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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暗恋对象相亲后/和高中男神相亲后
作者：星期十
内容简介
 相亲前，桑言只打算走个过场，甚至做好对方是照骗的可能。 相亲后，桑言：对面居然真是他高中心动过的男神。 桑言老实坦白：抱歉，我只是应付家里。想必你也是 他以为会就此别过，却听裴亦认真说：我不是。我想跟你有后续发展。 桑言是个典型淡人，低精力者，不喜欢太黏糊激烈感情。 而裴亦，话少、工作忙，一看就需求低，是为他这个淡人量身定做的完美伴侣。 在一起，领证，一切顺理成章。 桑言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平淡地走下去。 婚后，他才发现，在外高冷禁欲的裴亦，私底下十分粘人。 让他穿他的衣服，抱他睡觉，一起洗澡，动不动把他亲到缺氧，是个不折不扣的亲亲狂魔 再后来，桑言才意识到。 裴亦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低需求、性冷淡 * 裴亦喜欢桑言，喜欢了很多年。 他知道桑言不喜欢太浓烈的情感，所以一直强迫自己克制卑劣的占有欲与本能。 他演了三个月的正人君子，好丈夫。 直到某天，他看到桑言用小号发帖求助：【老公太冷淡是不是有问题？】 裴亦看着屏幕，沉默良久。 当晚他回家，看到桑言在沙发中蜷成一团，上前弯腰，将人单手抱在身上。 桑言懵了：你干什么？ 裴亦低头：你。 忍了这么久，不忍了：） *双向暗恋/先婚后爱/攻追受/攻宠受 *想看受追夫的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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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杀猪盘
绝育手术十分顺利。
桑言推开手术室大门，怀中的橘猫舌头歪斜耷拉，眼冒泪花，在麻醉作用下昏迷不醒。
一只漂亮的三花轻盈跳上前台，前足优雅并起，仰脸歪头满脸好奇。
护士小帅笑着打趣：“公主，王子现在是公公了。”
公主和王子平日形影不离，黏糊得很，让公主看到这一幕，确实有些残忍。
桑言将王子交给护士小帅，手心捂住公主的眼睛，转头嘱咐：“多观察一下，然后做止痛消炎。”
“收到！”小帅接过猫，又想起什么，“你要下班啦？刚刚你手机一直有消息，会不会有急事？”
“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位狂热追求者！”护士小美探头道。
“也是哦，他追求男神这段时间，给我们医院提供了不少业绩。”
桑言这位狂热追求者，是店内顾客，附近男大学生。
男大上个月接了只金吉拉，有新人养宠特有的焦虑症，在社交平台看到各种科普贴，非要豪掷千金给猫做个大全套检查。
桑言恰好那天早起，推门而入，看了眼检查单：“可以做，但很多检查没有必要。”
男大一见钟情，豪掷千金的对象从爱宠变成了桑言。
“让你们失望了。”桑言解锁屏幕揭晓谜底，“是我爷。”
“原来是咱爷。”小美道，“他老人家这次不会又要催婚吧？”
真让他们猜对了。
微信聊天页面，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正在疯狂输出满屏60s长语音。
“人还是要有个伴儿，一个人睡被窝多孤单？你都快三十了，还是要尽快成家。”
“我给你找到一个条件很好的相亲对象！”
“他在A市人民医院上班，跟你一样是母胎单身，年纪轻轻职称高前途无量，高收入高学历，刚在中心地段全款购入1000+平的豪宅！”
“长得帅身材好，绝对是你的菜！”
桑言沉默良久，没忍住回道：爷，你别是遇到杀猪盘了。
一旁护士小美忍不住鸣不平：“男神你才25，怎么就快三十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四舍五入吧。”
“就是就是，拒绝制造年纪焦虑。”
“而且这世道结婚也没什么好处……还是谈个恋爱爽爽得了。”
方才起哄桑言和追求者的众人，现在意外统一战线。
当代年轻人，都不看好婚姻。
桑言倒无所谓。
反正他压根没想过结婚，连恋爱都懒得。
二者需要耗费大把精力，而他恰好是低精力类型。
他喜欢独处，喜欢蜷缩在沙发角落，补觉、追剧、打游戏、看漫画等等，都可以。
从很早以前，桑言就意识到，他不适合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而且咱男神这么宅，估计也没喜欢过人，怎么谈恋爱？”
他们不说，他差点忘了。桑言仔细想了想：“有吧。”
高中少年时代，最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他确实喜欢过一个人。
裴亦，比他大一届，超级大学霸，家里条件好，长得帅，闪闪发光的校园男神。
高考结束后，随父母移民海外。
再之后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手机又响了。桑爷爷直接打来电话，中气十足道：“怎么可能是杀猪盘！我都求证过的！条件各方面都属实！”
“我帮你们约好时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你们不见不散！”
“照片也发你了！”
老人家走路慢吞吞，办事效率倒是一流。
桑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刚要说话，却在看到照片时，头顶冒起了个“？”。
这不是裴亦吗？
桑爷爷发来一张证件照，对方不知道从哪个官网偷的，连带裴亦的简历一起顺走。
桑言沉默许久。
只听说网恋遇照骗，却没想到这年头，相亲也用假照？
虽然他高中毕业后没打听过裴亦，但也知道，裴亦当初随父母移民海外，不出意外就会继承家业，怎么可能学医？
还相亲？
“明天中午十二点是吧。”桑言冷笑了声，“行啊，让他别忘记时间，到时候不见不散。”
“你怎么就确定不是本人？”
咖啡厅角落，桑言低头咬着垂落下来的耳机线，理直气壮道，“他全家移民，父母产业都在国外，可能这时候回国吗？还学了医？”
电话另一头是他的高中同桌，许方明。他思考片刻：“对哦。我查了下，他家股价好着呢。”
“那他确实不可能这时候回国相亲，”苦逼医生忍不住吐槽，“谁有有百亿家产不继承，煞笔到来学医？这不是脑子有泡吗？”
“但你特地来跑一趟，就为打假啊？”
桑言：“也算应付我爷爷。揪出这个骗子，他估计能消停点，以后别瞎安排相亲，也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相亲市场全部是歪瓜裂枣，哪来的漏给你捡？”
桑言都服了，爷爷隔三差五给他安排相亲，先是给他介绍女孩儿。
他把心一横，说他是gay。
老一辈思想根深蒂固，此等绝招都抵不过封建老人家催婚的决心。
那段时间桑爷爷每天愁容满面，谁料喝了几天中药就把自己调理好了，又开始安排男同志相亲，非得给他来个对对碰。
“确实。这年头诈骗太多，可能图你的肾你的钱包，唯独不可能图你这个人。”许方明被现实毒打，早已磨灭掉对爱情的渴望，话锋一转，“可万一，你说万一——”
“万一真是本人咋办？一个高中的，认出来后，你们多尴尬啊。”
怎么可能？
桑言想了想，笃定道：“我就是一小透明，就算是他本人，肯定也不记得我。”
“……？？？”
许方明惊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桑言？小透明？就他那张脸就决定了，他在哪儿都注定是视线焦点。
有时候许方明都怀疑，桑言家里是不是没有镜子。
许方明正在写病程记录，抽空打的电话，他匆匆挂断，马上要跟带教老师管床，每天忙得昏天地暗。
桑言知道许方明很忙。
他们是高中同桌，都是低精力人，约会、聚餐等行为对他们而言就像情绪上的负担。
大学毕业后，二人走向不同的分岔口。桑言开了家宠物医院，时间相对自由，许方明却每天被迫忙得晕头转向，连新出的动漫都没时间追更新。
他们见面解压的方式便是，去一个人家里躺着。看电影、追剧、打游戏，什么都行，只要是躺着。
距离12:00还有四十五分钟。
这是一家咖啡书店，点上一杯咖啡，便可以随意找个角落看书或自习。
正午午休，也是饭点，店内人不多，桑言习惯性把自己安置在角落，靠墙找了本新漫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咖啡店人来人往，换了好几拨。
一致的是，每当进入咖啡厅的顾客，都忍不住惊艳看向同一个角落。
那是一张皎洁如玉的脸。
可比起出色的脸蛋，他身上那股静美温和的气质更加吸引人。他坐在那里看书，似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宁静小世界，偶尔才会很轻地翘一下唇角，眉眼跟着柔和起来。
没多久，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你好。”
桑言放下漫画书，抬头冷笑，果然是假照。
和爷爷发来的证件照两模两样，唯一符合的就是性别，都是男的。
年轻男人不明白为何眼前的美人突然冷脸，他手足无措，却又不肯死心：“我看你这里有空位，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原来不是相亲对象，而是来搭讪的。
可这么多空座位不坐，非得拼桌？
哪怕不在等相亲对象，桑言也更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看电影、吃火锅、在书店看书。
他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但在世俗许多人眼中，独自坐某件事似乎是很可怜、不合群的。
“抱歉，我约了人。”也不算撒谎。
“那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年轻男人还是没走，目光直白，“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如果你在等人，那说明你要等的人不会来了，他不值得。”
好变态，居然盯了一个小时。
桑言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安静的咖啡厅内，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紧跟着，是一道冷淡嗓音：“抱歉，我迟到了。”
这声线比记忆中低沉许多，却又那么熟悉，令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桑言惊愕抬头望去，目光穿过阴影，与对方相望。
来人神色漠然，瞳孔漆黑，看起来比寻常人要深邃许多。
一身精英成熟男性气质，黑色大衣撑得身形高大挺括，迎面而来的低气压。
前来搭讪的年轻男人讪讪离去。
桑言看了眼时间，距离12:00还有十分钟。
“你好，我是裴亦。”裴亦礼貌伸出右手。
桑言怔怔地看向那只手，随后伸出自己的手：“我叫桑言，你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
手指冷白修长，相握后一触即分。对方掌心比他大，能将他的手全然包裹的同时，又有一股冰凉湿意。
他侧首看向窗外，才发现，原来下雨了。
裴亦坐下，问：“等很久了吗？抱歉，路上有点堵。”
“也没很久。”桑言说，“我也刚到。”
他完全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一脸呆滞，双眼茫然。
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相亲碰到男神本人了！

第2章 相亲
果然，裴亦不记得他。
桑言毫不意外，他比裴亦小两岁，高三独栋教学楼，他们能在校园擦肩而过的机会少之又少。
裴亦又要忙各种竞赛，怎么可能记得他这个小透明？
“是我照片和本人差距很大吗？”裴亦似见他惊讶，礼貌道，“那是我高中拍的证件照。抱歉，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照片，就用了。”
桑言对这张照片很熟悉。
每次经过校荣誉墙，都会看到这张帅脸。
“没有，拍得很好。”桑言同样客气，“现在也很帅。”
也许这就是男神吧，出场自带偶像剧男主穿搭，高大身躯撑起正装，冷淡面庞干净禁欲。
不过比起校园时期，裴亦似乎又长高不少，肩膀也更加开阔。
桑言悄悄比了一下，心想应该只是坐着的错觉，等站起来，他们应该只差个几厘米。
“你也很帅。”裴亦望着他微垂下的秀丽面庞，“我的基本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过。如果我有哪里写得不详细，或者你想了解哪方面，可以现在问我。”
“我对相亲流程不是很熟练。”
“这是我第一次相亲。”
桑言被他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也有些紧张：“不用，你写得很详细了。”
他想了想，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会出来相亲？”
裴亦：“我学习工作都比较忙，交际圈窄，没机会、也没时间谈恋爱。”
这种情况下，通常要靠熟人推荐，安排相亲。
桑言难以置信：“你二十七岁，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裴亦颔首，问：“你呢？”
“……我也是。”
裴亦轻轻一笑：“既然我们都没谈过恋爱，那你为什么很意外？”
因为桑言一直以为他是异类。
上大学后，除了他关系较好的许方明，接触到的大部分人都恋爱不断，他们都不相信他母胎单身，他也懒得解释。
毕业没多久，许多同学甚至有了二胎，进度堪称登火箭。
每次他在朋友圈看到这些动态，都会产生极强的割裂感。
桑言今年二十五岁，过完生日就二十六了。
在社会世俗眼光中，这应当是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成熟年纪。
周围所有人都在按照约定俗成的剧本结婚、生子，而他原地踏步，好像还停留在高中少年时代。
喜欢宅在家里看小说、打游戏、追剧，点上美食外卖，独自蜷缩在沙发一角，享受幸福的个人时光。
他还是喜欢一个人。
桑言随意找借口：“我只是觉得你条件很好，想谈恋爱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对我、最起码在客观方面，还算满意？”
岂止是满意？
裴亦可是他青春期的男神，学习上的动力，多年来，他也就对裴亦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
满意归满意，恋爱结婚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条件这么好，我当然满意。”桑言转移话题，“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相亲吧？”裴亦温声道。
“嗯。除掉一些闹得不愉快的，加上你，应该差不多十次？”
咖啡杯在桌面发出轻微声响。裴亦手指微顿，又听桑言说，“啊，数错了。应该是十六七次吧。”
“那些都是我爷爷瞎推荐的，很多人都不靠谱，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当然更多的是加好友后，他不通过。
裴亦表情看不出变化：“这样啊。”
“看得出来，你很受欢迎。喜欢你的人很多吧？”
桑言：“没那么夸张。”他就一普通人。
他们开始闲聊。
桑言实在惭愧，将裴亦视作男神，他却从来不关注男神动态。
原来裴亦在大一时转了专业，开始学医，前段时间刚携一身光环归国，目前在人民医院骨科上班。
这算得上桑言体验感最佳的相亲，相亲对象正常、彬彬有礼，相处下来也极其舒适。抛去相亲这一点，他对裴亦挑不出毛病。
可关键是，他抛不去相亲这点。
桑言没做好踏入亲密关系的准备，哪怕这个人是他唯一心动过的裴亦。
“其实——”桑言刚一开口，肚子突然咕噜叫了声。
桑言面露尴尬，他没吃午饭。
原以为聊几句就能打发走对方，没想到一聊就是半小时，是场持久战。
裴亦先行道歉：“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抱歉，原本想把时间定早一点，但临时加了两场手术。”
听这话，桑言第一反应是，裴亦不会也没吃饭吧？
“我们要去吃点什么吗？”
拒绝的言语，到嘴边却成为：“那就去吃火锅吧。”
来都来了，就当宴请一下少年的自己。
他们选了一家云南酸汤火锅店，人流量最大的饭点，他们运气不错，角落有一方空桌。
桑言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薄毛衣，刚脱下外套，便有服务员送来一次性围裙。
他顺手穿上，腰间带子随手一系，勒得有些紧，贴身勾出细窄腰身。
扫码点单，桑言突然发现裴亦目光不明地看着自己，问：“怎么了？”
“没什么。”裴亦移开目光，绅士道，“我很少吃火锅，麻烦你来点单吧。我没有忌口，都可以吃。”
桑言选了店内招牌，瞄了眼裴亦的身形，目测饭量大如牛，于是又添了两盘肉。
“你看看有没有要补的。”桑言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裴亦。
裴亦愣了愣，并未接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随后收回：“这样应该够了。”
桑言认为吃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和陌生人吃饭等于社交。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聊天，更喜欢专注美食。
这一点，裴亦和他很像，他们用餐时很少聊天，只有偶尔会交流一下。
桑言也不爱下菜，因为总要计算食物熟透时间，如果是他一个人吃火锅，通常会一股脑下完，然后一次性捞出来慢慢吃。
……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有点懒。
有裴亦在，却不一样了。
裴亦脱去外套，他没穿围裙，里面是贴身黑色打底。黑色袖子往上顺，露出一节有着明显训练痕迹的手臂。
桑言默默低头吃饭，肝肠寸断。
刚刚他们站在一起并肩行走，他就发现了，裴亦比他高大半个头！
还有那胳膊那腿那肩膀……感觉能单手把他扛在身上。
桑言再次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他真的要去健身房。
这次不开玩笑。
饭吃得差不多，裴亦借口去卫生间。
“第一次见面，”桑言知道他要去结账，道，“我们AA吧。”
“有件事我忘了说，其实相亲并不是我本愿。是我爷爷非要让我来，我被烦得没办法。”
说完，桑言轻松不少。
对面的人陡然安静，只用那双漆黑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叫他毛骨悚然。
火锅剧烈沸腾冒泡，裴亦将火关小，恍然道：“原来你是被家人逼着相亲。”
“嗯嗯，你应该也是……”
“我不是，我想结婚。”裴亦双手交叠搁在桌面，认真看了过来，“现在问也许有点唐突。你对我印象怎么样？会考虑和我结婚吗？”
桑言呆住，脱口而出：“你很急吗？”
“有一点。”裴亦无奈道，“家里催得紧。”
桑言更加意外。
看不出裴亦居然是保守传统、听从父母安排的类型。
桑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低头咬住吸管，手机屏幕频频亮起，宠物医院群聊疯狂跳出新消息，追求他的男大学生又来了。
他假模假样发语音：“好的好的，点名要我做绝育是吧？我马上过来。”
“你有事？”裴亦道。
桑言：“嗯，医院有点事，有个家长点名让我做绝育。”
“我下午也有一台手术，得去医院。”虽然去的不是一个医院。但裴亦还是道，“我送你吧。”
“不用……”
裴亦平静地重复：“我送你。”
桑言看了眼窗外，雨势渐大，他没开车，也没带雨伞，高峰期打车很麻烦。
他没再拒绝：“那就谢谢你了。”
前台付账时，裴亦先一步结账。
之后，他们很默契地避开相亲话题。
电梯门打开，桑言和裴亦先行进入，紧跟着大批人有说有笑地进入轿厢。
他们被挤到最里面的角落。
桑言站在裴亦身前，背靠轿厢最内侧的墙镜，这种情况下面对裴亦尴尬，背对裴亦更尴尬。
他干脆低头看手机，假装很忙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裴亦以身形造成一堵人墙，隔绝桑言与周围其他人。他垂眸看着桑言，吃了火锅后，那张冷白秀丽的面庞微粉，嘴唇也透着红肿。
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捏着手机，防偷窥膜看不到屏幕信息，但应当在回消息。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桑言唇角突然向上翘起，又继续打字，聊得很开心。
裴亦静静看着这一幕。
电梯中途停下，又进来三四个人。本就拥挤的空间，因他们强行进入，变得更加狭小逼仄。
裴亦被突然撞了一下，朝桑言的方向晃了晃。桑言被吓一跳，手机从指尖滑落，急忙伸手去接。
一只手掌托住他的手背，他们一起接住了手机。
滚烫的体温、陌生的触感，让桑言浑身一激灵，第一反应是抽回手。
“没事吧？”裴亦收回手。
桑言摇头：“没事。”
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他实在想不到，裴亦看起来冷冷淡淡，体温居然这么烫。
桑言调整站姿，尽量蜷缩在角落，保持一个完全的社交距离，不碰到裴亦。裴亦也很有绅士风度，尽可能不碰到他。
但彼此衣角违背意愿，不受控制越界，相互磨蹭。
“叮——”电梯门打开。新鲜空气伴随潮湿雨味扑面而来。
上车后，周边空间变得温暖舒适。
一路无言。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间的默契，既然桑言说他是被家长逼迫，裴亦是个体面人，定然不会继续纠缠。
今日相亲正式结束。
宠物医院不远，也许是考虑到桑言不想让熟人看见，裴亦很有分寸地将车子停在附近。
下车前，桑言道：“对了，刚刚火锅是379对吧？你给我个二维码，我扫你。”
裴亦拿出手机，打开一个二维码。
桑言扫了，弹出来的却不是收款码页面，而是……添加好友页面？
他有点懵地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今天的相亲，你只是应付家里。所以我们今天之后，不会再见面，等于结束。”
桑言刚要点头，就听裴亦说，“但我不想结束。”
“……什么？”
桑言半侧过身，嘴唇因迷茫微微分开，满眼不可置信。
“我希望能与你有后续发展。”
裴亦认真看向他，“如果你讨厌我、排斥我，可以现在拒绝我，我不会纠缠你。”
拒绝是一句话的事。
但现在桑言太过震惊，大脑短时间短路。
他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火锅吃太多，脑子被撑着了出现幻觉，不然他怎么会听见这番话？
封闭车厢内温度适宜，又很安静。他被裴亦静静注视着，等待一个答案。
桑言张了张唇，不知该说点什么。
于是裴亦帮他说了。裴亦微微倾过身，目光落在他的面庞，礼貌道：“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第3章 追求者
“我跟你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结果我才知道裴亦居然是你男神？！”
“没想到你的相亲对象还真是本人啊，这下你不用打假，直接从了他算了。”
桑言在厨房像蜜蜂一样忙碌。
他不会做饭，厨房常年不开火，只用电锅煮蒸东西吃。
正煮着火鸡面，点的奶茶也到了。桑言戴好耳机，道：“巴菲特还是你男神呢，你要和他结婚吗？”
“裴亦确实是我男神，我一直把他当学习动力激励自己。”他道，“还省了补课费。”
许方明乐了：“你把你男神当补课工具呢？”
这是桑言的真实想法。
在懵懵懂懂的年纪，裴亦各方面都很优秀，他情窦初开再正常不过。
但他的喜欢无声，从不打扰，哪怕过去很多年，他也没有主动打听过裴亦的消息。
怕男神发福有啤酒肚，也怕男神秃顶。
时间是把杀猪刀，男神只有活在记忆中，才是永远的白月光。
“你也真够能忍的，高中那会儿，高一高二送别高三，很多人都找学姐学长要了微信，你能忍住不要。”许方明感慨，“现在你们也算有联系方式了。”
那个年代不流行微信，Q/Q才是年轻人的主流社交媒体。可年纪增长后，大家反而用微信更多。
桑言和许方明不爱交友，没加几个老同学，甚至连同学聚会都不去参加。
火鸡面煮好了，桑言往上面浇上酱料，又撒了醇香绵密的芝士与土豆泥，随后捧着他的美食盛宴回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调整面前的升降桌，智能音响播放他喜欢的音乐，投屏上是新更新的动漫。
高中的事他忘得差不多了，许方明一提，他才想起低年级送别高三的画面。
他和许方明混在人群中，其他人都在要学姐学长的联系方式，恋恋不舍流泪道别。
许方明意兴阑珊，甚至不理解他们在伤感激动什么，不断在他耳边咽口水，说学校门口的淀粉肠真香。
桑言说，那我们偷偷溜出去吃啊。
其实桑言还是偷瞄了裴亦几眼，这应该是裴亦最后一次穿校服，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想偷偷多看两眼，不料目光隔着盛大人群，突然撞上。
裴亦在看他。他愣住了，随后被许方明挽着胳膊拽走，奔向美味的垃圾食品。
桑言从来不觉得遗憾，加联系方式有什么意义呢？而且他不敢要。
暗恋是自己的心理战。真正喜欢的人，连要联系方式都不敢，害怕呼吸会泄漏风声。
毕业后的许多年，许方明也曾回味这天溜出校园吃淀粉肠的一天，也算是他们平平淡淡高中生活中最大胆的行为。
回母校时，触景生情，他们买了好几根。
老板是同一个老板，调料还是同一个配方，味道却不似记忆中的惊艳美味。
普通，平平无奇。
真正美味的并不是外物，而是他们一生只有一次的宝贵青春。
裴亦将桑言送到后，桑言步行一小段，回到宠物医院，追求者已经离开。和裴亦交换完联系方式后，裴亦主动发来消息。
——你好，我是裴亦。
这条消息，桑言忘了回，宠物医院临时来了笔大单，忙到晚上才下班。
他回到家，第一时间是享受他的美味晚餐与个人时光，要不是许方明电话突然打来，他都要忘了这个小插曲。
热气腾腾的火鸡面下肚，桑言看着投屏，再来上一口奶茶，幸福得眼睛微微眯起，眉梢都挂着满足笑意。
他分神看了眼手机屏幕。
不回消息，是不是不太礼貌？
桑言想了想，他还没把AA的火锅钱转过去呢。火锅钱379，他凑了个整，转了200。
裴亦没收，也没回复，可能上班正忙。
也是，医生很忙啊。
不像他，即便是宠物医院最忙的时间段，也能忙里偷闲，因为他是老板。
店内有员工，他每天的时间基本都属于自己，他有充足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这在许多人眼中是不上进的。
但桑言喜欢这种生活，也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打破这份普通人的幸福。
按照往常一样，桑言将游戏的每日任务刷完，才安心准备就寝。
临睡前，他顺便看了眼微信，裴亦还是没回消息，也没有收下转账。
估计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今天的事儿，应该算……翻篇了吧？
次日，桑言睡到自然醒，刚到宠物医院，便遇到那位纠缠已久的男大学生。
卓陆然在附近体大上学，精力十分旺盛，一有时间便来桑言的宠物医院打卡，试图与男神偶遇。
他给宠物医院全体上下买了下午茶，除此之外，他还送来十数只流浪猫咪，一起做绝育手术。
“大家辛苦了，别和我客气，都来吃下午茶吧。”卓陆然兜了一大圈，心跳加速来到桑言面前，“言哥，我也给你买了一份，尝尝吧？”
他的感情阳光热烈、激情满满，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桑言截然不同。
可能是把太多情绪交给动漫、小说、游戏等等，现实的他每天淡淡的，待人情绪不激烈，也无法回应太浓烈炙热的感情。
桑言不喜欢铺张盛大的惊喜，也不喜欢被一群人注视，更不想成为人群焦点。
但卓陆然毕竟是顾客，给医院带来不少业绩。
自从卓陆然开始追求他，把学校、小区、医院附近所有流浪猫狗都抓来绝育，医院也给出特殊的友情价。
面对这张年轻、满怀朝气的脸，桑言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他乐观地想，对方还年轻，一时兴起的感情能坚持多久呢？说不定马上激情褪去。
拒绝还是要拒绝的：“我们真的不可能。”
桑言找了个理由，“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小的。”
卓陆然仍不放弃：“我没办法改变年龄，但我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很认真，真的。”
“这是我第一次心动，也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这年轻人，怎么就这么倔呢？
“我没办法给你机会。”桑言把心一横，道，“我已经有正在发展的对象了。之前不说，是因为感情不稳定，现在我们已经稳定发展，马上要见家长了。”
“……什么？”卓陆然一脸如遭雷劈。
护士小美连忙搭腔：“没错！前段时间男神相亲，对方条件可好了！”
“高收入高学历！”
“刚在市中心版块全款购入1000平+的过亿豪宅！”
“超级帅，就是男神的菜！”
这种条件怎么可能流入相亲市场？
卓陆然越听越不靠谱：“这相亲对象靠谱吗？你别被骗了……”
果然，这条件，任谁听了都会以为是杀猪盘。
这时，手机震动。
桑言低头一看，正是裴亦。
裴亦：抱歉，昨天手机摔坏了，拿去修，今天有点忙，刚拿到手机。
裴亦：【200元转账已被退还】
裴亦：我没有AA的习惯。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可以请我吃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为彻底打消卓陆然的念头，桑言拿起手机按下语音键：“好啊，亲爱的。什么时候？”
上方显示裴亦“正在输入中……”，可过去小半分钟，他没发来任何消息。
卓陆然的表情充满怀疑。
“我马上下班，你来接我吧？我们一起去约会。”
桑言偷偷发了个表情求助暗示：

第4章 迎难而上
裴亦笑了笑：“开个玩笑。”
他又问，“那还请我吃饭吗？”
还是那家火锅店。
桑言并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他原以为路上会一路无言，处在尴尬氛围，却不料裴亦先行挑起了话题。
“我看了你的朋友圈。”
“……啊？”
“公主是谁？”裴亦按下电梯关门键，像随口一问，“你在朋友圈经常提起她。是你很要好的女性朋友吗？”
“我医院救助的流浪猫，三花公主，还有一只橘猫，叫王子。”
桑言朋友圈难见人影，猫猫狗狗倒是很多。他老实回答，“公主和王子关系很要好，经常成双成对搭伙吃饭。”
和人交流时，桑言从未如此健谈，表情也不会这般丰富。
裴亦：“像我们现在一样？”
几乎是同时，桑言轻笑着开口：“大家都说王子喜欢公主，但是最近王子被绝育了，还是我亲手做的。我们都不叫他王子，叫他公公。”
他说完，才意识到裴亦所言，忙开口找补，“当然，你没被绝育。”
裴亦礼貌一笑，扫码点完单后，道：“我们去调调料吧。”
小料区十分丰富，而两个帅哥同时出现的养眼程度非同一般。
裴亦递来一只小碗，桑言刚刚接过，便有人来找桑言要联系方式。
见对方是女孩，桑言拿出老方法：“抱歉，我是gay。”
对方不死心，转向另一位帅哥。裴亦说：“抱歉，我也是gay。”
对方只能遗憾退场。
桑言正在满世界找醋，裴亦似猜到他心中所想，提前一步递来，又道：“酱油要吗？”
“要。”桑言接过后，道，“谢谢。”
这时，不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就说了他们俩是一对吧！你偏不信！”
耳力太好也不是好事，桑言下意识瞄了眼裴亦，裴亦也在垂眸看他。
他立刻若无其事挪开目光，留下一个尴尬的背影。
重新落座，桑言脱下外套，今天他穿的是u领毛衣，缠在脖间的红绳，衬得皮肤冷白剔透。
裴亦目光一直落向对面，等桑言抬头，才转移目光。
“你很喜欢吃火锅吗？”
“嗯？嗯。”桑言把食物咽下去后，擦了下嘴巴才开口，“火锅食材比较丰富，而且我比较喜欢吃辣。”
“原来是这样。”裴亦道，“那我们口味很合得来，我也喜欢吃辣。”
桑言也愣了愣：“真的？”
“真的。”裴亦当着他的面，从辣锅中夹出一块肥牛卷。
桑言确实意外：“我以为你吃得很健康。你看起来很自律，也经常运动。”
“人很难拒绝美食吧？”裴亦道，“我确实健身，除为健康外，也是为了更好地享受美食。”
这倒是和桑言的看法一致。他也想过健身，但让他完全忌口不吃高热量食物，他做不到。
只是他的健身计划做了多年，始终没有实施。他惭愧道：“其实我也想健身，但一直没去。”
“你想减脂？”
“主要想练些肌肉。”
桑言的腹肌是瘦出来的，薄薄一片腰身覆盖一层肌肉。
一旦吃撑，肚皮便会鼓出明显的、属于食物的轮廓。
“可以试试看。不知道怎么用器械，我教你。”裴亦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好啊。”桑言只当这是客套话，聊了一会，又感慨，“我以为我们的差别应该很大。没想到很多习惯、包括看法都一样。”
“我们确实很有缘。”裴亦不经意开口，“你也是二中的？我们还是校友，不过不是同一届。”
“嗯。”桑言道，“我知道你。”
裴亦手指微顿：“你知道我？”
岂止是知道？桑言说：“知道啊，你很有名。”
裴亦笑了笑：“你也很有名。”
桑言迷茫抬头：“啊？我吗？”
他只是小透明而已。
见他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裴亦眼中浮现几分无奈。
桑言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学校里多么出名。
从桑言刚入学那天开始，高年级段便知道二中来了个超级正的新生。许多高年级纷纷“不经意”经过桑言所在班级，只为一睹真容。
更夸张的还是他军训期间，他去上厕所，附近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全是来看他的异班同学。
长得好也就算了，脾气也好，成绩更是优秀。常年霸榜第一，是所有科目老师的心头宝，更是高中校园公认的完美男神。
只是桑言似乎是个小书呆子，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一无所知。
气氛变得沉默。
裴亦道：“抱歉，我不太会聊天。”
他放下筷子，认真说，“我很少聊天，待在实验室的时间比较多。我是一个很无聊、枯燥的人，如果让你不开心，我跟你说对不起。”
桑言也忙放下筷子：“不会啊，跟你聊天，我很开心。”
这是真心话。
“那就好。”裴亦看着他，“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开心的。”
桑言当然知道裴亦不爱说话，裴亦可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高冷男神。经过这几日相处，他才发现，裴亦其实挺会说话。
和裴亦在一起时，气氛很舒服，他完全没有压力。
可裴亦最后这句话，让桑言莫名哑声，不知道说什么时他总是沉默，再次低头扒饭。
吃得半饱，裴亦看见桑言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又见桑言露出类似苦恼的表情。他漆黑瞳孔微暗，大概有了猜测。
他像闲聊般：“刚刚那个人，是你的追求者吗？”
“……嗯。”
“如果对方一直纠缠，你可以报警处理。”
“没到那种程度。他就是个小年轻，情感比较丰富热烈。”
桑言想了想，说，“我有点不习惯。”
裴亦：“不习惯？指他那比较丰富热烈的情感吗？”
桑言单身多年，并非无人追他，相反，他遇到的追求者太多太多。但常年单身的人，主体性都很强，他不想忍让对方，也不想和别人产生过多的情感联系。
如果对方的喜欢很强烈，反而会让他感到负担。
“差不多。”
“我不想为了排解寂寞，为了恋爱去谈恋爱。”桑言仔细想过，才开口，“一天只有24小时，假设睡眠8八小时，上班通勤2小时，再去掉零散的碎片时间，每个人一天真正属于自己的，也许才不到4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的时间很宝贵，我有很多事要做，能分给别人的余额不多。”他说，“可如果要建立亲密关系，我必须分出更多的份额。”
裴亦明白了：“所以你不喜欢太浓烈的情感，因为你没有多余精力回应。”
“对。”桑言早就清楚，他很难进入亲密关系，更给不了他人太激烈的情绪回应。
“那正好，我平时比较忙，属于自己的时间也很少。”裴亦认真看向他，“如果我愿意把我的四个小时都给你。你会不会嫌多呢？”
“或者，你愿意每天抽出一点点时间，和我试试吗？”
桑言呆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裴亦能听懂他言语中的暗示，他并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人，更不是适合相亲结婚的合适对象。
却不料，裴亦迎难而上。
面对裴亦如此恳切、真诚的表情，桑言险些有了一瞬间的心动，点头答应。
但毕竟单身多年，他没这么容易被诱惑。
好在裴亦也没急着要个答案，而是道：“桑言，你可以慢慢想。如果你不讨厌我，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我是认真的。”
这次轮到桑言结账。
结账前台人有点多，桑言正在排队，裴亦则去了趟厕所。
等他结完账，裴亦恰好从外头回来，手中拎着包装精美的奶茶与蛋糕。
桑言：“我很饱——”
裴亦：“火锅饿得快，你可以带回去吃。”
话至此，桑言也不好拒绝，只能道：“又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你可以下次请我。”
……这次还没结束，就下次了？
桑言在副驾驶心中嘀咕。
他的外套没有拉好，领口一块敞开，u型领口微微下落，露出脖间的红绳，以及下端的温玉吊坠。
偏过头，见裴亦一直盯着他脖子看，以为裴亦好奇，便很大方地、直接将玉佩扯出来给裴亦看。
红绳勾缠在冷白手指上，玉佩吹落在指尖。
桑言解释：“这是我奶奶给我求的，说可以保佑我平安长大。”
裴亦盯着他的指尖，又落回他的脖颈间，颈侧被红绳压出的淡色痕迹。很浅的色泽，却因他皮肤雪白，格外醒目。
“桑言。”裴亦突然认真道，“以后不要随便扯出来给别人看。”
很多人好奇，桑言都拿出来给他们看了。他想问为什么，可被裴亦那专注漆黑的目光盯着，最终还是没有问，只是乖乖点头：“噢。”
车子停在宠物医院门口，桑言没有回去，他今晚吃太多辣，口渴得很，打算先买瓶水。
礼貌道别后，拎着他的宵夜离开。
裴亦坐在副驾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桑言的背影，直到他进入便利店，漆黑目光仍隔着一层玻璃墙追逐他的身影。
突然，一个人影立在眼前，挡住视线。
卓陆然，那个正追求桑言的年轻人，此刻一脸不甘：“我知道你们已经见过家长，马上要结婚了。我会祝福言哥，你一定要对他好，不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说着，他便开始猛男落泪。
第一次心动，男神就要和其他男人结婚了。
桑言走出便利店，看到裴亦的车仍停留在原地，又隐约间看到卓陆然的身影。
他古怪上前，敲敲车窗，给裴亦也递了杯水。
刚要问这是怎么回事，却见裴亦盯住他不放，那目光直让人发毛。
桑言摸了摸脸：“怎么了？”
夜色中，裴亦的眼睛格外漆黑，单手搭在车窗沿，手肘撑着，身体往桑言这边压过来一点。
“听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不知是不是桑言的错觉，裴亦说这话，好像是带着笑的。

第5章 连麦
桑言一脸呆滞。
尴尬化作红潮涌上脖颈，他支支吾吾两声，正要狡辩，又听裴亦笑了笑。
“晚上有风。”裴亦从车内取出一个捆着丝绒礼袋的精美礼盒，“冷的话可以围上。”
五月份的夜晚仍沁着丝丝凉意。
像料到桑言会客套拒绝，裴亦先一步道，“下次还我就好。”
不知不觉，桑言又被预定了下一次。
桑言的宠物医院位于核心繁华地段，他家距离医院不远，步行大约一公里。
很近的距离，裴亦稍一段路更快，但家庭住址毕竟是隐私，他没有轻易道出，裴亦也讲究分寸，没有多问。
桑言的宠物医院，就像他们的任务刷新点，相遇、分离，都在这里开始。
路上，桑言还是用上了这条围巾。
他天生体弱怕冷，半张小脸裹在浅杏色的羊绒围巾中。路上连手机都没碰，就那样慢吞吞走着，呼吸间全是围巾柔软贴肤的触感。
回到家，桑言在玄关将衣物挂好，妥善将围巾叠进礼盒，随后低头嗅嗅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摘下围巾后，他身上好像都是裴亦的味道。
出于礼貌，桑言给裴亦发了消息，表达感谢。
随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按照往常的生活节奏，先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养足精气神后，才慢吞吞洗澡。
随后又倒回床上，做游戏每日任务。
这时，裴亦发来消息。
他这才发现他没回裴亦之前的消息。
裴亦问他在做什么，他切屏抽空回：在玩游戏。
裴亦发来截图：这个游戏吗？我也在玩，要不要加个好友一起？
桑言答应得爽快：好啊。
这是种田经营类的小游戏，玩家可以开辟农场、扩大版图，等积攒到一定资金还能开店铺，店铺种类通常繁多，冰淇淋店、烤肉店、糖果生产厂……待商业规模到达一定程度，玩家能进一步开启船运、海运等销售渠道。
游戏并不热门，但桑言玩了很多年，他是一个富裕的、小有名气的农场主。家园被装扮得色彩丰富，又不缺美感，仿佛调色盘上打翻的童话世界。
家园大，意味着农场主责任重。
桑言每天有做不完的任务、订单，有裴亦帮忙，倒是能轻松不少。
「我先做港口任务，你负责牧场吧。」裴亦在屏幕上打字。
桑言想了想：「做任务不方便打字，要不我们发语音吧？」
游戏内也能发送语音条，自带转文字功能。
但裴亦好像错看成“打语音”，或是少看了个“发”字，一个语音电话弹过来。
桑言犹豫两秒，接了。
“抱歉，我看错了。”裴亦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误解了，“要挂吗？”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桑言说：“没事，就这样吧。我牧场任务快做完了，等会去你家帮你。”
他又补充，“你的庄园。”
“好啊。”裴亦说，声音带了点笑意，“我在家里等你。”
他们分工明确，效率加倍。
桑言的庄园五彩缤纷，裴亦的庄园却十分单调，一身花花绿绿装扮的桑言出现，便成为唯一的靓丽色彩。
桑言认真帮裴亦做任务、完成订单，逐渐的，困意渐渐浮现。
今天他不仅外出社交吃饭，还做了许多任务，做的事太多，有点超出他的处理范围。
忘了在打电话，他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侧躺在床上，努力睁大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火车的货已经装好了，我等会去浇水……”突然没了声。
片刻，裴亦才很轻地喊：“桑言？”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呼吸声。
屏幕里，像蜜蜂一样来回忙碌的小人，突然没了动静。
裴亦关掉游戏背景音，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听桑言的呼吸声。
他控制自己的小人，走到穿着花花绿绿的彩色小人身边，坐下。
然后，换上和桑言一模一样的衣服。
两个同款小人并排坐下。从白天到黑夜，始终处在同一片天空下。
次日。
桑言自然睡醒，第一时间摸过手机，竟发现他们的通话还没挂断！
他正震惊，对面似解开静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睡醒了吗？”
声线低沉，带着点清晨特有的沙哑，“桑言，早安。”
桑言下意识道：“你今天不上班？”
裴亦笑了笑：“今天周末，我正好休息。”
桑言没有周末概念，他是老板，休息全看他心情。
“你起得好早。”桑言刚睡醒人还是懵的，对方不挂断电话，他只能没话找话。
“我作息比较规律，早上一般去健身。”裴亦说，“刚游完泳。”
说着，裴亦误触屏幕，不小心打开摄像头。
画面中突然出现一片白花花的胸肌。
大清早就有胸肌看，还没有签署保咪协议。
桑言瞬间清醒，他咳了咳，移开目光：“你衣服没扣好，快拉上吧，别着凉。”
沉默片刻，裴亦才说：“多亏你提醒。”他白脱了。
他们闲聊片刻，裴亦便以工作挂断电话。
桑言彻底松懈下来，望着那将近12个小时的语音通话，忍不住在被窝里来回滚动，蹭得发丝凌乱。
裴亦为什么不挂断电话？
因为礼貌吗？
方才裴亦没解释为什么不挂，而是自然而然地与他聊天，说早安。他也出于礼貌没问。
桑言想不明白，干脆将被子蒙住头顶，再睡个回笼觉。
周末对他而言并不特殊，他讨厌人挤人，不喜欢在节假日出行。
桑言在家中、更准确来说是躺在沙发上，度过普通充实的一天，期间完全忘了裴亦。
直到夜晚，裴亦像才忙完：在干什么？
桑言截图发送：看动漫。
裴亦：好看吗？之前有网友推荐，我一直想看。
桑言很喜欢这部动漫，看过数遍。
他嫌打字太慢无法表达他的喜欢，按下语音识别功能发送长达20秒的赞美。
裴亦拨来语音。
有过先前一次经验，桑言利索地接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看吗？”裴亦说，“两个人看，好像更有氛围。”
这部动漫特别小众，桑言很少遇到同好：“好啊。”
他们虽通电话，但很少有交流声。
二人沉浸其中，偶尔遇到剧情高/潮反转，桑言才会激动地说几句话，裴亦也会应声附和，再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桑言，他应该不是真正的凶手。”
“我猜对了吗？桑言。”
“桑言……”
“……”
深夜，安静昏黄的卧室，桑言侧躺在柔软的、刚晒过的被褥间，耳机内传来裴亦如贴耳低语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有电流顺着耳廓到达全身，让他渐渐浮现困意。
只有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下，桑言才会产生困意。
桑言侧躺着，平板落在床上，手机却手心慢慢滑落。
这次误触打开摄像头的人，成了他。
一张隽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长而浓密的睫毛因困意轻轻晃动，被子裹在唇周，只露出鼻子与眼睛。
桑言蜷缩在蓝白格子的被窝里，发丝蓬松柔软，表情因困倦有点懵，浑身散发很舒适很居家的，温温柔柔的味道。
“桑言。”裴亦突然轻声说。
桑言正昏昏欲睡，下意识用气音“嗯？”了声。
“把数据线插上。”
桑言恍惚两秒，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去做，取过数据线，插好。
耳机里的动漫播放完毕，渐渐没了声音。
桑言不知不觉睡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框着他静谧恬淡的睡颜。
还有裴亦那张与往日冷淡神色相反的，充满侵略性的脸。

第6章 抖什么？
次日睡醒，看到视频通话没有挂断，桑言竟然感到习惯。
裴亦今天要上班，所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等会有场手术，提前跟你说早安。
——桑言，早上好。
桑言也礼貌地回了“早上好”。
随后将视频挂断，洗漱、吃早饭，步行去医院上班。
医院24小时营业，刚推开门，前台护士小美看到桑言：“这甜蜜小表情，一看就谈了恋爱。”
桑言下意识摸了摸脸：“很明显吗？”
“真的假的？我要失恋了吗？！”
“是上次那个帅哥吗？”
“看来咱爷没骗人，那位帅哥看起来条件确实不错，勉强配得上我们言儿男神。”
“今晚去聚餐吗？庆祝下男神脱单，再祭奠一下我结束的明恋。”护士小美故作伤心姿态。
桑言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耳朵有点热。
宠物医院员工关系融洽，桑言脾气很好，也不介意被他们开玩笑。但今天这个话题，他莫名有点心虚。
“没谈恋爱，别瞎说。”桑言不喜欢聚餐，“你们去吧，我报销。”
他在工作群发了几个红包，一群员工捧着手机热热闹闹抢，闹作一团。
桑言回到办公室，世界又安静下来。
这种程度的社交，对他来说很刚刚好。如果再深入、花费更多时间，他反而会觉得有压力。
就像和裴亦的相处，点到即止，是很舒服的相处状态。
可护士方才的言语，又让桑言有点纠结。
他们当然没有恋爱。
那，他们是在搞暧昧吗？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每天晚上打游戏、看剧、视频通话，裴亦还会和他说早安晚安，并和他报备工作。
但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许只有一两个小时，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各忙各的，互不干扰，一切点到即止。
这种程度，算暧昧吗？
桑言没有相关经验，不太确定。
没纠结多久，桑言便忙了起来。
最近昼夜温差大，是宠物生病的高峰期，猫猫狗狗容易得肠胃病、皮肤病，一连十几个家长抱着自家毛孩子涌进医院，问题都大同小异。
下午两点，外头下了雨，自动感应门打开、关闭，瓷砖上是各种匆忙的灰色脚印。
直至傍晚傍晚，店内才逐渐冷清下来。
桑言得空休息，捧着保温杯，坐在窗边看窗外的潮湿街景。
雨停了，行人纷纷收起雨伞，迎接夜幕降临。玻璃窗蒙着一层白雾，液化凝结成水珠，缓缓往下滑。
桑言盯着这些水珠发呆。
指腹摁在玻璃窗上，画了几个没有意义的圆圈和火柴人，还有猫猫狗狗的简笔画。
画完了，桑言也觉得幼稚，忍不住笑了笑。
稍稍打开一点窗户缝透气，渗进来的冷风，把他冻得一哆嗦。
现在白天闷热，晚上气温骤降，如此大的温差，连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小动物呢？
“言儿男神，晚上好像会下雨。”护士小美推门而入，“小帅已经去给各个猫屋做清洁、换粮换水了。”
宠物医院和移动猫屋有合作，他们和各个小区物业商量过，将流浪猫绝育完毕，寻个隐蔽角落放置移动猫屋。通过扫码可以看到各个猫咪用餐的画面，行人也可以线上充值投喂。
他们医院员工轮流负责猫屋的日常维护，今天轮到小帅。
桑言点点头，看了眼时间：“除了今晚负责夜班的，都早点下班吧。”
桑言又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九点才下班。他家距离医院不远，步行一公里便能抵达。
一公里，走得快也要十五六分钟。
对他来说更像放松的散步，也是一种什么都不需要考虑的放空，更是不爱出门人士难得的锻炼方式。
走到一半，小帅打来电话：“太过分了！这些熊孩子太过分了！我刚打扫完猫屋，他们就恶作剧往粮碗里放石头泥巴！”
他们虽与小区物业沟通过，但并非所有住户都愿意支持。
时常有老太太热心帮忙打扫，也有恶意破坏猫屋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有人往猫碗里投放老鼠药。像熊孩子这种没素质的行为，他们气愤，却也无法根本解决。
桑言安抚了小帅两句，又问了猫屋地址，是离他比较近的老破小，步行大约十分钟。
“没事，你不用过来。”桑言立刻变转脚下方向，“我离得近，我去就行。”
桑言没开导航，他手机快没电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过了这条繁华街市，眼前画面便像被翻了一页。
两侧建筑呈现出浓重年代感，灰扑扑墙面被啃得斑驳起皮，管线歪歪曲曲纵横，褐色的防盗窗锈迹斑斑，破败陈旧，却带着生活的烟火气。
老小区基本没有物业管理，门口的保安大叔认识桑言，看他过来，就知道是来管理猫屋的。
“言儿，早点弄完早点回家呀。”大叔指了指阴沉沉的天，“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大暴雨呢。”
桑言笑了笑：“我弄完就回家，很快的。您吃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好多。我家那小孙子学了道菜，非要给我秀秀厨艺呢……”
提起家常话，大叔便乐呵呵的一脸笑意。
桑言陪他聊了会天，才去便利店买了矿泉水、纸巾等物品，朝猫屋的方向走去。
今天下过雨，草坪湿润柔软，空气中都是潮湿的青草气息，混着老小区防盗窗特有的铁锈味。
桑言小心翼翼踩着水泥砖，走到小区最角落。
遮阳篷下方的草地上，有三块水泥造成的石阶。
最黑暗的角落，立着一个散发黄光的猫屋，不过此刻已经彻底翻倒，猫粮被倒得到处都是，碗里被盛满各种不规则的沙石。
一只灰扑扑的白猫悄然跃上台阶，双足矜持并起站在桑言身边，委屈地“喵呜”一声。
桑言戴着一次性手套，低头摸了摸白猫的脑袋：“等我一会哦，乖宝宝。”
像能听懂，白猫又轻轻喵了声。
桑言蹲下/身，将横躺的猫屋扶平、拆开，取出里面的水碗与猫碗，将里面盛放的沙土倒进垃圾袋中，随后用消毒湿巾擦拭猫屋内部环境。
墙角堆放杂物，夜色浓重，四周黑黢黢一片，像一滩晕染开的墨。
唯有猫屋内部的暖黄灯泡亮着，散发朦胧昏黄柔雾，硬生生圈出一块明亮小天地。
桑言就蹲在这团光里。
他认真擦拭猫屋内部，一点点清理内部边缘的尘土，又细心地将垫子铺得平整。
灯光照在他的面庞，映出鼻尖的一抹汗珠。平日里看起来清清淡淡的人，此刻眉眼柔和低垂，被热气蒸红了脸，却仍是安安静静的温柔模样。
猫屋内有监控，为网友提供线上投喂。短短时间内，该猫屋房间号涌入大波网友。
——哪来的顶级Omega？
——好温柔好宜家的小美人，一看就是给我当老婆的料。【色】
——好养眼的猫猫直播间……
桑言看到充值提示，低声提醒：“如果需要投喂猫粮，大家先等一会，等我清理完猫屋。”
天空骤然响起一道惊雷。
雨水唰唰落下。
桑言的手机响了，是裴亦打来的电话。
他这才发现，在这之前裴亦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按照以往，他们这时候在连麦打游戏或看剧。
电话接通，桑言道：“我现在不在家。”
裴亦听到对面传来的风雨声：“在加班吗？”
桑言摇摇头，意识到他打的是语音不是视频，又说：“我在附近的猫屋，有人往里面丢石头。”
“你一个人？带伞了吗？”
“对，一个人。不用伞，我很快就好了。”
裴亦明白了，他问：“方便告诉我具体位置吗？我来找你。”
雨势不大，而且他家就在附近。桑言下意识道：“不用——”
裴亦打断他，重复：“我来找你。”
“……好吧。”
电话挂断后，桑言给裴亦发了个定位，刚准备打字，手机屏幕突然一黑，居然没电了。
他试图开机，失败，只好将手机收好。
没想到刚打扫完猫屋，倾盆大雨就来了。
桑言将猫屋放好，脱了外套罩在猫屋上，蹲下/身看白猫吃晚饭。
暴雨如注，他在雨棚下避雨，雨水打在薄薄一层铁皮上，噼里啪啦作响。
黑夜小区没有路灯，又位于角落，实在有些阴森。
好在旁边还有一个温暖的猫屋照明。
医院可以看到监控，如果有突发情况，可以通过猫屋按钮联系医院。但桑言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雨应该等会就停了。
他家离这里很近，他们特地过来一趟，反而太麻烦。
大不了淋场雨回去，比起可能感冒的风险，桑言更不想麻烦别人。
夜晚风大，雨水潮冷气息裹来，桑言蹲在地上，觉得有点冷，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这场雨应该不会下很久吧？
实在不行，等雨小一点，直接跑回去吧，反正他家距离这里不远。桑言在心中计算距离。
白猫吃完饭，舔着嘴巴走了出来，扑腾一声便倒在桑言面前，顺从地露出肚皮。
桑言沉浸式摸猫，脸上逐渐浮起笑意，果然，毛茸茸的温软触感总能让人感到快乐。
他安静地躲雨，摸得正开心，白猫突然变得警觉，弓起脊背看向他的身后。
急促的脚步声踏破雨夜。
眼前的水泥地，投下大片突兀阴影。
“桑言？”
裴亦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微微喘气。
桑言完全忘了裴亦要来找他这件事，更惊讶裴亦的速度这么快。
或许他本身就不抱有期望。
他只给了小区定位，信息太过模糊，裴亦怎么可能在这样一个黑暗潮湿的雨夜，顺利准确找到他呢？
原地愣了两秒，桑言才猛的站起、转过身，动作太急，又因低血糖，身形不稳地晃荡一下。
一双手稳稳扶住他，像偶像剧里才有的发展，他迎面撞进一个带着潮湿雨气的怀抱。
带着雨水凉意的外套，底下确实滚烫的体温。
桑言抓着对方手臂，呆呆愣愣地仰起面庞。
真的是裴亦。
雨水打湿裴亦的额发，他仍在微微喘气，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就这样看着桑言，随后，扶着桑言的手缓慢往下移动，准确握住桑言的手腕。
“抓到你了。”
裴亦的体温很热，指腹轻轻按在桑言的手腕内侧，压着那根细细的脉搏。
似被烫到般，桑言的脊背骤然窜起一阵猛烈电流，下意识想逃，却像被蛇缠上的兔子，动弹不得。
裴亦看着他，拇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手腕内侧，低笑了声，问：“抖什么？”

第7章 发泄
温暖气息迎面罩住桑言。
裴亦将外套脱了，裹在他身上，低头问：“冷吗？”
桑言点头。
“现在白天热，晚上还是有点冷。”裴亦变魔术似的取出一条围巾，仔细给桑言裹上，“怎么不回消息？”
桑言老实回答：“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猜到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裴亦说：“我问了保安。我想，他肯定记得你，也知道猫屋的位置。”
果然，他找到了。
桑言抓紧脖间的围巾，余光悄悄瞄向一侧，裴亦还带了个塑料袋。
“我还带了些矿泉水、手电筒，有用得上的吗？”
裴亦递来一个充电宝，桑言感慨裴亦的贴心时，借着手电筒，看清猫屋现状。
方才灯光受限，现在才发现边缘有点污渍没处理干净。
裴亦也看见了。
“你休息一会。”裴亦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桑言，“我来吧。”
桑言接过矿泉水，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烫得他条件反射收回手。
很难想象，裴亦看起来冷淡、没什么温度，体温却总是烫得惊人。
雨水击打雨棚的声音更加响亮，却因身边多了一个人，氛围不再阴森可怖。
桑言继续蹲在小角落里，比他身型大一号的风衣将他完全包裹。
他看着裴亦将袖口往上翻折，认真清理猫屋边缘的污渍。冷淡侧脸在暖黄灯光下，仿佛有了温度。
那只白猫仍然警惕观察，见桑言与对方相处和谐，于是继续肚皮一翻，朝桑言撒娇抬爪。
桑言忍不住轻笑了声，往围巾里缩了缩，好暖和。
“这样可以了吗？”裴亦起身来到桑言面前，站定。
蹲着的视角，桑言发现裴亦真的很高。
肩膀开阔、臂膀结实，黑色羊绒衫贴身勾勒出胸肌轮廓，浑身都是健身房锻炼过的痕迹。
桑言站起来，发现自己还是矮他一截。
高中时期，他们的身高差和体型差没这么大吧？
难道国外空气中有促进生长发育成分？桑言看了眼干净整洁的猫屋，道：“可以了，你弄得很干净。谢谢你。”
“那就好。”裴亦眼中有活，弯腰去拿垃圾袋，“我整理一下垃圾，等我。”
借着手电筒光照，桑言看到裴亦袖口有些脏，蹭到了灰。他上前半步：“等一下。”
裴亦停下脚步，见桑言在他面前低头，手指在口袋里找着什么。
桑言脖子间是他的围巾，身上也是他的风衣，动作有些笨拙。
三五秒过去，桑言才从裤兜里摸到小包纸巾。抽出一张，右手握住裴亦的手腕，垂首认真帮他擦拭袖口。
裴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桑言被蒸得薄粉的面庞，还有垂落下来的睫毛，又直又密。
裴亦的视线逐渐往下，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纤长细白，根根分明，擦拭的力道很轻，温温柔柔，像桑言这个人一样。
“现在好了。”桑言松手，仰起面庞，弯起眉眼笑了笑。
雨夜，老小区昏暗角落，只有他的面庞是明亮的，静美、干净，让人看了就很舒服。
裴亦看着他，取过地上的垃圾袋，打开雨伞，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我送你回去。”
桑言乖乖跟在他身边，刚下一个台阶，突然道：“你的外套——”
“你穿着。”裴亦说，“我很热。”
“热？”桑言惊讶，他伸出一点面庞，冷空气立刻将他冻回围巾里。闷声闷气道，“可今晚好冷，还下雨了。”
裴亦垂眼看他：“我天生体温高，也很容易热。”
“怕热好像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肝火旺？还是什么？”
“我爷爷之前和我提过，但我没记清。“桑言懊恼，“下次我问问他，让他给你抓点中药调理调理。”
裴亦侧首看了眼桑言，像在笑：“好啊。”
空旷街道难得静谧，两侧银杏叶随风沙沙飘动，他们慢吞吞地走着，脚下踩出细碎的雨水脆声。
桑言浑身暖融融的：“太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跑这一趟。”
“我家就在附近。”裴亦将伞往一侧倾斜，“我也刚下班，从健身房出来，过来很顺路，不麻烦。”
桑言惊讶：“这么晚还上班？”
“临时加班。”裴亦道，“最近医院有点忙。”
桑言感慨：“这么晚下班，还去健身房，你也太自律了。我平时加班完，浑身没力气，只想赶紧回家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裴亦：“医生有点不一样。”
“嗯？”
“工作强度高，压力大，所以需要放松。”裴亦停顿片刻，又补充，“会想发泄。”
桑言恍然：“运动就是你的发泄方式。”
裴亦下意识看向桑言，不知道为什么，桑言脊背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是食草动物被食肉动物盯上后，产生的本能危机感。
“算是吧。”裴亦望着他，没否认。
过了这条街，街道变得繁华热闹，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朦胧雨夜中亮着小方格般的光。
这条熟悉的大道，桑言走了无数次，今夜却觉得格外短。
“方便让我送你进去吗？”裴亦站在小区门口，礼貌道。
桑言点点头，毫不设防地带裴亦到单元楼楼下。
到了这里，裴亦很有分寸地停下脚步，把伞交给桑言。
在桑言开口前，他说：“雨差不多停了。我家离你家很近，步行只有五六百米。”
附近的高端楼盘就两个，一个是桑言家，另一个是裴亦家。裴亦言尽于此，桑言不用猜都知道，裴亦住哪个小区。
“我跟你一样，都住一单元。”裴亦笑了笑，“我住9楼。”
桑言意外，他也住九楼。
豪宅楼盘高楼层视野优越，九楼算不上好楼层。桑言选择九楼，只是因为他的高中学号是九。
桑言捏着雨伞，才发现围巾还没还回去，但他又想，等洗干净再送回去，才比较礼貌。
他往单元楼里走，突然回头看了裴亦一眼，裴亦还站在原地。
桑言收回目光，继续慢吞吞往前走，身后传来呼喊。
“桑言。”
桑言回过头，又听裴亦对他说，“晚安。”
桑言晕乎乎进入电梯。
回到家，给手机、裴亦的充电宝都插上电，桑言将衣服丢进洗衣机时，透过落地窗，看到仍驻足在单元楼前的身影。
裴亦居然还没走？
桑言愣住，捏着手机，探头看向窗外。
裴亦发来一条消息：我看见你了。
桑言不好意思地打字：我也是。
裴亦：可以打电话吗？
桑言犹犹豫豫：好吧。
电话再次接通。裴亦肯定猜不到，除了家人，桑言从前最讨厌打电话，也不喜欢听别人发来的语音。
多数情况下，他都会选择转文字。可和裴亦相亲后，他竟渐渐熟悉语音，甚至视频。
“桑言。”
经过电子设备处理，裴亦的声音似乎有点不一样。也可能是在寒风中待了太久，被风吹得格外沙哑。
裴亦道，“好像又要下雨了。”
“那你快走呀。”这话似在赶人走，桑言改口道，“我下楼给你送伞？”
“不用，我现在走。”裴亦又喊他，“桑言，我走了。”
桑言“嗯”了一声，过去五六秒，探头看了眼楼下，蹙眉道：“你怎么骗我？你明明还在。”
裴亦轻笑了声：“不舍得走。”
桑言下意识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裴亦像故意卖关子，拖长尾调，“可能是不舍得某个人吧。”
“……”
桑言呆了几秒，才意识到“某个人”是他。
他缺少暧昧经验，不知该说些什么，“……哦。”
思绪却在发散。
裴亦在楼下不走的样子，好像悬疑剧中的变态蹲点。
可裴亦才送他回家，又给他外套和围巾，若是赶人未免太没礼貌。
难道要邀请裴亦上楼吗？那样更奇怪了。
他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在桑言纠结时，他又听到裴亦，用那种低哑声线喊他：“桑言，你还在吗？”
“我在。”桑言乖乖应道。
大概是桑言太乖了，问什么都回答，要他做什么好像都会答应。
裴亦抬起头，隔着九层楼的高度，在深夜细密雨幕中，看向那扇亮着暖光的落地窗，低声提出一个请求：“那，我们今晚还可以视频吗？”
雨水落下，在干净的玻璃窗上敲打出不规则的脆声，形成蜿蜒湿痕。
桑言握着手机，轻轻点头，突然想到这不是视频，对方看不见，才小小声说：“好哦。”

第8章 视频
也许是桑言所处环境格外安静，他的声线干净清透，有问必答的模样，显得格外乖巧。
裴亦抬头看向九楼落地窗方向。
他夜视能力极好，清晰看见窗前的单人躺椅间端坐着一个人。桑言捏着手机，微垂下脑袋，有时会悄悄侧首，像一只悄悄观察但很谨慎的小动物，小幅度往楼下方向瞄。
“现在有点晚，会不会打扰你休息？”裴亦体贴道，“毕竟明天是工作日。”
桑言想了想，说：“这个没关系，我是老板。你呢？会影响你上班吗？”
“我也没关系。”裴亦笑了笑，“那我们说好，等会视频。”
“今晚我们要一起看电影吗？还是一起做任务？”
桑言没想好，但是他今天任务还没做：“先做任务吧。我攒了好多订单。”
“好。”终于，楼下的身影动了动。裴亦说，“等我。”
“大概二十分钟。”
裴亦虽然说要走，可还是在楼下站了几分钟。
他们两个小区距离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电话没挂断，桑言想裴亦应该是忘了挂。
雨停了不少，风也不大。因为裴亦没说话，电话另一端只有他轻轻的呼吸声。
桑言本来想挂，但转念一想，反正之后还要打视频，保持通话也没关系。
他在沙发上躺了五分钟，才磨磨蹭蹭去了浴室。
桑言爱干净，在卫生间最少会待十五分钟。等他慢吞吞出来，恰好卡着约定好的20分钟。
意外的是，通话仍保持。
裴亦那端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
“裴亦？”桑言困惑道，“你在洗澡吗？”
水声停止，裴亦说：“刚到家，简单冲了个澡。吵到你了吗？”
“没有。”桑言只是奇怪，既然洗澡为什么要带手机进卫生间？又为什么不挂电话？
裴亦不怕手机进水吗？
像有读心术，裴亦解释：“我怕不能及时回你消息，所以把手机带进来了。我不想让你等我回复太久。”
桑言愣住，眼睫因惊讶而微微翘起，茶色瞳孔清亮亮的，映着手机屏幕的光。
“这样啊。”他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说，“那我们现在视频吗？”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裴亦还在穿衣服。
浴室灯光明亮，他宽肩窄腰，水珠从胸膛向下流，淌过沟壑分明的腹肌。
桑言看了片刻，摸摸自己小腹薄肌，抿住唇。
他真得去健身房了。
手机被支架架在枕边，桑言靠在床头抱枕，双腿曲起，12.9寸平板搁在他的大腿上。手机摄像头从侧面照过来，能清晰看见床头布局，还有他按在屏幕上的手指。
细长、纤白的手指，静美柔和的面庞，被昏黄夜灯笼着，像一幅静谧的美人画。
裴亦看得有些出神。
“对了。”桑言突然抬头，“你的衣服还没拿走，我到时候送完干洗，再还你。”
“没关系，不急。”裴亦问，“穿着合适吗？”
“有点大。”桑言嘟囔，“你好高啊。”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裴亦轻笑了声，看起来心情很好：“那围巾呢？戴着舒服吗？”
“很软，很舒服。”
“上次那条围巾是我买的，这条是我很久以前织的。”
“你织的？！”
“嗯。给你正好。”
裴亦居然这么贤惠？
桑言突然想到，高中校园曾流行过织围巾表白，但这种事向来和他无关，他没打算和谁表白，也不会织围巾，更懒得学。
桑言不好意思：“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他不喜欢占人便宜，“你喜欢什么呢？请悄悄透露给我吧。”
“给你准备礼物，是我想做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裴亦道，“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就给我做便当吧。”
“医院的食堂不太好吃。”他无奈极了。
桑言爽快答应：“可以。”
转念一想，他又惭愧道，“但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食物，我平时吃得也比较简单……”
比如将成品放在蒸锅、空气炸锅里，又比如用电锅煎牛排。尽管厨房有油烟机、天然气，但他从未用过，只是摆设。
裴亦：“好巧，我吃得也比较简单。”
裴亦似乎健身？桑言搜索了一下健身餐的做法，都比较简单，和他平时吃得类型也差不多。
“那我给你做健身餐吧。”桑言说，“正好，我最近也想去健身房。以前害怕遇到教练推销，一直没去。”
还有个原因，是懒得去。
“这家健身房是我常去的，不会推销。我正好有多余的卡，你要来吗？到时候你有不会的动作，我可以教你。”
有认识的人一起，应该更容易坚持吧？
裴亦又是个老手，如果他不会用器械、姿势不对劲，还可以让裴亦帮忙调整。
“那麻烦你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裴亦发来一个二维码：“不用，没多少钱。就当是我给你的餐费，现在牛肉、虾也不便宜。”
裴亦又给桑言这个健身初学者科普了一些基本知识，比如最基础的器械该怎么用，他是初学者，可以从爬坡走有氧开始，给身体一个适应过程。
桑言听着听着，又困了。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裴亦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困了？”裴亦轻声道。
“有点。”桑言又打了个哈欠，将脸侧埋进枕间，无意识面向视频通话蹭了蹭脑袋，“那今天就先这样？”
“好，”裴亦道，“晚安，桑言。”
“晚安，裴亦。”桑言学着裴亦说，又问，“之前你怎么不挂？是忘了挂断吗？”
“嗯，忘了。”
“我也是，每次都突然睡着。”
桑言一般会等对方先挂断电话，他认为这样比较礼貌，“那这次你挂吧？”
“好。”裴亦答应得干脆。
桑言安心地躺了回去，提好被子，闭上眼。
片刻，他感觉不太对劲，翻了个身，伸过脑袋瞧了眼。
他不可置信：“你怎么又骗我？”
“又？”
“刚刚你也说走了，但是没走。现在说挂视频，还是没挂。”
视频通话中，裴亦冷淡眉眼似有融化，嘴角也跟着挑起一点。
他认真说话，裴亦居然还笑？桑言郁闷：“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
就这样，桑言也没办法。他缩回被窝，背对手机，只露出个后脑勺。
电话另一端，传来裴亦礼貌的声音：“桑言，可以不挂吗？”
桑言转过脑袋，微抿唇，不太高兴地看向屏幕，眼神无声丢过去一个“？”
视线相对的那一秒，裴亦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看你睡觉。”
桑言愣住。
“看你睡觉，会让我睡得很好。”
“……睡得很好？”桑言困惑，“平时睡得不好吗？”
“不是很好。”
“失眠？”
“有点。”见桑言似乎有点担忧，裴亦补充，“不严重，只是偶尔。手术期间精神高度紧张，神经超负荷，又没有得到足够发泄，才会这样。”
嘴唇仍然紧抿，桑言眉心皱得更紧，看起来更担心了。
这时，裴亦看着他的脸请求：“可以再近一些吗？有点看不清。”
还不够近吗？桑言朝手机支架的方向挪了挪，连枕头一起运了过来。
屏幕中，他的面庞放大，裴亦的脸也是。
他们身上都是宽松休闲的睡衣，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微信视频自带美颜磨皮，他总觉得二人之间的画面很怪异。
又或许是裴亦的视线太过直白，仿若实质穿透屏幕。
脱离白天的社会身份，视频中的他们好像一丝/不挂。
桑言稍微动了动肩膀，类似躲避的动作。他垂下眼帘，有点不自在：“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
裴亦克制了下表情，好让他看起来更有亲和力：“以后可以不挂视频吗？我想看着你睡觉。”
这个要求很奇怪，又有点变态。
但裴亦是正人君子，不是下流的变态。
而且裴亦今天冒雨给他送伞、送他回家，他还用了裴亦的围巾和外套，如果他连这个要求都不能答应，似乎有点残忍过分。
桑言并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礼尚往来，于是他点点头：“那好吧。”

第9章 心跳
“啥？都发展到做便当了？这是干啥？”
“现在做/爱心便当，下一步是做/爱了吧。”
厨房摆着ipad，上方是详细的健身餐教程，油锅里的牛排“滋啦”一声。
桑言跟被油点烫着了似的，手指猛的一哆嗦。
“你别乱说。”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性压抑了。”
枯燥重压的工作环境下，逗桑言成了许方明难得的放松方式。他哈哈笑完，又古怪道，“你说裴亦咋想的？好好的富二代不当，非来学医，这不是脑子有泡吗？自从我学医上了这个鸟班，我什么不良习惯都想沾一点。”
以前许方明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美食。他们高中也没什么压力，都是学霸，家庭氛围宽松、不会紧盯成绩。
他们每天最大的忧愁就是，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宵夜吃什么？周末吃什么？
现在桑言变化不大，许方明却又吃又喝，时不时就想点根烟。
“小明的压力很大哦。”桑言翻了翻牛排，“我也给你做一份便当，等你午休的时候，给你送过去。”
“我的言儿乖宝，爱你哦！”
许方明发出夸张的声音，桑言笑了笑。做一份是做，两份也是，没什么区别。
他在超市下单的食物按份卖，都是分好的净菜，很方便。他喜欢玩经营类的食物，现实做也力求美观，切菜摆盘都很用心。
但裴亦是个严肃的人，桑言没给他过多装饰。
给许方明、自己准备的便当，用沙拉认真画画，水果用模具切成图案，剩下的边角料正好分给裴亦。
桑言先给裴亦送了午饭，裴亦正在做手术，他们没能碰面，便当由护士帮忙转交。
许方明顺利午休，二人一起找了个角落享用便当。
两份几乎一模一样的摆盘精美的便当，让许方明感动得当场给出一个熊抱：“言儿宝，我太爱你了！吃了你的爱心便当，我当牛马都更有劲儿了。”
桑言被迎面抱住，有点喘不过气，还是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快吃吧，别冷了。”他又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做健身餐，味道应该还可以吧？牛排会不会煎得太熟了？”
“怎么会？超级嫩超级好吃！”许方明大口扒饭，一顿夸夸，随后抬头道，“不过你和裴亦到底啥情况？他在追你？”
桑言嘴里还有没咽下的牛肉，咀嚼完毕，才出声：“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都一起连麦视频睡觉了，和裸/聊也差不到哪去。”许方明道，“算了管他的呢，反正都是成年人，就算不说清，暧昧爽一把也挺好。”
桑言点点头：“暧昧确实挺开心的。”
每天和裴亦偶尔聊聊天、视频，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心口却像含了一块糖果，在胸腔慢慢融化，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愉悦甜意。
从前的追求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他发消息，亦或是时刻死缠烂打。
他不喜欢密集的消息与联络，和裴亦的接触往来并不浓烈，点到即止，一切刚刚好。
午休结束，许方明又忙了起来。
时间尚早，桑言准备去健身房体验一下。
他翻着和裴亦的聊天记录，找到裴亦推荐的那家健身房，就在附近。
新消息弹出，裴亦发来一张图片，是吃得干干净净的便当盒。
裴亦：我都吃完了，谢谢你的便当，很好吃。
桑言这才发现，半小时前裴亦也给他发了消息，只是当时忙着和许方明聊天，没有注意。
他礼貌地回了一个笑脸

第10章 淡人
原来暧昧是这种感觉吗？
像一口气看了一百部甜甜的恋爱番，胸腔里的心脏如同烤箱里的面包，被烘焙得蓬松柔软。
桑言和裴亦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视频，保持连线睡觉，有时候一起玩游戏、看剧，有时候各做各的。
起初桑言会亲自送便当，后面实在懒得去，便喊跑腿去。而裴亦也时不时会给他点下午茶，如果有空，裴亦便会亲自跑一趟。
一个人民医院，一个宠物医院，两家医院距离不远，打车也就个起步价。
再后来，他们通话的时间越来越长。
如果他们加班，他们还会保持通话，期间不说话、相互静音，就挂着电话各忙各的。
等忙里偷闲，他们才会关上门，偷偷说小话。
有点像网恋，但又不是。
自从桑言开始健身锻炼，他和裴亦线下见面的时间也直线增加。
桑言一周会挑三到五天中午去健身房，每次待两小时左右，巧的是，每次去，裴亦基本都在。
裴亦常年有健身习惯，锻炼经验丰富，带桑言练器械时，总会在一旁帮忙调整。
如果他坚持不下去，又会帮他托着重量，鼓励他：“最后三个，再坚持一下。”
“桑言，你可以的。”
“好棒，桑言。”
“……”
桑言收了裴亦的健身卡，又白上私教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在做便当之外，时不时会给裴亦带点小东西。
今天经过商场，看到一款新出的保温杯，立刻买了两个。
今年限定绿色新色系，清透得像夏天小院里冰镇过的薄荷水。
价格899，有点贵，但他喜欢华而不实的小玩意，也愿意为外观设计买单。
桑言提前撕掉价格标签，保留礼盒。
见到裴亦的第一眼，便递过去。
裴亦惊讶：“送我的？”
“送你的。”桑言说，“这个杯子很好认，不怕被别人拿错。”
之前桑言准备的杯子被其他人拿错过。从那之后，裴亦总会帮他守着杯子。
裴亦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再抬头时，他看着桑言的面庞，冷淡神色仿若化开些许：“这个杯子真好看。”
桑言弯了弯眉眼：“我挑了很久呢。”
限定绿色款并非普通的绿色，而是介于薄荷绿与蓝色之间的浅色。他第一眼便被调色吸引，赶忙买下两个。
销售说他很幸运，这是最后两个，之后不一定会补货。
哪怕桑言知道这是销售的促单话术，但他还是为这份小幸运开心。
现在，收礼物的人喜欢，他更开心了。
“我会每天用的。”裴亦拿起两个保温杯，“我去洗一下杯子，你先爬会坡？”
桑言点点头，目送裴亦离开。裴亦不在，他便偷懒，速度坡度都调得很低。
经过这段时间锻炼，他感到身体素质正在提升，最起码体力增强不少，下跑步机不会眼前发黑。
没多久，裴亦带回两个装满温水的干净杯子。
桑言接过其中一个，仰头喝了口水。
一抬眼，发现裴亦正盯着他手中的保温杯。
桑言愣住，低头瞧了眼杯子：“我喝错了吗？”
“嗯，那是我的。”
“不好意思……那我们换一下？”
两个都是新杯子，还是同款，他喝错了，换一下也没关系吧？
果然，裴亦答应了，他说了声“好”，便将桑言喝过的保温杯取走，薄唇贴着杯沿尚且湿润的位置，喝了一口。
桑言愕然。
裴亦：“不是说换一下吗？”
“是换一下，可是……”桑言的意思是，将错就错交换杯子，而不是将他喝过的杯子还给裴亦，再让裴亦喝他喝过的水！
“不好意思。”这次道歉的是裴亦，“是我记错了，你没喝错。”
“这个杯子确实是你的。不过现在被我喝了，我们换一下吧？”
桑言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又被骗了。
桑言有点郁闷，但说不上生气。
只是相处久了，他才发现，裴亦总会在一些小细节方面，展现出一丝丝的蔫坏。
和他想象中那个冷淡疏离的裴亦不太一样。
好在大部分时候，裴亦还是他记忆中的那般冷淡话少，礼貌体贴，于是那些不对劲的小苗头，很快就被他忘掉。
白昼黯淡，夜幕降临。
在桑言日复一日的夜晚程序中，多了一项叫裴亦的流程。
今天裴亦比桑言先下班，于是他们提前连着语音，听桑言上班，又听着桑言走路回家。
等桑言到家、洗完澡，裴亦第一句话便是：“我想跟你视频。”
桑言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衣，看着视频另一方同样洗完澡、额发湿漉漉的裴亦，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前段时间昼夜温差大，夜晚寒冷，睡衣也比较厚。这几天天气回温，白天夜晚都热得慌，睡衣更是轻薄。
裴亦今天穿了件浅色睡衣，刚洗完澡，水珠没来得及擦干，睡衣半透黏在腹部，勾勒出腹肌线条。
桑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近他也练得不错，腹肌更明显了。他问：“你刚洗完澡吗？”
“嗯。”裴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裴亦靠在书桌前，昏黄台灯照着他英俊的眉眼，一身居家服的他，看起来没有往日那般冷淡，反而因没有扣好领口，多出几分随性慵懒。
桑言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裴亦没有拉好睡衣。
他忍不住偷看，羡慕，裴亦的胸肌、肩膀练得真好啊……
桑言自以为隐晦的偷看，在镜头下却极其明显，裴亦知道他在看什么，刻意收腹、在镜头前找好角度，好让肌肉线条看起来更明显一些。
目光缓慢舔过桑言的面庞、锁骨。
刚洗完澡，桑言身上透着湿润色泽，睫毛湿漉漉低垂。他颈侧有一颗痣，脖间的红绳又是红的，衬得皮肤雪白一片。
昏黄光线下，他身上那股恬淡精美的气质愈发明显。
裴亦突然喊他：“言言。”
除了家人，很少有人这么喊桑言。他愣了两秒，才“嗯”了一声：“怎么了？”
裴亦看着屏幕里的他，又喊：“言言。”声音比上一次喑哑。
桑言耳尖一热。
……干什么啊。
可能是戴耳机的缘故，低沉声音像贴着耳朵灌进来，桑言觉得别扭，小声道：“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别。”
“我怕是我自作多情，也怕我冒犯到你。我想确定一件事。”裴亦突然正色，“我们在暧昧期吗？”
……哪有人直接问的啊。
追求是单方面的，暧昧却需要双方同意。
桑言不太确定：“应该算吧？”
裴亦脸色缓和，轻声问：“你对我有好感吗？”
“有。“这次桑言答得很快，“我不讨厌你，和你相处很舒服，应该算有好感吧？”
“原来是这样。”裴亦颔首，“我不一样。”
“嗯……？”
“我对你的好感，”裴亦直直盯住屏幕中的桑言，一字一字说，“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
“……”
桑言像无法运转的小机器人，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整个人呆在那里。
裴亦以为手机卡了，轻轻用指尖点了点屏幕，桑言额头的位置。
“桑言，你能听见吗？”
桑言蓦然回神，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他想将脸藏进领口，却忘了今天的睡衣是圆领。
“能听见。”他很小声说。
屏幕中的桑言微微垂下脑袋，浓密长睫轻轻抖动，嘴唇也是轻抿的弧度。
“那我以后就喊你言言，”裴亦礼貌询问着，“可以吗？”
桑言小幅度点头，又觉得幅度太小，对方可能没看到，又轻轻“嗯”了一声：“可以。”
裴亦坐近了些，冷淡面庞染上明显笑意，目光却直直盯住桑言，说：“言言，晚安。”
已经习惯和裴亦连麦视频睡觉的桑言，今天却挂断视频。
他像校园时期刚跑完步，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桑言双手捏住被角，被这陌生却强烈的感官席卷，茫茫然然地想——
原来就是暧昧吗？
手机屏幕仍在持续亮起，桑言瞄了眼，是裴亦发来的消息。他没看。
直到手机响起特殊铃声，才第一时间摸过手机。
这是他给许方明设置的特殊铃声。
桑言赶忙对齐颗粒度，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你们进度这么快？感觉裴亦有点恨嫁，生怕你被别人抢走啊。”
“不过也是，你这么受欢迎，而且都成年人了，没必要墨迹迂回。”
“你们啥时候做/爱？”
桑言被这过于大胆的用词吓了一跳，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桑言迟疑着说：“应该不会……”
“啥？你们搞暧昧谈恋爱不做/爱？”许方明惊了，“你们新时代柏拉图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应该没那么快。我对这方面需求还好，”桑言想了想，“他应该也是。”
“你觉得裴亦是性冷淡？”
许方明发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不说全部，学医的大部分都是性压抑。不是我跟你吹，我医院好几个男医生都搞婚外情，出轨率特别高。”
“好像跟每天见血有关？然后工作压力又比较大，所以性/欲精力通常会旺盛，需要发泄。”
桑言：“……看出来你很性压抑了。”
许方明哈哈直笑，他真要被工作折磨疯了。随后又叹气：“你还年轻，多谈谈恋爱吃吃恋爱的甜和苦吧。等再长大一点，就没有爱情了。”
年龄越大，越权衡利弊，感情便无法纯粹。
可桑言又想，裴亦想结婚，他却没做好进入婚姻的准备。
但转念一想，裴亦平时那么忙、性子又冷淡，显然不是粘人类型。他们很独立，暧昧期都不会特别粘糊。
就算结婚，见面时间也不多，说不定还会分床分房睡。
偶尔工作闲下来，周末见面，吃个饭聊聊天。像搭伙子过日子，更像室友。
一切照旧，只是多了个结婚证的关系。
这么想，桑言又可以接受了。
“其实我对裴亦挺满意的。”除去年少心动这点，还有一点很重要。桑言认真道，“他很冷淡，平时也忙，对感情需求不高。真要结婚的话，他很合适。”
恰好，桑言是个淡人，不喜欢太浓烈、跌宕起伏的情感、生活。
“你可别被骗了。”许方明语气幽幽，“现在的男人最会伪装，看起来越冷淡，实际越变态。斯文败类听过没？”
“而且他不是骨科医生吗？骨科手术动辄几小时，对体力、精力都有很高的要求，平时压力又那么大……”
“这种高压情况下，性/欲通常都很强。”
“你最近开始健身了？正好，赶紧锻炼下你这小身板，别到时候被.操晕了。”
不会吧……
试想了一下这个画面，桑言皱着脸，抿住嘴巴。他仔细想了想裴亦那张脸，才放心摇摇头，“不会的。”
裴亦看起来就是个性冷淡。

第11章 约会
言栖宠物医院来了一只漂亮肥尾。
“小明最近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尾巴都比平时瘪了一圈……桑医生，这种情况严重吗？”
一对情侣抱着个盒子，肥尾守宫蔫蔫地蜷缩在一角，皮肤干燥发灰。
小明？他有个朋友也是小明。
桑言蹲在饲养箱前，观察肥尾的皮肤状态、四肢活动能力，轻轻打开嘴巴看了下口腔黏膜色泽，已有了大概判断。
“初步判断是缺乏维生素，调整饮食、增加光照就可以改善。”桑言抬头，“但具体什么情况，缺哪种维生素、什么程度，得抽血清查。需要吗？”
小情侣对视一眼：“那做吧。”
守宫体型太小，只能从尾静脉中取微量的血，采血过程十分精细。
桑言的手稳，动作轻却精准，针尖贴着皮肤刺入。
血液被送去血清生化。
等待的时间里，桑言将肥尾轻轻托在掌心中，温声安抚：“没事的，只是小问题。”
“小明真乖。”想到他有个朋友也是小明，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动作更加柔和。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肥尾逐渐松懈下来，小脑袋轻靠在桑言的指腹上。
比起人类，桑言更擅长和小动物相处。他和人相处时总是容易陷入尬聊，却可以和小动物自言自语很久。
检查报告出来，典型的营养不均衡，不是大问题，但长久下去会影响发育和免疫力。
“先针对性补充一下维生素和钙粉，调整饮食配合光照，一周左右就能把尾巴和精神养回来。”桑言开着药，在便签纸上认真写下医嘱，贴在相应的药物上，“剂量我标好了，上头还有注意事项。”
上午生意很好，桑言忙得晕头转向，回到办公室，看到墙面挂满家长送的锦旗。
“妙手回春救狗命”“喵手回春”“有桑医生在没意外”“拆蛋专家”……
仓库还有成山成堆的锦旗。
桑言骄傲地欣赏，想到等会的健身计划，肌肉未练先累，提前感到疲惫。
今天工作这么忙，他休息一下，并不过分吧？
桑言：今天我想休息。

第12章 很痒吗？
晚高峰期，道路拥堵。
前方红灯闪烁，车阵密集排列。
自高楼大厦间透来的晚霞穿过车窗玻璃，落在桑言昏昏欲睡的面庞。
“困了？”裴亦侧首看他。
“有点。”
“睡会吧，可能还要堵很久。”
裴亦贴心地取出眼罩，帮桑言带上。眼罩蒙住眼睛后，显得面庞愈发小巧，同时放大优越的鼻型与嘴唇。
标准的盒鼻、花瓣唇，躺在副驾驶打瞌睡的安静模样，像一只精雕细琢的大型BJD娃娃。
“裴亦？”
除了外头鸣笛声，桑言听不见任何属于裴亦的声音。因看不见，他的呼喊有点不安。
“还在红灯。”裴亦说着伸手，拇指不轻不重蹭过桑言的唇角，“有点湿，我帮你擦干净。”
桑言礼貌道：“谢谢。”
终于绿灯，车辆缓慢通行。
五公里不到的路，开了快半小时。
这段路总是很堵，桑言更喜欢坐地铁，至少能准时抵达。
但坐车里似乎也不赖，身边有人陪着，堵车的路途也不再枯燥，还能趁机打个盹。
车子进入A区地下车库，停稳。
桑言还在安安静静地睡。
眼周蒙着一圈眼罩，他睡得有些熟，嘴唇自然微分开一点，隐约露出一点湿润齿间。
他的唇形当真漂亮，看起来很适合接吻。却又小得可怜，很容易被撑满，实在让人心生不忍。
仗着桑言看不见，裴亦肆无忌惮地凝视他。
破坏欲在车间内徐徐散开。
裴亦想，又何止是嘴唇漂亮？
桑言整个人都对他有极强的吸引。
那双茶色瞳孔剔透纯净，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点懵懂，毫无防备之心。
每当桑言用这种眼神注视他，他都想自上而下、从桑言的发丝吻到足尖，把每一寸肌肤都掰开舔，用唇舌慢慢品尝。
裴亦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眼底那层稠暗稍稍退却。
他又是那个彬彬有礼的裴亦。
现在还不可以。
他知道，桑言有点怕他。
每当他们有无意间的肢体触碰，哪怕只是碰下肩膀、脸蛋，桑言都会全身紧绷，一动不动。
像一只进入警戒状态的垂耳兔，一受惊便会立起耳朵贴向后方，监听危险。
这一个月来，裴亦始终在克制自己，做一个正人君子。
桑言不喜欢肢体接触，他便强行忍耐，每次靠近都要反复确认桑言是否能够接受。
桑言喜欢平淡的感情，他便压抑自己的感情。
每当产生下流恶劣的想法，裴亦都会竭力警告自己，不可以，不能这样。
会吓到桑言。
可是此刻，车厢昏暗，桑言就睡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绵长，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梦。
你会梦到我吗？
裴亦盯住那张睡眼，眼底暗色再度聚拢，缓慢倾过身。
他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轻声喊：“言言。”
桑言没有反应。
裴亦这才试探伸手，握住桑言的手腕。
指尖缓缓上挪，贴肤握住桑言的手指，怕惊扰到桑言般，力道很轻。
快三十岁的人，居然牵手都这般小心翼翼，青涩莽撞，却又情不自禁。
掌心内惊人的热度，连带狂跳不止的心跳一起传递过去。桑言的手指温热平常，反倒衬得裴亦体温太烫，处处暴露异常。
停车场角落，他们安静地牵了五分钟的手。
餐厅线上取号快轮到了，再牵下去，也许会被桑言发现。
理智终究占据上风。
裴亦刚松开一点手，原本安静柔软的手指突然勾上他的拇指，反过来牵住他。
裴亦愣在原地，随之而来的是失控的心跳。
“言言，你醒着？”
桑言依然戴着眼罩，乖巧点头：“醒着。”
“什么时候醒的？”
“不告诉你。”
裴亦轻笑了声。
他牵着桑言的手，不轻不重搓揉指根。另一只手扶在桑言后脑，解开带子，取下眼罩。
一双湿润剔透的茶色眼睛，正警惕地看着他。
裴亦又笑了笑。
桑言皱眉：“你笑什么？”
“言言，头发乱了。”裴亦找借口摸了摸桑言的额头。
“快排到我们的号了，我们现在过去刚刚好。”
他们下车，进入电梯，一家三口与几对情侣占据电梯间大部分位置。
裴亦让桑言站在电梯最角落，避免他人碰到桑言。
他们刚见面那天，裴亦也是这样将桑言护在角落里。
不一样的是，他们却越过那层安全的社交距离，掌心相贴、衣角磨蹭。
之间那层薄薄的仿佛糖葫芦表面糯米纸的纱，随着靠近遇热融化，露出晶莹甜口的糖霜。
桑言被圈进怀里，仰头看向裴亦。
裴亦也在低头看他。
桑言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欲盖弥彰般低头，额头抵住裴亦肩头，将脸藏了起来。
到了餐厅门口，正好在叫他们的号。
店不大，一进门便是暖黄温馨的黄光，迎面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是很典型的江南老馆子风格的餐厅。
桑言和裴亦并排看菜单，主要点了招牌菜，重点是他想吃的桂花糖藕。
冰糖糯米糖藕是江南地区的小吃，冰镇过后的糖汁凝成透明琉璃脆壳。桑言一口咬下，外圈是酥脆口感，里面的藕片却软糯拉丝，里面是清甜的糯米香。
桑言也给裴亦夹了一块：“你试试，但是没有我爷爷做得好吃，有机会我让你试试我爷爷的手艺。”
“糯糯脆脆的口感，是很不错。我以前很少吃这类甜品。”裴亦认真品尝过后，才说，“你喜欢这种糯糯的点心吗？”
“喜欢。像条头糕、米糕之类的糕点，我也爱吃。”
“真巧，我喜欢做点心。但我不怎么吃，所以很少做。”裴亦笑了笑，“以后我做给你吃。”
桑言是想吃、想做，却懒得做，宁愿买成品。
听裴亦如此说，他很高兴：“好呀，正好我家各种厨具、材料都有，买来都没用过。”
“也许它们在等我。”裴亦又给桑言夹了块糯米藕。
“其实我中午才吃过爷爷做的糯米藕。”
“中午吃过，现在还点，看来你真的很喜欢。”
桑言咀嚼完毕，才道：“其实是因为奶奶以前经常给我做，我生病的时候喜欢吃甜，她就给我做糯米藕。”
裴亦敏锐察觉到桑言情绪的微妙变化，也许桑言的奶奶已不在人世。
他认真听完，才说：“你的奶奶很爱你。”
桑言弯了弯眉眼。
吃饱喝足，他们在商场里闲逛，各个区连在一起又很近，很适合饭后消食。
他们朝西湖的方向走去。
“你好，考虑当主播吗？”
“打扰一下，我是街拍摄影师……”
“可以要个微信吗？”
“……”
桑言不喜欢来这里，因为太多人直播、街拍。他不喜欢误入别人镜头，也不想他的日常生活被陌生人放在社交媒体上。
他刚要拒绝，裴亦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裴亦淡淡道：“麻烦让一下。”
经过商场A区，便是西湖最东边的湖畔，许多游客逛街吃饭完便来湖边散步。
人流众多，夜晚一片漆黑，除了湖上游船基本看不见什么亮光。
湖边没有围护栏，桑言走得格外小心。
他天生谨慎，容易预设危机，靠近水就会幻想坠河，在人行道行走也会幻想一辆突然冲出来的车。
但很快，桑言便被走注意力。
随着走动，桑言和裴亦的手指交错生热。他们手背贴着手背，夜里湖边吹来的凉风无法驱散热意，体温越来越烫。
桑言的手突然被抓住。
他下意识缩回手，却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得。反应过来是裴亦，他没有继续挣扎。
只是裴亦居然愈发过分，骨骼分明的手指挤进指缝，十指相扣。掌心内惊人的热意，让桑言也跟着烧了起来。
桑言一直不说话，专注看着脚下的路，片刻过去，似有些纠结，欲言又止半天，还是选择闭口不语。
他不知道，裴亦一直在看他，观察他的反应。
前方人流分散，几个小孩子调皮嬉闹，边跑边回头，直直撞了过来。
裴亦把桑言按在怀里，垂下的眼眸漆黑冷然一片，渗出无尽寒意。
几个小孩被吓得哆嗦，赶紧跑了。
“没事吧？”裴亦低头。
“没事，”桑言停顿片刻，“就是……没什么。”
“言言。”一只手牵着桑言的手，另一只手抚过桑言的后颈。裴亦说，“有事瞒着我。”
桑言还是没说，微抿住唇，很纠结的样子。
绕回商场内部，经过卫生间时，桑言道：“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试着抽了下手，察觉到他想抽离，裴亦第一反应是握得更紧。
桑言又试着挣开，才顺利松手：“抱歉，我去下卫生间，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
裴亦勉强维持住表情，体贴道，“哪里不舒服？我正好是医生，你可以告诉我。”
似很难启齿，桑言摇摇头，匆匆进入卫生间。
裴亦看着桑言离开。
冷淡面庞随着他的离开出现裂缝，涌出翳色。
十指相扣的程度，桑言都会觉得不舒服吗？
裴亦胸腔涌现一股躁闷，可是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克制很久，才只是牵手。
他的欲望很强，忍耐很多年，对桑言有着诸多卑劣阴暗的想法，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根本不够。
他需要的，远远比牵手要多很多。
桑言又那么乖，好像他说什么都会答应，他怎么能忍得住呢？
但桑言不喜欢，桑言觉得不舒服。
“……”
裴亦调整呼吸，冷静下来。他忍了这么多年，可以继续忍耐。
“裴亦……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卫生间内，传来刻意压低过后的声线，像怕被人听见般，桑言喊得很小声。
“怎么了？”
现在卫生间没什么人，裴亦走到隔间门口，仍保持绅士又有分寸的距离。
他警告自己，不能越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
桑言不喜欢肢体接触，那就不接触。如果桑言要求，他接受柏拉图。
隔间门被打开。
裴亦来不及说话，便被拽进隔间内。
单独隔间被打扫得很干净，萦绕高级香氛的味道，混着桑言身上淡淡的桂花甜香。还算宽敞的空间，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便有些拥挤了。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很痒，很奇怪。”
桑言脸上是羞耻到极点的薄红。
他仰头看向裴亦，眼睛湿漉漉的。左手手抓着裴亦的胳膊，另一手将衣摆掀至锁骨，抬得很高，大片雪白透粉的肌肤毫无保留地露出。
微陷的淡色一点旁，却有一个鲜红发肿的鼓包，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很痒吗？”裴亦伸手抚了上去。

第13章 牵手拥抱
随着伸手动作，裴亦一起俯身低头，面庞几乎要堆在桑言胸口。
桑言条件反射去推裴亦的脸，却被反抓住手。
“乖，手松开。”
“我只是看看，”裴亦说，“我是医生，你可以相信我。”
桑言渐渐将手松开。
见裴亦只是看，他才松了口气，他刚刚居然误以为，裴亦要张口咬上去……
裴亦声线平稳冷淡，自带让人信服的能力，任谁瞧了都是别无二心的正经模样。
那双漆黑眼睛，却一点点暗沉下去。
桑言被盯得有些发怵，可实在太痒了，他忍不住挺起胸脯，朝裴亦那边凑了凑，抓着裴亦的胳膊道：“那你帮我看看？”
这也是桑言的本意。
被虫子咬过的地方肿烫无比，更多的还是难以忍耐的痒。
这个位置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下挠，他一路都在忍受不适，终于忍无可忍，跑到卫生间自己抓了几把。可还是无法止住，反而愈发难捱。
虫子咬伤属外科，裴亦恰好是外科大类的骨科，正好是能力范围内。想到裴亦是医生，他便想让裴亦来看看。
裴亦垂眼看着那片雪白肌肤，与被虫子咬得鲜红的鼓包，还有桑言因羞耻而微微颤动的腰线。
他的手指很烫，落在平日不见日光的细嫩皮肤，却有怪异的摩挲感。
桑言下意识想躲，却被裴亦轻松提抱侧坐在腿上，纤细双腿在一侧垂落下来。裴亦坐在马桶盖上，宽大怀抱恰好能将他完全笼罩。
“言言，别动。”裴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微哑，“我只是看看。”
他检查的动作轻柔，滑到红肿的鼓包旁，轻轻往下一摁。
不知是疼还是痒，桑言依偎进裴亦怀里，把脸埋在裴亦的肩膀上。
他紧紧抓住裴亦的袖子，眼底浮现一层薄薄水光：“裴亦……”
仅是如此，那双茶色眼睛已经彻底湿透了。睫毛上挂着细碎水光，眼眶微红，像一只被揉了尾巴的兔子。
裴亦如梦初醒般回神：“什么时候被咬的？刚刚怎么不说？”
“刚刚没那么痒……我以为能忍住。”桑言说，“我刚刚挠了下，可是更痒了。”
“不能挠，会破皮。”
裴亦平静道。拇指却绕着鼓包周围轻轻打转，一圈、两圈……用单纯抚摸的方式，帮忙缓解痒意。
他以一种公事公办、全然不掺杂个人情感般的语气开口，“应该是被蠓虫咬了。附近有药店，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桑言摇头：“我们一起去。”
“附近药店大概四五百米，能坚持住吗？”裴亦体贴问。
“能。”桑言顿了顿，又低声道，“你有创口贴吗？走路总是磨到衣服，不舒服。”
难怪方才一路不说话，表情又纠结挣扎。
裴亦还以为桑言无法忍受与他十指相扣，原来是被磨了一路，说不出话。
怎么会这么可怜？
“有的。”裴亦温柔道。他从口袋里取出创口贴，居然还是草莓图案的，“院长孩子上次过来分的，医院很多人都有。”
创口贴贴在胸口，中央却被虫子咬出的鼓包顶得微微↑起。像胸膛挂了一个熟红果实，诱人采撷。
桑言觉得很奇怪。
他想把衣服放下来，但裴亦食指与中指并起，轻轻扇压创口贴表面，像要将其贴得更牢固，口中还在疑惑发问，“怎么会正好咬在这里呢？”
桑言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从未遇到如此尴尬的时刻，难得决定外出约会，却被虫子咬了个正着。
桑言郁闷地靠在裴亦胸膛。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裴亦体贴绅士地将他整理衣服，随后将他放在地面，牵过他的手，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商场仍然喧嚣，人来人往。
桑言的手被裴亦牵着，十指相扣。裹住他的掌心热度惊人，好在他已经习惯裴亦总是很烫的体温。
只是创口贴下被摸过的位置，还在隐隐发痒。
桑言悄悄侧过头看裴亦。
裴亦依然是那副冷淡禁欲的样子。
路上，不少人纷纷侧首，哪怕是网红云集的地段，他们的面庞仍然吸睛出众。
更别提他们站在一起时极其般配，身高差与体型差都很完美。
进入药店，裴亦说出要买的药物，药师猜到顾客可能是被蠓虫咬了：“被蠓咬了是吧？最近会很痒，千万别抓破，不然印子会留很久。”
“咬哪儿了？我看看。”
裴亦看向桑言，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给裴亦看就算了，他哪好意思给别人看？
桑言像小挂件一样待在裴亦身边，装傻装死，装听不见。
“不用看。”裴亦轻捏桑言的指根，像在安抚。他道，“麻烦结下账。”
回到商场卫生间，隔间内。
裴亦坐在马桶盖上，桑言站在裴亦身前，双手捏住衣服下摆往上撩，方便裴亦上药。
也许这个姿势不太方便，裴亦长臂一伸，将桑言抱着侧坐在腿上。被暖黄灯光一打，气氛莫名暧昧。
桑言双手提着下摆，一双眼睛往哪儿放都不知道，脑袋靠在裴亦肩头，尴尬得想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一直提着会不会手酸？”
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桑言点点头。手中的布料被裴亦拿走，转而送到他唇边。
“那咬着吧，言言。”裴亦语气温和。
药膏的清凉感与裴亦滚烫的指腹，形成鲜明温度差。
被蠓虫咬过的皮肤本就红肿敏感，桑言受不住拱起脊背，双手环住裴亦的脖子，趴在裴亦身上。
许久，他才抬起面庞，叼在嘴里的衣摆濡湿一块，眼底满是茫然润色。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乖乖咬着下摆？
裴亦眼神陡然暗沉，喉结滚动后，他竭力压下呼吸，好让他看起来正常体面一点。
“身上还有其他地方痒吗？”
清洁、上药完毕，裴亦道，“如果回去之后一直没有好转，有扩散现象，一定要去医院就诊。”
桑言点头，他明白。
脑袋乱糟糟。
他们的进度是不是有些快？寻常人约会，循序渐进，见面牵手接吻，可他们呢？
明明是刚牵完手的纯洁关系，他怎么就被摸了……
裴亦将垃圾丢进垃圾桶，又把药膏等物品放回袋子，将桑言圈在腿上，低头详细说明怎么用。
突然，他认真看向桑言：“我以为你讨厌和我牵手。”
“不会啊。”桑言道，“我不讨厌。”
裴亦洗干净手，才牵住桑言的手，十指相扣：“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你可以接受？”
“嗯。”
“那其他的肢体接触呢？”
“其他的？”桑言目露警惕。
裴亦：“拥抱之类的。”
桑言：“可以吧。”
裴亦重复：“吧？”
桑言奇怪：“我们不是抱过了吗？”
方才他坐在裴亦腿上、被圈进怀里，还有再之前的西湖边……他们不是抱过吗？
“言言，那不叫拥抱。”
裴亦保持十指相扣的姿势，微侧过身，另一只手臂绕过桑言腰侧，大掌贴合后腰，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桑言被迫踮起脚尖，因站不稳，手臂下意识缠上裴亦的腰。
“言言，这才是拥抱。”裴亦在桑言耳畔低语，“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你可以接受吗？”
胸膛贴着胸膛，面对面被抱进怀里的姿势，近乎将桑言完全包裹的拥抱，能让他们清晰共享彼此的心跳与体温。
十指相扣的掌心温度攀升，慢慢烧遍全身。
“言言？”
桑言没回答，他像因温度过载而暂停程序的小机器人，卡顿在原地。
等温度稍微降下来，才勉强能够运转。
“可以吧。”
“可以吧。”裴亦有模有样学着他说话，“吧是什么意思？”
桑言总觉得裴亦在逗他，可他说不过裴亦，于是板着脸道：“就是可以的意思。”
裴亦似乎轻笑了声。
桑言不确定是不是他听错了。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裴亦此刻紧紧抱着他，大一号的体型将他完全圈进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处，时不时侧首嗅闻他的侧颈。
言栖宠物医院收养许多流浪猫，每次大家伙吸猫时，便会像裴亦这样。
有时候他们还会狠狠吸猫毛茸茸的肚皮，再把脸蹭来蹭去，发出让猫惊恐的愉悦声音。脾气坏一点的猫，会挣扎想溜走，亦或是抬爪拍开，没想到连带爪子也被一起被吸。
桑言身上真的很香。
是一种说不清的淡香，闻起来很舒服、让人心安。
裴亦警告自己要克制一点，可总是忍不住一再放纵，一闻再闻。
等裴亦松开桑言，看到桑言眉头微蹙，一脸古怪。
像一只脾气很好的猫，虽无法理解，但还是乖乖摊开肚皮，任由人类作为。
裴亦忍住再次抱上去的冲动，恢复彬彬有礼的得体模样。
这时，他听到桑言小声说：“我有点困了。”
虽然现在才九点不到，但桑言是个低精力人，白天工作繁忙，晚上又和裴亦外出约会散步。
他做得事太多，超出身体能处理的范围，血条几乎清空，急需睡眠补充。
若非情况不允许，桑言现在就想躺下来。
裴亦牵着桑言的手：“我送你回家。”
这段时间，桑言小区物业都认识了裴亦，也知道这对帅哥正在热恋中。
裴亦像往常一样，将桑言送到单元楼楼下。
二人在长椅边说了半天悄悄话，像极了大学宿舍楼门口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夜晚小区内部灯光并不算敞亮，朦朦胧胧的装饰灯与皎洁月色一起落在桑言微红的面庞。他有时会低头说话，随后又突然仰起脸看向裴亦，浓密平直的长睫如蝶翼展翅，映着眼尾的微亮水光。
裴亦目不转睛：“言言，你冷吗？”
桑言莫名其妙：“现在快七月份了。”
“抱歉。”裴亦也不好直说他看得太入迷，一时大脑错乱，“我只是想多跟你说会话。”
“那就随便找话题？”桑言别过头冷哼，“敷衍我。”
“怎么会？”
掌心贴在桑言面颊一侧，轻轻摩挲着。裴亦低声问，“我们明天还能约会吗？”
他知道这样太过心急，可他实在迫不及待。
桑言：“可是我今天好累。”
他的精力并不旺盛，外出社交后必须躺够一天充电，才能恢复血条。
桑言计划好了，明天不上班，要在床上休息一整天。
“那我们打视频？”
“好哦。”
“等我下班。”裴亦捏了捏桑言的耳垂，“明天午饭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点外卖。”
随着他们的关系进展，桑言连便当都不怎么做了。他突然想起这件事：“不用。我给你做便当，让跑腿送过去。”
“又可以吃言言的便当了。”
这么一腻歪，半小时过去。眼瞧时间越来越晚，他们必须分开。
裴亦的外套和围巾还在他这，桑言正要抬头说话，却不料裴亦恰好低头。温热薄唇蹭过他的额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桑言完全忘了他要说什么，突然后退半步：“我好困，我要回去睡觉了。”
裴亦也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慢一拍“嗯”了声。
目光盯住脚尖，桑言一脸呆滞，不知不觉走了一小段路，他鬼使神差回头，看到裴亦正紧盯他离去的背影。
手指摸向余温尚存的唇。裴亦下颌线紧绷，并不是很从容的样子。
四目相对，桑言马上转身要走，却听裴亦在背后喊他：“言言。”
裴亦突然走到桑言身前，迎面抱住他，双手捧起他的面颊，小心翼翼低头，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晚安，言言。”
桑言晕乎乎地进入电梯。
直到回家，人还是懵的。
智能灯光自动开启，照亮一张通红的面颊。桑言好像很忙地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却先把自己走累了。
面颊烫得厉害，他决定去阳台吹吹风。
桑言推开一扇窗户，夜风迎面吹来，却不是冷风。他呆呆愣愣地被吹了许久，温度仍然没有降下来。
像受到某种感应，他突然往下看。
单元楼前，一个高挑身影仍在原地驻足。
裴亦没有离开，隔着九层楼的高度，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第14章 重欲
“言言，让我看看。”
“看看你有没有记得上药。”
视频接通的刹那，桑言正好刚洗完澡，被蠓虫咬过的位置上药后，没那么痒。
像写了作业便不怕被老师检查的学生，他乖乖将衣服下摆掀起。
单手握住手机不好调整角度，桑言干脆用牙齿叼住衣服下摆，双手举高手机，含糊不清道：“这样能看到吗？”
屏幕里，他的牙齿咬着布料，嘴唇被迫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雪白齿尖。
“我觉得好多了，没那么痒。”但是痕迹仍在。
“言言，再近一点。”裴亦紧盯屏幕，“看不清楚。”
“……”
现实被看被摸也就算了，在视频前做这种事也太奇怪……
特别是当桑言仰头看向镜头，屏幕中他的表情好奇怪，眼眶湿润、眉头微蹙，即便羞耻到了极点，齿间仍咬住下摆不放。
他悄悄将手机往下挪，只露出一截下巴尖与嘴唇。
这样最起码看不到完整的脸，只是身体的面积变大，能清晰看到小腹。
桑言的腰身纤韧细窄，两侧夸张下凹，形成的视觉对比极其强烈。最近锻炼成果明显，腹部薄肌线条愈发优美，衔接而下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裴亦突然将领口扣子敞开一颗，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桑言：“你很热吗？”
“有一点。”裴亦道，“最近天气变热了。”
桑言尴尬得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已读乱回：“嗯，夏天要来了。”
两秒后，裴亦礼貌询问：“言言，你介意我脱衣服吗？”
“？！”
裴亦热到这种程度了吗？
六月份天气的确转热，但还没到开空调的程度。
想到爷爷提到过的肾虚，桑言迟迟疑疑地点头。
他脾气当真很好，安静皎洁的面庞，如流水般柔和，好像不管如何恶劣，提出的请求再过分，只要提出来，都会得到他的无条件包容。
裴亦脱掉上衣。
没有任何衣料阻挡，宽阔身形与块状分明的肌肉清晰呈现在视频通话中，迎面而来的侵略性。
也正是有了对比，手机屏幕中，二人体型差尤其强烈明显。
桑言紧盯裴亦精壮的上身，又垂首看了看自己。沉默片刻，他决定不看为净，干脆地将裴亦的视频画面切成小屏。
但当他的身体以大屏形式霸占绝大部分屏幕时，他又感到极其怪异。
于是桑言又将屏幕切了回去。
见裴亦盯着他不放，他顺着目光低头往下看：“你怎么乱看？”
“我看哪里了？”
“哪里都看了。”
裴亦离屏幕近了些，笑声低哑：“不让我看吗？”
“不是不让看，就是……”桑言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视频里这样，很奇怪。”
“奇怪？”裴亦问，“是不好意思吗？”
桑言低声：“有一点。”
唇角小幅度挑起，裴亦看起来心情很好：“怎么办啊言言。”
桑言：“什么怎么办？”
“这种程度，你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裴亦笑了声，“以后你要怎么办啊。”
桑言愣住。
以后他们要经常不穿衣服视频吗？
“言言，方便问一下，你在性方面的看法吗？”
裴亦整理了一下表情，好让他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没那么有目的性。只可惜他问出来的问题，注定没办法让话题平静下去。
桑言瞳孔略微放大，随后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对性方面还好吧？性.欲也一般。”
青春期最躁动、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时期，他感觉也就那样。
“平时很少自己解决吗？”裴亦像是只是单纯好奇，不经意开口。
“肯定有，但还好。”桑言说，“我不是很热衷这件事，我感觉有点累。”
很多人喜欢自己解决，帮助释放压力。
但对桑言来说，鹿还不如睡一觉，或者玩游戏，这些都是更好的解压方式。
如此思考着，桑言悄悄看向裴亦——裴亦应该也是吧？
裴亦一直单身忙于学业事业，估计也没精力，跟他一样对这方面淡淡的。
这么想，他们确实很般配。
桑言以为裴亦是在暗示他：“你放心，我能接受柏拉图。”
“……”
“言言，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
片刻，裴亦才开口。他对上桑言充满迷惑的茶色眼睛，“我不能接受柏拉图。”
“我是个正常男人，我爱人在我身边，我很难没有感觉。”
比起裴亦的回答，更让桑言震撼的是——爱人？
他们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样啊。”桑言面庞呆住，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所以，我想跟你有夫妻生活。”裴亦语气委婉，用词却极其下流直白，“不管是牵手、拥抱、接吻，还是——性.交。”
桑言声音猛的拔高：“裴亦！！”
“吓到你了吗？”裴亦一脸歉疚，诚恳道歉，“抱歉，我让你不舒服了。”
确实被吓到，还吓得不轻。
桑言很意外，裴亦看起来斯文冷淡，怎么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言语？这实在不像裴亦会说出口的话。
很快，桑言整理好思绪：“你的意思是，你很重欲吗？”
裴亦没说话，先观察桑言的反应。
“重欲的话我也理解，你工作压力那么大……”桑言虽说理解，但眉头却蹙起一点，像在害怕。
裴亦问：“你愿意？”
桑言迟疑地点头，又摇头：“你要让我适应一下。”
裴亦：“好，不会那么快的。”
桑言：“你等得了吗？”
裴亦：“等不了，有点急。”
桑言抬高了眼睫。
“开玩笑的。”裴亦突然笑了笑，打破紧绷的气氛，“我不算重欲。正常需求吧，跟你差不多。”
所以裴亦刚刚，又在逗他？
桑言眉头微皱，心中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裴亦说，跟他一样？
桑言是个正常男性，清晨也会有正常反应，但他确实不热衷于此事，除身体自然分泌激素，基本不会刻意动手。
如果裴亦只是他这种程度，那倒是还好。
紧绷的心情慢慢松懈，桑言的身体也跟着舒展开。
裴亦将桑言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温和补充：“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快，你不好意思。但我们以后在一起，肯定要做的，对不对？”
桑言的耳尖逐渐泛红，小幅度抖动。
“但没关系，我们不着急。”裴亦哄着桑言，“我们慢慢适应，循序渐进。先从接吻开始，好吗？”
放心，不会那么快操.你的。
温柔贴心的态度，还有刻意放缓安抚的声线，让桑言逐渐放下戒心。
如裴亦所说，他知道恋爱肯定会发生什么，他也的确不抗拒，毕竟他对裴亦有好感，又是身体各方面机能正常的成年人。
情到深处自然要到深处。
只是桑言性子天生内向腼腆，容易不好意思，如果裴亦上来便进行到最后一步，纵使他对裴亦有好感，也会害怕。
也会想跑。
但裴亦说一步步循序渐进，给足他适应时间，他又觉得他可以接受了。
桑言仔细想过，裴亦目前疑似肾虚，加上那冷冷淡淡的性子，就算真做，频率应当一周一次？也很快，不会折腾太久。
半小时以内，应该可以结束吧？
一周花费半小时，不影响他每日游戏、娱乐安排，也不会打扰他的每日计划。
桑言绷着张薄红的脸，严肃思考很久，终于，才下定决心点头：“好哦。”
这时，裴亦笑了笑。那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我们说好了。”
桑言莫名觉得他的态度有些怪异。
更加怪异的还是视频通话页面，他们二人衣衫不整，讨论这样的话题，实在是……
“言言。”
“嗯？”
裴亦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面庞，目光却穿过摄像头落在桑言脸上：“脸好红。”
桑言脸皮实在太薄，他紧张抿唇，好在许方明的消息来得及时。
“我朋友找我，我要先挂了。”情急之中，他也不忘关心裴亦，“你早点睡，晚安。”
明眼人都能看出，桑言这是不好意思，转移话题。
裴亦没有拆穿：“好。是跟你关系特别要好的小明吗？”
“嗯。”提到好友，桑言眉眼柔和些许，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会聊很久吗？”
裴亦眼神有一瞬变暗，随后恢复如常，“我可以等你和他聊完。”
“不用等我，我们会聊到比较晚。”桑言道，“你先睡觉吧。”
“这样啊，那我先睡，明天等你醒来。”
“好哦。”
反正不要等桑言就好。那会给他带来无形压力，无法和朋友畅所欲言。
“我要挂了。”桑言看到许方明的消息轰炸，急忙道。
裴亦表情未变，体贴地说“好”，温声提醒：“你们也别聊太晚。”
视频挂断前，裴亦突然凑近屏幕，喊，“言言。”
桑言看向裴亦。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暗浓稠紧盯着他，薄唇微动。
“晚安，宝宝。”
视频被桑言挂断。
因长时间没有动作，手机自动黑屏。
屏幕照出一张呆滞的面庞。
桑言耳根热得厉害。
裴亦怎么突然喊他宝宝……
他们的进度突然变得好快，可他们明明今天才牵手……
仓皇纠结下，桑言接了许方明打来的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许方明看到他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惊呼：“我的言儿宝，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你吃火鸡面变态辣啦？！”

第15章 办公室
桑言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没吃火鸡面。”
许方明嗷嗷叫：“脸被辣成这样还没吃？你当我瞎呢。”
“真没有，”桑言转移话题，“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心吗？”
许方明吐槽了半小时科室里的糟心事，话题绕回桑言身上。
桑言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腼腆道：“我们今天牵手了。”
“你们暧昧了一个多月，进度才到牵手？！”许方明震惊，“最起码也应该亲个嘴吧！“
莫非裴亦真是当代柳下惠，面对诱惑坐怀不乱？
视频通话页面，桑言的面庞占据大屏，巴掌大的小脸，自皮肤内洇出一层淡淡薄红，他睁着眼睛无声看向镜头，像清晨丛林间静谧的湖水，安静又温和。
许方明立刻否决了这个可能性，他小心翼翼道：“冒昧问一句……裴亦他是不是不行啊？”
快三十岁的年纪，干柴烈火，怎么可能一个月才到牵手程度？裴亦面对的可是桑言！
“性生活和谐很重要，情况允许的话还是要提前试试的。万一婚后才发现对方是个秒男，养胃男再帅有什么用？”
桑言睁着双水润润的眼：“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
许方明差点忘了，桑言是个淡淡的小人妻。
哪怕丈夫真的养胃，桑言可能也会将丈夫按在柔软胸脯，送上温暖怀抱。再低头亲亲丈夫的额头，温柔安慰并鼓励：“没关系，一分钟也很棒了。”
很合理，像桑言会说出来的话。
许方明：“现在时代进步发展，实在不行，等你们婚后我给你买小玩具，总有让你爽到的办法。”
“我就怕他养胃导致心理方面有问题，玩法特别变态。你这小身板不得被玩出三胎？”
“……？？”
桑言一脸惊悚，“小明同学，我是男生。”
“不好意思，最近看了点abo文。”许方明压力越大，越喜欢看黄的。
桑言很担心好友的精神状态。
原打算明日在家宅一天，他改变主意：“明天我给你送便当吧。”
“言儿宝，我真的太爱你了！”许方明一顿夸夸后，问，“对了，周末同学聚会你去吗？胡女士要退休了，这次她也会来，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参加同学聚会，之后就要忙着带孙女了。”
胡英是他们的班主任。
她女儿胡夏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三人关系极好，毕业后一直有联系。胡夏后来去国外留学，他们见面的次数才慢慢减少。
前段时间，胡夏生了个漂亮的混血宝宝。
桑言刚进月子中心，小婴儿便一直盯着他瞧，乐呵呵地笑。他不仅受小动物喜爱，也格外讨小孩子喜欢，二人大眼瞪小眼了许久。
许方明给他们拍了合照，胡夏也在笑：“我们一起多拍几张照片。都说宝宝多看颜值高的人，以后也会好看。”
胡夏连续拍了几百张，将合照发到朋友圈。
她很喜欢桑言抱着宝宝的一张照片，便单独发了一次。
“她的宝宝超级可爱。”桑言回头翻朋友圈，突然愣住。
许方明：“怎么了？”
“裴亦居然……给这条朋友圈点过赞？”桑言震惊，“他还评论了‘恭喜’。”
许方明：“笑死！他不会以为这是你和胡夏的孩子吧？”
“怎么可能！”
胡夏又不是只发了这张照片，裴亦怎么可能误会？
许方明就开个玩笑：“所以你要去同学聚会吗？我们以前都没去，胡女士马上要退休，我挺想去。但我真的好烦他们那群人哦，特别喜欢灌酒。”
“他们”指的是班级里一些比较自来熟、闹腾的小团体。
“要不我们去吧。”桑言认真思考，“我们也好久没有见到胡老师了。”
“那我去和班长说一声，我们俩都去。”许方明提醒，“到时候你乖乖跟在我身边，听见没？”
班级里那几个闹腾的男生，大半都对桑言有意思。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应该断了这个心思。可万一呢？
桑言酒量一般，喝几杯就脑袋晕乎，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任人摆弄。
许方明得盯紧桑言。
和好朋友聊天，时间飞逝如流水。桑言聊着聊着，便没了声音。
“言言？言儿？言儿小宝贝？”
许方明低喊了几声，见屏幕中的桑言没有动静，才轻手轻脚挂断视频。
他知道，桑言今天多半是累着了。
桑言出门吃饭一趟，回家都要缓很久。今天他又上班，又和裴亦约会，回来后估计忙着做他的游戏任务。
裴亦也太抠门了，居然带他游免费的西湖？好歹要带他去重奢云集的A区消费一把啊！
但如果裴亦真这么做，桑言肯定会有负担。
他连过于浓烈的感情都会感到有压力，更别提这样的付出了。
尽管他们现在成为外人眼中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但许方明深知桑言的性格。
太过沉重滚烫的付出砸下来，反而会让桑言感到压力。
大学期间，许方明去找桑言玩儿，恰好遇上一个富二代向桑言隆重表白，还准备了许多昂贵礼物。
周围人都在起哄，桑言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好像随时会受惊逃窜，单薄耳尖都透出无措的红。
许方明赶紧上前：“他有男朋友了。”随后将桑言拉走了。
桑言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看见伸来抚摸他的手，第一反应躲避，把自己蜷缩在安全角落。
许方明一边看小说一边思维发散，嗯，兔子。
等等，兔子会假孕……
……
第二天中午，桑言打包好便当，便出门了。
午休时间，裴亦没有工作，牵着他的手，一起进入那间小休息室。
先前桑言只在视频里见过这个环境，突然身临其境，还有点不习惯。
他悄悄瞄向那张床，居然只有一米二。
难怪裴亦每次都说不舒服。
他那么高大的身形，如此窄小，怎么舒服得起来？
裴亦将便当放在桌上，拉着桑言往床上坐。
桑言不会穿外裤坐在床上，不卫生不礼貌。他摇摇头：“我还穿着裤子。”
裴亦：“那把裤子脱了我们再坐？”
桑言睁大眼睛，不理解裴亦怎么能用这么礼貌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开个玩笑，”裴亦将一条薄毯放在床沿，张开双臂，“可以抱吗？”
桑言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犹犹豫豫把自己塞进裴亦怀里。
额头传来温热气流感。
裴亦真的好高。抱着他时，薄唇恰好位于额头位置，随着偏头举动，裴亦呼吸落在他的耳畔，令他耳根泛起敏感痒意。
陌生的身体反应，让桑言产生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第一反应是想躲。
“言言，不要紧张。”裴亦抚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只是抱一下。”
裴亦抱着他坐在床沿，似乎很累，面颊埋进他颈窝里。
好在只是拥抱，桑言慢慢松懈下来。
他喜欢这样的肢体触碰，对他来说尺度刚刚好。
等桑言熟悉这样的姿势，他主动将脸埋进裴亦胸膛，轻轻蹭了蹭。
裴亦不着痕迹调整了姿势，压了压枪。
桑言看不见他的脸，因此他此刻完全没有伪装表情。起初，他确实只想抱抱桑言，嗅桑言身上的好闻气息。
但桑言实在太乖。
乖到让他不受控制产生更过分的期待。
最近天气变热，衣料单薄透气。桑言穿了件宽松短袖与短裤，一双纤长雪白的腿分开跪坐在他身上。
凹陷下塌的腰身线条清晰，衔接而下是圆润的鼓起。
裴亦轻拍后背的掌心缓慢往下，落在后腰便停下。
这么瘦的人，却一双手都抓不住。
桑言似乎察觉到些许端倪，但仍没有推开裴亦，哪怕腰身被摸得发痒，也只是悄悄晃了晃屁股，自己调整坐姿。
裴亦想，桑言真的很乖。
隔着一层薄薄衣料，他肆无忌惮地抚摸那片后背，指腹沿着脊椎描摹，落在凹陷的腰窝细细摩挲。
桑言竟丝毫没有反抗，连阻止的言语都没有。
如此乖巧的桑言，他怎么忍心做得更过火？但凡他有点良知，都应当松开手，而不是仗着桑言脾气好、单纯，便毫无底线变本加厉。
可是桑言现在乖乖靠在他怀里，双腿主动勾缠他的腰，如此温柔包容，仿佛会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他不像桑言那般善良，他是个贪心卑劣的人，既然他忍得这么辛苦，桑言不是应该大发善心给他更多吗？
裴亦突然站起，扶在桑言后腰的大掌突然往下，托抓着圆润的臀，将挂在身上的桑言往上提了提。
桑言被吓得眼睫高抬，眼底浮现无措水光。
他怕掉下来，双腿紧紧夹着裴亦精壮的腰身，手臂也勾着裴亦的脖子。完全把裴亦当成了猫爬架。
这个角度能将桑言的表情看得很清楚，茶色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分开，像受惊的小动物。
裴亦仰头看他：“可以接吻吗？”
桑言立刻伸手蒙住裴亦的唇：“不行。”
温热触感落在薄唇，裴亦伸出舌尖舔了舔桑言的手心。
在桑言惊愕的注视中，他继续问：“为什么不行？”
“太快了。”桑言顿了顿，“而且这里是办公室……”
裴亦似遗憾，又追问：“不是办公室，就可以接吻了？”
桑言迟疑：“可以吧。”
裴亦学他的说话语气：“可以吧。”
“不要老学我。”桑言严肃道。
裴亦笑了笑：“所以不在办公室，我们就可以接吻？”
桑言点头，又摇头：“你提前和我说，我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接吻还要提前预告？”
桑言睫毛抖得更加厉害，双手重新环住裴亦的脖颈，又将面庞藏了起来。
裴亦明知他胆小、脸皮薄，却总要逗他，将一些限制话题拿出来说。
“好，会提前跟你说，”裴亦另一手按在桑言后颈，安抚地揉了揉，“不会让言言吓到。”
被面对面托臀抱在怀里，还是在办公室这般严肃的环境里，桑言感到难以言喻的羞耻，却因裴亦宽阔温暖的怀抱，多了几分安全感。
又或许是裴亦的掌心很烫，捏揉力道缓慢，他渐渐感到舒适，不自觉侧过脑袋，拿柔软颊肉蹭着裴亦下颌。
突然，桑言浑身一紧，抬起面庞，暗示般亲了亲裴亦的下颌。
裴亦愣住：“言言？”
“我想上厕所……”
裴亦迈开步子：“我抱你去。”
“不要！”桑言抗拒道。
裴亦只能遗憾地将桑言送到卫生间门口。
双足刚落地，桑言便迅速跑进厕所，关门、上锁。
看着紧闭的门，裴亦轻笑道：“言言，防我？”
“不是……”话未说完，桑言惊愕地睁圆眼睛。
卫生间居然有一面很大的镜子。
桑言刚脱下裤子，便看到镜子中的侧臀有一抹红。
他背身侧脸看向镜面，原本白皙饱满的皮肤上方，竟布满鲜红指印。
裴亦他……怎么抓得这么用力？

第16章 便当
三十分钟过去，约会时间结束。
裴亦起身相送，院长带着亲戚来找裴亦，说是赶时间，想在休息时间插个队。
桑言眼神示意让裴亦先忙，自己卡着时间点离开。
他赶着给许方明送便当。
没走两步，桑言遇见裴亦的同事：“这么早走？吃过了吗？看裴亦朋友圈，你们昨天去西湖边玩啦？最近我还挺想去游船，有空我们一起啊。”
毕竟是裴亦的同事，还帮桑言转交了好几次便当，他礼貌点头：“好啊。”
这时，裴亦推开门，看到二人在走廊并肩前行的画面。桑言微微侧脸听对方说话，唇角挂着礼貌的笑。
裴亦大步向前，自然而然来到桑言身边：“言言，我开车送你。”
“不用，”桑言道，“就走几步路的事，开车还没走路快呢。”
桑言进入电梯，看到裴亦仍伫立在门口。
思考片刻，他还是在电梯关门前挥了挥手，无声说再见。
电梯门关闭，方才搭话的陈医生忍不住道：“他就是你的相亲对象？之前我帮他送过便当，他对你可真好。”
“真漂亮啊……”
陈昂后背突然泛起一阵寒意，下意识转过头，裴亦正不出声地盯住他。
眼底漆黑空洞一片，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噤，连带接下来的言语一起咽入腹中。
“你很喜欢我男朋友？”裴亦问。
陈昂立刻否认：“当然没有！那可是你的相亲对象。”
裴亦扯唇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平静凝视陈昂片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昂才忍不住腹诽，什么男朋友？
不是还没个着落吗？
……
在家休息一天后，桑言的血条慢慢回满。
次日他本不想去健身房，但想到同学聚餐必然会胡吃海喝，他还是提前锻炼下吧。
健身房内，桑言正在走有氧，突然有人和他打招呼：“桑言？这么巧？”
桑言戴着耳机看剧，一开始没听见，直到人怼到面前，他才有些茫然。
见他神色，染着时髦白发的男人幽幽道：“不至于吧？”
“不就是高中跟你表白失败，现在看到我打招呼，连理都不理我了？”
桑言更加迷茫。
表白？谁？
桑言来不及问话，对方便气冲冲离开了。
裴亦走过来，看到桑言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
“谁？”
“一个染着白头发的男人。”桑言怕描述得不清晰，补充道，“挺帅的，身材也挺好。”
“胸肌很大。”
“……”
健身房灯光敞亮，裴亦的瞳仁却极深。他语气如常：“没印象呢。”
他温声道，“我在健身房不会注意别人，也只跟你说话。”
这话说得好奇怪……
但裴亦言行挑不出错。桑言压下那点怪异：“好吧。”
其实桑言也是，他不会分心注意周围，可如果对方非要凑上来搭讪，那他也没办法。
而且，这个人好像认识他。
见桑言还在纠结，裴亦贴心道：“我帮你问问教练？他肯定知道这里的学员信息。”
“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裴亦颔首：“这样啊。”
周末，裴亦本想约桑言约会，但桑言以同学聚会拒绝。
周末一共就两天，周六参加同学聚会，周日他必须要在家里躺一天，没有多余时间分给裴亦。
“我们晚上可以视频。”桑言说。
“嗯，正好我周末要加班。”裴亦露出一个体贴的笑，“视频也是一种见面方式。”
原本桑言还有点小愧疚，裴亦这句话让他轻松很多，看来他和裴亦当真合得来，他也觉得视频是一种见面方式。
可裴亦周末还要加班吗？
裴亦果然很忙，又恰好是事业上升期，如果他们以后真的结婚，裴亦恐怕只会更忙。
对桑言这样低精力的淡人来说，裴亦简直是完美伴侣。
裴亦周末加班，桑言便提早做了便当，交给裴亦时，却不小心拿错了。
浅蓝色纸袋包裹方方正正的便当，上方贴着标签，字体本该端正写着裴亦，此刻却写了小明。
另一份便当字迹明显潦草很多，但依稀能辨认出内容——言宝。
明显是另一个人的笔迹。
三份便当包装同样精致用心，看不出厚此薄彼的迹象。但这段时间，桑言一直在同步给“小明”送便当？
难怪。
难怪他想多留一会桑言，或发出共进午餐邀请，桑言总是摇头拒绝。
原来是因为要赶着去见其他男人。
裴亦缓缓看向桑言。
桑言解释：“这份是给我朋友的，我给错了……”
“这样啊，”裴亦不经意地问，“我们的便当有区别吗？”
“有，”桑言诚实回答，“你的便当牛肉比较多，分量更大。”
越强壮的人食量越大，桑言根据裴亦体型，目测裴亦饭量大如公牛，所以准备了许多优质蛋白。有时裴亦的牛肉分量，是他与许方明的总和。
裴亦心情很好。
原来他是被偏爱的那个。
“我送你下楼，”裴亦牵起桑言的手，不等桑言拒绝，先温声道，“别让你朋友等久了。”
等裴亦回来，办公室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先前喜欢和桑言搭话的陈昂，正反复观察桌面盒饭。
似想确定什么，他刚要低头瞧个仔细，身边传来骇人的低气压。
陈昂转过身，对上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别碰我的东西。”裴亦警告道。
陈昂下意识脊背一寒。
但比起方才温声软语的绅士模样，现在冷漠傲慢的裴亦，反而更让他习惯。
“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陈昂干笑了两声，后退半步，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随后他打开微信页面，翻出某条朋友圈动态，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大学同学最近也在发这个便当，款式基本一模一样。我这不是怕你撞对象了吗？”
朋友圈动态中，两个摆盘精美的便当并排陈列，荷包蛋煎蛋得圆润，水果用模具压成星星和小花的形状，上方用沙拉画着笑脸。
配文是：言儿宝宝的爱心投喂，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明！
裴亦盯着那句“言儿宝宝”。
随后，打开盒饭盖子。
陈昂意味深长：“现在不是很多脚踏多条船的例子？不过，看这便当，他好像对我同学更上心啊。”
他点了点屏幕上摆盘精美的便当：“这个明显更加用心，你这个嘛……”
他没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裴亦的便当食材丰富分量充足，摆盘却较为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水果切块放在角落，像前者剩下的边角料。
哪个花费更多心思，一目了然。

第17章 同学聚会
“看来他还有更喜欢的人啊。”
这位新同事可谓是风光无两，长得帅家庭背景好，相亲对象优秀又漂亮……什么好事都让裴亦占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奚落裴亦，陈昂怎么可能放过？
他正幸灾乐祸等着裴亦的反应，突然听裴亦报出一个人名。
“许方明。”
“什么？”
“你大学同学叫许方明，是他的好朋友。还有其他事么？”
毫无起伏的冷淡声线，却让陈昂感到一阵压迫：“没了……”
“那你可以出去了。”裴亦冷道，“还有，以后别随便进我的办公室。”
桑言见到许方明后，他被拉进群聊。
本次参加同学聚会的人都在里面。
桑言熟练地设置消息免打扰，他问：“这么多年，你和他们有联系吗？”
“很少吧，”许方明想了想，“有时候他们考研想选我学校，会问我宿舍条件、老师风评之类的。”
桑言也差不多。
高中时期，他和许方明二人形影不离，后面和胡夏关系变好，三人经常结伴一起玩儿。
至于其他同学，关系不冷不热，不至于特别好，但基本也能说上话。
因此，桑言改用微信后十分省事，需要加的联系人不超过个位数。
“昨天我跟你说什么了，还记不记得？”许方明认真道。
桑言点头：“我要跟在你身边，去哪里都要记得跟你说。”
“我们言儿记性真好。”许方明满意极了，“要是有人跟你敬酒，你就说要开车送我回家，不能喝酒。别人要是说找代驾，你就说我的车是双座，没办法再塞个代驾。”
许方明考虑得周全。
让他来背锅，别人便不会缠着桑言，会改为缠着他，到时桑言能落个清净。
手机震动不停。许方明“啧”了声：“这个章泽怎么还和高中一样喜欢缠着你？他还在群里@你。”他阴阳怪气念着群聊消息，“‘我们桑言医生今年怎么有空？’”
“有没有空关他屁事？煞笔。”他道，“听说他现在成了网红，前段时间好像还染了白头发……很好认。到时候你避开他，听班长说，他每年都在打听你。”
“我有预感，他绝对对你旧情难忘。”
染白头发？
桑言严肃道：“我昨天好像遇见他了。”
高中时期，除了沉迷男同小说许方明的口述，桑言从未在现实接触过同性恋。章泽是第一个。
他们高二才是同班同学。分班后，他们来不及熟悉，在只知道彼此姓名的情况下，章泽给了他一封情书。
桑言当时还以为这是章泽外出旅游带回的明信片，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给他，但在章泽的不断催促下，他礼貌说了声“谢谢”，慢吞吞拆开信封。
情书第一行内容便是：桑言，我喜欢你。
再后面，他根本不敢继续往下看。
他像被烫到般将情书塞回章泽怀里，眼睛睁圆了瞪大，雪白面庞烧得通红，接连退后好几步。
桑言拒绝章泽的表白。
可章泽却将他的拒绝当作害羞，每天给他送早餐、点心，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礼物。
章泽有个小团体，手下有不少体育生小弟。有时桑言上厕所，那些人高马大的小弟们把他围在中央，起哄喊他“嫂子”。
桑言不喜欢这样，他会感到压力。
可他脾气太好，即便严肃表达不满，在这张温和脸蛋、轻声细语下，没有多少威慑力。
桑言只能不断重复：“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男生。我们没有可能。”
重复多了，章泽也终于听进去，意识到他是自作多情。
“……”
桑言不喜欢章泽，甚至有点讨厌。
在他安安静静的青春期里，章泽总是闹出各种聒噪的声音，在他皱眉望过去时，章泽便更加起劲。
这些年章泽变化好大。健身房里，他都没认出对方。
其他同学变化也会这么大吗？桑言突然有点好奇。
许方明下午还要上班，他让桑言先回家，等他下班开车去接桑言。
桑言在家睡了一觉，若非喝了太多水想上厕所，他还会继续睡下去。
他迷迷瞪瞪上完厕所，又回床上躺了半小时。
这世上怎么有躺着这么舒服的事？如果可以，他想躺一辈子。
很快，桑言又想起一件与躺着不相上下的舒服事——玩手机。
外头下了了小雨，窗帘拉得严实，昏暗环境下，他裹着他的被子，蜷缩在床边玩手机。窗外雨声仿佛天然的白噪音，让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散发着舒适信号。
裴亦：言言睡醒了吗？
桑言嫌打字累，干脆发语音：“言言睡醒了。”
“就睡一个小时吗？”裴亦也发来语音，“我今天能提前下班，我送你去同学聚会？”他知道桑言不爱开车。
“我和朋友约好了，等会他开车送我。”
“那晚上我来接你？同学聚会应该会喝酒，你朋友也不方便开车。”
可是同学聚会的酒店在另一个区，裴亦特地来接他的话，得绕很远的路。他不想麻烦别人。
“可以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吗？言言。”裴亦低声请求。
桑言这才意识到，裴亦不是别人，而是在与他暧昧的发展对象。
尽管他认为他打车回家更方便，但暧昧期似乎就要做一些麻烦彼此的事，有利于增进感情。
“好哦，”桑言道，“但可能会比较晚，大概八九点？我也不太确定。”
裴亦：“没关系，你觉得快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就好。”
“先把同学聚会的定位发给我吧？我看下距离。”
桑言转发群聊定位：“远吗？”
“不远，顺路。我过去很方便。”
“好哦。”桑言正要看导航，许方明的电话来了，“我朋友快到我家楼下，我先挂了。”
桑言带上手机、充电宝，和一包小零食，便下了楼。
等他到小区门口，许方明驾着新买的电车坐骑飞驰而至。
副驾门打开，许方明变戏法似的掏出奶茶，他也眉眼弯弯递出小零食。
像进行见面仪式，他们交换了为彼此准备的礼物。
“大概要多久？”
“酒店定在胡老师新家附近，远着呢。现在还是晚高峰期，堵车，上高架估计也要一小时。”
一小时？裴亦不是说很近还顺路？
桑言没思考太久，便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坐不惯电车，太晕了，熟练地取过小毛毯盖在小腹，双眼一闭：“小明，我要睡觉了。”
抵达酒店，大门刚推开，热闹喧嚣的交谈声扑面而来。
餐厅包厢墙壁悬挂横幅，上面印着“你好，老同学！”，内设专门的娱乐休闲区，顾客吃完饭后可以唱k、打台球、投屏看电影等等。
尽头玻璃门外还有个大露台，若有需要，酒店还会提供烧烤工具。
“你好，请在这里登记。”门口有个服务员，看到桑言时愣了愣，“这里需要登记姓名，然后领取对应的玩偶。”
玩偶？
桑言签下名字，服务员对照姓名给他拿了个Q版小人偶。穿着白紫短袖校服的人偶，瓜子脸大眼睛，双颊还有一团淡淡的粉红。
“你的玩偶怎么这么精致？”许方明伸手捏了捏玩偶桑言的脸。
桑言也捏了回去。将玩偶左右翻看，爱不释手，随后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
刚坐下，桑言便察觉到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高中时期那几个比较闹腾的男生。他们在唱k区手持话筒，却未开口唱歌，眼神在桑言身上来回打转。
“桑言来了？好久不见啊！”其中一人端来酒杯，“来来来，我们先喝一杯！”
许方明挡在他面前：“晚点他要开车，没办法喝酒。”
“哟，护这么紧？”他们倒也不意外。从高中开始，许方明就把桑言看得很紧。
二人每天黏糊在一起，课间许方明还喜欢把桑言当bjd娃娃打扮，往脸上贴五颜六色的贴纸、编头发，就差上厕所都结伴同行。那时，不少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
他们歌也不唱了，纷纷落座闲聊。
“你不是在S市工作？这么突然回A市？”
“这不是S市混不下去了吗？”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停在门口的路虎啊。”
笑声骤然四起。
桑言低头喝椰汁，默默与许方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同学聚会和他们想得一样，聊工作聊家庭，谈谈最近买的大件，最后互相吹捧一下。
陈肃航谦虚地笑了笑，他看向桑言，“你一直在A市对吧？我今天路过你的宠物医院，那地段租金可不便宜啊，一年下来能回本吗。”
许方明呵呵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那商铺是言言爸妈给他买的，不用交租金。”
“买的？！”
桑言的言栖宠物医院位于市中心繁华板块，占地面积快200平，按照市场价来说，一年租金少说也要一百万。
可这间商铺，竟然是买的！
按照租售比算，目前商铺市值最少2000万！
从高中开始，陈肃航就喜欢炫耀。当下他沉默很久，才干巴巴：“不过你都能上顶级医学院校，读宠物专业也太浪费分数了。”
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桑言突然出声：“有区别吗？”
“给人看病，给动物看病，有区别吗？”
“职业分工不同而已，没有高低贵贱一说。更说不上浪费。”
包厢嘈杂喧闹，一方角落异常安静。桑言说话的音量不大、语速也算不上快，说这话时目光坚定不移，莫名让人挪不开目光。
“人医只需要给人类看病，专注自己擅长的那科。兽医要熟悉每种物种的解剖、生理、用药代谢等方面，才能应对临床情况。二者在各自领域救死扶伤，哪来的浪费？”身后传来一道和蔼的女声，“桑言说得没错，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一说。”
一群人纷纷站起：“胡老师。”
胡英马上六十岁，今年退休，看到眼前曾教过的学生，从稚嫩面庞到如今成熟模样，不由心中感慨。
被工作、家庭蹉跎后，男同学大多有了啤酒肚，有的三十岁不到就秃头了。
在这样的对比下，面庞白净隽秀、气质温吞柔和的桑言，显得格外扎眼。
“都坐下吃饭吧，我年纪大了，不认路，刚刚走错包厢了，”胡英笑了笑，“还是章泽给我带的路。”
她身边的章泽自进入包厢，便一直盯着桑言不放。
真是服了。
是他的错觉吗？桑言怎么比上次健身房遇到时，更好看了？
胡英来了后，现场氛围明显端庄不少。胡英坐在桑言身边，面容慈祥：“言言，最近怎么样？医院忙不忙呀？”
对桑言来说，胡英跟长辈没有区别，他以前会和许方明一同拜访老师，只是成年人很难抽出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他腼腆地摇摇头，又问：“您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
胡英喜得孙女，眉梢都挂着笑意。许方明擅长调节气氛，他们仨聊得热火朝天，突然，话题又回到老生常谈的那几样，“对象找了没有呀？你们俩都这么优秀，另一半儿肯定也要找势均力敌的，可不能随便将就呀。”
“我就算了。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空谈恋爱？”许方明揶揄地看向桑言。
胡英挑眉：“看来言言有情况。”
桑言被看得不好意思：“确实有个相亲对象。我们目前发展很顺利，也很合得来。您也认识他。”
胡英更惊讶了：“我也认识？让我想想……我就记得你和小明、胡夏他们玩得比较好。不记得你和其他女同学走得近呀？”
“是男生。那时候我和他还不熟悉。”桑言停顿片刻，又很小声地补充，“我高中就对他有好感了。”
“那你们现在相遇，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胡英诧异极了，她温柔笑道，“我更好奇他是谁了。你先别告诉我名字，让我猜猜看。”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桑言仔细想了想：“他在高中时期就很优秀。”
“成绩很好，性格冷淡，但绅士有礼貌……”
“裴亦？”
“你今天没有约会？怎么来打拳击？”
骨科医生经常下班后组团打拳击，一台手术需要几小时集中精力，拳击是很好的解压方式。
只是他们意外，居然会这时候碰见裴亦。
“砰”的一声巨响！
沙袋狠狠一震，砸在沙袋上的拳头一次比一次重，比起打拳，更像暴力发泄。任谁都看不出，这是在诊室里温和耐心的裴医生。
直到手臂发酸，裴亦才缓缓收拳，撑着沙袋低头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淌，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显得眼底格外低沉。
等呼吸变得平稳，他才转身面向同事，礼貌道：“我今天加班。”
“今天不是陆医生值班吗？我倒是忘了，今天陆医生孩子生病，他请假了。”一个中年男人感慨，还是年轻人刻苦耐劳。
裴亦本来今天休息，却主动提出来帮同事顶班。
“今天我也看见你的相亲对象了，小护士都在讨论呢。长得可真漂亮，我们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
“你们也是郎才男貌啊。他站在你身边也特别乖，明显热恋期的小情侣呢。”中年男人笑道，“你相亲对象条件这么好，裴亦你可要抓紧，别让别人抢了先。”
手臂青筋躁动鼓出跳动，漆黑眼眸愈发阴沉，逐渐渗出寒意。
裴亦摘掉拳套，在一旁打开水龙头，冷水冲洗面庞。突然，他说：“他有点怕我。”
“什么？”同事一愣，下意识道。
裴亦没说话，静静抬头看向镜面中的自己。与往常在桑言面前的绅士形象不同，现在的他眼底满是没散尽的浓稠戾气，还有压抑已久的暗欲。
从高中桑言刚入学开始，裴亦便一直观察桑言，他知道桑言有个好朋友，也知道他们形影不离。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仍有联系，且关系依旧。
想想也正常。桑言性格内向安静，对待感情格外认真，他很珍惜他的友情。
但他也很警惕，他们刚认识时，桑言不太爱说话，后面慢慢相处、彼此熟悉，桑言才会比较话多。
可看到桑言和陈昂谈笑甚欢，裴亦感到浓烈危机感。
他是卑鄙小人，靠伪装博取到桑言的好感。而陈昂平日积极乐观、乐于助人，正是他伪装出来的、桑言喜欢的类型。
裴亦也一直知道，桑言有点怕他。
尽管桑言愿意和他牵手拥抱，但桑言还是怕他，每次他需要安抚抚摸许久，桑言才会稍稍放松一点。
所以，他要把握好分寸，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不能吓到桑言，更不能被桑言发现。
冷水连续冲洗面庞，裴亦终于冷静下来。他面无表情将手擦干净，才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提醒。
他立刻调整好表情语气，按下接听。
“言言”二字尚未唤出口，他先一步听到对面传来的陌生男音。
“桑言，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裴亦的神色一瞬冷沉下来。

第18章 接吻预告
胡英猜了半天，也没猜到桑言的相亲对象是谁。
“是裴亦。”桑言说得很小声。
在老师面前说出这个名字，他莫名心虚。仿佛回到胡英严苛抓早恋的巡逻时期，而他与裴亦是背着老师偷偷摸摸谈恋爱、牵手的校园情侣。
胡英惊讶：“怎么会是他？你们俩也没什么交流，高三还是独栋教学楼，他只有学生会查眼保健操会来你们班。你高中就对他有好感啦？”
桑言不好意思点点头。
他知道胡英在意外什么，别说她，许方明也很意外。他在学校里生活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厕所，根本不会单独前往某个地方，身边总有许方明的陪伴。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情窦初开，对高三学长滋生了好感。
“也正常，裴亦他的确很优秀，”胡英笑了笑，“现在你俩照片还挂在学校荣誉墙给学妹学弟们看呢。”
桑言刚入学不久，便听说过裴亦的名字，周一晨会，他第一次看到传闻中的学长。站在主席台上的裴亦穿着校服，身型利落挺阔，声线冷淡干净。
那时的他，并未对裴亦有太多感受。
他满脑子都是——晨会好热，好困，什么时候结束？
他想回教室趴在桌上吹空调。
桑言真正对裴亦产生清晰印象，是一次很寻常的下午。
学校单双休，那天正好是没有晚自习的周五下午，他和许方明计划去商场买新出的漫画周边，还要吃遍地下街的小吃。
当天是许方明值日，又下了点小雨，有些昏暗潮热的天，他在自行车棚附近等许方明倒垃圾。
地面减速带有点像盲道。闲着无聊，桑言戴上耳机，闭眼听音乐在减速带上行走。
他步伐很慢，低垂着脑袋，害怕摔倒偶尔还会睁开一点眼睛。
耳边音乐停止，歌单到了尽头。
桑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却不小心撞到身后人的怀里。
放学后所有人归心似箭，校园异常安静，不剩几个人影。
傍晚微风带着淡淡草木气息，一侧桂花树枝繁叶茂，晚风吹过枝叶，细碎黄花簌簌落下，落了他们一身。
桑言仰头看清对方的脸，缓缓睁大眼睛。
“你还好吗？”
桑言马上摇摇头，后退两步，他抿紧唇没有说话。听到许方明在一侧喊他，他才像回过神，匆匆丢下一句“学长对不起”便拔腿就跑，连袖扣掉了都没发现。
他像初中刚上完体育课、跑完一千米，心跳不受控制，脑袋跟着晕乎。
桑言确实是个情感迟钝的人，哪怕他没有谈过恋爱，在此之前也从未幻想过喜欢一个人的感受。
但他确定，这就是怦然心动。
……
同学聚会也就那么回事。
大家相互吹牛、抱怨工作，有家庭的诉说平日压力。
桑言只和认识的人聊天，他、许方明、胡英老师三人话题便没断过。
若非胡夏刚生了宝宝还在月子中心，他们四人说不定还能组桌麻将。
聊累了，桑言便专注埋头吃饭，但由于在场不熟悉的人太多，他吃得很少。
没人来劝酒，他滴酒未沾，椰汁蛋奶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腹涨涨的。
桑言悄悄看了眼时间，许方明瞬间get到他的意思：“等会走？我喝了点酒，明天又休息，我不想晚上太折腾，打算在附近定个酒店。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桑言摇摇头：“我休息了好几天，得去上班。裴亦说等会来接我，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哦～！”许方明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是要多给预备男友一点表现的机会。”
桑言被说得不好意思，他捏着手机起身：“嗯嗯，我去和他说一声。”顺便上个厕所。
桑言出了包厢，才仔细翻看聊天记录。
裴亦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下班、开车、打拳、健身……裴亦精力也太旺盛了！
他懒得一条条回复，便直接拨去电话，只是裴亦应当恰好在忙，没有马上接听。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拐角处，身后传来一道幽幽质问：“桑言，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章泽表情复杂：“我刚刚听到你和胡老师说话了，你说你高中就对一个有好感，那个人还是男生……这人真不是我？！”
桑言不太高兴道：“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他明明说得很小声了。
“耳力好怪我吗？”章泽嘀咕。
桑言皱眉：“那也不能偷听。”
“桑言，你真的不喜欢我？”章泽执着问道，“你高中老对我笑，我打篮球受伤，你还给我创口贴……”
桑言莫名其妙，他哪有经常对章泽笑？很多时候是章泽一直盯他，他觉得尴尬，尬笑而已。
创口贴也是章泽主动找他要的，否则他都不知道章泽受伤。
“大哥，你别自作多情了行吗？”
许方明跟了过来，见人高马大的章泽把小小一只的桑言堵在墙角，立刻保护欲十足上前，“言言他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也不喜欢。既然你听见了，知道他高中有喜欢的人，就别缠着他了。”
“你高中喜欢的人，不是我，”章泽咬牙切齿，“那是谁？”
桑言：“反正不是你。”
桑言拉着许方明去卫生间。
许方明生怕章泽闯进厕所骚扰桑言，便在门口守着。
上完厕所，沉甸甸的腹部轻松许多。桑言讲卫生，仔仔细细将自己擦干净，刚提起裤子，便看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他登时呆住。
裴亦什么时候接的电话？！
通话时间不断增加，桑言一脸呆滞，羞耻得声音都在发抖：“你什么时候接的电话？你……你都听见了吗？”
电话另一段鸦雀无声。
直到这时，裴亦像才解除静音：“言言，你指的是什么？”
“听见老同学跟你表白，还是听见你上厕所？”
“好吧，”裴亦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其实我都听到了。”
桑言不明白裴亦为什么能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抿住嘴唇涨红了脸，小小隔间内仿佛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只想找地方把自己埋进去。
在桑言挂断电话前，裴亦先一步预判，转移话题：“同学聚会进行得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桑言不说话。
“喝酒了吗？有没有不舒服，喝很多的话，我提前买点醒酒汤。等我来接你，你可以直接喝。”
桑言这才慢吞吞开口：“我没喝酒。吃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走了。”
“我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电话中的裴亦温声软语，像极了对妻子无条件包容的好丈夫。
电话刚一挂断，他脸上笑意缓缓收敛。
高中时期，桑言就有喜欢的人了？
到底是谁？
裴亦他仔细回想高中观察到的画面。
桑言原本只与许方明形影不离，没多久，身边又多了个女孩。他们玩得很好，桑言性格内向，却总是在她面前腼腆地笑。
裴亦不知道桑言是不是喜欢她，但很多人都说是。他不敢问，没立场问，只能往最差的结果猜测。
好不容易制造偶遇，他在自行车棚与桑言打招呼，却因他贸然的行为，吓跑了桑言。
从那天开始，桑言看到他总会避开目光，匆匆从另侧离开。
桑言不喜欢他，甚至有点反感。
众人眼中风光无限的裴亦，在喜欢桑言这件事上胆怯又怯懦。
一封写了又改的情书，直到毕业钟声响起，那份藏了他整个青春的心动，终究没能送到桑言手中。
再后来，裴亦听说有男生和桑言表白，桑言说不喜欢男生……
你会喜欢谁呢？
你身边还有谁？
明明他已经观察得很认真，为什么没有发现桑言身边的可疑人物？
真嫉妒啊。
不管这个人是谁，裴亦都卑劣地感到嫉妒。嫉妒这个人，能这么早得到桑言的青睐。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桑言以前再喜欢对方，那也是过去式。
现在，他才是桑言身边的男人。
……
同学聚会抵达尾声。
胡英酿了些荔枝桂花酒，分给在场的同学。
玻璃罐内荔枝肉饱满，桂花点缀其间，表面还有两片薄荷叶。
桑言双手抱住玻璃罐，低头嗅嗅。
胡英：“言言等会开车吗？”
许方明：“不开，有人来接呢。”
桑言不好意思笑笑。
胡英也笑：“那可以喝一点点，一点点不会醉。自家酿的酒，度数不高。”
桑言无法抗拒美食，他迫不及待打开玻璃罐，往杯子里倒了两厘米高度。
下唇肉抵住杯沿，一口口抿着，淡色唇瓣染上水光，唇角还沾了一粒桂花干。
荔枝中的果汁与白酒、冰糖、桂花气息相互交融，入口清雅绵密，酒味不重，更像口感清爽的果饮。
桑言又倒了两厘米。
等许方明发现，他已经红了一张脸。
“哎别喝了！”许方明提起桑言后颈，对上一双湿漉漉的茶色剔透眼眸，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自家酿的没度数的酒，才是最吓人的？你瞧瞧脸红成什么样了。”
“再喝下去，小心裴亦把你捡回去狂.操！”他恶狠狠威胁。
桑言呆滞盯着他，随后摇摇头：“裴亦才不会呢。”
许方明冷哼一声，不会？那谁说得准。
反正他不相信有人能面对桑言坐怀不乱。
“裴亦什么时候到？”
桑言看了下手机：“他说很快，大概五分钟，拐弯过个红绿灯就到。”
领导临时来了电话，附近都是音乐声有点吵，许方明便往人行道旁站了站：“我接个电话，你站在我视线里别动，我跟你一起等。等裴亦把你接走，我再回酒店。”
桑言喝得确实不多，荔枝酿度数也一般，他酒量不好，当下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晕，思考得比较迟钝缓慢，其他并无异常。
但好友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是会让他感到很开心。
桑言低头瞧了眼，Q版娃娃乖巧待在口袋里。
他突然走向许方明，趁许方明打电话、没注意，悄悄把许方明的娃娃拿走，又把自己的娃娃塞进许方明怀里。
许方明边和领导说话，边幼稚地捏了捏桑言玩偶的面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桑言不甘落后地捏了回去，雪中透粉的面庞晕开淡淡笑意。
和朋友交换完玩偶，桑言心满意足地回到树边等待。
不知道是不是后劲上来，他突然觉得脸很热、人很困，意识也昏昏沉沉，急切想要找个地方躺下来。
但不可以。
他是讲文明有素质的人，不能随地大小睡。
许方明忙着打电话，桑言又不想玩手机，脑袋里只是迷迷糊糊地想——五分钟这么久吗？
拐弯过个红绿灯的距离，怎么裴亦还没到呢？
百无聊赖下，桑言在人行道上踩着盲道，抱着荔枝桂花酿慢慢前行，顺便将横在盲道上的自行车搬走。
一只手搬不动，他打算先把玻璃罐放在一边。
这时，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背。
滚烫炙热的温度烫得他想缩回手，可不知为何，桑言没有躲避。
桑言怔怔偏过头，在夏夜月色下，看到一双如墨漆黑的眼睛。
风声瑟瑟吹拂，月光从香樟树叶的缝隙落下，在他们之间形成晃动的光影。
周边明明没有桂花树，桑言却像回到校园时代撞进裴亦怀里、桂花簌簌落满肩头的那天，闻到了桂花香气。
“言言？”
掌心轻轻拨开桑言的额发，贴在额头，往下抚摸面颊。裴亦俯身低头，薄唇贴在他唇角附近，嗅了嗅，“喝酒了。”
突然出现的裴亦完全打破他的思绪，桑言愣在原地，怀里抱着他的玻璃罐，呆呆仰头看向裴亦，片刻才说：“没有喝很多，只是一点点。”
“这么乖啊。”裴亦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牵着他的手，单手将盲道上的自行车拎到空地。
“你朋友还在打电话，要和他说再见吗？”
桑言点点头，刚要小跑过去，却发现手还被紧紧牵住，十指相扣的形式。他困惑看向裴亦：“可是你不让我走。”
裴亦弯了弯唇角，这才松开手：“现在可以了。”
许方明看到他们甜蜜蜜的气氛，实在不忍打扰，隔着空气指了指手机，再指指一旁的酒店，示意他先回酒店了。
“小明走了。”桑言盯着许方明的背影，又看向裴亦。
裴亦重新牵住他的手，比上次握得更紧：“那我们又可以牵手了。”
桑言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言言，困吗？”
桑言摇摇头：“不困了。”
“现在很清醒？”
“很清醒。”
“那就好。”
桑言有问必答的样子太乖了。
他双颊微红，仰起一双湿漉漉的茶色眼睛，水色浮动剔透。好像这时不管让他做什么，哪怕要求再过分，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裴亦将桑言怀里的玻璃罐接过去，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轻摁下巴小窝，顺便蹭过湿润唇角。
随后，面色如常牵着他慢慢往前走。
夜风穿过人行道边的香樟树，带来夏夜特有的凉爽气息。
裴亦突然开口：“之前你说过，如果我要亲你，要提前跟你说。”
“等会我想吻你，可以吗？”
桑言惊愕看向裴亦，明显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两分，手指牢牢卡进指缝，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像怕他逃跑。
饱含微醺的眼睛微微睁大，桑言耳根慢慢泛红，下意识闭上嘴巴，提前进入紧张状态。
握着他的大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缓慢柔和的举动，像在安抚。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桑言垂首看向脚尖，睫毛因紧张细细颤动。他抿唇不语，却也没有挣开裴亦的手。
“言言。”
裴亦抬起他们相握的手，俯身低头轻吻桑言的指骨，目光却直勾勾落在桑言脸上，“现在，你可以提前做心理准备了。”

第19章 初吻
温热夏风徐徐吹来。
桑言被牵着手走了一段路，大脑被风吹得清醒了些，但还是混沌，思绪仿佛是融化的糯米糖纸，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分不清东南西北。
脚步站定，见裴亦取出车钥匙解锁眼前车辆，他才惊讶睁大眼睛。
裴亦平时开的车很低调，捷尼赛思G80，今天他居然开了辆库里南。
那可是劳斯莱斯！
太高调了吧……
再看裴亦，裴亦今天的打扮似乎与以往不同，衣裳像特地熨烫过，质感严谨考究，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也换成了价值高昂的机械腕表，标准成功精英人士的打扮。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穿搭，休闲宽松的短袖长裤。
明明裴亦只比桑言大两岁，站在一起，却像差了一个辈分。
他的长相本就显小，如果他此刻喊裴亦叔叔，恐怕也不会有人意外。
“怎么盯着我看？”裴亦垂眸看向桑言，挑了挑唇。
桑言认真想了想：“你们今天院里来领导吗？”
但也不对。如果领导下访，更要低调行事才对。
“来接你，当然要穿得用心点。”裴亦说，“不能给你丢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惊讶的呼喊声：“桑言？”
陈肃航和一群人架着喝多的章泽，他喝醉了，此刻紧紧盯住桑言与裴亦紧握在一起的手，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桑言的男朋友？！”
一群人惊愕不已。
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裴亦？校园时代的风云人物，最出名的学长，他不知何时回了国，又成了桑言的男朋友？！
二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就凑一起了？
裴亦先看向桑言的表情，见桑言苦恼地绷紧面庞，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大概心中有数。
“我不是桑言的男朋友。”
“我在追求他。”裴亦牵着桑言的手，礼貌一笑，“虽然尚未成功，但先借你吉言了。”
转过身，裴亦拉开副驾车门，俯身低头轻语，“言言，抬脚。”
桑言只是沾了点酒，没醉，更没到不省人事的程度，被牵着手扶上副驾驶，他还是觉得裴亦太小题大做。
章泽等人眼睁睁看着桑言上了那辆库里南。
“那可是劳斯莱斯啊……”有人嘀咕，“桑言父母干什么的来着？怎么这么有钱，居然直接给他买了商铺。那地段我租都租不起。”
高中时期，桑言一直很低调，每天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在最要面子的青春期，他从来不穿潮牌服装，校服内的衣服与鞋子都看不出logo。
他们最喜欢看桑言上台在黑板上答题。
桑言骨架偏小，人看起来像青竹般纤韧清瘦。挽起校服袖口，露出来的手臂伶仃细白，腕骨微微凸起，泛着一层淡粉。
抬起手臂时，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他皮肤雪白透亮，那点粉意在日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夏日荷塘中初绽放的荷瓣。
他们几个高中是小团体，因零花钱有限，更因章泽是他们的“大哥”，他们不敢把心思表现得太明显，每次借章泽名义凑到桑言身边，零食、水果、牛奶，每天换着法子买，想一起把桑言养胖点。
谁能想到这么低调的桑言家境竟如此优越，还是个隐藏的白富美。
“泽哥，算了吧。”一人拍拍章泽肩膀。见章泽魂不守舍一脸不甘，另一人忍不住劝道，“咱们癞/蛤/蟆还是别吃天鹅肉了。”
“什么意思？”章泽眉宇紧皱，狐疑目光在身边几人逡巡：“们？”
……
库里南内冷气充足。
座椅上方放了几个纸袋，水杯架上还有一杯奶茶。
裴亦先将纸袋取到驾驶位，把吸管插.好，递了过去：“我想你刚吃完晚饭，喝奶茶可能比较腻，所以买了果茶，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青柠芭乐果茶，透明瓶身内是丰富的色彩。桑言含住吸管，看到标签上写着五分甜，是他最喜欢的甜度。
年龄越大越不能吃甜，身边同龄人都改三分糖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五分糖。
三分太淡，全糖太甜，五分甜刚刚好。
“你是不是不喜欢喝奶茶？”桑言吐出吸管，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次你也只买了一杯，上次也是。好像除了我喂你喝，你都不会喝奶茶。”
裴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投过来的眸光在逆光下有些暗：“也许，我就是在等你喂我呢？”
意料之外的回答，桑言愣了两秒，犹豫地将果茶递到裴亦唇边。
四目相对的情况下，裴亦含着湿润的吸管，喉结滚动了下。
“谢谢言言。”
桑言收回手，垂下脑袋看着膝盖，一声不吭地咬住吸管。
脸皮怎么这么薄？
裴亦眼底含了几分笑意，趁等红灯，他将纸袋取来：“我做了点米糕，你正好可以当宵夜。”
桑言惊讶极了，这可不在裴亦和他报备的范围内：“你什么时候做的？会很麻烦吗？”
“昨天晚上睡不着，做了一次，但酵母放太多，有点粘牙，失败了。”裴亦说，“我早上提前大米泡水，下午下班回来就能做，不麻烦。”
裴亦简单描述米糕的制作过程。
桑言皱着脸，听起来就好麻烦。
所以他不喜欢烘焙，流程太多太杂，各种乱七八糟的粉，他还是适合健身餐这样省时省力的傻瓜操作。
米糕被放在保温盒内，拿到手中还是热乎的，桑言咬下一口，软糯弹牙的口感，米香味蓬松浓郁。
他向来喜欢软糯的糕点，一连吃了好几个，见裴亦一直盯着他看，才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晚上没有吃饱。”
“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吃饭。”
虽然他们是老同学，但多年不见，与陌生人有何区别？在场那么多人，桑言也就和许方明熟悉一点。
吃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桑言只有在真正熟悉的人面前，才能放开。
“对不起。”裴亦说
桑言奇怪：“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裴亦道，“我应该提前问你有没有吃饱。知道你饿的话，我肯定会多带点吃的。”
桑言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含着一块米糕，咀嚼完毕才含糊道：“那你下次多做点就可以了呀。”
裴亦好像有点讨好型人格，这种程度说什么对不起呢？
他是个成年人，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如果真的很饿，他当然会自己觅食，而不是眼巴巴等待裴亦投喂。
米糕吃了大半，有点渴，便配着果茶喝。
醇厚的大米香与果茶的清爽口感一混合，前方吹来凉飕飕的冷风，他舒适得眉眼弯起，呼吸都带着愉悦的上扬弧度。
桑言也没忘记裴亦，在裴亦等红灯时，指尖捏着一块米糕，递到裴亦唇边。
裴亦看着他，薄唇分开含住米糕，同时也碰到桑言的指尖。这次桑言没有缩回手，只是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指，保持原动作喂他吃米糕。
不到巴掌一半大小的米糕，裴亦吃得很慢，随着米糕面积越来越小，他的唇与桑言的手指距离也在缩短。
桑言感觉到指尖时不时传来濡意，悄悄将手往后退了退，可下一秒裴亦的薄唇便追了上来，湿热舌尖蹭过他的指腹，连带着最后一点米糕也卷走了。
“谢谢言言。”
桑言飞快缩回手，忘了回话，垂首盯住湿润润的手指。
眉心皱起，纠结片刻，他还是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小包纸巾，趁裴亦不注意偷偷擦干净。
被嫌弃的裴亦，反而轻轻挑起了唇角。
……
才开了二十分钟的车，桑言似乎便困了。
他不喝果茶，也不吃米糕，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坐姿端庄安静。
裴亦将音乐调小了些，又把空调风换了个方向，取出小毛毯盖在桑言身上。
突然，他的袖口被轻轻扯了扯。
循动作望去，他看到桑言神色委屈：“我有点不舒服。”
“晕车？”
“肚子也不舒服，可能吃太多了。”
“那我们去医院……”
“没必要去医院，应该只是胀气，我躺一会就好。”桑言打断道，“我现在想躺在床上。”
即便车座可以放平，但终究没有床那般舒适。
桑言肚皮薄、食量小，装不下多少东西。同学聚会结束后的胃部尚有空余，糕点和果茶在胃部一混合，他现在有点胀气。
不舒服。
秀气眉毛向下撇着，桑言抬起面庞看向裴亦时，昏暗车间内眸光闪烁，眼尾洇着微醺的薄红。
裴亦没上高架，他靠边停车，伸手抚过桑言的眼尾。
“回家还要半个多小时，”他凑近了些，“言言，能忍耐吗？”
桑言摇摇头，又说：“我还想上厕所。我好困，肚子不舒服。”
路边正好有一家连锁酒店，星级很低，裴亦不可能带桑言住这种地方。他打开导航看了下四周，两公里内有一家五星级酒店。
“附近有家酒店，你可以在那里休息下。”裴亦停顿片刻，斟酌语句，思索怎么说才会显得目的性没那么强，“如果很累，可以在酒店过夜。”
桑言：“那你呢？”
他当然想留下来。但裴亦嘴上说：“等你睡了，我就走。”
桑言抓着他的袖子：“你要走吗？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
理智岌岌可危，顷刻间荡然无存。裴亦伸手扣住桑言的手：“那我留下来，我们一起睡。”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这保证连裴亦自己都不信。
裴亦的掌心太烫，贴肉传递来的热度让桑言很不习惯。
他不是单纯的男孩子，知道开房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种保证对男人而言没有一点可信度。
可这个人是正直的裴亦，桑言没有理由不信。
他点点头，任由裴亦抬起他的手臂，帮他解开安全带，随后裴亦先下车到副驾门口，把他扶出来。
除了有些困，桑言根本没有醉意，裴亦太小题大做。但被细心照顾的感觉太好受，他索性就这么靠着裴亦，被裴亦牵着手，慢吞吞往前走。
夜晚酒店大堂很热闹，前面离开一波人。
裴亦：“你好，开间双人床。”
“不好意思哦先生，双人床没有了。今天有个大学社团聚会包了很多双人房，目前剩下的房型都是大床房。”
裴亦似乎很惊讶，又有些苦恼的样子：“言言，大床房可以吗？”
那他们岂不是要睡在一起？桑言身边很少睡别人，除了家人，他也就和许方明躺在一张床上过。
他神色明显绷紧，肩膀都往上小幅度拱了拱，很细微的肢体变化，全部被裴亦尽收眼底。
“可以。”桑言回得很小声。
裴亦递出身份证：“那就大床房。”
按理来说，朋友同行一人登记即可，酒店前台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但眼前二人氛围太奇怪。
他们手牵着手，一个男人衣冠得体，显然是社会精英人士，但肩并肩的男孩看起来年纪很小。
皮肤水嫩白皙，一双眼睛剔透澄净，个子不矮，只是被身边男人过于成熟的打扮衬得，像附近校园里的男高中生。
而且还有点酒气，意识迷糊……不会吧？
实在不怪前台多想。
这年头衣冠禽兽太多。看起来越正经斯文，私底下越变态！
像这种漂亮单纯的小男孩，很容易落入魔爪。
较高男人取走房卡，前台喊住他们：“等等，另一位先生也要登记下身份证。”
桑言：“可是我没有带。”
“电子版也可以，”前台试探道，“你成年了吧？”
“我成年了。”桑言不可思议。
也许是裴亦今天打扮太成熟，而他的服装太休闲，才给了前台这样的错觉。
桑言给前台看了眼电子身份证，这下轮到前台不可思议，眼前的男孩居然比自己大了两岁！
“虽然我今天确实穿得比较休闲随便，但未成年也太夸张了……”透过电梯墙镜，桑言看到裴亦高大的身影，他瞬间明了，“都是因为你穿得太成熟了。”
人靠衣装。他们虽然只差了两岁，但裴亦今天打扮得格外成熟，间接把他年纪衬小了。
电梯缓慢上行，裴亦缓慢揉捏桑言的指根，等桑言说完，才苦恼道：“那你会嫌弃我年龄大吗？”
桑言奇怪：“你才27岁。”
“27，马上30岁。你还年轻，我是该焦虑了。”
裴亦也会年龄焦虑吗？桑言刚想说话，“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们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
房门刚打开、关闭，桑言便被突然推到墙上。在玄关顶灯照射下，他的额发散乱遮住眉眼，一双无措湿润的眼睛若隐若现。
裴亦凝视着他，漆黑眼睛愈发晦暗，他喉结滚动，手掌轻轻抚起桑言的面庞。看似温和的举动却充满侵略性，让桑言躲无可躲，只能被他捉住品尝。
“言言。”
他们有着明显身高差，即便裴亦刻意俯身低头，仍显得身躯格外庞大。高挺鼻梁蹭过桑言的颊肉，抵住小巧鼻尖，他像头开餐前的食肉动物，不断嗅闻桑言身上的味道。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桑言险些脱口而出，可对上那双仿若有热度的黑沉眼眸，他像被烫到了般，立刻垂下脑袋。
——等会我想吻你。
——现在，你可以提前做心理准备了。
脑海中的声音像与现实重叠。裴亦在他耳边哑声问，“言言，心里建设做得怎么样？”
桑言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不知该说什么，刚低下头，清晰感觉到裴亦摸上他的脸、捏着他的下巴将面庞抬起。
那只手太热太烫，指腹顺着下巴尖到耳廓，又按在后颈。
潮热滚烫的鼻息在缓缓靠近，彼此呼吸纠缠在一起。
惊慌失措下，桑言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了十几秒，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
耳畔除了彼此呼吸声与心跳声，再也听不其他。桑言又等了片刻，才试探性睁开眼睛，却看到裴亦的唇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
那双眼睛里，是他从未看到过的浓稠暗色。
桑言呆了几秒，刚要开口，就被捏住下巴。
在对视的情况下，一个轻缓珍重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和意想之中的接吻完全不同，桑言眼睛睁大了，双手紧紧揪住裴亦胸口的衣料，半天做不出反应。
这个吻虽然克制，但很漫长。分离前，裴亦还是贪心过度，用舌尖舔了舔桑言的唇角。
他竭力压制本能，压下在桑言口腔掠夺的冲动，以及将桑言喂撑灌满的暴虐因子。
他当然想这么做，可是桑言会害怕。
“肚子还不舒服吗？”裴亦仍记得桑言在车上说肚子不舒服一事，体贴温柔的模样，配上这样一副好皮囊，很符合世俗眼光中的正人君子形象。
紧张许久的吻，竟这样轻描淡写带过。桑言一瞬放松下来，捉过裴亦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那你帮我揉揉吧。”他有点不好意思，避开裴亦望来的目光，脑袋靠在裴亦肩头，将全身重量都给了裴亦。
裴亦想，这就是他克制过后的奖励。
现在桑言没那么怕他，甚至还主动给他发放了福利。
裴亦垂眼看着靠在他怀里的桑言，面庞微微泛红，眼睛因困倦半阖，还有那截露在衣领外的，细白柔软的脖颈。
担心桑言站久了累，裴亦知道桑言喜欢躺着，便将桑言面对面抱坐在沙发上。
他脱去桑言的鞋袜，让桑言侧坐在他的大腿上，掌心不轻不重地帮桑言揉着肚子。
桑言被摸得舒服，面颊无意识蹭着裴亦的肩头，双手自然环住裴亦的脖子。
裴亦低下头，薄唇碰了碰他的发顶。
三五分钟过去。
桑言双手推着裴亦的胳膊，不让碰了。
“怎么了？”
桑言仰头亲亲裴亦的下颌。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暗示。
裴亦问：“想上厕所？”
桑言点头：“刚刚就想上，但是忘了。”
被裴亦揉着肚子，感觉再次复涌，且十分强烈。
炙热掌心伸进短袖下摆，贴着单薄微鼓的小腹，不容拒绝往下压。
桑言猛的夹紧双腿、难耐磨蹭，仰起的面庞薄红一片，眼睛都湿透了。
“裴亦……”
桑言软绵绵靠在裴亦胸膛，轻轻打着颤。他本就着急，被这么一压，尿意更加明显，好像随时会失禁。
胸膛衣料被紧紧攥在手里，裴亦垂眸看向那只手，又挪向桑言的面庞。
他干脆起身，双手抄过膝弯，将桑言从后方抱起。
推开卫生间的门，裴亦来到马桶前，在桑言惊愕的注视下，体贴开口：“言言，不是要上厕所吗？”
“我没有多余的手，麻烦言言自己脱裤子。”
桑言瞪大眼睛，他一成年人，裴亦为什么要抱他上厕所？
可他又很急，在裴亦温和鼓励的注视下，他迷迷糊糊将裤子拽到膝弯，期间还碰到了裴亦的手指。
“乖，早点上完。”裴亦轻声哄着。
桑言闭紧眼睛。
淅淅沥沥水声缓缓响起。
最终，裴亦还抱着他颠了颠，像帮忙甩去最后的水渍。
桑言木着一张小脸，垂下脑袋装死。
谁料，裴亦突然将他的双膝并拢、架在右臂弯。左手抽过纸巾，把着，帮他仔仔细细地帮他擦了起来。
“言言？”
桑言整个人熟透，面庞埋进裴亦怀里，羞耻得半天不说话。
裴亦轻笑了声，洗干净手后，重新将桑言面对面抱在怀里。掌心安抚地顺着后背、按在后脑，侧首亲吻他的鬓发。
“脸皮这么这么薄？”
这是脸皮薄不薄的问题吗？
上厕所这么私密的事，裴亦居然要抱着他！
半晌过去，桑言才憋出一句：“我要洗澡。”
桑言在卫生间郁闷很久。
裴亦也太体贴周到，连他上厕所都要帮忙，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裴亦确实是个关心爱护伴侣的人。
而且裴亦做的米糕很好吃。
桑言在网上看到过很多例子，男生完全忽视恋人需求，也从不记住恋人的喜好。他只提过一次喜欢吃软糯糕点，裴亦就记住了。
既然决定结婚，他自然要仔细考察。
许多细节都能说明，裴亦是个适合过日子的男人。
想着想着，桑言双手搓了搓脸肉。
他用一次性浴巾擦干净身体，来到镜面前，看到自己熟红的面颊。
没有一次性内裤，他只能将浴袍拉严实些，推门而出时，裴亦不在房间，也不在客厅，而是在阳台上吹风。
桑言擦着头发停下脚步，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地面形成一道细碎水痕。
见裴亦看过来，他飞快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闭眼假装睡觉。
耳畔传来一道轻笑声。
门口传来叩门声，裴亦去拿了什么，放在客厅，好像是塑料袋。等声音安静下来，他便进入卫生间。
淋浴声慢慢传来。
桑言睡觉认床又认环境，所以他从不住宿，大学期间父母担心他与舍友产生矛盾，也不想他在宿舍吃苦，便给他在校外租了房子。
等工作地点确定下来，他又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按理来说，在陌生环境、陌生的床，还有不熟悉的床上用品，桑言应该没有安全感、无法入睡才对。
但耳畔水声绵长持续，久久没有停下，仿佛一场绵绵不断的春雨，是天然的白噪音，给他带来安抚。
桑言逐渐有了困意，颊肉无意识压着手背，身体蜷缩成一团虾米。
直到卫生间大门打开，成团热气伴随清凉的薄荷气息涌出，他才猛的睁开眼，下意识转过头。
裴亦没穿浴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精壮结实的上身完整暴露在眼前。他面庞气质冷淡斯文，身材却不是。
高大宽阔的身躯如庞然大物，光是对视便散发浓重侵略性。
裴亦朝外走了一步，桑言受不了这个压迫感，立刻将被子盖住头顶，只露出捏住被沿的、发颤的手指。
可裴亦没有过来。
他反而听到一阵水声，裴亦似乎在洗什么东西。
桑言试探性将被子往下拉，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洗手池前的水流冲刷下，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掌间有一团白色布料若隐若现，随着搓洗动作，手背青筋清晰浮现。
那是他的内裤！
桑言惊愕到失语。
他眼睁睁看着裴亦帮他洗完内裤，成功完成晾晒，又擦干净手坐在床沿。
“怎么不继续装睡了？”裴亦的声音好像带着笑。
看到裴亦的手，桑言就想到裴亦刚刚帮他把，还帮他擦……裴亦怎么这样？
他委屈蜷缩在被窝里，却被这双大掌挖了出来，轻松提抱在身上。
上身没有衣裳阻挡，热度愈发惊人，肌肉也硬邦邦的。
桑言双膝分开跪坐在裴亦身上，双手顺势抱住腰身，面庞埋进胸膛：“我不想跟你说话。”
掌心贴着桑言后背轻轻抚摸，裴亦侧首嗅了嗅他的颈窝，吻着他的鬓发：“那我求求你，言言，和我说说话吧。”
桑言抿紧唇。
“穿内裤了吗？”裴亦目光若有若无落在浴袍下摆，“言言，里面没穿吗？”
桑言抬起小脸，冷脸摇摇头。
卫生间没有换洗内裤，他当然没得穿。
“刚刚我点了外卖，送了些一次性用品，我忘了把内裤拿过来。”裴亦从床头取来一包一次性内裤，“我帮你穿。”
桑言坐在床沿，裴亦便跪在地上，大掌握住纤细伶仃的脚踝，将脚套了进去。
内裤卡在膝弯，桑言站起的那一刻，裴亦突然将内裤大幅度往上提，又用力往上勒了勒。
桑言被提得踮起脚尖。
猝不及防被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怪异热感，他下意识夹紧膝盖，双手抱住裴亦的腰，一脸茫然。
在裴亦的注视下，桑言无意识夹了夹腿。
“言言，”裴亦重新将桑言抱在身上，掌心卡进桑言的膝盖中央，“干坏事了。”
桑言稍微动一下，便感到一次性内裤的存在十分明显，可存在感更明显的是裴亦。
他坐在裴亦腿上，不太高兴道：“你怎么老摸我？”
“不让摸？”
“不是不让，就是……”
掌心贴着膝盖内侧抚摸，裴亦说：“不能就是。”
桑言睁大眼：“为什么？”
裴亦故意压低声线：“因为我是流氓。”
“你不讲道理。”
“流氓就不讲道理。”
桑言连吵架都不会，半晌过去，他也只是严肃道：“说不过你。”
裴亦忍俊不禁。
手掌又往里面伸了伸，察觉到桑言的紧张，他侧首啄吻桑言的鼻尖：“真不让摸？”
桑言皱起眉，小声说：“你别摸那么久……”
裴亦的摸法太奇怪了，像按摩般揉捏，动作并不激烈，有些和缓甚至慢吞吞的举动，却将每一次动作细节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亦掌心很烫的原因，桑言的体温也跟着发烫、发热。
桑言想并紧膝盖磨一磨腿，缓解这种怪异的不适。
“不舒服？”裴亦低声问。
“舒服。”
“舒服还不让摸？这么坏。”
桑言不可思议：“我让你摸，我坏？”
怎么会有桑言这么可爱的生物？
“言言啊，”裴亦低低地笑了起来。在桑言身边，他总是很容易获得轻松愉悦，他捉过桑言的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手背，缠绵地喊，“宝宝。”
“我的宝宝。”
这呼喊极尽暧昧，仿佛在唇齿间被含化了吐出。桑言听得不好意思，额头抵住裴亦肩膀，细密长睫抖动地垂落，又不说话了。
掌心托住下巴，拇指与食指捏住桑言的面颊。他的脸被缓缓抬起，小巧嘴唇是漂亮的蔷薇色，唇缝自然微分，舌尖染着湿意。
被这般毫不设防的湿润眼睛注视，实在很难把持住自己。裴亦也不例外，何况他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
裴亦的面庞缓缓靠近，薄唇贴着饱满唇肉，轻轻磨了磨，下唇被碾得微微下陷。
桑言瞳孔受惊放大时，粗舌趁机顺着微分唇瓣探入，叼着那枚软舌吃含，吮出缠绵绵密的水声。
蓬松柔软的发丝乱了，面颊一片绯红。他被吻得喘不上气，想呼吸新鲜空气，可裴亦抱得好用力，腰后大掌牢牢将他往回摁，他的小腹被迫紧贴裴亦的腹部，中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浴袍。
到了后面，浴袍也散落了，松松垮垮挂在他的臂弯，露出大半个胸膛与紧绷着、被裴亦腹肌磨红的薄肚皮。
“呜……”
唇齿间的唾液润声在耳边放大，极尽色情的湿吻，不断发出滋滋水声。桑言满脸通红，羞耻与呼吸不畅同时涌来，让他的小腹跟着发烫发热。
“裴、裴亦！”
桑言努力往后缩着脑袋，可裴亦像疯狗一样追逐他的唇舌，两根舌肉像蛇在半空中交缠，又在他面颊滑出一道湿漉漉水痕。
他几乎用着哭腔哀哀地求，“学长……”
这个称呼让裴亦突然愣住，他松开桑言，动作确实停止，但目光比先前更加灼热，仿若要将桑言拆骨入腹。
桑言的模样确实太可怜了。
只是接吻，隽秀面庞爬满泪痕，一节湿红舌尖在空中颤颤着缩不回去，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你刚刚喊我什么？”裴亦声线喑哑。
桑言哪记得方才喊了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呼吸不上来，湿润润的眼睛控诉望来：“你怎么突然亲我？我都说过，你要提前告诉我，我要做心理准备。”
裴亦突然吻上来，太凶太急太用力，他被吓到了。
指腹蹭着桑言的湿润唇角，裴亦食髓知味地舔舐他的面庞：“我之前不是说过吗？”
“对哦。”桑言点头，又摇头，“不对，那次的预告你刚刚用了，刚进房间的时候，你亲我了。这次你要亲我，你应该再和我说。”
“言言，那不叫接吻。”裴亦低笑了声，“刚刚这样的，才是真正的接吻。”
桑言呆住了。
“不喜欢吗？”裴亦垂眼看向桑言的唇，眼神炙热，语气却温和得体，“这是我第一次接吻，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多接几次吻，我就熟练了，能让你更舒服。”
桑言皱眉：“可是……”他一张唇说话，便觉得口腔发酸，注意到裴亦不掩侵略性的目光，他赶紧将嘴巴闭上。
裴亦也不介意，指腹耐心摩挲桑言的唇角，又将唾液勾出来，牵扯出一条晶亮水润的线，涂抹得到处都是。
“言言，我要吻你了。”裴亦礼貌地发布接吻预告，“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推开我。”
上一轮湿吻带来的余韵尚存，马上又要接吻。桑言紧张得浑身发抖，彼此气息交缠融合，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口腔内属于裴亦的淡淡薄荷味。
桑言下意识闭上眼睛，在心底数着秒，好让自己放松一些。
他数到了9，思维突然发散，这是他的高中学号……裴亦不是说要吻他吗？
他奇怪地睁开眼，在对视的情况下，被托着下巴吻了进去。
桑言被面对面托臀抱在身上，裴亦自下而上地吻着他。他几乎跪立在裴亦身上，好几次他双膝发颤跪立不住，眼瞧着身体要往下滑落，又被大掌抓着抱起。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软肉挤出指缝。
桑言就这么被提了起来，被亲重了也只能呜呜哼哼地哭，双腿无措地乱蹬。
舌肉被吮得发肿，透出熟红水润色泽。有了先前一次经验，现在桑言能顺利呼吸，脑袋却晕乎乎，类似微醺的感觉。
这是一种情.欲很重的吻法，近乎下流的亵玩。
呼吸缠绕在一起，吻出黏糊糊啧啧水声，多余的唾液顺着唇角流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哈……”
好舒服……
桑言逐渐沉浸其中，从微醺到醉酒的飘飘然，口腔的快意密集集中，让他整个人都迷糊了。
有时裴亦舔得深了，他还会主动把嘴巴打开，邀请裴亦进来。
直到被松开唇舌，桑言已彻底没了力气，身体软绵绵朝一侧滑落，又被大掌接住，托住后脑。
湿黏头发粘在柔软雪白的皮肉上，嘴唇大张地喘息，露出嫣红的内里。桑言像被亲坏了般，眼神呆滞望向前方，瞳孔涣散，身体时不时颤抖，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
“言言好乖。”
裴亦伸手拨开他的额发，露出完整的面庞。裴亦贪婪地吻着他湿漉漉的脸，吮着唇角漏出的口水，气息滚烫而粗重，每声吞咽都很响亮。
“是小宝宝吗？”
“还流口水。”
好一会儿，失神的茶色眼睛才看向裴亦。
只是桑言像无法思索出言语含义，只呆呆愣愣地张着唇，红肿舌尖半吐，眼尾洇着潮湿的红，眼泪爬满面庞。
“言言，裤子怎么湿了？”
终于，桑言像才回过神，来不及羞耻，他先一步反驳：“我没有——”
桑言以为裴亦在开玩笑，或是故意捉弄他。像之前在健身房一样，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子，面庞却登时僵住。
他慢一拍抬头，对上裴亦含笑的眼。
这次，是真的……

第20章 年少偏爱
一次性材质本就偏薄，如今吸满水后，呈现出透明水润质感，毫无阻碍贴在泛粉皮肉上。
“抱歉，我只买了两条，另一条在我身上。”裴亦懊悔过后，体贴开口，“还要继续用吗？”
桑言不理解裴亦为何总是能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和神情，说出如此诡异的言语。
他郁闷地将额头抵住裴亦的胸膛，半天都不说话。
“穿着很不舒服，对不对？”
桑言点头：“不舒服。”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裴亦好像也很疑惑，“都没办法继续穿了。”
“……”
“不穿好不好？”裴亦继续低声哄他。
绕是桑言再迟钝，也意识到些许不对劲，但裴亦说得也没错，确实很不舒服。
就算他不穿，裴亦也穿着，挨不到一起就没关系，中间还有浴袍挡着。
桑言犹豫很久，还是点点头。
躺在床上的桑言，一条腿自然曲起，小夜灯照亮他的面庞，他很羞耻地别开脑袋。一只手揪住枕头，另一手蒙住眼睛，不让自己和裴亦对视上。
看不见的情况下，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
裴亦握住他的膝盖、高高抬起，帮忙将被汗水打湿的布料如下，时，布料与皮肤表面蒙着的汗意牵出一道透亮水线，又无声一声落回原处。
桑言被吓得抖了一下。
随后，裴亦很贴心地拿纸巾将汗水擦拭干净，细致耐心，连细小缝隙都没有错过。
仗着桑言难为情蒙住眼睛、看不见，裴亦肆无忌惮地舔舐手指。从指尖到指根，目光却灼灼落在桑言身上，仿佛他此刻吞入腹中的不是其他，而是桑言这个人。
等桑言松开手，裴亦他又恢复成那个克制体面的裴亦。
裴亦回到床上，重新将桑言拥入怀中，埋在胸口的面颊很烫，漂浮一层明艳薄红，嘴唇也是肿的。而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他。
裴亦胸腔涌起阴暗怪异的满足感，却仍贪心地觉得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桑言怎么能这么乖呢？
他方才注意到桑言表情有了细微变化，分明察觉到他言语中的下流调戏，可桑言还是一声不吭往他怀里靠，整个人都是湿软的。
这样温柔保守的桑言，好像能无条件包容丈夫对他做出任何事，即便被.弄狠了，也会乖乖伸手抱住他的丈夫，伸手帮他的丈夫擦拭下颌汗水。
思维在不断发散，怀中的桑言却一无所知，依然满是眷恋依赖的模样。裴亦一边唾弃自己的恶欲，另一边却迫不及待想将他从头到脚舔个遍，把他彻底撑坏。
掌心轻柔抚摸后背，被摸多了，桑言逐渐熟悉这样惊人的热度，不会像从前一样反射性逃跑。
他喜欢这样单纯的拥抱，没想到裴亦也是。
他也是头一回发现，裴亦这么喜欢照顾人，这倒是和对方冷冷淡淡的外表不一样。
桑言趴在裴亦肩头，深更半夜，二人开房却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酒店里拥抱，说出去也许都不会有人相信。
突然，他猛的抬头，神色有点急切：“裴亦！”
裴亦身体僵硬，以为是他的下流反应被发现。
刚要狡辩，便见桑言急匆匆寻找手机：“我们今天的游戏任务还没做！”
这确实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桑言生怕过了零点。
“没关系，我们现在做。”裴亦从床头柜取来正充电的手机，“两个人一起做，很快就能做完。”
裴亦靠在床头，桑言则躺在他的怀里，认真低头做游戏任务。
他看着那双被屏幕照亮的专注眼睛，像怎么都看不够。
幸福是很难获得的、朦胧不清的事物，可桑言在他身边，幸福仿佛有了具像化的载体。
和桑言在一起，裴亦的每分每秒都在幸福中。
在桑言的面对面指挥下，他们效率很高，一般来说半小时才能完成的任务，他们二十分钟便做完了。
桑言总算放心了。
只是，裴亦小人身上的衣服，怎么和他一模一样？
在庄园里忙碌行走的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服装，仿佛穿着情侣装，共同经营他们爱的小家。
“你怎么也玩这个游戏？”
现在想起来，桑言才觉得奇怪，裴亦平时那么忙，居然会玩这种种田经营类的小众游戏，“你这个皮肤是老玩家才有的限定款，你玩很久了吧？”
“大概高中的时候开始玩的。”
桑言不爱在朋友圈、社交媒体上发动态，但他朋友许方明喜欢，也经常在微博记录生活，许方明最喜欢发桑言的照片。
裴亦经常偷看，好像这样就能窥探到桑言的日常生活，离桑言更近一点。
在朋友镜头下，还是高中生的桑言总是穿着清爽校服，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每当朋友更新动态，即便他不常登陆账号，也会去评论捧场：我的丑照【哭哭】
开什么玩笑？
桑言哪来的丑照？他只有漂亮和更漂亮。
可惜毕业后他们越来越忙，更新的动态越来越少，最后像忘记还有这个账号，彻底停止更新。许多年过去，裴亦仍然有点开他们微博视奸的习惯。
裴亦知道他们不会再更新，他再也无法从中得到桑言的最近动静。
但他记得很清楚，期间桑言肯定上过微博，换了头像。
原本桑言的头像是许方明给他画的Q版小人，后面换成一张面向镜头微笑的金毛犬，毛发顺滑，一看就被养得精细用心。
裴亦这么早就开始玩了？桑言惊讶：“我也是高中开始玩的，一直玩到现在。最开始是我朋友推荐给我的，不过他后来太忙没时间玩，反倒是我上瘾了。”
“那我们很有缘，”裴亦笑了笑，“要是高中我们就认识，我还能早点跟你一起做任务。”
桑言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旁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大学霸裴亦，放学后居然要穿着校服，和他一起在校园某个角落做任务，而不是学习。
他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唇角刚翘起一点，裴亦便低头碰了下他的唇，见他皱眉看来，又碰了一下。
“不想和我早点认识？”裴亦半开玩笑，漆黑目光时刻观察桑言的细微表情变化。
这问题真难回答。
桑言从未想过和裴亦认识，确定他情窦初开后，更没有这种想法。
他不觉得喜欢就要在一起，他喜欢的事物很多，有很多事物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人不一样。人身上的未知太多，桑言不喜欢不确定性。
“没有不想，”桑言含糊回答，想起另外一件事，“之前我在同学聚会的电话……你怎么不问我？”
他以为裴亦事后会问详情，毕竟他们还是发展关系。
“我可以问吗？”裴亦神色黯然，又露出体贴的笑容，“我说过，我在追求你，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别人做得比我更好，你随时可以选择别人。但我确实有一件事比较好奇——”
他铺垫许久，才不经意开口，“你高中就有喜欢的人了？”
桑言抿紧唇，“嗯”了一声。
“不用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
裴亦不断抚摸桑言紧绷的脊背，像在安抚，“你那时候年纪还小，青春期情窦初开，喜欢身边的人很正常。”
桑言翘起睫毛：“你也有吗？”
裴亦认真看向他：“我只喜欢过你。”
“哦哦……”桑言垂下脑袋，又不说话了。
脑海将桑言身边的人回想了个遍，裴亦当初只将可疑人物锁定在许方明、胡夏这一男一女身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桑言喜欢女孩。
除了他们，还有谁？
难道不是桑言身边的人，而是其他班、其他年级段的学长？
裴亦越想，胸腔越是堵得厉害，面上却丝毫不显，仿佛只是单纯好奇心重：“你很喜欢他？对方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很开心，你们也不会留有遗憾。”
“为什么要告诉他？”桑言道，“他又不一定会接受我的心意。”
他敢不接受？
裴亦冷冷扯了扯唇角。
如果高中时期他知道桑言喜欢某个人，对方还拒绝了桑言，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少年时期的桑言如此耀眼，不感恩戴德接受，居然敢拒绝？
他凭什么拒绝？
“而且有好感，不代表一定要说出口吧。”哪怕和好朋友，桑言也没有透露太多，“我一开始就没想和他有什么。我喜欢平静的生活，安稳的关系。”
暗恋就像围绕孤岛的大海，看似风平浪静，海面下却疯狂生长丰富的海草珊瑚丛，那是独属于自己的天地。旺盛可以，枯萎也没关系，一切都在秘密进行，是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的心意。
“为什么非要说出口呢？止步于此就很好，即便真正在一起，也可能会面对很多现实问题。”
年少感情纯粹，但也易碎。
桑言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结果注定要分开，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
他不喜欢分离。
胸腔像被接连挤入柠檬汁，呼吸都带着酸意。裴亦声线发涩：“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竟考虑得如此长远。
即便是迟钝的桑言，也听出裴亦语气不对，他想了想，问：“你很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情感？像我也没办法控制喜欢你。”
表达心意的话来得突然，桑言神色一懵，他是个含蓄内敛的人，不知如何回应，便趴在裴亦的肩头不吭声。
裴亦顺势托住他的臀，另一手按在后颈，“我只是……很嫉妒。”
“嫉妒他能得到你的喜欢。”
“他真的很幸运，能得到你年少时的偏爱。”
桑言被说得不好意思。
尤其裴亦还是当事人，他脸上烧得更厉害。
算了，反正裴亦也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诉裴亦。
但这种时刻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裴亦都说情话了，作为发展对象，他应该给出一点反应。
桑言抬头亲亲裴亦的唇，随后重新趴在裴亦肩头，垂下来的睫毛被泪水洇成一缕缕。
“你不需要嫉妒任何人。”
“现在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裴亦一怔，随后将桑言抱得更紧。
他忍不住后悔，如果他当初勇敢一点，桑言会不会给他一个机会？
桑言喜欢的人不懂珍惜，那便让他来取代。
答案大概率是不会。
如果他高中时期就接近桑言，桑言会更加怕他。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途径，桑言很难信任一个人。
好在现在还不算晚，他有很长的时间与耐心，捕获桑言的信任。
桑言原本被抱在怀里，可他喜欢躺着，裴亦便躺下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他虽觉得这样有点黏糊，更想躺在柔软的床上，可无奈裴亦肌肉练得太好，观赏性极佳。
他们慢慢闲聊，桑言渐渐有了困意，侧脸趴在裴亦胸口，眼睫要落不落摇晃。
胸口有点不舒服，手心按在裴亦胸肌上、将身体撑起一点，挂在红绳项链的玉坠，在他胸口中央印出玉佩形状，边缘晕开一片红。
桑言委屈地摸了摸。
裴亦将他的手捉走，以便看得更加清楚：“疼吗？”
“不疼。”
“那我舔舔。”
“嗯？？”
说舔也不是。裴亦只是在表面慢慢啄吻，薄唇触感裹挟潮热气息，带来过电般的痒。
桑言伏在裴亦脸上，膝盖忍不住来回磨蹭、夹紧。他痒得不行，却还是没有推开裴亦。
只是满脸古怪困惑，虽不理解裴亦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选择包容。
等裴亦松开唇，桑言也困了，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裴亦的胸膛。
手臂自然垂落，月退根却传来怪异热度。他皱眉困惑，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手感怪异，便迷迷瞪瞪抓了几把。
回应他的，是裴亦的压抑闷哼。
桑言僵在原地，跟被烫着似的缩手。想从裴亦身上趴走，又被抓着后腰按了回去。
“怎么摸了就跑？”
裴亦紧盯桑言不放，目光炙热到像要将桑言吞掉。但他只是说，“言言，可以亲我一下吗？”
桑言试探性亲吻裴亦的唇。
裴亦也学着桑言的样子，仰头吻了吻他的嘴巴：“喜欢和我接吻吗？”
“喜欢。”桑言老实说。
“那再亲我一下。”
连续亲了好几下，裴亦还是觉得不够，桑言也有了脾气：“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他性格文静温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他的威胁软绵绵的，只对爱他的人受用。
对裴亦很受用。
裴亦果然露出类似投降的表情，没有继续索吻，手臂横在桑言腰后，桑言紧紧抱在身上。面庞埋进桑言的颈窝间不断嗅，怎么都闻不够。
“桑言。”
“言言……”
“我的宝宝。”
“……”
眼睫飞速颤动，耳畔的声线低沉沙哑，和先前视频通话中的一样，又不一样。桑言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晕乎乎地想，原来线上视频和线下接触，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最起码他现在的感受清晰强烈，沉甸甸的。
好半晌，桑言忍不住问：“你很想做吗？”
他竟然就这么说了出来，还用如此直白单纯的眼神看向裴亦。
通透水润的浅茶色瞳孔，像傍晚落日时的暖阳。一动不动看着裴亦，仿佛是一只漂亮的洋娃娃。
裴亦想，桑言这是在考验他。
他又脑袋发昏地想，他真的能经历住考验么？
耳边除了裴亦略微急促的呼吸，安静到诡异。好半晌，桑言才听到裴亦哑声说：“不做。”
裴亦像在自我催眠，“我是个传统的男人，不接受婚前性行为，我不想做。”
说这话的裴亦当真正直，难道他真的不想？
可是，都戳到腿根了……
“你想吗？”
桑言立刻摇头：“现在没有其他东西帮忙。感觉不可以，我害怕。”
其他东西？
光是接吻溢出的汗水，都快把裴亦手掌泡透，还需要什么其他东西？
他直接

第21章 玩游戏
“裴亦！！”
桑言用力将手往回缩，不可置信地看向裴亦，他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才意识到裴亦又在逗他。
裴亦明明知道他脸皮薄、经不住逗，裴亦还总是逗他。
唇角轻轻向上一挑，裴亦将桑言的手捉来，放在唇边啄吻片刻，才按向自己的心脏：“怎么这么好骗。”
那是因为没有人像裴亦一样总是逗他。桑言绷着脸：“跟你说不清楚。”
游戏任务做完，桑言心中大石落地，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出头。再过一会儿便是睡觉时间，嘴巴却不合时宜地犯馋。
不久前刚吃了甜食的他，现在想吃点咸辣口的宵夜，烧烤、火鸡面在脑海中打转，可等外卖又太晚。
正纠结着，眼尾余光瞥见餐桌上的玻璃罐。
裴亦：“想喝？”
现在不在外头，喝点小酒也没关系，正好可以压一下嘴馋的劲儿。
桑言矜持点头：“想。”
裴亦立刻抱着桑言来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打开玻璃罐，淡淡的荔枝桂花酒气息飘来。
他往一次性水杯里倒了一点。
桑言伸出双手接杯子，裴亦却将水杯喂到他唇边，他迟疑张开嘴巴，透明杯壁清晰地映出酒液流进口中，又将他湿红发肿的舌泡得更加水亮。
“好喝吗？”
“好喝。”
“要不要再来一杯？”
“好哦。”
裴亦每次喂的量不多，桑言始终处于一种不被满足的状态，他觉得不够，等连续几杯下肚，积少成多，脑袋渐渐晕乎，脸不自觉往裴亦怀里蹭。
“你怎么还让我喝呢？”桑言盯住近在咫尺的酒杯，困惑道。
按理来说，裴亦不是应该劝他少喝一点吗？
“因为我没安好心。”裴亦难得说了实话，他温柔体贴问，“知道我不安好心，那还喝吗？”
“要。”桑言没有犹豫，他不爱喝酒，但类似果饮的清爽口感实在太合他心意。
裴亦将水杯挨到桑言唇边，在桑言准备张口时，忽然将手挪开。
桑言不太高兴地看了过来。
他被慢吞吞吊着胃口，早就没了耐心，只想痛快地喝上一大口，而不是小鸡啄米般一点点抿。
“我们玩个游戏，赢了才可以喝。”裴亦问，“我们谁比较大？”
桑言不假思索：“你。”
裴亦喂了桑言一小口，拿开杯子，又问：“既然我比你大，那你应该喊我什么？”
桑言茫然地看向他，思索片刻，才试探道：“学长？”
喉结轻轻滑动，裴亦听到想听的答案，却说：“我们都毕业了，怎么还喊学长？答错了，该罚。”
桑言瞳孔蓦地睁大，毕业就不能喊学长了吗？
他觉得自己没有答错，想张唇辩驳，无奈大脑被酒精侵入，难以高效运转。他只能垂头丧气道：“那好吧。”
裴亦要怎么罚他呢？
“在想我会怎么罚你吗？”
桑言惊讶地看向裴亦，分明在无声说——你怎么知道？
很快，炙热触感落在唇角，裴亦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轻轻揉捏他的唇瓣，将原本紧闭的唇缝揉得微分，又往里面伸。
桑言赶忙将嘴巴抿紧。
那只手遗憾地止步唇角，可同时，裴亦也俯身低头，高挺鼻梁抵住他的鼻尖来回轻蹭。
彼此的鼻息热流交融，分不清你我，随着每下动作，唇瓣若有若无碰着，沾上一点水迹。
桑言眼眶浮现出一些水色，睫毛根部都湿透了，他刚要偏头躲避，下巴被轻轻捏住，转了回来。
“猜猜看。”
“猜对了，也有奖励。”
这个吻没有直白落下，却停留在表面慢吞吞地磨。即便不用深入思考，桑言也知道，裴亦想吻他。
“……你想亲我。”
“好聪明啊言言。”轻笑声线带着几分低哑愉悦，“我的乖宝宝。”
裴亦说着，自己先含了一口荔枝酒，低头覆上桑言的唇。
桑言的舌尖被准确捕捉，吮了一口，随后伴随裴亦气息的酒液渡了过来。
细白手指绷紧又舒展开，桑言侧躺在裴亦怀里，脚趾无意识勾着裴亦的小腿。
后面吻得实在太深，他被亲得喘不上气，下巴被迫抬得很高，唾液混合酒水顺着唇角溢出，打湿了下巴尖，整个人都湿透了。
“言言，还是刚刚那个问题。”
几秒后，裴亦松开他，唇瓣染上晶亮暧昧水渍，继续不依不饶地诱哄，“我比你大，你应该喊我什么？”
桑言目光涣散失神，显然还没有从这个吻中抽/身，呆呆对视片刻，才试探性喊：“哥哥？”
见裴亦看过来，他更加确定这是正确答案，于是又咬字清晰地重复，“哥哥。”
原本清透干净的嗓音，却因醉酒染上几分软糯迷离，像泡在酒里的荔枝果肉。
裴亦疼得更厉害了。
“答对了，言言好棒。”说着，裴亦又低头吻了下去。
桑言瞳孔蓦然放大。
怎么……怎么又亲上了？
度数再低的酒，也架不住量大，何况桑言酒量本就很普通。
更别提每口酒，都是裴亦一点点哺进来的。
齿关被轻松撬开，淡淡的薄荷味混合清甜的荔枝酒喂了进来。桑言的舌尖被勾住吸吮，酥酥麻麻的电流自口腔蔓延至全身。
桑言双手紧紧抱住裴亦手臂，湿润视野中，看到裴亦手臂肌肉绷出的青筋脉络，细白手指无意识在上头轻轻摩挲，又张着红肿湿润的唇，任由裴亦抱着自己，一口口喂着酒。
没多久，桑言终于感到不对劲，怎么惩罚奖励都是接吻？
到底是谁的惩罚，谁的奖励？
桑言这推开裴亦的手，别开头，面颊滑出一道水痕：“不亲了。”
一声不吭，居然还生起了闷气。
裴亦轻轻笑了声，双臂像一张巨网包裹住桑言，嗅着桑言身上的淡淡酒气。
桑言平日里很安静，情绪也比较内敛，但他并非没有自己的情绪，那些小情绪、小委屈只是比较淡，需要耐心捕捉而已。
又恰好，裴亦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他喜欢观察桑言，看安安静静的桑言展露细微的情绪变化，这会让他很有满足感。
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生活无趣、枯燥，身边所有人都是。
直到桑言降临到他的世界，他才发现，从未有过的情绪终于被唤醒了。
落地窗前，两个人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纯粹简单的拥抱，带来的幸福感却非比寻常。
掌心抚摸桑言的后背，裴亦看向落地窗外，他们不在家中，只是在一间酒店里，他却因桑言的存在，生出了家的归属感。
没多久，桑言迷迷糊糊扯了扯裴亦的袖角：“要漱口。”
裴亦起身来到卫生间，让桑言暂时坐在洗手池上，一直掌心托着他的后腰。
“张嘴。”
“含住。”
“吐掉。”
虎口抵住下巴，手指钳住面颊。桑言的脸被捏得微微鼓起，配合地将漱口水吐进水池里。
“乖宝宝。”
被这样无微不至照顾，称呼又如此腻歪黏糊，桑言有点不好意思，耳尖轻轻抖了抖。
裴亦却极其享受照顾桑言的感觉，捏起桑言的下巴尖，低头亲了亲桑言的鼻尖，他们在洗手台上接了会吻，他才将桑言重新抱回床上。
睡前，桑言窝在裴亦怀里，仍在惦记要上班的事：“我明天八点钟要起床，要去上班。”
“今天同学聚会，明天不打算躺一天吗？”
裴亦居然这么了解他。桑言想了想：“不了吧，最近我休息了好久。”
他弯了弯唇角，“我打算明天早上上班，下午回家躺着。”
裴亦轻笑着亲吻他的额头：“好，闹钟我定好了。我送你去上班。”
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还没有跟你说晚安。”
裴亦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晚安，宝宝。”
“裴亦，晚安。”桑言给了回吻。
桑言入睡得很快。
裴亦看着桑言静谧的睡颜，忍得浑身发疼。
他一边觉得自己恶心，一边又无法自控对桑言产生狂热的迷恋。
压抑不住的情感，时时刻刻要逼疯他。
只有趁桑言睡着，他才敢暴露些许真实的自己。
趁桑言睡着，薄唇含着桑言的唇舔舐，像要努力回到自己的温床，牵过桑言的手。
“呜？”睡梦中的桑言被玩了唇舌还一无所知，自鼻腔发出一道可怜呜咽。
裴亦声音突然变得短促，喘着气喊他，“……言言。”
……
次日。
桑言还是没起来，他太困了，哪怕按了闹铃，耳边又有裴亦喊他起床，他还是起不来。
最终他实在受不了困意，干脆拿起手机在工作群里请假。
“这样也可以？”裴亦眼含笑意。
“我是老板，我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桑言认真说。
“这么厉害啊。”
不知是不是桑言的错觉，裴亦言语中的笑意愈发明显。
但他确实没有说错，他父母知道他性格比较内向，害怕他在社会上吃亏，不想他上班受气，更不想他上班太忙没时间休息，所以才给他开了一家宠物医院，让他自己当老板。
桑言确实遇到过难缠的顾客，可那只是小概率事件，开店在所难免。总体来说，他的小事业很顺利。
宿醉过后的醉意像被发酵过后的面包，撑满他每一根毛细血管。桑言感到脑袋晕乎，浑身却又蓬松柔软飘飘然，然而耳畔总是传来嘈杂声响。
他困惑声音从何而来，便闭眼寻找，面庞蹭过裴亦的面庞、喉结，最后落在裴亦的心口。
找到了。
确定声音来源，桑言心满意足地趴回裴亦胸口，总算能安稳入睡。
这次回笼觉，桑言足足睡到下午。
等他睁开眼时，窗帘仍然拉得严实密不透风，看不到一点光亮，他以为时间尚早，摸过手机一看，咻的一下起身。
下午两点！
虽然桑言时常赖床睡回笼觉，但睡到下午两点的情况少之又少。
他赶忙打开微信查看工作群聊，还好还好，他请假了，今天医院有人值班，也没有很忙。
刚松一口气，一双手臂从后搂住他的腰身，将他捞入怀里。裴亦贴着他的耳廓说：“言言，早安。”
“是午安。”桑言纠正，“你醒很久了吗？”
以往裴亦也会和他说早晚安，但仅存在于线上，现在清晨他们一同睡醒，躺在同一张床上拥抱，互相道早安，仿佛这间酒店房间成为他们的小家，而他们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没有很久。”裴亦让桑言枕着他的手臂，他则将桑言的发丝缠绕在指间把玩，“想吃点什么？我去做，客厅有简易厨房，可能做不了太复杂的。”
桑言仔细想了想：“普普通通就好，像我们平时吃的健身餐。”
桑言躺在床上等待投喂，期间不忘回消息。
许方明上午给他发了许多消息，但他没回，于是许方明又拨了好几个电话。
桑言第一时间回朋友消息，许方明立刻打了电话过来：“你怎么才接电话？我给你买的快递到了，但快递员说没人在家。”
“我昨晚没回家，和裴亦一起住酒店。”桑言老实回答。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许方明的尾音骤然拔高：“然后你睡到现在？？你不会刚醒吧？！”
桑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好久没睡这么沉这么久，刚抬起手，却发现手心红得怪异，但没放在心上。
“我昨晚被灌了好多……太困太累，所以睡到现在才醒。”
许方明小心翼翼道：“这是我能听的吗？”
“……灌的是酒！”桑言严肃纠正。
“难道你真没背着我发生少儿不宜的事？”
“裴亦不是那种人。我们就抱了一晚上。”亲嘴这件事，桑言不好意思说，干脆忽略。
许方明更不信了：“俩男的大半夜开房就抱一晚上？别骗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亲嘴了！”
桑言睁大眼睛：“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还需要装监控？听桑言那飘忽不定的语气就知道，绝对发生了什么。
“言儿啊，长点心吧！你可千万不要觉得他是断情绝爱的27岁单纯大男孩！”许方明语气幽幽，“这年头哪个成年人没点心眼子？昨天裴亦来接你，打扮得跟男模走秀似的，特地开屏给你看，顺便来宣告主权。他心眼子多着呢！”
“你别被他吃干抹净了，还帮他说话！”
桑言当然知道这个年纪不可能太单纯，但他们确实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我们……”
“正经男人会深更半夜带你去开房吗？“
许方明就像看到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被黄毛哄骗到汽车小旅馆，痛心疾首道，“开房前，他是不是跟你说，等你睡着他就走？”
“真到了酒店他是不是又不走了，然后到了经典的只有大床房没有双床房环节，然后你们只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他是不是又拉着你的小手跟你保证，他绝对不会做什么，只是抱着你睡觉？“
桑言：“……”
好熟悉的流程对话，完美复刻昨夜。
许方明一脸看透：“洗完澡就该进入正题了，先亲个小嘴，说亲一次结果亲了亿次，最后把你来回摸了个遍，手舒服完就该动□了。”
“但是为了让你放心，他肯定还会跟你保证他是个传统的男人绝对绝对不接受婚前性行为！身体却比什么都诚实，抱抱再是只蹭蹭不进去。”
桑言眼睛都瞪大了。
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都要怀疑许方明真在房间里装监控了！
“这种屁话当然听听就好，最后肯定忍不了要进去的。这时候又到了忘买套环节。”
“实际上都是渣男为了无套中出的借口！”
“你这样单纯没谈过恋爱的小男孩，最容易被这种话术哄骗，之后说不定还会心疼老公憋得难受，主动邀请老公进来，又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的，全部都给我吧……然后被搞大了肚子！”
桑言一头雾水：“你昨晚又看什么小说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许方明道，“看了本凰文，水煎各种play都有，特别香，你要看吗？”
“不要。”桑言严肃拒绝，他知道朋友怕他被骗，毕竟是第一次恋爱，他也格外谨慎，“我们昨晚真没做什么，就是抱了抱，然后亲了下。睡前我还和裴亦做了半小时任务呢。”
“啥任务？你们玩这么大？”
“游戏日常任务！！”
这下轮到许方明惊呆了：“你们房都开了，就一起玩游戏？！”
还是种田经营类的小游戏！
就算昨晚真发生点什么，许方明也不意外，成年人你情我愿，各不吃亏，只要保护措施做到位即可。
他也不是八卦朋友的私事，可这是桑言第一次恋爱，身为好朋友的他比谁都怕桑言受到伤害。
桑言纯情脸皮薄，他能理解，但面对桑言却能抵抗住诱惑，他确实要佩服裴亦此人的超凡自制力。
不过，可能吗？
裴亦年龄近三十，第一次谈恋爱，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喜欢的人在怀里，怎么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最起码也该磨一磨吧。
男人都是小头控制的生物，同样是男人，许方明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裴亦都能忍住，说明裴亦真的很喜欢桑言，喜欢到愿意强行忍耐克制本能欲望，也不想有一点点伤害、吓到桑言的可能。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裴亦可能真的养胃。
或许不至于养胃，只是有些力不从心，面对怀中诱人的小妻子，心有余力不足。
这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桑言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好在现在科技发达，也可以凭借外物获得更加安全舒适的体验。
许方明看出来了，桑言和裴亦八成要成，桑言是个传统保守的人，一旦决定开始一段关系，就不会结束。
桑言的描述中，裴亦绅士、体贴，又与桑言有很多共同爱好，是个能照顾好桑言的好丈夫。
最重要的是，桑言喜欢。
只要桑言能获得幸福，他和谁在一起，许方明都双手双脚支持。
“老裴子哥坐怀不乱定力非常，确实让我大吃一惊，不错，再接再厉，期待他的好好表现。”许方明胡思乱想，胡言乱语，最后嘱咐道，“快递员把快递放你家门口了，你回去记得拿。里面说明书都有，你可以先自己试着用。”
“实在不好意思用、用不来，你就让你老公帮你，他肯定会。”
这个称呼让桑言突然想到，昨天半醉半醒时喊的其他称呼。他面庞登时发热，小声反驳：“什么呀，还不是老公……”
裴亦刚从厨房出来，走近那扇虚掩着的卧室房门，隐隐约约听见桑言在喊别人“老公”。
他逆光站立，黑沉沉的眼眸情绪不明。
等裴亦敲门推开门时，脸上又挂起一贯温和绅士的笑意，轻声问道：“在和谁打电话呢？言言。”

第22章 暴风雨
“和朋友聊天。”
裴亦一听便知是许方明。
现在互联网很流行喊“宝宝”“老婆”“老公”等称呼。
刚加好友的陌生人都能张口喊声“宝”，说不定桑言和朋友私底下，早就把这些亲昵称呼喊遍了。
真嫉妒。
他都没喊过桑言老婆。
听到裴亦的声音，许方明就没再说话，他改打字：我要上班，先挂了，你们好好玩。
他又补充：快递等你闲下来有空再拆吧，不然玩得不尽兴也没意思。
桑言困惑：你到底给我买了什么？
许方明神秘兮兮地发了个粉色爱心

第23章 领证
“你喜欢我吗？”
桑言深思熟虑做出结婚决定，亦或许是，在和裴亦慢慢接触时，他便在不断观望，评估裴亦是否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结果是，他对各方面都很满意。暧昧期的他们有各自工作与私人空间，同时又有重叠的生活轨迹。
他喜欢这样恰到好处的节奏。
但裴亦这句反问，让桑言登时愣住，他根本没料到裴亦会问这个问题，大脑短暂空白停机。
他抬起面庞满脸迷茫，无法第一时间给出准确反应。
裴亦并不意外桑言的反应。
他知道桑言现在只是深夜头脑一热，再加上被他冒雨跨省奔赴的举动打动，也许还有低烧、身体不适的加成。
桑言没谈过恋爱，年纪又还小，圈子固定直接导致性子单纯。他还不知眼前人的真实面目，撕下绅士得体的皮，内里充满他最害怕的恶欲粗暴。
他完全想不到，他眼中风度翩翩的男人，每天都在幻想如何将他从头到脚舔舐个遍，拆骨入腹。
得多亏裴亦有这样一张好皮囊，才能伪装至今。
他想立刻答应，可怕桑言只是一时冲动，怕桑言清醒后后悔，更怕桑言答应了又离开。
他无法承受桑言离开他的代价。
如果桑言答应和他在一起，却又跑掉……他受不了。
他怕他会做出一些疯狂、会吓到桑言的举动。
“言言，结婚是大事，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我今天做出来的一切，就被我打动。”
裴亦竭力克制本能，低声说，“我是医生，以后会很忙，陪你的时间很少……”
忙点好，桑言正好有时间独处。他刚要说话，又听裴亦认真保证，“但我会尽量协调工作，抽更多时间陪你。”
不管是换科室还是其他，裴亦都能做到。
“如果和我结婚，你可能会……不习惯。”
桑言好奇：“不习惯？”
难道裴亦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裴亦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翻涌的恶劣因子：“我有很多缺点，我怕你受不了我。”
在桑言眼里，裴亦从高中便是优秀高冷的学霸。
裴亦居然也会露出这样……自卑不安的一面？
“可是每个人都有缺点。”
桑言踮起脚尖抱住裴亦的腰身，下巴搭在裴亦的肩膀上，“如果我们结婚，互相包容是应该的。”
裴亦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可是我怕你受不了我。”他再次强调。
“不会的。”
“其实我知道，你现在没那么喜欢我，我不喜欢勉强。”
桑言有话要说，他刚要抬头，却被裴亦误会他要挣脱怀抱。裴亦将他重新摁回怀里，不容逃脱。
“但感情可以培养。”
“我会努力让你更喜欢我。所以你愿意吗？”裴亦认真看向桑言，“和我培养感情，进入婚姻。”
桑言一开始就愿意。
只是裴亦担心得更多，所以提前给他打了很多预防针。
裴亦无非担心工作太忙无法平衡家庭，但他需求不高，不介意。
桑言重新将脑袋贴回肩膀：“好哦。”
求婚成功的裴亦心跳加快，他很想立刻将桑言抱在床上，把桑言撞哭。
他竭力维持表面平静，矜持开口：“你哪天方便去领证？我最近都行，不忙。”
联想裴亦最近的高强度工作出差，桑言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你明天不是还要开车回去见教授吗？”
“我明天不去了。”
“？？”桑言睁大眼睛。
“我不见他，对我未来发展没有任何影响。”裴亦抚摸他的脑袋，“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是个成年人，有承担任后果的能力。”
“相信我。”
裴亦总是能猜到桑言在想什么。
裴亦可以不去见教授，但他不希望是因为他。他心思敏感细腻，不喜欢别人打着“为他”的名义做出某种牺牲。
桑言苦恼道：“可是现在结婚登记要抢号。我们临时决定，白天能有号吗？”
裴亦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额头：“这些交给我。你要不要先跟家人说？”
“我是大人，能自己做主。”桑言严肃说完，又解释，“我爸妈在研究所，平时要上交手机，很难联系上。爷爷现在睡着了，我等明天忙完再跟他说。”
“你呢？你不告诉家人吗？”他仍记得裴亦家人催婚催得厉害。
“我也等明天忙完再跟他们说。”裴亦没有深聊家人这个话题。
裴亦在app上预约登记抢号，填写完资料，竟真抢到当天上午的号。
所以，他们明天就能顺利领证。
桑言满脑子都是他们即将领证这件事，吃烤鱼的速度变慢。裴亦干脆将他抱在腿上，自己喂他吃。
他只需要专心纠结、做心理准备，偶尔张开嘴巴接受投喂就好。
寻常人生病胃口变差，桑言比较特殊，他一生病、不舒服，就想吃各种各样的美食安慰自己。
身体生病这么辛苦，怎么还能亏待自己的嘴巴呢？
桑言胃口小，吃不了太多，更别提这还是宵夜。好在身边还有裴亦，裴亦将剩下的所有烤鱼、糯米藕都解决了，没有造成一点浪费。
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浪费食物的他，十分满意。
裴亦在厨房洗碗，桑言趴在沙发上看剧，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凌晨两点半。他身体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他忽然抬起头：“其实厨房有洗碗机，你用不着手洗。”
“没关系，我已经洗完了。”裴亦擦干净手，帮桑言重新量了下体温，“还是低烧，先不吃药，优先物理降温。”
裴亦先给桑言喂了许多温水，又在桑言额头贴上退烧贴，随后去卫生间接了盆热水，用湿毛巾浸透。
物理降温需要重点擦拭腋下、颈部、额头、大腿根部等位置。
其他位置都还好，但大腿根部……
桑言站在沙发前，双手提着衣服下摆，刚将衣服盖住小腹。一垂首，便看到单膝跪在身前的裴亦。
“言言，腿分开。”
“可是……”
尽管裴亦只是用温毛巾帮他擦拭身体，可裴亦只要一抬头，就可能碰到。
桑言面颊发烫，双膝紧紧并拢，迟疑许久，才一点点慢慢打开。
裴亦握着桑言的小腿，手指在柔软皮肉微微下陷。他用热毛巾轻轻擦拭大腿内侧的皮肤，帮桑言物理降温，却因桑言微微颤抖的身体，受到些许阻碍。
“言言，再打开点。”他轻声哄着，声线耐心温柔。
桑言抿紧唇瓣，强忍羞耻照做。
好不容易擦身结束，裴亦将毛巾放在一旁，轻轻伸手拍了下眼前肌肤。起身时，因单膝跪地太久、没站稳，身形摇晃了一下，直接将桑言扑倒在沙发上。
而面颊好巧不巧，正好隔着一层薄薄棉料，埋了上去。
桑言脸一下子烧透。
随后他像大型手办一样被抓着腰，侧抱在腿上。
裴亦说了声“抱歉”，但神色分明是意犹未尽的模样。他看着桑言强忍羞耻而泛红的眼眶，薄唇蹭过桑言的发丝。
他完全没料到，他们会直接到最后一步。
过于顺利的发展，让裴亦感到惶恐不安，害怕这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
难道他在找桑言的路上遇到车祸，这一切只是他上天堂前的美梦？
裴亦紧紧抱住桑言，嗅着桑言身上的淡淡香气，获取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茶几上有一个粉色礼盒极其抢眼，塑封未拆，他主动挑起话题：“言言，这是什么？不拆开吗？”
桑言瞄了一眼：“这是我朋友给我买的礼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他让我等闲下来的时候再拆，不然玩得不尽兴。”
“可能是游戏机之类的吧？”
最让桑言觉得奇怪的，是许方明后面的补充。为什么他不会玩，要找裴亦？
难道他不会，裴亦就会了吗？
裴亦恍然：“确实。如果是游戏的话，玩到一半被打断，的确不够尽兴。”
“他还让我们一起玩。”桑言猜测，“里面可能也有你的礼物。”
“那我下次一定要当面谢谢他。”裴亦亲吻桑言的额头，“等我们领完证，就试试你好朋友给我们买的礼物。”
“嗯。”
沉默很久，裴亦突然低声说：“我没谈过恋爱。”
“可我们马上要组建家庭。我总怕我做得不够好，怠慢你。”
“我也没谈过。”桑言不好意思道，“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裴亦捧着桑言的脸亲吻，他有模有样地抬起面庞回吻。鼻尖轻轻蹭着裴亦的脸，像小动物之间的肢体交流。
“这个风铃是你自己做的吗？”桑言取过沙发边的曼陀罗风铃，二人一起看风铃转动。
“我线上找人定做的。我到A市后先去取，所以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其实也不着急，你可以等雨小一点再拿。”想到裴亦在暴风雨天的行为，桑言还是觉得危险。
“本来是该等雨停，但我太想你，”裴亦道，“只能冒雨赶过来了。”
“你怎么老说这种话。”桑言故意板起脸，唇角却是翘起的。
裴亦轻笑：“原本想提前跟你说这件事，可我不确定做出来效果好不好。”
“我怕你失望。”
桑言恍然：“难怪你找我要西米露的照片。怎么会失望？我很喜欢。”
他半趴靠在裴亦胸膛，突然抬起脸看向裴亦，看见裴亦垂眸看他，黑漆漆目光直白又滚烫。
他不好意思地将脸贴了回去，听裴亦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小声补充，“特别喜欢。”
“我也是。”裴亦低头亲触他的额头，“很喜欢，特别喜欢。”
桑言严肃道：“你不要老学我说话。”
裴亦不说话，却低头吻他。他急忙伸手蒙住裴亦的下半张脸：“别……我好像有点感冒，会传染。”
裴亦注视着桑言，舔舐他的手心，他吓得缩回手，这个吻便轻轻落在他的唇瓣。逆光环境下，裴亦的五官被黑暗晕染得模糊不清。
“我身体很好，不会生病。”
“我不怕生病，也不怕被传染。”
泪水逐渐侵占眼眶，桑言看不太真切，唇瓣上的触感温柔专注。
他正在被耐心安抚所有紧张与不安。
裴亦松开他的唇，薄唇与红肿的下唇牵出一道黏腻细线。
“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裴亦薄唇湿亮，沾着彼此的水光。他对桑言笑了笑，“照顾妻子的需求，也是丈夫应尽的责任。
……妻子，他吗？
低烧带来的发热感不明显，现在桑言却烧了起来。他握住裴亦的拇指，因这个新称呼感到微妙羞耻，又有点小期待。
由于身份突然转变，他们的关系也有了很大进展。桑言身上充满一种柔和温暖的光辉，像妻子特有的包容温柔。
食指曲起、缓慢挑起桑言的下巴。裴亦含住他的唇瓣，缓慢舔舐、研磨，又不轻不重吮了一口。
桑言被亲得肩膀小幅度向上耸了耸，鼻腔溢出可怜微弱鼻音。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平直下垂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和嘴唇一样湿漉漉的。
太乖了。
乖到裴亦心生不忍，不舍得弄坏。
可心疼过后，又是更加强烈、无法抑制的胀痛。
他竟如此下流，面对这样百依百顺的桑言，他连一刻都无法容忍，满脑子都是如何让他痛哭流泪，只能哀哀地抱着他、依靠他，薄薄的肚子被迫撑坏。
就当他卑劣，趁人之危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靠虚假伪装博取到桑言的好感。
他会给桑言很多很多补偿，把他的一切都给桑言。
可既然他们即将领证结婚，那么桑言就别想把他甩掉。
桑言这辈子都别想跑。
……
第二天一早，二人起得很早。
裴亦需要回家拿衣服，把桑言也捎上了。
桑言第一次来裴亦家中，好奇地四处张望，他家是温馨居家的原木风，裴亦家便像个死气沉沉的样板间，黑白灰三个色调，冰冷又没有人气。
“稍等一下，”裴亦看了下桑言身上的衣服，“我去挑件衣服。”
今天清晨，他和裴亦都早起洗了个头，都是为了领证拍照。他看到裴亦在衣帽间挣扎很久，最后选择了一件偏正式的服装。
桑言再低头瞧瞧自己，他们的衣服款式有点像，好像情侣装。
领证只需要带上身份证，到了民政局，长椅已坐了许多人。
桑言和裴亦端坐在一起，挺直腰板，手却在下面悄悄牵在一起。
叫到他们的号时，他们几乎同时起身，手牵得更紧。
他们提前在网上了解过流程，心中已大概有数，但真亲临现场室内登记，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他们在登记员面前签字、按下指印，工作人员简单问了下双方学历和工作情况，确认无误后便敲下钢印。
章一落下，证书正式生效。
领取完结婚证书，桑言整个人还是懵的，裴亦也差不多。他脚步虚浮，像在做梦，手中牵着的触感却柔软真实。
他侧首看向身边低垂脑袋，盯住结婚照看的桑言。
我结婚了。
和我的年少爱人，我的初恋。我这辈子唯一喜欢过，也正在喜欢的人。
“领完结婚证啦？记得去宣誓台拍照留念，读宣誓词。”工作人员笑着提醒，“好多新人都在那里拍照呢。有需要的话，也能喊工作人员帮你们拍照。”
宣誓台花团锦簇，许多人刚领完结婚证排队拍照，或一起拍照留念。
各种性向、年龄都有，女女、女男、男男，青年、中年、老年。一致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幸福灿烂的笑容，凝视身边人的目光充满爱意。
今天过后，他们便是法律认可的恋人，是彼此的家人。
桑言一直相信爱情的存在，只是不认为爱情不会降临在他身上。爱情就像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做蛋糕，哪怕蛋糕外表再精美可口，不吃到最后一口，都无法确定里面是否掺了杂质。
如果找不到真正喜欢的人，他宁愿独自做蛋糕，至少能保证蛋糕不会变质。
现在，桑言也找到与他一起做蛋糕的人了。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做生活的伴侣、心灵的挚友……”前方传来朗诵宣誓词的声音。
这对内向的桑言，无疑是公开处刑。
他急忙抓住裴亦的衣角，仰头投去一个委屈的目光。
裴亦安抚地拍拍他手背，对工作人员说：“我不想念誓词，可以吗？”
我的爱人比较内向害羞。
“这不强求。想不想念都可以，看你们自己。”工作人员表示理解，“需要我帮你们拍照吗？”
宣誓台人慢慢变少，直到没有。桑言小声说：“我们也去拍吧，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呢。”
裴亦温柔看向他：“好。”
裴亦将手机交给工作人员，礼貌道谢后，重新牵住桑言的手。
他们一起面对镜头，都有些紧张。
“笑一个呀！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别这么严肃。”
桑言努力笑得更灿烂。
工作人员：“我说的是另一个帅哥。别紧张，放松点。”
桑言悄悄看了眼裴亦，裴亦下颌线紧绷，状态明显紧张。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裴亦，竟也会有如此无措的时刻。
裴亦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做梦梦到，醒来都会嘲笑自己痴心妄想的美梦，竟成了真。
“我平时也不喜欢拍照，面对镜头会很紧张。”桑言温柔地拍了拍裴亦的手背，“我们放松一点。”
裴亦反手握住桑言的手，现在他表情和缓很多，没有先前那般僵硬。
二人手里拿着红色喜庆的结婚证，手牵手一起看向镜头。桑言将脑袋往裴亦的方向歪，眉眼弯弯地笑。
“你们颜值也太高了！”工作人员忍不住感慨，又看向桑言道，“你可真漂亮，刚刚我就想说了。我大老远看见你，还以为你是洋娃娃呢。”
桑言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说完“谢谢”，便查看方才拍摄的合照。
合照人物居中构图精巧，裴亦和桑言一起看向前方镜头。但工作人员拍的是live，live完整记录到最后一秒，裴亦下意识看向桑言的余光。
“拍得真好看。”
桑言第一时间将照片发到家族群，也发给了他的好朋友。
等了半分钟，没人回，现在时间尚早，他们应当在忙，他先将手机收好。
从民政局走出来后，一股温热暖风迎面垂来。
鲜红的结婚证暴露在日光下，一遍遍提醒桑言，他真的和裴亦领证了。
“你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吗？”裴亦抚摸桑言的发尾、面颊。
桑言仔细想了想：“婚检？财产公证处？我们好像都没做……”
“这些不急。”裴亦握住桑言的手，眼底带着笑意，“要先牵手。”
桑言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好像回到学生时代情窦初开的时候。
桑言偷偷瞄向裴亦，才发现裴亦也不是很从容的样子。
“言言，我们都领证了，是不是应该住一起？”裴亦礼貌提出申请，“我搬过来跟你住，可以吗？”
桑言停住脚步，连带裴亦跟着刹车。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很多缺点。”裴亦认真说，“我比你想象中得要更加粘人。”
裴亦这么忙，能粘人到哪去？
桑言思考片刻：“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给我点时间……我整理一下房子。”
“我们是夫妻，我也应该一起整理。”见桑言开始紧张，裴亦立刻改口，“我知道有点突然。我找收纳师和保洁帮你整理屋子，这样可以吗？”
“我不想你太累。”
桑言这才点点头。
同居意味着让渡一部分隐私，他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
收纳师和保洁倒是其次。
许方明经常来他家玩，时不时给他带颜色的漫画书、光碟、小说等。
黄度超标，不适合让裴亦看到。
他得提前把这些东西藏好。

第24章 婚检
桑言需要忙得太多。
他们预约了中午的婚检，趁时间尚早，便去做财产公证。捎上各种财产证明与材料，面对公证员，裴亦说：“我方婚前所有财产，自登记日起，归夫妻共同所有。”
怎么和刚刚说好的不一样？桑言愣住：“不用……”
“既然我们在一起，我的不就是你的吗？”裴亦问他，“分那么清，难道你想和我离婚？”
“当然没有。”
仔细一想，裴亦说得也有道理，他们以后认真过日子，外物都是虚的。况且他们各自的婚前财产都不少，也没有谁占便宜一说。
桑言的婚前财产主要是父母给他购入的商铺、房产、存款，还有奶奶爷爷早年打拼时的给他留下收租的一栋楼。他不爱开车，车子目前登记在母亲名下。
至于裴亦，除了房产、车辆、存款等，他最大收入来源是股权。
桑言大概算了一笔账，裴亦光每年分红就能拿一笔不小的数目：“那我以后岂不是能躺平了？”虽然他现在也经常躺平。
“只要你想的话。”裴亦笑了笑，“钱我赚，碗我洗，饭我做。”他又补充，“你的猫屋也让我来洗。”
桑言疑惑：“那我做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桑言忍不住翘了翘唇角：“那我也把我的婚前财产……”
话未说完，他的手便被按下。裴亦认真说：“言言，你不需要这么做，这是你家人给你准备的，是为了给你抵御风险的底气。我爱你，我也想给你一份底气。”
桑言从小就被教育要礼尚往来，不能占人便宜。如果只是裴亦单方面将婚前财产划为共同财产，他会不安。
“我本来打算慢慢追求你，我应该做得更多。但你愿意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我总觉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裴亦牵着他的手，低声说，“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好吗？”
“我也要向你家人证明我的真心。”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裴亦和桑言家人没来得及见面，他们就成了一家人。
裴亦能说善道，总算将桑言说服。
他突然发现，裴亦总说他的家人，却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
“你下午也请假了吗？”婚检时间在中下午。
领证这种人生大事，怎么可能只请早上的假？想到什么般，裴亦道：“我现在打电话请假。”
昨天他临时决定回A市，神色极其凝重，领导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问了下理由。他只是说：“我必须回A市。”
看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反正明天行程不重要，裴亦提早回去就提早回去吧。其他人还打算逛逛，体验下当地特色。
现在，裴亦又给该领导打去电话。这次，对方顺嘴问了句：“请假理由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亦就等这句话，他淡淡一笑：“我要结婚了，刚领完证。”
领导惊呆：“结婚？”
“嗯。先去做婚检，然后去买婚戒。”
裴亦不想买成品戒，量产的商品配不上桑言，他要给桑言独一无二的珍贵一切。但他找的设计师，目前还在磨合阶段，好几版设计稿都不满意。
既然领证，总该有个戒指。
先买一个将就一下，反正桑言有十根手指。多买点戒指，也戴得过来。
电话挂断后，桑言才恍然：“对哦，还有戒指。”他都没想这么多。
桑言和裴亦都有每年做体检的习惯，前段时间裴亦入职需要提交体检报告，他看过这份报告，很健康。
他就有点不容乐观，因不爱运动与喜欢坐下与躺着，血红蛋白偏低，心肺储备差。
好在他最近开始健身运动，之后应当会好转不少。
婚检内容是很熟悉的几样。
空腹抽血、验尿，在体格检查中，有一项生殖系统检查，是为了排查感染、评估静子质量等情况。
“快的话，当天就能出报告。”医院工作人员说明注意事项，“男性在做检查前要禁欲3-5天。你们没问题吧？没问题的话就去那边取个精。”
桑言一脸呆滞。
裴亦贴心道：“言言，是最近没禁欲吗？”
这项检查主要检测静子数量、活性、浓度等方面，如果没有提前禁欲，标本不合格，容易导致少精、弱精、过分稀薄等异常结果。
工作人员和裴亦同时看向桑言。
见眼前这对是同性恋人，工作人员道：“如果不备孕的话，不用刻意禁欲。”
裴亦轻轻捏了捏桑言的手，在他耳畔笑着问：“言言，我们要备孕吗？”
“我怎么生？！”
他这么紧张了，裴亦还逗他！桑言羞耻得头顶冒白气，“也不是没禁欲，只是……”他老实问出他纠结的点，“我们要一起取吗？”
“也可以分开。”工作人员道，“最好一起吧，毕竟房间有限，每次只能进一个人。你们既然是伴侣，一起的话比较省事、效率高。不过还是看你们自己。”
其他房间有人，像上次开房没有双人床般，他们只能再次挤一挤。
取精室空间很小，几乎没有活动空间，桑言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都没办法。他不管站在哪里，都无法逃脱裴亦的视野范围内。
不是他的错觉，裴亦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笑意。
最后没有办法，桑言只能回到裴亦身前，把面庞埋进裴亦的胸膛。
这样裴亦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裴亦顺势扶住桑言的侧腰：“言言，不脱裤子吗？”
桑言不开心：“你为什么不脱？”
“我先帮你？”手指轻轻勾着桑言腰间的扣子，裴亦哄道，“既然我们是夫妻，那我应该优先照顾你的需求。”
“照顾妻子，是丈夫应该履行的责任。”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言言，自己脱好不好？”
公共资源优先，桑言不想影响到其他人，想尽快解决。他抿紧唇瓣，羞耻得睫毛胡乱颤动，眼尾洇出湿痕。
细白手指搭在腰间，当着裴亦的面，他犹犹豫豫脱下运动长裤。
桑言体型骨架偏小，身量骨纤薄轻盈，一双腿修长匀称。这么瘦，腿根竟堆满软肉。
裴亦绅士接过桑言的裤子，细心折叠好，放在塑料袋上，没有直接触碰到房间内其他东西。
桑言满意地靠回裴亦胸膛。
背对坐在身上的坐姿，他们看不到彼此表情，羞耻心稍稍减退。一低头，裴亦的手指轻轻勾着腰间皮筋，挑起一点、蓦地松开。
皮筋轻轻拍了回去。不痛，但很痒。
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下尤其怪异。
“裴亦……”
“怎么不喊哥哥了？”
桑言假装没听见。
裴亦猝不及防将双腿分来坐立，坐在他腿上的桑言被迫分来双膝，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坐稳。一抬头，便看到前方镜面中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
呈现出门户大开的坐姿。
桑言难为情地低下脑袋，又见裴亦缓缓朝他伸出手。裴亦是正常肤色，也许会比寻常男性白一点，但远远没有桑言的皮肤那般白皙透亮。
导致相触时，掌心与桑言如玉浅色的皮肤，有着鲜明色差。
裴亦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指腹也是。桑言被磨得有点怪异，偏偏裴亦慢条斯理地抚摸。
桑言忍不住夹紧双膝，自己磨一磨，缓解这种痒意。
等他抿紧唇想推开裴亦时，却还是软绵绵靠在裴亦身前。嘴唇微张小口呼吸，眼睛半阖垂落，睫毛根部被泪水浸透，晕染明艳的湿意。
“接好了。”裴亦将杯子放在一边，看到手背上的遗漏，便垂眸看着桑言走神的眼睛，慢慢伸出舌尖舔舐干净。
桑言呆住：“你怎么能这样？”
“我这是在履行丈夫应尽的责任。”
若是从前，桑言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而帮他的人还是裴亦。
他尴尬得不想说话，但裴亦也需要取，秉承礼尚往来的想法：“我也帮你……”
桑言低头看了眼，裴亦早已抬头，不知道对着他多久。
大眼盯小眼片刻，桑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无事发生般靠回裴亦怀里。
他一脸愕然，这正常吗？
怎么可以这么——————长？！
裴亦刮了刮桑言的下巴，笑道：“不是要帮我吗？”
桑言第一反应是检查裴亦用哪只手，幸好是干燥的那只。他委屈看向裴亦：“哥哥。”
笑意瞬间凝固，黑漆漆的眼睛盯住桑言，像要把桑言吃掉。可裴亦看桑言一脸楚楚，膝盖还在轻轻打着抖儿的可怜样，还是心软了。
“我自己来。”
桑言想起身，却被按坐在腿上，眼睁睁看着裴亦。
“言言，怎么办？”滚烫吐息落在桑言耳畔，裴亦哑声说，“一直没办法出来。”
“我们等会还要去拿婚戒。”他很是苦恼的样子，言语诱哄，“刚刚我帮了你，现在是不是该轮到言言履行妻子的职责了？”
桑言迟疑点头，他握住裴亦的手，但他很快发现他天真了，只是这种程度，对裴亦根本没有作用。
裴亦握着他的手来回摩挲，勾着他的指尖打圈。从指根到指尖，缓慢来回抚摸。黑沉饱含稠欲的眼睛却盯着他不放。
裴亦好像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虽然目前存疑。
只是桑言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裴亦格外与众不同？特别……丑陋，吓人。
和那张冷淡斯文的脸完全不一样，反差太大。
掌心火辣辣得烧，裴亦还是不忍心，便将桑言扶起站立。桑言双手撑墙，他便从后抱住桑言，啄吻桑言的脖子。
“言言，帮帮我好不好？”
“再喊一声。”
桑言：“什、什么？”
“刚刚喊我什么？”薄唇贴着桑言耳廓，裴亦边吻边说。
桑言迟疑道：“哥哥？”
“嗯。”裴亦哑声磨着，“继续。”
他将杯子递给桑言，亲吻桑言的面颊，“辛苦言言帮我接一下。”
“接好。”
“一滴都不准漏。”
哪怕桑言站不稳，却还是努力端好杯子。裴亦不断亲吻他的耳廓，含住他的耳垂舔吻，像故意要让他听得清楚，舔舐出水声，节奏快到让人惊。
“呜呜……”
“学长？”
“哥哥……”
桑言皮肤烫得厉害，他惊慌失措想跑，却被牢牢抓住腰。
他不仅害怕裴亦突然变凶的举动，更害怕自己陌生的反应。
太奇怪了……
方才的薄茧换成怒张虬结的青筋，能察觉得清晰。
哪怕桑言慌张害怕，最终也不忘端好杯子。
他好不容易接住，可惜仍有部分遗漏，顺着细小缝隙往下淌。
面颊湿红，雪白皮肤通红一片，惨不忍睹。
桑言转过身，哆嗦举起双手：“全部……接住了。”
桑言指尖还在颤抖，眼眶湿红一片，睫毛挂着没干透的泪珠。明明羞耻到极点，却还是乖乖将东西端好。
裴亦将杯子放在一边，亲吻他的手指：“言言好厉害。”
……
结束后，他们去取了戒指。
桑言强调：“不用太贵，简单一点就好。”
“不行。”裴亦认真看他，“你值得最好的。”
裴亦要的并不是戒指，而是想将他的所有偏爱都给桑言。
只可惜目前他才跟设计师定稿，制作成品还需要一段时间。
今天他们取的对戒，正静静躺在藏青色礼盒中。裴亦的戒指比较素，桑言的铂金戒环上排列几何钻石，在专柜灯光下散发耀眼火彩。
裴亦帮他戴上戒指后，桑言耳尖微红。戴着对戒的手很快重新牵在一起，比之前握得更紧。
检查报告出来得很快。
也许是健身的益处，桑言本次的体检报告比上次健康，活性也很好。
他悄悄看了眼裴亦的报告，浓度偏低，总数偏少，静子活力不足……
原来裴亦真的……
桑言恍然大悟，若无其事转移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再提报告的事。
生怕戳中裴亦的伤心处。
“报告哪里有问题吗？怎么这个表情？”
桑言摇摇头，又奇怪：“你怎么老观察我的表情？”
“因为我很在意你的情绪。”
桑言愣住，随后抓住裴亦的手：“之前你说你总是体热，我问过爷爷了，他……”
裴亦：“他？”
桑言含糊说：“他说他下次给你抓点中药吃。”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裴亦顺从道：“好啊。”
他们就近吃了午饭，又回到桑言家中，裴亦将重要证件交给桑言保管。
“以后我的工资卡，也由你保管。”裴亦很自然地上交。
保管一事交给桑言，那可是找对人了，桑言很细心，很少弄丢东西。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在自行车棚附近弄丢衬衫袖扣，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好哦。”桑言认真接过，“我会认真保管。”
白天的客厅与黑夜差别很大，正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的。电视背景墙做得比较简单，奶油色系的浅色配上一排柜子。
上方摆放桑言爱看的书本，还有一个魔方。
裴亦走了上去。
桑言顺势瞄了眼，看到书架上的漫画书，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他赶忙小跑过去阻止，却见裴亦拿的是魔方。
“言言？”裴亦转过身看向他。
桑言总不能说他是害怕裴亦拿那本漫画书，那可是高清无/码无圣光的原版漫画，许方明好不容易找到代购，还分给了他一本。
他打开时被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随后在好友的哈哈笑声中，假装生气地合上。等好友走后，他还是将漫画书放在电视墙旁的柜子中。
柜子里摆放的都是他认为很重要、很喜欢的物品。有书本、手办、盲盒等。
“你喜欢玩魔方？”
这是一个异形魔方，每面都是同一个色。裴亦试着打乱，却无法拼凑回去，“我不太会。”
桑言坐在裴亦腿上教他：“你看，这样，这样……”
他的手指细长柔软，不过几下，便灵活地将魔方回归原状。
裴亦喜欢看桑言的手。
他手臂搂着桑言的腰，懊恼道：“你真聪明，不像我，太笨了。还要辛苦你手把手教我。”
“你怎么会笨呢？”桑言认真看向裴亦，“不要总是否定自己，你可以慢慢学，你很棒。”
桑言的眼神中充满鼓励，目光专注投入，清泠泠地看向裴亦。可他的新婚丈夫看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炙热，他有些受不住，于是又轻颤平直的睫毛。
看他这样羞涩难为情的模样，裴亦忍不住搂过他的腰，低头吻住他。裴亦早就想这么做了，在民政局他们成为合法夫妻时，裴亦便想吻他。
在医院的小单间，裴亦眼睁睁看他乖乖扶住墙，却站不稳，雪白皮肤被撞得通红。
能忍到现在，连裴亦自己都佩服他的自制力。
现在回到家中，他们一起位于爱巢，裴亦不需要再顾及其他。他含住桑言的唇瓣轻轻啄吻，将蠢缝舔得湿漉漉、透着水光，舌尖故意将那节软舌勾出来，在桑言眼皮子底下吃出水声。
果然，脸皮薄的桑言面庞瞬间红透。青天白日，落地窗没有任何遮挡，他们暴露在日光下接吻，给他一种仿佛随时会被看到的羞耻感。
他性子保守内向，被这般玩了唇舌，却还是张着嘴巴，任由他的丈夫肆意品尝。
裴亦抚他的后颈，摸他的腰。最后还觉嫌不够，竟干脆将他抱在身上亲！
裴亦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喜欢将他面对面抱起来。
但对桑言而言，这个姿势极其羞耻，他是个成年人，却像小挂件一样被他丈夫提抱身上，脚不点地，像什么话？
湿润潮热混在唇齿之间，桑言脑袋胡乱思索，浑身被亲出一层薄红，好像要晕过去了。他被亲的得受不了，却没推开，直到被裴亦重重抓了一把，才呜咽一声哭叫出声。
“呜呀！”
桑言抓着裴亦的胳膊，委屈道，“你不要抓得这么用力……”
先前裴亦也这么抓他，指印花了好几天才褪去。
他脸皮薄、性格保守，接受能力也一般。
虽然不会有人看见他的屁股，但他每次洗澡照镜子，都会感到羞耻。
裴亦抚摸他的后颈，掌心力道松了些，安抚般揉捏：“这样呢？”
大掌的存在感没那么强了。
桑言点头：“这样可以。”
裴亦正要继续吻桑言，桑言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他为父母设置的特殊铃声。
“唔——等等！我爸妈有消息！”
不仅桑言父母有消息，桑爷爷也出动了。他在群内发了什么，但很快撤回，半小时后才@桑言。
——你是不是拿AI生成的图骗我？老人家经不住骗。
桑言认真打字：是真的。
桑言利索打开群视频，给家人看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顺便让他们看看他的老公。
裴亦面对镜头紧张忐忑，竭力维持风度礼貌：“您好，我是——”
很快，桑言父母加入群聊。
他们平日很忙，没有多废话，直入话题：“给我你的详细简历，包括近些年的成果。”
裴亦愣了愣，马上道：“好的。”
裴亦被拉入群聊后，去书房与桑言父母单独视频。
桑爷爷则看着桑言，老泪纵横：“人这辈子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你奶奶走得早，我一直孤苦伶仃，也怕你以后孤孤单单的。现在你有了伴儿，我应该开心，可一想到你以前还这么小，怎么转眼就这么大了呢？”
“我们言儿还是长大了。就是不知道我还有几年能活。”
桑言眼眶微微发热。
他情绪很淡，却不代表他没有感情。他奶奶寿终正寝，走得无病无痛，对子女来说本该是一件好事。
生死轮回，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宿命。
可他还是不喜欢分离。
奶奶过世那段时间，桑言哭了很久。爷爷也抱着他哭，随后给他带来了西米露。
六年过去，他也迎来了新的家人。
“爷爷，你再这么说，我真不理你了。”桑言吸吸鼻子，“你身体健康着呢，不要乌鸦嘴。”
桑爷爷笑道：“没错，老头子我啊每天都在锻炼，养生得很，不会这么早走的。你刚刚结婚，我还要多看你过几年幸福生活呢。”
桑言和爷爷聊家常，聊他和裴亦是如何决定结婚，忽略细节，只说大方向。
桑爷爷道：“裴亦他家呢，我是了解过的，他爷爷奶奶一看就是有文化素养的人，就是他好像和父母关系不太好。”
桑言愣住：“和父母关系不好？你怎么知道？”
“他爷爷和我说的。”桑爷爷怎么可能随便给桑言推荐相亲对象？每个都重点把关过，“也不是要紧事。就是双方有了分歧，他想独立但父母不让。后面他还是转了专业学医，他父母也暂时和他断绝关系，也不给他供生活费了。”
“这问题也不大，也能说明他是个有能力有主意的人。他父母在海外，你也省的和他们多接触，你们俩小两口专心过日子就行。”
“不过你爸妈怎么回事？还和裴亦打电话呢？搁这儿政审呢？”
一小时后，桑言收到父母的消息：不是水的。
嗯？
桑言听父母发来的语音：“小裴这些年的成果含金量不错，是少有的人才。这一小时他态度端正，又听他说你们是高中校友，他那时候就开始注意到你了……”
“言言，新婚快乐。”
得到父母的祝福，桑言有点难为情，羞涩地回着语音：“谢谢妈妈，爸爸。”
只是……裴亦说他高中就开始注意他了？
裴亦走出书房。
与其说是见家长，这更像是面试了一小时。好在结果顺利，他勉强通过。
这是他最珍惜最宝贵最独一无二的offer。
桑言拉着裴亦的胳膊，好奇问：“你高中就知道我了吗？”
裴亦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像在紧张：“嗯。”
“好吧……”桑言腼腆笑笑，“其实我也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自行车棚里，我不小心撞到你。”除了晨会这些场合，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裴亦愣了愣，随后笑道：“当然记得。当时你马上跑了，我喊你，你也不停。”
桑言：“你喊我了吗？我没有听见。”
裴亦似真似假说：“是啊，喊了好几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原来桑言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人是他。
高三刚开学不久，裴亦和家里人因移民一事发生争吵。他们行走在校园小道，双方各不退让，后面他父亲失手打了他一耳光，就在光天化日的校园内。
高三家长会在上课期间，桑言正好在上体育课。他恰好看到这一幕，那一巴掌很用力，他看不到穿校服的同学的脸，却能通过声音感到火辣辣的痛感。
体育课，一群同学成群结队往这边走，即将撞破这难堪的一幕。
桑言平时不爱说话，在所有同学眼中是内向漂亮的男生。那次却主动和同学说：“我们往那边走吧，这里地面都是积水。”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最宝贝他们的新鞋，当然不愿意弄脏，而且这还是桑言少见主动开口说话，他们怎么可能不听？
桑言跟着同学绕道去操场，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决定去医务室一趟。
他买了冰袋、口罩、纸巾，回到操场附近。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已经走了，他只看到一个被遗弃在原地的高挑背影。
被最亲近的人如此对待，很难过吧。桑言这么想着，悄悄将用品放在长椅边，没有留名。
桑言没看到对方是谁，对方却看见了桑言。
在桑言第一天入学时，裴亦便注意到了桑言，而后发生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对桑言心动？又怎么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人？
善良、有点迟钝，说话慢吞吞，性格好到像没有脾气，对谁都温温柔柔地笑。
裴亦说：“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认出我了？”桑言惊讶，“你居然会记得我。”
“为什么会不记得？”
“因为我就是一个小透明。”
桑言对自己似乎有很大的误解。
在有他的场合，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枯燥教学楼成为鲜活的青春校园。
光是裴亦班级，喜欢桑言的男那女女便有不止一半。也有部分暗恋桑言、调皮的男生，喜欢私底下喊他“校花”。
各科老师提起桑言也赞不绝口，他是一个很讨喜的男孩子。
到哪里都是话题中心的桑言，居然说自己是小透明？
“你好像对自己有误解。”裴亦捧起桑言的脸，拇指蹭着他的唇角。
桑言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抚摸，唇缝微微分开，舌尖与唇瓣染着湿意。
“那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桑言仔细想了想：“校园男神级别？”
巧了，这也是裴亦眼中的桑言。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初恋，藏在心底苦恋的男神，现在在他身边。
他们是合法夫夫，受法律保护。
裴亦忍不住继续低头吻下去，脸却被推开。
桑言喘息不匀，抿紧嘴巴，口腔仍是被索吻过的微麻感，舌根更是火辣辣。
裴亦怎么每次都亲得这么用力？他不好意思直说，便转移话题：“我们去拆小明送我们的礼物吧。”
“好。”裴亦笑了笑，他抱着桑言，二人一起盘腿坐在地毯上，取过茶几上的礼盒。
礼盒上方缠绕层层丝带，仪式感十足。
“这是你朋友给你的礼物，你来拆。”裴亦很有分寸。
“好哦。”
桑言手指刚刚触碰到丝带，裴亦便来了电话，是他的领导。
“你先去打电话吧。”桑言拆下丝带与塑封，仰头看向他，“我等你回来。”
领导连续打了三个电话，看起来很着急。裴亦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等我。”
裴亦怕吵到桑言，特地到书房打电话。
桑言好奇心重，太想知道盒子里有什么，于是趁裴亦不注意，偷偷掀起盖子瞄了眼。
小脸瞬间呆滞。
有椭圆形的硅胶制品，弧度圆润饱满；柱形的光滑条状；还有如同狼牙棒狰狞……
桑言立刻把盒子合上，面颊滚烫发热。
这都是什么？！
桑言立刻点开微信。
许方明：言儿宝，新婚快乐啊！
许方明：还能是什么？床上用品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款！
许方明：公众号推文：【论杏生活和谐的重要性】
许方明：杏生活和谐很重要的！特别是你第一次谈恋爱，肯定要好好爽个够。我这不是怕你老公力不从心吗？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八十岁，根本没用。
许方明：不是诅咒你老公没用的意思。反正这些小玩具你能自己用，也能和老公一起用，增加点情调也是美滋滋。
桑言回想起那婴儿大小的狼牙棒，只觉汗毛倒竖：可是这也太吓人了，怎么可能吃掉？
许方明：怎么不行？相信你的潜力！实在不行，让你老公帮你。
让裴亦帮？这怎么帮？
桑言问不出口，也不想问。
桑言纠结打字：可是我不好意思说，难道我要自己偷偷用吗？被发现怎么办。而且我觉得我真的吃不下。
许方明：啊啊啊啊别上班和我聊这些，我会很兴奋！！
桑言想想也是，上班时间讨论这些内容，太不严肃！
他惭愧地准备结束话题，又见许方明发来新消息。
许方明：害怕吃不下，那就从小到大开始吃！循序渐进，把胃口一点点养大！

第25章 干坏事
裴亦朝桑言走过来，尚未坐在桑言身边，桑言便立刻将盒子抱起，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刚刚我朋友给我发消息，说寄错了，这不是他给我的礼物。”
桑言一脸藏不住事的心虚模样，浑身透露出“我做坏事了”“我有小秘密”的信号。
但他看起来太慌张，裴亦还是没有拆穿。
“原来是这样。”裴亦道，“既然寄错了，那确实要早点还给他。我晚点出门，一起帮你寄了？”
说着，他故意朝桑言伸出手。
桑言急忙摇头：“晚点我自己下单，快递员上门取件就好。”
裴亦淡淡一笑，没有强求。
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桑言最喜欢裴亦这点，体贴也很有分寸感。虽然裴亦明知他胆小，喜欢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上逗他，但在这种“大”事上，从未刨根问底过。
他将盒子放在高处，又往里面柜子内推了推，确定裴亦没有往这边看，才松了口气。
幸好裴亦领导来了电话。
若是被裴亦看到这些东西，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那场面，想想都尴尬。
“我晚点有场手术，得加班，不知道几点结束。”裴亦将桑言拉到腿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抱歉，不能好好陪你。”
“不舍得走，不想上班。”
裴亦要加班？那正好，他有充足的时间做心理准备，也可以把该藏的东西藏好。
“不能不上班。”桑言故作严肃，“你不是说要赚钱养我吗？”
为了劝他上班，桑言还真是……裴亦看着他，捏着他的下巴亲吻：“老婆，那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
“你说要整理一下屋子，一天时间够吗？够的话，我明天就搬过来。”
裴亦这么着急吗？
今天都没剩几个小时，太赶了。桑言试探性商量：“后天吧？”
裴亦立刻颔首说“好”。
他见桑言仰头盯着他看，喉结滚动，掌心摸上桑言的脸，再次低头贴上桑言的唇。
唇瓣相贴磨蹭，桑言的唇周都被吻得湿透，整张脸湿漉漉的。现在他有了经验，学会换气，长时间接吻也不会呼吸不上来。
只是裴亦也亲太久了。
他脾气好，不懂得推开，更不会拒绝丈夫对他的索取。他只会有点郁闷，裴亦亲他就算了，怎么还乱摸呢？
裴亦抱着桑言接了很久的吻。
他半清醒半沉沦，桑言有事瞒着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夫妻之间该有隐私，桑言有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他作为丈夫应该大度体量一些。
那个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居然会让诚实的桑言学坏，学会了撒谎。
桑言被松开时，潮热白气一下从合不拢的唇缝间呵出。他像被亲迷糊了，呆呆愣愣的，半天回不过身。
裴亦还想低头吻他，却被一下子避开。
“都怪你都怪你。”
今天刚刚领证，桑言理解裴亦情绪激动，可未免亲了太久。现在他舌根发酸发肿，说话时嘴唇破皮的地方都有牵扯。
明明只是接吻，他却觉得口腔里都是裴亦的味道，好像里里外外都被侵占。
桑言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脸蛋薄红湿润，表情乱糟糟。幸好他今天不上班，不然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工作场合在他看来是神圣正经的地方，怎么能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一点都不严肃。
“怪我，都怪我。”裴亦笑着挑起他的发尾，放在唇边嗅闻亲吻，“我的宝宝。”
领证之前，裴亦有这么腻歪吗？
“你不是要加班吗？”桑言伸出手指抵住裴亦胸膛。
“手术在晚上，我五点前去医院进行最后的沟通。”裴亦取过茶几下方的药箱，“先给你量体温。”
“好哦。”
桑言含着水银温度计，乖乖靠在裴亦胸膛，低头看裴亦做游戏任务。裴亦拿着平板，一边操作，一边听他指挥，按照要求逐一完成订单。
等差不多了，裴亦将温度计取走，低烧差不多退了，不用吃药。
指腹蹭过桑言唇角，将最后的水渍擦拭干净：“我们婚礼怎么办？定一百桌够吗？”
桑言懵住：“我们还要办婚礼吗？”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了吗？”裴亦看起来很受伤。
"当然不是。”桑言解释，“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办婚礼，我们可以等你工作没那么忙的时候，去蜜月旅行。这就是我们的婚礼。”
在桑言眼中，婚礼便是一群宾客来吃饭，他们再上台完成最后的流程。他觉得很麻烦，也很累。
“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看世界的不同美景。”
婚礼和蜜月旅行不冲突。
但裴亦知道，桑言可能认为婚礼麻烦，而且要面对那么多人，他容易不好意思，也不想应对太多生面孔。
裴亦原本都计划好了，A市举行一次婚礼，桑言老家再举行一次，每次一百桌打底，把他们的高中校友都请过来。
他有点遗憾：“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做计划，去哪些国家。”
“我想去海岛国家看海！”
“那我们去马尔代夫？”
桑言想去的地方太多太多，一连串报出许多国家，裴亦都一一记下。不过这是之后的事，现在他们也不着急。
裴亦忙成这样，动辄加班，休息都要靠调休。若是要出国连休，怕是要提前报备，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将旅行提上日程。
裴亦离开后没多久，他找的保洁、收纳师都到了。
桑言讲卫生爱干净，定时用扫拖地机清洁地面，家里没什么要整理的，但既然人已经到了，他便让对方收拾下客房和书房。
卧室是一个很私密的地方，他不喜欢陌生人进他的主卧。
书房摆满他的各种收藏，客房大多数情况都空着，只有家人朋友偶尔来住一下。
桑言将许方明给他的漫画、小说等物品都整理好了，一起放在盒子里。
藏哪里好呢？
以后他和裴亦肯定要睡同一张床，说不定还要共享衣柜，放主卧不太安全。但客房偶尔有人住，被发现也不太妥当，书房的话，裴亦若是办公说不定也会进去……
这么一想，偌大的房子竟没有一个适合藏东西的处所。
桑言纠结许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决定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成堆置于另外一个盒子中，再放到电视旁边的柜子上。
他调整了魔方的位置，用魔方挡了挡。
这样裴亦就会被魔方吸引，而不是好奇后面盒子里是什么。
他真聪明。
桑言对他找的新位置十分满意，又将裴亦给他的风铃挂在阳台。
曼陀罗风铃缓缓转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西米露的表情鲜活灵动，镭射炫彩光芒下，那双眼睛像会发光。
桑言看着风铃许久，脸上缓缓浮现笑意。
两天后，裴亦正式搬入桑言家中，他的行李不多，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电脑设备。
原本桑言异常忐忑婚后生活，但裴亦最近很忙，他们聚少离多，甚至比之前“网恋”暧昧时期见面次数还少。
领证之后，桑言的生活没有很大改变。
和意料中的一样，裴亦异常忙碌，每天晚上都回来得很晚，裴亦让他不要特地等他下班。
桑言倒是想等，但他睡眠质量很好、作息健康，到点就犯困，强撑不了多久。
半夜，他时常感到身侧床褥微微陷下，在他半梦半醒时、裴亦上了床，将他抱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与炙热体温，都在传递他丈夫回家的信号。迷迷糊糊间，他会抱紧裴亦的腰身，黏黏糊糊把自己塞进裴亦怀里。
他喜欢裴亦抱着他，也喜欢蜷缩进裴亦怀里。
也许是因为今天桑言睡过午觉，他睡得没有很沉。
身畔的男性气息极富有侵略性，瞬间将他笼罩。他有点害怕，可更多的还是习惯。
桑言慢慢松懈下来，被抱在怀里，他的双腿被一双手提到腰侧。随后掌心挪至后腰，用力往回按。
小腹紧贴裴亦的腹肌，磨得他肚皮发烫。
又有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亲至脖颈，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濡意。口腔被堵得严实，只能发出黏糊糊的哭腔鼻音。
完全是一种充满占有欲的，下流的舔.弄。
“呜呜……”
“不要这样子……”
桑言努力双手遮挡，可还是被翻了个面。
他像被魇住了般，浑身发抖，脚趾勾起、努力把对方的脸推开。
睡梦中的他忍不住咬着手指哭，却根本醒不过来。
次日睁开眼时，桑言竟发现胸口毛茸茸的。低头一看，是裴亦的脑袋！
他瞳孔骤然放大，一把将裴亦的脸推开。
清脆buo的一声，一直被困在□中的鼓出，终于能重见天日，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对上裴亦幽幽转醒、似乎也很惊愕的眼睛，桑言委屈看向湿漉漉的发肿皮肤，控诉道：“你怎么能这样……”
裴亦十分愧疚：“对不起，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可能梦游了。”
他心疼地抚摸被含了太久，有些破皮发肿的软肤，“还好吗？”
指尖不过轻轻触碰，桑言腰肢便猛的一抖。他严肃道：“压力大也不能这样。”
“不过……梦游？”
裴亦低头轻轻吹了口气：“又要贴创口贴了，好可怜。”
桑言睁大眼睛。
“是的，我可能梦游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裴亦这才想起回答问题，英俊冷淡的面庞满是愧色，“你会嫌弃我吗？”
“言言，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也有很多缺点。”
语气慢慢低沉下来，透露出无法抑制的黯然与自卑。
梦游后喜欢吃捏，确实得自卑。
可看到丈夫如此难过自责的模样，桑言心又软了，这段时间裴亦频繁加班，回来得很晚，他都看在眼里。
裴亦压力一定很大，否则也不会梦游后做出如此变态的行为。
不过，吃捏能解压吗？桑言搞不懂，却还是选择包容理解。
他伸出双手抱住裴亦，又将裴亦的面庞按在柔软的胸脯上，轻声细语道：“这段时间你很忙，我理解你，下次你稍微注意下就好。”
面庞挨着柔软细腻的皮肤，裴亦喉结滚动，薄唇忍不住再次蹭过鼓出的皮肤：“宝宝，你对我真好。”
“好乖。”
说话时的气流洒在皮肤上，桑言有点痒，却没避开，面颊慢慢变红。
他丈夫说他乖，还喊他宝宝。
“不继续睡吗？还早，”裴亦看了眼时间，“我再躺十分钟就去上班。”
“你不睡吗？”十分钟也可以睡。
“我睡不着。”裴亦趴在桑言胸口，冷淡面庞满是眷恋依赖的痴态，“我好想你。”
“我每天都很想你，你呢？”
“宝宝，你会想我吗？会想很多次吗？”
“有没有想老公？”
好想操.你。
桑言不喜欢太直白地表达自我，他性子内向腼腆，可面对丈夫的逼问，他还是强忍羞耻：“有。”
“有什么？”
“有……有想老公。”
裴亦愣了两秒，他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卑劣下流的恶欲。
他从桑言胸口抬起头，黑暗中，桑言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眼尾逼出湿润水渍，明明难为情到极点，一双眼睛还是盯着他眨巴眨巴地瞧。
桑言身上好香。
好饿。
好想操。
“言言，让我咬一口。”裴亦哑声说。
咬脸吗？桑言点点头，一个吻落在面庞，随后他明显感觉到裴亦起身了。
他夜视能力没那么好，看不见，却明显感觉到睡裤突然挂到膝弯。
“！”
裴亦说的是咬，但他的亲吻十分缓慢，更像兽类开餐前慢条斯理地舔舐。
桑言满脸愕然，面庞的赤红瞬间爬满全身，羞耻得脚趾都要蜷缩起来。他咬住手指，满眼泪光地想——这样合适吗？
水声缓缓响起，裴亦去刷牙洗脸，回来的时候，他重新躺回床上，面颊上的水珠滴落在床面。
湿透了一大块。
桑言脸朝下趴着，不肯看裴亦，却被轻而易举挖出抱在怀里。
“裤子怎么湿了？”裴亦打趣道。
桑言下意识还嘴：“我又没穿裤子。”
“原来言言没穿裤子啊。”裴亦笑着说，“那怎么会这么湿？都怪我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没有把水接好，漏得到处都是。”
桑言将额头抵在裴亦肩头，慢吞吞蹭了蹭：“裴亦……”
“喜不喜欢老公？”裴亦捏起他的下巴，“喜不喜欢老公这样伺候你？”
桑言眼眶都湿透了，裴亦还要问这个问题。他委屈地垂下湿黏黏的睫毛，小声回答：“喜欢。”
“也喜欢老公。”
裴亦很快又去上班了，临走前还换了新床单。
桑言在床上翻来翻去打滚，满脑子都是裴亦咬他的画面，他应该拒绝才是，可当时他实在无法抵御本能，居然还将膝盖并拢，夹住脑袋。
他睡了个回笼觉，迷迷瞪瞪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厕所照镜子。
身上并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
所以他只是梦到他被翻来覆去舔了个遍？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难道有老公之后，胃口也会变大吗？
他从前从来不会湿裤子。
桑言迟疑地洗漱，洗手台上摆放两个杯具，他是白色，裴亦是黑色，牙刷也是情侣款电动牙刷。
餐桌上还有裴亦提前准备好的早午饭便当，以及纸条。
——辛苦言言自己热一下。
——早安，老婆。
指尖轻轻摩挲纸条，桑言难为情地垂下脑袋。
原来婚后生活是这样子的吗？好像还不赖。
他实在太满意裴亦，除了裴亦压力太大会梦游吃捏这一点……不过还好，只是吃捏。
桑言做梦梦到的荒唐画面，可是被从头到脚舔了个遍，几乎是被掰开吃了。
……
桑言今天提前下班，他要去裴亦房子里收拾些衣物回来。
裴亦的房子已被录入他的指纹，他也有他家钥匙。门打开时，进入他人领域，他呼吸都放慢了不少，轻手轻脚。
“言言，到了吗？”电话另一端传来裴亦的声音。
“嗯，我拿了些短袖衬衫，还有内裤。”桑言道，“还要别的吗？”
“不用了，谢谢宝宝。”
裴亦看着监控画面中，桑言双膝分开跪坐在沙发边，认真叠衣服，又将衣服装进行李箱。
这就是他的妻子，与他相伴一生的爱人。
“言言。”
"嗯？”
“我今晚……”不加班。
言语倏地顿住。裴亦最近都在加班，回家很晚，他们聚少离多，今天难得不加班，他决定给桑言一个惊喜。
桑言问：“你今晚还要加班吗？”
裴亦苦恼道：“是啊。”
“好辛苦哦。”
桑言眼睛一亮，这是个好机会。
许方明说得没错，夫妻之间肯定有杏生活。裴亦平日里又那么忙，估计对这方面淡淡的，了解也不多。
他太害怕裴亦，更恐惧于那狰狞可怖的真面目。他胃口没那么大，小得可怜，实在没有办法。
会被撑坏。
反正裴亦今晚要加班，不回家。
他只是趁老公不在家，自己提前做准备预习功课，也是很正常的吧？
桑言挂了电话，把行李箱的衣服挂进衣柜，他和裴亦每个人占一半柜子，衣物上带着彼此身上的味道。
他将柜门合上，不安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确定裴亦不会突然回来，才深吸一口气，走到电视机旁的柜子前。
桑言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将藏在魔方后的盒子取下。
他双膝分开跪坐在地毯上，盯住盒子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
最小的那个……这应该是最小的吧？
桑言在一堆奇形怪状的物品中翻找，终于找到一个超级迷你的，只比拇指大一些的圆球状。
东西攥在手心里，他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只有拇指大小的圆球，却还是很困难，无奈之下，桑言只能将其贴在皮肤表面。
桑言却像触电般险些弹起。
密集震意像到达皮肤底层，让他眼睛都湿透了。
呜……
怎么会这样？
桑言膝盖打颤，一脸惶恐不安。
这种程度他都受不了，可他才贴在表面……
这时，裴亦竟突然打来视频通话，桑言手忙脚乱，本想挂断，却不小心按了接通。
焦急之下，手指竟抵着圆球不小心推了进去，只余一根垂落下来的红线，在雪白皮肤间挂着晃荡，若隐若现。
“呜呜——！”
桑言猛的蜷缩躺在地毯上，热汗浸透紧紧贴细腻的后脖颈，像煮熟的虾米浑身透出糜艳红潮。
手机掉落在一旁，镜头正好照到桑言潮红湿润的脸。
裴亦愣住，下意识哑声喊：“言言？”
陌生感觉太过怪异，桑言满眼恐惧，害怕更多。他无意识并紧膝盖，却哭得更厉害。
看到裴亦的面庞，桑言眼眶湿润透红，声音哭得发抖发颤：“都怪你都怪你……呜呜……”
“偷偷干坏事了？”裴亦语气愈发沙哑，他轻声诱哄着说，“宝宝，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第26章 远程控制
“不要……”
桑言说完这两个字，便没有力气再说其他，他蒙住下半张小脸，泪水却源源不断流淌，顺着指缝爬满面庞。眉头紧皱着哆嗦，睫毛根部湿透，哭得颤不成声。
难得不加班，临近下班时间，裴亦本该心情愉悦地与他妻子打视频，现在浑身发热发烫。
“不能给老公看吗？”
“宝宝，为什么不能给老公看？”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不要……”桑言眼神慢慢失去焦距，却仍怔怔地摇头。
“要的。”裴亦声线低哑地哄着，“宝贝，宝宝，老婆……”
“我的小心肝……”
“乖宝宝，镜头往下一点，让老公看看你。”
低沉沙哑的嗓音不断在耳畔响起，各种黏糊糊的昵称落在耳畔。桑言被哄得迷迷糊糊，竟当真照做。
他没让裴亦看到后方的圆球，只是蜷缩着身体躺在地毯上，将手机往下挪。
只是片刻，便飞速挪开镜头，裴亦只来得及看到一团模糊的、透着水色的淡粉皮肤，随后便是桑言那张羞耻到极点的脸。
裴亦喝了口冷水，礼貌低声道：“刚刚自己摸过？”
桑言摇头。
“骗人。”
桑言嘴硬：“那是我太热，没开空调，出了很多汗。”
“没摸过，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裴亦没有拆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小腹都湿透了。”
桑言心虚，眼神跟着飘忽。现在节奏缓慢下来，他倒也觉得适应，丢了的魂儿也慢慢归来。
“后面没有出汗吗？”
桑言一脸纠结，犹犹豫豫，还是选择老实回答：“有。”
“让我看看，宝宝。”
“不要。“
“老公也不让看？”
“不能。”桑言严肃说，“不要在工作的地方这样子，很奇怪。”
裴亦正在医院休息室里，虽然是单间，但正经的工作场合，应该专心上班，他怎么能乱看呢？
“现在是休息时间，休息时间就是用来放松的，”裴亦凑近了些屏幕，喘息变重。他盯紧桑言薄红湿润的面庞，还有微抿红肿的唇，“言言，老婆……”
桑言不想理。
一直平缓的节奏却急剧加快，让他毫无防备，更无任何心理准备。他瞳孔猛的放大，泪水不受控制流淌下来。
桑言想拿走，却没力气，最终只能侧躺在地毯上流泪，无助看向摄像头：“老公，帮帮我……呜！”
视频被挂断了。
裴亦试着重新拨过去，桑言却没有理会。他满脑子都是桑言面庞上的细微表情变化，还有那不成调的哭腔。
安静的休息室回荡他的喘息声，他洗干净手，立刻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到走廊，穿白大褂的陈昂迎面走来：“这么早下班？”
他下意识往裴亦办公室内看了眼，没人，有点遗憾地收回目光。他闲聊着，“最近医院可真忙啊，今天难得闲下来。对了，你的相亲对象最近怎么没来？好久没见他给你送便当了。”
难道他们已经黄了？想到这个可能性，陈昂有点欣喜。
黑沉沉的眼珠平静看向他。裴亦问：“你很想他？”
陈昂被看得脊背发毛：“我只是礼貌问候下，你别多想。”
“是吗？”
裴亦慢条斯理拿起手机，随意划拉了下屏幕，无名指上多出的戒指存在感明显。
“你们还买情侣对戒了？”陈昂眼红得不行，情侣对戒都买海瑞温斯顿？
最让他眼红的，还是裴亦的相亲对象。他第一眼就喜欢，主动请缨帮忙送了好几次盒饭，可惜至今没加上联系方式。
“这是我们的婚戒，我们刚刚领证。”裴亦语气淡淡，眼神却饱含警告，“所以，滚远点。”
……
桑言没想到初始电量有这么多，续航又久，竟连续不断高频震了半小时。
他一直被折磨着，在地毯上蜷缩着身体呜咽。咬住手指，受不住晕过去，却又在半梦半醒间被震醒。
等桑言醒来时，地毯已晕开一大块，他像刚从水中捞出，浑身湿漉漉的。
尚未回神，门被打开。桑言慢一拍撑起身看向门口。
裴亦站在玄关处，看到桑言的裤子堆在脚踝，露出细白湿润的小腿，衣摆皱巴巴堆在腰侧，腰身窄得可怜，同样蒙着一层润色。
他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便大步走了过来。
裴亦将桑言迎面捞抱在身上，桑言下意识夹住他的腰。
他掌心一片温热水渍，又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往地面流淌。
“言言？”
裴亦捧起桑言的面庞，桑言的眼珠无法聚焦一点，唇瓣分开、舌尖抵在齿关，一副无法回神的样子。
不过被轻轻碰了碰面颊，他便反应很大地颤抖，像在害怕。
漆黑眼眸愈发暗沉，裴亦喉结滚动，宽大手掌按住桑言的后脑，低头嗅闻他身上的香气。随后，含住他的唇瓣，舌头顺着微分唇缝，肆无忌惮地闯入。
“呜呜……”
“不要亲……”
桑言委屈轻哼，现在他很敏感，裴亦还吻他。
他根本控制不住，一直流水。
他抖得实在厉害，裴亦抱着他靠在沙发上，掌心却摸到一条被浸透的线。裴亦神色困惑，摸到线的另一端，蓦地了然。
眼底笑意扩散。裴亦轻笑道：“背着我干坏事，自己偷偷玩了？”
桑言双手勾住裴亦的脖子，慢吞吞点头。
“诚实的乖宝宝，”裴亦亲吻他的额头，“那告诉我，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
桑言不好描述，他只知道他无法承受，一直想跑却无法逃离，偏偏裴亦还要和他视频，被隔着屏幕窥探的错觉，更是放大羞耻心。
他不说话，裴亦便让他坐在自己的小腹上。柔软皮肤恰好挨着块状分明的腹肌。
有点不适应，桑言悄悄挪了挪位置，又不敢乱动。
好硬……
正常情况下，肌肉不是应该很软吗？为什么裴亦的腹肌会这么硬？
“言言？”
桑言看向裴亦，裴亦在注视的情况下，掐着他的腰，让他在自己腹肌上慢慢磨。
指间若有若无勾着那根线，轻微的拉扯感，桑言痒得不行，不受控制脊背发颤。
“自己买的吗？”裴亦温声道，“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些？”
桑言抿唇不吭声，裴亦便轻轻拍打了一下，扇出水声。
“……裴亦！！”声线浸满羞耻，好像要哭出来了。
裴亦这才一脸愧色，抱歉地揉捏被拍红的皮肤，哄着问：“该喊我什么？”
桑言委委屈屈抱住裴亦的腰，趴在他身上，乖乖喊：“老公。”
“委屈？”
桑言点头。
“都玩得喷水了，还委屈？”
桑言愕然抬眼，不敢相信这是裴亦说出来的话。
“玩了多久？”
“不知道……我后面晕过去了。”桑言皱眉道，“好像没电了自动停下……”
桑言期间醒过，只是受不住晕倒，泪水爬满面庞，现在眼尾还是湿润润的。
手指抚过鬓边的湿发，裴亦怜惜道：“好可怜，被玩了这么久。”
居然都晕过去了。
裴亦不由对其产生嫉妒，他都没能进去，一个死物却先得到了桑言的允许与宠幸。
“让老公看看，”裴亦压下胸腔翻涌的恶欲，绅士礼貌道，“转过去。”
“好哦。”
桑言乖乖转过去，面颊趴在裴亦的腹肌上，看到腹肌沟壑间的水渍，惊愕又嫌弃。他干脆拿手垫在脸下面，避免直接接触。
怕他从身上摔下去，裴亦双手抓捧住他。
逼近眼前的画面，无比清晰。
毫无犹豫，薄唇贴着肌肤亲吻着桑言，吮出绵密水声。
“裴……裴亦！”
“早上不是还说喜欢老公这样吗？”
"可是……可是……”
“老公帮你拿出来，”裴亦笑着拍了拍他，“乖，别这么紧张。”
裴亦的舌头极其灵活，舌尖勾着那条细线，将绳子完全扯了出来。
圆球滚滚落在沙发上，表面全是晶亮水色。裴亦晦涩地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浓烈的嫉妒，与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冲动。
回过头，他又恢复好丈夫的得体模样。
裴亦将桑言搂进怀里，神色愧疚，自省道：“都怪我，我最近工作太忙，没能好好陪你。所以你才需要排解寂寞。”
“不是的……”
桑言不好意思说，他只是太害怕裴亦，怕被撑坏，所以防范于未然提前做准备。
“我理解，”裴亦贴心地按住桑言的手，“是不是早上我没有让你满足？对不起宝宝，是我太没用了。”
“身为丈夫，我怎么能忽视妻子的身体需求？”
桑言反驳：“我没有特别想要……”
“那早上是谁的裤子湿了？”
桑言说不出辩驳的言语。
他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从来不会湿裤子。和裴亦领证后，二人同床共枕，不仅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特别真实的梦，还总是湿裤子。
难道他真的很想要？
桑言恼羞成怒：“都怪你。”
要不是领证，要不是他有了老公，要不是裴亦，他也不会总湿裤子。
桑言委屈巴巴趴在裴亦肩头。
裴亦轻笑了声：“为什么要难为情？我们现在是夫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知道很正常，只是……”只是他脸皮薄，还是会难为情。
“正常？”裴亦捏起桑言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笑着说，“那给老公操吗？”
被捏住下巴的桑言微微仰着面庞，抿住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裴亦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他沉沉看向桑言，用力含住那瓣红肿的唇，磨吻得极其用力，桑言忍不住哭叫，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呜……啾。”
裴亦刚搭上桑言的腰，桑言忙推开他：“今天不行！”
裴亦目光灼热盯住他，好像要把他整个吞掉。他汗毛一下子竖起，害怕地避开目光，睫毛扑闪扑闪地抖动。
“我要提前做心理准备……”
桑言不是不愿意做，只是他太害怕。他怕疼，而裴亦看起来便会让他很痛，他必须要做够准备，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湿润润的眼睛盯住裴亦，他亲了亲裴亦的脸，“老公。”
“……”
桑言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人，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表情很容易激发人的恶劣想法么？他以为会让对方心软，实则只会唤起对方的欺负欲，把他彻底弄坏。
从前，他便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裴亦。现在，更是裤子都没穿好，湿透了坐在裴亦身上。
诱惑他，勾引他，却不管他。
裴亦只能趁桑言熟睡、不省人事时，偷偷磨一磨，以解心头之痒。
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对桑言的情感压抑多年，一味克制迟早会触底反弹，沦为只知道情.欲的禽兽。
桑言又总是这般引.诱他，他怎么受得了？
裴亦知道，如果他现在一定要做，以桑言这般纯良温柔的性子，多半是半推半就，哪怕再害怕羞耻，还是会选择舒展身体包容接纳他的丈夫。
哪怕当真受不了，哭着想跑，也许还会强忍下泪水，搂着裴亦的脖子喊“老公”，只求丈夫能怜惜他一点，不要那么快。
桑言是一个好妻子，裴亦却不是一个好丈夫。禁欲优雅的皮囊下，尽是对桑言产生的下流欲.望，自青春期开始便开始积攒，日日夜夜从未停止。
一旦开始，他便不可能停下。
可看到他的新婚妻子眼眶湿润楚楚的模样，裴亦还是心软了。他亲着桑言的眼尾泪痕：“言言害怕，对不对？”
桑言点头。
“要做心理准备？”
“要做。”
“真的要做？现在？”
“不是做这个！”
意识到又被逗了，桑言趴在裴亦肩头，在裴亦耳边小声说，“我不是不愿意跟你做，我只是，只是……”
他看着裴亦比他大一号的手，不仅是手，连体格、其他也是。他声音更轻，“你太大了……”
裴亦愣了愣，没想到桑言被这个吓着了。回想之前医院婚检的画面，桑言似乎确实很惊讶，小脸呆滞、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在想能不能吃得下。
他的小妻子怎么能这么可爱？都让他有些不忍心了。裴亦心情很好，安抚摸着桑言的后背：“那言言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三天够吗？”
这怎么能按天数算？
“这得看感觉，可能我明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可能要后天，也可能一周后……”桑言亲了亲裴亦的下颌，“你等我先自己玩玩嘛。”
他捉住裴亦的手，让裴亦检查，嘀咕道，“现在我还吃不下。”
桑言怕疼。
裴亦不会让桑言疼。
裴亦知道桑言不信，桑言实在太胆小了。没关系，他可以等。
裴亦恍然，他理解地颔首，用着商量语气：“那老公帮你，好不好？”
“有说明书吗？这种产品通常可以连接手机，远程控制。”
桑言看了下说明书，还真有。
裴亦立刻扫码连接，现在工具没电，他洗干净、充电，等工具开机，手机便能通过小程序控制。
多种档位，点击便可切换，甚至还能叠加。
“既然要适应，那以后天天塞着，好不好？”
“等午休的时候，老公用手机控制，我们一起玩。”
保守的桑言睁大眼睛：“一直带身上？”
“不是说吃不下吗？多用用，就能吃下了。”
其实还有其他规格的，可桑言没好意思说。他怕裴亦把所有都扫码连接，想到那狼牙棒……他便汗毛倒竖。
小小的就够了。
“好哦。”桑言点头，“但你要提前说，不能突然按下开关。”
“当然，等你在办公室休息，我们视频的时候玩。”
只要不是走到一半突然按下开关便行。
桑言点头：“嗯嗯。”
“乖宝宝。”
裴亦抚摸手下细窄的腰线，嗅着桑言身上甜腻的气息，“我可以忍耐，但是言言，你之后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我很过分，你会怕我么？”
你会跑吗？
你会不要我吗？
“很过分？”桑言困惑，“多过分？”
裴亦不是那里有问题吗？再过分能过分到哪里去？
他最近还打算让爷爷抓点中药，给裴亦补补身体呢。最近裴亦工作这么忙，加班熬夜，本就空虚的身体怕是更加糟糕。
也许这就是男人的自尊心？接受不了别人说时间短。
但裴亦再嘴硬又有什么用？他可是偷看过裴亦的报告。
活性低、数量少……明显是质量比较差的标本。
报告还没他的健康呢。
之前桑言预设的婚后生活，大概是一周一次，每次半小时。现在看来，用不着半小时，十分钟足矣。
裴亦说得再过分点，难道是动动嘴皮子？那也不用很久。
斟酌片刻，桑言才谨慎道：“好哦。”
裴亦看起来心情很好，掌心来回摩挲着他的后颈，轻笑着说：“宝贝，到时候不要吓跑了。”
桑言不信：“才不会呢。”
……
桑言藏东西的位置很好，接下来一周，裴亦果然没有动过。只偶尔会拉着他、让他坐在腿上，让他教学玩魔方。
但更多的时候，是桑言带着圆球。
每天上班，裴亦都会问他，有没有带好。
桑言刚发个“好”字，便险些握不住手机，泪水爬上眼眶，差点从沙发上滑落。
午休时间更是过分。
各种模式、档位，裴亦挨个试，甚至还叠加。
视频画面中，桑言正在宠物医院的办公室里，他双腿搭在扶手、正面面对屏幕。而裴亦看似衣冠整洁，再往下却是狰狞画面。
桑言不理解，怎么他们的视频越来越过分。
……在正经严肃的办公室里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有时间思考太多，桑言双手紧紧抓住扶手，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他小腹猛的抽了抽，眼珠微微上翻，哭得泣不成声。
“言言……好乖。”
“睁开眼睛，看看老公。”
“门有没有锁好？”裴亦靠近了些，“老公要进来了。”
桑言吓得眼睫高抬，下意识看向门口，幸好他锁了门。他小口小口呼吸，仍抱住膝弯，七月底的天无比炎热，他出了一身热汗。
发丝凌乱黏在鬓边、颈侧，雪白皮肤透出诱人的艳粉。
兜不住的汗水源源不断落在椅面，又在地面蓄成一滩小水洼。
泪眼朦胧间，桑言看向屏幕，却受惊般赶忙挪开目光。他抿住唇，一边觉得好累，一边又不想看裴亦手中的脏东西。
可裴亦还在用低哑声线哄他，“宝宝，自己摸给老公看。”
“……”
比健身房锻炼还累。
桑言有气无力趴在小床上，这是他脑海中的唯一想法。
为什么会这么累呢？明明他没做什么，全程都是裴亦操控。
“宝宝？”
“唔呢？”桑言用气音哼了声。
裴亦看起来便神清气爽，只是眉眼仍透露出没有满足的信号。这种程度对他而言，不够。
远远不够。
见桑言累坏的模样，裴亦不忍心继续折腾。没办法，他的妻子体力太差。
以后多操操就好了。
“我前段时间比较忙，医院这次给我放了三天假。”裴亦说，“我们要不要去附近城市玩？有一家温泉酒店，看起来很不错。”
这么热的天，去泡温泉？
桑言打开裴亦发来的链接，被商家详情吸引。
这是一家坐落在山野间的温泉酒店，装修古朴安逸，全木式建筑结构，公共温泉池，部分房型有私汤，位于阳台外。
由于阳台没有完全封起来，四面都是自然绿植景观，一旁摆放屏风，若是夜里在露天温泉中泡澡，绿树流水光影错落，仰头便能看到星空。
“可以呀，看起来环境好好。他们家的菜单也不错，”桑言看了下评价，都是好评，“但私汤房型很热门……我们临时订能订到吗？”
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去公共温泉池。
“交给我。”
十分钟后，裴亦发来成功预订酒店私汤房型的截图。

第27章 超大号
仿佛儿时春游前的期待，桑言每天上网搜索温泉酒店附近的游玩攻略，但看来看去，又觉得好累，不如在酒店里躺着休息。
不同人有不同的旅游观念，部分人认为旅游就要将所有景点打卡，桑言却不适应如此快的节奏。他喜欢慢悠悠出行，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饱了再出门闲逛。
如果天气太冷太热都不行。若是夏天，最好傍晚出行，如若冬天，清晨一定要赖在被窝里。
对桑言这样低精力的人来说，每天能抽出三四个小时离开酒店，已经很不容易。
现在他们是夫妻，旅游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桑言悄悄打探丈夫的旅游观念，拐弯抹角一大堆，再问出他真正想问的。
“老公，你觉得呢？”
他简直把所有小心思都写在脸上，湿润润的眼睛充满希冀地望来。
尚未得到回答，他先被捏着下巴亲了会。
直到被松开，嘴唇仍被细细密密啄吻着。裴亦吻着他的唇瓣、唇角，舔舐轻咬着他的下巴尖，带着润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当然都听我老婆的。”
“我们家言言做主。”
“宝宝，今天也有塞好吗？”
潮热吐息喷洒在面庞、颈侧，桑言被亲得又痒又迷糊，他下意识乖乖回答：“塞好了……不是，我很严肃！你真的觉得这样的旅游安排可以吗？”
裴亦平时高效做那么多事，精力旺盛，真会喜欢这样慢节奏的旅游方式吗？
“当然。我们是去度假，当然要以休息为主。”裴亦伸手检查了下，果然戴着。他亲吻桑言的面庞，“我平时已经够忙了，游遍景点是小年轻才会做的事。我现在更想和我的老婆好好休息。”
“我们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附近店里吃饭，如果人太多，就回酒店用餐。吃完饭在附近逛逛消食，然后睡午觉，等天气凉了再出来玩。”
“酒店附近有个夜市，应该会很有趣。这样可以吗？”
和桑言想到一块去了。
没想到他们连旅游观都如此契合，他唇角刚翘起一点，便皱起小脸，呜呜哭了一声。
“老公，你快把手拿开……”
最近裴亦越来越过分，一开始说还只是带着，后面裴亦非要加大力度，用手帮他拓。
幸好他没让裴亦发现盒子里的其他物品，若不然，裴亦岂不是要借助那些可怖工具帮他？
想到那布满颗粒起伏、如同狼牙棒般的表面，桑言便忍不住肚子发痛。还好还好，现在只是细细的手指。
可是裴亦的手指好长……
桑言郁闷趴在床上，面庞埋进枕头里，不管裴亦如何在耳畔唤他，也不肯抬起面庞。
“言言，我先去洗个澡。”裴亦轻笑着将湿润的手指，摁在桑言的面颊，留下一道水痕，“我身上都湿透了。”
脸烧得更加厉害，桑言还是一声不吭，像一朵躲在角落里的小蘑菇，只想默默消化所有羞耻情绪。
裴亦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出来。
桑言挪了挪屁股，发现还在，最近他都含着睡，几乎要习惯其存在感。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明晚便要出发去温泉酒店，他期待又紧张，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他还没有收拾行李。
只是三天两夜的旅程，就在隔壁省，只要把手机、数据线带上即可，其余的一次性用品可以到现场再买。但桑言讲究生活品质，他担心到时候买的东西不好用。
犹豫片刻，桑言还是慢吞吞下了床。
他上身穿着裴亦的衬衫，下面空落落的，好在裴亦的身量足够高大，衬衫恰好可以遮住他大腿根部。
只要不刻意踮起脚尖，或是有人趴在地上偷看，看不到不该看的。
然而桑言不知道，后方衬衫下摆，在他看不到的视觉盲区，是一片蜿蜒纵横痕迹，明显是被反复磨蹭出来的。
他只知道他的丈夫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总会“无意识”梦游乱咬他。好脾气的他虽然感到羞耻，却还是选择包容丈夫，现在每晚甚至会主动抱住丈夫的脑袋。
让丈夫含着睡。
身为新婚妻子的桑言，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偶尔觉得腿根有点酸。不过健身房器械过后，浑身酸痛是正常的，他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他满面红润，心情愉悦轻轻哼着歌。
带什么衣服好呢？
桑言的房子是四室横厅，打掉了一个卧室，与主卧连接成套房。他的衣帽间很大，要不然衣柜也不能装下他和裴亦两个人的衣裳。
他们结婚后，裴亦更是购物欲爆发，给他添置了许多新衣服。
买太多容易出现意外，裴亦结账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一起买下。等到货、拆快递后，桑言勾出一条薄到几乎透肉的蕾丝短裙，瞬间懵在原地。
他犹犹豫豫问了裴亦后，裴亦也表现得很惊讶：“应该是不小心点到购物车，我一起结算了。不过这种东西也不好退款，要不就放在衣帽间吧？”
“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若是暧昧期那段时间，桑言会完全相信这是裴亦的无心之举。但他们领证也有小一会儿，他深刻意识到，裴亦也是有些恶趣味的。
喜欢逗他，偶尔会突然冒出几个下流却不过分的字眼，在他羞耻到极点又温柔哄他……有点蔫坏，却又还好。
桑言也能理解。
他的好朋友许方明同样学医，天天语出惊人，压力大就喜欢看点刺激的。
比起许方明的狂野癖好，裴亦算得上收敛。
毕竟裴亦只是口嗨，没有真枪实干。
他说要做心理准备，裴亦便耐心等他做。至今为止，他们也就亲亲抱抱，他最多就是被舔了几口，再顺便扣了扣。
桑言边胡思乱想，他双膝分开跪在地面，上半个身体钻进衣柜里翻箱倒柜。衬衫随着动作自然往上卷，几乎撩至后腰。
衔接而下的肌肤正对大门，毫无保留暴露在衣帽间灯光下，还有裴亦眼里。
裴亦走上前，趁桑言不注意用力撞了撞，在桑言即将往前扑伏时，又将桑言捞抱在腿上。
他只家在穿了睡裤，夏天衣料单薄，薄薄一层衣料根本阻挡不了多少热度。
桑言当即汗毛竖起：“你怎么不穿衣服？”
穿衣服的裴亦斯文禁欲，脱了之后却完全不一样，宽阔身形极富有压迫感与侵略性。
桑言从未说过，其实他有点害怕没穿衣服的裴亦。
裴亦的视线落在他警惕的面庞，伸手轻轻帮他整理额发：“忘带睡衣，就没穿。你呢？你躲在衣柜里干什么？”
桑言这才想起正事，他下巴点了点一旁的行李箱：“我在收拾我们明天的行李。我带了些一次性用品，衣服就带了两套，睡衣也带上了。”
他抓着手中的白紫配色的衣裳，微微抬高，“我刚刚找到了校服。”
所以他才会在衣柜里蛄蛹半天。
桑言完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校服居然还在，而且一直在衣柜最角落的收纳箱里。
收纳箱用来存放不穿、但丢了可惜的衣服，这些年收纳箱越堆越满。方才他想顺便清理一下，却没想到找到了高中校服。
裴亦愣神地看着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校服配色，他看向桑言微微泛红的小脸，几乎是下意识回想起学生时代，桑言穿着校服的模样。
“这是175的校服。”桑言郁闷地翻看领标，“毕业这么久，我怎么没长高呢？”
高一的时候，桑言根本没有175，只有170。但其他男同学最少都是175的身高，他也填175，悄悄把身高往高了报。
反正校服宽松一点也没关系。
毕业之后，桑言身高基本没有变化，也许又窜了一两厘米，但净身高始终无法突破175。
裴亦摸着桑言的后颈，拉着桑言站起来，掌心放在桑言的头顶，恰好位于他下巴的位置。	确实没有175，最多172、173左右。
他不动声色将手往上挪了几寸，在桑言期待的注视中，说：“谁说没有长高？我就觉得你长高了不少。”
那张小脸顿时明亮起来，桑言抬起睫毛：“真的？”
“当然是真的。”
桑言熟练地勾住裴亦的脖子，整个人挂在裴亦身上，裴亦像往常一样托住他的臀，顺势将他提抱在身前。
“骗我。”桑言轻哼一声，“就知道哄我开心。”
每年按时做体检的他，最清楚他有没有长高。
裴亦不置可否，如果只是说几句好听话，就能让桑言开心，那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只会觉得桑言太好满足，他给得不够，所以想要给得更多。
衣物只是摊开在行李箱里，来不及叠好。
裴亦干脆坐在地摊上，身上抱着桑言，二人一起叠着一副，偶尔手指碰到，指骨相互磨蹭，又不知不觉勾缠在一起，十指相扣紧握。
裴亦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亲吻了桑言。桑言被吻得迷迷糊糊，最后都开始犯困了，直到被放在床上，他还是一副半梦半醒、懵懵的模样。
哪怕意识不清、困意缠身，桑言仍记得掀起衣服下摆，再抱住裴亦的脑袋。
他将丈夫的面庞往胸脯按，含糊着打哈欠：“老公，晚安哦。”
……
次日，许方明临时约桑言见面。
好在桑言与裴亦晚上出发，他立刻赴了朋友的约。他们许久未见，他也很想他的朋友。
这是一家音乐酒吧，老板是一个喜欢民谣的主理人。店内装修得极其有文艺范儿，墙面贴满各种少数民族的挂饰，蓝布绸缎拼接在墙面上。
“言言，这里！”许方明在角落位置招招手。
现在临近傍晚，人不多，桑言赶快小跑到角落。
桌面摆满各种酒水，还有几杯提前为他点好的饮料。
“你吃饭了吗？”桑言担心许方明空腹喝酒，会不舒服。
“当然吃了。”许方明喝下一口酒，突然侧身抱住桑言，“前段时间医院来了个病人，坐了两天火车过来，背着大包小包，检查结果出来了，肠癌。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夫妻俩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不知道怎么说，我看了挺难受的。”
“每天又忙得要死，一堆脏活累活，有时候真不想干了，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工作这么久也没干出什么名堂来，这么普通……”
这种事在医院并不罕见，但许方明每次看到还是会觉得难过。
桑言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想当宠物医生，他不一样。他出生在医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医。
“可是我觉得你很厉害呀。”桑言侧身回抱住朋友，“我们都是完整的个体，哪怕我们再普通，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我’。”
“你是独一无二的许方明。”
“你还记得小时候和我说的话吗？你说你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相信你会完成你的梦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以后我说不定还要找黄牛买你的号呢。”
柔软手臂带来一定的安抚效果，许方明听到朋友的安慰，幻想了下一片光明的未来，忍俊不禁：“哇塞，我这么牛逼？那我肯定给你开后门，不让你花这个冤枉钱。”
停顿片刻，他突然说，“其实我挺佩服裴亦的。他大一才转专业，你知道上一个不继承豪门家业去学医的，是谁吗？”
桑言仔细思考片刻，道：“江直树？”
许方面打了个响指：“你懂我。”
他怎么可能不懂呢？他们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追各种偶像剧、看漫画、动漫……过家家时，许方明是医生，他是病人，只需要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许方明忙上忙下。
最后许方明累得不行，干脆也躺在他身边，二人一起看同一本漫画书。
“我们怎么就二十五岁了呢？”
“时间好快哦。”桑言昨晚找到校服，今天又和朋友聊起小时候的事。时间像流水一样消失，可他们的青春时光仿佛还在昨日。
他垂眸盯住他的婚戒，“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结婚。”
桑言一直觉得他不适合进入亲密关系，他更适合一个人。现在他却戴着婚戒，梯形钻戒内侧刻着“sy”。
sy，像桑言的名字拼音，也好像是桑言的姓，和裴亦的名。
“说到裴亦，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许方面心情好了很多，他突然道，“大一运动会，我们躲在器材室吃冰棍，我去外头丢垃圾的时候，看到裴亦在窗户附近……那个窗户正好能看到我们。”
“我吓得半死，以为这周他们班值班，要来抓我们。”
桑言惊讶：“所以你拉着我跑了？”
“对啊！不然要扣分。”许方明深思，“现在想想，他不会在看你吧？”
桑言愣住，随后摇摇头：“不会的，应该只是巧合。我们高中都没说过几句话。”
他记忆最深的就是那次自行车棚，转身撞到裴亦怀里。匆忙的怦然心动后，偶尔有几次见面。
高三班级来查纪律，别人看到高年级都会礼貌打招呼。出于礼貌，桑言也会喊，其中正好有裴亦。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现在你很忙，他也很忙哦。”
“你不就喜欢忙的吗？”许方明捏捏桑言的脸，“婚后生活怎么样？开不开心？”
桑言抿住嘴巴，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
他本来性子就腼腆，婚后更多了一种初为人妻的羞涩，面色带着淡淡红润，不知道是不是许方明的错觉，他脸颊似乎长出了些软肉，捏起来更舒服了。
桑言对此的解释是：“也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开始健身，气血变好了。”
“我也想抽时间健身，但我工作完就想躺下休息。我是真不明白你老公每天比我还忙，怎么还有空跟你谈情说爱顺便保持身材还接送你上下班搞暧昧的。”许方明竖起大拇指，“可能这就是高精力人吧，我不懂。”
桑言颇为赞同：“我也不懂。”
裴亦精力确实很旺盛。
桑言承认他有时候有点偷懒，但绝对算得上勤快。他大学便开始独立生活，毕业后工作也是独居，依靠各种智能家电，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时候他只是想等一会再去把衣服放烘干机里，懒洋洋趴在沙发上，拖延症犯了。这时裴亦马上会去放，再顺便将扫地机器人打开。
见状，桑言惭愧起身，裴亦也忙完了，又把他按回沙发上接吻。
桑言推也推不开，十指相扣按在头顶，整个人都被亲迷糊了。
脑袋晕乎乎的，又被抱去洗澡，一起泡浴缸水。他坐在裴亦身上，双腿搭在裴亦的大腿上，任由裴亦检查。
不经意间，他灌了很多水，桑言委屈看向裴亦。裴亦则会继续亲他，哄他，夸他。
“宝宝好厉害，好乖。”
“真棒。”
“两根手指了……”
原来每天随身携带真的有用。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桑言发觉他惰性越来越严重。以前他还会象征性起身，现在躺在沙发上，连动都懒得动，就等裴亦来抱他。
甚至上厕所，都要裴亦抱着去。
他怎么能这么懒呢？桑言有点羞愧，所以每次都会亲亲裴亦，作为补偿。
和许方明聊了近一小时，许方面心情舒畅，看到桑言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倾听的模样，再次忍不住熊抱住桑言。
“言儿宝，我真的太爱你了！”他吸吸鼻子，“有你在真好。”
身为好朋友，许方面很理解桑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追求者。
桑言身上有一股恬淡静美的气质，只要靠近他，就会忍不住被他吸引。在如今浮躁的社会，他这样纯粹温柔的人极其少见。
谁能不喜欢桑言呢？喜欢桑言的人太多太多，而他现在选择了裴亦。
裴亦来接桑言的时候，他们正好出了清吧，在附近的花店转悠。
“要不买这束吧？你家养猫了，不能养郁金香、百合。这束洋桔梗怎么样？”
许方明幸福地靠在桑言的肩上：“宝贝，你给我买的，我都喜欢。”
“好肉麻。”桑言笑笑，但也没有推开。
正要结账，老板却说：“已经结过账啦。”
桑言一愣，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言言。”
一看到裴亦，许方明立刻切换成成熟大人的模式。他不似在桑言面前那般随意，挺直腰杆站直，看起来正经又可靠。
“你好，我是裴亦。”
“我知道，言言的丈夫。”许方明礼貌客套道，“我是他的好朋友，许方明。”
桑言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酷似亲人的好朋友，另一个是他的丈夫。两个人见面之后，态度倒是有点陌生。
直白点说便是，端起来了。
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桑言也能理解，他们不熟悉，也不可能放下包袱。
“你们等会要去温泉酒店是吧？去玩儿吧，我家就在附近。”许方面拿了洋桔梗，抬了抬手，“谢谢你们的花，我替我家猫谢谢你们。你们也玩得开心。”
回到车上，桑言才发现裴亦居然打了领带：“怎么还打领带？”
他伸手摸向裴亦的领带，裴亦直接顺势将他压在后座。他嗅到裴亦身上的淡淡沐浴露味，很熟悉的味道，是他一直在用的牌子。
裴亦还洗澡了？
桑言好奇地摸着裴亦，不仅洗过澡，裴亦好像还洗过头、刮过胡子。他面部轮廓深邃立体，刻意收拾过后，显得更加英俊。
“跟你出去玩，总不能给你丢人。”裴亦任由桑言在他身上摸来摸去，随后捉住桑言的手，按在胸口。他淡淡一笑，“你看起来年纪很小，我也要收拾一下。不然别人要怀疑我老牛吃嫩草了。”
桑言忍俊不禁。
他抬起面庞，听裴亦的心跳声：“好快。”
裴亦低头嗅他的嘴巴：“喝酒了？”
“一点点。”
“好喝吗？”
“好喝。”
“怎么办，喝酒不能开车。”
桑言惊讶：“我开吗？”
他刚成年便考了驾照，但是很久没有摸过方向盘。他不喜欢开车，对上路有一种不安感，害怕撞到车、撞到人、撞到小动物。
而且开车好累，得全神贯注观察四周。
桑言更喜欢在副驾驶躺着。
他抱住裴亦的腰，湿润润的眼睛眨了眨：“老公，我不想开车。”
裴亦唇角微挑，微侧过头，手指轻点面颊。
桑言毫不犹豫亲了亲。
左边面颊一口、右边面颊一口。
裴亦失笑：“还送我一个？”
“这样比较对称。”桑言也弯了弯眉眼。
裴亦捧着他的面庞，在唇瓣印下一个吻：“那我也要送言言一个。”
……
车程大约两小时，桑言一路都在睡觉，清醒时便是吃各种小零食，担心裴亦开车太累，顺便喂裴亦吃。
半梦半醒时会胡乱摸着裴亦手臂，确定裴亦还在，又昏昏沉沉睡去。
等抵达温泉酒店，桑言整个人都睡懵了。
见他没睡醒，裴亦伸手拨了拨他的额发，将发丝梳理整齐。随后干脆将桑言提抱在行李箱上，他一人推着一行李箱一人，去前台办理入住。
“你好，这是我们的身份证。”
“好的，请稍等。”
前台递过房卡，露出满分微笑，“先生，你们的房型里有私汤温泉，我们已提前为你们准备好酒水点心。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需要，随时与我们沟通。”
“谢谢。”桑言额头抵着裴亦肩膀，礼貌道谢。
到了房间内，桑言才发现前台描述得太过简单。
这是一间套房，客厅茶几上摆放精美点心，全是桑言喜欢吃的软糯糕点。阳台上的私汤附近有一个迷你吧和小冰箱，里面是各种酒水饮料，最让他惊讶的是，温泉附近竟摆满红白粉相间的玫瑰花瓣。
瞌睡劲儿一下子散完，桑言又跑到卧室瞧了瞧。
卧室床上也有玫瑰花瓣！
床头还点燃了暧昧昏黄的电子蜡烛。
整个套房氛围极尽暧昧，桑言呆呆愣愣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什么般。刚要转身，便被从后抱在怀里。
宽阔怀抱近乎将他完全笼罩，裴亦侧首嗅着他的发丝：“宝贝，喜欢吗？”
说喜欢的话，接下来会是什么发展？可如果违心地说不喜欢，他说不出口。
桑言犹犹豫豫点点头，又抓住裴亦的手臂，喊：“老公，我路上零食吃撑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裴亦捉着他的手，狎昵地亲吻手背，挑唇笑了笑：“好啊。”
温泉酒店附近有一个夜市，类似古城古镇的坊市小街。桑言和裴亦手牵手在鹅卵石小道上走路，夜晚夏风凉爽拂面，吹乱他们的头发。
山上空气清新宜人，桑言仰头看向夜空，惊讶道：“好亮的月亮！”
夜风吹来拂动桑言的额发，他微抬下巴、面庞迎着皎洁月色，笑着看向裴亦。微微泛着红晕的小脸，眼睛晶莹剔透闪烁碎光，像裴亦眼前的月亮。
“是啊，好亮的月亮。”
裴亦心头微动，眼底缓缓浮上笑意。
世间最寻常的事物，散步、景色、晚间凉风、夜空高悬的月亮，都因桑言的存在，变得与众不同，无与伦比。
他好像也开始变得期待这个世界了。
“手工冰淇淋，新鲜制作！口味齐全，健康又美味——”
前方小摊传来吆喝声，队伍排成长龙。
桑言突然想到，许方明不久前提到的运动会，他在器材室吃的冰淇淋是什么口味？
海盐味？香草味？他记不清了。
桑言勾住裴亦的手指，停下脚步：“老公，我想吃冰淇淋。”
山上夜晚凉爽，但人流密集的地方仍然炎热。裴亦不想桑言去人挤人的地方，更不想其他人“不小心”碰到桑言。
“我去买，这里有个咖啡厅，你在这里坐一会。”
裴亦在咖啡厅点了抹茶拿铁与流心巴斯克，摸摸他的脸，“等我一会。”
桑言坐姿端正：“好哦。”
他乖乖坐在咖啡厅喝拿铁，目光一直落在玻璃幕墙外，裴亦给他排队买冰淇淋的画面。
小摊生意极好，老板忙不过来。裴亦耐心排队，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他便弯着眉眼笑笑。
他没有说要什么口味，裴亦会给他买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结果裴亦每个口味都买了。
长方盒内的冰淇淋显示不同小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不同颜色、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桑言垫了垫分量，少说有300g。
“我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我吃。”裴亦又道，“宝宝，少吃一点，吃几口尝下味道就好。不然吃多了容易肚子痛。”
“等会我们还要泡温泉呢。”
“好哦。”
每种口味，桑言只吃一小口，一个个口味试过来，他确定了，高一他在器材室吃的冰淇淋是海盐口味。
当时校运动会天气炎热，他怕晒，便和许方明躲起来吃冰淇淋，没想到裴亦也在附近。
那时候，裴亦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吗？
桑言挖出一小块海盐冰淇淋，喂到裴亦唇边，裴亦愣了愣，张唇接住。
随后微凉的吻，带着夏日海盐气息，落在桑言的面颊。
“谢谢老婆。”
桑言抬高了眼睫，明明听过很多次这个称呼，这次却尤其羞耻。他慢吞吞垂下脑袋，露出一截泛粉颤抖的耳尖。
“酒店附近有家便利店，我们回去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好哦。”
这是一家自助型无人便利店，零食还算齐全，桑言拿了些他喜欢的零食与饮料，想到裴亦胃口比较大，又多拿了几包。
不然怕不够吃。
自助扫码结账时，无法避免看到一旁亚克力货架上的排排塑料小方盒。
桑言呆了呆，下意识看向裴亦，裴亦也正垂眸看向他，视线灼热。
他赶忙将目光避开，假装很忙地低头玩手指。
“言言，”裴亦喉结滚动，克制礼貌地问，“酒店里没有，要顺便拿一点吗？说不定能用上。”
要、要拿吗？
桑言瞬间进入紧张状态，耳尖都跟着绷紧竖起。睫毛飞快颤动，他犹犹豫豫道：“那拿一点吧？”
桑言随手拿了一盒，手背却被骤然按住。贴肤传递来的滚烫温度像火燎般，瞬间到达皮肤底层，烧得他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手中的塑料小方盒被抽走，放回原位。裴亦捉住他的手，挪到“XXL”“超大号”那排。
“刚刚拿错了，”薄唇贴着耳廓低语，裴亦轻笑着说，“这才是老公的尺寸。”
“好哦。”桑言讷讷道，“我记住了。”
他的反应实在太过可爱，像程序突然错乱的小机器人，无法成功运转。
裴亦眼底浮起淡淡笑意，他牵着桑言的手，将亚克力货架两排“超大号”全部扫空。
桑言瞪大眼睛，许多字眼在眼前飘过。草莓、清凉薄荷、螺旋、颗粒、玻尿酸超薄……
他没有具体数数量，但一排约15盒，一盒大概12只。两排就是30盒……近300多只避孕套？！
这、这么多？！！

第28章 冰块
亚克力货架空了两排，桑言眼睁睁看着付款成功页面，再看向身边，正慢条斯理将购买到的商品一一装进塑料袋的裴亦。
“言言，麻烦帮我拿一下手机。”裴亦扬了扬手中袋子，“我这只手要拎东西。”
裴亦的手机屏幕仍亮着，显示买单页面。桑言下意识将他的手机揣好，却又好奇，他一只手要拎东西，不是还有另一只空闲的手吗？
很快，桑言便知晓他另一只手要用来做什么。大掌熟练牵上桑言的手，手指挤进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吗？”耳畔传来裴亦贴心温柔的声音。
桑言脑子里全是三百多只不同款式的避孕套，他怔怔点头，又摇头：“没有了……”
“那我们先回酒店？”裴亦道，“如果突然想买其他的东西，我们也可以点外卖，或者我下楼买。”
“嗯……”
桑言明显心不在焉。
他一路上都在低头看手指，眼睛微微睁大，浑身进入戒备状态，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前方有几级石阶，裴亦刚轻轻捏了捏桑言的指根，桑言便猛地后退半步，一脸警惕。
如若桑言身后有尾巴，怕是已然全部炸毛。裴亦笑了声：“怎么了？”
“这里有台阶，别绊着了。”
如果不是桑言脸皮薄，裴亦更想直接抱他踏过台阶。
桑言这才注意到脚下石阶。
他犹豫看向裴亦手中的大塑料袋，忍不住问：“真要买这么多吗？会不会有点浪费……”
“没关系。”裴亦安抚他，“会用完的。”
“……”
这么多，全要用完吗？
魂飞天外地回到酒店套房，再看阳台汤泉、主卧床上的浪漫玫瑰花瓣，再想到那几十盒加大号的套……
桑言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跑。
裴亦像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或许已然发觉，但知道他胆小、需要时间消化，所以给足他时间做心理准备。
桑言的心理、身体准备都已做了很久。
可这一天真要到来时，他莫名感到心慌害怕。停在面前的身躯如庞然大物般，自然形成的投影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仰头看去，裴亦的视线黑漆漆的，位于阴影间看不分明。
“言言。”
裴亦突然唤了他。他迟疑地用气音“嗯？”了声，大掌搭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又将他往怀里带。
下巴被钳住抬起，桑言看到裴亦低头嗅闻他的嘴唇。
“都是冰淇淋的味道。”
这是在说他贪吃、嘴馋吗？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小声解释：“因为很好吃，所以吃得有点多。”
“确实很好吃。”
一大盒冰淇淋，再美味，桑言也吃不下。剩下的所有，基本都是裴亦解决的。
只是裴亦在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并以一种缓慢、如同实质的视线，在他面庞逡巡。
酒店灯光昏黄，桑言面庞迎着光，异常明亮。眼前裴亦却处在逆光位置，他低垂着眼睛，漆黑眼眸浮动不明暗色，看得桑言脊背直发毛。
察觉到桑言不着痕迹地偏头动作，裴亦俯身低头，大掌搭在他的后腰，将他迎面抱了起来。
柔软胸脯紧紧挨着裴亦的胸膛，双腿下意识勾住裴亦的腰。如此自觉的桑言，让裴亦心情极其愉悦，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腰侧，很细。
经过这段时间健身房锻炼，本就细窄的腰身愈发纤细、皮肉紧致。
屁股也很翘。
“言言。”
裴亦又用这种暧昧的、刻意压低的沙哑声线喊，“可以亲你吗？”
伏趴在裴亦肩头的桑言，睫毛飞快抖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面庞，点了点头。
耳畔传来裴亦的声音，“宝贝，张嘴。”
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桑言仰头张开嘴巴，露出湿软淡粉的口腔。
和先前慢吞吞的吻不太一样，这次裴亦吻得有些急切。粗舌缠着他的舌尖，纵使有意克制，吸吮力道仍有些重。
耳畔是响亮清晰的润泽水声。
口腔被搅着吃，分不清彼此的唾液被哺进来，又被喂进新的。桑言一直在吞咽，可裴亦却吻越重，他眉尖皱起往后仰躲，却被扣住后脑用力按了回来！
舌尖一下舔得很深，让他猝不及防发出一道干呕。
泪水爬上眼眶，黑睫平直的睫毛被润成一缕缕。桑言浑身都在发抖，被压在沙发上索吻，身体忍不住发软、向下滑落，又被压在地毯上接吻。
嘴唇被松开后，桑言已满脸泪水，小脸闷出不自然的潮红。
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打湿下巴尖，唇周晶亮一片，半抵在齿间的舌尖也肿了一块，湿红柔软，缩不回去般颤颤。
“好可怜。”
“什……什么？”
桑言呆呆愣愣地看向裴亦，迎着灯光，眼底湿润的他看不太清楚，只能感觉到轻轻摩挲后颈的掌心。
裴亦很快俯身覆了下来，他的手臂线条粗壮有力，圈着桑言的腰身。那截雪白细腻的皮肤，被粗粝手指抚摸得泛起一片薄粉。
连桑言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有多么诱人。他越是露出这样可怜楚楚的表情，裴亦越想用力亲他，把他的舌尖嘴唇吃肿，不停流水。
裴亦想彻底搞坏他。
桑言被摸得有些晕乎，很痒，又有怪异电流感乱窜，身体忍不住轻颤。他像往常一样下意识伏趴在裴亦肩头，在裴亦耳畔小声哭颤。
“宝宝，舌头都肿了。”
“还让老公亲吗？”
眼底茫然焕然，半天无法回神。桑言认真思索了下裴亦的言语，慢一拍点头：“让、让老公亲……”
哆嗦发抖的声线透着些哭腔，一张小脸湿润润的。不过是被玩了唇舌，眼尾湿漉漉，敏感得流水，真是好可怜。
尽管尚未缓过劲，面对丈夫的请求，他还是选择答应。
裴亦喉结滚动，这就是他的妻子。
他的爱妻。
会无条件包容他、接纳他，哪怕要求再过分、再让人羞耻，桑言也会选择满足丈夫，履行妻子的职责。
裴亦呼吸变重，捏着桑言的下巴，舌肉顺着尚且湿润的唇缝长驱直入。这次他亲得有些重，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接吻风格，暴露出些许本性，舔着桑言的舌根重吮。
急切又下流的亲法。
桑言整个人都懵了，从前裴亦也有过亲得比较用力的时候，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样让他难以招架！
他的丈夫像完全换了个人。
不像他记忆中的裴亦。
混乱水声中是呜呜咽咽的哭腔，桑言哼得很大声，房间里除了接吻声便是他的哭声。他耳尖羞耻地抖着，努力忍住奇怪的声音。
换气对有着丰富接吻经验的他，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可他现在竟被裴亦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弄得忘了呼吸！
桑言屏息凝神，小脸憋得通红，险些喘不过气。他努力别过头，手指不小心打到茶几上的塑料袋，方盒落了一地。
上面的各种字眼清晰醒目，清凉薄荷、超薄……
桑言惊慌失措转过脸，却被捏着下巴转回去。裴亦在他耳畔轻笑：“言言，喜欢哪个？”
“喜欢哪个，我们就用哪个。”
“还是，我们一个个用过来？”
沙哑声线中裹挟浓重的、不被满足的饿欲，桑言睁大了眼睛，只觉眼前的丈夫变得极其陌生。大脑尚未清醒，便开始拉响警报。
他摇摇脑袋，转过身四肢朝地，小腿哆嗦着往前爬。
没爬两步，就被抓住小腿拽了回去！
膝盖抵进他的双膝之间，裴亦以不容拒绝的姿势覆了下来，灼热滚烫的吐息落下，再次吻了进来。
“呜……”
桑言被亲得浑身发抖，肩膀忍不住向上耸，又哆嗦着舒展开。眼周一片湿漉漉的水色，被吃得嫣红发肿的舌尖在唇齿交换间若隐若现，浮现水光。
“宝贝，为什么不继续叫了？”
“叫大声点。”
什、什么？
“等会也是，叫大声点。”染着水光的薄唇再次挨了上来，裴亦将他的舌尖勾出来嘬含，“我喜欢听你叫。”
可是每次桑言听到自己的鼻音哭腔，本就羞耻的面庞烧得更热，越不想发出声音，哭得越是厉害。混在接吻带来的绵密水声中，极其响亮，也极其让他难为情。
裴亦居然还让他叫得大声一点……
他怎么好意思呢？
桑言脸皮很薄，在丈夫的不断诱哄下，他强忍羞耻放下底线，稍微溢出点轻哼。他的配合像催化剂，将裴亦彻底点燃，吻得更重更凶，舌根口腔发酸发胀，几乎要失去知觉。
等到被松开时，他彻底懵了，视线失神迷乱地飘忽，红肿的唇瓣合不拢般张开，任由涎水流淌。
一直圈着他的身影终于舍得短暂离开。
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响起。
桑言下意识抖了抖，蓦地看向声音来源处。暖橘色的灯光下，裴亦手中握着一个杯子，侧身看向桑言。
神色一如既往平静冷淡，然而湿亮的薄唇，与漆黑幽深的眼睛、凌乱的领口与发丝，都让裴亦与“禁欲”二字完全不沾边。
双手撑在身后，桑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旋即听到裴亦喉间溢出一抹轻笑。
他小脸呆滞、半天回不过神，空茫眼神落在裴亦的手中。
他们在便利店除了买避孕套、零食，还买了些冰杯，方才他们急着接吻，忘了将冰杯放进冰箱。
方才桑言听到的塑料撕扯声，便是裴亦将冰杯撕开。他取出其中一粒冰块，薄唇分开，咬在齿间。
随后在桑言困惑迷茫的注视中，重新俯身而下。含着冰块的薄唇轻轻蹭过他红肿的唇肉，惹来他的小声呜咽。
裴亦舌尖一抵，冰块便被喂进桑言的口中。桑言来不及将冰块推走，炙热的吻先一步落下，将他的唇牢牢堵住。
冰块的极致凉意与唇齿间的滚烫热度，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
桑言惊慌失措，冷与热在狭窄的口腔中交融，过分强烈的刺激让他控制不住发抖，连眼神都涣散了。
好在裴亦没有吻太久，松开桑言的唇瓣后，冰块顺着相贴唇缝滚落在地面。他全然不管，指尖轻轻勾着桑言的衣服下摆，掀至桑言唇边，柔声哄着。
“言言，自己咬着。”
桑言下意识张唇叼住衣摆，发出一道困惑呜咽：“呜呢？”
裴亦没有回答他的用意，只是轻轻笑了声。随后桑言眼睁睁看着他再次从冰杯中取走一块冰，含在口中。
桑言惊恐地看着胸脯前的面庞。
他下意识抬起手遮挡，手指却被一点点掰开，不仅被紧扣手指、压在头顶，还眼睁睁看着裴亦吻下来。
粗糙舌面舔舐过柔软淡粉的皮肤，裴亦抬起眼，漆黑眼睛直勾勾盯住桑言。
冰块太凉，唇齿温度又过于滚烫。桑言被亲得忍不住哭叫，又不想被看到糟糕的表情，手心哆嗦捂住眼睛，泪水却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溢出，连呼吸都无法通畅。
裴亦的吻起初轻缓，可见他闭上眼睛，便刻意要逼他一般，吻得又重又凶，甚至要用牙尖磨咬他细嫩的皮肤。
冰块很快融化，湿漉漉浇在胸膛、小腹。微凉的触感，让桑言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桑言努力抬起腿，想一脚踢开裴亦，却很难做到。
他被吻得完全脱力、失神，连哭腔都颤不成声，抬起的双腿最终只是可怜落下，膝弯挂在肩头，膝盖紧紧并拢，夹住脑袋。
裴亦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能……怎么能含着冰块吻他、舔他，还咬他！
这个接吻玩法太过分，对保守内向的桑言来说，实在超出接受能力……
他好像要被玩坏了……
随着热吻进行，冰块被不断融化。裴亦被呛得咳嗽两声，桑言也没好到哪里去，想躲开这个过分的吻，却怎么都躲不掉，只能双足在半空中无意义乱蹬，边咬手指边呜呜地哭。
他的哭声极其好听，裴亦喜欢听他哭，喜欢听他叫。像棉花糖遇水消融，凝成甜腻的糖霜。
汗水、泪水不断滴落在裴亦的脸上。
裴亦被咬了一口，反而轻笑了声，特地吐出舌头给桑言看。
“言言的味道。”
“……”
躺在地毯上的桑言，额发湿漉漉贴在鬓边、颈侧，短T下摆高高撩至锁骨，胸脯、小腹盛满先前融化的冰块。从眼尾到唇瓣、指尖、小腹……到处都浮着湿漉漉的薄红。
也许是被亲太久，他呼吸不上来，小腹绷得很紧，又急促地抽了两下。
是他的错觉吗？
今天裴亦的变化很大，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变得很凶，很坏，也很……陌生，和记忆中绅士温柔的丈夫截然不同。
那凶恶重欲的吻法，像要将他彻底弄坏。

第29章 逃跑
绿植光影摇曳，皎洁月色洒在阳台，圆月倒映在水汽缭绕的温泉中。
水面之下，隐约传来“嗡嗡”闷声。
桑言一直知道裴亦大体格大骨架，脱了衣服后，更是衬得他只有小小一只。温泉水荡漾摇晃，他坐在裴亦腿上，呆呆愣愣垂首看向水面，双膝抖得不成样子。
裴亦从后方圈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头，侧过头吻他的面颊。裹挟温泉热气与炙热吐息，一起落在他的唇角。
“呜呜……”
口腔里冰淇淋的味道变得很淡，被裴亦那富有侵略性的气息取而代之。
桑言颤声呜咽着，唇肉被吃得无比软烂，发肿的舌尖更似熟透的莓果，裴亦只需轻舔慢吮，便能流出丰沛甜腻的汁水。
尽管裴亦刻意俯身低头，但长时间保持侧首仰头的动作，桑言还是感到脖子酸。嘴巴酸，口腔胀，里里外外都酸胀发麻。
“言言，嘴巴再打开点。”
“老公还没吃到里面。”
桑言抿了抿唇，双手环住裴亦脖子，仰头吐出舌头给他看：“好酸……”
说话时眼眶湿透，雾气缭绕水面上的小脸湿红一片，声音颤不成声。
“那不亲了，我换个模式？”
说着，裴亦便要伸手去拿温泉旁的手机。
手机页面无比熟悉，桑言刚适应当下节奏，生怕档位加高，他忙抱住裴亦的脑袋，自己托着喂了过去。
裴亦被喂了个正着，一愣，低低笑道：“宝宝，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对我这么好？”
“好乖啊，还会喂老公吃。”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胡乱找着借口：“因为我们是夫妻……我们对彼此来说都很重要，当然要对你好。”
其实他只是忙着转移裴亦注意力，所以暂时堵住裴亦的嘴而已。
谁料，满是笑意的裴亦，神色突然僵住，漆黑眼珠定定看向桑言。
“……”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裴亦语气喃喃，像贫穷已久后突然获得巨额宝藏，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桑言难为情点点头。
裴亦呼吸陡然急促，疼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桑言总是说一些诱惑他的话？他平时忍耐得很辛苦，今晚更是用尽自制力。
若非他理智还在，现在桑言意识怎么可能如此清醒？
先前桑言晕过去，又被震动唤醒。裴亦却不像那种死物那般无用，中途还会没电。
他有无穷无尽的精力等待发泄。
桑言被盯得耳根发烫，却仍记住正经事，一声不吭抱住裴亦的脑袋，不让裴亦有机会碰手机。
他被吻得脑袋晕乎，腿也软得没有力气，只能想到这个办法阻止裴亦，不要推高档位。
现在这样，他都只能勉强接受，如果真让裴亦得逞，他要怎么办呢？
他肯定受不了。
“害怕？”
桑言点点头。
“那宝宝，坐老公手上，喂老公吃。”
桑言微微睁大眼睛。
今晚发生太多让他震惊的事，保守如他，头一回知道看起来高冷禁欲的裴亦，居然懂得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法。从前，他只在好友激动讨论小说才能听到的情节，居然一一发生在他身上……
为了让嘴巴休息片刻，桑言迟疑了近一分钟，才决定做出一定牺牲。
反正裴亦的手也就那样。
桑言磨磨蹭蹭跪立在裴亦身上，双手搭在他肩头，时不时低头看看水面下的掌心，确定最后位置。
最后，才慢吞吞坐下。
却不料他全心信任的丈夫食言，说好坐下来便不亲，他却仍被撬开齿关、含住舌尖。
不仅如此，裴亦的指尖还抵着圆球，推到尽头！
“等、等等……啊呀！”
桑言紧紧抓住裴亦胳膊，险些摔落，幸好裴亦圈着他的腰，他才没有滑进水池。
近乎失控的恐慌涌上，他担心拿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偏偏裴亦还含着他的舌头，飞快搅动，看不见的地方几乎化作残影。
滚烫的温泉水中，水声飞溅流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不过才过去半分钟，桑言便受不住，肩膀向上耸着哭抖。泪水不断淌过眼尾，委屈看向裴亦。
被松开后，他第一时间控诉：“你是骗子！”
说好不亲。
亲就算了，裴亦怎么能悄悄推进去呢？
桑言还想继续控诉，却脱力般靠在裴亦胸膛，身体仍在细细颤抖，被亲得浑身发软，柔软湿润的眼尾洇着红。被震得没有一点抵挡力气，只能无助依靠在裴亦身上。
“我是骗子啊，”裴亦盯着他满是红潮的面庞，“我怎么这么坏？”
桑言也想问。
他心目中裴亦那冷淡禁欲、绅士礼貌的正面形象彻底破碎，更让他震惊羞愤的是，裴亦怎么能一边用这种反省语气自责，另一边又做着坏事？！
“宝宝……”
“我不想理你！”
“真的不理我吗？宝宝，我的宝贝，你好可爱，哪里都小小的。好热……”
断断续续的低哑嗓音不断在耳畔响起，桑言一脸天崩地裂。他从小性格内向保守，连公共澡堂都没去过，若是厕所隔间门坏了，他情愿忍着也不去上……
就是这样小古板、单纯到有些迟钝的桑言，头一回听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字眼。
他们还在阳台，露天私汤温泉，暴露在天幕下、围绕在森林中的他，有一种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亲密事的错觉。
“言言，我的小宝宝，我的宝贝老婆……”
“你别说话了！”桑言都替裴亦脸红！
他反应剧烈，反而让裴亦低低笑了两声，他喜欢看桑言露出这样强忍羞耻的模样，像强行将合拢的含羞草掰开，露出完整的叶面脉络。
捂着面庞的手心温热颤抖，裴亦心情很好，伸出舌尖慢条斯理舔舐，一路吻到手腕内侧，轻轻吮了一口。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桑言忍不住惊叫了声，匆忙缩回手，却给了裴亦可乘之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裴亦的面庞再次凑近，吻住他。
原本青涩的两颗尖尖，如同被强行催熟的果实，变得熟红又饱满。被温泉水泡过之后，边缘呈现出果冻般的通透色泽，可怜又可爱。
“言言好厉害。”
突然，裴亦轻轻吐出，面庞贴向桑言失神的颊侧。他牵起桑言的手，将中指与食指并拢：“以前只能这样。”
在桑言放空茫然的注视中，他的无名指被抬起、三指并起。
“现在都能吃下这么多了。”
“好棒。”
“这么润，都不用用油了。”
说着，裴亦便从温泉中抬起手，掐住桑言湿润润的小脸，又嵌着桑言的腰、让他往上坐了坐。
他们严丝合缝抱在一起，桑言能清晰感觉到，水面下蛰伏的沉甸甸压迫感。裴亦那如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如铁笼将他圈禁，步步紧逼。
桑言耳朵登时竖起，他抿紧嘴巴，仰头惊惧委屈地看向裴亦，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泪水却无声从眼尾流淌，喷得到处都是。
“很紧张吗？”裴亦搂着桑言的腰，轻轻哄着，“不怕，宝宝，别害怕。相信我。”
“像我们刚进温泉那会儿，是不是很烫？但过一会，就会很舒服。”
真的……吗？
桑言再次低头看了眼，又抬起手臂，对比了下手腕，拼命摇头。
他怎么可能吃下呢？不可能的……
裴亦一边哄他，一边曲起并起的三指。
这时，裴亦的手机接连震动。
桑言像看到救星，急忙提醒裴亦：“电话，电话！”
裴亦眉头微蹙，不知道是谁在这个节骨眼打电话，又后悔没提早把手机关机。但关机后，又没办法远程控制小程序。
早知道应该静音。
裴亦手中忙活，侧头看了眼，看到对方备注，立刻收回视线：“不用管。”
“万一有很重要的事情呢？呜……”桑言看到备注，备注是全名，姓裴，一定是裴亦的某个家人，“老公，你、你接电话吧……”
“好吧。”裴亦看到桑言目光微微走神，给足时间缓冲。他告诉桑言，“这是我爸的电话。”
“那你要记住，不能发出声音。”
“言言，你也不想被别人听到吧？”
电话接通的瞬间，桑言睁大眼睛，他突然发现……还在震！
害怕被发现，他立刻将嘴巴捂住，双膝并拢，尽可能让声音小一点。
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只是他感觉强烈，才认为声音极其响亮。
“有事？”裴亦对对面说话的语气很淡。说完二字，便马上关了静音，对面听不到他这边的任何动静。
“回国这么久，电话都不知道打一个？”
“你真以为回国之后我们就管不到你，你能为所欲为了是吧？”
“哑巴了？”
“……”
“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没声音？
桑言却登时愣住，紧张到浑身绷紧，他以为他刚刚的哭声被听见，又看见裴亦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失控掉眼泪的脸。
“怎么办，言言。”裴亦轻轻咬了咬桑言，苦恼道，“好像被听到了。”
桑言一脸天崩地裂：“老公……都怪你都怪你！！”
他又羞耻到极点，断断续续喘气，说话的字眼都开始不成型，“我，我……我好像，好像……”
电话另一端终于察觉到裴亦将电话静音，对面沉默片刻，单方面输出裴亦这些年的不孝行为。
裴亦并不理会，专注接吻伺候他的爱妻。
温泉私汤水花四溅，桑言根本坐不稳，他却仍用力磨着桑言的唇瓣，他身上体温太热太烫，粗舌几乎要将紧闭的唇缝磨开，叫桑言头皮发麻，危机感丛生。
听见桑言不成调的言语，裴亦帮他说完，“要到了？”
桑言红着眼眶摇头，小脸满是惧意：“为什么这次感觉和之前不一样？我……我……”
这次明显更加强烈。
沉闷的水声中，裴亦哑着嗓子，掌心抚摸桑言的肚子进行安抚，耐心地哄着，“没事的宝贝，一样的。稍微忍一忍，习惯就好。”
“现在就受不了，”他顿了顿，突然揶揄地笑了笑，“等会怎么办呀宝宝。”
桑言缓缓睁大了眼睛，随后被裴亦面对面单臂托臀抱在身上。裴亦顺便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下挂断，将桑言放在沙发上时，保持站立一旁的姿势。
脚踝被缓缓拉起，裴亦的大掌轻而易举圈住他的一双脚踝，双腿笔直提在半空中。桑言不明所以，躺在沙发上紧紧捂住嘴巴，湿漉漉着眼睛抬睫，浑身皮肤浮着艳色的粉，被对比得极其纤细美丽。
裴亦直勾勾盯住他，眼眸漆黑：“现在可以了。”
什、什么？
可以什么？
“可以吃下了。”他确认过。
危险逼近的那一秒，桑言还是感到头皮发麻。他一直知道裴亦比他强壮，体格更是庞大，可现在裴亦如庞然大物般蛰伏在他身边，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强烈，实在让他难以心平气和对待。
桑言一直害怕肌肉格外夸张的人，裴亦虽然没有那般夸张，而是十分赏心悦目的身材，但在这种巨大体型差面前，他还是展露出了几分惧色。
特别是在看到那明显非人类的，正对他兴奋打招呼的惊人规格。
“等、等等！”
在裴亦抵靠过来的那一瞬间，桑言炸毛般坐起，情急之下竟直接握住阻止裴亦靠近。
“老公，你……”
“你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裴亦垂眸看着桑言的手，细长、纤白，他那较深肤色，被对比得极其丑陋狰狞。
“刚刚不是泡过温泉吗？”
桑言摇摇头：“那不算洗澡，老公，你去洗个澡，洗干净……”
他找不到借口，于是拽着裴亦的手臂，仰头亲亲裴亦的唇。
裴亦看到他眼神飘忽的可怜模样，疼得更厉害了。
桑言还在做心理准备，可能还有点怕。裴亦忍了忍，跪在沙发前，仰头看向桑言。
掌心搭在桑言的小腿，轻轻抚摸安抚：“好，我去洗澡。”
“洗完澡，会乖乖给老公操吗？”
“……”
裴亦的字眼太过粗俗直白，桑言羞耻得睫毛乱颤。
身体却很矛盾。他刚从温泉私汤中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尚未干透的温泉在他身上形成水珠，不断流水。
桑言腼腆地点头：“给。”
裴亦临走前看了桑言一眼，那表情极其怪异，压抑浓重食欲。
仿佛是饿久了的、即将开荤的猛兽，正思忖该如何将猎物一点点拆骨入腹。
卫生间内传来水声。
桑言越想越害怕，他迟迟疑疑跑到衣帽间，背对着镜子，扒开仔细瞧了瞧。
在裴亦的不断努力下，确实成长不少，但、但是……
桑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对比过，不够的。
绝对吃不下。
桑言在原地咬着手指纠结片刻，随手抓了件衣服，却发现不是他的尺码。
他将裴亦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又穿上自己的短裤，抓过手机，趁裴亦还在洗澡，飞快地打开套房大门，跑了。
他在附近人不生地不熟，桑言迷茫地看向四周，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温泉酒店位于山上，半夜不好打车，许多店也早早关闭。桑言在外面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先前的咖啡厅，随便点了杯饮品，把自己藏在咖啡厅小角落里，忐忑不安地咬着吸管。
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桑言却根本不敢看，他知道一定是裴亦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
他现在跑出去十五分钟，裴亦肯定已经洗完澡，发现他不在，现在在想该怎么把他捉回去干。
裴亦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而且今天裴亦好凶，又说了很多银乱的话。
他害怕这样的裴亦。
这是食草动物对食肉动物本能的恐惧，他不想被吃掉。
桑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薄薄一层，肯定会被撑坏……
他摇摇头，惊恐地继续含住吸管，饱满红肿的唇肉却微微发烫，是被裴亦嘬吻出来的痕迹。
不仅是嘴唇。
宽大的、充满另一个男人气息的外套下方，到处是裴亦留下来的痕迹。
桑言慢吞吞喝着抹茶拿铁，稍微平静下来些许，可突然，他双膝紧紧并拢，小脸浮现一层怪异潮红。
躲在角落里的他，下意识伸手捂住半张小脸，惊慌失措看向四周。
好在店内即将打烊，员工都在清理工具，店内没有其他客人。无人在意角落里的他。
更没有听见，那极其细微、沉闷的嗡嗡声。
桑言知道裴亦在找他，现在裴亦也许找不到他，所以在用这种方式，让他回消息。
他抿住嘴巴，打开手机，看到密密麻麻的消息。
裴亦：【未接来电】99+
裴亦：【微信消息】99+
裴亦：……
裴亦：桑言，你觉得我找不到你吗。
桑言愣了愣，他心跳莫名加快，坐立难安时，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个新的来电提醒。
他正要挂断，又看到裴亦发来一条消息。
裴亦：言言，这只是最低档位。
裴亦：我可以推到最高吗？
当然不可以！
上次推到最高，他差点被玩湿巾……
桑言手忙脚乱接下电话，电话另一头却很安静，只有诡异的脚步声与轻轻的呼吸声。
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随后，他听见裴亦问：“宝宝，跑什么？”
“你不要我了吗。”裴亦问。
不知是不是桑言的错觉，裴亦声线骤然冷下，听得人后颈发毛。
“当然没有！”桑言顿了顿，又小小声说，“我没有跑。”
裴亦的声线这才缓和不少，与往常好丈夫、绅士形象一样，语气温柔地诱哄，“言言，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现在裴亦来找他？
要把他捉回去操吗？
“我等会自己回去。”
“等会是多久？我等你。”
裴亦语速一瞬间有些加快，像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但很快，他语气又恢复如常，像一个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贴心道，“为什么不要老公接呢？言言，是我做错什么了，惹你不开心了吗？”
“不是……”桑言夹紧膝盖，声音有些发抖，“你先停下来……”
“老公，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我……”
桑言总不能说，他怕被/干坏吧？那也太不斯文，纠结片刻，他试图蒙混过关，“能不能晚点再说？我们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最起码，他要等小裴亦先冷静下来，没那么精神时再回去。
“分开？”裴亦打断他，“你想都别想。”
桑言愣了愣，他意识到裴亦好像误会了什么，刚要说话，又听裴亦呼吸急促，“你刚刚还说我很重要，现在你就想和我分开。”
“我不是……”
“言言，你不要我了吗？”裴亦脚步加快，低沉不安的声线混合风声焦躁传来，他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言自语道，“是啊，毕竟你都跑了。”
“现在还要和我分开。”
“那你最好藏好了，别让我找到。”
桑言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裴亦，裴亦今晚完全不像从前那般清心寡欲，反而透出几分重欲的倾向。还有当下与往日绅士温润形象截然不同的强势，与近乎狂热的占有欲……
听到裴亦那不断加快、变得响亮的脚步声，重重敲打在心上，桑言脑袋愈发乱糟糟。
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礼貌的声音：“先生，请问您什么需要吗？”
这声音很近、很熟悉，是当时接待桑言点单的服务员，仿佛从身边传来。
桑言抬起头，身边却空无一人。
他愣了愣，电话另一边传来玻璃门关闭时的风铃晃动声。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第六感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转过头，看到裴亦正站在门口！
灯光被阴影切成两半，落在裴亦的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表情，更不知道裴亦站在那儿，盯了他多久。

第30章 太变态
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桑言小脸呆住，眼睫惊愕抬起，半天做不出反应。
裴亦什么时候到的？
又怎么这么快找到他？
咖啡厅灯光本就昏暗，临近打烊时间，员工又灭了几盏灯营造氛围。门口招牌上灯光仍然明亮，将裴亦的身形照得格外高大，在黑夜中仿佛蛰伏的凶兽，目光沉沉锁住桑言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扑咬上来。
桑言汗毛都竖起来了。
杯子表面凝成的水珠缓缓流淌，打湿了哆嗦的手指。他紧紧握住抹茶拿铁，假装没有看到裴亦，讷讷低头咬住吸管。
流了好多水……
怎么办？
要继续跑吗？
如果跑，后果最多是档位推高，他可以找个地方取出来。如果不跑的话……裴亦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不想被.操.坏。
“先生？请问需要点点什么吗？”
裴亦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手机，静静看向咖啡厅角落方向。服务员顺着目光望去，疑惑转了回来，“如果您需要点单，最好尽快，我们快打烊了，点心种类也剩得不多。”
“我来给我爱人买蛋糕，但我不知道他喜欢哪款。”裴亦看向桑言，对耳畔的服务员说。
“方便问一下，您爱人平日里喜欢酸口还是甜口的点心吗？或者是否对某些水果过敏呢？”员工热情推荐着。
他们的对话慢慢传到桑言耳中。
刚刚还计划抄小道逃跑的桑言，纠结咬住吸管，裴亦在门口蹲了他那么久，都没有过来捉他，还和咖啡厅员工讨论他喜欢的蛋糕。
要是他现在逃走，是不是不太好？
裴亦的表情很平静，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作案工具已被没收，就算现在他被捉回去，也不会挨操。
而且还有小蛋糕吃。
最重要的是，桑言已经猜到他逃跑的后果。裴亦体力那么好，运动细胞发达，就算他悄悄抄小道离开，裴亦肯定很快便能捉住他。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回想起裴亦那比他庞大不少的体格，心中已然有数。
“我们店内的蓝莓挞很受欢迎，目前只剩最后一个，如果喜欢巧克力的话，巧克力威风也很不错，还有柚子开心果蛋糕……”
桑言从座椅上起来，回头看了眼椅面，幸好有裴亦的外套垫着，没有把商家的椅子打湿。
“谢谢你，”他走向门口，先悄悄瞄了眼裴亦，才小声对员工说，“不过我现在饱的，不想吃小蛋糕。”
员工一脸诧异，目光在眼前二人之间流转：“二位是……？”
随即马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先行撤退。
“不跑了？”
裴亦看向桑言。慌乱之中，桑言居然穿走了他的外套，拉链拉到顶，锁骨仍露出大片，从他的视角，甚至能隐隐约约透过领口，看见红肿鼓出的圆粒。
桑言摇摇头：“不跑了。”
他们的对话极其和平，并没有预想中的爆发与指责。
桑言小小松了口气，又见裴亦朝他走近一步，也正是这个举动，那庞大身躯形成的黑影晃动，吓得桑言下意识后退，手指紧紧揪住衣服下摆，眼睛都睁圆了。
裴亦动作一顿，神色显现出明显僵硬，他沉默不语，强装镇定，大脑却一片混乱。
桑言真的不要他了吗？
因为看到他的本性，看透他的真面目，所以对他失望透顶。
裴亦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桑言对他如此抗拒。
四周气压陡然变低，桑言抬头看了眼空调出风口，有点冷，现在他身上只有运动短裤、裴亦的外套，真空的他，感到冷风贴着皮肤刮过。
而且裴亦还没有关掉开关。
双膝紧紧并拢、细细打着摆子，桑言突然上前抱住裴亦的腰，裴亦怔愣低头看向他，又见他抬起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小声喊：“哥哥。”
“我不该乱跑……”
竭力维持的体面与理智彻底崩塌，裴亦紧紧抱住桑言，手臂微微颤抖：“言言，不要离开我……”
“也别不要我。”
桑言瞳孔放大，他清晰感觉到裴亦在不安。咖啡厅快关门，他拍拍裴亦的手背，想要退出怀抱，谁料裴亦抱得更紧，生怕他逃走一般。
“我没有不要你。”趁无人注意他们，桑言飞快亲了亲裴亦的下颌，睫毛扑扇抖动，小声道，“我们出去说。”
“咖啡厅要关门了。”
裴亦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他松开怀抱，手掌却牢牢握住桑言的手。炙热掌心混合热汗，贴肤传递到桑言手上，有些黏腻的触感，让桑言突然意识到，裴亦找他的过程应该并不轻松。
路边小道铺设鹅卵石，沿着尽头走，便是一片小树林。裴亦毫不犹豫将桑言带了进去，到了人少安静的地方，再次将桑言抱住。
这次，他掐着桑言的腰身，将桑言面对面抱在身上。他仿佛成了桑言的猫爬架，任由桑言挂在怀里。
“我没有不要你，也不是离开你。”
“我只是……我只是……”桑言不好意思直说，他怕屁股痛。
裴亦静静听他的妻子言语，刚说两句话，他妻子面庞便浮现出一层羞怯的红晕。眼睛低垂，长而浓密的黑睫向下飞快抖动。
幽暗环境下，裴亦的眼眸愈发深沉，单臂托着桑言的臀，便仰头追逐他的唇。
裴亦吻得有些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惶恐不安，每当他察觉到桑言想要偏头躲避，他都会死死抓紧桑言，逼桑言叫出声音。
“还带着？”
“怎么这么乖。”
“都跑了，也没有拿出来。”
桑言被亲得脑袋晕乎，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再次被搅乱，舌尖哆嗦颤抖抵在时间，唇角溢出湿润色泽，不断流着水。
“裴……裴亦！！”
察觉裴亦在检查，桑言羞耻得浑身颤抖，“现在还在外面！！”
宽大外套罩在桑言身上，同时盖住了裴亦的手掌。夜晚人不多，游客纷纷回酒店酒席，这里又是无人光顾的小树林，路灯昏暗滋啦着闪烁，连月光都懒得光顾降临。
可毕竟是公共场所，四周遍布绿植，偶有虫鸟鸣叫，伴随沙沙的夏风。原生态自然美景环绕，裴亦却如此不正经！
不仅在这里亲他，还摸他，仿佛他们在野外……
“为什么跑？”
一旁溪流涓涓，流水声响亮。
裴亦垂下眼帘，盯着桑言看了很久，确定这不是他的一场梦，才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为什么一声不吭跑掉？言言，我找了你很久。”
“我以为你不要我。”
“我以为你受不了我。”
那通电话中，桑言提到“分开”二字，将他所有恐慌彻底点燃。
下巴衣领被唾液打湿，桑言不好意思直视裴亦，更不好意思说出真实缘由：“我没有跑，我只是突然有点口渴……”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我手机没电了……”
“宝贝，学坏了。”裴亦舔舐着桑言的唇瓣，惩罚般，咬了咬桑言的舌尖，“那后面是谁和我打的电话？”
桑言懵了。
对哦，他后来还和裴亦打了电话。
“我真的没有跑，我只是想出来溜达溜达，我……”
桑言编不下去，他实在没有撒谎的经验与演技。于是破罐破摔，手臂搂着裴亦脖子，仰头亲了亲裴亦，“老公。”
“……”
裴亦垂下眼睛，温声说：“言言，你不想让我操/你，对吗？”
桑言点头，又摇头。他难以启齿道：“我只是有点害怕……”
原来还是因为这个。
裴亦原以为，这段时间桑言已经适应了，可他高估了桑言的胆量，也低估了自己的尺寸。
“原来是这样。”裴亦颔首，语气有点无奈，“那你跑什么？我还能强碱你吗？”
“为什么不直接和老公说？”
桑言抿住唇。
裴亦当时那架势，还有那黑沉沉的眼神，分明就是要强碱他。
“是不是老公吓到你了？”
桑言委屈点头。
裴亦抚摸着他的后颈，低下头，额头抵住额头：“但是言言，我们结婚了，是夫妻，这种时候你应该和我说，对不对？而不是一声不吭跑掉。我洗完澡出来，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
“我们在外地，还在山上，各种设施都不齐全。又是晚上，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言言，我很担心你。”
听裴亦这么一说，桑言也意识到他的所作所为有点危险，他人不生地不熟，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
“老公，我以后不跑了。”
“真的不跑了？”
“嗯嗯。”桑言点头如捣蒜，“我以后一定跟你说，不会随便乱跑。今天我也不应该跑，害你找了我那么久……”
“不怪你，怪我。”裴亦安抚般摸着桑言的后背，“怪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桑言摇摇头，小声且不安地说：“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是……”他憋了很久，才半抱怨半控诉地瞪了裴亦一眼，“要是你小一点就好了。”
指尖不自觉抓着裴亦的衣角，被这个姿势腾空抱起，他们的体型差愈发鲜明。他趴在裴亦肩头，闷闷不乐道：“我害怕。”
“会很痛……”
早在相亲时，桑言就惊叹于裴亦的体格，裴亦居然比高中还高、肩膀也更加宽阔，后来一起健身、相处，他看到裴亦穿衣与光.裸的状态，更加对裴亦的体型有了清晰认知。
方才他在地毯上，努力往前爬出两步，却被裴亦轻而易举拽着脚踝拖了回去。
如此悬殊的力量差与体型差，桑言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真的会被.干死的。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但夫妻之间亲热是很正常的事，他居然害怕到跑掉。一个成年人做出这种事，确实太不稳重。
桑言垂下睫毛，声音愈发轻，“我都这么大了，胆子居然还这么小……”
他的同龄人有的都开始抱二胎，他居然会因为害怕丈夫太大，而吓得当场跑掉，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后颈被轻轻摁住，裴亦低下头，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随后，他们额贴额，鼻尖抵住鼻尖，薄唇缓慢触着他的唇角。
温柔细致的安抚，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让桑言紧绷不安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拧紧的眉眼也软乎不少。
“没有。”裴亦说，“不胆小。”
“就算胆小也没关系。”
桑言蓦地睁大眼睛，水润剔透的眼眸泡着一汪清澈纯粹的泪。老小巷中，悬在黑色屋顶上方的圆月照下清辉，裴亦看着他的眼睛，亲吻着他的额头。
“没人说过，长大一定要怎么样。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小孩，也是第一次做大人。”
如果能一直无忧无虑，那又何必成为大人？他愿意让桑言一直单纯胆小。裴亦说，“大人是什么很光荣的身份吗？”
“而且言言好棒，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是跑。”
不得不承认，桑言虽然胆小，但直觉尤其精准。他们开始接触时，裴亦一直在暗中观察桑言，桑言在本能直觉下对他做出的躲避、惧怕反应，都很正确。
第六感告诉桑言，裴亦并不是一个好人。可桑言却没有选择相信，而是继续与他相处，进入婚姻。
“懂得保护自己的乖宝宝。”
额头的吻落在唇角，细细密密、裹挟熟悉的吐息。过去桑言很惧怕这样高热的体温，每当触碰到裴亦，他都会缩回手，尽量躲避肢体接触，可随着他们的关系进展，愈发亲密，他居然也适应了裴亦的滚烫体温。
丈夫的温声细语安抚，让桑言小幅度翘了翘唇角，裴亦又恢复成记忆中那个贴心温柔的丈夫。
他完全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切，还有裴亦暴露压迫性的欲望时，给他带来的恐惧，毫不设防地继续坠入裴亦为他量身定做的温柔陷阱。
桑言仰头亲了亲裴亦的薄唇，晕着水光的眼底满是难为情：“我真的没有不愿意，也没有想跑。我……我会努力做心理准备，但你也要控制一下。”
“我刚刚很吓人？”
桑言点头，回想起裴亦在酒店那仿佛要将他吞了的表情，仍一脸后怕：“好像变态。”
裴亦突然笑了笑：“言言啊。”
“真的很吓人。”桑言认真数落裴亦的罪行，“用冰块，在温泉里抓着我，你还打电话……太奇怪，太变态了。”
裴亦轻轻挑了挑眉。
他那单纯的爱妻，还不知道丈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好，我也控制一下。”裴亦收敛了神色，拿出好丈夫的模样，“不会再吓到言言了。”
桑言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又仰起头说：“老公，好累哦。我想回酒店躺着。”
裴亦不说话，微微侧过首。
清脆吧唧一声，桑言干脆地在裴亦左脸、右脸都印下一个吻，最终，主动抬起小脸打开嘴巴，邀请丈夫进来。
“怎么不把舌头伸出来？”
“我忘记了嘛。”
一截湿软颤颤的舌尖伸出口腔，方才被吸吮许久的软舌仍透着艳红色泽。桑言紧闭眼睛，长时间保持伸舌头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得到丈夫的吻落下。
他困惑睁开眼，又听裴亦说。
“亲我，宝宝。”
桑言注意到裴亦眼底的笑意，与熟悉的一丝丝蔫坏，他感到羞耻，可一想到裴亦找了他很久，还胀了一路，他这个做妻子的确实不应该。
于是他试探伸出舌尖，强忍羞耻送上去。
裴亦没有动作，甚至薄唇都没分开，桑言以为是自己吻技太差，于是学着裴亦以前吻他的样子，慢慢用软舌描摹薄烬的唇缝，舔得很小心，也很轻。
“呜……啾。”
桑言舔着舔着，先把自己眼眶舔湿了，他竟忘了裴亦还没有关掉。裴亦方才又悄悄推了他一把，现在感觉极其明显。
哪怕急促调整呼吸，眼尾仍洇着红。
裴亦明知道他受不了，却偏要在这时候吻他。等他呜呜哼哼地哭，又突然迈着步子，从黑暗小巷走向光明处。
“？！”
现在是深夜，店铺多数打烊，但也有零星几个游客出来散步。
桑言生怕被别人看到他糟糕的脸，急忙把脸埋进裴亦颈窝。
这一路上，裴亦也没闲着，指尖瞬间挑着球玩儿。
桑言就这样被一路抱在身上，真空，白色运动短裤吸满汗水，呈现出一种贴肉透明感。
幸好裴亦的外套足够宽大，他又紧紧抿住嘴巴，才没有让别人发现端倪。
电梯上升，进入套房，桑言终于以为能解放时，被汗水泡湿的短裤突然被脱下。
他刚觉得有点凉意，随后一阵冷风极速落下。
“啪——”
裴亦居然打他！
桑言倏地抬起小脸，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没等他开口，在对视的情况下，裴亦抬起手，又是清脆一掌。
这下桑言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脸蛋登时涨红，眼尾氤着水润润的光芒，嘴唇紧紧抿着，羞耻到极点！
可偏偏裴亦还要打他，打得不重，却故意拍出极润的水声。
“不要打我……”
“好。”
裴亦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让桑言趴在自己腿上。
又是一下，啪——
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脆响亮，沾了裴亦一手的汗水。
“你是骗子……”
蓬松柔软的发丝凌乱散在眉眼，桑言抬起羞愤欲死的小脸，羞耻得浑身都在发抖，浮起一层淡淡红晕，“你骗我，明明说不打我……”
“那如果我就是骗子呢？”
桑言没有看到裴亦的表情，纵使套房内光线敞亮，他的眉眼仍然阴郁沉冷，浮现焦躁与不安。他呼吸变得急促，“如果我是骗子，你就不要我了吗？”
怎么可能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桑言的世界里，结婚意味着永远在一起，没有离婚、分开这个选项。
如果裴亦是骗子，那他……那他也只能选择包容原谅，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是一家人了。
桑言没有马上回答，裴亦垂下眼帘，看着那块被拍红的肤肉。他疼得厉害，呼吸愈发急促，掌心轻轻搓揉那块泛粉的软肤。
“如果我是骗子，你就会不要我。”
这还不如打他呢。
桑言面颊与脖颈浮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像按摩一样的揉捏手法，让他舒服地塌下腰，“没有不要老公……”
“但是，但是你不要打我。”他委屈说，“我又不是小宝宝。”
裴亦不说话，桑言便抓着裴亦的手，仰起面庞露出湿润润的眼睛，“老公，求求你。”
裴亦喉结滚动，他将桑言竖抱在身上，任由自己的裤子被打湿。
他俯身压来，带着极强压迫感，圈住桑言的腰。像要定心般，他再次重复：“言言，不能不要老公。”
桑言点头：“好哦。”
裴亦眼底总算掠上笑意，他捏着桑言的下巴亲吻：“乖宝宝。”
“还怕我么？”
桑言低头仔细观察了下，由于坐姿原因，看不太真切，但应该没那么危险。
他摇摇头：“不怕。”
“言言，我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做心理准备。”裴亦将下巴搭在桑言的肩头，目光沉沉与桑言对视，“不做到底，就可以，对吗？”
桑言最怕的只有一件事，除了这件事，目前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接受，除去羞耻，甚至有点享受。
他点点头：“对。”
裴亦一脸恍然，像要确定什么般问：“不操/你，怎么玩都可以，对吗？”
这问题为什么这么奇怪？
两个问题更像一个问题，可第二种问法莫名让桑言有些心慌，仿佛会被另外一种方式玩坏。
转念一想，裴亦又能怎么玩他？他最怕的东西只有一个。
“给老公玩吗？”
深思熟虑后，桑言再次点头：“好哦。”

第31章 校服
被捉回酒店之后，桑言原以为少不了一顿惩罚，没想到只是被打了打皮鼓。
再之后，裴亦便抱着他去洗澡、上厕所，帮他把尿，随后洗漱。
像二十四孝老婆奴，裴亦履行丈夫的一切职责，全心全意照顾他的妻子。
直到躺在床上，桑言才终于确定，今晚他的屁股不用疼了。
只是——
桑言双手捏着被沿，下巴恰好压在雪白被单上，困惑侧头看向坐在床沿的裴亦：“你不睡觉吗？”
“等一会。”裴亦调整了下坐姿，尽量减轻存在感，不然怕吓到桑言。他伸手抚摸桑言的面颊，“我再去洗个澡。”
还洗澡吗？桑言说：“你今天已经洗了三次澡。”
温泉一次，他逃跑前洗了一次，他回来后又洗了一次。
现在，裴亦居然还要洗澡。
“刚刚没洗干净。”
柔软泛红的眉眼逐渐蔫吧下来，桑言失落道：“可是我想老公抱着我睡。”
又说这种欠.操的话。
裴亦淡淡垂下眼帘。
有时候真的不能怪他自制力差，他的妻子太过诱人，总是无意识撩拨他，他又非圣人，怎么可能次次无动于衷？
“真的要老公抱着你睡？”
裴亦抬起一条腿，半跪在床面上，柔软睡裤勾勒出腿部肌肉，与庞大精壮的体格。
桑言目光瞬间被吸引：O.O！？
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裴亦，将被子盖住面庞，闭上眼睛装死：“老公晚安。”
耳畔传来一声淡淡轻笑，桑言假装睡着，实际一直悄悄注意身边动静，身边床褥仍然凹陷，裴亦的注视直白炙热落在他身上，哪怕没有对视上，他也无法忽视。
“言言睡着了吗？”
“言言还没睡着。”
桑言脱口而出，他竟又被诈了，不高兴地转过身：“你怎么老骗我？”
裴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反问：“你怎么这么好骗？”
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骗过桑言。
他脑容量小，情绪也淡淡的，别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也懒得分辨。
桑言绷着一张小脸，突然被裴亦提着腰抱坐在腿上。他早已习惯当裴亦的小挂件，蜷缩在裴亦怀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老是抱我？”
“我喜欢抱着你。”
裴亦边说，高挺鼻梁轻轻抵在桑言耳边，啄吻不断。现在桑言身上是裴亦的衬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衣物。
“你怎么这么粘人呢？”
先前刚领证时，裴亦便总是粘着他不放，当时他以为是新婚后情绪亢奋激动，情有可原。可现在他们也生活了一段时间，裴亦怎么还跟热恋期一样，每天粘着他不放呢？
只要一有空，裴亦一定会把他抱在腿上，再低头吻他面颊、嘴唇。他们连洗澡都不会分开，坐在浴缸中间泡澡。
桑言有时候只要看到裴亦的眼神，便知道裴亦要吻他，于是先一步打开嘴巴，迎接他的丈夫。
手指微微一顿，裴亦停下蹭吻桑言的举动，轻声问：“……你不喜欢这样吗？”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桑言也不知道怎么说，纠结片刻，他用商量的语气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亲这么用力，也不要亲这么久？我每次嘴巴好酸。”
裴亦吻他的时候连亲带咬，把他舌头都嘬肿了，第二天唇瓣上的红肿都无法褪去。口腔里里外外好像都是裴亦的味道，他喝水时，都会应激般想到裴亦吻他时唾液交缠的画面。
桑言敢怒不敢言地瞄了裴亦一眼。
裴亦差点忘了，桑言性格内向安静，保守而内敛、需求不高，不喜欢太激烈的情感。
桑言胆子本来就小，突然看见他那总是温柔绅士的丈夫露出凶恶一面，难怪会被吓跑。
“好，我都听你的。”裴亦温温柔柔道。
桑言总算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果然，裴亦很好说话，他的丈夫也是一个很体贴的伴侣。
就是偶尔工作压力太大，会暴露出异常诡异的一面。好在只是偶尔。
桑言在裴亦怀里躺了片刻，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太累，被玩了那么多次，精力差不多被掏空，撑不了多久，便昏昏沉沉睡去。
裴亦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才缓缓将他放在床上，修长指尖一颗颗将衬衫扣子打开。
裴亦的目光自上而下、自下而上来回逡巡。
直到他呼吸变得急促、无法控制，才提起被子裹住桑言，挡住所有。
裴亦在卫生间待了很久。
半小时过去，脏衣篓内，桑言换下的运动短裤已然湿透。
淋浴间内水声哗啦，水汽萦绕下，裴亦缓缓从一片薄透的白色布料中抬起头。冷淡禁欲面庞染上异样薄红，眼底涌动深沉压抑的暗色。
他沉迷嗅着布料上方残留的气息，那是桑言留下来的味道。可因长时间使用，早已捕捉不到。
不够……
远远不够。
幽暗晦涩的眼睛垂落，裴亦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停歇的征兆。他淡淡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嫌恶与厌弃。
真恶心。
为什么要像发情的公狗一样，永远管不住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做？为什么要吓到桑言？
他怎么能让桑言哭。
回想起桑言惊慌失措、双眼含泪的可怜样，裴亦愧疚、自责，最汹涌强烈的情绪竟然是杏欲。他喜欢桑言哭，喜欢桑言叫，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让他想做得更过分，让桑言哭得更厉害。
他闭上眼，真是恶心透了。
又过去十分钟，冷水冲刷下，裴亦终于冷静些许。
对重欲的人来说，禁欲确实很困难。但他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和桑言结婚，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破坏这一切。
桑言不喜欢太浓烈的情感，不喜欢太强势的人。
所以，他要克制住卑劣的占有欲与本能冲动。
他知道桑言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会努力扮演，做一个好丈夫。
柏拉图不容易，但如果这个人是桑言，他愿意一直忍耐下去。
裴亦推开淋浴间的门，随手围上浴袍，洗了近一小时冷水澡的他，体温仍然烫得厉害。
他轻手轻脚回到床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手指捏着被子一角，轻轻将被子彻底掀开。
桑言睡相很好，这么久过去，姿势基本没有变过。蓬松柔软的发丝，雪白皮肤透着淡淡红晕，侧躺时面颊压在手背，挤出一些软肉，让本就漂亮的他多出几分静谧恬淡的纯净。
这在成年人之中极其少见。
时间足够让人改头换面，从校园步入社会，没有谁会一成不变。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还是和校园时代一样，让我控制不住心动。
掌心轻轻抚过后背，桑言被摸得发痒，小幅度蜷起双腿。
桑言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肉，骨感白嫩，像一片薄却韧的叶子。这么瘦的人，腿根却堆满软肉，然而裴亦将他双膝并拢在一起时，仍能看到缝隙。
床沿一侧微微下塌，裴亦上了床，躺在桑言身边，将被子重新盖在他们身上，毫不犹豫挤了进去。
冷淡面庞浮现出几分餍足，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温床，躺在被子里的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一种温暖绵密的包裹感，正严丝合缝贴合着他。
“言言，言言……”
“我的宝宝……”
面庞贴蹭桑言的颈侧，裴亦不断啄吻桑言的面庞，手指也悄悄抚到唇角，试探来回描摹唇缝。察觉到桑言小幅度皱眉挣扎，稍稍抬起了脚，却被他马上按了回去。
膝盖重新紧紧并拢。
湿热舌尖舔着唇瓣，将紧闭的唇缝舔开。桑言发出小声呜咽，可嘴巴还是被叼着舌尖吻，被磨了个彻底，不断淌着水儿。
好香。
好甜。
好软……
裴亦吃着桑言的软舌，汲取口腔内香甜湿密的唾液。他动作太大，带着床微微移动发出异响，接吻水声响亮绵密，他磨得也更用力了。
食髓知味的他，迫不及待渴求桑言的一切。仅仅是停留在表面的腿胶，都让他亢奋到如此程度。
他想把桑言吃掉。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裴亦自责，却又实在兴奋，特别是在看到桑言仿佛被弄坏的含泪表情，他更加无法自控。
他迫不及待想靠近桑言，想亲吻桑言，让桑言里里外外都被灌上他的气息。
可能是睡前被吓坏了，桑言做梦都怕挨操。他忍不住哆哆嗦嗦哭：“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
“不要老公操吗？”裴亦见他颤着睫毛哭哼，当真可怜叫人心疼。他轻轻笑了声，“又没操/你，哭什么。”
睡梦中的桑言自然无法回话，只能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呜？”
“宝贝……好乖。”
“膝盖并拢。”
“嘴巴打开。”
那种熟悉的、仿佛被魇住的感觉又来了，桑言处在半梦半醒间，耳畔是丈夫诱哄的声音。
他迷迷茫地照做，却觉置身火炉之中，烫得要浑身烧起来。
桑言蓦地睁开眼睛。
他慢一拍将脸转向一侧，目光涣散失神、浮着湿润水光，不知道究竟睡醒没有，看到裴亦后，他委屈地挤进裴亦怀里，寻求最后的安慰。
“老公……”声音仍带着几分鼻音，好像被欺负惨了。
裴亦极其享受桑言的依赖，这就是无法离开他的妻子，他的爱妻。
掌心温柔安抚着后背，他轻声细语道：“怎么了言言？是不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桑言眉头紧蹙，是他的错觉吗？他嘴巴好酸。
不仅是嘴巴酸，连腿心也是。难道是今天逃跑时走太多路，拉扯到肌肉了？
还是今天震太久的后遗症？
困意仍在，待稍微清醒一点时，桑言蓦地察觉到异样。他迟疑道：“我好像……尿裤子了？”
现在才发现异常？他的言言啊。
裴亦轻轻挑眉，语气故作担忧好奇：“为什么这么觉得？”
“感觉湿湿的。”
有点像尿裤子，但好像又不是，桑言说不上来，想检查一下，却被捉住手腕。
裴亦帮他检查了一下，随后一本正经道：“没有尿裤子，就是有点热，空调温度打得太高，你出了很多汗。”
“是这样吗？”
“当然了。”
裴亦取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低两度：“这样是不是凉快很多？”
“好像是……”
桑言没有怀疑。
他确实很热，裴亦的体温太烫，每当他被抱在怀里，都像被闷进蒸锅。宽大怀抱密不透风包裹住他，严丝合缝，让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没说几句话，桑言又困了，但他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于是抬头轻轻裴亦的面颊：“老公，我想趴在你身上睡觉。”
裴亦立刻躺正，掐着桑言的腰提起，放在身上。桑言心满意足地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
好快。
颊肉蹭了蹭胸膛，胸肌饱满、练得很好，也热热的……
不知不觉，桑言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他突然想到，趴在裴亦身上睡觉，他便没办法喂裴亦，让裴亦抿着睡了。
可裴亦也没有要吃的意思，他便也不管了。
睡到后半夜，桑言突然睡得有点不安稳，他像回到儿时，家人抓着他腋下玩耍，抛到半空中、再慢慢落下。
那种感觉像海面上漂浮不定的落叶，被狂风暴雨拍打得东奔西跑，整个叶片湿漉漉，极其让人不安。
次日，桑言猛地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抱住裴亦的腰，亲了亲裴亦的脸，黏糊糊喊：“老公，我想上厕所。”
裴亦捏着桑言的下巴给了回吻，随后单臂将桑言抱在身上，往卫生间走。
直到照了镜子，桑言才发现他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部开了，胸脯小腹尽数露出，衬衫半挂在臂弯，要遮不遮的模样，还不如不穿。
膝弯被握住，分开。从前桑言还会难为情地并拢，但婚后他天天被裴亦抱着把尿，习惯后的他羞耻心慢慢减退，反而会很配合地打开。
桑言垂下脑袋，看着裴亦帮他把尿，突然，眉宇微微拧起。
手指轻轻摁在腿根，上方是大片异色，居然还破了皮。他奇怪道：“我这是过敏了吗？好红。”
裴亦看着桑言扒开仔细看，帮忙甩、擦干净后，也跟着掰开检查。
“好像是。”他哄着，“会痒吗？”
桑言感受了下：“好像不会。”
裴亦一脸恍然：“那等会外卖平台买点药膏就好，我帮你擦。”
“好哦。”
桑言被捏着下巴洗漱时，仍忍不住感慨。
家里有个医生就是比较方便。
药膏很快送达，桑言乖乖将膝盖打开，看着裴亦跪在他身前低头帮他擦药膏。
裴亦擦得极其细致，结束后，他洗干净手，重新将桑言抱在身上：“言言，刚擦完药膏，就不要穿裤子了，不然就白上药了。”
桑言点头：“好哦。”
中午太热，桑言不想出门，他们便在酒店里度过时光。
桑言身上仍然是裴亦那件衬衫，领口扣子敞开一颗，下摆恰好盖住腿根。他没有穿裤子，一来刚刚上完药，二来是穿了也容易被脱。
最重要的是，他每天随身携带容易湿，所以干脆不穿。
如果是寻常周末在家，他也不会穿裤子。一开始还不习惯，但和裴亦待久了，也慢慢适应。
桑言坐在沙发上，双腿曲起玩游戏，领导似乎临时给裴亦安排了任务，他正坐在茶几前看文献。桑言看了眼便马上收回目光，太多专业名词，看不懂。
在同一片空间下，他们各忙各的，互不干扰。桑言喜欢这样的生活，偶尔亲密，但绝大部分时光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今天运气不好，桑言游戏老输，他抿紧唇郁闷了一小会，决定再接再厉。
他热得浑身泛粉，踢开裴亦给他盖上的小毯子，继续专注游戏。
裴亦拿电脑看文献，看了半天却看不进去，仍停留在第一页。
他一直在观察桑言。
裴亦看到桑言缓慢打了个哈欠，随后从沙发上起来，坐在他身边，柔软单薄的身体一歪。他立刻伸手接过桑言，让桑言趴在自己腿上。
柔软面颊躺在腿上，温热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裴亦热得厉害，掌心一边摸桑言的脸，一边往下看文献。
桑言稍微侧过脑袋，举起平板继续玩游戏。目光瞥到茶几上的电脑页面，困惑皱眉，怎么还是这一页？
是他记错了吗？
算了，不管了。反正桑言看不懂，他继续躺在裴亦腿上。他玩游戏，裴亦玩他。
正午太阳正烈，日光穿过绿植树丛，斑驳疏影落在私汤水面摇晃，洒在落地窗内的客厅。
客厅二人正专注自己的事，裴亦穿着正经的居家服，正对电脑看文献。他腿上则躺着一个身形纤细的男生，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白衬衫，细长匀称的双腿微微曲起，膝盖泛着自然粉红，平板正好挡住衔接而下的线条。
裴亦有点可惜，被平板挡住了。
桑言玩游戏玩得正出神，突然，清脆一声。
裴亦又动手打他！
“你……你！”桑言气得声音发抖，他严肃道，“不要打我。”
“宝宝，这不叫打。”裴亦笑了笑，“这叫情趣。夫妻之间这样很正常，能增进感情。”
桑言愣了愣：“真的吗？”
裴亦反问：“不舒服吗？”
桑言羞耻抿唇，不肯回答。
那就是舒服了。裴亦没有逼他给出答案，又问：“那不打，揉呢？”
桑言腼腆道：“这个喜欢。”
知道桑言喜欢，裴亦便轻轻揉着，按摩一样的手法，桑言很快浮现睡意。手中的平板滑落在地毯上，没了任何遮挡的他，像被撬开的蚌，完整露出内里鲜嫩的软肉。
恰好是桑言的午睡时间，等他醒来，发现他趴在裴亦腿上睡着了，而裴亦竟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意识带着午睡醒后特有的混乱、混沌，一阵舒适凉风徐徐吹来，他呆呆愣愣转过头，裴亦正在摇着手中的小扇子。
“言言睡醒了？”
“嗯呢。”桑言胡乱应声，又奇怪道，“为什么要给我扇扇子？”
“空调再打低的话，怕你冷。但你刚刚睡觉的时候，好像很热。”裴亦便从茶几下方取来小扇子，给桑言人工降温，“扇一下，你就不热了。”
桑言恍然大悟，趴在裴亦腿上，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大约过去三五分钟，他才撑起身、伸出双臂：“老公，你抱抱我。”
裴亦提着他的腰将他抱在腿上，他像只猫儿，立刻将自己蜷缩起来，调整到舒适喜欢的位置。
桑言伸手摸了摸脑袋，发现额发被别在一旁。照了照镜子，原来是一枚绿色长叶发卡。
裴亦怎么和许方明一样，喜欢给他别发卡？
高中时期，桑言一睡醒，脑袋总会多出几个发卡，全是许方明趁他熟睡时，偷偷别上的。
后背仍被大掌轻轻抚摸，桑言像被顺毛的猫，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不自觉塌下腰。
掌心挪到肚子，他被摸得想笑，一直往后躲，却被捉了回来。
桑言低头自己摸摸肚子，郁闷道：“我最近都没去健身房。”
最近他有点忙，宠物医院客人多，回家还得玩游戏，被裴亦捉着亲。健身计划中断，实在没有闲暇时间继续。
裴亦也说：“我也是。最近太忙，去不了。”其实一周四练一次不落。
“真的？”
桑言掀起裴亦的衣服，八块腹肌线条分明，真材实料，连带胸肌也是肉眼可见的精壮。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小腹皮肉紧致且薄，腰身两侧夸张下凹。一层薄薄肌肉覆盖，还好，马甲线都在。
比他大一号的手掌，悄然覆上他的手背。裴亦隔着他的手，缓慢搓揉他的肚子，揉捏的动作十分奇怪，狎昵又暧昧。
薄唇贴在耳畔，裴亦哑声说：“言言，昨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还让老公玩吗？”
上次桑言说给操，但真到这一步，桑言胆小到拔腿就跑。
这次裴亦长了心眼，凡事要提前再确定一次。
他可不想桑言再次跑掉。
睫毛飞速抖动，桑言缓缓垂下眼，额头抵在裴亦肩头，轻轻磨蹭了下，难为情点点头。
他不好意思看裴亦，却被裴亦强行捏着下巴抬起小脸。裴亦直直看向他，做着最后确认：“这次真的可以？不会跑？”
桑言强忍羞耻：“真的不跑了。”
他抱住裴亦的胳膊，湿润润的眼睛仰头看了过来，“给老公玩……”
又找操。
裴亦凝视他的面庞，脸上笑意一点点收敛。只是片刻，他又端上正人君子的绅士模样，唇角挂着淡淡笑意。
他取过桌面上的外卖袋，还没有拆封。他放在桑言手中：“老婆，拆开。”
这不是药膏吗？桑言记得，裴亦拿完药膏外卖，就给他上药了。
外卖袋被拆开，里面有一个长长的方盒。桑言不明所以打开，瞳孔蓦然放大。
“这个也可以玩？”薄唇贴着耳廓慢慢磨蹭，裴亦说，“言言，自己拿出来，好不好？”
桑言慢一拍点头，细白手指微微颤抖，将盒子内的动作拿了出来。他那胆小劲儿又犯了，这次却不至于逃跑。
他的丈夫异常体贴，选择的规格很小，最起码比许方面送他的小很多，表面也没有夸张的纹路。
桑言对比手臂瞧了瞧，光滑黑色的外表，有点像黑巧冰棒。看起来也不困难，能够接受。
在正式使用之前，裴亦先认真给工具做着消毒，顺便充电。期间，他让桑言一个人在卧室里躺着，以便桑言做心理准备。
他怕桑言这次又跑。
裴亦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桑言的确没有逃跑的打算，毕竟还不到裴亦的一半呢。
但凡这是裴亦的规格，他都不会担惊受怕这么久，更不会做出突然逃跑的举动。
卫生间内传来水声，桑言莫名有点紧张，他夹紧膝盖磨了磨腿，面庞红扑扑的。
行李箱在一旁打开，看到一抹熟悉的白紫色布料，他愣了两秒，翻身下床将其取出。
他的校服怎么在行李箱里？
思考片刻，桑言脱下身上的白衬衫，慢吞吞换上校服。
裴亦走出卫生间时，脚步突然一顿，紧紧盯住前方。
巨大的落地窗前，斑驳树影在地面摇晃成一片熔金色。
桑言光着脚踩在柔光间，上身是白紫色的校服，其他什么都没穿。
一双腿修长笔直，面庞精美恬淡，青涩稚嫩的小脸微微泛着点红晕，也许被看得有些羞耻，他双膝并拢磨蹭，双手摁在身前的校服下摆，作为最后遮挡。
见裴亦久久站在原地不动，桑言小步小步走上前，主动牵住裴亦的手，无声将他拉到床边，随后自己躺了下来，莹润眼眸带着几分羞怯看了过来：“老公，我穿校服给你玩，好不好呀？”

第32章 小兔子
裴亦好像回到了久远的、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中学时代。
白紫校服配色清爽，版型却实在难看，许多人悄悄将校服拿到裁缝店改短，还不能改得太明显。这是必须穿校服的校规下，学生少数不多捯饬自己的方式。
但桑言似乎是不一样的。裴亦观察过，他应当没有改过校服，宽宽松松的校服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臃肿。
他有时会将下摆扎进校裤里，显得腰身纤细。秋冬时怕冷，他便将双手缩进校服袖子里，慢吞吞走路，时不时放在唇边哈气。
裴亦看向桑言面颊薄红的小脸，被这般注视，他双手按住校服下摆，剔透水润的眼睛带着几分羞怯，却还是亮晶晶看了过来。
他坐在床沿，握住桑言的膝弯，让桑言屈起一条腿，随后低头吻了吻桑言的膝盖。
停留在表面的浅触，反倒让桑言愈发难为情。他并拢膝盖小幅度磨了磨，却被裴亦手上的物品吸引。
他亲手拆开包装，那如同黑巧冰棍般的玩具，尾端多出一个毛茸茸的挂件。大概巴掌大小的圆球，白毛中混着点细碎的粉色，像打上腮红的兔子尾巴。
“怎么突然多了个尾巴？”桑言奇怪道。
“它们是一套使用的，尾部可以放不同挂件。”
手指在尾端虚空一点，裴亦道，“如果全部吃掉，尾巴就像自己长的一样。”
“言言，你能全部吃掉，对不对？”
桑言支支吾吾，他也不确定。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再看向裴亦的手，只比裴亦的中指长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桑言小幅度点点头，见裴亦又打开一盏灯，急忙道：“我想关灯。”
“我想看着你。”
桑言愣了愣，刚要说话，又听裴亦黯然失落道，“不给老公操，看看也不行？”
可是房间灯光好亮，壁灯主灯射灯全部打开，他连裴亦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瞧见。裴亦视力很好，自然也能看见他的。
他犹犹豫豫半天，最终还是小声说，“没有说不可以……”
“好乖的宝宝。”
裴亦俯身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他，怕他躺得不舒服，贴心地将枕头垫在腰后。
有了起伏的躺卧姿势，让校服下摆自然往上卷，露出薄窄小腹。桑言自双膝间看见裴亦的面庞，简单对视便让他感到羞耻，匆忙闭上眼睛。
脚踝被握住拉起，桑言像一只被提住双腿的兔子，浑身进入戒备状态。他清晰感觉到裴亦的呼吸逐渐逼近，大气都不敢喘，浑身都绷紧了。
他在这里做激烈的心理斗争，裴亦却在轻笑，他有点羞恼，下一秒差点惊叫出声，裴亦竟朝他轻轻吹了口气！
“真可爱。”
“小宝宝。”
桑言面庞“腾”的一下涨红，头顶冒出热腾腾白气。
由于之前一直随身携带，准备充足，一切都很顺利。趁裴亦不注意，桑言悄悄睁开眼睛瞄了眼，看到一截毛茸茸的尾巴，看不见其它。
他瞳孔微微放大……
“真的吃光了。”
“现在只能看见尾巴。”
“言言好棒。”
桑言被夸得面颊微微泛粉，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裴亦按下开关，他困惑地望了过去，先被捏着下巴亲了会。
一旁手机震动。
有了前车之鉴，桑言第一时间警惕望去。
“乖宝宝，老公去接个电话。”裴亦低头亲了亲他，“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桑言看到来电人备注，是裴亦同科室的前辈。他点点头：“好哦。”
刚要坐起身，他的双手便被握住绕到身后，被柔软的领带绑住一双手腕。
桑言一脸不解，又见裴亦微笑着靠近，将眼罩蒙在他的眼周。
他缓缓躺了回去，虽然不理解裴亦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是没有多问。试着动了动手，活动范围充足，却很难挣脱，更无法触碰到前方区域。
桑言皱着小脸，那他岂不是不是不能自己摸了？
他刚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尾巴附近猛地传来过电感，他被吓得顿时蜷成小虾米。唇边递来一截柔软布料，应该是校服下摆，他习惯性张开嘴巴叼住。
“言言，不要觉得老公看不到。”
“掉出来的话，我就用其他东西代替。”
掌心暗示抚摸桑言的后颈，见桑言紧张地并拢膝盖，他轻笑了声，将发卡别住桑言的额发，温柔哄着，“所以言言——”
“夹好。”
……
二十分钟过去。
电话终于挂断，裴亦推开主卧大门，落地窗外的艳阳与室内灯光形成极其敞亮的视觉效果。
如舞台聚光灯效果，桑言位于视觉中心，他躺在床上，紧紧咬住校服下摆。眼罩被泪水浸透，隐约能听见呜呜哭腔，与若有若无的嗡声。
原本干燥洁白的尾巴已被洇成淡淡的浅灰色，又有一小截露在外面。
裴亦凝视片刻，调整了下呼吸与表情，才大步上前，食指中指并起，轻轻扇了扇湿漉漉的尾巴。
“小兔子言言。”
“尾巴怎么湿了？”
“呜？”
桑言迷茫抬头，却因蒙着眼罩看不到裴亦的方向。
裴亦眼睁睁见他看错方向，也没有出声提醒，而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用力抽走尾巴。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尾巴坠落在地，拍出一片小水花，又滚动了一小段距离。
猝不及防的举动，桑言受惊般颤抖，泪水流了满床。
他抖得不成样子，却被突然抱坐在身上，手腕的领带被解开，眼罩也被取下，他刚要睁开眼睛，大掌先一步遮挡在眼前。
“言言，会有点刺眼，先适应一下。”
裴亦没有急着将手挪开，一边亲吻他眼尾泪水，一边哑声说，“慢慢睁开眼，别着急。”
缓慢的啄吻下，桑言渐渐找回点神志，眼前的大掌终于松开，露出一双被泪水泡湿的失神眼睛。
半天过去，视线仍然无法聚焦，浑身处在不自然的颤抖。
校服下摆被咬在嘴里，满是褶皱，彻底湿透了。
裴亦刚将大掌贴向桑言的小腹，便将桑言烫得肩膀一抖，泪水不受控制落下。
手背微微一热，裴亦怔了怔，低头望去。
十分稀薄，竟几乎没有了。
这时，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裴亦看向桑言，见桑言抬起一张湿润润的、尚未缓过劲的小脸，断断续续说：“我……没有掉出来……”
那一刻恶劣的欺负欲上升到顶峰，黑沉沉的暗欲在眼底流淌。裴亦下颌线绷紧，竭力压下卑劣的冲动。
他拿出好丈夫的体贴一面，亲吻着桑言的手背：“乖宝宝。”
桑言在裴亦怀中躺了很久。
大约一个半小时，他才勉强回过神。
床单应该不能再睡，尾巴毛也蔫巴巴地黏成一团。桑言呆呆愣愣地低头，伸手碰了碰，无精打采的样子，仿佛失去知觉。
不会被玩坏了吧？
桑言小脸严肃，他就这么坐在裴亦怀里，在裴亦的眼皮子底下，认真检查片刻，确定没坏，才软趴趴地蜷回裴亦怀里。
“喜欢吗？”
裴亦低头吻着桑言的额头、眼尾，将本就湿漉漉的小脸舔得更加糟糕。
发丝垂落在眉眼，不太舒服，桑言晃了晃脑袋，像甩去毛发上水珠的小动物，老实回答：“喜欢。”
如果不绑着他就更好了，中途他好几次想碰碰自己，却因双手被缚在身后，无法动弹。
那种就差一点的感觉，太难受了。
“很舒服？”
桑言矜持着一张小脸，腼腆点头，又嘀咕道：“要是你也只有这么小，或者这世界上有缩小术就好了。”
裴亦动作一顿。
“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吃掉老公。”
“……”
“言言，你真的是……”
有时候裴亦也很难理解。
桑言为什么总是用这样一张单纯干净的脸，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欠操的话？
玩了一下午游戏，也被玩了一下午，中途还抽空补了个觉（其实是被玩晕过去了），现在桑言精神抖擞，眼巴巴看向窗外逐渐昏沉下来的天。
“现在外头应该没这么热了吧？”
毕竟是夏天，再凉快也还是热，不过他们在山上，温度比城市里要凉爽些。裴亦说：“我们现在收拾一下出门，正好可以吃晚饭。”
“言言，过来。”
桑言在床上翻身打了个滚，趴在床沿，仰头看向裴亦。他的手被捉起，手腕内侧被喷了些清凉的东西。
“山上蚊虫多，提前喷点驱蚊水。”裴亦道，“另一只手。”
“好哦。”桑言乖乖抬起另一只手，又回复裴亦之前的言语，“但我不想吃晚饭，我想先去玩，不然天彻底黑下来，就看不到景色了。”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他们提前在网上查过攻略，裴亦道：“有药浴、牛奶、玫瑰等功能池，你想泡吗？”
桑言摇摇头：“不想在外面泡。”
他只能接受在丈夫面前光着身体。
如果旁边有外人，他连光膀子都会难为情。
“还有儿童戏水池。”
桑言古怪看了过来：“我们又没有宝宝。”
裴亦捏了捏桑言的颊肉：“什么时候做好心理准备，让老公操了，就有宝宝了。”
桑言惊讶地睁圆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我生？”
裴亦将桑言抱在腿上，摸着桑言的肚子：“言言小妈妈。”
桑言无语皱眉，反正只是开玩笑，他也会。他靠在裴亦怀里，干脆往下说：“老公你要努力点呀，让我当妈妈。”
“你不给我操，我怎么努力？”裴亦也笑。
桑言不管，他耍赖道：“那你想想办法嘛。”
手指在手机屏幕刷着旅游攻略，他闲屏幕小，使唤裴亦取来平板。原本担心平板电量不够，却没想到裴亦早就将数据线插上充电。
有老公的感觉真好。
桑言心满意足枕着裴亦的胸膛，二人一起看网友的攻略。除了温泉，山上比较出名的是山景步道、环湖栈桥，都是游客必去的网红打卡点，缺点是人很多，需要排队。
桑言不喜欢排队。哪怕再好吃的美食、再有趣的景点，若排队超过二十分钟，他会毫不犹豫放弃。
“还有真人CS、攀岩、山地骑行……”裴亦看了眼桑言那小胳膊小腿，“想玩吗？”
桑言毫不犹豫：“不想。”
他从小运动细胞不发达，最讨厌体育课，他大学便有健身计划，可拖到现在才勉强开始，足以看出他究竟多么讨厌运动。
他还是喜欢躺着。
如果有只需要躺着，便能得到锻炼的运动方式，那该多好。
“言言，想摘蔬果吗？”裴亦滑动屏幕，放大一张照片，“附近有个采摘园，我们可以去体验田园。”
桑言对这个有兴趣，他仰起面庞，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裴亦。
“想去？”
“想！”
“当季水果有蓝莓和葡萄，你想吃哪个？”
这可真难抉择，都是桑言喜欢的水果，他纠结片刻，矜持道：“我都想吃。”
“那就都去。”裴亦将平板放在床头，托着桑言的臀站起，“出发了，宝贝。”
临近傍晚时分，天边太阳仍烧得猛烈。裴亦给桑言买了编织渔夫帽、防晒衫等物品，帮桑言一一穿戴整齐后，还轻轻压了下帽檐。
“人好多哦。”
桑言看了眼蓝莓园，人满为患，小孩子兴奋尖叫不止。他本来两个园都想去，但不想人挤人，决定放弃蓝莓园。
桑言走路时小心翼翼，时不时调整被风吹歪的渔夫帽，夏风迎面吹来，掀起他们的衣摆，葡萄藤蹭过衣角粘上些许灰，二人活脱脱一田园度假风。
他手中提着果篮，另一手，被裴亦牵着，情侣款黑白短袖外是白色防晒衫。
裴亦主要负责挑选合格的葡萄，他筛选过后，再让桑言摘葡萄。园主给了剪刀，桑言只需要等他托住葡萄底部，将葡萄藤根部剪断便好。
桑言没摘太多，怕堆太高压坏葡萄，而且他们两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他突然看了眼裴亦，上下打量了下裴亦的身材，也不对。裴亦饭量很大，应该能吃得下。
“怎么还偷看老公了？”
裴亦唇角挂着笑，俯身低头，指尖轻轻刮过桑言的鼻尖，蹭走一块灰，“小花猫。”
桑言不明所以，摸了摸鼻子，却什么都没摸到，反而将白皙透亮的小脸涂得更加灰扑扑。
“别动，我给你调整下帽子。”
“好哦。”
桑言蹲在地上，仰起面庞任由裴亦摆弄，裴亦没帮他擦脸，反正等会也会弄脏。
帽子被重新固定，他立刻给果篮套上袋子，防止被虫鸟啃了葡萄。
“这么宝贝？”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摘的葡萄。”
桑言格外珍惜他与丈夫的劳动成果。
他爱干净，身上被泥土弄脏，他却不觉得糟心：“我很小的时候，也经常和爷爷奶奶下地，看他们种田。”
“那时候他们还没搬到A市，我们回老家，他们总要去地里摘菜。”
裴亦喜欢听桑言说小时候的事，那段他不曾参与的时光，同样是他贪心想要窥探的一部分。
“那你呢？”前方太阳刺眼，他抬手挡在桑言眼前遮光，“你也摘菜吗？”
桑言不好意思道：“我在旁边提菜篮。”
裴亦笑了声。
桑言面上微微发热：“我那时候还小嘛……爷爷奶奶谁喊我，我就跑过去，把他们摘完的菜接过来，拍掉上面的泥土，放进菜篮子里。”
“后来我不敢跟着下田，只敢在一旁看。”他小声嘀咕，“因为我在地里面看到一条蛇，奶奶赶紧把我抱起来，爷爷上去打蛇……我被吓哭了，做了好久的噩梦。”
夏日晚风褪去白日的燥热，轻柔凉爽地漫过山腰，吹拂起他们的衣裳下摆。裴亦专注听桑言讲述童年趣事，肩并肩走在蜿蜒的小道，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空气混合葡萄果香、泥土特有的田园气息。
“好久以前的事了。”
时间流速在此刻慢下，静谧包裹一切。裴亦牵着桑言的手，指间是柔软的触感，他与他的妻子一同笼在黄昏间，很寻常的傍晚时分，他却感到幸福又满足。
“小时候就这么胆小。”裴亦曲起手指，刮了刮桑言的下巴。
桑言睁圆眼睛：“那可是蛇！谁不怕蛇？”
看到裴亦脸上的淡淡笑意，桑言绷着小脸，才意识到裴亦又在逗他。
风过葡萄藤发出沙沙声响，桑言突然将手机递给裴亦：“你给我拍张照片，我要给爷爷他们看。”
他不爱发朋友圈，但经常拍照，照片拍了会给亲朋好友看。
裴亦举起手机，寻找合适的最佳构图。桑言看向镜头，四肢、表情不自觉开始僵硬，他不知道该怎么摆拍债姿势，弯身从果篮里取出一串葡萄，高高举起，面对镜头弯了弯眉眼。
眼睛明亮、皮肤白皙，小脸盈着温和静美的笑意。脑袋顶着渔夫帽，很典型的游客照。
裴亦像生怕妻子不满意他拍照技术的丈夫，切了远景、近景，多角度进行拍摄。
桑言赶忙小跑过来查看最终成果，低头翻阅检查：“怎么感觉我傻傻的？”
“哪里傻了？多可爱。”
“真的吗？”
算了，反正是给亲朋好友看的，傻不傻都无所谓。
他的手机在裴亦手里，桑言很自然地从裴亦口中摸出手机，熟练解锁、打开相机，指挥道：“你也站过去，就我刚刚的位置，把葡萄举起来。”
“……”裴亦问，“我也要拍？”
“当然了。”桑言理所应当道，“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也要把你的照片给他们看。”
“……”
一家人。
裴亦喉结滚动，站在桑言刚刚的位置上：“好，这样可以吗？我要不要弯点腰？”
桑言比裴亦矮上半个头，现在正努力举高手机寻找拍摄角度，怎么拍才能把他老公拍帅一点呢？
“你把葡萄举高一点！”他怕裴亦听不见，特地拔高了点嗓音。随后四处观察，确定没人在附近，才悄悄松了口气。
周遭没有喧嚣纷扰，桑言清透干净的嗓音全部融进静谧的采摘园里。
既然这是给长辈看的照片，表情便不能太僵硬，裴亦学着桑言方才的姿势，举高葡萄扯出一抹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讨喜一点。
但他做得实在僵硬，他不擅长做这些事，不擅长拍照、被拍。可现在有桑言在身边，如此寻常的举动与生活，都会让他感到家的温馨与幸福。
平日里在医院里，他就时常拍院内的猫猫狗狗。桑言踮起脚尖举高手机，又蹲在地上拍照，对自己的拍摄水平十分满意。
桑言没喊停，裴亦便一直站在葡萄藤架下，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桑言放下手机，朝他小跑过来，飞扑进他的怀里。
“我们再拍一张合照。”
桑言熟练自然地在裴亦怀里找好自己的位置，二人身上脏兮兮，沾着灰尘泥点。天边突然染起一片火烧云，落日烧得滚烫，大片泼洒浅金橘红，熔金洒在天际、与他们的身边，连风都暖融融的。
他们站在葡萄藤架子旁，脸贴脸，对着前置摄像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脸。
桑言时不时还会出声指挥：“你手机拿高一点！”
裴亦不断按下拍摄键，桑言接过手机检查片刻，从单人照看到合照：“还是合照比较好看。”
桑言迅速将live原图发进家人群里，桑爷爷刚吃完晚饭，恰好在遛弯。
——哎哟喂，哪来两个帅哥，脸膛儿摸得灰扑扑。
桑言在群里发了几条语音，裴亦也礼貌紧张地打招呼，简单聊了几句，桑爷爷便让他们好好玩，他要去下棋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融洽和谐，桑言与家人说话时，更是带着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裴亦注视桑言的面庞：“言言，我……我没有拉你进家人群。”
“没关系……”
“因为我没有家人群。”
裴亦停顿很久，才低声说，“我和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其实桑言早就猜到了。
爷爷和他提过一嘴，婚后，他有时候不小心听到裴亦打电话。他没有特意偷听，却大概从裴亦那冷淡的语气中，猜到裴亦与父母关系不太好。
所以他从来不会提起裴亦的家人，更不会聊到相关话题。
他一直没问，不想让裴亦伤心。
“我知道。”桑言将果篮放在一旁的小石墩上，迎面抱住裴亦，“家人群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
他又有点郁闷道，“昨天你和你爸爸打电话，我没有忍住，被听见了……”
见他一脸不开心与纠结，裴亦捏捏他的小脸：“没有听到，我早就静音了。”
桑言倏地抬起小脸：“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老东西也配听？
裴亦曲起手指刮了刮桑言蹭灰的鼻尖，“小花猫，真好骗。”
桑言不太高兴地皱眉，但找不到反驳的话。他好像隔三差五就会被裴亦骗一回，每次都不长记性。
裴亦看着桑言灰扑扑的小脸，山野间安静和谐的田园氛围，他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沉得厉害：“我和我父母关系不太好，他们……不太喜欢我。”
他更怕的是，桑言也会不喜欢。
怕眼前的安稳幸福都是假象，怕桑言看清他的真面目，看清他阴暗卑劣、连他自己都厌恶的一面后，会毫不犹豫地丢弃他。
裴亦最怕的是，桑言不要他。
察觉到丈夫不安焦虑的情绪，桑言认真思考片刻，随后踮起脚尖，柔软双臂勾住裴亦的脖子。
裴亦几乎是本能地俯身低头，将面庞贴向他的胸脯，像抓住最后一点安全感。
“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们也是家人。”手心轻轻拍着裴亦的后背，他垂眸看向裴亦，言语中满是纵容、包容的柔和意味，“我们结婚了，以后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我喜欢你，所以他们也会喜欢你。”

第33章 流星雨
耳畔只有微风清徐的清香，彼此平缓相近的呼吸声，以及桑言的心跳声。
裴亦将脸贴在桑言的胸膛，在一片果香中，嗅到桑言身上的淡淡香气，让他心安。
“你早就知道了吗？”他见桑言并不意外，哑声说，“知道我和我父母关系不好。”
桑言轻轻拍着裴亦的后背，“嗯”了一声。
“你从来不会提起你的父母，”他小声道，“有一次周末，你在阳台打电话……我午觉睡醒，打算喝杯水，听到了一点点对话。”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裴亦露出如此冷漠的表情。
平日里，裴亦虽气质冷然，待人却温和有礼，为人处世极具修养，和他相处起来也很舒服。但桑言意外推开一点门缝，却看到一个与记忆中截然相反的裴亦。
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带着几分不耐。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裴亦立刻出声反驳，言语讥诮刻薄。
完全不像记忆中的丈夫。
裴亦抬起脸，缓慢蹭了蹭桑言的胸脯，在桑言看不到的地方，眉眼却一点点沉下。
还是他疏忽了，幸好他当时态度还不算恶劣，没有彻底破坏他在桑言心目中的形象。如果让桑言知道，自己老公并非想象中那般美好善良……
桑言胆子那么小，一定会害怕地逃跑。
另一方面，裴亦又确定，高中时期，桑言确实不知道自己送冰袋的对象是他，也不知晓他曾在校园内，挨了他父亲一耳光。
他很庆幸。
幸好这么狼狈糟糕的一面没有被桑言看见，他喜欢桑言，喜欢到只想保留自己的优点，让他在桑言面前尽可能完美。
为适当挽回自己的形象，裴亦思考片刻，才放缓语调：“你是不是很意外，我面对他们总是……很没有耐心？又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桑言老实回答：“有一点意外。”
手心慢吞吞抚摸裴亦的后脑，低头与胸膛前的眼睛对视，“但我不觉得有什么。每个人的父母都是不一样的，和你父母相处的人是你，不管开心、难过也都是你一个人承受，我不应该指责你。”
“你觉得我很难过吗？”裴亦定定看向他，“所以安慰我，抱我？”
桑言没想那么多，他摇摇头：“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身上的体温温热，触感柔软。裴亦像坠入一团蓬松云雾，神志都开始飘然荡漾。
“那天我确实和我爸起了点矛盾，但其实不是大问题。我和他们之间很多事，都不是大事。”裴亦停顿片刻，“就是……我经常会觉得喘不过气。”
裴亦从小被严格要求，父母对他有着一套高标准、高期待，精确到待人处事的微笑。如果不合格，就会被厉声训斥。
具体的事，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零星一点。八九岁时，他因为见到长辈没打招呼，被罚在花园里罚站，之后中暑晕倒。
竞赛考试，哪怕得了第一名，却因没有拿到满分，被指责粗心、不上心，被惩罚抄题一百遍。
……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
好在裴亦很聪明，他逐渐掌握和父母相处的技巧，又懂得规避对他不利的发展。逐渐地，他生长成父母期待的那样，完美符合优绩主义标准。
“高三的时候，他们临时通知我要移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裴亦扯了扯唇角，“我需要做什么准备？他们不是决定好了么？”
“你抗拒的可能不是移民，而是他们总是自作主张，从来不把你的想法当一回事。”桑言认真听他说话，轻声道，“可你是活生生的人。”
裴亦仰起头看向桑言的眼睛，平直浓密的长睫垂落，眼珠剔透明净。桑言说话时的语速很慢，音量也不高，却拥有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魔力。
“所以你才去学医吗？你喜欢当医生吗？”
裴亦这才回过神：“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我从小就没有梦想，也不知道我喜欢做什么。”
“我只是发现，学医能让我集中注意力。”
做手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他喜欢这种感觉。
“那应该就是喜欢的。”桑言捧起裴亦的脸，亲了亲裴亦的额头，“你现在已经成为很厉害的人了。靠你自己，不依靠任何人。”
裴亦站直身，也学着桑言方才亲吻他的样子，捧起桑言的面庞，在额头落下一个吻：“你呢？为什么会选择宠物医生这个行业？”
“我喜欢小动物。”
如裴亦猜测的那样，桑言选择兽医这条路，是处于喜欢。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桑言袒露真实内心。
“我喜欢和小动物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我都会很开心。”不知想到什么，桑言眉眼微微黯然，“但也有难过的时候。有时候有好心人送来流浪猫狗，因救助不及时故去……”
他会伤心很久。
裴亦垂首，他们额头抵着额头：“言言，你现在也成为很厉害的人了。靠你自己，不靠任何人。”
“哪有那么夸张……”这是桑言的原话，可被反过来夸奖他，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夸张？在我眼里，你真的很优秀。”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桑言，”裴亦笑着抚摸桑言的面颊，“我要好好珍惜。”
桑言微微抿住唇，将微红的面颊藏进裴亦肩头。
每当他被夸奖，他都会感到不好意思，在他看来，他只是做了一件很寻常的事，并不认为他的所行所为有哪里特别，更不会拿出来炫耀，只是安安静静做他想做的事。
他的丈夫很喜欢夸奖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他被抱去洗漱、上厕所，都会得到丈夫的夸奖。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
葡萄园内有专门洗手清洁的地方，裴亦牵着桑言的手，用沾水帕子一点点将手上的泥点擦干净，取过干净的乳霜纸，沾了些水。
“言言，低头。”
“好哦。”
桑言站在较高台阶，低头伸过小脸让裴亦擦。
擦拭完毕，他看到裴亦去丢垃圾，悄悄跟了上去，从背后偷袭裴亦，双臂抱住裴亦的腰。
“老公，”他小小声说，“我有点累，不想走路。”
桑言的精力有限，尽管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里躺着，只出来摘了葡萄。但摘葡萄也是个体力活，加上他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体能与精力双双耗尽。
一想到还要走好长的路回酒店，他便提前感到疲惫。
幸好，他身边还有丈夫。
裴亦丢完垃圾、擦干净手，刚转过身，又见桑言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
在桑言使唤丈夫时，总会奖励般给出一个吻。裴亦早已习惯独属于桑言的奖励机制，他说：“我抱你回酒店。”
大掌刚落在腰间，桑言便睁圆了眼，他忙摇摇头：“不要，路上好多人。我这么大的人，你抱我回去太奇怪了。”
裴亦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在意桑言。他的妻子脸皮薄、胆小，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在人多的地方都会感到慌张。
需要他耐心、认真呵护。
“那我背你，可以吗？”裴亦说，“我背你，你戴上渔夫帽，没人会看到你，你可以趁这个机会睡一觉。”
“回酒店最少要走二十分钟的路。”如果走得慢，半小时都不止。
桑言悄悄看了眼四周，这段路人不多，裴亦的提议也很不错。他只要把帽子戴上，便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
他点点头：“好哦。”
桑言被背在身后，手里也没有闲着，拎着他们的劳动成果——一筐满满的巨峰葡萄。
有时候口渴嘴馋了，他便将果篮挂在手腕，慢吞吞剥葡萄。自己吃一个，喂裴亦吃一个，走了一路，葡萄汁流了一手，还把裴亦的衣服弄脏了。
桑言有点嫌弃，他爱干净，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感觉。可被裴亦背在身上，他们边悠闲散步边吃葡萄的日子，悠闲又自在，胸腔涌出一股甜滋滋的幸福感，让他浑身细胞都变得蓬松柔软。
“老公，再吃一个。”他又将一颗葡萄喂到裴亦手中。
裴亦含住葡萄，湿热舌尖不小心舔过桑言的指尖。见桑言咻的一下缩回手，他假装没看见，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言言，马上是你的生日，我们要怎么过？”
“就在家里过呀。”
中学时期，桑言过生日，家人总会给他零花钱，先让他和朋友出去玩儿。他会请许方明吃一顿好吃的，再买个小蛋糕。
四寸蛋糕，一人一半刚刚好，不会造成浪费。
等晚上回家，家里还有一个小蛋糕等着他。父母一起牵着他的手，与他坐在餐桌边上，一家人围着蛋糕吹蜡烛许愿。
桑言喜欢这样简简单单，却很幸福的普通生活。
“在家里过吗？我要不要布置一下？”裴亦知道桑言不喜欢太夸张的装扮，“简单点的那种。”
布置起来还要收拾，多麻烦。桑言道：“用不着布置。如果你一定要做的话，给我做碗长寿面吧。”
“光是长寿面不够，”裴亦道，“我要给你，就要给最好的。”
他的妻子很容易满足，知足常乐，这也让他愈发不安。如果桑言什么都不要，他给的又都是桑言早已拥有的，那他又和其他男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桑言以后发现他的真面目，他又该拿什么留住桑言？
“那之后再说嘛。”桑言拿脸肉蹭了蹭裴亦的下颌，小声嘀咕，“反正在家里过，简简单单就好。”
桑言回酒店第一件事是洗澡，第二件事是躺着，但他又想吃葡萄，于是眼巴巴看向他的丈夫。
裴亦单手撑着床面，侧过脸，桑言很熟练地仰头亲了亲，还慢吞吞喊：“老公。”
裴亦心满意足地回身，帮桑言剥葡萄皮，手把手喂。
“好多人说，今晚山上可能有流星雨？”
大数据算法推动下，桑言刷到许多附近的人，游客都在兴奋讨论，今夜天空会出现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许多人已提早去观景台占座，还有人寻找搭子结伴而行。
桑言原本有兴趣，但搜了下观景台的位置，立刻熄了念头。
他不可置信：“观景台在山顶，凌晨缆车停运，只能走上去。真有人会大半夜去爬山？”
这不是找罪受吗？
“也许是因为在流星雨下许愿很灵验吧。”裴亦拿纸巾擦了擦桑言唇角的汁水，“既然网友说了百年难得一遇，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图个好兆头。而且，来都来了。”
桑言觉得有道理。
“言言，我们要去吗？”
“我想去。”桑言老实说，“但我不喜欢爬山，山顶太高，我爬不动。而且网友说流星雨大概率在凌晨出现，那个时间点我早就睡了……我很容易犯困。”
“但是你想去。”
裴亦擦干净手，将桑言提抱在腿上，桑言很自然地将自己蜷进他的怀里，躺在他臂弯里，纠结地看向他。
桑言也想去瞧一瞧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流星雨，好奇那是何等模样，会很壮观吗？
可他确实爬不动山，他对自己的体力有数，他作息规律、到点犯困。如果真要去爬山，他怕爬一半便睡着了。
“想去就去。”裴亦手指勾着桑言的发丝，说，“你走不动，我背你，你要是困了，你就在我背上睡觉。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桑言脸上顿时浮现笑意，他仰头亲了亲裴亦：“老公，有你真好。”
“你说得对，来都来了，我们也要去看流星雨！”
夜晚山道黑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将近凌晨、本该入眠的时间点，桑言居然在爬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走了十分钟，路上是陆陆续续的人，有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恋人，还有独行侠。他们目标一致，都是冲今夜的流星雨来的。
裴亦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爬山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桑言却极其吃力。他要背桑言，桑言还嘴硬逞强，说自己还能走，他便没有强求。
大概走了半小时，困意疲惫双重叠加，桑言小身板都开始摇摇晃晃，小腿肚打颤。裴亦见他不行了，便很自觉地喂了他水，将他背在身上。
桑言有气无力趴在裴亦后背，呼吸声混乱湿热，累得头晕眼花。他在裴亦身上躺了足足五六分钟，才断断续续缓过劲。
他虽然不重，但毕竟是个成年男性，裴亦背着他上山，额头、下颌出了不少汗。他一边拿纸巾帮裴亦擦汗，一边鼓励裴亦。
“就差一点了！”
“我们马上到了！”
“来都来了，我们今晚必须看到流星雨！”
听着桑言在耳边打气，裴亦轻轻笑了声：“是啊，来都来了，我们今晚必须看到流星雨。”
承载着妻子的寄托与期盼，他们顺利到达山顶。观景台上，大家都在抢占风水宝地，好在他们来得不算晚，还有地方可以挑选。
他们都是第一次看流星雨，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哪个位置更好，更不知哪里才是最佳观赏位。纠结片刻，桑言依靠直觉选了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位置。
“为什么选这里？”这里光线并不是很好，所以没有人抢。裴亦原以为，桑言会选择另外几个靠栏杆的位置。
“老公，你背我上山好辛苦，出了很多汗。”桑言拉着裴亦坐下，湿润润的眼睛侧首望过来，“只有这把长椅有靠背，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心跳猛地错拍，随后陷入失衡的节奏。裴亦定定看着桑言的眼睛，实在情难自禁，俯身过去想亲桑言的脸。
“不行！”桑言瞬间警惕，他急忙捂住裴亦的脸，心虚地四处张望，“这里好多人！”
“不接吻，只是亲脸。”见桑言一脸严肃，裴亦又问，“手呢？手也不行？”
“当然不行。”
“好吧。”
裴亦听桑言的。他搂过桑言的肩膀，很顺利，看来拥抱是被允许的。
从这个角度往下俯瞰，城市夜景异常安静，星星点点的灯火组成流光缎带，将城市串了起来。桑言抬起头，黑沉沉的夜幕下，星星只有零星几颗。
“现在星星越来越少了。”桑言说，“小时候能看到很多。”
裴亦也跟着他一起抬头看：“我很少会注意这些，没有发现区别。”
“你要经常观察呀。”桑言说，“我从医院下班回家那条路，大概一公里，我每天步行上下班，看道路两边的香樟树，四季常绿，闻起来都是香的。夏天的话，我还会经常看到广玉兰……”
桑言说话时语速温吞缓慢、不急不躁，那张精美柔和的面庞在黑夜中尤其宁静。裴亦认真听他说话，观察他的表情，连唇角轻轻翘起的弧度也没有错过。
桑言很热爱生活，生活中的微末细节，在桑言眼中都是值得关注的存在。裴亦想，他并不是不会观察，只是桑言观察的是植物、动物、星空，而他喜欢观察、在意的，唯有桑言一人。
“我以后会多多观察的。”裴亦笑了笑。
四周传来讨论声。
“流星雨什么时候来哇？”
“都00:30了……不会不来了吧？”
“我又上当了？”
“……”
桑言等得有些困，他靠在裴亦肩头，眉眼缓缓耷拉下来，像被霜雪拍打过的叶子。
裴亦搂着他，亲吻他的额头：“你先睡一会，流星来了，我再喊你。”
桑言没有逞强，他真的很困。往常这个时间点，他早已进入梦乡，能撑到现在，已经极其不易。
“好哦。”他牵住裴亦的手，将其贴在自己小腹，这才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保险起见，裴亦将手机摄像头打开，准备记录下这一幕，方便桑言以后反复观看。他能看出来，桑言很期待这场流星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流星雨迟迟未到，周边游客失落散了不少，他也开始焦灼起来。
夜风裹着山间清冽的草木气息吹拂过来，裴亦将外套脱下，罩在桑言身上，目光眺望远方。夜色深沉，眼前仍是一片成墨的景色，并没有半点流星雨的征兆。
他垂眸看向桑言，桑言唇角微微翘着，面庞睡得微红，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忘期待这场迟迟未来的流星雨。
裴亦想满足桑言的所有愿望，但流星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不想让桑言失望。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唯有祈祷上天，下一场流星雨吧。
忽然一道银亮流光划破天际。
“言言！”裴亦调整好手机位置，轻轻晃了晃桑言的肩膀，“醒一醒，流星雨来了。”
若是往常，桑言很难被喊醒，可他太想看流星雨了，以至于刚捕捉到“流星雨”这个关键字，便迫不及待睁开了眼睛。
细碎明亮的流星接连浮现，拖着长长的光尾，在暗夜中飞速划开一道弧线。山风静静吹拂，万籁俱寂，桑言被牵着手搂着肩膀，睁大眼睛，看着千万流星不断自夜空坠落。
整座观景台都沉浸在洒落流动的璀璨星光间，漫天奔赴洒落的碎钻，仿佛一场盛大烟火。
这一幕极其壮观震撼人心，桑言蓦地回神，他忙抓着裴亦的手，急匆匆道：“快许愿呀！”
他居然忘了许愿！
裴亦凝视着他这张被流星照得明亮优美的面庞，终于再难忍耐，在接连亮起的流星雨下，侧身吻向桑言的唇。
桑言瞳孔微微放大，羞耻得睫毛乱颤，本想推开，可又想到，四周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大家都在许愿，而他们不过是偷偷接了个吻，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椅上的他们侧身拥吻，天边流星雨带着他们的许下的愿望划破天际，消失在远方。
唇瓣相贴，桑言紧紧闭上眼睛，认真许下他的愿望。
希望他的家人都能健健康康。
希望他能和裴亦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希望……
裴亦没有闭上眼，他看向认真许愿的桑言，睫毛垂落着微缠，面颊微微泛着粉红。桑言思考得很认真，哪怕阖上眼睛，都不难看出他的期待。
裴亦要的不多，他只想让桑言留在他身边。
裴亦从来不信神佛，更不信流星雨许愿这一说法，可想到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他还是闭上眼睛。
天空恢复如初，群山静默。
他们缓缓睁开眼睛。
“你许愿了吗？”桑言生怕裴亦忘记许愿，忙确认着。
“许了。”裴亦牵着他的手，吻了吻手背，“我的愿望是，我要永远和桑言在一起。”
“我喜欢你，言言。”
“很喜欢，特别喜欢。”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
没想到他们许了差不多的愿望。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如果许愿有用，那一定很灵验，所以桑言一次性许了好多好多愿望。
桑言难为情揪住衣摆，仰头亲亲裴亦的面颊：“老公，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这辈子可不够。”裴亦抚摸他的发丝。
桑言仔细想了想，道：“那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一起。”
桑言竟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给了他。
裴亦定定地看过去，笑了下：“好啊。”
幸福的感觉实在美妙，同时也让人愈发贪婪，滋生暗欲。裴亦看着桑言腼腆矜持的小脸，不止一次想，要是他早点回来就好了。
他们会更早相遇吗？
在桑言上大学的年纪，他们会是隔壁学校的校友吗？他们会重逢，谈一段校园恋爱吗？
裴亦比谁都清楚，不会的。
桑言高中便有喜欢的人，他那么重感情，大学期间肯定没有忘掉。那颗专一珍贵的心脏，没有容纳第二人的空间。
若不是毕业后，家里催着相亲，裴亦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恐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只是走到桑言面前这一步，裴亦都在暗处演练了无数遍，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满盘皆输。
有些事没有开始，便永远不会失败，永远有机会。一旦开始却被拒绝，那他与桑言，就真的一丝可能都没有了。
可世上哪来的万全准备？
裴亦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疯长的爱恋，处心积虑，铤而走险，他摸清桑言爷爷常去下棋的公园，又让他爷爷前往引导。
幸好一切都很顺利。
他还总笑着说桑言胆小。
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成功与桑言结婚，哪怕这是他伪装、伪装换来的果实。
没有关系，他可以一直演下去。
桑言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裴亦都可以演。君子端方，温柔体贴，所有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模样，他都能做得滴水不漏。
那些卑劣阴暗的欲望，裴亦会妥善藏好，不会吓到桑言，更不会让他发现。

第34章 奇怪痕迹
短期旅游结束，回到A市，桑言又要恢复熟悉的生活节奏。
坐在归程副驾驶时，他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从自然绿植变成科技感十足的城市大厦：“时间好快哦。”
他们在温泉酒店待了三天两夜，即便出门，也是挑傍晚前后。桑言怕晒，也怕累，他们也没有追求打卡网红景点，二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在鹅卵石小道上散步、吹风，听山涧叮咚，看天边火烧云翻滚。
有点像养老生活。
桑言想象中的养老生活便是这般，每天悠闲自在，吃完饭便出门散步、吹风。只是他没想到，现在他身边还多了个裴亦。
“在想什么？”
桑言蓦地回神，他才发现车子已停在服务区：“我在想，我们又要上班了。”
“是啊，又要早起工作。”又要长时间见不到桑言。
旅游这几日，他们全天挨在一起，连桑言上厕所，裴亦都会伴他左右。过于幸福美好的生活即将结束，裴亦又要开始忍受长时间没有桑言陪伴的日子。
一天24小时，除去加班，他最少要工作十小时，这还是往少了算。再扣掉通勤、睡眠等零碎时间，他真正和桑言相处的时间，也许只有四小时。
太少了。
幸好他不需要过多睡眠，他可以牺牲睡眠时间，来补回他缺失的陪伴。
桑言不止一次感慨，他和裴亦当真般配，作息都很互补。裴亦平日里很忙，经常加班、早出晚归，他回家后的生活节奏与往常一致，只是家中明显多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裴亦晚点回来也没关系，他睡得早、也很沉，从来没被吵醒过。只有他偶尔梦中惊醒，或是想丈夫了，才会从床上坐起，迎接下班归来的丈夫。
周末他们很少外出，大多时间都在家中度过。裴亦看文献，他玩游戏，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保持独立的同时，他们也会做夫妻之间的事。裴亦知道他胆小，有巨物恐惧症，于是买了很多玩具帮他适应，这点倒是与当初的他不谋而合，从小大大循序渐进。
裴亦对他只停留在玩具，连表面磨蹭都没有过。
和桑言想象中的婚后生活一样，裴亦性格冷淡、需求低，太符合他这个淡人的择偶标准。
夜晚，裴亦刚结束一场手术，到家已是十一点。最近桑言睡得早，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在玄关换下衣物。
智能家电感应下，客厅灯光亮起几盏。地面整洁干净，拖地机正在烘干拖布，阳台的烘干机也在努力运作中。
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爱妻将他们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幸福满足后，是愧疚自责。这些事本该让他来做，他却因为工作太忙，没能平衡家庭。
尽管桑言睡眠质量很好、不会被轻易吵醒，但裴亦还是没有用主卧卫生间洗澡。等他推开客卫大门，便迫不及待朝主卧方向前进。
裹挟一身水汽的他，自黑暗中立于床沿，垂眼望着正酣睡的桑言。
中央空调缓缓运作，桑言喜欢厚重被子包裹的感觉，于是将温度开得比较低。他像一只过冬的小动物，将自己蜷缩在毛发间、角落里，唯有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露出，在黑夜中映着淡淡光辉。
裴亦凝视片刻，他抬腿单膝跪在床沿，毫不留情掀开了被子。
之前不是说好，睡觉不穿衣服吗？
桑言居然还穿着睡衣，防他？
不过好在这是裴亦的衬衫，简单好脱，他熟练地解开一颗颗扣子，旋即像往常一样，从后方拥住桑言。
随后，将双膝并拢，安置在缝隙间。
被冷水冲刷过后的热度不减，裴亦将桑言搂在怀里时，贴着那细腻柔软的肤肉，躺在被褥之间，被紧密包裹的感觉极其美妙。
他含着桑言的耳垂，试着用力蹭了蹭，果然，桑言没有醒。
裴亦愈发放肆，给桑言戴上眼罩，一手绕过腋下抓着锁骨固定，另一手捉着桑言的手，一起圈住他们俩。
对他来说，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他几乎每晚都会这么干。薄唇贴着柔软微分的唇瓣，重重磨舔，又不忘吸吮。
“宝宝，张嘴。”
“舌头伸出来。”
“呜？”
睡梦中的桑言被吻出迷惑鼻音，却还是乖乖地打开嘴巴，伸出一截嫣红湿润的舌尖。
看起来就像，主动喂进裴亦嘴里。
那种鬼压床般的梦又来了，桑言最近总是会做这种梦，浑身热乎乎的，出了很多汗水。像先前和裴亦一起泡温泉那般，烫得厉害。
他完全不知道，他那白日里绅士得体的丈夫，夜晚彻底暴露出凶恶本性，不知满足叼着他的舌肉吃。
舌根被重重嘬了一口，发出响亮水声。桑言被吮得浑身发颤，这般粗暴直接的吻，让熟睡的他忍不住洇湿睫毛，眼尾蔓延至一片水色的潮红。
漂亮的唇形被磨得发红发肿，都合不拢了。软烂舌尖吐在口腔外，像被催熟到极致的莓果，不断溢出晶亮甜腻的汁水。
桑言呜呜咽咽地哭，唇齿间却被吻得更加深入，下巴、锁骨被唇角溢出的唾液染得一片晶亮，连胸脯都打湿了一块。也不知道被磨到哪里，他浑身绷紧，溢出一声急促的气音。
“……啊呜！”
桑言哭得更厉害了，滚烫泪水流得到处都是，落在床单上，打湿了他们的掌心。裴亦不断喘着气，见桑言哭抖得厉害，为数不多的良心终于被唤回。
“是不是吓到了？我的小宝宝，不哭。”
裴亦一边哄着，却一边重重吮吻了一口，让桑言抖得更加厉害。他握着桑言的膝弯，哑声笑道，“怎么不等等老公，自己先好了？”
“辛苦宝宝再忍一忍。”
“老公马上就好。”
三五分钟后，裴亦紧紧抱住桑言，伸手摸了摸桑言眼周的眼罩，湿透了。
灯光打开，敞亮光线下，他将泛粉的膝盖拉开，嫣红软肤毫无保留暴露在空气中，蒙着一层晶亮水光，散发热腾腾的白气。
刚结束的热度再次复燃，裴亦凝视片刻，心疼地取来乳膏，擦拭泛红的皮肤。指尖勾着乳白色的膏体，认真在桑言身上涂抹。
确定桑言身上都是他的味道，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抱了回去。
次日，裴亦感到一阵窒息感。
喘不过气、无法呼吸，他睁开眼睛，薄唇下意识微动、吸了一口。
原来桑言趴在他身上睡，不知怎么，睡得往上，趴在他脸上了。
裴亦轻笑一声，没想到一睡醒便有如此好的待遇，那他也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他喜欢亲吻桑言，喜欢在桑言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味道，类似雄性动物喜欢在配偶身上留下气息，那是独属于自己的标记。
他将桑言从头到脚留了个边，扒开，每处缝隙都没错过。
桑言迷迷蒙蒙睁开眼，眼底仍是无法聚焦的空茫。好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舒服？
最近他总是沉浸在怪异的愉悦中，睡觉舒服、快睡醒那段时间也舒服……
“感觉好奇怪……”
裴亦听到他的呢喃，故作不解：“奇怪？”
“我最近总有尿裤子的感觉。”桑言清晨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检查，他并没有尿裤子，“可是裤子老湿……”
裴亦轻笑了声：“言言，你再摸摸看呢？你哪有穿裤子？”
桑言一脸呆滞：“对哦。”
因为穿了总会被脱，他在家干脆不穿，睡觉更是。夏天到了，光溜溜地蜷缩在被窝里，极其舒适自在。
既然裤子没湿，那湿的只可能是……
“宝宝，让老公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哦。”
家里有医生便是这点好，随时随地可以看病。桑言伏趴在床上，清晨时间还早，他便抽空做了会游戏任务，渴了便咬住吸管喝保温杯里的水。
耳畔都是吸吮的水声，桑言小脸薄红，逐渐无法集中注意力，平板上的游戏任务都看不清了。被泪水模糊、打湿……
“呜……”
桑言叼住衣摆，险些朝一侧歪斜，又被捞抱起来。
他蜷缩在裴亦怀里，浑身处在不自然的颤抖中，待这股劲儿过去、眼神稍稍清明，他抓住裴亦的手，软声喊：“老公，我今天想吃苹果派。”
“还有吗？”
“还想吃牛肉滑蛋可颂。”
“好，要喝豆浆吗？还是咖啡？”
“豆浆！”桑言毫不犹豫，又期待看向裴亦，“我好久没有吃松饼了。”
“我马上起来做。”
桑言唇角翘起，软绵绵的手臂搂住裴亦脖子，双腿自然缠在裴亦腰上。他低头亲了亲裴亦的脸，又问：“这么多，来得及做吗？”
“来得及。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裴亦托着他的屁股，“相信你老公的时间把控能力。”
桑言开心了，拿脸肉黏糊糊蹭了蹭裴亦的下颌：“那你怎么不问问，这么多，我能吃得完吗？”
裴亦摸了摸他的肚子：“言言吃得完吗？”
“吃不完。”桑言弯了弯眉眼，“但是我可以当午饭呀。”
办公室内的休息间有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以前爷爷给他送便当，怕他吃不着热乎的，特地给他买了好多小家电。
他厨艺一般，平日吃得比较简单，自己用小电锅煮点面、蒸点饺子。若工作太忙，便提前点外卖。
太好养了。
裴亦摸着桑言的肚子，他知道桑言很好养活，因为桑言很容易知足。但想要将桑言养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段时间他有意带桑言增肌、锻炼身体，桑言的皮肉愈发紧实细腻，身形看起来愈发挺拔纤细。
屁股本来就翘，现在愈发饱满圆润，像两瓣熟透的水蜜桃，尖端带着点诱人的粉。
“老公，你要给我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呀？”
临近生日，桑言愈发好奇他的生日礼物，对他向来百依百顺的丈夫，却在这方面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裴亦刚穿好裤子，闻声，他偏过身，健壮宽阔的上身在形成极富有压迫感的投影，吓得桑言立刻往被子里蜷了蜷。
他牵住桑言的手，低头吻了吻曲起的指骨：“不告诉你。”
桑言睁大眼睛：“我们不是夫妻吗？你居然有事瞒着我！”
“其他事都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不行。”
裴亦越卖关子，桑言越想知道：“你要给我一只小猫小狗吗？”
“当然不是。”裴亦摩挲他的指根，“我们已经有小狗了，是西米露。”
桑言当即愣在原地，眼眶莫名有些发涩，这世界上，知道西米露、记挂西米露的人又多了一个。
裴亦真的很懂他。
西米露出事之后，所有人都劝他节哀。许多年过去，他没有再养宠物，有人问他他这么喜欢小动物，为什么不自己养一只呢？
桑言确实很喜欢小动物。
他脑容量小，情绪确实淡淡的，但很重感情。正因他精力有限，能分得他注意力的事物，已经占据他能给出的全部。
他只养过一只金毛犬，以后不会再养其他小动物。
桑言陡然安静下来，乖乖依偎着裴亦的肩膀。裴亦抚摸他的后脑，低声说：“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这个风铃了，我给你做一个，给你在办公室里也挂一个，好吗？”
“好哦。”桑言问，“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当然不是。”裴亦说，“风铃只是我想给你的礼物，生日礼物还有其他的。”
裴亦怎么总是想方设法给他送礼物呢？
礼尚往来，他是不是应该也要准备一些礼物？可他实在想不到裴亦缺什么，现在他们是一起过日子的小两口，他愈发觉得裴亦什么都不缺。
好像除了喜欢玩他，裴亦便没有其他兴趣爱好。
“那你想要什么呀？”桑言身板一歪，稳稳躺在裴亦的腿上，抬起湿润润的眼睫，“老公，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吧，求求你了。”
“我想要什么，言言不知道吗？”
裴亦将桑言抱在腿上，薄唇贴在桑言耳畔，带着几分低哑轻笑，“晚上穿裙子给老公干，好不好。”
桑言瞬间懵了，他羞恼道：“你怎么能这样！”
裴亦抓着桑言的手，按在心口：“我就这样。”
桑言绷着一张小脸，满眼严肃，随后有恃无恐趴在裴亦肩头，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
裴亦也就嘴巴上说得厉害。
一开始被裴亦言语逗弄，他也会紧张，但次数多了，他才发现，裴亦只有嘴上功夫厉害，说得吓人。
每次声势浩大，最终还不是什么都没做？最多就是抓着他的手脚帮忙。
他现在没那么怕裴亦了。
每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再低头看一眼裴亦，肚子便会隐隐作痛。
算了，以后再说吧。
反正裴亦每次都能忍住，应该也不是很想要。
这段时间桑言也在努力，每天随身携带，从一开始的小圆球，变成黑巧冰棒，原本胃口窄小的他，食欲也大了不少。
有裴亦一半左右的，他都能吃完。
但被藏在客厅盒子中、许方明给的那个，他绝对不会考虑，狼牙棒只比裴亦小了一点，表面却布满不规则起伏，肉眼可见的可怖骇人。他绝对吃不完！
幸好没被裴亦发现。
不然，裴亦可能要用现成的玩他了。
厨房传来裴亦做早点的声音，桑言睡意全无，懒劲儿却犯了，慢悠悠在床上打着滚儿。掌心摸着床单，很干燥，没被打湿。
看来尿裤子当真是一场错觉。
只是……昨晚是这条床单吗？他怎么记得床单是天蓝色的？
身下的床单却是浅灰色。
是他记错了吗？
桑言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发呆，尿急突然来势汹汹，他本想出去喊老公抱他去，想到裴亦还在忙，只能自力更生。
进入卫生间后，桑言规矩坐在马桶圈上，目光先一步落在脚踝上的红痕。
脚踝、小腿附近满是不规则的奇怪痕迹，像过敏一般，比周围雪白皮肤鲜红，膝弯更是红得厉害。
怎么手心也有？
桑言抬手对着天花板灯光，认认真真看着手掌心。随后，对镜抬腿。
他的脚底板，腿心，同样遍布类似过敏的红潮。
不，不像过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磨出来的痕迹。

第35章 培训
裴亦走进卧室，便看到桑言低头游神发呆。
“怎么了？”
桑言缓缓抬起面庞，裴亦看清他腿上的痕迹，还有那张满是疑云的面庞。
这段时间桑言的穿衣都由他负责，每天清晨，桑言还迷迷糊糊时，便被他换好了衣物。夜晚，他们更是一同泡在浴缸中。
桑言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挨着裴亦的胸膛，再勾住裴亦的腰。有时他连这都懒得做，裴亦总会轻笑着将他往上提了提，抱得更稳了。
他今天才发现，他身上出现的怪异痕迹。
“我这是过敏吗？”
桑言觉得不像，可也不像磕着碰着的痕迹，他拉着裴亦坐在床沿，熟练自觉地坐在裴亦腿上，“老公，你快帮我看看。”
“皮肤会痒吗？”裴亦一脸担忧，指腹轻轻摩挲泛红的脚踝，摸得桑言直往后躲，“如果很痒的话，可能是过敏。但看起来不太像。”
“我也觉得不是过敏。”桑言不好意思说，本来不痒，但被裴亦摸了之后便开始痒。
“那可能是最近天气太热，皮肤闷着了。”裴亦贴心道，“言言，最近穿点轻薄透气的衣服，晚上最好不要穿睡衣睡觉。”
“好哦。”
桑言并未多加怀疑，这些痕迹都是小问题。但他偶尔也会觉得腿根、脚底、手心酸，并且习惯了半梦半醒时鬼压床的感觉。
他还老做春/梦。
一睁开眼，桑言第一时间探头，确定裴亦有没有偷偷操他。裴亦只是安安静静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睡，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反倒是他，又把裤子弄湿了。
来到餐厅，岛台上整齐叠放打包好的保温盒。桑言坐下吃松饼时，裴亦正在一旁帮他装餐具。
知道桑言喜欢精致美观的饭菜，裴亦便认真摆盘，不同保温盒装着不同食物。松饼、蓝莓、坚果，还有用油纸包好装进保温盒里的牛肉滑蛋芝士可颂等等。
“言言，办公室里有微波炉和空气炸锅对吗？到时候口感可能不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吃。”裴亦道，“我怕你不够吃，还做了一份牛肉烤时蔬。”
桑言嘴里叼着可颂，看着满满当当的打包袋，睁大眼睛：“这么多！”
他饭量没裴亦那么大，这么多吃的，他怎么吃得完呢？
不过松饼和可颂可以当小零食吃，问题应该也不大。
“豆浆放两个杯子，一个保温杯，一个普通杯子。这个是保温杯，我贴了标签，喝的时候小心烫，别拿错了。”
“筷子也给你准备了很多双，用完直接放筷子盒里带回家，我洗。”
裴亦考虑得周到，桑言点点头：“好哦。”
就这样，桑言被穿戴整齐，送到宠物医院。裴亦将打包好的保温盒一一放进冰箱，顺便帮他收走办公室垃圾，走时还摸了摸宠物医院收养的猫猫狗狗。
“这就是上次你提到的公主吗？”
一只漂亮的三花轻盈跳到桌子上，双足并起，歪头好奇地观察。
“对，这只橘猫是王子。”桑言捞起一只鬼鬼祟祟的橘猫，险些没捞动，“怎么又重了？”
“做完绝育，是会胖一些。”裴亦低头捏了捏王子的爪子，“他们被养得真好。”
桑言的宠物医院救助了不少流浪猫狗，部分被好心人领养，部分则被医院收养。院内的小动物时常接受护士、医生们的投喂，体重每日渐长，被列入“超级大卡车”的猫咪则急需减肥，桑言还特地买了个滚轮跑步机。
谁料这几只大肥猫只悠悠闲在滚轮上挠挠爪子，又躺下了。
桑言可愁了：“猫咪太胖也不好，王子要是再这么吃下去，也要减肥。”
“他们平时经常吃零食吗？”
“他们会扒拉着我的腿要零食吃，”桑言懊恼道，“我每次都忍不住给。”
见他郁闷皱起的面庞，裴亦突然轻笑了声。
“这很奇怪吗？”桑言古怪道，“我只是觉得，小动物一辈子就这么长，他们只是想吃点小零食，如果我这都不能满足，未免太残忍。”
“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你能生宝宝，你会很溺爱我们的小孩。”裴亦解释道，“不是都说，养宠物可以看出养小孩的方式吗？”
言栖医院有一只超级大肥猫，有时想上楼、却懒得爬楼梯，便在楼下喵喵叫。桑言在办公室听到后，总会下楼把他抱在身上，便捏着爪子边上楼。
桑言倒是没有想过他有小孩的样子。
他认真思考了下，如果他能生宝宝，他确实会对宝宝百依百顺。宝宝要什么玩具、零食，他会竭力满足，完全符合裴亦口中的溺爱。
等等，不对？
桑言莫名其妙：“我又不能生。”
裴亦搂着桑言的腰，靠在办公桌上：“我努努力，说不定行呢？”
桑言不说话了，他还记得上次他让裴亦努力的事。可不是所有事努力便有成效，最起码在这件事上，他做不到。
但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暧昧的话？他仔细想了想，道：“好哦，那老公你加油。”
裴亦又在桑言的宠物医院待了片刻，才踏上上班的路。期间他还对院内的护士、医生友好一笑，他们都记得他，老板的新婚丈夫，长得帅又大方，时常请他们喝下午茶。
不仅如此，还格外贴心绅士，时常来接老板上下班，下雨了又来送伞。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老板领证之后，面颊都养出了些软肉。
“言儿男神，温泉酒店好玩吗？”护士小帅小美齐齐靠近，“之前我们也想去，但好多人都说网红景点都是照骗，搞得我们特别纠结。”
桑言一脸尴尬，他总不能说他每天基本泡在酒店里吧？运动量最大的一天，便是爬山去观景台看流星雨，但这天也存在水分，是裴亦背着他上去的。
“私汤温泉泡起来很舒服，而且景色很好，山上空气清新，”他仔细想了想，又说，“还可以摘蔬果。那里的巨峰葡萄很好吃。”
桑言特地将劳动成果带回A市，到家第一件事，便是认真包装，随后喊来跑腿，将他摘下的葡萄送给亲朋好友。
他摘的葡萄虽然不多，但他圈子很小，大家也够分。
“玻璃栈桥这些网红景点，你一个没去呀？”小帅震惊，“网上超级火的！”
“你也说了是网红景点，人挤人累得慌。”小美笑道，“摘葡萄？听起来好有趣。”
桑言笑了笑，和护士们聊了会天，院内陆陆续续来了客人。等他闲下来，许方明给他发了个消息，说给他带了礼物。
“你在忙吗？忙的话我先把礼物放前台，我们下次见面就好，不要紧。”
桑言正好不忙，他坐电梯下楼，许方明正热情地和护士医生们谈天，看起来特别正经。
他将许方明带到办公室后，许方明立刻没个正行，门一关上，便迎面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熊抱。
桑言被带得往后退后半步，许方明力气有点大，把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抗拒、也没有推开对方，而是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怎么啦？”
“言儿宝贝，提前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许方明懊恼道，“你生日前后那几天，我要外出进修。好讨厌出差。”
“以前你生日，我们都会一起吃饭的。”他郁闷极了。
哪怕关系再要好，成年人总有自己的生活节奏，能够找到交叉的点已是极其不易。再说了，许方明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他们又是好朋友，他支持许方明出差进修。
一顿饭而已，什么时候都能吃。
“没关系呀。”桑言也抱了回去，手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明好辛苦，又是加班又是出差。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许方明开心极了，他拉着桑言坐在沙发上，“快拆开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桑言从礼品袋中取出一个盒子，表面被层层包装，还扎了丝带。类似的包装，让他想到先前的“礼物”。
他小脸谨慎：“不会又是那个吧？”
“想什么呢！”许方明哭笑不得，“玩具是给你的新婚礼物，让你们夫妻俩一起用。你的生日礼物，当然是给你一个人准备的。”
桑言腼腆地笑了笑，认真拆开包装，没有毁坏包装纸。打开一看，是一个新款游戏机，薄荷生巧配色。
“好漂亮的配色！”他惊讶道，“这款游戏机什么时候出新款了？”
“国外刚出，只能找代购，国内买不到呢。”许方明得意道，“我找了好多代购，才买到这款。”
他一脸“夸我吧夸我吧”。
“小明，你太厉害了！”桑言爱不释手，迫不及待开机，里面已经下载好了他常玩的游戏。他侧身抱住许方明，“你怎么这么好呀！”
见他喜欢，许方明也高兴，这段时间各种“骚扰”代购，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许方明道，“里面都是你常玩的游戏，怕你嫌麻烦，提前给你下好了。”
这些游戏都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他们是发小，自然明白彼此喜欢什么。
里面有些游戏，连桑言自己都忘记了，现在看到熟悉的、却有些幼稚过时的游戏图标，他突然想到读书时期，他们一起趴在床上玩游戏、看漫画的场景。
“你老公呢？他送你什么生日礼物？”许方明有点好奇。
提起这件事，桑言便郁闷：“他不肯告诉我。”
“他肯定要给你惊喜，早点告诉你就没有意义了。”
“可是我想早点知道。”
不知道裴亦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还好，一旦知道有这么回事，桑言就会一直想。脑容量本来就小，反复想同一件事，好奇心更重了。
他们又闲聊了会，许方明突然神秘兮兮压低声音：“用了没用了没？还可以吧！”
桑言腼腆道：“用了一点点……你买的好夸张。”
“夸张点才爽啊！宁可大一点也不要小！”
许方明便是考虑到桑言胆子小，所以才按照从小到大规格买，让他有一个适应过程。看他脸蛋红扑扑、眼神躲闪的样子，应该是喜欢的。
那就行，礼物没送错。
“要是你喜欢，以后我再给你挑一点。”
还来？家里那些都不够吃了！
桑言忙道：“不用，现在已经很够用，不用再买新的。”
“也是，你现在已经有老公，不需要再用其他的。”许方明理解。
桑言都不好意思说，现在他都被各种玩具玩透了，可还是没有吃着真家伙。
有时他也想不通，裴亦很容易有感觉，反应很大很夸张，却又很能忍……不像养胃。
但裴亦确实没有继续。
也许考虑到他比较胆小，也可能是因为，裴亦真的有难言之隐？
“那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出去培训？往年你也差不多这个时间点出去。”
毕业后，桑言一直在有意识地学习，平日里刷网课、精进技术，每半年至少会去一次线下培训，另外参加交流会。
他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可有关工作，他不得不去。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那么就应该对小动物负责。
“对哦，我也要去培训。”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太滋润，领证、旅游等等，桑言险些忘了正事，实在不应该。
他立刻翻工作群记录，查看工作安排。
今年他第一次外出培训时间，竟正好是下周，24号。
他生日前一天。
可是他说好要和裴亦一起过生日……
许方明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桑言继续工作，空闲下来时，盯住屏幕发呆，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吓得他差点从沙发上弹起。
“言言，我下班了。”裴亦温声说，“我来接你？”
裴亦今天这么早下班？桑言忙道：“用不着，就这么几段路，你先做饭吧。”
“老公，我想吃蓝莓布丁。”
“还有呢？”
“青柠香煎虾，菠萝牛肉恰巴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健身缘故，桑言的饭量好像也变大了一点，什么都想吃。他腼腆道，“我们两个人吃，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裴亦笑了笑，“那我先去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好哦。”桑言又补充，“我还想吃豆腐冻芝士蛋糕。”
裴亦打趣道：“之前不是说不吃高热量食物？不怕热量了？”
桑言严肃道：“豆腐没有热量。”
有热量又怎么样？好吃就行。
电话挂断后，一想到回家就有香喷喷的美食吃，桑言便想立刻奔向家里，扑到丈夫的怀里。
这段时间，裴亦对他百依百顺，他要什么裴亦都会给他，脾气很好，从来没有见过裴亦发火……所以，他临时和裴亦说外出培训这件事，裴亦应该能理解吧？
不怪桑言纠结苦恼，这个时间点太巧，再加上先前他忘记此事。
当下贸然和裴亦提起，完全打乱他们原本的计划。
但裴亦是一个体贴的好丈夫，一定能体谅他。
临近下班时间，桑言便盼着回家，他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一到六点，马上拎着他吃剩的保温盒等物品进入电梯。
回家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道路旁的香樟树散发淡淡香气，天边浮起一片绚金色的火烧云。温热的风迎面吹拂在面庞，让他翘了翘唇角。
一旁传来细微的猫叫声，桑言停住脚步，循声而去，一个废弃纸箱边，有一只黑猫在翻垃圾桶找食物。
看见他，黑猫面露警惕，浑身都炸了毛。
桑言停在原地，将一块台阶擦拭干净，取出一小包猫粮，倒在上面。
黑猫立刻飞扑过来，吃得津津有味。吃两口，便拿脑袋拱着他的手背。
桑言蹲在台阶旁，傍晚霞光在他面庞映出斑斓的柔光。他眉眼温和，气质恬淡静美，见黑猫吃得差不多，又将垃圾收走。
“再见哦。”食指轻轻点了点黑猫的脑袋，确认耳朵被剪去一小块，他才站起身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到了家门口，刚要指纹解锁，大门便被从内部打开。
裴亦身上穿着围裙，迎面抱住桑言，低头吻了吻桑言的额头：“宝宝，你回来了。”
“外头热不热？”
“抱歉言言，我没能去接你。”
桑言全程晕乎乎的，被裴亦抱在身上，看着裴亦帮他褪去鞋袜，帮他穿上拖鞋。
他自己回家又不是什么大事，更别提他的工作地点离家这么近。而且裴亦不是在家做饭吗？裴亦为什么道歉呢？
他的丈夫当真温柔体贴，又有些讨好型人格，连这种小事都要自责。
柔软手臂主动缠上裴亦的脖子，桑言仰头亲了亲裴亦的唇，依偎在胸膛间，仰起一双剔透湿亮的眼睛：“老公，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气。”
“我为什么要对你生气？”裴亦轻笑了声，“我不可能对你生气。”
“也不能拒绝我。”
“我不会拒绝你。”
他只会嫌桑言提出来的要求还不够多。裴亦亲吻着桑言的手背，“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严肃。”
裴亦搂着桑言的腰，能清晰感觉到桑言紧绷着身体，浑身进入戒备状态，这是桑言紧张的信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他的宝宝吓成这样？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裴亦一边觉得这样的桑言真可爱，另一边又感慨真是可怜啊，他可怜的小宝宝，怎么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呢？
桑言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抬头亲了亲裴亦的脸，又将侧脸凑到裴亦唇边，等裴亦亲他。
裴亦捏着他的下巴，亲完他，他才放心地往下说：“老公，我下周得出差……”见裴亦动作一顿，突然垂首看过来，他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注视下，硬着头皮说完下半句话，“我不是25号生日吗？我24号就要培训。”
“我之前忘了这件事，一直没跟你说……”若非许方明突然提起，恐怕得等到小护士提醒他出发，他才想起来。
“……”
裴亦沉默了很久，最终，才维持好得体表情。他轻声问，“多久？”
“言言，这次培训，你要去多久？”
结婚后，裴亦对桑言的需求度有了新的上升。他无法想象，他要度过没有桑言的日日夜夜。
没有他，桑言能照顾好自己吗？桑言要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洗澡、穿衣、洗漱……他不放心。
裴亦不能直接告诉桑言，他想让桑言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恨不得将桑言随时揣在兜里，去哪儿都带上。
他必须藏好那些病态极端的控制欲与占有欲，不然，会吓到胆小的桑言。
桑言仔细想了想。
今年他不参加行业大会，只进行线下培训、专科集训，按照往常经验，需花费一周。
“大概一周。”七天而已。
裴亦语气控制不住变了个调：“这么久？”

第36章 学坏了
岩板岛台上方摆放蓝莓布丁、青柠香煎虾、菠萝牛肉恰巴塔，还有桑言爱喝的椰汁。
桑言喜欢美观的食物，这会让他胃口变好。裴亦将布丁切成块状，蓝莓、薄荷叶点缀其间，看起来像一枚可口的蛋糕。
得知桑言要出差一事后，裴亦看起来态度寻常，轻易接受了这件事。他并不意外，只是听裴亦那语气，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现在是吃饭时间，桑言决定吃饱肚子再动脑思考。
“言言，我们先吃饭。”
桑言也这么想，他刚要坐下，侧腰被一只大掌握住、轻轻一拉，他便来到裴亦身前。
裴亦将桑言提抱在腿上，在桑言惊讶注视中，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夹了块黑虎虾，喂到桑言唇边。
桑言下意识张开嘴巴接过。
他无声咀嚼饱满虾肉，入口鲜美口感弹牙，火候与调料一切刚刚好。美食令他眉眼幸福地弯起一点儿，浑身散发开心的信号。
“老公，还想吃。”桑言下巴点了点恰巴塔，“可是好大哦。”
菠萝牛肉恰巴塔足足有一个盘子那么大，上头撒上芝士与煎蛋，一旁还有芝士豆腐。桑言这想吃，那也想吃，完全将他的健身饮食计划抛之脑后。
事实证明，大一点也没关系，裴亦拿刀叉切下一小块。掌心托着桑言下巴，一点点喂了进来。
桑言胃口小，这也与他吃饭喜欢细嚼慢咽有关，他吃饭速度很慢，加上喜欢发呆。也许咀嚼到一半便突然游神，思绪不知发散到何处。
现在他也在胡思乱想，咽下一口后，他小声说：“这样会不会太……”
桑言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是个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为什么要坐在腿上被手把手喂？他别扭极了，可转念一想，他穿衣洗漱全由丈夫帮忙，似乎也不差喂饭了。
“太？”裴亦顺势将他唇角擦干净，轻笑着问。
桑言小脸严肃，一本正经道：“老公，你这样会让我养成坏习惯。”
“什么坏习惯？”裴亦一脸好奇，配合地往下问，“说来听听。”
桑言认真掰着手指，细数可能带来的后遗症：“我会很依赖你，离不开你……以后家里所有事都要交给你，我被养得越来越懒，什么事都不想做，都要你来照顾。”
习惯当真可怕，他在家中被抱着上厕所久了，上班时想上厕所，居然第一反应是找裴亦。
说来羞愧，若临近下班时间，裴亦刚好下班到家准备做他们的晚饭，桑言又正好想上厕所的话，他通常会选择暂时憋住，等到家了，再黏糊糊地扑到裴亦怀里，让裴亦抱着他去卫生间。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夸张、太过分。
以前桑言用智能家电解放双手，现在怎么用起裴亦了？
他怎么越来越懒了？
就这些？裴亦听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缺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这样不好吗？”
“我们是夫妻，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依赖老公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他抬起桑言的小脸，亲了亲被捏得鼓起的颊肉，“老公就喜欢照顾你。”
“这样不好吗？”
桑言睁大眼睛：“当然不好。”
小时候，父母以为他不在房间，没有敲门便进来打扫，随后立刻和他道歉。再亲近的人，也应该遵循一定的尺度，而不是一味越界。
他怎么能把所有事情交给裴亦一人呢？他们是夫妻，应该一起承担。
裴亦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继续手把手喂桑言吃。桑言侧坐在他腿上，很自然地蜷着身体，双手捏着平板做游戏任务，只需张开嘴巴接受投喂。
一心多用的桑言，也知道奖励他那勤恳的丈夫，偶尔还会抬起面庞，亲亲裴亦的面颊。
晚饭种类多样，桑言吃不下这么多，每样能吃完一半便很不错。裴亦帮他解决剩下来的食物，至于布丁与芝士豆腐，留着给桑言当餐后点心。
前方投屏播放刚更新的电视剧，桑言靠在沙发上吃布丁。厨房里的裴亦正在忙碌，将碗表面清洁干净、放入洗碗机。
裴亦是个心中有活的居家男人，不忘将他们今日换下的衣物放入洗衣机，打开扫地机器人。做完一切，洗完手，他才回到沙发边上。
脚步还没站稳，桑言先从沙发上起来，双臂软绵绵缠抱上来，要老公抱。
裴亦双手托着桑言的臀，桑言自觉将双腿缠在他的腰侧。他唇角微微勾起，亲了亲桑言的额头，一起坐在沙发上追剧。
靠在宽阔胸膛中看剧的桑言，突然认真说：“老公，有你真好。”
“老婆，我有你真好。”裴亦重复了这句话。
桑言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仰起面庞：“要老公亲一下。”
“只是一下？”裴亦故作苦恼，“可是我想亲不止一下，言言让亲吗？”
“当然让！”
丈夫辛苦做家务，他作为妻子，怎么能这么一点小心愿都不满足呢？桑言主动抬起下巴，将脸肉凑到裴亦薄唇边，左脸亲完换右脸，在他以为结束时，又被捏着下巴，含着唇肉交换了一个湿热的吻。
待他被松开，眼睛已开始湿润涣散，他郁闷地用手背擦着唇角唾液。
为什么每次接完吻，他都会这么湿呢？
不过，裴亦没有提起出差这件事，应该是不生气吧？
桑言并不意外，裴亦脾气很好，在外人面前冷冷淡淡，在他面前也体贴礼貌，从来没有凶过他，实在不像会为这种事生气的样子。
他更好奇他的生日礼物。
他24号就要外出培训，25号是他的生日。裴亦会提前给他生日礼物吗？
今天是22号，距离24号没有两天。如果要给，现在给也是一样的。
桑言纠结思考了一会，很快便将此事忘却，他和裴亦需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做游戏任务。这是他们每天雷打不动的夫妻小游戏。
夜晚，桑言被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浴巾擦拭完身上水珠，光溜溜地趴在床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他的错觉，身上痕迹褪了不少，比刚睡醒那会儿淡。
难道真是被衣服闷的？
桑言在床上打了个滚，各种躺姿体验了个遍，最终发现还是趴着舒服。
他刚定在趴着的姿势，裴亦不知何时靠近，伸手拍了拍他。
“！”桑言抬起羞愤的小脸，“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样？”
“你又打我……”
“我的错，”裴亦认错态度诚恳，掌心贴合被拍得微红的软肤，轻轻揉捏哄着，“我给言言揉揉。”
嘴上说揉，食指与中指却成剪刀状撑开，检查了下桑言有没有随身携带。
确定了答案，裴亦才状似不经意地往里推了推。
他躺在床上，将桑言提抱趴在他身前：“亲我一下。”
桑言敷衍地亲了亲裴亦的喉结。
夜晚，裴亦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出差一周……真的要这么久吗？”
“一般来说是五到十天，我以前都是待一周。”桑言纠正，“其实不算久了。”
“七天，还不久吗？”裴亦喃喃道，“我要七天见不到你，七天一个人睡。”
这话说的，好像他成了空巢丈夫。
桑言趴在裴亦身上，颊肉贴在饱满的胸肌上：“一周很快的。”
“我每年都要外出培训两次，平时都线上上网课。你之前不是也出过差吗？”他小声说，“一眨眼就过去了，我们马上又能睡在一起。”
裴亦抚摸着桑言的后颈：“就是因为我出过差，所以我知道我们分开的滋味。”
他接受不了。
那时他们还在暧昧期，他们不在同一个城市这件事，他都难以接受。现在他们好不容易结婚，他工作不算清闲，每天能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现在连同床共枕的时间都要被剥夺。
桑言突然笑了笑：“那幸好我们是现在认识，如果再早一点，我们可能要异地恋、异国恋，那时候你不是更接受不了？”
“……”
“言言，”裴亦认真看向桑言，“言言，如果我们早点在一起，那我们就不可能异国恋，异地恋都不可能。”
他会想办法解决一切拦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闻声，桑言在裴亦胸膛前抬起小脸，湿润润的眼睛直直看向裴亦。裴亦的掌心在桑言后背抚摸，今天的桑言好乖，没有穿睡衣，皮肤细腻如玉，像一滩水软绵绵趴在他身上。
他的妻子实在单纯，没有戒心，在这样毫无保留呈现自己的情况下，竟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欠.操。
恶劣下流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涌出，裴亦面上不显，指腹捏着桑言的下巴，狎昵地来回揉捏磨蹭。他将桑言往上抱了抱，亲吻桑言的眉眼、面颊。
细细密密的啄吻如春日雨点落下。
桑言喜欢这样柔和、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平日里，他便是这么抱着医院里的猫猫狗狗亲吻，溢满简单纯粹的喜爱。
睫毛被吻得湿透，他小幅度并起腿磨蹭，又用力夹紧。
一个怪异却滚烫的热度，倏地沉甸甸挨向桑言。他小脸一僵，登时不敢乱动，浑身紧绷进入戒备状态，耳朵都竖起来了。
他悄悄观察裴亦，见裴亦只是温柔看向他，他才放心地趴回去。
他居然误会了丈夫，打断了丈夫的吻。心软愧疚之下，桑言将手心按在锁骨下方，自己托着，低头喂进裴亦嘴里。
裴亦熟练地张唇咬住。
不过这次，他的吃相有点急，狼吞虎咽，像要把桑言整个人吞掉。
每当裴亦吻他、用牙尖刻意磨他时，带着微痛的吻落下，桑言总会害怕地想跑。可他努力克服胆小的冲动，强忍羞耻与惧意，又往前靠了靠。
“老公，你真的不想要吗？”
压迫感不容忽视，桑言终究还是忍不住问。毕竟他以后要用，他怕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当然想。”裴亦的声线略有含糊。
“那你怎么……”怎么能一直忍住？
“比起短暂的舒适，我更在意你的感受。”裴亦的吻渐渐放慢，亲了亲他的唇，粗糙舌面压过嫣红肤肉，吮出一片绵密响亮水声，“胆子这么小。”
“我嘴上说说，你都吓得要哭了。要是我真做点什么，你是不是又要跟上次一样，把我丢掉？”
桑言被说得面热。
事后回忆起来，他也发觉那日的他实在冲动、反应过激，怎么能突然跑呢？太不像话。
“你不准再说这件事，不然我——”
“不然你要怎么样？”裴亦的声音明显带着笑。
桑言绷着小脸，可他实在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言语，思索半天，也只涨红着脸憋出一句，“我不给你吃了！”
说着，便抬手拍开裴亦的脸，手心捂住湿漉漉的皮肤，当真不让裴亦吃了。
桑言垂头丧气地趴回丈夫胸膛，小脸郁闷。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胆小。
他从小胆子便小、经不住吓，如果有人突然尖叫、声音大一些，他都会吓得肩膀微抖，眼睛也跟着睁大。
喜欢安静，喜欢独处，比起成群结队打闹，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小角落里做自己的事。看小说、漫画、玩游戏，什么事都可以。
桑言喜欢一个人的生活。
可他却允许另一个人挤进他的世界里。
“宝宝，我不说了。”裴亦微微低头观察桑言的表情，“真的不理老公了？”
“言言，宝贝，老婆……我错了，我不该开这个玩笑。”
“不生老公的气，好不好？”
“别不理老公。”
桑言闷闷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我好像真的很胆小。”
“世界上胆子大的人那么多，我就喜欢胆小的你。”裴逸安抚地揉着桑言的后颈，在他耳畔低哑着嗓子说，“我的小宝宝。”
浑身上下每一根毛细血管仿佛加入酵母粉，桑言像成了烤箱里的面包，变得蓬松又柔软。
唇角不自觉翘起一点弧度，他仰起面庞，嫣红发肿的舌尖自雪白齿尖吐出：“想接吻。”
裴亦含住那截软舌，两根舌肉如蛇类在半空间纠缠。直到桑言眼眶盈满泪水，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桑言被抱在怀里，面颊被吻得飘出一层红晕。他很干净，纯洁美好干净，气质温和恬淡，像山涧中的清泉流水。
“舍不得你走。”
裴亦仔细想过，他还是无法接受桑言离开他的视线。
而且，足足七天。
“你呢？”
“你会舍不得我吗？”
桑言瞬间呆住。
他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刚要说谎，额头被轻轻点了点，小脑瓜跟着晃荡了一下。
“不准骗老公。”
“老公，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桑言委屈道，“但我肯定会想你呀，上次你出差，我也想你，还跟你说了。”
不管这是不是真心话，裴亦都感到满足：“想老公的话，要给老公多发消息。”
他知道桑言不喜欢太浓烈的情感，总是不敢多给桑言发消息，怕桑言嫌弃他粘人、烦。
裴亦将发消息的频率控制得很好，两小时一条消息，若无特殊情况，每次字数不能超过15个字。
可两个小时一条的消息，不足15字的内容，根本无法承载他那浓到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只能趁桑言熟睡时，偷偷自我满足，慰藉自己那病态下流的欲望。
桑言走了，他要怎么办呢？
他的妻子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好哦。”桑言点点头，他只是出差，又不像父母在涉密单位、需要上交手机。他抬头蹭了蹭裴亦的下颌，“老公，那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可以提前给我？”
他当真好奇，迫不及待想知道裴亦给他准备了什么。
裴亦看着他，笑了笑：“言言，学坏了。”
“生日礼物，当然要等生日当天揭晓。”
桑言还是没能得到答案。
他被裴亦吊起胃口，整个人七上八下的，以往他沾床就睡，今夜竟辗转反侧了近十分钟，才慢吞吞入眠。
今夜，他的鬼压床反应尤其强烈。
桑言又做了春/梦。
梦里的裴亦很凶，记忆里的裴亦虽然偶尔会恶作剧地打他，可最后还会给他揉。
梦中的裴亦像一头饿久了、终于开荤的恶狼，要将他整个人吃掉。不仅拍他，还狠狠撞他，明明他吃不完这么多，却还是被喂了个满。
肚子都撑出食物的轮廓。
“不……”
“不要……！”
半梦半醒的桑言一直在哭，仰着头，泪水爬满湿红小脸，看起来实在糟糕。
他蓦地睁开眼睛，喘息急促，下意识要扑向丈夫怀里寻求安慰，却发现裴亦不在身边。
耳畔隐约传来厨房动静，裴亦今天起得很早，应该在做饭……
桑言懵懵地看了眼时间，七点不到，往常裴亦也是这个时间点左右醒。
他低垂着脑袋发呆，游神了五六分钟，才慢吞吞掀开被子，这是新床单。
他昨晚特地记了一下，睡前床单是浅灰色，可现在怎么变成深灰色了？
来不及多想，桑言刚站起身，险些栽倒在地。像高强度健身后的后遗症，腿心酸涩异常，随着走路膝盖相磨，反而滋生难以言喻的痒意。
他紧紧夹住膝盖，抬起一张薄红慌张的小脸。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怎么一直流水……
桑言呆呆愣愣地躺在地上，直到裴亦推开门，才被像手办娃娃一样扶抱在身上。
裴亦神色慌张：“怎么样了言言？哪里疼吗？”
桑言摇摇头，又点头，手心抵住被磨得泛红的软肤，朝两侧掰开，委屈靠在裴亦肩头：“老公，酸酸的。”
细白手指抵进柔软的皮肤内，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这么瘦的人，腿根却堆满莹润雪白的软肉。
也不怪裴亦总趁他熟睡后放肆。
“等会老公给你上点药，擦点药膏。”裴亦也跟着一起瞧了瞧，观察得十分严肃细致，“老公先抱你洗漱，早餐已经做好了，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等会你再检查下，出差还要带点什么。”
“好哦。”
洗漱完毕，桑言出了卧室，先一步看到茶几上许多稀奇古怪的玩具。
他懵了懵，面庞瞬间涨红，头顶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那么多玩具，裴亦就这么放在桌上？太荒唐了！
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虽然平日里不会有人来他们家，也不会有第三人看到，但桑言是个保守内向的人，赶忙让裴亦放他下来，先去将玩具一一收好。
这些玩具和裴亦先前买的差不多，都是带挂件的款式，有毛茸茸的尾巴，还有铃铛，规格倒是大差不差。
裴亦知道他胃口小，吃不下太多。
桑言刚要将这些玩具收到抽屉中，手背被按住，他困惑抬头，对上一双含笑温和的眼睛。
“言言，”裴亦将这些玩具，一一放进行李箱中，“一起带去出差吧，这些都是我认真挑的。”
桑言奇怪道：“我带这些过去干什么？你又不在。”
“我是不在，”裴亦捉着桑言的手，薄唇啄了啄手背，“到时候我们视频，你玩给老公看好不好？”
桑言睁大眼睛，语气都结巴了：“我……我自己玩吗？”
“嗯，老公不是教过你怎么玩吗？”裴亦温声说，“我们可以一起玩。老公手机小程序已经连接好了，可以远程控制。”
“如果你不嫌累，交给我就好。”
可是……可是……
桑言小脸纠结，保守内向的他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可是视频做这种事，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老公也给你看，”裴亦将桑言搂进怀里，压低嗓音诱/哄，“我们不是夫妻吗？”
“夫妻之间一起视频做这种事，很正常。”
“真的吗？”
桑言也是第一次结婚，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夫妻行为。而这般私密的话题，他也不好问其他的过来人。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反正他们在家里也这么玩，现在只是变成线上，区别也不是很大。
而且线上视频还能避免裴亦使坏。
很多时候，说好慢慢插，裴亦却突然拿着尾巴食言。尾巴飞快来回晃动，几乎化作残影，被浇得湿漉漉。
太快了，他受不了。
如果只是视频，若桑言受不了，还可以悄悄拿出来，反正裴亦不知道。就算裴亦知道，又怎么样？
总不能隔着网线来找他算账吧。
这么一想，桑言又觉得他可以接受了。他点点头：“好哦。”
漆黑眉眼涌现病态的恶欲，又被迅速压下。裴亦眉眼一下柔和，抬起桑言的面庞，轻轻啄吻他的额头：“乖宝宝。”

第37章 摇铃铛
桑言坐在沙发上吃布丁，看着裴亦帮他收拾行李。他进修一周，裴亦便帮他搭好了一周的衣服，塞进一次性内裤与袜子，电动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全部备齐，甚至连他爱吃的零食，都准备许多。
以往桑言出差，只会带一个小行李箱，如今24寸行李箱都要装不下他的用品。
“要带这么多吗？我是去学习的。”桑言放下甜品碗，“衣服会不会太多？我不打算住提供的宿舍，酒店有洗衣房，带两三套就够了吧？”
“以防万一，多带一点。”裴亦温声道，“你进修过程中肯定要实操，万一不小心弄脏衣服，也需要换。夏天衣服薄，也就几套。”
他看着桑言那小胳膊小腿，担心桑言拎不动行李箱，道，“我安排了专车，酒店也订好了。我给你发一个号码，你存一下，记得接司机的电话。”
“不要自己拎行李箱。”
桑言低头保存好电话，备注“老公安排的司机”。
他很难相信，裴亦今天特地在上午请假，就是为了帮他整理行李、送他去高铁站。也不知道裴亦想到什么，裴亦面容严肃地回到卧室，取过他常用的护手霜，放进行李箱夹层。
可能是怕他到酒店后口渴，裴亦又往里面塞了小瓶装的果饮。
“水果我就不带了，我到时候给你点外卖。”
“你爱吃的零食放了很多，这段时间应该够吃。不够吃的话，记得跟老公说。”
撕拉一声，裴亦拉上拉链，却因行李箱内部物品太多，险些合不上。他抬腿曲起压了压，才勉强组成一个在“爆炸”边缘的行李箱。
桑言一脸呆滞：“我真的需要吃这么多零食吗？我又不是去春游。”
裴亦这般仔细准备物品的一幕，让桑言联想到他小学时期，那会儿父母没这么忙，爷爷奶奶也都在，他们一家五口住在一起，在夜晚帮他准备春游点心的画面。
他们担心桑言零食不够吃，又怕桑言只吃零食，于是又备了许多水果。可是水果还要剥皮，容易吃得满手都是汁水，小书包里又多了几包湿纸巾。
最后小书包被撑成大书包，桑言刚背在身上，身体便被带得往后，“扑腾”一声，便躺在地上。四肢悬空摇晃，小脸满是惊恐，居然站不起来了。
“负重前行”的他受不了家人太过沉重的爱，后来物品删删减减，他才能重新背起他的小书包。
现在长大之后，裴亦似乎也成为桑言“饲养员”一员。
桑言盯着他的超大行李箱，满脸都是“我真的需要这么多行李吗？”的疑惑。
裴亦定定看着他，突然上前捏住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真可爱。”
“零食可以先备着，万一你回酒店想吃，也省的下楼买。等外卖也要一定时间。”裴亦知道桑言不喜欢出门，进修结束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回酒店躺着。
他提前准备好零食，这样桑言饿了能马上填填肚子。
他不在的时候，桑言能照顾好自己吗？饿了渴了怎么办？
裴亦越想越担忧，若不是下午有一场手术，他只能请上午的假，他一定会把桑言送到S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送到高铁站。
高铁站，裴亦脚步定在原地，手指抚顺桑言微乱的额发：“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记得。”桑言乖乖点头，“要多给老公发信息。”
裴亦“嗯”了声，又低声说：“那老公可以多给你发信息吗？”
裴亦想发信息，发就是了。桑言困惑抬起眼：“可你下午不是要做手术，很忙吗？真的有时间发信息吗？”
在浪漫这方面，桑言确实有点绝缘。
“好啦，我要进去了，你快回去吧。”桑言看了眼时间，“你下午还要上班，好辛苦哦。”
明明桑言也要外出进修，也很辛苦，现在却一脸担忧，关心他的丈夫。
三五秒后，裴亦终于挪动脚下步伐，他上前两步，在高铁站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迎面抱住桑言。
“言言，我……”
我申请换科室好不好？
“嗯？”桑言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后文，困惑地溢出鼻音，“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裴亦知道不该说这种话。
他对桑言的渴望到达一种疯魔偏执程度，可桑言不喜欢这般浓烈的情感，也需要个人空间。如若他当真换到清闲的科室，桑言只会感到压力与害怕。
手臂缓缓收紧，裴亦调整好情绪，掌心揉了揉桑言的后颈，故作轻松玩笑道：“我会很想你，你也记得想我。”
即便他们在人流相对较少的商务座进站口，但还是人来人往。桑言被说得面热，他总觉得经过的人都在瞧他，愈发不好意思，低垂下脑袋，手指轻轻勾着裴亦的拇指：“知道了……下次这种话，你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嘛。”
“不好意思？”
桑言点点头。
“好，以后我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裴亦笑了笑，“晚上视频说，可以吗？”
“好哦。”
桑言刚进站，便有工作人员帮忙拿行李，一路带他进站。
高铁上信号不是很好，想到要独自进修近一周，期间他都是一个人，没有老公照顾，心情莫名有点惆怅。
每天下班回去没有老公做饭，晚上睡觉也没有老公抱，洗漱都要自己来。
桑言一阵后怕与惊讶，他怎么变得这么懒？
好在人是环境的产物，当桑言抵达目的地、放好行李，前往进修地点后，面对一群专业的带教老师与教室，他全心充满对知识的渴望，完全忘记想裴亦一事。
桑言每次进修的课程不同，去年进修检验中心与影像中心，本次主要在外科中心进行学习。
他仔细考察过带教老师的背景、科室培训内容，如今见到真人，他发现他没有选错。
桑言认真听带教老师讲解，时不时低头做笔记，陷入自己的思考，随后配合实操。若有不懂的地方，他会主动询问带教老师，直到对实操满意为止。
到了下课的时间点，他还是在低头记笔记。他方才有几处操作有点不完美，以后要着重练习。
握着黑笔的手指纤长细白，面容安静恬淡，桑言身边的几个学员收拾完东西本该离开，却一直走神，时不时看向他，完全忘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笔记本上写满知识要点，桑言很满意自己的学习成果，刚将笔记本收好放进随身背包里，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他将手机放在肩头，用面颊夹住，双手收拾桌面：“爷爷？”
“言儿，S市热不热呀？”
“不热。”
桑言刚说完，便感到前方拂来一阵凉飕飕的寒意，教室冷气开得很低，他又坐在前排，几乎被冷风直面地吹。
方才他沉浸在学习之中，因此没有察觉，现下逐渐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感到丝丝缕缕的寒意。
桑言怕冷，他并起双腿，小幅度耸了耸肩膀，把背包放在眼前挡风：“爷爷，你吃晚饭了吗？”
“刚在社区食堂这边吃了，嚯，最近食堂出了不少新菜。我还新认识了几个老头儿，下棋可厉害了，不比小裴爷爷差……”桑爷爷平日里就喜欢下棋，他又道，“对了，你之前不是问经常体热、失眠是怎么回事吗？你老实说，这个人是不是小裴。”
桑言面露尴尬。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爷爷怎么现在拿出来说？他该怎么回答？
说“是”，太伤他丈夫自尊；可说“不是”，这不是撒谎吗？
桑言支支吾吾，最终选择转移话题：“我刚下课，要回酒店吃饭了，等会再说——”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桑爷爷哪还不懂桑言这小心思？他的小孙子不爱交朋友，被认可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他都见过面，桑言怎么可能突然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
最近桑言新接触的、比较亲近的人，只有裴亦。桑爷爷道，“是不是小裴身体哪里有点问题？这不行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肾虚了呢？”
桑言语噎，他狡辩：“不一定是肾虚，他好着呢。”
“也是，这种事需要让医生把把脉。”桑爷爷又道，“小裴平日里不就在医院上班吗？怎么不找医生看看？算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不懂。最近天气凉了，你们天天吹空调，容易得空调病。”
“我抓了几副中药寄给你，你记得让小裴收下快递。”
“你记得喝，别忘了提醒小裴喝啊。这药很补的，对肾虚也有用。”
“……好哦。”桑言尴尬地挂断电话。
桑言打开和裴亦的聊天记录，裴亦大约每隔两小时发一次消息，除非手术时间很长、或被什么事耽搁，裴亦也会马上解释方才在做什么，时时刻刻报备行程。
裴亦：我下班了，今天不加班。
裴亦：言言下课了吗？
桑言：言言现在下课了。【开心】
既然裴亦今天不加班，那他应该在家吧？桑言正要让裴亦帮忙拆下快递时，侧面传来一道礼貌的声音：“你好，我看你刚刚做了笔记，可以借我拍个照吗？我有挺多地方听得一知半解。”
毕竟他们要共处一周，都是来学习知识的学员，桑言很大方地取出笔记本：“好哦。”
“太感谢你了！”年轻男人露出一个笑容，又道，“我叫楼佳海。你是桑言对吧？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你了，我们是高中校友，都是二中的。”
“不过我比你大两届，你可能不知道我。”
桑言有点尴尬，他确实不知道。
“但你应该知道裴亦，我和他是同班同学。”
“哦哦哦，这样啊。”
桑言当然知道。
裴亦，他老公嘛。
因是同行，他们聊了会天，也聊到高中发生的事。桑言原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听对方总会提到裴亦，他便耐心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楼佳海往下说。
提到高中，话题无非围绕那几个比较出名的人，真正的小透明早已在时光河流中淡化。桑言听着听着，忍不住道：“裴学长很厉害哦。”
楼佳海脸色一僵，莫名有点不舒服，面上却不显：“很多人都觉得裴亦很完美对吧？绅士、脾气好，成绩和家境都很优越……但他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好。”
桑言不喜欢别人说他老公坏话，他严肃道：“是人就有缺点，没有谁是完美的。”
楼佳海愣了愣，记忆中的桑言脾气很好，说话温声细语、慢吞吞，温温和和的性子。如今却皱眉看向他，如流水般柔和的眉眼冒出几分尖锐棱角。
这么多年过去，老同学要么秃头、要么啤酒肚，只有桑言与众不同。
桑言怎么比高中更漂亮了？
“这不是随便聊聊嘛。”楼佳海赔笑道，“你说的也是，不可能有人完美。”
楼佳海是真没想到，他高中偷偷暗恋的漂亮小学弟，居然和他成为同行，这不是天赐良缘吗？他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
“你明天生日，等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好吃的？我请你啊。”
桑言惊讶地睁圆眼：“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桑言哪天生日？
桑言的生日在7月25号，恰好是暑假期间，那段时间桑言没有在校内补课，请了假。
但许多人偷偷摸摸回学校、潜入他的教室，将礼物塞进他的抽屉。
又听说，似乎有人撞见了裴亦。
那人十分惊讶，裴亦不是移民出国了么？怎么这个节骨眼回来？回母校探望老师？
但教师办公室不在这栋楼，也不可能走错。
“刚刚看到你填的资料了，”楼佳海总不能说他高中就开始偷偷观察桑言了吧？那显得他多变态，他咳了咳，“说起来，你高中生日那会儿，你刚提到的裴学长也回了趟学校。不过不知道他回去干什么，可能是回来看老师的。”
桑言认真思考片刻：“你很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好吧，等会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老公。”
“……”
“什么？你结婚了？！”
桑言喊裴亦什么？老公？！！
楼佳海一脸天崩地裂，心脏碎成一瓣瓣落了满地。他将桑言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都无法将桑言与已婚人士联系到一起。
桑言长相本就显小，尽管工作多年，身上丝毫没有染上社畜气息。他还是像高中那样，气质恬淡精美，像山涧间清澈流淌的泉水。
他又喜欢以舒适为主的宽松休闲版穿搭，皮肤白里透红，纤长浓密的睫毛直直垂落下来，看人时眼神清澈剔透。
说桑言是附近大学生，都不会有人怀疑。
结果年纪轻轻的桑言已经结婚，丈夫还是裴亦？？
“对啊，我结婚了。”桑言从口袋里取出婚戒，戴在手上。方才上课不方便戴，现在下课回酒店，他自然要戴上。
楼佳海见过这枚婚戒。
裴亦上个月发过一条朋友圈，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两枚海瑞温斯顿对戒静静卧在上方，朝镜头露出戒环内的刻字——sy。
当时楼佳海还和几个高中好友猜测，“y”应当是裴亦的“亦”，“s”应当是他伴侣的名。
他们没有一个人往桑言身上联想。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结婚了？！
桑言不理解对方为何这么意外，他将笔记本重新放进背包里，往门外走时，不忘低头发语音：“老公，刚刚遇到你的老同学了，好巧……嗯嗯，我现在回酒店。”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他左顾右盼，确定附近没有人，他才小小声说，“好累哦。”
桑言没有住学校安排的宿舍，可让他一个人住酒店，他也有点害怕。进入房间，他必须和裴亦打电话，不然没有安全感。
“言言，你以前培训的时候，会害怕吗？”
“会呀。”
“那你怎么办？”裴亦语气担忧，“硬抗？”
“差不多吧。转移下注意力就好，我回酒店后会看剧、玩游戏，如果我朋友正好闲着，我也会和他连麦打游戏。”
总有办法能够转移桑言的注意力，让他短暂获得安全感。
电话另一端的裴亦陷入沉默，他眉宇紧皱，无法想象桑言如此胆小的性子，在过往几年是如何独立地照顾自己。
他很心疼。
“好累哦。”
桑言哼哼着躺在沙发上，他更想躺在床上，可他还没来得及洗澡。他在沙发上慢悠悠翻了个身，“老公，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刚刚在想点事情，抱歉。”裴亦道，“我们要不要玩游戏？还是看剧？”
“不要，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着。”桑言说，“我今天遇到你的老同学了，叫什么……楼嘉豪？”
“……楼佳海？”
“对对，就叫这个。”
迷迷糊糊的声线，混着几丝凌乱的窸窣声。裴亦能够想象，桑言是如何在沙发上拱蹭。
他忍不住轻笑了声，随后脸色瞬间沉下。
他想起来了。
楼佳海暗恋桑言。
“他跟你说什么了？”裴亦言语带着几分急切，“他主动找你说话？”
“对，他找我借笔记。”桑言回忆了下，“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聊了些高中的事，还聊到了你。”
“聊到我？”裴亦更加警惕。
“他说你高中毕业后的那年暑假，抽空回学校探望老师，被人瞧见了。”
“……”
原来是这件事。
许多高中毕业生都会回母校探望老师，但裴亦对母校并没有特殊的感情，说他自私自利也好，说他冷血无情也罢，他不会为了某个事物，特地从大洋彼岸的另一头飞回国。
除非这个人是桑言。
得知桑言的生日后，裴亦早早定完机票回国。他原本想勇敢一次，交出他写下的情书，与桑言表白。
然而他们缺少一定的缘分。
本该在校补课的桑言，却请假与家人外出旅游，裴亦没能见到桑言，那封情书也没能送到桑言手中。
“只聊了这些事？”
裴亦还是不放心，他的妻子魅力太大，现在他又不在身边，很难保证其他男人不动歪心思。
他故作不经意打探，“他没有跟你聊点其他的？比如他现在在哪里工作，是不是单身？”
“没有哦。”桑言奇怪道，“他没事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而且我也不想听。”
他的时间很宝贵，对陌生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确定楼佳海没有勾引他的妻子，裴亦紧绷的神色总算和缓下来。
“言言，饿不饿？”他温声道，“给你点的外卖快到了，还给你点了个小蛋糕。”
“好哦。”
桑言现在不是很想吃东西，不过外卖等会到，也没有关系。
高强度学习之后，现在他只想躺在沙发上休息。原本准备躺十分钟便去洗澡的他，不知不觉躺了半小时，越躺越累，越躺越不想去洗澡。
他郁闷极了，“老公，我好想你。”
裴亦轻轻挑了挑眉。
“要是你在，现在你能抱我去洗澡。”
而不是任由他一个人在沙发上犯懒、犯拖延症，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还像块小粘糕黏在沙发上。
这也就算了，桑言躺着躺着，膀胱突然涌起一股急切尿意。他憋了半小时，小腹发酸发胀，双膝紧紧并拢磨蹭、小腿肚细细颤抖。
“只是抱你去洗澡？”裴亦轻笑了声，“言言，现在是不是想上厕所？”
桑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言言，把摄像头打开，让老公看看你的肚子。”
“好哦。”
桑言乖乖打开摄像头，单手拿手机不方便，他干脆将衣摆叼在齿间，前置摄像头对准他微微鼓起的小腹。
“肚子酸吗？”
“好酸。”
“酸还不去上厕所。”裴亦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眼底带着笑意，“小心尿裤子。”
桑言抿紧唇，他只是懒得去上厕所，还没到尿裤子的程度。再说了，他一直憋着，还不是因为裴亦吗？
要不是裴亦总抱他上厕所，他也不会养成这种习惯。现在他想上厕所，第一反应居然是找到裴亦，让裴亦抱着他去卫生间。
当下罪魁祸首，居然还反过来取笑他。
“都怪你！”桑言咬着衣服下摆，严肃道。
“怪我，都怪我。宝贝。”裴亦语气纵容。
也许其他人会认为桑言在无理取闹，可他丝毫不认为桑言哪里有错。桑言这么温温柔柔一男生，居然被他养出了小脾气，不是很难得的事？这才能说明他养得好。
“真的不上厕所？”
平坦小腹莹白柔软，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微微鼓出的弧度十分微妙，在覆盖薄肌的肚皮上随呼吸若隐若现。
裴亦喉结滚动，哑声诱哄道，“言言，既然不上厕所，那把尾巴戴上，好不好？”
“让老公看看尾巴。”
“好哦。”
行李箱就在沙发边上，桑言慢吞吞挪过去，将镜头对准一排尾巴，“老公，要用哪个？”
“就铃铛吧，看起来比较小。”裴亦十分贴心，“不然怕言言吃不下。”
在款式各异的尾巴中，铃铛确实算最小的。手机摆在茶几上，桑言陷入沙发间，一条腿搭靠在扶手，齿间叼着衣服下摆，低头忙忙碌碌。
裴亦眼睁睁看着透明款间晕着嫣红色泽，又缓缓消失，只能看到完整的铃铛。
“好棒，言言。”
“真乖，都吃光了。”
“现在老公可以开始了吗？”
“别！”桑言怕裴亦现在远程控制，他道，“等我上完厕所，你再按开关，不然我怕……”
“怕尿在沙发上？”
在桑言羞耻躲闪的注视中，裴亦就这么简单直白地将他的顾虑道出。他轻笑一声，还是按下最小的档位，哄着，“没关系的，宝贝。”
“不会尿出来。”
“是不是感觉还好？”
比起先前裴亦的恶劣行径，当下程度的确还好。桑言难以描述，有点像坐在按摩椅中的触感，贴着皮肤缓缓震动，十分舒适。
他像一滩水化在沙发上，搭在扶手上的小腿微微哆嗦，许多时候本能想将膝盖并拢、磨一磨，却担心镜头另一端的丈夫看不见，又重新将膝盖打开。
“言言，再打开点。”
“对，就是这样。”
“乖宝宝。”
桑言呜呜哼哼地乱叫，泪眼朦胧中，他突然发现裴亦身后的背景是车厢内。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车里？”
“你在车库里视频？！”
裴亦怎么能这样？在车库里和他视频做这种事，一点都不像正经人。
太银乱了！
“不可以吗？”裴亦低低笑了声，声音愈发沙哑，“言言，看到了老公了吗？”
“让你全部吃掉。”
反正裴亦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他们又不在一块。桑言随口就来：“好哦，我会把老公全部吃掉。”
他越是用这样单纯天真的嗓音，说出这般具有反差的言语，裴亦越是兴奋。他颈侧青筋虬结浮现，喘息声愈发沉重。
“言言，言言……”
“摇一下铃铛，让我听一下铃铛的声音。”
摇铃铛？桑言犹豫地伸出手，拨弄了下铃铛：“这个铃铛声音好小。”
“是吗？”裴亦道，“可能是你摇得不够用力，不要用手。”
“转过去，对着我摇。”
“用力点，声音就大了。”
可是……可是……
桑言缓缓睁大眼睛，对着镜头摇铃铛，不就等于在对着裴亦摇皮鼓吗？
薄红小脸陷入挣扎与纠结，他紧紧抿住唇，最终还是选择满足丈夫的需求，强忍羞耻背过身，双膝跪在沙发上，掌心撑在靠背上方。
桑言试着小幅度晃了晃尾巴，铃铛声音还是很小。铃铛并非寻常刺耳吵闹的铃铛，发出的声音闷且微弱。桑言必须很用力摇晃，铃铛声才会勉强大一点。
他咬咬牙，用力摇了摇铃铛，带着绵软的皮肤跟着上下晃动，形成极富有弹性的弧度。
叮——
叮当——
源源不断的汗水顺着铃铛边缘溢出，若非手机离得远，恐怕屏幕都要被殃及打湿。
桑言很努力摇晃铃铛，但声音还是没有很响亮。
迟迟得不到丈夫的回应，只能听到一片愈发急促响亮的呼吸声。
“宝宝，老公刚刚没看清。”
“再摇一下好不好？”
安静环境下，唯有裴亦磨出来的声音，与他摇晃铃铛的声响。
桑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羞耻得睫毛乱颤：“我、我摇得很用力了……”
桑言有点跪立不住，胸脯几乎趴在沙发靠背上，塌下腰，铃铛的位置却抬得更高，毫无遮掩朝向手机屏幕。
他回过头看向手机镜头，面庞眼尾一片通红，都湿透了，“老公……”
屏幕瞬间变得模糊，裴亦将镜头擦拭干净，却保留桑言身上的水色痕迹。氤氲一层雾气的漂亮眼睛隔着屏幕与他对视，却勾起他愈发恶劣的破坏欲与欺负欲。
他把他的妻子弄得好脏。

第38章 洞房
又过去十分钟，桑言累了。
之前说好要与裴亦视频一起玩的他，软绵绵躺在沙发上，耳畔若有若无的“嗡嗡”声，频率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言言？”
“玩累了？”
桑言皱着张小脸，点头：“真的好累。”
平时他们在家，都是裴亦玩他，他只需要负责躺着。亦或是靠在裴亦身上，如同小挂件般，任由裴亦摆布。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还要自己摇铃铛。
除去必要的工作方面，桑言精力有限，能躺着绝对不坐下，做家务也全靠智能家电。
要是裴亦在身边，那该多好。
那他什么都不需要干，只用躺着就好，最多动动嘴皮子喊“老公”。即便被玩得过头，他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羞耻一小段时间，事后便忘得一干二净。
桑言郁闷又惊讶，他怎么会这么想呢？今天是进修的第一天！
第一天，他就忍不住想老公了吗？
透着一层湿红艳色的身躯蜷缩在沙发间，桑言叼着衣服下摆，不太高兴地背过身，不肯把脸露给裴亦瞧了。
“言言？”
桑言这才慢吞吞转了回来，不太高兴道：“马上是我生日，快和我说生日快乐！”
裴亦不知道桑言方才想了什么，才突然转移话题，还是如此生疏拙劣的话题。他轻笑了声，喊：“言言啊。”
“你怎么不和我说生日快乐？”桑言更不高兴。
生日礼物没有，生日快乐也不说，裴亦怎么能这样？
裴亦哄着他：“不是还没到零点吗？”
可他们现在是“异地”恋，提早说有什么关系？桑言今晚不打算熬夜，撑不到零点：“我不管。”
抖得这么厉害，还绷紧面庞，假装很严肃的样子。
裴亦轻轻笑了声，见桑言不肯看镜头，没有强求。大约过去半分钟，他才低声道：“言言，外卖到了。”
“开门。”
他说着，门口响起叩门声。
裴亦先前便提过外卖一事，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玩了一会儿后，体力消耗殆尽，饥饿感慢慢浮现。
“好哦。”
裴亦会给他点什么晚饭呢？
这家酒店是机器人送外卖，桑言低头看了眼自己，上衣比较宽松、能盖住大腿，但毕竟要开门，他不好意思什么都不穿，还是抄过一旁的运动长裤。
确定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准备开门，迎接他的送外卖机器人。
打开门，桑言没看到他的扫地机器人，先一步被一片黑影迎面笼罩。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他缓慢仰起面庞，呆滞看向含笑垂首的裴亦。
“你……”桑言眼睛缓缓睁大，“你怎么来了？”
桑言第一反应是跳到裴亦身上。
似早有预料，裴亦单手拎着大袋小袋，单臂将桑言抱在身上。他常年运动健身，臂力惊人，桑言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见桑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瞧，眼尾还洇着没干透的水珠，他低头蹭了蹭桑言的鼻尖：“这么湿。”
“我还没来得及擦掉，就直接穿裤子了。”桑言勾着裴亦的脖子，柔软颊肉胡乱蹭着裴亦的下颌，“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怎么来了？”
“你下午不是要上班，还有手术吗？”
裴亦抱着桑言进入屋内，将门关好上锁：“下班后开了个会，然后就开车过来了。”
“可你路上还在给我发消息……”
“开车期间抽时间回消息，也不是很困难。”
三个小时车程而已，而且中途还有服务区。裴亦将手中袋子放在茶几上，坐靠在沙发间，双臂与身躯如庞然大物朝桑言笼罩而来，“明天就是你生日，我今晚当然要陪在你身边。宝宝，这可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桑言并不看重形式上的祝福，平日里也不会特地庆祝某个节日。
在他眼中，婚姻便是夫妻俩踏踏实实过日子，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装饰，即便在他生日这天，裴亦不在他身边，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认为裴亦不在乎他等等。
桑言从小便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要做。
可真当裴亦特地来找他、与他一起过生日时，胸腔仍不受控制泛起一股蓬松柔软的甜意，像一口气吃了许多点心，呼吸都带着沁人心脾的甜意。
没有人能抗拒被珍视、被看重的滋味，哪怕是独立的桑言。他搂住裴亦的脖子，黏黏糊糊地亲吻裴亦的下颌，颊肉蹭着裴亦的脸：“老公，你真好。”
桑言亲完后，便伸着小脸查看裴亦买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拆开礼盒，棕色蛋糕周围镶嵌一圈奶油，表面点缀的苹果被烤的焦黄，浓郁的奶油香、糖果甜味、与苹果香气一起扑面而来，光是闻着便可口美味。
“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桑言一般只吃四寸小蛋糕，避免浪费。
“不大，正常八寸蛋糕。”裴亦按住他的手，“但是高度比较矮，很薄。就算你吃不完，也没关系，有我呢。”
“对哦，你饭量比较大。”桑言眼巴巴盯着蛋糕瞧，可比起吃蛋糕，还有一件更重要、迫在眉睫的要紧事。
桑言亲了亲裴亦的唇角，一声不吭，只是缓慢眨着眼睛。
“要上厕所？”
桑言难为情点点头。
他早就想上厕所，却憋到现在，之前只是懒得去，当下裴亦来得碰巧，正能帮他解决关键的生理需求。
也幸好裴亦一直遵守诺言，没有突然调高档位，不然，他一定憋不住。
桑言等了片刻，没等到裴亦作为，他翘起睫毛困惑地望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裴亦眼里似乎带着淡淡笑意，但这笑并非嘲笑，而是一种由衷的满足感。
桑言躺在臂弯间，与裴亦四目相对，湿润剔透的眼睛像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清泉，却让裴亦体温蓦地发热。裴亦凝视片刻，不自觉低头，薄唇贴向桑言的唇瓣，裹挟灼热吐息，在唇肉表面重重磨了一下。
“忍了很久吗？”
“嗯？嗯……”
桑言仔细想了想，“大概半个多小时。”具体时间他没有细算。
“这么久啊。”
裴亦手指挑起桑言的衣服下摆，看着那微微鼓出的小腹，看来确实憋了很久。食指与中指并起，抵在柔软的肚皮，又变成整个掌心贴在表面。
随后，在桑言不解的注视中，蓦地用力往下压！
“呜——！”
眼尾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桑言紧紧并拢双腿，被强行催化的尿意让他浑身产生一种过电感。膝盖抖得厉害，连带小腿软肉都跟着颤抖。
“……裴、裴亦！！”他失控地哭叫，声线不成调子，显然被逼到了极点。
“乖宝宝，别紧张。”将桑言整张小脸憋得通红，裴亦才笑着将他抱起，“老公现在抱你去上厕所。”
裴亦站在马桶前方，双手扣着桑言的膝弯：“言言，老公没有手帮你，自己脱裤子好不好？”
桑言点头：“好哦。”
细白手指捏着裤腰，自己乖乖将裤子脱下，卡在膝弯。他软绵绵靠在裴亦身上，任由裴亦帮他把着。
耳畔响起淅淅沥沥水声。
裴亦抽过纸巾，帮桑言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又不轻不重捏了捏桑言。在桑言羞恼的注视中，捉过桑言的手，轻笑着一起洗干净。
无尿，一身轻松。桑言迫不及待勾着裴亦的脖子，让裴亦将他抱回茶几边。
“我想先吃蛋糕！”
“要点蜡烛吗？”
若是寻常时刻，桑言一定会点蜡烛许愿，但他的愿望都在流星雨下许完了，而且他现在好饿，只想早点进食。
他摇摇头，裴亦便给他切了一小块蛋糕，他刚要伸手接过，盛着蛋糕的勺子已递到他唇边。
桑言下意识张开嘴巴接过。
焦糖烤苹果覆在松软的蛋糕体上方，周围镶了一圈绵密咸甜的奶油。第一口，桑言觉得有点不习惯，随后逐渐有些上头。
“好神奇的口感，”桑言侧坐在裴亦腿上，一条手臂抱住裴亦的腰，另一只手也挖过一小块蛋糕，手把手喂裴亦吃，“老公也吃。”
薄唇分开含住勺子，裴亦吃完蛋糕，也不忘低头亲吻桑言的唇：“谢谢老婆。”
裴亦拆开第二份打包盒，这是一份意式阿尔巴披萨，鲜香火腿铺在表面，还有几大颗奶酪。薄底的披萨边缘口感脆响，吃起来有一股独特的奶粉香。
第三份外卖盒，是一整盆的小龙虾。
桑言都要晕乎了：“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多吗？言言进修学习这么辛苦，当然要好好补补。”裴亦捏捏他的脸，“看起来多而已。龙虾肉少，很快就吃完了，你先吃披萨和蛋糕，我给你剥龙虾肉。”
“奶茶还在路上，应该快到了，给你买的青提果茶，正好解腻。”
享受美食固然愉悦，但桑言望着满桌高热量食物，突然感到担忧：“这一顿下去，我之前健身房白去了……”
“放纵餐，没关系的。”裴亦哄着他，“等我们回A市，再练得勤快点就好。你本来就瘦，多点肉也没关系。”
桑言本就无法抵抗美食，被这么一番话哄得，更是毫无心理负担。也是，他担心什么？
就算现在吃多吃胖，他还有老公带他健身运动呢。
“老公，披萨也好好吃！”
桑言自己吃到美食，也不忘记裴亦，他取下一块披萨，递到裴亦唇边，另一只手撑在裴亦的下巴附近接披萨碎。
裴亦俯身低头，被桑言一口口喂着披萨。手中剥小龙虾的动作不停，饱满软嫩的龙虾肉粘上鲜香的调料，喂到桑言口中。
桑言喜欢吃辣，没多久嘴唇便微微红肿，可他还是不断张开嘴巴接受投喂。辣的吃完，再吃咸的，还有甜食搭配中和，实在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要是还有奶茶，就更完美了。”
“奶茶应该也快到了。”裴亦道，“我当时想一起买，但奶茶店排号太长，我怕披萨和小龙虾冷了，就在线上点了外卖。”
桑言点点头：“披萨和小龙虾还是要热着吃。没关系，我们现在喝果汁也是一样的，冰箱里还有其他饮料。”
裴亦看了眼手机时间，桑言吃东西吃得慢，他们慢吞吞吃下来，已经将近十点。
时间差不多了，他扯下一次性手套，去卫生间洗了个手，门口便传来按铃声。
“奶茶到了？”裴亦看到桑言准备去门口拿外卖，眼皮子一跳，他快步上前捞过桑言的腰，将桑言按回地毯上，“言言，你继续吃，我去拿外卖。”
桑言坐在地毯上，嘴里叼着半块披萨，满脸不解。
明明他去拿更快，裴亦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拿？
桑言看向门口方向，裴亦打开门后，接过一个外卖袋，却没有马上将门关上。
裴亦先将外卖袋放在茶几上，拆出里面的奶茶、插上吸管，放在桑言手中。
随后，他又前往门口。
裴亦再次进入房间，手中推着一个大型推车，上头摆放着一大束芍药花！
桑言蓦地从地上站起，呆呆愣愣看向前方。
巨型芍药花像一朵变异大蘑菇，圆球般蓬松柔软，中间错落点缀绿色的小花，丝带交错垂落，正中央空缺位置摆放着一个藏青色的小方盒。
裴亦拿起小方盒，面向桑言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
他走到桑言面前，突然单膝跪在地面。
饶是再迟钝，桑言也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他心脏狂跳、惊慌失措地将最后一点披萨塞入口中咀嚼。
他现在裤子都没穿上！
甚至唇角还有吃东西剩下的奶油、披萨屑、小龙虾料汁……
裴亦怎么能在他光屁股的情况下，突然做出这种事？
“言言，我们的婚姻开始得太快。我总觉得给你的还不够，我该慢慢追求你，再向你求婚，如果你不答应，我再继续追求你……但我们直接到了领证环节。”
“我不该这么怠慢你。”
“明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想在今天向你求婚。”
哪怕猜到裴亦要做什么，但在亲耳听到这一切，桑言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睁大，因过度紧张浑身绷直，耳尖微微抖动、竖了起来。
“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张扬铺张，但我还是想送你花。”裴亦抬头认真看向桑言，“一开始怕你觉得浪费，想买99朵，但最后还是买了365朵。”
“一年有365天，我每天、每年都会爱你。”
桑言脱口而出：“可是也有366天。”
像知道他会这么说，裴亦轻笑一声，从花束下方单独取出一朵芍药花：“这样就是366天了。”
“我选了很久，才定下芍药花。”
芍药花语，情有独钟。
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情感不受控制秘密进行。
“这世上有一种人，没有兴趣爱好、没有梦想目标。”
“在遇到你之前，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人生没有意义，枯燥、无聊，直到你降临。”
“有你在我身边，我有了兴趣爱好，有了一切。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快乐。”
“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句话，也许这会让你感到负担，但我还是想在此向你表达我的誓言。”
裴亦轻轻捉过桑言的手，以单膝跪地的虔诚姿态，薄唇轻轻贴向微微发抖的手背，“桑言，我爱你，永远爱你，忠贞不渝。”
“所以桑言先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愿意和我结为夫妻，相伴相知相守，成为终生的伴侣吗？”
桑言感到一阵熟悉，他蓦地回想起来，他们在民政局领证时，曾听到其他新婚伴侣宣誓。他因脸皮薄，没有前往宣誓台宣誓，而是和裴亦简单拍了个合照。
裴亦现在所言，正是誓词中的一小部分。
有许多人与桑言表白过，形式各种各样，他收过很多花。他曾以为他不喜欢鲜花，原来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对方，所以才抗拒对方送来的花。
“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桑言眼眶微微发热，他反手握住裴亦的手，认真给出回应，“我愿意。”
裴亦起身拥抱住桑言，情不自禁低头亲吻桑言的额头、眉眼，他好像怎么都吻不够，却又因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感到无比满足。
他牵过桑言的手，认真帮桑言戴上戒指。
“本来在我们领证的时候，就该给你。”裴亦道，“但那时候设计师刚刚出了草稿，我不是很满意，今天终于寄来了成品。”
桑言平日里很低调，并不会戴夸张的首饰。这枚素圈戒指呈不对称结构，不浮夸却很有辨识度，整体采用哑光磨砂质地，泛着淡淡的冷白色泽，线条干脆利落，正面却不是传统的平面，而是被设计成卷曲的桑叶形态。
“因为我姓桑吗？”桑言抬起手看向戒指。
“嗯。”裴亦道，“这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戒指，言言。你和它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低头吻了吻桑言眼尾的湿润色泽，轻声说，“宝宝，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生日快乐。”
桑言再次拥住裴亦的脖子，眼眶不受控制发热，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洇上些许鼻音。
“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他被托着臀抱在身上，双腿自然缠上裴亦的腰，“以后我们的每个生日，都要在一起。”
“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幸福。”裴亦摸着桑言的后背，轻柔的动作充满安抚意味，“特别特别幸福。”
桑言很少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他伏趴在裴亦肩头，脑子里胡思乱想，想了很多。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裴亦抱着桑言坐回茶几边，重新将果茶递到桑言唇边，手把手喂着喝。被小龙虾辣得微肿的唇肉染上水光，他垂首凝视片刻，低头缠绵地亲吻了上去。
脚趾与小腿在地毯上胡乱磨蹭，桑言察觉到他的丈夫很兴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亢奋。他却不感到害怕，因为他也是。
他抬高腿勾住裴亦的腰，仰头伸出舌肉，主动送上去给裴亦吃。
直到被松开，桑言被吻得晕头转向，泪水不受控制从眼尾滑落，又被一点点舔舐干净。
“宝宝，生日快乐。”裴亦知道今晚桑言要早点睡，第二天还要进修，于是不断提前说着祝福，“我爱你，生日快乐。”
“今天，也是我们的新婚夜。”
可是他们早就领证了呀？桑言迷迷糊糊地想，但今天确实是裴亦第一次向他求婚，如果裴亦非要这么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突然抓着裴亦腰间的衣服，仰起湿润润的小脸：“那我们是不是要洞房？”
漆黑灼热的眼睛紧紧盯住他，滚烫手掌缓缓扶在他的后颈，不轻不重揉捏。他被捏得浑身过电，忍不住浑身颤抖，喉间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只是被这样摸了摸，便控制不住掉眼泪，一直流水。
裴亦失笑地亲吻着他眼尾的泪水：“愿意和老公洞房？不害怕了？”
桑言仔细想了想：“应该不害怕了。”
当着裴亦的面，桑言分开膝盖，慢吞吞取出铃铛，溅出一地的水。
随后，食指与中指并起，试着检查了一下。
“我感觉应该可以吧？都适应了这么久……”
桑言全然没注意到，裴亦的眼神愈发幽邃深沉，他仍在自顾自低头，搅来搅去，“摸起来软软的。”
房间内冷气充足，但他们方才吃披萨、小龙虾吃得浑身冒汗，此刻地毯都晕开一片湿润痕迹，水迹似乎将上衣下摆洇得湿透。
耳畔安静得过分，唯有沉闷的润声。
桑言抬手举到裴亦眼前，粉润指尖与嫣红软肤牵出一道透亮的银线。
“老公，你摸摸看。”
“感觉可以吃光……”
桑言刚抬起小脸，整个人却突然悬空，裴亦掐着他的腰、将他抗在肩上。
他们一路来到卧室，天旋地转下，他被丢在松软的床榻上。
桑言迷茫地抬起小脸，来不及开口，见裴亦那如庞然大物般的身形迎面压来，阴影彻底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尽数吞没。
裴亦的膝盖抵在桑言的腿间，他垂首注视着桑言，手指慢慢解开扣子。
庞大体格带来的视觉效果惊人，桑言控制不住竖起耳朵，脑袋一片空白，应激般转身便想逃走。
可惜没爬出去两步，便被抓住小腿用力拖了回来！
现在想跑？晚了。
“言言，你自找的。”
炙热的吻落在后颈，低沉沙哑的嗓音伴随浓重欲色，在桑言耳边回荡，“等会叫大声点，老公喜欢听。”

第39章 落地窗
主卧没有开灯，全借客厅灯光照明。昏暗幽静室内，裴亦跪立在床面，“咔哒”一声，解开的皮带坠落在地。
这声响在静谧的环境下尤其响亮，宛若一枚炮仗丢进巢穴，炸得桑言下意识抱头乱窜。
笼罩眼前身形太过庞大，桑言无措地往后退，头顶却碰到床头，再无可避。
裴亦一步步靠近，进一步将桑言困在自己的领地。
明显比他大一号的体格，在失去衣物遮挡下，对比愈发清晰。桑言看着眼前线条结实、肌肉虬结的胸膛与手臂，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裴亦明明只比他大两岁，为什么会大这么多呢？
那体格、那臂膀，能轻松将他扛在身上，每当他被裴亦抱在怀里，他像成了裴亦身上的小挂件。
见他走神，裴亦不满地捏住他的下巴：“跑什么？”
桑言抿住嘴巴不说话，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伴随些许微妙的恐惧。
裴亦穿衣与脱衣完全是两个人，衣冠楚楚的丈夫看起来斯文绅士，没有衣物遮挡后，大体格大骨架带来的视觉压迫感极强，饱含侵略性。
特别是在裴亦步步靠近，桑言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的冷冽气息，配上强大的视觉冲击……他脑海下意识拉响警报，紧张得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进入戒备状态。
他一声不吭，肩膀却微微哆嗦着，眼睛睁圆了盯住虚空一点，就是不肯和裴亦对视。
滚烫大掌慢慢扶在桑言的后颈，轻柔缓慢揉捏。裴亦知道桑言喜欢这样的抚摸，在熟悉的安抚之下，桑言眉眼果然缓和，连带紧绷的身躯也跟着舒展。
“还要我吗？”
桑言没有抬起睫毛，不好意思直接看裴亦的脸。因此他也没有看到，裴亦在说这句话时，眼底翻涌着的浓稠渴求，与挥之不去的暗欲。
他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怕裴亦没有看清，声若细蚊地“嗯”了声。
“乖宝宝。”
裴亦吻了吻他的额头，检查了下，语气忧心，“言言，保险起见，得再弄开点。”
“老公教过你，刚刚你也做得很好。”
“自己来，好不好？”
薄唇轻轻贴着微分的唇瓣细细磨吻，裴亦一边哄着，一边捉着桑言的手。
桑言被亲得迷迷糊糊点头，顺着裴亦的力道，自己做准备。
可没过去多久，他又懒得动，委屈看向裴亦：“老公，我有点累了。”
“……”
“这么快就累了？”裴亦眼底含笑，他知道桑言低精力，但这才几分钟？
两三分钟？五分钟都没到，桑言就喊累。
额头抵住裴亦肩头，桑言轻轻蹭了蹭：“老公，我真的好累，你帮帮我嘛。”
“那言言，你不准躲。”裴亦倒是想帮忙，又怕吓着桑言，他再次强调，“受不了可以和老公说，不能和上次一样，突然跑掉。”
怎么又提上次？桑言反驳道：“我才不会跑。”
再说了，裴亦能把他怎么样？
先前最高档位他都熬过来了，裴亦还能比电子驱动的智能产品还快吗？
看着桑言那张信誓旦旦的小脸，裴亦轻轻笑了声。
你最好不会跑。
宽大手掌自下方掐住桑言的颊肉，嘴唇被捏得微微鼓起、自然分开。裴亦一低头，便含住柔软的唇瓣，骨骼分明的手指同时摸进细小唇缝间，缓慢游走。
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柔软细嫩的口腔内壁，来回轻蹭勾缠。桑言被亲得呜呜叫着，却还是被亲吻到口腔深处，实在太深，对他而言太刺激、太过火，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
桑言下意识将双手撑在裴亦的胸膛，想格挡开一点距离，却摸到一手钢铁般的肌肉，万分滚烫。
他想推，却推不开，炙热怀抱与热吻如一张巨网将他笼罩。纤窄身体被圈进怀里，动弹不得，好几次他被吻得身体滑落，又被抓着腰重新抱了上来。
口中唾液绵密交换，唇瓣分开的那一刻，兜不住的唾液源源不断顺着唇角滑落。
裴亦抬起手，手指连带掌心去完全被泡湿，捧在桑言的面颊，将那布满红晕的小脸也弄得湿漉漉。
桑言脑袋晕乎乎，浑身冒出热汗，脸肉又被涂上黏腻的汗水。他大张着嘴唇呼吸，像合不拢般，唇缝间丝丝缕缕往外呵着白气。
手指再次顺着微微翕张的唇缝摸进里面，如砂纸般的粗糙感，让桑言忍不住蜷缩起身体试图躲避，却又被按着肩膀，被迫展开。
他怕痒，又很敏感，在这样的抚摸之下，怪异的感官交织，令他泪腺发酸，泪水爬满整张面庞，源源不断的泪水顺着指缝溢出，淌了一路。
“言言，低头。”
桑言怔怔低头，看到裴亦朝他伸过手，比他深一色的皮肤，将他对比得愈发白皙细腻。他呆呆愣愣地看着那双手离他越来越近，三指并起，轻轻拍了拍他，扇打出清脆水声。
“……裴亦！！”
桑言完全没想到裴亦会突然做出这种事，还是以这样一本正经、甚至称得上冷淡的神色，他羞耻到浑身颤抖，唾液仍不受控制顺着微分的唇缝溢出，流得到处都是。
他听到裴亦轻笑了一声，又安抚般揉揉，羞耻感愈发浓重。
正要将裴亦推开，他先一步看到一抹骇目重色，缓缓抵了上来。
极致的水红色泽与深色，形成强烈色差。桑言看得一愣，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为什么呢？
为什么裴亦的手比他大这么多，哪里都是……
“呜？”
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桑言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眼瞧着裴亦消失些许，他愈发惊慌，吓得浑身不住颤抖。
他像应激的小动物般，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眼神里透着惊慌：“老公，我、我……”
“言言，别怕。”裴亦轻声哄着他，“没关系，别怕。”
“宝宝，相信我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会很舒服的。”
桑言也想相信，可他对自己的胃口有数，他真的吃不下。
他强忍恐惧与泪意，抿唇点点头。躺在床上，吓得语无伦次，可他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是仰起一张委屈的小脸，“我想抱抱……”
裴亦知道他胆小，伸手将他抱起，让他跪立在自己身上。掌心轻轻揉着他的后背，仰头含住他的唇。
炙热舌肉伴随吐息霸道侵入齿关，在湿热的口腔中扫荡。过烫的体温让桑言本能想躲开，却被掐着腰按住，被迫吻到最深。
熟悉的抱姿让桑言感到些许心安，但他又矛盾得感到害怕，为了寻求更多安全感，他只能将双腿紧紧缠在裴亦身上，双手勾住裴亦的脖子，将自己完全贴向他的丈夫。
他的主动在此刻比任何催化剂还要强烈，裴亦沉默片刻，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有了依托。他再次堵住桑言的嘴唇，粗舌用力往口腔里捣，可惜吻得不深，他知道桑言情绪紧张、放不开，他也不介意，于是用舌面轻轻舔舐桑言的口腔内壁，缓慢地磨。
这样缓慢的亲吻节奏让桑言眼睛微微眯起，是很舒服的表现。
他脑袋晕乎乎，像泡在温泉水中，大脑跟着发懵发胀，等他不自觉松懈下身体，裴亦悄悄往里面挤了挤，吻得更深，舌尖也舔得更加里面。
“呜……啾。”
泪水不断顺着眼尾流淌，桑言的口腔被堵着，吻得不断溢出鼻音与水声。他费尽全力睁开眼，却看到一双漆黑发沉的眼睛。
还是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庞，可记忆中的丈夫，神情却展露出与以往大相径庭的狂热与痴态。幽深眼底的浓烈侵略性与占有欲，还有那近乎着魔的迷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浓烈。
褪去衣裳，侵略他口腔、不断掠夺的凶恶模样，裴亦全然失去往日的绅士风度，漆黑发丝完全乱了，呼吸粗重、颈侧青筋浮现，更像一个拥有原始兽形的动物。桑言突然有点恍惚——这真的是他的丈夫吗？
为什么……为什么裴亦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滴热泪从眼尾滑落，模糊了眼前的视野，桑言下意识想起身确认，却被误会想逃。裴亦用力抓着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身上，仿佛要借此将他圈进牢笼，越钉越深。
“呜？”
“等、等一下——！！”
桑言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呆呆愣愣低头，才面色大变。
巨大的恐慌感不断在体内膨胀，他愈发害怕，颤抖地抱紧裴亦，小脸满是惊惧泪水，“老公，等等……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都这时候了，吃了大半，桑言居然说他没做好心理准备？
“宝宝啊。”
裴亦轻轻笑了声，悄悄挤了挤。
他抓着桑言的软肤，清晰感觉到桑言的紧张，他疼得微微皱眉，动作却极其温柔，低头缓慢亲吻桑言的下巴、唇角，最终目标准确地撬开齿关，将那枚颤颤哆嗦的可怜小舌头，含住纠缠，拖出口腔里吸吮。
“宝宝，别怕，”裴亦不忘安抚他，掌心抚摸他的后背，“我知道你现在不习惯，但开始都是这样，马上就会好。”
缓慢轻柔的啄吻细细密密落在面庞，“我会慢慢地，别害怕。”
布满惊恐的小脸逐渐浮上迷茫，桑言不断喘着气，忙着接吻换气，忙着害怕、忙着东张西望……他都要忙不过来了。
桑言晚上吃了很多，披萨、小龙虾、蛋糕……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现在更是撑得不行，小腹明显↑起一个圆润幅度，他抽泣声断断续续，眼神飘忽着无法聚焦。
裴亦又给他喂了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让他不堪重负般发出一道干呕声，身躯如虾米般不住蜷起，脚趾难耐地蹭着床单，手心紧紧捂住小腹，好像随时会吐出来。
宽大掌心贴在他的后颈摩挲，桑言立刻抖了抖。艳红湿透的小脸被缓缓抬起，桑言嘴唇分开不断喘着气，视线迷离无法聚焦，布满一片湿润水色，口腔里也蓄了一汪绵密的唾液，缓缓顺着唇角流淌。
嘴唇被吻得红肿，哭泣鼻音始终不停。桑言后知后觉意思到他的哭声实在响亮，又紧紧咬住嘴唇，不想再发出丢人的声音。
手指轻轻抚开唇缝。
“言言，不要咬自己。”
桑言也不想咬自己，但他想忍住哭腔，却根本忍不住。
“老公喜欢听你的声音。”
“很好听。”
“松开牙齿好不好？不要弄疼自己。”
“……”
汗津津的滚烫大掌按在后颈，在丈夫的不断安抚下，桑言迷迷糊糊间点了头，唇齿刚一松开，便有一片冰凉的物体送入唇间。
他下意识咬住，发现竟是一片浅粉色的芍药花瓣。
“我的宝宝，真漂亮。”裴亦抚摸他的唇角，眼底溢满疯魔的痴迷，他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我的小宝宝。”
“好乖，吃了好多。”
“再努努力，全部吃光好不好？”
“就差最后一点了，乖宝宝。”
被接连夸赞，桑言心中的羞耻感更浓，也的确没有那般抵抗：“好哦。”
“但、但是……”他语无伦次半天，也没但是出个所以然。
尽管丈夫的表情异常陌生，陌生到让桑言有些害怕，但耳畔的嗓音仍然温柔和缓，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接连哄声落下，桑言不自觉点点头，答应了丈夫的请求，心理却在困惑怀疑——他真的能吃光吗？
刚刚勉强看清眼前画面，裴亦突然抱着他下了床，接连两步走路晃荡，让他瞬间跌坐在裴亦怀里。他被悬空抱起，浑身上下唯一的着力点都落在裴亦身上。
他怕从半空掉落下去，恐惧与羞耻让他本能夹紧裴亦的腰，足背颤颤地绷直向下勾着。
同样咬紧的还有齿关。那片薄嫩的芍药花瓣，被齿关咬得破碎，榨出汁水。
桑言脸上被唾液、汗水熏得乱七八糟，现在唇角又多了花瓣汁，雪白皮肤眼红红的，发丝凌乱湿润地黏在额角、下颌，泪珠一串串落下，始终未停，和裴亦的举动一样。
裴亦抱着桑言，在宽敞的主卧里缓缓行走，随后，他脚下迈着步伐，大开大合地朝客厅走去。
眼前视野骤然一片明亮，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适应黑暗的桑言感到极度不安，桑言紧紧缠在裴亦身上，怕得浑身颤抖，羞耻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老公，我们……我们回房间好不好？”他边喘着气，边断断续续小声说，“这里好亮……”
桑言不想让裴亦看清他此刻的表情，更不想看到裴亦那张仿佛要将他吃了的眼睛。
他很胆小，在黑暗的环境下容易捕捉安全感，一旦进入明亮区域，他像被暴露在日光下，所有喘息、泪水、失控都无法藏匿，被暴露了个彻底。
“亮点不好吗？亮点才能看清楚你的表情。”
裴亦单手托着桑言的臀，另一只手轻柔缓慢地拨开桑言鬓边、眉眼的湿发，露出完整的眉眼。
因长时间掉眼泪，桑言面庞绯红，鼻尖都透着湿漉漉的粉意，被泪水打湿的面庞，比往常恬淡精美的乖巧模样，多了一份美艳的丽色，很容易勾起人的欺负欲。
却也因为他的长相比较显小，这副委屈含泪的楚楚之态，实在让人心疼，也让人更疼。
桑言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么瘦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哭了一路，流了一路。
天花板强光照射下，桑言脸上每颗泪珠都异常清晰。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裴亦那双漆黑幽邃的、仿佛野生动物的眼睛，他不敢看，便紧紧闭起眼睛，一直摇头：“不要……不要……”
“我想回房间……呜呜……”
裴亦更疼了，他抱着桑言在客厅里，绕着茶几走来走去，借着桑言身体重力、与时快时慢的脚步发力。
他轻轻抚摸桑言的后背，来到落地窗前。这里光线相对来说昏暗，同样的，透明的巨大玻璃窗将城市外景一览无遗，也给人一种被城市窥探的错觉。
“言言，低头。”
“怎么这么厉害啊，宝宝。”
“全部吃下去了呢。”
闻声，桑言总算缓缓睁开眼睛，先看到茶几上剩下来的部分食物。他想，裴亦等会应该会解决，如果他还很饿的话，也可以再吃一点……
大脑混乱地思索，慢一拍低头看向自己，继而呆愣地睁大眼睛。
这次，裴亦没有骗他。
他居然真的……全部吃掉了。
桑言眼底满是呆滞与震惊，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皮，也许是因为晚饭吃了太多，现在胃部的位置都被撑开，形成明显的轮廓。
手心贴着薄薄肚皮，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皮肉下方有东西在动。
好奇妙的感觉……他居然真的这么贪吃？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额头贴上一个汗津津的触感，裴亦低头与他额头相贴，鼻尖相抵来回磨蹭，像小动物般的肢体接触。
“现在还害怕吗？”
桑言摇摇头：“不怕了。”
“是不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桑言点点脑袋，他不好意思说，他全程都在害怕、都在哭，而裴亦一直在亲他、安抚他。不知不觉中，他居然已经完成了最害怕的事，这样反而衬得他的流泪、紧张有些滑稽。
他怎么这么胆小呢？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让他哭成了一张花脸。
看来裴亦也就那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怖。
桑言刚这么想着，便听裴亦蹭着他的鼻尖，哑声说。
“那言言，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嗯？”
什么？什么开始？
不是早就开始，现在濒临结束了吗？
来不及发问，后背突然靠上冰凉触感。裴亦将他贴向落地窗，以正面抱在身上的形式。
眼皮子狠狠一跳，桑言涌起不好的预感，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裴亦以极快的速度捕捉他的唇，狂风骤雨般的索吻落下，伴随疯狂的掠夺，不断往口腔深处舔吻，挤出绵密响亮的水声。
“宝贝，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哈……生日快乐，言言。”
“我爱你，我的宝宝……”
裴亦的声线一声比一声重，桑言险些靠不稳，身板不住歪斜，后背在玻璃门上摩擦出轻微声响。他头晕眼花，意识模糊，先前余韵尚未结束，新的吻又来了。
“啪——”
桑言惊愕抬起眼睫，裴亦怎么能又打他！！
他只觉眼前一片发白，哽咽哼哼了两声，裴亦又笑着打了打他。
不重的力道，类似调/情，却让他羞耻感倍增，浑身都紧张了起来。
“呜呜……”
“老公，别、别打我了……”
在混乱的接吻水声中，桑言小小声哀求，满脸无助爬满泪水。
以前裴亦打他就算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里里外外都要挨打，叠加后，在客厅落地窗前、几乎全然“露天”的错觉产生的羞耻感与快意冲上头脑，让他万分惊慌。
裴亦喜欢正面抱着桑言，接吻、做什么都行。这个姿势能看清桑言脸上的所有表情。
以往体贴温柔的丈夫，今日却像完全换了个人。裴亦变得极其残/暴，桑言越是哭着求饶，裴亦吻得越凶，他的泪水唾液糊了满脸，纤长浓密的睫毛湿透。
突然一记深吻之下，水润剔透的茶色眼睛突然睁圆、瞳孔放大。桑言肩膀猛地向上耸，颤抖的手心不断拍打裴亦的肩膀、手臂：“等、等等——！”
舌尖抵在齿间哆嗦颤颤，喉间全是呜咽。裴亦像听不见他失控的哭叫，继续含住他吐出来的软舌，捣进口腔，吃出响亮水声。
“裴亦……裴亦！！”
“啊啊……”
接连的缠绵热吻让桑言小腿乱蹬，哭声愈发破碎不成曲调。可很快，他便没了声音，只剩下微弱的、有气无力的气音，不断推搡、拍打肩膀的手在半空间微微一顿，脱力般垂落下来。
淅淅沥沥的声音，伴随淡淡浅黄落下。
迎面浇在裴亦身上。
裴亦骤然愣住，他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低头。
仿佛下了一场雨，玻璃窗上都被溅上大大小小的水珠，地面更是蓄起一滩不规则水洼。
再看桑言的面庞，他好像被亲得彻底丢了魂儿，瞳孔茫然失去焦距，盯着虚空一点，半天无法回神。半截舌尖抵在齿关，时不时哆嗦颤颤，源源不断的唾液顺着唇角流淌，唇周、下巴、整张小脸都是湿红红的，像被暴风雨摧残淋湿的花。
等桑言后知后觉缓过来，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红肿唇瓣猛烈哆嗦，他一脸天崩地裂、无法接受方才发生的事，嘴巴紧紧抿住，最终还是失声大哭了起来。

第40章 负距离
“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
桑言面朝下埋进枕头里，不论耳畔的声音如何呼喊，都不肯露出脸蛋，双膝并拢跪趴在床面。却因哭得太伤心，小身板细细颤抖，哭腔断断续续溢出。
裴亦怕桑言把自己闷坏，想给桑言翻个面，刚一靠近，便听桑言带着鼻音厉声警告，“不要碰我！”
掌心不过刚刚贴向桑言的肩膀，他便一直发抖，膝盖夹得更紧。他抿紧唇瓣，生怕再被裴亦看到不该看的，双手叠加捂住颤颤的浅色，羞耻得睫毛乱颤。
“怪我，都怪我。”
“我不该让言言尿床。”
“不让老公碰了？”
“怕再尿裤子？”
强烈羞耻感再度复涌，桑言努力想忘记方才发生什么，反而记得愈发清楚，包括那濒临失控前那一秒的大脑空白、发懵，以及持续很长时间的余韵，都在燃烧烘烤他那本就薄透的脸皮。
他一个成年人，居然连这都控制不住，被逼迫到如此境地……这一切都是因为裴亦。
要不是裴亦，他也不会尿裤子。
“都怪你都怪你！！”
桑言抬起小脸，看到裴亦近在咫尺的面庞，红肿唇肉紧抿着哆嗦，一脸崩溃无法接受，哭得更加伤心了。
其他事他都可以接受，唯独这件事不行。
绝对不行！
“你骗我……你说好慢慢来……”
“你、你……你是骗子！”
“都怪你！！！”
裴亦想，桑言应当真的很崩溃，这般保守温柔的桑言，现在居然会失声痛哭，又语无伦次语速加快说出这般质问的言语。要知道，往日桑言说话细声细语，语速慢吞吞的。
能把好脾气的桑言弄到如此程度，的确是他的错。
可这才哪到哪？裴亦已经在忍，全程十分克制。
桑言都已经三次了，他却一次尚未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宝宝，你太敏感了。”
裴亦任由桑言数落他，他认真听着，等桑言控诉完毕，伸出双臂将桑言提抱在腿上。熟悉的姿势，让桑言几乎没有思考，便将双腿缠了上去，像树袋熊一般挂在裴亦身前。
“没事的，言言。”
“不就是尿裤子了吗？”
“只有老公看到，没有别人看见，不丢脸。”
“而且老公喜欢看，尿到老公身上也没关系。”
见桑言眼底充满呆滞、不可置信，一脸见到变态的惊犹未定模样，裴亦轻笑了声，捏着他的小脸亲吻嘴唇，“言言，我喜欢你，只要来自你身上，所有东西我都喜欢。”
“下次要不要试着弄老公嘴里？”
“……”桑言张了张唇，眼睛睁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桑言没办法接受，裴亦遗憾地收回目光，安抚地揉揉他的面颊：“我开玩笑的。不委屈了宝宝，不就是被茶尿了吗？”
“言言好棒，好厉害。”
“好乖啊宝宝。”
“……”
桑言被夸得晕头转向。
怎么、怎么尿床还能被夸啊……
桑言委委屈屈扑向裴亦怀里，泪腺仍控制不住发酸，源源不断掉着眼泪。
裴亦捧起他的小脸，一边舔过他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抚他的后背：“怎么还哭呢宝贝？”
“我忍不住……”桑言也不想哭，可泪水一旦开始，便怎么都停不下来，完全不受控制。泪腺忍不住发酸，到处流水。
就像方才，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肚子发胀、发酸，尿急汹涌。他很努力忍耐，却越忍越强烈，最终全然失控，尿了裴亦一身。
“这么委屈啊，老公抱抱。”趴在身前的身躯柔软温热，汗津津的。裴亦托着桑言的臀，语气怜惜温柔，眼底却涌动与之截然相反的暴/虐因子。
好想把桑言弄坏。
但是不可以，会吓到桑言。
当下这种程度，桑言都无法接受，如果他再暴露些许本性，恐怕会再一次吓跑桑言。
他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洗完澡、推开门，原以为能与妻子共度甜蜜时光，妻子却将他丢下，跑得没有踪影。
耳畔的言语、动作充满安抚意味，温柔至极，熟悉的丈夫又回来了，温柔、体贴，待桑言百依百顺，而不是像方才那样，明明他哭得那么大声、努力伸手去推，却仍换来变本加厉的凶狠对待。
湿巾的可怖余韵仍在。
他不知道这是意外，还是因为做前喝了太多果茶。桑言越想越害怕，小脸惊慌无措、胡思乱想——如果每次都会湿巾，那他以后再也不要做了。
他无法接受！
桑言刚这么想着，额头被啄吻了一下，裴亦揉着他的下巴尖，哄着问：“那以后还让不让老公操了？”
桑言懵了一瞬，他下意识准备点头，又迅速摇摇头。
他勾着裴亦的拇指，小心翼翼商量道：“老公，那你以后这么亲我，也别这么用力……”
“你一开始明明说好，会慢慢来……”
桑言越想越委屈。
他记得可清楚了，裴亦一开始答应他慢慢地，可裴亦的事迹行动和言语有关系吗？
桑言蜷缩在裴亦怀里，认真细数裴亦的“罪行”，裴亦听得认真，眼底慢慢浮上笑意。
“抱歉，言言，我是第一次。”裴亦诚恳道歉，“所以有点情不自禁，没有控制住自己。”
“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这样。”
桑言抿住嘴巴，这次没有轻易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裴亦的嗓音温柔到听不出任何异样，“怎么还怀疑起老公了？”
“我们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多一点信任吗？”
“再让老公待一会好不好？”裴亦吻了吻他的额头，“就待着，不动。”
思绪顿时被转移，桑言觉得裴亦说得有道理，他们都没有相关经验，比较生疏青涩，裴亦突然失控了点、没控制住力道，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尿裤子，也是一场意外，算不得数。
这次裴亦只是待着不动，应该没关系吧？桑言小声说：“好吧，那你下次注意一点。”
裴亦低头亲了亲桑言的嘴唇，借着尚且湿润微分的唇缝，他再次回到温热的口腔。柔软的唇肉被轻轻吮了下，便冒出丰沛绵密的香甜唾液，源源不断流淌。
冷静下来后，桑言惊奇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手心好奇地抚摸。
他的肚子还会动。
见桑言此刻模样，裴亦确定，桑言并不抗拒，他们很快又有下一次。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十分钟后？还是明天？
裴亦巴不得是一秒钟后，但看桑言明显没回过神、处在惊惧之中的表情，他怕吓着他那胆小的小妻子，决定继续忍耐自己。
“下次我肯定注意。”他毫不吝啬给出承诺，又低声问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特别难受？”
裴亦检查过，但他更在意桑言的实际感受。
桑言认真回忆，掰着手指一一道出：“你亲得太久了，嘴巴好酸，腿和腰也是，还有肚子……肚子最酸，现在还很胀。”
“都没动，肚子还酸胀？”裴亦摸着桑言的肚皮。
原本白皙平坦的小腹，被撑得微微鼓起，表面更是遍布斑驳的薄红。
像是从内部撞出来的痕迹。
桑言点点头，刚想说可能是尿裤子的原因，却因羞耻，避开话题：“可能我晚上吃太多了……”
裴亦轻笑了声，和桑言一起摸着他的肚子：“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下次我肯定慢慢地，轻一点。”
颊侧依偎在裴亦胸膛，缓慢蹭了蹭。桑言被摸着肚子，他食量小，今天却吃了太多，胃部仿佛被强行撑开的酸胀感仍在。
他抬起小脸蹭了蹭裴亦的下颌，裴亦顺势低头吻着他的颊肉，薄唇分开含着软颊，轻轻嘬一口，留下湿漉漉的水印。
“不要亲我，都是口水。”桑言郁闷极了，想抬手擦脸，又不想把手弄湿，于是将脸埋在裴亦的肩头乱蹭。
“又不让老公亲了？”
桑言故作严肃：“不让。”
“如果只是亲一下呢？”
“一下也不行。”
裴亦低头凝视着桑言，黑漆漆的眼睛饱含欲色。他低头俯身，薄唇即将贴上桑言的唇瓣时，见桑言皱眉盯住他，又硬生生停住。
灼热吐息喷洒在唇周，他还是没有吻下去。高挺鼻梁轻轻抵着桑言的鼻尖，将小巧泛粉的鼻尖抵得歪斜。
“好吧，”裴亦微微喘着气，明明忍得辛苦，却还是逼迫自己压抑本能欲望，“言言说不亲，那就不亲。”
“我都听老婆的。”
闻声，故作严肃的小脸骤然绽放光彩。桑言双手勾住裴亦的脖子，带得裴亦弯腰，他仰头亲吻裴亦的唇，亲出来的声音有点响亮，让他难为情地抿了抿唇，明亮湿润目光却直直盯向裴亦，带着流星般璀璨的亮光。
“我骗你的。”
“你怎么就信了呢？”
“没有不让老公亲。”桑言又亲了亲裴亦的下巴，“喜欢被老公亲。”
桑言的唇瓣柔软温热，像一团蓬松的云团，带着点绵绵细雨般的潮热。
等他亲完，裴亦才轻轻拍了拍他的皮鼓：“学坏了，都会骗老公了。”
“你又打我！”桑言小声控诉，却因羞耻、没有喊得太大声，“就准你骗我吗？你老骗我，我也要骗你一回。”
好像这样就能扯平，证明他不是好惹的、也有小脾气一样。
裴亦低低笑了声，低头嗅着桑言发丝间的香气，沉迷地嗅着混合他们二人的、自桑言身上传来的味道。
宽大掌心抚摸桑言的眉眼，揉着泛粉细腻的颊肉，最后到达唇角来回摩挲。这般单纯的抚摸，配上他此刻认真垂首凝视的目光，充满珍视、怜惜意味，反复的触碰点燃欲/火，他却能够强行忍耐下来，只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
就像面对十分喜爱、喜欢到无法控制的人，出于本能做出来的亲密行为。
他们就这样紧紧贴抱在一起，桑言时不时低头摸摸肚子，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裴亦也就那样，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完全忘记，方才是谁被折磨得哭到崩溃，失去自理能力。
“老公，你今天下班过来，明天还要上班吗？”桑言倒是忘记这件事，“你最近好像经常请假，医院同意吗？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湿红凌乱的小脸满是担忧，眼尾洇着湿漉漉水色，充满对丈夫工作上的关心。
裴亦低头与他对视顷刻，先做了个深呼吸，才回答这个问题：“最近请假确实有点频繁，但没关系。我明天早上开车回去就好。”
开车回去？桑言懵了：“你八点上班，开车回去，算上高峰期堵车最少要三个小时……那你早上要几点走？”
“我打算四点就走。”
“这么早！”
尽管很开心能在今天见到裴亦，但桑言又觉得丈夫来回奔波实在太辛苦，他抬头亲了亲裴亦的脸，“老公，这样是不是很累？”
“为什么会累？”裴亦笑着看向他，“我本身就不需要那么多睡眠，有你在我身边，本来就是一种放松，更不会觉得累。”
“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好不好？”裴亦吻了吻他的额头，“是我想见你。”
“是我想和我老婆待在一起，陪我老婆过生日。”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他含糊地应了声，依偎在裴亦胸膛，认真听裴亦的心跳声。
好快。他又伸手按在上方，边摸边听。
为什么裴亦的体温总是这么烫，心跳又这么快呢？以前桑言总会感到害怕，下意识想要躲避，现在他逐渐熟悉了裴亦的一切，也接纳了全部。
是因为他们有了新进展吗？他蜷缩在裴亦怀里时，心态有所转变，对妻子这个身份，好像有了更深的认知。
被亲密无间拥抱在怀里，严丝合缝的缠抱方式，让桑言清晰体会到，此刻抱着他的人，是要与他共度余生的丈夫。他们会相伴一生，至死不渝。
“言言，明天下班后，我还打算过来。”
唇角刚翘起一点，又迅速压下，桑言不可思议：“你明天还要开车过来？！”
“明天不开车，来回坐高铁，更快。”裴亦低声道，“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起这么早，还能多抱着你睡会觉。”
高铁最快约50分钟，加上赶高铁、上班通勤，大约一个小时，单程合计两个小时。给裴亦的时间很充裕。
可是这有必要吗？桑言刚要说话，嘴唇被轻轻啄了下。
“言言，我很想你。”裴亦语气黯然下来，“你会嫌弃我粘人吗？我以前也没想过，我居然会这么离不开你。”
“我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你，没有你，我根本睡不着。”
桑言蓦地想起，他丈夫在睡眠方面有很大问题，总是睡不着、容易醒，还体热……他忧心忡忡，又困惑：“在我身边，就可以睡得好吗？”
“是的。”裴亦捉起他的手，“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安心，睡得也很舒服。”
“言言，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需要你。”
桑言微微睁大眼睛，像接收到一个重要使命，严肃点头：“好吧……”
睡眠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如果裴亦一个人在家，睡不好、失眠，也容易影响第二天的上班状态。如果和他一起睡，裴亦能睡得更好，那么通勤也不算浪费。
而且裴亦可以定商务舱，路途间，裴亦也能休息。
另一方面，桑言难免忧心忡忡，先前爷爷给他打电话、给他们寄了中药，让他们好好补补身体，不知道对失眠有没有用。
裴亦的失眠到底严重成什么样了？才会把冷冷淡淡的裴亦，彻底变成一个粘人狂魔，连睡觉都不肯和他分离。
“老公，爷爷给我们寄了中药，喝了对我们身体有好处。”桑言倏地抬起脑袋，“等我进修结束，我熬给你喝。”
“辛苦老婆了。”裴亦眉眼和缓，他的妻子待他真好。他不过稍微卖了下可怜，便得到妻子的垂帘与疼爱。
太单纯，太好骗了。
昏黄的卧室内，他们就这么缠抱在一起，二人像怎么都抱不够、亲不够，牵着手，互相玩彼此的手指。只是抬眼一个对视，又不清不楚地唇瓣相碰，陷入一场湿热绵密的吻中。
待气喘吁吁松开，桑言满脸迷糊，被捏着小脸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却被舔得更加湿漉漉。
“老公，我有点困了。”桑言忍不住小声说。
在桑言说出这句话时，通常意味着他已撑到极限，随时可能闭眼睡着。
“要趴在老公身上睡？”
“嗯！”
被侧抱在怀里的姿势固然有安全感，但桑言更喜欢趴在裴亦的身前，这样他只需要稍稍侧过面庞，就能清晰听到裴亦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真奇怪，以前他感到害怕的心跳节奏，现在却能让他感到安心，仿佛这是专属于他的白噪音，能够安抚他胆小的内心。
只是——
趴在胸膛的小脸一脸困惑，桑言缓缓抬起头，问：“睡觉的时候，我们也要连在一起吗？”
“不可以吗？”裴亦神色黯然下来，似十分低落，“我只是觉得，和你近一点，会更让我有安全感。”
可这也太近了吧……
他们要一整晚负距离睡觉吗？
桑言不懂，可见丈夫露出如此黯淡的神色，又心软了：“好吧，那就这么睡吧。”反正现在他也已经习惯了。
桑言重新将趴了回去，这下，他是真的昏昏欲睡。薄薄眼皮遮挡剔透水润的眼睛，唯有纤长笔直的黑睫垂落着颤抖。
裴亦看着他的脸，双手抓着柔软的肤肉，朝两侧掰，好让他们能更近一点。
“言言，睡着了吗？”
“宝贝。”
“老婆……”
桑言尚未睡着，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呜？”
“没睡着的话，应该做什么？”
桑言皱眉：“可是我不想做了，我好困。”
裴亦轻轻笑了声，他低头亲吻桑言的额头：“没睡着的话，我就要跟你说生日快乐。”
“已经零点了。”
“生日快乐，言言。”
眼皮缓慢掀起一点，又有气无力地蔫吧下来，桑言困得不行：“谢谢老公……但是言言、言言要睡着了……”
很快，桑言便没了声儿。
耳畔唯有他微弱均匀的呼吸声。
温和斯文的面庞骤然沉下，裴亦紧紧盯住桑言酣睡透粉的面庞，胸腔像阴暗潮湿的角落，不断滋生斑斑点点的霉菌。
你怎么能就这么睡了？
你一个人爽完就不管还在难受的老公了？
真想操/死你。
灌满你，把你的肚子喂大，让你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含静。
……
脑海之中的恶欲始终不停，裴亦抚摸桑言面颊的动作却极尽温柔。指尖搓揉了下桑言的下巴小窝：“宝宝，你能理解老公的，对不对？”
方才对桑言来说，已是完整的多次，对裴亦而言，却刚刚开始。
现在他的爱妻已经睡去，他却仍旧强烈苏醒，折磨着他。
诱人的桑言就趴在他身上，他怎么忍得住呢？
桑言起床后还要进修，裴亦自然不能用他的手，又怕月退心破皮发酸，影响走路。
思来想去，也只有脚底板了。
裴亦缓缓起身抽走，跪在床位，啄吻桑言的膝盖，偷偷抓着桑言的脚踝磨。
他喉结滚动，察觉到差不多，又重新从后方拥抱住桑言。
掰开，全部倒了进去。
熟睡的桑言突然抖了抖，梦魇住似的，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仿佛被灌多了牛乳，小腹高高鼓起，迷茫地“呜？”了一声。
“好可怜的小宝宝。”
被弄大了肚子都不知道。
寂静黑夜中传来裴亦的叹息声，他摸向桑言的肚皮，掌心贴合的弧度下，清晰感觉到是如何一点点↑起。
直到结束，他才心满意足地亲吻桑言的唇。
但很快，裴亦眉头紧锁，厌弃鄙夷地垂下眼帘。
能不能不要像公狗一样，只知道不节制节制地发/情？
真恶心。
裴亦一边唾骂自己，一边抽走，取过床头柜上的尾巴，消毒干净，暂时帮桑言堵住。
随后，再次来到床尾。
宽大掌心捉住桑言的脚踝，用力将足底往下按……
……
天蒙蒙亮时，桑言因生物钟睁开眼睛。
他捉过手机看了眼，已经六点多了，裴亦已经离开，留下了一张纸条。
桑言没看纸条内容，呆滞望向天花板，大脑昏昏沉沉。
几秒后，他困惑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肚子为什么酸酸的？总觉得被喂了很多……
桑言犹豫片刻，才摸了摸后面。
除了他自己的，并没有其他外物。
为什么又湿了？
他晚上确实做了梦，这次的梦格外离谱，他居然梦到他们一夜未停……为什么他婚后老做这种梦？
桑言想不通，又懒得想了，他一人霸占两米大床，来回翻滚数次，将被子踢得滑落一截。
等大脑稍微清醒一些，才起身迷迷瞪瞪伸了个懒腰，小脸却再次布满疑云。
他已经习惯了一觉睡醒的腿心酸、腰酸、膝弯酸或者手酸，可今天为什么会是……足心发酸？

第41章 阶梯教室
桑言坐在床沿，努力翘起脚看向足心，中央一块皮肤红得怪异，像被什么物品反复蹭过，磨出来的痕迹。
他又抬起手臂、分开膝盖，检查腿心、膝弯等位置，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红。
好端端的，足心怎么突然会又红又酸？
是他昨天走太多路了吗？
可是他昨天没走多少路，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酒店距离进修院校很近，还没他下班回家那段路远。
桑言想不通，他下地走了几步，不影响走路，便懒得再管。
他躺在床上睡了小半个小时，回笼觉结束，又赖了十分钟床，才慢悠悠起身，抓过床头柜上的纸条瞧了瞧。
——言言，给你点了早餐，大概八点左右到。
——早安。
现在还没到八点，但也差不多了。
桑言快速洗漱完毕，打开门瞧了瞧，外卖还没到。
来不及关门，走廊传来送外卖机器人的运转声，经过一个拐弯处，他便看到机器人正朝他的方向驶来。
桑言打开储存空间，找到他的外卖，居然是麦当劳。
他第一反应是掰正小票，看看裴亦给他点了什么早餐。
有他最爱喝的麦当劳豆浆，还有猪柳麦满分、薯饼、油条……都是他喜欢的。
高中时期，他经常和许方明躲避上午跑操，提前点好麦当劳早饭，躲在小角落里偷偷吃。
桑言拆开包装后，一脸狐疑，这也是巧合吗？
裴亦怎么知道他早餐喜欢点这么多呢？这四样刚好是他一顿的量，既不会太撑，也不会吃不饱，而且他很喜欢边吃油条边喝豆浆。
盘腿坐在茶几边，桑言屁股挨着地毯，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肚子里有点异物感，可他刚刚检查过，除了他自己的，并没有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
温热偏烫的温度伴随豆浆香含入唇间，桑言咬下一口薯饼，小脸忧愁——做/爱也好累哦。
明明他一直躺着、被抱着，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不过看起来，似乎裴亦更累，桑言看到丈夫脸上、脖颈都是汗。
有时他迷迷糊糊间，还会搂着丈夫的脖子，细白手指颤抖地揩去丈夫脸上的汗水。
桑言复盘了下昨晚，不免庆幸，幸好裴亦没有很久。
这是他们初次尝试，准备工作格外充足，光是前戏，裴亦便耐心地做了半个多小时。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桑言并没有觉得很不适，也没有想象中的、被撑坏的疼痛感。
桑言没注意看时间，但他们总体耗费时间应当在一小时左右。
等于有效时间约半小时。
和桑言一开始预估的一样，一周大概一次，每次半小时吧。以后他们多做做，熟悉起来，估计半小时内就能结束。
到时候他让裴亦再快一点，说不定能把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
桑言越想越满意，心满意足地吃着将薯饼吃光。
早饭快吃完，他才想到还没和裴亦说他起床了，他赶忙拿过手机，懒得打字，便直接给裴亦发语音。
“老公，你到医院了吗？”
“刚停好车。”裴亦弹来语音，桑言接得很快。他差不多踩点到医院，“外卖到手的时候还热吗？”
“热乎的，很好吃。”
桑言拍了张照片，只是他东吃一口、西吃一口，油条与猪柳麦满分都是残缺的。薯饼更是吃得一口不剩，无缘入镜。
拍下这张照片时，食物所剩不多，没两口，他便将剩下的所有早饭一扫而空。
“言言，现在吃完了吗？”
“吃完了。”
“给老公看看。”
桑言愣住，他捏着手机满脸困惑：“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吃光。”
“拍照吗？”桑言想了想，拍了张“光盘”照，点击发送，“我都吃光了。”
桑言不喜欢浪费食物，宁愿少买少吃，也不会多买。
“真的吃光了？”
“真的。”
“这样啊。”裴亦说完，他那边声音安静下来，应当从公共走廊回到办公室。他说，“嘴巴也要拍。”
“言言，嘴巴打开，给老公看。”
“……”
桑言懵了，下意识道：“这也要拍吗？”
裴亦更想视频。
但视频容易擦枪走火，大清早的，适宜清淡口味。他轻声问，言语似有些受伤：“不能给老公看吗？”
“不是不能……”
只是桑言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他犹犹豫豫，还是打开前置摄像头，乖乖对着镜头打开嘴巴，露出柔软湿红的口腔，舌尖无处安放般微微蜷缩，让丈夫看。
“乖宝宝。”裴亦声线餍足，他问，“准备出门上课了吗？”
“嗯！”桑言刚吃完，不是很想动。他半趴在沙发面上，面颊枕在手臂上，声带恰好被压迫些许，显得声音格外柔软，“老公，好累哦。”
刚起床吃了个早饭，就觉得累？裴亦低低地笑了：“那老公给你打车。”
“不用不用。”一公里不到的路，打车也太夸张，屁股都没坐热，就要下车了。桑言小声说，“我再躺一会就出去，正好走路清醒一下。”
“是不是没有睡够？”
桑言委屈点头：“没有睡够，我才睡了八个小时。”
以往他都要睡十个小时的。
昨天他们折腾得太晚，桑言凌晨才入睡，可他作息规律、早睡早起，通常来说，十一点便已进入梦乡。
他得找机会和裴亦说一下，等他进修结束、回到家后，要是晚上要做，得早点做。
不能耽误他睡觉。
“那今晚我们早点睡，”裴亦停顿片刻，低声说，“我再买点药膏，给你擦一下。”
“昨晚你睡着后，我掰开看了看，有点肿。保险起见，还是要上下药物。”
裴亦究竟怎么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么……这么怪异的言语？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小小声说：“好哦。”
裴亦绅士道：“言言，你自己来吗？还是我来？”
“当然你来。”桑言理直气壮，“都是你弄出来的。”
上药位置固然羞耻，可比起亲力亲为的辛苦，桑言还是决定忍一忍羞耻。他只要乖乖躺下、就有老公帮忙，为什么非要自己来呢？
而且自己上药又看不见，万一没有上完全，还得裴亦帮忙。
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正合他意。裴亦眼底缓缓漾出笑意：“找我帮忙，应该喊我什么？”
桑言立刻将小脸凑近手机听筒，拖着尾音喊：“老公。”
“真乖，”裴亦看了下时间，他得上班了，桑言也到了该出门的点，“言言，你先出门。中午我给你点外卖？还是你去食堂吃。”
“我去食堂吃吧，比较快。我不打算午休，准备去办公室问老师问题。”
“好，我今天下午工作结束，能提前离开，应该能接你放学。”裴亦道，“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呀好呀。”
电话挂断后，桑言又觉得古怪，什么叫接他放学？这话说的，好像他还在念书一样。
可他已进入社会、上班许多年，早就不是学生。
非要说的话，他心态上还是学生，毕业后也没有忘记学习，也学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技能。
桑言来得时间不早不晚，其他学员也陆陆续续到了。
楼佳海看到桑言后，下意识抬手打招呼：“桑言，要不要坐我这里？”
每个科室学员不多，如若拒绝，似乎不太好。而且对方还是丈夫的老同学，桑言仔细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了：“好哦。”
但桑言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他们各自占据一张课桌，中间还能挤下两个人。
楼佳海看出桑言性子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他也没靠近，只是想方设法找话题套近乎。
目光却在这时，看到桑言无名指上的新戒指。
尽管戒指看起来很低调，但从质感上不难看出其价值。
“你换了新戒指？”楼佳海突然说。
“嗯。”桑言脸上都是甜蜜的笑，“裴亦昨天刚给我的。”
等会上课需要实操，桑言小心翼翼将戒指取下、放进一个首饰布袋中，又贴身放进口袋里。
看他那满是笑意、幸福的面庞，楼佳海看得一愣。
桑言和高中时期变化不大，气质纯然干净，像丛林山涧边染了晨露的叶片。
现在再定眼一瞧，他身上多出一股温温柔柔的包容感，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让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楼佳海牙齿泛酸，当真一句话都说不下去。
高中班级中，许多男生表面嘻嘻哈哈、私底下比谁都小心眼，许多男同学都嫉妒裴亦受欢迎，也嫉妒他有个好爹妈、帅气又优秀。
楼佳海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家境、外在也不错，完全不需要羡慕其他人。
现在看到桑言居然选择了裴亦，还和裴亦结婚，胸腔仿佛挤烂了一颗柠檬汁，连呼吸都带着嫉妒的酸意。
裴亦这小子命真好啊，居然真让他和桑言结婚了。
那可是桑言！高中校园内多少男男女女的梦中情人，私底下讨论的漂亮男生。自打桑言入学以来，关于桑言的话题不断，也有不少人猜测，桑言最后会选择谁……
多年后与暗恋对象重逢，楼佳海原以为是天赐良缘，可惜来不及好好表现一番自己，桑言已成为人/.妻。
他心中默默垂泪，化悲愤为学习动力，争取在学习方面多和男神聊聊天。
说不定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了。
午休吃饭，楼佳海原本想问桑言要不要去一起去食堂，却见桑言戴上耳机，边打电话边出门。
他哪还看不出？桑言和裴亦感情极好，刚到午休时间，裴亦迫不及待打来电话，生怕桑言被其他人哄走吧！
盯得也太严实，让人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下午临近下课时间，桑言通常会选择做笔记，或向老师提问。
他只是瞄了眼手机，不知看到什么消息，便迅速从座位上起来，急匆匆跑向走廊。
楼佳海这才注意到，走廊外有一个高挑人影。这么多年过去，裴亦居然又长高了不少，身形褪去少年时期的清瘦，变得高大挺拔、肩膀宽阔。
他们站在一起，体型差尤其明显。桑言仰起头与裴亦说悄悄话，裴亦说话时刻意俯身低头，还是比桑言高出一截。
“言言，饿不饿？”在教室外头、公开场合，裴亦行为举止都很克制，他们连牵手都没有，只是站得比较近。
“饿，我快下课了。”桑言期待等会裴亦会带他吃什么，又好奇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早点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完，就过来了，高铁很快。”裴亦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糕点，“今天刚买的荷花酥，还有条头糕。要不要吃一点垫垫肚子？”
桑言惊讶地睁大眼睛，裴亦买的糕点种类很多，这些糕点铺子都是他小时候常吃的，得排好长队伍呢。
他的确饿了，捏起一枚桃花酥，碎屑落了一地，好在裴亦及时托住他的下巴，才避免将地面弄脏。
“你怎么突然给我买糕点？”桑言奇怪道，“等会我们不是要吃晚饭吗？我现在吃糕点，等会就没有肚子了。”
“吃一点不要紧的。”裴亦用指腹揩去他唇角的糕点屑，“你不是喜欢吃软糯口感的糕点吗？今天正好听同事提起，就趁午休顺便去买了。”
见桑言面颊都粘上了点碎屑，他轻笑了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桑言的额头，“小花猫。”
桑言皱起眉头，只觉莫名其妙，他吃完荷花酥，虽还馋其他的糕点，但他还要留着肚子吃晚饭。
“我们现在差不多下课了，你等等我。”他道，“我和老师说一声，再收拾下东西。”
桑言刚走，又被裴亦拽着胳膊拉回来。裴亦捏住他的下巴尖，将面颊上的糕点屑抹掉，“现在好了。”
楼佳海咬紧牙关，胸腔愈发酸涩。
进修地点在大学内部，周围是校园风格建筑装修，典型的老式校园走廊。如今桑言和裴亦在走廊外说悄悄话、吃糕点，他突然联想到高中时期，若是班里哪个女生异班恋，男友总会在课间来班级里找人。
随后女生会在一群人的起哄中，来到走廊与男友见面。这时男生通常会投喂点小零食，再低声说会儿悄悄话。
完全符合现在的桑言与裴亦。
等桑言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后，楼佳海语气幽幽感慨：“你们感情真好啊，是刚结婚吗？”
桑言礼貌道：“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不办婚礼，让我们这些老同学沾沾喜气？”
桑言不说话，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真的很意外你们会在一起，你们在高中也没有联系。不过也是，裴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他好几次逃了晚自习，在阶梯教室外站了很久，我还以为他是去偷看他喜欢的人呢。”
正收拾东西的桑言，蓦地抬起小脸：“嗯？”
阶梯教室？
他和许方明晚自习经常去阶梯教室。

第42章 惊醒
“在想什么？”
桑言蓦地回神，满脑子都是楼佳海先前的言语。
裴亦经常翘晚自习，在阶梯教室附近吗？
好巧，桑言高中晚自习不喜欢待在教室，如若老师没有上课、讲卷子的打算，他和许方明通常会去阶梯教室自习。
他们班男生多，没了老师管束便吵吵嚷嚷，特别聒噪。他喜欢安静，待在嘈杂环境下他会极度不适，无法集中注意力做自己的事。
阶梯教室空间宽敞，来这里自习的学生更加安静，自由度也更高。
桑言和朋友坐在窗边角落认真写作业，写累了，他会放下笔、侧脸枕在臂弯间，看向窗外摇曳的树枝绿叶发呆。
若是功课完成得早，他们还会偷偷拿出游戏机，一起玩双人小游戏。
楼佳海说，裴亦经常在晚自习期间前往阶梯教室附近。可他却从来没看见过裴亦。
他们的高中校园很大，高三拥有独栋教学楼，离高一、高二有很长的一段路。若非刻意为之，桑言很难经过高三教学楼，他一直以为，他与裴亦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却没料到，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也曾靠得很近，先后踩过同一片土地。
只是那时彼此并不相熟。
桑言不至于自恋到以为裴亦是来看他，也许裴亦当时学业压力太大，想出来溜达溜达。
更让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裴亦居然会逃晚自习？在他眼中，裴亦是很典型学霸形象，遵守校内规章制度、待人温和友善……
今天他们吃西班牙餐厅，桌面菜品已然上齐，海鲜饭颗颗饱满裹足酱汁，锅边的米饭呈现焦香酥脆。果木炭烤各种的海鲜食材鲜嫩肥美，散发淡淡的烟熏味。
“看你一直在发呆，是在想什么事吗？”裴亦状似不经意打听，半开玩笑道，“还是说，我的老同学跟你说什么了？”
在提防情敌这方面，裴亦向来敏锐。
等桑言放学时，他一直没有离开，透过靠走廊的玻璃窗，他看到楼佳海一直拉着桑言聊天，不知楼佳海说了什么，桑言听得很认真，又仿佛很惊讶的样子。
楼佳海到底和桑言说了什么？
既然知道桑言结婚，但凡有眼力见点，不都应该保持距离与分寸吗？
为什么非要缠着他的妻子不放？
各种质问在脑海中疯狂涌现，裴亦面上不显，淡淡地往炭烤鱿鱼上淋了一层柠檬汁，丰富口感。
桑言好奇道：“你高中的时候逃过课吗？”
难道楼佳海抹黑他的形象？裴亦立刻否认：“没有。”
“晚自习也没有？”
裴亦看着他：“嗯，没有。”
可楼佳海明明说有，还给他看了照片。
桑言绷着脸：“骗子，你肯定有逃过课。”
裴亦给桑言盛了碗海鲜饭，又将青口贝、大虾肉挑出来，一起放在碗里：“你怎么知道我有？我们又不在一个班。”
桑言轻哼一声：“不告诉你，我有我的办法。”
“这么厉害啊。”裴亦笑了笑，他捉过桑言的手，用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又放在唇边吻了吻，“今天屁股疼不疼？”
桑言第一时间观察四周，见大家都在各自用餐，无人注意他们的对话，才放松下来。
他小声道：“你怎么在外头说这些？”
这种私密话，不是应该在家里说吗？
“餐厅里有音乐，而且位置是单独卡座，别人听不到的。”裴亦搂过桑言的肩膀，掌心按在肩头，低声问，“告诉老公，白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特别是走路、坐下的时候。”
“疼不疼？”
知道桑言胆小，裴亦便贴耳说着这些言语。桑言也知道别人听不见，可这里毕竟是公开场合……
他很小声地回答：“不疼哦。”
“没有不舒服。”
裴亦早就做过功课，将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提前规避。头一回基本上都容易不舒服，桑言体格又比较小，实在太过勉强。
仿佛大钥匙强行插进较小的锁眼中，容易将锁眼撑坏。
所以裴亦特别小心，哪怕欲望燃烧理智，他也一直强忍侵略本能。
他的妻子本就胆小，若是吓到桑言，桑言以后肯定会对亲密行为产生抵触心理。
“真的没有？”裴亦怕桑言难为情不说实话，再次确认，“再好好想想，宝宝。”
“好哦。”桑言认真想了想，老实回答，“应该是没有的。”
“但如果动作比较大，会有点感觉，比如蹲下、坐下来，但不至于痛，也不会不舒服到影响生活……”
完全没感觉也不可能，裴亦那么大呢。
“所以这种程度，你可以接受？”
桑言点头。
“那老公下次用力一点，好不好？”
桑言正在低头吃巴斯克，闻声，险些被巴斯克呛到。他面庞登时涨红，捏着叉子的手指细细颤抖：“你不要老说这些！”
羞耻结束，桑言悄悄瞄了眼裴亦，看到裴亦唇角带笑，才意识到裴亦又在逗他。
他不知道裴亦出于什么想法，但他突然想到医院的护士医生总喜欢在猫咪睡觉时，拿着逗猫棒逗猫、或是拿零食吸引猫咪注意力。
和裴亦现在的行为有点像。
知道他胆小，还总是语出惊人，故意说一些很下流的话。
桑言绷着张脸，一勺海鲜饭被吹凉了喂到唇边，他还是打开嘴巴，接受丈夫的投喂。
期间，他不忘东张西望，卡座是弧形设计，私密性极强，确定别人看不到，他才全然松懈下来靠在丈夫身上，抬起一双期待湿润的眼睛：“老公，我还想吃青口贝。”
“老公喂你。”裴亦夹过青口贝，温柔低头，“宝宝，张嘴。”
桑言吃饭速度很慢，等他们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正餐后还有点心，他正在位置上解决巴斯克蛋糕，裴亦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去前台结账。
钱包毫不设防地打开，横在桑言面前，他将最后一口巴斯克咽下，取过钱包、刚要合上，却看到裴亦的永居身份证滑落，拍在桌面上。
他正要将身份证塞回夹层，却发现永居身份证的有效年月，竟恰好是他的生日！
真会这么巧吗？裴亦办/证件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裴亦结完账回来，桑言说了这件事。他笑着捧起桑言的脸：“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桑言缓缓睁大眼睛。
不仅相亲重逢，领证到现在，兴趣、饮食、习惯等方面都很合得来，十分互补……难道他与裴亦之间真是命中注定？
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命中注定？
只是裴亦补办.证件时，特地选了桑言生日那天。
这样他的证件上，就有桑言的生日，独属于桑言的痕迹了。
裴亦将桑言从椅子上拉起来，桑言没走两步，便小小声道：“老公，好累哦。”
干什么都说累，现在刚吃饱饭，桑言也觉得累。
裴亦知道桑言很容易疲惫，精力有限，他牵着桑言的手：“是不是吃太多，晕碳了？”
“可能吧。”桑言没好意思说，他吃不吃东西都这样。
“那我们要在外面散步消食，还是直接回酒店？”
“当然是直接回酒店。”
桑言吃饱就想躺下来，他知道这样不健康，也不是个好习惯，可是真的很舒服。
这世上怎么有躺着这么舒服的事情呢？
入夜后，小吃街烟火气息十足，各种老字号招牌林立，行人穿梭其间，空气中飘散着各式美食的香味。
桑言被牵着手，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无奈此地是附近大学生游客打卡聚集的地点，人流量就没少过。
好在过了个拐角口，四周慢慢安静下来。
夜风裹挟夏夜的温热，吹拂在面庞，混着树叶的清新气息。
桑言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脚步跟着散漫心情轻轻晃着，肩并肩、慢悠悠行走在陌生的城市街道。
突然，他勾了勾裴亦的手指，见裴亦看过来，一声不吭地仰起小脸，缓慢眨了眨眼睛。
“回酒店大概还要六七百米。”裴亦伸手抚摸桑言的面颊，将散乱的额发拨开，“是不是累了？”
桑言顺势将额头抵在裴亦肩头，闷闷点头：“走路好累。”
但这点距离也不好打车，打车反而更堵更麻烦。每当这种时刻，桑言都会幻想自己买了轮椅的画面，若是他坐在轮椅上方，有人在后面推，那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用走路，也不用担心其他事，只需要坐着休息吹风、看风景。
“过来，”裴亦走近一步，“我背你。”
桑言摇摇头：“好多人。”
他当然也想被背着回酒店，但附近人来人往，他脸皮薄，不好意思。
“那言言再坚持一段路，好不好？”裴亦观察了下四周，低声说，“我们走另一条路，那里人比较少、胡同比较暗，我背你的话，不会有人注意。”
“可以吗？”
桑言顺着目光望去，另一条小道黑黢黢的，行人游客都懒得光临。
他仔细观察后，才谨慎点头：“好哦。”
灯火渐渐暗淡，笑声渐渐微弱，城市繁华被抛在身后。老式小巷边是一棵梧桐树，强壮而富有生命力的枝干托起满枝翠绿，夏风透过枝干缝隙落下，吹拂在桑言的面庞。
随后，桑言被一双同样强壮的手臂轻轻托起臀，背在身上。
桑言趴在裴亦的后背，双腿自觉缠上裴亦的腰身。面颊侧贴在肩头，他望着两边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弄堂，电线在半空间交织形成错落光影，而远处却是高楼耸立的摩天大楼……
落叶被微风吹得卷起，桑言为躲避夜风，将脸埋进裴亦的颈窝，嗅到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老公。”他突然轻声喊。
“嗯？”裴亦的声音也化在风里，“困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裴亦怎么知道他困了呢？真神奇，桑言含糊不清地应着：“有一点。”
“就一小段路了，快到了。”裴亦轻声说，“如果困了，可以先眯一会。”
“好哦。”
桑言软绵绵趴了回去，他闭上眼，只打算小小休息一下，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四周环境变成浴室，他嗅到口腔里清新的牙膏味。再一低头，晃动的水面下有着两双腿，他和裴亦正一起泡在浴缸里。
“睡醒了？”
他睡着这段时间，裴亦已经帮他脱了衣服，又帮他洗漱完毕？他睡得有这么沉吗？竟丝毫没有察觉！
“醒了。”桑言矜持道。
背对着坐在裴亦腿上，好像很危险，桑言犹豫片刻，在水中翻了个面，正面缠抱在裴亦身上。
可是、可是……
可是他们还是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这个姿势也很危险。
裴亦轻轻笑了声，湿润滚烫的手指曲起，抚过桑言的面颊：“怎么还乱蹭了，不怕了？”
“我才不怕呢。”桑言轻哼道，“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手指僵在半空间，裴亦神色缓缓收敛。片刻，他才说：“言言，如果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呢？”
“我也有缺点。”
“如果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完美，你会不会和我……”
离婚？分手？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裴亦都无法接受，更说不出口。
丈夫的声线中浸满忧愁与焦虑，桑言困惑地抬起面庞，不理解丈夫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为什么总觉得你不够好呢？在我眼里，你真的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他迎面抱住裴亦的腰，像往常一样，将裴亦的面庞往胸脯上按，“我们结婚了，就应该互相包容彼此。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也是。”
“比如？”裴亦一边吃，一边真诚发问，“比如你有什么缺点？”
“比如——”
桑言话没说完，就听裴亦笑着含糊开口，“喜欢尿床，水多？”
“……”
“……裴亦！！”
连老公都不喊了。
裴亦忙道：“不说了，老公不说了。”他捏着桑言的脸蛋，亲了一口。
“骗子！”桑言不信，“你上次也这么说！”
裴亦每次承诺不再说他尿床这件事，可总是拿出来讲。
他只失.禁一次，裴亦却说了好多次！
“我本来就是骗子。”裴亦看向他，“那还要我吗？”
“还要我这个老公吗？”
桑言抿住唇，颊肉浮着一层薄红水色。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很小声地回答：“要。”
每个人都有缺点，裴亦这些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结婚后便是一家人，应当互相包容理解，而且裴亦的这些行为算不上缺点，更像一种……恶趣味。
他们生活习惯一致，相处和谐，完全互补。他能感受到裴亦对他的呵护与喜爱，而他……也很喜欢。
原来和喜欢的人结婚，是这种感觉。
每天睁开眼，便开始拥抱幸福，爱当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魔法，令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增添了几分色彩。
黑睫细细颤动，桑言小幅度抬眼，却蓦地愣住。裴亦没有开口说话，漆黑眼珠一直直勾勾盯住他的面庞。
他清晰看见裴亦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低头，捏住他的下巴，薄唇蹭磨着他的唇。
“言言，嘴巴打开。”
“舌头伸出来。”
睫毛颤得更加厉害，桑言虽难为情，却还是乖乖张开嘴巴，邀请他的丈夫进来。
舌尖被勾缠吸吮，又被牙尖刻意磨咬，舌根被纠缠着仿佛要吞进肚子里。唾液交换时水声混乱，桑言闭紧双眼，下意识将将双膝合拢、磨一磨。
却完全忘记，他正双膝分开跪立在裴亦腿上。
浴缸泡得桑言头昏脑涨，在这个持续不断的热吻下，唇角不断有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渗出。他被吻得视线涣散，柔软的心脏酥酥麻麻冒着热气，呜咽哭叫声不受控制地外溢。
裴亦含着那枚柔软的小舌，却食髓知味，怎么都尝不够。他越吻越深，看到桑言因他而露出失神的表情，病态的痴迷阴暗滋生，险些乱了分寸。
待他松开桑言的唇舌，桑言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唇周被磨得通红，舌尖还伸在外头，滴滴答答往外淌着水儿。
而裴亦脸上明显透着不满足的信号。
这点程度对他来说，还不够。
远远不够。
裴亦刚要低头再吻下去，却被一只湿润的手心捂住。桑言严肃道：“好了，不要亲了。”
“我好困……”
他顶着一张湿漉漉的面庞，发丝凌乱、委屈着一张小脸，身上连个遮挡都没有，看起来当真可怜。
裴亦喉结滚动，竭力压下本能，哑声说：“好，那你先睡。”
裴亦将桑言抱出浴缸，擦干净身上水珠后，一起进入被窝中，将桑言放在他身上。
桑言喜欢趴着睡。
趴着的姿势，桑言很满意。面颊寻了个舒适位置躺下，又倏地抬起小脸：“老公，你明天还来接我放学吗？”
裴亦亲吻他的额头：“你想老公接吗？”
桑言不好意思地点头：“想。”
裴亦：“那我就会来。”
桑言抿唇矜持地笑了笑，他很高兴。很容易满足的他，会因为丈夫要来接他放学这件小事，而开心很久，并怀着明日的期待进入梦乡。
没多久，桑言又抬起一张小脸：“你好像又……这样没关系吗？”
都戳着腿根了。
裴亦轻轻拍了拍桑言，桑言便下意识塌下腰。
“想被老公操了？”
桑言立刻摇头。
“那就没关系。”裴亦亲了亲桑言的眉尾，“快睡吧，乖宝宝。”
“好哦。”
桑言重新趴回裴亦胸膛。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冰凉触感落在锁骨附近，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好像是一条项链。
他身上一直戴着奶奶为他求的红绳吊坠，现在又多了一条细细的链子。没有起身照镜子，他也猜到自己一定会喜欢，因为都是爱他、并且他也爱的人送的礼物。
桑言又很困惑，为什么裴亦总送他礼物呢？
昨天是戒指，今天是项链，每次裴亦见他，好像都要给他带点什么，再投喂点食物……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裴亦静静看着桑言的睡颜，随后轻声喊：“言言？”
无人回答。
耳畔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桑言睡得格外安静，浓密睫毛安静垂落，他的睫毛不卷翘，而是向下平直的弧度。
趴在裴亦胸膛上，嘴唇被颊肉挤得微微嘟起，睡得面颊红润，一截细瘦腰肢自然下塌。不知道梦到什么，会有意识摆着跨，磨裴亦的腹肌。
桑言已经完全进入熟睡状态，他睡眠质量向来很好。若不然，也不会被一路背回酒店，被脱光衣服、洗漱上药完毕，都毫无察觉。
裴亦扒开，仔细检查了一下。
药物早已融化成水，他搅了搅，抬手时，明显感到阻力。
桑言不让他走。
他捏着桑言的脸：“还是太小了。”
“老公帮帮你，好不好？”
“乖宝宝，你会原谅老公的，对不对？”
裴亦痴迷地抚摸桑言的面庞，本就柔软的皮肤像面团，被揉得愈发软乎，开始流水。
桑言睡得浑身燥热泛粉，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什么在动。他说不上来，皱眉道：“不要……不要咬我……”
叫得真可怜。
裴亦轻笑一声，埋进桑言的颈窝，舔吻他的脖颈，攫取他身上的香甜气息。却不敢太用力，生怕将他弄醒，只敢用舌面轻轻贴着舔舐，避免留下痕迹。
他含着桑言的唇肉，双手按着扒开，本想凑近嗅一嗅，最好能上嘴，但怕动静太大惊醒桑言，只是轻轻磨了磨。
抬起手后，拉丝一般的水线垂挂在指缝间，摇摇欲坠。
双眼紧闭，无意识掉着眼泪。睡梦中的桑言开始不安，下意识并拢膝盖，却意外帮了裴亦，全部推了进去。
他刚抬起手臂，双手便被裴亦单手擒在身后，动弹不得。
宽大掌心充满怜惜意味在小巧湿红的脸蛋上抚摸，桑言的眼睛很漂亮，即便是闭上的，眉眼也能见到漂亮的轮廓，现在却被额发盖住。
裴亦很喜欢看到那双眼睛变得湿漉漉、晃动，也喜欢桑言身上浮上细汗时，自皮肤底层透出的薄红水色。
“呜呢？”桑言察觉到有人在摸他，迷迷糊糊喊，“老公？”
“乖宝宝，老公在里面呢。”裴亦哑声回答。
得到回应后，桑言并没有定下心，他反而变得更加紧张，呼吸急促，整张小脸都是热汗，白皙身上覆盖一层粉色。
他微微发着抖，好几下差点滑落摔下，又被抓着腰固定回来。
双足乱蹬乱踹，足尖蹭过裴亦的小腿、脚踝，却只是无能为力绷直脚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今天的梦这么真实？这么可怕？
为什么……
为什么肚子这么烫……
房间实在太热，热汗源源不断溢出。
肌肤间被被浇了个透彻，透着红肿水色。
“啊啊……”桑言被烫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掉眼泪。
桑言抽抽噎噎地哭，迷迷茫睁开眼睛，裴亦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僵硬在原地。
桑言眨了眨眼，泪水顺着面颊滴落，浑身还在余韵中不断颤抖。
过于可怖的感觉让他惊慌地抬起小脸，不知所措，第一反应是寻找丈夫的依靠，赶忙搂上丈夫的脖子，委屈喊：“老公……”
裴亦根本不敢回应，他生怕他的恶行被发现，喉结滚动数次，冷汗都下来了。
他不确定桑言究竟醒没醒，不敢贸然出声，只能任由桑言胡乱动着。
桑言的确没有完全睡醒，他半梦半醒间觉得肚子不舒服，很难形容的酸涩感。他趴在裴亦身上，来回摆着小腰，却感觉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
手心哆嗦地贴在小腹，却惊恐发现，肚皮下有东西在跳！
桑言揉了揉，用力压下小腹，试图驱逐这种怪异感。却不小心碰到什么般，脊背猛地弯曲。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急忙要从裴亦身上起来，可脊椎的过电感愈发猛烈酥麻，他小脸惊慌失措，因没有稳住身形，重新重重地跌趴了回去。
吃得更深了。
那张小脸满是迷茫，眼睫垂落飞快颤抖，桑言哭颤着，眼珠小幅度上翻，竟自己把自己弄晕了过去。

第43章 喝中药
“言言？”
“言言？”
趴在胸膛的桑言失去知觉，舌尖却轻轻抵在齿间，随呼吸小幅度哆嗦。裴亦艰难地动了动，始终寸步难行，桑言正紧紧缠住他不放，让他无法逃脱，连位移都很困难。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罪证。
趁桑言没醒，裴亦抱桑言去卫生间，快速处理好他制造出来的一切痕迹，又不忘给桑言上了药。
好在桑言睡眠质量极佳，半晕过去更是迷糊。全程他像个大型手办，依偎在裴亦怀里，任由裴亦摆布。
裴亦动作小心，确定没有残留，才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
毫无睡意。
桑言到底有没有醒？他发现了吗？
发现他的丈夫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霁月风光，而是会在深夜中，趁他熟睡时，趁人之危的下流变态。
桑言会怎么做？
裴亦愈发焦虑，却又矛盾感到兴奋。激烈的情绪狂欢过后，恐惧与担忧渐渐弥漫上来。
桑言会觉得他恶心，会不要他吗？
很快，裴亦就知道答案了。
趴在胸膛的湿润小脸突然皱起，被泪水洇透的睫毛颤颤地睁开。桑言迷茫地看向前方虚无一点，唇角无意识溢出唾液，在裴亦胸膛蓄成一小滩晶亮痕迹。
他像还没睡醒，呆呆愣愣的样子，裴亦不敢吵他、更不敢轻举妄动，严谨紧绷着观察他接下来的反应。
“老公……”
等回过神来，桑言做的第一件事，是委屈抿住唇，抬起一双湿润润的眼睛看向裴亦。
心脏仿若提到嗓子眼，裴亦故作平静：“做噩梦了？”
桑言表情更加委屈，他点点头。
脸上仍浮满恐惧，即便在睡梦中，那种被撑到仿佛要溢出来的饱胀感，仍让他恐慌不已。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屁股清清凉凉的。
“老公，我屁股好冰。”
“可能是因为上了药，药膏带舒缓消肿效果，用起来就是凉的。”
桑言奇怪：“可是我已经睡了好久，你刚刚又给我上药了吗？你一直醒着吗？”
不仅上药，也上了。裴亦“嗯”了声：“刚刚醒了下，就起来给你上药了。”
“怎么会突然醒？又睡不着，失眠了吗？”困意浓重的面庞浮现几分担忧，桑言忧心忡忡，“你的失眠怎么越来越严重了？之前不是说一起睡能睡得更好，现在一起睡也睡不好吗？”
就是因为一起睡，才会睡不着。裴亦低声安抚：“可能我午休的时候睡太多，所以刚刚才会醒。别担心，都是小问题。”
裴亦工作那么忙，午休又能休息多久？怎么可能睡太多？
即便当下意识迷糊，桑言脑子也很灵光，他猜出丈夫在安慰他、不想他太担心。
爷爷寄来的中药正好能派上用场，桑言神色严肃、认真规划回A市以后的安排，他一定要天天熬中药，让裴亦好好补一补身体。
“老公，”他脑子里想了很多，说出口的字眼却寥寥数几。他抬着下巴，颊肉轻轻蹭过裴亦的下颌，“你好辛苦哦。”
裴亦愣了愣。
他不知道桑言想到什么，才会心疼他辛苦，他垂下眼帘，对上那双强忍困意的湿润眼睛，还是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下桑言的额头。
“我不辛苦。”
“继续睡吧，”裴亦哄着他，掌心轻拍他的后背，“明天还要上学呢。”
桑言用鼻音应了声，四肢扒拉在裴亦身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身边的床位，却发现打到了什么，发出一道清脆的“啪”声。
“一大早的，怎么还打起老公了？”
天旋地转下，桑言被提着腰抱坐在腿上。裴亦靠在床头，垂首看着桑言缓缓抬起面颊，眼底满是惊愕。
“你怎么还在？”
“今天周末，不上班。”
“对哦。”桑言差点忘记了。又因他是老板，一直没有周末概念。
“点了早饭，等会就到。”掌心按在纤细的后腰，裴亦轻声说，“可以再睡一会。”
桑言摇摇头，他忧心忡忡地将脸埋进裴亦胸膛，侧着面颊，听裴亦沉且有力的心跳声。
“我最近老做这些梦。”
“……”裴亦手指微顿，状似不经意道，“春/梦？”
“嗯。”桑言小声说，“像鬼压床一样，喘不过气、四肢动不了，而且很热……可是我醒不过来。”
“昨天我睡到一半，肚子突然特别酸。”
“后面不知道碰到哪里……特别可怕，我在梦里一直哭，但是醒不过来。”
桑言努力复述他在梦中遭遇了什么，可他睡眠沉，一觉醒来就会忘记梦境。
见他一脸紧张委屈，裴亦安抚地揉着他的后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特别可怕？为什么这么说？”
桑言不好意思道：“有点像上次……失控的感觉。”
那感觉实在可怖，他不想体会第二次。
裴亦瞬间明白。
他更惊讶的是，桑言居然能感觉到。
只是桑言睡眠质量比较好，纵使他弄得过分，也始终没有醒来。
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身体被迫承受感官上的刺激，桑言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在梦境中清清楚楚意识到，他正在被/操。
可桑言单纯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清晨醒来后，他还会困惑，为什么裤子总湿？也许他还会羞怯地想，可能是因为结婚了、丈夫躺在身边，所以他才格外想要。
桑言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拜他丈夫所赐。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那青涩的身体，都快熟透了。
今天是裴亦运气好，桑言错将现实当成梦境，以后他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轻举妄动，更不能再趁人之危。
可看到桑言一脸委屈、紧紧挨着他寻求安全感，他居然很有感觉，滋生狂热病态的阴暗心理，甚至想要做得更过分。
裴亦唾弃厌烦自己的欲望。
他的妻子被吓成这样，这么可怜了，他怎么还能满脑子混账事？
太恶心了。裴亦自嘲地想，他怎么能让桑言知道，他是这种人呢？
桑言不知道裴亦在想什么，他静静趴在裴亦身上，耳畔鼓动的心脏声强劲有力，熟悉的节奏莫名叫他心安。
现在时间尚早，他躺在丈夫的怀抱中醒来，二人相拥相眠，等会起来后还有早餐吃。
平平常常的生活充满幸福，他喜欢这样的节奏。
桑言在裴亦身上躺了十来分钟，才被裴亦抱着去洗漱，吃完早饭、穿好衣服，他又被牵着手送进教室。
坐在教室里的他，看着走廊外接送的裴亦，竟真产生一种，他还在上学的错觉。
接下来几天，裴亦基本每天都会跨城市来陪桑言，除非工作实在走不开、加班、临时夜班等突发状况。即便不能陪桑言一起睡，他们也会视频通话一夜。
七天进修不知不觉到达尾声。
像桑言出发前那般，裴亦正在沙发边上整理行李。桑言换下来的衣物都已送去客房清洗，每套都被防尘袋贴心包裹，收纳起来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裴亦在当地买了许多特产。桑言喜欢吃软糯口感的糕点，他便找黄牛排队，一口气买了许多。
“糕点保质期很短，我们真的吃得完吗？”面对满茶几的特产，桑言再次发出疑惑，“之前你给我带的零食，我都没有吃完。”
“你可以带回去给朋友吃。”裴亦认真规划行李箱空间，“你这次回医院，也可以给员工带一点，特产也是一份小心意。”
“但大部分还是要留给你吃。”他看向桑言。
桑言每次出差会给亲朋好友带东西，也会给医院员工带点小零食，但完全没有裴亦这么夸张。
要知道，他以前外出只带一个小行李箱！
桑言再次瞄了眼种类齐全的特产，小声嘀咕：“那我也要吃得完呀。”
他肚子就这么点空间，就算每天吃，都吃不完这么多吧？
丈夫的爱实在太过沉重，桑言也明白，裴亦知道他喜欢吃这些糕点，担心他现在不想、回A市后又心心念念。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拥有时觉得也就那样，可一旦失去，就会百般回味其中滋味。
他记得有一次，他在餐厅吃了个烤布蕾，裴亦见他喜欢，便问他要不要打包一份。他当时觉得虽然好吃、但太过甜腻，摇摇头拒绝。
“我还要控糖呢。”桑言当时是这么说的。
到了深夜，桑言嘴馋劲儿犯了，越回味越想吃。甜腻的口感被记忆美化后，变得异常美味。
他在被窝里拱来拱去，心心念念着那口味道，后来被裴亦挖出来后，他才不好意思地道出心事。
餐厅早已关门，裴亦只能半夜起来给他做烤布蕾，尽可能复刻口味。虽然味道有差别，但他还是吃得很开心。
第二天，他前往宠物医院上班，裴亦给他点了外卖。
桑言还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正版”烤布蕾。
裴亦买了许多特产，也许是担心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他回到A市后又想吃这些老字号糕点，怕是只能找代购寄快递，但快递哪有自己带回来的新鲜？
撕拉一声，行李箱成功合上。裴亦起身拿过桑言的背包，单肩跨在身上，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住桑言的手。
“言言，走了。”裴亦看了眼手表，“司机应该也到了。”
他们差不多踩点到高铁站，桑言进入车厢后，裴亦帮他调整好椅子，又取出眼罩备用。
“要不要先睡一觉？”裴亦看着桑言明显瘦了一圈的颊肉，眼里满是心疼，“都瘦了。”
桑言惊愕地指了指自己：“老公，你认真的吗？”
他最近每天接受投喂，他自己都觉得肚子上多了些肉。裴亦究竟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他瘦了”这种话？
“没瘦吗？”裴亦捉过他的手，“之前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出点肉，现在都没了。”
那是因为桑言骨架纤细、体格小，所以才显得瘦。他认真说：“这次我回去，真要去健身房健身了，你给我年卡，可我就去了一段时间，偷懒了好久……老公，你最近忙不忙呀？”
桑言只是看过来，裴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笑了笑：“不忙，你午休过来，老公带你练。”
“好哦！”桑言开心了，他一个人很难坚持下去，而且他不喜欢在非工作环节下和陌生人讲话。
他怕和上次一样，出现有人和他搭讪的情况。要是有裴亦在他旁边，他可以把所有事都交给裴亦。
裴亦会帮他给器械消毒，如果他没力气了还会带一带重量，结束后裴亦还会帮他按摩拉伸……跟请了个全能教练没有区别。
很早以前，桑言就有去健身房锻炼的打算，一来是懒与拖延症发作，二来他不会，只能请教练。可他没办法接受陌生人碰他的身体。
如果这个人是他丈夫，那么便完全没有问题。
他只能接受被丈夫这般触碰。
大吃大喝后总会开始忏悔，回A市后，桑言准备好好赎罪。他刚要戴上眼罩，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过，为什么你会有多出来的健身卡？还是年卡？”
桑言之前就想问了，但因为尚在暧昧期，不好意思多说。
“你是特地给我买的吗？”
当然是特地给桑言买的。这家高端健身房卡费昂贵，怎么可能有多买的情况？
可如果承认，未免显得裴亦太有目的性，他不想破坏桑言眼中完美体贴的好丈夫形象。
“是医院给出的福利，”裴亦找了个借口，“医院担心医生的身体素质，建议我们都去健身，所以发放了很多健身卡。但我已经在这家健身房办卡了，所以多出一张年卡。”
“原来是这样。”桑言恍然大悟，他点点头，“难怪我有时候会看见你的同事。”
那是因为这家健身房离医院最近，医院又那么忙，为省去交通时间，裴亦的同事自然会选择这里。
到了家后，桑言第一时间检查爷爷寄过来的药材，裴亦先前回A市时已拆了快递，保存得当，没有损坏。
裴亦收拾行李箱，将衣物分类放进衣帽间，再打开扫拖地机器人。一些机器人没办法打扫到的地方，比如柜子上的灰尘，他也要挨个擦干净。
他整理茶几时，目光越过岛台，看到桑言正在厨房熬中药，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脸严肃。
裴亦忍不住轻笑了声，不过——
桑言到底和桑爷爷说了什么？前段时间，桑爷爷特地盯住他要记得喝中药，又语重心长发来语音。
“小裴啊，中药你一定要记得喝，你说你才三十岁不到，怎么就……唉！”
“你还年轻，慢慢调理没关系的。”
裴亦听得一头雾水。
他猜想可能是桑言和老人家提过一嘴，他工作太忙、压力太大，又容易失眠，桑爷爷因他是小孙子的丈夫，爱屋及乌，关心他的身体，才特地打来电话。
这样的温情，在他家中是极其少有的。
有时候裴亦也很奇怪，桑言真是一个神奇的人，桑言与家人之间往来并不算密切，他们有各自的生活。据他观察，桑爷爷每天行程紧凑，打太极、下棋、参加社区各种活动……过完自己的生活，若有闲暇之余，便会来看看小孙子，捎上精心准备的小孩饭便当。
桑言就像一只成年了的小动物，学会捕猎技能、有了自己的小窝后，他能独立生存，但家人担心他吃不饱，时不时叼着点猎物送进他的领地。
桑言父母因工作特殊，他们并不能时常见面，但也没关系，他们会视频、电话聊天，互相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情绪并不浓烈，身为旁观者的裴亦，却能清晰感受到桑言家庭中的爱意。
像一杯杯温开水，看似寻常普通、没什么特别，但让人很舒服。如同桑言这个人一样。
能和桑言结婚、组建家庭，当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哪怕是打扫卫生这件小事，可因为这是他们的小家，裴亦都体会到丝丝缕缕的幸福温馨感。
电视墙旁边有一组柜子，里面放着桑言宝贝的手办、漫画等物品。
柜子容易积累灰尘，裴亦正耐心地擦拭，刚拿起魔方，他看到柜子深处里藏着的盒子，动作一顿。
厨房玻璃门打开，桑言看到那枚魔方，立刻想到许方明送的那些玩具。他眼睛睁大，手疾眼快上前，从后方抱住裴亦的腰。
“等等——！”
桑言的反应太过突兀反常，裴亦在桑言的臂弯间转了个面，垂下眼帘：“怎么这么紧张？”
掌心覆在桑言后颈，察觉到桑言的细细颤抖，他轻轻捏了两把，像提住小动物的后颈，轻笑着说，“有事瞒着老公？”
“没有。”桑言心跳加快，小声嘀咕，“我只是怕盒子掉下来，砸到你。”
“是吗？”
裴亦早就注意到魔方后面的盒子。
那是许方明之前送给桑言的礼物，现在却被藏到这里，见桑言紧张兮兮的表情，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物品。
他的妻子，有事瞒着他。
“老公，你打扫卫生辛苦了。”桑言将裴亦按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你休息一下，中药马上熬好。”
“等会我端来给你喝。”
裴亦好整以暇地看着桑言，桑言平时不爱下厨房，装备倒是很齐全，身前系着一个蓝白格子的围裙，腰肢被掐得细细一把。
“好啊，”他笑了笑，双手捧起桑言的面颊，抬头亲吻桑言的唇，“谢谢老婆。”
“老婆辛苦了。”
见裴亦没有再问盒子，桑言总算松了口气，他继续小跑回厨房里，盯着中药，确定没什么问题，又跑回客厅，一屁股坐在裴亦腿上。
“老公，好累哦。”他靠在裴亦身前，小小声说。
手指轻轻点在额头，桑言脑袋往后歪斜了下。他郁闷地捂住额头，不太高兴地看向裴亦。
裴亦捉住他的手，轻轻捏着指根玩：“那以后老公来煎，你在客厅里坐着。”
桑言严肃说：“那怎么可以呢？你已经做了很多，我也要帮忙分担家务，不可以都让你来做。”
家里的卫生被裴亦全然打包，包括照顾他一事，他的洗漱、穿衣、洗澡、上厕所等等……都成了裴亦的家庭工作。他身为妻子，自然要为丈夫付出点什么。
裴亦失眠易醒，想必工作压力太大，身体亏空，他要好好给裴亦补一补。
如果爷爷这次抓的中药有用，下次还能加大剂量。
不过最好的情况是，他带裴亦去医院看看，让医生给出针对性药方，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半小时过去，中药终于好了。桑言听到闹钟响起，忙跑到厨房，裴亦立刻跟了上去，原本怕桑言烫着，但见桑言先一步戴上隔热手套，很谨慎地将中药倒出。
“老公，等会就可以喝了。”桑言低头闻了闻，浓郁中草药味扑面而来，“闻起来好苦……”
裴亦也低头嗅了嗅：“不知道喝起来苦不苦，等会我先喝吧。”
中药放凉了些，桑言忙将裴亦按在椅子上，他坐在裴亦腿上，端着小碗，手把手喂着裴亦喝。
“中药要趁热喝，”他抬起小脸，“老公，我喂你，打扫卫生辛苦了。”
“好。”裴亦温柔看向他，顺从地将中药喝下。
桑言喂完几口，见裴亦表情没有变化，便自己也喝了一口。仅是一口，便让他小脸皱起：“怎么这么苦？”
“你怎么不说话呢？”
桑言苦得吐出一截舌头，他忙要去接水缓解。裴亦轻笑了声，把他按在腿上，亲吻他的唇。
他忙推开裴亦的脸：“等会再亲，现在我们嘴巴里都是中药的味道……亲起来都是苦的。”
“受不了吗？”裴亦见桑言鼻尖都皱了起来，唇角笑意更大，“那我来喝，言言，你少喝一点。”
桑言摇头：“爷爷让我多喝一点，说对年轻人有好处。你也得多喝，可以治疗失眠。”
嘴上虽这么说，但真让桑言喝，他又下不了嘴，这副中药实在太苦。
在裴亦的纵容下，桑言最终只喝了小半碗。
深夜，桑言早早将裴亦拉上床，说要测试一下中药的效果。
桑言像往常一样趴在裴亦身上，睡眠质量本就好的他，因喝了中药，极快进入梦乡。
裴亦却完全相反，他睡意全无。
燥热感在体内横冲直撞，持续烘烤神经，他反复闭眼酝酿睡意，却始终难眠。
“……”
两个小时后。
终于，裴亦睁开眼睛。
他握住桑言的膝弯，并拢，沙哑声线在漆黑夜幕下缓缓响起。
“言言……”
“最后一次。”
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第44章 监控
一觉睡醒，熟悉的酸涩感又来了。
厨房传来淡淡的黄油烤吐司香，桑言躺在床上，面向天花板的面庞睡意犹存，满是困惑。
腿酸，脚酸，手心也酸。
不仅如此，皮肤上方还多出许多磨红的痕迹。
饶是桑言再迟钝，也该意识到端倪，他拧眉思索许久，却始终无法确定痕迹来源。
若说是磕着碰着，他与裴亦每天同床共枕，按理来说，他身上发生点什么，裴亦最该了如指掌，可他每次问起此事，裴亦同样一头雾水。
但裴亦不是睡不好吗？
桑言实在不想怀疑他的丈夫，然而事到如今，裴亦居然是最可疑的人。
难道是他的丈夫，趁他睡着之后，偷偷对他做了什么事？
紧绷的眉眼满是肃然，充满不可置信与怀疑。桑言给这个设想画了&#215;，他老公不是这种人。
他更倾向于是他睡相不好，半夜趴在裴亦身上乱动弹，可能不小心打到了什么，所以身上总是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
松软的床铺上，桑言慢悠悠打了个滚，突然看到前方柜子上的一个摆件。他立刻翻身下床，查看摆件状态，还有电！
之前许方明给他送了个家用监控器，超强续航，该摆件更像盆栽，他觉得外观清新漂亮，便将其放在卧室。
他差点忘了他卧室还有监控。
这样一来，事情便简单很多，想确定痕迹究竟从哪儿来，到底是他睡相不好，还是被蚊虫叮咬，翻下监控不就好了。
桑言取过手机，打开监控器APP，屏幕立刻弹出他的放大面庞，目前呈现出来的画面是实时监控。储存卡内存很大，但他没有在APP上开会员，最多只能拉取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一个月，也够了。
桑言正要将录像往前调，一个群聊突然弹出电话，这是他和许方明、胡夏在高中时期组成的群聊。他与许方明是发小，后来许方明认识了胡夏，便带着他们一起认识。
若胡夏没有和她的小姐妹同行，他们三人通常结伴玩耍。
“言儿，出来玩呀！”
电话接通的瞬间，胡夏那藏不住愉悦的嗓音冒出，“我妈说你特别喜欢她做的荔枝酿，她这次又做了点别的，要不要再来拿点？还有言言，你领证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哎哟宝宝，不哭不哭。”
胡夏刚生完宝宝、还在月子中心时，桑言和许方明结伴探望她，还带了许多礼物。后面他们各有工作上的事要忙，一直保持线上联络。
算算时间，都快四个月了，时间真快。
“我最近不忙，可以出来玩，”桑言深思熟虑后，道，“小明怎么说？”
“你们都ok，那我当然也ok！”许方明道。
“那说好了啊，今晚来我家，我请你们吃饭。”胡夏笑道，“上一次你们来我家玩儿，还是大学的时候呢。”
确定好时间，桑言挂断电话，刚要继续先前查监控的动作，门被从外打开。
“言言？”裴亦走进主卧，迎面将桑言抱在身上，“醒了怎么不喊老公？”
双腿自然缠上裴亦的腰身，桑言四肢都扒拉了上去，仰头说：“因为我想多赖一会床。”
“可以再躺一会，时间还早。”裴亦亲了亲桑言的额头，将挡住眉眼的额发拨开，“刚刚和谁打电话？这么开心。”
“很明显吗？”桑言愣了愣，他道，“对了老公，今晚我不在家吃饭，我高中同学约我去她家玩。”
“是你的朋友，小明同学？”裴亦笑道。
“不是，”桑言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她，她是我们班的团支书，也是胡主任的女儿。她前段时间刚生宝宝，我这次再和小明去看看她。”
裴亦垂眸看向他，这视线实在怪异，他被看得古怪，思考片刻，问，“你要一起去吗？如果去的话，我提前和他们说一声就好。”
胡主任也认识裴亦，现在裴亦是他丈夫，如果真要把裴亦捎上，许方明和胡夏肯定不会拒绝。
“他们会很欢迎你的。”
“你们好好玩吧。”裴亦低声说，“我和你朋友不熟，我怕我去了，你们聊得不自在。”
“我送你过去，可以吗？”
桑言没有强求，裴亦和他朋友的确不是很熟。接送倒是小问题，他点头：“好哦。”
傍晚时分，裴亦将桑言送到目的地，他下车后，帮桑言理好领口与微乱的额发，双手捧起桑言的颊肉。
“还记不记得老公说了什么？”
“记得。”桑言点点头，“快结束了，要给老公发消息，让老公接我回家。”
“乖宝宝。”
裴亦目送桑言进了单元楼内，他没有离开，而是在车子里坐着，眼睁睁看着桑言的背影消失。
桑言以为他不知道胡夏，可他观察了桑言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呢？
像喜欢在社交平台记录桑言的许方明一样，胡夏喜欢在朋友圈记录桑言的日常。胡夏和许方明都喜欢打扮桑言，常常趁桑言课间补觉时，往他头上别各种Q版发卡。
二中校规不允许带手机，但规则是一回事，遵不遵守又是另一回事。青春期的少年们，乖乖听话不带手机进校园的反而是少数。
也正因如此，胡夏朋友圈有许多桑言的照片，还有他们三人一起打闹的画面。
在暗恋这件事上，再胆大的人也会变得且怯懦、踌躇。裴亦就这样透过第三视角，窥探他喜欢的人的青春。
桑言刚一进屋，便看到许方明和胡夏同时向他招手，家里的月嫂正在摇篮边哄宝宝。他给自己消完毒后，立刻跑到窗边，看着躺在摇篮里晒太阳的小婴儿。
“好像变胖了。”他盯着这张圆润润的白皙小脸，“上次拳头还没这么大呢。”
胡夏笑道：“她可能吃了……上次你觉得她太小不敢抱，现在她长大了点，你要不要抱？”
胡夏的丈夫是外国人，他们在求学时相遇相逢相爱，目前正在努力学习中文。他看着胡夏的好朋友在客厅里聊天，他露出礼貌的笑，用英文交流了几句，便去厨房准备水果拼盘。
“我还是不敢抱。”桑言只敢轻轻戳戳对方的小肉脸，“真的好小只。”
许方明也感慨：“感觉她的拳头还没我嘴巴大。”
生命的开始阶段，看起来真是脆弱。
很难相信，每个人都是从这么一丁点儿长大成人。
“这是一些补品，还有一台运动相机。”桑言陪宝宝玩了会，将手中袋子递上前，他弯了弯眉眼，“这样你就可以记录下未来的幸福生活。”
“言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台相机？我最近刚计划想买呢！”胡夏也从茶几上抱来超大盒子，“你领证得好突然，我选了好久的礼物，你不是喜欢烘焙但一直懒得做吗？我直接给你安排了大全套的懒人烘焙套装，自动和面等等家电……直接帮你解放双手！”
“还有一套餐具，是安东尼给你们准备的VB圣诞餐具套装。当时他给我看了图片，我猜测你应该会喜欢！”
桑言打开包装盒一瞧，眼睛瞬间睁大，碗碟杯子上方充满圣诞元素，餐具边缘是喜庆的红色，几枚碟子从小到大层层叠放，像一棵盛开的圣诞树。
他们不愧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他确实很喜欢！
许方明从一侧搂着桑言的肩膀，整个人重量压在桑言身上，带得桑言往沙发扶手上一歪。
他嘻嘻哈哈地笑着：“我们言儿从小就喜欢漂亮的小玩意，我初中的时候用老干部风格的保温杯喝水，言儿不一样，他的保温杯特别有设计感。”
“价格是不是也很感人？”胡夏打趣道，“高中的时候我也喜欢言言的保温杯，一搜同款，价格差点吓死我！”
桑言被说得面庞微微发热：“哪有这么夸张。”
他愿意为商品的设计买单，哪怕有点小贵。
他宁愿攒零花钱购买自己真正喜欢的物品，也不愿意随便买一个将就。
“保温杯能用很久呢，买贵一点也没关系。”
许方明困惑：“这就是你家收藏这么多杯子的理由吗？”
好友许久未见，一旦碰面便像开了闸的洪水，话题根本收不住。
仿佛回到高中时代，桑言总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二人中间，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出声附和，但大部分时间他都保持倾听。
他不太喜欢说话，有时听着听着便会发呆，下一秒又会被许方明抓住肩膀、慢慢回过神来。
“不过言言，你居然和裴亦学长领证了！”胡夏越想越惊讶，“你们之后要办婚礼吗？”
桑言腼腆摇头：“我们说好不办。”
“也是，婚礼无聊死了，就是给亲朋好友看的。还要招待那么多人，程序繁琐，听起来就很累。”
桑言深感赞同。
许方明也点头：“之前我给表哥当伴郎，我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
胡夏：“新娘要起更早呢，要提前准备妆造！我闺蜜她直接通宵不睡。”
“不过，你和裴亦学长怎么有微信好友？”许方明突然想起这回事，“言言之前翻你朋友圈，发现裴亦给你点过赞。”
“高中的时候我不是团支书吗？当时我上交材料，裴亦学长说材料好像有问题，我和几个学长都加了好友，后面确认了很久。”胡夏道，“之后也没联系过，在好友列表里当摆设。他倒是偶尔会给我点赞。”
胡夏立刻翻出朋友圈，成年人的朋友圈大多三天可见，她也不例外。
她将年份调到他们的高中时期。
高中时期的照片实在不忍直视，各种稀奇古怪的构图与表情，现在看来极其幼稚好笑，却莫名让人有些怀念。
“诶？”胡夏翻了几条朋友圈，突然发现一个规律，“裴亦学长确实会给我朋友圈点赞，但是……他好像只给有言言的朋友圈点赞哦？”
桑言一愣，伸过面庞观察。许方明喜欢在社交平台上记录他，还喜欢喊他“言儿宝”“言儿”等昵称，胡夏则喜欢在朋友圈记录生活，又懒得想文案，总是直接复制许方明的文案。
这也导致胡夏的许多条朋友圈也都是“言儿宝”“言儿”等配文。
胡夏又蓦地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们有聊过天！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刚生完宝宝，你们来月子中心，我不是发了言言抱着宝宝的合照吗？”
“裴亦就是那时候私聊我的，他还给我发了个红包。”
桑言一脸呆滞。
许方明惊了：“卧槽？他不会真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吧？”
桑言低头看着聊天记录。
裴亦：【转账10000】
裴亦：恭喜。
胡夏：谢谢学长，祝福收到了，红包我就不收啦。
裴亦：不用客气。
裴亦：你和桑言有办婚礼摆酒席的打算吗？如果有的话，就当给你们的礼金吧。
胡夏：啊？
胡夏：学长你误会了，言言只是来看我，我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难道是我以前发言言照片太多，让你误会了？
这场乌龙实在搞笑，胡夏还发了个“哈哈”的表情。
半小时过去，裴亦才重新发来消息。
裴亦：你们没有在一起？高中的时候也没有？
胡夏：当然，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当时胡夏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桑言不仅和裴亦相亲，二人还领了证！
“很反常的发展哦。”胡夏一脸严肃，“言言，裴亦学长不会从高中时期就喜欢你了吧？”
桑言一脸迷茫：“……不会吧？”
“哎呀，大家都来啦？”玄关处传来嘈杂声，打断他们的谈话。胡英和丈夫刚买菜回来，看着满屋子熟悉面孔，笑意满面。他们对着客厅里的年轻人道，“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们。再坐一会儿，马上就开饭啦。”
桑言吃得不多。
并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而是在人多的情况下，他总是容易放不开。他只吃了个半饱，又与胡老师聊了会天，便与许方明一起离开了。
“言言，我开车送你？”
“裴亦说来接我，他应该快到了。”桑言苦恼。
“苦着脸干什么？多大点事，你有人接我就放心了。”许方明笑道，“原本我打算去喝酒，但肯定要先把你送到家，现在有人接你、能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家，我开心都来不及。”
许方明当然知道桑言在苦恼什么，桑言在想，他们是好朋友，会不会因为结婚了，就开始疏远呢？
当然不会。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在看到桑言婚后过得幸福，他只会替好朋友感到高兴。
桑言微微睁大眼睛：“你又要去喝酒？”
“是啊，工作压力大，必须找个方式发泄一下。”许方明和他一起漫步在小道上，“裴亦平时工作也很忙吧？”
“超级忙。”桑言仔细想了想，“他精力真的很旺盛，我去进修的时候，他居然每天来回通勤，精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如果是我，我肯定撑不住。”
若是桑言没睡够，便整天打不起精神，走路都带飘。
“这么牛？”许方明惊诧道，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说明裴亦很喜欢你、很粘你、离不开你啊，看来他也没有你描述中那么低需求。”
“也不是这么说。”桑言纠正，“他有时候比较粘人，大部分时候还是低需求。特别是在……那方面。”
“嗯？？这是我能听的吗？”许方明立刻严肃道，“请细说，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桑言忍俊不禁：“没有什么细节，我们结婚后很少做，现在也就一次吧……快一周了。”
许方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你们结婚这么久，才做过一次？？？”
领证当天，裴亦居然能忍住不吃桑言？
都说小别胜新婚，裴亦这时候不是应该逮着桑言猛干才对？
一时间，许方明不知佩服裴亦的超强忍耐力，还是该为好朋友担忧——裴亦会不会真的养胃啊？
桑言忙解释，面颊晕着薄粉，小声说：“不是你想得那样子，他没有问题……是我太胆小，害怕做这种事。所以他才一直忍着，前段时间我才刚刚做好心理准备。”
“那他真的很喜欢你哦，真好。”
一个人近期过得怎么样，会通过面部神态暴露。桑言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幸福，他满眼流露出来的信息，都在传递着，他正在被好好地爱着。
许方明停下脚步，迎面用力抱住桑言，桑言并不反抗，站在原地被拥入怀中，脸上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小明，你好像变重了。”
“……我最近也开始我的健身计划了！”许方明心痛道，又捏捏桑言的小脸，“我车子就停在附近，那我先过去了，你在这棵树下等裴亦吧。小区人车不分流，你不要乱跑，走路要小心。”
桑言认真听着好友嘱咐，点头：“好哦。”
许方明一步三回头，确定桑言在树下没有乱走，才放下心。在他准备转回身时，他看到桑言突然朝他的方向抬起手臂挥了挥，又对他弯了弯眉眼。
“再见哦。”
许方明也笑了笑，挥着手臂，大声回复：“再见哦！”
树荫下十分凉快，桑言拎着胡夏给的礼物，一个人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裴亦给他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小区了。
他给裴亦拍了四周图片，又开启微信实时定位共享，他准备前往稍微明亮点的区域等待裴亦。地面有许多水坑，他仔细避让，前方道路上摆着砖块，他顺势踩在砖块上方，一点点踩跳过去，避免鞋子被污水打湿。
跳下最后一个砖块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桑言仰起面庞，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他立刻飞扑进裴亦怀里，双手紧紧搂着裴亦的腰：“老公。”
裴亦搂着他，接过他手中的袋子，亲吻他的额头：“怎么了？”
“你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我吗？”桑言记得裴亦曾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当时没有当真。
“从你刚入学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了。”
傍晚下了点雨，地面攒了些积水，老小区物业基本不作为，落叶混合雨水蓄在道路。裴亦知道桑言爱干净，干脆将桑言面对面抱在身上，在桑言挣扎前一秒，说，“这段路没有人，等人多了，我再放你下来。”
桑言不再挣扎，趴回裴亦肩头：“好哦。”
他静静听着耳畔的虫鸟鸣叫，还有风声、裴亦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自言自语地嘀咕，“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真是奇怪。”
裴亦又听桑言往下说，“胡夏她还说你会给她的朋友圈点赞，每条朋友圈都是我的照片。”
“好巧哦。”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裴亦轻笑了声，没有接话，更没有否认。他抱着桑言回到车上，从车后座取来一个袋子，里面是崭新的曼陀罗风铃。
“之前跟你说的风铃，我做好了。”裴亦道，“不过没有工厂做得精细。”
桑言将风铃高高举起，窗外风一吹，风铃便旋转起来，每个角度都是金毛犬的笑脸。
“很好看，我很喜欢。”他将风铃妥善收好，“我要把家里的风铃挂在办公室，你做的放在家里。”
“我做的放在家里？”裴亦重复。
“嗯，”桑言认真说，“重要的人做的风铃，当然要放在身边。”
桑言坐在副驾驶，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将风铃放回盒子里。平直浓密的睫毛随着轻柔举动微微颤动，像山涧光照下的一株静谧小草。
裴亦全程注视着他。等他倏地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幽邃的眼底。
桑言愣了两秒，竟第一时间感到害怕、想跑，可身体与精神像熟悉了这种反应，危机感很快便被抛在脑后。
他知道裴亦不会伤害他，黏黏糊糊地抱住裴亦的手臂：“老公，我好累哦，想早点回家。”
温热柔软的胸脯就这么挨着裴亦的手臂，他垂下眼帘，竭力压制不合时宜的冲动。好半晌，他才伸出手捏住桑言的下巴，只是轻轻吻了吻桑言的唇。
回到家后，温馨暖黄的室内，桑言像往常一样，被裴亦抱着洗漱、洗澡、上厕所。结束后，他光溜溜地趴在床上，继续完成每日游戏任务。
而裴亦正负责将他们换下的衣物放进洗衣机里。
桑言是一个负责尽职的农场主，很快，他便将庄园内的订单尽数完成。他退出游戏APP，第一时间看到屏幕角落里的陌生APP图标。
盯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连接监控器的软件。
清晨，桑言打算查看监控，却中途被打断。
这会儿正好没事，他便打开监控，从最早开始看。
一个月前的夜晚，桑言像记忆中一样，趴在丈夫身上。熟睡之后的他异常安静，裴亦紧紧搂着他，除了偶尔会亲吻他的面庞，并无任何逾越举动。
他的睡相端正乖巧，也没有胡乱动弹、打到什么东西的迹象。
那他身上的痕迹，是哪来的？
桑言越想越困惑，他又往后点，接连看了几天，发现一切风平浪静。
事情发展愈发诡异。
桑言努力回忆着他发现异常的日期，可惜脑容量太小，一时间想不到。他随机点了好几天，拉动进度条，夜晚一切正常。
最后，他不抱什么期望，干脆点到昨晚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的他渐渐沉睡，像其他监控画面一样，裴亦只是抚起他的面庞，亲吻他的额头。
一模一样的发展，让桑言困倦打着哈欠，他正要关闭软件，却突然听见一声低哑的声音。
“……言言，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桑言愣了愣，紧跟着，瞳孔骤然放大。他看到裴亦抓着他，扒开。
他眼睁睁看着监控录像中熟睡的自己，将裴亦一点点吃掉！
而裴亦仍不知满足，咬他的唇，含着尖尖吃……
头顶腾的一下冒出热气，桑言面庞涨红，指尖都跟着发颤。
这是什么？这是片吗？
监控录像怎么会出现这么……这么色.情的画面？
熟悉的、属于丈夫的喘息声，与自己无助的哭声求饶声混合，不断在耳机内回荡。耳机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让桑言产生身临其境般的恐惧感。
通过眼前的画面记录，与耳畔真实的声音……桑言甚至产生一种幻觉，他正在被侵犯！
指尖胡乱滑动屏幕，桑言随机点开某天，将时间段划到夜晚。
他快速点开其他日期，画面大同小异。他那绅士体贴的丈夫，竟每天夜晚趁他熟睡、意识不清时，肆意亵玩他的身体。
那些怪异的痕迹，酸涩的饱胀感，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这一刻，桑言才意识到，他的丈夫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低需求、性冷淡……
吱嘎——
主卧的门被打开，床沿微微陷下。
另一个人的冷冽气息，伴随炙热体温，一起传递而来：“言言。”
“你在看什么？”
桑言抬起惊犹未定的呆滞面庞，裴亦正垂下漆黑幽暗的眼睛，目光与他一起落在手机屏幕上。

第45章 录像
裴亦沉浸在全职丈夫的角色中，先将妻子洗漱干净，把他们的换洗衣物一同放进洗衣机内。桑言的生活习惯很好，从不随手乱放东西，他在客厅里巡逻一圈，见没有他需要清洁的地方，又回到厨房，提前将次日早饭的食材备好。
以往裴亦的早饭十分简单，普普通通的吐司、煎蛋、蔬菜、牛肉，配上一杯冰美式。他不求满足口腹之欲，只求生存。
吃饭对他而言更像是维持生命的手段，而不是享受美食。和桑言结婚后，他知道桑言喜欢各种美食，潜心钻研食谱，还学了烘焙。
他变得更加热爱生活，味蕾如获新生般得到新鲜的感官刺激。同时，也学习到不少新技能，并享受其中。
裴亦和桑言的婚后生活平淡却幸福，他知道桑言喜欢什么样的他，会竭力扮演好尽职丈夫的形象。
如果不出意外，这样的生活会继续这样下去。
直到裴亦看到桑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起初，裴亦以为桑言在看一些学习视频，看清其中主角后，他立刻僵在原地。他在深夜中放肆贪婪进食索取，在妻子熟睡不醒时趁人之危……所有罪行，都被清楚记录。
“……”
裴亦脸上血色全无。
喉结艰难滚动，他慢一拍看向桑言，对上一双困惑试探的眼睛。他听见桑言问：“老公，这是怎么回事？”
“……”
求学深造、工作多年，裴亦遇到过许多疑难杂症，也看过数不胜数的难缠病人，眼下却是他唯一一次不知所措。
不知如何应对，更不知该如何辩驳。
“言言，我……”裴亦艰难开口，话语到了一半，却无法继续往下说。
见丈夫心虚反常的模样，桑言心中逐渐有了答案，他绷着张脸，一副要认真算账的模样：“老公，你就直说吧，这是不是你？”
“你每天晚上都这样吗？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我、亲我……”
“你还弄进去！”
“你怎么能这样？！”
裴亦欲言又止，试图挽回一点形象：“不是的，我——”
“你跟我说实话，”桑言严肃打断，“不准撒谎，不准骗我。要是你骗我，我会很生气。”
桑言的脾气像一汪柔绵的水流，性子温吞安静，情绪淡淡的。从小到大，他没生过几次气。
能让这般好脾气的他生气，必然是极其严重的事情。裴亦自知有错，更不愿承受桑言生气的后果，只能诚恳认错。
“是我，我每天晚上都这样。”在桑言严厉的注视下，裴亦垂首低声道，“这段时间我趁你睡着亲你，摸你，还……骗了你。”
桑言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裴亦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连一句狡辩的言语都没有。
他接连随便点开的日期，裴亦基本每天都要，有时还会从天黑弄到天亮，欲望重到无法想象。
他到底嫁给了什么样的变态？
桑言越想越心惊，心烦意乱之下，他背过身：“我不要理你了。”
裴亦试探靠近，伸手去牵桑言的手：“言言，你生气的话打我吧，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桑言甩开他的手：“你太过分了！”
“我知道我很过分，对不起。”裴亦语气黯然，他低声说，“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很重欲，这么多年来我都能忍下来。可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控制不住自己。”
“和你结婚后，我总是怕你不要我……”
桑言不可思议：“我不要你？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没安全感。”裴亦再次靠近，这次桑言没有甩开他的手，他将面颊贴向桑言的手背，“我太没安全感，如果我们在一起不经常做.爱，我就会患得患失，担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经常做.爱才会让我觉得，我正在被你爱着。”
眼睫高高翘起，桑言盯住裴亦受伤的面庞，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你……”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那你也不能这样子！”
“每天趁我睡觉偷偷摸摸，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每天做梦都在被……我还以为是鬼压床！”
谁料，竟是他丈夫搞的鬼。
还有那怪异的酸涩感，身上随处可见的红痕，都是裴亦留下的证据。
“对不起言言，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裴亦道歉态度十分诚恳，神情也充满愧色，桑言抿唇不语，委委屈屈扑向裴亦怀里。
四肢扒拉在裴亦身上，桑言这才意识到他没穿衣服，这个习惯还是裴亦帮他养成的。他睡醒后身上总会多出痕迹，裴亦骗他，说可能是天气太热、被闷出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裴亦故意设下的谎言。
“你故意不让我穿衣服，就是为了方便你。”桑言闷闷不乐地将小脸埋在裴亦肩头，侧过脑袋，嘴唇挨着裴亦的耳畔，大声控诉，“骗子！”
大掌落在后腰，轻轻顺着脊椎往上抚摸，落在后颈。桑言喜欢这样的肢体触碰，尽管裴亦把他摸得很舒服，他还是绷着脸蛋，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是骗子，我现在认识到错误了。”裴亦道，“可以原谅我吗？宝宝，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不会再趁你睡着，偷偷摸摸做其他事。”
桑言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想做，你觉得不做就没有安全感，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
裴亦喑哑着嗓子，在桑言困惑的注视下，捉过桑言的手，用力扇打自己。
桑言惊悚地睁大眼睛，他垂下脑袋，眼睁睁看着自己扇了裴亦好几下，打出清脆的巴掌声。如此大的力道，落在脆弱的皮肤上，按理来说裴亦应该感到疼痛，无法忍受。
可裴亦却更加兴奋了。
“……你看，你扇我，我越痛越兴奋。”裴亦再一次重复，“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你害怕我。”
“言言，我怕你嫌弃我。”
保守内向的桑言哪里见过这个画面？他讷讷道：“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时隔多日，桑言面庞再次浮现出几分谨慎怯意，他害怕丈夫对他展露的欲望。在他心目中温文尔雅的丈夫，褪去优雅完美的皮囊，竟是一直满是恶欲的鬼，每天想着该如何将他拆骨入腹。
他胆子本就小得可怜，怎么可能不害怕？
裴亦何其敏锐，一眼看出他的妻子在怕他。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喉结滚动，紧绷着的眉眼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他俯身抱住桑言，手臂微微颤抖，自薄唇间吐出的字眼满是低微姿态：“言言，我会改。我知道我不太正常，也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但我会改……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裴亦说了很多，归根结底是一句祈求，“别不要我……”
桑言从未在裴亦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他们在高中校园产生交集，每当他看到裴亦时，裴亦总是意气风发、光鲜亮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仿佛即将失去一切，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感到恐惧、无措，裴亦看起来很痛苦，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只是发出一道颤抖的哀求，进行最后的挽留。
因为怕他离开吗？怕他见到裴亦的真实模样后，毫不犹豫转头就走吗？
桑言被抱在怀里，熟悉的怀抱、体温、心跳，都在传递裴亦不安的情绪。
抱着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现在却陷入持续的颤抖中。
原来他的丈夫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无所不能。
再强大的人，也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敏感与脆弱。
桑言怔怔地想，裴亦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需要他。
温热手心带着安抚力道，落在裴亦的后腰。随后，他感觉到肩头一沉，是桑言抱住他、趴了过来。
桑言轻轻拍着后背，在他耳畔小声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分开。”
裴亦说自己欲望很重，桑言猜想，可能是因为他太胆小，裴亦才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只敢深夜里发泄。
他努力尝试理解丈夫的脑回路，却还是严肃道：“但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不能偷偷摸摸做这种事，也不能骗我。”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你可以和我说……”他睫毛抖得飞快，羞怯道，“我没有不愿意。”
裴亦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爱，一旦失去社会属性与光环，就会失去所有的爱。人与人、人与物之间就是薄薄一层纸，凑近便会看清，看清就会远离。
可现在桑言看清他的真面目，却告诉他，他还是愿意接受他。
哪怕他并不完美，桑言仍然愿意选择他。
“……言言，”裴亦像急于确认什么般，双手握住桑言的肩膀，“你真的还要我？”
裴亦的注视太过富有穿透力，桑言被盯得耳根发热，他小幅度点头，轻声说：“你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桑言的世界很小，他情绪太淡，无法处理过于复杂的感情事件。但他知晓什么是喜欢，也分得清他人对他是否真心。
他胆子出奇得小，裴亦从未让他改变，而是与他一起呵护他敏感脆弱的内心。他也理应理解丈夫，尽管裴亦的行为太过下流变态。
但只要裴亦以后改正便好。
在桑言的观念里，既然他与裴亦结婚，就该踏踏实实过日子。裴亦是他的丈夫，他是裴亦的妻子，他们应当互相包容理解，遇到困难一起面对着手解决。
桑言认真思索着他的家庭观念，蓦地察觉，裴亦安静许久。他缓缓抬起面庞，见裴亦正紧紧盯住他瞧，失去任何伪装的瞳孔漆黑深邃，涌动浓烈的食欲。
四目相对，裴亦先动了，他缓缓低头，高挺鼻梁抵上桑言的鼻尖，狎昵来回磨蹭。灼热吐息落在桑言的唇周，莫名有些痒，桑言刚偏首躲了躲，那瓣薄唇便挨上他的唇肉，强势且冷冽的气息顺着唇缝滑入口腔。
裴亦含着他的唇舌，缠绵地吻出声音。
软舌被舔,弄了个遍，桑言被亲得逐渐眯起眼睛，又快速伸手推开裴亦的脸。舌肉在他面颊滑开一道湿漉漉痕迹，裴亦被推开也不介意，反而将薄唇贴在他的掌心，含着他的掌根亲吮，吻到敏感薄嫩的手腕内侧。
全程，裴亦的目光都直勾勾盯着他。
哪怕领证这么久，桑言还是无法习惯裴亦对他露出这种视线。他胡乱转移话题：“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裴亦身上只披了件浴袍，经过方才这吻，领口大大敞开，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闻声，裴亦愣了愣，神色受伤道：“言言，我的身体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当然不是！”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裴亦的身材都保持得很好。这也是桑言古怪的点，为什么这段时间他长了不少肉，裴亦的肌肉却没什么变化？
他重新抱住裴亦，将丈夫的脑袋往胸脯按，他记得丈夫喜欢这样。手心轻轻拍着裴亦的后脑，他轻声细语道：“老公，你别想太多，或者你想做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们是夫妻呀，有什么事不能沟通呢？”
“如果你觉得要多做才有安全感，那、那也可以的……”他又小声说，“以前我想着，我们一周做一次差不多，现在改成两次？”
两次，应该差不多了吧？
薄唇挨着软肤，裴亦抬头说：“十次可以吗？”
“……？？？”
桑言惊愕，“一周只有七天！”可裴亦居然要十次！
裴亦可没说十次是一周的量。
而且他说的十次，已经很克制了。在桑言身边，他总是克制不住亲近本能，想靠近他的妻子，想将他的妻子吃掉，想让他的妻子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味道……
不能吓到桑言。
尽管桑言愿意接受他，但他应当懂得适可而止，他担心过多索取会引来桑言的反感与怯意。
裴亦低声商量：“两次有点少，三次可以吗？”
七天的话，等于隔日休。桑言仔细思索片刻，点点头：“好哦。”
“一天可以多做几次吗？”
“你想几次？”桑言狐疑。
“这我也不好说，没办法提前预测。”裴亦道，“但有时候感觉来了，可能会想多做几次。言言，可以吗？”
都说男人过了25就跟老年人没有区别，有过先前一次经验，还有裴亦疑似肾虚的表现，他的一次应该不会很久吧？
监控录像中裴亦坚持很久，也许是因为大多停留在表面。桑言深思熟虑过后，点头，又摇头：“不能太多哦。”
裴亦安抚道：“不会太多的。”
他搂着桑言的腰，见桑言顺势趴在他的肩头，温热柔软的身躯就这么挨贴着他，传递彼此的心跳。
“那今天可以吗？”裴亦轻揉桑言的后颈，“我现在就很想要。”
这么突然吗？
桑言看了下时间，确实还早，临时做一做也可以，就当睡前助眠运动。他小声应着，刚要从裴亦身上爬下来，便见裴亦先行躺了下去。
“言言，过来，”裴亦双手提着桑言的腰，让他坐在自己锁骨附近。
“坐老公脸上。”
这怎么可以呢？太羞辱人了，桑言犹犹豫豫，在裴亦温柔强势的催促下，还是提起小屁股，慢慢坐了下去。
可他担心自己打到裴亦，见自己紧挨贴住裴亦的鼻梁、面颊，他垂首还能与裴亦对视，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桑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像是要借这个机会，把自己藏起来。当双手没了支撑后，他却很容易坐不稳，小身板像水上浮木般不稳地晃荡，若不是裴亦抓着他，恐怕他早就摔下去了。
即便有裴亦帮他稳住身形，他还是坐不稳，肩膀细细颤抖往前伏，脑门抵住软包穿透，泪水不受控制从眼尾流淌、溢出，将裴亦的唇周、下颌都打湿了，锁骨染成大片晶亮色泽。
“呜……”
裴亦掐着桑言的腰，让桑言坐在自己的小腹上，他则半靠在床头，抬起一张湿透的脸。
“言言，可以了。”他捏起桑言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宝宝，今天自己坐好不好？”
“你不是怕老公吗？那就自己来。”
“以前都是老公玩你，今天你来玩老公。”
薄唇缓慢蹭过微分柔软的唇瓣，裴亦压抑着沉重呼吸，哑声说，“怎么玩都可以。”
桑言迷迷瞪瞪回神：“好哦。”
掌握主动权这一事听起来有趣，但桑言刚刚实操、开了个头，便感到疲惫。他实在没那么勤快，平日里光是躺着都觉得累，让他自己坐着摇，多累呀。
两分钟过去，他软绵绵趴回裴亦身前：“可是老公，好累哦。”
“我不想动。”
“老公，你自己来嘛。”说着，他抬头亲吻裴亦的下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呼吸陡然错乱了一瞬，裴亦情绪膨胀，他按下桑言的后颈，仰头交换了一个吻：“言言，真要老公来？”
“嗯嗯。”
“不会怕老公？”裴亦又问，“也不会哭？”
桑言摇头：“不怕，也不哭。”
“湿巾也可以？”
桑言语噎了下，立刻道：“这个不行。”
“好吧。”裴亦有些遗憾，他抬头蹭着桑言的鼻尖，“可是老公好喜欢看，你上次湿巾的表情，好漂亮。”
“那时候应该录下来。”
“言言，老婆，我的宝宝……”
桑言被含着下巴亲吻，裴亦一路吮到他的唇瓣，裹挟浓重直白的欲望。他被亲得晕乎，突然悬空了一瞬，又因自身重力落回原处。
薄红面庞满是呆滞，他听见裴亦在他耳畔问：“这样也可以？喜欢吗？”
“嗯、嗯……”
“喜欢……”
裴亦这一下吻得比过去都要重，桑言明明有些害怕过于深入的吻，表情都开始涣散迷糊，却还是抱着裴亦，选择包容、接纳丈夫的一切。
“喜欢老公……”
听着桑言哭颤、乖乖应答的声音，裴亦停顿一瞬，随后吻得更重。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让桑言好几次险些从裴亦身上滑落下来，却又被抓着腰抱回身上。
亲吻时的唾液水声伴随拍声，衬得桑言的哭声愈发可怜微弱。
“不要、不要……”
“你不要老是这么看我……”
桑言努力抬起湿漉漉的手臂，试图挡住眉眼，不让裴亦看到自己的表情。
裴亦仰头吻着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慢慢捉下：“为什么不让看？明明很漂亮。”
“不要……”桑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线被亲得混乱模糊，却还是努力说着，“你每次看我的表情都很奇怪。”
“奇怪？”裴亦轻笑了声，他取过床头柜的手机，“抱歉，我不太理解。言言，可以录给我看吗？”
“什、什么？”
“录给我看，我就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裴亦诚恳，“我也想知道，我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怎么会奇怪。”
桑言缓缓坐起身，手中捏着手机，露出一张通红湿润的小脸。嘴唇红肿、唇周泛着湿润红晕，舌尖抵在雪白齿尖，缩不回去地颤颤。
他捏着手机，打开相机，却不料裴亦突然起身了一下，他被吓得差点飞扑出去。指尖也没有注意，将摄像头调成了前置！
本该记录裴亦的镜头，现在全部落在他的脸上，录下他的所有表情。
镜头画面前后左右不规律摇晃，声音忽大忽小。终于，桑言像拿不稳手机般，小腹猛地绷紧，呜哇一声，身板朝一侧倾斜。
手机也拿不稳砸落到另一边。
裴亦手疾眼快地将桑言搂进怀里，另一手接住手机。
他看到手机里的录像，点开播放，录像中的桑言眉眼隐忍、努力将鼻音往回咽，却依然无法控制溢出不成调的哭腔，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颈侧，整个人像被染上桃花汁般，皮肤浮着明艳的薄粉。
画面最后，镜头被弄糊了。
裴亦垂眸看向有气无力伏趴在胸膛前，眼睛半眯的桑言，他像彻底脱了力，鼻尖晕着淡淡薄红，唇瓣微分喘息，唾液自唇角溢出，打湿了裴亦的胸膛，以及他们身下的大片床单。
指腹将前置摄像头慢慢擦拭干净，随后，他将手机放在身前。
“宝宝，看镜头。”
桑言正小口小口喘气，突然被捏住小脸，颊肉被挤得微微鼓起。他嘴唇自然微分，湿润眼睛迷茫看向镜头方向。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桑言被捏着下巴亲了口，又听裴亦在他耳畔轻笑说，“言言的高.，/朝脸。”

第46章 情书
被泪水浸得朦胧的视野中，桑言看到屏幕中的自己。
颊肉被一只大掌钳住，捏得嘴唇微微分开、嘟起，视线湿润无法聚焦，整张脸通红迷离，明显还处在余韵之间。
视线茫然盯住手机屏幕，桑言被捏着颊肉亲吻数下，随后，他手腕被握住，指尖轻轻点击屏幕。
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呜咽，在耳畔缓缓响起。
桑言慌张看向裴亦，裴亦松开手，安抚地揉捏他的后颈，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继续。
天真以为已经结束的他，再次被含住唇肉亲吻，拖入混乱迷情的漩涡。他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努力适应，却还是受不了，手心哆嗦推着裴亦的肩膀，不断哭喊“老公”。
这个称呼却在此刻失去作用，到了后面，桑言几近崩溃，更是什么胡言乱语都冒出来了。“哥哥”“学长”等称呼喊了一堆，非但没有起作用，反而换来变本加厉的对待。
他亲身体会到裴亦的情绪高涨、膨胀到令他惊恐。
逃跑的冲动旺盛分泌，然而他们体型差巨大，即便桑言好不容易爬开一点儿，又能被轻松握住脚踝拽回。他被抱在怀里，裴亦哄了他很久，可他还是受不了，说他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言言，你明明做得很棒。”
“好乖啊宝宝，都吃光了，不是做得很棒吗？”
“真可爱。”
“再分开一点，好不好？”
“不要挡脸，老公喜欢看你的表情。”
“……”
此情此景下的赞美，只会让桑言的羞耻心更加旺盛。
熟悉的感官席卷而来，他想上厕所，不愿像上次一样失控，哭着缠抱住裴亦的腰。像往常一样，抬头哆哆嗦嗦地亲吻丈夫的下颌。
汗水顺着面庞滚落，裴亦喘着气，认真回吻着：“想上厕所？”
“嗯、嗯……”
被腾空抱起的瞬间，桑言下意识夹紧双腿，足尖绷紧了往下颤颤。额头抵在裴亦肩膀，停下脚步时，他被突然转了个方向。
“就这么上吧。”耳畔传来裴亦温和低哑的声线，“言言，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不动？”
桑言懵了：“可是你还没出去……”
“不出去也可以上。”裴亦非但没有离开，还又忘里面挤了挤。
“可是……可是……”
裴亦一直撞他，他怎么上厕所？
桑言抿唇垂首，能看到小腹↑起的清晰轮廓，他被从后捞抱在身上，裴亦的大掌握住他的膝弯。类似给小孩儿把尿的姿势，加上他们仍然不曾分开……
比上次半清醒半迷糊的失控情况，还要让他羞耻。
上厕所的感觉愈发强烈，膀胱发酸发胀，桑言却因难为情开始强忍。越是忍耐，尿意越是澎湃难挡。
嘴唇紧紧抿住，他抬手挡住眼睛，最终还是哭着尿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裴亦居然轻轻笑了声，笑声中浸满愉悦与满足。仿佛他的失态，对裴亦而言是莫大嘉赏。
桑言终于明白裴亦口中的“不正常”。
难怪裴亦要瞒着他，若他一开始便知道裴亦如此重欲，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癖好，他们的领证之路必然没有这般顺利。
桑言胆量出奇得小，他会吓得躲起来，也许要等裴亦在小角落将他挖出，再抱着他安抚许久，才会勉强卸下防备。
意识迷蒙间，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丈夫的真面目，他还愿意和裴亦领证吗？
这个问题，桑言深思熟虑想了很久，大大小小高了许多次，大脑也不曾停下。
终于，他得出结论——他愿意的。
长这么大，桑言只对裴亦一人产生过怦然心动的感觉。从中学到现在，那么多年，只有裴亦一人。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遇到真心喜欢的人，裴亦只是重欲了点，其他方面都很完美。
幸好他只用躺着，不用干其他事，不然他那点精力肯定吃不消。他无意识摸着自己鼓起的圆润小腹，禁不住感慨，他真的吃了好多……
那么多量，他居然全部吃完了。
但……但裴亦也太过火了！
桑言逐渐失去时间概念，大脑昏沉茫然，险些晕过去。当下他被紧紧抱在怀里，密不透风的怀抱如一张网将他捕获，而他身上里里外外都是丈夫留下的气息。
怀中身躯温热柔软，裴亦好像不敢相信好运会降临在他身上。他紧紧抱住桑言，肋骨附近传来压迫感。
轻微的疼痛让他产生一种幻觉，仿佛他挖出了自己的肋骨，将他的桑言装了进去，彼此血肉融合，不可分离。
“老公，我喘不过气了。”半晌，桑言在臂弯间抬起一张郁闷脸蛋。
“抱歉，我没控制住。”裴亦立刻松了些力道，双臂仍以圈地形式，将桑言缩在自己怀抱，“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哦。”桑言将下巴搭在裴亦肩头，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他困惑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你原谅我，愿意接受我，我以为是幻觉。”裴亦低声说，“今晚可以查着睡吗？言言，我好没安全感。”
二者有关联吗？桑言迟疑道：“这……那好吧。”
原来裴亦不仅重欲，也没有看起来那般冷淡。裴亦极其粘人，就连睡觉都要和他连在一起。
剧烈运动后，睡意慢慢浮现，桑言趴在裴亦肩头，即将睡过去时，突然听到裴亦轻轻喊了他一声。
“桑言。”
“嗯？”
“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喜欢你。”裴亦勾起他耳边的发丝，低声说，“我比你想象中，还要需要你。”
“谢谢你不离开我，谢谢你愿意爱我。”
睫毛轻轻抖动，桑言难为情地抿住唇。
他不擅长表达情感，可面对恋人向他表达心意，他自然要给出回应。
桑言小声“嗯”着，仰头用颊肉蹭着裴亦的下颌，像小动物间交付信任的亲触。他小小声说：“我也是。”
他又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很早，我就喜欢你了。”
桑言思索片刻：“相亲的时候吗？那好像是一见钟情哦。”
曲起的手指拨开桑言的额发，裴亦没有否认：“是一见钟情。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除了你，我没办法喜欢任何人。”
“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想要去爱的人。”①
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桑言眨了眨眼睛，他搂住裴亦的脖子，感受裴亦抚摸他后背的力道，将胸脯紧紧挨了上去：“老公，我想趴在你身上。”
“侧躺着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桑言摇头，“我喜欢趴着。”
这是桑言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喜欢趴在床上睡觉。现在有了丈夫，他便要趴在丈夫身上。
好在他的丈夫肩膀宽阔、身形高大，正好能让他趴在上方。正如他体格虽小，但也刚好能完全吃下。
“可是你为什么以为我和胡夏结婚呢？”桑言百思不得其解。
“……”
“高中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你们三个人一起玩。有一次我查眼保健操，看到她给你别发卡。”
桑言并未抗拒对方的接触。
而这种接触，通常存在于亲密关系中。
桑言：“可是小明也会给我别。”
所以裴亦才分不清，无法确定，桑言究竟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但同性恋何其少见？桑言大概率喜欢女生，他成绩好、长得好、脾气好……浑身上下挑不出缺点。裴亦经常在校园内听见男男女女议论他。
提到桑言，每个人脸上都是向往的神色。
喜欢他的人太多太多，而裴亦只是普普通通的千万分之一。
“我不确定你和她有没有在一起，但我经常看到她朋友圈发你。”裴亦说，“看到你在月子中心抱着小孩的照片……我真的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裴亦也曾猜想过，也许桑言不会结婚，桑言那么喜欢安静独处。他也深知，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即便一个人，桑言也能活得灿烂幸福，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他还是按捺不住，他第一次联系胡夏，手抖地发出转账。
在此之前，裴亦搜索过很多——“礼金应该包多少？”“高中暗恋对象要结婚了，我包多少礼金比较合适”“包太多礼金，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答案是会。他们多年没有联系，即便在高中也是陌生人，贸然给出一万块礼金，实在怪异。
但如果桑言真的和别人结婚，裴亦只会觉得给一万礼金太少。即便他无法参与桑言的后半生，他也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帮助桑言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
“那你和我相亲后，怎么不直接问我呢？”桑言困惑，“你总喜欢把事情憋着。”
“你高中不是喜欢过一个人吗？”裴亦自然不可能直言，他抚着桑言的后背，转移话题，“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想尽可能做得完美，让你不后悔现在选择我。”
“因为我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好。”
桑言愣了愣，立刻将脸趴回丈夫的胸膛，小声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好。你为什么总要贬低自己呢？因为你爸爸妈妈总在小时候贬低你吗？”
“你对我很好，做得也很好，我能感觉到你的真心。”
“我相信你小时候肯定也做得很好，一点都不糟糕。”
桑言忧心忡忡地皱眉，似在思索该如何帮助他的丈夫重建自信。
自小接受打压教育的裴亦，习惯性被贬低、被责怪，即便做得再好，也永远无法换来一句夸赞。现在他也得到了独属于他的赞美与认可，来自他爱的人。
裴亦亲吻桑言的指尖：“这是我和我父母之间的问题，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解决我的童年创伤。”
“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爱你，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不要担心我太多，好吗？”
桑言轻轻“嗯”了声，心中却愈发担忧，他丈夫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都说童年会伴随人的一生，原来他那看似完美的丈夫，也有许多敏感脆弱的时刻。
桑言不擅长安慰他人，更不会说一些安抚情绪的言语，他嘴巴笨、脑容量又小，可他不愿在此刻继续情绪淡薄。
“老公，”他绞尽脑汁，抬起面庞送上一个吻，“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小腹猛然一酸，桑言夹紧膝盖细细哆嗦。看来他给出的回应与安抚有效，不擅长安慰的他，在安抚裴亦这件事上，也找到了独门妙招。
裴亦捧起桑言的面庞，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像许下誓言般，庄重开口：“我们永远要在一起。”
……
桑言原以为，查着睡已是裴亦的极限。
次日他们不上班，他又被查了一整天。
洗漱、吃饭，连上厕所把尿都要连着。他们时时刻刻连在一起，像连体婴儿般，无法分离。
这一整天，桑言双足几乎没有落地过，一直被裴亦抱在身上。他依偎在裴亦怀里，二人一起看新更新的动漫，他却看不进去。
他困惑低头，望着圆润饱满的小腹，伸手摸着肚子。
都要成为老公的形状了。
被填得很满，吃了过量食物形成的饱腹感，反而产生奇妙的满足。仿佛通过身体亲密接触，滚烫的灵魂与情感融为一体。
桑言摸了摸肚子，将凸起的东西揉得位移，见裴亦看过来，他立刻道：“不要看我！”
“怎么不让老公看？”裴亦笑了声，“没有和上次一样失控，今天昨天都慢慢地，喜欢吗？”
桑言矜持点头。
他又抓着裴亦的胳膊，小声说：“老公，我想吃菠萝包。”
“我去做。”
“还想吃蓝莓麦芬蛋糕。”桑言道，“栗子派也想吃。”
裴亦耐心听着，桑言却停不下来，他自己在裴亦身上转了个面，面对面趴在裴亦胸膛，“我之前买了本烘焙的书，里面好多好多甜品我都想吃，但我一直懒得做……胡夏给我送了好多烘焙工具，正好可以做。”
“好，老公都给你做。”裴亦纵容道。
桑言翘了翘唇角，唇瓣含糊着亲吻裴亦的面颊：“老公，你真好。”
桑言喜欢吃甜品，一直想学烘焙，但嫌麻烦，酵母粉、面粉、糖各种比例，还要自己揉面团，听起来就很累。
“只有菠萝包、蓝莓麦芬、栗子派吗？”裴亦确认道，“还有没有其他特别想吃的？”
桑言接连报了好几个甜品，他腼腆道：“会不会太多？做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我正常喜欢做烘焙，只是平时控糖，没有机会做。”
桑言惊讶：“那你就做给我吃？我就不控糖了？”
裴亦比桑言大，当然要控糖，还要注意健身保持身材。他要时时刻刻保持外形的最佳状态，若不然，桑言不喜欢他的皮囊怎么办？
“只是偶尔多吃一下，没有关系。”他哄着，“今天吃完，明天老公带你去健身房。”
“好哦。”桑言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发现你买奶茶都只买一两杯，都给我喝，我喝不完你才会碰。”
许多餐后点心也是，如果不是桑言喂，裴亦根本不会动口。
“算不上不喜欢，只是平时吃得比较少，没有想起来的话，不会刻意碰。”
桑言问：“那你为什么要做给我吃？”
“因为你喜欢。”裴亦理所应当道，“看到你吃到喜欢的美食，我会很开心，像你吃到甜食一样开心。”
……
夜晚，裴亦需要回自己房子，取个文件。
桑言很少来裴亦的房子，只偶尔过来收拾几件衣服，他好奇东张西望，又往黑色沙发面上铺了沙发毯，阳台角落摆放小盆栽。
冷冰冰的、没有生活痕迹的室内，也因他的到来，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裴亦在主卧里找文件，桑言突然从后方扑了上来，抱住裴亦的后腰。他努力踮起脚尖，看到抽屉里的一张证件照。
“这是你小时候拍的吗？”桑言讶然道，“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
“因为拍证件照，正常情况下，没这么严肃。”裴亦在桑言怀抱里转了个圈，迎面将桑言抱在身上，“还想看其他照片吗？”
“想！”
“书房里应该有，等我找到文件，我就带你去看——”
“不用，我自己去找。”
桑言立刻打开书房大门，却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裴亦儿时的照片，而是坐在人体工程学椅上。像初来乍到巡视领地的小动物，在椅子上转了一圈，观察书房格局。
书柜上摆满专业书本，有的还是外籍原版。
桑言对这些没兴趣，目光落在桌面一本厚重的、摊开的书本，应当是裴亦看到一半便离开，忘记合上了。
他拉开抽屉，本想将书本放进抽屉里，却突然看到整洁归纳的抽屉角落，有一个精美的敞口方盒，里面静静卧一枚熟悉的袖扣。
桑言曾经丢了一枚袖扣，和眼前这枚一模一样。
袖扣并不昂贵，但他印象深刻，这颗袖扣有一点小裂纹。淡青色的质地，像藏了一枚叶片。
而这枚丢失已久的叶片，竟被裴亦藏在书房的抽屉之中，一藏就是十年。
本想拿起来仔细瞧瞧，手指伸到一半，又害怕什么般缩了回来。桑言一脸迷茫，是他记错了吗？
怎么会呢？
他的袖扣为什么会出现在裴亦家里？
桑言将书签别好，困惑地合拢书本，刚放进抽屉，“啪嗒”一声，信封从书本夹层间掉落。
纯白信封表面，印着一行文字：
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想要去爱的人。你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沙漠中的甘泉，荒原里的花树。我的心没有枯萎，我灵魂中留存着一个等待神谕的地方，为此我感谢你。
——赫尔曼，黑塞。
TO：□□
from：裴亦
这是一封情书。
桑言瞬间变得无措，指尖也跟着发烫，像面临一个烫手山芋，不知所措。
他居然不小心看见丈夫给别人写的情书。
本该将情书放回原处，桑言却不敢乱碰，他看着“TO”之后的姓名，上方用修正贴贴得严严实实，遮挡住本该收到情书的主人。
名字不长不短，不是两个字就是三个字。
看上方落款时间，裴亦应当在高三时写下的这封情书。裴亦高中有喜欢过别人、暗恋过别人吗？是谁？
裴亦居然也会暗恋别人！
脑袋变得乱糟糟，桑言惊讶又好奇，更多的是后悔。
早知道今天不来裴亦书房了。
桑言准备清理案发现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指尖小心翼翼捏起那封泛黄的情书，预备放回书页间，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手背，阻止他的动作。
“言言，不打开看看吗？”裴亦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垂眸看着他，“撕开修正贴，你就知道，这封情书是给谁的。”
桑言摇摇头：“那是你的青春。高中本就是容易情窦初开的时期，有暗恋的人很正常。”
“有暗恋的人很正常，”裴亦重复这句话，他笑了笑，“是啊，我高中有暗恋的人。你也有，被你喜欢的人真幸运，可以得到你年少时的喜爱。”
那个人就是你呀。桑言垂下眼帘，耳尖悄然泛红，难为情地“嗯”了声。
裴亦坐进那把宽大的人体工学椅，伸手将桑言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桑言的发顶，侧首亲吻桑言面颊：“你不好奇吗？我喜欢谁，这封情书又是写给谁。”
桑言再次摇头：“不好奇。”
话音刚落，裴亦却牵着他的手，一起触上那层层叠叠的修正贴。
像触碰到一颗埋藏十年的心脏，修正贴被贴了很多层，像刻意隐藏自己的心动。裴亦一直写、一直贴，导致这个姓名上方叠了厚厚的修正贴，他在少年时代不受控制滋生爱恋与冲动，却一遍遍用沉默覆盖。
每个心怀暗恋的人，都是胆小鬼。
二人一层层撕开，却始终没能看清底下的姓名。
直到最后一层，裴亦突然松开手，轻声说：“言言，你来撕，好吗？”
他停顿片刻，又像开玩笑般，“十年了，不知道会不会撕坏。”
修正贴历经岁月沉淀，黏得太紧，仿佛要将那个姓名、连同裴亦的年少心动，一起封锁在旧日时光里。
桑言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他撕得小心翼翼，垂下来的睫毛平直浓密，如在手术台操作手术般认真。
“撕啦”——
最后一层掩盖褪去，封尘十年的情书终于暴露在阳光下，清晰呈现在桑言眼前。
桑言瞳孔缓缓放大。
修正贴下，是裴亦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正楷，字迹清隽有力，写得格外认真——桑言。
是他的名字。

第47章 正文完结
怎么会是他？
泛黄纸张上清晰写明桑言的姓名，眼底浮现迷茫不解，指尖不住蜷缩。他下意识看向裴亦，见裴亦正直直盯住他，跟被烫着似的，赶忙仓皇垂首躲避视线。
仿佛遇到无法处理的程序而进入故障的小机器人，思绪乱成一团错误代码。他控制不住心跳与发散的思维，向来安宁平静的心湖泛起巨大涟漪，声势巨大，他承受不住。
心脏怦怦直跳。
为什么会跳这么快？
桑言好像回到高中时代，在校园自行车棚附近等朋友打扫卫生，闭眼踩着减速带前进，转过身，在一阵桂花香中，突然扑进裴亦怀里的那一秒。
他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第一反应是想跑。
裴亦忙将桑言按回腿上，察觉到桑言在紧张，他不住低头吻着桑言的额头、眼尾、面颊。
细细密密的啄吻轻缓落下，熟悉气息裹挟安抚一起，笼罩住桑言胆小敏感的神经。
“别害怕，言言。”
“别紧张。”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从高中开始，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没有别人。”
“这封情书也是写给你的。但我太懦弱，瞻前顾后，一直下不了决心。”察觉到怀中紧绷的身躯渐渐柔软，裴亦垂首，他们额头贴触、鼻尖相抵，“我想，你应该是喜欢女生的。我不该打扰你的生活。”
裴亦原本以为，通过桑言朋友的社交平台、朋友圈，偶尔得知桑言的近日动态，他便会满足。
他承认他的怯懦，也知晓他可以大大方方添加桑言的好友，可暗恋是独属于自己的心理战，他害怕走漏风声、弄巧成拙。
忙碌的学业与工作，让裴亦无暇思索其他，他以为他能封闭自己的情感，然而感情完全不受个人意志控制。
他定期回国，他知道桑言开了家宠物医院，知道桑言完成了儿时梦想，也知道桑言每天晚上回家的路。他时常看着桑言下班后步行回家，秋冬天气转冷，桑言裹着杏色大衣与羊绒格子围巾，双手缩进袖子里，慢吞吞走路。
真奇怪，一年又一年，桑言还和高中时期一样。
他还是很喜欢桑言。
得知桑言可能和其他人结婚，确认只是一场乌龙后，裴亦最先感到的是庆幸。同时，他也意识到，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不该这样下去，他得做点什么，哪怕被拒绝、以后再无可能，他也应该试试。
一个人的爱，最长能坚持多久？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爱好，也没有真正想做的事。即便尝试某个事物，我也是三分钟热度的人。”
裴亦拥有世俗意义上优秀的一切，然而完美皮囊之下是空心壳。只有在桑言身边，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
他垂眸与桑言四目相对，鼻尖彼此亲昵触蹭，“但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坚持了十年。”
“以后也会继续下去。”
桑言讷讷地想，怎么会是他？
裴亦怎么会……也喜欢他？
面颊被大掌抚起，熟悉的吻缓缓落下。从额头到眼尾，湿漉漉的吻一路下行，几乎将桑言的面庞舔舐了个遍，他别过脑袋，郁闷说：“不要亲我。”
裴亦动作一顿，神色有一瞬的紧张。
“你亲得我好痒。”桑言小小声说。
裴亦松了口气：“那你亲老公，老公不怕痒。”
面对这场迟到多年的表白与情书，桑言不知所措，但也知晓该给出回应。他仰起面庞，学着裴亦方才的模样，温热唇瓣轻轻啄吻裴亦的喉结、下颌、唇角。
没亲多久，他又软绵绵躺回裴亦的臂弯，不好意思道：“老公，我有点累了……”
“又累了？”裴亦轻笑了一声。
桑言皱眉控诉：“你笑话我。”
裴亦问：“我笑话你什么？”
“你笑话我懒。”
“这不好吗？”
桑言思索片刻，问：“懒很好吗？”
“我觉得很好。”裴亦搂着桑言，语速很慢，“现在很多人都说要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像慢下来人生就完了。可多快才算快？快一点，人生就会变好吗？”
“慢慢的桑言，在我眼里已经足够优秀了。”
原来“懒”还有这种解释。
“可是为什么呢？”桑言困惑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们明明没见过几次。”
桑言蜷缩在丈夫怀里，百思不得其解。裴亦垂眸看着他一脸严肃思考，无奈极了。
他的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多么招人喜欢。
“从你刚入学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裴亦说，“我忍不住看你，关注你。我们一周有一节体育课同一时间，我知道你喜欢坐在器材室上方的观众席休息，因为那里有遮阳棚。”
“我特地会走那条路，就为了多看你一眼。”他低声说，“但你好像从来不会抬头看我。”
而是和朋友坐在遮阳棚下，低头看漫画、看小说，或是盯住手指发呆。总之，不会抬头注意裴亦这个路过的行人。
桑言蓦地抬头，又迅速把脸埋在裴亦胸膛，满脸心虚。
裴亦是故意走这条路，走给他看的？
当时他还以为裴亦在查风纪，又或是他本就做贼心虚，不敢与裴亦对视，所以才假装低头很忙的样子。
尽管目光落在漫画书上，思绪却紧绷着游神，等裴亦走远了，他才松了口气，暗暗给自己方才的机智反应点了个赞。
耳畔是熟悉的强劲心跳，桑言格外安心，手指勾着裴亦的衣摆绞缠。
他该不该告诉裴亦，他高中也喜欢裴亦呢？可是这时候突然说这句话，好奇怪……也很难为情。
桑言脸皮向来薄，让他像当事人坦白这份心意，跟在光天化日下脱光了有什么区别？
“言言，”裴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道，“你还记不记得，体育课打铃前，操场附近，有人被打了一巴掌。”
桑言蓦地抬头：“那个人是你？”
“是我，”裴亦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桑言下意识道：“我在想，他应该很难过。”
校园操场附近，随时可能有同学经过，在最要面子、自尊心最强的年纪，最亲近的人在众目睽睽下甩来一耳光，又被孤零零丢下。
“但我不难过，我已经习惯了。”裴亦捏住桑言的下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这辈子除了你，我没有办法喜欢上别人了。”
双腿规规矩矩并拢，桑言端正侧坐在裴亦腿上，小脸矜持腼腆，唇角刚翘起一点弧度，又迅速压下：“但你也太重欲了。”
怎么谈及高中往事，裴亦还能有感觉呢？
“你以前也这样吗？”
裴亦诚实回答：“想你的时候会。”
“……裴亦！”
“实话都不让说？不是不让我骗你吗？”
桑言噎了噎，小声道：“那你也稍微委婉一点吧？你都不会害臊吗？”
“我们是夫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为什么要害臊？”裴亦笑了笑，见桑言紧绷薄红面颊，继续出声逗弄。
桑言也早已习惯丈夫的恶趣味，他想反驳，却实在缺乏相关经验。最后，他只能闷闷道：“说不过你。”
裴亦捏着桑言的下巴，情不自禁轻吻的桑言的面颊、眉眼。尽管体内翻涌的欲望强烈，可仅是停留在表面的亲吻，都能让他感到强烈满足感。
只因为这个人是桑言，是他唯一喜欢、也正在喜欢的人。
桑言说得没错，他的确重欲，但绝不纵欲。他只喜欢过桑言，也只能接受和桑言上床，和喜欢的人上床才叫做.爱。
如果谁都可以，那他跟路边发.情的公狗有何区别？
面颊、后背被不断抚摸，桑言喜欢丈夫这样摸他，眼珠微微一转，观察裴亦的表情。见丈夫瞧过来，他突然双足落地，弯身在裴亦耳畔说：“老公，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高中也喜欢你。”
“跟你一样，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
唇角笑意瞬间僵住，裴亦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像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中。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眩晕。
“言言，你说什么？”他猛地起身，却见桑言转身便跑，他快步追上前，掐着桑言的腰，将桑言提抱在办公桌上。
喉结艰难滚动，裴亦呼吸急促，像急于确定什么般，“你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你说你高中的时候，也喜欢我？”
“像我喜欢你一样，你也喜欢着我？”
头脑一热过后的坦白，桑言有点后悔，面庞火辣辣得烧。面对丈夫灼热兴奋的注视，他更不知所措，双手悄然环上丈夫的腰身，面颊也藏进宽阔的胸膛间。
“嗯。”他小小声说，“在自行车棚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你说我是所有人中你唯一想要去爱的人，对我来说也是。”他停顿片刻，声音放得更轻，“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
原以为没有机会靠近的暗恋对象，居然同样喜欢他。
裴亦迎面将桑言抱在怀里，他呼吸愈发紊乱，心脏跳动频率惊人。他缓了很久，才勉强压下颤抖的声线。
他看起来很震惊，但被抱在怀里的桑言，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手臂颤抖，以及不正常的心率。
二人胸膛紧挨，彼此心跳呼唤，与他们的呼吸声融为一体。世界万籁俱寂，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你也喜欢我，”低哑声线缓缓响起，裴亦笑了声，又懊悔不已。他喃喃道，“我应该勇敢一点，早些跟你表白，或是送出这封情书。可我却瞻前顾后，让我们之间错过了很多年。”
“对不起，言言。”
“是我不够勇敢，不敢踏出这一步。”
裴亦怎么会这么想呢？桑言无声张了张唇，微侧过面颊，蹭过裴亦的下颌：“可是我也什么都没做，你不需要自责。现在我们不是又相遇了吗？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光。”
他不认为这些年的错过是遗憾，若他们在高中时期便表白心意，不一定会有现在顺利。那时候他们还在念书，不像现在这样事业、经济独立。
这段感情如果早些开始，不一定能顺利走到最后。
如果早点拥有的代价注定是失去，那他宁愿晚一点得到。他讨厌离别，害怕分离。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裴亦胸腔发烫，呼吸带着热度。他知道桑言在担心什么，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言语。
说再多又有什么用？遗憾已然造成，他会用实际行动弥补。
“言言，”裴亦将桑言抱得更紧了些，“这些年来，我很想你。”
桑言轻声问：“每天都想吗？”
裴亦：“每天都想。”
停顿片刻，他明知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你呢？你会每天想我吗？”
桑言噎了噎，他每天要做的事很多，学习、工作，还有他的每日游戏任务，脑容量小、低精力的他，实在很难有空闲时间想裴亦。
可如此煽情的时刻，说实话未免太破坏气氛。纠结过后，他选择折中处理：“虽然没有每天，但闲下来会想。”
“一个月会有一次吗？”
桑言迟疑道：“有吧。”
好在裴亦很容易知足，他笑了笑：“那就够了。”
最起码，桑言会想起他。
他在桑言心中占据一席之地，而不是高中校园内记不起姓名的某个同学。
桑言说完，意识到他这句话不太妥当。裴亦每天都在想他，他想起裴亦的频率却太低，似乎不太公平。
“老公，你不会觉得我想你的次数太少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每天都在想我。”
手指穿进发送，轻柔地安抚。裴亦低声说：“这世上没有完全稳定的天平，两个人在一段感情中总有上位与下位。既然天平注定要倾斜，那我愿意做得更多，让你成为上位者。”
“我真的很爱你。”他说，“我爱你，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
震耳欲聋的心跳像烤箱内的蛋糕，“叮”一声，蓬松柔软的蛋糕出炉，带着炙热软和的温度。
原来爱被与爱是这样的滋味，如一面澄净的镜子，照出纯粹的彼此。真正的爱可以不计较得失，付出等于收获。
心跳加速得更加厉害，紧张情绪顺着颈侧到达面庞，桑言几乎藏不住表情。他难为情地将额头抵在裴亦肩头，小声说：“那老公，我以后每天会多想你。”
“多想我，那会想我几次？”
“这我怎么知道！”桑言郁闷，理直气壮道，“反正就是很多次。”
裴亦轻轻笑了声，他拨开桑言的额发，捧起桑言的面颊，在额头印下一个充满珍视意味的、纯粹的吻。
“想几次都可以，”他托起桑言的下巴，“宝宝，我不想你有太大压力。”
又喊他宝宝。
原先令桑言倍感羞耻的称呼，现在他竟也已慢慢习惯。他知道他早已不是“宝宝”的年纪，可他确实时常会想，时间过得真快，怎么一眨眼，他就这么大了呢？
可他总觉得，自己还担不起“大人”的责任。
也许要等到他真正成功，才能意识到什么是大人。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到底是什么呢？功成名就，名利双收。
桑言也曾认真思考过，也与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财富自由后想做什么？
他没有特别远大的抱负，他儿时的梦想也已经实现。长大成人的他，成为宠物医生，有了一家宠物医院，像经营类游戏中的一样，将生活、工作平衡得井井有条。
只是不管在外界如何游刃有余，回到家、关上门，待在安全区的他像才找回真实的自己，幼稚、天真，玩一些所有人认为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游戏。
这么一想，裴亦先前说得没错，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大人？
大人不过是年龄大一点的小孩，可以幼稚、胆小……他们需要的也很多。
“言言，你不是想去海岛国家吗？你想什么时候去？我最近已经开始申请婚假了。”
“我们随时可以蜜月旅行。”
桑言惊愕道：“这么快？你能批下来吗？不是都说医院很难请假吗？”
“能，”裴亦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确实能批下婚假，只是需要扣除绩效、年终，而且必须连休，不能分段休。
“那我们要开始订机票了。”桑言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吗？现在订酒店会不会来不及？”
“不会来不及。”裴亦说，“明天出发怎么样？”
“明天？！”
“后天也可以。”
裴亦行动力未免太快！
若是桑言决定去某个地方，通常会做很久的心理准备，最后拖着拖着，懒得去，计划泡汤。
旅行计划实在突然，桑言苦恼收拾行李、做攻略，看着一个个水上项目，他新奇向往，扒拉住裴亦的胳膊：“但是老公，我有点害怕。”
许多项目看起来刺激，对胆小的桑言来说，却是极大挑战。
“实在害怕，我们可以不玩。”裴亦安抚他，“只是在椰子树下晒太阳、看海，发呆一整天，也很不错。”
“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
桑言愣了愣，唇角高高翘起，双手缠住裴亦的脖颈，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裴亦身上：“你说得对！”
他们以后还会去很多很多地方，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
这次不敢，那便下一次。下次若是还是不敢，就再等一次。
总有一次，他的胆子会慢慢变大，大到足够让他有勇气挑战。即便依然胆小，也没关系。
桑言依偎在裴亦的怀里，他的丈夫拿着平板，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做攻略。平板泛着柔光，映照二人贴近的身影，他们正一同商量即将到来的蜜月旅行。
好几下，裴亦的衣服下摆蹭过他的手背，发丝扫过他的面庞，带来一阵微痒。
扑面而来的，是桑言用惯的洗发露味道。在他们领证同居后的这段时间，他们所有生活用品都是同款，连牙刷都是情侣款。
久而久之，他们气味融合，身上每一寸角落都是彼此留下来的痕迹，最后成为“家”的气息。
时间流速仿佛变慢。
裴亦时不时拿笔记录攻略要点，发出书写声与纸张翻页的清脆沙沙声。
在这一室昏黄柔光中，桑言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他们并没有错过彼此青涩的时光。他们正肩并肩坐在放学后空旷的教室里，安静地写作业。
即便他们中学错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时期的暗恋在岁月沉淀中从未停止，他们的情感静静酝酿，长成如今枝繁叶茂的模样。
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命运让他们走到一起，桑言十六岁喜欢的人，此刻正真实地拥抱着他。现在他二十六岁，他们正在相爱。
这一生能走多远，他们便走多远，直至携手走完这一生。
——正文完结——

第48章 日常番外（一）
桑言深刻体会到丈夫的重欲。
自裴亦知晓他高中喜欢的人是自己，裴亦异常兴奋。
这也直接导致桑言每天都被喂了很多，他食量本就小得可怜，即便吃不下也要撑着，将胃部都挤得微微变形。
仓皇之下，桑言胡乱找着借口：“老公，明天还要上班……”
桑言竟忘了，明天是周末。
裴亦轻轻笑了声，托起桑言的后脑，薄唇蹭吻湿漉漉的额头，将凌乱散在额前的发丝拨开。
“不是说明天不上班吗？”
“不可以骗老公。”
“乖，最后一次。”
可是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桑言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更低估丈夫的精力。
他崩溃数次，像一只陷入保护自我机制的小动物，脚尖绷紧颤颤，蜷缩着身体哭。
早知道不告诉裴亦了！
情急之下，桑言想到了装晕。不管怎么说，先躲过去再说，他强忍着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演技应当不错，因为裴亦的确很“忧心”地在他耳畔喊：“言言？”
桑言认真装晕，湿漉漉的长睫飞速抖动。
谁料裴亦突然变本加厉，他根本控制不住本能反应，最后假晕成了真晕，表情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糟糕。
桑言又被吓到了。
他以为他做足心理准备，心想裴亦再重欲，也就那么一回事吧，毕竟裴亦白天工作忙、每天睡得少。
低精力的桑言，很难理解为什么裴亦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长久保持亢奋的情绪，甚至变本加厉。
裴亦不会觉得累吗？
只是躺着、趴着的桑言，累到眼前发昏发白，意识跟着混沌迷离。他像一只大型的手办娃娃，任由裴亦摆布，只知道咬着手指掉眼泪。
次日恰好是周六，他度过晕乎乎的周末，全天都被丈夫抱在怀里，吃饭、喝水，甚至上厕所都由丈夫亲手帮忙把着。
“言言，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的假也批下来了。”
“我们周四就出发。”
“……”
耳畔不断传来裴亦的声音，桑言左耳进右耳出，像化了般蜷缩在裴亦怀里。不管丈夫说什么，他都乖乖点头，又小声道：“好哦。”
等到周一上班，桑言意识却仍感到小腹酸胀。掀开衣裳下摆，原本无瑕雪白的小腹，遍布斑驳纵横的绯红。
那是从内部撞出来的痕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亦成功批下婚假，全天待命，采购置办旅行用品。这也意味着，桑言和他相处的时间变长，只要一回家，就有挨.操的可能。
桑言决定今晚加班。
他认真给裴亦发完加班消息，神清气爽地上班。
最近桑言的言栖宠物医院顾客很多，也许是员工在客户群发过消息，桑言即将外出一段时间，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家长纷纷挑这几天将自家宠物送来绝育。
他做手术缝合的线精细美观，创伤又小，宠物恢复得很快。附近小区的养宠家庭都知道桑医生是个绝育高手。
一天排了许多绝育手术，桑言在手术台上连轴转，直到感到疲惫，便立刻和家长商量沟通：“我建议您换医生，如果一定要指定我的话，最好改到明天。”
“为什么？”来给自家小猫做绝育的是一对夫妻，“我们今天认真禁食禁水过。”
“是我的问题。我今天做了太多手术，精力不是很充足。”桑言道，“虽然现在绝育手术很成熟，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不想在这时候做。”
桑言是个保守内向的人，他给小动物的治疗方案也都偏保守，将风险降到最低。
“我们院内其他医生资历也很深，和我是大学同学。”
这对夫妻十分意外，他们看出桑言是个认真负责的医生：“那这周末可以吗？”
周末？那时候桑言已经在其他国家旅行了，他摇摇头：“那段时间我不在医院。”
护士小帅小美立刻道：“桑医生要休婚假，接下来一个月都不在医院。”
“原来是这样，祝你新婚快乐。”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谨慎为上。他们答应桑言的提议，“那就换医生做吧，麻烦你们了。”
作为补偿，桑言给顾客赠送宠物零食、磨牙玩具。他则继续给其他小动物看诊，手术交给其他医生。
桑言沉浸式给小动物看病，好不容易能休息喘口气时，他嗅到一阵淡淡的洋桔梗花香。
电脑旁边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新鲜洋桔梗。不仅是他的办公室，宠物医院上下三层楼都有鲜花的气息。
在他上班期间，裴亦总会给他买花，小小一束，却可以分给许多花瓶，遍布医院各个角落。同样也是蝴蝶兰、洋桔梗、风铃花之类的宠物友好花种。
裴亦：言言，还没下班吗？
裴亦：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裴亦：我做了苹果舒芙蕾。
现在一看到裴亦发来消息，桑言小腹内部便忍不住发酸。
但看到有宵夜吃，他犹犹豫豫，还是回复道：好哦。
消息刚发出去，护士小帅便敲了敲门：“言儿男神，老板夫来了！”
桑言：“……”
店内员工有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裴亦，干脆喊老板夫。桑言是宠物医院的老板，这么喊似乎也没错，但他总觉得很奇怪。
周末被.干了两天，桑言见到裴亦就害怕，他说了声“知道了”，假装很忙地收拾桌面，再磨磨蹭蹭地换衣服。
办公室门被打开，裴亦走了进来：“言言？”
“今天很忙吗？”
保温袋被放在桌上，桑言看到丈夫的第一秒，下意识扑进丈夫怀里。裴亦双手接住他，顺着他的力道，将他搂在身上转了半圈。
桑言小声说：“嗯！最近做绝育的家长有点多。很多老顾客和朋友推荐我，新顾客点名让我做绝育。”
裴亦摸着他的脑袋，与他一起坐在椅子上：“我们桑医生这么厉害啊。”
桑言被夸得有点难为情。
他坐在裴亦腿上，眼睁睁看裴亦拆开保温袋，拿出新鲜热乎的苹果舒芙蕾。
裴亦先挖出一块带苹果肉的舒芙蕾，太大块，便拿叉子割成两半。喂到桑言唇边时，桑言早已张开嘴巴等待，不过在即将接过的那一秒，他突然抿住嘴巴，低头认真嗅闻片刻。
“好浓的苹果香。”
“今天做得比较成功，看看合不合胃口。”
柔软唇瓣再次张开，桑言叼过舒芙蕾，绵软的口感像棉花糖，苹果薄且边缘脆、中央却是湿润的，表面上撒了一层糖分。苹果香与甜香浓郁，仿佛品尝了独特的苹果味云朵。
等吃得差不多，桑言被擦干净嘴巴，与裴亦手牵手回家。回家这条路，桑言早已习惯一个人，道路陈设与街景建筑与记忆中一样，他身边却多了一个裴亦。
到家后，桑言洗完澡，假装和爷爷、朋友打电话。他蜷缩在沙发上，目光警惕观察四周、尤其是裴亦的动静。
就是不肯上床。
裴亦哪看不出桑言的异常？
桑言在防他。
今天居然把睡衣穿上了。
白天太过忙碌，桑言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他放下手机，双手朝裴亦方向伸出，便被提着腋下抱在身上。
裴亦单手托着他的臀，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言言，你躲我？”
以前被如此对待，桑言只会感到羞耻，可随着次数变多，他竟慢慢感到习惯。
比难为情先一步到来的，是不受控制的湿意。
桑言伏趴在丈夫肩头，装傻：“没有哦。”
“真的没有？”
床褥微微下陷，桑言被轻柔放在床上，望着覆在他身上凝视他的裴亦。他心虚转移目光，又迟疑地往下看，思索他今天挨.操的可能性。
由于他的精准把控，现在已是深夜十点，挨.操可能性下降到99%。
可裴亦没有丝毫行动，只是抬手抚摸他的面颊，勾着他的发丝嗅闻，薄唇蹭过他的面颊、下颌、耳畔，在颈侧落下潮热绵密的啄吻。
顺便把他的睡衣扒了。
桑言被吻得又困又迷糊。
“老公，我想趴在你身上。”他小声抱怨，“你好重。”
裴亦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躺在另一侧：“宝宝，过来。”
“趴老公身上。”
桑言很熟练地起身，先是跪立在裴亦身上，再缓缓俯身趴在裴亦胸膛。
面庞在胸膛附近反复贴蹭，等确定舒适位置，才定格在原地不动。
“老公，你中午给我送饭后，是不是去健身房了？”桑言望着近在咫尺的胸肌，眉宇微皱，“我怎么觉得，你的肌肉比以前更大块了？”
裴亦抚摸着他的后背：“今天正好没事，就去练了一会。”
桑言不可置信：“你偷偷去健身房，不喊我？”
裴亦怎么能背着他增肌？
“你不是要睡午觉吗？”裴亦轻笑了声，手指勾缠着桑言的发丝玩儿，又眼睁睁看着软发从指缝间溜走，“你上午那么多台绝育手术，去健身房太累。要是你想去，明天我们一起去。”
也有道理。
桑言今天忙得晕头转向，他本就是低精力，一段时间最多只能做一件事，无法一心多用。若是再让他健身，怕是连手术刀都拿不稳。
“好哦，”他认真道，“那我明天不上班。”
思索片刻，桑言顺手抄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是裴亦的。人脸识别通过，他点开健身房APP，检查裴亦最近的健身打卡记录。
一周七天，裴亦最少练四天！
“你怎么这么卷？”桑言不可思议，他一周能去三天都很不错了。他继续往下划拉，“你居然一直背着我去健身房！”
尚在暧昧期那段时间，桑言收下裴亦的健身卡，心想着这是裴亦好心给他的卡项，他怎么能偷懒呢？于是时常前往健身房打卡，顺便和裴亦暧昧一下。
越到后头，他的懒劲儿逐渐发作，一周能去两天都不错了。有时夜晚和裴亦约好次日前往健身房，真到了那个节骨眼，他又懒得去。
午休时间，桑言给裴亦发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第49章 日常番外（二）
盒子内胡乱叠放各种硅胶制品，在一众拉菲草中异常醒目。
不仅如此，还有一本本封面火热的原版漫画，尺度大到让人惊叹。正是桑言先前一起藏起来的漫画书！
桑言下意识抱住盖子，呆滞偏头看向裴亦。
裴亦见他一脸懵然、回不过神的模样，轻笑一声。指尖缓慢抚摸他的下巴，低头蹭过他的鼻尖：“怎么不说话？”
“言言，这些也要一起带进行李箱吗？”裴亦盯着奇形怪状的玩具，扫过火辣的漫画，似很苦恼，“玩具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这些漫画可能有点危险，容易被海关没收。”
“但也可以试试，运气好的话，海关不会查。”他眼睁睁看着桑言的雪白小脸涨红一片，眼眶也浮现羞耻到极点的湿红，继续添油加醋，“正好，晚上我们可以一边看，一边做。”
“裴亦！”
“你、你——”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桑言手忙脚乱要将盖子合上，手肘却不小心碰着盒子，里面漫画书散了一地。没有圣光打/码的情况下，漫画分镜清晰呈现在眼前。
他手指都在抖，猛地站起身，又因起得太猛眼前发黑。身板一歪，像春日枝头薄嫩的翠叶被风吹得卷起，有气无力靠回裴亦怀里。
裴亦手疾眼快搂住他的腰，忙哄着：“我不说了，言言，我就开个玩笑。不生气了。”
“这是你上次说的，你朋友小明寄错的东西吗？漫画书也是他的，我知道。”
裴亦高中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观察桑言。他自然知道桑言和好朋友都喜欢看漫画书，晚自习他们写完作业，便会低头一起看漫画。
桑言不挑，许方明带什么漫画，他就跟着一起看。在枯燥、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内，哪怕只是试卷下方的拓展小故事，有趣性都会被无限放大。
只是有时候，桑言低头看漫画时，眼睛突然会睁得很大。一双水灵灵的眼四处飘忽，淡色优美的唇瓣被抿成湿润的水红，满脸都是羞耻到极点的绯色。
那时候裴亦大概猜到，他们看的是什么东西。这也很正常，青春期懵懵懂懂，生理正在发育，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对这方面产生好奇。
“宝宝，老公说错话，不生老公的气了。”
桑言被转了个面，他正面挂在裴亦身上，搭在肩头的面庞羞耻仍存，睫毛正处在疯狂的抖动之中。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朋友的？”平静下来后，他冷哼道，“你高中翘晚自习，去阶梯教室附近，是不是天天偷看我？”
若没有老师讲课、说卷子，桑言都会和朋友前往阶梯教室。他喜欢做角落靠窗位置，作业写累了便趴在臂弯间看窗外的花草树木，听自然风声。
有时候也会拿出漫画、小说，偷偷看上几章。等精气神养足了，再继续埋头写卷子。
“也没有天天。”裴亦用手指梳着桑言的发尾，将微乱的发丝理顺，“你一周最多只会去两三次。”
“我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你。”
若是跑操，按照顺序，高三学生先抵达操场。裴亦脚步站定后，目光总会下意识看向操场门口，捕捉桑言的身影。
许多班级并排进场，经常交错遮挡。在如此密集混乱的人流中，想要一眼看到桑言，需要很强的眼力与运气。
好在裴亦视力很好，运气也不错。他总是能看到他的暗恋对象，在队伍中间慢吞吞走着，眉心微蹙、一副没睡醒，不喜欢跑操的苦恼样子。
桑言的确不喜欢跑操，又累又热，校领导还喜欢根据班级跑操表现评小红旗。几乎前胸贴后背的跑法，他很讨厌。
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若是情况允许，他会悄悄溜走请假。不过最多的，还是每天祈祷下雨。
对体力差、精力低的桑言来说，跑操是一件折磨人的痛苦事。
对裴亦而言，跑操能光明正大窥伺他喜欢的人。
只是匆匆掠过一眼，他便能拥有美好的一整天。但他很贪心，总会同步期待晚自习的见面。
桑言越想越不可思议，裴亦竟一直暗恋他，在许多他不知道的瞬间，偷偷关注他、看他，却从来没有打扰他：“我都没有发现你。”
他只偶尔在操场发现裴亦的踪影，但他总会下意识躲闪目光，假装很忙地低头。怕对视，也怕裴亦查他仪容仪表，虽然他并没有不合规的地方。
“我藏得很好，怕被你发现。”裴亦又说，“也怕你没有发现。”
裴亦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心理，找到一个便于藏匿的偷看视角，害怕桑言发现他的别有用心，内心又像滋啦一声开罐的气泡水滋滋冒泡，渴望被桑言发现他的心意。
桑言仔细思考片刻，从裴亦怀中抬起一张认真面庞：“如果你那时候上来和我说话，我应该会吓到。”
“跟你说话，你也会吓到？”裴亦道，“胆小。”
桑言绷着脸：“我本来就胆小。”
“如果那封情书，我高中的时候送到你手上，你也会吓到？”
“当然会！”
若真有这么一天，桑言收到情书的下一秒，一定是拔腿就跑。
他虽然对裴亦有好感，也控制不住怦然心动的瞬间，但不代表他真想和裴亦产生超越界限的情感。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内向胆小的他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将自己藏到安全区域。
“好吧。”裴亦的神色似有遗憾，“还以为我们能早恋一下，是我想太多。”
桑言惊讶：“早恋？”
“是啊。”裴亦停顿片刻，又道，“不过还是算了，那时候我自制力可没现在这么好。”
桑言睁大眼睛：“我那时候还很小！”
见桑言一脸错愕、匪夷所思，裴亦忍俊不禁，面庞埋在他的颈窝中，闷闷笑了声。
“开玩笑的。”裴亦捉着桑言的手，从指根吻到指尖，“那时候你才十六岁，还是个小宝宝呢。”
桑言认为成年后重逢是最好的发展，是因为年少容易分离，拥有太多不确定性。
后来裴亦也深思过，年少的他毕竟年轻，在伪装这方面不够熟练，万一太早暴露本性，将桑言吓跑该怎么办？可他转念一想，桑言高中时温吞迟钝，即便他藏得不好，桑言应当也不会很快察觉。
在得知桑言也喜欢他，他愈发后悔过去的瞻前顾后。
他怎么能因为他的怯懦，让爱他的人等待这么多年？
裴亦搂着桑言，宽阔身躯恰好能将桑言完全笼罩，掌心相贴。骨感修长的手指，与较小一号的细白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桑言认真盯了片刻：“老公。”
“嗯？”
“你好像变黑了点。”
“……”
裴亦低声说，“言言，你喜欢皮肤白点的男生吗？”
桑言刚要摇头，裴亦急切解释，“最近天气太热，我在医院里有些忙，又经常外出开会，所以才会晒黑了点。要是你喜欢，我之后会尽量做好防晒。”
“没有不喜欢。”桑言将手放在裴亦掌中，比了比，“你手突然变黑，肯定最近工作太忙。老公，你好辛苦哦。”
说着，他皱眉抬起小脸，眼底满是忧愁与关心。
被妻子用这样一双关切、柔和的目光注视，裴亦实在很难没有反应。他低下头，薄唇贴着桑言的唇，不忘捏着桑言的衣服下摆，提到桑言唇畔。
“言言，咬着。”
桑言惊愕：“你怎么白天就……”
“不给老公吃吗？”裴亦亲了亲桑言，薄唇若有若无蹭过，仰起头说。
桑言叼住衣服下摆，不好意思小声道：“给老公吃。”
只是桑言不理解，为什么裴亦总喜欢这样呢？因为小时候缺少母爱，所以特别喜欢喝奶吗？
他胡思乱想着，觉得左方酸了，便挺了挺右肩，示意裴亦换一边。他们领证许久，即便不开口，也养成了该有的默契。
裴亦立刻换了个位置亲吻。
不过刚松口的、还在冒着热气的左方，却被大掌牢牢抓着。
桑言抿唇委屈垂首，看向裴亦的掌心。裴亦的手本来就大，单手便能完全覆盖。
向来斯文绅士的丈夫，在这时却失去几分风度，抓得很紧。
原本平坦皮肤，被打着圈转着玩，强行挤出些许柔软肉弧。
是他的错觉吗？
以前这块皮肤没有如此饱满。可也许被丈夫把玩多了，竟催生出几分肉感。
见裴亦还不松口，桑言先忍不了了，他将裴亦的脸推开。一低头，余温仍在的皮肤，正在散发热腾腾的白气。
内陷肤肉早就鼓出，立起。
和唇一样透着嫣红水肿的色泽，仿佛被强行催熟的莓果，可怜地晕开。
桑言假装看不到，抽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塞进裴亦手里：“老公，你也擦擦嘴巴。我去给你煮中药喝，爷爷说过，每天要坚持喝。”
薄唇、唇周一片濡湿，裴亦看着手中半湿的纸巾，因贴身擦拭过桑言的皮肤，透出一股诱人软香。
他喉结滚动，看着桑言迅速溜进厨房，明显躲他的逃跑行为，让他低低地笑了声。
也许是之前被.干怕了，最近桑言有意识在躲他。
即便接吻，也要控制时间，但凡桑言嗅到些许微妙苗头，便会立刻打断，不让亲了。
虽没得到满足，但裴亦认了。
最近他的确过火，可他却无法控制对桑言的病态迷恋。
只要和桑言待在同一片区域，看见桑言的存在，他便迫不及待想将桑言从头到脚掰开舔，每个细小缝隙都不错过。
这的确有点变态，远超桑言的认知。他应该体谅他的妻子，不该如此重欲。
从今天开始，到蜜月旅行结束，裴亦决定禁欲，专心与桑言度过美好的假期时光。
桑言在厨房里捣鼓熬中药时，裴亦检查最后的行李。虽然他们买了旅游保险，但一些常备药物还是要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上次买了很多套，各种口味、款式，裴亦思索片刻，决定一个都不带。
他还是更喜欢看桑言迷迷糊糊自己抱着腿，吃得小腹胀撑的模样。
中药已在锅上，桑言洗干净手，推开厨房玻璃门，恰好看到裴亦盯着茶几上的盒子，若有所思。
他立刻假装很忙地挪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生怕裴亦重提话题。
可见裴亦将其中几个玩具一起装入行李箱后，桑言站不住，小旋风似的小跑过去，软绵绵双臂缠上裴亦的胳膊：“老公，这些也要带吗？”
“带着吧。”裴亦轻拍桑言手背，“我们去海岛国家，很多时间都在户外看海，在沙滩上晒太阳、玩水的时候，宝宝都可以穿着。”
可是、可是……
桑言忧心忡忡：“可是这个好大……也要一直穿着吗？”
他以前随身携带的玩具都很小。
桑言又瞄了眼，虽然比裴亦的小一些，可目测依然惊人，他小声商量：“我能不能换一个？”
裴亦双手按着桑言的肩膀，将桑言转了个面，随后熟练地将桑言抱在身上。
他盘腿坐在茶几边，像在笑：“言言，你更喜欢哪个？”
桑言认真挑选，选了个最小的。
裴亦轻轻挑了挑右眉。
水滴透明形状，如果从小开始吃，较宽的椭圆尾部恰好能撑大。又因透明材质，能将内壁瞧得一清二楚。
“宝宝挑得真好。”裴亦也很满意，他又拿起另一个，“这个呢？”
狼牙棒？桑言立刻摇头：“不要。”
“好吧。”裴亦遗憾道，但还是将其放入行李箱夹层。
桑言惊愕地抓住裴亦的手腕，试图阻止：“老公？”
“带着吧，宝宝。”裴亦哄着他，“都没有试过，买来不是太可惜，辜负你朋友的心意吗？既然你朋友已经买了，我们就不要浪费。”
“乖宝宝，你肯定可以吃下，相信你自己。”
“实在不行，老公帮你。”
“好不好？”
桑言犹犹豫豫点头：“那好吧。”
旅行出发前几日，桑言每天认真炖中药。
到了最后一天，桑言煮了很多，裴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全部喝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药太补，他最近每天异常燥热。特别是深夜时分，他辗转反侧，只能偷偷抱着桑言蹭，借以缓解。
“老公，我们的机票在中午，国际航班得提前过去。”桑言太久没有出过远门，有点焦虑，“我们会不会迟到？”
也许是旅行前的兴奋与焦虑作祟，桑言每天都担心飞机延误、赶不上飞机等突发状况。
裴亦不想桑言忧虑太多，更不希望航程太过折腾，干脆包公务机直飞马尔代夫。
工作人员提前问好他们的忌口，他们又有专属候机楼，因此他们可以慢悠悠前行，根本不用担心误机。
一上飞机，空乘热情迎接服务。桑言不太喜欢太热情的招待，他买东西逛街喜欢自己瞧，如若销售一直跟着他推销，他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好在裴亦应当提前和空乘打过招呼，空乘只微笑服务了他们片刻，送来毯子、酒水、食物等物品，便将空间还给他们二人。
“老公。”
桑言侧身看向裴亦，眼睁睁看着裴亦用薄毯将他裹成春卷，“我有点困了。”
桑言一上车、飞机便犯困。
裴亦抬手感受了下空调温度，将薄毯裹得更紧了些，调整好枕头位置，道：“宝宝，那你先睡觉。等你睡醒，我们再吃饭。”
“好哦。”
桑言安心地将下巴藏进绒毯内，身体跟着蜷缩，扑腾一声，便扑在裴亦怀里。他慢吞吞弓着脊背趴在裴亦身上，寻了个舒适位置，便将眼睛闭上了。
裴亦却毫无睡意。
难道因为临走前喝了太多中药，补得厉害？为什么现在特别明显。
可明明桑言也喝了中药，为什么桑言毫无反应？
裴亦不理解，他盯着桑言安静恬淡的睡颜，喉结反复滚动数次。因强行忍耐，颈侧、额头遍布虬结青筋，连吐息都变得凌乱很多。
他不断低头蹭着桑言颈窝，捉过桑言的手，喊：“言言，宝宝……”
“老婆……”
不知过了多久，桑言像突然得到感应，蓦地睁开眼睛。他苏醒的第一件事，竟是委委屈屈朝裴亦伸出手：“老公……”
像告状般，他垂头丧气道，“我裤子湿了。”
睡梦中，桑言便感到强烈湿意，尿裤子般的感觉密集剧烈，逼得他悠悠转醒。
裴亦摸了把，果然如桑言所说。他笑了笑：“怎么又湿了呢？是不是飞机上太热，出太多汗了？”
桑言没有反驳，只是郁闷抿住唇，额头抵住裴亦的肩膀：“老公，还在流……有纸巾吗？我想擦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出远门太紧张，还是像裴亦说的太热……桑言的确是被热醒的。
睡觉在一直流。
源源不断的热汗，仿佛坏了的水龙头，朝四面八方喷溅。
“要纸巾做什么？”裴亦像拆开包裹般，将桑言身上的绒毯一点点掀起，“过来。”
“坐老公脸上。”
“老公帮你喝掉。”
这次显然没有桑言想象得那般简单。
他第一次穿戴这种款式，原以为平整的透明材质，表面竟雕刻纹理。不动的时候还好，稍一动弹，感知便格外明显。
桑言更困惑，为什么丈夫今天格外凶，仿佛没被喂饱的恶狼。狼吞虎咽的吻法，像要将他整个人吃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桑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被亲得像漏了，舌面贴着他的软肤吸吮，每个细小缝隙都没错过。
他热得浑身冒汗，崩溃地用手臂掩面，却眼睁睁看着裴亦将新鲜洇洒出的热汗，尽数咽下。

第50章 日常番外（三）
逼近眼前的画面，裴亦能清晰看到水滴形撑开的肉红色泽。
虽然早已知道这件事，但裴亦还是忍不住感慨——他妻子真的很美丽。
裴亦目光泛着愈发浓重的痴态，喉间干渴，不断汲取水源。他喝了很多水，因动作太急，导致发出近乎失礼的、响亮喝水声。
事情的发展超出桑言预料，他望着舷窗外的蓝天云层，近乎全然露.出的户外场景，让他愈发羞耻。公务机偶尔颠簸，耳畔是悠扬的舒缓音乐……
尽管飞机只有他们两位乘客，空乘也没有进来打扰，可他仍然感到羞耻。
右手捂住面庞，热泪顺着指缝流淌，把裴亦的发丝都喷湿了。
等桑言被捞抱在怀里，已是一副红透模样。像被煮熟的虾米，身板蜷缩起来窝在丈夫怀里，肩膀细细颤抖，目光无法聚焦，半天回不过神来。
“言言？”
裴亦唤了声，桑言呆滞抬头与他对视。好像坏了般，停机在原地，半晌给不出反应。
面庞、发丝一片濡湿，薄唇周围更是。他定定看向桑言，喉结滚动，情不自禁再次低头，贴向桑言的唇。
舌头沿着桑言的嘴唇舔舐、吸吮，嘬出响亮水声。
尚未缓过劲的桑言，又被吃了嘴巴，他被亲得有些迷糊，却因身体长久以来形成肌肉记忆。面对丈夫的吻，他第一反应竟是张开嘴巴，送出软舌给丈夫吃。
“等、等一下！”
持续过久的热吻，让桑言嗅到危险信号。他忙将手肘格挡在他们之间，声线被磨得含糊不清，“不亲了……”
“再亲一会儿，宝宝。”裴亦哄着他，“就最后一下。”
……
空乘休息室内，身穿制服的空乘正百无聊赖地看杂志。
“这是我飞过最轻松的一次。”一位空乘感慨。
公务机对空乘有着极高标准，高价格对应的是优质服务。能包下公务机的乘客，对生活品质必然有着极高标准，因此需要空乘细心再细心。
经过专业培训的他们，知晓该如何满足客户的需求，更能从客户的一个眼神中，分析出他们此刻是否饿了、渴了。
但这位桑先生与裴先生，格外与众不同。
他们不喜欢空乘伺候，更喜欢安静氛围。刚登机，这位裴先生便绅士地对他们说：“我们想要安静的空间休息。如果我们有需要，会按呼唤铃。”
他们立刻明白对方的话语深意：“好的，我们绝不会打扰你们休息。”
因此，他们只在最初送上茶水点心、绒毯菜单等物品，没有多言，便撤下了。
“不过，桑先生可真漂亮。”有人小声说，“他安安静静站在裴先生旁边，但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了。后来我还偷偷拿手机搜，以为他是哪个明星呢。”
“他皮肤可真白……”
桑言全程被裴亦牵在手里，身上没有多余物品，唯一一个背包还挂在裴亦身上。他被拉着手走路，听裴亦和工作人员交涉，有时目光会突然移开，像走神般空白一瞬，又迅速回过神来。
难得遇上不需要操心的神仙乘客，空乘们却感到遗憾，他们还想多看几眼饱饱眼福呢。谁不喜欢颜值高的人？更别提桑言往那儿一坐，跟大型BJD娃娃似的。
“等会是饭点，现在他们应该在补觉吧。”一位空乘看了眼时间，道，“桑先生刚上飞机，就一直打哈欠。”
这时，呼唤铃响了。
他们赶忙按下接通，同时起身：“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还有毯子吗？”裴亦停顿片刻，“多拿几条，谢谢。”
“好的，我们马上送来。”
等空乘将毯子送到时，仍然没能看到桑言的面庞。桑言蜷缩在毯子里，面庞也被一同裹住，微乱翘起的发丝暴露在空气中。
再往下看，微微哆嗦的细白手指被另一个男人紧紧握住。色差对比强烈，又被完全包裹。
裴亦突然将桑言往怀里掩了掩，淡淡看向空乘。
空乘这才意识到他的走神，忙垂首整理一旁垃圾。另一位空乘温声道：“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吗？飞机上有红酒与香槟，还有鲜榨果汁……”
裴亦耐心等对方说完，才道：“我不渴，谢谢。”他刚喝了很多水。
他若有若无看向身边将自己裹成春卷、不肯露面的桑言。
方才裴亦的确又过火了，居然在飞机上将桑言舔了个遍。对脸皮薄的桑言来说，在飞机上做这种事，无异于在公园野.战。
所以桑言把自己藏了起来，谁都不肯搭理。
前不久刚决定要禁欲的裴亦，认真自省过后，再一次下了决心。
等飞机落地，他绝对禁欲。不会再乱碰桑言，更不会在桑言熟睡时趁人之危。
他们的接触只会停留在牵手、拥抱、接吻。其余过界的肢体接触，他绝对不会再做。
桑言胆子本来就小，身处异国他乡，若是再吓着桑言，桑言和过去温泉酒店那次一样跑了怎么办？
他们将在海岛度过半个月的时光，禁欲半个月，听起来的确很困难。
但裴亦想，他应该能坚持住。
“桑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吗？”
裴亦方才喝了太多水，现在桑言应当有点缺水。思考到桑言羞耻、脸皮薄，又猜测桑言最近喜欢和清爽的饮料、也许会选择椰子水。
他刚要出声，便听一旁传来闷闷的、却很有礼貌的声音：“椰子水，谢谢。”
“好的，桑先生。”
冰镇椰子水很快便被呈上。
裴亦端过杯子，将吸管喂进桑言唇里：“我们要在飞机上待很长时间，不喝点酒吗？”
桑言连续喝了小半杯椰子水，喉间干涩感缓解许多，才莫名其妙翘起眼尾：“我看起来很傻吗？”
他酒量不好，喝一点便容易晕乎。若真在飞机上喝酒，怕是要被.干一路。
裴亦只能遗憾收回目光。
不让干，抱还是可以的。他将桑言抱在身上，伸手拨开凌乱额发：“那就睡一会，睡醒吃饭，吃饱了继续睡，飞机很快就到了。”
飞机抵达，乘坐私人水飞落在维拉私人岛屿。码头工作人员早已就位，热情欢迎他们的到来，两侧道路的推车上是各种新鲜水果与酒水。
“请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尽情享受您的旅行时光！”
裴亦先上了观光接送车，伸手将桑言拉了上来。
桑言一落地便东张西望，今天天气很好，眼前景色像一副色彩鲜明的油画。车辆缓缓向前行驶，两侧都是椰子树，不远处是碧海白沙，景色美得不可方物。
进入院内，工作人员将行李放进屋里，便先行离开。身边只剩裴亦，桑言彻底放开，他小跑到客厅：“老公，你看，这里可以看见沙滩和大海！”
室内装修雅致，黑金木、贝壳墙，地面铺设手工地毯。客厅外是独属于他们的私人泳池，再往前眺望，便是一片软白沙滩与碧波大海。
裴亦推开玻璃门，桑言迫不及待跑了出去，趴在栏杆上看风景。裴亦先拿出手机拍了张他的背影，随后才走到他的身边，环住桑言的肩膀。
“等我们吃完饭，就去海边玩。”裴亦揉了揉他的肩头。
桑言顺势依偎进裴亦怀里，他仰起面庞，眼底满是兴奋的喜悦：“好哦。我想捡贝壳。”
他带了几个盒子，准备装点贝壳，送给亲朋好友留作纪念。
额发被吹得散乱，裴亦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还有呢？”
“还想喝椰子水！”
裴亦笑了声：“其他项目呢？我们要不要去试试看？比如打网球、高尔夫之类的。”
海岛有有网球场、海上餐厅、海岛雪屋等配套，但桑言只对吃的感兴趣，不准备运动。他度假是来放松的，可不是找罪受。
“老公，你想打网球、打高尔夫吗？”桑言犹豫片刻，踮起脚尖、将自己塞进裴亦怀里，“你要是想玩，你去玩，我在旁边看你玩。”
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太累。
“那就不玩。”裴亦知道他妻子精力有限，不喜欢运动、更不喜欢弄得一身汗。掌心托着下颌，手指蹭着柔软的颊肉，“热不热？”
桑言鼻尖洇出一点汗珠，透着薄薄粉红。他怕热，一层粉意自皮肤底下晕出，他却全然沉浸在眼前美景中，忘了身体上的感官。
“还好哦。”桑言仔细感受了下，尚能接受。见裴亦一直垂首凝视他，他被看得不好意思，抬脸用颊肉蹭了蹭裴亦的下颌，像小动物之间表达喜爱的磨蹭。
裴亦吻了下来。
咸涩海风自身后席卷，吹拂起桑言的额发。他眼前是一片混乱，只能模糊辨认出裴亦的眉眼，脚跟逐渐离地，小腿颤颤哆嗦，他被亲得浑身发软、眼尾湿红，阳光落在他的面庞，将他强忍羞耻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还有双膝夹紧并拢磨蹭时，眼底浮现的一抹涣散。
桑言被搂着腰提起，几乎趴在裴亦身上被索吻。耳畔是舒缓的海浪风声，与他们缠绵不断的接吻水声。
不知不觉，他们换了个位置。裴亦背靠栏杆，将桑言提抱在身上。
方才桑言只能看到室内，现在却能看见一片开阔的自然景观。蓝色的泳池与波光粼粼的大海，翠绿茂盛的椰子树，还有一片无人的白沙滩。
会有人经过吗？桑言第一时间很担心，但很快他又没了这个担忧。
不会有人看见的。
就算被看见，那又怎么样呢？他没做错什么，只是和丈夫接了个吻而已。
双臂缠上裴亦的脖子，桑言仰头送上自己的软舌，被吃得唇周湿润，整个人都湿透。
他察觉到丈夫情绪亢奋，突然将他抱进室内，将他压在沙发上索吻。
“呜……啾。”
舌尖与舌头被嘬得发麻，桑言被亲得左右摇摆。迷迷瞪瞪间被抓了把，他第一反应拿腿勾裴亦的腰。
裴亦却在这时松开他的唇舌，偏头急促喘息、平复呼吸。大约过去两三分钟，他才缓缓偏过头，在桑言迷惑不解的注视下，重新将桑言抱在怀里。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桑言裤子都湿透了。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裴亦居然能在这时候收住，理性占据大脑，选择先去吃饭。
这时候的流程不是应该先吃他，把他喂饱之后，再去吃饭吗？
“可是老公，我湿湿的。”桑言捉着裴亦的手，颊肉蹭着裴亦下颌，小声埋怨，“都怪你都怪你，亲这么久。”
裴亦检查了下，果然是，连

第51章 日常番外（完）
桑言在餐厅吹了很久的海风。
他的手被较大手掌牵着、裹住，从指根捏到指尖，手指再重新挤进指缝，将他牢牢扣住，十指相握。
期间，桑言也看到许多生面孔。不同种族因一场度假，处在同一片区域下，欣赏同一片风景。
每个人都在享受自己的时光，与身边的家人谈笑风生。
桑言来得早，他们的位置位于角落。他悄悄瞄了眼裴亦，裴亦正侧首看向他。
他当场抓包，故作严肃道：“你怎么又偷看我？”
“不能看吗？”裴亦凑近了些，“今天你好漂亮。”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桑言，猝不及防得到夸奖。他怔了怔，绚丽晚霞映着他粉白面庞，照出眼底的羞怯。
指尖曲起轻轻蜷缩，蹭了蹭衣摆。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又担心冷场，观察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便快速抬起面庞，在裴亦的下颌啄了一口。
下颌处的湿润一闪而过，裴亦眼底带着笑意，也捏着桑言的下巴尖，回了一个吻。
“胆子变大了。”他笑了笑，“这么多人，也敢偷亲老公？”
桑言被说得愈发不好意思。
其实桑言的胆子还是很小、脸皮依然薄，但在异国他乡，身边都是陌生面孔。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带来精神上的放松，仿佛做什么事都可以。
他那本就不大的胆量，也稍稍壮了些胆。
“不能亲吗？”桑言小声问。
“当然可以。”裴亦道，“我们是夫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桑言脸上浮现笑意，他抱着裴亦的胳膊，再次眺望远方。晚霞色泽变得浓重，天空像打翻的颜料盘。
“老公，你吃完了吗？”他看了眼解决得差不多的铁板烧，喝了口椰子水补充体力，“如果吃完了，我们去捡贝壳吧！”
层层白浪拍打岸边，皎月在软白沙滩上铺了一层薄毯。桑言光脚踩在月光上，手中提着个小篮子，认真低头观察，等捕捉到他喜欢的贝壳，立刻弯腰捡起。
他捏着贝壳，小心翼翼放在海水中冲净沙，才放进小篮子里。
斜长的影子落在桑言身后，裴亦追逐他的影子。
裴亦左手拎着桑言脱下的鞋袜，右手同样拿了个篮子，里面装着他们的手机、湿巾等物品。
他走路的步伐很慢，和桑言步调基本一致。他跟在桑言的身后，有时也负责拍照记录桑言的生活。
桑言脚步突然停下，他蹲下.身，将一个贝壳攥在手心。手心内却传来怪异的痒意，他第一时间转身扑进裴亦怀里：“老公，好像有虫子！”
桑言脊背挺直，一动也不敢动。
裴亦握着他的手腕，捏起贝壳，壳内有一只寄居蟹疯狂挥舞爪子挣扎。
他们的手上湿漉漉，寄居蟹很快便打着滚儿从指尖坠进白沙滩，足部朝天晃动。
惧意仍存，桑言还是小心翼翼蹲了回去，手指轻轻一拨，帮寄居蟹正了身。
海浪正好拍打过来，借着水流，寄居蟹消失在茫茫大海，与他们的视野中。
手心仿佛仍然存在泛痒的怪异感，桑言窝在裴亦怀里，紧绷着身体。他的手被慢慢牵起，裴亦拿湿巾帮他擦干净手上参与的海水与沙粒，又放在唇边亲了亲。
“捡了多少贝壳？”
“才半筐。”桑言这才忘记方才的意外，唇角微微翘起，得意地抬高他的战利品，“我捡了好多贝壳，都很漂亮。但是等会我打算再筛选一下，只留一半。”
有纪念品固然很好，但桑言不贪心，他不需要很多。他只需要留下他最喜欢的贝壳，就足够了。
“这里的生态环境真的好好。”桑言走了两步，再次定住脚步。他偏过头，“这是不是虎斑螺？”
裴亦思考片刻：“好像是？如果是的话，他在我们国家是二级保护动物。”
他们搜了下图片，还真是。贝壳表面晶莹，透着天然打磨而成的棕色斑点纹路。
桑言小心翼翼将虎斑螺放回沙滩上，满载而归。
他们来到一处木板小道，他将五颜六色的贝壳放在木栏上，根据贝壳大小、形状分门别类，摆得十分认真。
裴亦同样在一旁认真看着，等时间差不多，先扶着桑言的腰亲了亲额头，随后退后两步，微微屈膝，很标准的男朋友拍照姿势。
“言言，这个距离可以吗？”
桑言想了想，说：“要不要再近一点？我怕拍不清贝壳。”
“好，这样呢？”裴亦往前走了半步。
这个角度应该可以，桑言点点头。他站在木栏边，身后贝壳完全露出，同时抱住篮子朝前倾斜，对镜头展示他的战利品。
裴亦多角度拍了许多照片，他不擅长拍照，但知道什么是美。给桑言拍照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桑言本就上镜，随便哪个角度都很出片。
但他还是认真寻找角度、切换构图，争取拍到让桑言满意的照片。
桑言举得胳膊酸，他将篮筐放在木栏上，小跑到裴亦身边检查照片。手指滑动屏幕，连续看了十几张照片，都很好看。
“老公，我们也拍几张合照。”
桑言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刚踮起脚尖，裴亦便弯下腰，与他脸贴脸。二人一起看向镜头，脸上沾着没有洗干净的沙，眼底盛满幸福的笑意。
他拍照就是疯狂点击“拍摄”，只要拍得够多，总有一张是满意的。但他没有想到，裴亦突然侧首亲吻他的唇！
桑言错愕转过头，裴亦又掐着他的面庞，含住他的唇，与他接吻。他的手指不小心滑到录像，完整记录下他们在海边拥吻的视频。
不远处传来小孩儿的嬉笑声，桑言这才慌张推开裴亦，心虚地左右张望，见附近没有人，也无人注意他们的动静，才压低声音小声数落：“你怎么这样！”
桑言认真擦着嘴巴，“你真的没有肌肤饥渴症吗？你好像随时随地都想亲我、抱我。”
“因为喜欢你，”裴亦低头蹭着桑言的鼻尖，“喜欢你，所以随时随地都想靠近你，想亲你、抱你。”
“很多时候，我很难控制住我自己。”他笑了笑，“也许这就是，情不自禁？”
唇角刚翘起一点儿，又迅速压下。桑言故作严肃道：“不准扯开话题。”
严肃不到五秒，他又软绵绵扒拉在裴亦身上，一脸苦恼，“老公，我有点累了。但是这么早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那我们回去休息。”裴亦扶着桑言的腰，为桑言提供支撑，“今天在外面待了很久，我们做了很多事。没有浪费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言言已经做得很棒了。”
很多事？
桑言认真回忆，他们似乎就吃了铁板烧、看日落、随后在海边捡了许多贝壳。
这也算很多事吗？
对低精力的桑言来说，这确实是很多事。在飞机落地后，他本该在房间里躺着养精蓄锐，却拼拼凑凑做了这么多小事！
“可是老公，我好累。”桑言看着裴亦收拾贝壳，他接过小篮子，双手环住裴亦的脖子，完全把裴亦当成猫爬架，整个人挂了上去，“言言走不动了。”
双臂微一用力，裴亦便将桑言轻松提抱在身上：“老公抱你回去，可以吗？”
可是回去那段路，大概率会遇见其他游客。
桑言还是不好意思，他脸皮薄，若是在众目睽睽下被丈夫抱着回去，多难为情。
但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不会有人注意你，大家都是来玩的游客。即便注意到你，也只会祝福你。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尽情和爱的人享受这一刻吧。
桑言慢慢被说服了，脸皮薄的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将脸埋进裴亦颈窝，将自己藏了起来。
这样他便看不到其他人，看不见，等于没有人看他。
“可以哦。”他在裴亦耳畔轻声说。
掩耳盗铃的做法终究是没用的。裴亦抱着桑言，而桑言拎着装满贝壳的小篮子，经过餐厅时，一个白人夫妇牵着小女孩走了过来。
他们用英文打着招呼，解释道：“刚刚我们的女儿在沙滩上拿着摄像机乱跑，拍到你们接吻的照片。我们不知道你们是否介意，所以带她来跟你们道歉。”
裴亦看向桑言，桑言慢一拍抬起头，以被抱在身上的姿势，和眼前的一家三口对上视线。
小女孩同样被抱在怀里。可他是成年人，这一幕的对视便有些怪异，且让他更加羞耻。
裴亦察觉到桑言的紧张，先将桑言放下。
小女孩垂首道歉：“哥哥，对不起。”
她说的竟然是中文。也许是为了表现道歉的诚心，他们临时让孩子学习中文，表达歉意。
“没关系，只是拍照而已。我们不介意。”虽然桑言确实很难为情，和丈夫在海边接吻，又被别人拍到……
桑言不介意，裴亦自然也不会介意：“可以给我们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当然可以！”
小女孩喜欢摄影，她给他们看了刚刚拍到的相片。他们站在木栏前，背后是一片沙滩与蒙蒙水色，这会儿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他们被一片蓝紫色的天空笼罩，十指相扣拥吻的画面，像一幅美丽的海报。
“你拍得真漂亮。”桑言用英语说着，他感慨，“构图、光影都找得很好。”
方才还跟小鹌鹑似的小女孩，眉梢扬起得意弧度：“我未来是要当摄影师的！”
女孩的父母笑了笑，随后看向桑言：“我们将照片传给你们，另外这边提供洗照片服务，就在前面。”
“谢谢。”桑言记下位置，“我们会去的。”
等待洗照片的过程中，桑言百无聊赖玩手机，他的手机没电，便玩裴亦的手机。
他一张张检查照片，本想删除废片，但每张都很喜欢，他不舍得删。
最终结果是全部留下。
桑言将照片AirDrop给自己，又打开裴亦的微信，裴亦有两个置顶。他的会话框在最上方，第二个是他们的家人群。
他将方才拍的单人照、合照（脸贴脸，非接吻）、风景照尽数发在群里。
裴亦：我是言言

第52章 校园if
“言言？”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许方明刚倒完垃圾、洗完手，便背着书包来自行车棚附近找桑言。人还没到自行车棚，他便在半路撞上了桑言。
桑言背着他的白色书包，双手紧紧揪住胸口书包带。发丝被风吹得微乱，其间夹着不规则的桂花粒，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微微喘不过气的样子。
听好友发问，桑言莫名有点紧张，他小幅度耸了耸肩膀，耳朵都立了起来，支支吾吾说：“我有点热。”
许方明一脸怀疑，现在天气转冷，傍晚时分风又大，桑言向来怕冷，怎么会觉得热呢？
但他没有多想，手臂勾着桑言的肩膀：“走两步吹吹风就不热了。我们现在去逛小吃街，人肯定不多了！”
他们直奔小吃街的淀粉肠。
淀粉肠被炸得酥脆，表面斜切口泛起脆色。老板往上方刷了酱料，装进防油纸里，桑言小心翼翼接过，又往上面撒了些辣粉。
“吃这么辣呀？”老板笑吟吟道。
桑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说：“我比较喜欢吃辣。”
“你撒这么多，等会肯定要觉得辣，急着买水了。”许方明知道桑言喜欢吃辣、但吃不了太辣，买完单后，二人边吃淀粉肠，边去小卖铺买饮料。
一路上，许方明还买了不少小吃。凉皮、烤冷面、火鸡面……他们有两个人，种类多也不怕吃不完。
桑言困惑：“你吃这么多，晚饭吃得下吗？”
许方明：“我今晚可以不回家吃晚饭，我爸妈加班呢，他们让我自己解决。你呢？”
桑言道：“我也可以不回家吃晚饭。”
桑言父母比较忙，目前正处事业上升期，因岗位涉密、情况特殊，有时一周都不能回来一次。
他与爷爷奶奶住在一块，二老也不会特别管他，只要提前发个消息便好。
“那我们一起在外头解决，放开吃！”
“难得有个周末，我们要不先把作业写完，再回家？”许方明苦恼道，“如果先回家，我怕我写不完作业。”
有道理，桑言点头：“好哦。”
他们去了附近商场书店，点了杯奶茶，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写作业。
桑言身上穿着校服，室内气温舒适温热，他便将外套脱下，暖杏色的内搭衬得他面庞莹润。写了两个字，他又嫌袖口碍事，齿间叼着笔，左手将右手袖口往上捋，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小臂。
等完成这个动作，他毫不犹豫在数学卷子最后一题选了“C”。
“卧槽？”许方明惊呆，“这么快就算出来了？连草稿纸都不用？”
桑言小声回答：“我做过类似的题目，算法比较简单。”
虽然平日里他走路慢吞吞，又有点迟钝的样子，但他很聪明，脑瓜异常灵活，心算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这周作业不多，他们完成得很快。将东西收拾好，他们又在思考等会去商场买点零食回家。
“今天去你家躺着，还是我家？”
桑言有选择恐惧症，纠结：“我不知道。”
谁家都可以，反正他们家住得近，两家也相识。就算他们在彼此家里留宿，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家中甚至还给对方留了睡衣。
“那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去谁家。”
桑言认真伸出右手，谨慎思考片刻，毫不犹豫出了剪刀。果不其然，许方明出的是布。
许方明抱头哀嚎：“啊啊啊啊！你怎么猜到的？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到我出什么？！”
桑言得意地抬起右手，手指收拢作拳状：“因为我有读心术。”
想猜到许方明出什么，并不困难。许方明石头剪刀布通常有一个顺序，只要回忆一下许方明上次出的是什么，便可以推测出这次。
桑言将东西整齐收进书包，背在身上。他们刚一到家，桑爷爷与桑奶奶正好从外头遛弯回来。
“小明来啦？”桑奶奶坐在轮椅上，笑得眉眼弯弯，“正好我们买了些水果，你们快去房间里玩吧，记得洗手。等爷爷把水果洗好切好，就送你们房间里。”
许方明热情道：“谢谢爷爷奶奶！”
他们都知道许方明。
桑言从小内向、不爱说话，却和许方明一起结伴玩到现在。两家住得近，高中他们同校又同班，实在很有缘。
房子里有两个卫生间，他们俩正好先洗个澡，等回到桑言卧室，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摆着两盘水果拼盘，还有鲜榨橙汁。
桑言吃了几颗葡萄，便累了，他慢悠悠躺在床上。身边蓦地一沉，许方明扑向他的床，将脸埋进他的被子里，心满意足抬头：“香！”
桑言忍俊不禁，颊肉压着枕头，稚嫩面庞挤出几分粉白肉感。
许方明看向手机：“哎？年级群都在讨论说裴亦学长又拿了个什么奖……好像很厉害。”
“他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桑言先是愣了一瞬。
“言儿，玩游戏吗？”
“等会哦。”桑言声音愈发轻了，“我有点累，想再躺躺。”
听他有气无力的声音，许方明便明白，他多半是累着了，现在急需躺平养精蓄锐。许方明没有打扰他休息，两个游戏机摆在眼前，他一双手、一双眼睛根本忙不过来。
桑言却在游神发呆，脸蛋埋在枕头里，耳朵被蹭得微微发热。
他今天怎么会在自行车棚突然撞见裴亦学长呢？
方才许方明随后提起裴亦，也让桑言突然意识到，在校园生活中，他好像经常听见裴亦的名字。
老师喜欢夸赞裴亦，校园公告栏张贴裴亦的照片，以及各种奖项。有时候他在走廊上慢吞吞走路，也会听见有人议论裴亦。
话题大差不差，都是裴亦最近做了什么，又拿了某某奖。亦或是这周是裴亦班级检查风纪，他们班格外严格，所以要小心再小心。
原来有关裴亦的话题一直在桑言身边，只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直到今天自行车棚，他不小心撞进裴亦怀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他手心按住胸膛，想让自己平静一点。可越是努力，越是适得其反。
最终桑言只能放弃，他自暴自弃地侧过脸，将整张面庞藏进枕头里。
他好后悔，今天不该突然跑掉。
是他不小心撞到裴亦了吗？桑言说不清楚，他确实没看见裴亦，而裴亦也没有吱声。
情急慌乱之下，他道了歉，却拔腿就跑。
也许裴亦学长会觉得他很没有礼貌。
眉眼缓缓皱起，浮现一抹忧愁。但很快，桑言就不想了。
管他的呢，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校园那么大，高三又是独栋教学楼，裴亦不知道他是谁，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往来。
桑言心情舒缓许多，他摸过手机瞧了眼，群内果然在议论裴亦。低年级学生通常对高年级的优秀学生很容易产生钦佩与向往，他认真翻着聊天记录，裴亦家世好长相好又很优秀……
裴亦以后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吧。
桑言莫名受到一股激励，突然翻身坐起，来到书桌面前，拿出一张卷子，认真低头写了起来。
“？？”许方明大惊，“你不是写完作业了？”
桑言严肃道：“这是数学老师发的课外作业，我之前偷懒没做。”
想到裴亦那般优秀还如此努力，桑言不免有些惭愧。
“行吧！”许方明是写不动了，他低头专攻游戏机，“言儿，我帮你做好任务了。”
桑言：“好哦。”
他们经常互相帮对方做任务。许方明本不想打扰桑言写卷子，目光却瞥见次净衣区的浅色内搭：“诶？言言，你的袖扣去哪儿了？”
桑言愣住：“对哦，我袖扣呢？”
换下来的内搭缺了一颗袖扣。袖扣本身价值不高，但好端端的衣服少了个袖扣，看起来不太和谐。
“可能掉抽屉里了？还是自行车棚附近？”许方明道，“等周一上学，我们回去找找看。”
桑言：“好哦。”
难得休息，桑言和好朋友又躺了一天。二人躺在床上，在同一片区域下各做各的、互不干扰，看到好玩好笑的东西，边笑便分享给对方看。
许方明看到一个搞笑视频，抱着桑言笑得直捶床。桑言认真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好朋友几乎半挂在他身上，他也没有阻止，而是温温柔柔地笑了。
桑言很捧场：“真的好好笑哦。”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一眨眼的时间，桑言又要早睡早起去上早自习。
被闹钟唤醒时，桑言整个人还是懵的。他一脸呆滞地坐在床上，盯住前方虚无一点，蓬松发丝凌乱，眉眼耷拉下来，没睡醒的样子。
大约赖了十分钟床，他才慢吞吞下床洗漱、穿衣，再换上校服。
出门、下楼，桑言看到许方明朝他招了招手。
他们家是学区房，离学校很近，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他们通常会在路边先随便吃一点垫垫肚子，等早读结束，再去小卖铺买早饭。
高中这个年龄段，饿得很快，纵使是食量小的桑言，也总是觉得吃不饱。
周一原本有晨会，碰巧今天下雨，晨会取消，全校庆祝欢呼。
安安静静坐在靠窗角落的桑言，也心情愉悦地翘起唇角，他准备趴一会儿、补补觉。
这时，一个皮肤偏棕的男生被簇拥着走进教室，他们是班内体育生。进教室后的第一眼，便是看向桑言。
他们朝这个男生挤眉弄眼半天，又低声说了什么，终于，男生走了上来。
“数学老师让我来交卷子。”章泽一脸不自然，语气硬邦邦，“桑言，你卷子呢？”
章泽是数学课代表，桑言身上没有任何职位。
桑言对当班干部没有兴趣，要交作业、和老师汇报沟通，想想都累。
他点头：“好哦。”
许方明递出卷子，莫名其妙：“我们坐第二排，你怎么从第二排开始收卷子？不是要么从第一排开始，要么从最后一排开始？”
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桑言！
章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心虚地看向桑言。桑言正将白色书包放在腿上，细白手指拉开拉链，认真垂首寻找试卷，眉眼低垂时长长的睫毛垂落，鼻尖小巧微翘，嘴唇色淡而优美。
面庞精美恬淡，光是靠近，他都能嗅到身上一缕淡淡的香。
章泽又靠近了些，忍不住搭话：“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找到？你卷子呢？不会没写吧？”
桑言被说得不开心，他皱眉严肃道：“不要老催我！”
每次章泽收他卷子，总喜欢催他。他只是动作慢了点，明明章泽可以先收别人的卷子，却非要在他身边耗着干等。
桑言的声音不轻不重，裹挟水光横来的不满一眼，让章泽支吾了一下，脸瞬间红了：“那你慢慢找啊。”
他又小声说，“我哪敢催你……”
教室后排传来男生的起哄声。
章泽假意转头呵斥了下，美滋滋凑到桑言面前，接过桑言递来的试卷。
起哄声更加响亮。
桑言皱了皱鼻尖，他不知道他们在鬼叫什么，只知道这群小团体老这样。他不会特地讨厌某个人，只是不喜欢他们吵闹的行为。
他正要趴在臂弯间补觉，胡夏突然一脸惊恐地跑进来。
“言儿，有人找你！”
桑言迷茫抬头：“找我？”
许方明也奇怪：“谁找言言？你是不是记错认了？”
“就是找言言的！”胡夏说话带着喘，“就是那个高三学长，裴亦！我在楼梯口撞上他，我随口问了句他来干什么，然后他说来找言言。”
“他说他想和言言单独说几句话！”
“……”
“啊？”
桑言莫名紧张，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双膝紧紧并拢，他担惊受怕地揪着手指，难道他上周五不小心把裴亦撞坏，裴亦特地找上门算账？
让他赔医药费？
桑言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心想只要不是太大金额，他应该都赔得起……可是裴亦当时看起来并不像受伤的样子。
裴亦到底找他做什么呢？
许方明警惕：“他不会是来约架的吧？但不对啊，言言又没有招惹他，他干什么啊？”
脑瓜胡乱发散思维，更多的还是紧张。雪白秀丽的面庞憋得通红，桑言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又迅速坐下。
他不想见裴亦。
现在只是听到裴亦的名字，他都控制不住心跳与呼吸，眼神飘忽不定。
许方明抓住桑言的胳膊：“别紧张，我陪你去。”
胡夏终于喘上气了，她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不是来约架的。裴亦学长说他想和言言单独见面，说有东西给言言……他还说如果言言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现在他在露台附近等着，如果言言不过去，他会走。”
“我是来帮忙传话的。”
胡夏也很好奇，裴亦特地从高三独栋教学楼绕到这里，究竟有什么要紧事？
桑言犹犹豫豫，还是提着屁股起身：“好吧，那我现在过去。”
按理来说，许方明肯定会跟在桑言身边。但他看到桑言紧抿嘴唇、眉宇担忧的小表情，还有晕红的耳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如果只是露台附近，他肯定也不敢乱来，附近还有个班级呢。”许方明安慰他，“我们也去吧，但就在附近盯着。”
许方明还是不放心。
桑言点点头，走出教室。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本该人满为患的露台，却陷入诡异的平静。除去雨点敲打雨棚的清脆声，再无其他人声。
没有人拿着课本背书、没有人偷吃自热火锅、没有人嬉笑聊天……
露台上只有裴亦一个人。
桑言迈上台阶，放缓脚下步伐，他穿着白紫色的校服，紧张到手指缩进袖口里，指尖不断蹭过掌心。
他悄悄抬眼瞄向前方、站在栏杆前，身上穿着与他同款校服、却明显比他高大一截的学长。
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然侧着身体看向远方。裴亦身上的校服整洁熨帖，撑起少年利落高挑身形，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脚步突然站定，桑言不敢再上前，逃跑的冲动极其强烈。
可惜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前方的裴亦仿佛终于发现他的存在，缓缓侧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你好，桑言。”裴亦咬字清晰，喊着桑言的名字。
裴亦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桑言又纠结，现在跑似乎不太有礼貌。
犹犹豫豫下，桑言小半步小半步、磨磨蹭蹭挪到裴亦跟前。
他还是不敢抬头直视裴亦，而是低垂脑袋，目光飘忽地落在他们足尖，小声问着：“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53章 校园if
周一晨会因下雨暂停，本该异常吵闹的课间，比想象中的安静很多。
雨水模糊了教学楼的欢声笑语，也让桑言听到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他们一起站在露台栏杆前，雨水急促击打塑料棚。他刚问完话，悄悄抬起眼睫偷瞄一眼，想看看裴亦的反应。
四目相对。
漆黑幽邃的眼睛破开蒙蒙细雨，直直与他望上。
那一秒，桑言像某种胆量很小、被自己行为吓着的小动物，耳朵都立了起来。
他浑身紧绷着后退半步，没等到对方回答，先慌张地自问自答起来。
“是不是周五的时候，我撞到你，你受伤了？”
“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
桑言说不下去，呼吸急促心跳加速，遇到让措手不及的问题，他第一反应是转身逃跑，想把自己藏到安全区域。
裴亦像猜到他的举动，跨步来到他身前，以身形阻挡他离开的脚步。
“桑言，别怕。”
“别紧张。”
“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没有受伤，你也不需要和我道歉。”
尽管裴亦一句话没说、已经很谨慎了，仍然把桑言吓得不轻。
他垂眸看向身前的桑言，桑言双膝紧张并拢，宽大校服罩住十六岁少年清瘦青涩的身形。他比桑言高半个头，因此桑言需要仰起一张清灵水嫩小脸，才能与他对视。
脸好小。
胆子也是出奇得小。
见桑言情绪慢慢变得和缓，微抬高的肩膀回落。裴亦试着上前半步，轻声，“别怕我，好吗？”
“桑言，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他停顿片刻，又道，“也有东西想给你。”
焦虑不安的情绪被慢慢安抚下来，桑言听着耳畔温和的声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已完全突破正常的社交距离。
冷静下来后，桑言也意识到他太小题大做、过于应激。裴亦什么都没说，他便自乱阵脚，像小陀螺般失去方向感乱转。
他心想，裴亦脾气真的很好哦，说话耐心体贴。
桑言再次偷偷瞄了眼裴亦，裴亦仍在低头看他，不过这次他没那么紧张。
他困惑裴亦要和他说什么、给他什么的同时，也不忘认真纠正：“学长，我没有怕你。”
这话可当真没有一点说服力。
就在两三分钟前，桑言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透露出不安气息，他像一只胆小的、安静生活在自己领地里的小动物，面对外来侵入者、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先害怕得要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裴亦没有拆穿他：“没有害怕吗？那就是我想错了。对不起。”
“可以原谅我吗？不要不开心。”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难道裴亦是讨好型人格？桑言想，是有这个可能性。所有人提到裴亦，都会说起裴亦的彬彬有礼、绅士风度。
“不用和我道歉，我没有不开心。”
桑言有点别扭，他不擅长聊天，也不擅长给出回应。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他小声转移话题，“学长，你不是说有话想和我说，还有东西想给我吗？”
桑言看了眼手表，“距离上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了哦。”
“十分钟可能不太够。”裴亦看起来像有些无奈，他问，“但我可以长话短说，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补回来。”
“这两件事，你更想先要哪个？”
说话和给东西不能同时进行吗？
桑言认真思考片刻，陷入纠结，他不喜欢做选择题，有选择恐惧症的他，喜欢的商品同款、但色系不同，他完全不会犹豫，通常会选择全部买下。
按照常理发展，对待自己刚情窦初开的暗恋对象，也是没怎么接触过的学长，桑言不该表现得太贪心。
可裴亦脾气太好，先前耐心安抚他的情绪，让他逐渐壮了些胆子。
“我可以都要吗？”桑言苦恼道，“学长，我做不出来决定。”
裴亦温声道：“当然可以，但是桑言，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不管我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都不要跑。”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他小声反驳：“我才不会跑。”
好奇心却被钩了起来。
学长到底要给他什么，才会提前给出这般预告？难道是整蛊的、很恐怖的东西吗？
一双水润剔透的眼睛悄悄往裴亦手中看，裴亦手里并没有拎着东西，难道在口袋吗？可是校服口袋很浅，装不下什么东西。
就在桑言思维发散猜时，他看到裴亦突然抬起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信封。尚未回过神来，他便见裴亦郑重地朝他靠近半步，垂首认真开口。
“桑言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
“可以收下我的情书吗？”
桑言瞳孔蓦然放大，仰起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
方才误以为裴亦上门索要医药费的桑言，都没有如此紧张震撼过。他忘了方才答应了裴亦什么，在听到这两句话后，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手腕传来炙热温度，他被裴亦牵住、轻轻往回一拽。
十六岁少年的身躯异常清瘦，不过稍一用力，桑言便被禁锢在小角落里。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他第一反应是东张西望，生怕有其他同学、老师撞破这一幕！
“不是答应过我，不跑吗？”裴亦看见角落里的桑言缩成一团，立刻后退些许，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也不忘将逃跑路线封死，“桑言同学，我是认真的。”
“从你入学第一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了你。只要你出现在我的视线，我不受控制看向你。”
“跑操集合，体育课跑步，食堂吃饭……我一直在注意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桑言。”
脑袋像炸开一团五颜六色的烟花，将桑言的意识轰得粉碎。他第一反应竟是惊讶——裴亦居然一直在偷偷关注他？还关注了这么久、这么多地点，听起来好变态。
穿着同款校服的他们，位于露台一角。耳畔雨声变大了些，塑料棚仿佛要被雨水击穿，制造出来的动静无比响亮，却丝毫盖不住彼此的心跳。
怎么办？
怎么办！
裴亦怎么、怎么和他表白了啊！！
暗恋的人同样喜欢自己，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桑言不喜欢意外事件，更不喜欢突发状况打乱计划，如果有超出预期太多的事情发生，他可能处理不好。
这是桑言从未设想过的发展，他无措又迷茫，百思不得其解，裴亦怎么会喜欢他呢？他们都没有相处过……
然而就是没有仔细相处过的情况下，他的少年心动也悄悄萌芽，难为情地生长摇摆。
“可是、可是……”
向来慢吞吞的语速加快，桑言急得好像要哭出来，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焦急过后，抬起一张湿润润的脸蛋，“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预备铃打响：“叮铃铃——”
“抱歉，是我太突然了，但我连一分一秒都无法等待了。”
在预备铃的催促下，裴亦那张总是完美无缺、神色冷淡的面庞也浮现明显的紧张与怯意。他观察桑言的表情，半晌，才轻声开口，“你愿意收下我的情书吗？”
桑言看向他，无声张了张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亦立刻退了一步：“或者，你有喜欢的人吗？”
桑言面色一僵，睫毛飞快抖动。
裴亦看他这表情便明白，看来桑言有喜欢的人。但那又怎么样？只要桑言不说，他便能一直装傻充愣。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继续低声往下说，“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们可以试着交往吗？”
“我知道我们还没有深入了解过，你也不喜欢我。你愿意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吗？”
“桑言，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死缠烂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后，还是不喜欢我，或是有了更喜欢的人……我会退出。”
“我真心会祝福你们。”
“……”
聪明如裴亦，他明明发现桑言的神色异常，却会错了意。再敏锐聪慧的人也有失算的时刻，误判心上人的真心。
桑言眼神心虚地飘忽，生怕被发现他的小秘密。
预备铃停止了一段时间，桑言该回教室了。裴亦让开一条道，让桑言回去，同时，那封情书再次被递送到眼前。
“桑言同学，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如果你愿意，可以收下我的情书。如果不愿意……直接回教室，也没有关系。”裴亦语气轻松随意，捏着情书的指尖却缓缓收紧。
桑言还是没有说话，他垂下眼帘，盯住眼前这封情书。上面清晰写着他与裴亦的名字。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这是裴亦给他写的情书。
“我要先回教室。”桑言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这似乎已经是答案，裴亦脸色僵硬，险些控制不住表情。但他没有失态，平复过呼吸后，他说：“好。”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桑言垂下眼帘一言不发，他微微抿住唇瓣，快速跑回教室，仿佛早已无法忍受这里的环境，亦或是露台有让他极其厌恶的人。一有机会，便要迫不及待远离。
空荡荡的露台，唯有裴亦一人站立在雨中。他垂眸望着右手上未曾拆封的情书，眉眼消沉黯然，面庞爬上丝丝缕缕的裂缝。
意料之中的失败，但他总是心怀侥幸。万一——他是说万一，万一桑言心软答应呢？
看来，老天并没有眷顾他，他也没那么幸运。
裴亦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却也不意外。他的表白实在冲动，不够正式，他们又没有认真相处过，桑言拒绝他也是正常的。
他承认他的操之过急与莽撞。
校园、身边喜欢桑言的人太多，在教室里，裴亦总能听见身边有人计划该如何追求桑言。他如何按捺得住？
追求桑言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裴亦刚要将情书收好、思考完善下一次计划，刚刚离开的清瘦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
桑言小跑过来，呼吸带着微喘，雪白秀丽的面庞像染了露珠，蒙着一层薄汗。
他依然一声不吭，面庞却透着一层红晕，在距离裴亦还有三四步远的距离，放慢步伐，小步小步挪到裴亦身前。
桑言甚至不敢抬头与裴亦对视，而是极快抓过裴亦手中的情书，又更快速地往裴亦手心里塞了什么。
“学长再见。”这次，桑言跑得更快。他溜走时，记得礼貌道别。
裴亦怔然地位于原地，这是他的幻觉吗？桑言半路折返，还给他了一张纸条。
老天不会眷顾他，但是桑言会。
他没有那么幸运，但桑言愿意让他成为幸运的人。
心跳失衡般跳动，裴亦手指颤抖、小心翼翼将纸条打开，里面写着一串工整的数字。
看起来像是手机号码。

第54章 校园if
“到底怎么回事？”
桑言刚回教室，许方明急匆匆上前。方才他站在不远处，听不清露台上二人具体聊了什么，但二人表情都很怪异。
特别是桑言，像只被腾空提起后颈的兔子，四肢紧绷僵硬，耳朵都竖了起来，被吓得发懵。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许方明从未见过桑言这副模样。方才桑言急匆匆赶回来，抓了张便签纸与水笔，边走边写。
习惯做事慢吞吞的桑言，很少会如此着急。
“我……我……”
桑言自己也没搞清楚状况，他捏紧口袋里的情书，晕头转向的，“我好像谈恋爱了……”
“？？”
“！！！”
偏偏这时老师进入教室，准备开始讲课，许方明被吊起胃口，却硬生生止住话题。他恨不得把桑言抓到厕所，让桑言坦白来龙去脉。
许方明急得抓心挠肝，桑言倒是立刻进入上课状态。小脸严肃看向讲台，翻开课本，只是晕红的耳廓暴露他此刻并不宁静的情绪。
等到下课，许方明忙打听经过，桑言支支吾吾，大致描述了一下。
“啥？自行车棚你就遇到他了？还心脏砰砰跳小鹿乱撞了？”许方明震惊，他只是片刻不在，桑言竟经历了人生大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还在思考。”桑言委屈，“我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
许方明：“好吧！也是，第一次心动肯定很慌张，你也很着急……你刚心动，心动对象就和你表白，这不是很好嘛！”
回过神来，桑言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该不该给裴亦那张纸条。但后悔也没用，他已经给了。
裴亦说，如果他愿意试着交往，便收下情书。他也收下了……
那他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他们在交往了吗？
桑言不太懂，他才十六岁，平日里情绪淡淡，根本没有幻想过爱情。少年第一次春心懵懂，来得突然又汹涌，让他无措又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我在想，我要不要试试。”桑言迟疑道，“发生得好突然……”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当然要试试啊！”许方明道，“人这辈子就这一次青春，早恋、初恋的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就没有了。反正先试试，他不是也说了吗？你之后不想继续，他不会纠缠你。”
"试试又不亏。”
“但你要保护好自己。”许方明见桑言一脸苦恼忧愁，忍俊不禁，捏捏那微鼓的颊肉，“知道吗？”
桑言严肃点头：“好哦。”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午休吃完饭，桑言和许方明来到阶梯教室睡午觉。他们家虽离学校不远，但来回走路也要半小时，有这个时间不如用来睡午觉。
“言儿，我不行了，太困了。”许方明趴在臂弯间，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困，“我先睡一步，有事call我。”
许方明今天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干什么都没精力。
桑言怕吵到许方明，比了个“ok”手势。
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写卷子，有时看到难题，落笔的动作慢慢放缓。没多久，他似是觉得有点热，便将秋季校服拉链往下拉，露出里面的蓝白条纹内搭。
大约十分钟过去，桑言也觉得有点困了，他慢吞吞打了个哈欠，正要和朋友一起睡午觉，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仿佛有一道视线在暗中窥探他，让他拉响警报，目光警惕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各做各的，没人注意他这个小角落。
是他多想了吗？
桑言慢吞吞揉了揉脸，睡觉前，先看了眼手机时间。
一条短信恰好弹进视野。
——看窗外。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桑言就是能确定，对方是谁。
来不及解锁手机屏幕，他先一步看向窗外，隔着一个花坛，裴亦站在一颗桂花树下，对他笑了笑。
裴亦：桑言，是你吗？
桑言：是我

第55章 校园if
手机变成烫手山芋，桑言蓦地将其丢了出去，欲盖弥彰般将脸埋进枕头里。
深夜万籁俱寂，桑言耳畔却异常聒噪，他双手捂住耳朵，仍无法隔绝嘈杂声音。半晌，他才将手心挪到心口。
他的心跳好快……
桑言在枕头里趴了近五分钟，直至微微喘不上气，才抬起一张湿红秀丽的面庞。他犹豫将手机取回，裴亦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裴亦：言言，没睡好，中途醒了吗？
裴亦：好吧，看来又睡着了。
裴亦：晚安。

第56章 校园if
这是桑言第一次和裴亦一起回家。
也是他第一次，和除好朋友以外的人一起回家。
书包被放在自行车上，桑言浑身轻松，唯有手中拎了个宵夜。裴亦原本想让他边走边吃，但他更想到家后，在他的餐桌上享用，再配上零食墙上的其他零嘴。
桑言走路步伐比较慢，他做事喜欢慢慢来，推着自行车走在他身边的裴亦，步伐与他基本一致。他们走了一小段路，肩膀基本处在一条直线上。
昏暗光线给足桑言安全感，让他没有那么紧张，等他适应过后，悄悄侧过首偷看裴亦。
目光定在裴亦的肩膀附近，再缓慢往上挪。
以前离得远，桑言没有注意瞧，近距离接触下，他才发现裴亦真的很高。尚在生长发育的他，头顶大概在裴亦下巴位置。
裴亦真的好高啊……
夜风呼啸卷着地面，自行车轱辘压过银杏、乌桕等落叶。桑言穿着秋季校服，脖颈被风吹得发寒，下意识将手指缩进袖子里，吸了吸鼻子。
裴亦停下脚步，桑言也跟着停下。一只手朝他伸来，他困惑盯住裴亦的指尖，眼睁睁看着裴亦的手指落在他的领口，帮他拢好。
路上没有什么声音，高个少年随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一起裹在对方身上。
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气息的外套罩在桑言身上，他微微一怔，手指揪紧红枣圆子藕粉的袋子。眉眼下压，水润润的眼睛直直看向裴亦，一副还在状况外、懵懵的样子。
“这样还冷吗？”裴亦将校服拉链拉到顶，又将校服领口立起，抵着桑言的下巴尖，“晚上风有点大。”
其实只是风大而已。
桑言里面穿了打底，加上一件秋季外套，并不会觉得很冷，除非强风刮来。
桑言讷讷摇头，又低头看向他身上的外套，高三校服款式与其他年级段并无两样，同样是白紫配色。只是裴亦比他高大许多，宽松的秋季校服罩在他身上，下摆盖住大腿一半。
大面积的包裹，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绒毯包裹。
“谢谢学长，”桑言看着裴亦里面的黑色羊绒打底，看起来很薄。他忧心忡忡道，“你把外套给我，你不冷吗？”
“不冷。”
裴亦说完，桑言还是不信。晚上风大，怎么可能不冷呢？
桑言的心思几乎完全写在脸上，裴亦知道他解释再多也没用，于是将自行车放好，绕到桑言身前，朝桑言伸出手。
桑言一脸迷茫，又见裴亦将手往前伸了伸，几乎送到他的面前。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裴亦也没有直说，他小幅度抬眼、希望能得到裴亦的些许暗示，可裴亦只是在路灯下，用一双漆黑幽邃的眼睛望着他。
桑言被吓得立刻低头，他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也许因为裴亦身形太过高大，光是在他身前站着便足够有压迫感。
这是食草动物对食肉动物的本能警觉。
平直浓密的睫毛下垂，扑闪扑闪地抖动。桑言没有动作，裴亦也没催，他就这么盯着裴亦的指尖看了近两分钟，发呆够了，才蓦地回神，犹犹豫豫将手放在裴亦的掌心中。
他不太确定裴亦是不是这个意思，但在他指尖触碰到裴亦的手指时，过烫体温让他下意识缩回手。
可惜已经来不及。裴亦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一用力，便将他往前拽了些许。
毫无防备的桑言，踩着满地枯黄落叶，扑在裴亦怀里。他身上裹着裴亦的外套，一手被裴亦牵在手里，另一手还提着宵夜……忙不过来的他，连推开裴亦的空余的手都没有！
蓬松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飞扬散乱，他惊慌失措抬起一张小脸，鼻尖被冻得发红，眼尾洇出焦急的湿意。
“学长，你、你……”
“我的手是不是很热？”
桑言光顾着害怕，他认真感受了一下，惊奇地望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裴亦的掌心比他大一号，恰好能将他的手心完全包裹。
细白柔软的手指被骨感分明的手指握住，自指缝间透出。他盯了片刻，点头道：“真的好热哦。”
“所以不用担心。”裴亦笑了笑，“我体温天生比较烫，也不怕热，可能和我平时经常运动有关。”
桑言恍然，郁闷道：“难怪我怕冷。”
他不爱运动，也不喜欢任何能累着他的运动。
跑操、体育课跑步于他而言都是一场酷刑，比起运动健身锻炼身体，他更喜欢躺在床上休息。
“那很巧，我正好怕热。”裴亦说，“以后我可以把我的外套给你。”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好哦。”
但他又很困惑，如果他当真冷到无法忍受，不是可以多穿点衣服吗？而且教室内有暖气，再冷也冷不到哪去。
对上裴亦的视线，桑言才蓦地反应过来，他们正在谈恋爱。恋爱期间的小情侣，的确需要做一些“麻烦”彼此的事，这样有助于增进感情。
那他又能给裴亦什么呢？他仔细思考片刻后，抬起下巴道，“学长，那我以后也给你带零食。今天的零食，你有特别喜欢的吗？”
“都很好吃。”裴亦见桑言一脸期待，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你带的干酪，好吃又方便。口感很特殊，像你说的，一口一口，很适合解馋。”
桑言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他平日里就喜欢带小方奶酪上学，若是饿了，便吃几颗解馋。味道不大，小巧易携，是他常年偏爱的一款上学必备零食。
没想到裴亦也喜欢。
桑言认真道：“我家里还有其他口味，明天我带给你哦。”
“好。”裴亦温声道，“你呢？我做的早饭，你有哪几个特别喜欢的吗？”
“或者，明天想吃点什么？”
“我都很喜欢，很好吃。”桑言小声道，“今天吃得有点健康，明天想吃得不那么健康。”
裴亦笑了笑：“好啊。早上我怕你犯困，所以准备了比较少的碳水，不然怕你晕碳。”
桑言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不吃碳水，也容易犯困，也总睡不醒……”
“正常，”裴亦轻笑了声，“言言还小，在长身体呢。”
寻常的对话，从裴亦口中道出，却莫名让桑言感到难为情。他面庞微微发热，缩了缩肩膀，将半张小脸藏进立起的校服领口内。
裴亦装作看不见他的羞耻：“现在有没有暖和很多？”
“有哦。”
桑言这才意识到，他们居然一直停在小巷子里说悄悄话，自行车靠在墙上，他们的手仍牵在一起。路灯下，他们的手指交缠，而他身上还穿着裴亦的外套。
若是往常，他现在都到家了！
这时，桑言面庞染上微凉湿意，仰头望去，头顶飘下蒙蒙细雨。
“要下雨了！”他才想起将手抽走，忙从书包里取出折叠雨伞，“幸好我带伞了。”
“学长，你带伞了吗？”
裴亦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温热柔软的触感仍存，他喉结微动，拇指指腹在食指一侧轻轻摩挲了下：“这么不凑巧，居然要下雨了，我没带伞。”
“不过没关系，我家就在附近，先把你送到家。”
桑言：“我家也就在附近。那等先到我家，我再把雨伞给你。”
他认真看向裴亦，“淋雨回家容易感冒。”
裴亦没有拒绝桑言的好意，趁雨势变大前，他上了自行车：“言言，坐后面吧。虽然你家很近，但雨势变大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们尽量早点回家。”
“好哦。”
桑言刚要坐在后座，脸上浮现迟疑，同坐自行车免不了肢体接触，他有点紧张害怕。后座通常由两种坐姿，分别是正坐与侧坐。
侧坐比较危险，正坐屁股硌得慌。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了正坐。
桑言小心翼翼上了后座，撑开伞，将雨伞往前倾斜些许。
“言言，坐稳了吗？那我们出发了？”
“好哦。”
后排的桑言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一手撑伞，一手揪住前方的车垫，避免碰到裴亦。
自行车刚拐出小巷，小雨急转成中雨。雨点噼里啪啦击打在伞面上，在黑夜里极其响亮。
桑言不免庆幸，幸好他们住得近，眼瞧着雨势越来越大，即便他们有伞撑着，但雨幕被风吹得斜斜送来，他们很难不被波及。
坐在后排的桑言还好，前方裴亦身形高大，替他挡了大半。他悄悄探头观察裴亦现状，见裴亦发丝果然有被打湿，他担心地抿住唇，又将伞往前倾了倾。
“言言，我没有淋到。”桑言刚动，裴亦的声音便顺着微风传来，“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你呢？有被淋到吗？”
即便穿雨衣，在雨天奔波也很难做到全身无恙。桑言知道裴亦不想让他担心，可裴亦越是这样，他越放不下心。
桑言认真思索片刻，右手拿着雨伞，面庞、胸脯往前靠，贴在裴亦的后背。那一刹那，他能明显感觉到裴亦身形僵硬了一瞬。
“……言言？”
垂下的眼睫飞速抖动，桑言若无其事地抿唇，假装没有听见。身体有了支撑后，左手伸进衣服下摆，在校服口袋内摸索着什么。
他身上穿了裴亦的校服，要想在自己口袋里掏东西，动作难免受到阻碍。他的身体又挨着裴亦，他的一点风吹草动，几乎全部传递到裴亦身上。
裴亦浑身僵硬，他能体会到桑言的手心在缓慢地摸，似在寻找什么。动作很慢，触感被几层衣物隔绝得所剩不多，微痒的电流感像水面上的点点涟漪，让他的心湖根本无法平静。
突然，这抹温热触感转移到他的面庞。
桑言从口袋里取出小包纸巾，认真帮裴亦擦拭下颌、面庞附近的雨珠。他察觉到自行车的速度慢下来，裴亦突然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动作一顿，心虚地垂下眼睛躲避目光，小声解释：“学长，下雨了，你脸上都是雨水。”
他紧张得耳朵都立起来了，“所以我帮你擦……”
“这样啊。”裴亦道，“谢谢言言。可以帮我擦另一边吗？另一边脸也被淋到了。”
“好哦。”
桑言强忍羞耻，继续认真帮裴亦擦拭。
所幸桑言家很近，自行车顺利进入小区，抵达单元楼门口。
桑言迅速下车，将伞递给裴亦：“学长，给你伞。你的校服，等我洗完再还你？”
他仰起一张透着雨幕润色的面庞，“很晚了，今天还下雨，你回去路上要小心哦。”
“或者我上楼给你拿雨衣吧？撑伞骑自行车有点危险。”他还是不放心，正要转身上楼，却被握住手腕拽了回来。
“没关系，不用雨衣。”裴亦额发湿了一大块，身上更是。他垂眸看向桑言，确定桑言的状态，“你要帮我洗校服吗？”
桑言一直坐在后排，身上还好，两件校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裤腿、袖口湿了些。
桑言摇头：“我放洗衣机。”
裴亦这才笑了笑：“那就好。”
他想到什么般，又说，“没关系，你直接脱下来给我吧，我回家自己放洗衣机。”
桑言也借过许方明的校服，他每次穿完，都会认真放洗衣机洗完、再烘干，确定校服干净如初，才会还给对方。
他现在穿了裴亦的校服，还把校服弄湿，如果就这样还给裴亦，会不会不太礼貌？
可裴亦执意如此，桑言也没有办法，他慢吞吞拉下拉链，将大一号的校服脱下，叠好递给裴亦。
裴亦刚接过，他便新奇地低头嗅嗅，冷冽气息笼罩住他，他认真抬起脸：“学长，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抓着校服的手指紧了一瞬，裴亦看向桑言，视线格外富有穿透力。
桑言莫名脊背发寒，拔腿就跑：“学长再见！”
遇事慌张，第一反应是逃跑。裴亦都已经预判了桑言的举动，他再次轻松将桑言拦下，将桑言堵在小角落里。
桑言立刻东张西望，他第一反应是，虽然现在很晚，可万一爷爷奶奶突然下楼丢垃圾，爸爸妈妈临时回家看见了怎么办？
他第一次早恋，就要被抓包吗？
桑言心虚又紧张，见裴亦先往他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随后，他的注视下，缓缓蹲下了身。
裴亦同样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纸巾，认真擦拭桑言的鞋面。桑言的鞋子是很经典的小白鞋，他讲卫生，平日里鞋面锃亮干净，如今上方却沾了些许泥点。
他有洁癖，在喜欢的面前却没有底线。鞋面上的泥点被整理干净后，他才起身站直。
桑言呆呆愣愣的看着裴亦，淡色唇瓣微分，脸颊沾着不规则的晶亮水珠。
裴亦本想帮忙蹭掉雨点，又想到桑言爱干净，他的手刚碰过鞋子，若是这时候触碰桑言的脸，怕是会惹恼桑言。
“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他送桑言进入电梯，“言言，晚安。”
“到家后，我会给你发消息。”
桑言抓紧手中的盒子，严肃点头：“学长，我也会给你发消息。”
桑言心跳加速地回家，餐厅亮着灯，奶奶正坐在岛台附近喝水。
“奶奶？”桑言惊讶道，“你怎么还没睡？”
他忙放下书包，上前帮忙推轮椅。
桑奶奶腿脚不好，她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睡啦，又醒了。晚上有点饿，拿了点面包垫肚子，看你还没回来，我不放心。”
“言宝以前这个点早就到家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桑言心虚地垂下脑袋，双膝跟着紧紧并拢，是很规矩的站姿。
“刚刚我在阳台，看到你好像和一个很高的男生一起回来噢？没见过，不是小明，”桑奶奶笑道，“言宝交新朋友啦？”
桑言讷讷点头：“是哦。”朋友和男朋友也就差一个字，也不算撒谎吧？
“高一就那么高啊？最少有一米八吧。”
“不止。”桑言小声说，“他现在念高三。”
“这样噢，那也很高了。”
“下次带回家来玩呀，好久没有见你交新朋友了。”小孙子交了新朋友，桑奶奶也很开心，“带他回家一起写作业、玩游戏机。”
像早恋被发现的坏男孩，桑言心虚得不行，却还是点头如捣蒜：“好哦。”
桑奶奶好奇小孙子的新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可惜雨势下，她瞧不清，只能大概看清对方身形。
她惊讶的是，桑言居然会允许新朋友进入他的世界，又让新朋友知道他家的家庭住址。要知道，桑言的领地意识一直很强。
桑奶奶还想多问，但见桑言脸熟红成番茄，便知道桑言又难为情了。她的小孙子脸皮薄得很，像薄嫩到透光的云吞皮，一下锅就熟了。
她失笑着回到房间，不忘叮嘱桑言记得洗个热水澡，不然容易感冒。
“好哦。”桑言将桑奶奶推到房间门口，“奶奶，晚安。”
桑言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舒适的居家睡衣。他扑腾一声趴在床上，面颊、耳廓的余热尚未褪去。
奶奶居然看见裴亦了……
桑言纠结羞耻地咬住被角，摸出手机，看见裴亦给他发来消息。
他悄悄将手机翻面盖住，将脸埋进被褥间减轻存在感，等待面庞降温。
手指微微动弹，摸到一旁的小方盒。是裴亦离开时往他手里塞的小盒子。
桑言好奇打开藏青蓝的小方盒，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袖扣。白金底盘中央镶嵌一枚宝石，淡淡的茶色，色泽独特通透。
他盯了很久，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桑言翻身下床，坐在书桌前，拿镜子照了照脸，才意识到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枚宝石，是他眼睛的颜色。

第57章 校园if
是巧合吗？
桑言举起袖扣，放在左眼位置，垂眸看向镜子时，宝石与他的右眼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在灯光下闪烁一致的剔透光泽。
他迟疑片刻，给裴亦拍了张照片。
桑言：谢谢学长，袖扣很漂亮，但是不是很贵？

第58章 校园if
傍晚校园内欢声笑语，桑言站在裴亦身边，手中捧着一杯奶茶。
高三放学比高一高二早十五分钟，裴亦一放学就去给他买奶茶了吗？
桑言和裴亦肩并肩行走，书包被裴亦接走后，背后一片轻松。他慢吞吞走着，咬住吸管走神，突然被提住校服后领。
“嗯？”他仰起面庞，迷茫地微张嘴唇。
“言言，走这边。”
这里没有桂花树，裴亦将雨伞收好，轻轻指了指自行车棚的方向，“晚高峰期路上可能有点堵。”
“我今天骑自行车了，温泉旅馆不远，我们慢慢骑过去吧。”
桑言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裴亦身后，见裴亦发丝内夹着桂花粒，他无声靠近、踮起脚尖，悄悄将黑发间的桂花粒捏走。
他自以为轻手轻脚、没被发现的举动，其实早已被裴亦察觉。
裴亦装作不知，将自行车推出来后：“言言，奶茶还要喝吗？不喝的话可以放在前面。”
“学长，你要喝吗？”桑言突然想到，裴亦都没有喝。他好像也很少看裴亦喝饮料。
“可以喝，但你不会不够喝吗？”裴亦说，“还是说，刚刚偷偷吃零食了？”
“才没有，”桑言道，“难道你偷偷吃零食了？我给你准备了好多零食，你都吃光了吗？”
“你给我的，我当然都吃光了。”
桑言惊讶：“可是我给了你好多！”
裴亦笑了笑，他将自行车推出来，走了一小段路：“其实我很少吃零食。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吃这么多零食。”
桑言不理解：“小时候也不吃吗？”
“不吃。”裴亦想了想，纠正道，“比较少吃，基本不吃。”
“……你家里管你很严吗？”
“有一点吧。”
“那你不会忍不住吗？”桑言回想起他的童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零食，妈妈都说我嘴馋。”
“当然会嘴馋，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零食？”裴亦平静道，“只是不让吃，我也没办法。后来习惯了，也就还好。”
“你给我零食后，我发现确实很好吃。难怪我小时候也嘴馋。”他随意笑了笑。
眉眼微微往下压，桑言若有所思，许多人都说裴亦家庭条件很好，父母都是能查到百科的社会精英人士，家里有一千多平米，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他好奇道：“你家真有一千多平米吗？”
桑言更好奇的是，一千多平米的家，真的不会迷路吗？
“嗯？”裴亦愣了愣，他说，“都是别人添油加醋乱传的，别信。”
“如果是郊外那栋别墅，几层楼加起来肯定有。但是我常住的房子，没有这么夸张。”
“哦……”
原来是假的。
“但如果你喜欢大房子的话，也可以有。”裴亦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让言言住大房子。”
桑言也跟着开玩笑：“好啊，言言要住大房子了。”
自行车停至校门口，裴亦扶着把手，先上了自行车。桑言小心翼翼抬脚，坐在自行车后面。
“言言，坐稳了了吗？”
“坐稳了哦。”
“那我们出发了。”
自行车慢悠悠朝前行驶，桑言手指轻轻揪住裴亦的衣服下摆，用于稳固身形。他一吹首，便看到他们身上的校服，是一模一样的配色。
二人都是校内名人，他们成双成对离开，来往行人惊愕转头。
桑言的同班同学、暗恋他已久的章泽表情精彩纷呈。
章泽的跟班也一脸惆怅：“这段时间裴亦怎么老来我们班找桑言？什么意思？”
另一个跟班咬牙：“能什么意思？不就那种意思呗！”
又有跟班叹气：“桑言怎么真的愿意和他出去玩啊……之前我们找他周末去游戏城、网吧、篮球场，他理都不理我们，说周末要在家睡觉。”
哪怕是班级聚会，桑言都很少参加，他们便从许方明这边下手，二人是好朋友，许方明若是去，桑言肯定也会一起来。
没想到二人都很宅，不爱出门，喊他们周末出来玩难如登天。
可今天，桑言居然和除好朋友以外的人一起回家，看那小脸兴奋期待的模样，应当是去哪儿玩耍。
“他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章泽脸都绿了，他冷斥道：“怎么可能？别乱说。裴亦估计就把桑言当弟弟，裴亦不就每天过来找他，送点吃的，然后他们午休的时候在学校里逛逛吗？说不定只是朋友关系，别乱造谣。”
几个跟班语噎，瞥他一眼，懒得多说！
桑言每次在裴亦跟前，双膝规规矩矩并拢站立，从书包里取出一堆零食给裴亦，生怕裴亦饿着似的。还有那面颊晕红、耳尖微抖的羞怯模样，分明是沉浸在爱恋之中。
平日里桑言在教室里要么认真写作业，要么睡意惺忪趴在臂弯间睡觉，要么懵懵地发呆。他们哪看过桑言露出这样的表情？
章泽自欺欺人，他们也能理解。章泽是他们的老大，喜欢桑言很久，最近暗搓搓计划表白，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桑言有了男朋友。
不怕半路杀出情敌，就怕情敌条件好，更别提桑言和裴亦站在一起身高差体型差养眼，特别般配。
章泽眼睁睁看着桑言的身影消失。
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没事儿，他们才高一，裴亦现在都高三了、马上毕业。等裴亦毕业之后，裴亦可没办法盯着桑言，到时候他还有机会。
……
温泉旅馆位置私密，氛围安静。周围来往宾客都是成年人，桑言和裴亦穿着校服，显得格格不入。
桑言莫名有点紧张，他第一次和男朋友在非校园环境下约会，也是第一次和好朋友以外的人出来玩耍。
他紧紧跟在裴亦身边，手指蜷着、指节绷得很紧，缩进袖子里。
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缓步往前走。手腕被轻轻牵住，裴亦握住他的手：“言言，我们在单独包间，没有别人。”
“别怕。”
桑言知道，可还是忍不住害怕。握着他的大掌滚烫，他不自觉朝裴亦的方向贴了贴。
“学长，”他小小声说，“我想牵手走路。”
他怕裴亦等会松开他的手。
裴亦将他的手握紧了些：“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桑言这才放心。
等进了包厢，侍者躬身温言：“今日菜单正在桌上，请问需要现在上菜吗？和服的话在屋内，有多件可以挑选。”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拨打前台服务电话。”
“这是二位的房卡，房间内提供私汤。”
桑言躲在裴亦身后，纤瘦的他恰好能被完全遮挡，看不见其他人，紧挨男友的身躯、嗅着男友身上的熟悉气息，他这才慢慢放松戒备。
“好的，谢谢。”裴亦说，“如果没有必要情况，请不要进来。”
门被关上，等待上菜期间，桑言好奇东张西望。
原木色的屋舍低矮错落，木栅格拉门旁的纸窗透着柔和灯光，桑言双膝分开坐在榻榻米上翘着脑袋往外瞧，修剪圆润的苍松与细竹在古朴的枯山水庭院中，几株枫树舒展错落。
裴亦拿起陶瓷小壶，倒了杯茶水：“言言，冷不冷？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桑言摇摇头，他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兴奋。起身小跑到裴亦，又扑腾一声，双膝分开跪坐在裴亦身边，眼巴巴看向裴亦。
裴亦不明所以，他看着穿着校服的少年，思索片刻，道：“等会想出去逛逛？”
桑言点点头：“学长，房间里有和服，我们要穿吗？”
“好啊，”裴亦牵着桑言的手，挑选和服，“你喜欢哪件？”
桑言挑不出来，他觉得每件都很好看。他侧靠在裴亦怀里，抬起下巴问：“学长，你帮我选好不好？”
“我帮你选？”裴亦看着他，取过一件暗红色的和服，“那就这件吧，你皮肤白，穿起来肯定好看。”
红色？会不会太张扬。
桑言平日服装以浅色低饱和度为主，很少穿抢眼的重色，他盯了片刻，伸手接过来：“好哦，学长你等等我。”
桑言跑到卫生间换衣服，不忘提醒，“学长你在外面换吧，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再出来。”
裴亦拿了桑言旁边的那件，换好后，重新坐在榻榻米上。他耳力极好，能听见卫生间传来的窸窣动静。
“言言，我已经好了。”
“好哦，我还要一会。”
桑言喜欢慢慢来。
裴亦看着窗外摇曳的枫树，还有榻榻米上歪斜的白色书包，拉件上有一个Q版毛绒挂件，是一只长翅膀的毛茸茸兔子。他看着看着，突然轻笑一声，伸手将书包扶正，又轻轻弹了弹毛绒兔子的面颊。
这时，卫生间门开了。
裴亦下意识抬眼。
木格窗前，氤氲白气弥漫在廊下。桑言一步步走过来，清瘦身形如荷塘内染上晨露的荷花杆，少年面庞干净柔和，肩线单薄利落，雪白皮肤在昏黄光线下透着白瓷般的光泽。
茶色眼眸剔透清浅，晕着一汪澄净水色。见他看过来，桑言难为情地并了并腿，垂下脑袋躲避目光，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
裴亦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按住桑言的肩膀。
“果然很漂亮，”他将桑言带回榻榻米上，认真垂首看着，“就是衣服大了点。”
暗红底的和服雅致宽松，衣料织着细致的云纹松枝，艳而不俗。红调衣摆在小腿附近滑落，袖子宽大垂落，衬得桑言身形愈发清瘦，也将他本就出落水灵嫩白的面庞，增添出几分明媚。
也许是裴亦注视太过直白，又盯得太久，桑言根本不敢抬眼。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整个人干净隽秀，皮肤是剔透的冷白色调。
裴亦看向那截暴露在半空的细白小腿。
他凝视片刻，伸手将衣摆拉好，盖住光.裸的皮肤。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小腿，留下过电般的痕迹，桑言咻的一声缩回腿，耳尖抖得更加厉害。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好在服务员这时敲门送菜，桌面摆放和牛、龙虾、雪蟹等料理。
服务员正要帮忙拆蟹，裴亦出声阻止：“我来就好。”
服务员微笑离开。
裴亦拿过工具，将蟹肉完整拆出，放进桑言的小碗里。
桑言小声说：“谢谢学长。”便认真低头享用美食。
桑言吃相斯文缓慢，他认真将蟹肉含进嘴里，认真一口口咬断。低垂脑袋，饱满唇肉随着咀嚼微微抿着，像一只沉浸式吃草的兔子。
裴亦正看得专注，蟹肉突然送到他唇畔。桑言倾身靠近，手把手喂着他：“学长，你也吃。”
裴亦愣了愣，张唇含住蟹肉，道：“谢谢言言。”
桑言的食量很小，他没吃多少，就不想吃了。好在裴亦体格大，胃口也大，没有让食物造成浪费。
他们吃完后在庭院内散步，桑言走了没几步，便苦着一张小脸。他多次瞄向裴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难为情地扒拉住裴亦的胳膊。
“学长，我好像吃太多了。”他委屈道，“我想抱抱。”
原来不想自己走路。
这也意味着桑言对裴亦的接受能力增大，除了牵手，也能接受亲密拥抱。裴亦将桑言面对面抱在身上，掌心传来一片绵软的肉。
真是奇怪，桑言骨架纤细清瘦，腿根却堆满丰盈绵软的肉感。也许和他高糖碳水饮食有关，抱着他，裴亦像抱了一块刚出烤箱的蓬松蛋糕。
抱起来柔软舒适，闻起来也香甜可口。
裴亦轻轻在桑言颈窝里嗅着，桑言登时警惕地竖起耳朵。
“放心，我不会怎么样。”裴亦轻笑了声，他安抚道，“我是个传统的男人，现在我们都还小，在念书，肯定不会过界。我认为只有婚后才能做更亲密的事。”
桑言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骨子里是个传统保守的人。
牵手、拥抱、接吻、上床，都只能和丈夫一起做。现在他和裴亦做过前两项，尽管他没有直说，但他已经把裴亦当成他的丈夫了。
想到这里，桑言感到些许羞耻，面颊难为情地埋进裴亦颈窝，只露出一截晕红耳廓。
裴亦不知道这一切，他总会因为他即将毕业这件事，感到无比焦虑。
高三最后一年，等他毕业之后，桑言还要在高中读两年。两年，近七百天，太多变数。
桑言会在校园里遇到更喜欢的人吗？
桑言会不要他吗？
裴亦说不清，若是以往，也许他还能绅士地退出，发自内心祝福他们。可尝过和桑言在一起的美妙滋味，他如何能接受桑言离开他？
年少感情纯粹，却极其易碎。
裴亦听着耳畔均匀呼吸声，将桑言抱回室内，他低声问：“言言，等你长大，高中毕业……”他又说不出口了。
裴亦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做什么，等桑言高中毕业，他们就订婚？可桑言愿意吗？
现在他们只是谈了恋爱，他却想得如此长远，只会给桑言带来压力。
睡意惺忪间，桑言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后文，他含糊着说：“等我长大，我们就结婚吧？”说着，青涩面庞浮现难为情的腼腆。
胸腔猛地一震，裴亦仿佛被巨大的馅饼砸中，整个人兴奋得不能自己：“真的？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
“当然，”桑言困惑道，“谈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桑言是个保守传统的人，在他看来，谈恋爱就是为了结婚，不然为什么要谈恋爱呢？
既然他决定和裴亦恋爱，说明他已把裴亦当作丈夫。
裴亦呼吸猛地变快，他感到极度的不真实与惶恐：“言言，你真的喜欢我吗？”
浓密平直的睫毛抖动得厉害。
桑言抿住唇，不好意思直视裴亦，他闭上眼睛、抬起小脸，在裴亦面庞轻轻碰了碰，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喜欢哥哥。”
裴亦蓦地将桑言压在榻榻米上。
原本羞怯泛粉的面庞陡然变得惊慌，下摆敞开，露出一双细白柔软的腿。因过于突然，腿根软肉跟着晃了晃，他感到羞耻，急忙重新用下摆挡住。
“等、等等——”
裴亦见他吓得眼睫高抬，轻笑一声，又忍不住逗他：“不是说喜欢哥哥？不给哥哥看吗？”
“不是不给，只是……”桑言总不能说裴亦那眼神可不像只是看看。双手抱住裴亦的腰身，声线也跟着软下，“哥哥，我现在还小。”
“你再养养嘛。”
“再养养？”裴亦装作听不懂，他抚过桑言的发尾，“养大了，然后呢？”
“养大了就给哥哥操吗？”
记忆中绅士体贴的学长，竟冒出如此粗俗下流的字眼。
桑言脸上浮现呆滞的懵然，随后慢一拍点点头，将脸埋进裴亦胸膛，先是半埋怨半控诉地喊了声：“哥哥……”
随后，才小声说，“可以哦。”

第59章 校园if
白气氤氲的水流中，桑言头顶一块雪白毛巾，面庞被蒸出薄粉。他放松地沉入水中，扒拉在裴亦身上，眉眼透出依赖的舒适。
裴亦看着他稚嫩的面庞，负罪感油然而生。
掌心捧起一泼水，轻轻浇在桑言的后背：“泡完澡，我们就回家？”
“好哦。”桑言又说，“但我想先把作业写完。”
泡汤泉的感觉太过舒适，桑言浑身上下每个细胞被浸出满足感。太过放松的状态，让他除了躺着不想做任何事，也不想动脑筋思考。
若是这会儿回家，他一定只会躺着休息，不会碰作业。
桑言倏地抬起头：“哥哥，你帮我写作业好不好？”
清脆水流晃动，他的声线裹挟其中，浸出几分绵绵润色。
裴亦轻笑了声：“喊哥哥就是为了不写作业？”
桑言不好意思道：“我都会，所以不想写嘛。”
老师布置下来的卷子，对他来说难度并不高，他每次写得很快，权当巩固。
但男朋友是学霸，还是学长，他难道不可以偷一下懒吗？
“以前的作业带了吗？”裴亦托起桑言的下巴，“或者照片也可以，等会我对照着你的笔迹写。”
桑言开心了，侧过脸用颊肉蹭过裴亦手心：“带了哦。”
他们又泡了十分钟，从汤泉里出来。裴亦把桑言抱到卫生间，换洗衣物准备好后，便关上门，留好足够的私人空间。
调整完呼吸，裴亦面色如常坐在榻榻米上，听着卫生间传来的细微声响，目光落在桑言的书包挂件上。
没多久，桑言一身清爽地出来了。
他熟练地双膝分开跪坐在裴亦身边，把书包抱在腿上，取出一张张卷子与笔袋。
裴亦意外：“你们现在高一作业就这么多？”
桑言点头：“老师说这周放两天，所以多布置点作业，不然怕我们思想懈怠。”
“太辛苦了。”裴亦打开笔帽，随手取来一张卷子，是英语卷子。他道，“我们那会儿，老师似乎没这么严格。”
没办法，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卷得厉害，老师家长也着急。
“不过，你不怕老师发现？”他突然笑了笑，“乖学生居然找代笔。”
“这不一样。有些同学花钱找人帮忙写作业，但你没有收费，我们不算交易。”桑言严肃道，“而且我都早恋了，也不算乖学生。”
说得还挺有道理。
听力部分，老师在校已播放完毕，桑言写完了。不出须臾，裴亦便将第一篇阅读写完了。
他牵过桑言的手，在桑言紧张的注视下，轻轻一用力，便让桑言倒在他的怀里。
睫毛无声乱颤，桑言垂眼盯住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再看向桌面，裴亦正专注地帮他写卷子。
他腿上搁着一本书，等适应过后，也慢慢翻页瞧了起来。
这个其实不太方便，但二人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裴亦把阅读部分写完，看到桑言手中的书本，是有关宠物医学的书。
“你以后想成为宠物医生？”
“嗯！”
耳畔突然传来声音，桑言先愣了愣，才点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当宠物医生，家人也很支持我，给我买了很多相关书籍，小时候还带我去他们朋友开的宠物医院体验。在宠物医院待了一段时间，叔叔阿姨教会我很多，我也更加确定我想做什么。”
“我喜欢小动物，和小动物待在一起，我会很开心。”
提起小动物，桑言眉眼上扬愉悦，透着发自内心的好心情。
“宠物医生？听起来很有趣。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宠物医生。”裴亦看着他。
桑言不好意思，他从未想过成为多厉害的人。他转移话题问：“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裴亦顿了顿，又说，“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桑言很早便有了人生目标，并为之努力奋斗。裴亦不一样，看似光鲜亮丽的他，内里却像空心人，没有人生目标，不知道该做什么，以后要做什么。
“那不是很好吗？”桑言认真说，“那意味着你可以成为任何一个职业，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裴亦一愣。
坐在怀里的桑言缓缓抬起头：“在这之前，你可以多多尝试。”
“我小时候不想去幼儿园，因为总是要起很早，我想睡觉。”回忆童年，他难为情开口，“当时妈妈抱着我说‘你当然可以休息，累了就要休息，但我们休息后还要上学的对不对？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在家里很舒服，但在幼儿园里有朋友、老师、滑滑梯，还可以看见花园里盛开的花朵绿树，飞过的蝴蝶小鸟。’”
“她还和我说，我们要多接触世界，才能知道我们真正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样我们就可以专注投入喜欢的事了。”
粉团子般的桑言窝在被子里，睁着双水润剔透的眼睛思索很久。
尽管他年纪还小，脑容量也小，无法过多思考太多，但他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
可具体哪里有道理，小小的他也说不上来。
待在家里、躺在床上的确很舒服，早期上学好累，但在学校里的很多时刻，他也很开心。
父母帮他请假，休息一天后，他又开开心心背着小书包继续上学了。
“未来还很长，你可以慢慢探索你的兴趣爱好。”
和自小接受到的教育完全不一样，裴亦做事前总是力求完美，不容半点闪失。在计划追求桑言这件事上，若非他一时莽撞，恐怕还要拖延许久，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认为他做得还不够周全。
可即便他没有做好万全之策，结局依然很不错，他和喜欢的人谈了校园恋爱，现在他正在帮男朋友写功课。
人生的容错率那么大，为什么他总是害怕犯错？
裴亦认真听桑言说完，垂眸道：“你说得没错，未来还很长。我现在没有特别喜欢的兴趣爱好，也没有执着要做的事，但我很确定——”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不仅现在，我希望我的未来也有你。”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言言，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桑言瞳孔缓缓放大，剔透水润的茶色眼眸，被室内汤泉水汽氤氲出几分湿红。他被缓缓捧起面庞，眼底倒映窗外摇曳枫林与苍松，与眼前人的面庞。
他眼睁睁看着裴亦离他越来越近。
一个湿润珍重的吻，隔着柔软额发，轻轻落在额头。
这个吻甚至没有太多真实触感，却让桑言有了很大反应。指尖微颤着抓着裴亦的胳膊，他像被触到叶片的含羞草，迫不及待将自己蜷了起来。
额头抵住胸膛，心跳不受控制加快，他小小声给出回应：“我也是。”
桑言的声音实在太小，几乎是溢出的鼻音。如果不仔细倾听，很难捕捉到他的回应。
好在裴亦足够有耐心，他并未错过。
掌心按在桑言的后颈，不轻不重揉了揉。温泉水流叮咚清脆的室内，他们坐在榻榻米上，裴亦继续执笔帮桑言写卷子，桑言则难为情地依偎在男友怀里，看他的课外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离开前，裴亦找工作人员打包了几份水果、点心、熟食，他怕桑言半夜突然饿着。
“会不会打包太多？”桑言望着大大小小的打包盒，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我真的吃得完这么多吗？”
“可以放冰箱。你明天要在家里休息对不对？”
桑言今天出来玩，明天肯定要在家里躺一天养精蓄锐。裴亦已经猜到了，他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朋友来找你玩，你们可以一起吃。如果他喜欢这里的料理，下次你们还能一起来玩。”
“也谢谢他给我们门票。”
桑言惊讶裴亦竟体贴到这种程度。
见裴亦安排好一切，他坐上自行车后排，刚泡完澡的他心情愉悦，吹着夜晚微凉的风。
路边绿树建筑旁有位叔叔正在清扫落叶，浸满秋意的地面被打理得干净整洁。
桑言将面庞贴在裴亦的后背，感受到裴亦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流转的光影在眼前掠过，带着点青草泥土的气息。
自行车稳稳停在单元楼前。
裴亦将桑言的书包、装满美食的袋子取下，确定没有东西遗漏：“言言，可能有点重。”
如果可以，裴亦当然想帮忙送上楼，但他们才谈了不久恋爱，此举实在失礼冒犯。
桑言张开手臂，让裴亦将书包肩带挂在肩头，他重新背上书包，抱住保温袋后，表情有一瞬呆滞。
裴亦不是说有点重吗？他特地没有拎，而是用抱的方式，结果重量不过如此。
桑言纳闷地看了眼裴亦，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裴亦是不是太小瞧他了？
这时，一旁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言言？”
桑言应激般转过身，呆呆愣愣看着前方的爷爷奶奶，双手紧紧抓住保温袋，已然魂飞天外。
裴亦最先反应过来：“奶奶，爷爷，你们好。我叫裴亦，在高三一班，是言言的……”
他实在说不出“朋友”二字，却又无法光明正大道出“男朋友”的身份。
好在桑奶奶笑呵呵道：“我知道，你是言言的学长嘛！之前我也见你送言言回家过。”
她看向裴亦，“你现在要回家了吗？不上楼和言言再玩一会吗？”
“家里不远吧？这么晚，可要仔细些。”
裴亦礼貌道：“我家就在附近，不远，您别担心。”
他们聊了会天。
裴亦表现落落大方，二老对他印象都很不错。
桑爷爷听老伴提过一嘴，得知桑言交了新朋友，也很开心。桑言内向腼腆、警惕心强，随着长大，非但没有减弱征兆，反而愈演愈烈。
“小裴，要不要上楼坐坐？”他热情道，“正好也到了该吃宵夜的点，我再给你们做点宵夜吃，试试我的手艺。”
裴亦第一反应看向桑言，桑言已经彻底晕乎，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突发事件。
他拿不定主意，深思熟虑后决定婉拒：“谢谢爷爷，但是改天吧，今天实在太晚，我不好意思上门打扰。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尝尝您的手艺。”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吃个宵夜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既然你住附近，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然晚上黑灯瞎火，你还是学生，也不安全。”
桑爷爷知道小年轻总怕麻烦长辈。在他的热情招待下，裴亦的自行车被“扣”，人也跟着桑言一起进入了电梯。
稀里糊涂下，裴亦第一次来到桑言家中。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侧身看向身边同样紧张的桑言。趁二老不注意，他悄悄凑近，在桑言耳边轻笑低语：“言言，我们这样算不算见家长？”

第60章 校园if
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天过后，裴亦又找机会登门拜访，不过这次他礼数周全，带上果篮与礼品。价值并不昂贵，重在心意，长辈想拒绝，在他的高情商言语下，最终只能收下。
桑言与裴亦有意克制，他们坐在沙发上时保持适当社交距离，言语交谈格外有度。即便回到房间，他们也只是各自写作业，并不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他们眼中毫无破绽的掩饰，在大人眼中却漏洞百出。
也许裴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很喜欢盯着桑言瞧，不管桑言做什么，哪怕只是发呆、看电视、垂首看手机……或起身上厕所，他的眼尾余光总是下意识追随桑言的身影。
迟钝温吞的桑言偶尔也会慢一拍察觉，在困惑回望过去时，裴亦则会若无其事地笑笑，好像方才的注视只是偶然。
大人逐渐意识到，他们正在谈恋爱。
桑奶奶桑爷爷并未阻止，情窦初开本就是青春期的一部分，在最懵懂的年纪怦然心动，彼此互相喜欢，度过一生只有一次的青春，多么美好。
他们更意外的是，桑言居然会喜欢上一个人，他们原本还以为桑言只喜欢纸片人呢。
桑言从小便喜欢各种漫画、动漫人物，他喜欢各种作品中跌宕起伏的故事，也许正是因为在作品中消耗过多情绪，对现实中的人，他反而提不起精力与兴趣。
他的情绪有限，只能给最珍贵的人。他喜欢一件事，就会坚持很久，不管是他的梦想、玩过的游戏，还是喜欢的人。
桑奶奶他们不担心早恋会影响到桑言的学习，他们只担心桑言会受到伤害。
少年感情纯粹懵懂，却又离不开现实因素，裴亦现在高三，是即将毕业的年纪，其中拥有太多变数。
没多久，中间果然出了个小插曲。
裴亦父母海外事业越做越大，临时决定移民，身为独子的他自然也要跟着前往。
消息刚一传出，裴亦来不及当面和桑言解释，桑言的同班同学章泽便兴奋地转告，全程添油加醋，仿佛裴亦已经坐上飞机。
得知男朋友可能要移民，桑言并没有太大感觉，父母的决定，他们还是孩子，该怎么干涉呢？
他们也可以谈异国恋呀。
桑言对陪伴要求不高，他们偶尔视频电话、聊聊天，有空的话坐飞机见一面，半年一次、一年一次，他都可以接受。
午休期间，桑言看到裴亦神色凝重，他便猜到裴亦想说什么。
他没有声张，而是慢吞吞低头吃布蕾蛋糕，等裴亦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再向他开口。
“言言，”他的下巴突然被捏住，一抬起小脸，便看到裴亦俯身凑来，手指揩去他唇角的蛋糕屑，“我有话想跟你说。”
“最近学校在传我要移民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桑言将蛋糕放在木桌上，体贴道，“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放心吧，我能接受。不就是分开……”一段时间。
剩余的话尚未说完，裴亦面色陡然变幻，他握住桑言的手腕，漆黑目光凝重沉沉落下：“分手？不可能。”
“我们不可能分手。”
桑言呆了呆。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强硬，裴亦立刻和缓声线，像往常一样低声开口，“言言，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我不会移民，也不会离开你。”
“不要和我……分手。”
可是桑言根本没想过分手。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裴亦紧紧扣着他，掌心温度滚烫炙热，他却能清晰感受到裴亦的指尖颤抖。
裴亦在害怕。
怕他提分手，怕他不要他？
目光缓缓落回裴亦的面庞，桑言好像看到裴亦有意隐藏却大幅度泄露的恐惧。
他伸出另一只手臂，缓缓抱住裴亦的腰，胸脯挨着裴亦的胸膛，下巴随之抵在肩头。
“好哦。”桑言轻声说，“我们不会分手。”
裴亦已经是他认定的丈夫，他们以后还要结婚，怎么可能分手呢？
之后，裴亦不知以何种方式说服了父母，最终他选择报考A大，留在本地。
桑言惊讶，他的梦校也是A大。
他是一个保守传统的人，没有特别远大的抱负，不想背井离乡。他的亲朋好友都在A市，从小到大也在A市念书，他扎根在这片熟悉的土壤，以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们双方父母见面，算是一场简单的订婚席。
酒席结束后，桑言懵懵地盯住他与裴亦十指相扣的手。
他还在念书，怎么就订婚了呢？
夜晚回到家，桑言看到父母，面庞喜悦又羞涩。最近是父母工作的上升期，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们。
可又因他突然有了未婚夫，见到亲近的家人，他莫名感到难为情。
“害羞什么？过来，”桑涟伸手抚着孩子的面庞，“言言好像长高了。”
桑言惊喜：“真的？”
桑涟看向丈夫。桑恒也笑道：“是长高了点，比我们上次回来瞧着要高。”
桑言抿唇忍住喜悦，然而唇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他坐在父母中间的位置，左看看、右瞧瞧，心中却犯着嘀咕——他们怎么支持他订婚呢？
像看出他在想什么，桑涟说：“我和你爸爸也是校园恋爱，不过没你们这么早。我们大一的时候才交往，后来才发现，原来我们老家是一个村的，都姓桑。”
“高中也在隔壁班。但我不知道你爸爸。”
桑恒说：“但我知道你。”
桑言眼睛缓缓睁大。
“这世上任何一种感情都很珍贵，如果遇见了，要及时抓住机会。”桑涟缓慢拨开桑言的额发，轻声说，“妈妈和爸爸知道你们谈恋爱后，观察了很久，包括对方的家里状况。”
“找到真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他们知道自家孩子是什么样的性子，既然桑言做出和裴亦谈恋爱的选择，那说明他已经考虑得很长远。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爱你。”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
他从小就知道，寻找真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父母儿时曾和他说过：“在复杂的社会中，能找到与你彼此心意相通、三观契合、共同承担生活责任的人，实在太难太难。”
“你看，你和这么多人相处过，才只有一个好朋友。爱情和友情一样，都很可贵。”
桑言最初和许方明认识时，并未放松警惕，直到相处变多，他才发现许方明看起来外向，实则和他有着许多共同点。
随着年纪增长，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他才发现朋友当真难得。身边许多人所谓的交友，更像排解寂寞的搭子，风过无痕，并无多少真心。
桑言不喜欢这种脆弱的关系。好在他小时候便有了好朋友，他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朋友，所以不会随意接受。
交朋友都如此困难，更何况恋人？
“好难哦。”小桑言垂头丧气道，“那我不要结婚了。”
闻声，夫妻俩都忍不住笑了。桑涟捏捏他的小肉脸，温柔道：“不结婚当然可以，这不是人生的必选项。言言，在认识小明之前，你每天都很开心，但是在认识他之后，你的开心会不会更多呢？”
桑言严肃思考，认真点点脑袋。
尽管他表现出来的情绪有限，但与好朋友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他的心情轻飘飘上扬，精神都是放松的。
“真爱也是一样的。”桑涟说，“言言一个人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如果能遇上喜欢的人，也许你会过得更幸福呢？”
“爸爸妈妈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桑恒摸着他的脑袋，愧疚道，“对不起，我们太忙了，总是没有时间陪你。”
桑言看着他们眼眶逐渐湿润，摇摇头说：“不会呀，我觉得我很幸福。”
他的父母的确很忙，但他生病时，父母会轮流请假陪他去医院；即便工作再忙，他们也会抽时间带他一起逛超市、去公园野餐；
他小升初、初升高，父母在择校方面焦头烂额。为了让他离学校近一些、早上多睡一会儿，他们全家搬家。
他的爷爷奶奶也很爱他。
原本两个老人不愿意来A市生活，他们在老家打拼多年，更想在熟悉的环境下养老。自他诞生后，老人家搬到A市，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日子平凡温馨。
桑言喜欢这样普通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他的家人总是觉得对他还不够好呢？
当初他们一家要出门旅游，奶奶因腿脚不好临时进医院，旅行计划泡汤。医院病房内，奶奶握着他的手：“对不起啊言言，我们不能去海边玩了。”
可是在桑言心目中，旅游什么时候都能去，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小时候，爷爷接他放学时，提前去买他喜欢吃的糕点，却没料到店家卖完了。爷孙俩见面后，他看到爷爷一脸愧色：“对不起呀言言，爷爷没有买到糕点，爷爷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
父母因为没有给他太多陪伴，也会与他说对不起。可是父母也有自己的生活与事业，他看到父母一个个项目成果，只会为他们感到骄傲。
为什么他们总是觉得对不起，总是愧疚呢？
从前桑言太小、脑容量也是，直到长大他才慢慢明白，因为他们爱他。
对真正爱的人，总是怕自己给得不够多。
浓密平直的睫毛下垂抖动，桑言欲言又止，他不善言辞，最终只是轻轻抱了下母亲、父亲，再小声说：“妈妈，爸爸。”
“我爱你们。”
桑涟与桑恒轻轻笑了笑，二人一起侧身抱住桑言，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
“我们也爱你，言言。”
……
高考成绩出来后，裴亦顺利上了A大。
意料之中。
这时的桑言升高二，暑期学校开展补课，他父母不想让他太辛苦，便给他请了假。
一整个暑假，他原本计划好外出旅游，结果大部分时间在家里躺着。
要么和好朋友一起躺着，要么和男朋友约会。裴亦暑期考了驾照，他看到明显黑一度的男友，忍着笑意伸出自己雪白的胳膊，轻哼哼地无声嘲笑。
不过他也发现了，裴亦当真自律，健身房一周四练从不落下！
不知不觉，他记忆中高挑的男友，身形变得愈发宽阔庞大，光是站在身前便具有强烈压迫感。
桑言呆呆愣愣仰头看向裴亦，一只手伸在眼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发呆了？”裴亦伸手将桑言的背带裤拉好，“今天不和朋友出去玩吗？”
“小明出去旅游了。”
而且他们也很少出去玩，基本都在家里躺着。等躺累了，再起来吃外卖。
桑言白天躺完，晚上裴亦正好忙完，来他家给他做饭。他们双方父母见过面后，裴亦便是他家的常客，时不时来秀一下厨艺。
等到了裴亦开学报到的时间，桑言也跟着前往。他身上是来不及换下的校服，望着周围人来人往，一脸新奇。
他上次来A大，已是三四年前，这会儿再次来访，是陪未婚夫一起，心中感觉十分微妙。
五颜六色的遮阳棚下拉着学院横幅，各班导生与志愿者在原地待命。还有各个社团成员上前招新，分发传单与各种小礼品。
“你好同学，有兴趣加入调酒社吗？”
“你好同学，要不要看看我们街舞社？”
“同学，你的形象真好，考虑一下我们校礼模队吧……”
桑言怀中猝不及防被塞入钥匙扣、小公仔类的礼品，他看到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围上来，惊慌失措看向裴亦。
“抱歉，我男朋友他还小。”裴亦不动声色将桑言护在身后，“他还在念高中。”
“这样啊……”一群人失落极了，随后是震惊与羡慕。
“他肯定是新生吧？”志愿者叹息道，“他们高中就谈了恋爱，看起来感情真好，大学报到都要把小男朋友捎着……”
他们早就注意到这对男生了。较高个子青年始终牵着校服少年的手，其他人都在找宿舍，他们悠闲逛着校园，跟约会似的。
不过，经过青年今日这么秀恩爱，估计学院内的人都知道，他并非单身，有一个很恩爱的恋人。
“言言，这里有个缓冲带。”裴亦牵着桑言的手，“要去宿舍附近看看吗？”
裴亦不住宿，但来都来了，也能看看宿舍。桑言跟着他绕了一圈：“哥哥，A大宿舍环境好差。”
“等你来A大，我肯定不让你住宿。”裴亦见他一脸苦恼，笑了声，“我们一起搬出去租房子住。”
“好哦。”桑言马上接受同居这件事，他停下脚步，扒拉着裴亦的胳膊，委屈说，“我今天走了好多路，有点累。”
裴亦：“我背你。”
“可是人好多……”
好在附近有个咖啡厅，他们临时落脚。裴亦点了柚子开心果蛋糕与提拉米苏拿铁，担心太甜，他又买了些海盐饼干，让桑言配着吃。
“你好，你也是医学院的吗？我也是1班的。”一个年轻人走来打招呼，“你叫裴亦是吧？我在名单上看到你了，这位是……你弟弟吗？”
桑言含着勺子，抬眼看了眼对方。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社交属性很强，性格外向热情，是与他完全相反的类型。
裴亦刚要说话，桑言便擦擦嘴巴：“对，我是哥哥的弟弟。”
裴亦看向他。
“你弟弟真可爱，多大了？刚上高中吗？”罗维迫不及待搭话，“要不要一起加个微信，以后有空出来玩？”
裴亦眉宇微皱，又很快舒展开：“加微信就不用了。”
桑言的手指沾了些奶油，黏糊糊的不舒服，他自然地将手伸到裴亦眼前。裴亦伸手接过，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缝，又不轻不重捏了捏指根。
“不吃了？还有一半多。”
“不吃了。”桑言小声说，“我喝太多，现在肚子好涨。”
裴亦了然颔首，他自然而然地将剩余点心端到眼前，熟练地解决全部。
罗维越看越怪异，他们这氛围不像兄弟，反倒像小情侣。他看出裴亦对他的防备，估计担心他带坏自家弟弟。
他正要继续争取，便听裴亦淡淡往下说：“你想见他的话，之后可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们的婚期已经定好了。”
“……”罗维一脸石化。
对方落荒而逃，桑言好奇道：“我们什么时候定的婚期？”
他们双方家长只简单吃了个饭，便算作订婚酒席，至于结婚，桑言不想办婚礼，又累又辛苦，还要应付一堆喊不上名的亲戚。
裴亦想办，场面声势越大越好，但他听桑言的。最终，双方家长决定婚礼日后再议。
他们提前把钱款准备好，打入他们的小账户，要怎么使用是他们的事儿。也许他们未来会有一场独属于自己的婚礼。
“不是说等成年就嫁给哥哥吗？”手指勾着桑言的拇指，轻轻蹭了蹭桑言的颊肉。裴亦垂眸看过来，“不算数了吗？”
“不要做哥哥的妻子了吗？”
桑言一愣，面庞微微发热：“没有说不当……”
裴亦这句话，瞬间唤醒他的回忆，让他双颊热度久久不褪。
私底下，桑言总喜欢喊裴亦“哥哥”。一次，他和许方明喝了酒精饮料，只是啄了几口，回家便晕乎乎躺在床上，看到裴亦就黏糊糊抱上来，脸肉、胸脯不住往裴亦身上蹭。
他含糊不清喊着“哥哥”，却被裴亦慢慢诱导着，喊出更过分的称呼。
“……老公？”
刚喊完，桑言便难为情到不说话，将脸藏了起来。裴亦将他的下巴捏住、重新抬起：“为什么要躲？不想做哥哥的妻子吗？”
“没有不想……”桑言支支吾吾，四肢软绵绵扒拉在裴亦身上，“你再等等嘛。”
“等我成年，就嫁给哥哥。”
若是桑言清醒着，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等他第二天晕乎乎睡醒，对上裴亦含笑的眼睛，昨夜记忆像退潮后的沙滩，五颜六色的贝壳撞入脑海。
他羞耻得不行，又气恼裴亦居然趁他脑袋不清醒诱哄他！
……
他们年少相识恋爱，但一直讲究分寸。
哪怕二人在私密卧室间，也只是牵着手坐在腿上，带他辅导功课。
高考在即，学业压力太大，即便是情绪淡淡的桑言也难免感到紧张。
裴亦为了安抚他，会帮他放松，仅限于舔。
可这对桑言而言，冲击力也很大。他懵然地咬着手指，看向天花板，又迷茫看向他的男友。
新奇陌生的体验，像打开潘多拉魔盒，让他变得更加依赖裴亦。
桑言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他从小便是老师家长口中的乖小孩，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乖，早恋是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现在他居然染上怪异的小爱好，他好喜欢裴亦舔他。
蓬松柔软的发丝乖顺贴在鬓边、后颈，皮肤莹白干净，犹如散发光芒的温玉。桑言面庞逐渐浮起一层薄粉，比起十六岁的他，他五官长开了许多，眉眼愈发精致秀丽，犹如夏日荷塘上绽放的，染了晨露的荷瓣。
保守的他内心激烈挣扎，每次认为这样不太妥当，惊慌失措，可又沉溺其中。
礼尚往来，桑言也想过帮裴亦。
但裴亦总是牵着他的手，亲吻他的手指，说要等他长大。
可是他已经长大了呀……
桑言有点小愧疚，他怎么能只是自己享受呢？他们已经订婚，身为妻子，他应该也要照顾到丈夫的需求。
虽然还是未婚夫。
桑言暗中决定，等他生日那天，他也要帮裴亦，用他的……
面庞浮起羞怯的淡淡粉意，他难为情地将脸埋进男友胸膛：“哥哥。”
“嗯？”
桑言仰头轻轻啄了啄裴亦的下巴，茶色眼眸湿润润的，“喜欢你。”
“……”
桑言身上只穿了校服，校裤被丢在地面，揉成一团，垫在身下的外套早就湿透。他就这样湿润润靠在男友怀里，顶着一张诱人粉红的面庞，说出□□的言语。

第61章 校园if
桑言毕业后如愿考上A大。他与裴亦隔了个校区，平时虽很难偶遇，但毕竟是同一个学校，见面十分方便。
暑期，桑言尚未成年，桑言父母着手给他安排考驾照等事宜。
桑言不喜欢开车，开车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但父母的意思很简单，大学期间有车子会方便许多。他趁刚成年清闲考了驾照，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也可以不开。
七月二十五号，桑言十八岁生日。
商场有一个线下活动，正好是桑言和许方明很喜欢的IP，他们排了很久的队，最后许方明结账。他知道这是好朋友给他的生日礼物。
刚一到家，桑言便看到家人都在，没有过分铺张浪费的布置，唯有温馨的一桌家常菜。餐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生日蛋糕，蜡烛已经插好了，数字是“18”。
裴亦也在。
“言言，生日快乐。”
茶几上摆放着许多盒子，都是桑言家人精心为他挑选的礼物。耳机、相机、电脑、皮带……
在桑言蹲下来拆礼盒时，他身旁的裴亦突然在茶几下牵住他的手。他惊慌失措张望，即便他们双方家长见过面，可在长辈前面和裴亦牵手，他仍感到难为情。
好在裴亦只是扣住他的手腕，微凉触感落在腕部，“咔哒”一声，手腕便被圈住。
桑言垂眸一看，这是一块牛油果绿劳力士，适合夏天佩戴。
“和我想得一样，你戴起来果然好看。”裴亦问，“你知道为什么要送你手表吗？”
清爽的色调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桑言好奇道，“送手表有什么特殊讲究吗？”
“时针在表盘上转动，记录时间的每分每秒，意味着我对你的感情与时间同在。”裴亦说，“我想和你一起走过未来的每分每秒。”
桑言垂眸看向表盘，幅度很轻地弯了弯唇角，他回握住裴亦的手指，小小声说：“我也是。”
“还没拆完呢？爷爷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桑爷爷在桑涟与桑恒的簇拥下走来，他抱着一个捆着丝带的礼盒，小心翼翼放在地摊上。
桑奶奶坐在轮椅上轻笑着：“你爷爷可是准备了很久，从很久以前就记挂着呢。”
可是爷爷的礼物不是已经放在茶几上了吗？
为什么还有一个礼物？
桑言不明所以，在家人的注视下拆开丝带，忽的，盒子里面有什么动了动，他被吓得下意识往裴亦肩膀上靠。
一只毛发金亮的金毛犬迫不及待露面，兴奋地摇着尾巴叫唤：“汪汪！”
桑言惊讶地抬起眼：“怎么是小狗？！”
桑涟笑着说：“言言又有新家人了。”
毛茸茸的触感在掌心揉蹭，桑言像在做梦：“爷爷，你怎么突然给我小狗？”
“你上初中那年想养狗，但是那段时间奶奶生病，爸爸妈妈又很忙，不太适合养狗。”桑爷爷抚摸桑言的脑袋，“那年你生日，许下很多愿望，希望奶奶身体变好，希望我们一家身体健康，希望爸爸妈妈事业顺利……但你没有给你自己许愿。”
桑奶奶说：“所以我们又给你准备了一根蜡烛。”
“蜡烛点燃后，你想了很久，才说出你的愿望。”
少年桑言很容易知足，他认为当下生活足够幸福，没有特别的愿望。他盯着这枚即将燃尽的蜡烛，终于，闭眼许下自己的愿望。
“在我成年那天，我想养一只属于我自己的小狗。”
“如果可以，最好是金毛。”
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曾经许下的愿望。桑言呆呆愣愣道：“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们记得。”
“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们的新家人取名字了？”
桑言抱着金毛犬，认真思索很久，最终取名“西米露”，被问及原因，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喜欢西米露。”
西米露在原地高兴地转圈圈，汪汪两声作为回应。
桑言抱着西米露，面颊不断蹭着西米露的爪子、颈窝。他看到家人拿起手机拍照，脸上洋溢着同样的笑容，他也腼腆地抬起面庞，对镜头笑了笑。
十八岁成人宴这天，桑言过得很幸福，他收到了来自家人的礼物、陪伴，身边还有他的未婚夫。他像连续吃了许多块奶油蛋糕，浑身上下被多巴胺填满。
到了夜晚，桑言与裴亦带小狗回出租房。
桑言被裴亦牵着手，裴亦手中拎着大包小包、全是西米露的吃穿用度。而桑言手中牵着狗绳，二人在小区月色下散步，一起看着西米露摇尾巴。
西米露走两步路便要回头看一眼桑言，桑言刚想说西米露好粘人，转念一想，西米露这么小就离开了妈妈，当然会缺乏安全感。
裴亦轻轻摩挲着他的指根，说：“西米露好像把你当妈妈了。”
桑言认真说：“那你就是爸爸。”
“辛苦言言，”裴亦欣然接受这个说法，“刚成年，就给我生了宝宝。”
嘴唇因惊愕微分，桑言仰头看了裴亦片刻，又不好意思地低垂下脑袋，盯住他们的影子，慢吞吞往前走路。
散步结束，桑言回到他们的小家。
裴亦先将西米露的爪子擦干净，将狗粮、水碗、尿垫等物品放好，洗干净手，将桑言一起抱进浴室。
浴缸水汽缭绕，浴球入睡扩散开淡淡蓝色，仿佛大海的颜色。桑言脖颈间浮着白色泡泡，望着水面下交叠在一起的双腿，身后是炙热宽阔的胸膛，脑袋在胡乱发散。
他的手被牵出水面，放在裴亦的面颊不断磨蹭，又在唇边落下几个吻。
“怎么不说话？”裴亦见桑言面庞紧绷、肩膀都跟着往前敛了敛，将他抱得更紧，轻笑了声，“不是说成年就给哥哥当妻子吗？”
“不算数了吗？”
热度从他们交握的手指点燃，像带着火星，让他们浑身都跟着滚烫起来。
“没有不算数……”
桑言委屈偏过头，小心翼翼转了个面，面对面趴在裴亦身上。
他缓缓抬起一张湿漉漉的、带着泡沫的脸，面庞微红，“哥哥，我想抱抱。”
裴亦提着桑言的腰往上抱，让桑言坐在他的腰腹上，因水流的润滑，桑言在他的腹肌稍微滑行了一小段。刚坐稳身形，又被他捏着下巴，吻住了唇。
桑言伏趴在裴亦身上，浴缸水流温热，他们的拥抱变得格外滑腻缠绵，浴缸内水实在太多，多次无法避免打滑，反倒让桑言愈发迷糊。
他皮肤本就白皙莹润，浸了水后，更是透出一种红艳艳的粉调，秀色可餐。
裴亦含着桑言的唇，薄唇用力贴向桑言，像要将桑言完全吃掉，之间毫无缝隙。软舌被叼着吃吮，热度惊人，桑言感到沉甸甸的压迫感，刚做好的心理准备风过无痕，消失得无影无踪，胆小劲儿反而犯了。
在他们过于庞大的体型差下，桑言这点力气实在不够看，还是被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直到被松开嘴唇，桑言还是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嘴唇微分着淌水儿，唇周下巴湿漉漉。修长手指按在他的下唇，轻易便拨开了，露出嫣红湿润的内里，泛着湿意。
手指贴着桑言的唇缝轻轻抚摸，桑言下意识呜咽一声。
“言言，”裴亦舔着他的唇角，“知道给哥哥当妻子，会发生什么吗？”
“……”
桑言睫毛胡乱颤着，他悄悄往水面下看了眼，又触电似的弹开，“知道……”
裴亦轻笑了声，他拨开桑言的额发，在额心落下一吻：“乖宝宝。”
……
桑言一直知道裴亦私底下没有外界表现出来的那般光风霁月，但这有什么呢？世上本就没有真正完美的人。
他们既然是夫妻，应当包容理解。况且裴亦只是言语上有些恶趣味，连缺点都算不上。
可桑言实在没料到，他的丈夫如此重欲。
直到凌晨，桑言都昏昏沉沉，回不过神。好不容易清醒些许，他打开膝盖，低下脑袋。
正在缓慢拉丝，往下流淌。
“……”
“言言？”裴亦刚换完床单，手中拿了个换洗尿垫，见床上的尿垫又湿了，又顺手换了一个，“怎么不继续睡觉？是不是饿了？”
仿佛仍在余韵，桑言眼尾滑下一行清泪，他茫然看向裴亦，委屈扑向裴亦怀里，小声哭泣：“哥哥，好痛。”
“痛？”
裴亦严肃检查。
他已经很小心了，无奈桑言年纪实在太小，体格也是，骨架纤细清瘦。好不容易养胖了点，却全胖在臀部与腿根。
裴亦却不是。随着成年、自律锻炼，他的体型愈发庞大，个子也窜了不少。
桑言仰头看着丈夫的高骨架大体格，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郁闷得不行。
如果说裴亦像一只发育极好的狼犬，他就像一只矮脚猫。裴亦只要随便凑过来舔舐，都能将他的小身板舔翻。
后背被轻轻抚摸着，面颊被托起亲吻，吻去泪水。桑言得到安慰，更加委屈：“麻麻的，不舒服。”
“肚子也好酸……”
他捧着被撞得斑驳泛红的圆润肚皮，眼睛湿润润看向裴亦，“哥哥，好痛……”
本就薄窄的小腹如今被撑得几近变形，桑言动弹一下，肚子便酸得厉害，那是自内部传来的酸胀感。
但似乎算不上疼痛，可他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对此，桑言第一反应是害怕恐惧，如果是疼痛，他尚能忍受。可铺天盖地的陌生感官无边无际，像溺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不受控制发散，久久无法清醒。他一片懵然，却在无意识哭叫，好像要坏掉。
遇到意外状况，桑言更是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哭着拍裴亦肩膀、胸膛，抓出几道血淋淋的爪痕。
水润润的眼睛懵懂眨动，连自己尿了都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桑言睫毛猛地颤抖，被吻得红肿的唇肉哆嗦抿住，失控大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第一反应是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要让裴亦看到乱七八糟的自己。
裴亦这会儿缓慢捉走他的手，亲吻他的手指，又将他的泪水全部舔掉。
“没事的宝贝，这很正常。”
“因为太舒服了。”
“你刚刚就做得很好，很棒。”
“宝宝乖，让哥哥看看你的表情。”
桑言露出了完整的面庞，额发湿润贴在鬓边，兜不住的泪水从眼尾滑落，嘴唇大张呼吸。鼻尖粉红，嘴唇红肿，舌尖颤颤抵在齿关，连哭声都是细弱的鼻音。
“哥哥，我、我……”
“我想抱抱……”
“……”
裴亦认真检查过后，并没有大问题，应当是桑言太羞耻，心理上的恐惧居多。
他抱着桑言，重新堵了回去，轻声问：“现在会不会习惯一点？”
“还是好撑……”
“那是因为言言胃口小，吃得也少。多吃一点，才会习惯适应。”
裴亦抓着他的手，一边亲吻他，一边哄着他商量，“以后我们每天都做，好不好？”
每天吗？
桑言一脸茫然，这会不会太多？可他又觉得裴亦说得有道理，也许正是因为他胃口小，才吃得不多。
若是能将胃口撑大一些，自然能适应。
尽管舒适，可他害怕今天的失控感。
怕到看见裴亦，都忍不住腿软，想要逃跑。
桑言并未马上给出答复，他严肃认真思考许久，裴亦也不催他，期间伸手揉压他的小腹。
吃得饱满臌胀的肚皮被压得下陷，不小心有所遗漏，将尿垫打湿了一小块。
圆润的眼睛微微眯起，桑言抓着裴亦的胳膊，在丈夫的注视下，膝盖紧紧并拢磨蹭。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一张失神的眼睛，回答裴亦之前的问题：“好哦。”
“乖宝宝。”裴亦捏着他的下巴，亲吻他的额头。
正逢炎热酷暑，桑言本就不爱出去玩，这下更是每天和裴亦躺在家里。他白天躺在家里，任由裴亦摆布，因他们都年轻气盛，一天好几次也不过分，时时刻刻如连体婴般，不曾分离。
清晨更是迷迷糊糊，桑言是被慢悠悠撞醒的。
桑言每天躺在床上，要么被裴亦喂食物，要么被裴亦喂，双足鲜少落地。唯一休息的时间，竟是裴亦出门遛狗。
有时西米露白天精力旺盛，但桑言起不来，便睡意朦胧地亲吻裴亦的面庞：“哥哥，你自己去遛狗吧，我好困哦。”
裴亦失笑地扣住桑言后脑，给了个回吻。他本来也没打算让桑言早起。
等他遛完狗回来，桑言正趴在床上玩游戏机，他将西米露的爪子擦干净，又将屋内整理了一遍。
西米露将沙发毯咬得脱落在地，裴亦将沙发毯送去清洗，铺上新的毯子。由于最近他们基本不出门，桑言在家便穿裴亦的衬衫，其余空无一物，洗衣机全是裴亦的衣服。
“言言，来吃早饭。”
裴亦点了麦当劳，他将桑言抱在沙发上，豆浆倒入杯子中放凉，先给桑言喂了薯饼。
桑言嘴里叼着薯饼，西米露在一旁眼睛发亮、直流口水。他从茶几缝隙中取出鸭肉干零食：“西米露，坐下！”
西米露立刻双足规矩坐下，昂首挺背坐姿端正。
桑言这才把零食喂到西米露嘴里，摸摸西米露脑袋：“乖宝宝。”
被夸奖后的西米露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
桑言每天都在训练西米露，小有成效。裴亦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看桑言捏捏西米露的爪子、抚摸西米露的脑袋。
裴亦有了家的感觉。
桑言喂完西米露，裴亦该喂桑言了。
一顿早饭吃完，桑言又不想动弹，他伸手摸着肚皮，都是老公的形状。
好在现在桑言已全然适应。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玩游戏机，偶尔他侧首看向裴亦，裴亦便会捞着他的腰亲吻他。
他靠在裴亦怀里，微张着唇承受湿润的深吻，湿粘的水声不断响起，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桑言有气无力地靠在裴亦胸膛，忽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游戏投屏。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游戏小人正肩并肩坐在长椅上，背景的绿植红花被风吹得沙沙摇曳。
而现实中的他们，也依偎在一起，看着同一片静谧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