，这个太难了，我学东西很慢…”
乔亦洲不以为然：“有我教你，不会难。”
林致远似乎确实不擅长拒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好……”
两人来到绿道，新手村的人是最多的，热闹非凡，各有各的菜，广播还在那中气十足地提醒游客们注意安全：“撞了别人赔不起，撞了自己伤不起！”
林致远：“……”
乔亦洲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蹲下来帮林致远固定好雪板，将固定器咔哒一声扣紧，而后问：“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紧？”
林致远至上而下和他目光相对，似乎很紧张：“还……还行。”
他带林致远来的这个位置是一块开阔的平地练习区，就是给这些摇摇晃晃的新手找感觉用的。
教了林致远一些基本常识，就该让这全身紧绷的家伙试着自己滑一点距离了。乔亦洲踩着雪板，在林致远身边来回绕圈，他没拿雪杖，空出手来随时准备接住这家伙。
林致远很紧张：“我，我觉得不行……”
“你很行，你大行特行，”他滑行到林致远身侧，鼓励道，“试着往前滑一点点？雪地软，我们穿这么多，摔了也不疼的。”
“再说了，”他伸出一只手虚扶林致远的后腰，自信满满道，“有我在，你摔不了。”
“咱们试试滑一点点，”乔亦洲指了指前面，“就这么一小段。”
林致远明显超级僵硬，但还是鼓起勇气照做了。
但他果然保持不了平衡，脚一往前，身体就向后仰，好在乔亦洲立刻及时稳稳捞住了他。
救驾成功的乔亦洲挺得意：“瞧我怎么说的？有我在，你摔不了。”
而后他突然意识到，林致远在自己怀里。
他正单手搂着林致远。
乔亦洲脑内突然就空白了一瞬。
不行，这对他来说药劲有点太猛了。
时不时就这么抱一下，他大脑时不时就得当个机，这一天下来脑子不得报废了吗？
乔亦洲定了定神。
“这样，我们换个效率高点的方法学，”乔亦洲说，“来，我直接带着你滑一会儿，你会比较容易找到感觉。”
林致远有点惶恐：“好，那，我该怎么做？”
“跟着我走就行。”
乔亦洲扣住雪杖的末端，开始后退，他面向林致远，倒着滑行，像牵引一样带着林致远慢慢前进，并灵巧准确地让两人的雪板尖保持着一个互不干扰的距离。
这种倒滑牵引是高手带新手最稳妥、当然也是最亲昵的方式。
“放轻松，膝盖微微弯曲，别太紧绷。重心给我，别怕。”
林致远乖乖照做，雪板在雪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下的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以这漫步般的状态，两人稳稳滑了一阵子。
当然这初级雪道上，大部分人是跟稳没什么关系的。比如后面那个明显刹不住车，正嗷嗷叫着冲过来的新手。
“是不是有人过来了？”林致远听到身后有动静，紧张地要转头，不动还好，这一转，重心又开始不自觉地往后仰。
乔亦洲忙道：“没事，我都看着呢，你不要回头。”
新手贴着他们身侧，乱七八糟地尖叫着冲了过去，奔向世界尽头。
林致远：“……”
虽然乔亦洲很准确地把控着距离，并没有撞上，但林致远明显吓了一跳。
乔亦洲立刻手上用力，要将对方由于惊吓而偏离的重心强行拽回来。但他能拽住的只是雪杖本体而已，林致远终于还是失去平衡一屁股坐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连连道歉的是林致远。
“……”乔亦洲说，“为什么要道歉呢，是我让你摔了啊。”
林致远显得慌张而窘迫：“不不，是我太笨了。我学这些东西真的很慢，我没有天赋。”
“哪有，不是你的问题，我带的位置不好。”
林致远拉着雪杖，借力慢慢站起来，显得很不安。
“来，”乔亦洲说，“雪杖给我。”
他把雪杖往自己胳膊下一夹，而后伸出手：“直接抓我的手，这样比较稳。”隔着雪杖带滑反而碍事。
林致远愣了愣，乖乖照做了。
握住林致远的手掌的时候，乔亦洲突然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就是，牵手了吗？
“……”
虽然隔着手套，皮肤一点没摸着，但这和上次掰手腕时的握手不一样，和密室里狂奔时候的短暂拉手也不同，这千真万确就是牵手啊！
乔亦洲又呆若木鸡了。
林致远老实地等了一会儿，才小心问：“那，那然后呢？”
乔亦洲回过神：“哦，嗯，就跟刚才一样，我带着你滑。这样就绝对不会让你摔了，你放心。”
不行，千万得稳住心神，此刻不能自乱阵脚，这个单纯只是为了更好地带滑而已，并没有其他含义在其中，算不得数的。
“……”
但他和林致远牵手了，嘻嘻。
林致远确实没天赋，前一段还算顺利，尝试转过一个弯他就趔趄了一下，又慌得不敢动了。
“不要看脚下，看着我。”乔亦洲提醒道。
但林致远真的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又轮到乔亦洲自己慌了。两人这样太近了，手还彼此紧握着，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雪。
好在他需要帮林致远观察背后的情况，不至于一直和林致远这样近距离对视，不然他得稀里糊涂滑进沟里去。
就这样滑了十几米，林致远的身体似乎逐渐放松下来，这次滑行明显稳了很多，毕竟每每他要失衡的时候，乔亦洲手上的强大力量都能牢牢将他稳住。
乔亦洲始终游刃有余地保持着倒滑的姿态，带着他转了个很缓的弯，然后稳稳停下。
“怎么样？”
林致远小声说：“好像……还可以。”
“这样比较好对吧？”
“嗯嗯。”
这一段练习已经完成了，但他并不想松开林致远的手。林致远也老老实实地服从指令，没有该抽回去的警觉。
沉默了会儿，乔亦洲试探着问：“那，再练一次？往回滑？”
林致远乖乖点点头。

第59章 66下雪天和温泉更配
66
原本说好的只是小滑一会儿，结果两人在这新手村耗了快两个小时。
林致远很不好意思，一直道歉：“对不起，我还是没法靠自己独立滑……”
“有什么关系，”乔亦洲立刻说，“本来就是来玩的，好玩就行！”
他巴不得林致远没法独立滑行呢，不然怎么多牵会儿手。
“你自己也滑会儿吧？”林致远一脸愧疚，“一直这样倒滑带我，实在太辛苦了，你这完全没有个人体验呢。”
“……”
他体验好得不得了好吧。
不过林致远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坚持。而且作为初学者，练了这么久，林致远也该休息休息。
“那我滑一趟给你看看。”
“嗯嗯。”
绿道上萌新实在太多了，在这里施展不开，还是得回中级道才能有速度。
乔亦洲在起点处稍作调整，随后便俯身向前，疾冲出去。他整个人如同一发黑色箭矢一般，在白茫茫的雪道上划开一道锐利的弧线，快得仿佛要把风也甩在身后。
只要能要在林致远面前秀肌肉，哪怕林致远看到的只有一点点，他也斗志昂扬。
滑完回来找林致远，林致远挺高兴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手机：“这次看得比较清楚呢，我想到可以用手机变焦。我还录下来了。”
乔亦洲被他的兴奋感染，也不自觉笑了：“这么聪明呀！”
这家伙老派得很，不擅长也不会琢磨电子产品，能想出这个，是真用心了呢。
林致远重播着视频，很感慨：“你好厉害，滑得可真好！”
乔亦洲心里都要舞上天了，嘴上则谦虚道：“也没有啦。”
“你真的，做什么都很厉害，很有天赋，”林致远说，“黎景桐说得对，你要是不进娱乐圈，继续滑雪的话，是能拿国际大奖的选手呢。”
言及此，林致远轻声叹息一般：“但你放弃了滑雪，来演戏。”
乔亦洲忙问：“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很好呀！我很高兴，”林致远郑重道，“我很高兴，你来了这里。”
（丫丫）
乔亦洲：“……”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真会产生一种林致远有点喜欢他的幻觉的。
回到酒店，四点来钟光景，外面天已经黑了。
两人也有些乏，叫了客房送餐服务，用过晚饭便在房间里歇着，聊了会儿天。
乔亦洲很喜欢跟林致远聊天，无论是日常琐事，还是片场逸闻，和林致远谈起的时候，都会变得丰富而有趣味。
林致远其实并不是擅长言辞的人，不算幽默，也无从抖机灵，没有什么妙语如珠，更不会八面玲珑。
但他非常的认真，温和，有种能让人感觉自己得到重视和安抚的力量。
和他对话，总能让乔亦洲那一颗躁动的心变得开朗，且跟着宁静下来。
聊了会儿，林致远突然说：“呀，好像又下雪了。”
乔亦洲转头望向窗外，路灯投下的光圈里，有一些细小的白点在晃动。
林致远叹道：“还想泡会儿温泉呢，只能等明天雪停啦。”
乔亦洲一个激灵，忙说：“下雪也可以泡温泉呀，下雪的时候泡才有意思，下雪天和温泉更配！”
林致远睁大眼睛：“是吗？”
“是呢是呢，现在去吗？刚好泡完睡觉，明天起来身体就很轻松了。”
“嗯嗯，那我去准备一下。”
户外私汤没多少要准备的，无非就是先冲个澡，换上浴袍，等着一出去就赶紧跳进温泉里取暖。
而且并非赤条条，毕竟来的时候林致远就细心地在酒店里买了两条泳裤。
但乔亦洲闻言就已直接进入到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环节了。
他和林致远先后换好浴袍，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林致远冻得缩了一下：“哇哦！”而后迅速解开浴袍滑入那冒着热气的硫磺泉水之中。乔亦洲也赶紧效仿，速度快得让林致远都来不及看清。
室外的温泉池子因为天冷，愈发显得热气氤氲，在这冬夜里弥漫出一片白雾。
雪花从夜空中飘落下来，细细密密的，落在灯光里变成了无数闪烁的小光点。有些落在他脸上，凉凉的，还没等化开就被热气蒸发了。
林致远只在水上露出个脑袋，笑道：“我觉得我等下应该没有勇气离开水面了呢。”
冬日泡户外温泉，体感就真的很复杂。水面之下十分温暖，而露在水上的部分难免瑟瑟发抖。
乔亦洲自告奋勇：“那等下我帮你拿衣服等着，你一出来我就给你裹上。”
“那你也会冷呀。”
乔亦洲道：“我身体好，你看我来的时候就穿那么点也冻不死。”
林致远笑了。
因为湿气的缘故，睫毛上渐渐竟也结了冰，两人都扑扇扑扇着两排白色的睫毛，颇为喜感，林致远看着他笑了。
“你睫毛真的好长啊。”
乔亦洲：“……”
冷不防被夸奖了。
原本在这样亲密的空间共处，就已经令他很紧张，唯一庆幸的是因为实在太冷，自己除了林致远脖子以上的部位，什么都看不见。
但再被这么一夸，脸红实在就控制不了，而且是愈演愈烈，止不住的那种。
感觉脸上的颜色已经到了很难用池水热气来解释的地步，乔亦洲只能鸭子一样把头埋进水中，过了会儿才冒出来。
出了水，乔亦洲本能地甩甩头发，还有点纳闷：“怎么甩不动？”
林致远忍不住笑了：“你头发结冰啦。”
这在水里一进一出，变得湿漉漉的头发在这天气里迅速就结冰了。
“啊？”乔亦洲抬手去摸，果然，湿发已经在冷空气里冻住了，硬邦邦的，还挂着细小的冰晶。
林致远觉得很有趣：“这么好玩，我也试试。”
然后他也跟着如法炮制，很快也拥有了一个白花花的脑袋。
“哈哈。”
冰晶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雪花还在轻柔地飘下，落在他头发上，融化又结冰，头发上慢慢又挂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林致远就这么笼在氤氲的雾气和飘落的雪花里，脸上还带着热汽蒸腾出的红晕，衬得他的眼睛愈发明亮，和头发上挂着冰晶和雪花一起，反射着路灯的暖光。
那种冰与光，冷与热的对比，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乔亦洲：“……”
偏偏林致远还充满好奇地问他：“我现在什么样子？头上跟你一样白白的吗？”
乔亦洲定定神，他进来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池子边沿，此刻便取过来，开启手机前置摄像头，给林致远看他俩的模样。
林致远笑了：“哈哈哈。”
两人都顶着一脑袋的白花花的小冰晶，显得很冷，也显得很帅，更显得很般配。
乔亦洲按下快门：“给这画面配个台词呗。”
林致远说：“一夜白头？”
乔亦洲：“……太惨了吧。”
“哈哈哈。”
林致远竟也会调皮了。
以林致远的博览群书，一大堆和“白头”有关的浪漫字词难道还挑不出一个更好的吗。
真是不解风情。
“那你配一个吧。”
乔亦洲：“……”
乔亦洲认输道：“好吧我想不出更好的，那就一夜白头吧。”
他心里其实有一个词，只是说不出口。
两人继续泡着，一起欣赏着这片夜色。
水是暖的，空气是冰的，雪花落在肩上的感觉，轻柔而寒冷。
这种对比，能让人分外深刻地记住当下。
四周很安静，只有雪花落下的窸窸窣窣声；灯光很亮，足以看清外面那一片白雪皑皑的松林，而远处的山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天空是深深的墨蓝色，雪花从那片深邃里飘落下来，一片接一片，仿佛没有尽头。
乔亦洲见过许多美好的雪景。
但没有任何一处，能跟和林致远共赏的这雪景媲美。
他希望这眼前的这一切也没有尽头。
他心里的那个词是，白头偕老。

第60章 67林致远好像把他想得很好
67
次日起来，乔亦洲就接到了经纪人的语音电话。
经纪人谢哥已然忍不了，哭诉说他再不回来自己高低要去住个院了。
《溯流而上的冬日》票房口碑双爆，效应正值巅峰，乔亦洲目前风头无俩，红得烫手。结果他跑去什么边远小城放年假去了。
自从当上了乔亦洲的经纪人，谢哥的低血压就没犯过。
经纪人一贯是拿乔亦洲没办法，但也知道示弱哭惨的话，乔亦洲是会让步的。
“行吧，我明天就回去，”乔亦洲说，“你都这么胖了，情绪别太激动。”
乔亦洲心里还是有点哀怨的。
时间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快。太短了，很美好，但是很短。
林致远在桌子上摆放客房服务送上来的早餐，待乔亦洲挂了电话，便道：“我跟你一起回T城吧。”
“啊？”
“再往后就赶上返工高峰了。我弟他们晚几天走，我早些回去也可以收拾一下。”
乔亦洲很难不心花怒放。
虽然陪同他这个大明星来回，是林致远谨慎周全的体现，但林致远的确就是特别宠他啊！
过了会儿，谢哥的电话又来了，这回是要安排助理过来接他。
乔亦洲严词拒绝：“小韩阿宝好不容易回家过一次年，在家待得好好的，把他们叫出来干嘛？为难打工人啊？是我给他们放假到年初六的，他们要来那我就干脆带他们玩玩，晚几天再回去。”
林致远在旁边听着，露出欣慰的表情，道：“你对助理挺好的。”
搞得乔亦洲有点心虚，他只是单纯地不需要电灯泡的存在。
但林致远好像把他想得很好。而他似乎也得为了符合林致远的美好想象，而去努力成为更好的人。
回到江家，大家听说他俩要提早返程，都着紧帮着准备收拾了一番。
乔亦洲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轻装上阵，以至于都差点冻死在路边。但这回程的时候，就突然多出来一堆东西。
“这是我们这的红肠，不输H市的，口感偏瘦，没H市的红肠那么肥，更符合你们年轻人的偏好，”江父说，“H市红肠你哪儿都能买着，D市肉联这个你出了D市就找不着了，带回去尝尝，不一样的。”
“好好好，谢谢伯父。”
江母手里也没闲着，一个劲往袋子里塞东西：“这包榛蘑野生的，拿回去炖只小笨鸡，汤都能炖黑了，到时候那香得啊，邻居闻着味就来了。”
“好的好的。”
“红松子也带一点，咱们东北的山货，跟别处的，真不是一个味儿。”
“谢谢谢谢。”
眼见他俩的箱子都已经快关不上了，一副随时散架岌岌可危的模样，二老还要再搬出一大堆刚采买的以及家里亲戚送的干货，甚至什么鲜人参林蛙油，林明志忙劝：“爸，别让他们多带了，行李太重了不方便。咱们箱子大，回去的时候多装点，我给我哥送过去，再让我哥给洲哥拿点过去。”
乔亦洲听见最后一句，不由大喜：“是的是的。明志哥说得有道理！”
让林致远顺理成章去他家的理由＋1。
次日一家人早早起来，专程做了顿十分丰盛的早饭，而后送两人出门，热情洋溢地讲了一堆“路上顺利”“一路平安”之类的吉祥话。
结果他们的车子在机场高速上堵住了。
前方有车子被追尾，车辆损坏还挺严重，双方争执不下，导致后面一长溜的车都无可奈何地堵在那里。
无论被堵着的众人如何着急，气得跳脚发牢骚上去理论，等到路况终于又畅通，也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乔亦洲和林致远的那趟航班自然没能赶得上。幸而当日还有其他航班，只不过是五个小时之后的。
原本中午就能落地T城，现在得等到晚上。虽说有头等舱休息室可以打发时间，但小机场的休息室并没有睡眠区，这么长时间干熬着肯定不舒服，更不用说花在机票上的冤枉钱。
但林致远既不抱怨，也不恼火，一路都平心静气的，还在帮乔亦洲找有没有能相对躺着休息的地方。
乔亦洲说：“我不用躺，真的。这里能坐能靠，还有东西吃，挺好的。”
也幸好没让助理来，不然他们听见他这么说话，能给吓死。
“嗯嗯。我去拿点吃的。我们运气好，刚好赶上饭点呢，能正经吃一顿。”
乔亦洲忙说：“我也去。”
林致远似乎总认为自己有义务照顾他，可他不想当一个巨婴啊。
这休息室不是什么奢华浮夸的lounge，也没有什么香槟鱼子酱，精致调酒区，但正儿八经的有炒菜，有热汤，米饭面食也一应俱全。
两人拿了点红烧肉炖土豆，醋溜木须，地三鲜，又装了两碗酸辣汤，林致远开心地说：“呀，这木须炒得是真好！酸辣汤也很好喝，喝着胃里特别舒服，你试试。”
看他心满意足的样子，乔亦洲忍不住说：“你一点也不焦躁呢，我以为没赶上飞机，多少得让你心烦。”
林致远愣了一下，笑了：“没什么好焦躁的，这不是大事呀。”
乔亦洲想想也是。
林致远作为一个未曾大红过、还过气了的十八线小演员，在娱乐圈这种踩低捧高满是势利眼的地方，受了三十年的气，见识了三十年的糟心事。就算于他而言机票不是小钱，赶不上飞机这种事，也确实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林致远又道：“而且你也不焦躁呀。刚才路上司机都急坏了，你还安慰他。你脾气很好呢。”
“……”
乔亦洲自己确实没发火，一直心平气和，甚至笑容可掬。
因为误机了就意味着可以和林致远再多相处五个小时呢。
嘻嘻。

第61章 68对乔亦洲来说问题很大
68
正吃着饭，谢哥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亦洲啊，现在送到我手上的本子可太多了，我都挑不过来了，还得看你的意向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下午你赶不回来，要不我们开个线上会议……”
乔亦洲毫不犹豫地将其掐断：“不要。”
这有什么好聊的，还不如跟林致远一起分享那些很实在的热菜哪个最好吃。
林致远问：“怎么啦？”
“谢哥在催我挑本子呢，”乔亦洲道，“大过年的！”
“是电影的本子吗？还是电视剧的？”
“都有。我也没想好下面是接剧呢还是再接个电影。”
见林致远若有所思的模样，乔亦洲心头一动：“你觉得呢？”
“啊？”林致远愣了一下，“我吗？我的意见吗？”
“对啊，”乔亦洲开始装懵懂，“我对这行了解得有限，你入行时间长，阅历深厚，经验丰富，肯定是更清楚两者各自利弊的。我很喜欢，听你的分析。”
林致远想了想，老实说：“电影的好处，大概你也体会到了，它的高收益是很明显的。不过论风险，它也远比电视剧高，因为本质上两者消费模式不一样。”
乔亦洲立刻摆出求知的模样：“怎么说？”
“电视剧是陪伴型的，观众在家就能看，吃饭的时候看，做家务的时候看，容忍度会高很多，稍微烂一点也能追完。而且有播出平台兜底，就算热度不高，观众总还是能看得到。有些剧首轮播出的时候没什么水花，但靠着口碑后来又能慢慢火起来，这种例子不少。”
乔亦洲乖巧地点点头。
“但电影不同，”林致远继续说，“观众得真金白银买票，还要花两个小时坐在影院里。这种目的性消费的门槛就高多了。而且现在社交媒体这么发达，大家的立场和情绪很容易被放大，一部电影的命运就格外脆弱。你也知道的，宣发有失误，舆情出问题，或者档期没挑好，任何一个环节出状况都可能影响票房。”
“有道理！”
“一旦开局不好，就容易进入恶性循环，”林致远正色道，“票房不好，排片就会下降，排片少了票房更差，很快就全线崩盘。所以很多好电影并拿不到好票房。”
“是啊是啊……”
他就喜欢看林致远认认真真地为他分析衡量的样子。
周全的小妻子^^
“所以很多项目为了求稳，会特别看重演员的基本盘，也就是你的粉丝能不能撑起首周末的票房，”林致远说，“电影票某种程度上是对演员商业号召力的直接投票。如果连续两三部电影票房都不行，资本就会认定你不扛票房，之后大制作的机会基本就没了。”
听到这里，乔亦洲也忍不住说：“ 这么现实啊？”
“嗯，这圈子很现实的，”林致远点点头，“电视剧顶流转战电影圈，结果票房惨淡最后退回来的，这种例子不少。”
确实。光他所耳闻的惨案就不在少数。但话说回来了，既然这圈子如此残酷，那为什么大家还非得逆流而上呢？那自然也是因为，众所皆知，电影咖确实位处圈内鄙视链的最顶层，电影咖就是比较尊贵。
所以《逆流而上的冬日》爆了，能把谢哥给乐成那样。乔亦洲那几个对家，都在还剧圈打得头破血流。成功进军电影圈的，乔亦洲目前还属独一份。
就算韩翊言半路截走的《问道不问心》大爆，也不足以为惧了。
乔亦洲问：“那你觉得，我转战电影圈，有前途吗？”
“当然呀，”林致远说，“你在<溯流而上的冬日>里表现得很惊艳呢。”
乔亦洲：“……”
电影上映的时候，林致远也很捧场地去看了，并向他表达了赞美和恭贺之情。
但林致远说话素来礼貌且有分寸，听着和客套话并差不了太多，他并不好意思进一步追问感想。毕竟除了铺天盖地的吹捧，恶评也是一点都不少的，有些看着还挺扎心。万一林致远其实看不上他的表演呢？
“真的吗？不会太青涩吗？”
“有点青涩，但很恰到好处，这片子里，需要的就是你那样的青涩感，”林致远说，“有种未经处理的山泉水一般的清澈感觉。”
“……”
这夸得有点让他要起飞了，但乔亦洲定了定神，还是勇敢地坦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痛点：“但很多人说，我只能演自己，我一直以来，演的都是自己。所以我不太自信。”
并非真的没自信。
林致远想了一想说：“‘你演的都是你自己’，这样的评论确实是存在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因为你的表演太自然了，你有能力演得让大家觉得你没在演，才导致他们认为你仅仅是在镜头前做自己呢？”
乔亦洲：“……”
家人们谁懂啊！！！！
乔亦洲说：“我，我去下洗手间。”
平复一下心情。
在洗手间对着墙壁发呆，平复了一会儿澎湃的心潮，乔亦洲准备走流程缓解一下刚才喝了那么多汤带来的生理压力。
这本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仅供走神的日常时刻，但他眼角余光突然见得林致远也进来了。
乔亦洲不由一个激灵。
林致远自然而然地走近，又自然而然地站到他旁边。
“……”
两个相熟的男性并排上洗手间，甚至还能聊聊天，这件事本身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但眼前这状况对乔亦洲来说问题很大啊！
林致远这样近距离看着他，他的身体系统根本无法正常运作好吗！
乔亦洲已然僵住了，从头到脚都主打一个动弹不得。
对此毫无知觉的林致远不仅不避嫌，还索性和他聊起天来：“说来，你接下来是打算继续演电视剧呢，还是专心投入电影界？”
乔亦洲鸡皮疙瘩爆起，头皮发麻，憋了会儿，只能一脸扭曲地说：“那个，能不能，过会儿再聊，我……这样可能，不太能行……”
林致远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打扰你！”然后赶紧去洗了个手离开。
乔亦洲这才算出了口气，半晌才对着天花板翻出个白眼。
搂抱和牵手都来得出其不意也就算了，连这也要如此出其不意的吗？
他简直都快吓死了好吗！
在洗手间门口他就运指如飞地发了十几条消息给黎景桐吐槽这场意外，黎景桐发过来一个猫咪狂笑的表情。
“某种程度上也算拔刃相见了呢兄弟。”
“……”乔亦洲说，“你肮脏！”
黎景桐又发了个“笑死”的猫猫表情。
乔亦洲又用了半天时间平复心情，才回到座位上。
林致远看起来倒也没把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笑着说：“刚服务员大姐过来说新上了酸菜白肉，叫我一定要拿一点。她说这个偶尔才有，赶上了就不能错过。”
乔亦洲这才勉强挥去心头那点尴尬，说：“大姐是挺热心啊哈哈。”
“还真挺好吃的，”林致远赞美道，“这里的热菜很实在呢，不是微波炉加热包。”
“哈哈哈是挺不错的。”
林致远又认真地说：“刚才……”
乔亦洲立刻如临大敌：“啊？”
“刚才说到，要继续深耕电视剧，还是把重心转向电影，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了吗？”
乔亦洲松了口气，再次既喜且悲了起来。喜的是林致远对他的事业确实上心，悲的是其他的东西林致远那是一点也没在意过。
也是，人家都暗恋常嫣了，还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啊。
乔亦洲老实回答：“我是觉得，电视圈我的位置更稳一些，连着几部剧的成绩都不错，粉丝基础和口碑都有，就算下一部收视不行，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消耗观众的信心，回血很快的。电影圈就不太好说。现在外面是吹捧得天花乱坠，好像我是什么旷世奇才，什么影帝大满贯都是囊中之物不在话下。但只要下一部扑了，那就得轮番踩我了。”
林致远点点头，看起来挺欣慰的样子：“你很清醒呀。你这个年纪，这样真心是难得的。”
乔亦洲：“……”
行吧，林致远随便夸一句就让他又重新幸福了。
林致远道：“你如今在电视圈的根基很扎实。四部大爆剧让你的国民度、观众认可度和商业价值都非常高，在这你是绝对的头部。至于电影圈，你的首秀已经非常成功了，但这圈子的规则确实不太一样，如果你打算把往后的筹码全都压在大银幕上，那是得做好心理准备的，毕竟那里的博弈要残酷得多。”
乔亦洲答：“嗯，我刚才认真想过了。虽然最稳妥的办法是尽量两头抓，但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多试试电影。”
风险他都懂，但他必须得成为尊贵的电影咖，因为林致远只爱看电影啊！
林致远望着他，看起来挺高兴的：“嗯，我也觉得你更适合演电影。你这张脸，就该出现在大银幕上。”
乔亦洲：“……”
为什么林致远这个人，总能用最朴素的方式，把别人夸得心猿意马，找不着北呢。
那张嘴说话总是这么犯规，他想亲上去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想法吧？

第62章 69乔亦洲不想玩这种游戏
69
然而即使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打上了新鲜的鸡血，回到T城的乔亦洲还是并不想拍戏。
一旦签了新的片约进了组，那就意味着又要长时间见不着林致远。想到这一点，他就毫无斗志可言。
过年那几天和林致远相处的密度空前绝后地高，以至于一回归正常生活，乔亦洲都有戒断反应了。
症状比如开始烦躁，不安，失眠，抑郁，以及产生幻觉——手机每响一下都以为是林致远发的消息。
看他一副魂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模样，谢哥简直要去求神驱邪了：“祖宗啊，你的合约也就剩这几年了，再努力努力吧。放假不急这一会儿，等合约到期以后，想怎么放就怎么放，行不行？”
乔亦洲瘫在椅子上，无精打采地刷着手机，不为所动。
这话听着跟“高中这几年好好努力，等上了大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有什么区别啊？
乔亦洲说：“我没有不努力啊。我不就是在等一个好本子吗？电影一扑那可是元气大伤，你知道的吧。你也不想我像那谁一样，成本八个亿票房一千五百万，扑一部直接息影三年吧？”
那个例子太惨痛，谢哥一时没话说了。
过了会儿，谢哥又不死心，卷土重来：“那我挑了那么多本子，总不至于一个好的都没有吧？”
乔亦洲知道拖也不是办法，怎么上拖延战术，迟早是要进组的。
要是能带林致远进组就好了，拍多久他都不会嫌累了，当生产队的驴他也愿意。
乔亦洲幽幽叹了口气：“谢哥，你觉得靠谱的那几个本子，都再给我一份吧。我回头再仔细看看。”
谢哥喜出望外：“真的吗？”他简直要老泪纵横：“去雍和宫许愿还是有用的！”
“……”
乔亦洲带着那些剧本去找林致远。
如果非得含恨告别林致远，悲壮地进组的话，他那也得是为了林致远给他挑的本子才行啊。
林致远对此举有些意外，问：“谢哥同意让我看了？”
“……”乔亦洲道，“他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没让林致远把关过的剧本，和几块板砖有什么区别。
林致远有些无奈，但还是笑着接过剧本，说：“你还是得听听谢哥的话。谢哥很资深，也专业。我只能对剧本进行一些分析，你拿来参考参考就好，可不要因为我的意见，跟谢哥起冲突。”
乔亦洲：“……”
谢哥要是听见竟有人劝他听话的，估计得拉着林致远的手哭一会儿。
谢哥作为经纪人，当然是有两把刷子。
这个项目能给乔亦洲带来什么，是能积累票房数据，还是有望冲击奖项，亦或是尝试突破类型，乃至跟某个大导演建立合作关系，谢哥都会列入考量，逐一筛选。
制片方的资金实力和院线资源如何，编剧是不是业内一线、过往作品的票房和口碑怎样，导演履历够不够硬、商业片还是文艺片出身、拍摄风格适不适合，其他主演的咖位、票房号召力、演技水准，甚至发行公司的量级、排片资源的争取能力，这些他都会先慎重把关，帮乔亦洲排雷。
但剧本自身的人物逻辑，故事结构，叙事节奏，这些创作层面上的东西，就不是谢哥擅长、也不是特别在乎的领域了。确实剧本有时候不是那么重要，多的是连剧本影子都没有就已经先把局攒起来的项目。
毕竟这个圈子，如今早已不是编剧中心制，甚至也算不上导演中心或演员中心，而是资本中心、流量中心。
很多烂东西也能有高票房，就看你怎么营销，怎么玩了。
但乔亦洲不想玩这种游戏。
他不想林致远在大银幕上看到的，是他在一部纯为圈钱的烂片里做出的毫无诚意和水准可言的表演。
林致远窝在沙发里，专心致志地看着剧本，乔亦洲就在那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好看，爱看，比剧本耐看。
过了半晌，林致远不无羡慕地道：“哎，这些本子质量确实都挺高的。可惜只能选一个。”
“是嘛？”
“综合考量的话，我觉得<无人知晓>、<寒鸦少年时>和<昨日青空>，是最好的。不过，<昨日青空>也是爱情片，如果你不想自己过于重复的话，可以先不考虑它。<无人知晓>故事设计得非常精巧，我个人很喜欢，但观影门槛可能有点高。<寒鸦少年时>属于对你来说类型上有所突破，但又还在安全范围的故事。”
“而且我看上面写这部的导演会是冯奕。冯导很厉害的，”林致远敬佩地道，“他执导过的剧和电影，都很经典，纪哥当年拿奖的那部<生而为人>，就是他导的，也是复仇题材，冯导特别擅长拍出故事的爽点，又很会抓演员的特质，他能引导你，把你身上最闪光的地方挖出来。”
林致远说着说着面露憧憬之色：“和一位擅长调教演员的导演合作，对演员来说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幸事。”
乔亦洲忍不住问：“那，<寒鸦少年时>里，有你想演的角色吗？”
“啊？”
“我开口要求的话，应该能让你拿到的。”
林致远愣住了。
“现在他们都在争取我，我要带个人进组不是难事，加上你本身演技也好，这事应该不成问题。”
林致远立刻说：“不行的，这样不好。”
“怎么会呢，这种事多得是呀！一般都会捆绑自己公司的新人，虽然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但你是我，”乔亦洲顿了一下，说，“但我们是朋友呀！带朋友很常见的，那个袁一骁，不也经常带着他好兄弟杨中南吗？”
乔亦洲之所以敢举袁一骁这个例子，是因为袁一骁跟杨中南都是那种已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大直男，但关系特别好。
袁一骁的咖位大，经常公然提携事业不甚顺遂的杨中南，后者也不见外，无所谓路人怎么讥讽他抱大腿，反正不影响兄弟情。
林致远没有立刻说话，看起来甚是感动，过了会儿才低声道：“谢谢你。”
而后又摇摇头：“但是不行的，冯导不会允许这种操作。他是很有原则的人。”
乔亦洲急道：“他不同意，不代表资方不同意啊。再说了，实在不行，那就换一个本子呗。多得是等着我进组的。”
反正他跟林致远同进退，他就是这么任性。
林致远面色严肃了起来：“可不能这么想。”
“如果导演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去影响自己对演员的选择，那就意味着这部片子的质量把控存疑了。资方的话语权比导演大，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林致远郑重道，“那你就不该选择它。你得为自己的作品负责。”
“……”
“每一步你都要走得足够谨慎，不是吗？”
“……”
好吧，在林致远面前，他任性不起来。
乔亦洲垂头丧气，他真心是一点都当不上林致远的大腿啊。
更不用说和林致远一起进组的美好幻想化为泡影了。
大概是他看起来太过于可怜巴巴，林致远不忍心了，便问他：“怎么啦？我不是否定你呀，你的好意我很感激。就算帮不上我，你也不用难过呀。”
乔亦洲只得给自己找补：“其实，其实我也对自己的表演没信心。我这种体验派选手，经验又匮乏，光靠本能在演戏，短板是很多的。如果有你在旁边，帮我分析，指点，我觉得会好不少。”
林致远恍然大悟：“啊，所以你才会想给我争取一个角色，跟你一起进组是吗？”
乔亦洲：“……也不是这样，我是想……”
正绞尽脑汁于要如何解释，又听得林致远道：“你真觉得，我可以指点你吗？”
乔亦洲忙道：“当然啊！”
“但我也不是什么优秀的演员……”
“怎么会！”乔亦洲说，“我看过……看过一些你演的电影啊，你演得很好，理论基础又那么扎实。而且你拍了那么多年的戏，演过那么多不同类型的角色，这积攒下来的经验一般人比不了。你对表演的理解正是我欠缺的，我是真觉得你能教我。”
林致远有点不好意思了：“真的吗？那，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进组呀。”
乔亦洲：“啊？！”
竟如此简单？
“真的可以吗？”
林致远点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工作，时间能排出来的。”
乔亦洲：“……”
像林致远这样热爱表演的人，应当自己去表演，而不是去指导别人表演。
他为了一己之欲，让林致远陪着他，眼巴巴看着他演戏，而自身并没有站到摄像机前的机会。
虽然他一定会让谢哥以远高于一般表演指导老师的规格，给林致远最好的跟组待遇，但林致远要的肯定不是这个。
他这做法，就好比自己胡吃海喝，还要让吃不上的人在旁边看他吧唧嘴。
能有林致远作伴的喜悦淡了下去，内疚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乔亦洲艰难道：“但这样，还是会耽误你吧，几个月时间就陪我在组里耗着……”
林致远认真道：“如果真能给你一点意见，对你有所帮助，那我很荣幸呀。而且揣摩表演的过程，我也很开心的。”
乔亦洲既开心，又有点难过。
厨房里突然传来了计时器到点的声音，林致远说：“啊，对啦，知道你要来，我给你熬了点核桃山药猪腰汤。”
乔亦洲：“？”
林致远去厨房端了个冒着热气的紫砂炖罐出来，乔亦洲莫名其妙：“为什么给我熬这个？”
林致远小心道：“你那方面有点问题不是吗？”
“……”
“不是那什么会不顺畅吗？”林致远很关切，“这种情况其实也很常见啦，你太累了，会虚的，需要补一补……”
“……”
乔亦洲瞪着那罐汤。
很好，他现在在林致远那里的人设就是，时不时肠胃发炎晕眩头疼、没有生活常识需要人照顾，还有点肾虚。
他真想狠狠地让林致远瞧瞧他到底虚不虚，有没有问题。

第63章 70而他浪费了林致远的机会
70
在有机会向林致远证明自己并不肾虚之前，乔亦洲还是得先证明自己敬业爱岗上进自律。于是他没有再多磨叽，便签下了《寒鸦少年时》的片约。
谢哥没想到这回竟能如此顺利，备好的几盒速效救心丸都没吃上，简直喜极而泣。安排林致远作为表演指导这种小事，那自然是不在话下，给的待遇也很大方。
那天林致远对剧本批得太狠，让谢哥很不痛快。但他也知道林致远说话直归直，至少清清白白的，那些圈子里常见的恶习是一点不沾边，不是那种会把亦洲往歪路上带的狐朋狗友。
故而也就不干涉乔亦洲的交友自由了。
也完全干涉不动的样子。
在乔亦洲进组之前，林致远沉寂已久的事业运，终于动弹了一下。
好消息：命运多舛的《封灵怪谈》，终于姗姗来迟地上映了。
坏消息：宣发预算捉襟见肘，排片场次屈指可数。
看宣发那兜里没钱的样子，看刘其那人脉捉急的样子，乔亦洲恨不能亲自上场替他们狠狠叫卖一番。
可惜乔亦洲自己只是个友情客串的配角，电影里加起来也就几分钟的镜头。他要真大张旗鼓地宣传，且不说越俎代庖合不合适，经纪人谢哥那边是不是又要猛猛吸氧，光是他喧宾夺主这种行为带来的影响就很不妙。一旦八卦齐飞粉丝互掐的热度盖过电影本身，那对主创们来说是种巨大的伤害。
所以乔亦洲在社交平台上只能矜持地转一转官方的帖子，说两句场面话。
私下他则已经狠狠地反复刷了好几遍，并盗摄林致远的若干镜头。
暗搓搓买营销那是不在话下的，他又心急火燎地包了几个场，给朋友们送票，到处说：“支持一下我兄弟刘其的新作哈。”
刘其发来几个猫猫头流泪表情：“感恩戴德，我也是沾林老师的光了！”
乔亦洲：“……”
刘其的人脉很不争气，但好在片子的宣发策略挺靠谱，口碑也不错。
虽然陈宗融演得一坨，但编剧和导演的功力都在线，还是成功讲述了一个完整且流畅的故事，而且节奏紧凑，悬念抓人，结尾的反转更是神来之笔。
不敢说多么高分，起码是水准之上。
刘其很讲职业道德，并没有因为乔亦洲友情出演就把他的角色巨大地放到海报C位上搞诈骗，但依旧有不少乔亦洲的粉丝去贡献了票房，然后成了自来水。
“观影归来，太香了！粥粥的戏份其实不算少啊！”
“虽然只有中间一段剧情有粥粥，但镜头很多很多！超值！”
“都给我去看小封灵，解锁不一样的粥粥！”
“啊啊啊制服粥真是帅出新高度！”
“好权威的脸啊啊啊啊！”
对他充满热情洋溢的赞美的汪洋大海之中，乔亦洲终于找到了零散的一些其他讨论。
“那个跟粥粥一起逃亡的，演哥哥曾川的是谁啊？”
“还挺帅的呢。”
“他演得很好啊，送走弟弟的那段我都哭了。”
乔亦洲用小号挨个点了赞。
“是新人吗？”
“哎？不就是那个林致远吗？！”
之前简清晨那个事林致远出来挡过枪，乔亦洲还发过他俩的合照，很多粉丝记忆犹新。
“还真是他！我都没认出来！他在电影里的感觉，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啊。”
有人在下面科普：“林致远不仅不是新人，而且是超级旧人。”
“什么鬼，他居然演过这么多吗？”
“那还这么不红？”
“为什么啊，我觉得他在电影里演得很动人啊，长得也好看。”
乔亦洲又点了个赞。
如他所愿，很多专程来看他的观众，确实留意到了林致远。
毕竟他的戏份几乎全是跟林致远的对手戏。想看他，就没法不看林致远，嘻嘻。
而林致远在这部电影里的镜头，就算抛开演技，只看脸，都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虽然林致远并没有一张传统意义上的、完美的脸。
他的眉眼长得很好，有一双不需要任何妆点就十分动人的眼睛，其他部位也没有硬伤，能扛得住各种角度的镜头。但相对平淡。
他缺乏那种可以突围而出的、具有攻击性的容貌。而不带侵略性的清秀长相，在这人均高颜值的圈子里，就无法做到艳压。
但这张脸其实是相当端正，且充满可塑性的。即使被放大了几十倍，呈现在这宽达十几米的、任何一点瑕疵都被无所遁形的大银幕上，它也一样经得起考验。
“说来奇怪，林致远这个人，单看我没觉得他特别帅，但和乔亦洲这种所谓的神颜一起出现在大屏幕上，林致远竟也没有被他比下去啊。到底是林致远太帅了，还是乔亦洲太普了？”
“你小心等等颜霸的粉丝就来找你。”
“你的勇气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乔亦洲：“……”
他用小号运指如飞，狠狠反驳：“什么叫单看没有特别帅，林致远就是长得很好看啊，你们是瞎了吗看不出来？！”
偶像演员虽然都过了长相筛选这道门槛，但放在一起，有些对比是非常惨烈的。
就像之前何旭恒和他同框镜头，就显得何旭恒的脸长得跟个马似的。
嘴毒的观众还给他俩的视频配了“驾”的音效，批判剧情：“这里他怎么可能逃不掉，这不是有匹马吗？”
而林致远在他旁边，也能依旧显得清秀，并没有因为乔亦洲的过分英俊，就显得自己不好看。他仿佛花束里玫瑰边上的蝴蝶兰一样，反而令画面更和谐美好。
乔亦洲花钱买的营销也发力了，短视频平台狠发了一通林致远在电影里的高光集锦，为曾川这个角色的讨论度添了把火。乔亦洲特别要求的破碎感那个片段，果然还出圈了。
乔亦洲于是一整天都不务正业，专门在那些夸林致远的视频下面，美滋滋地翻评论来看。
“我好喜欢他的眼神戏哦，他的眼睛会爱人！”
“真的，他很会用眼睛表达情绪。”
“和许博弈那一场戏，他的眼神太动人了，天啊，我觉得哥哥是爱许博弈的。”
乔亦洲：“？”
“哥哥死的时候我心都要碎了，好在许博弈也死了。”
乔亦洲：“？”
他死了好在哪啊请问。
“他们俩去了地下，能找到彼此也是很好的呜呜呜。许博弈一定会好好保护哥哥的。”
乔亦洲：“……”
有道理，有眼光。
“为什么不红呢？讲真林致远的颜值没有黑点啊！何况演技还有加成。”
“是的，我好喜欢哥哥曾川这个角色！”
“要是弟弟替哥哥死了这剧情就完美了。”
“笑死，你小心宗主粉丝上门团建。”
“陈宗融演得就是不行啊，从没见过存在感这么路边一条的男主，除了粉丝在那狂欢，0人在意。”
“哥哥是真的惹人爱，他不是最帅的，但看起来就是让人最喜欢的！”
林致远终于收获了久违的第一波热度。
乔亦洲载歌载舞之余，又隐隐不安起来。
林致远有点翻红苗头了，那，还有必要陪他进组当顾问吗？
《封灵怪谈》的势头很不错，林致远作为配角的热度出乎意料地高。
虽然红了一部配角戏就指望飞升是不现实的，但林致远的试镜机会必然会因此大为增加，不至于再陷入无戏可拍的困境。
乔亦洲翻来覆去地纠结，于是裂开了。
半个他忙着在为林致远的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欢呼雀跃，另外半个他一想到期待中的有林致远常伴身旁的拍摄行程，可能要变成独自坐大牢，又蔫头蔫脑了下去。
这天两人见面，乔亦洲问：“那，那你还陪我进组吗？”
林致远有点奇怪：“当然啊，怎么了吗？”
“但是，现在肯定有不错的新戏找你吧？”
林致远点点头：“是有几个角色挺有意思的。但时间不合适，等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时间不合适自然是因为跟《寒鸦少年时》的拍摄档期冲突了。乔亦洲问：“那王哥同意吗？”
“我跟王哥商量过啦，公司那边没问题的。”
“……”
他知道林致远的经纪人肯定不高兴，好不容易有了点热度，不趁热打铁，莫名跑去别人剧组当什么陪练，等两三个月出来，热度早过去了。
做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机会。
而他浪费了林致远的机会。
就算他能支付给林致远不菲的指导报酬，也并弥补不了这个损失。何况林致远最想要的本来就不是钱。
乔亦洲道：“会不会太可惜了。其实我这边，你不用陪我没关系的，我自己也可以。我都这么大人了，也不是什么新手……”
林致远摇摇头：“没什么可惜的。答应了要做你的表演顾问，这就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呀。这个本子确实有挑战性，冯导也很严格。我得把这个工作先做好。适合我的戏以后都会有的，没关系。”
乔亦洲：“……”
林致远可以为了陪他放弃自己拍戏的机会。
林致远真的好宠他。
但乔亦洲这回嘻嘻不出来了。
他有点难过。就好像，自己明明富可敌国，却无法救济穷困的林致远半点，甚至还要反过来吸林致远的血。
林致远图什么才会喜欢他啊。

第64章 71狼一样的眼神，而不是狗
71
《寒鸦少年时》开机了，林致远陪着乔亦洲进了组。
剧组在郊区的影视城，给乔亦洲订的是酒店套房，林致远就住进了客房那间卧室。
头几天是围读和定妆，节奏比较轻松，林致远会陪他先提前过一遍当天的剧本，晚上再一起复习整理笔记，将一些需要琢磨的点挑出来。
这天开完会，林致远还是坐在乔亦洲旁边那个位置上，埋头在本子上写个不停。冯奕过来找乔亦洲，多看了他一眼，乔亦洲立刻介绍道：“冯导，这位是我的表演指导老师。”
林致远闻声抬头，忙站起身打招呼：“冯导好。”
“哎？”冯奕仔细看着他，“林致远是吧。”
林致远一下子脸红了，有些激动：“是的，冯导您还记得我。”
冯奕爽朗地笑了：“当然记得。我刚才就想是谁啊这么认真，原来是你。”
而后又向着乔亦洲道：“致远以前拍过我的戏，一晃十来年过去喽。”
林致远很不好意思：“那时候演得不好。让您太费心了。”
“不会，”冯奕甚是温和，“你挺好的，而且特别刻苦。”
冯奕又问：“你现在改行做表演顾问了吗？”
（阔阔奈奈】
“不是不是，”乔亦洲忙插嘴，“致远还是专心演戏的，而且最近好多本子找他呢！是我对自己的表演不够有信心，特别请他来帮忙指导。”
冯奕又打量了乔亦洲一回，笑道：“你也很用心啊。很好。”
待得冯奕走开，两人都挺开心，林致远笑微微地说：“冯导对你印象应该很好。”
“啊？”
“像你这样近几年人气高居不下、又刚刚有过一部大爆电影的年轻演员，通常都有点飘了。”林致远认真道，“而你这么谦虚，还自带表演顾问进组，冯导应该很欣慰。”
乔亦洲：“……”他关心的压根不是这个。他高兴的是冯奕还记得林致远。
毕竟十来年前的那部电影里林致远也只是一个配角，冯奕这样资深的名导，手下来来去去有过多少演员，留下得印象的能有几个？
而其中就有林致远。嘻嘻。
不过话说回来，林致远早年还能接到一些像样的角色。后来这些年，娱乐圈通货膨胀得有点厉害了，才华变成资本博弈里最廉价的添头，已经不再有“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能发光”这种神话。
因为金子照样会在铺天盖地的工业废料里彻底埋没。
没背景没资本，不营销没流量，那么别说什么出头之日，你连让别人看见你的机会都没有。
一边是观众捏着鼻子被某些顶流堪称歹毒的演技荼毒，一边是有演技的演员苦于根本接不到戏。可以说是双向不奔赴了。
但现实就是这么荒唐。
他是那个被选择了的，站在光里的幸运儿，而林致远就只能在无人窥见的暗处，发着微弱的光。
待得正式开机，乔亦洲很快就意识到，冯奕虽然性格很温和，但其实并不好说话。
如林致远所说，他确实是一个很严格的导演。
冯奕对自己想要呈现的画面，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和精确的要求，哪怕有一丝偏差，他也不愿意将就。
一场戏往往要拍十几条，有时候演员自己都觉得挺满意了，他还是会喊停：“再来一条。”
冯奕绝不是片场暴君，他不会乱发脾气，严厉地训斥的时候也不讲半个脏字，即使很生气，他也是克制的。
大部分时候他只会平静地说：“感觉还是差一点。”而后分析差在哪里，如何调整，然后说出那句让大家PTSD的“再来一条。”
女主一场哭戏，从下午两点拍到傍晚六点，冯奕始终坐在监视器后面，神色专注，偶尔微微皱眉，然后对着麦坚决地说：“灵湘，再来一次。你的表演太外放了，需要把情绪略微收起来一点。”
最后收工也不是因为过关了，而是因为许灵湘眼睛肿了没法拍。
许灵湘也算颇有灵气的女演员了，几天下来就把她拍得怀疑人生：“我真的可以吗？我到底可以不可以啊？”
好在乔亦洲重拍率算低的，甚至有些时候能一条过。目前也就他有一条过的成绩，于是便有了“乔一条”的美誉。许灵湘开拍之前经常跑过来说：“我得先蹭蹭乔一条的欧气！”
乔亦洲当然知道这不全是靠他的欧气，而是因为有林致远。
以往在组里，等戏的时候无事可做，乔亦洲要么在保姆车上补眠，要么玩手游。
现在补眠还能行，但游戏是玩不了一点，林致远会趁这个时间跟他对戏，对他的表演细节进行调整。
原本等戏的空白时间是最难熬的。尤其前面的戏份有演员不过关，一拖再拖，候场的人既不知何时才能轮到自己，也不能离开，就那么干耗着。像这样的待机状态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但有林致远在，这就不再是问题了。无论前场的进度怎么拖，乔亦洲都很开心。
不过讲真的，林致远的要求并没有比冯导低。
这天到放饭的时候，林致远还在跟他磨那一个眼神的戏。
“你要有那种野性难驯的，年轻的狼一样的眼神，而不是狗。”
乔亦洲：“……”
林致远耐心地捧住他的脸颊：“你需要有敌意，你这样太眼巴巴了。”
乔亦洲：“……”
“李昌城想用点蝇头小利引诱你，他虽然和颜悦色，但骨子里对你是轻蔑的，戏弄的。即使这时候你还不清楚他真正的底细，你对他也是充满警惕和不服，不可能那么快被他收买的。”
乔亦洲：“……”
道理他都懂，但他看着林致远就是这么个眼神啊。
林致远说：“你想，李昌城这样看你。”
林致远在小凳子上微微坐直了，并非正襟危坐，而是身体略微前倾，脸上已经带上了一种温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看着乔亦洲，但并未注视对方的眼睛，眼光只漫不经心地扫过青年的脸和鞋子，而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推过一个饭盒，手腕很松弛，动作则极其缓慢，像是在逗弄一只还没走近捕兽夹的小兽。
“拿去吧，这只是开头，”林致远亲切地说，“一点小钱，先给自己买双鞋穿。”
他口气甚是和蔼，但说到“鞋”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很短促，有种不加掩饰的的施舍者的愉悦。
冯奕从旁边过，笑道：“不好好吃饭，还在练哪？”
林致远立刻不好意思了，说：“是我占用了他的时间，这就让亦洲先吃饭！”
乔亦洲吃好吃饱是对的，因为这天又是反复重拍的一天。
到了深夜，整个剧组都疲惫不堪，冯导依旧坐在监视器前目不转睛，然后轻声说：“辛苦大家了，我们再来最后一条。”
场上一片哀嚎。
但有一说一，哀嚎归哀嚎，大家确实都能感觉到这反反复复的“再来一条”是有意义的。
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冯奕就是要将他们磨成闪闪发光削铁如泥的利刃。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配合，比如江子豪。
江子豪的戏份不算特别重，但贯穿始终，等于在剧组的时间很长，需要拍的场次很多。可要严格说起来，这角色又算不上男二，毕竟除了乔亦洲之外，还有个重要的角色是由李灿来演的。
江子豪出道了一些年头，最近因为上了《天生演技派》这个节目，颇受好评，热度挺高，还手撕演技饱受诟病的简清晨，大有为民除害的姿态，更是获得不少看客的叫好之声。
这电影固然是个好饼，但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反派角色，于江子豪来说就太鸡肋了，经纪人哄了好久他才肯来的，难免觉得自己这是降尊纡贵。
结果没有被捧着哄着就算了，还经常得一个镜头拍一下午，被不停否定反复挑剔，江子豪就不乐意了。
“我觉得我这样演没问题。”
冯奕还挺耐心的：“你的表演是没有过脑子的。太制式太想当然了。你得揣摩一下这个情绪所带来的反应。以他的性格，那种得逞的狂喜需要通过什么样的笑来呈现。”
江子豪脸色沉下来，不说话了。
休息的时候乔亦洲听见他在发语音：“他说我没脑子，他以为他是谁啊？”
转天就听监制说江子豪不演了。
众人：“？？”
这还能临时这么置气的吗，都已经开拍了，人突然要跑路。
真这样的话，先不说已经拍好的部分得重拍，后面的戏份一时间也拍不了。
对于这个消息，冯奕居然表现得很平静：“行，那就让他走吧。”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江子豪说不演，其实未必就没有转圜的空间，无非是想拉扯拉扯争取一下话语权，结果冯奕这么爽快，一点都不惯着。
那这么一拍两散，接下来怎么办呢？
偌大一个剧组，每天光人员场地的成本都不是小钱，空转是不可能的。权宜之计只能是把江子豪相关的戏份往后推，先拍其他的剧情，但那也已经打乱了计划。
而且还不知道找合适的人选需要多久，毕竟以冯导的要求，不是随便来个救场的就能往里面塞。
场上一时鸦雀无声，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看冯奕的反应。
饶是温和克制的性格，遇到这样的也不可能不大动肝火。一众打工人都不想吱声，免得一个不小心刚好堵在枪口上。
冯奕又问：“林致远呢？”
林致远还在剧本上专心为乔亦洲标重点呢，闻声有些迷惘地抬起头：“在的。”
“你过来一下。”
乔亦洲：“？”
不是，这破事和林致远能有什么关系啊？没有这么殃及池鱼的吧？

第65章 72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72
好在林致远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过脸上又是震惊又是疑惑又是难以置信且夹杂着不安。
乔亦洲忙把他拉过来，问：“怎么了，冯导对你说什么了？”
虽然冯奕不动声色，但心里必然是窝着一股火。就怕他莫名其妙地把火气撒在最好欺负的林致远身上。
林致远忐忑地小声道：“冯导说，让我代替江子豪，来演李昌城。”
乔亦洲：“啊？！”
“冯导说其他方面我都不用担心，他会去处理。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是你带来的表演指导，这变动必然会影响到你，所以得问问你的意见。”
乔亦洲：“？我能有什么意见！当然是完全没问题啊！！”
他简直狂喜乱舞好吧，去雍和宫许愿果然是有用的！
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李昌城这角色又是个臭反派。
他当然不希望林致远多演反派，因为这影响演员的商业价值。但只要林致远高兴，什么价值不价值的，想演什么爱演什么都行！
换人的消息一出，大家颇有些意外，一时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加上林致远还是乔亦洲带进组的，又刚好刚刚小火了一把有些热度，又刚好这么丝滑就给无缝衔接上了，一些关于林致远的什么“野心不小啊”、“都是设计好了的”、“故意把江子豪排挤走”之类的阴谋论便火速纷纷传开。
片场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些窃窃私语不免入耳。乔亦洲心里不舒服，但未征求林致远的意见，他不能贸然强行出头。毕竟这种事情就是护得越狠，骂得也越狠。为了彰显自己的男友力害得林致远挨更多骂的话，那就太蠢了。
林致远对此的反应是：“那些话没关系呀。”
乔亦洲问：“你不介意吗？”
林致远摇摇头：“有机会演这个戏，我已经很幸运，足够幸运了！承担一点负面言论是应该的。而且大家现在都有点焦虑，就让他们释放一下情绪吧。”
乔亦洲：“……”
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趁着布景还没拆，先拍的是前一天把江子豪气跑了的那场戏。
原本其实除了冯奕本人之外，其他人并不觉得江子豪的表演有什么问题。
毕竟江子豪科班出身，又是在《天生演技派》这节目上出过风头的实力派选手，演这种常规的反派角色，就算不是信手拈来，也没多少可质疑的空间。
但林致远的演绎，就让人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冯奕总觉得江子豪还是差一口气。
江子豪是照着老狐狸的套路在演李昌城的，而这个角色其实并没有那么老奸巨猾，狡猾并不是李昌城的底色。
林致远不知是因为更清瘦更白皙一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演的李昌城，更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猫。
那种慵懒，阴柔，病态，带点玩弄性质的恶意，带点自毁倾向的癫狂，让这个角色登时就有了更高一层的鲜活。
对比之下，江子豪演得就太制式了，过于套路。冯奕说他没过脑子，正是精准的评价。
这天顺利拍完之后，众人就没什么话说了。
有比较就有高下。林致远的确演得很好。
要真是林致远设计把江子豪逼走的，那还得谢谢他呢。
毕竟片场工作人员都很辛苦，除了一些年轻有活力的尚有追星的热忱之外，大多都只是疲惫的牛马，早已对“明星”这个身份祛魅。
管你咖位不咖位，后台不后台，没有比让打工人们少受罪来得更实在的了。
谁拍得好，过得快，毛病少，谁就是大家最喜欢的演员。
倘若一场戏卡一晚上害得所有人跟着熬大夜，明天赶进度还得起大早，那长得再帅再美，地位再高，时间长了大家也给不了什么好脸色了。
剧组打工人们最担心的就是进度问题。而林致远重拍的效率很高，加上江子豪拍好的镜头本来也不多，那几场戏迅速就补完了，算下来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工作人员至此都松了口气，对林致远的态度也就顺理成章地友善了起来。
这天开拍前，许灵湘又一溜烟跑过来：“我要蹭蹭林一条和乔一条的欧气！吸光你们欧气嘶嘶嘶！”
乔亦洲：“……”
是的，剧组里在乔一条之外，又有了林一条。
甚至大家都看得出来，冯奕对林致远的表现是更满意的，林致远一条过的次数也比乔亦洲多。
“林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女二号的演员陈紫宁也一脸羡慕，“拍得贼顺利！之前我们熬了那么多天的镜头，你那么快就补完了，这就是天赋吗！”
林致远忙道：“不不，这可能只是因为，我是冯导的粉丝，比较了解他的风格，所以也大概知道他要的效果是什么样的。这就好像，已知了标准答案，再做卷子一样，对照着写总是简单一些的。”
“……”说得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表演这事，眼睛脑子和身体那是各管各的，多的是拿着答案也不会抄的好吧。
“重拍得快，是因为大家的配合。你们的状态都比刚进组的时候更好了，一开始你们都还是自己，而现在已经进入角色，成为角色本身了。我是占了这个便宜，才能以更高的效率补拍。”
乔亦洲：“……”
这家伙就不能稍微自恋一点，不能往自己身上多揽一点功劳吗？
老讲这种话怎么给自己最大化地争取利益啊！
这圈子的基本功不就是自吹自擂吗？
看那谁，长得一脸崎岖，还天天在那亢奋地：“等着被本少爷帅一大跳吧！”“今天也是把你们帅晕的一天！”
乔亦洲每每刷到那人的帖子，就会寻思这没镜子也有尿吧？
但就这种个子矮白斩鸡长得丑妆面还脏才艺更寒碜的选手，也能混得挺有热度。靠得不就是胡吹乱编吗？
毕竟现在的娱乐圈说到底玩的就是销售啊！
而林致远这个傻子是一点都没考虑过自我推销。
这家伙就只会演戏，也一门心思只想演戏。
而他自己，就是无可救药地，一门心思地，喜欢着这个只想演戏的傻子。

第66章 73好啊你小子！
73
这天剧组来了位大受欢迎的新演员——一只小比熊。
有动物演员参与的戏分会难拍一些。好在这只小比熊算是老演员了，性格非常好，既亲人又安静，等戏的时候也不吵不闹，就自己趴在那玩。
按规矩它平常应该待在笼子里，但工作人员看它乖，怕闷着它，征得随行的主人同意，便会放出来，让它在安全的地方玩一会儿。
工作繁忙的剧组里，有这样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狗，自然是一抹亮色。别说女孩子们总想抱抱它，摄影大哥都会摸它两把，林致远更是特别喜欢它。
林致远每日的戏份不多，但他在片场的时间很长，因为即使没他的戏，他也要尽量盯乔亦洲的表现。这就导致他是场边上最“闲”的那个，小狗除了主人之外，也就跟他亲近的时间最多。
这日乔亦洲拍完公寓房间里的一场戏，就出去找林致远。
现场除了室内导演所在的监看区，外边还搭了一个帐篷，里面也摆了几台监视器，给其他主创看回放用的，林致远基本上都在这里待着。
乔亦洲一进去，就见得林致远在逗小狗：“嘬嘬嘬！”
乔亦洲：“……”
“桂圆真乖！”
乔亦洲：“哟，法国佬还叫这么个名字。”
林致远认真地跟他解释：“不是吃的那个桂圆，是富贵的贵。”而后又去摸小狗：“富贵又团圆，是不是呀小贵圆？”
乔亦洲：“……”我管你这那的圆不圆。
乔亦洲酸溜溜道：“刚才我那场，你有看吗？”
“有呀，”林致远说，“你很好，昨晚咱们划的几个重点你都抓得很到位。对了，灵湘把手放在你头上的时候，你那个身体挺直的动作，是自己提前设计好的吗？”
“没有啊，”在林致远面前，乔亦洲就很诚实，吹不了一点牛逼，“我没去设计过。就是当下的条件反射而已。”
林致远感慨道：“这个细节特别好，好像她的触摸，在那一刻，带给你短暂的重生一样。这一瞬间很动人。你真心是天赋型的演员。”
乔亦洲：“……”
他一下子又舒服了。
林致远在哄他这方面，也是天赋型的。
“对了，晚上你和李灿的戏，这几个地方我觉得需要多揣摩一下。”
林致远一手抱着小狗，一手翻剧本，小狗也把脑袋靠在他怀里，两个小前爪搭在他胳膊上，安静地陪他一起看。
“这里，你怀疑他背叛了你……”
小狗陪着听了会儿，竟也和乔亦洲一样不专心，转过小脑袋，舔了舔林致远的脸。
林致远笑着亲亲小狗的脑袋，无限宠溺，得到回应的小狗索性又舔了舔他的嘴唇。
乔亦洲：“……”
好啊你小子！！！
小比熊的戏份没几天就杀青了。它在电影里充当的是一条线索的作用，因为它闻到味道，好奇地跑去挖花坛，被心虚的反派扼死了扔在路边（当然此处是用毛绒玩具替代），从而让主角猛然察觉到了破绽。
小狗杀青的时候大家都恋恋不舍，挨个握握它的小爪爪，摸摸它的头，林致远尤其伤心。
乔亦洲虽然是巴不得这时不时趴在林致远怀里舔来舔去的家伙赶紧走，但看林致远难过，他心里又不得劲。
于是他主动说：“这么喜欢小狗的话，我送一只给你呀，比熊不难养。”
林致远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这种工作性质，又独居，没人帮忙照顾，不能养小狗的。”
乔亦洲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了。这家伙这么多年来，到底有过什么从心所欲快乐自在的时候吗？想读书深造没得读，想拍好戏够不着，想养个狗也养不了。
他怎么能让林致远过得这么委屈呢。
无能的丈夫！
好在拍摄的进度相当顺利，这剧组的氛围，倒是没让林致远受委屈。
林致远这般认真得近乎一根筋的人，在他曾遇到过的那种，纯粹为了洗钱、主角们都是来随便演演领个报酬就跑路的剧组，会显得格格不入不懂变通惹人排挤。
但在《寒鸦少年时》这样，导演严格、演员确实也想演好想进步的剧组当中，他就会像个努力又热心的学霸，感染着大家一起努力，把用功的气氛搞起来了。
要说在《封灵怪谈》组里，林致远得到一些客气的对待，多少是因为乔亦洲的加成。
那么在《寒鸦少年时》剧组里，林致远就纯粹是凭自己的本事赢来大家的喜爱了。
他认真，诚恳，耐心，不藏私，而且温柔谦逊。教别人的同时不高高在上，不让对方觉得自己蠢笨。这种本就可贵的品质在娱乐圈简直是稀有掉落。
最重要的是，林致远的表演是得到冯奕肯定的。
那么照着林致远的理解去演，就是正确的方向。
能少走弯路，谁不想呢？
因而渐渐地，大家都打趣地跟着喊林致远“林老师”，休息时间林致远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许灵湘拿不准台词，会找他探讨，陈紫宁觉得这场戏自己情绪不对，也会来问他意见，连男二李灿都会来一句：“这个林老师怎么看？”
当然了，如此其乐融融，部分原因也在于，几位主要演员都是年轻的新生代，定位和林致远的类型不存在任何竞争。
非竞争生态，那要建立起发自内心的友善关系，可比跟乔亦洲这样的潜在对手容易多了。
而且，虽说他们个个都比林致远红，但大家心知肚明，向这种入行三十年、咖位却比自己低的前辈请教，是种很立人设的行为。
不仅不存在心理障碍，也不掉身价，还能显得自己虚心好学，在冯奕面前刷刷好感。
冯奕对此也很满意，他像个严格又操心的班主任，现在手下有了个勤劳靠谱的学习委员，带动班里的学习气氛蒸蒸日上，小问题还能帮着解决，他自然省了不少心。
几家欢乐几家愁，只有乔亦洲一个人不开心的世界达成了。
林致远难道不是他的人吗？
就算只是他的表演指导，那也是他的人啊！
结果一天到晚都在被别的生物围着。
好不容易狗是走了，但人类都还在啊！
凭什么呢这些臭家伙。
最可气的是臭家伙们的嘴还都很甜，一口一个林老师的。许灵湘是个吴侬软语的小甜妹，一开口就酥酥软软的；陈紫宁豪爽讨喜，总是欲语先笑；李灿虽然是个男的，但鬼灵精怪，动不动就往人身前一蹲，抬起头眨巴眨巴地卖弄他的大眼睛。
烦死了啊这些人！

第67章 74只可惜，它不是爱情。
74
这天吃饭的时间，林致远又在认真地跟陈紫宁讨论她刚才过不了的那场戏还能怎么调整。
等他俩探讨完，乔亦洲觉得自己手里的饭已经不香了：“哼。”
林致远问：“怎么啦，吃不下吗？”
“我饱了。”
林致远有些怀疑：“那不能吧，早上你也没吃什么。最近你胃口都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乔亦洲慢吞吞地：“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在琢磨自己晚上的戏要怎么演。”
林致远反应过来，忙说：“对不起啊，我总跟他们聊戏，陪你的时间就少了！”
倒还算自觉呢，哼。
“我本来是你的表演指导，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你身上的。”
乔亦洲：“……”
不是表演指导这个身份的问题！
林致远很自责：“我进组的工作原本是辅助你，你才是我的工作重心。可现在因为我自己要赶戏，给你的指导就不够了。加上跟他们聊戏的时候，我一聊起来，自己就容易忘记时间，就更冷落你。是我没尽到责任。我得多陪陪你。”
乔亦洲：“……”
行吧，解题过程全错，但答案正确。
“等你晚上下了大夜戏，不管多晚，都把我叫起来，我们把你明天的重头戏单独拆开走一遍，好不好？”
林致远心里还是有他的。
乔亦洲又开心了。
这晚拍完了大夜戏，众人都疲惫不堪地拖着残躯回去休息，乔亦洲则精神抖擞地回到酒店套房，可谓是步步生风，神采飞扬。
开门进去的时候他还是立刻切换成了种蹑手蹑脚的姿态。
室内虽然开着几盏灯，但林致远这时间肯定是睡得很熟了。
果然他一眼便看见在沙发上合衣而眠的林致远，还有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剧本。
他不想惊动林致远，先将剧本拿起来随手翻了一翻，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他次日戏份的重点，旁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备注着林致远自己的理解。
乔亦洲：“……”
这家伙真的太用心，也太辛苦了。
其实自从接了李昌城的戏份，林致远就坚决表示自己不能再收取乔亦洲表演指导的酬劳。
原则上来讲，不拿钱，那就没必要干这个活。
但林致远始终兢兢业业，每天都在片场盯他的戏，陪他对戏，只给自己留出最低限度的休息时间——那也是为了保证拍摄质量。
林致远对他，是真的没得说。
这般纯粹的，无私的，百般包容，不计付出，和利益无关的真情。
只可惜，它不是爱情。
乔亦洲轻手轻脚在旁边蹲了下来，望着男人的睡颜。
林致远看起来很累，睡得也很沉。
林致远夸过他的睫毛真长，其实林致远自己的睫毛也长得很好，并不过分浓密，但在那眼睑下勾勒出一道清秀而温柔的弧线。
乔亦洲又盯着男人的脸颊看。林致远的脸型也相当流畅，虽然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了，脸颊却还有着足够的胶原蛋白，轮廓饱满，又因为熟睡和室温的缘故，皮肤上有了淡淡一层粉色，使其看起来有种水蜜桃一般的质感。
乔亦洲不由自主地，凑近过去，在那脸颊上提心吊胆地，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
只是这样一个和吻面礼差不了多少的碰触而已，乔亦洲却是觉得心脏都快要炸开了。
但糟糕的是他还有了更贪心一点的想法。
这熟睡中的男人，不仅有着蜜桃一般的脸颊，还有着花瓣一样的嘴唇。
乔亦洲心理斗争了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屏住呼吸，压抑着心跳，再次凑近了过去。
柔软的，温暖的，微微湿润的，带一点点花的香气。
这回不仅是心脏，连脑子都要炸开了。
乔亦洲头脑发晕，心跳如鼓，待得移开嘴唇，他突然有了种慌不择路的狼狈，只能赶紧手脚并用地倒退着爬行到离沙发远一些的地方，然后不敢出声地做着深呼吸。
太过火了吧。
这居然是真实的吗？
这就是，这就是亲吻林致远的感觉吗？
沙发上的男人动了一动，而后微微睁开眼睛，显得有些迷茫。待得终于对焦，看清了乔亦洲，男人便微笑起来：“呀，你回来啦。”
“嗯呐，”乔亦洲甚是心虚，“我刚回来哈哈。”
林致远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了会儿呆，又笑道：“说来，我刚才梦见贵圆了。”
乔亦洲：“啊？”
“它亲我的脸，还舔我的嘴唇来着呢。”
乔亦洲：“……”
剧组的日子过得颠倒黑白，不知今夕何夕，这天大家又在加班加点，反反复复“再来一条”，许灵湘突然说：“哎呀，今天是520呢！这个节日我们怎么过？”
一场戏拍了一下午的李灿悲壮地喊：“加把劲，这条一定过！”
大家纷纷笑死。
倒是工作人员有心，还真悄悄准备了一个大蛋糕，让众人庆祝一下这莫名的520情人节。
虽然几位主演正是事业上升期，人均单身狗，但忙里偷闲有这个小惊喜，大家都兴高采烈的。
“没事的，没有对象，但我爱大家！”
“我也是，么么么！”
“爱你哟老铁～～”
林致远也被分了一块，乔亦洲站在他身边，心怀鬼胎味同嚼蜡地吃着手里的蛋糕。
大家在那“爱你爱你”地用蛋糕“碰杯”的时候，他也先和吃瓜群众们敷衍地碰了一圈，而后郑重地和林致远碰了蛋糕，
林致远笑了，脸看起来微微地有些发红。
乔亦洲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种热闹，令i人如林致远不免害羞吗？还是因为那两个美得各有千秋的女孩子？
沟通工作的微信群不知什么时候起，群名已经变成“再来一条”，冯奕倒也没意见，任由他们去闹。
群里每日热闹非凡，而这让大家PTSD的“再来一条”终有尽时，真到电影杀青的这一天，众人皆依依不舍了起来。
“有机会再见啊！”
“多多联系！”
这其中的真诚远多于客套，因为大家确实相处得融洽。
乔亦洲觉得吧，林致远这人一旦能成为核心，就会用其稳定的情绪，温暖的内核，源源不断地对周边人等进行净化。毕竟连他的人缘都能变得好起来呢，其净化功效可见一斑。
在回T城的车上，翻着手机，看着相册里的点点滴滴，乔亦洲虽然这阵子是累得瘦了一圈，都怕连不上戏了，但心情十分愉悦。
这可是他幸福感最高的一次工作体验。
林致远看起来也很开心：“你的进步真的很明显呢。”
“比起<冬日>里的表演，你成熟了许多。韩墨这个角色，很好地展示了你的可塑性，”林致远赞叹道，“冯导果真很会调教演员。”
乔亦洲：“？”
冯导固然是位好导演，但要论功行赏，林致远自己才是居功甚伟吧？
先不说冯奕不会有那个时间精力对他进行一对一的辅导，光以他的臭脾气，要不是有林致远，他估计也就是跟江子豪差不多的刺头，自视甚高，桀骜不驯。
虽说不至于明着撕破脸，但面对冯奕的否定，他心里多半是不会服气的。
那样的话，他根本不会好好配合，也抗拒改变自己固有的表演模式，更不可能潜心去揣摩一个像韩墨这样的角色。
一个误入过歧途的少年，因在黑暗里窥见光明而幡然醒悟，到最后成功复仇，在选择了自我毁灭的同时也完成了自我救赎。这其中的人物逻辑，复杂心境，又怎么是他以往演绎过的那些角色可比拟的。
如果没有林致远，他觉得自己既不可能演得下去，也不可能演得出来。
林致远又说：“我觉得呀，你凭借韩墨这个角色，是可以入围最佳男主角的。”
“啊？”乔亦洲有点吃惊。
虽说他一贯自恋，总觉得影帝这玩意儿他迟早得拿。但自信是一回事，从林致远嘴里出来的肯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真的吗？”
“嗯嗯，”林致远认真道，“真的，你很有天赋，你就是为电影而生的那种人。小屏幕有点可惜了，它承载不了你的光芒。”
乔亦洲：“……”

第68章 75林致远并不领他的情。
75
回到T城，已是初夏的天气。风里褪去了春日的潮意，带上了一股草木被阳光烘烤后的清爽气味，连带人心里也雀跃且躁动起来。
杀青后的日子松弛了许多，乔亦洲又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正琢磨着要怎么找林致远搭话，顶着荷花头像的对话框里，却先他一步跳出了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没什么特别，仅仅蓝天白云罢了。
乔亦洲：“？”
林致远居然主动给他发照片？什么意思？又是不小心按到的吗？
未等他多做琢磨，文字消息也跟着跳出来了。
“你看这云的形状，好像一只小狗啊。”
乔亦洲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林致远找他闲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乔亦洲精神抖擞，待要给出点有水平的回复，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最后却也只能回：“哈哈，是挺像的！”
唉，还是得跟好兄弟黎景桐学学说话之道。
荷花又问：“今天我会做酸梅焖鹅和雪菜大汤黄鱼，你要来吗？”
乔亦洲：“……”
不是，虽然他并非多看一眼就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的失心疯类型，但这样真会导致他那“林致远有点喜欢他”的幻觉越来越强啊！
管它幻觉不幻觉，乔亦洲反正是载歌载舞地出发了，还带了罐桂花乌龙。林致远不喝酒，饭后一起喝点小茶也挺美的。
林致远见了他和他的小礼物，显得很开心，还打开罐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太好闻了，”林致远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这茶看着就很好，我都舍不得喝了。”
乔亦洲：“……”
可恶，人到底该如何控制自己的邪念啊。
林致远掌勺，乔亦洲就在边上打打下手，虽然只能做点简单的择菜工作，他也甘之如饴。
“你下午吃过饭，还有什么安排吗？”
他就想尽量跟林致远多待会儿，看点书，看点电影，什么都行。
林致远边切菜，边道：“我下午得去一趟银行，把定期存单取出来。”
乔亦洲：“……”
什么年代了，还用定期存款来理财的吗。
好吧，没关系，林致远就是这么保守老派，他喜欢。
“为什么要取出来，你急用钱吗？”
林致远手上忙碌着，边唠唠絮絮地说：“嗯呢，我弟需要换房子。二老来了之后，原本的公寓太挤了，茉茉也慢慢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前几天我们去看了一个大平层，三室一厅，挺不错的房子，在御景苑，小区很新很漂亮，离我这儿也近。这房子各方面都特别适合他们一家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贵。照这个价位，小的那套卖掉以后，扣除贷款，加上我弟他们手上的现金，缺口还有一半呢。就算能贷那么多，还款压力也太大了。我准备把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把超出预算的钱给他们补上……”
乔亦洲：“……”
乔亦洲打断他：“林明志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应该也是你垫的钱吧。”
林致远愣了一下：“哎？”
这些林致远当然从未说过，但乔亦洲自己从细枝末节的观察里能分析出很多他们未曾提及的东西。
暗恋中的人本来就人均名侦探。
江家是非常普通的传统家庭，加上小地方的收入水平，江父江母的积蓄并无法为孩子在T城立足提供经济支持——D市的房子就算全卖了在T城也买不了一个卫生间。
而以林明志夫妻俩的薪资，不可能支撑他们在毕业没多久后就结婚置业育儿。
T城的房子，倒回几年前对普通打工人而言也是难以负担的，何况还有孩子这个吞金兽。
这个小家庭必然是靠林致远在托举的。
乔亦洲养尊处优，不代表他没有常识。不用计算也知道，林明志的家庭收入，覆盖了各项开支之后，如果余下的积蓄想用来置换新房子，那表示根本没打算归还林致远垫过的房款。
就这样，林致远还要继续往里贴吗？
“你也不是多富裕吧，为什么新房子还得你来贴钱呢？”乔亦洲想着就有点窝火，“得有借有还，才再借不难吧？”
林致远愣了会儿，说：“也不是这样啦。我刚好有闲钱，他们刚好需要，那先拿去给他们用是应该的呀。”
“要是他们一直不还呢？”
“那也没关系呀……”
乔亦洲恼怒道：“你是冤大头吗？”
林致远吃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林致远睁大眼睛道，“那是我弟弟呀，一家人不就是这样吗？”
乔亦洲：“……”
他并不讨厌林明志，但林致远想读书没得读，而林明志读下去了；林致远说过那时候很忙很累，根本没有心思考虑恋爱，而林明志安逸地一毕业就结婚生子了；林致远演了三十年的戏，还只能住个老城区里的老破小，而林明志可以无痛置换崭新的大平层。
凭什么呀，就因为这家伙傻吗？
“真把你当一家人的话是不会拿你当血包的！亲兄弟也要明算帐不是吗？别人占你便宜你真的觉察不到吗？”
林致远全然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低声说：“不是那样的。钱没那么重要。你们不会懂的。”
“……”
林致远并不领他的情。
他的操心在林致远看来只是利己主义者的多事罢了。
话说到这里，气氛已经很僵硬了。原本设想中温馨的饭局，之后的美好相处，都成了无法实现的泡影。
这沉默的尴尬里，再多待一秒都会让空气更稀薄。空气太稀薄了，以至于他开始无法呼吸。
乔亦洲有点难受，但也只能说：“我想起来了，我下午约了黎景桐还有点事。”
“嗯，”林致远也用不大的声音说，“那你去忙吧。”
乔亦洲这两天都没有再联系林致远。
陷入僵局之后，他就不擅长破局。
他可能需要先让林致远明白他并非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并不斤斤计较。
但这其实又没那么重要。
他只是，希望林致远能不要再受人欺负，不要再因为善良柔软而受些莫名的委屈。
但林致远大概已经在讨厌他了。
光想到这一点就让他的心脏开始缩紧，不知所措，他更想不出该跟讨厌着他的林致远说些什么。
乔亦洲这晚上无精打采，乏味地刷朋友圈的时候，突然看到林明志发了一条在医院的照片。
林明志陪人在急诊输液，然后自己坐小圆凳上抱个笔记本电脑在艰难地加班，配文是“电量剩1%惊险搞定”，然后一个笑着流泪的表情。
乔亦洲：“……”
从照片角落里露出的一点细枝末节，能判断出来挂吊瓶的不是老人也不是孩子也不是女人。
那生病的不就是林致远吗？！

第69章 76乖孩子就多受罪
76
乔亦洲本能地就打开林明志地对话框，运指如飞：“林致远生病了吗？”
发完他才意识到，这不等于在告诉对方他和林致远闹矛盾了嘛，不然怎么会连生病都不知道呢。唉。
过了会儿，林明志回复：“哎，我哥得了流感，这两天一直发烧，他总说没事休息下就好。估计也是逞强没跟你说。结果今晚我下班过去给他送个东西，敲门没人应，进去一看发现他都烧迷糊了，给我吓得！”
“那现在呢？！”
“输液用了退烧药，目前体温是降了，人也好多了。但肯定要反复的。哎，最近这波甲流实在太凶了，这个点急诊全是人呢。再观察会儿，医生说能行的话我就带他回家，在这里待着怕是要交叉感染。”
“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过去搭把手？”
林明志忙道：“那不用那不用，不麻烦洲哥，我陪着就行了。明天早上爸也会过来接班的。”
乔亦洲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一想，他再怎么乔装打扮，出现在医院肯定是添乱。虽然心急，也只能等兄弟俩回家之后，再上门找机会看看林致远。
好不容易熬到差不多时间，乔亦洲敲响了林家的门，开门的果然是林明志。
见了他，林明志挺诧异的：“呀，洲哥你怎么来了。”
乔亦洲客套道：“我怕你还在赶工作，会忙不过来。”
林明志十分感动：“啊呀，这太有心了！没事的，我刚才把BUG处理完了。这有我就够了，你回去休息吧！”
乔亦洲忙说：“我白天睡太多了，现在正精神呢。林致远呢？”
林明志满眼血丝：“我哥喝了两口粥，刚睡着了。对了，洲哥你要吃点什么不，我刚才买了这么些吃的回来，你看看？”
“我不用，我吃过晚饭了。”
林明志也就不跟他多客气：“那行。”而后拉下口罩，自己打开一碗面，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看样子是饿坏了。
乔亦洲看着眼前累得够呛的男人，心情有些复杂。林明志是个性格挺好的人，但只要想到这人和林致远截然不同的待遇，他心里就很难不涌起微妙的敌意。
于是乔亦洲不经意地开始闲聊：“听说你们要换新房子了。”
林明志“嗯？”了一声，从打包盒上抬起头：“我哥跟你说了啊？还在看呢，没想好换到哪里。”
“不是要买御景苑吗？”乔亦洲故意说，“那边很不错呀。”
林明志骇得直笑：“不行不行，那可太贵了，买不起买不起。比我们的最高预算还超了一百万呢。”
乔亦洲带了点刻意的坏心眼：“有什么关系，你哥可以帮忙啊。”
林明志擦了把额头上嗦面嗦出来的汗：“不不不，不能让他再操心了。我哥赚钱不容易。”
乔亦洲还在装傻：“不会吧，比你们上班族还是容易不少的。”
林明志连连摇头：“不不，大明星收入是真高，但洲哥你可能不知道，像我哥这种，钱到手其实不多，戏也不是常有。早些年他戏多，算是挣了一些钱，现在的话，一年下来跟上班族差不了多少。而且这行就是青春饭啊，越往后越难。我想他能存点钱养老，早些退休。哎，我哥入行都这么多年了，要不是摊上我那个爸，也不至于才这么点积蓄。”
什么叫他可能不知道，这圈子里什么生态他可太知道了。
嗯？等等。
乔亦洲问：“你爸怎么了？”
林明志一时失言，有些窘迫，尴尬了一刻，而后道：“唉，这是家丑。但洲哥你反正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你可别笑话。我爸，我指我亲爸，就是个烂赌鬼。”
乔亦洲：“……”
“我还不记事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我爸挣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赌的，饭都要吃不上了。好在我哥能演戏，当了童星，有了收入，这下可好，他赌得更起劲。反正那几年我哥赚的钱都用来给他还赌债了。”
“在我哥身上尝到甜头，我爸就想让我也去演戏，”林明志说到这就笑了，“但据说我一到片场就嗷嗷哭，搞得大家什么也别想拍。我这把烂泥扶不上墙，我爸只能死了这条心，把我当个屁放了。”
“我哥不一样，大家都说他特别乖，那么小的孩子，累了饿了也知道忍着不吭声，睡得多沉被叫起来拍夜戏都不哭不闹。他太乖了，乖孩子就多受罪，”林明志说着就显得有点难过，“其实我哥哥比我聪明，功课比我好多了。那时候他总拍戏，一年上不了几天正经课，但靠着拍戏的时候见缝插针学一点，都能考得很好。你说，他这要是能好好读下去，不比我强多了吗？至少也是个T大的料，不像我费了老大劲也就上个211。”
“好在后来，我爸终于死了，”林明志吸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可太好啦。”
乔亦洲：“……”
“不瞒你说洲哥，我上高中，上大学，都是靠我哥供的。我也想去打零工，但我成绩本来就一般，”林明志苦笑道，“心思一散，成绩就更差了。所以我哥不让，他叫我必须好好读，专心读，不能功亏一篑，钱的事交给他，他能挣。”
林明志停了一会儿，才说：“我哥自己上完初中，就没上学了。我爸不让，他也知道自己一旦好好去为高考努力，就不会有多少精力拍戏赚钱。这个家没了他的收入，那根本过不下去。”
林明志再吸口气，又说：“但凡我爸再早一点死，就好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乔亦洲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好在我顺利毕业工作了，但我也不争气，现在住的房子，也是跟我哥借了钱才买的，”林明志说，“那时候刚工作，T城太卷啦，我这学校的IT专业算王牌了，也只能进小公司，没有大厂那么高的薪资包。偏偏我和小鱼在学校就恋爱，一毕业就结婚，结婚没多久小鱼就怀孕了。”
“……”乔亦洲说，“可以啊，你这效率挺高。”
“哈哈哈哈，”林明志挠挠头，“当时的房东准备卖房，催我们搬走。我哥坚决要我把那房子买下来，说男人不能让老婆孩子受苦。虽然不好意思拿我哥的血汗钱，但我也不忍心让小鱼大着肚子陪我到处搬家，都怪我自己没本事。”
“借我哥的钱，到现在我都还没还呢，”林明志说着脸就涨红了，“每次给他一点，他就退回来，说留着给茉茉以后上学。都这样了，哪还能让他再为我们掏钱啊？从小我就是吸我哥的血长大的，还能吸个没完吗？”
“现在我们好歹有个安稳地方住，改善那不是急事，没有合适的就不换。我哥他太爱替我乱操心，我说他也不愿意听，”林明志认真道，“洲哥你可得帮我多劝劝他，你说话比我说话有用。”
乔亦洲：“……”
谁？我吗？
“比起我哥，我是享福的。靠着他，我没吃什么苦，小鱼一家人也对我没得说。讲真的，我是遇见小鱼以后，才知道世界上竟有人是那样做父亲的，原来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日子居然是这样的，”林明志很感慨，“爸妈退休以后来T城帮我们照顾茉茉，我就老喊他们一起来我哥家里做饭吃，我想让我哥……”
他又顿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哥他……我，我总得让我哥也体验一下，有爸妈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半晌，乔亦洲有股想拍一拍他肩膀以表示安慰的冲动，但又觉得不甚合适，自己不是他哥啊。
踌躇之间，手机响了。林明志接起来说了两句，便面露难色：“不行，我这有事呢。才从医院回来啊。明天我再回公司改吧。”
“……”
“我真不行，要不你找小马看看？”
乔亦洲问：“怎么了？工作需要你，你就先去忙，这有我在呢。”
林明志一愣，一手捂了手机：“啊？可以吗？”
“别跟我客气，”乔亦洲很大方，“你都说了，我不是外人。”
“但是……”
“我这两天都闲着没事，你让伯父明天也不用来，老人家那么远过来照顾病人太辛苦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那……”电话那头估计又是在催，林明志便对着说，“行吧，我现在回去，你们等会儿。”
“那就麻烦你了洲哥！”林明志挂完电话，连连感谢，“哎，你真的是，好得没话说！难怪我哥老那么说你！”
啊？啥情况？林致远背后说他什么了？能细说吗？
当然他开不了口，林明志也没那个空，简单交代了一下药物相关事项，便心急火燎的把电脑包一背就又出门去了。
乔亦洲看着林明志十万火急的背影，想想也能理解林致远那颗总要帮弟弟一把的心。
T城居，大不易，林明志这没日没夜加班的工作，加上有老有小，也确实是燃尽了。
可林致远自己，更是一直都在默默燃烧，从未停止过啊。
乔亦洲长这么大没照顾过人，但只要有心，动动脑子也知道该干点什么，再不济还能问问AI呢。
于是他先去把热水烧上，再拧了两条湿毛巾，放冰箱里冻着，又就地取材，榨了点新鲜橙汁，还从一盒小孩子爱喝的饮料上掰下来一根吸管。
而后他悄悄推开卧室的门。男人蜷在床上，看样子是睡着了，但不甚安稳，呼吸也重。
乔亦洲轻轻坐到床沿，看那脸颊微微发红，便小心试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果然热度又上来了。
男人感受到他手上的冰凉，那凉意令其舒服了一些，于是本能地靠过来，像个小猫似的贴着他的手。
乔亦洲小声问：“要喝点水吗？”
“嗯……”
林致远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了他，略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分不清这是梦境抑或现实，只温顺地含住他递过来的杯子里的吸管，喝了几口水。
过了会儿，林致远才蓦然清醒，瞪大眼睛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确认这是真人，遂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乔亦洲有点尴尬：“那个，明志哥的公司突然有事，我替他顶会儿。”
林致远忙要挣扎着起来：“口罩！你得戴口罩！不然要被我传染了！”
乔亦洲看他这着急的样子，又觉得可爱，又怕他累着，于是说：“好好好，我这就去戴。”
戴好口罩，乔亦洲回到床前，正襟危坐地，开口就说：“对不起。”
林致远愣住了：“……”
乔亦洲自己都觉得很离谱，他嘴硬了二十来年，但在林致远面前，滑跪竟已如此熟练且丝滑。
“我不应该那么说。你是对的。钱没那么重要，你们的关系也不是那样，”乔亦洲说，“一家人就是应该互帮互助的，是我太狭隘了。”
“……”
乔亦洲又加了一句：“你能原谅我吗？”
林致远呆在那里，显得不知所措。
瞧吧，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还生我气吗？”
林致远立刻摇摇头。
乔亦洲：“^^”
这家伙怎么这么好哄啊，他只要认个错，就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了。
他好幸福。
乔亦洲去把冰箱里的湿毛巾拿出来，给林致远敷在额头上，而后问：“想再吃点粥吗？”
林致远乏力地摇摇头，发烧令他没有胃口。
“那橙汁喝一点吧？你流了这么多汗，维C和水分还是得补充一下。”
林致远就着吸管又喝了点橙汁，而后有点惊讶：“这是，你榨的吗？”
“嗯呐。”
林致远没什么力气，只慢慢地小声说：“没想到，你还会，动手做这个。”
乔亦洲嘴上说：“就是切开扔进榨汁机而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得赶紧多掌握点家务技能，让林致远意识到他在宜家宜室方面的可塑性！
等男人一点点喝完橙汁，乔亦洲算着时间还要过会儿才能再服一次药，便道：“量一下体温吧。”
“嗯……”
家里没有耳温枪，只有水银温度计。
乔亦洲待得拿起温度计，又愣住了。
温度计得夹在腋下量，也就是说，他需要把手伸进林致远的衣服里。
乔亦洲：“……”
乔亦洲捏着温度计，瞪着着男人T恤的领口看了几秒，眼一闭，心一横，还是提心吊胆地把手伸了进去。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的皮肤。触感是滚烫的，带着病人特有的热度。
乔亦洲尽量迅速地把温度计塞好，抽回手时，心跳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温和心率已经比生病的林致远还要异常了。
要命的是，五分钟以后，他还得再一次把手探进去，将体温计原路取出来。
林致远的皮肤很光滑。
除了这个，整个过程里他脑子里也想不来别的。
主要是CPU处理不来更多线程的任务了。
体温计上显示温度已经到了39，虽然知道反复是难免的，乔亦洲还是有点紧张起来。
看了眼时间，他忙安慰男人：“再过十分钟就能吃退烧药了！”
“嗯……”林致远小声说，“我有点冷。”
乔亦洲一摸，林致远方才流过太多汗，T恤前胸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湿的布料贴在发热的身体上，自然令人生寒。
“换一套睡衣吧。”
“嗯……”
这只是正常的提议，但一到正式操作的时候，乔亦洲又石化了。
这意味着他得帮林致远换衣服啊！
乔亦洲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僵，他眼睛和手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像无论怎么放都不合适。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帮林致远把湿透的T恤往上撩。
手指无可避免地擦过对方的腰侧，肋骨，甚至蹭到了胸口，乔亦洲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因为林致远在生病，他并无法有什么旖旎的念头。但这过程对他来说，还是太煎熬了啊。
他唯有胡乱盯着天花板，凭感觉帮林致远把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再将湿衣服整个脱下。
脱是终于脱掉了，但这事还没完，还得穿呢！
乔亦洲压根不敢看男人等着换上干净衣服的身体，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只能无声地猛猛做几次深呼吸，而后拿起干净的T恤，想尽量快速地帮林致远套上。
偏偏衣服的领口还卡住了男人的下巴，乔亦洲不得不小心地一手扶住男人的后颈，一手伸到前面，将衣服轻轻往下拉，仿佛环抱着对方似的。
要命了，这一晚的肌肤接触，比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加起来的都多啊！
幸好他还戴着口罩，林致远也虚弱，并看不清他的表情。
“床单都汗湿了，这样睡着不行，我帮你换新的吧。”
“谢谢……”
事已至此，乔亦洲自暴自弃，也不再纠结，干脆一把将男人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
而后借着整理新床单的时间，努力平复自己的血压。
待得床铺好了，他又力大无穷地把林致远抱回去，林致远躺回被子里，再次小声说：“谢谢。”
乔亦洲的扭捏不是装的：“嗨，跟我客气什么。”
“你也休息吧。客厅的沙发可能不太舒服……”
“没事，我现在很精神。困了我会找地方睡的，你不用操心我。”
他何止是精神抖擞啊。
林致远也没力气安排他，等吃过药，躺了会儿就又病殃殃地睡了过去。
乔亦洲坐在床前，看着男人的样子，只觉得又可爱，又可怜。
而能彻夜守着这男人的他，又好幸福。
这回药效持续得久了一些，林致远到后半夜都没有再烧起来，只安静地睡着，胸口以小小的幅度起伏着。
乔亦洲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三更半夜的，敲了敲微信上的某个头像。
“兄弟，你前任那房子，还在吗？”
方简：“……”
“哟，回得真快，这个点还没睡？还在为爱情买醉呢？”
方简也是他一哥们，之前买了套房子给前任住着，前任是个小老师，住在那上班方便。
后来分手了，人家二话不说利索地搬了出来，房子就一直空置着了。
方简自己不会去住，留着也触景伤情，不止一次在哥们群里哀嚎过：“房子我不要了，你们谁要直接拿走！”
方简：“……小嘴淬了毒是吧。”
乔亦洲：“嘻嘻。”
“房子还在，你小子要吗？”
“我不要，不过我有个朋友呢，正好有需求。具体情况你听我说啊……”
天快亮的时候，乔亦洲终于支撑不住，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林致远之前说得没错，这沙发给他睡，可就不够长了。
他身体睡得很憋屈，心灵则是十分安逸满足，不亦乐乎。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上了毯子。
乔亦洲猛一睁眼，见得林致远就站在身前。
林致远见状也吓一跳，忐忑道：“啊，吵醒你了吗？”
“没有没有，”乔亦洲忙问，“你怎么样？”
“我好多了，”林致远说，“你这样睡不舒服吧？脚会麻的。我刚把床单枕套都又换了，你去床上睡会儿？”
乔亦洲忙爬起来：“没事没事。你真好了吗？要不要再回去躺着休息？”
“烧退啦，刚量了几次体温，都挺好的，你要吃点东西吗？我煮了点粥，过会儿就能喝了。”
只能说林致远是真心勤劳，这才好一些，就开始到处收拾了。
闲不住的小妻子。
看林致远的精神确实是恢复了，乔亦洲便道：“对了，有件事我刚好想跟你说。我有个朋友要移民，房子急卖，价格不是很计较。他不想挂中介，免得招人口舌引来是非，你问下明志哥要看看吗？”
林致远睁大眼睛：“是嘛？”
“是的，有兴趣的话最好今天就联系他。纯属捡漏呢，晚一点我估计他就卖给别人了。”
虽说方简是绝不可能卖给别人的，不然乔亦洲能给他勒死，但这样的话术就显得真实性高一些。
火速联系上之后，林明志一家果然对于那套房子相当满意。
位置户型装修都没得说，目前也没人住着，只要手续到位，即刻就能拎包入住，最重要的是单价便宜了许多，是他们能够得着的价格。
于是他们当天就下了定金，而后迅速着手准备签合同，开始走流程办理相关手续。
乔亦洲让他们搭上线之后，就摆出云淡风轻不再过问的姿态，免得被人发现疑点，背后则暗搓搓地找方简打听：“怎么样，都没什么问题吧？”
方简说：“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人家说到时候贷款下来可能要点时间，问我什么时候移民，是否有影响。我可太冤了啊，我爱国爱党的从没打算润呢，别造谣哈。”
乔亦洲理直气壮：“不得找个理由吗，不然无缘无故卖得比市价便宜，人家怀疑你是凶宅怎么办，这是为你好啊兄弟。”
“……”
“差价我回头转给你哈。”
“没必要，都勾巴兄弟，”方简说，“下次发自拍的时候你超绝不经意地露出我司新品就行了。”
乔亦洲：“。”
“说来，你是看上谁了，这么费心？我看那买家，不是对夫妻吗？人家孩子都有了！”方简痛心疾首，“虽然说追求爱情是自由的，但你也不能太没原则啊兄弟！”
乔亦洲：“……”

第70章 77真的不把他当外人啊
77
这日跟黎景桐吃饭，黎景桐道：“说来，你这次去拍<寒鸦>，表现得很不错啊，冯奕背后对你赞誉有加呢。”
“哎？他背后夸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黎景桐酸溜溜地：“李苏跟纪前辈说了，纪前辈又跟我说的。”
乔亦洲奇道：“李苏怎么是跟你家纪前辈说，不直接找你说？李苏不是你粉丝吗？他该不会是对你家纪前辈有什么想法吧？”
黎景桐说：“哼，把该不会三个字去掉。他早就脱粉了。”
乔亦洲：“噢哟！”
这让人一瞬间就闻到了瓜的香气。
黎景桐有点恨恨的：“这家伙委实是命好，出道第一部戏就让人羡慕。”
乔亦洲：“？他出道第一部不是个网大吗？一个破网大有什么好羡慕的？”
“他在这部戏就遇到纪前辈了啊！”
乔亦洲：“。”
什么迷弟思维，不可理喻。
黎景桐犹自辩解：“这可绝对不是我的粉丝滤镜啊。”
乔亦洲：“哦。”
这绝对就是你的粉丝滤镜。
黎景桐滔滔不绝起来：“前辈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亦师亦友的演员，可以让对手的水平直接上一个层次的那种。他能成全对手，能用自己的情绪把对手托举起来。他既像镜子，又像海绵，能让你看清自己表演里的所有瑕疵，还能稳稳接住你所有的情绪。能和前辈演对手戏，是我的毕生追求！”
乔亦洲一脸麻木地咀嚼着沙拉里的菜叶子：“好好好。”
黎景桐说：“优秀的经验丰富的对手，是真能让一位年轻演员醍醐灌顶的。难道你跟林老师对戏，没体会到过这一点吗？”
乔亦洲精神为之一振。
说到这个，那他可就不困了啊。
“对啊，我跟林致远一起演<寒鸦>的时候，就是有这种感觉！好像突然就开了窍！”
黎景桐：“……”
这下子轮到乔亦洲滔滔不绝了：“大家都觉得我状态找得快，其实那是林致远的功劳。跟他搭戏，我都不需要去想什么表演技巧，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台词和情绪自然而然地就都来了。有一场戏，我得在林致远面前演出恐惧的感觉。看本子我还挺担心自己会演得浮于表面，毕竟我活到这么大，恐惧的体验那是真没多少啊，而且看着林致远，我要怎么恐惧？结果对戏的时候，跟林致远一对视，他那个眼神！一瞬间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根本都不需要说什么，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拿眼睛看着我，李昌城这个角色的压迫感就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那一场戏不是我吹哈，又是一条过！”
“……行吧，”黎景桐说，“没关系，我也在筹备和前辈的电影。等着瞧兄弟。”
“嘻嘻。”
这边乔亦洲回味起剧组的种种，甜丝丝美滋滋的同时，那边林明志一家人的置房大业也进展得相当顺利。
旧的小户型本来就好出手，又遇到了急需学区房，适当讲价之后愿意全款买下的买家。首付款一凑齐，林明志夫妇便和方简迅速地办好了过户手续。
方简十分配合且爽快（那还用说吗），慷慨地表示房子反正空着，在等贷款到位的时间，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先搬过去，只需付一点低于市价的租金即可。
如此顺利地购下新房，还遇到通情达理好说话的买家，林明志一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连带着林致远也特别高兴。
林致远高兴，那乔亦洲当然也就高兴。皆大欢喜，完美。
乔迁之日，一大家人在新房子里设家宴庆祝，也邀请了乔亦洲。
乔亦洲是有点子受宠若惊的。
虽说对于讨人喜欢这事他素来有种谜之自信，但连这种家庭聚会都邀请他，林致远这是真的不把他当外人啊！
嘻嘻。
新房子确实很不错，比林致远的一居室小房子看起来好多了，装修得既雅致美观又舒适实用，方简前任的品位还是很在线的。
什么时候他能让林致远也住上宽敞的大房子呢？乔亦洲酸溜溜地想。
餐桌上甚是热闹，江父还开了一瓶珍藏的白酒，加上一大桌子菜，比起过年都有过之而不足。
谈笑间大家举起小酒盅或者饮料杯，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互相感谢彼此为了这套新房子所做的付出，包括林茉茉贡献出来的零用钱。
乔亦洲虽说功劳不小，但他主打一个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之前林明志要送礼聊表谢意，被他严词拒绝了。
他还板起脸说了些“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样就太生分了”“我图的是这个吗”“再说我真要生气了”之类的狠话，把大家吓得都默契地不敢再提。
因此这次的聚会，他就只负责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起到一个凑热闹的作用。
想不到林致远突然举着杯子站起来，特别朝着他，道：“我要敬你一杯。”
乔亦洲猝不及防，忙把嘴里没嚼烂的菜梗子吞下去，也举起装了果汁的杯子。
林致远郑重地说：“除了谢谢你的消息之外，这房子，还有一份你的功劳。”
乔亦洲：“啊？！”
不是吧，他哪里暴露了啊？
还是方简那家伙露出的马脚？！
“是你带给我们的好运气，”林致远认真道，“认识你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顺利了。”
“……”
林致远微笑起来：“黎景桐说得对，你真的是幸运星呢，谢谢你，你把你的好运气分给了我们。”
“……”
林致远虽然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还是贴心地给他安排了一条功绩。
林致远真的很偏爱他。
嘻嘻。
吃完饭大人们在忙着收拾，乔亦洲和林茉茉都被归到小孩那桌，排排坐在那里吃着零食看电视。
电视上播的是个萌宠节目，林茉茉望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小狗，不停感慨：“好可爱！太可爱了呀！”
乔亦洲灵机一动：“茉茉喜欢小动物呀？”
“是呀是呀！”
“那打算养只小狗吗？”
“我妈妈不让。”
江筱俞端来切好的水果，闻言笑道：“妈妈是怕你不负责任。你得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小动物。”
“我现在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那你晚上敢自己睡一个房间了吗？”
“我可以的！”
江筱俞微笑道：“行，你要是真能变得独立，又不影响学习的话，可以养一只。”
林明志也过来插嘴：“期末考你得进前十名。”
林茉茉十分豪气：“好！爸爸不许耍赖！”
乔亦洲趁势道：“如果你真能做到，那哥哥送你一只小狗。”
林茉茉惊喜交加：“真的吗！送我小狗吗？！”
林明志夫妻俩忙说：“那怎么好意思，不能让你破费的。”
乔亦洲十分爽朗：“客气什么，不用跟我见外！”
他早都不是外人了！
待得和林致远一起告辞出来，坐进车里的时候，林致远说：“谢谢你。”
“哈？”
乔亦洲有些紧张，怕自己的那点小算盘被看透了。
“让茉茉这么开心，”林致远感慨道，“你真是个很细致，很温柔的人呢。”
“……”乔亦洲说，“哈哈，我也就是凑个热闹。茉茉有了动力，能进步的话我也很高兴呢。”
“家里能有个小狗很合适。其实我弟也喜欢动物，他就是从小一直没机会养。茉茉是个有爱心的孩子，我相信她会照顾好的，小鱼也会帮忙搭把手。对了，小区里的环境很不错，小狗可以有很多地方玩，今天过来的时候我还看到楼下有人带着自家小狗在散步呢，到时候还能交交朋友。还有，平时大家上班上学去了，家里两个老人其实挺寂寞的，有个小狗陪着，二老也开心……”
林致远唠唠絮絮的，分析着种种，显得心满意足。
这人把大家都考虑到了，唯独没考虑自己。
也幸好这家伙的心思都在别人身上，完全没想过自己跟这事能有什么关系。
但凡遇上稍微聪明敏锐或者哪怕自恋一些的，一眼就看穿他的那点小九九，那乔亦洲还真只能落荒而逃。
喜欢的人傻一点，其实也挺好的。

第71章 78你就不迷信吗？
78
这天乔亦洲又约黎景桐来家里喝酒，黎景桐近来十分紧张，因为纪承彦的新电影《伟大的烦恼》终于定档了。
乔亦洲跟着也关注了一把，而后说：“不是，这到底行不行啊？”
“有纪前辈，电影质量必定是能行，”黎景桐叹道，“但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讲真他们的宣发看起来就很穷的样子。”
黎景桐：“……”
黎景桐说：“好吧，王文东的项目就没有不穷的。”
乔亦洲坐在飘窗上，摇着手中高脚杯里的酒：“但你要说他穷吧，他又请到了杨晗。难不成90%的经费都是杨晗的片酬？”
“那倒没有，”黎景桐长叹一声，“王文东的穷，跟杨晗无关啊。杨晗据说是拿了个很低的片酬进的组。简直等于做慈善了。”
“哟，那王文东的人脉还行嘛，”乔亦洲道，“不过讲真的，他在此之前拍的都是那么些破电影，你竟舍得让你家宝贝前辈去拍他的戏？就因为有杨晗？”
黎景桐又长叹一声：“杨晗算个什么玩意儿，主要是前辈他想去啊！”
“不是，他想去你就让他去吗？万一这是个扑街烂片呢？”
黎景桐认真道：“前辈的想法，远比我的想法更重要啊。他决定了一件事，那我所该做的，只能是全力以赴的支持。”
乔亦洲：“……”
中邪了吧。恋爱中的男人真是卑微。
黎景桐又道：“其实王文东这个人挺有意思，你别看他满脸都写着没钱，拍的都是低成本片子，但他是有点能耐的，不然怎么用那些歪瓜裂枣拍出还算能看的片子来？他用的班底都便宜，道具还是从其他剧组淘的，但最后凑出来的成品质量都过得去。”
乔亦洲笑死：“导演界的拼多多吗？”
正猛猛吐槽着王文东，窗外忽有一道流光划过天幕。
“啊哟，有流星！”
黎景桐立刻放下酒杯，作虔诚祈祷状：“希望<伟大的烦恼>能大爆特爆，让前辈的事业上一个台阶！”
乔亦洲又笑死：“这么迷信的啊兄弟。”
黎景桐转头看他：“你就不迷信吗？”
乔亦洲：“。”
又有几颗流星划过。
乔亦洲：“……希望<寒鸦>和<灯火>都能赶紧上映票房大爆，让林致远的事业上两个台阶。”
紧随《伟大的烦恼》上映而来的，是另一个对乔亦洲而言很要紧的大事件：林茉茉的期末成绩出来了。
林茉茉不负众望地考了个第八名。
普天同庆！载歌载舞！
收到林致远的报喜消息，乔亦洲半刻都不带耽误，火速直奔宠物店。
他之前就已经让懂行的朋友陪着，接连跑了好几家店，才总算定下一只性格绝佳，机灵聪明，亲人又乖巧又不至于太过吵闹，而且还长得像贵圆的小比熊。
一到店里，乔亦洲便给小比熊精心调整了一个最可爱的角度，而后打视频电话给林致远，请林茉茉亲自过目。
对于这个夹带私货的选择，乔亦洲给了个很妥当的解释：“我不是很懂小狗，不过之前遇到过一只非常可爱的比熊，觉得挺好的，所以给你也挑了一只比熊。你看它可以吗？还是你更喜欢别的小狗？”
林茉茉对其一见钟情：“我就要它！它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林致远在边上看着，也是一脸的欣喜。
乔亦洲琢磨着，林明志一家现在住得离林致远近了，林致远时不时能过去串门，可以顺便撸撸小狗，跟小狗玩耍。
这样也就勉强算半个有狗的人了。
林致远会很开心的。
完美。
乔亦洲生怕夜长梦多，一鼓作气，亲力亲为地将小比熊和配好的狗窝狗粮什么的一股脑儿都送上门。
林茉茉早已经激动得不知所措，待得小心翼翼从乔亦洲手里接过小狗，更是高兴得满脸通红。
“谢谢亦洲哥哥！”
“哈哈哈不客气。”
小狗没有辜负乔亦洲的殷殷期盼，可爱得像一朵乖巧又讨喜的棉花糖，林致远摸它的小脑袋的时候，它也相当配合，而且表现得特别喜欢林致远，快把尾巴摇成电风扇了。
好狗，懂事。
“给它起什么名字呢？”
林茉茉开心地说：“叫粥粥吧！”
乔亦洲：“……”
林明志忙在边上喝止：“不能没礼貌！”
林茉茉委屈道：“没有不礼貌啊，这是亦洲哥哥送我的呀。”
乔亦洲忙为之解围：“挺好的啊，这名字既点出了小狗的来源，也表达了孩子对我的喜欢嘛！我赞成！”
这狗子既然跟他同名，以后舔林致远的话，他会原谅它的。
到了七月中旬，初夏时的轻微凉意散得干净，小暑已至，白昼变得滚烫热烈且漫长，林致远的生日也悄然临近。
这晚一过12点，乔亦洲便卡着时间给那个荷花头像发了消息：“生日快乐！”
林致远作息超绝健康，早就去睡了，所以肯定是看不到这条消息的。
但明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他的生日祝福，嘻嘻。
乔亦洲美滋滋地睡去，待得他醒来的时候，打开微信，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荷花头像的回复。
“谢谢你呀！”后面是微笑的emoji表情。
这个阴阳怪气的表情，由林致远来发的话，就显得淳朴真挚又可爱呢。
消息是六点发的，林致远起得真早。而乔亦洲自己夜有所思浮想联翩，睡得稀里糊涂，现在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能表现得有水平一些，荷花头像的对话框里突然又冒出来一条消息。
“在干嘛？”
“！”
乔亦洲从床上一跃而起。
在干嘛？这短短的，朴实无华的三个字。
他自己发出去的时候，那代表没水平，没文采，没技术。
林致远发过来的时候，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
这跟“我想你”，有什么区别！！
乔亦洲按捺住心头的澎湃，回复道：“在想你生日的事。”
把后面四个字去掉就是正确答案了。
林致远回：“这么巧呀，我正想，问你一下。”
“嗯？”
“晚上你有空吗？我简单做几个菜，你要过来吃饭吗？”
“哎？”乔亦洲忙问，“明志哥他们也来吗？”
林致远回复：“他们不来。工作日得上班上学，时间都不宽裕的，茉茉作业会写不完，明志还得加班。我跟他们约了周末再去补吃个生日饭。”
“！！！”
乔亦洲喜出望外。
虽说在i人林致远狭小的社交圈子里，他毫无疑问就是目前关系最密切的好友，生日如果不打算独自一人，那约他一起过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但这对他来说，就是传说中的，专属他们二人的生日约会啊！
这不值得一个载歌载舞吗？

第72章 79可恶啊
79
大脑拼命呐喊着求求乔亦洲要保持住那该死的矜持，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把消息发出去了。
“行啊，我有空，我整天都有空。”
嘻嘻。
“嗯嗯，太好啦，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等下去买菜。”
“什么都可以！”
“我现在正在蛋糕店里，准备买个小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呢？”
“……”完了，他定的蛋糕是派不上用场了。
再精致再奢华的名店出品金箔蛋糕也不配抢林致远亲选小蛋糕的风头。
送给谢哥吃吧，反正都那么胖了。
但话说回来，林致远买个自己的生日蛋糕，竟然还会考虑他的口味，林致远真的好宠他！^^
乔亦洲用了一下午时间精心地把自己打扮得从头到脚零缺点，再带上他早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礼物盒子有点长，重是不重，但乔亦洲找不出一个潇洒的姿势来携带它。
抱着显得有点傻，夹着又没气势，只得单手将其扛在肩上。
林致远开门见了他的脸，便面露微笑，而后看清全貌，又一愣：“哎？你带了个什么东西？”
乔亦洲有点子狼狈：“哈哈，给你的礼物。”
林致远有些不好意思了：“啊！你能来陪我吃饭就很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啊！哪有人过生日不送礼物的！”
林致远认真道：“我当时就没给你礼物呀。”
乔亦洲忙说：“有的，你送了我一个大蛋糕呢！”
林致远略带歉意地笑了：“那是临时从店里拿的，你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乔亦洲全无客套，极致真诚，“非常惊喜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要那个“宝贝，爱你，余生有你”！
既然提起礼物，乔亦洲难免要有点卖弄起来：“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
林致远问：“是花吗？”
“……”乔亦洲道，“不是。哈哈哈。”
可恶啊，早知道应该再买两打长枝玫瑰！
谁不喜欢鲜花呢！玫瑰也不一定就表示爱情，不至于令他暴露的！
林致远“哦”了一声，于是又认真想了想。这个礼物的形状令他略微为难：“长柄雨伞吗？”
乔亦洲：“……不是。”
“红酒？”
“不是。”
“那，”林致远犹豫道，“是乐器吗？笛子，或者长箫？”
“都不是。”
一直猜不中，林致远有点不安：“那，是一幅字吗？”
“不是。”
林致远疑似没招了：“那，那，灯管？”
乔亦洲：“……”
林致远忐忑道：“我家灯管，坏了一根……”
乔亦洲：“………………………………”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准备的这个东西到底合适不合适了。
这真能讨林致远欢心吗？
万一林致远真觉着这玩意儿还不如个灯管呢？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乔亦洲逐渐心虚：“哈哈哈，你就打开看看吧。”
“嗯……”
林致远小心拆开墨蓝色的礼物纸，纸下露出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盒盖上用金粉绘出云纹图案，四角包着仿古铜的金属护角，侧边的铜环提手上还系着红色的流苏。
这显然不会是灯管了。
端详着男人凝重的脸色，乔亦洲愈发紧张起来。随着盒盖被谨慎地打开，一把长剑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它有着暗红色的剑鞘，漆色略微斑驳，剑柄整齐而紧实地缠着黑色的丝绳，只露出一截雕刻着盘龙纹的青铜护手，上面还挂着玛瑙珠子串成的剑穗。
林致远：“……”
乔亦洲：“……”
这正是电影道具展览上那把林致远夸奖过的剑。他自作主张，从施先生那里买下来了。
林致远瞪大着眼睛，一时间没说话。
乔亦洲已经开始慌了，但还是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尽量漫不经心道：“这就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哈哈。”
林致远还是没出声。
乔亦洲：“……”
要不行了。
怎么会有人生日不送花还送剑啊！
送剑跟送钟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简直是可以投稿弱智吧的程度！
在让他如芒在刺的静默里，林致远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
“啊，”乔亦洲已然是一个面有菜色，心如死灰，“不用谢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致远抬起头来，脸颊微微发着红。
乔亦洲提心吊胆地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对方看起来像是要微笑，又像是要努力克制。紧紧地抿了会儿嘴唇之后，男人说：“我没想到，我很喜欢，真的，太谢谢你了！这太贵重了！”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贵重！”乔亦洲至此终于松了口气，“超绝便宜货，完全不值钱的哈哈哈。”
行了，死嘴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林致远望着他，认真地说：“我非常惊喜。”
乔亦洲心内那个羞愤自尽的小人已经雀跃地满血复活了，此刻又载歌载舞起来：“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嗯嗯，我很喜欢。”
乔亦洲用一颗刚放下来就在胡蹦乱跳的心，心满意足地看着林致远。对方小心翼翼把剑捧在手中，而后爱惜地将剑身缓缓抽了出来。
这只是把道具剑，并未开刃，年代也久远，但竟依旧有种寒光闪闪的剑意。
林致远说得对，那个年代的的道具着实用心。
剑已出鞘，林致远遂手腕一抖，剑身在空中转了一圈，挽了个标准的剑花。
乔亦洲：“！”
林致远紧接着又是一个反手剑花，剑身从身侧掠过，速度更快，银光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未等他反应过来，林致远手腕又连续翻转，长剑上下翻飞，行云流水。
留下数道剑光之后，男人手臂向上一扬，剑尖于空中划过最后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停住，剑身斜上，纹丝不动。
虽然只是短短十来秒的随手比划，但已是满满的剑客风范。
乔亦洲：“……”
这会不会有点太帅了啊？
难怪林致远想演武侠片。
林致远就该演武侠片！
林致远归剑入鞘，甚是满足，而后再次郑重地对呆若木鸡的乔亦洲说：“谢谢你的礼物。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你的剑用得真好，”乔亦洲真心实意地说，“要是我，早把自己捅穿了十几次。”
林致远笑了：“不会的，你的肢体那么协调，学一下就能上手”
“……”
林致远太客气了，这要是开过刃的，他第一个剑花就得把自己脑袋削下来了。
乔亦洲道：“你真应该去演武侠片的。”
林致远的眼睛又发起亮来。
“我正好要告诉你呢。”
“啊？”
“下午我去跑了趟面试，刚刚拿到一个武侠电影的拍摄机会。”
“哇，要进组了吗？”乔亦洲情不自禁地就跟着高兴起来，“这么厉害！恭喜啊！是哪个项目？”
林致远有点不好意思了：“倒没有那么快，合同还没签呢，筹备也还得等一阵子。是要翻拍<笑傲江湖>，让我演风清扬。”
乔亦洲很是捧场：“哇，这可是个大制作啊！太期待了！”
虽然让林致远演风清扬这老头子委实有点莫名，但这个角色不正可以一展林致远的剑术吗？这么一想也挺值得开心。
念头一转，乔亦洲又隐隐意识到不对。
“这项目，就是，要找韩翊言主演的那个吗？”
林致远点点头：“嗯嗯，就是韩翊言给我介绍的面试机会。”
“……”

第73章 80一点都不怪林致远
80
乔亦洲既妒火中烧又如坠冰窟，脑子里乱哄哄的，过了半天才勉强说：“哈，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给你介绍呢？”
林致远像是愣了一下，而后道：“嗯？他是我粉丝呀。”
乔亦洲：“……”
该天杀的韩翊言，把他的粉丝身份还回来！
大概是因为他的表情实在难看，林致远小心道：“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乔亦洲忙调整情绪：“没有没有！”
“我是不是，不该接韩翊言介绍的工作啊？”
“……”
林致远仔细地察言观色：“我以为，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
这不能怪林致远，毕竟他明面上还和韩翊言微笑寒暄，韩翊言更是笑脸迎人，称兄道弟，仿佛他俩真是交情甚笃的老同学。
甚至连他自己都亲口说过“关系还行”的场面话。
这要让林致远如何料想他俩之间其实剑拔弩张呢？
别说林致远不知情，外面都还有大批嗑上他和韩翊言CP的邪门粉。
毕竟这圈内人均演员，处处套路。旁人眼中所见，和实际情况时常相差甚远，虚虚实实难以分辨。他和韩翊言都能有人嗑，他和黎景桐的关系也能有人掐，各种南辕北辙，倒反天罡。
所以，一点都不怪林致远。
要怪就怪韩翊言。
乔亦洲说：“哈，主要是，我跟他，一直有竞争关系嘛。明着暗着，总会较劲的，难免就有点那什么。哈哈。”
林致远恍然大悟：“这样啊！”
林致远看样子是陷入了沉思。乔亦洲又忐忑起来。
林致远会觉得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他的人品失望吗？
过了一会儿，林致远再次谨慎地开口：“那么，你和黎景桐的关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但你们类型相似，都是新生代的顶流，也是存在竞争的……”
乔亦洲：“……”
乔亦洲道：“那当然，黎景桐跟我是真发小，好兄弟。除了纪承彦，他就属跟我感情最好了。我俩肝胆相照的，关系没毛病。”
林致远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致远又说：“让你不舒服的话，我就不去了吧。现在也只是个合作意向，细节都还没敲定。影响不大的。”
乔亦洲忙说：“不不不！”
虽然酸天醋海，但他不可能这么任性。
“有好的机会，当然要去呀。怎么可能因为我跟韩翊言之间有点小心结，就影响你的工作呢？我又不是小学生，还玩‘我跟他不好，你就不准跟他玩’那一套，对吧。我没那么幼稚的。”
“但是……”
乔亦洲强颜欢笑：“拍武侠电影是你的梦想，有机会实现，我很为你高兴啊！”
勉勉强强吃完这顿饭，林致远买的蛋糕是什么口味，乔亦洲一点都尝不出来，蒜蓉烤虾吃在嘴里甚至有点苦，清蒸石斑也酸酸的。
待得好不容易熬完这场人类悲欢互不相同的生日宴，乔亦洲强作镇定告辞出来，便飙车直奔黎景桐家。
黎景桐居然不在家，乔亦洲一通催魂夺命连环CALL，才把他催回来。
黎景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脸无奈：“兄弟，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点我可能不是很方便，我呢，可是有纪前辈的人……”
眼看乔亦洲开始嚎啕，他也只能作罢：“行吧行吧怕了你了。”
乔亦洲已然气急败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而后气得在那手舞足蹈：“为什么韩翊言能带他进组？为什么我不能？是我太不给力了吗？”
黎景桐道：“是你自己不想舔得太明显啊。”
“……”乔亦洲说，“我现在已经舔得很奔放了好吗！”
“那还舔得效果这么差？那么多人捧着钱和剧本等你演。你要带上林致远演个风清扬那种没什么人惦记的配角，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不行啊！我提过，林致远不愿意啊！”
黎景桐道：“不是，韩翊言肯定说话更委婉。他就来点什么‘他们目前没有好的人选，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这个角色，推荐你去试试’的话术，林老师自然会上钩。像个傻子一样直接A上去，嚷嚷‘你想演什么我带你进组！’这么明目张胆地搞裙带关系，肯定会被林老师拒绝的，对吧？”
乔亦洲：“……”
“韩翊言也是真贼啊，挑生日这天偷鸡，”黎景桐不知想起了什么似的，面露怨色，幽幽道，“这招简直可恶至极。”
乔亦洲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知道这电影要拍多久，不知道林致远要和韩翊言在在剧组里相处多久，不知道韩翊言在这段时间里又会玩出什么花样。
林致远会被欺负吗？
要是韩翊言不欺负人的话，那，林致远会被收买吗？
“别难过了兄弟，你除了傻一点之外，也没做错什么。”
“……”
“下次想带林老师进组，记得讲究下技巧，别吃一堑吃一堑的。”
“……”
“要不这样，你也亡羊补牢，接个武侠片，然后制造机会找林老师一起。”
乔亦洲干瞪眼：“没有武侠片找过我啊！”
黎景桐恍然：“也对，你没有武术功底。”
“……”
乔亦洲难受得那叫一个上蹿下跳。
韩翊言送给林致远的生日礼物是演武侠片的机会。
他送给林致远的生日礼物只是一把破剑！
“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见他是真要急哭了，黎景桐忙安慰他：“莫慌。等林老师真进了组，被欺负这事我觉得不用太担心，林老师内核还是很坚韧的；制片方刚好有我认识的人，到时候交代一下，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都能知道。至于收买这个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吧。林老师跟你的交情，韩翊言拍一部戏就想超越啊？再说林老师是个大直男，韩翊言还能勾引他？魅魔啊？就算穿女装都不好使吧？”
乔亦洲：“……”
行吧，林致远是直男这一点，至此竟成了好事一桩呢。
“你没有武术功底，这也不是大事。现在的武侠片，也很少需要真功夫了，基本上都是特效，韩翊言是有点三脚猫功夫，但那花拳绣腿，你光学个样子，也不难。剩下的就交给后期特效和剪辑。”
黎景桐说的是大实话，但乔亦洲犯难了：“这不太行吧。林致远喜欢的，还是那种传统武侠片。”
不清楚韩翊言那个班底的制作方向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都靠特效的武侠片，先不论好不好看，必然彰显不出林致远的功底。
林致远是真的会打，而且打得很好看。
他不想浪费林致远的一身本领。

第74章 81这不就是蓝海吗？
81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
总不至于林致远在那一板一眼扎扎实实地真刀实枪，他在猛猛抽象冲击波吧？
次日乔亦洲就跟经纪人说：“我要练武术。”
谢哥：“？”
谢哥习以为常地无力：“又玩什么新花样啊祖宗？”
乔亦洲说：“韩翊言接了个武侠电影，我也要演。他有的我不能没有。”
谢哥：“……”
“赶紧把课程给我安排上。武侠巨星要冉冉升起了！”
谢哥：“……”
“祖宗啊，现在武侠电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好饼吧？你可是有<冬日>那种大爆片在手的人，<逆光奔跑>今年也能上，我看过定剪了，拿奖估计不行，但票房不会差。爱情片的领域你是不可能翻车的。<寒鸦>我是奖项和票房都看好。等这俩都上线，你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有数吧？”谢哥苦口婆心，“武侠电影目前在市场上表现一般，之前改编的几部都有点扑。你一点基础没有，要练到看起来很能打的水平，起码得高强度特训半年吧？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跟韩翊言置气？”
“……”乔亦洲道，“不管，反正我就是要演。”
谢哥又得找水吃药了：“别人就算了，你现在的热度，武侠电影有什么好值得你演的啊？”
乔亦洲理直气壮：“哪有赌徒天天输，哪家孩子天天哭。没有哪个题材的电影是完全火不起来的，武侠电影三十年前不也很火吗？”
谢哥：“……三十年前你出生了吗你就说。”
“武侠市场消沉了这么久，表示一直没有出现好的作品，也就意味着不存在审美疲劳和市场饱和。市场一片空白，观众嗷嗷待哺。这不就是蓝海吗？”
谢哥：“……”
谢哥说：“我信了你的邪。”
乔亦洲的胡言乱语，谢哥当然是听不进去的。
好在谢哥的苦口婆心，乔亦洲那也一样是听不进去的。
于是他充满雄心壮志地去上武术训练课了。
第一天的课就给乔亦洲来了个下马威。
指导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精瘦结实，见面就上下打量乔亦洲一番：“你平时健身？”
乔亦洲昂首挺胸：“嗯，一周三四次。”
“那基础应该还行，但健身和武术是两码事。武术要的是协调性和柔韧性。先试试吧。”
乔亦洲：“？”
看不起谁？
他自然是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体能良好，小小武术训练不在话下。
确实其它的基本功训练他大气都不带喘的，唯独拉筋环节让乔亦洲第一次见到了地狱。
“你这柔韧性不行啊，”指导老师摇头，“健身练得肌肉太硬了。跟打铁的似的。”
乔亦洲：“……”
老师压住他的背：“继续往下。太差了，这都下不去？”
饶是好强如乔亦洲，在那韧带撕裂般的痛楚里，也忍不住说：“疼啊。”
指导老师无情地说：“疼就对了，不疼怎么拉开？”
乔亦洲：“……”
我去。
小时候就开始练习武术的林致远，遭的也是这种罪吗？
不过话说回来，林致远柔韧性应该很好吧。
羡慕。
乔亦洲每日拉筋拉到冒冷汗的这段时间里，《问道不问心》上线了。
作为宇宙大剧，造势必然是火热的，宣发必然是顶配的。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物料投放，各大平台的话题营销，主创团队轮番上综艺，热搜买了一轮又一轮，各种预告片花絮切片采访持续霸屏。
整个互联网的含“道”量都有点过高了，就算想方设法避开了所有的推送，打开购物APP一个弹窗跳脸还是令人防不胜防。
乔亦洲：“晦气。”
然而在前面几集的热闹狂欢过后，《问道不问心》的口碑迎来了第一波跳水。
充满期待的书粉和纯凑热闹的路人都发现这剧情有点子难以服众了。人物设定虚浮，逻辑混乱，节奏拖沓，时不时强行堆砌的搞笑桥段和网络烂梗在那个场景里也突兀得让人笑不出来。
总而言之三个字：“不好看。”
于是花了大钱营销的热度开始反噬。书粉失望透顶，路人感觉上当受骗，一时间评分暴跌，恶评如潮。
相关讨论里除去粉丝死心塌地的控评和营销号硬着头皮的瞎吹，剩下的就是愤怒观众的口诛笔伐。
对家的嚣张气焰被灭得如此之早，谢哥喜笑颜开之余，更是十分庆幸。
毕竟这个雷本来是乔亦洲要去踩的。
至此谁不夸他们一句高瞻远瞩，料事如神？
当然，排雷的真正功劳在谁身上，当事人都心中有数。
知道那时候是林致远硬生生给他劝住的，谢哥寒暄的时候也终于会颇为关切地带上一句：“你那个朋友，林致远，最近怎么样呀？请他一起吃个饭？”
乔亦洲骄傲道：“哟，那他可忙得很呢，我回头问问他什么时候能有空。”
转头乔亦洲就兴冲冲去找林致远吃饭，当然是不带上谢哥的那种。
他已经在林致远家吃过无数次饭了，吃得不请自来，轻车熟路的。
只除了今天强作潇洒的姿势中也难掩那拉筋过后的一瘸一拐。
林致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啦？”
“哈，昨天那什么，跑步跑过头，拉伤了，小事情。”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在上武术课。
被林致远发现他这点暗搓搓的追随行径，他会觉得很羞耻。
“嗯嗯，那你先坐会儿。”
“好。”
乔亦洲本能听话地坐下去，这一弯腿，给他疼得脸都歪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拉筋会成了他现在痛苦面具的主要来源。
虽然当年练滑雪也是有一定柔韧性要求的，但那时候十来岁的身体，也没开始健身，柔韧训练的要求也不及武术这么高，于他并没有多难。
现在二十来岁，健身又练得全身硬梆梆，劈叉的时候有种与全世界为敌的痛苦，劈完更是生不如死。
而且指导老师很严格，并没有因为他是顶流巨星就和颜悦色网开一面，反而对他相当不客气，一口一个“太差了”“这样怎么练武术”，隐隐一副不太看得起他的样子。
乔亦洲什么时候受过这罪，受过这气啊。
要不是想着林致远，他早就翻脸跑路了。
林致远整理着食材，说：“等等做个避风塘炒虾，配蛤蜊滑鸡煲，可以嘛？”
乔亦洲精神一振：“避风塘炒虾我会啊！”
“嗯？”
他私下已经选出几个有一定难度，又不至于过分复杂的家常菜，找大厨狠狠练习过。就为了有机会能在林致远面前露一手，以展示他的多才多艺。
“让我试试呗？”
林致远看看他，笑道：“好啊。”
来了！
机会果然是给有准备的人！
待得一道避风塘炒虾成功出炉，林致远看着乔亦洲得意洋洋地装盘，笑了：“进步真快呀，现在已经会做这么厉害的菜啦。”
“还行吧，”乔亦洲嘴上谦虚，“蒜蓉炸得有点过。”
嘻嘻。
林致远真诚赞美：“已经很好了，你学东西真的很快。
“哈哈，你以后掌勺，我就给你打打下手。”
林致远笑道：“那就太大材小用啦。”
一切都很平静正常，但乔亦洲就是觉得男人的兴致不是很高。
“怎么啦？”
“嗯？”
乔亦洲问：“是有什么东西，不顺利吗？”
林致远愣住了，转头看看他，用不大的声音说：“啊，我那么明显吗？”
“真有事啊？”
林致远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电影，应该是不拍啦。”
乔亦洲反应过来了：“韩翊言那个吗？”
林致远清理着锅子：“嗯。”
“……”
有点突然，但也算不上意外。
这圈子就是如此现实。
虽然《问道不问心》基本盘在那里，加上拼命地砸钱做数据，天天发热度战报，一副赢麻了的样子，场面上看着还是花团锦簇的，毫无疑问的当前热播剧第一。
但实际上是赢了还是亏了，业界自然心中有数。
因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系列及时止损的后续操作，比如某些尚未落地的项目就此搁浅，其中就包括《笑傲江湖》的电影制作。
这个电影作为韩翊言跨界的第一次试探，本来就立足于《问道》这部超S级IP剧给他带来的前景，是提前预支热度的产品。
结果《问道》实绩远不如预期，投资人的信心大跌，不敢继续推进也是正常的。
韩翊言虽说是《问道》翻车最直接的受害人，但乔亦洲知道这波舆论嘲讽的声浪过去，他很快就能缓过来。
《问道》这样的大剧，口碑再怎么崩，带来的曝光度讨论度都是实打实的。而且剧烂，但韩翊言演得并不烂，相对来说伤剧不伤人。最重要的是韩翊言背后有人，有资源，这次挫折只是个插曲，等几个月风头一过，邀约还是会源源不绝。。
但林致远不一样，下一次实现武侠梦的机会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至此，死对头的翻车，给乔亦洲带来的那点幸灾乐祸，就完全消失了。
他很担心林致远。
比起脚踩对家，他更不舍得看见林致远失望的样子。
就算林致远总说“没关系呀”，他就是不愿意让林致远的期待落空，一点点都不行，哪怕那期待并和他无关。

第75章 82我觉得这已经够了。
82
乔亦洲说：“这样，黎景桐认识他们的制片人，我回头让他去问问，有没有可能换个主演。”
林致远愣住了：“哎？”
“项目叫停，不就是因为韩翊言的<问道>成绩不好嘛。如你说过的，演员的票房号召力存疑，资方就没信心。如果制作班底没其他问题，那换个主演，项目就能重新推进了，不是吗？”
林致远惊讶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要来演吗？”
乔亦洲道：“我的档期对得上，而且他们不可能拒绝我。”
以他目前的咖位和成绩，能来替换韩翊言，只怕资方梦里都得笑出声。
虽然谢哥肯定是笑不出来。
想不到林致远摇摇头：“不行。”
“啊？”乔亦洲立刻补充，“虽然我没有武术基础，但这个可以练！而且韩翊言也不会真功夫啊。”
林致远又摇摇头，道：“这个剧本没有那么好。虽然有经典名作为基础，但碍于种种限制，改编得并不算多优秀。对打算试水的韩翊言来说，它不错。对现在的你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主创团队的理念，我觉得和你也不契合。”
“……”
林致远居然如此轻易就否决了这个把项目盘活的绝佳机会。
乔亦洲自己心里当然也清楚，这项目于他而言绝对是一个烂饼。
他真接下这个电影，谢哥高低得去医院住两天。就算谢哥的死活不用管，他现在什么身份，居然去捡韩翊言的漏？失心疯吗？
韩翊言那边目前被舆论贬损得够呛，正愁没地方转移话题呢，他这一操作，“韩翊言不要的乔亦洲倒捡得欢”，那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所以无论如何，他是千万不该去碰这个电影的。
但只要能让林致远开心，他就愿意明知故犯地去做这个“千万不该。”
然而林致远拒绝了。
乔亦洲道：“可是你这个都准备好久了吧？之前不是已经在训练了吗？”
果不其然，林致远再次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
“……”
“你一定不要去接这个电影。我没关系的，以后总会有机会。”
“……”
虽然林致远不会轻易大悲大喜，素来情绪很稳定，但那不代表这家伙没有情绪，没有感觉。
再平静的人，一样会失望，会难过。会因为一次又一次全力以赴之后的功亏一篑，而觉得痛苦。
林致远什么也没说，但乔亦洲感觉得到他的那点伤心。
这搞得乔亦洲自己心里也难受了。
何况林致远的资源并没有那么多，为这个项目不仅已经投入了时间精力，也推掉了其他的进组机会。
而光一个《封灵怪谈》那样票房只是算小爆的电影中的配角，能给林致远带来的热度，及其持续时间，都是很有限的。
沉默了一会儿，林致远又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呀，”乔亦洲心烦意乱的，还有点难过，“我都没帮上忙。”
“不，你帮上了的，”林致远认真地说，“你让我心情好多了。”
“啊？”
“你实在是很好的人，难怪黎景桐和你关系那么好。”
“……”
“你对朋友真的很好很用心，”林致远郑重地看着他，“我一直是个，运气不太好的人。但却很幸运地能和你交上朋友，”
“……”
“我觉得这已经够了。”
乔亦洲：“……”
林致远这人说话，和他自己这个人一般朴素简单，谈不上漂亮，更没有任何华丽辞藻。
但在乔亦洲而言，他没听过比这更动听的言辞。
林致远又笑道：“说来，我练了一套剑术，但应该没机会表演，你要看看吗？”
“好啊好啊！”
“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不然可能施展不开。”
林致远开始搬动客厅里的桌子椅子，乔亦洲赶紧上去帮忙。
无论如何他以后得让林致远住上空间大一点的房子！
林致远又去小心地取出那把乔亦洲送的剑，而后走到客厅中间，平静地抽剑，起势。
剑意突显。
周遭的空气似乎肃杀起来，原本温暖的灯光也变得清冷。林致远站在那里，眼神都不同了，仅持着一把道具剑，却疏离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
剑身在灯下，带着那淡淡的冷冽的光，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划出一道又一道流畅的光影。
明明只是一把未开刃的道具剑，却好像有了真正的剑气，在林致远手里，它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又如春风拂柳，刚柔之间的切换毫不凝滞，行云流水。
林致远还是只穿着他那陈旧的白色T恤，却比那些妆发齐全，一身行头的古装剧明星们，更像经典武侠片里走出来的剑客。
他的脸上很平静淡漠，没有表演的痕迹，也没有炫技的姿态。他只投入而从容地演绎着这套剑术，眼神清澈，心无旁骛。
只有剑，只有招式，只有此时此刻。
乔亦洲又呆若木鸡，鸡皮疙瘩。
什么刚柔并济，什么气势如虹，什么出尘若仙。
林致远这样的人，就该出现在武侠电影了。
林致远这样的人，才配出现在武侠电影里。
换他自己上的话，他那身手顶多也就配演些什么阿牛大壮吧！
乔亦洲次日便又去了经纪人那里，又吵又闹，谢哥拿这个活爹没办法：“祖宗啊，我这不是在谈了吗？问题是没有合适的啊！都说了现在武侠电影不是什么好饼，配得上你的是真没有！你说你现在这咖位，能随便接吗？”
“没有合适的我们就自己整个合适的，又不难。”
谢哥：“……”
“你对外说我想拍武侠电影就行了，大把资源主动找上门，哭着喊着求你的，有的是。什么配置搞不出来？”
谢哥狐疑地看着他：“你中了什么蛊，非得死磕武侠。韩翊言那个不是都不拍了吗？你还较这个劲啊？”
“韩翊言什么档次的，他还能决定我演不演吗？”乔亦洲振振有词，“他有的我必须得有，他没有的我也得有。”
谢哥：“……”
乔亦洲又指指点点：“对了，男二的角色得留着，我有朋友要带。”
“……”谢哥说，“你要带人可以，好歹也带带公司里的新人吧？叶珉宇，他不能演个男二？”
乔亦洲很爽快：“不能。”
谢哥：“？怎么不能，叶珉宇得罪你了？”
“叶珉宇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懂什么是表演吗？”乔亦洲彬彬有礼道，“发型这块他倒是挺有研究的，不如去当个托尼老师。”
谢哥气得够呛，又拿他没办法：“又怎么了啊，叶珉宇怎么招你了祖宗？他也没得罪你吧？”
作为谢哥带的新人，叶珉宇一开始也没那么讨乔亦洲的嫌。乔亦洲对其只是一视同仁地看不上罢了，不是要针对谁，他眼里在座的各位都是菜鸡。
比起何旭恒之流颜值磕碜的，叶珉宇算是颇有姿色，公司的宣传也专往艳压方向去。
虽然业务能力一坨，也完全没有要提升的意思，但只要长得好看，就能营销出一方天地。
然而和林致远相处得多了之后，他就越来越烦叶珉宇以及这一类人。
这些人入圈，目的可太纯粹了。十分纯粹地就是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以及当明星所带来的诸多好处。
演技不重要，磨炼也不需要。叶珉宇小哥哥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在镜头前的造型能不能让粉丝尖叫，读剧本的时间还没有抓头发的时间多。
拍戏对其来说，那就是一个打理得英俊潇洒，原地站桩输出台词的过程。但辛苦一点的拍摄就得靠抠图，台词那必然是记不住的，反正有配音，好像后期的命就不是命似的。
相比之下，连简清晨都显得可爱了。
毕竟简清晨只是不会演，不是不想演。你还是能感觉得到他费劲巴拉地想学会表演，就像鱼想学会骑自行车一样。
虽说乔亦洲他自己也并非怀着什么虔诚热爱之心入的行，但如今的他，已经无法容忍和叶珉宇那样的人共事了。
他只想和林致远一起演戏。
他的那个，始终如一地热爱着表演，即使无人看见，也在用尽全力燃烧的林致远。
谢哥吸了会儿氧，说：“那你究竟想带哪个朋友啊？不会是那个林致远吧？”
乔亦洲心思被戳破，非但不脸红，还十分理直气壮：“林致远怎么了？当时我死活都要演<问道不问心>呢，要不是林致远费那么大劲劝我，现在倒霉的可就不是韩翊言了。林致远帮你避免了多少损失，你自己想想吧。一个男二算什么，这不是他应得的谢礼吗？要不是得靠我的名头拉人，都该让他演男一！”
谢哥没话说了。

第76章 83他自己也不是影帝。
83
乔亦洲心里很清楚，谢哥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得妥协，反正医院三进三出什么的也是熟练工了。
除了林致远，谁都拿他没办法。
但这个项目究竟能搞成什么样，其实乔亦洲自己心里也没底。他单纯就是为了林致远这碟子他爱喝的醋，去包的这盘饺子。
而要成就一个票房口碑爆款，那天时地利人和，是一样都不可或缺。
像这样硬凑起来的，真能拍好吗？
即使乔亦洲这样充满迷之自信的高幸运值选手，都觉得不太好说。
但没关系，反正扛票房的人是他。万一扑了的话，那些总算逮着机会的舆论必然心急火燎一拥而上朝他狂轰滥炸，属于是顾不上分出半点火力给其它目标的。林致远被影响的程度会很有限。
他无所谓，反正他的人生有的是容错率。
谢哥开始无可奈何地找剧本找导演找投资方。
正如乔亦洲所说的，有他在，投资是不愁的，多的是人排着队等着给他砸钱。主动抛出橄榄枝的大导演，金牌编剧，知名制作公司都不少，分分钟能建起来一个顶级团队。
但问题是，合适的剧本没找着。
首先故事得够好，角色得有深度有厚度；其次男二不能只是陪衬，得有自己的人物弧光和戏剧张力；最后他还不要爱情戏，高光女性主要角色当然可以有，但别给主角整些有的没的的感情线。
这些条件一叠加，符合的剧本，还得是武侠题材，那就屈指可数了。
乔亦洲决定了：“不行就现写吧，找厉害的编剧量身定制一个！”
谢哥：“……”
谢哥在为了这个活爹的奇思妙想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时间里，乔亦洲自己也没闲着。
他的武术课还在兢兢业业地上着呢。
拉筋拉得汗流浃背的阶段总算过去了，他开始练习剑术，跟老师对打。
诸多课程内容里，比较起来竟然还是拉筋最地狱。像他这样肌肉跟打铁似的人，要讲柔韧是真有点子太苦了，刚柔并济是何其难以达到的境界。但其他的训练项目，乔亦洲上手就快得多。
他体能好，记忆力强，肢体协调性高，又有一颗虽然不是很爱用但算得上通透的脑子，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一个月下来竟已能打得有模有样。
要求不高的话，他的架势去骗骗观众还是差不多可以的。
指导老师也渐渐地不再给他脸色看了，有时候甚至会点个头，给些“嗯”，“没摔”，“不丢人”之类的反馈。
四舍五入等于赞不绝口了。
反正乔亦洲觉得自己这颗武侠巨星是必定要冉冉升起的。
在林致远这颗恒星旁边。
嘻嘻。
这日刚上完课，一天到晚板着脸的指导老师竟然说他“还行”，让乔亦洲觉得自己大行特行；谢哥又送来了大编剧出品的剧本初稿，粗看之下写得不错，男二这个角色可谓魅力四射，令乔亦洲龙颜大悦；林致远还主动给他打来了电话，简直就是三喜临门。
“那个，今天有个人来联系我。”
林致远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嗯？”
“他说想让我演他的电影。”
乔亦洲脑内顿时警铃大作：“谁啊？什么电影啊？”不会是骗子吧？
“是王文东导演。”
乔亦洲：“……”
这倒应该不是骗子。
但很可能是穷鬼。
不过话说回来，王文东执导，纪承彦和杨晗主演的那部《伟大的烦恼》，票房大爆，成了暑期黑马。
虽然最终统计票房不敌贺佑铭担纲制片的《冷爱》，但两者的制作和宣发成本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再刨去《冷爱》幽灵场刷票房的水分，《伟大的烦恼》可谓是无冕之王。
想必王文东导演现在应该没那么穷了吧？
乔亦洲问：“是喜剧片吗？”
《伟大的烦恼》以小博大，一举开辟了喜剧市场，掀起喜剧片的热潮。市场立刻疯狂追随这个风潮而去，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喜剧都在忙着立项。
试图找他演的喜剧本子也不少，乔亦洲断然拒绝了。
毕竟林致远都说了，他不适合喜剧。他这么高贵优雅，怎么演搞笑男。
林致远的口气有点紧张：“是武侠电影。”
乔亦洲：“啊？！！！”
“主要是，我和他一点私交都没有。我问过纪哥了，纪哥也说不知道这个事。所以应该是没人向他推荐过我。”
“这样吗……”
这听着就有点奇怪了。林致远现在的热度有限，而王文东刚出完一部爆款，风头正盛，正是最有话语权的时候，多的是各路大咖任他挑。
那么选择林致远的理由是什么呢？
难道跟他一样独具慧眼？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找我。王导说，他小时候看过我的电影，对我一直有印象。他构思剧本的时候，这个角色一出来，他脑子里就跳出我这个人，就觉得该由我来演，”
“……”什么叫小时候看过林致远的电影啊，王文东几岁啊，不也跟他差不多吗，装什么嫩啊，林致远很显年轻的好不好！
乔亦洲狠狠腹诽，但嘴里还是说：“啊，这是，好事啊！”
王文东的咖位，于乔亦洲而言还是有点低的。但《伟大的烦恼》带来的票房口碑热度有目共睹。
抛开其他东西不谈，能参演王文东接下来的电影，对林致远来说当然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给你定的是什么角色呢？戏份多吗？”
“是男二，”林致远的声音更紧绷了，“一个门派宗师，王导跟我讲了整个故事，还给我看了一段剧本，他写得很好！我也觉得这个角色我确实能演出来！”
“啊……”
乔亦洲脑子里一时有点乱，只能问了一句废话：“那你很想演是吗？”
“嗯嗯！”
乔亦洲只能又问：“那，男主呢，男主定了吗？”
“男主已经定了，”林致远明显很兴奋，“是杨晗！”
“……”
虽然他不可能不认识杨晗，林致远还是热切地说：“是拿过影帝的杨晗，我们一起看过他的<风雷引>！”
乔亦洲：“……”
他想为林致远准备的电影，架子还没搭起来，后续会怎么样还未可知。
他们所能找到的，合适且能拍的导演，不一定足够欣赏和懂得林致远，不一定能拍得出林致远的好。
他自己也不是影帝。
他甚至打得都不够像样。
乔亦洲又去找谢哥：“回头把钱先给人家编剧结了吧，好好跟编剧老师道个歉，就说是我的问题。这事算了，我不拍武侠电影了。”
谢哥：“……”
谢哥血压突破天际，待要骂他，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又只能硬生生压下来：“又怎么了？不用给林致远留角色了？”
乔亦洲没滋没味地说：“他有更好的片约啦，没有档期的。”
“……”
乔亦洲闷闷道：“都跟你说过他忙得很了，你不信。”
谢哥：“……”
谢哥说：“都不争取一下？不像你啊。”
乔亦洲答非所问：“我回去睡觉了。”
如果他告诉林致远，自己这边也在筹备一个武侠电影，林致远必定会犹豫的。
就算更想演王文东的电影，以林致远的个性，也会因为体贴善良地考虑到他，而纠结不已。
他不想让林致远为难。
林致远的想法，远比他的想法更重要。
林致远决定了一件事，那他所该做的，只能是全力以赴的支持。

第77章 84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84
原本每日八点乔亦洲就已经在武术教室恶狠狠地勤学苦练，这一天他请了假，直挺挺地躺在家里闷闷不乐。
他这个心腹大患没去上课，指导老师竟亲自给他发了消息。
“什么情况，生病了？”
乔亦洲回：“我可能以后都不去了。”
老师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而后发过来一条：“我还以为你能学得成呢。”
乔亦洲：“……”
这么看好他啊。
都说了他是个天才吧！
乔亦洲在沙发上又翻了个身。
也许等他缓过来了，又会回去继续学。但此刻的他确实提不起劲。
他知道自己如果把林致远当成很多事情的唯一动力，会显得太幼稚。林致远应该也不喜欢幼稚的。
但他心口就是沉甸甸，好像没有了足够的力气跳动似的。
接下来他要干点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不想干。
林致远仿佛一下子就把他的冲劲都给带走了。
他只能扁扁地躺在那里，宛如一条被拍到岸上的，水分流失殆尽的咸鱼。
乔亦洲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啥也不干，就光郁郁寡欢地躺着。
这回谢哥倒一反常态，没来催他，竟包容地放任他浪费时间伤春悲秋。
在家思考了好几天人生的乔亦洲，在快把天花板盯出洞来之后，决定重新振作起来。
他成长了，他已经可以靠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得自律，上进，才能配得上林致远嘛。
虽说林致远拍完王文东的电影，不太可能短期内再拍重复类型，但他也可以先筹备一下别的。毕竟林致远什么都能演，什么都愿意演，除了林致远梦想的武侠电影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不错的题材可选择。他应该现在就动手，为林致远铺路。
乔亦洲气若游丝地爬起来，思考了一会儿。
林致远要拍多久呢？
好像说的是，从筹备到拍完，预计得半年以上？
“……”
乔亦洲又奄奄一息地躺回去了。
绝望地躺着进行新一轮思考，乔亦洲突然福至心灵，灵机一动。
要不这回，让林致远带他进组？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山不到穆罕默德那边去，默罕默德就到山这边来！
林致远不能来演他的电影，他可以去演林致远的电影啊！
毕竟以他现在的咖位热度，但凡愿意去友情客串一个分量不是很重的角色，哪个剧组不是夹道欢迎呢？
他甚至可以直接找王文东要个客串角色，跟《封灵怪谈》里的许博弈一样，友情出演一下。至于后面以学习进修的名义，自费赖着不走之类的，那就从长计议了。
这么一想，乔亦洲顿时精神大振，又能坐得起来了。
毕竟这思路是真可行啊。
要讲起来也说得过去。虽然他跟王文东毫无来往，不像跟刘其的关系。
但他是王文东合作过的纪承彦的铁杠粉丝黎景桐的至交好友乔亦洲。
四舍五入也算有交情的，特邀演出很正常。
乔亦洲重获新生，生机盎然，赶紧给林致远发消息：“有空吗？我去你家玩呀。”
林致远回复得很快：“你忙完啦？”
“嗯？”
林致远道：“我感觉你最近好像在忙什么呢，所以不太敢打扰你。”
“……”
这几天他虽然半死不活，但对于回复林致远的消息还是兢兢业业绝不怠慢。
不仅一条都没漏掉，回复的内容长度也十分考究。
但纵然如此，林致远也能觉察出他的异常吗？
林致远果然特别在意他。
嘻嘻。
乔亦洲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大束花，直奔林致远家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要买花，但反正他此刻去找林致远的心情，就是很需要这样一大束开得很热烈很鲜艳的花朵。
林致远微笑着开门迎接他，又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哇……”林致远问，“是，给我的吗？”
“是啊是啊，喜欢吗？”
这硕大一捧冰蓝色系的玫瑰配蝴蝶兰真是太衬林致远的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了。
“嗯嗯，谢谢呀！”林致远望着他，“不过，为什么要送花给我呢？”
乔亦洲：“……”
乔亦洲迅速找到了借口：“那什么，庆祝你接到了新电影的好角色嘛，上次都忘了恭喜你了！”
“啊，”林致远笑道，“那太谢谢啦！”
林致远抱着花，去找花瓶，但那花束太巨大了，一时没找着合适的。
“没事的，直接摆在架子上就行，里面有花泥，不插瓶也能养好几天，”乔亦洲说着灵机又一动，“下次我再给你带几个花瓶过来。”
之前林致远觉得好看的千花工艺水晶花瓶，这下有机会出场了。
送了花，就得有花瓶配着，送了花瓶，那就得定期配上新鲜的花。这不就是送礼的永动机吗！
欣赏过鲜花配林致远，心满意足的乔亦洲打算进入主题：“说来，王文东那个电影，叫<潜龙勿用>的是吧，最近筹备得怎么样了？主角既然已经定下来，其他的流程应该都能很快吧？”
林致远却突然面露难色，而后说：“也没有呢，杨晗不演了。”
乔亦洲：“？？？”
什么鬼？逗谁玩呢？
怎么一个两个都掉链子掉得这么突然？
林致远的运势是都给他吸光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就能这么倒霉啊？
林致远还挺平静，乔亦洲先急了：“什么情况，那电影还能继续吗？不会又搁浅吧？”
如果让林致远再失望一回，那就算王文东隔着纪承彦跟黎景桐有那么点破交情，他也是得狠狠把王文东列入黑名单。
“应该是不会搁浅的，”林致远道，“王导说这个电影他无论如何都会拍出来，杨晗不演，他就去找别人。”
“……”
业界都知道杨晗是王文东的缪斯女神，啊，不，男神。
男神的地位，那可不是随便找个流量大咖就能取而代之的。
顶替白月光上场，这听起来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热脸贴冷屁股的活。
自身资源条件不差的情况下，哪个傻子愿意干呢？
乔亦洲说：“那你觉得，我能行吗？”

第78章 85为什么呢？
85
林致远好像是愣住了：“你会愿意演这个吗？”
“……”
“愿意啊，”乔亦洲知道林致远一定会有诸多疑虑，忙先发制人，“你都说好的剧本，那肯定质量上乘。王文东的导演能力我也一直都很欣赏。打戏我可以练，我学东西很快的。”
“可是，”林致远说，“拍这个会很辛苦。武术训练课也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没关系呀。”
林致远认真地分析着：“从零基础，要练习到打起来大概能看的水平，起码得半年。可王导的要求肯定会远远超过‘大概能看’的水准。你很聪明，学东西比一般人快，但再怎么样，训练的时间，再加上拍摄时间，动辄就超过一年了。 ”
“没问题啊。”
“可是，武侠电影的市场表现，其实并不是那么好。王导选择这个题材，已经是顶住很多压力了，毕竟大家都期待他趁热打铁，再拍一部喜剧，才算顺势而为。谢哥会看好吗？会同意吗？就这个投入产出比来看，你应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吧？”
“这都是小问题，”乔亦洲十分豪爽，“谢哥很好说话的。”
谢哥没啥说话余地。
林致远却显得有些发愁，微微皱起眉头道：“打戏真的不好拍！不仅累，你还有受伤的风险。你知道的，为了追求视觉上的意境，我们经常得在一些很恶劣的环境里取景，在雪地里穿薄衣服拍戏，顶着酷暑在沙漠里暴晒，这种戏份很常见，王导是不可能接受抠图的，这样拍下来，你得吃很多苦。你真的要拍吗？”
“我可以的啊，”乔亦洲理直气壮，“我可能吃苦了。”
林致远望着他，神色里带些困惑：“为什么呢？”
“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演武侠电影呢？”林致远道，“你对武侠，并没有特别的兴趣呀，不是吗？在明知它的市场并不乐观，又需要额外投入的情况下，为什么要选择它呢？”
乔亦洲：“……”
完了呀。
他这就要暴露了吗？
乔亦洲迅速地绞尽了最后一滴脑汁，说：“哈哈哈，因为这个角色本来是杨晗要演的嘛。”
“啊？”
“现在我去演，不就证明我的咖位跟杨晗不相上下吗？杨晗和黎景桐的粉丝掐得死去活来，这你知道的，不瞒你说，我也把杨晗当成竞争对手。接地位比较高的竞争对手的项目，是很常见的升咖手段。就像那时候我一放弃<问道>，韩翊言立刻就接了，正是出于这样的心理。”
林致远对他这番人情世故的解说深信不疑，于是恍然大悟：“这样啊。确实。”
乔亦洲松了口气：“是呢，而且这题材，对我而言是个突破呢。有突破才容易拿奖啊，哈哈。”
林致远想了一想，也点点头：“有道理的。”
但男人脸上始终有着迟疑之色，过了片刻，又道：“只不过，我依旧觉得，这对你来说，并非一个好的选择。你很优秀，起点也高，提升地位的机会有很多，再积累一些表演经验和资历，超越杨晗是迟早的事。你并不需要用<潜龙勿用>来证明什么。”
乔亦洲：“……”
他感觉到了。
林致远不想他来演这个片子。
虽然有诸多中肯的理由和善意的分析，但归根结底，林致远就是不想。
林致远终究和他还是不一样。
那些利弊，他自己又何尝不懂，但他就是想跟林致远一起，想在林致远的这个武侠梦里，有那么一席之地。此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而林致远不一样。
林致远自然是为了他好，也为这部电影的成片效果考虑。但林致远处理得太理智了。
这让他有点难过。
乔亦洲只能故作轻松道：“哈哈，我觉得<潜龙勿用>挺好的，我想试试。”
虽然王文东凭借一部《伟大的烦恼》一战成名，但拿乔亦洲的成绩来说，电影作品《冬日》的战绩已是赫赫有名，电视作品那是更三战四战都老有名了，他的咖位高过王文东。
理论上他主动要求接替杨晗来演《潜龙勿用》，对王文东来说那可应该算是喜从天降，等于捡了个大便宜。
待得联系上了王文东，双方也不走那些虚与委蛇的形式，跳过所有客套环节，直接安排了试镜。
见面时，乔亦洲对自己的外形气质那是全肯定满自信，但王文东脸上并没有捡到宝的欣喜，反而有种心如止水的挑剔，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嫌弃。
王文东说：“你的形象，跟这个角色还是有些出入的。”
乔亦洲：“……”
“没事，先试一段戏吧。”
不是，什么叫没事？这种包容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行吧，看在林致远的份上，他能忍。
演完一段单人戏份，乔亦洲自己觉得没问题，而王文东并未说什么，神色看起来居然还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乔亦洲：“……”
王文东又问：“我印象里，你没有武术基础吧？但我们对打戏有不低的要求。”
乔亦洲道：“刚好最近学了一点，略懂皮毛。”
“略懂皮毛肯定是不够的。”
“……”知不知道什么叫谦虚啊！
他可是跟林致远在一起这么久才好不容易学会谦虚的！
“算了，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王文东一脸的将就，“你先和林致远试一场对手戏吧。”
这段颇有情绪张力的对手戏试完，王文东倒是陷入沉思，过了会儿，说：“你和林致远演对手戏的时候，感觉就对了。比刚才好很多。”
“……”
乔亦洲一时也不知是该喜该悲还是该怒了。
“我再考虑一下，你回去等消息吧。”
乔亦洲：“……”
好好好，还真挑上了啊！
回去的路上乔亦洲一直在生闷气。
林致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生气啦？”
乔亦洲：“……”
乔亦洲只得强颜欢笑：“没有啊。”
“不是你的问题，你演得很好。你也不要怪王导。照这一版剧本来看，主角确实该杨晗来演，很多人物的小细节，几乎就是照着杨晗写的。”
“……”
“你和杨晗毕竟不一样，所以才不符合王导的预期，这很正常，”林致远说，“既已有了标准答案，那其他答案再好，也拿不到满分了。”
“……”
“而且杨晗是有功夫底子的，虽然说武侠电影最终呈现的效果，可以很大程度依赖武术指导和剪辑。也有武术基础为零的演员，创造出非常经典的武侠角色的例子。但是，高强度的训练一来要花很长的时间，徒增成本，二来受伤的风险也更高，”林致远说，“这些都成了王导心中你的减分项。”
“……”
“王导最近心情也不好，态度就有点生硬，但他不是针对你，他现在没法保持客观的情绪，”林致远说，“你真演得很好的。”
林致远像是要叹气的样子：“所以我不想你来拍这个电影。你很优秀。你不应该被不公正地挑剔的。这样太委屈你了。”
乔亦洲确实憋屈，但这一刻，他突然又灵光一闪。
他转头盯着林致远，问：“你是在，心疼我吗？”
林致远愣住了。

第79章 86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
86
呆了片刻，林致远说：“啊……”
两人对视着，林致远逐渐有些不知所措，道：“我可能没立场这么说，因为你的地位，你的，嗯，不管怎么说，你都不需要同情的。失败这个词和你不会有关系。但你也跟我们不一样，不用为了一个角色受气……”
男人像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合适，渐渐便闭上了嘴，默默地看着车窗外。
乔亦洲也不吱声了。
他的大脑CPU跑得都快烧起来了。
之前林致远劝他的时候，虽然极尽委婉，他难免觉得林致远是在嫌他吃不了苦，是认为他会耽误拍摄进度，对他百般不看好。
原来林致远的不赞成，是因为不舍得让他吃苦头吗？
因为知道拍摄过程不轻松，所以不想他受苦，因为早就料到王文东的反应，所以不想他受这个委屈。
林致远居然，这么爱护他吗？
把“护”字去掉。这和爱有什么区别！
乔亦洲又心急火燎去找狗头军师黎景桐。
“你说，你说，”把情况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并附上滔滔不绝的分析点评，乔亦洲进入总结陈词阶段，“林致远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对我有想法？我要不要干脆表白？”
“冷静一点，兄弟，”黎景桐道，“有一点毋庸置疑的，那就是，这个地球上的雄性生物，林致远最喜欢的一定是你。”
乔亦洲：“……”
“但直男的脑回路不太一样的，因为压根没往那种方向想，反而会不设防地表现得很亲密。这点你也明白，咱们上学时候，那些勾肩搭背坐大腿睡一个被窝里聊天的哥们，哪个不是纯哥们？”
乔亦洲：“……”
可恶，黎景桐所言极是。
“林老师喜欢你吗？我保证绝对喜欢。是笔直的那种喜欢呢，那么有那么一点点弯的那种喜欢？就真不好说了。”
“……”
“表白不该是冲锋的号角，而该是胜利的凯歌啊兄弟，”黎景桐语重心长，“以林老师的性格，你冲锋表白，十有八九会给他吓跑的。”
“……”
这也是真的。
而且受了惊吓的林致远，和他的关系还有没有可能恢复如初呢？
这基本就是道送命题啊。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林老师主动上来亲你之前，你最好什么都别说。”
乔亦洲：“……”
乔亦洲木然地说：“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
他这辈子都不要开口了，等到了地下再跟林致远表白是吧。
黎景桐一脸诚恳：“真的啊。”
“……”
“你什么都别说，但我没让你什么都别做啊。”
乔亦洲：“？”
乔亦洲一把抓住黎景桐的手：“细说。”
“最好的猎人，都是以猎物姿态出现的，”黎景桐谆谆教诲，“出于谨慎，你当然不能让林老师觉得你在追求他，但你可以让他觉得你很有魅力啊，魅力这个东西是无关性别的，对吧？林老师喜欢什么特质，你就加强什么特质，体现什么特质。”
乔亦洲琢磨着：“我有啊，我都学会谦虚了呢！”
“对啊，所以林老师跟你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不是吗？”
乔亦洲来精神了：“对对对！”
“那就说明你的方向是正确的，继续在这条路上努力就行了。只要林老师越来越被你这个人所吸引，性别这个阻力就会越来越小，到最后，说不定就不攻自破了呢。”
乔亦洲虎躯一震：“不攻自破！”
“其实肢体上的接触也可以适当加强一点，说话的时候靠近一些，目光多停留几秒，有意无意多搭搭肩膀，让林老师习以为常。当然了，冲动的过激行为是肯定不可以有的，”黎景桐绘声绘色道，“但你想，你俩单独相处，气氛暧昧的时候，搭住肩膀，近距离对视着，坚持五秒以上！你都帅成这样了，五秒里狠狠散发你的荷尔蒙迷惑林老师，总能起到点作用吧！只要林老师不逃避，那是不是就表示有戏？”
乔亦洲：“……”
“那是不是就有可能上演一个鬼使神差地亲上的剧情？只要你别太冒进，兄弟，林老师搞不好还以为是自己稀里糊涂主动亲的你，说不定还会跟你道歉呢！”
乔亦洲：“……”
黎景桐拍拍他的肩：“不过兄弟你太纯情了，这就脸红成这样了。我怕你动不动就面红耳赤的容易露馅。”
乔亦洲：“……”
可恶，黎景桐所言依旧极是。
乔亦洲兀自沉浸在“地表雄性生物中林致远最喜欢他”的幸福里和“鬼使神差地亲上”的想象里不能自拔，黎景桐突然说：“对了兄弟，也跟你说个事。”
“什么？”
黎景桐微笑着说：“我也要跟纪前辈一起演电影啦。”
“啊！！”
乔亦洲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狠狠勒住黎景桐给他一阵使劲摇晃。
“恭喜你啊兄弟！！！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跟纪承彦搭戏这事吧，可以说是黎景桐从小学以来的梦想了。
到如今，两人感情上的进度，据乔亦洲所观察的来看，应该算是修成正果；但事业上的这个小愿景，却是相当坎坷，始终无法实现。
现在总算得以圆梦，乔亦洲由衷地为其高兴，这大概是仅次于林致远爱上他的大喜事了！
黎景桐笑道：“谢谢。”
“是那个<弑神>吗？”乔亦洲嗓门都高了八度，“筹备这么久，终于要拍啦？”
“是的，下个月就能开拍。”
“嗯？”乔亦洲嗷嗷地叫唤完，又有点纳闷，“兄弟，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高兴啊？”
黎景桐沉默了一刻，道：“可能因为，这个项目能成，不是我努力的结果，而是因为<伟大的烦恼>票房爆了。我其实并帮不上前辈什么。”
“这有什么关系吗？”乔亦洲更纳闷了，“纪承彦能当你的偶像，那不就表示他本身就光芒万丈吗？一颗星星，不需要你托举也能自己发光，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致远的事业，他上蹿下跳一通白忙活，也是啥都没帮上。感觉只能靠林致远自己了。林致远这倒霉催的，要是能大红特红，红到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他载歌载舞都来不及呢。
黎景桐想了会儿，笑了：“你说得对。”
经过向黎景桐的一番取经，乔亦洲感觉自己得道归来，收获颇丰。
抛开性别不谈，林致远喜欢他这件事既然可以盖章认定了，那还有啥好说的，《潜龙勿用》的机会他更得争取啊！
他知道王文东的标准答案是杨晗，剧本也是照着杨晗写的，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演员本身跟角色有偏差，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选择贴合角色的演员，的确是条安全的捷径。但“贴合”这件事，本来就不必是表演的起点，而该是表演的终点。
林致远把反派角色演得那么好，难道是因为林致远跟李昌城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从遥远的起点努力走向终点，这正是表演的意义所在嘛。
要在这一点上说服王文东，并不是难事。连林致远都（以直男心态）喜欢着他了，这世上还能有什么难事！
乔亦洲此刻充满了自信。
（金鱼游泳）

第80章 87你真的是天才！
87
于是乔亦洲又斗志昂扬地回去上武术课了。
指导老师见了他，倒也没有意外之色，只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说以后都不来了吗。”
乔亦洲：“那怎么行！您这么看好我，我怎么能辜负您的期待。”
指导老师：“？”
反正指导老师的“我以为你能学得成呢”，在乔亦洲看来，就跟“你乃天纵奇才”是一样的意思。
他相信以他的天资聪颖天赋过人，再给两个月时间，自己在镜头前就可以打得很漂亮很到位。
所以打戏这一块也不成问题。文戏再能过关的话，不就手拿把掐了吗？
乔亦洲猛猛写了份人物理解，100%纯手搓，绝无借助AI或者他人之手的成分，再加上几段武术课上的练习视频，都发给王文东。
应该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积极，王文东这回很快就给了反馈。
简洁地肯定了他的努力之后，王文东说：“说实话，身手这块，你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没想到零基础能练成这样。照这个进度，再两三个月，镜头前的表现应该就没问题了。”
而后又道：“你和林致远搭在一起，也比我预想的更合适。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乔亦洲：“……”
这话什么意思啊？
所以是看在林致远的面子上，选了他吗？
好好好，说到底还是不太看得上他是吧！
不过短暂地生完气，话又说回来，王文东亲口说了他和林致远很配。
可见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呢。
这么一想，乔亦洲又开心了起来。
而且他也算是又吃上林致远的软饭了，这不是挺甜的吗^^
告别王文东，乔亦洲一分钟都没耽误，第一时间就打视频通话给林致远，火速分享这个好消息。
镜头里的林致远一头一脸的水珠，显得湿漉漉的，脸上还微微发红。
“哎？你在忙吗？”
林致远说：“我在洗澡呢。”
乔亦洲：“……………………”
你们直男就是这么不设防的吗？
考虑过非直男的心理素质吗！
好吧，林致远根本就没怀疑过他的小心思。人的天性就是由己及人，直男眼里大家都是直男。
虽说林致远必然是匆匆擦了身体再套上家居裤才接的电话，但对乔亦洲来说这还是猝不及防，太过冲击了。
手机画面上呈现出来的其实只有男人的脸和脖子锁骨，但这也阻止不了乔亦洲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
林致远问：“怎么啦？是有什么事吗？”
“那什么，”乔亦洲定了定神，“我要接替杨晗，出演<潜龙>了。”
林致远闻言甚是惊讶，睁大眼睛道：“真的吗？是你来演吗？王导已经同意啦？”
乔亦洲十分自豪：“嗯嗯，我们又要搭戏了！”
“太好了，”林致远显得很高兴，“你真厉害啊，你是怎么说服王导的？”
乔亦洲：“哈哈。”
他和林致远很配这个话，在本尊面前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乔亦洲只得说：“我给他看了我的训练视频。”
林致远好奇道：“什么训练视频，我也看看。”
乔亦洲：“……”
乔亦洲突然就不好意思了。他原本觉得自己打得行云流水帅得卓尔不凡，掳获观众芳心轻而易举，赢得王文东的青睐也不在话下。
可如果要给林致远过目，他就不免情怯。
和林致远的飘逸若仙，举重若轻相比，他的动作必然会显得笨重又笨拙，仿佛卖力的莽汉在胸口碎大石。
但林致远都开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把那几段视频发了过去。
林致远切出去小窗看了会儿，回来的时候眼睛又更大了一些，很惊讶：“打得这么好啊！你什么时候学的？”
男人那小动物一样闪亮亮的纯净眼神，让乔亦洲一时不好意思说实话了。
总不能坦白说自从得知林致远要跟韩翊言去演《笑傲江湖》，他就发愤图强奋起直追吧。
那以直男思路，这动机就很难解释得通了，他的心思就得暴露了！
乔亦洲只得左顾右盼地支吾道：“那什么，就前阵子，我不是想演<潜龙>嘛，就去上课了。”
林致远大为震惊：“这么短的时间吗？就学成这样了？！你真的是天才！”
“……”
乔亦洲也不好解释，但，这就是虚荣的美妙滋味吗？
被林致远所仰慕所赞美，带来的快乐，远远超过了被误会带来的那点心虚呢。
回头他又给指导老师打电话：“我要加课！”
指导老师：“？昨天你不是说强度太高了吃不消，要调整一下？”
乔亦洲充满了吃苦的自信：“没事，不用调整，我很强，我吃得消！”
既然林致远觉得他是天才，那他就必须得是天才！
虽然出演《潜龙勿用》这事，于乔亦洲来说算是有点降尊纡贵，但也并非不合理。
大概是因为这比起他之前来回整活的那些幺蛾子，可强太多了，谢哥这次居然都没说他什么。
谢哥没有数落他，乔亦洲倒还不习惯了：“真不说点什么吗，谢哥？”
谢哥道：“我还能说啥啊？好像我说话有用似的。你想干的事哪个我能拦得住？不如少生点气。”
乔亦洲老怀甚慰：“谢哥，你成长了！”
谢哥：“……”
谢哥说：“拍武侠片很辛苦的，你还没吃过这种苦呢，先别这么高兴。”
乔亦洲：“嘿嘿。”
能不高兴吗！
他又可以跟林致远一起演戏啦！
光用想象的，乔亦洲都快美死了。
这哪里是去工作，又如何谈得上吃苦。这简直是公费约会，公然蜜月啊！
不过还有个人比载歌载舞的乔亦洲更幸福。
《弑神》顺利开机了，黎景桐已然在和他的纪前辈公费约会了。
乔亦洲很是替他们高兴，大肆转发《弑神》相关宣传之余，又摇头摆尾地去找林致远。
“我要去黎景桐他们剧组探班，你可以一起吗？”
提出这个邀约，他是有点子没脸没皮的。虽说黎景桐自然会负责他们探班行程所有的开销，可跑一趟毕竟也消耗时间精力，于林致远而言没任何收益。林致远又不像他那样跟黎景桐有着深厚的交情，其实并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纯粹是他自己要去，又想拉着林致远陪他，像个任性的臭小孩。
林致远对他这个臭小孩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包容：“好呀。”
乔亦洲又眉飞色舞起来。
林致远真的是从来不拒绝他^^
在《弑神》的片场见到纪承彦，乔亦洲大吃一惊。
他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此人了。虽然理论上来讲纪承彦算是他嫂子吧，但毕竟彼此的工作生活都没是什么交集，私下并无联络，八卦之类乔亦洲是一点都没在关心的，纪承彦又不是那种会在朋友圈发照片的人。
以至于乔亦洲觉得他怎么突然就又判若两人了。
比起上一回见面，纪承彦的状态更上了一层楼，脸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就莫名地显得不一样，不止是更利落更笔挺，而且有了一种蓬勃生长的劲似的，整个人都发着光。
这样的一个人，黎景桐这么多年死心塌地追着不放就合理多了，不至于显得那么失心疯。
当然，论清雅宜人，那还是林致远更胜一筹的，对此乔亦洲毫不怀疑。
林致远来探班是真探班，很仔细地欣赏了现场搭的景，研究了他们的服道化，而后赞不绝口：“太细致了，这拍出来一定很好！”
下午这场是纪承彦和其他人的戏，林致远更是看得目不转睛，末了感慨道：“纪哥演得真好。他简直都不需要台词，光靠表情就能把这段剧情演出来了。”
男人那一脸的赞赏和倾慕是发自肺腑的。乔亦洲不由就问：“那我呢？”
“哎？”
“你觉得我现在演得怎么样呢？”
林致远一愣，随即说：“你也很好，你进步很大的。”
乔亦洲又有点不甘心了，毕竟这是跟别的男人比较啊！
“要是到时候我的<潜龙>跟纪承彦的<弑神>都入围最佳男主了，你觉得谁能赢呢？”
林致远愣住了：“……啊。”
思考了一会儿，他说：“试镜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好，不过<潜龙>毕竟还没拍呢，得看你到时候具体的表现，才好对比衡量。”
“……”不用这么诚实吧，说点好听的哄哄他不行嘛。
林致远又说：“但我觉得……”
“嗯？”
怎么，终于要开窍啦？
“纪哥应该是很难赢过的。”
乔亦洲：“……”
好好好。
他这回必得赢过纪承彦，拿个影帝回来好吧！

第81章 88直男真好
88
乔亦洲正在用力暗下决心，志在必得，手机上突然跳出一个语音通话提醒。
一听见那特设铃声，乔亦洲就如临大敌，但既不敢挂掉，也无法拖延，只得当着林致远的面，慢吞吞地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臭小子，我今晚的飞机，来接我啊。”
“……”乔亦洲道，“什么情况，你不是下周才回国吗。我现在不在T城啊。”
“不在T城你可以回T城啊，你在哪呢，能有我的路途远？我这可是特意赶回来参加你新电影的首映式！”
“那不行，我这边有事呢，走不开，”乔亦洲赶紧补充道，“我在探黎景桐的班，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黎景桐！”
这趟行程，黎景桐特意给他和林致远安排的套房，共处一室的机会他如何能错过！
电话那边也不跟他多纠缠，只说：“好啊你小子，你给我等着。”
乔亦洲：“……”
转头看看林致远好奇的神色，他只得解释：“哈，是我姐姐乔亦澜。她提前回来了，计划之外的嘛，所以我没法去接她。”
这真不能怪他啊！希望乔亦澜能理解这一点！
“哦，”林致远点点头，“说来，都没见过你姐姐。”
“是的，我姐这几年都在国外忙工作。”
乔亦澜一直在外部署自家的商业版图，如今大功已成，女王起驾回宫，来视察她的臣民了。
真是令人害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片场外多了一张桌子，各色暖心饮料和滋补小甜品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旁边还立着一块手写牌子，上面写着“林致远老师探班，今日为大家准备的小心意，各位辛苦了～”
陆陆续续去拿饮料的工作人员们隔得老远地向林致远示意道谢，林致远见此，显得有些困惑：“我没有准备这个啊……”
乔亦洲解释道：“我让人买的。”
林致远“啊”了一声，脸立刻红了：“谢谢你！不好意思！我想得不够周到！我没什么经验，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我也用我自己的名义备了一份，就摆在那边呢。”
林致远依旧很拘谨：“还好你帮我准备了……”
乔亦洲立刻说：“小事情，正常的，你不常探班，想不起来这些规矩。这种小事情，以后我帮你想着就行了。”
林致远脸上更红了，低头小声重复道：“谢谢……”
“哈，不用跟我客气的。”
林致远待人接物非常细心温柔，但在这类人情世故上，就比较笨拙了，并不会想到这些主动刷好感的行为。
他很乐于为林致远代劳这类琐事。
他的林致远不用烦恼这些东西，只要专心想着自己喜欢的表演就行了。
虽说不用赶回T城，但黎景桐为他俩准备的套房，倒也没派上什么旖旎的用场，因为林致远实在是很沉迷于看拍摄现场，各种熬大夜，给乔亦洲都熬困了。
但跟林致远在一起，犯困他也是很快乐。
林致远爱看，他就愿意陪着看。
林致远认真的模样很可爱，眼睛睁得圆圆的，竖起耳朵的兔子一般，很久才偶尔眨那么一两下，时不时还因为过于投入，而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这家伙的嘴唇真的像花瓣一样，饱满，柔软，被紧紧咬住的时候会微微泛白，待得松开，又恢复成寻常的娇艳颜色。
乔亦洲：“……”
有点子犯规了啊这个小动作。
反正林致远专心看拍摄，他专心看林致远，两个人都乐在其中，心满意足。
林致远还会在拍摄休息的间隙里小声地跟他分析演员们的表演细节，比较高低。
“刚才那场，黎景桐的情绪递进就做得很好，从克制到不甘到爆发，层次很清晰，眼神和肢体语言也到位，而且他能接得住纪哥的戏……”
“这场应该得重拍，简清晨那段有点用力过猛……”
乔亦洲很喜欢听他说这些。
学不学得到东西倒还在其次，主要就是爱听。
讲述着这些的时候，林致远的眼睛会发亮，那是热爱着某件事物的真情流露。
就像他看着林致远的时候一样。
但唯一的问题是，林致远的声音太温柔了，加上近来过度训练的疲惫，乔亦洲渐渐抵挡不住困意。
林致远留意到他的状态：“你困啦？”
“不不不。”乔亦洲立刻把眼睛睁大，“我在听，你继续说。”
林致远笑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乔亦洲大摇其头，作严肃认真状：“那不行！必须要学习的！”
见他如此坚决，林致远也不再劝，只笑着说：“你实在撑不住，就靠着我打会儿盹吧。”
乔亦洲精神一振，机会这不就又来了吗！
他的椅子比林致远的矮一些，高度差让他正好可以把头枕在林致远肩膀上。
这还跟飞机上被安全带捆在原地无法施展的情况不同，他可以靠得更近，贴得更紧！
乔亦洲大着胆子靠上去，还顺势很很困倦很娇弱地搂住对方的胳膊，以一个大鸟扑人的姿势挂在林致远身上。
林致远也不以为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让他搂着，继续看场上的拍摄。
直男真好，一点都不会避嫌。
黎景桐拍完这一条下来，见状便趁林致远不注意，笑着向乔亦洲比了个大拇指。
乔亦洲：“嘻嘻。”
真好，他很幸福，黎景桐也很幸福。
待得探班回来，乔亦洲的第二部电影《逆光奔跑》也热火朝天地上映了。
如谢哥所料，这部电影的票房没什么问题。虽然不可能再创《冬日》那种奇迹，但也符合期待值。
这已经是很好的趋势了。
第一部大爆，第二部只要能稳住，就能证明乔亦洲是有票房号召力的，并非昙花一现。
首周票房登顶，断层第一，豆瓣开分也不低，于是又迎来一番花团锦簇的热闹。
《逆光》的庆功宴，林致远多半是不会想参与的，因为社恐实在是不太能享受这样的场合，何况他和这片子并无关系，只作为亲朋好友出席的话，这热闹更是凑得勉强。
乔亦洲深知这一点，所以只察言观色地问了一句：“周末的庆功宴，你要来吗？”
一见林致远面露犹豫，他马上就改口：“不喜欢热闹咱就不用去！应酬饭也不好吃。到时候我们俩找个时间一起庆祝吧！”
林致远的表情立刻轻松了，乔亦洲灵光一闪，又说：“这回你来我家吧，我做饭！”
林致远愣住了：“你做饭吗？要不，还是我来吧？”
果然！
就算他已经找机会露过一手，证明了自己有能力驾驭那么一两个菜，林致远依旧不认为他能独当一面。
一直以来他总往林致远家里跑，林致远也总好吃好喝地耐心招待他。不清楚是否因为这样的缘故，林致远似乎已经习惯了照顾他，把他当小孩子来宠溺。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必须摆脱“小孩子”这个定位，好好向林致远展示自己成熟可靠有担当的魅力，凸显他的男友力！
“不用，”乔亦洲严肃地信誓旦旦，“我可以的！这段时间你给予我这么多帮助和指导，至少让我表达一下谢意嘛。放心，厨艺我虽说谈不上精通，但还是略懂一二的，做点简单的菜色没问题。”
征服男人的心，就得先征服男人的胃。不管这句话对不对，反正病急乱投医，先试图征服了再说。

第82章 89你果然是天才！
89
乔亦洲从武术课那边特别请出来几天假，找朋友推荐了个西餐大厨，研究并制定了一份合适的菜单，又在大厨一对一的教导，逐步复刻了好几轮。
至于练习的副产品，也并没有浪费，都打包给助理了，助力助理的减肥大业毁于一旦。
之所以选西餐，一来是为了证明他可以横跨中西两界，二来前菜汤品副菜主菜甜品一道道上，就意味着他在跟林致远共进晚餐的同时，还需要保证烹饪流程的正常进行。这除了厨艺，还可以体现出他卓绝的时间把控能力！
待得林致远上门的这天，乔亦洲已经将那几道菜练得炉火纯青，流程牢记于心，并精心且不张扬地布置了一番自家餐厅。
乔亦洲没胆子把灯光调成昏暗模样，也不敢点起蜡烛放音乐。那太直接太浪漫太像情人约会了，多半得把林致远吓得连夜逃跑。
他只选择了暖色调射灯，不仅有恰到好处不失分寸的暧昧感，还有点艺术展厅的氛围，能让菜品显得更赏心悦目，可以提升他的厨艺给林致远留下的好印象。
桌面乔亦洲则选择了墨绿色亚麻桌布，正中的花瓶里满满地插上尤加利叶和桔梗，再不经意地加进去几枝玫瑰。
为防有着太过明确的约会意味，乔亦洲连座位都不敢摆成面对面，只摆在餐桌的相邻两边，这样更像朋友聚餐，而且也能坐得更近一些。
林致远上门的时候，果然还细心地带了盒大果奶油草莓当礼物。
待得看见这金碧辉煌的餐厅，餐桌上那整齐划一的银质刀叉，严阵以待的香槟和高脚杯，他几乎是立刻就局促了。
“啊，这么正式的吗？那个，我穿这个卫衣是不是不太合适，早知道我应该换件衣服的。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就是随便做一点吃吃……”
“不不不，你这样就很好，”乔亦洲忙说，“我也就是随手这么一布置，难得请人吃饭，想说都准备了就安排一下配套的氛围感嘛，主要体现对你的尊重！没别的意思哈哈，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千万不要有压力！”
林致远略微放松了些：“嗯嗯……”
好险，差点就操之过急了！
乔亦洲有点慌神，于是说：“那什么，先喝点香槟润润嗓子吧，哈哈。”然后猛地就将香槟给开了。
他手上忘了包住瓶口，也没慢慢放气，“砰”地一声软木塞从餐厅直飞向客厅，并射翻一个花瓶，把林致远给吓了一跳。
乔亦洲：“……”
乔亦洲的汗有点下来了，但还是风度翩翩道：“哈，你先喝着，菜马上就来。”
“不急的，”林致远小心地问，“要我帮忙吗？”
乔亦洲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不用不用。”
今晚这顿饭的流程，他已经刻苦演习过多次了，简单来说就是预制和掐点的极致融合。
前菜是香煎带子配鱼子酱，新鲜的带子他早就已经吸干水分，撒好了盐和胡椒放在冰箱里。
林致远喝香槟发呆的时间里，乔亦洲赶紧平底锅大火烧热，将带子两面各煎一分半钟，而后迅速出锅摆盘。
带子煎得两面微微金黄，内里又不失软嫩。至此林致远就已经很意外了：“哇，你火候掌握得很好啊！”
奶油松露野菌浓汤也是下午先熬好的，汤锅早已摆在炉子上了，乔亦洲收完前菜盘子进去，就马不停蹄地拧开火加热，两分钟后又麻溜地盛碗，还不忘用勺尖滴两滴淡奶油，划出一个心形。
对着这份汤，林致远的惊讶又上了一个台阶：“非常好喝！”
接下来副菜是龙虾汁宽面。乔亦洲依旧只能在把汤盅撤回厨房的时候开始操作。好在面三分钟就能熟，煮面的同时另一边的小锅也在疯狂加热那份他用龙虾头熬了两个小时的酱汁。
乔亦洲边计算时间边两头观察，等面一出来，就赶紧捞进去酱汁里火速拌匀。
龙虾肉也是下午拆解准备好的，这时候用刚才煎带子的平底锅里剩下的黄油，加上一瓣大蒜一枝迷迭香，将龙虾肉两面再各煎个两分钟，然后迅速把宽面卷成一个小山丘放在盘中心，再将那块边缘呈现出焦金色的黄油龙虾尾端端正正地盖在面顶，最后撒上早就准备好的稀碎柠檬屑，就算大功告成。
乔亦洲把满脑门的汗一擦，姿态优雅地将这道菜端出来。
林致远一直是双眼圆睁充满好奇的小兔子状，待得小心翼翼尝了味道，他的眼睛变得得更大了：“太厉害了吧，你这无论摆盘还是口感，都是餐厅水准了啊！而且龙虾汁得熬很久吧？你从几点开始准备的呀？”
乔亦洲在厨房里忙得手舞足蹈急头白脸，就差没起飞了，此刻则作若无其事，气定神闲状：“哈哈，没有啦，这个反正丢进锅里开个火让它自己慢慢熬就行了，不费什么劲的！”
他这一下午已经忙成陀螺的形状，大量的繁琐工作都得预先做好，除去熬汤对付龙虾的功夫，重头戏惠灵顿牛排那更是烦人，为了锁住肉汁他得先把牛排表面煎一圈，然后炒松露蘑菇酱，再包裹生火腿，组装好了以后又得塞进冰箱冷藏，还得算着时间拿出来卷了酥皮二次冷藏。
刚才加热浓汤的时候，他就争分夺秒地抽空给这万恶的牛排刷蛋液，划花纹，然后推进烤箱，汤喝完之后又掐着时间去降了一次烤箱温度，现在就只等副菜吃完的当口它也刚好烤到火候了。
两人挨得很近地坐着，边吃龙虾面，边闲话一些日常。即使是非常普通琐碎的小事，从林致远嘴里以最朴素的方式说出来，听着也是令他饶有兴味的。
乔亦洲听得正忘我，烤箱“叮”了一声，他立刻弹射起步，冲进厨房，把烤箱里的牛排取出来，又风风火火回到桌子前。
林致远：“……”
“还要等一会儿，你继续吃哈哈哈。”
牛排烤完还得再静置个十分钟左右，为了让肉汁回流，这样切开来的时候不会有血水。
但乔亦洲预想中的自己是淡定优雅，从容不迫。实际操作像个忙碌的小蜜蜂，来回乱窜，林致远会不会觉得他不够沉稳啊？
小蜜蜂终于把静置结束的牛排端出来，林致远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你还做了这个？！”
“哈哈。”
之前看到林致远和黎景桐在朋友圈讨论这个惠灵顿牛排，他就一直记在心上呢。
林致远难以置信道：“可是，这个很难掌握啊，你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找朋友稍微学了一下，我也就是试试手，不一定能成功的，哈哈。”
乔亦洲嘴上云淡风轻，实则胆战心惊。
幸而清脆的“咔嚓”声过后，酥皮切开，内里露出的和牛菲力横切面是均匀的玫瑰粉色。
没有灰边，也没有血水，牛肉和酥皮也没有脱壳分离。
堪称完美。
乔亦洲松了口气。
林致远呆呆地看着牛排，一脸的饱受震撼：“太厉害了吧！”
“没有啦。”
“但是，你这得做多久啊？”林致远又看向他，面露忧色，“又熬龙虾汁，又得准备这个，你是不是一下午是不是都没休息？”
“还好的，反正我也闲着哈哈哈。”
他忙得那叫一个团团转。
被林致远这么望着，他就有点不好意思：“先尝尝看吧，我还不知道口感怎么样呢。”
“很好吃，很完美！”林致远看起来完全为他的表现所征服，眼睛闪闪发亮，“你太聪明了！前不久你才第一次做番茄炒鸡蛋而已，现在中西餐都已经这么拿手。你果然，在各个方面，都是天才！”
乔亦洲心满意足，谦虚连连：“没有没有！只是略懂一二，略懂一二！”
甜点是预制的，不需要再连滚带爬，至此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
总算完成了一次合格的宴请，乔亦洲感觉自己已经燃尽了。
好在林致远认可了他的实力。
那么，林致远有感受到，他的魅力吗？
吃过饭，林致远坚持要跟着进厨房一起收拾。
乔亦洲这就有点尴尬了，下午备菜那一通昏天黑地兵荒马乱，留下的烂摊子根本没时间收，这不就是无所遁形了吗。
好在林致远并不在意那堆乱七八糟的包装盒保鲜膜龙虾壳，只显得很开心。
家里装了洗碗机，餐具倒也不用亲自清洗，只需将残羹冷炙从中处理掉即可。
“我没想到，会这么隆重，”林致远边擦拭着锅子，边喃喃道，“太辛苦你了呢。这是你的庆功宴，本来应该是我来做点什么的。”
乔亦洲立刻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啊！你肯来就已经很好了。”
林致远笑了：“你呀，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乔亦洲忙道：“你就是大人物啊！”
林致远微微一怔：“嗯？”
乔亦洲有点紧张起来。
黎景桐跟他分析过，雄性生物里，他必然是最讨林致远喜欢的那个。
虽说性别不对，但林致远目前，也并没有遇上喜欢的女性啊。
这个位置既然虚席以待，那根据第二顺位递补原则，他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补位呢？
乔亦洲终于鼓起勇气，说：“我的庆功宴上，有你在就够了。真的。”
林致远呆住了，又睁大了眼睛。
男人显得有些迷惑，又震动，乔亦洲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看见林致远又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两人并肩站着，脸靠得很近，这种近距离的对视是自然而然，林致远抬头望着他，毫不设防，眼睛纯净，又略带迷惘，像一汪蒙了雾气的山泉水。
乔亦洲：“……”
乔亦洲连挣扎也没有就直接溺在了那双眼睛里，过了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黎景桐教过的策略。
机会来了吗？机会来了吧？
他慌忙开始心中紧张地默默读秒：一，二，三，四，五……
门铃响了。
乔亦洲：“…………………………”

第83章 90烦死了啊！
90
乔亦洲带着满心的愤懑和诅咒去应门，恨不能将来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但一见对方的脸，他就不敢有脾气了。
乔亦洲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小声说：“你怎么来了，不先打声招呼的嘛。”
“什么意思，”对方秀眉一蹙，“我来找你还得预约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明星吗？”
“那不是那不是！”乔亦洲对自己这个姐姐毫无办法，“我就是，有那么点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谈恋爱了？”乔亦澜明显来了兴致，“有八卦？”
“不不不不千万别误会，”乔亦洲忙说，“就普通朋友，那什么，主要是人家帮了我很多忙，我请人家吃个饭表示感谢，贵客嘛属于是……”
他的心思是一点也不敢让乔亦澜知道。
乔亦澜长得一副让人看不出上帝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的模样，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除了非常喜欢欺负自家弟弟。
小时候他就经常被乔亦澜按在地上打，喜欢玩具什么的总被乔亦澜抢走那都不值一提了。
理论上他的体格当然能打得过，但只能说血脉压制，弟弟就算长到快一米九，在姐姐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不过也是得亏乔亦澜这么厉害，比他更强势更靠谱，早早继承了家业，在商界大杀四方，他才可以自由散漫，想干这行干这行，想试那行就试那行，无压力地三分钟热度，随性地体验人生。
要不是有这个姐姐，他现在估计还得含泪熬夜看报表呢。
“我弟弟的贵客，那我不更得会一会了嘛，替你加点印象分，”乔亦澜风情万种地一拨秀发，“你放心，我难道还能拖你的后腿吗？”
说话间乔亦澜已经自顾自进门了。
见突然进来一位陌生女性，林致远愣了一愣，忙礼貌地站起身来。
大约是男人的样子并不符合她所预想的形象，乔亦澜也略微一怔，而后微笑道：“你好。我是亦洲的姐姐。”
乔亦洲十万火急地冲过来，站在两人之间，进行一个物理隔离：“这是林致远！这是我姐姐乔亦澜。”
“你好……”
乔亦澜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朱唇微启，巧笑倩兮：“久仰大名，果然是我弟的贵客呢。”
这握了一握手，林致远明显紧张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乔亦洲：“……”
乔亦澜长得着实美艳，一头浓密发亮的波浪长发，明眸善睐，烈焰红唇，身材高挑且妖娆，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馥郁的荷尔蒙。
当年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时不时有心碎的男同学跑来他们家楼下大喊乔亦澜的名字，抑或抱着吉他弹一些伤心情歌，吵得要死。让乔亦洲一度觉得恋爱这玩意儿就是给脑子不好使的人谈的。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乔亦澜这些年纵横四海，无情碾碎的不仅有业界对手，还有诸多男人的心。
林致远这种新手村都没出来的老实人，毫无防备地遇上顶级大魔王，自然是不知所措的。
好在饭已经吃完了，没有什么非留下来不可的压力，三人坐着粗略寒暄了一会儿，社恐如林致远，也便主动告辞了。
乔亦洲本来是准备好要送他回去的，这时候又怕引起姐姐的注意，只能纠结着，尽量用客套疏离的口吻问：“需要我送你吗？”
林致远摇头，微笑道：“那不用的，我搭地铁很方便。”
待得林致远离开，乔亦澜眼波流转道：“哎？你这个朋友，跟景桐刘其他们都不一样啊，挺可爱的呢。”
乔亦洲：“？”
脑内的警报“呜”地一下拉响了。
乔亦洲立刻说：“什么意思啊，什么可爱，他都三十多岁了，可爱什么？！”
乔亦澜不以为然：“可爱是种特质，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乔亦洲：“……”
乔亦澜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你跟他关系不好啊？听不得我夸他啊？”
“……”乔亦洲只得说，“没事。你随便夸。”
行吧，反正就是不要顶嘴，不要引起乔亦澜任何多余的注意。
新电影上映得如火如荼，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吹捧赞美又纷至沓来，把乔亦洲吹成下一届影帝的不二人选，果然他的粉丝又和黎景桐的粉丝热烈地掐了起来。
但乔亦洲深知，自己在这片子里的表演相比起《冬日》中的表现，压根谈不上有任何突破可言。
《逆光》同样是爱情主题的电影，以竞技运动为载体，拍得不差，但因为有《冬日》珠玉在前，就显得他并没有多少进步。
今年的电影节，乔亦洲已经凭借去年那部《冬日》入围了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这意料之中的结果让谢哥又横着走了好几天。
最佳新人是十拿九稳的，到时候谢哥又得横着走上一个月。
但《逆光》的水平，无论营销怎么吹，粉丝怎么捧，乔亦洲的表现多半是入围不了明年的奖项。
想入围，那就只能靠《寒鸦》，那就对《寒鸦》的制作周期上映时间有要求了，必须得赶在下一年奖项的报名截止时间之前。
他起点太高，一路又太顺，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等着他出丑。明年若是没有提名，要面对的阴阳怪气的那可就太多了，谢哥的血压会下不去。
不过这个留给谢哥操心就好了，乔亦洲自己不甚在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相当荣辱不惊的。
无论有没有提名，得不得奖，都不影响乔亦洲认为自己很牛逼。
他比较操心的是林致远的那部《灯火焚城》。
《灯火焚城》这回是真定档了，刘其也是真争气了，定了个圣诞档。
但这电影死这个死那个的，跟合家欢的圣诞气氛能有一毛钱关系吗？
真是让人糟心。
和上次《封灵怪谈》上映前后一样，乔亦洲又是忙忙碌碌地一通狂买营销，狠狠造势。
《灯火焚城》他没有参演，反而有了更好的立场帮忙宣传，毕竟没有利益瓜葛的局外人，抛开商业考量的发言，听起来就相对客观真挚。
他跟刘其和林致远都是朋友，此举名正言顺，而这种对自身毫无收益可言的宣发助力，又能显得他很仗义，谢哥也就难得地没说他什么。
首映式乔亦洲自然是要去的，还必须打扮得花枝招展。
乔亦澜上门来找弟弟，见他这般隆重，奇道：“你这是要去干嘛？结婚啊？”
“……刘其的新电影首映式，我去给他捧场。”
“对哦，那个<灯火焚城>是吧，刘其还问我来着，”乔亦澜道，“本来今天跟你唐阿姨有约的，她航班取消了来不了。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一起吧。”
乔亦洲：“……”
“什么表情，难道刘其不想我去了？我打电话问他，他最好把皮给我绷紧一点。”
“……”乔亦洲知道自家姐姐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只能说，“哈哈，他哪敢啊，你肯赏脸，他得跪着爬到门口迎接你好吧。”
因为等乔亦澜打扮妆造，两人到场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放映前的仪式。好在电影正片也就刚开始。
看了会儿，乔亦澜“咦”了一声，小声道：“演常宁的这个人，不就是你那位朋友吗？”
乔亦洲：“嗯= =”
“很可爱啊！他这个造型蛮清新的。”
乔亦洲：“…………………………………………………………”
电影播了未到三分之一，乔亦洲就完全理解了刘其拍摄的时候为何对林致远赞不绝口。
林致远的常宁，演得让他寒毛直竖。
他不是没见过林致远演反派，但常宁是个和李昌城完全两模两样的反面角色。
以林致远的温柔和顺，却能把常宁这样阴狠毒辣，毫无底线的病态角色，演绎得如此细致入微，入木三分。
刘其说得对，林致远在这场表演里，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大坏蛋。
到剧情接近尾声，常宁的一切罪行都无可隐藏，也终于无路可逃。
他深知自己逃不掉了，在这穷途末路，也只能转过身来，对着昔日好友，露出一种近似于无辜的笑容。
阮柏晟饰演的严渐冷着脸道：“事到如今，至少让我知道真相吧。”
常宁一动不动，只那么笑着，看着他。
严渐又道：“你说吧，我想听你亲口说。”
常宁背对着夕阳，站在那里，安静了片刻，才带着那种微笑，慢慢地开口：“是的，小璐，是我拿那条手绢勒死的。干妈，她是我亲手推下去的。文野身上那么多刀，都是我捅的。你爸爸那场车祸，还是我安排的。”
乔亦洲：“………”
乔亦洲只觉得鸡皮疙瘩顺着自己的胳膊一点点爬上来。
林致远说得既重且稳，声音没有半分的颤抖，只是每说一句，他脸上的肌肉就扭曲一分，像是重演了那个尚有人性的自己，被一点点凌迟的过程。
反观阮柏晟，在这段充斥着血腥痛苦的回忆陈述里，始终是那个一成不变的瞪眼咬牙的表情。
乔亦洲：“……”
这对比太惨烈了，难怪刘其都不敢多给他镜头，而让这一段几乎成了常宁这反派的独角戏。
大屏幕上，常宁的表情又重归平淡了，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只有在停顿的那一刻里，他才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而后终于再度开口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种挂着笑意的嘲讽姿态，只是声音里隐隐有了几不可闻的哭腔：“阿渐，你为什么，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是我啊？”
严渐冷冷道：“事已至此，兄弟一场，我不想成为那个亲手结果你的人。这一切就交给命运决定吧。”
他利落地从手枪里卸出一颗子弹，而后咔哒咔哒声响，弹仓转动数轮，停了下来。
“现在这把枪里只有五发子弹，你有六分之一的机会。如果命运眷顾你，那你就可以走了。”
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中，常宁接过枪，一言不发地把它顶在太阳穴上。
至此乔亦洲有点纳闷，林致远这演得太放松了，肢体语言之松弛，毫无赌轮盘的紧张之感，仿佛是毫不在意一般。
不在意吗？这演得对吗？
而后屏幕上的常宁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无事发生。
他被命运垂怜了，他竟得到了这六分之一机会的救赎。
场上理所当然地一片死寂，众人的愤怒和不甘凝成了无声的滔天巨浪。只有常宁第一个发出声音。他笑了，笑出声来，逐渐笑得喘不过气，笑得弯腰蹲了下去，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冲着严渐狂笑，恶狠狠道：“你看吧，这就是命运！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早就跟你说过，命运就是不公平的！”
他那种无处发泄的恨意太强烈了，乔亦洲莫名地觉得心脏紧缩。
严渐神色复杂，但还是道：“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可以走了。”
常宁待到终于笑够了，才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花，边缓缓站起身来。
他站直身体，昂首挺胸的，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半晌，他低声说：“阿渐，你还记得，我们三人结拜的那一天吗？”
严渐咬牙切齿道：“我不想和你叙旧。”
常宁张了张嘴，不再看向对方那张充满憎恶和失望的脸。
他的目光往上移，对着上方那渺茫的天空，像是看向遥远的不明朗的未来，又像是望着已不可及的过去。
他叹气一般地说：“哎，真想回到那天下午啊。”
“砰”的一声，乔亦洲吓了一跳，旁边的乔亦澜猛然捂住了嘴。
到出片尾字幕的时候，乔亦澜还在哭得停不下来，乔亦洲只能无奈地不停给她递纸巾。
“唉，我是不是三观不正啊，虽然知道他死得其所罪有应得，但就是高兴不起来，我心里好难受啊。”
“……”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但凡少错一步，也不至于这样，”乔亦澜抽噎着说，“唉，主要是，你能感觉到他其实也痛恨自己，他每一次赢，都是毫不留情心狠手辣，但他一点都不享受，一点也不高兴。他就像是，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吃力地披荆斩棘。怎么说呢，他该死，这没什么好洗的。可是他死的时候不但不解气，还让人觉得好痛苦……”
乔亦洲：“……”
他当然不至于像姐姐这样泪洒当场，但确实，在这反派死得其所的时候，作为观众，他完全没有那种喜大普奔的情绪，反而心情沉重。
常宁选择成为恶魔。但那种成魔的痛苦始终无法消化，积重难返。乃至在他死后，也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电影结束，主创返场，接受采访进行互动，林致远这回的角色份量够重了，但还是十分腼腆，打招呼寒暄的阶段，他只在那里局促地微笑。
每每被cue到的时候，他笑起来就非常羞涩，眼睛弯弯的。
“他好可爱哦，天哪，”乔亦澜捂着胸口，“这完全就是十七岁的时候还没有黑化的常宁本宁啊！”
乔亦洲：“……………………”
干嘛说出他心里的台词？
乔亦澜接着说：“真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给他所有他需要的爱，这样他就不会走上歧途了！”
乔亦洲：“…………………………………………”
天哪，烦死了啊！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思维不要这么同步可以吗？

第84章 91林致远效应
91
刘其当时说林致远演得好，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林致远确实演得太动人了。
观众提问的环节，难免会安排几个托儿来问一些预设的问题，以确保氛围和话题方向。这基本是安排给男主和女主的，但架不住接连不断地，有好几个位真观众都在自发向林致远提问。
有人问他：“最后常宁对严渐说的那句‘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啊’，他难道是在怪严渐吗？”
林致远认真地回答：“是的。这当然不是说他有资格这么做，而是从人物动机上来讲，常宁这个人的心态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他自然想赢，不计代价地保住自己，这是一种本能。但另一方面，如果严渐能早一点怀疑他，早一点发现是他，撕开面具让他无所遁形，他反而也就干脆解脱了。他能越早停下来，受害的人就越少，他的煎熬也越少。”
又有人举手发言：“你说到受煎熬，我有点疑问，我也能感觉得出来他很受煎熬，但为什么呢？在结局之前，一直都是他在赢啊。”
林致远说：“常宁的那些博弈成功，其实并不是胜利的过程，是把曾经算得上善良的自己一点点狠心掐死的过程，所以他并不享受的。他始终无法为自己的良知泯灭而沾沾自喜。”
乔亦澜立刻小声说：“对哦！我就说呢！所以林致远的表演里，始终没有喜悦之情！难怪在赌轮盘的时候，常宁表现得那么无所谓，因为他自己也受够了，那一刻他就死意已决！”
乔亦洲：“……”有人在旁边念自己的内心独白真的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又有观众问了常宁性格上的细节问题，林致远简直是对答如流：“常宁是一个高敏感度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为那些严渐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的事而心生恨意。这种性格的人也无法坦然地面对自己做过的恶。所以他始终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行事冷静，但内心恐慌。”
主持人也恍然道：“所以他会有很多神经质的小动作。”
“是的，”林致远继续解释，“他一直觉得命运在捉弄苛待他，并对此怀恨在心。他的一切执拗都是在和命运的安排叛逆地对抗。到最后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一次，给了他六分之一的机会，但这次他也如往常一样没有接受。”
主持人不由地说：“这倒也算是，做到了始终如一。”
林致远点头：“是的，他不要这迟来的垂怜。来得太迟的善待，不再是善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珍珠对他表白心迹的时候，他也没有选择回头，对吗？”
“是的，我是这么理解的。”
乔亦洲：“……”
林致远可能确实不适合上综艺，他太一板一眼了，既不幽默，也不懂那些流行梗，他只能去老老实实做那些正式的访谈。
但乔亦洲很喜欢听他这样认真地分析自己的角色，听一百遍都不厌倦。
现场的不少观众应该也是和他有同感，毕竟常宁这个角色太有可挖掘之处，林致远这些条理清晰的剖析回应，也比预设的那种制式问答有内容多了，从场上的反应便能看得出来大家对谁更有兴趣。
乔亦洲很高兴于这么多人和他心有戚戚焉。
但问题是，他的亲姐姐跟他过于心灵相通了。
乔亦澜好像也和他一样，对林致远相当满意，而且是过分满意= =。
主待得创再次致谢，大合影，主持人宣布首映式圆满结束，乔亦洲按捺不住地赶紧去找林致远。
乔亦澜则跟他完全同步。
乔亦洲：“……”
还没等乔亦洲开口呢，乔亦澜毫不掩饰她的赞美之情，大大方方就给了林致远一个热情的拥抱，而后笑道：“你演得太好了！”
林致远立刻脸红了：“谢谢谢谢……”
乔亦洲：“……”
不是吧，这什么情况啊？！
乔亦洲脑内的警铃拉得他都要耳鸣了。
乔亦澜这样的女性，首先长相出类拔萃。虽然乔亦洲对于自己姐姐的容貌必然是全免疫，没有什么美丑上的特别感想，但姐弟俩长得很像，小时候两人看彼此就跟照镜子似的，那就表示她必然是个大美女了吧。
其次她聪明果断，业务能力一流，言行举止尽是自信爆棚的女王范儿，甚至嘴都坏得很，比他的毒性还强。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就意味着，她就是单身版素人版的常嫣吗？
林致远能招架得住吗？
林致远要怎么招架得住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可怜的乔亦洲既要担心后院起火，又要操心《灯火焚城》的票房表现，又得上高强度武术课，还得挤出时间在进组之前把纷至沓来的一堆广告代言拍完，简直力竭，忙得连噩梦都不知道先做哪个好。
好在林致远的事业确实有了些起色。
《灯火焚城》的票房和口碑都不错，林致远那温和良善的长相，与电影中果敢狠辣的反差，令这片子大放异彩。常宁这个角色的热度甚至盖过了男主的风头。
乔亦洲一刷抖音，首页就推了一条常宁视角的高赞视频，剪辑得还挺有水平。视频的最后，常宁毫无生气的眼里，是既高且远的天空，仿若那一年午后的秋色。旁白说：“真想回到那一天下午啊，白鹭在飞，天很蓝很高，未来还那么好。”
底下一群人喊着悔恨啊遗憾啊的，哭得稀里哗啦。
B站还有长视频分析：“万字拉片论常宁这个角色的教育意义”
乔亦洲：“……”
一个反派角色竟能被挖掘得如此深刻。
不愧是他家林致远，嘻嘻。
这天几个发小约了吃饭，刘其到包厢的时候，乔亦洲又在看林致远最近上的一期访谈播客。
“有人说常宁人气这么高，你这是洗白反派，扭曲观众的三观，你觉得呢？”
一听这话，乔亦洲就不免心头一紧。
这种问题当然不好回答。说反派不该有人气，那是在否定自己的表演，说反派应该有人气，又容易被断章取义。
换成乔亦洲自己的话，更是听见这种话心里就有火，一有火气就容易被对方操纵情绪，情绪一上来就会被带节奏。
而镜头里的林致远认真道：“我觉得，首先，我们的观众大多都是成年人了，有稳定的三观，不是一部电影能轻易扭曲的。”
“其次，如果大家舍不得常宁死，反过来痛恨严渐，那是洗白。”
“但目前看来大众的反应倾向于认同死亡是常宁最好的结局。所以大家还是有着非常理智的判断。我想，常宁之所以人气高，是因为很多人能和他共情他人性的那一部分。他的一些痛苦，委屈，不忿，都是普通人会经历的情绪。而这并非洗白，恰恰是一个很好的警醒，告诉大家，如果你放纵内心那些常见的、细小的恶，它就很有可能成长为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魔鬼。魔鬼是藏在人群中的，面对恶念要如履薄冰，避免行差踏错。我觉得这也是编剧想传达给大家的理念。”
乔亦洲：“……”
刘其：“……”
乔亦洲：“我就问你，这真不是你们写好了稿子给他背的吗？”
怎么能这么细致这么正能量的啊？
刘其说：“当然不是啊！林老师的个性怎么可能配合这个！但他这分析得，我也是服了，回头必须给小晚听这个，小晚得感动到哭晕在电脑前。”
林致远这家伙必然是自己默默写了一堆的人物分析人物小传，能当毕业论文的那种。
刘其说：“说来兄弟，你知道的嘛，本来结局是严渐开枪打死常宁。但阮柏晟不想让主角手上染血，以免伟光正的形象受到玷污，所以要求设计了一个让常宁自己赌运气，自取灭亡的结局。小晚也配合他们修改。但既然是赌运气，如果第一发就把自己打死，那就太搞笑了，简直是脱裤子放屁一样多余的设定。因此剧情改成第一发是空弹，但他自知罪孽深重，即便这一时侥幸也终究难逃恢恢法网，于是选择自裁。剧本读起来阮柏晟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就是常宁承认罪行，面对绝境悔不当初，自行了断而已嘛。”
刘其说着便摇摇头：“结果演出来，严渐的部分完全不行。这根本就是常宁的高光时刻，他那种备受煎熬的绝望太有感染力了。”
乔亦洲笑死：“阮柏晟应该后悔没有一枪打死他吧。”
刘其无奈道：“阮柏晟也知道自己演得不够好，在这里完全被林致远的表演压制了。所以这段足足拍了十二条，最后再拍下去天色要不对了，才放弃。”
“拍再多遍其实也没什么用啊，”乔亦洲皱眉道，“他能演到什么程度，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刘其道：“他自己的状态提升不了，但林致远的状态有可能下滑啊。”
“啊？”乔亦洲当即勃然大怒，“什么情况，自己无能就欺负人啊？”
刘其道：“重点是，拍了那么多条，林致远每次情绪都能这么饱满。”
乔亦洲：“……”
“也是难为林致远了，”刘其道，“不过讲真，在表演上，这家伙爆发起来简直是个怪物。”
乔亦洲睡前又去刷了几个夸林致远的视频，以便自己心满意足地入眠。
底下的评论自是热闹非凡，有对比就有伤害，除去趁机拉踩带节奏的黑子之外，确实路人也难免生出对阮柏晟的质疑。
“那一幕的演技封神了真的。”
“反派的戏份怎么比主角好看那么多。”
“常宁那一段自白简直把我爆杀。”
“不是，这里主角在干嘛呢请问？”
“他是在发呆吗？”
“笑死。”
“太酷啦阮柏晟，就说这份面无表情的演技，顶不顶吧。”
“我不能理解啊，那边爆炸飙戏，他搁这走神。”
“所以他到底来这干嘛？”
“他来装杯啊哈哈哈。”
乔亦洲：“……”
好的演员，确实是面照妖镜。林致远当然绝无抢戏的恶意，他甚至没有任何比较和攻击的意图。林致远纯粹是自己演得太好，就会让对手的拙劣无处可藏。
《灯火》和《封灵》这两部电影的男主都少不了被群嘲，这也算是一种林致远效应。
毕竟如果换一个跟他俩水平跟不相上下的演员来演林致远的角色，可能大众并不会觉得男主有什么问题。
但因为有林致远的存在，让那两个都表现得像在玩过家家一样。配角既然能有90分，一个60分的凭什么来演主角呢？
乔亦洲突然捏了把冷汗。
他自己在《寒鸦》这部电影里的表现，真的能过关吗？
拍《封灵》时他的戏份少，那个角色的情绪要求并不高，跟林致远纵有差距也不至于呈现出太过明显的反差效果。
《寒鸦》不一样，他自己的表演贯穿始终，无所遁形。
在林致远身边，他会显得很拙劣吗？
大家也会觉得他连给林致远提鞋都不配吗？
本想睡个好觉的乔亦洲这晚直挺挺地失眠了。

第85章 92我恋家
92
在乔亦洲对自己的演技产生天崩地裂的怀疑的时候，电影节开幕了。
众星捧月地，他凭借《溯流而上的冬日》这部票房大爆之作，拿了个最佳新人奖。
乔亦洲：“……”
好好好。
这就是对他无声的嘲讽对吧。
正值作品公映和拿奖的红利期，乔亦洲的商业价值达到了又一轮顶点。
理论上这正是收割流量的最佳时机，然而以如此的抢手和忙碌程度，他还要挤出时间去上高强度的武术特训，为一部前途未卜的武侠电影透支精力，未免显得自讨苦吃，吃力不讨好了。
但对乔亦洲来说，《潜龙勿用》这部电影的拍摄简直就是他唯一的人生盼头。
那天一看完《灯火焚城》，乔亦澜就兴致勃勃地加了林致远好友。该天杀的！
乔亦洲既不能从中阻扰，也无法监测他俩到底在聊些什么。只能每天进行一些无能狂怒的焦虑内耗和暗中观察。
坏消息是，乔亦澜时不时找他打听一些林致远的事，目测是当真对林致远饶有兴味。
好消息是，通过他缜密的暗中观察，以及对乔亦澜那些提问的分析，可得知乔亦澜和林致远目前还并不熟，也尚未有线下相处的进度。
林致远那内向社恐属性的优点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乔亦洲现在就一门心思祈祷着《潜龙勿用》赶紧开机好让他们火速进组。
最好都去什么深山老林黄沙大漠取景，跑得越远越好，T城无法直飞抵达的地方尤佳！
只要不在眼前，时间一长，乔亦澜的兴趣估计就被转移了，他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乔亦洲想得是挺美，架不住现实比较丑陋。
实际情况是，乔亦澜刚刚回国坐镇，短时间都不会离开T城。反倒是乔亦洲自己一直在东奔西跑。
他的商务实在太多了，拍广告都拍得焦头烂额，一天天的在飞机上，落地了也是无缝衔接进入下一个被团团围住的环节。最惨的是他的武术课还得见缝插针地继续上。
别说对林致远进行全方位防守了，他自己干脆都不怎么见得着林致远。
这日好不容易结束上一份工作，归心似箭地上了回T城的飞机，乔亦洲一看，下一趟出差的拍摄工作的地点是冰岛。
乔亦洲生无可恋，瘫在椅背上冲着经纪人展示白眼：“你怎么不干脆给我干到南极去？”
谢哥：“你想去南极啊？立刻安排上。”
“……”乔亦洲了无生趣，惆怅地说：“谢哥，以后需要离开T城的活都给我推了吧，我恋家。”
谢哥：“？”
不管怎么说，这次落地之后，总算有一个晚上的空余时间。
乔亦洲演都不演了，心急火燎地就给林致远发消息，而后直奔那套在他梦里以各种场景出现过无数次的小公寓。
林致远见了他，也显得挺开心的，只说：“你这阵子是真的很忙啊。”
“是啊，感觉咱们都好久没见面了！”
“嗯呢，有二十天了呢，”林致远道，“突然知道你要来，时间有点紧张，没买什么菜，就炖了个椰子鸡锅。快好了，你稍微再等一会儿。”
料理台上整整齐齐摆着斩好的清远鸡，手打的虾滑，翠绿的蔬菜拼盘，椰子水汤底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椰肉的香气和马蹄的清甜一起蒸腾上来，让人有种放松下来的，懒洋洋的愉悦。
“你出差太多了，我想你总在飞机上酒店里吃，餐点调味都比较重，现在应该需要温和好消化一些的食物，”林致远边用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将微微的浮沫撇干净，边说，“椰子水还是比较清爽的，你先喝一点垫垫。这个鸡也不油腻，等会儿还能下点面条呢。”
乔亦洲没说话，就站在边上看着对方。林致远穿着一件领口洗得有点松的旧家居服，露着那修长清瘦的脖颈，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的线条很好，而非常白皙。
这让他有种从背后抱住这男人的冲动。
当然这冲动也就仅止于冲动而已，林致远已经微笑着把汤碗递到他脸上了，他只能放下邪念，立地成佛，乖乖将碗接过来。
汤非常的温润清甜，喝下去从食道到胃里都如同被熨过一般妥帖，就像和林致远相处时的这种淡淡的舒适，满足。
乔亦洲此刻越是觉得幸福，想着今晚过后的日子也就越是哀怨。
一点点嘬着林致远给他盛的汤，他幽幽地说：“唉，真不想去冰岛呢。”
林致远道：“嗯？冰岛不是挺好的么，我都没去过呢。”
乔亦洲立刻问：“你想去冰岛吗？”
“嗯呐，想看看极光，”林致远道，“国内也可以看到的，不过漠河也是太远了，我没有去到漠河那边的工作机会。”
乔亦洲想想也是。以林致远的生活节奏，即使有一些小愿景，除非有工作上的机会可以顺便完成，不然他不是那种会专门给自己规划长途旅行的人。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冰岛吧？”话一出口，乔亦洲就赶紧打补丁，“我本来就可以多带几个随行人员，可以把你以助理的身份报进去，对方会承担你你所有的费用，不会造成任何额外的开销和麻烦。”
出行的那点费用算什么，他乐得为林致远大花特花。但为了让林致远没有压力，只能编点这种“顺便”的说辞。
林致远闻言立刻睁大眼睛，随即微笑着咬了嘴唇，说：“哎，你真好。你对朋友，是真的好。”
而后他又说：“不过不能这样操作的，这不合适。你这是去工作，以公谋私就不好啦。”
虽然这回应在意料之中，林致远就是这样一个不愿意占便宜，过分规矩地不去蹭那些“顺便”的人，但乔亦洲还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失落地沉了下去。
林致远又道：“等以后吧，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玩。”
乔亦洲：“！！！”
他那颗刚刚沉底的心就又打满了氦气一般蹿起来了，简直冲破云霄。
“好的！说好了啊！”
林致远认真点点头：“嗯嗯。”
有了这个不知道何时能实现的约定，乔亦洲又充满了斗志，人生又有了新的盼头。
这趟工作登时就显得没那么乏味哀怨了，至少它可以作为将来跟林致远一起旅行的指导素材啊！

第86章 93林致远，我……
93
从T城经停哥本哈根而后到冰岛，一路飞行时间相当漫长，加上还得倒时差，必然是疲惫不堪。
乔亦洲这种咖位的顶流艺人，那自然是得伺候着让他好好休息，睡舒服了心情好了，才能开始拍摄。合同里都写明了落地48小时内不安排拍摄。
谢哥来找他的时候，乔亦洲刚睡完一觉，正迷迷糊糊的，东倒西歪地横在沙发上，扮演一条宕机的咸鱼。
“亦洲，跟你商量个事啊，”谢哥和声细语，“你看我们的行程安排，本来是Day2全天休整，Day3试装沟通，Day4正式拍摄主场景，Day5次场景， Day6补拍。但他们看天气，后面两天很可能不太行，倒是这几天很晴朗。摄影团队是表示可以随时待命抢时间，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提前开工呢？”
乔亦洲还犯困呢，大脑CPU慢吞吞运行了半天，才把谢哥这段话跑完。
“嗯……”
乔亦洲以0.5倍速缓缓眨了眨眼。
提前开工，就意味着提前收工，就意味着提前回T城，就意味着能早两天见林致远。
乔亦洲立刻说：“没问题。”
“哎，别这样嘛，我看你状态也挺好的，虽说是累了点，但是……嗯？”谢哥挖了挖耳朵，“你刚说什么？是没门还是没问题？”
“我说没问题啊。”
“什么情况，”谢哥大惊失色，“你转性了？被夺舍？鬼上身啊？”
乔亦洲大言不惭：“说什么呢，我本来就这么刻苦啊，又好说话。”
谢哥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随便吧，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反正别从乔亦洲身上下来。”
乔亦洲：“……”
乔亦洲于是拿出吃苦耐劳的精神，开始了他时尚大片的拍摄之旅。
只能说这玩意儿真就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冰河湖的沙滩上，那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细碎冰晶，他单穿个羊绒混纺的西装，顶着一身鸡皮疙瘩，还要作傲然冷峻状，姿态要外放舒展，不能缩，不能抖，否则有损主宰冰川的王者风范。
幸而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得很顺利，只有化妆师时不时需要上来给他补妆，因为王者的嘴唇冻紫了。
拍完本日进度，乔亦洲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街头的流浪狗没很大区别，又冷又累，加上时差没倒好，早就困得睁不开眼，晚饭都没吃，只打算直接回房间倒头大睡。
但想了想，他还是约了酒店的极光叫醒服务。
毕竟天气是真的好，说不定等会儿就有极光，就能拍给林致远看呢。
毕竟他是心想事成的欧皇体质。
乔亦洲如路边野狗一般地睡了会儿，正梦见林致远，突然床头铃声大作，硬给他从那美滋滋的幻境里扯了出来。
乔亦洲迷糊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挣扎着匍匐前行，爬到床边，拿起听筒。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小女生用兴奋地用带着北欧口音的英文说：“Sir， the Lady is out！ The Northern Lights！”
有极光！
乔亦洲瞬间清醒过来，套上羽绒服，拿上手机和摄像设备就冲出房间。
走廊里已有一些其他客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穿着睡衣裹着羽绒服手持各种设备，睡眼惺忪且兴奋地喧哗着，匆匆忙忙往外走。毕竟雪地和极光，是是无数摄影师和旅行者梦寐以求的组合。
出了酒店大门，与寒风一同朝着他扑面而来的，是那从雪山脊线上跃起的，舞动的极光。
墨绿色的光带从天际倾泻而下，光带缓缓流动，变形，舒展，像一抹被风吹动的丝绸。
而他一时间里，仿佛被这巨大的，温柔的绸带，覆住了。
乔亦洲呆了一刻，也不及思考T城此刻是几点，当即就打视频电话给林致远。
很快镜头上便出现了林致远那张总是对他露出微笑的脸。
乔亦洲架好手机和摄像机，跑到镜头前挥着手：“林致远！看！极光！”他手舞足蹈地向林致远展示着那片神秘莫测的美丽天空。
在这回头之际，一道冷白色的光从漫天绿色的帷幕中穿过，拖着一尾长长的，细细的光迹，
像有人在夜空中划了一根火柴。
“啊！！流星！”乔亦洲跳起来，立刻又转头朝着镜头，“你看到了吗？是流星啊！林致远，你可以许愿了！”
下一秒他又手忙脚乱：“啊，我自己忘记许愿了！”
好在又有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比方才那颗更亮，在极光的翠色画布之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光迹，而后迅速消失。
乔亦洲不由地冲着镜头大喊大叫：“啊！遇到极光和流星一起出现！这说明你被老天爷选中了，林致远！”
林致远眼睛弯弯地笑了，说：“是你被选中了。你真的是幸运星呢。”
“林致远！”乔亦洲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在汹涌地澎湃着，让他在这一刻，汇集了巨大的，所有的勇气。
极光也许常有，流星也不罕见，但它们同时出现，在这冰岛下过雪的冬夜里，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神明看见了，好像他的祈祷被回应了。
“林致远，我……”
林致远的笑容在镜头里凝滞住了。
乔亦洲：“？”
不是，他都还没说出口呢吧？！
屏幕上跳出一个通话请求，原来是这外来通话将他俩的视频硬生生给挂掉了。
乔亦洲：“……”
谁啊！
无论是谁，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乔亦洲气急败坏地先秒拒电话，而后切回聊天页面，发消息给林致远。
“不好意思啊，刚有电话进来了。”
“嗯嗯，我猜到了，你先忙吧。”
乔亦洲忙又问：“极光好看吗？刚刚你有许愿吗？”
林致远发来一个“有的！”和一串微笑表情。
乔亦洲：“……^^”
没事，他现在在林致远这里已经能自动把这阴阳怪气的表情包切换成真诚开心快乐模式。
而后他才去检视方才那通扫兴的，被他愤怒地挂掉的的通话请求。
这未接通话来自纪承彦。
乔亦洲有些意外。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和纪承彦虽然也并非完全不熟，但从来没有一对一单独交流过。
毕竟有任何事，他们都可以通过黎景桐来沟通。
而这回是纪承彦直接来找他。
所以，黎景桐呢？

第87章 94谢谢你
94
乔亦洲立刻拨了回去。
“喂？”
那边迅速接起来，但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哽咽住了一样。
乔亦洲又问：“喂？！”
他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方过了一刻，才开口：“亦洲，你先不要慌。”
“……”
“情况我简单说明一下。黎景桐出事了，他从马上摔了下来。但现在已经醒了。请你不要担心。”
虽然极力轻描淡写，但乔亦洲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详——如果能把“醒来”作为最大的安慰，那事情是严重到什么程度？
所以是，黎景桐原本，是有可能醒不来吗？！
纪承彦又顿了一顿，才说：“他想知道，你能不能替他进组把<弑神>拍完，档期有没有可能对得上。”
“……”
乔亦洲定了定神。纪承彦都能竭力表现得很克制很专业，那就表示，现在不该是被情绪控制的时候。
乔亦洲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不去细想纪承彦那些话背后的可怕信息，而从一团乱的脑子当中努力理清思绪：“我的拍摄还剩次场景，但需要的话，我明天就搭最近一趟航班回国。<潜龙>原本定的是2月开机，但我觉得开拍之前，我还是可以跟王文东争取到三个月左右的档期。”
“好，我明白了，我会跟黎景桐商量，”纪承彦低声说，“谢谢你，亦洲。”
挂完电话，乔亦洲只觉得周身冰凉，血液不知道流向哪里去了，四肢是冷的，脑子也是空的。
他站在这白晃晃的雪地里，动弹不得地，任寒意从脚底渗上来，透进骨缝里。
待得终于又能思考，乔亦洲立刻去找经纪人，让帮忙安排提前回国的事。
得知黎景桐出事，谢哥都吓了一大跳，也六神无主起来，赶紧去打了几个电话问询，试图多了解一些情况。
正忙着调度拍摄进度和机票，乔亦洲又收到了纪承彦的消息。
“你不用急着往回赶，照原本的安排把工作做完再说。千万别耍任性，祸害其他工作人员，谢哥的命也是命。你不是医生，来了反正也帮不上忙，”纪承彦的文字看起来像是谈笑的口气，“不回来可能更好，黎景桐说一天天的来慰问他的人太多了，闹得他头疼。”
最后还发了个搞笑小狗的表情。
乔亦洲：“……”
他知道这番话是黎景桐要求的。
可是这般刻意的故作轻松只会让他更难受。
“接替黎景桐进组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三个月时间这边肯定是完不成的，黎景桐的镜头需要全部重拍。”
乔亦洲回：“没事，我<潜龙>这边晚一些进组也没关系。”
“黎景桐说<潜龙勿用>对你很重要，对林致远也很重要。<弑神>现在会是场持久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让你冒这个险不值当。他会找到别人顶上的，黎景桐办事你就放心吧。”
然而如之前所担忧的那般，两天过后，抢拍的进度虽顺利结束，天气却突生异变。暴风雪来袭，影响了航班，乔亦洲并无法第一时间回国。
待得终于能返程，一落地T城，乔亦洲就马不停蹄地搭乘下一趟衔接航班，去往黎景桐所在医院的城市。
长途飞行加上时差，让他的身体极度困顿，但肉体上再煎熬，也敌不过他心头的焦灼半分。
乔亦洲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到病房门口那段路他几乎是用跑的。
推开房门的时候，纵使有心理准备，见到黎景桐的瞬间，全身的血液还是猛然直冲向头顶，他的双眼有种充血的灼痛感，一时间似乎看不清东西。
震惊悲伤恐惧绝望，太多情绪一拥而上，令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法运作。他感觉得到自己在发抖，也知道一定无法控制得住脸上的表情。
但他明白，这时候不能流露出难过的情绪，不然会动摇病人的信心
乔亦洲用尽全力，想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而后勉强道：“啊，你，你今天看起来还不错。”
黎景桐躺在病床上，青年的脸于绷带的层层包扎之下，做了个类似大笑的表情，说：“你这，演技，也太次了。”
乔亦洲再也忍耐不住，在这亲如兄长的好友面前大哭了起来。
黎景桐说：“哎，你这哭得，好像要把我送走一样。”
乔亦洲爆哭得无法停止，黎景桐又说：“没事，小问题，我会，好起来的。”
“到底怎么会弄成这样的，”乔亦洲边哭边说，“为什么马会突然失控啊？”
黎景桐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你别，激动。是，贺佑铭。”
乔亦洲登时怒目圆睁：“什么？！”
“我威胁，到他了。他想，灭口。”
就算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乔亦洲也已经又痛苦又气恨得胸口都要炸了一般，恨不能现在就把贺佑铭千刀万剐。
他咬牙切齿地嚎啕着说：“我他妈弄死他！”
黎景桐立刻说：“别。”
“我们现在，没有额外的，精力，去做这个。而且，贺佑铭，这个时候，肯定是，最警惕的。他就，等着呢。我们只要，一冲动，必然就，着了他的道。”
一下子着急，说得有点多，黎景桐明显累了，过了会儿，才又轻声说：“小乔你，听我，一句劝，沉住气。”
“……”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你知道，眼前，最紧要的，是什么吗？”黎景桐顿了顿，说，“就是，把电影，拍完。”
“……”
“贺佑铭，除了想，让我死，就是想，让电影拍不成。他太怕前辈，能成功了，”黎景桐又稍作喘息，而后一鼓作气地说，“我没死。电影，也一定，得拍完。我无论如何，要让，前辈成功。复仇，太消耗了，我们不能，分心。所有的力气，都必须，用来，让他成功。”
他说得太坚决了。像是已经决定要把自己燃尽一样。
乔亦洲此刻心头涌上来许许多多的不安，但也说不出什么来劝阻，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没事，我能，好起来。”
乔亦洲能感觉得到他连说话都迟缓且痛苦，但庆幸的是，他依旧条理清晰，神志清明，心智稳定。
乔亦洲问：“为什么不让我替你拍完呢？谁来替你也不能是李苏来啊。”
黎景桐说：“没办法。有能力，有时间，有意愿，只有他。”
乔亦洲着急了，一擦眼泪，道：“我时间也不是不行啊，三四个月差不太多吧，真超时了，我那边晚点进组也可以，又不是搞不定。”
黎景桐道：“没那么，简单的。你也明白，后面，不可能，顺利。会拖得，很长。”
“……”
“这项目，已经是，烫手山芋了。李苏也，很清楚。他还肯接，我感激他。”
“……”
“你，好不容易，能和林老师一起，拍<潜龙>，”黎景桐说，“你也不想，让他觉得，你没责任感吧。”
“……”
黎景桐轻轻将手指，放在他手背上：“我不想，让你也，梦想破灭。”
乔亦洲在那痛苦之外，顿时又叠加了更重一层的难过。
他因为黎景桐的梦想破灭，而觉得自己竟还有机会实现梦想这件事，显得分外残忍。
乔亦洲回了T城，便去找林致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林致远，这事情林致远并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在这一刻，很想，也只想见到林致远。
他才一按门铃，门就立刻打开了。
见了他，男人脸上的担忧之色毫不掩饰地加重了几分。
乔亦洲想对着这张能让他安心下来的脸打个招呼，喉咙却堵着一般，并说不出话。
林致远让他进来，关了门，而后轻声说：“你去看过黎景桐啦？”
乔亦洲在沙发上坐下，他应当要说点什么作为回应，但实在忍不住，未待开口，眼泪已然涌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在林致远面前只能是厉害的天才的强大的硬气的。
废物一样流泪算什么呢？
林致远会觉得他很软弱又无能吧。
男人的手指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擦掉了他眼下的泪痕。
乔亦洲：“……”
林致远轻声说：“没事的，黎景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去探望过他，我知道他一定会好的。他是生命力非常强大的人。就算现在他可能有点迷惘，但为了纪哥，他也绝对无法放弃自己。”
“而且，你是幸运星呀，你还记得吗？”林致远又认真地说，“你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的。黎景桐这次也一样。只要你在，你就一定能给他带来好运气。真的。”
“……”
心头那翻涌的痛苦略微平息下来的同时，乔亦洲突然意识到，得到安慰的自己，却似乎变得更虚弱了，他连坐都坐不稳。
不知道是因为生理上过度疲惫，还是因为一直绷紧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此刻在林致远面前，他只能毫无保留地显露他的痛苦与崩溃，而全然无法表现出任何的坚强或者强大。
林致远凑过来，轻轻地抱住他的头。
男人用那一贯温和的声音，格外坚定地说：“没事的，一切都一定会好的。”

第88章 95仨瓜俩枣
95
乔亦洲在难过之余，想了一百种对付贺佑铭的手段。
但待得逐渐冷静下来，细细去想，他意识到黎景桐说的才是对的。
这时候冲动地想着复仇，结果会是什么呢？贺佑铭的瓮中抓鳖么？
先不说黎景桐这种性格的人，本身就不会考虑走不合法的路子。就算真发狠了要这么干，风险其实也承担不起。贺佑铭就是在等着他们铤而走险。
只要让贺佑铭抓住一次把柄，这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乘胜追击的机会，必然穷追猛打落井下石，直到将他们彻底打入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堂堂正正地悲壮反击，那就是一场战争了，战争意味着消耗，而他们目前并消耗不起。
黎景桐所在的公司华信娱乐，把太多资金和资源都投在《弑神》这个项目上，黎景桐出事，形势就变得骑虎难下。
果断放弃这个项目，壮士断腕，眼下看来，可能倒是上策了。中途放弃所带来的损失固然不小，但沉没成本可以靠时间来慢慢摊平。及时止损，还是可以比较快地恢复元气。
但黎景桐显然不愿意放弃，反而更要全力以赴。
这种情况下，如何还分得出时间精力和资源去报复贺佑铭呢？
黎景桐情况逐渐稳定，终于转回了T城的医院。
为了避免陷入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局面，纪承彦挑起黎景桐的担子，接手制片人的工作，除了日常拍摄还要周旋于各种统筹事务，基本离不开片场。
于是乔亦洲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趁着《潜龙》开机之前，频繁地去医院。
回来之后黎景桐就不接受外人探望了，但乔亦洲他还是愿意见的。
除去身上其他地方那些大大小小的骨折，擦伤，黎景桐最让人担心的就是颅骨骨折，和脊椎受伤。
好消息是头部的伤情已经安全度过了急性期，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如无异常，那就只需要安心静养，等骨头慢慢愈合就好。
坏消息是脊椎的伤势，手术过后，黎景桐双腿的感觉和活动并没有什么改善，依旧无法自行行走。
黎景桐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天塌了一般的惊讶和抗拒，他看起来平静地接受了。
这天乔亦洲来的时候，黎景桐正在进行枯燥的康复训练。
乔亦洲莫名的就有点不安，嘴上说：“兄弟，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恢复的吧？”
黎景桐笑了笑：“能的，你放心。”
乔亦洲：“……”
他能感觉得到黎景桐的不真诚。
黎景桐在反复做训练的时候，并没有斗志，只带着一种机械地完成任务的麻木。
待得康复训练结束，面对乔亦洲挖空心思分享的八卦趣闻，黎景桐兴致也显然不高。对此乔亦洲并不觉得意外，任谁处于这样的境地，都免不了消沉，而他的责任就是使出全身解数用尽十八般武艺让黎景桐高兴起来。
“等再过几个月，你身体好了，咱们去你的酒庄小住一阵子，喝喝酒，断断网。”
黎景桐突然说：“怕是去不了，酒庄我已经挂牌了。”
乔亦洲：“？怎么了？什么情况？”
黎景桐说：“<弑神>的几个投资方都撤资了。”
“……”
“我演不了，演员有了变动，人家当然有正当理由撤资。电影的资金缺口很大。这阵子前辈一直在到处找钱，”黎景桐低声说，“但他都瞒着我，他怕影响我心情。”
“……”
黎景桐笑道：“你看，我已经这么没用了。”
乔亦洲：“……不是，瞎说什么呢，你超级无敌有用，你就是不可或缺的好吧！再说了，你怎么不先告诉我呢？我好歹能帮点忙啊。”
黎景桐道：“小乔，跟你我也就不说那些虚的了。这电影是有可能血本无归的。贺佑铭一直在找事情，不然何至于投资方都跑得这么干净呢？电影能不能顺利拍得完都未可知，我不想拉你下水。酒庄这东西变现比较慢，但无论如何不能再留着烧钱了。我准备质押股权，能拿回来不少钱，几处房产变卖也容易。你的钱，等我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说吧。”
乔亦洲：“……”
贺佑铭重伤黎景桐，等于击中了华信的咽喉。
而让黎景桐受伤，并不是贺佑铭这番恶意的结束，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等在身心俱损的黎景桐面前的，只有未知全貌的坎坷。
虽然黎景桐明说现在不要他的钱，但乔亦洲是必然不听话的——他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不听黎景桐的话。
一回去他就找了姐姐乔亦澜，将这事情商量了一番。
乔亦澜很爽快，也仗义，一点都不耽误，雷厉风行地就开始盘点公司的现金流。
然而受限于刚完成的海外业务扩张，大部分资金已沉淀在项目里了，账面上能调度的头寸有限。
最后整理出来的数目，加上乔亦洲自己手上的资金，虽然不是小钱，但相对于这部电影的巨额投资体量来说，那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令乔亦洲意外的是，他的经纪人也表示能出一笔钱。
乔亦洲问：“什么情况，你不是挺抠门吗？”
谢哥：“……我抠门吗？我什么时候对你抠门过了臭小子？”
“你可是大A一波动血压就不行了的人。黎景桐说这个很有可能会亏哦。”
“没事，”谢哥和蔼可亲道，“亏了我就把你的工作按30X24小时安排满，让你做牛做马给我赚回来。”
乔亦洲：“……”
黎景桐坚决不要他的钱，没关系，这项目已经由不得黎景桐做主了。
目前管事的人是纪承彦。而纪承彦为了筹措电影的资金，已然是挖地三尺，雁过拔毛，连王文东那里都能榨出来油来。
乔亦洲既然清楚风险又愿意入资，那对方除了感激地接受之外，也不需要过多客气的考量。毕竟于就目前的情势而言，完成黎景桐的心愿是第一要务，其他的都摆在这后面。
能顺利地将钱给出去，乔亦洲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这次他和纪承彦在电话里仔细聊过一遍，对目前的情况心里有了些底。
资金当然是依旧有很大缺口，但已到账及近期预入账的钱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正常拍摄。
接下来需要填上的窟窿，除了部分是拍摄需要，还包含后期与特效制作的费用，以及宣发成本。
但这毕竟还有时间，只要能争取到让纪承彦继续去找钱的缓冲期，乔亦洲就觉得事情还算乐观，他总觉得纪承彦能想出办法来。
这信心是从何而来的呢？他也不知道。大概因为那是黎景桐的偶像吧，黎景桐认定的星星就会是无所不能的。他也只能这般去相信了。
忙完这一天，待得出了门，抬眼望见那铅灰色的天幕，和在那黯淡底色里沉默地立着，将灰褐的伶仃细枝伸向天空的银杏树，乔亦洲才蓦然惊觉，隆冬早已悄然降临了。
乔亦洲坐进车里，一路瞧着外面的人来人往，霓虹闪烁。
大概是隔着一层窗户玻璃的缘故，那种缤纷的热闹非凡一点也不真切，各种画面只在车窗上疾速地流过，显得苍白模糊且凌乱。
风并吹不进车内，但只那么看着，他也觉得寒意逼人，寂寥且萧瑟。
他又想去找林致远了。
每当在这种时候，他就只想见林致远。
然而这次没有先打招呼，到的时候便扑了个空。
乔亦洲按了会儿门铃，并没有回应。他知道林致远这种时间不在家，必然就是有事在忙，不该打扰，但踌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在做什么？”
林致远很快就回应：“我跟王哥来参加个商务活动。”
果不其然。
“嗯嗯，那你先忙吧。”
“怎么啦？”林致远问，“你在哪里呀？”
乔亦洲本能诚实地回答：“我在你家门口。”
“哎？怎么了吗？找我有什么事么？”
乔亦洲心知自己应该编个好点的理由，但反复输入了许久，也只能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见见你。”
这回等了一阵子，林致远的消息才过来。
“那你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结束了。你等会儿哦。”还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
这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在乔亦洲眼里已经是超绝宠溺的代名词了。
乔亦洲有点累，但不好在林致远家门口席地而坐，那太显眼太奇怪了。对面邻居开门出来得给他吓一大跳。
因而他去了楼梯间，于黑暗里，在台阶上坐着耐心等待。
水泥台阶又冷又硬，时不时还有穿堂风呼啸袭来。乔亦洲习惯了出门有车出车有门的优渥节奏，穿得并不多，在这冷飕飕的空间里冻得够呛，只能时不时站起来蹦一蹦。
不知过了多久，隔着防火门，乔亦洲隐隐听得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他腿都有点麻了，站起身来将那厚重的金属门推开，从那一缝微光中，果然看见了林致远。
林致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身见了他，便惊讶道：“哎？你怎么在那里等，很冷的！”
“没事，我不冷。”
林致远忙开了房门亮了灯让他进去。
“你一直在楼梯间吗？你穿这么少，”林致远很自然地就摸了摸他的脸和手，吃惊道，“这么冰！小心这样要冻感冒的！我给你倒点热的喝。喝茶你会不会睡不好？姜汁红糖水可以吗？”
乔亦洲已经觉得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彻彻底底地暖和起来了。
“我都可以的。”
他并不是在客气。见了林致远，他就觉得什么都够了。
林致远手上边忙着，边说：“这阵子把你忙坏了吧？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去给黎景桐的项目筹了点钱。黎景桐一出事，投资人就集体撤资了。”
林致远刚弄好糖水，又吃了第三惊：“啊？！”
乔亦洲边接过热腾腾的红糖水，边将《弑神》那边的困境大致说了一遍：“你纪哥也很能干的，现在到账的资金已经能撑一段时间了，你别替他们担心。”
林致远皱着眉：“哎？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我也有钱的。”
乔亦洲喷了一口糖水，道：“哪里缺你那仨瓜俩枣！”以亿为单位的成本，林致远那点积蓄扔进去都不够听个响。
“……”
林致远倒也好脾气，不以为忤，只说：“我知道，我的钱是杯水车薪，但能让他们多撑一天就是一天啊。”
乔亦洲连连摆手：“不行，不用你的钱。你就这么点存款，投进去没意义，要是票房崩了，连个响声都不会有的。”
林致远认真地看着他，问：“票房会崩吗？你这么不看好他们吗？我还以为你和黎景桐是好兄弟呢。”
乔亦洲一愣，忙试图解释：“不不不！不是不看好，是好兄弟！我只是……”
林致远笑了：“我开玩笑的。你该放轻松点，你啊，最近眉头都拧得那么紧。”
乔亦洲：“……”
这家伙居然会开玩笑了。
“就算这钱赔了，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要命的。我没有债务，自己开销又不大，也没有老小，所以不着急用钱。我这笔存款给纪哥他们，能算是雪中送点炭，自己留着就只是无用的锦上添花，”林致远说，“它是养老钱，但我还没老呀。”
“……”
林致远又微笑着说：“而且呀，你是幸运星，那你投资的项目一定会大爆的。说不定我还能发个小财呢。”
虽然是开玩笑，但这吹捧突然也把乔亦洲给整得不自信了。
乔亦洲犹豫道：“那，总有万一啊，万一赔了呢？”
林致远睁大眼睛：“我都分析过了呀。就算赔了，那也我只是少了养老钱而已。”
“万一以后挣不着钱养老呢？”
“……”林致远显得有些困惑了，“你怎么了，又是咒纪哥电影票房扑街，又是咒我接不到工作挣不着钱。”
“……”乔亦洲只得说，“不是，现在经济确实不大好嘛。我拿了你的钱，总不能白拿吧，肯定要替你担心啊，我得负责的。”
林致远笑道：“没事的，大不了你给我养老吧。”
“？？？！！！！”
乔亦洲眼前突然有了片刻空白，然后又是烟花又是礼炮的，满天绚烂钟鼓齐鸣。
大脑还没转过来，他就听见自己的嘴已经在忙不迭地说：“好啊好啊。”
“哈哈哈，”林致远说，“那说定了啊。我那点钱到时候就麻烦你帮忙处理了，纪哥太忙了，我不想为这仨瓜俩枣打扰他。”
乔亦洲当然知道，林致远的那个“说定了啊”，主要是指后面那半句。
但是不管了！
这阴霾的萧瑟寒冬里，他的天空也还是因为这一点阳光，而有了片刻的晴朗明媚。

第89章 96真有那么差吗？！
96
这日乔亦洲接到了纪承彦的电话。
“钱的事解决了！”
“啊！”
纪承彦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兴奋和解脱：“咱们都不用再为这事发愁了！你可以放心了亦洲！安心进组吧哈哈！”
乔亦洲松了口气，具体的细节都没来得及问，纪承彦才打过来这么说了两句，旁边就有人在心急火燎地喊他，他也只得赶紧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去处理事情了。
知道纪承彦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人恨不能拆成几个人来用，乔亦洲也就不多打扰，而选择了兴致勃勃地去找黎景桐。
黎景桐已经出院了，或者说，已经不愿意继续留在医院里了。
黎景桐的伤势，虽然已经有了走漏的风声，但他们对外是绝口否认，只宣称他仅仅骨折以及受了点外伤，不严重但影响拍摄工作。之所以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因为既然需要静养，那就干脆放个远离喧嚣的长假，修身养性。
因而出院后黎景桐就不再住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人来人往话多眼杂，也不方便轮椅出行，郊区的湖畔小别墅更适合现在的他。
乔亦洲去找他的时候，助理小佳正准备推着他去湖边散心，乔亦洲也便兴冲冲接手了这份工作。
沿着湖畔走了一阵，陪着黎景桐说了会儿话，乔亦洲才想起自己想问的问题：“说来，纪承彦给我打电话说钱的事情解决了，怎么解决的啊？他跟你说了吧？”
“嗯，”黎景桐道，“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没接着，就发语音消息跟我讲了一下。我听他那边实在嘈杂得很，简直都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都没发现。他甚至，没有时间重新听一遍自己发的语音。”
黎景桐停住了，过了会儿才叹了口气：“他实在太忙了，这把他累得够呛。”
“……”
“后来向楷，就是那个监制，你认识的，跟我把这事理了一遍。之前纪前辈找过盛耀兴要钱，这事你知道。他是真的很厉害了，能从盛耀兴那边先要到一笔资金顶上，李苏也投了三千万，然后你跟澜姐的钱救了急，最后他找了风扬集团的陆风。”
乔亦洲很吃惊：“牛啊，他还能有陆风这个人脉？我嫂子这么厉害的吗？”
黎景桐轻轻笑了一下，而后说：“就在去年，前辈在去面试的路上遇到车祸现场，他救了两个人，你记得吗？我当时跟你讲过这个事的。”
“肯定记得啊，”乔亦洲索然无味道，“你说了那么多遍，我都会背了。什么‘咱这朋友圈里拿过高票房的人多得是，让心脏骤停的人恢复过心跳的人只有纪前辈一个！医院外心脏骤停的存活率只有1%，他做到了这个1%！’”
因为这回忆，黎景桐又微微笑了，而后说：“前辈不想高调，所以我后来没告诉你。那是陆风的家人。”
“哎？这么巧啊！”
“很巧，对吗？”黎景桐笑道，“其实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之所以会发生，并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数据足够大。前辈他就是一个，总是不求回报地去对很多人好，做很多好事的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大部分时候他确实是得不到回报的，他也不在意。但做的好事足够多，总有一天他的善意会被响应。”
“……”
“风扬集团伸出援手，就是命运在冥冥之中对他的一次点头。”
“……”
“我很为他骄傲，真的。”
“……”
“前辈做到了我所无能为力的事，”黎景桐道，“现在我不担心<弑神>了。你就看着吧，不会再生出波澜了。墙倒自然众人推，但墙被扶住了，其他人就得观望了。在陆风这种人的手段面前，贺佑铭算个什么东西？他但凡想再下手，搅的可就是陆风的局了，他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在别人眼里值几分。而且有李苏在，电影过审排片应该都会很顺利，所以我真的不担心了。”
乔亦洲：“……”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不声不响爬上他的心头。
果然黎景桐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是时候放弃了。”
“……”乔亦洲有些口干舌燥，“瞎说什么呢，放弃什么啊？”
黎景桐转头看着他：“小乔，我那天说一定能恢复，是骗你的。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乔亦洲：“……”
“我不仅再也无法托举他，还只会变成他的累赘。这样的我是不该继续赖在他身边的。他现在重新闪闪发光了，会有很多更好的人爱他。”
乔亦洲真急了：“说什么呢，你疯了吗？你都为了他变成这样了，哪有放弃的道理啊？你难道觉得他就会放弃你吗？你把纪承彦当什么人啊？”
“我知道，他是很好的人，他不会嫌弃我。但是，前辈也是那种，不会被困在过去的人，”黎景桐轻声道，“给他时间吧，给够了时间，他会往前走的。”
“……”
“他值得更好的人。”
乔亦洲简直气急败坏了：“哪来更好的人？啊？！哪有更好的人？！你就是最好的！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好的！我都比不上你好！”
黎景桐于这黯然神伤里，也终于笑了：“你啊，你小子，对我评价挺高啊。”
乔亦洲纵然对自己的兄弟百般不放心，但也终归是需要离开T城了。
《潜龙勿用》正式开机，他不得不先把黎景桐这边的糟心事暂时放下。
以前的他可能会任性，会跟谢哥闹，跟导演闹。
但如今的他已经不再由着自己性子耍脾气了。一个项目是数以百计工作人员的生计所在，作为主演，他没有资格将其视为必须给自己的情绪让路的儿戏。
到了拍摄基地，他所要做的事，就是让自己潜心进入角色，跟林致远一起，好好将这部电影拍出来。
然而几天拍摄流程下来，乔亦洲表现得并不好。
王文东明显不满意，但并没有多批评他什么，只说：“今天先休息吧，回去再调整一下状态。”
“……”乔亦洲道，“不好意思。”
他竟也是会道歉的人了。
王文东又拍拍他的肩：“没关系。黎景桐的事，你别太难过了啊。”
乔亦洲：“……”
黎景桐出事对身边人所造成的震动，王文东很理解，也给予了包容。
但问题在于，他演得不够好，原因并不在于此。
他不是因为黎景桐的事影响情绪，才演不好的。
他过不了关，单纯就是因为，他能力不够，他呈现不出王文东想要的表演水平。
这个结论一出来，乔亦洲便觉得自己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他第一次有了隐隐的后悔和动摇。
他选择这部电影，真的是对的吗？
付出了那么多，打戏达到了水准，然而文戏不合格。那将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两天剧组的安排，便成了先拍其它的，与乔亦洲无关的戏份。
林致远演得很好，拍摄流程相当顺利，王文东索性把他的戏份单拎出来提前拍，好赶一赶整体进度。
至于乔亦洲，就暂时不用来现场了，说是给他多留一些时间沉淀，其实也就是进冷宫待着的意思。
夜已经深了，乔亦洲依旧独自躺在酒店沙发上，盯着剧本发呆。
在叶潜这个角色上，他的表演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种叛逆少年，他演过的，《寒鸦》里的韩墨就是。虽然林潜跟韩墨不一样，但这故事的主线无非就是一个天才少年成长之路，从任性倨傲，叛逆不羁，到悟道于剑，返璞归真。
“不羁”绝对不应该是他演绎不出来的东西，加上他自己本来就很叛逆。而且任性倨傲那不就是他的底色么？为什么他始终达不到王文东想要的效果呢？
躺了会儿，乔亦洲听见有人在外面小心翼翼地，试探一般地敲了敲门。
一想到这个点不敢直接按门铃，只轻轻敲门这般谨小慎微的动作，很可能是林致远，他焦躁的心情就平息了一些。去应了门，映入视野的果然是林致远的脸。
林致远道：“我来看看你。有被我吵醒吗？”
“我没睡呢，”乔亦洲道，“不过都这么晚了，才拍完么？王文东这小子又乱让你加班了？”
林致远边把手里的打包袋放在桌上，边说：“没有，王导准时就让我收工了呢。是我跟他聊了会儿，又去给你带了份汤。”
乔亦洲木然道：“王文东跟你吐槽我了吧？他是不是打算换掉我了？”
林致远转头看着他，脸上有种老实人的心虚：“哎？”
乔亦洲待要勃然大怒，又不好在林致远面前发作：“什么？！难道他还真有这个打算吗？”
真是岂有此理！！
换成以往，以他的傲气，当场就掀桌子连夜跑路了，都不用等第二天。
但他想和林致远一起演戏，他也不想在林致远面前显得没有责任心，显得承受不了压力。他只能小发雷霆一下，掐着大腿咬着牙把这口气忍下来：“我真有那么差吗？！”
林致远忙道：“没有的，王导有点发愁，但他还是觉得你有能力演出来的，他对你练习的那些视频印象深刻。”
乔亦洲乏味地说：“哦，所以他是被我感动了吗？还是同情我？”
林致远立刻说：“不是的！他是觉得那样的你，很有林潜那种劲。”
“……”
“你的眼神从头到尾，都那样劲劲的，这是他想要的林潜的特质，”林致远说，“而且剧本会上，读到顾破渊死的那段，你哽咽了，王导挺惊讶的。你比他预期的要更细腻。”
乔亦洲迷惘道：“那为什么我演的就不对呢？”
林致远说：“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聊这个呢。我也一直在想，明明你演绎得挺好的，叛逆少年那种利剑一般的感觉，你很到位，但差在哪里呢？然后我突然想明白了，这得怪我！怪我一开始搞错了！”
乔亦洲：“啊？”
“我当时觉得王导挑剔你，是因为你不是杨晗。但其实不全然是的。”
乔亦洲：“……”
什么意思啊，天塌了啊？林致远都觉得他不行了吗？那他还要演吗？完了呀，他都不用活了吧！啊！！
林致远道：“林潜的叛逆，和韩墨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你应该能理解。”
乔亦洲已然是晴天霹雳，六神无主，只能机械地点点头。
“韩墨身处底层，饱受欺压鄙夷，所以他的叛逆是带了恨意的，自下而上，”林致远说，“林潜则是因为怀璧其罪，人人都想利用他，都贪图他那一身功夫和手里的神兵。所以他的叛逆是带着鄙夷的，自上而下。他对世人皆是俯瞰的视角。”
乔亦洲又点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带着点恶意的嘲讽，”林致远郑重道，“所以，林潜是会笑的！”
乔亦洲：“啊？”
“林潜对整个世界都有着强烈的攻击性，但他并非苦大仇深，并不至于一直都板着脸。他会笑，因为他觉得世人很滑稽，很可笑。杨晗自带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气质，他天然就会很契合林潜这种轻蔑又嘲弄的心态，”林致远语速飞快，“你也知道的，王导后来调整了剧本，把很多杨晗相关的小细节都删了。但这一点并不是杨晗的特质，而是林潜这个人的特质！”
乔亦洲：“……！！！”
他一直在倨傲和叛逆上狠下功夫，也认为自己表现得很到位了，导致他演绎出来的林潜，确实就是全程皱眉厌世，一脸高冷。
他对林潜角色的理解还是缺了一小块，虽然只是非常细小的一块，但就是这么一点缺失，让他的表演始终不够完整，不够丰满。
而林致远帮他将这块拼图补上了。
林致远又说：“王导大概也是没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不对，但一时不确定是哪里不对。因为杨晗妨碍了他的判断，毕竟他本能地不想让你去扮演杨晗。”
“当然，你确实不需要去扮演杨晗，你不用需要皮笑肉不笑，”林致远叮嘱道，“我对比过，你的林潜，会更表现得比杨晗试戏时候的林潜更天真一些。但这一点你不需要改变，林潜天真一些其实很正常，毕竟你年纪尚小，涉世未深，关于江湖的许多，都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这就让你的天真莽撞显得很合理。”
“……”
“你只需要在林潜的天真和冷漠之余，加进去一点符合那个年龄心境的恶趣味，就完整了。”
乔亦洲醍醐灌顶：“我懂了，我懂了！！！”
林致远两眼弯弯地微笑道：“嗯，我就知道，你一点就透的！”
乔亦洲如获至宝，当即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反思自己可以调整的地方，但很快，他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于是问道：“但这完全不是你的问题啊，为什么你要说得怪你呢？”
林致远认真道：“因为这个问题，正是我的盲点导致的啊。王导觉得杨晗就是唯一正确答案，这是他的偏见。我也觉得你的表演就是正确答案，不被认可就是王导偏心，这其实也是我的偏见。而正是这偏见误导了你，害你走了一些弯路。”
乔亦洲：“……”
杨晗是王文东的灵感缪斯白月光，王文东对杨晗大致可以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偏心都是应该的，那个偏见合情合理。
但林致远对他，呢？
乔亦洲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强作镇定道：“所以，你是因为什么，对我有了这个偏见呢？”
林致远又愣住了。

第90章 97也就反复爱上个五六七八次
97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林致远好像慌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呀，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肯定会向着你的，”林致远小心地，“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乔亦洲：“……”
他真有点林致远喜欢他的错觉啊，这不过分吧？！
这时候他真需要有个狗头军师跟他一起迅速展开爱情会议，对此狠狠进行分析！
要是黎景桐在的话……
想到黎景桐，乔亦洲只用了一瞬，所有的悸动窃喜便都消失殆尽，一颗心迅速沉了下去。
黎景桐还陷在自暴自弃的绝望里，自己居然有心思为一点过度的解读而心潮起伏雀跃不已。这太不合时宜，太自私冷漠了。
他这一皱眉，林致远更慌了，忙说：“那我先回去啦，你也早点休息，明天的拍摄好好加油。”
乔亦洲只得勉强笑了一笑：“好。”
虽然这一晚心情沉重，睡得并不踏实，但次日的拍摄，乔亦洲就脱胎换骨一般，表现得很好了。
王文东有点吃惊。
“哎？演得很好啊亦洲，进步这么快！”
乔亦洲的林潜变得鲜活了，虽然大多时候他冷漠疏离，满眼不屑，但偶尔一瞬即逝的笑容，令他那点天真，毫不掩饰的邪恶，显得兴致盎然，充满生命力。
即使在把局势搅得翻天覆地，让众人狼狈不堪的时候，观众可能也难以对他生出厌烦。
这回不是因为乔亦洲的那张帅脸了。
而是因为林潜的那点孩子气，那点干干净净的纯粹坦率。
他那种小兽露出獠牙般的，理直气壮的恶意，并不世故，更不带算计，因而也就容易被包容。
下午拍的这场，是林潜被擒住了。威逼恐吓并动摇不了他半分，即便被生生按住跪下，林潜的上半身也没有弯下来过。他就是有着这种浑然天生的倨傲，谁都奈他不得。
林致远饰演的顾破渊出面为他求情，多方斡旋，并想方设法苦口婆心地，想要劝动他。但林潜有一双不肯后退的眼睛，一张绝不认命的脸。
隔着凌乱的发丝瞥着顾破渊，他就那么轻轻一抬下巴，说：“我不稀罕。”
他像一把傲然的剑，洒脱，自由，叛逆。
“咔。”
这场一条过了，大家都很满意，乔亦洲立即过去看回放。
乔亦洲觉得自己已经演得很好了。
但看着回放里的镜头，他还是觉得林致远更胜一筹。
镜头上的林致远，什么表情也不用做，仅仅是看着镜头，仿佛就能把角色人生中经历的沉重，无奈和不甘传达给观众。
乔亦洲琢磨着：“哎，我还是需要再练练。”
跟林致远在一起，他可太想进步了。
林致远说：“哎？你已经很好了呀，这段演得很好，就算穷途末路你都浑身傲气，这个劲儿在我见过的好演员里，都算少有呢。”
乔亦洲道：“你更好，你都不需要演，你光站在那里，就很有故事感。”
林致远有点不好意思，又显得开心：“是嘛？”
“对啊，没人跟你提过这一点吗？”
林致远明显害羞了：“王导，也这么说过我。”
“王文东怎么说的？”
林致远颇腼腆地笑了：“他说我有一张有故事的脸，眼神里有生活留下来的痕迹。”
“哦？”乔亦洲问，“他还说什么了？”王文东还是有眼光的，会说就多说点。
“他说我，看起来就不像是天生被命运偏爱的那种人。”
“……”乔亦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什么呀，什么叫不被偏爱。怎么说话的呢王文东。”
“没有啦，王导要表达的是，我有磨砺感。磨砺感是演员很重要的特质，”林致远认真道，“命运在你脸上身上留下的纹路，都是一个演员宝贵的财富。”
乔亦洲：“……”
林致远说的，他能理解。于表演艺术而言，痛苦永远是最好的温床。
但他不想林致远痛苦，他想林致远被偏爱。
文戏部分王文东是磨。反反复复，要将乔亦洲精准地打磨出林潜那种亦正亦邪，桀骜不驯又情感细腻的特质。打戏的部分则是拼。全然没有因为乔亦洲是顶流偶像就对他手下留情半分。
乔亦洲倒也倔强得很，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能自己上就自己上，直打得身上伤痕累累，青紫交加。
王文东都惊讶了，没想到他会愿意做到这等地步。
“可以啊亦洲，你是来真的啊。”
乔亦洲：“哼哼。”
他可是从未这般努力，这般不服气过呢。
电影还请来了一位已退休的武打明星邱仁裕来饰演配角，只能说老了的法拉利还是法拉利，邱仁裕年过六旬，打起来依旧酣畅淋漓，雷霆万钧，令人热血沸腾。
这晚是林致远和老牌打星的对手打戏，手里没活的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围上来看热闹。
邱仁裕的棍法大开大阖，招招透着裂石之威，而林致远则像是一抹游走于雷霆边缘的流光，哪怕在邱仁裕排山倒海的威压之下，林致远依旧步法灵动，身姿舒展，在狭小的回廊间闪转腾挪，可谓是教科书般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乔亦洲从头到尾举着冷了的咖啡，呆若木鸡。
和林致远演对手戏的时候，因为沉浸在剧情里，入戏既深，他并无法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而每每在旁边看着林致远演戏，他都很难不再一次爱上林致远。
这一场拍完，他也就反复爱上个五六七八次吧。
林致远虽说实力不如邱仁裕这种硬核打戏专业户，但光看镜头上两人的身法，竟也在伯仲之间。
乔亦洲顿时觉得自己打得还是不够好。他动作已经很到位了，力量感也很强，但比起林致远，不知为何，就还是差了一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在排练过招的时候，乔亦洲不由又纳闷了：“为什么呢？”
“嗯？”
“为什么我打起来，就是没有你那种感觉呢？”
“我的什么感觉？”林致远好奇道，“你打得很好呀，非常扎实，有点邱仁裕年轻时候那种味道呢。”
“但我好像，”乔亦洲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缺点那种，一代大侠的气质吧。”
乔亦洲挺挫败的，他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得一天天睡到半夜都得被身上的伤疼醒，他很多年没有在一件事情上如此拼命过。但还是不行，他依旧未能达到和林致远般配的境界。
“哦！”林致远微微歪了头，若有所思道，“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
乔亦洲：“……”
林致远又想了一会儿，认真道：“可能武侠呢，虽说是以武为源头，但它并不以沉重的暴力为美。它不是暴力格斗，它其实是文人的浪漫想象。”
“……”
林致远轻盈地又挽了个剑花：“武只是形式，侠才是灵魂。你在打戏的表现上，略微有点‘武’多过‘侠’了。”
乔亦洲：“哦！！”
每每和林致远对话，他多少都能恍然大悟或者恍然小悟一下。
果然和林致远聊天就是开心。
除了肉体上很痛苦之外，《潜龙勿用》的拍摄过程里，乔亦洲精神上是满足的。
王文东选的演员都和角色很贴，大家都很入戏，整个剧组上下均有种沉在剧情里出不来的氛围。
王文东很会讲故事，也很会塑造人物，大概是因为觉得十全十美的好人太无聊，他的角色大大小小都有相应的复杂性，连代表正义和救赎的顾破渊也是。
顾破渊在那种大爱无疆的善良里，藏着小小的欲望和机心。他代表权威，道貌岸然，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能附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又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私心。
顾破渊一直在纠缠着林潜，苦口婆心要劝其拜师，想将这个天才纳入门下。林潜自然是不会顺从的，因而这纠缠便贯穿始终。
要说顾破渊缺少分寸，贸然越界，那肯定不是。但要说他对林潜只是光明正大的惜才，也让人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
总而言之，他对林潜，就是有着一种相当隐秘的侵犯感。
顾破渊这个人，就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而林致远演出了那种矛盾感，演出了他那不易被察觉的，隐隐的压抑。
他对林潜相当爱惜，想要将这年轻人磨砺为一柄神器，因而包容了林潜的各种任性傲慢。他也想要门派发扬光大，声名远播，好让自己的地位更为巩固。
但他又被束缚着，必须要小心翼翼地做一个十全十美的大侠。
最终顾破渊因为林潜，受到牵连，惨遭灭门之祸。他在这世上失去了自己仅有的牵绊。
至此他万念俱灰，却也幡然醒悟。
他一直打算重塑林潜，也觉得自己有把握重新打造林潜。此时顾破渊才明白，这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执念，其实并无意义。
男人于绝望中剑指林潜，林潜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他以为顾破渊要杀他。顾破渊的剑以令他无法躲避的速度，朝他狠绝地一挥。
却也只是那么一挥。
顾破渊说：“你去吧。”
“……”
这一剑像是斩杀了那只作恶的蛟龙，也斩断了他的束缚。
“去吧。”剑尖抵在少年的额头上，既是驱逐，也仿佛点化。
“……”
顾破渊淡淡地说：“不用在意什么江湖规矩了。你啊，从此以后，你就做你自己吧。”
“……”
林潜想要的一直就是自由。而顾破渊尊重了他。这一刻，他的逆反消失了。
而他并来不及让顾破渊知晓他的改变心意。因为这最后一战，顾破渊为他而死。
被抛弃，又被全世界所觊觎，因而一身反骨的叛逆少年，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被人关怀，被人爱护着的。
他想维持自己的倔强，却忍不住痛哭流涕。
在这里乔亦洲贡献了出道以来，最动人的表演。
“咔！”王文东说，“很好，很好，很好！”
王文东连说了三个很好。
下了戏，回了酒店，乔亦洲双眼还是通红，身上也在微微发抖。
他依旧沉浸在那种悲痛的，近乎万念俱灰的情绪里。
他的表演生涯里，演绎过的一些生离死别，无非都是因为爱情，包括上一部《寒鸦少年时》。
但这次不同。
于茫茫黑暗之中，终于捕捉到一点萤火，却又自己亲手熄灭了它。
在以往的作品中，他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绪。
这太痛苦了。
林致远给他倒了杯热水，轻声说：“你入戏啦。”
他的情绪很难抽离出来，至此听见林致远的声音，就仿佛林潜听见顾破渊的灵魂在冥冥之中依旧温柔而耐心地教导他一般，愈发控制不住，泪流不止。
林致远道：“没关系的，是这好事。”
男人摸一摸他的头，乔亦洲实在觉得很丢脸，只能羞耻地将额头顶在对方的胸口。
林致远双手轻轻扶着他的后脑勺，抱着他的头，哄着他一般：“是好事呢，你进步啦。”

第91章 98真的很会演大坏蛋
98
林致远的胸膛有种恰到好处的热度，瘦而不弱，令人觉得踏实。乔亦洲在那怀抱里，不知不觉心情便逐渐平复下来，在这温暖平静里，会想让这个拥抱一直维持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林致远抱了他一会儿，又柔声说：“对啦。”
乔亦洲有点迷糊：“嗯？”
“后面的戏，你有想过要怎么演了吗？”
乔亦洲：“……”
这家伙是真的满心只有戏啊。
行吧。
林致远这深夜跟着他进他房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除了聊戏，他还能指望啥啊？
两人坐在一起，把剧本拿出来头对头仔细看了半天，是深夜共处一室围读剧本这种梗的真实执行者了。
林致远问：“你觉得，后面林潜该怎么办呢？”
乔亦洲老老实实地：“我不知道。”
他本来对角色是有点想法的，但刚刚在林致远的怀抱流连了一会儿，那些解读也就从脑子里漏光了。
林致远倒也没有生气，只认真地说：“林潜这个人呢，缺少阅历，没有稳定的心智，但是武器和武功又很厉害，这让他如三岁孩童抱金砖于闹市，空有旷世之宝，却无担当之能。而且他太过自大自傲，这力量超出心性所能驾驭的范畴，就会成为脱缰野马。”
乔亦洲还有点心不在焉：“哦……”
林致远耐心分析道：“如果能得到良师指路，益友规劝，愿意接受规范，那他以后必能成为既有能力又有担当的人。如渊中蛟龙，终将破浪冲天。但唯一一个能打得过他，也关爱过他的顾破渊死了，那他心中就失去了锚点，也没有了边界。他会非常迷惘。”
乔亦洲不由自主地倾听起来。
“如何避免在迷惘过后走向自我毁灭，这点王导的剧本是写得很好，但你需要想想，要怎么演绎得足够合理。”
“……”
心思一被林致远拉回到正事上，乔亦洲就有点不安了。
他如同被抽查作业的小学生一般，老实低头道：“我还没想好。”
“成长”是很不容易演绎的，说实话他心里并没有底。
《逆光奔跑》就是因为主角的成长线欠缺说服力而受到批评。《寒鸦少年时》中的韩墨，总算是有所成长，逆风翻盘，快意恩仇。
但韩墨并没有实现“重生”这样的突破，因为他在完成救赎的同时，也选择了毁灭，那是他的终点，他的尽头。
而林潜比起韩墨，是要更高一个台阶的。林潜走出了迷惘，在命运的玩笑中，摆脱枷锁，重获新生。
乔亦洲确实不敢笃定自己能演得出来。
毕竟王文东一开始都想着换人呢！
既不安于自己的作业交不上，更不舍得顾破渊杀青之后就见不着林致远了，乔亦洲便可怜巴巴地说：“哎，等你不在了，我都不知道该找谁商量？（*T＿T*）？。”
林致远瞪大眼睛：“什么？我不在？去哪里？”
“你戏份杀青了，不得回T城了吗？”
林致远道：“嗯？我跟王导说过了，帮我把酒店房间留下来。我当然会陪你到你杀青为止呀。”
“……”
这家伙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都说了他是这地表上林致远最喜欢的雄性生物了吧。
乔亦洲又开心了。
接下来《潜龙勿用》的拍摄一路顺利，即使为了取景到处辗转，横跨大江南北，拍摄环境也真如林致远说过的那般恶劣，大家也是斗志满满，欢声笑语。
除了乔亦洲委实被折磨得够呛。
他出道以来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风吹日晒，霜打雨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要跟前两年的他说他愿意为了拍戏遭这个罪，他肯定是不信的。
但现在不说甘之如饴吧，起码也是心甘情愿。
几个月后的杀青宴上，王文东还专门敬了他，十分动情地说：“亦洲，你让我刮目相看！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坚持下来！”
“……”乔亦洲说，“所以你小子是真的考虑过把我换掉的对吧？！！”
王文东：“嘿嘿。”
待得终于回到T城，迎接他的也不是松弛下来的假期，而是《寒鸦少年时》的上映。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档期，这时间中高考已然结束，暑期即将来临，学生群体开始释放消费力，又能卡上本年度电影节评选的公映时间要求。
只是乔亦洲心情就有点焦虑了。连轴转的疲惫他倒是不太有所谓，但好不容易离开T城拍了这几个月的《潜龙》，乔亦澜可能已淡忘了林致远的存在，《寒鸦》再一上线，万一又把她的兴致勾起来可怎么办？
只能祈祷她已经将林致远这个人抛之脑后了吧。
与之前的《灯火焚城》不同，《寒鸦》从一定档就先声夺人，凶猛造势。毕竟乔亦洲的咖位和冯奕的地位摆在那里，宣发预算那可比刘其的片子富裕太多了。
果然首周票房不出意外地登顶，豆瓣开分也以高分惊艳亮相。乔亦洲因为韩墨这个角色的突破性而大受好评，粉丝很是扬眉吐气。
而林致远也再次向广大观众证明了，他是真的很会演大坏蛋。
乔亦洲这日忙完便倒上一杯红酒，躺在沙发上，美美地在林致远超话刷起了网友评论。
“完了，有点子上头啊，李昌城这是什么疯批美学！”
“疯批美学天花板了我觉得。”
“谁懂他那个笑啊，他在山顶上对韩墨那一笑，我沦陷了真的。”
“我不行啊，我现在对他产生了生理性恐惧，他一笑我就觉得要出事。”
“前有常宁，后有李昌城，林致远是不是私下研究过变态心理学？”
乔亦洲：“……”
说什么呢，林致远私下就是纯种小白兔好吧。
“他怎么这么擅长演反派啊！”
“常宁和李昌城都坏到骨子里了，还坏得款款不一样。”
“讲真，我是常宁入的坑，这部<寒鸦>宣传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重复套路，结果直接换了个物种。”
“笑死换了物种可还行。”
“李昌城就是猫里猫气的啊！”
“邪恶猫猫！”
“这些导演这么爱用他演反派，是有什么说法吗？”
“本人也有阴湿气质？”
“我线下活动见过他，真人跟角色那是半点相似度都没有，超级害羞，又很温柔。”
“对，感觉他有点社恐的，很好欺负，完全就是E人的玩具。”
“哈哈哈也太反差了吧。”
“这样才更可爱啊不是吗！”
“啊啊啊啊好可爱啊！”乔亦澜在家里大喊大叫，“林致远这个映后采访和电影里的反差，可爱死了！”
乔亦洲：“……”
真是要大命了，《寒鸦》首映的时候，乔亦澜因为工作的缘故，并没有来参加，他还在暗自庆幸躲过一劫。结果很快乔亦澜还是打着“我弟的电影我必然得支持”的旗号去看了。
然后回来就又开始上头，狂刷林致远的切片，猛猛点赞加评论，并没有拿正眼看过主演兼她的亲弟弟乔亦洲。
还不如别支持呢。
“说来，”乔亦澜一拨那浓密如瀑的秀发，一双美目眼波流转，“你什么时候把林致远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呀。”
“……”
乔亦洲一见她这个掠食者一般的眼神，心里就打鼓：“你想跟他吃饭，自己约就好了嘛。”
如果是乔亦澜开口，以林致远的社恐属性，有可能会想办法推辞。但他出面组局，林致远一定会老实地赴约的。
乔亦澜杏眼一瞪：“什么意思，我还使唤不动你了啊？翅膀硬了？”
乔亦洲：“……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跟他吃饭，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嘛，我会不会有点多余了。哈哈。”
“那当然了，你肯定多余，”乔亦澜大方道，“约出来以后你可以走啊。”
乔亦洲：“…………………………”

第92章 99这口气你忍得下去？
99
乔亦洲只能以《寒鸦少年时》宣传期太过繁忙为由，先拖延了一阵子，之后又佯装身体不适，百般推诿，拖拖拉拉，直到能用的借口都用完了，乔亦澜要动手打他了，他才硬着头皮，不甘不愿地去找林致远。
见了林致远，乔亦洲面有难色：“对啦，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致远道：“嗯？这么巧，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乔亦洲哭丧着脸：“那你先说吧。”
“我又要进组啦，是个独立电影，故事是东南亚背景，会在R市的一个小镇上拍。那里离T城就有点远啦，要三个月左右吧，”林致远说，“这段时间我就，见不着你们啦。”
R市是西南地区的边境小城，T城无法直飞抵达的那种。
乔亦洲不由大喜过望：“真的吗？太好了！”
林致远愣住了：“啊？”
乔亦洲很难掩饰自己的心花怒放：“啊，我的意思是太好了，你又有工作机会了，替你高兴呢！”
林致远微笑道：“啊，谢谢。”
这时候林致远离开T城，待得三个月以后才回来，乔亦澜的兴致应该已经过去了。
而《潜龙勿用》制作完成到上映需要的周期不短，起码半年内他都不用担心乔亦澜再因为林致远新的大银幕形象而猛猛打鸡血。
乔亦洲虔诚地祈祷自家姐姐对林致远的兴趣，会像他自己的事业心一样，都只有三分钟热度。那么拖到那个时候，林致远变姐夫的危机也早该解除了。
幸而林致远如此爱岗敬业，才得以暂时逃过乔亦澜的魔爪！
乔亦洲松了口气，喜不自胜，又追问：“你什么时候出发啊？就这几天吗？”
“哎？”林致远一愣，“嗯，差不多呢。如果这边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我，那导演也希望我能早点过去。”
“那太好了！赶紧去吧！”
乔亦澜那里，他用生命再拖延个几天也不是做不到！
乔亦洲简直是迫不及待：“你就好好去拍电影吧，安心创作！三个月后见哈！”
林致远略有迟疑，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嗯。”
喜笑颜开地告别林致远，乔亦洲总算卸下心头重担。
至于乔亦澜会气急败坏地把他打一顿这种小事就不需要计较了。
和勤劳的林致远不同，乔亦洲在这阵子忙碌过后，选择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潜龙勿用》拍得他实在太累了，生理上不说了，情绪上也颇有被角色抽空的感觉，很需要时间缓缓。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他都不打算接新的电影或者电视剧，让自己好好充电，也正好多陪陪黎景桐，进行一些话疗之术。
往黎景桐那里跑了几次之后，乔亦洲干脆暂时住下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不如赖在这里，每日吵吵嚷嚷的，让黎景桐的周遭不至于太安静，省得这人一天天胡思乱想。
这日乔亦洲做了道法式蓝带鸡排：“我练习的新菜，给我当当小白鼠啊，兄弟。”
黎景桐笑了：“林老师挺有口福啊。”
“嘿嘿。”
乔亦洲边切开鸡排，边问：“说来，嫂子最近特别忙吗，怎么都不来看你？”
《弑神》比《潜龙》早杀青。就算需要负责后期的诸多事务，纪承彦按理也应该有时间来探望了。但这阵子，在黎景桐家赖着骗吃骗喝的日子里，乔亦洲一次都没遇见过他。
黎景桐笑道：“乱喊什么呢。你就叫他名字就行了。是我不让前辈来。”
乔亦洲纳闷道：“你不让他来，他就不来了吗？”
黎景桐道：“我不肯见他，他也没办法。总不能翻墙进来吧。”
“……”乔亦洲对这人的死心眼真是无可奈何：“为什么啊，这么绝情的吗？你这样，他不会觉得你是在怪他吗？”
事情的始末乔亦洲也清楚。毕竟是因为纪承彦，黎景桐才会被贺佑铭盯上，非要说的话，事情确实因之而起。
黎景桐笑了：“怎么会呢？我永远，都不会怪他的。”
“那你就这样给人家闭门羹吃，不怕他难过吗？”
黎景桐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会慢慢接受的。”
“……”
气氛有些沉闷，乔亦洲只得说：“哇，你看我这蓝带鸡的切面，这奶酪的流心程度，就说完美不完美吧！”
黎景桐笑了：“林老师倒是把你培养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
把切好的鸡排端给黎景桐，乔亦洲又问：“<弑神>顺利拍完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不考虑一下着手报复贺佑铭吗？”
黎景桐摇摇头，道：“我想过了。我的打算还是从长计议。”
“为什么？”乔亦洲急了，“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那个对马动手脚的人呢？人不是已经抓了吗？他就不能出来指证贺佑铭教唆吗？少坐几年牢不好啊？”
黎景桐又摇摇头：“他不敢。他把责任都揽下来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反水，贺佑铭不会放过他的。”
乔亦洲心烦意乱：“就算没有他的举证，一样可以报复贺佑铭吧，贺佑铭再警惕，还能一点破绽没有？我就不信他有本事防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黎景桐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我很担心的一件事，就是行车记录仪落到贺佑铭手里了。”
“你知道的，里面有当年贺佑铭行车肇事，哀求前辈替他顶罪的证据，”黎景桐道，“但这不只是贺佑铭的污点，也是前辈的污点。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公布它，就是因为投鼠忌器。我不可能让前辈跟他玉石俱焚的。”
“但如果我成功复仇，把贺佑铭拉下马了，他为了反过来报复我，会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干脆跟前辈同归于尽？这一点我始终放不下心。”
“……”
“当年的事，前辈顶了贺佑铭的罪，也就代其受罚，为其完成了所有的赔偿流程，对受害人和家属都尽心尽力。从道义上来说，前辈没有让受害人少得到半分赔偿，或者多承受半点委屈。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也绝对比贺佑铭本人做得更好，”黎景桐沉声道，“但从法律上来讲，肯定不是这样的。”
“当然了，法律上有追诉期，这事情其实已经过了时效。但舆论没有追诉期，不管事情过去多久，舆论都不会放过前辈的，”黎景桐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一旦陷入舆论风暴，大众会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你，你行为上的任何瑕疵，都是不可饶恕的，都会成为攻击审判的切入点。没有凡人经得起这样的审判。”
“我不能再让前辈，因为这一桩折磨他多年的往事，重新陷入旋涡了。当年的他做出了补偿，也受到了让他人生跌入谷底的惩罚。凡事都该有终结。这事情不该再像跗骨之蛆一样没完没了地缠着他。”
黎景桐说：“所以我不想复仇了。”
乔亦洲：“………………………………”
乔亦洲忍不住大叫：“你疯了吗？这口气你忍得下去？”
黎景桐淡淡地说：“只要想到可能牵扯到前辈，这就没有什么忍不下去的。”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啊！贺佑铭那种人，拿到自己以前的罪证，很有可能赶紧就把它销毁了免得东窗事发吧！”
“对，这也是一种可能性，”黎景桐说，“但我不能冒这个险。当年的我还小，在舆论面前无法保护前辈。现在的我，不能再让他受伤害了。”
“……”乔亦洲又难过，又胸闷：“可是，可是这要怎么放得下啊？贺佑铭他想让你死，这仇你也放得下吗？”
“前辈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黎景桐思索了一会儿，“算了，有点长，我就不跟你从头讲一遍了。”
乔亦洲：“……”
“总之，故事最后结局就是，主角过着自己快乐的小日子，压根不去想找负心人报仇那档子破事。紧着今日事，惜取眼前人。”
“我虽然当时觉得这做法不一定对，但这是前辈喜欢的人生态度。那我也就应该如此。”
“我只想前辈现在过得好。千万不要再给他招来任何的麻烦了。如果是可能给林老师带来无尽痛苦的事，你也不会做的，不是吗？”黎景桐道，“再说了，复不复仇的，于我现在的人生来说，能带来什么改变吗？不会的。那我何必给前辈的人生增加哪怕一丝风险呢？”
乔亦洲：“……”
乔亦洲胸口堵得慌，他有万千的不甘和愤懑，但此刻的他，竟也已经能理解黎景桐的那种感情。
他只能说：“随便吧，不复仇就不复仇了。但你别总说什么放弃那一套。都这样了，我不准你还放弃我嫂子！”

第93章 100 载歌载舞
乔亦洲这一阵子的情绪都很差，他既憋闷，又心疼，还束手无策。
以前他眼高于顶，自命无所不能。但这一年下来，时常惊觉自身渺小，且无能为力。
幸而林致远结束了独立电影的拍摄，要回T城了。这让乔亦洲在这凄冷且灰暗起来的季节里，终于觉得又能看见阳光了。
T城阴雨连绵，而拍完电影回来的林致远则晒得很黑，把乔亦洲吓了一跳。
但晒黑了的林致远，看起来也还是很可爱，无非就是从小白兔变成了小棕兔。
而且还真别说，蜜糖色的林致远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呢！
边欣赏林致远这新款皮肤，乔亦洲边一连串地问：“拍得怎么样？累吗？那边天气习惯吗？吃住还行吧？哎，瞧你这无缝衔接得，太拼命了，还以为拍完《潜龙》你会好好休息一阵子呢。”
在他的体感里自己足足有一个世纪没见过林致远了，日子可过得太苦了，以至于全然忘记自己当时为了躲避乔亦澜，是如何敲锣打鼓地把林致远给送走的。
林致远笑道：“拍这个就是休息呀。”
乔亦洲：“……”
林致远太喜欢演戏了，对这家伙来说有戏可演的日子才是快乐的。商业片演累了，换一个类型的演，就算是种放松。就像学霸做数学题做累了就写点英语休息一下。
两人这阵子没见，即使靠着手机信息也不乏交流，依旧是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拆行李这时间就已经叽叽呱呱聊上了，连林致远都变得健谈了许多。
林致远这回拍的是个恐怖片，带回来不少花絮和逸闻趣事跟乔亦洲分享。
“这电影都是啥配置啊，”乔亦洲听着听着就纳闷了，“怎么感觉那么惨呢？导演还得自己打工凑钱养剧组。这什么情况，王文东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林致远笑了。
乔亦洲问：“这片酬应该很低吧？”不会搭上来回路费，一算还亏了吧？
不过无所谓，林致远想拍什么拍什么，别说不挣钱了，倒贴多少都没关系，这个家有他赚钱就行。
林致远道：“嗯，这个是没多少报酬的，但我想多磨练一下自己的演技。”
乔亦洲：“……”
这家伙的演技都还需要磨练啊？
那他还敢摆烂休息？
“演这东西能磨炼你吗？”
林致远边收拾东西，边说：“商业片为了票房，必然需要顾虑很多东西，包括不能做过于狂野的尝试。独立电影当中，我们演员的主体性就强很多呢，导演通常会给我们很大的发挥空间。角色也会充满复杂性，矛盾感和人性阴暗面。”
“有时候为了挑战心理极限，会故意在极端的条件下拍摄。我喜欢的一位英国演员，拍某些疯狂戏份时，真的会让自己处于一种半昏迷或极度恶心的状态。他制造这样的生理性压迫，就是为了能在眼神里显露出一种真实的不安。这种高强度的塑造过程，是能让我们打破舒适圈，重新找回对表演的敬畏感的，”林致远道，“所以我累了的时候，经常想任性地去演点独立电影，奖励一下自己。”
乔亦洲：“……”
原来这还能算奖励啊！
“所以这得谢谢你。”
“啊？”
“谢谢你给我带来的机会，”林致远略微害羞道，“我这两年的电影成绩挺好的，还能有些商务，赚了一些钱呢。经纪人也就愿意给我放个假，让我去演这种没收益的片子。”
乔亦洲连连摆手：“那功劳也不在我啊，机会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啊！”
林致远认真道：“不，都是你给我带来的呢。因为你的推荐，我才能演《封灵怪谈》，才能认识刘导，才有《灯火焚城》的机会。《寒鸦》也是因为跟你进组，才有的运气。”
乔亦洲：“……”
“你真的就是我的幸运星啊，这就是你的功劳。”
乔亦洲：“……”
“对啦，我这一趟，去求了个佛牌，据说很灵的哦，”林致远小心翼翼从行李当中翻出来一个盒子，双手递给乔亦洲，“你帮我带给黎景桐。”
乔亦洲接过，只觉手感沉甸甸的，不由惊讶道：“这是金的？”
“嗯嗯。”
“这么破费啊？”
“这样才灵呀，”林致远又双手合十，很虔诚地虚拜了一拜，“黎景桐一定能好起来的。”
待得从林致远家里出来，顶着这下雨的坏天气，乔亦洲也是立刻就去找黎景桐了。
“林致远回来了，让我把这个给你，他特意去求的，”乔亦洲昂首挺胸，骄傲地说，“还是纯金的呢！”
黎景桐接过来看看，不由笑了：“林老师真的有心。替我好好谢谢他。”
“嘿嘿，那是当然的。”
“说来，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把林老师追到手，这都几年了，”黎景桐叹气，“加把劲啊兄弟，总不能等你经纪约都到期了，都不干这行了，还没追到林老师吧？”
“……”乔亦洲只能进行一个强行甩锅，“你现在这样，我有什么心思去谈感情啊？咱俩凡事不都是你在前面当先行者吗？这不得等你姻缘美满了，才轮得到我吗？”
黎景桐并不吃他这套PUA，只淡淡道：“傻子，我都这样了。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是幸福的吧。”
乔亦洲：“……”
这话说得他难过，他只得转移话题：“《弑神》的后期做得差不多啦？效率还挺高啊。”
黎景桐笑道：“其实预算还是超了，好在风扬集团二话不说，继续大方给钱，陆风这条金大腿还是靠得住。向楷给我看了粗剪，我觉得效果很好，一定能爆。”
乔亦洲道：“那必然的啊，这是你辛苦攒的局啊，你选的剧本，你定的班底，你的眼光，还能有问题吗？”
黎景桐笑了笑，又不说话了。
原本那个和纪承彦一起共享这部作品荣光的人，应该是黎景桐自己。
然而现在却是李苏。
唉，怎么聊，都是难过。
他简直怀疑T城的这阴冷的绵绵秋雨要没有尽头了。
折腾一天回到家中，乔亦洲只觉得心情颇不安宁，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他在林致远归来的喜，和对黎景桐的忧当中，相当不安稳地睡了一觉。
凌晨他莫名地清醒过来，又无法继续睡得着，只能侧躺在床上眯着一只眼睛开始划手机。
打开微信，只见得几个群聊都显示999＋，乔亦洲纳闷了，什么情况，这些家伙不睡觉的啊？
消息太多，又没有林致远的信息，他就懒得点开，又切去微博看看有什么乐子。
“贺佑铭嫖娼被抓。”
“？？？？”
首页几个内容大同小异的推送让乔亦洲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这是？？！
热搜上发紫的“爆”，乔亦洲点进去，一目十行地疯狂刷微博，在瓜田里大吃特吃。
贺佑铭在酒店嫖娼，被当场抓获，迅速出了蓝底白字的通告。目前看来，这功劳都指向一位林姓娱记，以及贺佑铭的太太殷婷。
贺佑铭的太太饱受丈夫出轨困扰，选择爆料给娱记，娱记跟踪抓奸，并报了警，这非常合理，毫无破绽。
但乔亦洲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立刻打视频电话给黎景桐。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黎景桐在镜头里显得睡眼惺忪。面对他的心急火燎，黎景桐只带着鼻音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乔亦洲：“……”
自从出事受伤以来，黎景桐就没有这样放松和愉悦过了。
乔亦洲谨慎道：“兄弟，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黎景桐清醒过来，笑道：“说什么呢，我身体都这样了，还能打扰什么。”
“哎哟，哎哟！”乔亦洲敏锐地嗅到了不同的氛围，“所以身体能行的话，我这会儿打电话就会打扰了是吧？行啊兄弟，跟嫂子和好啦？！！！”
黎景桐只是笑。
“所以兄弟你这是又自信啦？又能行啦？发生什么事啊！”
黎景桐笑了会儿，才低声道：“前辈向我表白了。他说，自从我把他这颗石头捡起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一个人的星星了。”
“啊哟！”可恶啊，恋爱的酸臭味。
黎景桐又说：“对了，你是不是忘记主题了。我知道你打来是想问什么，贺佑铭的事，就是前辈抓出来的。”
“啊哟！！！”
“他是为了我，去报复的贺佑铭。以前我替他委屈的时候，他说他不想复仇，不在乎过去，他只想往前走。但他为了我，去报复了贺佑铭，”黎景桐又喃喃重复了一遍，而后道，“其实我还是觉得我已经配不上他了，他值得更好的。但他这样，我实在是抵抗不了。我的理智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呢。”
乔亦洲大喊：“战胜个啥啊，你就说你是不是个傻子吧！！”
挂完电话，乔亦洲心情好得不得了，那叫一个普天同庆，载歌载舞。
他接着立刻打给林致远。
“林致远！！”
“嗯？”
“你看微博热搜了吗？”
“没有呢，”林致远说，“我刚晨练完，怎么啦？”
乔亦洲以一种“村里发鸡蛋啦”的口气大喊：“贺佑铭嫖——娼——被——抓——啦！”
林致远：“……”

第94章 101 四两拨万吨
也不枉乔亦洲如此载歌载舞。贺佑铭因招嫖外围被抓，这听起来虽说并非大事，充其量不过是给予行政拘留，但却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张。
蓝底白底官方通告，就等同于宣布了艺人职业生涯的终结。
毕竟法制咖除了上法制节目之外，是不能在荧屏银幕上露脸的。
贺佑铭所在的映星娱乐，前阵子斥巨资打造了一部奇幻大片来对标《弑神》，尚未定档就已经铺天盖地的宣发，耀武扬威气势汹汹，颇有半途就要将《弑神》斩于马下的气势。
如果不是贺佑铭非要主演的话这片子其实搞不好还真能大卖。现在主演沦为法制咖，电影直接无法上线。投进去的海量资金不说打水漂吧，起码也是血本无归。
锦上添花的是，这部电影据说还签了对赌协议。
这载歌载舞的BGM必须得是“好运来”了。
更有趣的是，对此事进行常规调查时，警方从涉事外围的手机交易记录和聊天记录里，找到了明晃晃的其他客户与同行的信息，这实在很难不顺藤摸瓜。于是拉出一串聚众开那什么派对的名单，涉事同行有男有女，名单更是辐射颇广，包含了映星旗下数位男艺人。
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意味着家里有一群蟑螂这条真理再次被印证，这下可真是炸了锅地热闹了，热搜叠热搜，至此贺佑铭苦心经营的高级优雅人设全盘覆灭。
抛开金钱方面的损失不谈（虽然根本抛不开一点），这事还有其他的连锁效应——在片场对黎景桐的马匹做手脚的人，到这时候终于愿意指证贺佑铭了。
毕竟贺佑铭如今自顾不暇，分不出精力威胁他，而作为被教唆的从犯，量刑肯定是要轻一些的。人家拿钱办事只是坏，又不是傻。
于是贺佑铭在法治版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彻底成了刑事咖。
墙倒众人推也是颠簸不破的真理，一时间跳出来表示要揭露贺佑铭私下面目的帖子视频层出不穷，其中当然不乏对家落井下石和营销号为了流量猛猛造谣，越传越猎奇，绘声绘色地把映星描述成一个充斥着权色交易血腥阴谋的地狱级别大魔窟。
原本高层施压公关发力是能遏制住一些舆论势头的，但电影流产带来的巨额损失资金压力，加上贺佑铭涉嫌谋杀，连爆两颗雷已经令映星上下焦头烂额，并无力做到有效地引导舆论。
破窗效应之下，真真假假的内部人士出来爆料，粉丝脱粉回踩，品牌连夜切割，合作方提桶跑路，映星的股票连吃跌停。
这一通翻天覆地下来，贺佑铭当初从殷婷那里费尽心机搞到手的映星股份，似乎也没多大意义了。
这天黎景桐约了乔亦洲和林致远来家里吃饭，以公然表达庆祝之情。纪承彦自然是在的，一共就他们四个人，进行一次家常放松的私人小聚，也顺便见风使舵地帮乔亦洲推个波助个澜。
既然是吃饭，那就得有人做饭。
纪承彦适时地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无助：“啊呀，我的烹饪水平有限，黎景桐这个情况也不太好掌勺，可怎么办呢？”
乔亦洲趁机猛拍胸脯：“没事没事，我来做饭就行，我这阵子闲着没事天天就做点小菜呢，厨艺有了些许进步，比黎景桐只差一点点！”
林致远笑了：“那我就给乔大厨打下手吧。”
乔亦洲立刻劝阻：“不不不，你去跟纪哥聊聊天看看电视嘛，黎景桐给我打下手就行！”
正是他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怎么能让林致远受累呢！
而且林致远在边上的话，他的手忙脚乱捉襟见肘就藏不住了，那还怎么装逼！
黎景桐坐在轮椅上摘着豆苗，嘴里说：“好好好，我这身体状况还让我打下手，就这么舍不得让林老师辛苦？”
乔亦洲理直气壮：“干这些杂活又不需要腿！”
黎景桐乏味道：“行行行。”
“再说了，过阵子你腿也就好起来了，饭还得你做。你又不舍得让嫂子下厨房，那不得现在就复健一下厨艺？”
“说得好，”黎景桐诚恳地说，“你等下要不干脆拿个凳子给我垫着让我炒两个菜？”
“嘻嘻，也不是不行。”
虽然下肢的恢复情况没多少改善，但如今的黎景桐已经不抑郁也不消沉了，还答应了过阵子进行下一次手术。
人在精神上有了足够支撑，身体上的遗憾就不那么重要了。就算万一真站不起来，他也能豁达地拿来当玩笑说。
黎景桐在桌子边上调芥末酱油汁，给海螺片摆盘，边说：“前辈这回啊，真的是四两拨千斤。”
乔亦洲捧场道：“那可不嘛，简直就是四两拨万吨！”
毕竟贺佑铭苦心经营的事业版图轰然崩塌，导火索就是那不甚起眼的一桩抓奸事件。
“最棒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这件事情始终没有牵扯到前辈身上。大家都在关注那个林姓狗仔和殷婷，没有人发现他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包括贺佑铭，”黎景桐感慨，“他做到了全身而退。”
“我所担心的事，完全没有发生，”黎景桐又微笑道，“片叶不沾身，这就是纪前辈。”
乔亦洲边和两只凶猛的波龙展开殊死搏斗，边慌慌张张地抽空检查松茸竹荪鸡汤的火候：“好啦好啦知道你爱死他了。”
兄弟开心，他也跟着开心。哪怕他和林致远的进度连兄弟的后脚跟都够不上。
待得乔亦洲开始得意洋洋地逐一上菜，客厅里的两人都很惊讶。
纪承彦自然是不吝赞美：“啧啧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什么时候偷偷变得这么厉害了啊亦洲！”
“是的呢，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会西红柿炒鸡蛋，现在都能操刀一整桌家宴了，”林致远认真地说，“感觉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学不会的。”
黎景桐笑道：“哇，林老师对咱们小乔评价很高啊。”
乔亦洲疯狂开屏，嘴上谦逊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
尝了几筷子，纪承彦作为老吃家，连连点头，狠狠表示肯定：“牛啊！味道真的相当可以啊！太强了！亦洲啊，过两年你退圈了，干脆开个餐厅吧！”
林致远闻言一愣，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乔亦洲：“什么退圈呀？”
乔亦洲：“……”
黎景桐立刻说：“没有没有，前辈说的是过几年退休！退休以后开餐厅焕发事业第二春嘛，六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对吧！”
纪承彦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迅速意识到其中的微妙，附和道：“对对对，我说的是等他老了，退休以后，哇，那时候的厨艺也肯定更加炉火纯青了！”
乔亦洲的合约就只签了六年，还是两年新人约加四年项目约的模式。这在圈内是很少有的，但他就一副“爱签不签不签拉倒我稀罕这娱乐圈吗”的态度，制片人又死活咬定严斯寂这个角色就得让他来演，公司也拿他没办法。
这样算下来，后年年初合约就会到期。
而此时已经是这一年的年底。
可以说乔亦洲的娱乐圈生涯时日无多了。
这要是让对家和黑粉知道，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
乔亦洲五分钟热度的习性，和进圈玩票的心态，纪承彦自然是清楚的，因为黎景桐的八卦数据库必定向他开放共享，他对乔亦洲这种玩玩而已的态度也并不会有什么评判之意。
但林致远不一样。林致远对表演太虔诚了，也以为乔亦洲像自己一样虔诚。
如果让林致远得知真相的话，这家伙一定会深受震撼，大为失望。
不等乔亦洲开始慌张，黎景桐已果断转移话题：“说来，听说贺佑铭坚决不认罪。”
乔亦洲表示受不了：“他还挺有脸的，只要不认就等于没发生是吧。”
纪承彦笑道：“难不成是想鱼死网破，再整点花活。”
黎景桐：“……”
乔亦洲：“……”
见他俩脸色齐齐突变，纪承彦奇道：“怎么了你们？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吗？”
黎景桐终于说：“提到鱼死网破，有件事情，我一直有点担心。”
“嗯？”
“那个行车记录仪，在贺佑铭手里。我怕他自己现在翻不了身，会想拉你下水。”
纪承彦有些意外，而后反应过来：“嗯？你一直在担心这个？”
“嗯……”
“以贺佑铭的习性，行车记录仪一到手就得被锉骨扬灰了，”纪承彦笑道，“他眼里的自己太完美了，怎么能容许这种证明他不完美的东西存在呢。”
“而且就算他万一还留着行车记录仪，你觉得他会为了拉我下水而公布这个么？”纪承彦是真笑出声了，“那可有点太抬举我了啊。”
“你不了解贺佑铭。在他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跟他同归于尽，没有人值得他自爆。一旦公布了当年的真相，虽说肯定有人骂我，但骂他的那可必然就更多了。想想他当年那副嘴脸，逃避责任，翻脸无情，落井下石，网友能把他骂成什么样，我们的想象力加一起可能都有点不够用。贺佑铭那么爱惜自己，怎么舍得让自己受这种骂啊。”
纪承彦又笑道：“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贺佑铭依旧会很爱自己，最爱自己，这也是一种不忘初心吧。”
“再退个一万步，就算贺佑铭当真自爆了，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大众针对我的负面情绪难免会影响《弑神》。这也是最可惜的部分。但我觉得，舆情应该还不至于完全反噬电影的口碑，”纪承彦笑道，“毕竟刘长应这个角色，在他年少的时候，也跟我一样不太聪明。”
“我知道你在替我担心，但这其实没什么可怕的，”纪承彦看向黎景桐，认真地说，“当年都熬过来了，如今为这个再遭遇一些批评，能有多难捱呢？挨骂也是我应得的呀，我当年就是蠢，就是做错事了，不是吗？让大家骂骂也应该。”
纪承彦又道：“而且骂完，一切总会过去的。人都会向前走，没有谁会停留在原地，哪怕是凑热闹的看客。”
黎景桐没有说话，只一直无声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过了半晌，才以一种复杂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纪承彦笑着轻轻一摸青年的头顶，说：“赶紧吃饭吧，菜要凉喽，别浪费了我们亦洲的手艺。”
黎景桐低声应道：“好。”
乔亦洲觉得这人看起来是情不自禁地又更爱纪承彦一点了。
受不了，这恋爱的酸臭味。
待得聚会结束，告辞出来，载着林致远开了一段路，乔亦洲小心翼翼道：“今天突然提到一些纪哥他们私人的事情，我也没法当场跟你解释，是不是让你感觉不好了？但这个说来话长，而且，也不适合由我来讲给你听……”
提起贺佑铭和行车记录仪，纯属事发突然，便让不了解内情的林致远显得云山雾罩，被隔绝在这对话之外。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确实也不好作为八卦闲聊的谈资。
林致远立刻摇头：“当然不会啊。而且，这听起来是纪哥的秘密，是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你们也没让我避嫌，不把我当外人，我很荣幸的。”
乔亦洲：“^^”
何止是不当外人，完全是想让你当内人好吧。
林致远安静了片刻，又感慨道：“真好，经历了这么多，纪哥和黎景桐的感情没受影响。”
乔亦洲猝不及防，差点闯了个红灯。
强作镇定地开了会儿车，乔亦洲谨慎道：“哈，你怎么看出来他俩那什么的？”
林致远睁大眼睛：“嗯？他们俩很明显啊。”
都跟黎景桐说过在直男面前不要太高调了！
乔亦洲“哈哈”两声，而后以超绝不经意的口气，小心发问：“那，你会介意吗？像他们这样的关系。”
林致远又摇摇头：“不会呀。这只是个人的生活方式，又没有干扰到他人。而且纪哥和黎景桐很般配的，我觉得他们很幸福。”
乔亦洲松了口气：“是嘛，哈哈。你还挺开明，我以为你是很传统的那种人呢^^。”
之前在D城过年的时候，虽说他也暗中试探过，但当时林致远并没来得及给出正面的回答。
现在确认了！林致远虽然是直男，但对这种情况并不反感！
载歌载舞！
林致远不好意思道：“其实一开始，我思想是比较保守的，所以不太适应。但咱们文艺圈子里，这样的人其实很多，时间长了也理解啦。”
“嗯嗯。”
“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身边朋友里这种性向的人，也就只见过纪哥和黎景桐而已呢。”
乔亦洲：“…………………………”

第95章 102 是幸，也是不幸
这一年的电影节即将开幕。
乔亦洲倒是没什么感觉，虽然他凭借《寒鸦少年时》的韩墨一角，提名了最佳男主，但这一年的最佳男主可以说是神仙打架。
《伟大的烦恼》因为错过上一年的奖项报名时间，便加入了这一届的角逐。而除了杨晗纪承彦这两个乔亦洲清楚自己目前并赢不过的选手之外，争夺最佳男主的阵容里还有两部高口碑的文艺片，以及一部极具分量的名人传记电影，入围的都是资深老戏骨。
这场硬战打下来，基本上没他什么事。
他就去享受一下提名的荣耀，打扮得英俊潇洒地走个过场就行了。
让他紧张的是，林致远的两个角色，《灯火焚城》的常宁，和《寒鸦少年时》的李昌城，都入围了最佳男配！
这当然代表这一年是林致远的爆发年。能够从那么多电影当中脱颖而出，占据两个席位，说明评审团这次对林致远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认可。
但就获奖逻辑而言，这未必是好事。
两部作品入围同一个奖项，而且人气旗鼓相当的情况下，那无异于左右手互搏，很可能导致票数严重分流。
简单来说就是，认可林致远表演的有10票，但5票投给了常宁这个角色，5票给了李昌城，那么最后林致远就会输给仅拿6票的选手。
遇到这种情况，在后期公关中，通常会选择弃车保帅，侧重宣传其中一部，暗示评委把票集中投给某一个角色就好，避免分流。
但最佳男配带来的商业收益有限，以林致远的咖位，以他那破经纪公司的能力，他们多半不会为此去做过多的争取。
不论乔亦洲如何纠结焦灼，颁奖礼终归是热热闹闹地如期而至。
《寒鸦少年时》和《灯火焚城》两个剧组都各有一些奖项提名，场上座位按剧组为单位划分，林致远两个角色入围，而最终座位被安排到了《寒鸦》剧组。
刘其啧啧有声：“哎哟，小晚那么喜欢林致远，结果协调完了林致远还是不在我们这。魅力这一块，还是得我洲哥啊。”
乔亦洲谦虚道：“也不是啦，主要是《寒鸦》的影响力更高，入围的奖项更多。”
刘其：“……”
“是这样谦虚的吗？你给我等着，回头让澜姐收拾你。”
“嘻嘻。”
管它什么得奖不得奖，这次终于可以跟林致远坐在一起，光这一点就让乔亦洲美滋滋的了。
前面的奖项是最佳摄影，最佳音乐，最佳剪辑之类的技术奖，场上固然气氛热烈，但还比较放松。
技术型奖项颁过之后，很快到了乔亦洲最紧张的环节。
“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是——”
乔亦洲屏住呼吸。
台上嘉宾停顿了三秒，微笑道：“赵皓岩，《小城余晖》！”
这名字一念出来，《灯火》和《寒鸦》两个剧组的新老二位导演都下意识不约而同地看向林致远，镜头也扫过林致远的脸。
乔亦洲：“……”
他的担忧果然是对的。
赵皓岩在《小城余晖》中扮演了一个时代变迁之下迷惘于个体命运的角色，他那种在时间洪流中的落寞与坚守确实演绎得不错。
但说实话，其表现力，跟林致远的那两个角色都有差距。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乔亦洲所预料的那般，林致远双奖同提，是幸，也是不幸。
林致远面色平常，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皮，颁奖礼厅的顶光落在他修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暗影。像是在他素日那种四平八稳的淡定面孔上，撕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赵皓岩于掌声之中激动地站起来致意，林致远也认真鼓着掌。
他没有说话，但乔亦洲当然能感觉得到他那点隐忍的失落。
这让乔亦洲忍不住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镜头已经在拍赵皓岩了。你难过的话，现在表现出来也没关系的。”
“嗯，有点失落呢，当然会希望拿奖啊，”林致远坦诚地说，“总是想得到认可的。”
乔亦洲：“……”
一直以来林致远都淡淡的，像是一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但凡有期待落空，也总是很镇定，很自洽地说：“没关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致远在他面前展现出不甘和欲望。
虽然不是针对他的欲望= =。
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了啊不是吗！
由于对他的坦白，而让情绪开了一个口子一般，林致远流露出来的难过变得更强烈了一些：“我演了这么多年，还没拿过奖呢。这说明，说明我还是不够好。”
乔亦洲：“……”
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乔亦洲真想一把就紧紧地抱住他。
但乔亦洲只能用力望着他，说：“绝对不是你不够好！纯粹就是票数分流了！但凡你只入围了一部，这最佳男配就是你的！赵皓岩根本没法和你比！”
林致远闻言，于那伤心之中，倒是摇摇头，认真道：“我不应该那样去想的，不可以怨天尤人。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素，极致的表演才是唯一的答案。”
乔亦洲：“……”
这傻子是有点死脑筋的呢，不太好哄。
但他就喜欢这个死脑筋的傻子怎么办呢。
他只能绞尽脑汁地说：“你别难过呀，以后还有机会的……”
林致远克制了一会儿情绪，也强忍着伤心点点头：“嗯嗯，没关系，我不会气馁的。今年没得奖，还有明年，还有后年，人生是很长的，一直一直演下去，说不定有一天我能好到被认可的。”
乔亦洲真是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他作保：“《潜龙》能顺利上映，赶得及报名的话，明年的最佳男配肯定是你的！真的！我用我的欧气向你保证！”
他如此热忱地信誓旦旦，林致远的眼睛不由弯起来了：“哈哈。承蒙吉言。”
台上的颁奖流程已经进入到最佳男主环节了，场上气氛被推进到沸腾的顶点。
常嫣和资深名导刘松林作为颁奖嘉宾，互动过后，全场灯光暗下来，大屏幕亮起。
“获得第XX届中国电影金X奖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有——”
大屏幕逐一播放六位入围者的提名VCR，等待公布结果的几位选手都带着体面的微笑，而那表情之下又各有微妙差异，唯有乔亦洲诚心诚意地暗自祈祷：“求求了！千万不要是我！！”
在林致远这如此难过的时候，要是让他拿了奖，那跟往林致远伤口撒盐有什么区别！
去年他凭借《冬日》拿了个最佳新人奖，面对和奖项无缘的林致远，就已经十分心虚了。
好在最佳新人这样的奖项只是一张入场券，本身带有鼓励性质，作为货真价实的电影圈后辈，他拿一拿倒也不算过分。
但最佳男主这种很多演员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里程碑奖项，要是被他这种霸总商业剧出身，履历尚浅的毛头小子拿了，还偏偏是在林致远落选的时候拿的，那林致远不跟他反目成仇就算个圣人了。
常嫣一身金色礼裙，显得既美又飒，微笑款款从托盘中拿起金色信封，挑开封漆，凝神细看，而后挑眉道：“获得第XX届中国电影金X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乔亦洲拼命祈祷：“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李森隆，《钢铁之脊》！”
热烈的掌声之中，乔亦洲喜笑颜开。
天遂人愿啊，果然不是他！
虽然纪承彦没得影帝有点可惜，但也是意料之中。他和杨晗的表现伯仲之间，难分胜负，而且通常评审都会更青睐文艺片，烂俗喜剧本身就不甚讨好，杨晗这种文艺片出身的突然去演了这种片子，更是令传统评委不高兴。他俩能凭《伟大的烦恼》这同一部片子入围已经是实力过硬的体现了。
反正今晚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乔亦洲自己也没拿奖。
万幸万幸。
嘻嘻。
林致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开心呀？”
虽说落选的演员很多也会表现得大度，体面或真诚地为奖项得主高兴，但笑得比得奖的还要灿烂那就有点子离谱了。
直播镜头从乔亦洲脸上扫过去的时候看他一脸大写的心花怒放，观众还以为他才是影帝呢。
“哈哈哈，”乔亦洲很难控制自己的嘴角，“因为我也没拿奖嘿嘿。”
林致远：“？”
“我们要同甘共苦啊，你没拿奖，我当然也不该拿，”乔亦洲喜气洋洋道，“不然我不就等于叛徒吗？”
林致远不由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乔亦洲：“！！”
乔亦洲：“………………”
话一出口，林致远也自觉失言，忙把笑容收敛了起来。
乔亦洲也不说话了，唯有脑瓜子在嗡嗡作响。
林致远夸过他很多很多东西，毕竟林致远一直不吝于肯定和夸奖别人，也很擅长发掘找别人身上的闪光点。
但这是林致远第一次，夸他，可爱。

第96章 103 真有这么好吗？
接下来的典礼流程还有什么内容，乔亦洲不关心，也不记得了。
林致远说他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这么可爱。
应该是好事……吧？
所以成年男性被夸可爱到底是不是好事啊？
乔亦洲苦思冥想：“我都这么努力展现男友力了，他应该不至于还把我当孩子看吧？说我可爱，这是好评吧？”
前阵子因故缺席爱情会议的狗头军师黎景桐终于又回来持证上岗了，对此分析道：“我觉得，林老师这个说法应该是比较正面的。觉得一个人可爱，这是很高级的评价。”
黎景桐说：“前途一片大好啊兄弟！”
乔亦洲：“……”
乔亦洲：“真的假的啊，真有这么好吗？”
大喜过望之下，乔亦洲又有点害怕了。
期待越高，失望也就越大。这就跟林致远刚刚经历过的颁奖礼一样。
要是他充满期待地去表白了，林致远却还是过不了性别这道坎，这结果他能接受得了吗？
那可不是什么失落一会儿振作起来，下一年再接再励的事了。
有了这种认知之后，两人就无法以平常心相处，林致远的那些不设防的亲昵，与性别无关的偏爱，都会悄然消失殆尽。
那他就很难再如此接近林致远了。
某种程度来说，他现在已经很幸福。就算林致远还没爱上他，在林致远身边这样的日子，他也足够幸福。
乔亦洲思来想去，迟疑起来：“要不，我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黎景桐笑道：“怂了是吧？”
“……”
“也行，反正除了你吃不到之外，只要林老师没交女朋友，你俩这跟谈恋爱也没什么区别。”
乔亦洲：“……”
在紧锣密鼓的周全筹备之后，《弑神》如期上映了。
意料之中地，首周《弑神》便以高口碑高上座率，呈现横扫之姿，以一骑绝尘之势领跑春节档，票房数据断层领先。
如果上一部《伟大的烦恼》作为票房黑马，只是让纪承彦重回大众视野，证明他还有一战之力，《弑神》在这强手如林的春节档期里统治级别的强势表现，则彻底坐实了他的王者归来。
至此，纪承彦终于如黎景桐所愿那般，重回巅峰。
《弑神》最终的票房达到惊人的46亿，这数字早已脱离了奇幻电影这一单一赛道的讨论范畴。它以断层优势打破了题材壁垒，即使放在全类型市场上横向对比，依然是足以载入史册的里程碑存在。
乔亦洲一方面欢欣鼓舞，一方面又难免隐隐地为好兄弟觉得遗憾和失落。
尤其去黎景桐家里的时候，他发现李苏居然也在。
“什么情况，”乔亦洲警惕道，“李苏来干嘛？”
黎景桐说：“来看看我啊，吃吃饭，聊聊天。”
“……”乔亦洲不由狐疑道，“他不会是来向你示威的吧？”
作为46亿票房爆款大片男主，李苏现在走路都带风，可以说是目中无人得很了，比他还嚣张。
黎景桐笑道：“是我请他来的，《弑神》圆满收官，我不是最大受益人吗？李苏可是大功臣。”
乔亦洲不由皱眉：“说实话兄弟，对着他，你心里不会有点不舒服吗？要不是你出事，《弑神》能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前期所有最难的工作都是你完成的，他这不等于是坐享了你的胜利果实吗。”
黎景桐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你要这样想，如果不是李苏救场，这电影都拍不出来。他现在的风光，都是他应得的。”
黎景桐表现得很豁达。但他越是大度从容，乔亦洲就越是替他感到憋屈。
这份原本该属于黎景桐的成功，如今被另一个竞争者轻易收割了。
如果单纯只是事业上为竞争对手作了嫁衣裳，那倒还罢了，偏偏对方想全盘接手的，恐怕不止是这波票房红利，还有纪承彦呢。
黎景桐笑道：“不用替我担心，我有了前辈，就什么都够了。那些东西，以后总会有的，未来还很长呢。”
“好吧，”乔亦洲木然地说，“你高兴就好。”
这狗粮他自找的。
说话间乔亦洲望向窗外，见得纪承彦在院子里，攀在那香椿树上扒拉，李苏在边上站着，一脸无语地举着个篮子。
乔亦洲纳闷道：“嫂子在干嘛啊？”
黎景桐说：“他要整点香椿嫩芽炒鸡蛋给我吃。”
乔亦洲：“……”不愧是老吃家，为了吃上一口鲜的还真怪努力呢。
“你就让李苏在那陪他聊着吗？”
黎景桐笑道：“就让他们聊吧。”
乔亦洲真是怒其不争：“不是哥们，你怎么就能这么大方啊？不怕后院起火吗？”
黎景桐答非所问：“李苏挺好的。”
乔亦洲：“啊？”
黎景桐慢慢地说：“你知道的，我刚出事的时候，就拜托过他，要请他替我照顾前辈。但他拒绝了。”
“……”乔亦洲道，“兄弟，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天真了啊？咱是一点都不怕他现在反悔吗？”
黎景桐说：“既然那个时候他没对前辈开口，那他就永远也不会开这个口了。”
“哈？”乔亦洲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他人品这么靠得住吗？”
“李苏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的，”黎景桐道，“除了他自己的品格规范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他知道前辈确实对他没感觉。”
黎景桐说着又有些啼笑皆非：“前辈不是觉得李苏不好，相反，他对李苏评价可高了，人前人后大肆夸奖，赞不绝口。他觉得李苏讲义气，有担当，他俩属于患难见真情，是过命的交情。但这就跟他和志哥一样，或者你跟我一样，和爱情是无关的，也永远不会成为爱情。”
“好兄弟，好朋友，那就是不来电。李苏也明白这一点，”黎景桐低声道：“前辈看不出来，他也开不了口，那现在这样，就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一切了。”
“……”
这么一说，感觉李苏又有点可悲了。
那四十六亿票房似乎也没那么香了。
黎景桐道：“所以，就让李苏陪着吧。他得不到，能看得到也好。”
“……”乔亦洲说，“我真是服了。行吧，难怪嫂子喜欢你，你俩就是一类人，俩傻子才能凑到一块儿去。”
过了两个多月，《潜龙勿用》也在五一档期顺利上线了。
这片子的男主原本打算用杨晗，临时换成了乔亦洲，于票房而言还真不是坏事。
杨晗逼格更高，但乔亦洲的粉丝消费动力更强。
而且电影宣发时一个很大的卖点就在于，在黑粉眼里只会恃靓行凶的乔亦洲，这次竟然是真的能打。
以往乔亦洲的屏幕形象，基本就是围绕着面瘫霸总和清冷美男展开，连韩墨这个底层出身的叛逆少年其实也没跳脱出玉面小生的刻板印象。
而这回在《潜龙勿用》里，乔亦洲可以说是把武力值拉满了。和林致远对打的美感自不必说，连跟邱裕仁这样的老牌打星交手，也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强势气场，拳拳到肉招招刚猛，动作行云流水利落霸气，演绎出了高手对决的张力。
他很好地向观众展示了俊美和力量是可以并存的。春风得意之时，那是举手投足威风凛凛英姿飒爽，落魄崩溃一脸血污的时候，那更是战损版美强惨。
这一点无疑让买了票进场的观众很受用，因而《潜龙》的票房也是真的能打。
虽说比不上年初的《弑神》，但成绩已经相当优秀了，加上制作成本比《弑神》这样的特效大片要低，影片的利润点倒是不输《弑神》。
而且作为一部武侠电影，打戏诚意满满之余，文戏竟也可圈可点。
之前乔亦洲在《寒鸦》中的表现已经颇受业界好评，是公认的进步明显，连一贯对他阴阳怪气的影评人也坦言他的表演终于有人味了。
而《潜龙》里他的表现肉眼可见地更有层次感，他第一次完全摆脱了爱情戏的范畴，竟也有血有肉，丰满细腻。
观影人数上来之后，口碑是不易做假的，从豆瓣开分和大众反应来看，乔亦洲的演技确实更上层楼。
公司和粉丝这下都脸上有光，到处吹捧他的演技也不怕师出无名了。
《潜龙勿用》的票房卖点是乔亦洲，而口碑高度方面，林致远则功不可没，毕竟因为顾破渊，林潜这个角色的成长线才完整，饱满。他成就了林潜的人物弧光。
而且这部电影已经是乔亦洲和林致远的三搭，冲着他买票的观众只要不瞎，都该注意到林致远了。
“我还以为林致远就是个反派专业户呢，没想到正面人物他演起来也能这么有味道。”
“而且完全不脸谱化，正派得一点都不无聊！”
“我好喜欢顾破渊TT，我都想要一个顾破渊TT”
“可爱，可敬，可叹。”
“说实话，乔亦洲的演技进步明显，跟林致远很有关系吧？”
“不是导演调教得好吗？”
“导演当然有功劳，但你们没发现他评价最高的这两部都是跟林致远搭的吗？”
“前面的也太抬举林致远了吧。”
“但林致远确实都演得很好啊，非常稳定的高水准输出。我也觉得乔亦洲在跟他的对手戏里表现得都会更细腻一些。”
“对手演员是很重要的。好的对手能造就神奇的化学反应。”
“阮柏晟和陈宗融表示不服。”
“笑死。”
“那俩的差距都跨维度了，还怎么产生反应啊。”
“所以这说明粥粥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啊！才能接得住林致远的戏。”
当然杨晗的粉丝可没饶过他，狠狠地冷嘲热讽起来。
“颜霸粉丝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可爱。”
“怜爱了，快吃点好的吧。”
“还搁哪吹呢，换成羊咩的话，高手过招只会更精彩好吧。真是浪费了林致远。”
“这些风光本来都该是羊咩的，胜利果实被人直接窃取了呗。”
“听说剧本是羊咩和导演一起创作的呢，羊咩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乔亦洲：“……”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啊。
这就是回旋镖吗？
不过负面言论从来都不是乔亦洲会在意的，他最关心的，当然另有其事。
这天晚上乔亦洲又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刷林致远超话。
他约了林致远明天早上一起晨跑，睡前服用一定剂量的赛博林致远，明早再搭配真人，岂不美哉。
《潜龙勿用》的拍摄过程里攒下来大量的精彩花絮，官方于电影上映前期就开始陆陆续续往外放，这些物料视频被粉丝们狂热地不断再加工，而后热情赞美，广为传播。
几段打戏花絮被粉丝混剪得精彩绝伦，两人喂招排练都很有讲究，相当默契，林致远沉稳厚重又不失飘逸，虚虚实实之间，也掩盖了乔亦洲意境尚欠火候的缺陷。
“乔亦洲有点帅啊，年轻一辈里能打的明星挺稀有的，当然咱们林林更是真的能打。”
“林林那是教科书级别的一代大侠风范。”
“王文东很会选演员啊，太贴脸了，我心中的大侠就是他这样的。”
“一撩衣摆翻身上马那一段真给我帅晕了。就那么干净利落，轻而易举。”
“光是骑的真马这一点就让我老泪纵横。”
“笑死，不骑假马在内娱的含金量谁懂啊！”
“太会剪了，看得我热血沸腾，明天我就辞职去闯荡江湖！”
“这江湖真的是江湖啊，看人家这举剑提膝，持枪立马，横棍护胸，单手立关刀，那都是真招式。”
“不像有的江湖只有人情世故哈哈哈。”
乔亦洲作为林致远的深度隐藏粉，在这冷圈孤零零待了这么多年，日子终于也是要好起来了。从以前连个林致远的切片都找不着，到现在竟有看不完的剪辑，幸福来得太汹涌，简直都有点消化不过来。
而且这阵子随着林致远的热度上涨，超话开始涌进各路大佬，猛猛产出二创视频，深度解析，神仙画作，同人小说……
乔亦洲：“？”
等下，林致远的同人小说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高低得去看一看。
乔亦洲顺着网友们的神秘代码进了一个神秘网站，而后瞪着那些神秘标签。
“林潜X顾破渊”“施博弈X曾川”“韩墨X李昌城”“乔亦洲X林致远”
啊？还有他的事？
啊？都是他的事？
乔亦洲随便点开一个，看了两眼。
“……”“？？”“！！！！！”
第二天和林致远碰面的时候，乔亦洲一副彻夜未眠，头昏眼花，脚步虚浮的模样。
林致远见状吓了一跳：“怎么了？你失眠了吗？”
“没有，”乔亦洲有些不太敢跟他对视，“昨晚熬夜看了点网络小说，看得太晚了……”
林致远好奇道：“什么小说这么好看呀？给我也看看？”
乔亦洲：“……”

第97章 104 要怎么脱敏呢？
对于林致远，乔亦洲当然会有一些旖旎的幻想，但也就是浅尝辄止的程度。
他连做梦也就是梦个开头，加个结尾，中间稀里糊涂的就糊弄过去了。
毕竟大脑无法凭空捏造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
但这些天马行空的网络教材狠狠给他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课，给他带来了巨大无比的冲击。
这时节天气炎热，林致远只穿了简单的速干T恤和跑步短裤，露着修长的脖颈和四肢。
之前在西南小镇的三个月拍摄，把这家伙晒得黑了几个色号，但因为本身皮肤底子白，回来这阵子，肤色很快就淡了回来，变成一种很浅的蜜糖色。
这让林致远显得有种芬芳馥郁的美感。
乔亦洲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昨晚看过的一个剧情，他强行把林致远抱起来，顶在树干上，然后……
乔亦洲：“……………………………………………………”
林致远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啦？”
乔亦洲只能坐到路边长凳上，弯着腰，咬牙切齿道：“肚子有点不舒服。”
林致远立刻紧张了：“那怎么办？回去休息吧？还是看看医生？”
乔亦洲勉强笑道：“没事，缓一缓就好，你先跑，我过会儿就赶上去。”
好在开始跑步之后，血液就往腿部往心脏往各种该去的地方去了，乔亦洲努力放空大脑，总算勉强冷静下来，乱七八糟地跑完了这场步。
林致远喘着气，笑道：“你的体能真好！”
男人的脸微微发红，鼻尖也泌着细小晶莹的汗滴，衣服因为汗湿了，而贴住那起伏着的胸口。
乔亦洲：“……”
他现在很难用正常的纯净的大脑思考了。
那些小说已经将他的大脑染色了！
林致远对自己的吸引力毫无自觉，还兀自说道：“我们休息会儿，然后去吃早餐吧，之前跟你推荐过的那个早餐厅，他们今天的菜单有个特别菜式……”
林致远边说着话，边很自然地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肩膀。这碰触在此时让乔亦洲挨了电击一般惊跳了起来：“啊！！”
林致远愣住了：“哎？”
乔亦洲大声说：“我不去吃早餐了，我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乔亦洲狼狈不堪地逃窜回家，心情比随便团起来丢在地上的臭袜子还要混乱不堪。
胡乱冲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他便看见林致远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好像一直不太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嗯呐，好一些了。”
“那，明天还能来我家吃饭吗？我打算做点新菜。”
乔亦洲本能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好”，发送之前才猛然警觉，赶紧刹了车，犹豫良久，还是说：“明天没空呢。”
“哦，”林致远又问，“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可能不太行，最近都有点忙。”
过了会儿，林致远回：“哦。”
乔亦洲绝望地放下手机。
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和林致远的相处，若能每天都黏在一块儿不要分开，那就是他理想中的天堂了。
但这时候他着实没有勇气和自信，能保持着道貌岸然的状态跟林致远面对面啊。
那些充斥着奇思妙想的同人文，看得他心神不宁，以至于一见到林致远那张脸，脑内就闪过无数小说里的桥段，根本控制不了情绪起伏。
这乱七八糟的反应要怎么藏得住！
血气方刚真是件糟糕的事情！
这完全没法找借口狡辩，也绝对会把林致远吓跑的吧！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让自己逐步脱敏，才能做到若无其事地继续跟林致远相处。
那，要怎么脱敏呢？
只能是看更多这样的小说了。
一贯对阅读毫无兴趣的乔亦洲开始埋头苦读关于他和林致远的同人文，新鲜的知识如同导弹一般发射进他的大脑。
他从未想过地球上还有这样一群无私的创作者，这脑洞，这放飞，这质量，这性癖。
令无意中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乔亦洲饱受震撼。
他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地看了好几天，居然还没看完。
他从中学到了许多有用以及没用的新知识新姿势，而且每次点开一篇新的还都能学到新东西。
这些人是没有创作瓶颈的吗？
这些人如何能懂这么多的？
这些人怎么会这么狂热啊？
“啊啊啊啊啊！！”
乔亦澜也很狂热。
“顾破渊是什么美味萌神！”她恶狠狠向乔亦洲下了最后通牒：“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跟林致远约上！”
乔亦洲：“……”
乔亦洲是真没招了。
本来前阵子乔亦澜醉心事业，商场如战场，一上战场她就杀红了眼，疯狂上头，对女儿情长这些影响战斗力的琐事是一点兴趣没有，看起来对林致远的那点心思已经死了。
结果《潜龙勿用》一播，这死灰就复燃了。
这样下去还有尽头吗？就算好不容易让乔亦澜淡忘了林致远，只要林致远一有作品上线，她对他的兴趣就会诈尸啊！
乔亦洲唯有嘴硬：“林致远那不是忙嘛……”
乔亦澜怒目而视：“你不是前几天刚跟他见过面吗？”
“……”乔亦洲说，“那不就是因为，要跟我这种狐朋狗友见面，才导致他没时间嘛。”
乔亦洲又赶紧补充：“再说最近我们也没见面了！”
乔亦澜狐疑地瞪了他一会儿，而后“哼”了一声。
乔亦澜按了会儿手机，然后又“哼”了第二声。
这回的“哼”截然不同了。乔亦洲不由心中一凛。
乔亦澜挑起漂亮的眉毛：“没用的家伙，用不着你了，我自己约上啦。”
乔亦洲：“……哈，不愧是你，真厉害啊。”
乔亦洲天都塌了，他只能在心里走投无路地想，林致远答应邀约，其实也很合理，毕竟跟乔亦澜互加好友已经是去年的事了，这都一年时间过去了。
他跟林致远认识一年的时候，早已经约过飞鸟乐园密室逃脱以及无数次饭局甚至还在林致远家里过夜了呢。
乔亦澜这种社交恐怖分子，到现在才把进度推到“约出来线下见面”，这都该算是相当慢节奏了，对吧？
他在这胡思乱想，乔亦澜则笑靥如花地，边运指如飞，边说：“我约林致远周六看话剧，跟他讲了你也会一起去，等到时候你再说没空就好了。”
乔亦洲：“……但我周六有空啊。”
乔亦澜看了他一眼，乔亦洲不说话了。
到了周六这晚，乔亦洲本来就坐立不安，然后又收到林致远的消息。
“你今晚也没空吗？”
乔亦洲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只也能化为一句：“嗯，临时有事。不好意思呀。”
“好吧。”林致远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此后林致远便杳无音讯了。
虽然知道观看过程中林致远肯定是不会再碰手机的，也清楚就算林致远不回消息，这两个人绝对不可能有太快的进展，更不可能夜不归宿，乔亦洲还是焦虑得团团转。
无论是拆乔亦澜的台，还是旁敲侧击地打听，都绝非明智之举，他只能干脆杀到乔亦澜家去等着。毕竟不能在蹲林致远家门口等。
别墅的管家放他进来了，乔亦洲一边喝着茶坐立不安地等待，一边疯狂做内心建设。
林致远和乔亦澜这次是真出去约会，啊，不，看话剧了。
就只是一个话剧而已，不用太紧张。
林致远也跟别人单独约过啊，比如韩翊言什么的，对吧。
乔亦洲：“……”
可恶，这个例子并起不到任何安慰的功效呢。
一壶茶反复泡了三次还都喝光了，在乔亦洲的望眼欲穿里，乔亦澜总算姗姗归来。
面带微笑地进了屋，见到乔亦洲，她秀眉一扬，“哟”了一声：“什么情况，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乔亦洲打着哈哈：“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你们的约会成果。”
乔亦澜放下包，挽起头发，敏锐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防着我？”
乔亦洲只能硬着头皮：“主要是，林致远是我好朋友嘛，我怕你到时候，又像对那些在我们家楼下吱哇乱叫的男生一样，始乱终弃……”
乔亦澜灵巧地盘好了一个发髻，明眸善睐道：“啊哟，谁说我这回要始乱终弃了？”
乔亦洲：“…………………………………………………………………………”
乔亦洲慌得都坐不住了，回头又赶紧去给林致远发消息：“哈哈，你今晚跟我姐相处得怎么样啊？”
林致远“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回：“挺好的啊。”
“……”
“亦澜非常善解人意，很会聊天，人也很好，很热心。”
完了，这全是好话啊。
乔亦洲是真慌了。
他慌不择路道：“说实话，你们俩其实不是很合适。”
“啊？”
“你们各方面差距都有点大的。我姐是很优秀也很强势的女性，我不觉得你们能合得来。”
虽然他一度想过，就算永远不表白，只要能这样时常见到林致远，他也可以接受。
但如果是以姐夫的身份那万万不行好吧！
光想想他都要疯了。
“啊？”林致远似乎有点困惑，但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抗拒，“正在输入”了半晌，林致远终于又发过来一句：“你说这些的意思是，是不希望我和你姐姐来往，对吗？”
乔亦洲：“……”
林致远又认真道：“我和亦澜只是看了一场话剧而已。”
乔亦洲只能说：“主要是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以咱俩的交情，万一你跟我姐姐在一起了，那我会很不适应的。”
“啊？”
“我当你是朋友，你想当我姐夫，哈哈。那关系太奇怪了，不太好吧。”
他已经慌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了。
过了一阵，林致远回复：“你也太夸张啦，一场话剧而已，你想得太多了。”
“……”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高攀的。”
“嗯？”
这次林致远没再回复他了。
林致远有点生气。乔亦洲能感觉得到。
但他宁可林致远生他的气，也不敢冒林致远变成他姐夫的这个风险。
就让林致远讨厌他一小会儿好了，他会低头道歉想办法去哄回来的。
林致远那么温和包容，就算他说错话，只要诚恳滑跪，林致远都会原谅他的，对吧？
乔亦洲就在这四面八方的焦虑里煎熬着。又想见林致远，又不敢见，又怕乔亦澜进一步发起进攻，更怕林致远束手就擒。
好在乔亦澜首战告捷之后，倒也没有贸然进一步线下邀约林致远，只维持着线上来往的友好关系。
她的这种小心谨慎倒是姐弟俩一脉相承。
然而林致远也不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乔亦洲只能自我安慰，这一定是因为林致远又忙碌了起来，因为刘其的新电影刚给他安排了一个份量很重的配角。
刘其的御用编剧孟晚在之前两次合作过后，就一直非常欣赏林致远，如今林致远知名度上来了，想合作就更加容易更加丝滑。
唯一的问题是，男主反而一直定不下来。
《封灵怪谈》和《灯火焚城》的林致远效应传播得有点广，加上一些营销号和那俩男演员对家的添油加醋，火上浇油，愈发把这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看起来像是拉踩那两个倒霉蛋，利好林致远，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配角有这样的声名，是很影响当事人后续发展的。
有了那些前车之鉴，并非特别自信的选手，就不太愿意去跟林致远搭戏了。免得降尊纡贵了，却讨不着好，还要被群嘲。
这种情况下，愿意接这个戏的年轻演员，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盲目自信，要么就是名气不够大，新人反正没有多少包袱，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
有足够能力，又有足够咖位的选手，那又未必看得上他们这个项目。
但刘其和孟晚是坚决要用林致远的，还得维护林致远的权益，因而挑选主角演员的时候，对方除了各方面得符合要求，还需要保证不能打压林致远，不能在宣传上过分防备。
这就导致谈来谈去，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这项目只能一直拖着。
但即使项目还没定下来，以林致远的性格，也是会先研究剧本，提前开始做准备。
这片子乔亦洲是不能去演的，一来谢哥已经给他接了个不错的剧本，二来刘其的电影确实请不起他。他这般上升期的顶流男演员，如果因为“想跟林致远在一起”这么任性的理由就乱接既配不上自己咖位也不符合发展方向的电影，必然会带来诸多不良猜测，而矛头免不了就会指向林致远。
所以他也只能干着急罢了。
当然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病急乱投医地想送林致远进组了，毕竟这一招已被证实了不具备长期疗效，而且躲开乔亦澜，也就意味着他得跟林致远分开。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他希望林致远顺利。林致远想要，林致远就该得到。
那种悬而未决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不希望林致远难过。
这天几个发小约了在黎景桐家里玩，包括了刘其和方简。
黎景桐前阵子的手术很顺利，他们给他讲解了原理，但乔亦洲记不住细节，反正就是发现问题出在竟还有一点细小的骨垢残余，进行了排雷一般的手术之后，blahblahblah，黎景桐又有能直立行走的希望啦！
大家都兴高采烈，还开了点酒。
酒过三巡，刘其突然说：“啊，对了亦洲，告诉你个好消息，《夜行令》的男主找到了，马上就可以开拍了！”
乔亦洲大喜过望：“真的啊？是谁这么有胆识？这可得好好谢谢他！”
刘其后退两步，找了个离他足够远的位置，而后才说：“是韩翊言。”
乔亦洲：“……”

第98章 105 难道你不开心吗？
乔亦洲满屋子撵着他跑，刘其到处乱窜，犹如被老鹰追赶的小鸡，大喊大叫：“景桐哥救我！”
黎景桐：“……”
黎景桐说：“我目前还有点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呢兄弟。”
方简挺身而出，边拦着怒发冲冠的乔亦洲，边道：“啊哟真是的，你是小学鸡吗？还玩‘我跟他坏你就不准跟他好’的游戏啊？”
乔亦洲十分委屈：“我没有啊！”
之前《灯火焚城》里常宁那个角色，刘其原本也定的韩翊言，他也就是嘴上酸一句罢了。刘其虽然是好兄弟，也知道他跟韩翊言不对付，但他们并不搞小团体排挤那一套，工作方面专业为大，就事论事，该用谁就用谁。
问题是这次林致远也在组里啊！
刘其大声喊冤：“我也没办法啊！没有比韩翊言更好的选择了，你又不能来演！”
“……”
“这角色找了这么多人，也就韩翊言的业务能力还行。林老师需要一些像样的对手，不然总让他跟一些憨憨对戏，显得他像个戏霸一样的，这样对林老师的发展也不好啊！”
乔亦洲没话说了。
林致远的事业发展，优先级是远在他的私心之上的。
乔亦洲只能说：“你也知道韩翊言那个家伙不安好心，他为了气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给我看紧点。”
刘其十分乖巧：“好的洲哥。”
乔亦洲又威胁道：“反正到时候韩翊言怎么对林致远，我就怎么对你。”
刘其：“？”
刘其作思考状，随后又作害羞状：“哇，你真要那样对我吗？”
乔亦洲气急败坏：“啊啊啊啊啊！”
乔亦洲难受到十分。他内忧外患的，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加上又分外想念林致远，每天都过得长吁短叹，郁郁寡欢，焦虑不堪。
《夜行令》比他的项目先开机，乔亦洲更抑郁了。
好在刘其信守承诺，每天都给他来个工作小结，汇报韩翊言的动静，林致远的安危。
看起来一切是风平浪静，韩翊言好像这回真心就是来好好演戏的，没有搞事情的欲望，只有搞事业的渴望。
但乔亦洲还是很低落，一天天就跟条被扎破了的轮胎一样，吭哧瘪肚的。
因为林致远明显对他变得更客气了。
他发消息过去，林致远的回复都很简短，跟他刻意保持距离一般，带着点敬而远之的疏离感。
他很想说点好话哄哄林致远，但他在这方面的造诣比何旭恒的台词还要捉急。
之前能哄得回来，那都是靠着面对面，朴实无华地诚恳滑跪，并没有什么花言巧语上的技巧。
而隔着屏幕用文字跟林致远对话，就如同隔靴搔痒一般，疗效甚微了。
他在那独自伤春悲秋的时候，谢哥从他背后飘过，提醒道：“下周你就得进组了啊。”
乔亦洲奄奄一息地：“嗯。”
“有什么未竞的心愿就赶紧去吧。”
乔亦洲：“？”
“免得你人间有心事未了，到时候就跟地缚灵一样的，”谢哥说，“你记住，进了组没有大事就不能随便往外跑了啊。”
乔亦洲翻来覆去地犹豫了一天，确定自己完全对抗不了去探班的念头。
反正天气也稍微凉了一些，他多穿一件薄外套，就算对着林致远，有乱七八糟的压不下去的冲动，也不至于太明显。
他发消息给林致远：“我快要进组了，这两天有时间，刘其想让我去你们那儿探个班，出点通稿宣传一下。但他又比较忙，你方便抽时间一起吃个饭，陪我逛逛吗？”
林致远回：“好的。”
“……”
坏了，林致远还在生他的气。
不过没关系，他对他的滑跪技术有信心。
待得飞机落了地，剧组工作人员如临大敌地从头等舱通道接了他。
乔亦洲也是如临大敌。
出门他尽量低调，但为了见林致远，又还是想让自己好看一点。
不知道他今天够好看了吗？
抛开性向不提，人类会本能地对养眼的事物包容。他足够养眼到林致远对他少生点气吗？
拍摄地所在的小城没有机场，从这临近城市的机场直接驱车前往，得开三个多小时。
理论上乔亦洲应该趁这时间好好补个眠，但他是一点都睡不着。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乔亦洲的心愈发怦怦乱跳起来。
他远远地看到酒店门前有个人影，但那会是林致远吗？
待得能看清了，他发现竟然真的是林致远！
乔亦洲恨不能立刻破窗而出。车子一停，乔亦洲不等助理动手，赶紧地就扒拉开车门下了车。
林致远大概也是料不到第一个下车的会是他，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
“……”
林致远最近的回复都十分淡漠疏远，但在视线对上的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乔亦洲就觉得这男人好像是开心的。
反正他自己是超级无敌开心。见了林致远的脸，他脑子里竟完全没有闪过小说里那些猎奇画面，他只觉得非常非常的快乐，他的胸口像是开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绚丽花田来，幸福得五彩斑斓，要飞起来一般。
可能是脱敏成功，也可能是，比起那种世俗的欲望，还有另外一种情绪来得更占上风，更胜一筹。
乔亦洲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问：“你在等我吗！等很久啦？”
林致远严肃道：“刘导还在片场，只能让我先来接你们。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先出来了。”
乔亦洲美滋滋的：“哦哦。”
刘其果然是懂事且识相啊。
林致远憋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开心。”
“很久没见了嘛，”乔亦洲厚着脸皮道，“难道你不开心吗？”
林致远：“……”
林致远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乔亦洲心花怒放，又问：“你今天什么安排，下午需要拍戏吗？”
林致远回答：“下午没事。”
“真的吗？那晚上呢？”
林致远只得说：“我请了半天假。”
乔亦洲：“！”
“你们难得来一趟，需要有人带着逛逛，”林致远一口气把台词念完一般，“刘导说这样安排比较好，今天我的戏份可以调开，不会造成问题。”
乔亦洲：“……”
林致远绷着脸的时候，他不该嬉皮笑脸的。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怎么办？
他都还没为上次惹林致远生气而道歉呢，林致远就已经这么宠他了！
就算林致远是个待人接物很礼貌体贴的人，这也是很明显的偏爱了吧！
不管了，载歌载舞！
待得他们办理好了酒店入住手续，林致远问：“你们是明天才去片场对吗？累的话可以先睡一觉，如果不休息的话，我带你们去海边走走，今天天气挺好。”
林致远的句子说得挺长，但很制式，这表示他还是在生气的状态。
乔亦洲立刻对两个助理说：“哈哈，你俩都累了，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下午好好睡一觉补个眠，晚点去镇上找个好地方吃饭，不用省钱，都记出差账单上。”
助理心领神会，齐声说：“谢谢洲哥！”
拍摄地是比较偏远的海边小镇，九月份已没有什么游客，淡季人烟稀少，不需要担心乔亦洲遭遇围堵。
乔亦洲乐得甩开他俩，他俩更乐得被甩开，这种带薪休假的舒心时刻哪个打工人不喜欢呢。
林致远只得独自带了乔亦洲出门，一路也不说话，只在到了海边的时候，才介绍：“这里的海很漂亮。海鲜也很好吃。”
这家伙生闷气的时候表现得像个到点就执行命令的人机。
真可爱。
这个时间已褪去白日的燥热，空气里是微微的，丝绸触感一般的凉意。海风拂在脸上，温柔的，带点咸涩的气味，非常的清爽，舒适。放眼望去，黄昏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上了许多揉碎的金箔一般。
乔亦洲附和道：“是很漂亮。”
这里没有观光栈道，没有打卡牌子，只有礁石，渔船，和无边无际的大海。有个老渔夫蹲在堤坝上补网，他俩走过，人家头都不抬。乔亦洲在这里不是什么顶流，就是一个来瞎吹海风的臭外乡人罢了。
人机介绍过后，林致远便不再说话。一前一后安静地走了一段，见四下无人，乔亦洲快走两步，越过林致远，而后转过身，堵在对方面前。
林致远猝不及防，差点撞进他怀里，待得刹住车，忙后退一步，因为这惊吓而像个兔子般地睁大了眼睛。
乔亦洲顺势再往前一步，恃靓行凶地将那张帅脸凑近过来，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
两人的脸有点太近了，林致远略微不知所措，赶紧偏过头，不看他。
“不管你是在生什么气，反正都是我的错，”乔亦洲诚恳道，“如果我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那肯定是我说错了。”
“……”
仗着长得好看，他坚持不懈地又把自己的脸送进林致远的视野里，认真地盯着林致远的眼睛：“而且我不是有心惹你不高兴的，一定是我的表达有问题。”
林致远：“……”

第99章 106 喜欢吗？
林致远依旧没说话，只用力咬住嘴唇，调转了视线，显得紧绷且不自在起来。
“……”
乔亦洲这么盯着他，真想狠狠一把将他抱起来，用点从同人小说里看到的手段撬开他的嘴。
但那只能存在于想象里。以林致远的紧张程度，稍微再紧逼一分，这家伙就要逃跑了。
乔亦洲只得作罢，让开身来，继续陪着他沿着海边堤坝漫步。又默默走了半天，林致远总算开口了。
他说的是：“餐厅到了。”
乔亦洲：“……”
这镇子比较偏远，但因为有个不知名影视取景地，时不时有剧组过来驻扎，餐饮配套就介于原始和专业化之间，豪华餐厅肯定是没有的，但有个半新不旧还算像样的酒楼。
里面装潢得还可以，墙上挂了不少老板跟明星的合照，林致远说：“我们开机宴是在这里吃的，老板自己下厨掌勺，手艺挺好的。”
难怪带他来这里呢。
乔亦洲对吃饭全然是心不在焉了，但林致远显然很认真地在执行这个陪客的任务，他也就配合着点菜。
“梭子蟹正是肥美的时候，来几只吗？”
“嗯嗯，那当然。”
“对虾和皮皮虾你想要哪种？”
“都可以。”
“那就都来一点吧。”
“嗯嗯。”
“再来个小管和花甲可以吗？”
“可以可以！”
这时节休渔期结束了，虾蟹都是新鲜捞上来的，甚为生猛，随便做都不会难吃。肥美的梭子蟹清蒸，巨大的对虾油焖，皮皮虾椒盐，小管白灼，花甲辣炒，简简单单就上好了两个人的菜。
乔亦洲磕磕绊绊地吃了个皮皮虾，这时节的皮皮虾未到最饱满，但胜在肉质紧实鲜甜。他是习惯了被伺候的主，平常进嘴的食材都是处理成不费事就能吃的状态，此处自然没有这样的服务，原生态的皮皮虾他吃着还是扎手扎嘴的有点狼狈。
林致远不作声，只默默剥了几条虾肉，而后放到他碗里。
乔亦洲登时受宠若惊，心花怒放，忙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林致远咬了下嘴唇，说：“没关系，我是看你弄这个不是很熟练，会扎伤的。”
“……”
林致远哪怕生着气，也是真的好宠他！
乔亦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又怕自己这恃宠而骄的喜气洋洋惹到林致远，于是赶紧给自己找个活干，低头道：“那，那我来剥蟹！”
盘子里那几个清蒸梭子蟹个头惊人，甲壳厚重，蟹钳巨大，肉质又相当饱满。吃梭子蟹并用不上工具，但店家估计是担心这些金枝玉叶娇滴滴的明星们不好下手，随盘还配了一把不锈钢夹子。
乔亦洲便力大无穷地将蟹壳一把掀开，蟹身咔嚓一掰为二，再将不能吃的腮片清理干净，顺着纹理再用力，让那一整块雪白紧实的蟹肉完整地脱落下来。然后又将那对蟹钳掰下，夹子一压，咔咔几声脆响，坚硬的甲壳应声裂开，里面饱满细腻的夹子肉也便剥出来了。
他献宝一般地把这些蟹肉都推到林致远面前。
林致远低低“啊”了一声。
“你自己吃就好呀。”
“当然是给你啊，”乔亦洲眨巴眨巴眼睛，他深知自己一双眼睛长得可谓摄人心魄，“你吃了，说不定能少生一点我的气。”
林致远：“……”
林致远有些不知所措，但显然并不是讨厌的表情，只说：“你，你怎么一直讲怪话。”
他有点慌了的样子是真的可爱。
乔亦洲不由自主道：“喜欢吗？”
林致远愣住了。
“我是说，你喜欢我讲怪话吗，”乔亦洲忙说，“哈哈，我得罪了黎景桐他们，他们就很吃这一套呢。”
未等林致远做出回应，有个笑盈盈的声音先声夺人：“好久不见啊，亦洲。”
乔亦洲：“？”
不是，他们这不是包厢吗？
韩翊言就那么理所当然，气宇轩昂地站在包厢门口，笑道：“我这应该不算打扰吧？”
你这特么的还能不是打扰吗？
“你，”乔亦洲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这是有何贵干呢？”
“难得你来了，当然不能错过啊，毕竟这么久没见。”
“……”
真是服了怎么有人能这么厚脸皮啊！
好吧，这个圈子就是厚脸皮的才能混得好，所以厮杀过后能存活下来的就没有几个脸皮薄的。
乔亦洲说：“不会错过的，明天我就会去片场探班，何必着急呢。”
“但明天没有我的戏份，”韩翊言笑道：“你这趟来，莫非没有叙叙旧的打算吗？太让人伤心了。”
“主要是怕叙旧让你伤心，”乔亦洲说，“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提《问道不问心》的事嘛。”
“哈哈，没有的事，”韩翊言很自来熟地坐了下来，又叫来服务员，加点了两个菜：“今天我买单，给我们亦洲接风洗尘。”
乔亦洲：“……”谁差这点破钱啊。
但林致远很客气，谨慎地说：“谢谢，不用的，我来就好。”
林致远这么礼貌，乔亦洲也不好发作，林致远这般社恐，自然很怕场面变得尴尬，他总不能打林致远的脸。
《问道不问心》显然还是戳到了韩翊言的痛处，把韩翊言给搞自闭了。场上冷了片刻，林致远小声说：“啊，先吃点菜吧。那个，要喝酒吗？你们俩，也难得能聚上。”
他俩要不是难得才聚一次，早把彼此咬死了。
乔亦洲笑道：“说的也是啊，服务员，来一打啤酒。”
酒过三巡，韩翊言缓过来了，又开始侃侃而谈。
抛开死对头这层身份不谈，虽然抛不开，韩翊言在社交场上确实是吃得开的类型，八面玲珑，舌灿莲花，活络气氛一把好手。
那张嘴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可比乔亦洲自己的嘴讨喜得多了。
乔亦洲索性自己专心吃菜，反正韩翊言擅长自说自话，他不搭话也不影响韩翊言的发挥。
不过他倒也被动听了不少片场的趣闻轶事。
包括各种林致远对韩翊言关怀备至，谆谆教诲的事迹。
乔亦洲：“……”
“说来，林老师真的很会教，在林老师的帮助下，我觉得自己进步了不少呢，”韩翊言诚恳地总结道，“难怪亦洲进步那么大啊，原来都是林老师的功劳。”
乔亦洲：“……”
韩翊言说的话，他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想赞同，但这话他难道还能否认吗？
乔亦洲只得说：“确实。”
韩翊言又望着林致远，颇有深意地注视了一会儿，笑道：“亦洲的眼光果然错不了。”
乔亦洲：“……”
好不容易总算吃完这顿饭，韩翊言甚至还热情地陪同着一起回了酒店。
路上更是添油加醋，把林致远对他的殷殷教导夸得天花乱坠，将两人的互动描述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直听得乔亦洲脸色发青，印堂发黑。
待得韩翊言成功完成了他的添堵大业，欣然离去，剩下二人面面相觑。
林致远默默地送乔亦洲到酒店房间，而后说：“那你好好休息吧。”
乔亦洲借着刚才那几瓶啤酒的劲，有点子委屈了：“你经常教韩翊言吗？就像教我那样吗？”
林致远愣了一下：“哎？”
林致远没有否认，乔亦洲立刻伤心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太夸张啦，”林致远道，“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确实，以林致远的社恐内向属性，不可能如韩翊言说的那般热情如火。可就算没有那么热情，不也是温柔周到地当上韩翊言的贴身表演指导吗？
“那你就是指导他了嘛。”
林致远愣了会儿，疑惑地说：“我不能指导他吗？”
乔亦洲：“……”
好吧，于情于理，林致远都理所应当地可以指导韩翊言，但是，但是！
乔亦洲说：“他跟我不对付，你也是知道的啊！”
“……”林致远在他身边坐下，略微纠结地说，“可是，别人有表演方面的疑问，我应该帮忙解答的。何况他是剧组里的同事，是这部电影的主角。他的表现，会直接影响到电影的成片效果。”
乔亦洲：“……”
可恶，林致远说得完全客观且有道理。
林致远又谨慎地说：“你也讲过，你不会玩‘我跟他不好，你就不准跟他玩’那一套。”
乔亦洲：“……”
坏了，自己把路堵死了。
他也并非真的那么小肚鸡肠，但凡对象不是韩翊言，他不会郁闷成这样。像拍《寒鸦》那时候，许灵湘他们一天到晚围着林致远，他也就略吃小醋而已。
对手的水准提不提升之类的，他不是很在乎，再怎么提升，那些愚蠢的凡人难道还能强得过他？
但韩翊言对林致远绝对是别有用心的。一想到林致远完全意识不到那些心思，且在韩翊言的套路里越陷越深，他就怨天醋海，酸不自禁。
最难受的是这醋他还不能明着喝。
林致远谨慎地问：“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
“对不起啊，我给你的竞争对手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是，这并不表示我站到你的对立面。首先，我肯定是你的朋友，”林致远说，“其次，竞争对手有进步，对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很多伟大的演员，都是在和对手的良性竞争当中，达到了自己未曾设想过的高度。如果你的对手一直是弱者，那也会压缩你进步的欲望和空间。”
乔亦洲：“……”
他感觉得出来林致远的小心翼翼。
他这一委屈，好像一下子就反客为主，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林致远完全忘记自己在生气这件事，开始全心全意地哄他了。
这好像还挺好的？
他索性把头靠在林致远肩上，一副不胜酒力，又委屈兮兮的样子。
林致远继续说：“韩翊言的悟性不如你，没有那么一点就透，表演层次跟你对比也是有差距的。他需要更多的努力，和指点，才能在表演上对你造成威胁。”
乔亦洲又更舒服了一些。
“不过。”
乔亦洲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好闻气味，正有点心猿意马：“啊？”
林致远认真分析：“韩翊言比我想象的要更刻苦。之前我觉得他个性是比较骄傲的，不太能接受意见，但这次他虚心了很多，总是主动询问意见，也能听得进去，并努力改进。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觉得他会成长为一个好演员的。”
乔亦洲：“……………………………………………………”
--------------------
还是没亲上，但其实也快了！
回想第一章小乔的装逼嘴硬，到现在熟练滑跪，强行卖萌，楚楚可怜，简直判若两狗啊。

第100章 107 他真的倾尽全力了
乔亦洲这一晚上醋喝得都胃酸过多，狠狠烧心了。
林致远一走，他立刻打电话给黎景桐，疯狂诉苦。
“他帮韩翊言就算了，他还夸韩翊言！他夸别的男人！”
黎景桐道：“没办法，这就很林老师啊，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叫他林老师？”
“……”
“主动去教韩翊言这肯定不至于，林老师不是喜欢指指点点的人。但如果有人向他虚心请教，他一定是倾囊相授的。传道受业解惑嘛。”
乔亦洲一肚子委屈，开始无理取闹了：“可是韩翊言是我的竞争对手啊！”
“你的竞争对手又怎么了，哪怕是林老师自己的竞争对手，林老师也不会藏着掖着，不是吗？”黎景桐道，“林老师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正和博弈，他是不会介意帮对手取得进步的那种人。他希望你赢，但不代表他希望你的对手弱。相反的，你的对手越强，你的胜利才越值得庆祝。”
“……”
可恶，黎景桐跟林致远思路一样，说得一点不错。
“林老师的天性就是这样。虽然从利益角度这是有点傻，但我很欣赏他这样的品质。总不能让他为了你，而违反自己做人的原则吧？就算你满地打滚，逼得林老师跟韩翊言避嫌了，但你忍心让林老师遭受良心谴责吗。”
乔亦洲：“……”
可恶，他确实舍不得。
但他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恨明月不独照我啊。
唉，该天杀的韩翊言，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找个大师做场法事有用吗？
虽然他不觉得韩翊言能威胁到他“林致远地表上最喜欢的雄性生物”的地位，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人成天盯着要挖墙脚，谁不心烦意乱呢。
乔亦洲只能想，明年他就退圈了，从此不再是韩翊言的竞争对手，那韩翊言应该也就觉得盯着林致远没劲了，应该也就收手了吧？
待得完成探班的通告公关，回了T城，看助理们在兵荒马乱地一通收拾，乔亦洲也明白自己得准备进组了。
这个新项目什么都好，美中不足就在于没有林致远。
于是他厚着脸皮，给林致远打了个视频电话。
之前林致远都不接的，逃避一般，总让他的通话请求在漫长的等待音过后，以“无法接通”告终，然后才用文字消息客客气气地回问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但这次电话被接了起来。
一看见“已接通”的提示，乔亦洲即刻心花怒放。
大概是他那晚的委屈不已楚楚可怜让林致远这样的老好人心生愧疚，林致远也就不忍心拒绝他了。
嘻嘻。
镜头那边的林致远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谨慎地问：“怎么了吗？”
本来还想继续使用装可怜技能的，但因为太高兴了，完全控制不了面部表情，演技正处于洼地的乔亦洲也只能作罢，喜气洋洋地说：“我这边也开机了。”
林致远道：“嗯嗯。好好加油。”
“我能每天都找你视频吗？”
林致远愣住了：“啊？”
“我在表演上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想向你请教嘛，”乔亦洲诚恳地说，“我可是太想进步了！你说得对，竞争对手变强，是可以激励我不断提升自己，突破自我的。一想到韩翊言都在成长，我就得更加努力了呢。”
林致远咬了下嘴唇，微笑了。
“可以的。”
林致远终于笑了！
他笑起来怎么就那么好看，直叫人觉得天光乍明，豁然开朗。
全身心都融化在这笑容里的乔亦洲，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幸福。
寒意渐起，天高云淡的时节，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出来了。
《弑神》和《潜龙勿用》作为本届电影节的双子星，票房口碑双丰收，更是斩获了诸多提名。
除了技术类奖项之外，《潜龙勿用》入围的有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乔亦洲的最佳男主，林致远的最佳男配，季婉樱的最佳女配，《弑神》入围的有最佳改编剧本，简清晨的最佳新人，李苏的最佳男主，蒋妍的最佳女主，纪承彦的最佳男配……
不是，等等？
“嫂子报的是男配？！”乔亦洲打着电话，简直气急败坏了，满屋子团团转，“为什么啊，他不是应该报男主的吗？！”
奖项报名的时候他完全没想过要问一问黎景桐这边的情况，也没什么好问的，就算有各自的报奖策略，大家也是公平竞争。
他都做好准备要跟纪承彦一较高下了，万万没想到纪承彦报的会是男配！
黎景桐解释道：“你知道的，《弑神》的原剧本，刘长应是毫无争议的第一男主，但李苏代替我出演之后，出于种种考量，加上前辈那时候实在忙不过来，心力交瘁，既然分身乏术，那就主动要求调整了剧本，增加了李苏的戏份，把他的份量减弱了一些。”
“不是啊，就算戏份比李苏少那么一丁点，这依旧是双男主啊！他依旧是男主位，他明明就该报男主！他疯了吗，他不想拿影帝吗？！”
黎景桐说：“你别急啊，这报法利好你，不是吗？前辈报男主的话，说真的我认为你跟李苏应该都没什么拿奖的机会。”
“……”
这是塞狗粮的时候吗你就说！
“前辈退出竞争，是还李苏一个人情，报答他的临危受命，给他创造一个很好的冲奖机会，”黎景桐道，“同时也给了你机会。”
“我不要这个机会啊！！”乔亦洲怒急攻心，“不是，他对李苏这么体贴，合适吗？你都没意见吗？”
黎景桐笑道：“如果是我演占青云，前辈不会让的。他不会跟我客气，也认为我有跟他一较高低的能力。所以他对李苏客气，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意见呢？”
这家伙现在说话一股气定神闲的正宫味儿，真是气死人了。
黎景桐道：“小乔，我知道你在替林老师担心，但就像你不怕和前辈竞争最佳男主一样，我相信林老师也有勇气面对这个挑战。人生有很多场输赢。林老师比你想得更有承受力。”
乔亦洲没话说了。
他也能理解片方默许这个报法的动机。虽然《弑神》两位主角都很优秀，但他这次的表现也相当强势，尤其就突破性而言，确实获得了诸多专业认可。
而决定奖项归属的因素不仅仅有作品里的表现，还有许多外力因素。影帝影后这种兵家必争之地，除非坐拥碾压性的优势，否则花落谁家还都不一定。
以李苏的自傲，是必不可能去报男配的，纪承彦如果报了男主，那窝里斗的结果当然是自废一子。分开报得奖几率肯定更高，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才是赢面最大的做法。
只要纪承彦不介意屈居男配就行。
但他非常介意啊！！
比起乔亦洲的心乱如麻，失魂落魄，谢哥则是如临大敌，血压飙升，夜不能寐。
因为乔亦洲这次说不定真有拿影帝的机会！
拿不拿奖，运气成分实属很大，遇到神仙打架的大年，很多好演员即便演技纯熟，作品过硬，也只能抱憾而归。就像有一年黎景桐主演的片子在戛纳已经先拿了数个提名，但冲击奖项的影片类型过于前卫，偏实验性质，那年的最佳男主又强者如林，金X奖甚至都没让他入围。
而这一年算起来，的的确确就是个小年。纪承彦报了男配，另外几位演技上乔亦洲很难掰手腕的老戏骨这一年竟都没有什么能打的代表性作品，而黎景桐和杨晗干脆就0部电影上映。
环视提名最佳男主的那几个候选人，乔亦洲居然真的很有希望！
《弑神》票房和热度更胜一筹，但李苏并不是乔亦洲赢不了的对手。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拼的就是运气，以及运作了。
公司上下都紧绷起来了，为乔亦洲这事疯狂调动资源，铺路公关。
肩负着殷殷期盼，被一波又一波营销吹捧环绕的乔亦洲，在那花团锦簇之中，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天都塌完了。
什么影帝不影帝的他现在根本不在意。
他只在意纪承彦怎么就报的男配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算是个什么事啊，他真是要疯了！
无论乔亦洲如何焦躁不安百般抗拒，颁奖礼这一日还是如期而至。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这次依旧和林致远坐在一起，只是他比上一年还要心绪不宁，如坐针毡。
随着前面的技术奖项逐一尘埃落定，舞台大屏幕的光影切换，流程终于来到了最佳男配的环节。
台上已播完几位候选人的VCR，林致远转头看了看他，不由笑道：“你怎么这么紧张。”
乔亦洲：“……”
他紧张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场上应该没有人的表情比他更紧绷了。
“获得第XX届中国电影金X奖最佳男配角的是，”台上的颁奖嘉宾没有过多停顿，便爽朗地宣布，“纪承彦，《弑神》！”
乔亦洲：“…………”
他的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行，这是可以预料的结果，纪承彦实在太强了。
但问题是纪承彦原本完全可以不选择挤进这个赛道的！
他知道纪承彦是个老好人，但这一刻他真的很气恨这个人，何必给李苏作配呢？纪承彦自己去争这个最佳男主难道不是更好吗？真有那么大方，那么不想拿影帝吗？！
乔亦洲木然地转头去看林致远，而林致远这一次确实比去年来得坚强了，不仅没有难过得要哭鼻子，脸上还带着微笑，真诚地为得奖的纪承彦鼓掌。
然而他自己比去年还要来得难过。
台上的颁奖环节在乔亦洲的视觉和听觉里逐渐模糊不清。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席卷的，只有翻江倒海的愤懑不甘和失望悲伤。
是的，他能理解纪承彦的做法，从战略上，从人情上，都有其合理性。
但他难受的是，这让他的林致远又一次和最佳男配擦肩而过。
虽然还有下一次，还有再下一次，但不是每年都能遇到足够有竞争力的好角色好剧本的。
自我慰藉尚能寄情于未来，可是未来何其漫长。
林致远都已经演了这么多年了啊，得到一个奖项，得到一次认可，不应该吗？很过分吗？
乔亦洲在心里鬼打墙一般地，反反复复地想，要不是纪承彦报了男配！如果纪承彦报的是男主，结果必然不一样，林致远一定可以得最佳男配的，林致远真的表现得很好，他真的倾尽全力了……
在他那心乱如麻的胡思乱想之中，台上早已换过了嘉宾和VCR。
“获得第XX届中国电影金X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嘉宾故意停顿了好几秒，才终于开口：“乔亦洲，《潜龙勿用》！”
乔亦洲这才如梦初醒：“…………………………………………”
全场欢呼声骤起，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谢哥看起来心脏病都要犯了。
乔亦洲完全笑不出来。
--------------------
小乔：啊啊啊我不要这个，能不能把这奖颁给我老婆！
上章说的“快了”其实也还有几章的距离的！不过盘点了一下剧情发现已经接近尾声了！！∑（？Д？？）？
没事的小乔，老婆的奖项会有的，老婆也会有的！
如果我接下来还能这么肝地日更，以及没有特别的原因导致出现意外，那可能下周内差不多就能完结！！！∑（？Д？？）？（被自己的勤奋所震惊）

第101章 108不过是一颗流星罢了
比起上一届没拿奖时被剪成表情包的喜笑颜开，这回斩获影帝的乔亦洲不说悲痛欲绝吧，起码也是哭丧着脸。
镜头转到他脸上的时候，他那一脸的惨淡和不甘让摄影师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切错了对象。
林致远在一旁，边笑容满面地为他鼓掌，边有些讶异于他的反应。
乔亦洲依旧因为依旧这份他并不想要的意外之喜而动弹不得，林致远忍不住轻轻用肩膀顶了他一下，紧张地低声催促：“快去呀。”
乔亦洲终于站起身来，下定决心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身边的这男人一个重重的拥抱。
掌声又如雷般席卷而来。毕竟这个拥抱在镁光灯下显得完美无缺，像一场最高级的社交礼仪，是对遗憾落选的好友的鼓励，又是与并肩作战的同事的分享，优雅得无懈可击。
但林致远愣住了。
短暂的拥抱过后，乔亦洲总算勉强收拾情绪，尽量以得体的表情姿态，大步走上台去。
他知道自己无论心情如何，都绝对不能在此时此地耍任性，因而便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从担任颁奖加班的资深导演手中接过奖座，表达了感谢之后，乔亦洲说：“其实站在这里，我不胜惶恐，心情也非常复杂。因为真的有许多非常非常优秀的演员，因为种种原因而与他们应得的奖项失之交臂，在这些前辈面前，我时常觉察自身渺小。”
大家都静了下来。
这位以自大闻名又偏偏就是命好得不了，一帆风顺什么苦头也没吃过，一部文艺片都没演过年纪轻轻便拿了影帝的欧皇，在如此春风得意的时候，居然显得并不开心，还敢说自己很惶恐。
虽然在公共场合难免都要讲一些言不由衷场面话，但切换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谦虚模式的乔亦洲，也足以让人想认真听听他到底能瞎编点什么了。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的表情确实也不像在得意忘形。要么是真情实感，要么是演技还真有点子炉火纯青的。
于万众瞩目之中，乔亦洲缓慢而清晰地说：“今天有幸得到这个奖项，是对我莫大的鼓励。在此我要感谢很多很多人，感谢选择了我的王文东导演，感谢一直在我背后任劳任怨的团队和经纪人谢哥，感谢剧组所有同仁的辛劳付出，倾力成就。尤其是……”
他看向了人群中的林致远：“我的搭档，我的老师，林致远先生。”
随着他的发言，镜头逐一扫过台下相关人等的面孔，此刻便停在林致远脸上，林致远睁大了眼睛，一双眸子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我的好朋友黎景桐对我说过，优秀的经验丰富的对手，是能让一位年轻演员醍醐灌顶的。而林致远先生正是这样一位可敬的，伟大的对手。我很幸运能遇见您，全靠您的专业操守和倾囊相授，我才能达到今天这个高度。没有自我牺牲的顾破渊，就不可能有破浪冲天的林潜，”乔亦洲举起奖座，冲着他的方向，郑重道，“所以，这个奖项，有您的一半。”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在公开场合说出的最谦逊的一番话，而且竟然极致真诚，异常可信。大家都很讶异，并由衷地给予了相当热烈的掌声。
镜头对着台下的林致远，男人又咬住了嘴唇。
待得下了台，回到座位上，周遭又是一通欢欣鼓舞。
组里出了个影帝，对影片本身对整个团队均是莫大的光环加成，大家都与有荣焉。谢哥那边更不用说了，速效救心丸已经吃上了。
虽然已经走下舞台，但场上还会有数台摄像机和无数双眼睛捕捉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帧表情，乔亦洲也只能强打精神，向后排的同行们点头致意，坐下来又和前排的艺人们微笑寒暄。
这方圆两米内的演员们，不管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此刻都是轻声对他说些“恭喜”“实至名归”之类的温言好语。
而于乔亦洲来说，这些动静在喧闹之中都变得虚幻漂浮，他只关心林致远的反应。
幸而林致远并不显得伤心，还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有种真实而真诚的喜悦。
这令他因拿奖的罪恶感所带来的煎熬，总算略微缓解了一些。
只能说林致远确实是个善良大方的人，即使在自己失利的时候，也依旧能为他这种伤口撒盐般的成功而表达出最诚挚的欣喜。
典礼过后，还有冗长的拍照与群访环节，四面八方都在热烈地给予他赞美和庆祝，恭贺之声不绝于耳，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涌来，乔亦洲机械地微笑着点头回礼。
拿影帝当然是桩大喜事，不然以谢哥的吨位怎么还能在那狂喜乱舞呢。
倘若今晚林致远拿了最佳男配，那他现在必然也是耀武扬威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然而林致远没有。
所以他一点也不高兴。
采访过后，进了休息室，乔亦洲在这空间里总算有了片刻清静。
被长枪短炮围攻得实在筋疲力尽，他第一件事是扯松领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颁奖礼上的西装为了挺括，腰身极紧，领结也勒得很不舒服，大概是因为这些缘故，令他全程觉得窒息。
助理过来帮忙换下衣服，造型师上来为他擦掉额头的汗，补妆扑粉，重新打理发型。乔亦洲就在这忙乱之中，坐下来利用时间进行一个简单的能量补充，脸上毫无得奖的喜悦，只有啃着能量棒配着黑咖啡的麻木。
外面有人轻轻敲门，助理小韩去开了条缝，而后便赶紧让来人进屋。
一见是林致远，乔亦洲忙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能量棒胡乱塞进嘴里。
“你们先出去吧。”
林致远道：“哎，慢慢吃，饿坏了吧，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还好，”乔亦洲一抹嘴，“我吃饱了！”
“谢谢你，”林致远又咬了一下嘴唇，才道，“你在台上那样说，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
乔亦洲道：“我只是说了心里话而已。”
林致远像是有点害羞了，猛地咬住嘴唇，微微低了头，而后又说：“恭喜你啊！拿了最佳男主！踏入电影圈这么短时间，就是影帝了！你还这么年轻！将来真的是前途无量。”
他这么一说，乔亦洲心里又难受起来，只能勉强笑笑：“有什么前途无量，我这样的不过是一颗流星罢了。”
林致远认真看着他：“怎么会！你不会是流星，你当然是一颗恒星。你这么有天赋，又这么努力，将来一定可以拿更多更多的奖项！”
“……”
像林致远这样无论收获什么，无论是否有人欣赏，都勤勤恳恳在演艺之路上前行，无休止地磨砺自己的人，才是一颗恒星。
但乔亦洲说不出口。
这种时候，这样的夸赞，从他嘴里出来，会显得好像是赢家对输家的一种怜悯，甚至是一种示威。
林致远坐下来，两人无声地对视了数秒，林致远略微不自在了，说：“我刚从纪哥那边过来，大家都很开心呢，黎景桐现在恢复得很好啦。等下的晚宴……”
乔亦洲道：“我不想去了。”
“啊？”林致远问，“怎么啦？不舒服吗？还是太累了？”
想到纪承彦那边花团锦簇众星捧月，而他的林致远两手空空形单影只的画面，乔亦洲就心疼至极，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啦？”林致远有点慌了，“怎么不开心啦？这不是大喜之时吗？”
乔亦洲终于忍不住道：“要不是纪承彦报了男配的话，拿奖的人就该是你！”
林致远很惊讶，愣了会儿，道：“你这是，在替我不开心吗？”
乔亦洲说不出话来。
毕竟纪承彦是他们的好朋友，这显得他过于功利，格局狭隘，还有种背后蛐蛐的卑劣感，令他非常的狼狈。
林致远的神色肃穆起来。
他把手轻轻放在乔亦洲手背上。
“谢谢你，”他说，“对我这么好。我真想不到，我很高兴。”
“……”
“你千万不要为我遗憾。虽然没拿奖，但我这次不难过的。上一年那么伤心，只是因为，我第一次那么接近自己想要的东西，却没得到，一时太失落了。但这一年过去，我已经又成长啦。”
“而且纪哥拿奖是应该的，”林致远又说，“输给他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可是，他就是不该报男配啊。这两年的最佳男配，本都该是你的，你的实力早就值得封奖了，你就是，就是单纯的运气不好！”乔亦洲说着心情又沮丧且烦躁起来，“唉，我还说用欧气保证你能拿奖呢，还说我是幸运星呢，你跟我在一起运气也没变好啊。”
林致远郑重地说：“没关系的，能认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运气终归是守恒的，如果后面我的运气会差一些，那也是应该的。”
“……”乔亦洲闷闷地说，“那要不，为了让你的运气能好起来，我们还是绝交吧。”
林致远一下子瞪大眼睛，虽然知道他这话当不得真，但表情还是严肃起来。
“如果要和你绝交，才能有拿奖的运气，那我宁可永远都不拿奖。”
乔亦洲：“……”
--------------------
将表演事业视为毕生追求的林老师对你说出这种话，跟表白有什么区别啊小乔！（本条收费五十）
（小乔：我的搭档，我的老师，我的老婆……（*^▽^*））

第102章 109凭什么啊
虽然在这为林致远难过的时候，不应该心有旁骛，但乔亦洲情不自禁地，一颗心就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起来了。
林致远竟觉得跟他做朋友比得奖更重要，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什么！
就算只是错觉，他也必须得勇敢地说点什么了吧？一定得说点什么了啊！
乔亦洲不由反手抓住林致远那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绷紧了脊背，说：“林致远，我……”
林致远感觉到他手上的用力，于是眼睛睁得愈发大了，认真看着他：“嗯？”
“其实我，我xi……”
门猛地被推开了。
乔亦洲：“……”
助理小韩说：“洲哥！到点了！该去晚宴了。”
“对哦，”林致远也惊觉，忙看了下时间，“都没留意，该出发了呢。”
乔亦洲：“…………………………………………”
行吧，没事的，I‘m fine.回头就给你炒了。
颁奖礼其实就是一场圈内的小型地震，而接下来的晚宴，就仿佛余震过后，新世界权力版图的重构过程。
旧的秩序既已崩塌，赢家们便开始对领地进行新一轮的划分。乔亦洲作为新王登基，这自然是他的高光时刻。
他和拿了影后的程亦雪一起，万众瞩目，众星捧月。他们在镁光灯的聚焦之下，必须拿出胜利者的姿态，被簇拥着于顶级制片人和资方大佬之间游走，这些周旋不单单是社交巡礼，更是一场谈笑间不动声色的开疆扩土。
都已经快退圈的乔亦洲对什么领土不领土的当然没有多大兴趣，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失态，不能有反常之举。
颁奖礼上那个拥抱和发言已经够大胆了，幸而还在优雅有礼尊师重道的范畴里，再过火的话就会给林致远招来非议，留下话柄。
因而乔亦洲只能不停地用余光在场上搜索那个男人的身影，但他已经完全找不着林致远在哪儿了。
不知道林致远是在远远地看着他呢，还是早早就离场了？
反正聚光灯之内的，和之外的，已不在一个世界里了。
待得晚宴结束，他才终于能拿起手机，也看到林致远的留言。
“我得先走啦，明志他们在等我回去，不能等你一起了。”后面加了一个嘴角向下的emoji表情。
乔亦洲：“……”
他的林致远好可爱啊。
林致远因为不能等他一起走，而发了忧伤的表情，这个emoji表情就让他好幸福。
但短暂地幸福了一下之后，乔亦洲又开始忧伤了。
他是从剧组请假出来参加颁奖礼的，拿完这个奖，第二天他还得赶回去继续拍摄。
所以这一趟就这样了，他不再有能和林致远面对面相处的机会了。
来不及说完的那句话，他并不知道能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对着对着林致远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咔。”
这条又没过。这已经是第八条了。
导演过来说：“亦洲啊，刚才这一条的情绪你可能还是得再抓一抓，现在的状态是稍微有点外放了，和人物的基调差了那么一点……”
乔亦洲：“哦……”
不知道是不是乔亦洲的错觉，这阵子导演的音量比起之前似乎小了不少。
这着实有点子古怪，虽然他目前是影帝光环加身，但胡瑞霖这样的名导合作过的大咖多如过江之鲫，不至于因为他拿了影帝就突然变得如此温柔有加啊。
他这一走神，眼神一放空，导演立刻说：“没事没事，你先休息一下！找找感觉！咱们不着急的。”
“……”
休息时间，乔亦洲拿起手机一看，林致远今天还没给他回消息。
于是他长吁短叹地坐在片场的椅子里，靠在椅背上一脸乏味地划着手机，身后坐着还没有被炒的小韩。
小韩小心翼翼道：“洲哥，要不咱们别看手机了吧？”
乔亦洲一瞪眼睛：“什么意思？手机都不让玩了？”
小韩哭丧着脸：“我们就怕你刷那些热搜嘛，你一拿手机大家都很紧张。”
乔亦洲：“……”
颁奖礼过后的这么些天，乔亦洲拿影帝这个事一直统治着热搜。
年纪轻轻拿了影帝的演员，在他之前不是没有。比如杨晗，不过杨晗就是文艺片的神，就是彻头彻尾的表演天才，拿奖没什么好说的。黎景桐当年拿奖也很年轻，但那部电影毕竟是资深名导出品的文艺片，含金量足够高，而且黎景桐在因为偶像剧大红大紫之后，很快便转战电影圈，狂卷非商业片，拼命挑战那些复杂深邃的角色，以免被定位成颜值咖，偶像派，他的作品和演技有目共睹。
比起这些人，乔亦洲就难免给人一种轻轻松松毫不费力撞了大运的感觉。
出道那几部剧完全是一招鲜吃遍天下，同一套演技换了不同背景而已，结果进了电影圈横冲直撞个两三年就来拿影帝了。
他这不是撞大运，是自己干脆就是大运重卡在到处乱撞吧，凭什么啊，就凭他会武术吗？
舆论难免一片非议质疑之声，对家们的粉丝和公关营销趁机对他群起而攻之，尤其李苏的粉丝更是恨不得拿口水淹死他，纷纷给他做法。
其实对于这些黑粉狂嘲的“最水影帝”，“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菜鸡互啄”，乔亦洲本人倒是泰然自若，不屑一顾。
他可是堂堂正正拿到了这个奖，不偷不抢的，当时场上有更胜一筹的竞争对手吗？没有啊！他的表现并不逊于李苏，拿下这个影帝没任何问题。
所以乔亦洲的粉丝这回是理直气壮，师出有名，斗志昂扬，越战越勇。因为颁奖礼那句“我的好朋友黎景桐”，黎景桐的粉丝也纷纷仗义地下场帮忙掐架。一时间吵得天翻地覆，再加上一些浑水摸鱼唯恐天下不乱的，短短几天的热度就替微博提前完成了年末KPI冲刺。
换成往日的乔亦洲，这时候他早就目中无人，不可一世起来了，光拿奖的微博就得发个十几二十条，被李苏粉丝群嘲，他必然是要以牙还牙的，甚至还会公开@李苏进行一个怼脸开大。
然而这次他一反常态，并没有拿这个影帝身份多作文章，表现得意兴阑珊。
林致远没拿奖这事始终让他耿耿于怀。甚至于，换个角度来讲，纪承彦让出了最佳男主而拿走了最佳男配，四舍五入，等于正是他自己挤掉了林致远的最佳男配。
这让乔亦洲对这个奖项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但看在众人眼里，他的这种消沉，静默，对奖项的避而不谈，正是铺天盖地的过激舆论对其产生的消极影响。
再怎么有运气成分，乔亦洲这个影帝毕竟拿得无愧于心，因而大家也难免为之不平，加上颁奖礼上那段堪称人生谦逊巅峰的发言广为传播，不少路人都因为他这这初具人形的低调表现而转化为散粉，粉丝更是怜爱得不能自已。
所以他如此沮丧不已，眉头紧锁，片场的大家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起来。导演变温柔了，场记不那么咋咋呼呼了，连场务大哥搬运器材都轻手轻脚了，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和氛围，
人家乔亦洲处于风暴中心，正情绪低落呢！难道还能再给他施加压力吗？演员的心理健康也是很重要的！
没有人知道新晋影帝这么垂头丧气，坐立不安，只是因为林致远一直没回他消息而已。
根据刘其那边的情报，林致远的拍摄进度其实接近尾声了，但反而愈加忙碌。因为该天杀的韩翊言时时刻刻借请教之名行纠缠之实，一天到晚“林老师”长“林老师”短地阴魂不散，像个宝宝一样什么都要等林致远来教，而林致远这样的老实人又识不破套路，以至于能闲下来的时间很少。
乔亦洲一天天的伸着脖子等林致远的回复，都快变成望妻石了。
下了戏，回到酒店里，乔亦洲独自待着，闲来没事，又开始琢磨剧本。
如今身为影帝，万众瞩目，别说众人对他的期待自然而然有所拔高，乔亦洲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划水了。
他这样都拿影帝了，不努力一点，能对得起一直拿不着奖的林致远吗？
黎景桐打视频电话过来的时候，乔亦洲正叼了个笔在那看剧本。
“啊哟，”黎景桐道，“这么用功啊兄弟，没有林老师陪着也如此自觉啦。”
“那是，”乔亦洲神气道，“我可是很自律很上进的。”
黎景桐笑道：“看起来不像是马上要退圈的样子呢。”
乔亦洲：“……”
黎景桐正色道：“说来，这事你可得小心处理啊。你千万得在退圈之前追到林老师才行，以林老师的个性，如果知道你当演员只是玩票性质，一定会对你很失望。要是已经追上了，你还有机会哄哄，没追上你可就全完了。”
“……”乔亦洲道，“说点别的吧。你找我干嘛来着？”
黎景桐来了精神：“今晚是前辈和我的周年纪念日！等等我们要去吃饭了，但我还没选好该穿哪套衣服，你赶紧帮我参考参考。”
乔亦洲：“…………………………”
乔亦洲正一脸麻木地看着好兄弟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林致远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不好意思呀，刚刚才回来，你今天怎么样呢？”
乔亦洲毫不犹豫就把黎景桐的电话掐断了。
对着镜子稍微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下仪容，确认自己素颜也是英俊得不可方物之后，他赶紧拨了视频电话给林致远。
对方过了一刻才接起来。
电话一接通，镜头里便是林致远湿漉漉的脸，这男人发尖还滴着水，发缝里堆簇着没来得及冲掉的泡沫，几乎睁不开眼，只能边单手揉着眼睛，边艰难地想要看清屏幕，像只刚从水里冒出头来的小兔子。
乔亦洲：“……………………………………………………………………”
林致远在那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狼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正在洗澡！”
“……”
“拍完戏身上实在太脏了，给你发完消息我就先进来冲澡了！你稍等我一下哦，我很快就能洗完的。”
“……”乔亦洲呆若木鸡地说，“好。”
林致远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往边上一放，就又回去浴室了。
通话并没有挂断，乔亦洲从镜头里只看得见对方房间的天花板，但隐隐能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乔亦洲：“……”
好消息是，林致远对他的通话是第一时间就着急忙慌地出来接，林致远真的很重视他，他不愧是林致远地表最喜欢的雄性生物。
坏消息是，林致远还是一点避嫌的心思都没有，依旧不觉得洗澡到一半跟他打视频有什么问题。这家伙的的确确就是个大直男。
当然了，直不直男的，并不要紧，乔亦洲现在的大脑已经分不出算力给这种小事了。那些小说里很多时候林致远也是直男呢！不照样也写得很美味！
让他大脑CPU全力运转的是，他又一次看见林致远未穿衣服的上身，搭配着浴室里的动静，还有他所看过的那些同人小说，他的想象力又一发不可收拾了。
--------------------
黎小狗：好好好就这样兄弟如衣服！
这是小乔第N次想表白被打断了。
这也是林老师第二次洗澡的时候接视频通话了，真不把我们小乔当外人啊！
（其实我也很着急，还要几章才能写到亲亲呢ψ（*｀ー′）ψ）

第103章 110他真就挺可爱的
乔亦洲正在不由自主地灵魂出窍，天马行空。突然又听见那边的新动静。
林致远声音在说：“啊，你一直等着吗？我以为你会挂了再打过来。让你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乔亦洲胡乱道：“没有啊，小事情。”
林致远总算衣着整齐地出现在镜头里了，刚洗完澡，他的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也分外明亮。
“嗯嗯，你这么急着打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乔亦洲还有点迷糊，魂还没从幻想世界里回来，一时想不起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林致远又问：“是拍戏方面的问题吗？今天拍得不够满意吗？”
“哦哦，”乔亦洲如梦初醒，忙顺着这话题应道，“对，今天的戏一直过不了。”
“是什么情况呢？”
“主角亲子关系这一块，我表现得太生硬了吧。”
乔亦洲将这段剧情讲了一遍，而后道：“罗正希这个角色，和自己的母亲一直无法冰释前嫌，他们之间有种病态的依恋和排斥，接近无解的对抗状态。”
林致远问：“那么，让你觉得困扰的点具体是什么呢？”
乔亦洲道：“但我和我家人关系都很好啊……”
这就是体验派演员的缺陷了。
“所以我觉得我揣摩不出那种心态，”乔亦洲坦诚道，“我的生活状态有点太幸福了，抓不到那个痛点，演绎出来的状态就会浮于表面。”
换成别人，听他这种凡尔赛发言，保准恨不能将他一刀砍死，但林致远就只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而后说：“我认为你这样想，会给自己设置负面的心理暗示，是一种画地为牢呢。”
“嗯？”
“我知道你作为体验派，一旦真实生活里缺失对应的情感样本，就会让你在表演的时候缺乏信心，”林致远说，“但其实家庭关系好，这是好事啊，这会让你很有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可以让你更放心地去深入探索剧本里亲子关系的裂痕，让你有足够的掌控力和底气，而不用担心被汹涌的情绪反噬。这样才能在演绎的时候不至于过分情绪化，不会让表演变成一种失控的宣泄。”
乔亦洲：“……有道理，你说得对！”
“哎，你真的就是一点就透呢，”林致远又眼睛弯弯地笑了，而后认真道，“那么你就先抛开这个人为设置的‘演不出来’的心理障碍，然后去生活里寻找这种情感的替代物。罗正希的无法和解，本质上是他的被抛弃感，你可以暂时置换成被信任的朋友背叛时的感受，或者自己心爱的宠物去世时的痛苦，虽然不尽相同，多少是有相似之处的。你尽量去回想那种无助的瞬间，只要能找到那种情绪，你这么有天赋，你的身体会帮你完成剩下的表演的。”
乔亦洲被他这么一分析，顿时充满信心：“嗯嗯。我回头就去试试！”
“嗯，如果不顺利的话，或者你也可以去找真实生活里有过原生家庭伤痕的人，尝试和他们深度探讨，观察他们的状态，肢体动作，表情细节。”
乔亦洲：“……”
他突然意识到，林致远演过很多类型的电影电视剧，爱情悬疑惊悚科幻武侠，基本各种领域都涉猎了，唯独亲子向的作品，在童星时代结束，能自己做选择之后，林致远就再也没有演过了。
林致远没有勇气去探讨亲子关系，哪怕只是虚拟世界里的。
真实生活里有深刻的原生家庭伤痕的人，就是林致远自己。
他这突然一沉默，林致远便关心地问：“怎么啦？”
乔亦洲道：“没有，就是突然，挺想见你的。”
林致远愣了一下：“哎？”
乔亦洲又厚着脸皮问：“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林致远猝不及防，本能瞪大眼睛，咬住了嘴唇，乔亦洲赶紧又说：“咱们很久没聚了呀，颁奖礼那次见面不算，对吧？”
林致远点点头：“嗯。”
“所以嘛，你也挺想见我的，对吧。”
林致远又点点头：“嗯。”
虽然是靠着超绝厚脸皮和强行诱导换来的回应，乔亦洲也一样是乐开了花。
“那等我回去就出来一起吃饭啊！”
林致远说：“嗯嗯！”
刘其的这部《夜行令》终于杀青了。作为工作总结，导演兼间谍刘其一次性发来了大堆林致远相关的现场花絮和拍摄素材，敬请乔影帝进行一些批评指正。
乔亦洲满意地收下，并时不时就掏出来反复品鉴。
每每在深夜回味，他都不由感慨，林致远演得是真好，真是便宜了韩翊言那个小子。
说起韩翊言，乔亦洲就觉得大事不是很妙了。韩翊言在跟林致远搭档的期间，似乎也与之建立起了不错的关系。因为韩翊言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不少和林致远的片场互动，那副热情洋溢的姿态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乔亦洲颁奖礼上那一段发言，令不少他的粉丝也爱屋及乌地粉上了林致远，那么理所当然的，他的对家也该顺带成为林致远的对家。
结果韩翊言倒是明摆着对林致远热络起来，甚至公然以粉丝身份自居，什么“我是看着林老师的影片长大的”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简直不要脸。
当然，换个角度思考，乔亦洲也能理解韩翊言的行为。
林致远虽然奖项上接连陪跑，颗粒无收，但他这几年的作品确实是为大众所看见，所认可了。
而他整个人深挖下去，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几近乏味。私生活因为太过单调以至于没有多少可以翻黑料的空间，爱好则都是什么读书会，打太极，拉二胡，练武术，老派得要命但也没多少毛病。在社交平台上活跃度很低，偶尔发言也不懂修饰，照片都不会P的，总而言之就是个沉默寡言的100%活人。
他这样的人很难拥有狂热的粉丝和高度商业价值，被黑子嘲讽也没什么反击之力。
但黑子们除了嘲林致远土，穷，无聊，造点谣拉个踩之外，也没什么大活可以整，在他踏实敬业这一块，确实扒不出什么可抹黑的素材。
加上颁奖礼上乔亦洲那段领奖名场面的效应，更是将林致远的专业素养捧上了一个台阶。
因而很多人都开始一口一个“林老师”，林致远成了“认真演戏”的一个符号。那么韩翊言跟他互动，于个人口碑而言，肯定是利大于弊。
而且就算抛开这些表面功夫，众所皆知，乔亦洲跟林致远走得近的这几年，演技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乃至于一举拿下了影帝。那就表示，跟林致远在一起，除了虚名之外，当真是有实质收益的。
有这么些好处，又能给乔亦洲添堵，韩翊言何乐而不为呢。
因而乔亦洲在刷林致远相关消息的时候，总会冷不防就刷到韩翊言的脸，要么就是韩翊言在下面评论然后被高赞，要么就是系统推荐“韩翊言也点赞了本条微博”，或者几张韩翊言跟林致远片场合照的动态刷在脸上。反正微博就是尽推送那些你不爱看的，让你随时随地发现新生气。
顶着韩翊言的这些糟心操作，靠着每日跟林致远打电话，还有视频素材续命，乔亦洲总算撑到自己顺利杀青，心急火燎地准备回T城。
原本的安排是次日回程，但乔亦洲归心似箭，干脆改了当天的航班，就算错过晚餐的饭点，说不定也能跟林致远约一下宵夜呢。
管它宵夜不宵夜的，能见到林致远就行了。
本想着等落地之后再给林致远一个惊喜，但乔亦洲终究是憋不住，在等着航班起飞的时间里，他就忍不住发消息过去：“今晚有空出来吃个宵夜吗？我准备提前回T城了。”
林致远很快回复：“好啊，你几点到呀？今晚韩翊言要来我家做客。不知道他那个时候走了没有。”
乔亦洲：“……”
他真的是火冒三丈。
韩翊言的套路是可以想象的，以粉丝身份上门很合理，装一下谦虚诚恳，请教点东西，说不定还能蹭顿饭，林致远多半是不好意思让客人饿着肚子走的，连吃带拿不成问题。
很早之前韩翊言就去过林致远家中拜访，所以这其实不算什么不得了的大动静。
但他护食的心态今非昔比了！
乔亦洲气得要死，但肯定是不会去压力林致远的，他怎么舍得把火气撒在林致远身上呢。
乔亦洲找了刘其：“把韩翊言的微信推给我！”
刘其：“？”
韩翊言倒还真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有胆色啊。
乔亦洲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安好心。你我有什么恩怨可以私下解决，离林致远最好远一点。”
韩翊言回：“嗯？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安好心了？再说了，我安的不是好心，你安的就是好心？”
乔亦洲：“……”
韩翊言又问：“你的好心，林致远知道吗？”
“……”
未等乔亦洲运指如飞把长篇大论打完，韩翊言的消息又过来了。
“不过说真的，你确定他对男人的接受度吗？我今晚可以先帮你试一试。我觉得他是属于很好吃的那种。”然后附上一个笑眯眯的脸红的emoji表情。
乔亦洲：“？”
乔亦洲：“！！”
乔亦洲的下一个含脏量极高的消息发不出去了，因为飞机起飞了。
“……”
乔亦洲真是要疯了，他怎么就没选覆盖机上WIFI的航空公司呢？
乔亦洲在这飞机上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以至于空乘来查看了他好几次，怀疑头等舱座椅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好不容易等到有了信号，他赶紧打电话给林致远，然后长长的忙音过后，得到的提示是对方暂时无法接听。
没人接听，为什么会没人接听？
乔亦洲开始疯狂拨打林致远的电话，都是以无人应答告终。
乔亦洲：“……”
什么情况？
韩翊言说那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打算做什么？林致远现在怎么样了？
乔亦洲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一出机场，乔亦洲就直接把林致远家的地址报给司机，路上他不停地在反复拨打林致远的电话，微信语音，视频通话。
但始终无人接听。
乔亦洲简直要吓疯了。
林致远在这种方面可以说是不谙世事，又容易受惊吓，韩翊言打算对他做什么？还是，韩翊言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乔亦洲完全快疯了，自己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小心翼翼地靠近林致远，指头也不敢随意动一根，什么都需要三思而后行。
林致远就该是被细心对待百般呵护的。
而韩翊言究竟在做什么？林致远会受到伤害吗？不，林致远是有武术功底的，他不至于那么柔弱，但韩翊言身手也不差。何况就算身体上没有遭受什么，韩翊言真动手的话，林致远精神上也会受到严重冲击的不是吗？
一路上被乱七八糟担惊受怕的念头逼得都要疯魔了，车未停稳乔亦洲就推开车门，拔腿往楼上猛冲。这简直是要破人类记录的爬楼速度，因为过度冲刺，在门口猛然刹车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快爆裂了。
乔亦洲先重重按了门铃，而后又不管不顾地拼命敲门。
过了一会儿，其实可能只是数秒罢了，但在乔亦洲的体感里那是非常漫长终极煎熬的一段时间，门终于开了。
林致远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困惑和惊讶。
“哎？你怎么来啦？你飞机什么时候落地的？”
乔亦洲一连串地问：“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我没事，”林致远有些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事呀？”
“韩翊言呢？”
“他已经走啦，怎么啦？”林致远道，“吃过饭，聊了会儿，他就走了。”
乔亦洲疯狂的心跳这才缓下来，身体过度紧绷，到这一刻一松懈，他突然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由自主地，要颓然倒地一般，抱住了林致远。
林致远一愣，而后接住了他全身的重量，边轻轻拍一拍他的背，边关切地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乔亦洲将头埋在对方肩膀上，瓮声瓮气地喃喃道：“有人给我发了恶作剧消息……”
“哎？”林致远觉得很奇怪，“谁呀，怎么就恶作剧啦，这还没到愚人节呢。”
乔亦洲在那劫后余生一般的放松里，委屈起来：“为什么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哎？”林致远一愣，“对哦，我手机呢。”
于是开始满屋子找手机，最后终于在沙发垫子下面找到了。
林致远拿起来检视，有点惊讶：“你打了这么多电话给我啊？奇怪，什么时候变静音模式了，哎，可能是按键挤压到了吧。”
林致远充满歉意地说：“刚在洗碗和打扫收拾，也没留意手机在不在。”
乔亦洲：“……”
这很正常，林致远并不是低头族，除非要处理消息，不然大部分时间这家伙并不会拿着手机，也无从察觉手机不在身边。
只要调了静音，那就算天塌下来林致远都不会发现了。
该天杀的韩翊言。
这虚惊一场过后，缓过气来，乔亦洲又恶狠狠地发消息给韩翊言。
“你什么意思？耍我？！”
“没什么意思，”韩翊言回，“我本来确实是想强行干点什么。”还附上一个哈哈的表情。
“因为他真挺可爱的。”
“……”
乔亦洲又开始运指如飞，将毕生国粹绝学凝聚于输入框里。
“但最后还是算了。”
乔亦洲想说怕了吧算你识相不然老子弄死你。
韩翊言的消息又过来了：“因为我突然觉得，他真的就挺可爱的。”
乔亦洲：“...........”
--------------------
小乔：？？什么意思？玩真的？真看上我老婆？！
（受原生家庭伤害的林老师有点可怜，更可怜的是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受害者。永远都把心思放在别的事情，和别的人身上的林老师，对自己关心得太少了。幸好小乔的心都在他身上。）

第104章 111 杀敌八百自损一万
什么意思？
韩翊言这是，真喜欢上了吗？
因为真动心了，所以没按计划下手，是这样吗？
乔亦洲又天崩地裂。
只是为了跟他竞争，给他添堵，这个韩翊言就已经够烦了。
眼下这小罐茶公狐狸精对林致远要认真起来了，那他这日子还能好过吗？他日子该怎么过！
眼见眼前这人一副瞳孔地震的样子，林致远又纳闷了：“怎么啦？又有恶作剧吗？”
乔亦洲终于说：“你知道吗？”
“嗯？”
乔亦洲郑重道：“韩翊言喜欢男人。”
想不到吧，他先把韩翊言的老底掀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哎？”林致远很吃惊，“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乔亦洲：“……”
你能看得出来啥啊，你那破GAY达根本就没有生效过好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林致远小心地说，“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他有偏见的。”
乔亦洲勉强道：“我知道，哈哈，你现在很包容了，当然是不会有什么偏见。”
“嗯嗯。”
“但你有没有想过，韩翊言可能喜欢你呢？”
林致远更震惊了：“啊？！”
“……”
“不会吧，”林致远很真诚地否决，“不可能的，他对我一直挺客气，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
你对奇怪举动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啊！
林致远又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
乔亦洲：“？”明白什么？
“所以别人给你发的恶作剧消息，讲的就是这个吗？”林致远皱起眉头，大约是在想象那画面，“怪不得你吓到了！”
乔亦洲：“……”
林致远反过来安慰他：“不会有这种事的啦，你不用担心。他其实人还挺好的呢。”
“……”乔亦洲忍不住说：“要不你再想想看呢？你们共事的时候，韩翊言难道没有趁机对你做一些，比较亲密的肢体动作吗？”
林致远想了想，困惑道：“是有的，但也不是什么趁机，我们对戏本来就有很多激烈的缠斗动作。戏外的话，那些肢体接触完全不代表什么啊，很多普通的同性朋友之间都会有。”
乔亦洲犹不死心：“怎么会呢，性质还是不一样的，你想想……”
林致远补充道：“那些接触，你跟我也会有啊。”
乔亦洲：“………”
什么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平复了一会儿血压，乔亦洲也只能单刀直入了：“那，如果有一天韩翊言跟你表白的话，你会答应吗？”
林致远明显又吓了一跳：“什么？！他为什么会跟我表白？不可能的呀。”
“万一呢？”乔亦洲紧追不舍，“万一他就是喜欢上你了，就是表白了，你会接受他吗？”
林致远立刻来回摇头：“不会的。当然不会。”
乔亦洲松了口气。
林致远认真道：“我不喜欢男人啊。”
乔亦洲：“……………………”
好吧，杀敌八百自损一万。
虽然乔亦洲胸闷得需要跟谢哥拿点速效救心丸来吃吃，但至少林致远表明了态度，确定了是不会被韩翊言追走的。
那某种程度上来讲，火烧眉毛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一个。
至于其他的，那以后再说吧。乔亦洲只能想，来日方长，他还年轻，还能活好几十年，慢慢来。铁杵都能磨成针，电线杆子掰弯也不是没可能。
谁曾想呢，刚勉强防住了狼，家里又来了虎。
在他这已经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亲姐姐乔亦澜又开始兴致大发了。
“林致远真的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有味道呢，”乔亦澜趴在沙发上，托着腮帮子欣赏她自费购买的那些林致远周边，“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他这一款呢？”
乔亦洲：“……”
乔亦澜又招呼自己那脸色铁青的弟弟：“你来说说，你跟他那么熟，肯定知道的，我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吗？我觉得他还挺吃我的颜呢，我的个性也跟他挺互补的啊……”
乔亦洲连日来在挫败感和焦虑感的双重煎熬之下，已然压力爆表，内忧外患至此，终于破罐子破摔，不对，破釜沉舟道：“我喜欢林致远。”
乔亦澜猛然回过头，瞪了他半晌，道：“你疯了吧，林致远怎么看都是直男好吧？”
乔亦洲理直气壮：“这我知道啊。”
“……”乔亦澜柳眉倒竖，“你要死啊，知道人家是直男你还敢喜欢？”
乔亦洲也是豁出去了：“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敢不敢的，这东西难道还有开关吗？是我能控制的吗？”
乔亦澜瞪着他：“口气挺大啊，你也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拱手相让的对吧，而且我最喜欢抢你的东西了。有哪一次你抢得过我？”
乔亦洲：“……”
乔亦洲只得把心一横，说：“我得让你知道，万一他当上我姐夫，这个家我可是待不下去的，我势必要离家出走的。”
乔亦澜嗤之以鼻：“幼稚。”
“你俩在一起了，我就立刻跟他表白，让他左右为难！挖你墙脚，破坏你们的和谐家庭！”
乔亦澜杏眼圆睁：“我看你是真要死！”
乔亦澜跳起来抄了拖鞋就满屋子追着他打。
不管在姐姐面前怎么耍横耍赖，乔亦洲心里也明白，乔亦澜跟他一样，除非从林致远那里得到明确的拒绝，否则是不会死心的。
虽然说得那么胸有成竹死皮赖脸，但乔亦洲心里实则是怕得不得了。
如果林致远真喜欢上了乔亦澜，那他耍赖打滚搞破坏，有任何意义吗？
并没有。
纯粹就是负和博弈罢了。
而且他很可能，为了让林致远过得开心，根本也就开不了那个口。
真就是得到了地底下再表白了。
乔亦洲不由又胡思乱想起来。不知到时候会是谁先去地底下，如果林致远先去的话，林致远会等他吗？他是肯定会等林致远的……
啊呸呸呸，不想这些不吉利的了。
但乔亦澜，确确实实，就完全是林致远会喜欢的类型啊，完美的梦中情人。不管是长相，能力，性格，还是最重要的性别。
但凡乔亦澜真A上去了，林致远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次日乔亦洲又来林致远家里赖着了，两人都处于刚结束上一部电影的休息阶段，有比较多的空闲时间。
当然理论上他并没有下一部，合约已经快到期了。
这种小聚倒也没有安排什么活动，他俩如今的相处已经很随意了，乔亦洲不需要为上门绞尽脑汁想理由，林致远也不会如临大敌地提前做准备，就是等他来了，再洗点水果，摆盘红枣山楂条这样的小零食，泡一壶茶，然后两人一起放松地度过这静谧闲适的下午时光。
林致远坐在沙发上认真看书，他就靠在林致远边上，跟着拿了本书，假装在读，其实是在偷看林致远读书。
手机突然有消息进来的动静，是林致远的手机。
乔亦洲看着他点开微信，那个头像不是乔亦澜又是谁。
乔亦洲：“……”
乔亦洲很想看他们在聊什么，又不敢太明显，只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斜着眼使劲瞄，眼珠子都快从眼角蹦出来了。
林致远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他一眼，而后说：“亦澜要约我出去吃饭。”
乔亦洲：“……”
见他面色复杂，林致远又问：“你很介意我跟亦澜来往是吗？”
这不是嘴硬装大方的时候，乔亦洲只能坦白从宽：“对。”
林致远微微低了头，道：“其实你想得太多啦，亦澜对我就是朋友之情而已。”
乔亦洲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自家姐姐的底也给掀了：“不是我想太多，我姐她就是喜欢你。”
林致远愣住了：“啊？”
“是真的。”
他紧张地看着林致远的反应。
这真是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搞不好他这就是给乔亦澜推波助澜实力助攻了呢。
林致远迷惘道：“不可能吧？亦澜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乔亦洲一咬牙道：“她是你的迷妹啊，她买了一堆你的周边呢。”
林致远还是皱眉道：“我觉得是你多虑了。作为观众的喜欢，和作为爱人的喜欢，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
乔亦洲无可奈何：“她是我亲姐姐，她怎么想的，我还能不清楚吗？你愿意的话，吃过这顿饭，她就会是你女朋友了。”
林致远：“……”
林致远安静了一会儿，说：“但你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你接受不了。”
乔亦洲狠了狠心：“是的。你要是成了我姐夫，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的！”
林致远说：“嗯。”
林致远低头按了会儿手机，而后说：“你不用担心啦。我跟亦澜讲清楚了。”
乔亦洲：“……”
“虽然她还没开口，我就先一步拒绝，实在是太厚脸皮了，但是，”林致远低声说，“这样你比较放心吧。我已经向亦澜表明了态度，我们不适合进一步发展，单纯做朋友比较好。希望我没有冒犯到她。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你帮我向亦澜道歉。”
乔亦洲：“……”
就这么简单？
林致远就这样拒绝了完全是他理想型，很可能跟他就是天作之合的乔亦澜？
从林致远家里出来，乔亦洲还有点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之容易，于是又去了自己姐姐家刺探情况。
乔亦澜陷在客厅沙发里，一脸的无精打采。
乔亦洲若无其事地问：“啊哟，怎么啦？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乔亦澜木然道：“林致远拒绝我了。我这还没表白呢！”
乔亦洲装模作样：“啊？他怎么说？”
“他说他年纪有点大了，事业也不成功，和咱们家门第悬殊，不应该高攀，像我这么优秀的女性如果被他耽误了会很可惜，我值得更好的。”
乔亦洲：“……”
乔亦澜大喊大叫：“这不是妥妥的借口吗？这世界上还真有低配得感的男人啊？我不信！！”
乔亦洲没敢吱声。
让乔亦澜知道林致远这番说辞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乔亦澜能当场徒手将他脑袋拧下来。
乔亦澜又喃喃道：“可是我感觉得到他挺喜欢跟我待在一块儿的，也时常会看着我发呆，这表示对我有好感不是吗？他不就该喜欢我这样的吗？”
“算了，没事，”乔亦澜又翻了个身，“这样也行，当男朋友很可能会分手，当我推我必能推他一辈子！”
乔亦洲：“……”
这倒是很快把自己哄好了呢。
--------------------
乔家人的习性真的是一脉相承啊……
姐姐是很可爱的，但弟弟都这么惨了，暗恋多年就这么一个老婆还没追上，姐姐就让给他吧（T▽T）

第105章 112 忽然有点慌了
这阵子林致远显得有些兴致低落，乔亦洲觉得这必然是因为他姐姐的关系。
林致远能为了他的感受，放弃乔亦澜这样的梦中情人，乔亦洲可谓感恩戴德，也更是有愧于心，于是用尽全身解数，使出十八般武艺，就想讨林致远开心。
只是这一次，他的这些招数，似乎都不太管用了。
哪怕他靠着他那张向来无往不利的脸，勾魂摄魄的眼睛，也没能让林致远开朗起来。
林致远甚至逃避和他对视了，宁可专心致志地注视自己手里正在削皮的苹果。
乔亦洲挫败至极，忍不住问：“你会恨我吗？”
林致远一愣，抬眼看他：“为什么要恨你？”
乔亦洲老实认罪：“不就是我从中作梗，才搅黄了你和我姐姐的姻缘吗？”
“……”
“我觉得你其实也挺喜欢我姐姐。是因为顾及我的感受你才放弃的。”
“……”
“你对我这么仗义，我不得做牛做马来弥补你的损失吗？”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亦澜那样的女孩子，正常男人都很难不喜欢她的。”
“……”
“但我想，我对她好像也不是那种感觉。我也说不清，但应该不是爱吧，”林致远继续削着苹果，语气很平淡，“所以你也不需要对我愧疚的。你没有破坏我的姻缘。”
乔亦洲：“……”
他分不清林致远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说服自己，又或者真就是如此。
但林致远确实是老实人。
否则这种他这心有愧疚的时候，林致远明明是可以顺势要到最好的补偿的。换作其他人，多半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卖人情的机会。
乔亦洲心里琢磨着，又凑近了一点，去看着男人，星耀故技重施。
往常这种距离，他多少能讨到点回应，但这回林致远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乔亦洲顿时委屈起来：“你刚才还说你不恨我呢。”
林致远轻声道：“恨这个字也太严重了。”
乔亦洲依旧委屈模式：“那你是讨厌我了吗？”
林致远顿了一下，摇摇头：“我不会讨厌你的。”
“但你就是在生我的气啊。”
林致远这回直视他了，目光严肃而平静，神色里带了点他之前未见过的东西：“我不能生你的气吗？”
轮到乔亦洲怔住了。
当然可以。
林致远当然有资格生他的气。姐姐这个竞争者如此轻而易举地下线，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林致远如果因此对他有怨气，那再正常不过。他不止是心甘情愿，简直都可以甘之如饴。
毕竟他没见过林致远对别人动气，林致远只会对他生气，只会在他面前有小脾气，这何尝不是一种独一份！
但问题是，林致远不开心，很不开心。
而且这一次，不像是他能轻易哄回来的样子，甚至林致远都不太愿意再跟他待在一起了，他赖在林致远家里的这点时间里，他能感觉得出来林致远全身都散发着隐隐的抗拒。
乔亦洲忽然有点慌了。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你喜欢什么，钓鱼？”
林致远道：“明天有朋友和我约了要练高尔夫。”
高尔夫听起来就不是很像林致远会主动选择的运动，乔亦洲不由问：“哪个朋友呀。”
林致远说：“韩翊言。”
乔亦洲：“……”
林致远并不意外于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总不至于，我既不能和你姐姐走得近，也不能跟韩翊言交朋友吧。”
乔亦洲一时语塞，只能勉强道：“当然不是。但他对，他跟我是竞争对手呀。”
“我知道你和他有竞争，但这并不成为把他视为一个反派的理由，”林致远说，“韩翊言人不错的，他明知道我跟你是朋友，也没有为难过我，没做过对我不利的事。相反他还热心地帮过一些忙。我和亦澜走得近，会影响你的家庭关系，所以我能理解，也愿意避开。但我跟韩翊言交朋友，会损害你什么利益吗？”
“……”
林致远顿了一会儿，像是给他一个回答的机会，但乔亦洲说不出话来。在这沉默里，林致远替他回答：“并没有。对吧？”
“你有很多的朋友，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交朋友，你社交圈子不是我有资格置喙的，那为什么我不能按自己的准则来选择自己的朋友呢？”
他确实没理由要求林致远不跟韩翊言往来，刘其都能跟韩翊言有私交呢，林致远为什么不行？
更何况，韩翊言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而去限制一个成年人并非不健康的交友状况，本身也显得不合理。
乔亦洲于此完全理亏，但还是忍不住说：“但是，韩翊言这个人，你不了解他。”
林致远轻轻打断了他：“你年纪比我小，为什么总会觉得自己懂得比我多呢？”
这句话不重，却有一丝微妙的生硬，这是他俩相识以来，林致远对他说过的，最锋利的言辞。
林致远继续道：“我是不擅长交际，但不代表我没有判断力。如果一个人对我有恶意，有负面情绪，我是能感觉出来的。韩翊言对我没有恶意，他也没有姐姐，不怕被我高攀。”
“……”乔亦洲只能说，“我也没有恶意啊，我没有怕你高攀的意思。”
林致远说：“好。”
这个“好”并非真正的赞同，而只是不想多辩论的附和，以及结束这对话的标志。
乔亦洲至此是真慌了。
完了，林致远这回，真的很生他的气。
乔亦洲深觉大事不妙。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几乎没法再解释下去，要让林致远真正理解，他就没法不暴露自己。
林致远很重视他这个朋友，甚至为了顾及他的感受，主动放弃了乔亦澜这样的白月光。
相比之下他确实是自私的，他就是为了一己之私，去左右林致远的选择。
他没法捏造一些虚假的借口，林致远很敏锐，会觉察得到他的不真诚。
但真诚的辩解，最后只能指向一个答案，就是，他喜欢林致远。
这是他能说的吗？
更糟糕的是，现在林致远心生疏远，有意避开他，韩翊言刚好就趁虚而入，八面玲珑地迎合上来。
虽然林致远坦诚过不会接受韩翊言的表白，但万一，“地球上林致远最喜欢的雄性生物”这个头衔真被韩翊言抢走了呢？
乔亦洲情急之下，只能发了个消息给韩翊言。
“我需要跟你谈谈。”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发现自己被拉黑的准备，然后就可以截图给林致远哭诉了。
但居然没有红色感叹号出来迎接他。
装大度这一块还得是韩翊言啊。
过了一阵子，韩翊言才回：“这么正式呀，要谈什么？我不一定有空呢。”
“有那么忙吗？我看你最近工作也不多呀。”
装什么呢，韩翊言的商务能有他多？
韩翊言迅速回复：“我忙着陪林老师练球啊。”附上笑眯眯的脸红emoji表情。
“……”
韩翊言的业务能力但凡有他气人的本事一半强，高低也该拿个奖了吧。
好吧，既然如此，乔亦洲又要奉行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原则了。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他俩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乔亦洲去了那家高尔夫球场。韩翊言带林致远练球的就是这一家，他心里清楚。
他也有这家的会员，来得也不算少。娱乐圈就是一个圈，身处高位的那些人常去的场所基本都是重叠的，不想抬头不见低头见都得费点劲。
乔亦洲取了球具，换好鞋，一切都遵循惯例，毫无异样。他站在左侧区的打位前，看起来也轻松且不经意，像是顺路来消磨一个下午。
只不过球已经摆上垫面老半天了，他一杆都还没打。
他视线也压根不在球上，而是越过几排打位，落在中段的打位上。
林致远正在那练球。身边还站着韩翊言。
韩翊言笑容可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但不外乎就是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因为林致远也跟着微笑起来。
林致远打得不太好，他确实是学东西比较慢的人，韩翊言显然是在教他，说着说着，便从林致远身后相当自然地贴近，半环抱地握住了他抓着球杆的手，手肘抬起，示范挥杆的角度。
乔亦洲：“……”
这是一个标准得挑不出错的教学姿势，却也可以是最冠冕堂皇的暧昧。
该天杀的韩翊言！
这一杆打出去，林致远转身，终于也看见他了，不由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向他点点头。而也就这么一个点头而已，林致远随即又转回去，继续专心于自己的练习。
乔亦洲：“……”
他就只能这样，独自站在那里，像个不小心走进别人故事画面里的多余路人，眼睁睁看着他俩练习结束，又目送两人肩并着肩离开打位，走向休息室方向，那看起来相当和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韩翊言和林致远的球是打完了，而他的球也是彻底打不下去了。
乔亦洲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像个跟踪狂，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冲动，双脚已经自作主张地带着他过去了。
韩翊言必然是带林致远去了专属的VIP包间，乔亦洲在镂空屏风后的茶歇区找了个位子坐下，要了杯水，慢慢等。
他试着想些别的事来分散注意力，但完全分散不了一点。
他又试着跟自己讲道理，林致远说过不会接受韩翊言，那就是真不打算接受韩翊言，林致远从来不骗他。
但两个人频繁亲密独处，时间一长，感情难免就是有变质的可能啊，谁又说得准呢？
水喝完了，乔亦洲又要了一杯。在他的体感里，时间被额外拉长了，感觉过了相当漫长的一个世纪，他才终于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在管家的引领下走了出来，走向通往地下私人车库的专属电梯。
乔亦洲忍耐着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待走廊恢复那种极致的安静后，才放下杯子，对着不远处伫立的首席管家招了下手，对方悄无声息地走近，微微躬身。
“帮我通报一下韩翊言先生。”
管家当然知道他是谁，立刻点头示意，随即转身离开。乔亦洲又拿起水杯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微微欠身道：“乔先生久等了，请随我来。”
乔亦洲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气势汹汹。然而走廊上铺着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把他的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严重削弱了他的气场。
包间门无声地滑开，韩翊言的助理在门口站着，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乔老师，听说您要来，韩老师很高兴，请进吧。”
韩翊言和林致远在包间里并非独处，乔亦洲心情轻松了一些，但他还是保持着那绷紧了的一张臭脸，抬脚走进去。
助理识相地出去了，屋内的两人也省去不必要的寒暄做戏环节，乔亦洲一在沙发上坐下来，就开门见山道：“你对林致远到底安的什么心？”
韩翊言端着茶杯，气定神闲，闻言便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笑道：“啊，你安的什么心，我就安的什么心啊，咱俩不是一类人吗。”
乔亦洲立即心浮气躁起来：“你离他远点。我的合约下个月到期，之后我就退圈了。你我以后不存在竞争关系，也碰不上，你没必要非拿林致远来气我。”
韩翊言明显十分意外，手上的茶杯也放下了：“哦？这我倒没想到，居然就要这么退圈了吗？”
“嗯。”
“刚拿了影帝，就这么走了？”韩翊言道，“哦，你想要的人设是，巅峰谢幕，功成身退是吧？”
乔亦洲道：“你要怎么想都行。”
韩翊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在衡量真伪。
退圈这种量级的商业机密，理论上绝不可能向死对头透露半点风声。毕竟消息一旦走漏，影响的不只是舆论，还有公司股价，以及他名下正在运作的各类代言与项目。
乔亦洲看起来意气用事，行事莽撞，却也还是很懂分寸，至今仍维持着配合公司接洽项目的假象，也会放出一些“大制作在谈”的战略烟雾弹。这当然成功迷惑了所有人，包括此时正坐在他面前的韩翊言。
这个情报来得太过突兀，很值得韩翊言反复咀嚼。乔亦洲也耐心地给他时间消化。
沉吟了一会儿，抬起眼，韩翊言突然又微笑着说：“不对吧，你是不是在忽悠我。致远可是提过你还在刻苦钻研，为下一部电影好好充电呢。”
乔亦洲只得说：“我是骗他的。没有下一部了。”
“为什么呢，”韩翊言的口气有些微妙，“你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嘛，又有气运，又有天赋。就这么退了，太浪费，说出去大家都会替你可惜的。”
韩翊言这话听在耳朵里，就是夹杂着羡慕嫉妒的阴阳怪气，又像是意有所指。
乔亦洲懒得细辨，说：“我和你不一样，我进这圈子就是玩票性质，我从来就没稀罕过这圈子，明白吗？所以你不需要跟我这么较劲。现在你可以离林致远远一点了吗？”
韩翊言挑了挑眉，又说：“你这么讲，我可就不明白了。我跟致远的交情，和你退不退圈，又有什么关系？”
乔亦洲恼火于他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做派：“省省吧，你接近林致远，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嘛？以前你就是这样，中学时候要比成绩，比朋友，后来要比人脉，比资源，什么都要争一头。到现在还是一个样，这有意思吗？”
韩翊言笑道：“啊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跟致远走得近，只是因为我是他的粉丝呢。”
乔亦洲忍无可忍：“可拉倒吧，你怎么可能是他粉丝啊？他之前能有几个人认识啊？都糊成那样了你跟我说你是他粉丝？”
韩翊言于是重重皱起眉，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说这种话，想过致远是什么感受吗？太伤害致远了吧。”
这话听在耳里有那么一点微妙，乔亦洲至此，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回过头去，林致远在门口站着，惊讶地看着他。
乔亦洲一瞬间只觉得全身冰凉，血液猛地从四肢百骸被抽空了，而抽去了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致远，你是落了东西吗？”韩翊言道，“啊，你的外套对吧。”
林致远没有接那外套，转过身，迅速离开了。
乔亦洲本应该马上追上去的，但他僵在那里，被冻住了一般，有了片刻的动弹不得。
过了一刻，林致远早已经走远了，他那毫无意义的声音才迟缓地从嗓子里出来：“等一下！”
起身的时候他重重地撞到了桌角，追至走廊上的时候，林致远已经远远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仅仅眨了一下眼睛，便连那影子也消失了。
乔亦洲突然有种感觉。
他已经失去林致远了。
虽然也未曾得到过。
--------------------
完了呀小乔。
揭完别人的底，居然还揭自己的底……
韩翊言不算坏蛋，对林老师也挺好的，但也真是狡猾狡猾地对小乔这个笨狗使了不少坏（？？へ？？╬）
林老师是温和又有点自卑的人，但他的自卑只是界定了他为人处世的分寸礼让谦逊。面对他人的鄙夷轻蔑，林老师是会挺起胸膛的。所以林老师并不是一颗软柿子啊，小乔拿捏不了一点，只能反过来被拿捏。（小乔：我愿意啊！快捏我！）
（今天有个乌龙，一开始把这章发到眼中星那边去了。想修改内容的时候点进系统后台，掘地三尺死活找不到，差点就出大事呢。可能是小乔不想这章被发出来，暗中做法吧！）

第106章 113 林致远......
乔亦洲驱车往林致远家里赶去。来高尔夫球场这趟他没带助理，单枪匹马的，就是不想有人在旁边碍事。
这下正好了，至少也没有人能看见他的失态。
车子一路提速，乔亦洲几乎是下意识地踩着油门，试图追上那个人。
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林致远到哪里了。
以往林致远都是慢吞吞地走公共交通，事业好转之后，时间比较宝贵，也多少有了知名度，公共交通不再是合适的通勤方式，公司便给他配了车。
林致远既然是开车回去的，那他们面对的路况应该就相差无几，乔亦洲只能猛踩油门，祈祷自己虽然晚出发，但开车风格比一板一眼100%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林致远来得彪悍，可能反而会比他先到，这样就有机会在他家门口堵他。
紧赶慢赶到了楼下，乔亦洲先抬头寻找林致远家所在的楼层。窗口是暗的，并没有灯光透出。看上去林致远是还没回来。
乔亦洲松了口气，想起他刚才有段路是走了高速，而林致远多半走的还是市区那条路，因为高速得收费，路程也绕得更远，以林致远的性格，会本能选择不需要额外费用的道路。
想到这家伙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也一如既往地节省，乔亦洲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而这微笑只一瞬就消失了。想到从此以后，这人的过分节俭，小心谨慎，种种可爱，都可能不再和他有关系，乔亦洲就只觉得心脏蓦然就又重重落了下去，落进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里。
刚才路上等红灯的间隙里，他锲而不舍地发了一些消息过去，都没有得到回复。
虽然难过，但也是情理之中。只能说还没收到红色感叹号，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安慰了。
乔亦洲照旧在楼梯间里耐心等着。两年前他也做过一样的事，但全然是不同的心境。那时候黎景桐刚出事，《弑神》的资金没有着落，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唯有林致远是他的精神寄托。当时正值隆冬，楼道里可谓天寒地冻，但他很安心地等着，他知道只要见到林致远，一切就都会好了。
如今黎景桐已经顺利康复，《弑神》也成了影史名作，大家越来越好，所有事情似乎都越来越好。
只是林致远已经不会再回应他了。
等了一会儿，乔亦洲终于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动静。怕惊动来人，他从防火门的缝隙里小心望出去，看见一道熟悉的瘦削身影。果然是林致远回来了。
这时节虽已转暖，早晚时分仍旧颇有寒意，林致远的外套没拿回来，穿得单薄了，因而显得有些瑟缩。
林致远在门前低着头，慢慢地找钥匙，乔亦洲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打草惊蛇，应该等对方开了门，再顺势强行跟着进去，就能一举成功。
但那样必然会吓坏林致远的。
因而他还是先轻轻喊了一声：“林致远。”
对方闻声还是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见了他，脸色蓦然就变了。
他大步过去，林致远已经开了门躲进屋里，而后拼命要将门关上。
乔亦洲顾不得多想，立刻将右手塞进门缝里。
林致远见状叫了一声，赶紧要收住力道，但来不及了，惯性之下门还是生生夹住了他那伸进来的手指。
十指连心，饶是乔亦洲自诩铁骨铮铮，这一下也痛得弯下腰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致远明显被吓住了，脸色发白地蹲下来，捧起他的手：“怎么样？我看看！骨头受伤了吗？还能动吗？去医院吧！我带你去！”
乔亦洲疼过劲来，总算能挤出一个费力的笑容：“没事的，不用去医院，我骨头没事，你看。”
他勉强动了动手指，以证明他的指骨还能正常运作。
林致远白一张脸，胸脯快速起伏着，显然被他吓得厉害。这下再把他拒之门外也说不过去了，乔亦洲终于能坐到客厅沙发上，看着林致远去厨房冰箱拿冰块。
找出来的那些冰块，林致远麻利地将其捣碎，用一条轻软的棉巾包成长条状，而后仔细缠住他受伤的手，为他冰敷。
整个过程林致远都一言不发，但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林致远对他还是很细致，也很关切。
这又让乔亦洲心底滋生出些微的勇气来。
只是无论他怎么盯着对方看，林致远都垂着眼，不再接受他的视线了。
乔亦洲只能小声地说：“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对不起。”
林致远抿紧了嘴唇，而后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的是观众，是你的粉丝，是那些对你充满期待的人，”林致远迅速地说，“骗我没关系，商业机密，我能理解。不过退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是吗？”
乔亦洲只能说：“不是的。”
“那么值得你留恋的是什么呢？”
林致远等了短暂的片刻，而后道：“你看，你也说不出来，不是吗？”
“所以这只是你又一个炫技的领域罢了，对吧，就像你那些电竞，滑雪一样，只是用来证明你很厉害的一种履历，”林致远一口气说下去，“我以为你对表演事业是有爱的。你有天赋，看起来也那么投入，那么刻苦。所以那些其实本身也是一种表演，其实对你而言都毫无意义，是吧？”
林致远像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也不给自己换气的机会，语速快得惊人：“你就这样浪费你的天赋！上天确实是不公平的，竟把天赋给了你这样的人！如此轻薄肆意，毫不珍惜，这些天赋就不该给你，该给那些一直苦苦在祈求表演之神垂青的人！”
“……”
林致远曾对他说过，恨这个字太严重。
但他这一刻清晰地觉得，林致远是在恨着他的。
他只能勉强辩解：“不是的，合约是以前签的，那时候我确实是玩票心态，对这圈子也没兴趣，但那是在认识你之前。”
林致远尖锐地看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认识我之后呢，有什么不同吗？并没有，不是吗？”
“……”乔亦洲低下声音，几乎是讨好一般地说，“我可以不退圈的，只要你不生我的气。”
林致远用力地瞪着他，而后笑了：“没必要，完全没必要，你退吧。表演这个圈子不需要你的怜悯。机会该留给那些对表演充满热爱的人，而不是你，你本就不该抢占那些人的位置。你赶紧退吧。”
如此生硬的逐客令。
乔亦洲觉得有些窒息，他已经说尽了他能说的好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手里还能有什么筹码了。
他只能搜肠刮肚地，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林致远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过了良久，才说：“都说了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就是对不起你，我说了伤害贬低你的话。”
林致远的嘴唇又抿紧了，过了一刻，才重新开口：“没有什么，你只是说了实话罢了。在托了你的福之前，我确实没有知名度，没有人知道我，也没有人是我粉丝。”
乔亦洲忙说：“不不不，你有一些知名度，有一些人知道你，你也有粉丝的。”
话一出口，他心底就暗叫糟糕，这听起来更像是嘲讽了。
“我想表达的重点是，”赶在气氛彻底降至冰点之前，他慌乱地补救道，“韩翊言那样的人，不可能真的是你的粉丝。”
他留意到林致远立刻微微皱起了眉。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读到了那眼神里的抗拒，果然对方说：“我不介意你怎么评价我，我本来就没有名气，没几个粉丝很正常。但你为什么要恶意揣测他人呢？”
乔亦洲是真急了：“不是的，这跟你的名气没关系！韩翊言他就真不是你的粉丝。”
林致远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因为你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在跟你竞争，都是在跟你置气是吗？一切都和你有关是吗？你太习惯了地球围着你转了！”
“不。他不够真诚，”乔亦洲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掏出来，“你相信我啊，作为你多年粉丝的人，不会是他那样的态度。”
“为什么这么说呢？”林致远彻底被激怒了，声音微微发颤，“你很了解他吗？你很了解我的粉丝吗？就要这样妄自给他人下定义。为什么你总要一副自己什么都懂，自己永远都正确的态度？”
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也没有人敢这样批评他，顶撞他。
但乔亦洲这时候并不觉得冒犯，也不愤怒，他只是无穷的难过和不知所措。
林致远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是的，”乔亦洲费力地说，“我很了解。我就是很了解你的粉丝该是什么样子的。”
林致远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就知道呢？你凭什么就知道呢？就凭你全知全能吗？”
“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你最好去医院看一下，或者让你经纪人帮你安排。”
这是林致远第二次向他下逐客令了。
他知道，他今天就此走出这个门，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进来了。
“林致远，”他坚持地站在那里，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是不是我想的那样，都没关系，”林致远平静地说，“我不需要了解你，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以后也不会更了解你。”
真奇怪，平淡的字词，所给人带来的痛苦，竟比房门重重挤压手指带来的痛苦更强烈。
乔亦洲近乎祈求地说：“你别再说这些话了。”
林致远道：“你离开这里，就不会听见这些话了。”
乔亦洲想伸手碰触，而林致远立刻躲开了他。
“你走吧。”
林致远索性用手推他，要把他一步步推出这个空间一般。
乔亦洲只得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我不走。”
林致远的脸又涨红了：“这是我的家，我要求你出去。”
“我不受理你的要求。”
男人简直是气坏了：“你这个人真是蛮不讲理。”
“我讲理啊，只是你不喜欢，也不接受我讲的道理。”
乔亦洲只有左手能正常使用，这令他很难制住林致远。
某种程度上，这也真让他放心了，以他的体格和战力，都无法轻易压制，那么韩翊言也不可能从林致远这里讨到什么好的。
为了对抗那无情的驱逐，他只得将林致远压在沙发上，受伤的右手发挥不了作用，就用自身的重量和体力将对方控制住。
大约是因为愤怒和用力抵抗的失败，男人的脸色变得通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亦洲依旧怕惹恼他，只能小心而卑微地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你好好听我说。”
林致远只回以冷硬的抗拒：“你不用说。没有必要，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我也都理解。只是我并不喜欢，我也不想接受。”
像是完全无视他的表情有多痛苦，林致远继续冷酷地说着：“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当然我本来也不配跟你做朋友。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从今天起，我们……”
为什么每个字都能像针扎一般呢？
但他腾不出手去捂住林致远的嘴。
那双此刻犹如最残酷的利器一般，却也是他一直梦想着憧憬着爱慕着的嘴唇。
他在这时候，只能俯下身，用力堵住那令他心碎的来源。
待得终于放开的时候，男人脸上早已涨得通红，像是因为愤怒而涌上来的血色。
足有十来秒，他也不动，眼睛也不眨，就那么看着乔亦洲，像是不能理解这行为，没想明白这行为的意义，又像是在确定这行为的真实性。
两人对视良久，林致远终于以细弱的音量说：“你，你……”
因为这巨大的惊吓，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乔亦洲已经不再欺身压制着他了，林致远得以支撑起身体，勉强靠在沙发上，呆呆地，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乔亦洲身体从沙发上下来，只能跪坐在地板上，但左手依旧紧紧抓着男人，和受伤的右手一起，至此仍然维持着一个环抱着对方的姿势。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林致远。
林致远维持着那种受惊的姿态：“为，为什么……”
他在无计可施的痛苦里，只能缓缓地跪在沙发前，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接近认输的，谦卑的姿势。
他说：“我是你的粉丝。”
“韩翊言不是。我才是，你的粉丝。”
他将额头抵在男人膝盖上，臣服一般。
“我一直是，你的粉丝。”他闭上眼睛，以一种低微到尘土里的声音，说，“从很多年以前开始，就是了。”
“.......”
--------------------
心疼小乔
但也恭喜小乔，至少亲上了啊不是吗！
其实小乔对表演，就跟林老师对小乔一样。
都遵照着自己一贯的行为逻辑，惯性使然地往前走，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些年里，心态其实已经不同了。
两人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突破口，才能幡然醒悟。
小乔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真正爱上表演，林老师也一样。
（林老师：什么东西，居然敢不爱表演！指指点点！）

第107章 114 红色感叹号
不知过了多久，乔亦洲终于能抬起头，去看那沙发上的男人。
林致远也呆呆地望着他。
乔亦洲像飞蛾扑火一样地迎着男人的目光。
他紧张在那眼神里努力分析，拆解，鼓起勇气去寻找任何一丝厌恶和嫌弃的端倪。
但林致远只是把双眼睁得又圆又大，有种晴天霹雳一般的六神无主，
他一直非常喜欢林致远的眼睛，它们特别干净，清澈透亮的潭水一样，总是温和又宁静。而这时候那潭清水却如同暴风骤雨过后的受灾现场似的，像是被搅得一片凌乱又快要漫溢出来，让那张脸上显出一种几乎是泫然欲泣的表情。
这令乔亦洲都觉得心痛了。
他知道林致远会很震惊，只是没想到会震惊到这样的地步。
虽然林致远认真地说过对这样的性向可以接受，跟身边黎景桐和纪承彦这样的情侣也能融洽自然地相处。但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果然还是难以消化吧。
他能感觉得到男人全身紧绷着，一直僵硬地动弹不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强制的拥抱的缘故。乔亦洲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对方，而后试图去牵住那冰凉的手。
“林致远，我……”
手心贴合在一起的时候，林致远大大地颤抖了一下，而后猛然站起来，逃跑一般地冲出门去。
乔亦洲：“……”
不是，是要逃到哪去啊，这不是你家吗？
林致远这个傻子。
乔亦洲一时简直哭笑不得，笑了一会儿，又难过起来。
他终究，还是吓到林致远了。
在休息室走廊上看着林致远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他觉得他已经失去林致远了。
但其实那时还并不是。
这一刻才是。
乔亦洲独自在客厅坐了会儿，手指还在钻心地，一跳一跳地痛，四周很安静，他于这逐渐将人彻底淹没的静谧里，给林致远发了个消息。
“我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所幸没有红色感叹号。
临走的时候乔亦洲又环视了一遍这个公寓，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也许以后他就再也回不来了这里了。
乔亦洲虚掩上门。
一整夜过去，林致远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但乔亦洲知道在他走后这家伙应该是小心翼翼地回家了，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窝更有安全感。
虽然林致远并不回应，但他还是又发了一些消息过去。
他不敢发得太频繁，怕激起林致远太多的厌烦，而只是克制地，隔一阵子小心翼翼发上一条。
当然，乔亦洲也明白，事已至此，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再打扰。
但这不是靠“明白”能控制的事。这世上明知南墙偏还要去撞的事情多了去了。
只要林致远没有拉黑他，他就会出于对林致远的渴望，厚颜无耻地坚持给对方发消息，而后抱着微薄的被回应的希望，进入下一轮的等待和尝试，就像在痛苦里盲目地寻求一点止疼药一样。
为了不被其他动静所误导，乔亦洲把林致远之外的所有人和程序都都静音了，然而手机始终很安静。他和林致远的对话框里只有一片孤单的绝望的绿色。
因为手上的伤，乔亦洲吃了几次止疼药，但止疼药对那种来自心脏的痛感并不起作用。
乔亦洲只能又在那对话框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好疼啊。”
他并不抱任何希望，但这次提示音几乎是立刻就响了起来。
“怎么了？手还是很疼吗？去看过医生了吗？骨头真没受伤吗？”
乔亦洲：“……”
不愧是林致远。
面对这种消息，这家伙就无法不回复。
这是什么底层代码吗。
在这种时候，林致远还是愿意关心他，虽然仅仅是这种层面的关心，他也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已经看过医生了，拍了片，骨头没事，就是单纯的软组织肿胀，连包扎都不用。”
乔亦洲发了张右手的照片过去，确实没有缠上白纱布，但受伤的手指因为皮下出血的缘故，变成黑紫色，粗了一圈，肿得发亮。
“这太严重了啊，很疼吧？”林致远说，“你记得千万不要太快热敷，如果还在继续肿胀的话，热敷反而会更加重出血的。等确认没有进一步肿胀了，才能热敷消淤血。”
林致远真的很心软。
他能想象得出来，如果他俩之间不是发生了这些事，那么面对面的时候说这些话，林致远会是怎样温柔关切的表情，会如何担忧又怜爱地照顾他。
他无比想念那些还能和林致远亲密相处的，哪怕没有半分暧昧的时光。
“疼。”
林致远又说：“你疼得厉害的话，尽量保持手部高于心脏，睡觉的时候也垫高一点，这样没那么疼。”
“嗯……”
乔亦洲忍不住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
消息框又安静了下来。
乔亦洲心想，自己那些黔驴技穷，鬼打墙一样的道歉，大概是并没有道歉到点子上，所以林致远还是无法原谅他。
他真真切切是把林致远吓到了，他需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他下定决心：“昨晚我那些冲动的行为，请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你说的那些话让我当时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只能那样制止你。是我错了，我确实不应该那样，就此我向你郑重道歉。此外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误会。”
林致远依旧半天没有回应。
乔亦洲有点心慌了，又发了个消息过去，这回反馈来得很快。
是个红色感叹号。
乔亦洲：“？”
--------------------
先来个短的（T▽T）
主要是写到红色感叹号，虽然小乔很惨，基调也很悲伤，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林老师：把人掰得怀疑自己性向了然后说没别的意思，渣男，拉黑！）

第108章 115 服了
乔亦洲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死人微活。
黎景桐说：“兄弟，我知道你很惨，但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而且你在我家这都趴好几天了，我……”
纪承彦压低的声音传过来：“一边去！亦洲伤心着呢，你就尽说些没用的！”而后又和颜悦色地在边上问：“要吃点羊角蜜吗亦洲？这个品种可甜了，汁水特别足，还有奶香呢。”
乔亦洲的脑袋贴在沙发上，像个拖把头一般左右轻微摇了摇。
他这几天什么都不想吃，甚至什么也不愿意想，他脑子里是空白的，眼前也是。
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连同快乐，以及感受快乐的能力。
他开始害怕独处，开始害怕夜晚的来临，那会让他陷入一种深渊似的黑暗。他一直在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天的画面，像被困在那一日的土拨鼠一般。他不停地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高尔夫俱乐部，如果他没有被韩翊言引导着说那些话，如果林致远没有回来拿外套，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同呢？
他只不断地反复希望，祈求，能回到那一天之前。虽然四年过去，他和林致远还停留在那么笨拙的单纯友谊阶段，这进展简直惹人嘲笑，但他不介意的。
只要能总在林致远身边，他就会觉得自己沐浴在光里，哪怕那光并不强烈，他也足够幸福。
只可惜那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而且不可逆转，无法回头。
他听见那两人在用很小的音量交谈。
“亦洲不会是抑郁了吧？他这样会饿死的啊。”
“……”
他是从来不内耗的人，但因为林致远，他的防御体系好像被削弱了。
林致远瓦解了他的防御机制。
纪承彦悄悄地说：“这样下去不行啊，你快去跟他说点有用的，你不是一直都很能开导他吗？”
黎景桐也悄悄地回：“这回事情进展得有点超出我想象了，都是我意料之外的，而且林老师都拉黑他了……”
乔亦洲动了一下，就好像已经宰好的牛蛙被刺激到神经依旧会有条件反射一样，那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纪承彦又过来，坐到他旁边，问：“亦洲，介意给我看看你那两天和致远的聊天记录吗？大致的情况景桐是跟我说了，我想再了解一下你俩对话的细节。其他东西我都不会看的。”
乔亦洲表示同意，黎景桐便拿过手机。
“？”纪承彦说，“不是，你怎么知道他的锁屏密码？”
“不是他自己的生日，那就是林老师的生日啊，很好猜吧。”
乔亦洲：“……”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应该是纪承彦在认真地读聊天记录，而后他又听见纪承彦说：“亦洲，我知道你很伤心，但这事有个地方是有点耐人寻味的。你在背后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致远没拉黑你，你强吻人家了，他也没有拉黑你。他是什么时候拉黑你的呢？是在你说了那段话之后。这意味着什么呢？”
“……”
“我觉得啊——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有没有可能，致远就是因为你推翻了之前做过的事，他才把你拉黑的？”
乔亦洲：“？”
乔亦洲从沙发上抬起头来，一举进展到活人微死。
黎景桐见状立刻在旁边小声说：“前辈，你也不要分析得过分乐观了，我害怕。”
纪承彦冷静地说：“我不确定致远究竟怎么想，但就我个人对他的了解来说，他是很简单的人。至少前面发生的那些事，即便让他再生气，再震惊，他还是愿意和你沟通，所以那些都不是最致命的。让他下定决心斩断你俩关联的东西，才是症结所在。”
乔亦洲支起了脑袋，问：“那，那我怎么办？要不我去跟他说，我那些话还是错了，我再推翻一次？”
“不不不，”纪承彦忙道，“我们已经知道那是雷区了，在搞清楚究竟要怎么排雷之前，就千万别再去碰，好吧？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谈及那个话题了。”
“……好。”
“如果还有机会再跟他交谈，我建议你从一些他特别在意，又不致命的话题入手。”
乔亦洲支起了上半身：“比如说呢？”
纪承彦道：“你那天的失言固然伤人，但我觉得对致远来讲，最难以接受的部分应该还是，他那么欣赏和仰慕你的天赋，他也那么虔诚地热爱着表演艺术，可是你对这两样东西都不屑一顾，你践踏了他的信仰。”
“……”
“致远一直羡慕和爱惜那些有天赋的人，甚至会比当事人自己更想呵护那样的天赋，”纪承彦道，“当年我一蹶不振，开始在综艺节目当谐星糊口的时候，他有来找过我，问我能不能坚持下去，继续等待上银幕的机会，他可以拿钱给我维持生活，不用我还。”
“……”
纪承彦微笑道：“其实我们只合作过一次，当时都不太熟。他不是因为自己多有钱，也不是因为和我交情有多深，就是单纯地不想看我浪费我的天赋。
“我当然是拒绝了，他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异议。所以致远是很包容的，即使他觉得惋惜，他也不会绑架任何人。只要你对表演艺术心怀尊重，那么即使你不再选择这条道路，从此封存自己的天赋，他也能理解，甚至祝福你的新选择。
“所以你最好去和他谈谈，告诉他你并不是在玩票。我和景桐都觉得你这几年进步惊人，不止技艺，态度也是。其实你早就已经不是玩玩而已的心态了，不是吗？有谁能玩玩就玩出个影帝来呢？你能诚恳地展现自己的敬畏之心，那么就算你决定离开这个圈子，致远也不会对你心存厌恶的。只要能开启这个话题，让他在他最重视的事情上重新接纳你，破了冰，那接下来就有点希望了，不是吗？”
乔亦洲此刻不说是生机勃勃，至少也是起死回生了。
黎景桐在边上道：“说来兄弟，其实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谈一谈的。退圈这件事，它只是你六年前的一个规划，你很自然就遵循了这个预设的行程安排，但实际上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演戏了吗？演戏对你来说，真的和电竞滑雪一样都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浅薄爱好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林老师一见钟情的契机是电影，那么也许电影这种东西对你来说本身就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人不会被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所打动的，不是吗？
“你想想，你打电竞并没有拿到全国奖项，因为你受不了那么枯燥乏味的训练，学滑雪也没能坚持到拿大奖的时候，因为你并不愿意为它付出那么多。唯有电影你真的坚持下来了，你坚持了六年，还拿到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奖项，不仅是因为天赋，也因为这确实就是你有生以来最认真最投入的事情。除了林老师的加成之外，有没有可能，你确实对它就是比对其他事情有着更多的热爱呢？”
“有很多种爱，都是自己未必意识得到的，”黎景桐说，“当然了，你想退圈我肯定也支持你，少个人抢奖项对我是好事呢。但你可以认真想清楚，然后再去找林老师谈。林老师抗拒不了这个话题的。你只需要做到尊重和真诚。”
乔亦洲发了半天的呆，而后说：“可是，我要怎么去找林致远呢，他不会想见我的，我也没有像样的借口。”
黎景桐又道：“说来，前几天冯奕有个新戏找林致远，但他居然拒绝了。”
乔亦洲表示怀疑：“怎么可能？林致远什么都愿意演啊，何况是冯导的！”
“冯奕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找前辈聊了这个事，还给了一份剧本。我看过了，故事很好，非常细腻动人，绝对是可以冲奖的作品，林致远错过这个角色会很可惜的。”
乔亦洲着急了：“怎么能错过呢？！”
“所以啊，”黎景桐道，“你去帮忙劝劝吧。”
“……可是，”乔亦洲举起手机，卑微地展示他的红色感叹号，“我都给拉黑了啊。”
黎景桐：“……”
黎景桐恨铁不成钢：“就是因为你被拉黑了，才让你去劝！上门去劝！你不是要借口吗？这不就是借口吗？”
乔亦洲终于醍醐灌顶：“对啊！有道理！你可太聪明了兄弟！”
黎景桐一脸的“服了”，说：“我怎么突然觉得不是很乐观啊兄弟，要不你干脆把奋斗目标改成百年之后埋在林老师隔壁吧？感觉成功率还能高一点。”
乔亦洲又重振旗鼓，收拾妥当去找林致远，他确认林致远在家，而后便一脸庄严肃穆地在门口按响了门铃。
林致远应该是从猫眼里看到他了，躲在家里并不开门，也不出声。
乔亦洲便在猫眼前面举起手里那份剧本，十分诚恳地说：“你好林致远，是冯导让我来找你的，他希望能再谈一谈这部电影的事。如果你真不愿意谈，我也能理解，我只能回去如实转告了。虽然冯导会很失望，但没关系，这当然得以你的意愿为准。”
“……”
片刻之后，门默默打开了。
--------------------
（万一有人错过下午很短的一章，记得翻上去看看哦）
电影：一款林老师诱捕器！
这回进了门可要抓住机会啊小乔！成败在此一举啊！
P.S.有哥哥嫂子关心帮忙的小乔很幸福啊。
（黎小狗：带不动，是真带不动！）

第109章 116没关系的，林致远……
林致远在门口的阴影里站着，并不看他。
但光是在这么多天之后，重新见到林致远，就让他的一颗心瞬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在胸腔里再度扑通扑通胡乱跳起来。
他一点也不想去谈什么冯奕的剧本了，他只想和林致远谈他和自己。
林致远看起来更清瘦了，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半藏在阴影里，有着锐利的光影切分，显得憔悴又疲惫。
千言万语在乔亦洲心中翻腾酝酿了半晌，化为一句话。
乔亦洲说：“你好。”
“……”林致远被他这招呼整得有点不知所措，只得也低声说，“你好。”
乔亦洲一下子开心起来。
林致远说他好呢！
林致远又轻声说：“冯导他……”
乔亦洲立刻道：“其实除了冯导的电影，我还想跟你说个事。”
林致远的表情一下子谨慎起来，睁大眼睛看着他，警惕道：“什么事？”
乔亦洲说：“我决定不退圈啦，我要继续跟公司签约。”
林志远愣了一下，乔亦洲赶紧又说：“我这不是抢占别人的资源啊，只是继续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林致远呆怔片刻，别过头，皱眉道：“你不需要为了迎合我而勉强去做这件事，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乔亦洲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揪住这个话茬，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为了你去做的这件事呢？”
林致远又愣住了，显得很尴尬，又有些苍白，过了半晌，才勉强说：“那不是，那不是你自己那天说的么。”
乔亦洲立刻就高兴起来：“所以，我说的话你还是愿意相信的，是吗？”
“那你是不是也愿意相信，我真的就是喜欢上了演戏这件事呢，”乔亦洲趁热打铁道，“我入行的时候确实只是机缘巧合，认知不够，也没有感受到表演的魅力。但我现在不一样了呀，因为你，呃，我因为你而开始喜欢上这一门艺术了。”
乔亦洲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又说：“难道你不相信吗？认识你以后，我对表演就变得认真了啊，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的。这都是因为是你教会了我。你本来就是很好的老师啊，把一个人从不会教到会，从不爱教到爱，这就是你能做到的事，对不对？”
“……”
林致远面露迟疑之色，但神情确实没那么僵硬了，他略微犹豫地说：“可是，这样的话你当时为什么还要跟韩翊言那么说呢？你总不会是在骗他吧？”
乔亦洲老实道：“没有，我对他说的也是实话。”
林致远：“……”
“那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表演了，”乔亦洲说，“我一直都是这样三分钟热度，玩心又大，就以为这一次也一样。人都是有思维惯性的，对不对？小说里也常会这样写嘛，有些渣男习惯游戏花丛了，遇到真爱的时候也意识不到那就是真爱。当然了，我不是渣男！”
林致远：“……”
乔亦洲忙说：“这个比喻不好！反正就是，很多时候人会意识不到身上潜移默化的改变，以为自己还是过去的那个人。但其实长时间的量变已经累积出质变了！就像我姐以前坚决不吃榴莲的，但去东南亚出公差待了半年以后，她现在可喜欢了呢，吃得冰箱滂臭！爱而不知的过程可能会是很漫长的，要等到某一个瞬间才会突然意识到，而就是你给了我那个瞬间！”
林致远没说话，只怔怔地看着他。
乔亦洲不由开始复盘，他这个例子好像也举得不是很好，乔亦澜可能知道了又要打他。
林致远安静了会儿，转过身去，默默地往屋内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林致远的背影看起来好像更悲伤了。
他只能赶紧跟上，穷追猛打：“林致远，我想继续认真演下去，你会愿意继续当我的老师吗？”
“……”
“我知道我之前不对。但你应该不会因为学生一时的错误想法，就放弃他吧？”
林致远终于低着头说：“嗯。”
乔亦洲简直心花怒放。
纪承彦是对的，林致远无法抗拒这个话题！而借由表演这个林致远最重视的载体，他也重新走进了林致远的世界。
不愧是嫂子！
林致远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而后去给他倒水。
“这时间就不喝茶了吧？”
“嗯嗯。”
林致远端来一杯百香果蜂蜜水，还细致地放了冰块和薄荷叶。
这家伙有点太礼貌，也太健康了。
他接过杯子的时候，碰触到了林致远的手指，对方立刻触电般地惊缩了回去。
“……”
林致远在有意避开和他的肢体碰触，这难免让他有点难过。但比起这点失落，林致远现在算是又重新接纳了他，他对此理应知足了。
乔亦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贸然开启的新话题万一又不合时宜，只能小心翼翼地安静地嘬着蜂蜜水。而后他听得林致远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乔亦洲立刻说：“啊，恢复得差不多了，日常没问题的！”
他把手伸出来，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
虽然握力和精准度其实还是有点差，但不提拿重物，不做精细动作的话，影响并不大。
“嗯……”
沉默了片刻，林致远又道：“冯导那个剧本。”
“嗯？”
“我可能，不太行吧。”
乔亦洲：“……”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林致远这么说。
林致远眼睛只望着桌面，道：“我知道你是想来帮冯导问问原因。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演不好这个角色。”
乔亦洲：“……”
他其实并没有打算真的询问林致远不出演的理由。
因为他知道理由。
来之前他看过剧本，这回冯奕操刀的是比较文艺细腻的题材，《父亲的河流》是一个关于三位男性，两代父子的故事。
林致远要饰演的那位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母亲去世，妻子离异，和父亲有着难以弥补的裂痕，和儿子又有了日益鲜明的隔阂。
林致远这样一个，自幼失去母亲，在漫长的儿童少年青年时期又从未得到过父爱的人，让他在这么一段和他的真实人生有所重叠的剧情里摸索，让他去剖析什么陪伴与成长，探讨什么亲子之情，舐犊之爱。
这太残忍了。
但乔亦洲不敢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直视林致远的内心，也不知道该不该让林致远明白他其实看见了那个暗处的伤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窥见自己的疮疤。
他只能点点头：“嗯，我觉得这个剧本很好，所以我也不想你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好的角色，没有遇到好的演员，确实是很大的遗憾。
不过没事的，你不想演，一定有你的理由。你已经够勇敢啦，许多我都不敢想象的高难度的角色，你都挑战过了。人难免会遇到自己一时无法翻越的高山，适当地停下来，在山脚下休息也挺好的。等休整好了，以后我们可以再看看其他更合适的剧本，肯定还能有好故事的。”
林致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大概是已经做好了抵抗劝说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如此不坚持，林致远反而呆住了，只怔怔坐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乔亦洲突然想起《潜龙勿用》里的林潜。林潜叛逆地想要自由，而顾破渊尊重了他，那一刻他的逆反就消失了。现在林致远难得地要任性一回，而他赞同了这种任性，所以林致远的抗拒也就要褪去了吗？
果然林致远出了会儿神，又不声不响地，拿起了茶几上的剧本。
乔亦洲：“……！！”
他是真诚地想顺应林致远的意愿，支持对方放弃这个本子。因为他不愿意林致远体验痛苦。
但这一瞬间，剧本和现实重合了。
他突然意识到，剧本里的逻辑和现实就是共通的，只要能理解那种情绪，两者之间就没有他以为的那道“演”的界限。故事纵然虚构，但人性从来真实。
乔亦洲好像又醍醐灌顶了。
他似乎有点，摸到那个门槛了。
于这安静里，两人各有各的思绪翻腾，林致远怔怔地对着剧本，乔亦洲则在发着自己的呆。
走了会儿神，意识逐渐混沌，乔亦洲突然惊觉大事不妙。
他开始犯困了。
这阵子他基本就没睡过囫囵觉，整夜整夜地失眠。在这终于能和林致远和睦地，近距离地共处的时候，紧绷的弦松弛下来，久违的困意便潮水般袭来。
乔亦洲：“……”
大脑你能不能坚持住啊！怎么能在这种重要的场合重要的时间点犯困啊！
林致远抬眼看了看他，而后问：“你困了吗？”
“……”
太敏锐了这家伙。
乔亦洲只能强颜欢笑：“没有没有。”
不行啊一旦他说困了林致远必然就要送客了，他可不能这时候被赶走，好不容易来这一趟，隔了这么久才再次见到林致远，就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够呢！
而且这一走，下次还能不能顺利进得来都不好说呢！
“困的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林致远望着他，道，“你看起来也很累，黑眼圈都有点重了。”
“……”完了，他揽镜自照的时候觉得还挺帅的，果然应该化个妆再来的吗！
不是，先抛开颜值问题不说，重点是，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借口啊？
未等林致远再开口，窗外猝然炸开一道惊雷，震得玻璃都微微发颤。
两人都吓了一跳，原本平静的夜空像是被这道雷撕裂了一般，暴雨毫无过渡地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迅速连成一片厚重的水幕。
乔亦洲：“……”
这会不会有点太心想事成了？
乔亦洲忙说：“哇，这雨也太大了，我能在你这里留个宿吗？”
林致远愣住了：“啊？”
“你说得对，我确实困了，最近睡得太少，强撑都有点勉强了呢。现在这个天气，我这个状态，开车应该是不太安全。”
当然这是借口，真要解决的话能有一百种方法，再不济叫助理来接他都行。
但林致远肯定是不会想在这种时间这种天气给一个可怜的助理增加工作量的。
果然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
乔亦洲忙说：“那太谢谢你啦。我睡客厅沙发可以吗，你继续忙你的，不用管我，开着灯我也能睡的！”
林致远低声道：“你关灯好好睡吧，我去房间里继续做事就行。”
“哦，好！”
他一点意见都不敢有，生怕多说一句林致远就反悔了。
林致远给了他洗漱用品和一条毯子，而后自己进卧室去了。
乔亦洲收拾完毕，躺在那让他脚踝悬在外面的沙发上，林致远已经阖上卧室门，客厅灯也关了，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暗黄色微光。
这是他第三次在林致远家中留宿，待遇可谓每况愈下，但乔亦洲心里已经美得不行了。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地狱里煎熬着呢，现在居然已经能在林致远家睡着了，这简直就是天堂！哪怕让他睡阳台他都是高兴的！
因为过于幸福和安心，加上连日累积的疲倦，乔亦洲一闭上眼睛，就跟切断电源一般，即刻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乔亦洲在梦里似乎隐约听见哭泣的声音。
他实在在太过困倦，半分从这深度睡眠中挣脱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那似乎是林致远的声音。
大脑一捕捉到这信息，乔亦洲几乎是一瞬间，就立刻清醒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沙发上坐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声音细如蚊蝇，低不可闻。好像真的是林致远。
门。乔亦洲谨慎地起身，小心翼翼走到卧室门口，仔细辨识了一会儿，而后小心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林致远真的在哭，应该是被噩梦魇住了。
虽然只是做梦导致的，这让乔亦洲松了口气，但他还是觉得心疼了，忙过去想轻轻地晃醒对方。
“林致远……”
他不敢太大声，也不敢用力，怕惊吓到还在梦境里的林致远。
男人蜷缩着身体，咬着牙呜咽，一脸的眼泪。
“林致远……”
男人于那梦里，抽泣着说：“不要打我了，不要打我了，我会听话的……”
“……”
乔亦洲只一瞬，心脏就被巨大的疼痛攥住了。
“林致远！”
他一把紧紧抱住了那噩梦中的男人，他知道男人梦见了什么，这让他胸口有种窒息般的痛楚，而他不知道能怎么安抚怀里这个，困在童年梦魇中的人。
他只能小声地反复说：“林致远，只是做梦而已，林致远……”
男人终于睁开眼，透过眼泪，茫然地看着他，待得勉强回到现实，认出来他是谁，又哭着说：“我演不了，我演不了，我真的，没办法……”
乔亦洲几乎说不出像样的话，只能狠狠地，用尽全力抱住他：“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林致远……”

第110章 117 他是天才
“林致远……”
男人还在抽噎，乔亦洲除了抱紧他，别无他法，他心疼得简直不知所措。
有时候他觉得林致远童年的伤口应该是已经愈合了，毕竟林致远是那样通透，坚忍的一个人。
其实并不是。
从来就没有被治疗过，又如何谈得上愈合呢？
去世的母亲给不了他母爱，烂赌的父亲不会给他父爱，他就是孤身一人，在这茫茫汪洋的世界上浮萍一样用尽全力想要靠岸，还要顶着拳脚相加的暴风骤雨，还要拉扯着比他更小的林明志。
这伤疤只能靠他自己在暗处安静地舔舐，然而始终也舔不好，甚至还要被连皮带血地剥开来。
这是乔亦洲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穿透心脏一般的疼痛。真奇怪啊，这种明明长在别人身上的伤口，却更让他没有招架之力，让他有着比刀尖划开自己更尖锐的痛楚。
怀里的男人紧紧咬着牙关，还在喘不过气来地抽噎，满头满脸的冷汗和眼泪。
乔亦洲将脸用力贴在男人汗湿了的头发上。
“林致远……”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努力地抱着这个男人，将对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上，妄想能在这个尽力的拥抱里，把自己的爱意和呵护传给那个陷在童年里的，孤单而恐惧的小孩子。
“要是我能回到过去就好了，”乔亦洲喃喃地说，“回到过去，我就可以保护你了，林致远……”
“……”
在林致远那么孤独痛苦的过去，和鲜血淋漓的现在，他都束手无策。
他只能无助地，祈祷一般地低声说：“让我回到过去吧，林致远……”
男人崩溃地抓着他，在他怀里痛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地，终于安静下来。
乔亦洲轻轻地拨开那汗淋淋的头发，难过地注视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林致远本来就半梦半醒，这哭累了，就疲惫地再度入睡了。
乔亦洲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林致远能平静下来，他的痛感也缓和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太痛苦了，林致远这次完全没有抗拒他的拥抱，还反手抱住了他，抱着一根救命浮木，或者抱着一个哄自己入睡的，相依为命的毛绒玩偶一样。
乔亦洲轻轻地，在男人的头发上亲了一下。
他想，他可以一直这样，也愿意一直这样，当一个能让林致远安心的毛绒玩偶就好。其他的什么他都可以不要，不强求。
林致远能安稳地入睡，不被噩梦惊醒，这样就够了。对他来说，这比他自己的幸福，更让他感恩。
抱着睡着的林致远，乔亦洲自己在这黑暗和静谧里，也难以抵抗逐渐涌上来的困意，而终于沉沉睡去了。
这一次不知道睡了多久，时间感变得混乱，似乎过去了一段漫长而厚重的睡眠，又好像仅仅只是乍一闭眼，乔亦洲又猛然惊醒。
他怀里空空如也。
林致远不见了。
用了几秒分辨那段记忆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乔亦洲慌忙坐起身来。
林致远真的不在了。
门下的细缝里隐隐透进来微弱的暗黄灯光，乔亦洲抱着一线希望过去开了门。幸好，林致远当真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林致远抱着腿坐着，呆呆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听见动静，转头见了他，林致远便说：“你别过来。”
乔亦洲：“……”
林致远谨慎地说：“你先不要过来。”
乔亦洲听话地不敢动弹。从心底涌起来的，巨大的，酸涩的痛楚，又包裹住了他。
果然他的行为还是越界了吗？
林致远又要对他充满警惕了吗？
林致远将双腿放了下来，换了一种更庄重的，但也如同要迎接战斗一般的姿势。
“我有一些话，需要先对你说。”
乔亦洲道：“嗯。”
林致远说：“我努力过了，真的，但我觉得，我无法和你继续维持这种关系了。”
乔亦洲有那么一瞬间，又如坠冰窟。
所以能在天堂里停留的时间，就是这样短暂吗？
林致远又要驱逐他，让他回到他的地狱里去吗？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林志远的脸在那昏暗的光线里，有种琢磨不一定的阴影。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有点疯狂，也会冒犯，会让你觉得很不舒服，但我实在，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乔亦洲呆呆地，难过地看着这将脊背挺得笔直的男人。
他有一瞬间有冲动想请求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勇气承受再一次的驱赶和拒绝。
然而在他能说得出话之前，林致远又开口了。
林志远说：“如果，如果你是女孩子，我已经向你求婚了。”
乔亦洲：“？”
乔亦洲：“？？？？”
林致远还在慢慢地说：“虽然是高攀，但我还是会去争取。但你是男的，我很难理清楚我的想法。以前我说过，身边的那种人只有纪哥和黎景桐，也许还有韩翊言，但我现在可能也要成为第四个这种人了。”
乔亦洲：“……”
林致远带着哀伤的神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渴望和你相处，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很幸福，被你拥抱的时候也是，我满脑子都无法摆脱和你有关的事情。”
“……”
“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
“你希望我当你的老师，我也觉得能教导你这样的天才是一种荣幸。可是我这样的心态已经不合适了。”
“虽然我之前就感觉到自己对你的贪念。但噩梦里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明白我真的很需要你，我可能不再有办法抵抗这种贪念了。”
“……”
“这样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乔亦洲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当然不能啊！”
“……”林致远脸色苍白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乔亦洲大步上前，在对方做出瑟缩的躲避动作之前，一把将其抱了起来。
男人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乔亦洲想抱着他载歌载舞，又想干脆把他抛起来接住，当然这太危险了也一定会吓着林致远的，他只能抱着林致远，旋转了两圈。
饶是原本很伤感的林致远，此刻也完全忘记也要伤心了，只茫然地望着他，不清楚他这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乔亦洲心花怒放地转着转着，终究乐极生悲地失去平衡，摔在沙发上。幸好他自己在下面，稳稳地充当了林致远的垫子。
他就这么抱着林致远，快乐的小狗一样紧紧望着对方，眼睛连一眨都舍不得眨。
林致远自上而下看着他，困惑地：“你……”
他满心的快乐，然而不知道自己能说得出什么，他只能堵住了男人张开的嘴唇。
男人僵住了，全身紧绷地动弹不得，不敢有任何反应似的，只被动地接受了他所有的辗转的索取。在他终于移开嘴唇的时候，林致远睁大着眼睛，几乎是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乔亦洲又一次，以更狂热更不容逃避的姿态咬住了男人的嘴唇。
天色已经微亮了。
但乔亦洲不想睡，也睡不着，他现在精力充沛得过分，精神抖擞得惊人。
相比之下林致远一声不吭，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乔亦洲只能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而后隔着被子在对方脑袋的位置上亲了又亲。
“生气啦？不要生气嘛。”
男人用一种难堪又不满的口气说：“都说了不能在沙发上！那是，那是待客，读书的地方！”
“啊……”
可是林致远一直说“不行”“不要在这里”的时候，就真的很可爱啊。
“你都不听！都弄脏了！”
乔亦洲忙说：“没事的，晚点我让人来洗……”
林致远羞愤交加地大喊一声：“不准让别人来！”
“好好好，”乔亦洲立刻改口，“我来洗我来洗！我保证洗得很干净！”
沙发罩子该怎么拆，怎么洗来着？
从来没干过这活啊。
不过没关系，他是天才，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倒他的。
待得乔亦洲神采奕奕地洗完沙发罩，在阳台上晾起来，林致远也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了。
男人视线一和他对上，就立刻移开了眼睛。
“要吃早饭吗，我做了早餐呢。”
林致远低声说：“谢谢。”
餐桌上有点太安静了，男人看起来不太自在，也有些犹豫。
乔亦洲不由地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林致远不会是反悔了吧？
是他表现不合格导致要被退货吗？
不至于吧，不是他盲目自信，从林致远的反应来看，他绝对是取悦到对方了啊。能成功取悦一个直男，他这水平怎么也得是人中龙凤吧！
乔亦洲忍不住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林致远愣住了：“没有呀……”
乔亦洲问：“那你不是说过，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话，你就要跟我求婚吗？”
“啊？”
“那我是男人就不能有这个待遇吗？”
林致远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小声说：“你，你真需要这个东西吗？”
乔亦洲理直气壮：“需要啊，为什么不需要？男女不得平等吗？不能因为我是男的就降低待遇吧？”
林致远说：“可是，你真的能接受吗？”
乔亦洲道：“啊？我能不能接受，接受得好不好，昨晚不是证明过了吗？”
林致远咬住嘴唇，不说话了，低头搅了会儿碗里的粥，才道，“可是，你怎么就能接受得这么快呢？”
乔亦洲：“……”
坏了，他到现在都没表白过，还让林致远先表白了。
现在他才坦白的话，好像不一定能从宽，搞不好林致远又要生气。林致远这么勇敢，会觉得这么多年都在暗恋的他是个懦夫吗？
不行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林致远会对他产生负面印象的一点点风险他都不敢承担。若是不曾拥有就算了，一旦拥有过幸福，人就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万一林致远现在又嫌弃他决定不要他，那他是真要活不成了。
乔亦洲只敢说：“因为我，我也和你一样啊！认识你这么些年，不知不觉就有感情了！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也就意识到自己抵抗不了对你的贪念呢！”
“是，是吗？”林致远的表情放松了少许，默默吃了两口粥，又有些犹豫道，“可是，你确定吗？会不会有种可能，你在昨晚那种时候，对我的感情，其实是同情呢？”
乔亦洲不由地立刻把椅子挪到他旁边，一把将他抱过来，搂在自己腿上。
林致远吓了一大跳，慌忙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来，抓住他的肩膀以稳住重心。
“当然不是同情啊！怎么会是同情呢！”乔亦洲大声说，“当然是爱啊！”
男人睁大眼睛看着他。
乔亦洲迎着这目光，中气十足地说：“我对你的感觉，就跟你对我的一样！”
男人咬住嘴唇，而后轻声说：“真的吗？”
“真的！”
当然是假的！
他对林致远的喜欢，比林致远对他的喜欢，要多上一百倍！
在这对视里，男人终于露出了一点腼腆的笑容。
乔亦洲心花怒放了起来。
林致远觉得开心，是因为林致远确定他在爱着自己了。那么根据“我对你的感觉，就跟你对我的一样”的原理，也就是说林致远现在就是超爱他！
要不是怕吓着林致远，他此刻就该来个载歌载舞！
乔亦洲只能抱紧怀里的男人，重重亲吻了那微微张开的嘴唇。
在那亲吻里，林致远不安地小声说：“你……你身上好烫。”
“嗯……”
那是当然的，他的血都要沸腾起来了。
林致远不安地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这，这是白天……”
男人的这点抗拒于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乔亦洲一边加深这个亲吻，一边含糊道：“白天，也没关系呀。”
林致远终于用力抓住他探索的手，有点生气地说：“不能在这里！”
“好好好。”
反正在哪里他都可以。
“你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你喜欢在卧室对不对？”
林致远瞬间涨红了脸，辩解道：“我也没有喜欢……”
不管这家伙怎么说，反正卧室是目前唯一一个林致远不会生气的地方了，乔亦洲力大无穷地抱着他进了卧室。
男人又挣扎着说：“窗帘，窗帘要拉上！”
“好好好。”
这家伙真保守，也太害羞了。
但他喜欢^^
--------------------
恭喜小乔！
之前就有读者说，不会到最后还得林老师先表白吧！
果然是好命哥啊小乔。
不过讲真这时候跟林老师说“我已经暗恋你很多年了”听起来是有点子诡异呢……你暗恋那么久你早干嘛去了，胆小鬼
要是在这里完结会被按在地上打吗
不过也快啦！
P.S.隔壁眼中星那个乌龙章节替换成出版番外了哦

第111章 118 能被你了解，我很高兴
乔亦洲已经在林致远家里没脸没皮地赖上两天了。
反正他就主打一个脸皮厚，拿出当家做主人的架势，狠狠地开始在这家里四处打扫收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通擦洗，硬给自己找活。
他这么一个没干过多少家务活的人，能把几个炉子都擦得锃亮，林致远看起来也不忍心赶他走的样子。
怒干家务活的回报就是闲下来他就可以抱着林致远，让林致远坐在他腿上看书。
林致远不重，也比他小一号，抱在怀里刚刚好地契合。就好像林致远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就是他身上缺了的某一块拼图，现在还回来了，于是他一下子就完整，圆满了。
林致远认真看书的时候，他可以把头埋在男人颈窝里，或者亲亲男人的脸。
那什么无度的生活，乔亦洲固然也很向往，他年轻力盛身体好，正是比生产队的驴还能干的年纪，但林致远不太吃得消，林致远已经有点受伤，觉得疼了。
林致远体验不好，那是万万不可的，让林致远满意是他至高的追求，无上的荣幸！
毕竟这是感情里很主要的一环啊，好不容易才把林致远掰弯了，要是体验太差又让林致远直回去了，那他可怎么办！
在让林致远休养的时间里，乔亦洲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进行一个修身养性，把无穷无尽的精力用到干家务活上去，就差把门窗都拆下来洗了。
这晚两人一起看电视，乔亦洲还是坚持抱着对方，不抱着他就不安心，而且会觉得自己一双胳膊好像多余得无处安放。
要是没有拥抱林致远这份工作，这两条胳膊就得失业了呢！
林致远在他怀里靠着，过了会儿，突然说：“冯导那个电影的事……”
乔亦洲立刻道：“我会去跟冯导说的。我就说你担心自己驾驭不了，冯导当然会觉得可惜，但我相信他能理解。”
林致远转过头来，看着他，小声道：“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呢？我以前的事。”
乔亦洲只得坦白：“那次你生病的时候，明志跟我说的。”
林致远垂下睫毛：“嗯……”
乔亦洲忙补充：“明志是心疼你，又没把我当外人，所以才忍不住跟我倾诉几句的。我也没跟任何人提过！你不高兴了吗？”
林致远摇摇头，道：“没有。”
“真的吗？”乔亦洲还是略有忐忑，“毕竟这是你的隐私，我怕你介意。”
林致远认真道：“虽然是隐私。但如果是你的话，能被你了解，我很高兴的。”
“……”
他又有不良的想法了怎么办。算了现在无法进行实操，只能多亲两下了。
林致远从他那劈头盖脸的亲吻里勉强摆脱出来，说：“等等，我刚才想说的是，那个电影，我想，我也许可以试试。”
“啊？”乔亦洲暂停了他的大狗袭人，道，“真的吗？”
“嗯……”
乔亦洲有点紧张了：“但是，那不是会让你很痛苦吗？你以前跟我说过，好的家庭关系，才能让人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才能让演员更放心地去深入探索剧本里亲子关系的裂痕，而不用担心被汹涌的情绪反噬。”
林致远微笑起来：“哎？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呀。”
“当然记得啊！”乔亦洲说，“以你的经历，演绎陆思原这个角色不就等于自揭疮疤吗？我怕你被那种情绪反噬。”
林致远摇摇头，道：“没关系的。应该不会的。”
“嗯？”
林致远低声说：“我觉得，可能我现在也有点底气，有一些安全感了。”
乔亦洲忙问：“真的吗？为什么啊？”
林致远咬了下嘴唇，说：“因为你啊。”
乔亦洲：“……”
不行，光靠多亲两下这回是解决不了问题了！
刚将林致远一把抱紧，手机在旁边响了。
乔亦洲：“……”
这两天他的手机都是免打扰模式，什么都不打算管，谁也别想打扰他。
反正真有大事的话，黎景桐知道他在哪，不至于找不着他。
至于被迫成为他的代理紧急联络人的黎景桐会不会被打扰，那就先不管啦～～
乔亦洲很想装聋作哑，但林致远已经把手机拿起来了，看了一眼便郑重其事地递给他：“是黎景桐呢。”
好吧。
电话一接通，黎景桐就在那边说：“兄弟，你就理一理谢哥吧，谢哥的命也是命啊。”
乔亦洲总算想起经纪人这个生物的存在了。
“哦，行吧，发生什么事了？”
黎景桐道：“你是真一点消息不看啊？已经不问世事了吗？”
乔亦洲理直气壮：“不看啊。没时间看。”
黎景桐啧啧有声：“年轻真好啊。”
“嘻嘻。你也不老呀。一天六七次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黎景桐“呵呵”了两声，而后说：“节制点兄弟，别泰迪一样把林老师整烦了给你退货了。”
“……”
挂了电话，就见林致远很不高兴地瞪着他，乔亦洲忙说：“我是说一天擦桌子六七次！黎景桐家总开着窗，最近这天气你知道的，灰特别大！真的！我先跟谢哥聊两句哦，不要生气嘛，么么^^”
打开经纪人的对话框，乔亦洲一看那密密麻麻的99＋，各种语音消息各种感叹号，就懒得细阅，直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谢哥声嘶力竭道：“祖宗啊，你可算有消息了，还以为你死了呢！”
乔亦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找我？”
谢哥听起来要上不来气了：“什么事？你是一点不知道啊？这还没退圈呢，你就先退网了吗？网上都闹成什么样了啊祖宗，你的粉丝一个劲往我们公司送花圈呢！”
乔亦洲：“……什么情况，清明节不是过了吗？”
“有人爆料你合约马上到期，要退出演艺圈了。”
“……”
“现在各大娱乐媒体都在传，你看看这事占了几个热搜！压都压不下去，真是要疯了！”
罪魁祸首乔亦洲：“……”
他去年刚拿了影帝，风头正盛，接下来理应是烈火烹油前程似锦，但拍完那一部《三千世界》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虽然有一些洽谈项目的风声，但实际落地的并没有。
乔亦洲虽算不上劳模，但每年都是有稳定产出的，并不会平白无故休息太久。除去黎景桐出事之后那段时间的影响，他一般一年都会有两部作品，或者完成一部筹备一部。但从《三千世界》杀青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并没有要进组的消息。
敏锐的八卦爱好者已经有些生疑了。
出道至今，有四部爆剧在手，四部高票房电影，拿了最佳新人，拿了影帝，紫微星附体一般地顺风顺水。于此巅峰功成身退，留下满座皆惊，确实很符合乔亦洲一贯张狂的调性。
韩翊言只要放出一点风声给娱记，那就跟顺风纵火似的，转瞬便能以焚山之势传播开来。
谢哥发狠道：“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让我搞清楚哪个干的我非恁死他！”
乔亦洲只得说：“是我。”
谢哥：“？？？”
“是我跟韩翊言说的。谢哥你先不要生气，你听我狡辩。”
“……”
乔亦洲态度端正：“我错了，其实我也不是不小心的，当时我确实有一些比较紧迫的理由，具体是什么理由就不告诉你了。”
谢哥：“………………………………………………”
谢哥那边的动静应该又是在嗑速效救心丸了：“你小子！！惹出这么大祸！！现在想怎么收场？？原本的舆论预案全让你给搅黄了！这烂摊子怎么收拾你想过吗？”
乔亦洲诚恳地说：“我有一计，你现在就对外辟谣，宣布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谣言，其实我不会退出娱乐圈，我们还要再续约。”
“……”谢哥说，“你这是要给我送走是吧。爆料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让我顶风作案？骗得了一时我还能骗得过一世？你粉丝什么战斗力你自己不知道啊？到时候我还能在这圈子混？”
乔亦洲说：“怎么会是欺骗呢，我真续约不就行了吗？”
谢哥：“……”
那边静默了半晌，谢哥才问：“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们续约啊。”
谢哥：“……真的假的？你别逗我玩啊，我药刚全吃完了，新下单的还没到呢。”
“不骗你，我觉得我已经变得喜欢演戏了。”
乔亦洲一抬眼，发现林致远正看着他，赶紧摇头摆尾做可爱状，边用口型无声地说：“真的真的 24K纯真！”
谢哥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他这话的真伪：“那，我现在就安排法务出合同，今晚就给你看看？”
“今晚我没时间看，再过两天吧。”
“……”谢哥怒道，“还说不是在逗我？”
“真不逗你，”乔亦洲一本正经：“后天早上我才有空。”
目前和林致远相处的时间那是一刻值千金，怎么可能拿来看什么合同。
后天早上林致远要去跟冯奕见面，他独守空房，刚好闲着。
谢哥半信半疑：“真的是后天早上？”
“放心谢哥，”乔亦洲甚是坦诚，“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我还跟你签约，还接着气你。”
谢哥：“……”
乔亦洲退圈传言的风波，以经纪公司出公告辟谣，正式官宣续约为结局。对家咬牙切齿，粉丝虚惊一场，平台喜提热度狠狠完成KPI。
韩翊言会把这事说出去，也在意料之中，只是那阵子乔亦洲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想这个事了。
当然了，这阵子他也顾不上^^。
散播这消息对韩翊言来说没任何损失，无论这事是真是假，传播开来都会给乔亦洲带来压力，是真的固然最好，是假的他也不吃亏，这点打压对家的公关费用原本就是该花的。
于娱乐媒体而言，它们给出来的新闻本来就真真假假混着发，有热度就是赢了，大众也习惯了娱乐号的无中生有左右横跳，并不影响它们的公信力，反正本来它们也没有公信力。
而对粉丝来说，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事。
一番折腾下来，倒也算是无人受伤。除了被粉丝狠狠做法的谢哥。
在林致远的眼神压力下，乔亦洲打了个电话进行请罪：“辛苦谢哥啦，这事连累你挨骂了。”
“没事，”谢哥幽幽地说：“这算什么，经纪人不就是用来挨骂的吗？”
“不用说得那么可怜！”
让林致远听见又要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了！
乔亦洲突然又想到，为什么韩翊言会憋到最近才放出风声呢？
要么就该第一时间直接放，趁他病要他命，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那才叫手段，要么不屑这么做的话，就干脆让这事烂在肚子里。
这个爆料的时间点，多少有些怪异。
乔亦洲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问怀里的林致远：“韩翊言这两天找你了吗？”
“嗯呐，他约我出去吃饭，我说应该是没时间，然后他说那他上我家里来，我说可能不太方便。”林致远面露为难之色，“我是有点没礼貌了呢。”
“……”
可恶，韩翊言应该是发现了。
所以就把这事情抖出来泄愤。
不对，他在林致远家里，韩翊言有什么愤需要泄的？
还真嫉恨上了吗？
小三的身份，正宫的脾气啊？
乔亦洲一时间警铃大作，斗志高涨。

第112章 119 好哦^^
虽说他现在已经是正宫的地位了，但乔亦洲深谙攻城容易守城难的道理。
不对，他这个攻城也一点都不容易，靠着温水煮青蛙铁杵磨成针，熬了这么多年才登堂入室的。
反正好歹是攻进来了，现在他就得十二分警觉地严防死守，无论如何不能让韩翊言有任何可乘之机。
林致远原本是个直男，直男的脑回路就是最坚实的城墙，韩翊言纵有十八般武艺也无可奈何。
但现在林致远不直了！城墙还是他徒手拆的！
那不就危险了吗！
夺取胜利果实这事韩翊言可最喜欢了。真要来个前人铺路后人享福的戏码，他还能活吗？
乔亦洲草木皆兵地撑了两天，这日林致远去找冯奕商谈新戏，留他独自在家，待得看完续约合同，乔亦洲便进入一个空巢怨夫的状态，苦苦等着林致远回来。
在他不知第几次重复划拉手机的刻板行为时，对话框顶部终于弹出了林致远的消息。
“我跟冯导聊完啦，刚出来。”
乔亦洲精神一振，立刻打开地图，查看冯奕公司到林致远家的距离和路况，OK的，这就意味着，再过57分钟左右，林致远就能到家啦！
第二条消息随后也跳了出来。
“不过我得晚一点才能回去，韩翊言约我在楼下咖啡厅喝一杯，谈点剧本的事情。”
乔亦洲：“……”
该天杀的韩翊言！
他扭曲，他愤怒，他猜忌，他阴暗爬行！
乔亦洲颤抖着手指，从收藏夹里精挑细选了一个最乖巧最可爱最没有攻击性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好哦^^”
就算已经狠狠地扎上了韩翊言小人，乔亦洲也不好在林致远面前进行一些挑拨离间的操作。
他退圈的事，韩翊言的爆料固然属于使坏，但林致远严肃地认为他一开始瞒着粉丝就是不应该，这事本就该开诚布公，竟然还敢放烟雾弹，试图瞒天过海，简直可恶至极。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韩翊言公布真相，歪打正着地还成了匡扶正义呢。
若不是他又主动要求续约，算是对自己的错误行为进行了一点小小的可怜巴巴的修正，林致远在这件事情上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的。
但有一说一，林致远生气地批评教导他的时候，也好可爱^^
他很想沉浸式体验一下叛逆学生和尽职老师的PLAY^^
思绪正往一些不可言说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眼光落到林致远的信息上，乔亦洲又猛然二哈警觉。
不对，这不是放飞自我的时候，大脑赶紧给他回到正路上来！
OK，重点是，钢铁直男林致远，和已经弯了的林致远，在面对韩翊言的时候，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势啊！
乔亦洲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为了缓解焦虑，他又开始在家里擦擦洗洗，猛干家务。
好不容易把林致远盼回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焕然一新，地板都光可鉴人。
“哇，”进门的林致远很惊讶，“这么干净的吗？你真是天才，连地板都拖得这么好！”
被这么一说，乔亦洲又有点开心了，自豪感油然而生，他应该可以在娱乐圈一线男明星拖地板大赛中无痛获得第一名。
刚换好鞋，林致远的手机便响了，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认真地开始回复。
乔亦洲脱口而出：“是韩翊言啊？”
“嗯呐，他问我到家了没。”
“……”
不要脸的嘘寒问暖！
乔亦洲强颜欢笑道：“和韩翊言聊得怎么样啊？”
林致远老实道：“韩翊言手上这个《静默者》，剧本写得很好，制作班底也很强。”
可恶！
乔亦洲忍不住问：“他这个项目，和冯导那部，档期应该冲突了吧。”
“是的呢。”
“那你打算选哪个呀？”
林致远微微蹙起眉头，道：“路上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就让乔亦洲有些难过起来。
《父亲的河流》自然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但也是个非常残忍的选择。
林致远愿意挑战这固然很勇敢，乔亦洲自己其实也不是很舍得。
目前有了另一个选择，剧本过硬，班底靠谱，又不需要在镜头前忍痛解剖自己，别说林致远会动心，他都想让林致远去演韩翊言这个片子了。
总不能因为自己吃醋，就让林致远痛苦吧？
他年轻，他肠胃好，他可以喝酸，林致远不可以吃苦。
林致远说：“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选冯导这个。虽然辜负了韩翊言的美意，但也只能跟他说抱歉啦。”
“哎？”
“我应该挑战一下的，”林致远边用两只手按着手机回复消息，边说，“我也该是时候面对啦。小时候的那个我，总要长大，总要走出来的。”
乔亦洲忍不住上去抱了男人一下。
比起战胜韩翊言的轻松，他更多的还是担忧：“如果太痛苦，不走出来也没事的吧。也许待在里面，对你来说更安全呢？”
林致远睁大眼睛，说：“当然要走出来啊。”
乔亦洲不太确定：“可是，外面真的有比较好吗？”
林致远认真道：“可是，外面有你啊。”
乔亦洲：
这么会说情话是不要命啦！
未等他有所动作，林致远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眼角余光扫上去，只见来者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韩翊言手速可真快。
处男是吧，哼。
林致远看了一眼，便露出类似愧疚的表情，说：“哎。”
乔亦洲立刻问：“韩翊言说什么？”
“他说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他还有两个打算拍的剧本，”林致远说，“看梗概就是很不错的故事啊，等下半年我们再对一下时间。”
乔亦洲：“……”
可恶，韩翊言完全知道，好剧本就是林致远诱捕器。
该天杀的，这大事很不妙啊。
韩翊言虽然屡战屡败，但也屡败屡战，看起来一时半会不打算离场的样子。
这回两人没有共事机会，那下回，再下回，总会有能成事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全年全天守着林致远啊。
从小到大他都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韩翊言，一直以来都自信满满。
但由爱故生怖，因为林致远，他变得患得患失，竟然都学会自卑了。
仔细想想韩翊言也不是没有稍胜一筹的地方，比如韩翊言的心眼子就比他多得多呢。
而且，这圈子里不是只有韩翊言！
林致远名气上来以后，能看得见林致远的人就变多了，懂得欣赏林致远的人也多了，会有更多的张翊言王翊言赵翊言李翊言！
乔亦洲终究忍不住，还是谨慎地道：“林致远。”
“嗯？”
“之前你说过，就算韩翊言向你表白，你也不会接受的。”
“嗯嗯。”
“因为你那时候不喜欢男人，”乔亦洲下定决心，背水一战，“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开始喜欢男人了，像韩翊言这样的，或者其它那些也很优秀的男人，可能比我更优秀的男人，会吸引你吗？”
虽然比他更优秀的应该是不太能有了，但比他嘴甜比他会哄人比他会专攻人性弱点的肯定有啊！
林致远微微皱起眉，像是若有所思，而后说：“啊，我想一想。”
乔亦洲：“？”
什么情况，还要想一想的吗？
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说些“不会的，你放心。”“我很专情。”“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了！”之类的台词吗？
虽然知道林致远这样认真踏实的人，确实不会轻易口出承诺甜言蜜语，但乔亦洲的天还是开始摇摇欲坠。
怎么能这样伤人地实诚呢？哪怕敷衍他一下也好啊！
林致远还当真专心地思考了一会儿，而后看着他，严肃地说：“其实我这阵子，也有反思过这个问题，关于我的性向。”
“嗯……”
“我觉得，其实我并不是喜欢男人。”
乔亦洲：“啊？”
乔亦洲：“？？？！！！！”
这下好了。行吧，没事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摇摇欲坠的天全塌了。
这么可爱的嘴唇，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
什么意思啊是，什么叫并不喜欢男人，林致远又反悔了吗？林致远经过深刻的反思以后意识到还是喜欢女的了吗？
还不如不反思呢！
他现在去动手术变性还来得及吗？
快一米九的女的林致远能接受吗？
林致远老实地说：“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乔亦洲：“……”
乔亦洲这回不管这那的，狠狠地一把就将他抱了起来。
林致远：“？”
--------------------
林老师：怎么有人恩将仇报？（bushi）
接下来发生的只能靠你们自驾了呜呜？
虽说没完结，但自从林老师表白以后，小乔的日子每天都已经美得跟番外一样了。
真是羡慕这好运哥啊（阴阳怪气）
五一期间的漫展安排：5.1合肥 环形宇宙 5.2贵阳 动漫嘉年华 5.3南京 金陵青年文化博览，当地的小伙伴们到时候见哦～（^＿？）☆

第113章 120再次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林致远正式签下《父亲的河流》的出演合同，乔亦洲也为自己在这部电影里争取到了个配角，饰演陆思原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思齐。
他愿意大驾光临，冯奕是很欢迎的，不仅因为有影帝光环加身，更因为他是冯奕在新生代年轻演员里印象特别好的一位。
这当然很大一部分是源于他在《寒鸦少年时》的拍摄中，“携带表演老师入组”这个操作所造就的谦逊敬业滤镜。虽乔亦洲他当时的真实动机经不起推敲，但他很听林致远的话这一点，片场的各位都是看得见的，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陆思齐这个角色难度不高，乔亦洲驾驭起来游刃有余，形象也贴脸，于片方而言可谓求之不得。
乔亦洲以配角身份出演《父亲的河流》这件事，对内是双方皆大欢喜，对外也很好交代。
毕竟他跟冯奕合作过《寒鸦少年时》，他在《寒鸦》里的表现是公认的突飞猛进，官方角度可以解读为皆因冯奕调教有方。
也正是从这部电影开始，他的大荧幕表现为学院派所认可，也为《潜龙勿用》的一举封神打下了基础。
那么乔亦洲为了回报冯奕的教导之恩，出演个配角友情客串一下，完全说得过去，属于相当冠冕堂皇的理由。
虽说乔亦洲贵为影帝竟给林致远作配，可谓降尊纡贵。但于这次合作于乔亦洲的粉丝和受众而言，倒也激不起大家抢番位的斗志。
因为林致远的角色是一位父亲。这种角色就算是主角，也没什么值得抢的，再怎么也不可能让风华正茂事业巅峰的乔亦洲去演别人的爹啊！
加上乔林二人完全不是竞争位，自从两人有公开互动以来，乔亦洲的事业一路走高也是有目共睹，去年颁奖礼上乔亦洲的发言，更是直接就把林致远抬到他“恩师”的定位上了。
为老师作配，既显出乔亦洲的知恩图报的美德，又体现他的谦卑，对他的口碑是利好的。
因而乔亦洲作为配角出演这部电影，经济公司没有异议，粉丝可以无痛接受，也不会给林致远招来猜忌，可谓完美。
签过合同，乔亦洲又去找了一次黎景桐。
黎景桐作惊讶万分状：“哎哟，可算是想起我啦兄弟。好久不见，我这心啊，都空落落的呢。”
乔亦洲道：“那不是怕打扰你和嫂子的生活嘛。你都急着赶我走了。”
“哪可能呢，”黎景桐虚情假意道，“你这阵子不来，我可怪想你的。沙发上少了个人趴着，也跟我的心一样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兄弟过得怎么样了，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乔亦洲：“都开上飞机了，嘻嘻。”
黎景桐：“……”
“说来，林致远决定接冯奕的那部戏啦！”
黎景桐吹捧道：“真行啊，还得是你啊，这就把林老师说动啦，这就是咱们小乔的魅力吗？”
“那倒也不是，”乔亦洲谦虚道，“主要是他自己想挑战。”
其中内情，即使对着黎景桐他也不打算细说。就算以他跟黎景桐的交情，林致远的伤口也是该被好好保护的。
“我这回也陪林致远进组哦，我演他弟弟，我俩可是四搭了呢，嘻嘻。”
“啧啧啧，真羡慕啊，不过呢，”黎景桐正色道，“不是我非要攀比，我也不差哦，我要跟前辈一起演电视剧啦。”
“恭喜啊！”乔亦洲一下子跳起来，对他进行一个飞扑突袭，“终于要重出江湖了啊兄弟！”
“啊哟，”黎景桐硬生生接住他的重量，椅子差点都翻了，“我特么，我看你是打算彻底断送我的职业生涯是吧！”
乔亦洲又问：“不过，为什么打算拍电视剧，不考虑电影吗？”
“我之前坠马，脸上受过伤嘛，”黎景桐说，“虽然现在恢复了，但大银幕是非常苛刻的，对脸部微表情的要求太高。前辈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稳妥起见，作为回归首秀，还是先拍电视剧吧。电视剧的叙事篇幅更长，表演的包容性也更强，我能有充裕点的空间，多用肢体语言和情绪张力来支撑角色。这对我来说确实是最好的过渡。”
“也对！”乔亦洲猛猛附和，“你这都几年没露脸了，电影才俩小时哪够粉丝看啊！正好演个长剧，让他们看个过瘾！”
黎景桐微笑道：“这剧本的群像水准很高，主角配角都有自己的人物弧光。当时错过<弑神>，我也一度怀疑是不是遇不到下一个适合我和前辈的故事了。但其实你看，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错过的梦想一样能实现的。”
“不过我还是更想给前辈作配，”黎景桐叹了口气，“真想让他演主角啊，时隔多年，他要是能再冲一次视帝就好了。”
乔亦洲表示无语：“你作配有瘾是吧？”
“你不明白，”黎景桐说，“可以辅助自己爱的人向上攀爬，让他因为你的托举而终于登上高峰的感觉，是远比自己登顶更美好的。”
受不了，这个臭恋爱脑。
乔亦洲说：“从<弑神>的时候你就这样了，巴不得嫂子踩着你上位，现在病情更严重了是吧。”
黎景桐又感慨：“他能踩着我上去的话我求之不得。”
乔亦洲福至心灵：“原来你喜欢被踩着吗，玩这么花啊你们。”
黎景桐：“……你要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两位病友进行热切交流，切磋了一会儿不是很健康的心得，而后在纪承彦推门进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纪承彦问：“在聊什么呢？”
黎景桐强作镇定：“聊我们的新剧。”
纪承彦狐疑道：“那怎么我一来就不说话了，在说我坏话呢？”
乔亦洲忙说：“黎景桐说他更想演男二，你非要他演男一，他委屈呢，他就想给你作配，你还不给他机会。”
纪承彦笑道：“主角的人设，黎景桐确实更贴脸啊。正气凛然的男一，和亦正亦邪的男二，我俩一看就知道该怎么分。”
黎景桐认真地说：“可是亦正亦邪的角色，我也能演的。”
纪承彦道：“那个演技你当然有，但是，脸在戏里也是很重要的。”
“啊？”黎景桐闻言大惊，瞬间便面色惨淡道，“我，我的脸怎么了？”
纪承彦捧住他的脸，说：“你不知道吗？你长得太正直了，你去做那些不光彩的事，观众感情上很难接受，他们会痛心，也会出戏。所以这种行事有争议的角色，就只能让我来演。”
“哎？但是……”
“也因为你是正直挂的长相，所以明川这个角色到时候有一点小小的道德瑕疵，观众会愿意原谅你的，他们本能地会偏袒你，这对整部剧的观感很重要，”纪承彦捏一捏他的脸颊，说，“你啊，长了这么端正的一张脸，当然得最大化利用这它的价值才行啊，对吧？”
原本还因为角色有些意难平的黎景桐一下子就给哄成胎盘了。
乔亦洲：“……”
虽然又被强行塞了酸酸的狗粮，但乔亦洲着实替兄弟高兴，这回真的是再次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当然他也替自己高兴，又可以公费约会啦！嘻嘻。
不日《父亲的河流》正式开机，一切都稳当而有序地推进。
前期乔亦洲的戏反而排得比林致远要密。
他咖位太大，剧组本能地会想要优先抢拍他的戏份。加上他以配角身份签下的进组周期，比起林致远这种主角要短得多。
档期金贵，人又大牌，待遇又高，遇上这种演员，那当然是抓紧时间好生伺候着把他的部分拍完了最稳妥，不然万一拍摄不顺耽误了进度，后续档期配合不上，那种麻烦谁都不想摊上。
好在乔亦洲的戏份几乎都是和林致远的对手戏，这点令他很满意。
这兄弟俩是很典型的对照组，比起把努力上进忍耐写在脸上，通过不懈拼搏跻身精英阶层的陆思原，陆思齐则显得不求上进，但阳光灿烂。
他书读得不好，也没有读书的压力，因为即使他考不上好学校，他得到的爱也不会少。
他就找了份修车的工作，每天兴高采烈地跟车子打交道，头脑简单快乐，四肢极度发达。
陆思原的阶层和收入是陆思齐比不上的，但后者的日子显而易见地幸福得多，父亲就是更偏爱他，他也有温柔慈爱的母亲，反正这个弟弟就是备受宠爱。
被浓稠的爱意浇灌长大的孩子大大咧咧，向日葵一般阳光开朗。
相比之下陆思原的气场就是阴霾密布。他时常一脸阴郁，在和陆思齐那些不得不的相处中，他总是带着隐隐的优越和明显的排斥。
而陆思齐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则是神经大条地颇有好感，甚至有点崇拜。他感受不到陆思原对他那微妙的恨意，也辨别不出陆思原口气里那些鄙夷的言外之意。
像乔亦洲这种出身优渥的幸运儿，在饰演那些并非人上人的角色的时候，通常会有障碍，表演得浮于表面。
像之前那个谁，想跟风蹭点社会热门议题，演了个外卖小哥，结果被骂得在热搜挂了起码半个月，票房口碑两头空。就算是从没劳动过的公子哥，好歹也要尊重和了解一下劳动人民，把一个吃苦耐劳的角色演得像是来微服私访的一样，这跟给观众喂屎有什么区别。
乔亦洲运气好就好在，他早先饰演的那些角色，都是偏偶像化的豪门少爷，校园男神，本色出演并没有什么毛病。而在第一次接触《寒鸦》里的韩墨这种底层角色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林致远了。
林致远很清楚人间疾苦，更会仔细地教导他，帮他调整那些不接地气的细节，他自己也领悟得飞快，触类旁通。
这回出演陆思齐，乔亦洲也知道，一个学历不高的，沉迷重型机车的年轻修车工，并不是在妆造上弄得灰头土脸一些，脸上衣服上涂点机油就能塑造的。他为了这个角色专门把自己晒黑了，又搞了些这方面的工具书没事就翻着看，揣摩那种爱车如命又买不起的眼神，体会那种知识进不去大脑的羞愧，感受兜里的钱只够半扎啤酒五个烤串但可以无负担地花光，窘迫又坦荡的快乐。
在意识到陆思原其实讨厌他的时候，陆思齐的那种震惊和悲伤，乔亦洲也演得很惹人怜爱。
陆思齐本来是比较单薄的一个角色，有点对照组工具人的意思，但乔亦洲把他演绎得很生动。他从一个淡淡的影子变得轮廓鲜明起来，和林致远之间的那种兄弟之爱，同根之恨，相处时不动声色的拉扯和暗涌，呈现得细腻而充满张力，也让陆思原这个角色的克制都显得更耐人寻味。
这日的戏份拍完，冯奕对乔亦洲说：“我听生活制片说，你等杀青以后还要在这里多待一些日子。”
乔亦洲立刻道：“是呢，我想跟着林致远老师多学习学习。上回他当我的表演指导，这回我当他的表演见习。”
他自掏腰包续了酒店，至于日常三餐和片场通勤，到时候要么自理，要么按林致远助理的标准处理，这样不会给剧组添麻烦。当年拍《寒鸦》的时候林致远留下来陪他，就是这么操作的。
冯奕笑了：“这么刻苦啊，你确实进步很大，跟着致远，你学得挺好的。”
林致远有些不好意思了，在边上说：“是亦洲自己用功。”
回了酒店，刚关上门，乔亦洲就将男人一把抱住。
“我那么用功，那有奖励吗？”
林致远认真地说：“冯导的夸奖就是对你努力最好的奖励了。”
“……”
谁要那种东西。
林致远又说：“你也该回去休息啦，明天还得早起呢。”
他俩当然各有自己的客房，但乔亦洲每天都要在林致远这里赖着，百般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
还是林致远严肃地教导他：“你如果经常夜不归宿，客房服务人员一定会讨论的，这样难免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对你很不好。”
想到谢哥很可能没有买重疾险以应对他的出柜新闻，大多数时候乔亦洲还是得乖乖听话。
但今天他实在是很想留下来，于是便摇头摆尾地卖萌：“你就说我今天演得好不好嘛？”
林致远点点头：“你演得很好呀。”
“那林老师给我点奖励不过分吧？”
林致远有点警惕：“要什么奖励呢？”
“奖励我跟你一起看剧本吧。”
林致远睁大眼睛，很欣慰地微笑了：“这么用功啊！”
于是乔亦洲又得以美滋滋地，抱着林致远一起看剧本。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好在林致远至今没有表现出抗拒。
大概是他的腿练得很好，让林致远坐得舒服，胸也练得结实，让林致远靠得安心。
总之硬件上他尽力为林致远提供最优渥的服务。
林致远的满意，是他最大的荣幸。
他也特别喜欢让林致远这样坐在他腿上，他可以从背后亲亲林致远的头发，再转过来亲亲脸颊，要亲吻嘴唇的话也是可以。
但意图开始明显，林致远就立刻抓住他的手，皱起眉道：“好啊，原来你别有居心！”
“我当然会想多亲亲你啊，但我也真的一颗有好学的心呢，”乔亦洲顺势抓着男人的手，硬往自己衣服里塞，强行使其感受他的胸肌，“你摸摸看！”
林致远：“……”
林致远满脸的“就不能好好学习吗！”但好在并没有流露出讨厌的情绪，也逐渐回应他的亲吻。
待得亲吻逐渐加重，林致远又突然警觉起来。
“不行！”
乔亦洲委屈道：“为什么呀，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呀，”林致远有点为难，“可是明天要早早起来拍戏呢，不能影响状态。”
确实如此，但男人又抗拒又有点动摇的样子，就真的很可爱啊！
“不会影响的，”乔亦洲狠起来连自己都诋毁，“我很快的！”
林致远生气地说：“你骗人！”
好吧。
--------------------
是幸福的小狗兄弟～～
小乔如今在表演上，已经能为林老师提供一些助力了呢，进步飞速的小狗！ 黎小狗和前辈共演的剧也出场了，我觉得下一章应该就是主线剧情的完结章了吧！ 至于线面一样的剧情就让它们在番外里繁殖吧！

第114章 121 因为你
这一日没有乔亦洲的戏份，但乔亦洲依旧跟着去了片场。
因为今天有一场陆思原和父亲陆正庭的对手戏，这令他很难不担心林致远。
他如今贵为影帝，自降咖位且毛遂自荐地来这个并非顶级配置的电影里演个配角，还要陪林致远到杀青，这不止是为了和林致远多相处，更是因为他真的放心不下。
万一林致远又有在噩梦中哭泣的时候，而他不在身边，那可怎么办呢？
这日前面的戏份都很顺利，林致远的表演很稳当且准确，在镜头前，他对自己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有着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几乎挑不出差错。
接下来这一场演的是陆思原到父亲家里去，试图求得父亲的认可，却再次遭受重击。
到陆正庭试图用那一叠现金作为补偿的时侯，戏差不多就该结束了，因为陆思原很快就会做出决定，他终于放弃了自己对父亲的最后一点期待。他会扔下那叠父亲作为弥补的钞票，心如死灰地离去。
但看见林致远的那个眼神，乔亦洲心里就不由咯噔了一声。
林致远那并不是要结束的眼神。
时间点到了，林致远该做的就是扔下，转身，走开，就这么简单。
乔亦洲提心吊胆地等着，林致远在扔下钞票之后，停顿了一下。他并没有顺势转身。
两秒之后，他猛地扑向了陆正庭，恶狠狠地，以一种失控的力道，揪住了对方的领子。
林致远没有照着剧本演。
从不出错，永远遵守规则的林致远，居然没有照着剧本上写的演。
饰演陆正庭的老演员愣住了，脸上一时是真实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老演员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桌子，而且林致远抓得太紧了，他退不开。
他只能略带惧意地说：“思原啊……”
大家都惊呆了，但冯奕没有喊卡，摄像机也就继续无声地运作着。
林致远紧紧揪着他的领子，几乎是恨得发抖，却又无能为力。他唯有用这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他恨极了的不甘。
他既不接受这种无情的施舍，也不是在请求父亲爱他。
他是在用整个身体，整个灵魂在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能这样对我？
然而这里林致远没有台词，他只咬牙切齿地，近乎狰狞地张着嘴，却始终没有声音从他嘴里出来，只有眼泪从他眼眶里迅速涌了上来。
至此林致远终于松开手。他放弃了。毕竟除了离开，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绝望地，以一种近乎违反人体自然的姿势转过身去，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深处被扭曲了。
走出门去的时候，他仰起头，像是受不了地想发泄，要呐喊些什么，而终究只能从嗓子里发出了一点短暂的哀鸣。
是的，一个被父爱辜负的孩子，是无法体面地离开的。
因为这比剧本上多出来的，几十秒的表演，四下静悄悄的。老演员维持着用背部抵住桌子的姿势，神色于怔忪之中，又有些感伤。
“咔。”
片场还是鸦雀无声，没人说话，林致远走过来，接过助理递上的毛巾，默默对其点点头，化妆师也前来补妆，大家安静地按部就班继续自己的工作。
乔亦洲完全掩饰不了自己脸上的担心：“你还好吗？”
林致远摇摇头：“我没事。但是我演砸了。”
冯奕从导演室里出来，林致远立刻说：“对不起冯导，我没演好，能再来一条吗？”
外号“再来一条”的冯奕这回说：“不会，这条能用的。挺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收工了，你们好好休息。”
他把手掌放到林致远的肩，并没有说什么，就那么放了数秒，轻轻拍了一拍，而后离开了。
一回到酒店，乔亦洲就立刻一把抱起林致远。
这回他没有别的意图。他只想从头到脚完全护住林致远，又像想将这男人从快要将其吞噬的深潭里捞出来似的。
林致远也犹如攀住浮木一般，反手抱紧了他。
次日早上先拍了一些其它的戏份，而后冯奕找林致远过去，两人单独聊了一下午。
等待的时间里乔亦洲主打一个坐立不安，忧心忡忡，仿佛跟主人分离焦虑的狗子。
好不容易等到门口的动静，乔亦洲几乎是跳起来去迎接。
“怎么样了？怎么聊了这么久？聊什么了？”
“没有……”
“你哭过了吗？！是冯奕说什么不好的话了吗？！”
“不是的，冯导只是想了解情况，因为导演需要对演员的状态负责，”林致远看起来有些不安，“我，我把以前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
“因为私人情绪而影响表演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我非常自责，但冯导没有批评我，他想引导我把情绪融进去。”
乔亦洲又担心起来：“你可以吗？如果太痛苦的话，不用勉强吧！就算有控制不好情绪的时候，再补一条就可以了，其他人都重拍那么多条呢！”
冯奕的做法也许是对的，但是他害怕林致远承受不了。
他自己是人生快乐顺遂，没有阴影的人。所以他无法具体地想象阴影，无法准确地揣摩林致远需要主动地，刻意地走回这阴影里的时候，所会感受到的痛苦。
因此他也就愈发担忧。不知轻重，也没有尽头地担忧。
林致远看着他，说：“我可以的。”
乔亦洲感觉自己都要哭了：“真的吗？”
林致远突然主动抱了他一下。
林致远小声而坚定地说：“因为你，我会有力量的。”
--------------------
啊啊啊怎么还是写不完啊？＿？ 。。。飞机要起飞了，先发个曲奇小茶点吧！
我今晚真能肝出来的话晚点上正餐？＿？
合肥的小伙伴们明天见！

第115章 122 太想进步了
122
乔亦洲比林致远先醒过来。
他仔细端详着男人沉睡的面容，庆幸于没有在那脸上找到痛苦和不安的神色，林致远看起来很放松，这应该是一场平静的睡梦。
他高兴自己能为林致远提供一些情绪上的支持。但他所能给予的支持也只有情绪而已了。
表演方面，他没有半分可以指点林致远的能力，所以再怎么不放心，他也只能把林致远交给冯奕。
接下来的拍摄很平顺，无波无澜，似乎那天那个小小短暂的意外仅仅就是落入水中的一枚小石子罢了。
不大的水花过后，一切如常。
但乔亦洲感觉得出来，林致远的表演有了些和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比起他的体验派，林致远是实打实的方法派，情绪进入得快，抽离也快，技巧纯熟，无可挑剔。
而在这之后，林致远似乎不再运用那么完整的技巧了。
陆思原有时候有点混乱，不稳定，甚至笨拙。
作为一个从未被爱意滋养过，不擅长整理情绪的人，陆思原那层精英的外壳有着细小的，不易被觉察的，然而遍布周身的裂缝。
他活在痛苦的过去和无望的将来所包夹的缝隙之间，无法自制，情绪会在很多猝不及防的瞬间，优先于他的理智，作用在他的身体上。
而林致远就在这种毫无防备，近乎脆弱的状态里，以最不像表演的姿态，完成了他的表演。
《父亲的河流》顺利杀青了。
于乔亦洲来说，他总算松了口气。
林致远那献祭灵魂的痛苦，和他无能为力的折磨，就此终于到了尽头。
连带着这个季节的天空都透彻明媚起来。
乔亦洲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瞅着窗外明媚的蓝天，怀里的男人已经醒了，但依旧把头贴在他胸口。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吗？”
“嗯呢，你陪我在组里，花了这么多时间，谢哥应该不高兴吧？太耽误你工作了。”
“没事的，谢哥每天都不高兴。”
林致远道：“但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浪费了你的时间和天赋。”
乔亦洲立刻低头猛猛亲他：“胡说，花在你身上的怎么会是浪费呢！”
林致远被弄得脸红了，但还是说：“不行啦，你这样的人不演戏真的很可惜。我觉得人如果一段时间不使用自己的天赋，上天就会以为你不需要它，那就会把它收回去的。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停下来。”
“……”那很悲观了。
乔亦洲肃然道：“那很严重了！”
林致远说的那就都是对的，不反驳。
“嗯嗯，所以还是得多用呢。”
“说得对！”乔亦洲立刻道，“那我接下来演个什么片子好呢？你想看我演什么？”
谢哥让他接戏，他爱答不理，林致远让他干活，他迅猛出击。
察言观色了一会儿，乔亦洲灵光一闪：“要不，我也试试独立电影？”
林致远原本趴在他胸口，闻言抬起头：“真的吗？”
“嗯呢。”
“可是，独立电影片酬都很低，”林致远谨慎地说，“连你平常片酬的零头都远远达不到。”
乔亦洲道：“我是差钱的人吗？”
“很多人是冲着在国外拿奖去演的，但其实演了也未必能拿奖，而且一样需要过审，过不了审的话连名都报不了。”
“我是差奖的人吗？”
“……”
乔亦洲忙改口：“我意思是，我也不图奖项！”
乔亦洲用他那双战无不胜无往不利的漂亮眼睛盯着林致远，诚恳地说：“我只是，太想进步了而已。”
林致远睁大眼睛望了他一会儿，而后破天荒主动亲了上去。
乔亦洲：“……”
乔亦洲：（^＿^）v
他可算是知道林致远的兴奋点在哪里了。
谢哥的脸色很不明媚。
一见乔亦洲，他就眼珠子冒火：“祖宗啊，谁家像你这样的咖位演个配角能在剧组赖几个月啊？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见不着人，也不在家，你这一天天的上哪去了到底？”
乔亦洲问：“你真想知道我在哪？”
谢哥：“……算了我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乔亦洲：“^ ^”
谢哥不想看他的嬉皮笑脸，说：“虽然你在剧组待了那么久，但工作时间就只按拍摄合同上写的算，其他时间都算你在休假啊。你可不能再跟我说什么刚从剧组出来还要再休三个月。”
乔亦洲很爽快：“没问题。”
谢哥有些狐疑：“真没问题？”
亦洲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嗯呢。”
“所以你准备好要接下一部电影了？”
“没错。”
“真的假的？”
“包真的，”乔亦洲道，“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
“哦？”
“我要演个独立电影。”
谢哥：“……演独立电影做什么啊祖宗？图啥呀，没钱没流量观众也不买帐。”
乔亦洲振振有词：“提升演技啊，外面不都在喷我是最水影帝吗？这不得反击一下？”
谢哥乏味地说：“这时候你想着反击啦？当时要帮你舆论造势你还不让呢。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舆论互掐那档次太低了，我什么档次的，犯得着跟人在网上斗鸡？王者之反击当然是硬功夫，”乔亦洲说，“我这入行也六七年了，虽然依旧青春貌美，但光靠脸就能吃的饭，吃多了没意思，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不磨练演技，怎么多拿几个奖给你长长脸？”
“……”
“再说了，那时候你说钱投进<弑神>要是赔了，就逼我做牛做马给你赚回来。现在这钱不仅没赔，还大赚特赚，那我目前的任务，不就是让你少赚一点吗。”
“……”
谢哥一脸的“我命该如此”，说：“行了行了，活爹，你就去折腾点让自己高兴的吧。”
乔亦洲诚恳地：“我高兴了，谢哥你不会不高兴吧？”
谢哥说：“那怎么办？还能离咋地啊？”
乔亦洲表现出了不求名不求利的自我挑战的上进心，林致远自是十分热情地陪他一起挑剧本。
乔亦洲当然也因此享受到了其他的热情福利。不过除此之外，他确实也开始理解林致远为什么会跑去演这些挣不着钱的东西了。
商业片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处处掣肘，一旦意识到这个设定观众不会买帐，那个情节会惨遭舆论批判，很多精彩的故事就只能被放弃。
兼顾得越多，所能呈现得就越少。
不用考虑票房不用接受道德审判的作品，就有种野蛮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
迅速敲定了一个合作之后，乔亦洲又把林致远搂在怀里，两人将那剧本再看了一遍。
林致远感慨：“这个本子好带感啊。”
“是吧？”乔亦洲说，“不过商业片拍这种题材的话得给骂死，主角疯癫不说，结局竟然没有惩恶扬善。”
林致远叹着气：“但这才真实。就这么荒诞地结束，才是现实的模样呢。如果改成包饺子大团圆，那种冲击力就消失了。”
“刚才他们是说下个月能开机对吧？”林致远很自然地说，“到时候我陪你进组吧。”
乔亦洲摇摇头：“不用。”
林致远有些意外：“哎？”
“我会很想你的，我当然想让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但是，”乔亦洲说，“我也希望，你在表演，和指导我表演之外，能有别的生活。”
林致远呆呆地看着他。
“长期在剧组待着，对一个你这样的活生生的人来说是非常消耗的。”
乔亦洲看看窗外，这季节秋高气爽，阳光还很好。
他的林致远，应该和林明志一家多聚聚，多和洲洲玩玩，多出去走走，看看香山的红叶，看看T城的秋天。
“这些时间你可以出去玩玩，跟明志他们野餐，泡泡温泉，散散心，”乔亦洲双手捧住男人的脸，亲了亲，而后说，“你太累啦，绷得太紧了。你可以休息的。不要担心，上天不会收走你的天赋。那不是谁赐给你的，是你一点一点挣来的，它永远属于你。”
林致远没说话，只睁大着眼睛，咬住嘴唇，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而后紧紧抱住了他。
--------------------
啊啊签售期间码字真有点太难了短小的小饼干也燃尽了！
贵阳的小伙伴们明天见～
（话说林老师的XP就是优秀又用功的好学生嘛）
小乔是越来越成熟的抚慰犬了呢
每每回想起开头那只会werwerwer的比格，就觉得真是判若两狗（///▽///）

第116章 123表演这事，有点意思吧？
123
离开林致远，独自进组的时候，乔亦洲的戒断反应可以说是达到了巅峰，完全进入分离焦虑的状态。
但他也知道自己在表演上，应该要从林致远的羽翼之下出来了。
他得尝试，去独立地，以自己的感悟来面对新的挑战。
也许他会比自己，比林致远以为的更坚强，也更强大。
数日之后。
“我太可怜了，”乔亦洲柔弱地猛猛哭诉：“剧组伙食可太难吃了>﹏<”
视频通话里的林致远显得很担心：“那可怎么办呀。”
“没办法呢，虽然我可以开小灶，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开不出什么小灶。”
“真是委屈你了，”林致远真情实感地心疼，“等你回来，我多给你做点好吃的吧。”
乔亦洲继续楚楚可怜：“会不会我刚杀青回去，你就又进组了？”
“不会的，我会等着你的，等你回来再陪你一阵子。”
乔亦洲：“^^”
待得挂了电话，他就见得助理小韩十分知趣地坐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啃着手里的辣条，一副既聋又瞎的样子。
乔亦洲有些羡慕地说：“给我也吃点啊。”
在这种地方，连辣条都显得眉清目秀，绝顶美味了起来。
小韩立刻把辣条收起来，公然抗旨：“不行洲哥，这东西吃了你明天脸会肿的。你也不想镜头上的效果不对吧？”
乔亦洲：“……”
这日子是真的苦啊。
虽说吃得差，但乔亦洲演得不差。
他有种自己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的悲壮幻觉。
而且吃不好睡不好带来的精神上的发癫状态，倒也很契合这个角色。
在这部《人格修正》里，乔亦洲演的周仕安是一个连环杀人狂。
商业片搞个这样的角色，他的粉丝和经济公司都得先疯掉，但在这种实验性质的电影里就没什么关系。
乔亦洲第一次尝试这种狂野疯狂的模式，这是他从未尝试过，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尝试的表演。
这有点像是到了狂野西部，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无法无天，自由而危险。
导演是个黑黑瘦瘦，戴着巨大黑框眼镜的老哥，看起来像个技术宅男，又像个科学怪人。一天天的看起来很阴沉，有时候乔亦洲觉得搞不好他比自己更适合演周仕安这个角色。
这天的戏拍完，乔亦洲身心俱疲，很想回去倒头大睡，但他鬼使神差地就走到剪辑室门口。
导演抬头见他，朝他招招手，乔亦洲便走了进去。
导演不说话，只调出今天的素材，沉默地放给他看。
屏幕上的那个人，乔亦洲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周仕安那镇定优雅的外表之下，是腐烂扭曲的灵魂。他自首时，那段长达四分钟的，哭中带笑的独白，从自大，到恐惧，到落泪，到崩溃，再到陷入虚无，简直癫狂又酣畅淋漓。
乔亦洲生平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表演而头皮发麻。
导演看着他的表情，笑了，说：“表演这事儿，有意思吧？”
乔亦洲点点头：“有意思。”
待得《人格修正》杀青，被榨干了灵魂的乔亦洲回到T城，还是又劳模般地签约了一个大制作的商业片《光之外》，预定年底开拍。
虽然他不缺钱，但公司上下，包括那些还没发展起来的新签小艺人，其实都是靠他们这些头部艺人的抽成养着的。
他如果光演那种没几个钱，又未必有机会拿奖的电影，热度和商务也随之减少，那大伙儿得跟着饿死。
回来没两天，这一年的电影节就开幕了
乔亦洲当然是要参加的，他靠着《三千世界》毫无悬念地再次入围，林致远也凭借《夜行令》第三次入围最佳男配。
美中不足的是，韩翊言也入围了。
这一次的颁奖礼上，林致远依旧没有拿到最佳男配。
但乔亦洲远远地看着他的时候，确认他的神情真的很平静。
这样坐在边上的韩翊言就没得安慰，没有借口可献殷勤了，哼。
确实，如林致远所坦言的，第一次离奖项那么近，却擦肩而过的时候，受到的冲击是最强的。
再之后，“得不到”的失落便会逐渐淡去，甚至“得不到”已是种理所当然，毕竟普通人的一生中，不得奖才是常态。
乔亦洲自己也并未得奖，这很正常。完全意料之中。
他这年纪要是连续两年拿影帝就太离谱了，爽文小说都不敢那么写。
唯一的好消息是韩翊言也没有得奖，嘻嘻。
冬日过去，草长莺飞的时候，黎景桐和纪承彦主演的《风起九阙》正式上线了。
随着首播的开启，这部剧迅速破圈，从核心剧圈火到街头巷尾，以横扫之势包揽了各大社交平台的榜单前排，相关话题的热度更是断层领先，毫无悬念地成了这一年的现象级神剧。
电视剧和电影不同的是，后者纵然票房再惊人，终究有下档离场的一天，接下来只能在流媒体上呈现，等待着观众的主动垂青。
而大爆剧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力。
因为它会反复出现在各大卫视的轮播表里，无限循环，强势洗脑。
而且由于剧集的体量巨大，时长充沛，它会变成很多人的日常陪伴，作为下饭剧，助眠剧，长期存在。
虽然电影地位比较尊贵，但电视剧的长尾效应是它无法企及的。
因而从大众视野里消失了三年多的黎景桐，这次何止是强势回归，简直是轰炸式回归。
乔亦洲打开哪个平台都是《风起九阙》的LOGO和黎景桐特写的脸，连想网购个东西首页推送都是“谢明川同款”。
同款啥啊古装披风他能穿得出去是吧？
但刷屏成这样，不得不说，纪承彦帮黎景桐选择了电视剧而非电影作为回归首秀，这规划确实有点东西。
还得是嫂子啊！
乔亦洲麻木地看着电视上那张转了几次台都避不开的熟悉面孔，边和黎景桐打电话：“兄弟，我觉得你这个刷屏情况，简直算得上是一种骚扰呢。”
黎景桐回敬道：“说实话兄弟，我也不是没被你这样骚扰过。”
乔亦洲：“……”
乔亦洲转头瞧瞧正在专心看电视的林致远，酸溜溜道：
“哎，你可太火了兄弟，连林致远都在看你的剧呢，他说你肢体语言特别好，让我多跟你学学。我感觉他很偏爱你呢。”
林致远闻言转过头来，无奈地看着他。
乔亦洲一秒变脸，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小狗眼。
“这公平吗，林致远不是说没时间看电视剧吗，我演的剧他都不看。”
林致远认真道：“那，等会儿我们就来看你的剧吧，<山海笙歌>怎么样？”
乔亦洲立刻说：“那不用了！”
虽然他当年坚定地认为自己演技好得惊天动地，就算第一部稍显青涩，后面也日益纯熟，技艺精湛，没拿视帝纯粹是评委没眼光，对他有偏见。
但经历了这几年的毒打之后，回头看自己以往的表现，那用天雷滚滚悔不当初都不足以形容。
人果然很难共情他人，哪怕是几年前的自己。
继续和黎景桐聊了会儿，乔亦洲突然灵光一闪，道：“贺佑铭在牢里应该能看电视吧，他会看得到这部剧吗？”
黎景桐在那头笑出声：“好问题，这我还真没想过。”
黎景桐又说：“不过前辈肯定不在意。贺佑铭看不看得到，他会有何感想，于我们都无所谓。我们都已经继续往前走了，留在过去的，就只有贺佑铭自己。”
--------------------
小乔的业务能力也是成长了很多呢！（林老师：啊，心动！）
南京的小伙伴们明天见啦～～
（贺佑铭都在踩缝纫机了，这回主线是真的快完结啦）

第117章 124要荷包蛋还是打生蛋（完）
124
空气里开始带着些许灼热意味的时候，《父亲的河流》也赶在暑期档上映了。
为了去首映式，乔亦澜花了一下午时间打扮得花枝招展，还问乔亦洲：“你说林致远喜欢这种风格吗？”
乔亦洲：“…”
贼心不死是吧。
乔亦洲道：“那什么，人家都拒绝你了，还这么费心吗？看个电影，没必要化这么全的妆吧。”
乔亦澜一瞪眼：“说什么呢？他拒绝他的，我打扮我的，不行吗？唯粉在正主面前打扮得好看一点，有问题吗？再说你都打扮成得跟个孔雀一样的了，只准你独美啊？”
乔亦洲：“……”
他好歹也是主创人员，这好歹也是他的电影首映式好吧！可以不要这样无视他的身份吗？
他还为了陪乔亦澜，主动把自己主创区的位置降级到家属区呢，实乃真心换绝情。
《父亲的河流》的票房，团队并没有对之有过高期许，毕竟林致远作为主演的票房号召力有限，乔亦洲又只是配角，此外并没有任何其他流量演员。
于影厅的黑暗中，这个故事平静地，潺潺流水一般开启了。
乔亦洲之前早已经看过定剪，他知道无论最终票房如何，这都是个无愧于心的好片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费纸了。
影厅里很安静，唯有擤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乔亦洲只能庆幸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地偷揣了包纸抽，不然乔亦澜必然会拿他身上这件高定狠狠擦鼻涕。
乔亦澜涕泪横流地小声说：“早知道就不化妆了！等下亮了灯怎么见林致远啊！你都知道带纸巾，怎么不提醒我别化妆？是不是存心想害我？好啊你，好大的狗胆！！”
乔亦洲忍不住低声辩解：“我都说了没必要化全妆嘛。”
乔亦澜瞪着他：“你当时的话是这么说的吗，啊？”
银幕上又出现了林致远的脸，乔亦澜立刻抛下乔亦洲，专心致志去看林致远，把刁民想害她这事也暂时扔一边去了。
乔亦洲：“呼呼。”
好险，捡回一条狗命。
冯奕确实是个好导演。
这电影的镜头语言，光影运用，简直出神入化。
很多时候林致远的特写都没有台词，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镜头，情绪和故事就从他的眼睛里排山倒海而来。
片子末尾，在母亲的忌日那天，带着儿子去扫过墓回来，陆思原就接到了父亲突然病逝的消息。
忙乱过后，这日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陆思齐发现了一张素描画。
“哎？”他惊讶地看向陆思原，眼里有几分敬意，又有些小心翼翼，“这是你画的啊？这写着小学三年级，你那时候就画得这么好了！”
这幅“我的父亲”，是陆思原小时候参加比赛的作品，还得了奖。
但父亲并没有夸奖过他，一句也未有过。
而这张素描此刻静静地躺在父亲的保险柜里。
纸上那个男人的脸，熟悉又陌生，亲近又遥远。
陆思齐又盯着画看了许久，轻声说：“爸那时候好年轻啊。”
陆思齐是陆正庭在妻子离世多年后再婚生下的儿子，老来得子。他确实未见过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陆思原说：“你想要这个的话，就拿去吧。”
陆思齐很吃惊，在那惊讶里，有些雀跃，又不敢表现得明显，他只谨慎又按捺不住激动地说：“谢谢哥！”
陆思原没回应，却也没反驳。
他转头看着窗外。
他往那星火点点的深远黑暗里眺望，脸上是种略带彷徨的哀戚，和彻底放下的平静。
在冯奕浓墨重彩的光影里，他像一缕终于融入夜色中的淡淡清风。
林致远演得太好了。这种浑然天成的戏感。
乔亦洲既为他高兴，也为他难过。
他就这样看着他的爱人，在银幕上，鲜血淋漓地献祭着自己的灵魂，以另一种轨迹，将自己不想面对的人生又痛苦地重新活了一遍。
这一年的电影节开始报名了，而乔亦洲这竟没有担纲主角的作品可以参奖。
《光之外》的制作周期根本赶不上奖项报名。《人格修正》那个独立电影给他演爽了，但因为一些过于血腥暴力的镜头，压根没过审。
导演死活不肯删改，这片子只能当私人藏品了，到时候搞点内部小范围试映，给同好们欣赏一下，此外就无法再见天日。
赚不着钱是意料之中，但不过审就不能报名奖项，国内外的都不行。
既无名也无利，谢哥相当郁闷于这白忙一场。
乔亦洲倒是不甚在意，心情平静。现在的他，有点理解林致远几年前跟他说过的，“只要有演到就可以了”的那种感觉。
谢哥心烦意乱地把刀叉用得震天响：“不删，不送，也不改。那花几个月拍这玩意儿的意义在哪？这电影发不出来，你就白演了！”
乔亦洲一边吃菜叶子配鸡胸肉，一边说：“意义就在于，它存在过嘛。”
谢哥阴阳怪气道：“阿哟，你倒是看得开啊，大哲学家。”
“别纠结了哥，钱我们赚得还少吗，不差这一点。奖项我不一样是随便拿。以后日子长着呢。我保证再给你拿点大奖回来，国内国际的都少不了。”
谢哥：“……”
谢哥说：“不太对劲。”
“嗯？”
“你一天天的不是只会气我吗？怎么开始安慰我了？”谢哥狐疑道，“你又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这还没到七月半吧？”
乔亦洲“阿哟”了一声，正色道：“谢哥，我可是早就进步到不知哪里去了，你怎么还在原地踏步呢。你得赶紧成长起来，不然即将配不上我了。想挖我的大经纪人那可不要太多哦。”
谢哥：“？”
但待得电影节的提名结果出来，今年仅有一部配角电影上映的乔亦洲居然又双叒叕入围了。
这回他靠着陆思齐这个角色提名最佳男配。
虽然只是最佳男配，但也是怪气人的。这人怎么演什么都有奖可以提啊，年年都不走空是吧，简直是气运之子。
何况陆思齐这个角色设定本身没有太大新意，也不复杂，于评奖的加成不大。能入围，说明乔亦洲确实演得很好。
在电影节到来之前，电视剧的颁奖礼先如期而至。
《风起九阕》在这一年的颁奖季可谓是风光无限。它不仅口碑爆棚，更是实现了大满贯式的横扫，拿下了国内电视剧领域几乎所有重磅奖项。
黎景桐在淡出大众视野将近四年之后，此番强势归来，凭借《风起九阕》的谢明川，一举拿下了最佳男主角。
他曾于数年前加冕影帝，而今又揽获视帝，影视双冠，再无遗憾。
简清晨也参演了这部剧，他签了华信以后，简直就跟纪承彦的小尾巴一样，纪承彦演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好在这尾巴也没白当，近朱者赤，简清晨确实有进步，以他常年为人所诟病的傻气木讷，在《风起九阕》里，竟然能演出古灵精怪的感觉。
相较当年那令乔亦洲饱受震撼的“照片开口说话”式演技，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有点神奇，鱼居然真能学会骑自行车啊。
至于纪承彦，在距离他年少时凭借《生而为人》封为视帝的十八年之后，他又拿下了最佳男配角。
这奖项虽然看起来不如男主角那般光鲜，但纪承彦的表现，其实也让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能拿什么奖项，只是取决于他报什么奖项而已。
未等这场狂欢的热闹余韵消散，电影节也接踵而至，接棒一般拉开帷幕。
林致远这回得到的关注可是比乔亦洲要多了，因为他凭借《父亲的河流》入围了最佳男主角。
这是林致远第一次入围最佳男主这个奖项，大家都很兴奋，但也都并不紧张。
这提名本身已经足够荣耀，至于得奖的事，众人默契地不报希望。
因为林致远那个小破经纪公司压根没有任何运作的能力和资源。
而且这次隐隐有内幕消息，说影帝很可能已经内定了造势很凶的王信霖。
虽然乔亦洲对其相当看不上，但王信霖好歹是出道即巅峰，风头无俩的文艺清新美少年。这次的作品，更是为了冲奖特别量身定制的角色和故事，可谓野心勃勃，势在必得。
乔亦洲也不觉得自己能拿最佳男配角。
最佳配角的竞争之激烈，比起最佳主角其实不遑多让。太多有实力但缺乏资源也得不到力捧的老演员，都在这条赛道上卷生卷死。
他这回的表现，还不足以从这些杀红了眼的老戏骨当中突围而出。
等等，真不对劲啊，他现在居然真就这么谦逊了？七月半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不管了，反正光是每年都能来孔雀开屏就已经让粉丝面上有光，所以纵然只是陪跑，他也陪得英俊潇洒，理直气壮。
所以台上颁着奖的时候，乔亦洲也理所当然地走神了。
他侧头贴近林致远，低声说：“林致远。”
“嗯？”
“我肚子好饿哦。”
“哎？”林致远小声道，“我也没有带吃的呢。”
“……”
这是傻子吧，就算带了他也不能在这里嚼嚼嚼啊。
他就是想撒个娇嘛。
“好饿啊，饿得胃都痛了，我想吃热腾腾的小锅米线。”
林致远被他说得很担心：“这么难受啊，能忍一下吗？快结束了，回去我就给你煮。”
“嗯呢，要加蛋。”
“获得第XX届中国电影金X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林致远还在认真地小声和他商量：“要荷包蛋嘛还是要打生蛋？”
“林致远，<父亲的河流> ！”
乔亦洲：“……”
突然被点到名的林致远全然呆滞了，石化一般，保持着那个侧着身，偏着头的姿势。
乔亦洲也很震惊，但他比林致远先反应过来，忙轻轻推推身边的男人。
“林致远，林致远，是你！”
林致远呆呆地看着台上大屏幕上显出来的自己的脸，又转头看看他。
“是你拿奖了啊！！你拿奖了啊！林致远！！！”
乔亦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他真想于这人山人海之中，紧紧抱住这个茫然无措的男人。
林致远终于如梦初醒，几近慌乱地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
乔亦洲：“？”
这时候还能落了东西吗？落了什么都不重要吧这个傻子！
乔亦洲正替他着急，男人弯下腰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乔亦洲：“……”
场上掌声如雷，许多人应该都想起乔亦洲那一年拿奖时给出的拥抱。
当年《潜龙勿用》林致远为其作配，成全了林潜这个封帝角色。如今《父亲的河流》轮到乔亦洲为恩师作配，他细腻饱满的表演，更好地烘托了陆思原这个角色的人物弧光。
所以林致远以此拥抱作为回敬，聊表感激之情。今昔交错，完成了一个绝佳的闪回。堪称颁奖礼历史上值得回味的精彩瞬间。
林致远上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他于那聚光灯下，于颁奖嘉宾面前，显得笨拙，词穷。他只能哽咽着接过奖座。
“我是一个，一个没有天赋的人，”林致远略微结巴地说，“也从来没有得过，任何一个奖项。”
台下的众人发出了一些善意的笑声，而后又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的资历，他这些年来的坎坷际遇，令他这一刻巨大的备受冲击和不知所措，那些眼泪和狼狈，都极尽真诚。
“我只是，很喜欢，很喜欢表演，我一直梦想着有生之年，能摸到表演殿堂的门槛。”林致远哽咽着说，“直到今天，表演之神，好像终于接纳了我。
“在没有得奖的那些年里，我也非常感激。如果没有表演，我就只是一个很乏味的人。作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表演赋予了我的人生非凡的意义。”
“除了表演之外，我要感谢冯奕导演，在与您素未谋面的时候，您的作品就是我黑暗里的灯塔，您是我人生迷惘时的导师。而这次，您给予了我表演上的第二次生命。”
林致远第一次说出如此情绪外露的话语，冯奕显然动容了。
在向团队的付出表达过谢意之后，林致远又说：“最后，我今天能站在这里，需要感谢鼓励我接下这部电影的，我的…”
林致远顿了一下，用力地说：“我所挚爱的家人，所给予我的勇气。”
乔亦洲觉得林致远好像在看着他。
他确定林致远就是在看着他。
“对过去，我已经没有遗憾，对现在，我充满感恩，对未来，我只希望，”林致远最后说，“在接下来的人生里，我还能继续表演。到很老，我都还能一直一直，不停地演下去。”
这领奖致辞也太朴素笨拙了，毫无技巧，半点华丽辞藻也没有。
但他那极致的诚恳和热爱，让全场给予了他排山倒海般的热烈掌声。
乔亦洲热泪盈眶，他无法自控地用力地鼓着掌，手掌都拍得发痛。
黎景桐说得对。
他所爱的人，能经由他的一点点托举，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远比他自己站在那里，要美好得太多太多。
林致远的愿望，也就是他的愿望。
他也就只想能这样在林致远身边，看着他的林致远能如此充实而幸福地，永不停歇地表演下去。
像宇宙里的一颗小质量恒星一样，就那么安静而稳定地，顽强地发着光，直到宇宙消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