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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娇软可口[重生]
作者：舒书书
内容简介
 文案一： 阮软重生回了自己高考刚刚结束那年的暑假，那时她刚接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有住进廖家，更没有在妈妈的哭求下成为廖祁生的小情人，被他控制受他非人的折磨，为一家的生活奉献掉自己。 她这一世的目标很简单，不为轻松优渥的生活去做别人的金丝雀。她要靠自己的双手活着，有尊严地活着，自立自强做个普通小女人。 重生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前世的霸总好像拿错剧本了 *** 文案二：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在廖祁生眼里，只有一个，就是阮软。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妖精，在廖祁生眼里，还是只有一个，阮软。 阮软，软软，她满足了廖祁生对女人所有的幻想。 *** 小提示：1V1，总裁的白月光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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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严冬，连夜落了一场雪。
城郊半山别墅，瓦顶全白，松树挂尖。
庭院黑色铁门还没落锁，门楣上两盏欧式柱头灯洒开橘黄色的暖光，恍如童话世界般的气氛构景。
别墅二楼书房，微风扫动厚重窗帘下的白色窗纱，吹翘书桌上几张白纸的一角。
一个身裹轻纱的少女正躺在宽大的棕色书桌上熟睡，呼吸轻匀，睡容恬静。
看脸蛋样貌，约莫十六七的年纪。长发乌黑柔亮，铺洒开来，和身上的白纱素衣相衬相辅，托得皮肤细白如凝脂，吹弹可破。
少女眼睑轻合，长长的睫毛落下两片扇形阴影。
身上的白色轻纱勾出完美的身段曲线，隐隐约约，欲露不露。
靠近两步，还能闻到少女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清香，牵扯揪拽人的理智。
娇嫩诱人，含苞欲放，晶莹剔透。
从发丝到脚尖，完美到挑剔不出一丝毛病。
宋二小姐没有言辞夸大，这个少女现在的样子，确实是个绝版的尤物。
封景寒的目光再度从少女身上扫过去，弯腰放下手里的红酒杯，摸起茶几上的窗帘遥控器按一下。
屋里暖气开得足，窗子一关，就觉得更热起来。
脱掉身上的西装随手扔到沙发上，解掉袖扣放进一边的黑色盒子里。
觉得清凉了一些，封景寒迈开步子到书桌边，目光依旧在少女身上游走。
最后落在少女粉嫩莹润的嘴唇上，鼻间香气迷惑，他抬手把衬衫领口纽扣解开两颗，微微弯腰，伸手握上少女的肩头。
皮肤滑腻，水水嫩嫩的，很有弹性。
虽然眼前的少女浑身无可挑剔，以现在这样的装束打扮不管放到谁面前，只要是男人，都很难把持住。但封景寒在女人这件事上向来淡定稳得住，所以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照单全收宋二小姐送来的这件礼物。
照他的性格，先检查检查，先看看，确保没问题了才会行动。
但凡有一点问题，他都不会留下这个礼物。
这个礼物是宋二小姐投其所好送的，怎么来的不知道，因为太过完美，身为正常男人的他确实受到了诱惑，但也不会稀里糊涂一头栽进去，万一是个巨坑呢？
各大家族之间都有利益牵扯，好坏没有明确界线，谨慎是必须的。
封景寒轻轻吸口气，指尖滑过少女锁骨，掐上纤细柔软的腰身。
在他想把少女身上那点并不能遮住太多东西的薄纱扯开的时候，躺在书桌上的人醒了。
睫毛轻轻扑闪几下，睁开双瞳，眼神懵懂地看着他，仿若初出世的婴儿。
两人对视几秒，封景寒想起宋二小姐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的话。
宋二小姐说，送给他的这个少女，会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人私属物，完全可以当作宠物养，性情温顺没脾气，什么都听主人的，又乖又暖，身香体软娇滴滴，可以满足男人的一切幻想。
而这个少女的主人，就是封景寒，少女醒来后会自动认主人。
一个可以当成宠物来养的少女，那也就不需要考虑其人格方面的东西了。现在看着这女孩子的眼睛，确实也不像是有独立思想独立人格的人，白纸一般。
封景寒目光移下来，没有波动，打算继续检查下去，想看看这个少女到底是不是正常的人类。
在他手下刚要有下一步举动的时候，一只细嫩柔若无骨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耳边响起娇嗲中带着些气音的声音，“你干嘛？”
嗯？这个少女醒来后的反应和宋二小姐说的不一样，并没有立即认主人，也没有又乖又暖，娇滴滴是对的。
封景寒更加警惕起来，掐着少女腰的手又按下去。
目光对视，少女的目光已然没有刚醒过来那时候那么纯澈懵懂。
————
那一句“你干嘛”从嘴里问出来的时候，甘甜就有点懵了。那不是她的声音，她才发不出这么娇这么嗲的声音。眼前掐着她的腰把她按住桌子上的男人她也不认识，不过长得很好，剑眉星目，风神俊朗，身材高大，气质高贵，气场逼人。
男人衬衫领口大开，裸露一块肌肤，莫名地让她觉得口渴。
她撑一下胳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止声音变了，身体也变了，肌肤通透白皙，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而她身上根本没穿什么，穿了一套白纱款情趣内衣。
日了，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并以这种纯情款的风骚模样躺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
甘甜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男人，越看越觉得渴，脸颊染上粉红。
她吞一口口水，看不到的喉结在皮肤下滚动。
男人盯着她，眉梢微挑，“不叫主人？”
主人？？？
这是什么Play？？？
甘甜想起身下桌子，结果腰被男人按着动不了。
她又发现自己气弱，感觉浑身都处于绵软无力的状态，挣扎几下之后索性也就不动了。
她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的男人，想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更多的注意力却又一直被这个男人吸引，一直一直陷进去，身体里有巨大的空虚感，很饿很渴很难受，想要被填满。
这样的感觉很不爽，连动个脑子都没力气。
身体里难熬的空虚感在折磨她，她很饥渴，想要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多等一分钟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一点，折磨得她浑身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像挂着水露的桃花，更加诱人。
甘甜还在试图思考，心想难道自己是被人下了药？
应该不会是单纯因为按着她的男人长得太帅吧？
而眼前的男人却好像没有和她一样的反应，他目光探究地看着她，也并没有打算和她陷入一样状态里的样子，开口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状况？
甘甜闭上眼睛抿口气，睫毛轻轻地颤，所有感官还是集中在一起——她无比讨厌现在的感觉。
既然这个人按着她不让她走，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告诉他“她”的名字暂时是不行了，反倒是要拿他的身体过来用一用。
不打算再克制，甘甜睁开眼睛，抬起胳膊勾上眼前男人的脖子。
因为难熬急切，所以动作很快，水润柔软的嘴唇找到男人的嘴唇贴过去，含咬两下，舌尖扫过他的唇瓣，亲得他一阵气急。
男人一开始明显想推开她，但力气还没使出来就先缴械投降了。
甘甜感受出男人不再排斥，收起长腿跪在书桌上，往他面前贴过去。
更深的亲吻和勾挑。
皮肤贴合中间的热度足够点燃一屋的黄卷纸书。
从这个礼物送到书房里开始，封景寒就没打算“使用”这个礼物。
少女勾上他的脖子把唇贴过来的那一刻他是拒绝的，也试图把少女推开，结果被柔软的嘴唇含吻两下便没了理智，舌尖上的甜随着吞咽下去的口水一直渗到心口，激起没顶的愉悦。
理智全无，没办法再控制。
封景寒抬手扣上少女的后脑，揉乱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另一只手猛地用力，把她身上那一点没什么用的白纱布料全部扯掉。
把她按在书桌上埋头进她脖颈，滚烫的气息向下移走。
控制不住，被她勾引。
甘甜坐在桌边，抱着封景寒的脖子攀在他身上，从一开始主动急切到后来任他掐着腰为所欲为。
在真正得到满足的那一刻，喉咙间溢出的碎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
她缩着身子埋着头，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下去。
身体里的空虚慢慢被填满，她也慢慢有了多余的精力，脑子也开始一点点清明起来。
甘甜躺在沙发上，由于刚才运动过于激烈，鬓角碎发已经全部湿透，软软地贴在脸蛋上。男人趴在她身上平复气息，她盯着房顶的华丽水晶灯一下一下地眨巴眼睛。
气息很重，每眨一下眼睛，脑子里就多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很邪，她在墓穴里被炸死之后，没去阴曹地府见阎王爷，而是灵魂穿越了。

第2章
她叫甘甜，而被她穿了的这个少女叫甘甜甜。
说是少女，其实只是面容看起来像十六七岁，真实年龄是十九岁，还差几个月满二十，可以正式跨入领证大军。家里情况特殊没能上大学，在一个服装场做女工，每天踩着电动缝纫机赚一两百块钱。
甘甜甜本身就长得足够漂亮，所以之前参加了一个电影的女主角选秀活动。
但这个女孩明显没有带光环的运气人生，非锦鲤体质，所以在选秀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刷掉了。
被刷掉后有一个小反转，意外地被投资人看中，真诚地邀请她参与另一个项目。
投资人告诉她，这个项目很通俗地叫整形变美实验，实验有风险，但报酬很高。
只要答应，从签下合同开始，投资人就会往她账户里打五百万，实验结束后，不管是否成功，都会再往她账户里打五百万。
实验失败的话，一千万就是她的全部报酬。
如果实验成功，那花钱花心血让她变美就有条件了。
条件也说得很清楚，在她变美之后要被作为礼物送给景坤的现总裁封景寒。
这个不需要解释更多，都是成年人，很好理解。送给封景寒，那就是做封景寒的情妇，在床上伺候好这个男人。
甘甜甜知道景坤的总裁封景寒，关于他的传闻也听说过。
据说封景寒对女人的样貌身体极其挑剔，几乎达到了病态的地步，有一点瑕疵都不行。到现在没有让他看得上眼的女人出现，他也基本没碰过女人。
所以，成为封景寒的女人，是很多女孩求之不得的事情。
金钱诱惑，男人诱惑，进入上流社会的诱惑，随随便便挑出来一个，都让甘甜甜心动不已。
甘甜甜自然有疑惑，问为什么会选到她。
投资人也给出了答案，说她体质特殊，非常适合这个实验。
选秀过程中有一系列的体检环节，其实就是在找这么个体质特殊的女孩。
但就算体质非常适合，也还是存在很高的风险。
这个实验的风险就是，失败后会全身毁容，提早进入肌肤缺水干枯状态，就是提早变老变丑。
甘甜甜稍微犹豫过，但后来还是选择了赌这一把。
就算命运继续不好实验失败了，那她还可以得到一千万。她在心里盘算着，拿五百万给她养父，和她养父彻底断绝关系，自己留下五百万，也够轻轻松松活一辈子的。
她这二十年活得太穷太心酸了，非常想摆脱自己的家庭，不想再过贫困潦倒的生活，所以这样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放在她面前，她没办法抵抗其中的诱惑。
合同签了，实验也做了，最后实验也成功了。
结果在被打包得很精致地送到封景寒家里的时候，灵魂却调包了。
甘甜觉得这剧情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或者听说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更清晰的细节。
以后往下的剧情怎么样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她睡的这个男人就是封景寒，她是被打包好送过来的。第六感生出强烈的不安，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她顺着思路往下臆想，想着当封景寒的情妇，被当成宠物金丝雀来养，说不定还要被囚禁。
想到囚禁，脑子里蓦地蹦出自己被关在小房间里手脚锁着铁链的场景。
铁链磨着她细白的皮肤，响得叮叮当当。
甘甜把自己吓得一激灵。
原主甘甜甜想要通过这样的身份改变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从贫家女变成金丝雀，她可不想。
被人当成金丝雀锁在笼子里养，就算山珍海味堆在她面前，她也会被憋到暴毙的。
她甘甜，怎么也不会甘做富商大家族之间互相巴结讨好的人形成人玩具。
人形成人玩具没有人格没有尊严，一般下场都不得好。就算爽，也只是爽了一时物质上的，精神和身体上都得备受摧残虐待，完全不能活得像个人。
所以，她得跑。
想到这里，感受到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缓好了气息打算爬起来。
甘甜毫不犹豫，猛地一个手刀剁在男人的脖子里。
很准，刚好砍在颈动脉窦上。
封景寒头刚刚翘起，便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女爆发式的一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倒后身体瞬间空了力气，头垂下落，整个人又重新趴回了甘甜身上，死死压下来，毫无支撑。
这人太重，甘甜被他压得一阵闭气，翻了下白眼。
白眼翻完后缓了两口气，甘甜抽出手搭上封景寒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推开。
睡这个男人之前她的身体还是气虚无力绵软到不行的，现在似乎好了许多，至少能支撑起她爆发式的那一个手刀，直接把这男人砍晕厥了。
这种晕厥时间都不会太长，所以她得抓紧时间。
原主是穿着情趣内衣被送过来的，甘甜现在根本没有衣服可穿。
把封景寒推下沙发后，看着他倒在地毯上，便直接蹲下身子过去扒了他身上没脱完的衬衫，拎着领子伸进胳膊自己穿上。扣好扣子赤着脚找到衣帽间，找一件厚实的卫衣套到白衬衫上，再找一件冬季厚睡裤，把腰抽得很细，直接伸腿穿进去。
上衣还不够，于是再随手摸一件黑色羽绒服。
衣服都很宽大，穿在身上袖子很长，要扯一段才能把手伸出来。
甘甜管不了这么多，穿好衣服后，在格子抽里找出没穿过的新袜子，一样不管大小，直接套到脚上。
穿好袜子再扯一条厚围巾，搭在胳膊上出衣帽间找到电梯，按下行键进电梯下楼。
这个房子还是有别人住的，司机保姆管家园丁守卫大概都住这里。
甘甜在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一个梳着矮发髻的阿姨出来站在不远的地方朝她看了看。甘甜也转了一下头，和她目光对上，在她的面色里看到一些尴尬无措。
应该是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有点懵。
甘甜在鞋柜里找了双最厚的拖鞋，封景寒的皮鞋球鞋休闲鞋显然她都穿不了，只能找拖鞋凑合穿了。
伸脚进拖鞋的时候，她冲看着她的阿姨甜甜一笑，“封总在书房，有点累睡着了，让他休息一会，我就先走啦。”
阿姨继续懵，“哦……哦……”
不管保姆阿姨还在懵，甘甜穿好鞋便打开门出去。
一阵寒风扑面，面颊被风刃扫得生疼。
甘甜自己是个糙人，过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活，已经好多年没有吹风脸疼的感受，这个身体是真的娇气，让她有点不适应。不过能活着已经是造化了，就不挑剔肉身好不好了。
这身体再娇气，那也总比没有好。
屋外很冷，呵气成雾。
甘甜收起脸上摆出来给保姆阿姨看的甜笑，勾起羽绒服的帽子戴到头上，再用胳膊上的围巾裹起半张脸，匆匆下台阶出院子。
她是挺急的，怕走得慢，书房里的封景寒醒过来叫守卫拦住她，那她可能就要被迫成为笼中雀了。
院子里的雪被扫得很干净，院落铁门出去后，从门口延申到下山的路都被扫得很干净。
出了铁门后甘甜的步子就更快了起来，手插羽绒服口袋，脸几乎全挡在帽子的狐狸毛下，只有眼睛能看到脚下的路，只管赶路下山。
现在是刚刚天黑不久，按冬天的季节特点来说，时间应该还很早。
怕后面有人追上来，什么守卫狼狗手电筒，那可就要变成出逃大片了。用她自己的身子倒是不慌，她有信心能对付一帮人顺利跑掉，但现在她这个身体的状况，那是肯定跑不掉的。
所以甘甜越走越急，后来就直接跑了起来。
跑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透黑，她一边喘着气一边继续走，脑子里盘算着去哪里。
原主在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亲人，她从小长在福利院，后来被一对夫妻收养，养母早逝，之后就跟着养父生活。养父是个没用的烂人渣，每天喝烂醉加烂赌，把家里能输的都输了，包括房子。
喝醉了会打原主，就差逼着她出去卖了。
原主在签了合同后，拿到五百万先给了养父，想用这钱和他彻底断绝关系。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种关系是不可能断掉的，养父会一直找她要钱，吸她身上的血。
这种烂狗血剧情，甘甜这样看电视看小说少的人都知道。
想到小说和电视剧，甘甜心里一咯噔，好像有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原主身上的事情有点熟了，是不是哪本小说或者哪个电视剧里的？这么奇葩狗血的变美设定应该不是国产电视剧，更大的可能是小说。
因为想不起更多的东西，所以肯定不是她看过的小说，她很少看小说。
甘甜一边走一边想，空中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落下来，路灯散光的地方像飘着成片的鹅毛。
雪花落在帽子一圈的狐狸毛上，不一会就堆起了厚厚一层，黑毛覆上一层雪白。
手指蜷缩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聚着暖，实在想不起更多的，甘甜也就不想了。
服装场女工的工作被原主辞掉了，现在也没其他地方可去，想来想去，只能碰运气去找她的养父。需要碰运气是因为原主的养父为了躲债，经常换住的地方。她接受变美实验已经有两个月，就怕她养父又换了房子。
忍受着雪地的寒冷和脚腕渐酸的疲惫，甘甜按着记忆找去原主养父最后换的房子那。
约莫走了大半个小时，找到了那个贫民窟一样的居民区。密集的漆白粉小楼房，垃圾中转处脏乱不堪，被雪稍稍覆盖出了一点整齐。
甘甜缩着脑袋找到最隐蔽角落里的一栋小矮楼，上二楼站定敲门。
脚上的拖鞋已经湿了大半，冻得她直打哆嗦。这个身体真的什么苦都承受不了，确实最适合被放在最舒适得环境下养着。一点点辛苦就超负荷，也就做爱的时候承受力非常强了。
甘甜站在门外轻轻跺脚，掸掉身上的雪花，不时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嘴边呵气暖一暖。
这样等了一会，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个稍显邋遢的老男人，头发油腻，胡茬凌乱，是原主的养父没错了，他还没搬走。
看到甘甜的时候，老男人微微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甘甜太冷了，懒得理他，直接跨开步子挤开他进门。到屋里脱掉拖鞋袜子，去暖气片边缩着身子烤了一会。
嘴唇被冻得发紫，暖气片驱走身上的寒气，她才觉得浑身舒服了很多。
很难得，老男人没有像以前一样对她恶语相向，反而坐在一边的小沙发墩上玩味地看着她。
甘甜目光无意地扫了他一眼，在他眼睛里看到别样意味的流连，她心里一阵犯恶心，心想这老男人现在不会变态到想上她吧，再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乱伦啊。
自己养大的闺女，动到这种心思那就该死了。
忍不了老男人的目光，甘甜抄起手边的一个小马扎，直接冲老男人扔了过去。
老男人被吓了一跳，但反应很快，提手来挡，小马扎砸在他胳膊上，还是砸得他“哎哟”叫了两声。
这就有点不爽了，眼睛朝甘甜一瞪，“丫头片子，反了你了，想死是不是？”
说完抄起桌子上的鸡毛掸子朝甘甜走过来，撸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结果刚走到甘甜面前，鸡毛掸子还没竖起来，就被甘甜抬起腿一脚踹飞了。
原主这身子在舒适不虚的情况下，爆发力还是可以的。
把老男人踹翻倒地撞在墙角，听到他又“哎哟”两声。
甘甜动作迅速地起身扑过去，把老男人按在身下就是一顿猛揍。
原主被他打得多，揍他拳头巴掌都算便宜了他，抄起板凳砸他个头破血流都不为过。
甘甜打算不给老男人反应时间，卯着一口气揍完再说。
在揍到她手腕快没力气的时候，被他按着的老男人突然开始鬼哭狼嚎，用胳膊手一边挡脸一边嚎哭着胡乱叫她：“老大、甜爷、爸爸、奶奶、小祖宗……”
甘甜揍得没了力气，气喘吁吁退到一边坐在沙发墩上，把长发往后一撩，开口是娇嗲得甜进人心底的声音，“再横看看……老子弄死你……”

第3章
老男人挡着脸还在哭，这打人手法他可真是太熟了，被打的时候发现眼前的这张脸也特别的眼熟。
确定一下眼神，应该是自己人。
他哭一会放下挡脸的手，脸上已经有点挂彩了，忍着疼怯怯地看着甘甜，吸着鼻子问，“是老大吗？”
甘甜还在喘气，盯着眼前的老男人。
在气快喘匀的时候，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看着老男人问：“罗吹子？”
他是罗吹子没错了，哭着一把扑到甘甜脚边，仰头道：“甜爷，真的是你啊！”
甘甜这时候再看老男人，确实长得有点像罗吹。
她松了一口气，气息还不稳，看着脚边的老男人，“你也没死？”
罗吹子点头像小鸡啄米，“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了。”
是自己人就好办多了，至少不用多耗费精力对付原主养父那个极品。
眼前的罗吹子实在太油腻，甘甜把他踢开一点，继续问：“小八妹呢？”
他们团伙三人，没死之前干的是摸金倒斗的险事，靠摸文物出来赚钱生存。可能是偷鸡摸狗遭天谴了，最后一次下墓墓穴爆炸，他们没能脱险，被炸死了。
他们团伙三个人，甘甜是个行走的历史资料库，精通古墓构造和各种机关术，习有鉴宝知识，天生拥有鉴宝奇能，是团伙老大。罗吹子会看风水懂易经八卦，看相算命都会一点，是个老神棍。而小八是个话少面瘫心暖的粉面小男生，喜欢处理杂事，主要负责后勤。
因为小八生得秀气，所以甘甜和罗吹子有时候会叫他“小八妹”或者“八妹”。在小八难得抗拒地说不喜欢的时候，也会叫他“八爷”。
不过，甘甜和罗吹子觉得，还是八妹比较符合小八的气质。
他们三个人都有些身手，要不然不能做非常冒险的盗墓贼。
但再有身手，也挡不住命中要遭的劫难。
罗吹子和甘甜一样，穿到原主养父身上没多久，所以不知道小八是不是也穿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个小马扎撑开坐下，看着甘甜说：“不知道，我才穿过来没多久，甜爷你就找来了。我们两个都穿越了，小八应该也还活着。”
这种靠猜测的事情猜下去也没有确切结果，甘甜不去发散思维。
刚才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把罗吹子揍了一顿，完全超了这个身体的极限，她现在很饿很累，和刚醒来看着封景寒时候的感觉不一样，就是单纯的肚子饿。
她用手按一下肚子，问罗吹子，“有没有什么吃的？”
在甘甜没到之前，罗吹子也在找吃的。很不幸，他冲甘甜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甘甜不想动，微耷眼皮看着罗吹子，“我休息一会，你去买点吃的回来，肚子好饿。”
罗吹子点点头，“老大你想吃什么？”
转头看向窗外，还能看到零星的雪花。
这么冷的天，甘甜砸吧一下嘴，“吃火锅吧。”
现在才九点多钟，超市还没关门，买点蔬菜丸子肉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甘甜拖着沙发墩到黄色写字台边，让稍微绵软的身子靠在柜子上，看着罗吹子套上他的黑色旧棉袄出门。
在他伸手摸上门把手的时候，甘甜感觉脚底板疼，叫住他，“带点消炎药纱布创可贴回来。”
罗吹子回头关心她一下，“哪里受伤了？”
甘甜把脚抬起来伸给他看，就走了这么点路，脚底磨出了血泡，而且被冻得有点红肿，真的娇气。
罗吹子看到她抬起细白的脚，被冻得微微发红，注意力竟然不在血泡上。不由自主地想歪，他抬手在自己地脸蛋上抽一下，开门出去。
掉漆泛白的绿色防盗门在眼前关上，甘甜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她倒不担心封景寒和实验投资方宋家的人会找到这里，因为原主养父为了躲债，行踪一直很隐蔽，经常换地方且不会让人知道他住哪里。
为了不被追得东奔西走，他连手机都不用。
原主是用手机的，但她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实验室，衣服包包手机，包括还有五百万的银行卡。
甘甜是不打算去把手机和银行卡都拿回来了，五百万还给宋家，做大佬情妇金丝雀这种事她不做，至于之前的五百万，算原主自愿被当成小白鼠做实验的应有报酬，她也不会还。
用大脚趾想都知道，肯定被原主养父赌得差不多了。
甘甜靠着写字台休息了一会就滚去了房间里躺着，这个房子很小，总共只有三十平，一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一个客厅，客厅也是餐厅厨房卧室。
之前原主住在服装场的员工宿舍里不常回来，回来后就打地铺睡客厅。
客厅里没有沙发电视这些，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两个沙发墩两个小马扎，然后便是一张旧得全是划痕的写字台和一把椅子。
卧室一张床一个布艺简易衣柜，衣服堆得乱七八糟，像垃圾场。
住宿条件很差，不过有暖气甘甜已经很知足了。以前倒斗都住野外，那住宿环境才是真的差。一个能在野外冒险并很好生存下来的人，根本无所谓住什么样的地方。
不过，这身子是真的无比挑剔。
床上没床垫适应不了，睡不到一会就要翻身，被垫得浑身骨头都疼。再睡不多一会，甘甜索性不躺着了，抱了床被子靠在腰后半坐半躺，闭眼养神等着罗吹子的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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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从半山别墅跑掉半个小时后，封景寒在书房沙发下的地毯上悠悠转醒。
醒来蹙眉睁开眼他就炸了，气急攻心差点暴毙。
刚才勾着他缠绵的女人不在了，而他全身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只有腰部到大腿盖了自己的西装，衬衫也不见了。他轻哼一声撑着胳膊从地上坐起来，捡起自己的裤子套上，压住心里的怒气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袍。
恢复清爽正经人的模样，盛怒还在心底压着。
封景寒下楼去到客厅，把家里的司机保姆管家园丁守卫全部叫到一起站成一排，眼神凶狠地沉声问：“那个女人呢？”
大家一起懵逼，低着头用余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保姆阿姨最先说话，有点结巴，“走……走了……”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继续凶狠，“谁放走的？”
这就更让人懵逼了，守卫一号出声，“需要……要留下吗？”
大家都以为，他封大少基本不碰女人，就算碰了，那也不会留女人在家过夜，也不会派司机把人送人，难道不是？
封景寒怒得眉心疼，抬手捏两下，把心底的盛怒往下压。
虽然刚才缠绵的时候他也有主动，但做完就被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砍晕了。现在心里无比憋屈，有一种被人蹂躏了的感觉，觉得自己是被那个女人给睡了。
呵，完全不能忍。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现在为难家里这些人也没意义。于是自己吞下被人凌辱的感受，深深地闷口气，给站成排的一列人丢一句，“滚。”
滚就好了，大家松了口气，踩着小碎步一个跟一个地出客厅，头都不回一下。
赶走家里的保姆司机园丁守卫，封景寒捏着的手还搭在沙发扶手上。
怒一会，摸起茶几上的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用冷到让人脊背发寒的语气说：“宋家送来的人跑了，立刻给我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以后别再让人往我这里送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助理出声，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裂。
他封景寒被一个女人睡了这种事，他是不可能说的，死都不能让人知道，他还要脸呢。
至于宋二小姐说的送来的这件礼物的特性，明显都是狗屁——手无缚鸡之力的温顺乖巧软萌宠物，能一手刀把他砍晕？信了她的邪！
如果这件事是宋二小姐故意给他设的套，故意为了让他丢脸，宋家就等着死吧。
接到了封景寒电话的助理也是懵的，他和宋二小姐一起预料好的情况应该是封景寒很喜欢这个礼物，却没想到收到的是这样一段话。
他虽然没有参与这个实验，也是实验结束后他才知道宋家搞的这个事。
但他亲自察看过实验最后的成果，项目组培出来的药人确实形体样貌完美，而且智力下降了，失去了部分独立人格和思考能力，性情温顺没脾气，绝对是个好宠物。
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惹封景寒发这么大的火。
为了给封景寒一个不一样的惊喜，助理没有跟封景寒说出礼物是怎么来的，只说了礼物堪称完美和她的特性。但现在好像偏离预期效果太远，甚至出现了反效果，他后背渗出一片冷汗。
蹙眉平复了一下情绪，握起手机给宋二小姐打电话。
宋二小姐听说甘甜甜跑了，也蹙起了眉，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她也亲眼看着的，实验很成功。
成功改了体质后，甘甜甜的状态很符合预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按常理来说，基本不可能性情大变。
在甘甜甜跑掉之前，她和封景寒之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助理当然也没敢问封景寒。一听就知道他在盛怒状态，再惹他不是找死么？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没办法跟宋二小姐说，现在只能询问宋二小姐，是不是实验出了问题。
想来想去，也不可能有其他方面出了问题。但具体原因，还得把跑掉的人找回来检查一下才能知道。
和助理说不出确切的因果来，宋二小姐只能先动用人力出去找人。
人是必须要找的，毕竟这个项目花了很多钱。
而此时的宋二小姐其实已经对甘甜甜没有了太多兴趣，这个女人惹怒了封景寒，封景寒不可能再要她，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的计划宣告失败，宋二小姐很懊恼，一脚踢在茶几上，踢飞了拖鞋。
一个穿着金色浴袍发尖微湿的男人正好从楼梯上下来，捡起拖鞋走到宋二小姐旁边，替她套上拖鞋，把她困在沙发一角，笑笑着问：“宝贝，怎么了？”
宋二小姐看到男人的脸就心情好，尤其这种暗地里偷摸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刺激。
抬起柔软的胳膊勾上男人的脖子，微微直起身子，距离很近地看着男人的眼睛，“心情有点不好，你能让我高兴吗？”
男人配合气氛一笑，一把拉开她的浴袍，埋头进去，“当然可以……”
宋二小姐被痒得咯咯笑两声，然后便咬住下唇细细哼吟起来，目光迷离地抱紧了男人的头，死死压在怀里。
————
防盗门锁扣响动，门从外面被打开，扫进一阵冷气。
罗吹子拎了一大塑料袋的蔬菜丸子肉从外面回来，进屋换鞋脱下衣服，走到卧室门边往里伸一下头，“甜爷，准备出来吃饭。”
甘甜从床上爬下来，脚疼不想碰地，于是看向罗吹子，“过来背我一下。”
罗吹子服了，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到床边背对她蹲下身子。等甘甜趴上来，把她背起来，背到客厅坐到桌边。他家甜爷这么娇气他可不是很适应，但他还挺乐意伺候的。
把买来的菜都放去洗菜池边，罗吹子掏出棉衣口袋里的消炎药粉棉签和纱布胶带，过来先给甘甜的脚上药。
坐到小马扎上把她的脚拿起来搭在自己的腿上，捏着消炎药粉的白色小瓶子在手里拧瓶盖。
一边拧一边嗅鼻子，诱人的香味往鼻孔里钻。
罗吹子停一下动作看向甘甜，啪嗒一下眼皮，“什么鬼，脚都这么香？”
是了，她现在浑身都香，不浓郁很好闻的香味，她自己都能闻到。
甘甜目光悠悠地看着罗吹子，“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
罗吹子很实诚地点头，“好看。”
其实这个姑娘的长相和他家甜爷的长相差不多，只不过这个姑娘看起来很娇气，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完美，有点不像普通人类。而他家甜爷则更英气更帅，能打能扛很多时候比汉子还猛。
如果不猛，也不能让他和小八心甘情愿叫老大。
甘甜吸口气微微歪下脑袋，眼神淡淡的，继续问：“有多好看？”
罗吹子看她一眼，猥琐地嘿嘿一笑，脱口而出，“想乱伦。”
“啪——”
一只拖鞋糊在了他的脸上。
“……”

第4章
罗吹子被拖鞋鞋底拍得表情一懵，落下猥琐的嘴角，眼睛里直愣愣的只剩呆滞。
他有点委屈地吸一下鼻子，木愣着移开目光低下头，仔细帮甘甜上药。
用针挑破血泡，再往伤口上洒药粉。
罗吹子抖着瓶子每往上伤口洒一下白色药粉，甘甜就“嘶”着声音试图缩一下脚。被罗吹子按住缩不动，就直接叫起来“操操操”“疼疼疼”“轻点啊”“快点啊”……
罗吹子一脑门黑线：“……”
他家老大的声音实在是太嗲了，不知道的听见还以为他在干什么呢。
药粉洒好开始缠纱布，甘甜镇定了一点，看着罗吹子问：“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罗吹子认真地思考一下，转头看向甘甜，“就是觉得，老大现在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了，是不是应该……温柔一点……乖一点……可爱一点……”
温柔一点？乖一点？可爱一点？
甘甜挑挑眉梢，“难道我以前不是女孩子？”
这是送命题，罗吹子夸张地抿起嘴唇，表示他不会再说话了。
不说话心里一样在活动，他家老大现在是真的香，脚也是真的嫩真的滑，不怪他时不时生出一点猥琐的心思。
不过，真让他上他家老大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想想就感觉脊背发凉无比惊悚，比撞鬼还让人不能接受。
一想到他家甜爷的一贯暴力程度，猥琐的心思撑不到三秒，让他硬他也硬不起来。
想想又觉得可惜，可惜了这么一个娇滴滴香软如玉脂的身子，被他家甜爷穿了。糟蹋了好东西，简直浪费啊。
“唉……”罗吹子叹着气把甘甜的脚搬开放到地上，起身去洗菜盆边开始洗菜切菜。
甘甜靠到桌边，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脑袋，看着他问：“感慨什么呢？”
罗吹子转移话题敷衍，一边继续叹气一边说：“也不知道八妹在哪里……”
甘甜也想知道小八在哪里，很单纯地就是关心他是不是也还活着。
但等到罗吹子搬来电磁炉插上电，把品相极其难看的各种菜和肉端上桌子的时候，她的心思不单纯了。
咬着筷子看着桌子上的菜木着眼珠子，心里想，得早点找到小八才行，要不然她得跟着罗吹子一直吃猪食。
就算像极了猪食也得吃，她肚子很饿。
把丸子全部倒进锅里，烫一把金针菇两根生菜吃两口，再烫肥牛肥羊卷毛肚鸭肠黄喉。
吃得胃里暖暖的舒服起来，甘甜才真正有了说正事的心思。
她一边夹着菜往锅里放，一边对罗吹子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熟悉？”
罗吹子嘴里嚼着肉，显得邋遢的胡茬随着嘴巴周围的肌肉来回动。
认真想了一会，他把目光落到甘甜脸上，“没觉得。”
“……”甘甜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粗略想想，原主签订的协议是秘密的，没有跟她养父说，所以罗吹子应该也不知道她身上的事情。
甘甜把原主签订秘密协议接受实验的事说给他听，说完后再问一句：“你再想想。”
罗吹子夹一片毛肚放到锅里，烫几秒钟夹出来放到酱碗里，“这个听起来有点熟悉，是不是小八看的小说里的剧情，他好像讲过，记不太清了。”
说完把沾了酱的毛肚填进嘴里，嚼得一脸满足。
甘甜看着他嚼毛肚，觉得他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
他们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三个人在一起，甘甜和罗吹子不喜欢看小说看电视，甘甜更愿意花时间多看一点古墓机关和古玩玉石方面的知识，罗吹子喜欢看点风水八卦看相算命相关的书籍。
他们三个人里，只有小八喜欢看各类小说，玄幻奇幻、都市异能已经满足不了他，言情小说也在他的涉猎范围，霸道总裁小娇妻、邪魅王爷俏王妃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是小八看过的小说，那他应该最了解剧情和世界架构。
甘甜想一会，看着罗吹子，“你说，怎么才能找到小八？”
“不知道。”罗吹子耸一下肩，继续烫他的肉。
怕罗吹子把肉吃完，甘甜也继续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想，最后想出来一招，对罗吹子说：“我和你跟被我们穿越的人长得都有七八分像，我们仔细想一想，是不是有认识的人，跟小八戒长得有七八分像的。”
罗吹子觉得这方法可行，点点头。
甘甜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会，没有什么结果。
她以为罗吹子也在认真想，结果发现他在敷衍自己，就忙着烫肉吃肉了。
忍着气闭一下眼睛，甘甜把所有的肉全部端到自己面前护着，让罗吹子，“你吃菜，想起来了再吃肉。”
罗吹子：“……”操，吃火锅不让吃肉，惨无人道！
两个人一起又想了一会都没有结果，罗吹子烦燥了，“老大，先吃饱再说啊，什么能比填饱肚子重要？”
于是其他的事情都先往一边放放，甘甜和罗吹子开始了抢吃抢喝的大半个小时。
吃饱了摸着肚子满足地哼一声，更懒得想正事了。
甘甜太累了，先去洗手间冲了一把澡，洗完后就躺去了床上，让罗吹子给自己的脚重新上药。
药上好再缠好纱布，罗吹子把她细嫩好看的脚直接裹成了大猪蹄。
甘甜对罗吹子的心思细腻程度不抱任何希望，她还是比较想小八。
木头板床，躺下来硌得慌，甘甜只好还是靠着被子半躺半坐。
听着罗吹子在洗手间洗澡，水声哗哗，她把手掖在肚子上问罗吹，“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提到钱，罗吹子恨自己没早穿过来。本来甘甜甜她养父甘老赖手里是有五百万的，现在已经赌得差不多了。他把脸从水花下伸出来，哀怨道：“就还有三万。”
有就行，甘甜靠在被子上动动身子，“给我买张床垫，还要软的枕头，再买两身衣服。”
从他家老大嘴里听到这些娇贵人才要的东西，罗吹子下意识想吐槽。但想想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好理解，憋回吐槽的话，又叹口气，“钱花完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还用思考？甘甜闭上眼睛，“赚呗。”
罗吹子关了只有一半孔眼出水的花洒，拿干毛巾擦头发，“还去倒斗？”
甘甜倒是想，可现实并不允许，她躺着不动，“你觉得我这身子能行？你背着我下墓？”
没有甘甜当老大领着，罗吹子自己是不敢做那些事的，风险太大。他在洗手间窗台上找到手工剃须刀，对着满是脏痕的镜子刮胡子。
刮一下停住，“那怎么赚钱？”
甘甜很轻松，“你不是老神棍么，去给人算命呗。”
罗吹子手握剃须刀，眯着眼睛往卧室的方向看：“……”
————
雪又下了半夜，到后半夜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停了下来。
罗吹子睡在客厅打地铺，一整夜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声震天。
本来甘甜对罗吹子的呼噜声是免疫的，什么样的环境她都适应得了。但现在因为身体实在娇嫩，几乎和豌豆公主有得一比，有一点不舒服就会无限放大，会醒，所以一整夜都在听着罗吹子的呼噜声暴躁。
好不容易眯眼睡了几个小时，还没睡足天就亮了起来。
甘甜猜想，昨晚她逃跑之后，封家或者宋家肯定会派人找她。
但是，找一个平时不用身份证且没有手机的人，无疑等于大海捞针。她在市井活动，和上流社会的那些人基本不会有交集，所以甘甜也不担心自己会运气背到被封宋两家找到。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好处，做什么都不起眼，没人关注。
上午她在家里补觉，仍然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到中午起来吃饭，勉强吃点罗吹子做的很难吃的饭菜填饱肚子。与此同时，她也和罗吹子确定下来一件事情，她和罗吹子的记忆里都没有和小八长得像的人。
找小八这件事情无从下手，只能交给缘分。
下午，甘甜和罗吹子各戴一顶雷锋帽，各披一件黄大衣，出门去采购。
从路边小商店买了两个口罩，罩起半张脸，把军大衣紧紧裹在身上，先去平价家具城挑了个床垫，五位数六位数的床垫是买不起的，只能挑一个价格适中柔软度和承受支撑效果都不错的。
买好床垫留下地址，再去买棉鞋衣服。
甘甜脚力不行，脚底因为昨晚走路太多磨出了泡，现在还疼。挑了床垫后她就不愿意再走了，直接找了个肯德基坐下来休息，剩下的东西让罗吹子去买。
罗吹子是个糙老爷们，又没老婆女朋友，可没买过什么女人的衣服。
为了不买错，甘甜借了纸笔，一边写一边跟他说：“两套内衣内裤，内衣的尺寸是34C。省点钱，再买两身便宜的卫衣卫裤就行，再加袜子和棉鞋……”
罗吹子看着白纸上的笔尖沙沙地走，脸都憋红了，他还没买过女人的内衣内裤呢。
目光再往甘甜胸前瞄，心里想，看起来这么纤弱的女孩子，看脸蛋年龄只有十六七，那里居然有C，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吧。
不过冬天穿的衣服都宽大厚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甘甜看到他目光落的位置，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把手里的纸扔给他，“又找死，滚！”
罗吹子回神，拿上甘甜写好的购物清单转身就跑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买吧。
罗吹子跑去买东西，甘甜坐在快餐厅烘着暖气发会呆。
想的最多的还是能找到小八就好了，然后也会想到宋家和封家。
想一会突然猛地惊了一下，想到原主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实验室。没几样能重要到让她很重视的，都是些地摊上买的衣服包包鞋子。但有一样不能忽视，就是原主的身份证。
封家和宋家找不到她，很有可能会用她的身份证做点事情，逼着她自己找回去。
她逍遥随性的日子过惯了，可不想被抓回去当宠物。
等到罗吹子买好东西回来，她立马领着罗吹子打车去了自己户籍所在的派出所。
为了少惹上点麻烦，她得立刻挂失补办身份证，证明旧身份证已经无效，不让坏人有机可趁。
身份证挂失补办后，甘甜和罗吹子走出派出所回家。
五点的天已经黑得需要点亮路灯。
下午刚开始出来的时候甘甜的精神头还非常足，虽然根本没逛什么，这具身体现在也累得绵软了起来。
她和罗吹子打车回家，没到小楼区就下了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路，过一个天桥，再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甘甜支撑着走了约莫一百来米的距离，就不行了。
实在走不动了，她上去拍拍罗吹子的肩膀，换好气开口虚着声音跟他说：“吹，蹲下。”
罗吹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迷迷瞪瞪地蹲下身子。
甘甜走到他身后，直接往他背上一趴，继续拍拍他的肩，“走。”
罗吹子一脑门黑线，幽幽往后转头看一眼甘甜：“……”

第5章
背上的人很轻，背起来其实也不怎么吃力。
连着两夜下的雪，妨碍交通的地方一早就被环卫工人扫了干净。罗吹子抬脚踩着台阶上天桥，磨得起毛边的黑色球鞋上有零星湿意。
他和甘甜两个人都戴着雷锋帽穿着军大衣，七八十年代的流行装束，放现在土得掉渣，所以不时吸引路过的行人朝他们看一眼。
在城市能看到穿成这样出门的，那真是很少了。
因为冷，甘甜把脸埋起来，走到天桥中段的时候抬眼看到一个书摊，于是她直接抬起脸来拍了拍罗吹子的肩膀，“停停停。”
罗吹子把她放下来，她裹一下军大衣，到书摊边蹲下身子，“家里太无聊，得买几本书回去消遣消遣。”
没有网络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手机，除了吹牛侃大山，都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活得像原始人。
罗吹子也到她旁边蹲下身子，随便挑了几本玄学方面的书。
甘甜挑的都是文物玉石奇珍异宝相关方面的，挑完了还觉得不是很得劲，又捡了两本小说，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能看视频看电视，那就看点小说呗。
买完了书，她又在不远的一个摊位上挑了一个放大镜。
现在他们已经决定脱离倒斗那一行，罗吹子当然不往那方面想。他掏口袋给甘甜付完钱，看着她把放大镜装进军大衣的口袋里，“这丫头的视力这么差，看个书都要放大镜？”
甘甜被他问得一囧，僵硬地笑一下，给他翻了个白眼。
买的衣服都是罗吹子拿着，后买的书甘甜就自己抱在怀里，但其实重量还是全压在罗吹子身上。
罗吹子背着她下天桥，觉得比刚才吃力了一点，但完全扛得住。
下了天桥往小楼那片居民区回，甘甜趴在罗吹子身上，问他：“我们今天出来花了多少钱？”
其他的花的都是小钱，只有床垫比较贵，罗吹子粗略算一算，“大概有一万。”
他们手里总共就三万，那现在只剩两万。虽然原主养父用五百万还了债，现在罗吹子身上没有外债，但不想办法赚钱的话，他们肯定还是没办法生活。
城市不像农村，农村有地还能种点东西，城市里没钱连白菜根都吃不到，只能饿肚子。
至于穿得体面漂亮，在温饱面前还真算不上是个事。
甘甜想了想，“刚穿过来不适应，先休息两天，再商量怎么赚钱。”
他们的三人小团伙一直就靠甘甜领着吃香的喝辣的，没有甘甜他们成不了伙。罗吹子在这方面都听她的，现在自然还是豪迈的那一句，“都听甜爷的。”
甜爷现在累得很，没什么想法。
靠罗吹子背着到家，进屋后脱掉衣服甩掉鞋到沙发墩上坐下来揉脚。还没揉舒服呢，买的床垫到门外了。
她不起身，让罗吹子领着送货的人把床垫抬进屋，放好在卧室。
等罗吹子把床铺好，她进屋往松软的被子里一扑，埋住脸。满足得像只娇气的波斯猫，娇娇嗲嗲地哼两声，“终于可以睡个痛快觉了。”
罗吹子被她的声音甜得浑身一抖，出去搞吃的去了。
————
半山别墅，风一扫，松树瓦尖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书房里灯光明亮，白得没有杂色。
实木书架书桌椅子上都镶着金，满屋厚重奢华感，到处都是钱的味道。
一整面墙的实木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陶瓷书画旧茶壶、翠意盎然的翡翠雕品。
再细看，还有邮票钱币纪念章，都是老物件，也都是宝贝，不是天价玉石就是价值不菲的老古董。
封景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翠色茶具。
助理李兴奇站在旁边，为他斟上一杯刚煮好的热茶，然后站定了说：“封总，那个女孩叫甘甜甜，是在电影《琼芳传》主角选秀活动上被宋家二小姐挑中的，参与了实验变成了您看到的那个样子。实验成功后我亲自去看过，性情确实和二小姐说的一样，温顺乖巧很听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
他也不知道封景寒和甘甜甜那个女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做细说，直接跳过去，“这个甘甜甜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养父，人称甘老赖，嗜酒又好赌，经常打她。她是自愿签的协议，宋二小姐也是为了讨好您，知道您看女人的眼光很挑剔，所以才秘密组建了项目组……”
封景寒的目光刷地看向他，李兴奇知道不该多提他的喜好之类，连忙又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应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不知道为什么甘甜甜会突然性情大变逃跑。”
宁愿跑出去无依无靠，还要被宋家追着找，也不留在封家做封景寒的女人，就算是智力正常的甘甜甜，照理说也不会这么做。
封景寒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解掉袖扣松了松手指的筋骨。
且先不管宋二小姐宋紫凝做的这事有多变态不合适，他本来就心存谨慎。如果说宋紫凝只是单纯想讨好他，并没有耍什么不该耍的技俩，也就是没有故意玩他，那么就可以肯定，是那个女人自己在玩他。
很好，吃了豹子胆的小丫头。
当时封景寒虽然受到了些许诱惑，但没碰到那个小丫头的嘴唇之前，他是完全稳得住的。
他也没打算当即就睡了那个小丫头，他谨慎习惯了。结果那个小丫头比他急切，香软的唇舌身体一贴上来，就把他的理智击得溃散一地。
很香很软，不需要什么手段就能很轻松地勾引他。
缠着他把该做的都做了，搞得书房一片狼藉，还没等他喘匀气就给了他一手刀，把他打晕，自己跑了。
想到自己在那个小丫头身上沉迷又荒唐的模样，再想起那一手刀，封景寒只觉得自己胸口胀得要炸。
活动的手指全部收起来，目光冷得可怕，对李兴奇说：“安排人出去找，找到为止，把人完完整整地带到我面前。”
嫖了他封景寒还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跑出去过安稳的日子，这种事绝没有可能。
他眸子里的暗色越发浓稠，目光扫向被那个小丫头睡过的书桌。
跑？跑得掉么？
找到她，蹂躏她，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叫爸爸！

第6章
甘甜和罗吹子靠在天桥上买回来的几本书在家窝了几天，觉得再窝就要发霉了，甘甜让罗吹子印张八卦图去天桥上摆摊看相算命。
罗吹子一开始是拒绝的，好歹他也是风水大师，之前干的都是盗墓时分金定穴这种很叼的事情，他才不想去路边蹲着给人看相算命，有损他的身份。
但被甘甜揍一顿后就没意见了，立马夹了小马扎到天桥上老老实实蹲着。
天桥上风大，雷锋帽戴着军大衣裹着，胳膊对袖口互插，再配上甘老赖的猥琐体态，不像大师，倒很有当乞丐的潜力。
罗吹子是不喜欢甘老赖这个身子的，气质没他穿越前一半潇洒，又老又猥琐。
如果再一直这么穷下去，下半辈子找个对象都难。
当然，找对象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情，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
他在租房附近的天桥上蹲了几天，来算命的寥寥无几，便又换了地方，往火车站高铁站汽车站或者医院大门外等人多的地方去。
这些地方，通常乞讨的人也比较多。
罗吹子可怜巴巴地一天赚个几十块钱，还没有乞讨的那些人赚的多。
算命不能戴口罩，一说话嘴里就灌冷风冒白汽，贼鸡儿心酸。
让罗吹子出去摆摊看相，甘甜自己也没闲着。
她揣着在天桥上买的放大镜，去逛了几天古玩市场。和罗吹子一样的装束，军大衣雷锋帽，把一张巴掌大的粉嫩脸蛋挡在帽耳和口罩下，只露出一对清澈明亮的眼睛。
甘甜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总结为“身娇体软”四个字，吃不了一点苦，步行都是走一段歇片刻，脚掌娇嫩得受不了磨。倒斗这种事是做不了了，那只能想办法通过其他途径赚钱。
她总共就那些本事专长，现在受到身体限制，老本行不能做，精通的机关术也没什么用。想来想去，就超越普通人的鉴宝能力和对古玩市场的了解还有用。不能冒险，那就理所当然要往鉴宝赌石这个方向上走。
怀揣一技之长，处境再差起点再低，甘甜也自信能再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的日子，根本不慌。
因为起点低，那些在这个世界里有名的古董商，名气大的赌石交易场所，再有一些高端商贾聚会拍卖会，她都是沾不到边的。也就是说，那些高端场所和那些非富即贵的人，跟她这样的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钱没关系，就只能先来混混底层平民玩得起的古玩市场。
甘甜逛古玩市场主要是想捡漏，但捡漏和白手起家一样，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古玩市场的露天摊位上摆着的密密麻麻东西，基本都是仿旧的现代工艺品，大多数还都很粗糙，能淘到真宝贝的概率那真是太低了。
她在古玩市场逛了几天，每晚都是空手而归，兴致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白天继续出去淘宝贝。
几天的时间，甘甜把滨安市几个能去的古玩市场都去了一遍，离她住的地方最近的翡翠路古玩市场去的次数最多，每次逛的时间也最长。
因为她身条纤细长发乌黑柔亮，说话娇娇嗲嗲却不造作，和摊主说话的时候还会把口罩拉下来，凭着这样身形声音和脸蛋，穿得再穷酸再土得掉渣，摊主也不会给她不耐烦的脸色看，相反有时候还会给添个小板凳，让她看累了歇会。
也因为声音悦耳美貌逼人，大部分摊主都记住了她，闲得搓牙的时候和隔壁摊互相问——小甜甜今天来不来？
————
今天甘甜换下了常穿着出去的军大衣那张黄皮，没花钱买其他外套棉衣，于是穿了封景寒的羽绒服出去，仍然去翡翠路古玩城。
这几天天气好，正中午的阳光暖意融融，满城的白雪消融得连边边角落都不剩一丝残迹。
地铁坐三站路，下地铁后走约莫一里路到目的地。她现在对翡翠路古玩城已经算得上有点熟，进去后直奔那些卖古玩的摊子，问摊主有没有新进的东西。
摊主看她来了，笑盈盈地打招呼，一边把新玩意拿出来给她看，一边问她：“小甜甜这两天怎么没来？”
“小甜甜”这个称呼不是甘甜告诉这些摊主的，这些摊主根本没问出来有关她的一点私人信息，包括她的名字。大约是这三个字放在她身上刚刚合适，所以摊主们不约而同就这么叫了。
甘甜敷衍摊主两句，掏出身上的放大镜把摊主拿出来的新宝贝都看一遍。
动用自己脑子里所有的资料知识和过往经验，以及天生的鉴宝能力，还是没发现有什么真宝贝。
在淘宝这件事上她的耐心很足，很享受这个过程，所以并不会轻易失望。
看她又没有想要的东西，摊主倒是挺失望的。
甘甜冲摊主笑笑，充分使用美貌这个非常好用的东西，撒个娇揣起她的放大镜，继续去往下一个摊位。
她当然不是个会撒娇的人，但她发现，很多话被现在“自己”的嗓子腔调一“加工”，基本都是在撒娇。
她就这样和这些摊主聊着天，一家一家看过去。
来卖这些东西的人，对古玩都有一定的了解，专家谈不上，但聊聊天是足够了，所以和甘甜也有话聊。
在一开始发现甘甜这样的女孩子对古玩有兴趣时，他们也挺讶异。看着她拿放大镜认真琢磨的样子，更是觉得好笑，开过她不少玩笑。
但她来了几回后，玩笑嘲笑就都没有了，大家不关心她是否专业，都乐意跟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聊天，看到她笑就觉得是种享受。
看了很多家下来，有点累，甘甜向面前的这家摊主要了个小板凳坐着。
这个摊主目光里亮着狡黠的光，笑嘻嘻地跟她说他这里收了一堆新玩意，要给她看看。不是真的为了给她淘宝，其实是在哄她玩，甘甜当然感觉得出来。
其他摊主全是，都在哄她高兴，宝贝不宝贝的没人在意。
被一条街的人用微微宠溺的态度对待，甘甜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虽然不太习惯，但也完全不排斥。
至于在专业性上开她玩笑她无所谓，都当她闹着玩才好呢，她又不需要向这些人证明什么。
她很感兴趣地向面前的摊主点点头，“什么好东西？”
摊主笑得眉眼细成线，弯腰从地上的纸盒子里拎出一个红色厚塑料袋，揪住底部往甘甜面前一倒，倒出一堆古钱币，跟甘甜说：“小甜甜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有喜欢的送给你，不要钱。”
别的摊主此时都向这位摊主投来无语的目光——弄这么一大堆古钱币让小甜甜看，明显是别有用心想留人啊！
甘甜不去更多关心淘宝以外的事情，摸起一枚古钱币正反看看，“真的送我？”
“当然啊。”摊主阔气道：“这点东西我还送不起？”
甘甜继续琢磨她的古钱币，看过一枚再捏一枚，“那我得好好挑挑。”
一挑挑了个把钟头，在她看钱币的时候摊主和她聊天，笑笑着问她：“小甜甜今天穿的衣服是男朋友的吧？”
甘甜的注意力在钱币上，随意“嗯”一声。
摊主又问：“男朋友是做什么的？连件像样的衣服也不给你买……”
之前一直穿军大衣，现在哪有小姑娘穿那样的衣服，太土了。
甘甜有点反应过来摊主问的是什么了，目光从手里的钱币上移到身上的羽绒服上。这羽绒服是封景寒的，那个商业圈的大鳄可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回回神，立马看向摊主解释，“哦，我听错了，不是我男朋友的，是我哥的。我喜欢穿男装，之前穿的那个大衣，是我爸的，你不觉得很复古很酷吗？”
“……”
摊主倍感神奇地笑笑，觉得这小姑娘的审美是不是和长相有点……不搭？
————
翡翠路沿街，除了路边摆放整齐的摊位，也有格调不一的店面店铺。
万宝斋二楼，店长抬手掸一下自己的灰色对襟毛衣背心，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金色望远镜，走到窗边，伸手送出去，对站在窗边的俊秀西装男青年说：“来了有一阵子了，现在正在何胖子摊位上看东西。”
俊秀的西装男青年接过望远镜，从窗口看出去，看到穿着黑色肥大羽绒服的女孩子坐在摊位边，正在捏着放大镜无比认真地看古钱币，看完一枚就丢在旁边，再看下一枚。
他用望远镜清晰地看着女孩子的一举一动，问灰背心店长，“问出什么了？”
灰背心店长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我下去打听了几天，满条街都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给她取了昵称叫小甜甜。年纪轻轻的，也不用手机，没有联系方式。至于多大了，是不是还在上学，都没透露过。”
西装男继续看着望远镜里的女孩子，“挑到想要的东西没有？”
灰背心店长摇摇头，“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挑得很认真，但没挑走过东西。”
白净修长的手指握着望远镜，西装男薄唇轻动，“等她走后，把店里的和田白玉佛像拿一个给何胖子，等她下次来，让何胖子拿给她看。如果她看中了，就五百块钱卖给她。”
灰背心店长滞愣一下，那三尊一组的佛像可是明朝时期的真古董，而且玉质好，包浆自然，让何胖子当成地摊货五百块卖给那个小丫头？这是疯了吧？
抬手掏掏耳朵，灰背心店长向西装男确认，“少爷，您说什么？”
西装男的目光移开望远镜，瞥一眼灰背心店长。
没辙，店是人家的，人家说什么都只能照做。此时，店长只觉得心头有如刀割，仿佛还能听到血流成河的声音，再澎湃一点他就要七窍喷血了。
他抿住气，动用很大力气向西装男点一下头——少爷说让给，那就咬着牙给吧！

第7章
甘甜在翡翠路古玩城淘了一个下午，这次没有空手走，而是带走了一枚古钱币。
不是她发现那枚古钱币有什么不一样的价值，而是给摊主何胖子一个面子，假装挑了个喜欢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抓走一把何胖子也损失不了什么。
逛完了走着出古玩城，甘甜左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右手捏着古钱币弹着玩——食指拇指掐住，往空中一弹，落下来的时候再接住。
上了地铁就把古钱币揣在口袋里，摸着钱币上的粗糙纹路回家。
到家的时候罗吹子还没回来，她捡了本小说看了会，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罗吹子才拎着晚饭和他的小马扎到家。
到矮小的方形餐桌边放下小马扎和晚饭，罗吹子在小沙发墩上坐下来，伸手摸进棉衣口袋，拿出十三块钱放在桌面上，对正在掀塑料饭盒盖子的甘甜说：“今天赚的，买了晚饭，还剩下十三。”
甘甜不爱管钱，并不伸手去拿，掀开饭盒盖子，拿起筷子吃一口炒面，一本正经地鼓励他，“不错，比昨天多了三块，争取明天再多两块。”
罗吹子暗暗地给她翻了个白眼，打开自己的饭盒，夹起一大筷子炒面塞嘴里。
嚼着咽下去，自我否定地开口，“不行，赚得太少了，我打算转业。”
哟，这还有职业规划呢，甘甜掀起眼皮看着他，“转业去干什么？”
罗吹子继续吃面，“去要饭。”
“……”
这出息。
甘甜嘴里的面没咽完，面里放了辣椒，被罗吹子的话惹得呛一下，辣椒呛进呼吸道，猛烈地咳嗽起来。
罗吹子看她瞬间呛出了眼泪，连忙起身去倒水，放下水杯就给她拍背，一边拍一边说：“老大，你激动个啥？”
甘甜喝口水压一下，抽张纸巾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吸着鼻子说：“你可真让我感动啊……”
看她眼泪鼻涕跟真的一样，罗吹子“嘿嘿”一笑，“应该的应该的，我好歹也是你爹嘛不是？”
这特么占她便宜呢，甘甜转头杏眼一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罗吹子还是立马收了脸上的笑，腾一下坐回自己的沙发墩上，摸起筷子戳一下桌面对齐，叉起面就往嘴里塞。
罗吹子说想转业去要饭，还真不是一时兴起。
就他摆摊算命这么一段时间看下来，要饭的随随便便赚的都比他多啊。今天还听到了一件让人妒火中烧的奇葩事，据说滨海市最近突然冒出来一个要饭的，非丐帮圈子里的，乞讨的没人认识他。
无门无派，但抢生意是个好手。
要是个身世凄惨的也就算了，偏偏这人不瘸不瞎，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白白净净的长得还贼帅。
这长得贼帅的小伙子也不卖惨，就写个牌子放在面前，六个大字——会做饭，求包养。
然后让人气愤的事情发生了，路过的大妈阿姨小姐姐，看他两眼就给他掏钱。
这小伙子是在赤裸裸地败坏丐帮的风气啊，败坏风气也就算了，还抢大家的碗饭，自然就引起了公愤。
很多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想弄他，不能弄死弄伤至少也得把他弄走。结果呢，这个小伙子却不是只靠一张脸蛋吃饭，还身怀绝技，很会打架。十个八个不是他对手，一般人根本弄不了他。
乞丐圈子里没人能对付得了他，这口气出不了，于是最近在招人，说谁能铲除那个圈中败类，就让他做领导。做不到帮主这个级别，但领导十个八个老少乞丐那还是没问题的。
罗吹子自觉身手不错，于是主动应了聘，明天就去弄那个小白脸。
甘甜吃着面，听罗吹子先是无比气愤后无比痞气地说完，看他一眼，“你成吗？别被人打残了回来。”
罗吹子哼一声，“我吹爷那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还能打不过一个小白脸？”
甘甜吸一半面条停住，看向他，“上帝保佑你……”
虽然说得挺事不关己的，但第二天甘甜还是跟着罗吹子一起出去了。古玩市场捡漏的事情不着急，很多时候看的是个缘分，她兄弟的安危她得顾着啊。
出去后和招用罗吹子的那几个人碰头，领头的看罗吹子带了个女孩子来，表情一拉就不高兴了，操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口音说：“你这也太不专业了，咋还带个妞？”
甘甜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脸上戴着口罩，只能让人看得到一对眼睛。她站在罗吹子旁边，显得很小只，羽绒服上仿佛涂着两个正红大字——拖累。
眼睛自然频率地眨两下，甘甜不说话，无所谓眼前几个灰头土脸的邋遢糙老爷们怎么看她。
罗吹子笑笑，“我家老大在家闲得骨头疼，出来看看热闹，不妨碍办事。别浪费时间了，人在哪呢，我们这就过去吧。”
领头的脸色还是不大高兴，一副不指望罗吹子能办成事的样子，语气不好地说：“那小子换地方了，今天在地铁里，跟我走就行了。”
甘甜手插口袋跟在后面，勉强跟得上这几个邋遢老爷们的步伐。
走到离他们碰头地方最近的地铁站，进三号地铁口，下扶梯转头一看，果然有一个小白脸坐在地上乞讨，面前摆个纸壳牌子，上书六个大字——会做饭，求包养。
甘甜伸着脑袋，想看看这小伙子长得到底有多俊俏，但只能看到耳朵和鬓角一点，看不到脸。
领头的人不再往前去，回头看一眼罗吹子，一边示意一边说：“就那个，你帮我们去教育教育他，教育好了保准让你当上个领导。”
甘甜还在伸着头看，闲闲开口：“领导就算了，给我们点办事费就行……”
领头的不知道她算哪颗葱，直接没理她，看着罗吹子，“你先看看，能不能教育得了，教育不了我们就放弃。”
没有办法，那就向颜值低头，向坏风气低头，以后他们也得想想办法走高颜值路线。
“小意思。”罗吹子转转脖子松松手指筋骨，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放在眼里。
他走到小白脸面前站定，脚踩在纸壳牌子上，俯视他，声线粗犷道：“你是没手没脚啊，还是耳聋眼瞎啊，年纪轻轻出来要饭，丢人不？”
小白脸低着头不理他，他又继续教育了一阵，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见脚边的人有反应。
文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武的了，罗吹子伸手一把掐在小白脸肩膀上，想把他提起来。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瞬间被钳住，然后天旋地转“轰”的一声。
甘甜和几个邋遢老爷们在一边看热闹，她表情无聊，还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个苹果在啃。
先是看的没劲，罗吹子叽里咕噜一直在说什么，距离有点远，听不太清。
然后在看到罗吹子被那个小白脸一把撂倒的时候，一口苹果没咬下来，甘甜和几个邋遢老爷们都惊住了。
甘甜咬着苹果还闭了一下左眼，感觉很疼。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刚站起来的罗吹子又被小白脸撩翻在地，几个邋遢老爷们直接举起手挡住眼睛，同样感觉疼在自己身上，太惨了。
甘甜眼睛闭了左一下右一下，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苹果往旁边的领头的手里一塞，疾跑过去跃身起来一脚把小白脸踹翻在地。
余下动作不断，脚上力道重，在小白脸倒地后，立马踩上他的胸口把他碾在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直接把那几个邋遢老爷们惊得有些灵魂出窍，手里拿着的苹果滚落到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
甘甜脚一碾上小白脸的胸膛，小白脸就抱住了她的脚。她只能爆发那么一下子，再往下是打不动的，于是连忙叫了句：“罗吹……”
下面的话还说出来，她立马又改了口，拽下口罩惊了句：“小八妹？”

第8章
被踩在地上的小白脸目光也晃了一下，在甘甜拽下口罩后一眼就认出了她，哑声叫了句：“老大。”
这缘分，说起来有点奇妙。
罗吹子还在旁边捂着胸口嗷嗷叫，现在也看出了是小八，张口就骂，“真是小八，我操你大爷，小王八……”
小八松了一口气，松开抱着甘甜脚的手，躺平了。
自己人就不打了，但甘甜没把脚拿开，她回头看了眼扶梯那里的几个邋遢老爷们，心里琢磨的是，辛苦了这么一场，消耗了她不少力气，不能白来，钱还是要赚的。
想好了，她拿开脚，弯腰拽住小八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自己微微喘匀口气，拉着他到几个丐帮邋遢汉面前，看着他们说：“事情给你们办了，以后他不会再跟你们抢饭碗，不需要领导的位子，给点钱就行。”
几个邋遢老爷们还在震惊当中，领头的从身上摸出几张毛爷爷，抖着手送到甘甜手里，“给……给你。”
甘甜接下钱直接揣到羽绒服的口袋里，揣好后看向领头的，嘴角弯弯一笑，突然眨了一下眼睛打了个响舌，声音甜甜道：“带个妞怎么了？”
几个邋遢汉都感觉自己被电过了全身一样，所有骨头都酥了。等甘甜拽着小八的衣领子上了扶梯才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剧烈地抖了一下说：“不会是个妖精吧？！”
长得那么漂亮，娇滴滴甜腻腻的，撩起人来让人想跪下，结果一脚就把那个小白脸干躺下了！
甘甜没管还在地铁下嗷嗷叫的罗吹子，直接拉着小八上了地面。
一脚踩下电梯她浑身就软了，只剩下不多的力气，于是松开小八的衣领子抓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嘘着气说：“去那个长椅上歇一会，太累了。”
小八不知道甘甜现在是什么状况，扶住她去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来。
甘甜坐下来后喘了一会粗气，罗吹子就一瘸一拐地追了过来。他身上还疼着，看到小八就来气，粗声粗气质问他，“你他妈不看看我是谁就打？”
小八闷着声音，“是你先打我的……”
罗吹子眼睛一瞪，咬着牙，“我……我他妈打到你了吗？”
小八不说话了，甘甜喘着气出声，“别吵了，好不容易聚齐……”
罗吹子还是不爽，他刚才被揍得太惨了。憋着一口气，看着小八，话题一转，“你这穿成谁了，孤儿吗？怎么要饭去了？”
小八脸上没有表情，一贯面瘫，“是孤儿，不知道干什么，就去要饭了。”
罗吹子＆甘甜看着他：“……”
罗吹子还气不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你不瘸不瞎，不聋不哑，年纪轻轻的跑去要饭，丢人不？！”
小八眨巴一下眼睛，依旧面瘫，“还好吧，还赚了挺多钱的。”
罗吹子＆甘甜：“……”
————
三个人没有在马路边坐着说太多，等甘甜休息好了，便起身回住的地方去。
在回去的途中进了一家超市，买了很多大米白面蔬菜和鱼肉。有了小八，接下来的一日三餐算是有着落了，不用再每天吃外面买的东西。
小八利用下午的时间回去收拾了东西，他也没有固定住所，现在自然就搬过来和甘甜罗吹子住一起。
一切都收拾好，到晚上，他掌勺操刀，为他们三人在新世界的团聚做了很丰盛的一桌子菜。
香辣凤尾虾、辣子鸡、松鼠桂鱼、麻婆豆腐……都是小八拿手的，也都是甘甜爱吃的，她简直喜欢死了小八的做菜手艺。
菜全部做好，最后一道飞龙汤上桌，小八不解围裙，直接在小桌子边坐下来。
罗吹子手拿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满上三小杯，笑嘿嘿地对甘甜和小八说：“这么高兴的事情，必须有酒，喝一个！”
三个人碰了一杯，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菜吃得小半饱才有说话的心情，于是一边喝酒吃着菜一边聊天，甘甜先问小八，“你觉得这个世界熟悉吗？”
小八眼神有点懵，摇一下头。
甘甜吃口菜，继续看着他，“我穿的这个女孩子叫甘甜甜，罗吹子穿成了我现在这个身份的养父，有个诨号叫甘老赖，熟悉吗？”
小八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甘甜和罗吹子也郁闷了，难道穿的不是小八看的某本狗血小说？
甘甜不死心，继续问：“滨安市呢？”
现实中是没有这个市的，但这个世界的所有历史常识和习俗文化，都和现实世界相差不大，应该是个参照现实生活写的一个架空世界。
小八又想了一会，还是没觉得哪里有熟悉感，再摇一下头。
甘甜闭口气，想了一会，直接把甘甜甜接受变美实验的事情讲给他听，这下他有了反应，看着甘甜，“这个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这怎么才有点熟悉呢？
甘甜耐着性子，“你再仔细想想。”
小八又努力想了一会没想出什么来，甘甜呼口气低下头。看到羽绒服上的银色扣子，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抬起头，“封景寒，熟吗？”
听到这个名字，小八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但表情还是瘫的，开口说：“这个我知道。”
再想想，滨安市好像也熟了，甘甜甜是谁也想起来了。是他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人物，当时因为和甘甜名字相近，所以他和甘甜提过两句，但甘甜不感兴趣，根本没怎么听。
眼睛里的光亮保持着，小八看一眼甘甜，再看一眼罗吹子，“我们穿进了一本小说里？”
罗吹子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对喽。”
甘甜坐直了身子，“还记得剧情吗？”
甘甜和罗吹子对他看的小说感兴趣，这可是人生第一次。小八来了兴致，开始讲他记得的故事，不急不慢道：“信息都对上就对了，这是一本重生复仇文，女主叫宋冰羽，前世被她的继妹宋紫凝连同她的男朋友一起算计抢了一切，重生后开始打脸复仇。套路文，女主前世极其无知，爱情至上，在被算计得没了性命之后，醒悟过来变得非常理智强势开始报复……”
“停停停……”甘甜打个手势打断小八的陈述，她对跟自己没关的剧情一点都不感兴趣，“我，说我。”
小八压下想继续讲主剧情的欲望，看着甘甜，“哦……那个，甘甜甜参加的变美实验不是普通的整形手术，小说胡扯写的设定，是用药培出来的，很完美的那个什么的工具……”
直白的话小八没说，含糊过去继续，“女配宋紫凝是想讨好封景寒，但封景寒过于谨慎，收到礼物后并没有碰，在得知甘甜甜是被改变了体质后才变成了那么完美的样子，就直接扔给助理处理了，没再管……”
甘甜睁着眼睛，“然后呢？”
小八永远都是正经有些呆萌的样子，“没有然后了，她是个炮灰，下场应该很不好。”
一口血哽在喉咙里险些喷出来，甘甜喝口酒压了压，继续问：“甘老赖呢？”
小八看一眼罗吹子，“写甘甜甜的时候提到过两次，这个人物基本没有出场，只有个名字。”
跪了，甘甜再问：“你呢？”
小八抿一下嘴唇，“名字都没有出现过的路人甲……”
罗吹子＆甘甜：“……”

第9章
听完小八的话，甘甜夹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表示对这个狗屁小说的剧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小八却发现了bug，他知道甘甜现在就是奇特的娇软香完美体质，于是眨一下眼睛问甘甜，“按照剧情，甘甜甜不应该在这里，老大你怎么……”
甘甜吃了好几大口鱼肉，嚼着吃完了才看向小八，“甘甜甜是甘甜甜，我是我，我还能让别人摆布了？我从封家跑出来了。”
想想也是，智商减退的甘甜甜换成了他家老大，怎么可能还会走原文剧情。
小八夹起一个虾慢慢地剥皮，默默地继续往下想。本来封景寒就是心存谨慎没要甘甜甜，所以被培成成人玩具的甘甜甜就炮灰了。现在他家老大跑了，脱离了主线剧情，应该和原文影响差不多吧。
于是，他没再往多了想，也没再多问，安心下来，把剥好的虾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甘甜现在已经对小说剧情完全没了兴趣，女主女配那几个人之间的狗血恩怨情仇，跟他们这三个炮灰有什么关系？关心她们的故事，能关心出钱来？
甘甜现在只关心钱，喝一口二锅头，放下酒杯想一会，问罗吹子和小八：“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是跟着我混？”
听到这样的话，小八立马点头，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他穿过来这么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是穿到了小说里，也不知道甘甜和罗吹子也穿过来了，每天都去路边蹲着要饭，没人领着带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现在终于又找到了组织，他当然不会走。
罗吹子更别提了，端着酒杯送到嘴边嘬一口，瞥着甘甜，“你还想把你爹赶走是怎么着？不得养着我啊？”
甘甜闲闲的，转了转手腕，然后突然一巴掌呼在罗吹子脑袋上。
罗吹子被吓得一激灵，手里酒杯中的酒全泼在了脸上。
目光从甘甜身上扫回到自己酒杯里，还有杯底一点酒，于是默默地继续给喝完。
小八也被吓了一跳，嘴角抿一点点笑意，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团伙三个人聚齐了，吃了饭了解了该了解的情况，接下来就是混生活。
罗吹子和小八向来没太多想法，一直靠甘甜领导。甘甜的意思是，她继续出去淘宝，以她的能力，总有进入古玩市场当大佬的一天。
罗吹子也不能闲着，仍然出去算命，或者想办法给人看看风水，总之能赚二十是二十。
而大后方家里的一切杂事，都交给小八。
确定好方向之后，甘甜给罗吹子和小八打气，“《无名之辈》我们一起看过，记得那句不？”
小八嘴里吃着肉，目光落在甘甜脸上，罗吹子也看着她，“哪句？”
目光在罗吹子和小八脸上扫过去，甘甜绷得一本正经，“一步一步，做大做强！”
说起这句话，不自觉就想起电影里那两个持枪抢手机模型的憨皮抢劫犯，罗吹子笑起来，“这个真是太傻了。”
甘甜瞪他一眼，看他收了笑，继续说：“有没有信心？”
小八捧场王，立马点头，语气却不铿锵，轻轻的，“有。”
甘甜满意了，拿起勺子往碗里舀了一碗汤。
————
接到任务的第十四天，助理李兴奇还是没有找到跑掉的甘甜甜。同样的时间跨度，宋家那边派出去的人手也没有找到，这个人仿佛就这么消失了。
实在找不到也不能一直这么耗着，于是，今天李兴奇带着宋二小姐宋紫凝来给封景寒当面致歉。
宋紫凝坐在封景寒对面的沙发上，被他的强大气场压得有些喘气不顺畅。
李兴奇站在一边，先向封景寒汇报，“对不起封总，人还是没有找到。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问了所有认识她的人，没有人见过她。甘老赖也一样不见了，他们两个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用手机，也没用过身份证，银行卡消费记录也没有。”
封景寒面色凛凛，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宋紫凝。
宋紫凝坐姿很淑女，手交叠起来搭在大腿上，语气恭维地开口：“封总，实在对不起，希望您能消消气。人我们会继续找，一定会找到交到您手里，给您一个交代。本来真的是满满的诚意，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封景寒不想听宋紫凝表达她所谓的诚意，就是她的诚意让他的人生有了黑点，蒙受了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不该蒙受的侮辱。
他微抬手打断宋紫凝的话，终于开了口，“再给你们半个月。”
宋紫凝战战兢兢，“好，谢谢封总。”
致完歉出了门，宋紫凝才轻轻松了口气，又觉得腿有点软，抬手扶了一下李兴奇的胳膊。
李兴奇绅士地扶了她一把，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便小声问宋紫凝：“宋小姐，我记得您说过，培出来的宠物只认一个主人，而且是离不开主人的。甘甜甜这样跑了，对她自己没有影响？”
宋紫凝轻轻吸口气，表情微露无奈，“这得主人和宠物发生实质性的……才能建立起这样的关系。”
这个话题一听就懂，不熟的异性之间聊起来也有点尴尬，李兴奇抬手推一下眼镜，“哦……”
哦完沉默片刻，李兴奇和宋紫凝目光又默契地对上，似乎也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在疑问——封总那晚到底有没有睡了甘甜甜？
目光对视结束，宋紫凝一边往前走一边又问李兴奇，“你觉得有吗？”
身为封景寒的助理，知道自家老板是什么脾气性格，李兴奇怎么会跟别人在私下里议论他家老板。
他摇摇头，“不知道。”
话题终结，宋紫凝识趣地不多八卦，下楼走人。
把宋紫凝送走，李兴奇收身回来，脑子里盘算着再怎么找那个跑掉的甘甜甜。
看他家老板气得那个样子，不管花费多少时间精力，都得把人找回来才行。

第10章
和小八重逢后，铁三角关系在新的世界里再次稳定下来。
因为之前十多天每天都在出去淘宝，甘甜觉得有点累，于是和小八重逢后，就在家休息了几天。
每天睁眼吃完饭就和小八一人捧一本大书，烤着暖气吃着零食看小说。
和每天都还夹着小马扎去寒风里坐着的罗吹子比起来，这样的生活简直是美滋滋。
甘甜以前不喜欢看小说，现在尝试看了一本，突然觉得好像也还挺有意思的。
她看不来情情爱爱的东西，看的是一本剧情流的文，一开始看得没意思，觉得那些文字苍白没劲，读下去如同嚼蜡，和机关鉴宝那些资料书籍完全没得比，后来看着看着居然看出滋味了。
不禁感慨，原来狗血，也有其不一样的魅力啊！
窝在家里陪着小八看了几天小说，把精力养好了，甘甜又出去继续淘宝。
不想往远的地方去，兜里揣着一把硬币，仍然坐地铁去翡翠路古玩城。
到了地方和各个摊主打招呼说笑，看看他们那里又得来的新宝贝。
一家家看过去，看到何胖子那里。
何胖子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跟甘甜说：“小甜甜来得正好，前两天我又刚得了个好东西，专门收着等你来，你看看这次这个喜欢不喜欢。”
何胖子最喜欢以各种手段留她在摊位上多坐一会，甘甜对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习以为常。下巴上裹着蓝白色口罩，嘴角勾着甜笑，自然接话，“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
不管是什么她都乐意看，上次何胖子找了那么多古钱币，她一枚一枚全给看完了。
何胖子一笑眼睛就细成一条缝，一脸憨厚，并不猥琐。
他转头左右看看，看大家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的摊位，才弯腰从摊位下拿出一个红漆木盒子来。
手捧盒子，他招招手让甘甜到他旁边。
等甘甜凑过去，他小心打开木盒子，又小心翼翼拿出里面用黄色缎布包着的萝卜大小的东西，小声对甘甜说：“就是这个，小甜甜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甘甜伸手接下东西，小心打开包在外面的黄色缎布，便看到一尊白玉佛像。
看到佛像的瞬间她神色就微微严肃了起来，却并不表现得太明显。
何胖子看看她的脸色，提醒她，“要用放大镜看看吗？”
不用放大镜看，甘甜都知道这是真宝贝。
真玉假玉以及玉的材质好坏，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而且这个佛像她见过，一组总共有三尊，是明朝时期的东西，这一个是三尊里最小的那一个。
就算不是古董，玉和陶瓷铜铁那些不一样，材质本身价值就被炒得高，就凭这么大块的上好和田白玉，这么精细的雕工和圆润自然的包浆，那也得值不少钱。
甘甜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见到真宝贝就极喜忘形。
她收起那一点严肃，面色如常，从兜里摸出放大镜，从上到下把佛像仔仔细细看了遍。手指在佛像上轻轻蹭两下，现在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真的。
看完了收起放大镜，甘甜把黄布再小心包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何胖子，“这个很漂亮，我很喜欢，多少钱卖给我？”
何胖子还是神秘兮兮的，继续小声，“你能看出来这是真玉还是假玉吗？”
甘甜笑笑，“您看出来了吗？”
何胖子摇摇头，“我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我就不在这摆摊了。”
甘甜不跟她聊鉴宝的事，她有理有据说出来是真的，那他是卖还是不卖？
鉴定文物和金银玉石都得是专家，更多时候需要专业仪器，一般人想找人鉴宝并不容易，要是容易的话，这些摊贩不是最容易捡漏发财？
“我也不确定，不过这个佛像漂亮，就算是假的，我买回去送给我姥姥当六十大寿的礼物，她也会喜欢。”
甘甜敷衍何胖子，说完仍然说正经的，再次问他：“我要买，您多少钱卖给我？”
何胖子笑笑，也不跟她再废话，冲她竖出五根手指。
甘甜意会一下，盯着何胖子的眼睛，小声试探，“五千？”
何胖子笑着摇摇头，“我们是朋友，我能这么坑你吗？小甜甜你喜欢，我本钱卖给你，五百块，以后多来古玩城玩。”
何胖子不说她也会多来古玩城的，听到本钱只有五百，甘甜有点懵，这东西卖五万都亏大发了。
怕何胖子后悔，她伸手把他手里的木盒子一夺，佛像放进去装好。再把盒子暂时放在摊位上，抬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伸手摸进胸口，摸了一沓毛爷爷出来。
她逛古玩城的目的就是淘宝捡漏，身上自然一直带着钱。
带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派上用场了。
她数五张毛爷爷给何胖子，装起剩下的钱拉起拉链，跟他坐着又聊聊天，然后抱起盒子状态平常地继续往下逛。
这样的运气难得一回，她当然不指望还能再碰到个宝贝。但淘宝的时候她心里踏实，顺便刚好琢磨一下，怎么给这尊白玉佛像找到合适它的买家。
古董玉石这类东西卖的都是收藏价值，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东西想卖出去也不容易。
她现在没有行业内的任何人际关系，想进黑市或者正规的拍卖行卖东西是行不通的，所以还得再熬点时间撞撞运气。
运气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撞到，甘甜想了一会，果断把白玉佛像的盒子给扔了，黄布拉下来只包半截，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逛古玩市场。
她目前只能在这种地方接触到古玩界的人，保不齐能被人看到看中并想买下来呢？
把佛像装在盒子里藏着，估计这辈子也卖不出去。
甘甜拿着白玉佛像就这么逛了一阵子，累了就找地方坐下来歇着揉揉脚腕。
第三次坐在路边揉脚腕的时候，她已经很累了，基本处在身体超负荷状态。虽然累，但对周围的环境还有敏锐感知力，因此在她揉着脚踝的时候，总是隐隐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之前两次坐下来揉脚腕都有这种感觉。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多疑，她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目光在街边摊位和古色古香的建筑楼群上扫过去，横着一扫又拉回来，看到二楼窗口里站着个人，正拿着望远镜看她这个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甘甜盯着看了一会，目光下落看到古玩店的牌匾——万宝斋。
看完了店名，她的目光又抬上去，迎上望远镜。
拿着望远镜的西装男，观察了翡翠路小甜甜不短时间，却是第一次被她发现，直接和她目光对上。这个姑娘脸蛋轮廓完美，皮肤白皙嫩滑。看向他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
就在西装男沉迷在街边少女的美貌中时，少女突然直接摘得裹在下巴上的口罩，举起了手里的白玉佛像，用口型问他：“要吗？”
这明显是在跟他互动，西装男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会错意。本来想等她准备离开古玩城的时候让店长拦住她，假装看上了她的佛像，要跟她买，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嘴角勾上一丝笑意，西装男放下望远镜，冲街边的女孩子招了招手。
甘甜根本不确定窗口里站着的人拿着望远镜是不是在看自己，她只是尝试性地把佛像举起来给他看，又问他要不要。有机会总要试一试嘛，万一这个人真的是看上她的佛像了呢？
不是看上她的佛像，拿望远镜盯着她干嘛？
如果拿着望远镜不是在看她，那就算了，她也不尴尬，再等有缘人呗。
结果这一试便互动上了，她看到窗口的男人招手，确认一般指一指自己，继续口型：“我吗？”
西装男幅度略大点头，又冲她招了招手。
这是运气好了挡都挡不住啊，不管身体里的虚，甘甜连忙起身，把手里的白玉佛像包好，往万宝斋去。
进了万宝斋连招呼都不用打，有人给她引路，带着她直接上二楼。
楼上沙发里坐着刚才站在窗边的穿西装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年纪稍大的，鬓角有点花白。
甘甜冲两人礼貌地笑笑，就听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笑着说：“坐吧。”
甘甜不客气，过去沙发上，坐到西装男对面。
鬓角花白的男人上来给她倒了杯热茶，客气道：“天气冷，姑娘喝杯茶暖暖。”
“谢谢。”甘甜冲她微附身，端起茶杯喝一口。
她和这些人不熟，没什么可寒暄的，喝完茶便打开手里的黄布，把白玉佛像拿出来，看着西装男说：“您是不是看上了这个？”
西装男笑得淡定，“是，姑娘哪来的这个？”
甘甜也淡定地笑，“总之不是坑里带出来的，你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
西装男挺想知道这小姑娘到底了不了解古董和古玩行情的，薄唇微含笑意，“能不能让我先看看？这组佛像我这里收了两尊，刚好还缺一尊，就是你手里这个，姑娘多少钱肯卖？”
甘甜本来只想随便找个想买的人卖了换钱就行，却没想到这个人这里已经有了另外两尊。这种成组的东西，缺了一个都不完美，爱收藏的人都不大能忍受这种不完美。
怪不得一直拿望远镜盯着她，是这尊佛像对他太有用。
她把佛像送到西装男手里，微微笑一下，“您诚心想要的话，我也就坦白说了。这是明朝的东西，又是上好的和田白玉，刚好您那里缺这一尊，我也不抬价，五十万卖给您。”
听到五十万，站在一旁的店长只觉一阵气血上涌，差点七窍喷血。
他就知道，他家少爷妥妥是疯了，白白给这丫头送四十九万九千五百块。
本来还幻想着这丫头不是很懂，随便糊弄一下，花个几千块买回来就行，结果这个丫头是真的懂。
亏到血崩。

第11章
西装男佯作认真地把手里的白玉佛像仔细看了看，看完送回甘甜手里，看着她的眼睛说：“和我收来的那两尊质地色泽一致，确实是明朝时期的东西。”
甘甜接下佛像，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嘴角又往上弯了弯，“买嘛？”
看着一直活动在望远镜中的女孩子真实地坐在了自己面前，面容精致，嘴角笑意越染越浓，心跳“咚咚咚”跳得异常明显，恍惚间便失了神。
等着面前的女孩子又问了句：“不要嘛？”西装男才回过神来。
自觉有点失态，他轻轻清一下嗓子，“买。”
想了想又说：“姑娘不抬价，我也得表达我的诚意，我花六十万买你这尊佛像。”
他肯多出十万，甘甜自然乐意，没事谁跟钱过不去，于是爽快答应，“那谢谢您了。”
谈生意的两个人都面庞发亮兴致很高，卖东西的得了钱，买东西的好似是得了自己想要的宝贝，只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出的店长一阵阵气血上涌，感觉自己就在喷血暴毙的边缘。
翻翻白眼站着深呼吸，就差抬起手掐自己的人中了。
买卖谈好，接下来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西装男是个爽快人，直接问甘甜，“你卡号多少，我让人把钱打到你卡上。”
这个就没这么方便了，甘甜看着西装男，声音甜脆，“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我可以要现金吗？我没有银行卡，所以没法转账。”
要六十万的现金，这也还是第一次见。
西装男愣了一下，心里却是越来越觉得对面坐着的女孩子有意思，她要什么都想满足她，于是抬一下手叫店长，“陈叔，麻烦您现在给我拿六十万现金过来。”
陈叔要疯了，颤着声音“欸”一声，转身下楼的时候终于抬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感觉再不掐着的话，脚软打滑可能从楼梯上直接滚下去摔死是很有可能的事。
陈叔一走，万宝斋二楼就只剩甘甜和西装男。他给甘甜去取钱，正好给了西装男和甘甜独处的机会，看样子时间还不会太短。
西装男薄唇间轻抿笑意，倾身给甘甜续上热茶，开始利用这个机会和她套近乎，“能做成买卖是缘分，介意互相认识一下吗？”
确实六十万的买卖不算小，人家想和卖家认识一下也正常。
但鉴于封家和宋家现在可能在找她，在那两家没把她这个炮灰小角色忘了之前，她还是尽量低调吧，于是甘甜跟西装男说：“本名不太好听，您跟他们一样，叫我小甜甜就行。”
西装男对甘甜这个自我介绍不是很满意，但不着急，唇间笑意依旧，“我叫许致，喜欢鉴别和收藏古董玉石这些，如果小甜甜你也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和拥有万宝斋这个店铺的人做朋友，甘甜当然乐意。她自己本来也就想往古玩圈子里混，结识圈内人的机会摆在了面前，她当然不能错过。
关系网慢慢铺，根基慢慢打，才有可能在圈子里立足并强大。
甘甜热情外露，笑着答应，“那肯定好啊。”
看她这样的反应，许致只觉得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甜得冒泡。这辈子也没有过这种感觉，有种晕着头醉在酒坛里的错觉。
窗外扫进一缕微风，带着女孩子身上奇异的清香飘过他的鼻尖，这样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了起来。
他没有再失态，从身上摸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拿稳，用对待纯真乖巧女孩子的态度看着甘甜，语气里微微带着一点宠溺，“那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并且有时间的话，我还想请你当我的私人顾问，佣金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看出许致不是在哄她玩，而是认真地想让她做鉴宝顾问，甘甜只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也太好了，简直快好到爆炸了。
不过，她没有手机，只好耸一下肩，“我不用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话。”
虽然听陈叔说过这个情况，但现在直接从甘甜嘴里听到这样的事实，许致还是稍微有点讶异，他把手机放到茶几桌上，用词绅士，“冒昧地问一句，小甜甜你……家里条件很不好吗？”
甘甜不解释地点头，“嗯。”
许致脸上没了笑意，同时流露出一点同情的神色，继续问：“还在上学？”
甘甜摇头，“高中毕业就不读了，现在是……无业游民。”
这样的话，似乎更要收了她了，许致轻轻吸口气，“那你考虑一下，我这里待遇很好，来我这里吧，我看你对古董玉石挺了解的。”
这说着说着朝着苦情剧上发展了，还生发出了一种许致要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感觉，再发展下去就是人情了。
他想找她当私人顾问，那不是为了她的鉴宝能力吗？说白了，是为了收集到更多有价值的宝贝，或者赚更多的钱。
他们刚认识，哪来的利益外的人情纠葛？
甘甜自己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想着不能被他带跑偏了，于是把话题重点揪出来，“我这可不是一般的了解，你要请我当顾问，我还得考虑考虑。”
许致根本就对她的鉴宝能力怎么样没太多所谓，笑着从名片夹里抽张名片出来，送到她面前，“那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或者来这里找我。”
这温柔宠溺的语气态度，到底是把她当成什么可爱宝贝甜疙瘩了？
顶着现在这张脸没办法，甘甜也只能把自己当成是可爱宝贝甜疙瘩，接下名片揣进羽绒服兜里，看着许致应一句，“好。”
紧要不紧要的话题聊完，陈叔正好拎着装了人民币的箱子回来。上楼把箱子送到许致手里，微微喘着气说：“少爷，正好六十万，你点点。”
许致打开箱子粗略数了一下，数完把箱子调转一个方向朝向甘甜。
堆成一堆整齐的五花肉一样的人民币摆在眼前，这种感觉还是非常美妙的。
甘甜不客气，直接一沓一沓数过去，确实六十沓正好。至于这一沓里少不少，她就不数了，许致愿意多出十万给她，还再乎几百块？
就算少个几百几千，她也无所谓。
数好了钱，甘甜也不要那个看起来就很招摇的箱子。她把白玉佛像给许致，问陈叔要了两个黑色塑料袋，捻开套摞起来，直接把钱一沓一沓往塑料袋里装。
这种行事作风，许致依然是第一次见，嘴角含着笑，不是觉得她穷酸好笑，而是觉得她意外的可爱。
甘甜此时眼里只有钱，才不管许致怎么看待她。
她把淘宝赚到的钱全部装好，打个交叉结把塑料袋的袋口扎起来，拎着袋子起身，看向许致，“许先生，钱货两清，我就先回去了。”
“好。”许致起身，把她往楼梯口送一送，不忘叮嘱她，“考虑好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来找我。”
甘甜踩着楼梯不回头，举起手给许致比了个“OK”的手势。
在许致眼里看来，有点酷。
出了万宝斋，甘甜拎着装了六十万现金的塑料袋离开翡翠路古玩城。
出街口没走两步，看到等在路灯下发呆的小八。
两个人视线对上，小八迈开腿迎到她面前，开口就问：“累吗？”
甘甜居然觉得自己真的想撒娇，精神疲倦地看着小八点点头，“很累。”
小八二话不说背对她，在她面前蹲下来。
甘甜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客气，把塑料袋套在手腕上，直接趴去他背上。
被小八背着走，甘甜微眯眼看一下前面的路，软着声音问他：“八妹，你怎么来了？”
小八说话木讷，声音温柔又轻，“你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我怕你太累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罗爷告诉我你来这里了。”
甘甜收回目光看向小八，“你找罗吹子了？他在哪？”
小八走得慢，“在幸福街那里的一个天桥上。”
回头看看太阳还高，甘甜提议，“我们去找他，跟他一起回家。”
“哦。”小八应一声，都随她。
两个人乘地铁到幸福街，在天桥上找到罗吹子。
小八背着甘甜到罗吹子旁边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女生测名字的风水。说的头头是道，表情和所说的内容都异常认真唬人。
甘甜和小八等他说完收了钱，才凑到他旁边跟他打招呼。
甘甜语气闲闲的，问他：“今天赚了多少呀？”
罗吹子叹口气，“我说去要饭你不让，五十。”
甘甜笑起来，“你想要饭，也得看看有没有八妹这张脸。”
罗吹子看看小八再看看甘甜，他俩俊男美女，就他糟老头子，非常气愤，起身把小马扎一收，“收工回家！”
看罗吹子要走，小八还是蹲去甘甜面前，要背她。
甘甜觉得自己现在走两步也不算事，但小八不起身，她只好就趴去了小八背上。
罗吹子在面前夹着小马扎，小八在后面背着甘甜，三个人下天桥回家。
此时正是傍晚下班高峰期，天桥下堵了长长的车队，从上面往下看像密密麻麻的彩色积木块。
小八背着甘甜下楼梯比较慢，和前面的罗吹子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被堵的车队中，一辆黑色迈巴赫里，景坤集团的总裁封景寒坐在车后排。看完手机上的信息按下锁屏键，他转头看向车窗外。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定在了不远处的天桥楼梯上。
眉心微微蹙一下，封景寒视线定住的地方是一个高大男生背着一个女孩子正在下楼梯，女孩子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清晰完整，是他让李兴奇一直在找的人——甘甜甜。
几乎只是一瞬间，一股无名火腾地从心底蹿起来。
那个睡了他就跑了的女人，果然当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过起了自己的普通小日子。背她的男生又是谁，男朋友？如果是，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男朋友都找好了？
真好，穿着他的衣服趴在别的男人背上，和别的男人约会？？？
怒火烧心，连眼尾都微微扫上了红意。
封景寒陡然开口，声音很冷，“开锁。”
司机愣了一下，把门锁打开，还没来得及说出话，就看到封景寒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这是在大马路上啊，司机急得叫了一声“封总”，声音却被撞上的车门封在了车厢内。
封景寒离开自己的迈巴赫，从车队缝隙里走去马路边出口处。
甘甜趴在小八背上，在小八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后问他：“今晚做什么吃？”
旁边行人擦肩，小八想了想，“水煮肉片、拔丝香蕉、虾仁蒸蛋……”
甘甜一边听小八说，一边在脑子里幻想着这些食物的样子流口水。在听小八说到第四道菜清蒸鲈鱼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身穿昂贵西装，气场强大逼人。
甘甜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封景寒，这场景跟大白天撞鬼一样，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捂住了小八的嘴巴，使劲挤了两下眼睛。
确定不是幻觉，甘甜立马又松开了小八的嘴巴，也不管他满脸呆萌疑惑，在他耳边说：“八妹，要死要死，不要废话，转身回头，快跑！”
小八不知道什么情况，呆愣着听到甘甜又催一句，“八妹，回头跑啊！”他才反应过来。
看甘甜很着急，他也不再去想其中的原因，托稳甘甜的大腿，转身拔腿就跑。

第12章
罗吹子正好走在和封景寒擦肩而过的位置，回头想看一下甘甜和小八跟上来没有，结果发现小八背着甘甜风一样地往反方向跑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罗吹子冲飞奔而去的甘甜小八喊了一句：“我操，干啥呢？跑反了！”
甘甜听到罗吹子的喊声回了一下头，视线一扫便看到了封景寒真的追了过来，于是嘴上对小八说：“快跑快跑，别管他了，让他自己回家。”
小八不知道什么情况，听甘甜的话埋头狂奔。
一直狂奔到甘甜拍拍他的肩让他停下，他才缓冲停稳步子。
收住脚步后把甘甜放下来，靠到旁边的墙上开始大喘气，累得两颊染上潮红。
甘甜没跑也在喘，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深深吞口气，自言自语，“冤家路窄啊这是。”
大马路上走个路都能遇到，什么缘分这是？
“那个穿西装的……”小八观察力还算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很虚，“因为那个人？谁啊？”
提到穿西装的，甘甜抿住气，伸头探出路口，往后看了看。担心封景寒领着人追上来，她没心情在这里跟小八解释太多，气息平缓了些说：“回去说。”
小八不多追问，点点头，跟着她去路边打车回家。
封景寒解开西装纽扣扯松了领带追了两个路口，终于还是被前面的人给甩掉了。
他站在路口把脖子里扯松的领带直接拽下来，狠狠地摔到地上，踢了一脚路边的路灯柱子。微微平复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失常，简直不符合他的身份。
抿住气，让气息彻底平复下来。
他撩一下西装衣角往回走，大冷的天里热得出汗。
目光暗沉，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出电话，放到耳边开口说：“安排人到幸福街这一片地方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听筒里是李兴奇的声音，“是，封总。”
————
甘甜和小八打车到家的时候，罗吹子已经先到了。
看着甘甜和小八进门，他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好奇地问：“什么情况？大白天撞见鬼了？”
“待会说。”甘甜冲他摆摆手，把手里的黑塑料袋扔桌子上，在沙发墩上坐下来休息。
罗吹子看一眼她随手扔在桌子上的塑料袋，伸手去解，“什么东西啊？”
甘甜瞥他一眼，“五花肉。”
“你不是不喜欢吃五花肉吗？买这么多干……”袋子在手下被解开的时候罗吹子停住了嘴，懵了好一会，赶紧伸手进去扒拉了两下，再抬头看向甘甜，“我操，老大你抢银行了？所以才被人追的？”
小八听罗吹子这么说，也伸手过来看了看。看到一沓一沓的人民币，他懵懵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抢银行。”
甘甜可不像他们这么一副八百年没见过钱了的样子，“凭实力淘宝淘来的。”
罗吹子微瞪着眼睛给甘甜竖了个大拇指——老大就是老大，跟着老大果然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甘甜和罗吹子都不爱管钱，所以这些钱自然就放到小八那里收着。
把钱收好，小八又坐下来休息了一会，便起身到灶台边做饭去了。
铲勺撞击铁锅，叮叮当当一个小时，晚饭做好。
三个人在桌子边坐下来吃饭，罗吹子拿起筷子怼在桌面上，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又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在幸福街那里跑得跟疯狗似的，不是撞见鬼那是撞见什么人了？”
他看看小八，小八默默地摇一下头，他便又把目光转向了甘甜。
甘甜吃了一块拔丝香蕉，等糖汁和香蕉都在嘴里化干净，才开口说：“我不是从封家跑出来了嘛，刚才在街边碰上的那个穿西装的，就是封景寒。”
听到“封景寒”这个名字，小八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甘甜吃一口蒸蛋，看向小八，“对了，八妹，封景寒在小说里是什么样的角色？”
筷子搭在碗沿上，小八看看罗吹子，又看看甘甜，缓声开口，“他很厉害。”
甘甜和罗吹子同时盯住他，甘甜问：“有多厉害？”
“嗯……”小八想一下措辞，“这个小说的世界观是扭曲甚至有点变态的，这么说吧，封景寒是小说里的最高权力，虚构出来的整个世界都是为他服务的，他几乎是可以为所欲为。”
甘甜愣了愣，眨巴两下眼睛，“真敢写，那还好刚才跑掉了……”
小八不是很明白，“老大，他为什么要追你？原文里他把甘甜甜丢给助理后，就没再管过，他连甘甜甜的名字都没记住……”
甘甜一开始逃跑是因为自我臆想，不想被封景寒关起来当成宠物，现在结合小八说的原文剧情，可以得出结论，封景寒找她回去肯定不是为了把她当成金丝雀养，所以……大概……应该……可能……就是因为她把他给睡了？
原文里甘甜甜没有和封景寒发生那种关系，她穿成甘甜甜之后就把剧情改变了，这是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想到这里，甘甜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盖住眼睛，突然无比后悔，早知道甘甜甜是个封景寒连名字都不会记的炮灰，她睡他干嘛呀？
这个男人死要面子，被睡了还记仇。
气势汹汹地想把她逮回去，肯定是想弄死她。
这种谁睡谁的尴尬话题甘甜就不说了，她把手移开一点，露出眼睛看向小八，“我把他给打了。”
小八愣了愣，脑子突然有点短路，只好默默地低下头来往自己碗里夹菜——打了这本小说里最不能惹的大佬，他们大概是死定了。

第13章
罗吹子对原文剧情没什么兴趣，对小说的变态程度也没有概念，嘿嘿笑两声，对甘甜说：“像你的做事风格。”
甘甜放下捂额头的手，坐直了身子伸腿踹他一脚，白了他一眼。
小八咽下嘴里的菜，脑回路清晰了一点，又看向甘甜，“那要一直这样躲下去吗？”
甘甜夸张地蹙起眉心想了想，“按你说的设定，头顶炸天光环，那封景寒应该是男主吧？”
小八点点头，“他是这个世界的终极大佬，也是女主的终极靠山。”
甘甜现在对小说原文剧情不是完全没有兴趣了，接着问一句：“女主靠他干嘛？”
“打脸。”小八认真地回答，“不只靠他一个，和几个男配比起来，他出场其实不算多，属于背景板类型的男主。女主重生后心思不在谈情说爱上，他被渣男骗得心灰意冷，一心只想复仇守卫属于自己的一切，所以几个男配包括封景寒这个男主，他们的作用就是给女主打脸。几个男配和男主都喜欢女主，前世联合女配算计了女主的渣男，这辈子也因为求而不得真正爱上了女主，和女配一起被无限打脸。小说最后，女主就和文里最厉害的封景寒在一起了。”
“这么狗血……”甘甜夹一块拔丝香蕉往嘴里塞，脑子里捋一下剧情发现一个问题，于是又问小八：“女主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上天的设定？浑身没有一丝缺陷，脸蛋皮肤身材甚至手指发丝，都无可挑剔那种？”
小八摇头，“不是，这是被改变体质之后的甘甜甜的设定，就是老大你现在的样子。女主只是重生，重生后性格智商大变，但外貌上没有加成，就是一个普通漂亮女生。”
那这就有bug，甘甜盯着小八，“不是说封景寒有怪癖，对女人的身体挑剔到了变态的地步，怎么会喜欢上女主？”
小八想了想，“重生言情复仇爽文嘛，没有这么严谨的逻辑，其实就是随便编个设定，制造矛盾，同时让男主守身如玉，强行让他身心都属于女主一个人，没有前任没有其他人。然后，真爱让他克服一切怪癖，只想跟女主在一起。”
甘甜明白了，也没什么想问的了，男主对女主是真爱那就行了。
回到小八问的那个问题，她轻松接上，“那等封景寒遇上女主小可爱，喜欢上女主，他要忙着去追女主，再忙着帮女主打脸各路极品，肯定就把我这事忘了。所以放轻松好了，炮灰能有什么存在感？”
听甘甜这么轻松地说，小八想想觉得也是，这本小说本来就跟甘甜甜这个炮灰没关系。为主线剧情服务的角色肯定要按照主线剧情走下去，他们再躲一段时间，封景寒肯定就把他家老大忘了。
等女主女配、男主男配以及反派渣男，他们把大部分心思用在斗来斗去上，忘了甘甜这个小插曲，他们也就可以过正常生活了。
说到这里柳暗花明，没什么好再去担心的，三个人开开心心地把桌子上的菜一扫而光。
吃完饭没什么娱乐活动，三个人盘腿坐在客厅打的地铺上打斗地主。
罗吹子嘴里叼着烟，吸出一截烟灰，夹着烟支到烟灰缸上弹两下。扔下手里的三个六，他看向甘甜，“老大，还有十来天都过年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好点的地方住？”
现在住的房子本来就是租的，除了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日常用品，其他什么都没有。
甘甜确实也不喜欢这小破房子，在手里抽出三张八放下来，“换啊。”反正现在有钱。
小八对着甘甜撂下来的牌摇摇头，罗吹子嘿嘿一笑，放下三个十，手里还捏一张牌，看向甘甜，“要不要？”
甘甜手里也还只剩一张牌，怎么要得了？歪头微耷拉着眼皮，盯着罗吹子，“要不起。”
说完目光一转，偷偷冲小八眨一下眼，又清了清嗓子。
小八表情一贯懵中透着呆萌，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甘甜是什么意思，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三个Q。
罗吹子本来还在得意高兴，看到小八压了他的牌，高兴的脸色瞬间就没了。
看着自己手里还剩下的最后一个小三，气血猛地涌上来，直冲他的天灵盖。
不行，八妹那么可爱，他得忍住。
忍到最后输了还是没忍住，把烟蒂扔到烟灰缸里，按住小八就是一顿胖揍——
“亲妹妹，你记得住谁是地主吗？！”
————
打完牌，甘甜是三个人里最累的，也是最先去洗手间洗澡的。
洗完澡她去房间里的床上躺下来准备睡觉，罗吹子和小八自然是睡客厅的地铺。一道质量很差的木板门隔着，小八和罗吹子在外面叽里咕噜说话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小八和罗吹子在讨论换个什么样的房子，一定要设备齐全，有网有电视，空调冰箱洗衣机暖气热水器缺一不可，最好跑步机什么都有，那就更完美了。
小八要求很单一，“我想要个好点的厨房。”
罗吹子拍拍他的肩，“咱现在有钱，满足你！”
甘甜在屋里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提到钱想起一件事，起身伸手到脱在旁边的羽绒服里摸出一张黑色名片。捏在手里正反面都看了看，低声念：“许致……”
这个人的名字她是记住了，电话号码一时记不住，名片得收着。
做人私人鉴宝顾问拿佣金，甘甜是乐意的。因为她能力过硬，所以也不是很着急，显得非许致不可。心里想着，先把家搬好，安安稳稳把年过了，再找许致给答复不迟。
————
夜深露重，拉起窗帘的房间里暗色浓稠，不见一丝光亮。
宽大的床上传来一阵被褥滑过身体的悉索声，夜色中，封景寒躺正了身子睁开眼睛，无心睡眠。
他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傍晚时分在天桥上看到的那一幕——高大英俊的男生背着甘甜甜，甘甜甜笑得很甜地凑在男生耳朵边说话。
胸闷气短，实在睡不着，于是伸手摸到遥控器打开灯。
掀开被子下床，摸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李兴奇打电话，接通过直接开口，“把甘甜甜所有个人资料都发到我邮箱。”
那头人迷迷糊糊的，“现在？”
“现在。”封景寒不多废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之前《琼芳传》海选女主角，投资方暗地里偷偷选出体质特殊的甘甜甜做实验，甘甜甜的所有信息都在宋紫凝手里，所以这件事很容易。
等封景寒拿着手机到书房打开电脑，李兴奇已经把甘甜甜的所有个人资料都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手指滑动触摸板把资料全部下载下来。
从第一页开始看，出生年月、汉族、团员身份是最基本的，资料里还有很多她没接受实验之前的照片，各个角度都有。她本来长得就不赖，药培过后的样子相当于是以前的无敌精修版。
三周岁上幼儿园，六周岁上小学，十二周岁上初中，十五周岁上高中，和其他人都没什么差别。
但高中毕业后甘甜甜就离开了校园生活，开始步入社会打工。干过的工作还不少，饭店服务员，酒店迎宾，服装场女工……全都是最底层的工作经历。
封景寒继续往下翻，一条条往下看。
家有一枚嗜赌养父，养母去世，养父靠她赚钱养着。
恋爱经历空白，没有谈过男朋友，因为长得漂亮，从小就被周围的女生嫉妒，初中高中经常被霸凌，性格内向，温柔乖巧，胆子非常小……
看到“性格内向”“温柔乖巧”“胆子非常小”等类似的所有字眼，一向正经有涵养的封景寒的内心活动是——日了狗了，到底哪里内向温柔乖巧胆子小了？
资料上甘甜甜的身世很坎坷，可以用“很惨”来形容，但一对应上他印象里的甘甜甜，封景寒就觉得这资料通篇都是在扯淡。
看到一大半合上电脑不看了，抿着气起身回房间。
强迫自己静静心，上床闭眼准备睡觉。

第14章
决定好搬家后，罗吹子和小八每天都在找房看房。
找了三四天，终于看中了一套。离市中心有点距离，坐地铁要八站，不在繁华闹市区，小区环境不错，普通平民住宅区，周围很安静。
罗吹子和小八看中的房子是三室一厅，普通装修，但厨房的装修很好。
按小八的要求，几乎所有电器都配齐了。锅碗瓢盆是最基本的，蒸烤箱、厨师机、微波炉、冰箱、烤面包机……大大小小都有，可以满足小八的一切做菜需求。
看好房子后，交钱签合同，之后便是搬家。
搬家的时候也是扔东西的最好时机，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扔都扔了，只把一些必须要的打包装了装，再把新买不久的那张床垫带着。
找家搬家公司，一天就解决。
搬到新家里，三个人花大半天的时间收拾了一下。主要也还都是罗吹子和小八在收拾，甘甜体力不行，悠闲地抱着零食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租的这套房子里，该有的东西都有，有无线电视也有网络，不像之前住的房子像贫民洞。
把从旧房子里搬过来的东西收拾好，三个人又出去买了新的被褥四件套，新衣服新拖鞋牙刷毛巾等一些日用品。
因为手里的钱足够挥霍一段时间，甘甜、罗吹子和小八也一人买了台手机，目前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还不是很放心，于是去书报亭随便买了三张临时电话卡。
这一遭忙活下来，距离甘甜淘宝赚了六十万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许致来了万宝斋四次，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高频率地来过店里。到了店里喝杯茶，问店长陈叔的都是那句：“小甜甜还没来吗？”
陈叔可没见过他家少爷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带着十八岁少年才会有的意气、冲动以及焦灼，也不知道是看上人家小姑娘的脸蛋了，还是看上了人家的鉴宝能力。
这一周他每天都盯着，小甜甜确实没来过，所以跟许致说的也都是：“没有来，可能是忙吧。”
许致第五次到店里，在店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走的时候身上的衬衫都坐出了褶皱。
套上西装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眼底细看有失望。
他认为以小甜甜那种生活条件与状况，肯定会珍惜他给的机会，谁知道走了就没信了。
联系不到她也没地方去找她，只能这么被动地等。
他心怀一点希望，想着她考虑好了应该会给他答复。
————
而忙着看房子搬家采购这些事，甘甜把答复许致的事情就暂时抛到了脑后。
有了手机后才又想起来，但也没立即联系他，只是找出名片把他的号码存在了手机里，备注很直白很接地气——金主。
搬完家忙完采购后，又开始忙过年，继续一波新的采购。
之前是买衣服买日用品，现在忙过年自然就是买吃的。不管吃西餐还是中餐，都少不了猪羊牛肉。大白菜搬两颗，番茄土豆拎一袋，还要买大包大包的零食。
买完了所有想买的东西，甘甜突发奇想说想吃小八做的牛排，于是小八又去买肉眼。
甘甜受不了长时间的走路消耗体力，而且走路多她脚掌疼，所以逛超市的时候她便坐在购物车里，小八推着她，罗吹子则推着购物车装货物。
去到卖牛肉的片区，小八站在柜台边挑肉眼。
甘甜无聊，坐在购物车里玩手机，随便扫扫网上的信息，眼睛自己筛选自己感兴趣的，或者对自己有用的，比如是不是有人请鉴宝顾问这些。
看了一会没有看到什么有用有意思的信息，又觉得无聊，便抬起头想看看罗吹子干嘛去了。
抬起头往四周找了找，没看到罗吹子，却意外地和一个女生的目光对上了。很明显，那个女生目光早就落在了她身上。
尖下巴单眼皮，模样面熟，应该认识。
甘甜迎着女生的目光，看着她一步步往自己面前走，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女生是谁。
在女生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想起来了，是初中高中都霸凌过原主的一个校园女混混商荧旁边的一个小跟班——高珊珊。
高珊珊走到她面前站定，有点不确定的样子，看着她问：“是甘甜甜吗？”
甘甜按掉手机的锁屏键，目光迎着高珊珊的目光不移。她不是甘甜甜，可不会见到这些人就腿软害怕，连她们的眼睛都不敢看。
她点点头，“好久不见。”
高珊珊有点震惊，虽然她认出了面前的人是甘甜甜，但其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甘甜甜本来就漂亮，要不然她初高中时的大姐大商荧也不会一直针对她。把她欺负得在学校每天都战战兢兢，不敢交朋友，有时候连上厕所都不敢。
而现在的甘甜甜，不是用“漂亮”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简直美得惊艳，而且气质也变了。
她现在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绒绒的毛衣领子托着小巧精致的脸蛋，头发乌黑发亮，长长地披下来，眼神自信明亮，嘴角轻微一勾就让人觉得很甜。
而且，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不知道喷的什么香水。
以前那么穷的一个女生，劣质香水都买不起，现在都能喷起这么高端的香水了？
高珊珊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笑一下开口：“好久不见，你是整容了吗？”
看来是被她的美貌震惊到了，甘甜故意撩一下头发，让她可以更生动地欣赏到自己的美貌，翘起嘴角微微一笑，“不需要整容，保养得好而已。”
大概是长大了一些，经历了一年半的大学生活，又没有了大姐大商荧带着混，高珊珊身上的傲慢戾气少了很多。
又因为甘甜自己气场不弱，她现在便显得有点弱。
第一次对待甘甜甜像对待其他普通同学，高珊珊笑着说：“高中毕业后你就不见了，所有同学都不知道你的消息，没想到你过得这么好。”
原主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因为商荧，也没人敢跟她做朋友，才没有人在毕业后会关心她干什么去了。她考得也不好，从老师那里肯定都能得知她没读大学，其他的谁还关心？
甘甜现在也没什么兴趣跟高珊珊多叙旧，笑着不知所云一句：“谢谢。”
那边小八买好了肉眼，过来购物车旁边。
常年面瘫的人是很少有表情的，而且小八不善人际交往，看到高珊珊也不打招呼。
在熟人眼里小八是木讷呆萌，但在高珊珊这种初次见面的人看来，小八就是高冷，长得很帅的高冷男生。
不再管高珊珊，甘甜回头看一眼小八，跟他说话：“买好了？去付钱吧。”
“嗯。”小八点一下头，推上购物车就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罗吹子，接通了对着话筒说：“你人呢？我们打算去付钱了。”
罗吹子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然后便听到一排货架出口处传来一声，“这呢，走吧。”
小八和甘甜都看过去，发现罗吹子又捡了一大堆东西放进了购物车里，他的购物车已经满到快冒出来了。
甘甜也不跟高珊珊打招呼，小八过来后就忽视了她的存在，坐在购物车里让小八推着走。
还没走过一组冷柜，高珊珊自己又跟了上来，跑到甘甜购物车前面挡住小八的去路。
她笑一笑，看着甘甜说：“难得碰上，都是老同学，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每年寒假我们都有同学聚会，只有你不来，大家都念叨着你呢。”
甘甜对同学聚会这些都不感兴趣，又不是她的同学，和原主也没有感情，聚个球。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但迎上高珊珊目光的时候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舌尖轻轻蹭过上排牙齿，甘甜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给高珊珊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高珊珊记下电话号码后就没再拦着小八的购物车，小八推着甘甜继续往罗吹子那里去。
刚走到罗吹子旁边，甘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解锁手机点进微信，是高珊珊发来的好友申请。并不犹豫，她点了通过，锁掉手机握在手里，让小八推着去收银台。
高珊珊跟在后面远远地看，低声嘀咕一句：“男朋友吗？这么宠着她……这是逆袭了？”
想想又觉得可疑，继续嘀咕，“家里条件那么差，性格胆小自卑，又没上大学，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怎么逆袭的？”

第15章
高珊珊一直看着甘甜他们在收银台付了钱走向出口，自己才嘀嘀咕咕转身往超市里去，打算继续逛自己的。走两步手里的手机响起来，她点一下接通键放在耳边，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高珊珊你人呢？怎么走着走着人不见了？”
“哦。”高珊珊一副很怕对方生气的样子，连忙接话：“我现在去找你，你在哪？”
电话那头人一副服气了的语气，“在糕点区，你过来吧。”
高珊珊往包里收起被挂掉的手机，连忙找到糕点区，看到商荧坐在休闲区的桌子上正吃一份舒芙蕾。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走过去，拿下身上的包包在她面前坐下来，看着她道：“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商荧不是很感兴趣，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谁？”
高珊珊往桌边挪挪身子，离商荧更近一点，“甘甜甜。”
还当是谁呢，提到这个名字，商荧更没兴趣了，轻轻撇了一下嘴。
商荧当然记得甘甜甜，但在商荧眼里，甘甜甜就是除了漂亮一无是处，上学时期成绩不好，家里条件又差，性格也是让人很无语，看见就想打她。
高中毕业后开始打工，这种人这辈子就那样了。
高端一点的有钱人包二奶，都不会包她这样没学历又因为干活而手脚粗糙的。没主见没思想没个性没意思，常年一副受气包模样，她那样的人，大概就是嫁个和她差不多学历的男人，生孩子变胖变丑，成为可怜的黄脸婆终结一生。说不定，还会被家暴，反正她天生就是被人欺负的命。
高珊珊不知道商荧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什么样的场景，她给商荧一点反应时间后，盯着她又继续说：“我看到她的时候有点被惊到了，她变得……不知道怎么形容，太惊艳了，比以前高中的时候美了好多好多，我以为她是整容的，但又没看到哪里有可疑的刀口痕迹，最主要的，皮肤嫩得看不见一点毛孔，怎么形容……跟那个羊脂玉似的，还有身上好香，特别好闻……还有……”
高珊珊说得略微有点兴奋，主要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以前甘甜甜的漂亮是那种让她会嫉妒的程度，但现在甘甜甜的美，让她只想跪舔。这样的颜值，她忍不住心生膜拜。就是脸上一点妆都化，但秒她们这些出门化妆又做头发又喷香水的人一点压力都没有。
虽然兴奋，但还是被商荧脸上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打断了。
商荧盯着她，看她慢慢没了兴奋，开口问：“还有什么？”
高珊珊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开始语气不再那么激动夸张，平平道：“还有她好像是和他爸还有男朋友一起来逛超市的，男朋友长得很帅，个子高，气质很高冷，感觉还很宠她，她坐在购物车里让男朋友推着玩手机，男朋友挑菜买菜……”
所有的信息都足够让一个女人嫉妒，商荧看着高珊珊，不愿意相信，“我怀疑是不是你审美出现了问题，你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有多夸张吗？”
高珊珊咬一下下嘴唇，声音低低的，“我说的是真的啊，我还加了她的微信……”
商荧冷笑一声，“她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别说整容去美容院，好的护肤品她都买不起，打工干粗活皮肤能细？我很纳闷，你到底给她加了多少层滤镜？还有男朋友，真的长得帅？我看是很穷吧。”
穷不穷高珊珊就不知道了，不过看那个男生的气质，一点也不像穷小子，但她明显看出来商荧是介意的，再说甘甜甜变得多好，她得给她甩脸子，于是笑笑附和，“可能……是吧……”
被高珊珊这么一搞，商荧连吃甜点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拿起包包起身，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走吧，付钱，不逛了。”
“哦。”高珊珊应一声，挎上自己的包跑过去推上购物车，跟着商荧一起去收银台。
高珊珊大学在国内读，商荧家里是小富之家，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冬天国内寒假期间她会回来，和高珊珊这些老朋友见面，也会参加同学聚会。
高珊珊上学时候巴结她习惯了，现在见面还是会不自觉像个小跟班。
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高珊珊殷勤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捡出来，大多都是零食，还有一些女生必须的日用品。
刷完条形码付完钱，推着购物车出超市。
下扶梯的时候，商荧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突然说了句：“不是加了甘甜甜的微信嘛，把她拉进班级群呗，就缺她一个。”
高珊珊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暂时也不敢多问，看着她应一声，“哦。”
————
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到新的出租房，年前该忙的事就算忙完了，接下来安心等着过年就行。
城市里各大小单位公司都临近放假，甘甜和罗吹子、小八和那些大学生同步，提早进入春节假期，也就是窝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
傍晚六点钟，小八在厨房里忙活做饭，甘甜和罗吹子在客厅的茶几上炸金花。
以前过惯了隔段时间就出去冒险的日子，现在彻底闲下来，总归没那么适应，感觉日子淡得没有味道。没味道就随便找点乐子，不是打牌就是赌钱。
自己人跟自己人赌，都是小打小闹。
甘甜闲得浑身都没劲，看罗吹子抽烟，伸手问他要烟，“给我一根。”
罗吹子捏着牌眯眯眼，知道他家老大不抽烟，于是咬着烟开口，“老大你现在的模样，抽烟不合适，我给你拿点口香糖。”
说着找来一盒口香糖，拇指弹开盖子，放到甘甜面前。
翻翻白眼抿口气，甘甜只好倒两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
等小八把饭做好，三个人在客厅的电视上找了部电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打发时间。
三个人在一起看电影，就算剧情不够精彩也不会觉得无聊。
甘甜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条毛毯，手机丢在旁边的茶几上。
看到电影中的过渡剧情时，她的手机突然在茶几上连续地响起来，震动不停，屏幕上微信信息一直弹。这情况有点神奇，她微信里根本没有几个联系人，就小八和罗吹子，于是她伸脚踢一下罗吹子，“你干嘛呢？”
罗吹子一脸懵然，“啥？”
看看罗吹子没玩手机，小八也没玩，甘甜突然想起来在超市里加了高珊珊。
抬手一拍脑门，又踢罗吹子一脚，“吹爷，把手机递给我。”
吹爷一副习惯了被使唤的样子，伸手够到茶几上的手机，送到甘甜手里。
甘甜接过手机解锁，点进微信一看，自己被高珊珊拉进了一个群里，是他们高中的班级群。
原主的初中高中是一所中学，就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分过一次班，好死不死，原主分班后，高中还是和商荧高珊珊那些人一个班级。
群里有人@她，翻上去就可以看到是高珊珊，在给群里的其他人介绍她，说她是甘甜甜。
下面有人接话：
【甘甜甜？谁啊？】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不记得呀，好像有的。】
【我记得，我的同桌，高中毕业后就失联了，甜甜现在做什么啊？】
甘甜没有回，大家对她的兴趣和好奇也只是一点点，一会关于她的话题就被压过去了，没人再提。
大家又聊起今年聚会的事，有人问：【今年聚会大家都来不来？】
【去啊。】
【去的。】
【毕业时候说好了一年一聚，肯定要去。】
大家表达完对班级聚会的态度，又有人问：【商荧回国了吗？商荧来不来？】
商荧没出声，高珊珊回复：【回来了，肯定要去的，什么都没有同学聚会重要啊。】
说完又@甘甜：【去年大家都到了，就你没来，今年来不来？】
甘甜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其他人附和这个话题，对她去不去没兴趣的样子。
一个在班级里从来没有过存在感的人，一个常年被班级里的大姐大欺负却没有人帮助的人，大家冷眼旁观，习以为常，觉得她遭遇那样的处境是她应得的，根本不把她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忘了的忘了，没忘了的，记着她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在她面前，他们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有无比浓烈的优越感。就算家庭普通，她们也有大学或者大专的学历，也可以谈一句“未来”。
而甘甜甜，这辈子已经定型了，完全没有未来可言。
甘甜对这些都无所谓，人生常态有什么好惊讶的，不管是校园还是社会，拜高踩低的人都多了去了。为了适应集团融入集团，她们都会接受自己所在集体的价值观，不想让自己不合群。
冷眼旁观的那些人她不想管，但她想让那个欺负过甘甜甜，让她在少女时期因为校园霸凌而产生心理阴影的人，也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
她嚼着口香糖点手机——
【会去，几号？酒店名称？地址？】

第16章
还是没有其他人理她，高珊珊回答她：【过完年初四晚上七点，凤凰大酒店，问明区水街那里。】
知道时间地点就行了，甘甜在表情栏找到“OK”的手势表情，刚点到输入框里还没发出去，就有其他人直接上来插话转移话题：【凤凰大酒店是不是许家的啊？就是追商荧那个，叫许什么来着……】
话题成功被转移，甘甜索性连个表情都不发了，反正发不发都没人看。
关于凤凰大酒店是许家的话题被引出来后，下面迅速有人接话：【叫许致吧，看过照片长得很帅耶，@商荧，真的在追你吗？你怎么不答应啊？】
一直没出声的商荧这才发出信息：【这种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啊？】
狗腿子开始附和：【这种事情讲究缘分，喜欢才会答应嘛，难道有人追就答应啊？】
【荧荧是我们班的大美女，追她的人那么多，要是都答应，那不是脚踩N条船？】
狗腿子一番解释附和之后，有人又问：【不知道会不会看见许致，还是挺想看看的。】
下面有人开玩笑：【就这点子出息啊，没见过帅哥吗？】
【就是没见过有钱的活的帅哥啊，不行啊？】
……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大多是女生，倒没几个男生插嘴。有男生说话，也是奉承商荧两句，多有在中学时期喜欢过她的。
信息不断往上弹，话题从商荧追求者身上转移到成双成对和单身狗上。
有人开始抗议：【我们单身狗看不了情情爱爱，先说好，同学聚会不准带男朋友女朋友，谁带谁买单！】
然后又有班级里成对的人抗议：【我们怎么算啊？】
【你们不算啊，聚会的时候分开坐！】
【狠啊！】
……
说来说去，也算达成了一致——不准同学聚会带男朋友女朋友秀恩爱。
甘甜对这些都没兴趣，不再往下看，打开信息免打扰，按掉手机锁屏键，把手机丢在一边，目光转向电视屏幕上。
一边继续看电影一边想，班级群里说的许致，和她收着名片的那个许致是一个人？
如果是一个人，那万宝斋的那个挺俊的老板，在追求商荧？还是没追到那种？
这缘分，有点邪门啊。
甘甜正在思考，罗吹子目光瞥过来问了她一句，“有人找你？”
手机刚买没几天，微信所有的通讯软件都是新注册的号，他和小八的手机里都只有两个联系人，怎么会有别人找他家老大？
“嗯。”甘甜看向他，“找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哦……”罗吹子反应了一下，想想甘甜甜的同学又不是他家老大的同学，他家老大去聚什么会，于是接一句：“拒绝就行了呗。”
同学聚会这种事，缺谁都一样聚，更何况是缺“他”女儿这样的人。
甘甜早打算好了，语气闲闲的，“在家无聊，我要去。”
罗吹子目光又定到他身上，小八也把目光投过来，小八不说话，罗吹子接话，“跟不熟的人聚会，不是更无聊，不如在家打斗地主。”
小八很赞同罗吹子说的，附和地点头。
甘甜看着面前的两人，直起腰来，“甘老赖是个废物，所以你不知道甘甜甜中学时期是怎么过来的。她们班里有个女混混小团体，带头的那个女混混家里小小有钱，看甘甜甜长得漂亮经常打她，以各种手段欺负她。我现在呢，不能下墓，在家呆得手痒骨头疼，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得去教那个女同学做人。”
罗吹子和小八都听明白了，甘甜这是日子过得无聊闲得蛋疼，要去为甘甜甜报仇。可是，罗吹子眨巴一下眼睛，“老大你不是说过不打女人吗？”
“我说过这么有原则的话？”甘甜一副健忘的样子，“我这么没原则的人，应该没有说过吧。”
小八&罗吹子：“……”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小八木木开口：“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甘甜想了一下，解锁手机把聊天记录又全部翻了翻，看向小八：“说不可以带家属，要不然要买单。”
“哦……”小八应一声，把目光转回电视上去，一会又看向甘甜，“那老大你要是打不过她们怎么办？我在的话可以保护你。”
对于这个，甘甜还是不担心的。她去参加同学聚会不是去砸场子的，也不是去打架斗殴的，更不会蠢到让同学聚会演变成群殴现场，让所有人都打她。
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商荧。
甘甜很放松，“放心吧，我是能被人欺负的人吗？”
小八想想觉得不是，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他家老大现在的身体和以前没得比，以前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十个八个大汉她都对付得了。现在不行，现在就是娇软美人一枚。
不喜欢磨叽，小八把担心放在心里，继续把目光转向电视屏幕看电影。
————
同学聚会要等到过了年的初四，第二天甘甜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日子要一天一天过，事情得一件一件处理，同学聚会之前，还有个除夕要过呢。再怎么说也是一年一度的大节日，基本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没有瞎凑合过的道理。
除夕之前买好了鲜红喜庆的对联、倒“福”字和年画娃娃，除夕那一天早上起来，扒拉开眼睛洗漱完吃完小八做的早餐，三个人一起拿着对联“福”字每个门上都贴一个。
屋里贴完了，三个人出去给大门也贴起来。
小八帮递东西，罗吹子负责往门上贴，而甘甜则是负责站远看贴得是不是正。
热热闹闹地把大门也贴好，罗吹子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嫌外面冷，搓着手让小八开门，“快开门进去，冻死了。”
小八愣了一下，看着罗吹子，“我没带钥匙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把目光转向甘甜，甘甜也愣了，“我也没带。”
气氛瞬间凝结起来，三个人默契地一起翻眼看了看头顶上的灯……

第17章
甘甜现在体质怕冷，出来的时候特意披了件棉衣，罗吹子和小八嫌麻烦没穿，所以穿的都少。小八稍微好点，身上是件灰色的薄毛衣。
两个人被冻得缩起来，蹲在墙角，靠在一起取暖。
甘甜裹紧了棉衣，给他两个出主意：“抱一起，抱一起就不冷了。”
“……”
罗吹子和小八互看一眼，默契地把目光一起移开，表示互相嫌弃。
就这样，三个人顶着冬日楼道里的寒气，大眼瞪小眼地蹲了半个小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甘甜出来的时候带了手机，半小时前叫了开锁公司的人。
看到开锁公司的人来，罗吹子连忙起身相迎，跟看到了亲爸爸一样。
凑在开锁公司的人旁边，看着他拆掉门上猫眼，利用手里工具把锁打开，屋里暖气扑面而来，罗吹子握着人家的手一直说谢谢，说完钻进屋里去暖着，再也不出来。
小八则去拿钱，出来付完账，把开锁公司的人送走。
看着小八把开锁公司的人送走，门板合上。甘甜走去沙发边，裹着棉衣坐下来，继续往手心哈口气，搓一搓手说：“得换个密码锁才行。”
想想又不对，歪一下头换一句：“得捞笔钱买个房子才行。”
买了自己的房子，别说换个密码锁，就是把屋里所有东西都拆了换了，都没人管得着。
在甘甜还在嘀嘀咕咕想这些的时候，小八倒了杯热水过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把杯子塞到她手里让她暖手。给完杯子，自己转身去厨房开始忙活年夜饭。
这一晚过除夕，吃的得丰盛又不寻常才行。他早把今天的菜单都列好了，打算忙一整天。
甘甜抱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热水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全身，身上慢慢热起来，脑子里还在想买房子的事，精神却不自觉疲倦起来，微耷眼皮打了个哈欠。
突然觉得有点困，但想想距离早上起来根本没多久，又觉得自己是错觉。
这样的想法却没阻止倦意继续袭上来，甘甜靠在沙发上越坐越累，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水杯，歪在沙发里睡着了过去。
吃午饭的时候小八叫她，叫了很久才醒。
醒过来的时候仍然觉得眼皮有千斤重，骨头微微酥软，心底有轻微的说不出的空虚感。她摇摇头清醒清醒起来吃饭，注意力却越来越难集中。
吃完午饭，胃里满起来，身体里不舒服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但还是累困，于是又去睡了一下午。
小八一向细心，从来没见过甘甜这么嗜睡过。
他在傍晚把甘甜叫醒，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甘甜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闭着眼睛摇头，“没事。”
小八伸手探探她的头，不觉得烫，只好说：“天快黑了，起来吗？一边吃年夜饭一边看晚会。”
“嗯。”甘甜鼻音略重地应，却仍然闭眼躺着，浓密纤长的睫毛打下两扇阴影，没有其他动作。
小八看着她抿口气，“老大，到底哪里不舒服？”
甘甜被强行叫醒后脑子很钝，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八跟她说的是什么。
想着自己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她努力睁开眼睛，掀开被子下床，揉着太阳穴，打起精神出去准备吃年夜饭。小八做的东西都是很好吃的，她很有欲望。晚会好不好看，那无所谓。
等过了午夜十二点，还得出去到小区里放烟火，罗吹子早把烟火都买好了。
吃年夜饭的时候甘甜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和小八罗吹子一边瞎扯淡一边看晚会。
略显艰难地熬过夜里十二点，守了岁迎接了新年，三个人穿上棉衣下去找空阔的地方放烟火。有了早上的教训，这回出门的时候三个人都记着要拿钥匙。
装好钥匙晃悠着下去，把买好的烟火一根一根拿出来点。
罗吹子和小八负责放，甘甜找地方坐着，负责看。
看得高兴，但身体里的躁动空虚难受还是在一阵一阵漫上来。这种感觉似乎有点熟悉，但甘甜没多想，觉得可能就是这个身体超负荷，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支撑着看完烟火，和小八罗吹子再回家，一直有点恍恍惚惚。
上楼爬不动楼梯，小八背着她，把她背到家，直接把她背进房间，放到床上让她睡觉。但她还站得起来，走路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便什么都不再想，扑到床上裹起被子就是睡觉。
本来以为可以秒睡，结果又开始失眠，根本睡不着。
身体不知道在躁动什么，强烈的空虚感让她想抓点什么填进去。觉得又饿又渴，可明明年夜饭的时候她吃了不少。实在受不了煎熬，她只好起来去找吃的。
吃了一些喝了一些，却没有起到任何改善作用。
没办法，甘甜只好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强忍难受。她不知道自己这身体是怎么回事，但感觉像是毒瘾发作，浑身绵软酥麻，如同一条缺水的鱼，很快就要干死一样。
不知道忍了多久，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汗液里奇异的清香萦绕在自己鼻尖。
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意识陷入混沌之中。
————
小八习惯早起，过了除夕，大年初一的清晨，他在和以往差不多的时间起来。
揉着头发出房门，打开房门目光一扫，便看到缩成了小小一团的甘甜窝在沙发里。
不知道甘甜怎么不是睡在自己房间，小八隐隐感觉她状态好像有点不对，一个人团在沙发上有种小可怜的即视感。于是迈着步子到沙发边，伸手搭上甘甜的胳膊，叫她：“老大……”
窝在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小八却感受到了指尖上的微热，目光垂落下来，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甘甜身体里的滚烫，于是眉心微蹙，把她的头扶起来探上她的额头。
额头烫得吓人，跟起了火一样，小八这就有点慌了。不再犹豫，他连忙回房间找外套穿上，又找来甘甜的棉衣帮她往身上套。

第18章
这时候罗吹子正好起来上洗手间，看到小八在沙发边帮甘甜穿衣服，打着哈欠问了句：“怎么了？”
小八面瘫，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来有多着急，帮甘甜拉着拉链说：“老大生病了，去医院。”
罗吹子迷迷瞪瞪一会，反应过来小八说的是什么，连忙睁圆了眼睛过来，“怎么回事？”
帮甘甜穿好棉衣，拉扯着她的胳膊把她背到背上，小八着急出门，跟罗吹子简单解释：“好像发高烧了，浑身烫。”
听到这话，罗吹子彻底清醒过来，洗手间也不去了，连忙跑回房间换衣服，叫小八一声，“等我一起。”
感觉甘甜烧得很严重，而且好像处在昏迷当中，小八没有等他，背着甘甜直接出门下楼梯，到小区大门外打车。
罗吹子跟来的很及时，跑到小八旁边，正好一起上出租车。
司机打表上路，车厢里的气氛很紧绷。小八伸手又探了探甘甜的额头，感觉没有刚才那么烫。但她还是没有醒，闭着眼呼吸均匀，气息里有好闻的香味。
等出租车到医院，甘甜身上的热度已经褪光了，又开始慢慢变得冰冷。
小八背着她进医院大门，罗吹子着急忙慌地去排队挂号。
在整个过程中，甘甜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一直等小八把她放到床位上，她才悠悠转醒。
眼睛微眨，一开一合的眼缝间看到一个穿护士服的小姑娘手里拿着电子体温计，贴到她耳后发出“嘀”的一声，收回去看一下说：“体温正常，还有什么其他症状？”
在床位边站着的是小八和罗吹子，除了这两人，也不会有别人把她往医院里送了。
小八眼底有紧张和担心，想了一会想不出其他的，于是开口强调，“就是发热。”
小护士说话声音软软的，“没有发热，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休息休息就可以回家了。”
小八还要再说话，衣角被一只雪白纤软的手给拽住了，他垂下目光看一眼，看到甘甜拽着他的衣角轻轻摇了一下头，便抿抿嘴没开口。
小护士拿上体温计，拨开淡蓝色的隔断布帘走掉，床位边便只剩下小八和罗吹子。
罗吹子往甘甜面前凑过去，看她确实不如平时精神，也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不热，看一眼小八，“你瞎紧张呢吧，一点不烫。”
小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甘甜，木木开口道：“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甘甜撑着胳膊坐起来，面容略显疲倦地看着小八，“不知道，八妹，你看过小说，你帮我想想。”
她现在这具身体产生这么邪门的反应，和现实情况根本不搭边，肯定是和小说设定有关。
穿成了狗血小说里最变态的一个炮灰角色，她基本就和普通的生老病死绝缘了，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当成常规情况来处理。
不是正常的生病不舒服，也就不会是普通的身体器官出毛病。她本来以为只是这具身体超负荷累了，现在发现也不是，因为根本休息不好，到现在症状还没有减轻。
她想来想去，只能是小说设定问题。而关于小说，只有小八看过，所以只能让他想想他是不是漏了什么关于她的部分。
经甘甜这么提醒，小八也才意识到甘甜身上的奇怪症状应该和小说设定有关。
他看着甘甜那张没有瑕疵的脸，努力回想小说里甘甜甜的炮灰结局到底是什么，好像就是随便交代了两句，下场不好。因为是炮灰角色，所以放的笔墨不多。
医院里来打点滴的人多，有一点吵，为了集中注意力，小八抬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认真把还能记得的小说剧情细细捋一遍。主要是想借助主线剧情，多想起一点关于甘甜甜的剧情。
想了约莫五六分钟，就在他捋完所有记得的剧情打算放弃的时候，灵光一炸，睁开了眼睛。
甘甜和罗吹子默契地一起满脸期待地看着小八，小八看了甘甜一眼，然后脸蛋莫名其妙染上一点淡粉。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转身把床位周围的罩布拉满。
看小八反应奇怪，罗吹子挺急，盯着他问：“怎么的呢？”
小八转过身来，抿抿唇看着甘甜，脸蛋上的红意更明显了一点，纯情含羞，想让人上去咬一口。
甘甜对自己兄弟当然没有多余的不健康想法，她也盯着小八，声音脆脆，“咋啦？”
小八往甘甜面前凑近一点，声音不大，开口问她：“老大……你是不是和男主上床了？”
“我操！”
甘甜还没反应，罗吹子被小八这话惊得爆出来一句粗口。
甘甜反应过来了，脸上瞬间炸红一片，不是害羞，而是这事在兄弟面前说也太他妈尴尬了。她本来就不想提这事了，想着谁都不知道，翻篇就算了。
现在被小八直接问出来，想想可能和她身体有关，她强装淡定，看着小八，“有什么关系？”
小八声音更小了一点，“文里好像是隐约提过，如果没有发生关系，从第一次就忍住，不会有什么大影响，难受几次就好了。但是如果发生了关系，药人会离不开主人，必须要定期那个……”
“我操……”甘甜低低爆出粗口，现在身体难受得一比，都没那心情吐槽这设定怎么这么狗血变态、奇葩。爆完粗口微木一下，她直接向罗吹子伸出手，“吹，扶我起来。”
罗吹子伸手扶住她，“老大，你要干嘛？”
甘甜借罗吹子手上的力量从床上站起来，看一眼小八再看一眼罗吹子，这会也不尴尬了，直接开口：“去封家，睡男主。”
罗吹子&小八：(⊙ω⊙)

第19章
发毒瘾般的难受，甘甜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忍，一心想早睡男主早解脱。
但是稍微考虑一下，想想大白天的跑人家别墅里去睡人家，显然也不是很合适。再说今天是大年初一，白天大家都在忙着串门给家里长辈拜年，就怕封景寒也不在他的别墅里。
甘甜在小八的安抚下又忍了大半天，过了下午三点觉得实在不能再继续忍了，便让小八和罗吹子打车送她去封家。送到半山腰，停在半山别墅的附近，出租车把她放下来。
看着甘甜下车，小八也要跟着下来。
甘甜把棉衣帽子扣到脑袋上挡风，按住车门不让小八开门，趴在窗口对他说：“太冷了，你和吹爷先回去吧，我办完事就回去。”
小八对封景寒在小说里的能力影响力深有了解，不是很放心，但也知道甘甜对于和他们说好的事都不喜欢磨叽。抿一会气，小八向她点头，嘱咐最后一句：“如果有情况，立马给我们打电话。”
甘甜趴在车窗边给小八比了个“ok”的手势，直起身子往车头走两步，在驾驶座边的车窗玻璃上轻拍两下，示意出租车司机掉头走人，自己裹着棉衣往别墅大门上去。
出租车掉头下山，甘甜小小一只走在冷风里。
她目前身体状态很差，每一步都走得不是很容易，走得也慢。慢吞吞地走到封家别墅大门外，她把手缩在棉衣袖子里，扶在门柱上缓了一会，想把气息喘匀都难。
门柱上的凉意透过棉衣传递到手指上，甘甜缩回手直接靠到门柱上，一边调匀气息一边在心里吐槽——谁特么写的这完全不合常理、脱离实际、不讲科学、脑洞稀碎的狗血玩意，揪出来打死才好。
刚靠到门柱边站了没一分钟，门卫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保安服的健壮男人手扶门把站在门洞里，看着她粗声粗气吆喝：“干什么呢？！”
一般家里来人都有预约，没有预约的肯定不是能进别墅的人，家里守卫也都不会客气招待。
甘甜抿口气，使一点力气从门柱上站起来，走去门卫室门外。
到穿保安服的守卫面前，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说：“我来找封景寒封总，麻烦你往里面说一声，我叫甘甜甜。”
没有预约想进门是不行的，但守卫看到甘甜的正脸后态度变好了一点，语气微微放软对她说：“你得先跟封总预约好，不然我们不能让你进去。而且封总现在不在家，你约好后明天再来吧。”
甘甜早做了两手准备，封景寒不在家她也不会回去。来都来了，事情肯定是要办的，她必须得进去等封景寒回来把事情办完。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让她再熬个一整夜，肯定熬不住。
要不了半天十二个小时，她的身体就得熬到极限，撑不住说不定会挂。
被炸死后难得捡了这么个破身子，再怎么也不能被再次熬死啊。
气力有限，她虚着声音跟守卫再次强调：“我叫甘甜甜，甘甜甜不知道吗？你确定不现在打电话问问封总要不要把我留下？我走了可就不回来了。”
站在门洞里的守卫还是一脸没听懂的样子，要撵她走。
撵人的话刚说出半句，被里面出来的另一个守卫打断了。另一个守卫手里拿着手机，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她，来回看了两遍后开口说：“是了是了，真是甘甜甜，快快快，抓住抓住。”
说着收起手机，出来一把擒住了甘甜的胳膊。
甘甜无语望青天地翻了个白眼，深喘口气，嘴边全是白雾，“太冷了，能把我抓进去么？哥？”
守卫二号像刑警缉拿罪犯一样，表情认真，一脸“专业”，把甘甜押进了门卫室。
押进去后让她在门卫室一角蹲下来抱头，让守卫一号看着她。
一号是这两天新招来的，不知道甘甜甜是封景寒在找的人，所以还是一脸懵逼。
在守卫二号打电话的时候，偷偷拖了个凳子到甘甜甜旁边，示意她坐下——让一个娇滴滴没犯啥事的女孩子抱头蹲在墙角，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又不是派出所看守所。
二号打出去的电话被接通，在甘甜坐到凳子上的时候，他对着电话说：“李管家，我们把甘甜甜找到了，就看在门卫室，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听到这样的话，电话那头的李兴奇出声确认：“真是甘甜甜？”
“千真万确，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长成这样吧……”
李兴奇是封景寒特助，也是私人助理，等同于他家的大管家，管的事情比较多。
他接到找甘甜甜的任务差不多一个月了，动用了无数人手，找了各种部门，用了所有能力范围内能用的方法，都没有把人找到。
现在听说人被看在了封家门卫室，他二话不说，撂下电话就开车来了封家。
到了门外下车，急着步子到门卫室打开门一看，甘甜甜压根不是被看在里面，而是正悠闲自得地坐在桌子边玩电脑，手里还抱着一杯奶茶。目光扫去电脑屏幕上，她在玩扫雷。
这游戏，很久没见人玩过了。
看到李兴奇过来，围着甘甜看她扫雷的守卫一号和二号都起身跟他打招呼，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说：“小甜甜说饿了，我们给她吃了一盘饺子，又泡了杯奶茶，玩扫雷呢，挺厉害……”
李兴奇狐疑地看看守卫一号和二号，再看看甘甜，她正抱着奶茶目光明亮地仰头看着他。
他莫名有点想吐血——这么和谐的相处情况和他想象得有点不一样啊。
不知道这两个守卫搞什么，是不是被甘甜甜灌了什么迷魂汤，李兴奇也没那好奇心去多问，关上门卫室的门，掏出手机给封景寒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一副办正事的样子低声认真道：“封总，甘甜甜找到了，现在在家里门卫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便是一句：“我很快回来。”
电话挂掉后，李兴奇才有心思真正关注甘甜。
看她还在扫雷，往她身后站站，也不自觉看了一阵。再看甘甜的模样状态，和他当初看到的实验成品没两样，就是那么娇软香，乖巧温顺，娇滴滴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模样。
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从封家跑掉，还把他老板惹得生了那么大的气。
具体为什么把他家老板惹出那么大脾气他就不问了，有两个守卫在，问了不合适。
关于他家老板的私密事，他一般都比较谨慎。
他想了想，坐去一边的沙发上，开口问甘甜：“不是跑了么？还藏得那么严实，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甘甜体力不支，说话声音偏虚，手指点着鼠标道：“没钱没法生活，活不下去。”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很能说服李兴奇。他往沙发背上靠靠，心里完全踏实下来，没什么想问的了。跟甘甜这样的人，也没什么话可聊，于是门卫室陷入严肃的沉默氛围里。
两个守卫因为有李兴奇在，看他又正经严肃，把脸崩得一本正经，和给甘甜吃饺子泡奶茶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而甘甜无所谓，她吃了东西喝了热奶茶觉得身体舒服了一点，玩扫雷试图再转移一点注意力，但玩着玩着便开始累，手指点动鼠标都不轻松。
就这样，眼睛一眨两眨，抱着奶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过去。
看到她突然趴在了桌子上，守卫二号跑过来看了看，还叫了她两声“小甜甜”，看她没反应，又跑到李兴奇面前再小声汇报：“好像睡着了。”
李兴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仔细看了看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了一半侧脸的少女，面上倦意明显，趴下就是熟睡，全身香气四溢。
不是装的，确实是睡着了。
守卫一号和二号都很关心甘甜，跟李兴奇提议，“李管家，看她这么累，让她到床上睡吧。”
门卫室晚上要有人轮班，里间有床铺洗手间。一号和二号的意思是，就让她在门卫室里睡。
李兴奇站在原地想了想，终究是不知道封景寒找甘甜甜回来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封景寒发怒是真的，但到底是为了把甘甜甜找回来折磨她，还是要找回来继续当情妇呢？
他不敢随意下论断，毕竟他家老板自己没有明确表态过。思索一会，他抿口气，弯腰伸手，把甘甜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
她全身都是软的，直接塌在他怀里，香气往他鼻尖里钻。
李兴奇没有把甘甜留在门卫室睡，而是把她抱出门卫室，走过院子，进别墅，放到了一楼客房的床上。看她睡得熟，他帮她脱了鞋，再盖上被子，衣服没敢脱，关上客房的门自己去客厅里等着。
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脑子里还全是少女那隔着棉衣牛仔裤都能让他感受到柔软的身躯，还有萦绕在鼻尖上的香味。
他倒茶猛灌静心，心想这东西果然碰不得，谁碰谁受不了。
————
封景寒说很快回来，但是他在海南陪家里人过年，飞回来还是要点时间的。
李兴奇在客厅沙发上等到晚上九点，才把封景寒等回来。他带着一身风霜冷气，到家后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和李兴奇提了几句甘甜，不是很上心的样子，然后把李兴奇叫到书房聊了一单生意。
他这次去海南过年，顺便也就谈了一笔生意。
生意聊完是九点半，李兴奇还记着甘甜的事，跟封景寒说：“甘甜甜体力不支睡着了，我把她放在了客房里，要不我现在去叫她过来？”
听到甘甜甜的名字，封景寒眸光暗了暗。
他要跟甘甜算私账，要说的事情有损他的颜面，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于是站起来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她。”
李兴奇看封景寒的反应，心想他家老板气恼应该就是单纯因为甘甜甜跑掉了，找她回来还是想把她锁在身边做自己的女人。
确实啊，那么个尤物，谁能舍得放走？
脑子里的想法逻辑严密，李兴奇识趣地不再多问也不再多说，直接从书房出来走人，把甘甜甜留给封景寒自己处理。
他是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的，他看过了甘甜甜的状态，不可能对他家老板造成任何威胁。而且她现在自己回来，是因为跑出去日子不好过想通了。
只要甘甜甜心甘情愿继续跟着他家老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李兴奇走后，封景寒自己在书房又呆了五分钟，才下楼往客房里去。
他端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打算见到甘甜甜后，用自己的威严和强大气场让她知道——嫖了他封景寒又打晕了他，然后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跑出去交男朋友过自己的日子，这是作大死的行为！
做出了这种事，这女人基本是把自己这辈子给毁了。
如果她当时没有主动勾引他睡了他，他知道实验的事情后，二话不说就会放她走。
现在，她这辈子别想甩开这一切出去过安稳日子。
不会让她出去做安稳日子，同时也不会要她做情人养着她。
他封景寒对女人向来挑剔，不会随便睡谁，当然也不会要睡了他又跑出去交新男友，觉得过不下去又跑回来找他，要再跟着他的这种女人。
等他出完这口气，让她这辈子养狗喂狗睡狗窝！
走到客厅门口，封景寒抬手握上门把，压下去打开门。
目光扫进去，看到宽大的床上被子拱起。李兴奇跟他说甘甜甜体力不支睡着了，想来应该还在睡。
他没这么好的脾气让她继续这么睡下去，沉着脸往床边走过去，到床边站定，弯下腰伸手打算掀开被子把床上的人薅起来。
结果手指刚碰上被子，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用一张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不好的预感刚刚冒上心头，其他的根本来不及想来不及看，眼前一黑，他身体一软便趴在了床上。
看着高大的男人瞬间没了知觉，甘甜松了口气，把手里的粉色手帕扔进垃圾桶。
时间有限，体力也有限，现在又正处在身体状态最差的时候，甘甜扔掉手帕后便立马动起手来，把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用空，累到几乎虚脱，终于把封景寒弄到了床上躺着。
把他拉到床上后，伸手到背在身上的大挎包里掏出皮绳，绑上封景寒的手脚，再绑去床上。
一切都办好，按捺着身体里的饥渴和躁动，耐心地等着封景寒醒来。等的时候忍不住，就上手毛手毛脚解扣子拽衣角，暂解心头的痒。
————
封景寒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到自己躺平被绑在了床上。
眼睛慢慢睁开，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看到的是以跪爬的姿势俯身在他旁边的少女。少女面颊染粉，姿势诱惑妖娆，领口大开，春光炸眼。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动，目光移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得七七八八，凌乱不堪。
怒气瞬间从心头蹿到头顶，几乎要炸开他的天灵盖。
他抿住气，声音狠得要杀人，“甘！甜！甜！”
甘甜现在的心思全在他的身体上，对其他的感知力几乎等于没有。她强撑着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看着封景寒愤怒的脸，爬两步到他旁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嘴唇轻轻贴了一下。
轻轻一下便刺激得封景寒呼吸一紧，神经悦动。
他稳住心绪，继续低声发狠，“甘甜甜，现在放开我，你还能有一条活路。”
放屁！
现在放了他她就死定了，他不弄死她她也得被熬死。
甘甜不理他，嘴唇移到他的下巴上，轻轻吻一下，开口说话：“别怕，我是有原则的，你不松口答应，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干！
溢到了嘴边的粗口被封景寒给咽了回去，他闭闭气稳住心神，心里默念，自己是有学识有涵养的人，不能和这个没文化的市井小无赖沦为同一种的人。
还能端着一点，忍着心底的痒，他继续低声威吓甘甜，“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否则我叫人了。”
甘甜抬起头来，看着封景寒的眼睛，眼神清澈无辜，看半天说了句：“把人叫进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封景寒：“……”
甘甜不想再听他废话了，直接低头堵上他的嘴唇，咬一口含住。
唇间柔软湿甜，鼻息滚烫。
点燃一屋空气。
封景寒快疯了，手脚动弹不得，理智却随着亲吻的加深一点点崩塌溃散。
滚烫的气息移到耳畔，身体里深藏的东西全部被勾活，叫嚣着要破体而出。
……
在被身边的女人挑动得几乎快要爆炸的时候，封景寒终于扛不住妥协了。
目光含雾，他看着甘甜哑声说：“上来。”
甘甜早已被情动折磨得全身透粉，脸蛋粉得最莹润，身体已经软得快不行了。
听到封景寒这么说，她一分钟也不犹豫，给他也是给自己。
空虚感顿消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抿气闭上了眼睛。
情欲来势汹汹，愉悦如潮水般淹没一切。
眼前的人起起伏伏，发丝撩起暧昧的弧度。
想要沉沦共毁的心思很盛，封景寒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怕再多一眼，心也要随同身体一起跟着沦陷。
把心和身体都给这个女人，不行。
在空虚煎熬感消退之初，力气一点点恢复上来，甘甜做得很起劲。
但在做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她有点崩溃了。她得要一个结果，偏偏身下的男人根本没有一丝要结束的样子，状态还是跟刚开始一样。
懒得动了，没想到做这个也这么累人。
甘甜松口气伏下身子，直接趴在封景寒身上，脸埋在他耳边，无奈地问一句：“好累，你怎么还不好？”
封景寒有点哭笑不得，面上忍得风平浪静，躺着开口：“把绳子解开，让我来。”
不是很敢相信，甘甜抬起头来看着他，“能相信？”
封景寒看着她，“了解男人吗？”
甘甜微木，“什么意思？”
封景寒突然笑了一下，“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开弓没有回头箭。”
甘甜又愣了愣，明白意思后后眨巴几下眼睛。
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磨叽，现在又急需要封景寒来解决她的问题，看样子靠她自己是不行的。
没办法，心里只好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了，让他来就让他来吧，反正没这男人她别想舒坦过日子。
和封景寒说好后，甘甜爬下来去给他解开手脚上的皮绳。
皮绳刚解完爬回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甘甜就被封景寒一把掐住腰，按在床上恶狠狠地压下来。
猝不及防的一下，甘甜的脸都被刺激白了，巴掌大的小脸皱到一起。
她回头盯一眼封景寒，声音打颤，“王八……”
骂人的话没说完，就被封景寒密集的动作打断，“蛋”字变成节奏感极强的哼吟，在客房的墙壁上反弹回响，支离破碎。
甘甜完全没想到封景寒会这么持久这么凶猛，她一开始还能承受保持一些理智，再后来就完全败给了欲潮，展现出女人最本真的样子，任由封景寒摆弄。
最后她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但还记得自己平时非常爷们，忍着不哭，伸手抓上床头的靠板，死死攥紧，想借力往前爬，甩开封景寒。
结果借力刚往床头爬开一点，一只大手覆到她的手上，掰开她的五指攥在手心里收了回去。
把细白的手抓回来，大手掐着她的腰又往后一拽，直接把她拖了回去。
甘甜哭了，呜呜两声，回头看向封景寒就骂：“日你……”
第二个“你”字只出来一点起始音，嘴巴被封景寒堵住，余下的音节和话都被他吞进了嘴里，只剩下“呜呜呜”，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骂他。
结束后封景寒压着她的背趴在她身上，呵气在她耳边，突然说了句：“长得这么乖，性子却这么野……”
甘甜闭着眼喘气，声音绵软得厉害，“老子一点都不乖，野……”
喘口气，“是真的。”
封景寒怕她再不按套路出牌把他一手刀砍晕，趴在她身上压着她，两只手还把她的两只手都放在手心里握着。如果不联系他的顾虑与心思，简直像极了两个亲密的恋人，办完事后腻在一起慢慢温存，让余潮褪尽。
有过一次经历，这次封景寒处处提防甘甜。
本来以为她这次回来是真的在外面过得艰难，所以回来求他，想再跟着他做他的情人。结果预想的剧情并没有发生，这女人回来后就把他迷晕了，目的还很明确，就是想睡他。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会像李兴奇跟他说的那么简单。
甘甜甜这个小无赖，什么事都敢做，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乖巧无害，是个胆子极肥的狠丫头。
她这种性格，不会愿意给人当金丝雀，在外面也不会真的混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再说，她不是已经都交到新男友了？
这么捋下来，封景寒可以断定，这丫头这次主动跑回来找他，肯定有什么不得以的原因。
这个不得已的原因……难道和睡他有关？
一时间想不出具体的，他也不相信甘甜会心平气和和他聊这种事。
为了防止相同的剧情再次上演，他在有点缓过来以后，立马伸手够去床头解下一根皮绳，直接攥起甘甜的两只手，把她的双手结结实实绑到一起，再把另一头绑在床头上。
绑好后下床，把散落在床下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一边扣扣子一边说：“不是说在外面没钱活不下去了，留下来吧，我养你。”
对，他突然改变主意了，觉得把这丫头关起来养着也挺得劲。
不让她出去浪，憋死她。
甘甜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再看看自己被绑得异常严实的双手，突然后悔——刚才啪啪啪的时候就不应该那么没出息，自己做不动了就帮他解开皮绳让他来。
被绑了就不敢嚣张了，她往床头一靠，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封景寒，换了策略，声音软软撒娇道：“养就养嘛，绑起来干什么呀？”
封景寒目光一瞥看她一眼，觉得她爆粗口也可爱撒娇也可爱可能是自己认知暂时出问题了。
看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说得一本正经，“绑起来养比较放心。”
甘甜不气不馁，“可是，散养比较开心快乐啊，长得也会越来越漂亮。”
嘴角溢出一丝笑又压下去，封景寒在柜子里扯出一条长毯，随便往她身上一裹，转身出门，“绑着养，我比较开心快乐，你现在这样的漂亮程度够用。”
甘甜：“……”
封景寒出了客房的门就叫了家里的保姆周嫂，交代她看好客房里那个丫头，皮绳不准解开，更不能让她再跑掉。再集体通知一下家里的所有人，让他们都注意起来，不准让那个丫头离开别墅半步。
他因为做爱做出了一身汗，交代完就找衣服再次洗澡去了。
洗完澡回到书房坐下来，捏着手机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又思考了几分钟甘甜的事情。大概的头绪他自己理得清楚，停止转动手机，解锁点进通话记录给李兴奇打电话。
电话响两声接通，封景寒直接开口道：“把甘甜甜参与的那个实验的所有细节都跟我说一下。”
李兴奇在电话那头轻轻清了下嗓子，详细地把他知道的都讲了一遍。讲完沉默片刻，又清一下嗓子，“没有了，封总。”
和他猜测的内容没有相关的部分，封景寒不死心，“确定没有漏掉什么？”
听这话像是想听到指定内容的，李兴奇便直接问：“封总，您想问什么？”
有些话封景寒做不到那么直白说出来，主要是要脸，于是简单说一句：“她主动回来找我，不是因为在外面混不下去要我养她。”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李兴奇只觉得很懵。
但封景寒没催他，给他时间去想，约莫五六分钟，李兴奇想起来那天自己和宋二小姐宋紫凝的对话了，重重清了两下嗓子道：“确实漏了一点，宋二小姐说，如果宠物和主人发生实质性关系，宠物会离不开主人。”
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下子就明了了，封景寒又细了解了一点详细情况，然后不再跟李兴奇多说，也不给他多问的时间，应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挂完电话后细想一会，只觉得宋紫凝花那么大代价做的这事真是变态。
如果不是那丫头主动勾引他睡了他，他肯定是不会要那个丫头的。
现在睡都睡了，那丫头离不开他了，就变态了。
再想想，那丫头第一次睡他的时候肯定也不知道会有这个后遗症。
跑出去浪得开心，结果发现没他不行，于是又跑回来睡他。
想到这里，天桥上高大男生背着甘甜有说有笑的画面冷不丁地又浮现在他脑海里。配合这画面再想想，意识到自己是被她单纯当成了解毒的床上工具了……偏偏自己刚才还那么卖力！
一阵气恼攻心，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捏碎。
封景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扔掉手机靠到软椅椅背里。
靠了一会，思虑周全地想到这些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要让大家认为甘甜甜就是他养的金丝雀才行，而不是反过来的甘甜甜把他当成了解毒工具。
谁是谁的玩物直接影响他封家的颜面，这种事情必须不能让别人知道。
想清楚了睁开眼睛，封景寒摸起手机又给李兴奇打电话，交代他：“告诉宋紫凝，人我们自己找回来了，让她别再找了。还有，让她以后少费心弄这些无聊的东西。”
李兴奇应声，“好，封总。”
————
封景寒穿好衣服走后，甘甜用嘴巴去解手上的皮绳结扣，尝试几遍够不到结扣就放弃了。
放弃没多会，一个穿着保姆工作服的妇人开门走了进来。
两人上次见过面的，周嫂还记得甘甜，因为长得太漂亮，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再有，封家的别墅里也就出现过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小姑娘，她自然更记得清楚。
周嫂听封景寒的交代进来看着甘甜，不知道该怎么看，便用和蔼的态度和她聊天。
问甘甜的名字，问她家哪里的，又问是不是还在上学这些。
甘甜全部胡乱答，看周嫂人挺好，便故意跟她撒娇套近乎。
她现在的颜男女通吃，靠撒撒娇收买人心相当容易。
两人聊了一会很投缘，甘甜便开始尝试向周嫂提要求，可怜巴巴地求她：“阿姨，绑着好难受，您能不能帮我解开啊？”
这个老板特意交代过，周嫂摆摆手，小声道：“先生不让，怕你再跑喽。”
甘甜故意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我不会跑的，你们不让我走，我往哪跑啊？”
周嫂是挺想帮她解开的，但老板交代过的事情她不能当耳旁风。
想了想，她只好麻烦自己，“这样吧，甜甜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就行了。是不是饿了？我端饭来喂你，渴了给你喂水。”
甘甜暂时不饿也不渴，精神也是处于最好的时候。
心想自己暂时大概是跑不掉了，那也就不费那劲了。她左右交替耸耸肩膀，蹭一蹭身上的毯子，跟周嫂说：“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我想洗个澡。”
刚才两个人在客房折腾那么久，动静那么大，周嫂也不是一点都没听到。
知道甘甜不是说谎，周嫂就真的替她想了一下。
去洗澡就得把皮绳从床头解开，那得告知她家老板一声，周嫂伸手按上甘甜的肩，“那你等着，我去跟先生说一声，还能不让人洗澡上厕所吗？”
听到这话，甘甜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周嫂起身出门，甘甜自己靠在床头，暂时也没了解绳扣逃跑的心思。
这次肯定不能像上次走得那么轻松，再找机会吧。
机会得再找，但不能一直让小八和罗吹子在家担心。
趁着客房里没人，甘甜起身下床蹲到自己的挎包旁边，在里面扒拉一会摸出手机，解锁点开联系人给小八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不耽误时间，她立马就说：“小八，我暂时回不去了。”
“怎么了？”小八声音里透着担心。
甘甜说话语速很快，“我没事，男主要养我，不让我走。”
“养你？”小八语气疑惑，“没有要弄死你吗？”
“就是说啊。”甘甜也是搞不懂，说着话听到了脚步声，连忙又道：“挂了啊，我再找机会逃跑，在家等我就行。”
说完挂了电话塞回包里，跳上床靠到床头，假装什么也没做过。
周嫂问完话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件雪白亮眼的衬衫。
她走到床边把衬衫放到床上，过来给甘甜解床头那里的绳扣，对她说：“我带你去洗澡，我的衣服怕你不爱穿，给你要了件先生的衬衫，新的，料子好，好穿。”
甘甜装得乖，笑得很甜地对周嫂说：“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周嫂把解开的皮绳折起来拿在手里，“叫我周嫂吧，他们都这么叫，先生也这么叫。”
“哦……”甘甜还是笑得甜，“那谢谢周嫂。”
周嫂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莫名开心，眉开眼笑的，“走，带你去洗澡，我帮你洗。”
甘甜裹着毯子被她牵着走，并着手在身前，跟在她后面去到洗手间。
都是女人，没什么好拘束的。
进了洗手间，周嫂关上门，自然地伸手上去把甘甜身上裹着的毯子拿下来。
毯子往自己怀里一收，从甘甜身上滑下来。
当甘甜的身体整个暴露在周嫂面前的时候，周嫂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老脸还蓦地一红。
她是第一次见有人身材这么好，胸大腰细腿长，皮肤嫩得像脂膏。还有，小姑娘刚刚和她家老板激情过，胸口肩侧，青青紫紫全是吻痕。
周嫂默默地想——现在的年轻人，在床事上也太不知道节制了。
在周嫂老脸微红的时候，甘甜也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大片青紫痕迹。她对着镜子看两眼，呆了一会，自我心疼地嘀咕道：“属狗的吧？”
怎么把她咬成这样了？

第20章
周嫂老脸红过，当没听见甘甜嘀咕了什么，把毯子叠好放到一边，自己去花洒下放水调水温。
水温调到适中的时候喊甘甜过去，轻轻把她推到花洒下站着，拿着毛巾浴花准备帮她洗澡。
水花从上面浇下来，落在皮肤上聚起密密的水珠，顺延滑下，落入锁骨。
温水浇湿全身，周嫂先帮甘甜洗头发。发丝浸水湿透后抹上洗发水，把柔顺的发丝揉在手掌间，揉出细密的泡沫，清香扑鼻。
周嫂没能忍住，还是感叹了句：“真好啊，皮肤好，头发也好。”
甘甜怕洗发水的泡沫进眼角，一直闭着眼睛，不是很习惯让别人给自己洗澡，闷着声音开口说：“周嫂，你把皮绳解开呗，我自己洗。洗完穿好衣服，我再让你绑上。你不给我解开，我洗好也没法穿衣服啊。”
她给她准备的白衬衫，也根本穿不上。
其实周嫂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家老板要把甘甜绑着，这个女孩子一看就娇娇软软没力气，浑身像没骨头一样，娇气得要命。
家里都有守卫，放开她她又能跑哪去呢？
上回她那也不是跑啊，是大大方方从大门走出去的，没人拦她。
心里虽然这么想，也有自己的判断，但周嫂不是那种特别有主见、喜欢擅自作主的人。有封景寒的交代在，心里总归有那么点不踏实。
她一边帮甘甜按摩头皮一边问她：“解开你不会跑吗？”
周嫂帮她解开皮绳的话，甘甜确实有把握能逃走。手脚自由后，把周嫂堵住嘴绑起来，偷偷溜出门，再翻墙逃出去对她来说并不难。但她不打算这样走，对周嫂有点恩将仇报不说，再得罪封景寒一遍，自己也会没了后路。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她自以为没有后顾之忧，才会把封景寒直接砍晕逃跑。这次呢，她知道了自己身体特殊，离不开封景寒，那当然就不能再断自己的后路。
留点情分，需要的时候，好再回来嘛。
思路理得清楚，甘甜又开始跟周嫂胡扯，“周嫂你看看我，我这身子这点力气，上炕都费劲，院子围墙那么高，家里还有守卫，我怎么跑啊？”
这话和周嫂心里想的一样，但她没有出声附和。
她拿着花洒把甘甜的头发冲干净，干毛巾擦两下，直接用手腕上的黑皮筋帮她把头发绑成丸子头。
甘甜的头发洗好了，她犹豫之后也有了决定。回头往洗手间门上看看，再回过头来，神色略微紧张地看着甘甜，说话小声，“那我先帮你解开，洗完澡穿好衣服，我再帮你绑上。”
看周嫂对她心软被她说服，甘甜眼睛微微一亮，连忙点头，“谢谢周嫂。”
违背老板的意思办事，周嫂总归还是有那么点担心，一边帮甘甜解皮绳一边继续小声说：“甜甜，我帮你解绳子这事，千万不能让先生知道，不然他得发火，我还可能丢工作。”
甘甜明白这个道理，冲她点头，“悄悄的，我不说。”
看她这么配合这么乖，周嫂心里那点不踏实也便没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帮她解开皮绳的结扣，再一圈一圈把皮绳从甘甜的手腕上松下来。
双手上的束缚感消失，甘甜大松一口气，甩了两下胳膊。
她不打算现在从周嫂手里逃跑，双手得了自由后，就哼着歌开开心心地站在花洒下洗起了澡。
周嫂也没有出去，拿着皮绳在洗手间里等着她。
等她洗完穿上那件男式白衬衫，再过去帮她把皮绳绑到手腕上。
怕把甘甜勒疼，看她皮肤嫩也怕勒出红印子，所以周嫂绑得并不紧。甘甜刚才的说话算话也让她很放心，对她基本没有任何提防警惕，所以她也没特别注意结扣的位置，绕好皮绳后随便打了个结，就完事了。
洗完澡把甘甜再领回客房，还把皮绳的另一头还绑回床头上，让甘甜自己坐在床上歇着，周嫂则忙活着把略显凌乱的客房收拾了一番。
甘甜的衣服她都捡了捡放进了衣篓里，打算洗衣服的时候一起洗掉。
客房里收拾整洁，时间已经不算晚。
因为甘甜还是傍晚四五点的时候在门卫室吃了盘饺子喝了杯奶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肚子有点饿起来，周嫂便又单独给她做了碗吃的。
手被绑着吃不了东西，周嫂端着碗拿着勺子筷子喂给她吃，倒也没有不耐烦。
她家老板从来没有带姑娘回来过，这是第一个，而且是千真万确发生了关系的，绑她不是为了要折磨她，而是怕她跑掉，说明她家老板就是在意这个姑娘，再加上自己又本能地喜欢这个姑娘，因此周嫂对甘甜的照顾也就自然周到，一点不怠慢。
照顾甘甜洗漱完吃完饭，看着她收腿上床盖好被子，周嫂安抚她两句，端着碗筷出去让她休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看着她说：“对了，甜甜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拿电话叫我就行，拨0304。”
甘甜看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黑色座机，再看向周嫂，冲她点点头，“好。”
没什么可再交代的了，周嫂冲甘甜很和蔼地笑，“那赶紧睡吧，早睡对皮肤好。”
说完开门出去，出去后拿钥匙从外面锁了客房的门。
照顾了甘甜一晚上，周嫂都没抽出时间收拾自己。
把手里的碗筷给别的阿姨拿去洗了，自己找上衣服去洗手间洗澡洗漱。洗完一身轻松，也觉得今天格外的累，自己捏着脖子肩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歪到床上松了口气。
该忙的都忙完了，收腿上床拉过被子，拿起手机刷刷小视频放松一会心情。等倦意袭上眼皮，便放下手机关了灯睡觉。心里没有太过需要忧愁烦恼的事，入眠也很快，不一会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但还没踏实睡上十分钟，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打破夜色中的宁静，把她吓醒过来。
在电话响铃声中，周嫂醒醒神，伸手摸过去接起来放到耳边，略带鼻音出声：“喂？”
电话那头传来甘甜的声音，带着点不安，“周嫂，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
“等我一下啊。”
周嫂这便彻底清醒，挂掉电话拿起钥匙去客房。打开客房的门，看到客房的灯还是亮着的，甘甜自然是没有睡。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去，伸头看着甘甜问：“我陪你睡行不行？”
甘甜冲她摇摇头，“我想跟封总睡。”
周嫂：“……”
五分钟后，周嫂挂着一脸“死就死吧”的表情把甘甜送到电梯门口。
给她按下上行键，看着电梯门在面前打开，她对自己完全没办法应付的甘甜说了最后一句话：“要是被轰下来了，就来找我，啊。”
甘甜走进电梯转身站好，给周嫂比了个“ok”的手势，电梯门在面前关上。
甘甜的手还是被皮绳绑着的，搭电梯到二楼，出电梯后乱找一阵摸去封景寒的房间。
到房间门外停住步子，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两下。
房间里的人大概是没有睡着，很快便出声问：“谁？”
甘甜清清嗓子，握上门把手打开门，伸一颗脑袋进去，“我啊，我能进来吗？”
“不能。”房间里灯已经关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冷意从里面传出来。
甘甜脸皮极厚，“我想跟你睡。”
这情形，和小孩子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觉，跑去爸爸妈妈房间找爸爸妈妈一样，伸着脑袋往里说：“爸爸，我想跟你睡。”
不知道甘甜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她怎么把周嫂弄得头晕没有办法，让周嫂“冒死”放了她让她自己跑上来。
封景寒抿口气，语气仍然很冷，轻轻吐出两个字：“不行。”
只要没有实际行动，甘甜才不管他说什么。她把门缝又推开一点，整个身子钻进房间里，反手把门关上。
拖鞋在脚下发出很轻的趿拉声，关上房门后，甘甜动作很轻地走去床边。也不管封景寒愿不愿意，她甩掉脚上拖鞋，直接爬到床上侧身躺下来，然后揪起被子一角，一点一点挪进被窝里去。
封景寒抿住气，真的对这丫头服气了，从来没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女孩子。
感受到甘甜慢慢挤到了自己旁边，他轻呼口气往旁边挪下身子，和她之间拉开一点距离，开口说：“再挤过来我把你扔下去。”
甘甜不再往他旁边挤，扒拉着被子把脑袋伸出来。微暗的光线中，能看到封景寒的侧脸。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凝神静气还是在睡觉。
甘甜不管他了，闭上眼睛也开始睡觉，仿佛睡到了他旁边就很踏实一样。
房间里有几分钟互不干扰的安静，安静了三分钟后，甘甜就又不老实地往封景寒旁边拱了过去，身子状似无意地碰到他的胳膊，头靠到他肩膀上。
当旁边柔软香甜的女孩子直接伸手抓上自己胳膊的时候，封景寒彻底没了睡意。
夜色中抿紧气息闭着眼，他还稍微稳得住一点，轻轻吸口气后把胳膊抽出来，侧过身抓起甘甜被绑在一起的手，握住她的肩头很轻松地给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自己，出声说：“在我没了耐心把你扔下去之前，老实一点。”
甘甜侧躺着不再动，完全不要脸地跟他撒娇：“那你抱着我睡。”
抱着她还睡个屁！
封景寒继续抿气，“自己睡。”
甘甜不跟他较劲，继续撒娇：“那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
“……”
封景寒无语了，伸手过来揽住她，“闭嘴，睡觉。”
看封景寒妥协地抱了她，虽然有那么点不情不愿，甘甜也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动了动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睡觉。
房间里夜色深浓，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甘甜的心绪并没有被扰乱，然而在困意刚刚染上眼皮的时候，一直不太愿意搭理她的封景寒突然开口问了句：“那个是你男朋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驱散了甘甜眼皮上的困意，她反应一下，“哪个？”
封景寒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天桥上那个。”
甘甜又想了想，她和封景寒总共没见过几次面，天桥那个说的应该是小八。大概是看到她和小八相处太和谐太亲昵，所以误会了。
甘甜躺着不动，只动动嘴巴，“不是，那是八妹。”
听到不是，心底似乎不受控地松了口气，封景寒又问：“女的？”
“不是。”甘甜继续动她的嘴巴，“长得比较漂亮人又暖，所以叫八妹。”
还是没听出来是什么关系，封景寒继续问：“你家亲戚？”
“不是，是我认的小弟。”甘甜诚实回答，说到这意识到点什么，翻过身来正对着封景寒，透过夜色看着他的眼睛问：“你问这个干嘛？”
“随口一问。”封景寒并没有什么很好的说辞。
甘甜却足够厚脸皮，看着他笑一下说：“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吃醋？”
封景寒忍耐着闭了一下眼睛，伸手握上她的肩膀，一把把她翻过身去，冷冷道：“别做梦了，睡觉。”
封景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女孩子身上的清香一直萦绕在鼻尖上，勾挑他的意识。等真熬到睡着，又睡得十分沉，仿佛鼻尖上的香味是一缕催眠香。
年初二的上午他没有工作安排，除了工作，他身上也没多少私事，所以没设闹钟。
等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打进来，移转照到他的眼睛上，他才悠悠转醒。
初初醒过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等彻底清醒睁开眼睛后，怒气就一下子顶上了天灵盖——他的手被皮绳绑起来了，脑门上还贴了张粉色的便签纸。
闭上眼睛吸气忍耐，封景寒咬着后槽牙吐出三个字，一个字重过一个字——“甘！甜！甜！”
皮绳没打结扣，这样的被绑状态他一分钟都不能忍。压住恼气起身脱掉了手腕的皮绳，再拿下脑门上的粉色便签纸。
便签纸上用黑色钢笔写着一行字和一个手画表情符——新年快乐！山上太无聊，玩腻了我就回来。^-^

第21章
甘甜是在后半夜，等别墅里所有人都熟睡后避开轮班的守卫逃跑的。
咬开周嫂重新绑的有点随意的皮绳，偷偷摸出封景寒的别墅，再偷偷翻出别墅外面的院子，最后再偷偷下山打车。打车到家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腰酸脚疼气虚，累得快劈叉，敲开门喝杯热水就滚去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几乎是折腾了一夜没睡，甘甜这一觉便睡了很长时间，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揉揉脑袋醒醒盹去洗漱洗澡。
拿着牙刷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忍不住含着牙膏沫吐槽了原小说一句：“真……无脑无逻辑胡编扯上天啊……”
吐槽完了继续刷牙，刷完端起漱口杯喝水漱口，再去花洒下洗脸洗澡。
现在的这个身子细嫩干净，洗澡省事也省水。
等甘甜洗完从洗手间出来，鼻子一嗅就闻到了肉香，是小八为她做好了饭。米饭应该是早焖好了的，菜则是用早备好的食材现烧了一下。
大半天没有吃饭，甘甜闻着菜香到餐厅，自己先倒杯温开水喝下去，然后坐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小八给她盛好米饭摆好筷子，也在餐桌边坐下来，陪在旁边看着她吃。
因为甘甜昨晚回来的时候太晚，面容倦色又重，所以小八和罗吹子都没有和她说什么话。
现在她睡饱了精神很好，面色粉嫩好看，小八便关心起她去封家的情况，问她：“好了？”
“好了。”甘甜捏着一根鸡腿放在嘴里咬。
听到他俩聊有关男主的事，罗吹子也好奇并关心，凑过来坐下，朝甘甜微微伸着头，问她：“怎么跑出来的？”
甘甜继续撕鸡腿，“翻个墙对我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翻个墙对她来说确实是小意思，但……
罗吹子摸过旁边的杯子喝口水，“麻烦，总不能每次都翻墙吧？”
甘甜明白罗吹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体如果一直这样，那么就得一直需要封景寒。
算算时间，从上一次到现在，大概一个月。那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月她得需要那个男人一次。
确实不想一个月翻一次墙，再说了，这么明显地利用男主的身体，他那种身份的人肯定不会这么由着她一直利用下去，说不定下一次就睡不到了。
睡不到不说，还可能彻底栽在他手里。
发病的时候没心思想更多，只想立马解掉药劲让身体舒服。现在身体处于舒适状态，考虑得就多了点。这件事跟别人都说不出什么来，甘甜看向小八，问他：“八妹，你再想想小说里面写的，有什么办法能改变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变回正常的样子？是不是，还要再搞实验？”
身娇体软体虚体弱她都可以接受，身子再不好总比没有好嘛。
但是身上的药效一发作，只有男主能解，这种束缚就很给她添麻烦啊。
她现在是甘甜甜，在这个小说世界里是个炮灰，没有光环、能力有限，做不到把终极大佬封景寒绑了关起来给自己提供一个月一次的解毒服务，那就只能想想怎么解决自己身体上的问题了。
而其实小八比甘甜想这个问题想得早，在送她去封家的时候就在想了。
但是他几乎把脑袋想破，也没有想到还有其他什么关于甘甜甜的内容。作者在甘甜甜身上放的笔墨实在不多，要不然她也不会是炮灰了。
现在甘甜问起来，他也不用再回忆，直接冲甘甜摇头，“没有写。”
看小八说得笃定，甘甜也就没有再开口问第二遍。
她沉下心思把手里的鸡腿啃完，再夹一块红烧肉吃下去，再吃一口牛排。
罗吹子看她吃得那么香，被勾得想流口水，也伸手拿了根鸡腿在手里啃。
吃得七八分饱的时候甘甜慢下了动作，看看小八又看看罗吹子，“那就只能这样了，先赚到五百万，然后拿着五百万去找宋家那个二小姐，只有她和项目组知道这些。”
罗吹子咬着鸡腿，不紧张也不担心的模样，“为什么要五百万？”
甘甜拿着筷子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他，“当初参加这个实验，宋二小姐一共给了一千万，有五百万在我卡里，没有动过，卡在实验室，我也没打算再要，就当还给宋二小姐了。还有另外五百万……”用筷子指指罗吹子，“被你，甘老赖，赌没了。”
如果想要和宋二小姐平等对话，从她口中得知实验的细节和原理，或者通过她联系到项目组的头头了解更多，第一步就是先把钱填上。
不欠她的，才稍微有那么点资格和她谈这些。
如果还了钱她还是不配合不说，那就努力赚更多的钱，用钱砸到她说。
大不了，那就自己花钱找基因生物学方面的科研专家专门帮她研究身体，直到研究出方案为止。她甘甜还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小八和罗吹子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听完甘甜的所有想法后，配合地点头。
而说来说去，他们缺的还是一个东西——钱。
要钱买房子买车买名牌……
要钱吃喝玩乐出去浪……
要钱帮甘甜摆脱这具破身体……
……
吃完饭，甘甜摸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腹，在沙发上又颓了一个下午。
没有大把大把烧不完的钱，暂时就只能先颓着。
颓到晚上吃晚饭，吃完晚饭和罗吹子小八三个人坐下来打牌，打完牌洗漱睡觉。
洗漱完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白天睡得多没什么困意，就满脑子想发财。
想了一会，想起那张黑色的名片。
一不做二不休，甘甜伸手到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金主”，看着电话号码默念几遍，到微信里用电话号码搜微信号。
一搜就搜出来一个号，直接点进去在验证消息框里写上“翡翠路小甜甜”，再点增加好友。
看看手机左上角，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甘甜没指望对方会立即通过她的好友申请，结果却是秒通过，而且还立即发了消息过来——
甘甜愣一下，点进对话框，打字发送：
金主：
甘甜：
金主：
又不是有什么交情的约会，他们单纯就是见面谈合作。在甘甜的认知里，她自己是想借助许致赚点佣金并进入古玩圈，许致则是需要她的鉴宝能力帮他做生意。
各取所需，不需要什么不一样的优雅环境。
甘甜：
金主：
甘甜：
金主：
————
半山别墅，虬曲光秃的树桠上落上两只喜鹊，跳跃成素净生动的水墨风景画。
封景寒忍着冲得眉心要炸开的憋闷和气恼站在书房窗口，脸上是一片风平浪静，手插裤子口袋，身板高大笔直，眸低寒气漂浮。
虽然眉心炸疼，这一次却没有上一次那么盛怒难抑，也对甘甜睡了他就跑没那么不能忍受。
才第二次，竟然有点习惯。
昨天晚上的后来，他自己对那个丫头的纵容和不加防范，他是记得并且承认的——没有因为她突然跑上来要跟他睡而恼怒赶人，更没有迁怒周嫂不好好看着人。没有真正阻止她进自己房间，在她爬上自己的床后也没有把她踹下去，最后还配合她抱着她睡了。
是他自己给了那个丫头可以再次跑掉的机会，他谁都不怪，但还是好气！
气是真的气，偏偏在气半死的情况下看到她给自己留下的纸条，看着淘气满满的那行话和黑笔简勾出的笑脸，还他妈觉得有点甜，这就很怪异了。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情毒之类的？
想不清楚，气一会转身回去书桌边，摸起书桌上的手机给李兴奇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语气淡定，开口说：“甘甜甜又跑了，你再安排点人手出去找，找到人的话，有机会下手就把人带回来，不要伤到，要完完整整。如果没有机会下手，帮我盯着她在外面都干些什么。”
李兴奇有点懵，那个自己回头找他家老板的女人，怎么过完一夜又跑了？
想想昨晚上封景寒给他打电话问的话，心里似乎有了另外的想法和判断，但这关涉他家老板的面子，李兴奇装作什么都没想到，直接应话，“好的，封总。”
封景寒抿点气，继续交代：“这件事你去办就行了，不要让别人知道，也不要让宋家再插手。从现在开始，宋紫凝的这份心意我领了，甘甜甜的事以后都由我一个人负责，跟她宋紫凝不再有关系。”
作死也好闯祸也罢，都是他封景寒的事。
李兴奇向来聪明、头脑清晰，自然也听明白了，似乎比他家老板还更明白。
他听得出来，他家老板这算是认下甘甜甜那个丫头了，现在也基本可以确定，他家老板继续耗费人力和时间去找甘甜甜，就是为了把她捉回来绑在身边。
不管是出于喜欢还是什么别的心理，总之他现在肯定是想让甘甜甜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说得更确切一点，是要看甘甜甜完完整整活蹦乱跳地活在他的保护罩之下。
至于封景寒和甘甜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兴奇不多八卦，继续应，“是，封总。”

第22章
和许致约了初四下午三点见面，甘甜便在家里又休息了一天半。
到了初四，掐着点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出门，揣一兜硬币乘地铁到翡翠路古玩城，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万宝斋。
到的时候许致已经在了，他站在楼上的窗口，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
看到甘甜过来，两人视线碰上，相视微微一笑，算是个礼貌的招呼。
微笑着用眼神打过招呼后，甘甜抬脚进万宝斋。
万宝斋一楼，陈叔看到她进门，客气地从柜台后面出来招呼她，寒暄几句把她往二楼上领，却不跟她一起上去。
把她引到楼梯边的时候，笑得很谦和地对她说了句：“甜甜小姐，少爷等您很久了，您快上去吧。”
甘甜不知道陈叔说的这个“等很久了”，是从年前她走后许致就一直在等，只当是许致今天来得早，在这里等了她比较长的时间。她冲陈叔客气地笑笑，回一句“我知道了”，抬脚往楼上去。
踩着步子到楼上，看到茶几桌上已经备好了茶水，银色茶壶鼻口正徐徐冒着热气。
许致见她进来，客气地引她往沙发上坐下来，自己也跟着一起坐下，寒暄两句便直接说：“考虑了那么久，我还以为小甜甜你是拒绝了。”
甘甜在嘴角呷一丝微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口热茶，放下杯子看向许致，说话并不谦虚，“能看上我，许先生很有眼光，你缺人才我缺钱，你诚心邀请我当顾问，我答应。至于佣金，我们聊完后你看着合适给。如果你给的我不满意，我还可以再拒绝。”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总有种单纯小女生强行一本正经充专家充内行的感觉。因为长得太过精致漂亮，眼神永远干净清澈，一副不谙世事不染尘俗的模样，像个懵懂少女，谁也不能从她身上看出除了美貌外的其他真东西真文问来，许致当然也一样。
他没有甘甜嘴里说的那样有慧眼，他就一俗人，第一眼就被甘甜的美色吸引了而已。
一眼之后忘不掉，便想接近，想用点东西抓住她。
他也没什么出奇又特别的手段，因为有点钱也懒得想那些花里胡哨的招，于是就简单粗暴直接砸钱给邀约。看她喜欢淘宝，刚好自己在这方面也很感兴趣还开了个古董店，便希望通过古玩和她之间建立起联系，把她留在身边。
近水楼台，机会自然就会多起来。
他看着甘甜，薄唇间微微含笑，用偏自以为是的宠溺心理很认真地陪甘甜往下“演”。不打算难为她，怕她被专业的东西问住，没办法接受他的邀请，所以他故意不往古董玉石这些需要专业知识的问题上问，直接问她：“小甜甜理想的佣金是几个点？”
甘甜不知道许致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是带着专业态度来和他谈专业东西的，想的是靠能力赚钱。对于许致的“苦心”她领悟不到，倒是觉得许致对这事有点儿戏。
想想可能就是富家公子哥因为兴趣随便玩玩古董收藏，并没有多专业，所以才会这样，也就没再多想。
而甘甜并不打算和许致儿戏，对待古玩的态度上她是认真的，虽然她现在更缺的是钱。
她必须要让许致知道她有多少真本事，让他自己在了解了她的能力后，心服口服地按照她的能力给佣金，而不是她问他随口瞎要，这样才算是利益分明。
不和他跳过一切专业的东西直接谈佣金，甘甜眸子清亮地看着他，语气认真：“许先生，您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聊聊古玩上的东西，或者聊聊市场行情，探探我的底再做决定？”
找私人顾问又不是找个古董店的打杂小妹，哪能那么随便？
许致是替她着想故意想避开这些的，结果她偏把话题往这上扯，这就没办法再不聊。
他看着甘甜，思考一会，眉眼微微笑开，看她一副很有表现欲的样子，决定给她机会，让她展示她到底有多少能力。当然，他也顺便看看她到底对古玩了解多少。
他觉得不管甘甜表现得怎么样，他都一定会把场子捧好。
不再有意闪避重点话题，许致表情微微放松，“那，小甜甜你先跟我讲一下你对古玩的大体了解好了。”
甘甜看一下许致的眼睛，目光落下来，自己提起茶壶又满了茶，端起来饮了半杯。
关于古玩的一些基础知识，她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和许致多说，她又不是考试背知识点，还得给许致详细背一遍古玩可以分书画、陶瓷、玉石、金银青铜器、杂项几类，这些东西下面街边的小贩都知道，聊起来还能给你再分出更细的类别。
饮下半杯茶放下杯子，她决定不再跟许致绕来绕去浪费时间也浪费力气。
想好了，甘甜直接站起身，绕出沙发走到一排柜台边。目光在玻璃罩里扫一遍，最后定格在中间的一枚古钱币上。
伸出食指点在玻璃罩上，指的正是那枚古钱币，甘甜慢慢开口说：“三孔布，战国时期的古钱币，形制一般为圆首、圆肩、圆足、圆裆，布首和两足各有一圆孔。据考据，铸造国分别有赵国、秦国、中山国三说，存在争议。这种钱币，面文一般都是地名，背文有纪重、纪值以及范次编号文字。这个钱币很稀有，出手卖的话，可以卖到两百多万。”
说完后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许致，嘴角勾笑问一句：“是吗？”
女孩子眉间眼梢的自信，以及唇齿间吐出的话，都让许致没了悠闲的神色。他隐隐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以貌取人了，这个女孩子对古玩的了解并不是皮毛。
他思考一会，表情里已经不自觉地有了认真，从沙发上站起来应声，“是。”
得到他的回应，甘甜笑一下，继续挑下一个有意思的宝贝来鉴定，尽可能详细地说给许致听。
这个架空的小说世界虽然有很多狗血瞎胡扯的地方，不合常理的让人想吐血，但基础的社会环境和现实差别不大，不管是历史还是常识还是人文风俗，甚至于是市场，都和甘甜本就了解的差不多。
她给许致当场表演鉴定文物，自然也会谈起历史谈起市场。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带着一股稳重的激情，懂的人都能听出来那是对古玩和历史的热爱。而甘甜对于对于古玩明显不是只有热爱，她鉴定并陈述的模样，俨然就是一个经验老道能力超群的古玩界大佬，和她精致娇气的外表实在不搭。
许致听到后来，嘴角再也挂不住一丝笑意。因为他发现，他自己的那些兴趣和对古玩的了解，在甘甜面前简直就是雕虫小技。
甘甜对于古玩的精通和了解，以及奇特的鉴宝能力，让他深深觉得，这女孩子就是一个行走的历史资料库，本身就是一个宝藏。在她面前，自己竟显得异常浅薄无知。
许致面色沉静，呼吸压得轻，想深呼吸的愿望却强烈。
在甘甜差不多把他店里有特色的古玩都鉴定陈述结束后，他避开脸，鼻间轻轻呼出气，缓解一下甘甜给他带来的隐形压力。
呼完气，目光努力定了定，收回来再看向甘甜。而此时眼前这位漂亮女孩，给他的印象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本来以为甘甜只是个花瓶，现在发现她是真的鉴宝奇才。并且，也是真的学识深厚。
女孩子的形象在他心里变得立体丰满，不再像之前薄如纸片，简单只有一个漂亮惊艳。
嘴角换上认真客气的笑意，许致稳住自己该有的气场，把甘甜再度引回沙发上坐着。在专业领域里位置突然颠倒，一时间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是好，于是只好伸手把茶壶再度烧起来，煮沸了茶水，拎起茶壶给甘甜的杯子里再满上。
甘甜说得口干舌燥，现在也想歇一会，暂时没有继续聊的欲望。
几杯茶水下肚，茶香萦绕舌尖，好茶让人的身体兼具精神都安宁闲适起来。甘甜放下茶杯，看向许致，先领起话题，问他：“许先生，能达到您的要求吗？”
许致在古玩界混了那么久，虽然没把生意做得有多大，但认识的人还是不少的。和甘甜这样精通历史的大有人在，懂鉴宝能力超群的也有。但是像甘甜这样看一看摸一摸基本就能给出百分之九十准确度结果的，他没见过。
刚开始是因为自以为甘甜不太精通古玩而不想聊太多，现在则是因为知道甘甜这样的鉴宝人才可遇不可求而不想聊太多。他看着甘甜，生怕她后悔走人，她这样的实力实在不愁找不到事做，于是直接开口说：“小甜甜，我们签约吧，佣金随你开，只要我不亏本就行。”
甘甜在许致的脸上看到了诚意和惜才，这便很满意了，软软地往沙发上靠上去，笑一下答应，“好。”
她花费这么长时间给许致展示自己的实力，就是打算好了要给他当私人顾问。只要他明白，他雇了她等同于捡到了宝，这个约就可以签了。
许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嘴角又洋溢起甜甜笑意的女孩子的脸，片刻间便晃了神。
之前也有过失态的时候，但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强烈地觉得自己大概是完了，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内心情绪起伏与波动。
从来没有过这么认真的感受，他彻底被征服俘虏了。
回过神垂下眉，眼底有深深的暗涌，平了一会心绪，许致起身开门进了一个房间。
三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两份文件。他早有准备，雇佣合同早在年前就打印出来署好名放在了店里，只要和甘甜谈拢就可以立马签约。
虽然是私人雇佣关系，但为了让甘甜放心，签合同这个过程他不打算省。
当然，也有一点私心在，他想知道甘甜的真实姓名，“翡翠路小甜甜”这个称号，他显然接受得不是那么满意。他想了解她更多，而不是一直拿一个随随便便的昵称叫她。
合同拿出来放到茶几桌上，还有一支金丝裹边的钢笔。
许致把钢笔和合同都推到甘甜面前，语气温柔地对她说：“小甜甜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填上佣金点数，直接署名填上日期就行。”
甘甜伸手拿起合同翻看了看，那么一大堆的字，她也看不出个啥，也就主要看看钱怎么给，给多少。感觉没什么问题，填上该填的，把其中一份合同和钢笔又送回许致手里，顺便说一句：“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许致迎合地点头，伸手接过合同，翻开署名页，看了一眼甘甜的签名。
看到“甘甜甜”三个字的时候，瞳孔蓦地一缩。眸光微转，他抬起头来看向甘甜，试探着开口问了句：“你参加过《琼芳传》的选角？”
选秀活动进行到一半就被刷掉的甘甜甜有这样的知名度？
甘甜心里存起怀疑，看向许致的眼睛点了一下头，“怎么了？”
许致收回目光，看着她的名字，脸上现出思索的神态。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结束了当没提过这个话题一样，看向甘甜突然又说：“嗯……时间不早了，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吃完我送你回家。”
许致突然转移话题，甘甜的注意力也便被他转移开。
她从身上摸出手机看一眼，才发现已经过了晚上七点了，确实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一起谈完合作的事到了饭点再一起吃个饭，是件最为寻常妥当的事情。
办事谈合作，不吃饭哪能行。
就在甘甜打算收起手机答应的时候，目光扫到了屏幕上的一条微信信息通知。
顺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来，她先解锁手机点进微信，便看到高中班级群里有人@她，没点进去看具体内容她就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她们班同学约好聚会的日子啊！
抬手轻轻拍一下自己健忘的脑袋，她滑着手机往上翻信息。群里聊天的人不少，下面压上来的信息有很多，翻到@她的那条信息翻了好半天。
是高珊珊@她的，问她：
她一直忙着和许致聊古玩的事情，过程中没有看手机，自然也就没有回。
从高珊珊的这条信息往下看，有一段是在扯别的事，那一段扯过去后，群里的人似乎是看她真的不回了，到点也没在饭店出现，然后就出现了别的声音。
中间有几个人插话：
插话的几个人被忽略过去，话题又接起来：
……
甘甜随便翻看了这些便没再看，不知道聚会现场是什么情况，这些人当着面还在群里聊这些干什么。也可能就是问她去不去而引起话题聊起来的，谁知道。
甘甜不是爱钻牛角尖自找不开心的小气人，她不觉得这些人是故意在针对讽刺甘甜甜，毕竟确实跟甘甜甜都没什么交集，大概就是发自内心地瞧不起她吧，你接我一句我接你一句，说话也没有顾虑。
她不是甘甜甜，看到这些话没有被戳到痛处的感觉，不过还是觉得很膈应。
在甘甜看手机翻信息的时候，许致涵养很好地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看到她看完锁掉了手机屏幕，才出声关心地问一句：“怎么了？”
甘甜把手机塞进包里，看向许致，“不好意思，许先生，很遗憾没法跟你一起吃晚饭，我今天有高中同学聚会。”
不凑巧，确实也很遗憾，不过许致还是笑了笑，看着她说：“那就有机会再约，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同学聚会定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提到同学聚会的地点，甘甜略微健忘的脑子里又想起来一件事，那个酒店好像就是许致家的，而且许致是商荧的追求者。想到这些，甘甜抿抿唇，看着许致继续往下想——让眼前这个男人送她去他的地盘上教育他喜欢的女人，被他在那里知道的话，这男人得当场劈了她吧！？
甘甜还是挺惜命的，为了避免再直接得罪一个她目前还需要互换利益的人，她笑着摇摇头，“我还是自己去吧，不麻烦你。”
她自己去，权当不知道许致喜欢商荧，报仇归报仇，合作归合作，两边两码子事，互不相干。
但许致好像一点也不怕麻烦的样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把合同收回房间，出来的时候胳膊上搭了件深灰色大衣，对甘甜说：“拒绝无效，走吧。”
甘甜：“……”
五分钟后，甘甜站在路边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银灰色豪车，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这修罗场命格点了根蜡……
看来成了甘甜甜，她是走不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路线了，真是人生处处修罗场啊……
等心里的蜡烛烧得灭了火苗，甘甜打开车门抬脚坐进车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又接着想，修罗场就修罗场吧，本文终极大佬封景寒都被她强行睡了两次了，别的还能比这更作死？
在这个世界里作过了最大死的人表示，对于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完全不慌。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的人看向正在开车的许致，清一下嗓子跟他说：“许先生那就麻烦您了，吃饭的地点在凤凰大酒店，路上经过商场的话麻烦停一下，我需要换身装备。”
听她的用词，许致觉得有趣，也觉得她可爱，左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握拳放在嘴边挡了一下笑意，然后再扶上方向盘，“好。”
而许致没有接话表示凤凰大酒店是他家的，甘甜有点诧异。心里又开始琢磨，难道这个许致不是班级群里说的那个许致？只是重了名字？如果只是重了名字，那她就可以完全放轻松了。
微微放轻松下来靠到椅背上，甘甜转头看向车窗外，轻轻吐口气看着街道夜景变化。
与此同时，景坤集团办公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李兴奇正拿着一个磨得起毛边的贝壳包放到总裁办公桌上。
放下后往后退开一点，跟坐在办公桌后的封景寒说：“封总，您的意思我都传达给了宋二小姐，这是甘甜甜在实验室留下的东西，身份证银行卡手机，都在里面。”
封景寒看一眼做工粗糙质量又差的包包，伸手上去拉开拉链，把里面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这些东西拿出来。手机早没电了，银行卡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把身份证捏在手里看了看。
看两眼后放下来，抬头看向李兴奇，问他：“这两天有下落吗？”
李兴奇接到任务后就没闲着，没有找到甘甜，但也有收获。
他态度恭敬地回答封景寒的话，“暂时没有，但是打听出来今天她的高中同学在凤凰大酒店聚会，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封景寒看看李兴奇，收回目光，“盯好了，如果她去了的话，及时给我打电话。”
李兴奇愣一下，开口确认：“封总您要亲自过去……”
“看情况。”封景寒打断李兴奇的话，没有想跟他多聊的意思。
李兴奇很快识趣，应一声“好”，退出他的办公室。
————
甘甜搭许致的车去饭店，路过商场的时候匆匆忙忙花了半个小时换了身行头。
她对于衣服的搭配并不懂行，对自己现在的气质也不算十分了解。平时穿衣服主要以舒适方便为主，不喜欢太花里胡哨。但今天她要去同学聚会，就没打算随便穿穿过去，最起码要让人看出来精致。
因为不懂，在商场里买衣服的时候，甘甜特意让店员给她挑选衣服进行搭配，符合她的气质，自己也看着满意，便买了下来直接穿上。
换好衣服后，又去理发店做了个临时发型，再在化妆品柜台前借用了一支唇蜜。
除了嘴唇，别的妆没多化，她现在皮肤白皙细嫩，五官轮廓清晰，平时也不太需要那些脂粉膏蜜。同学聚会这种场合，不是多么正式，她给嘴唇上个色也就够了。
精致也要适当，用力过猛容易显得刻意，反而会打折扣。
甘甜换掉全身的行头后回到许致的车上，此时便以一百分诠释了“美女香车”这个词。
许致偏头看了她一眼，胸腔震动，只觉得车里的内饰都跟着她变得明亮了几分。手指握在方向盘上紧了松，松了紧，呼吸压得异常轻。
实在有点神思难宁，只好打开车窗，让晚风吹醒自己的意识。
从商场去饭店的路上他没再说话，心里揣着十八岁时都没有过的强烈躁动，把车子开得飞快。开到饭店大门外踩住刹车停下来，又暗暗后悔自己开得太快。
甘甜没有多分心去感受他的心思，她自己的心思现在全在同学聚会上。
下车的时候跟许致说了声“谢谢”，换下来的衣服暂时放在他车上，便赶着时间往饭店里去。
群里有聊天记录可翻，不需要特意问别人，她知道他们的班级聚会在二楼的香雪海。
进入大堂后直接找电梯上去，走过四米走廊，来到香雪海大厅的门外。
进门前甘甜稍微理了一下头发，稳住神色才伸手过去抓上门把推门。
随着手指握紧用力，深灰色的大门在眼前打开，门缝一点点扩大，厅里热闹的场景便一点点出现在眼前——杯盏交错，起哄声此起彼伏。
而等到半扇大门全部打开的时候，厅里的闹嚷气氛在很短的时间内停息了下来，仿佛每一个人都在配合甘甜的出场。
这种夸张的无声配合，是大家看到甘甜后的默契本能反应，没法否认，大家都被眼前的女生惊住了。
大门开半扇，从门扇后出来的女生，留着一头随性自然的长卷发，发丝微卷出一丝可爱慵懒，一件款式别致的白色毛衣搭着半身长纱裙，仙气与清新感扑着面压过来，让人忍不住屏住鼻息。
也就那么短短的一个瞬间，厅里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光彩。
艳的俗气，素的寡淡。
只有推开门后走进来的女生，惊艳了每一个人的眼眸，摄住了每一个人的目光。
似乎每一步都踩在了所见人的心上，让人忘了呼吸。
看到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再扫过每个人脸上的震惊，似乎还看到了几个人默默地吞了口水。
甘甜甜往厅里走几步后停下来，站定了微微笑一下，看着所有人开口说了句：“不好意思大家，我来迟了。”

第23章
香雪海这个厅不是很大，只摆了四张桌子，刚好够甘甜甜她们班的五十几个人坐下。网厅里有舞台，没有特意布置过，但视觉效果不算差，和这个厅的名字一样，布景很梦幻。
自从甘甜推门进来后，厅里安静下来的时间有点稍微显长，没有人任何人发声说话。
在甘甜微笑着说完“来晚了”不久后，不知道谁手里的杯子脱落掉在餐桌上，碰到餐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点清脆的响声惊醒在座所有人，打断了所有人的怔愣。
大家陆陆续续收神，把目光从甘甜身上移开。
忍不住不看，移开后又暗暗扫过来瞥两眼。
班级里总有性格外向爱出头的，这种场合里也最需要这样的人。一个男生跑上前来，站到甘甜面前开始客气地献殷勤，“我的天，这是谁呀这是？还以为哪个大明星走错房间了，差点就没认出来，快把我这钛合金狗眼都闪瞎了。走走走，过去坐下，就差甜甜你了。”
甘甜记得这个男生，个子高性格赖，高中时候特别皮，是甘甜甜她们班的体育委员。和甘甜甜没多少同学情，也没仇没怨，基本没什么交集。
这种爱社交的男生，也算是同学聚会各种场合带气氛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让场子冷下来。
有人招呼领着当然好，甘甜跟着他到桌子边坐下。刚坐下，他便跟在座的又吆喝说：“我们这就齐了，五十二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咱们一年才聚一次，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儿好。”
明明是同学聚会，被他这么一吆喝，弄得跟他请客一样。
吆喝完之后，这体育委员带着旁边两桌的男生把厅里的气氛再一点点哄热起来。而女生这两桌，气氛始终没有甘甜没来的时候热。
大家眼神暗下交流，心里不觉得酸的，是有那么几个，但也真不多。
有几个还觉得十分尴尬难受，因为在群里说的那些话还都在那呢，现在脸被打得这么狠，自然觉得有点坐不住。
男生们对女生的这些无聊小心思不多关注，也感受不到。
自从甘甜来后，场子再热起来，他们的大部分心思和注意力就都在甘甜身上。
有几个男生手捏酒杯凑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说：“这真是我们班的？我们班有这么漂亮的？”
说着看向甘甜那一桌，指指甘甜，“美图滤镜里的世界……”
又指指其他女生，“现实世界……”
其他男生听着他说着这话看过去，都觉得对比实在惨烈。被两桌颜值和着装都参差不齐的女生衬托着，甘甜甜和遗落凡间的小仙女基本没有差别，干净得如同她的纯白裙摆。
看到她嘴角牵出一点笑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忍不住又轻了。
一个男生扔下手里的酒杯，看向其他的，“当时怎么就没发现我们班有这么个人？”
“有的。”另一个男生接话，“长得怎么样没有细看过，那时候她性格内向，基本不和人说话，每天走路都低着头，在我们班完全没有存在感，她同桌都不理她……”说着声音变小，“好像是商荧讨厌她，经常欺负她……”
说到这里，几个男生好像也隐隐约约想起来班级里确实有过这么一个女生，但真的没多少具体印象了。商荧在他们班一直被捧为班花，在班级里很受男生欢迎，男生们对她一直很奉承。
大家当然知道商荧中学时喜欢混，逃学打架的事没少干，但这些并不妨碍大家对她的喜欢，并且觉得她是有资格才会那么玩。
后来高中毕业，商荧直接出国读书，也应证了大家的看法——家里有钱、长得漂亮、性格开朗、脑子又不算笨的女生，就是有资本可以那么玩。
至于她欺负别人的那些恶行，多半是听说，真正见过她打人的男生还是少的。
女生见过的大约多点，但谁又没事跟她作对干嘛？万一惹到她，那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所以很多女生初中高中时候是怕商荧。
现在见到她，也是习惯性地奉承。
现在说到商荧欺负甘甜甜，男生里有人发出疑问，“商荧欺负她？不可能吧？没必要吧？”
其他的摇头，“不太清楚。”
女生的事，他们哪里知道那么多。再说，他们高中时是真的基本没关注过甘甜甜这个女生，对她有印象的也只记得她性格内向孤僻不好相处。女生都嫌弃她孤立她不跟她玩，男生就更没人跟她玩了。
现在这些事都过去了，经历过了一年半的大学生活，大家的心境也都发生了变化。对过去的事没那么大回溯的兴趣，把话题从商荧身上拉回来，继续聊甘甜——
“她现在做什么？看这样子，去混娱乐圈了？还是网红？”
“不太清楚，我比较好奇，她现在有没有交男朋友。”
“怎么，你想追啊？”
“怎么，你不想？”
“可以可以，同学聚会，能成一对是一对……”
“有本事现在就上啊，怂什么？”
“上就上！”
一个男生说着话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起酒杯打算去女生桌向甘甜敬酒，结果端着杯子刚走到半路，还没走到女生桌，甘甜就站起来往洗手间去了。
男生愣在半路，后面桌子上的男生则笑得东倒西歪——这运气，还想追人家小仙女？
甘甜不知道有男生端了酒杯要来给她敬酒，她在桌子上坐着，看那些女生故意表现得很精致，吃个东西都小口到不能再小口，一嚼嚼半天，就觉得有点没劲，便起身往洗手间去了。
到了洗手间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出来到镜子前洗了手，然后整理衣服头发。
除了唇蜜她没化别的妆，补妆就不用了。
在甘甜捏着鬓边碎发整理头发的时候，商荧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来。目光在甘甜身上扫一下，表情不屑且傲慢地进了一个隔间。
甘甜看她进来便没有走，又佯装整理耳钉在镜子前站了一会。站到商荧出来，过来到她旁边洗手，她又整理了一下纱裙裙摆。
站在甘甜旁边，商荧终于没忍住冷哼了一下，一边洗手一边开口说：“一身地摊货，土得要死，以为自己很纯很美？真是搞笑……”
甘甜理完了裙摆站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动气，自我欣赏着说一句：“场子太小，今天没化妆，也就一般美吧，不过秒你还是轻轻松松。”
说完转头看向商荧，笑着看她脸上浮现气恼，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接着说：“你今天是真的垮，出过国的人，审美就这样？”
被甘甜这么刺激，商荧心头恼意更盛。目光凌厉得像刀子，一脸不好惹的表情，讽刺甘甜道：“甘甜甜，你以为你换身衣服就丑小鸭变白天鹅了？你以为你演偶像剧呢？我能压你整个中学时期，就能压你一辈子。真以为长了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就能麻雀变凤凰？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蝼蚁，一辈子上不了大台面，现实你懂吗？”
这些话能刺激到甘甜甜，但是是刺激不到甘甜的。甘甜甜的自卑深入进了骨子里，基本就没抬起头直起腰好好活过一天。她的自卑一部分来自她的家庭，更多的其实是来自眼前这个女人。一个女人少女时代承受过的欺侮会在心里留下阴影，被影响一辈子。
甘甜看着商荧那张有点僵硬的脸，看出她整容了，但已经没了心思跟她打嘴炮嘲讽她，不痛不痒没意思。
在商荧说完那些话后，她直接往商荧面前走两步，逼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开口：“你确定你能压我一辈子？”
商荧被甘甜身上突如其来的气场控得一阵气虚，强行镇定了一下，结果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甘甜伸手揪住了衣服领口。
甘甜耐心有限，没那么有心情再给她时间让她说废话。
揪上商荧的衣服后，甘甜直接猛地用力一拽，拉着商荧就把她拖进了一个隔间里。进去后反锁上隔间的门，换手一把抓上商荧的头发，在她耳边说最后一句话：“商小姐，你马上就会懂，什么叫现实。”
商荧头发被扯得生疼，尖叫着本能地反抗，“甘甜甜，放手！”
甘甜没有心情跟她过家家，在她尖叫的时候，用膝盖猛地一顶，把她顶趴在马桶边，然后抓着她的头发按着她的脑袋，强势地把她的脸按进了马桶里。
按进去后拽出来，甩起一片水珠，再按下去……
商荧从出生活到现在的二十年，顺风顺水从没受过多大的委屈，现在这样被人按着头往马桶里压的经历自然更没有。
屈辱、惊恐、无助、害怕，所有没经历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脸不在水里的时候她便声嘶力竭地哭喊咒骂叫救命。
而甘甜听着商荧的惨叫，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甘甜甜在中学时期被她欺负的画面——哪个男生多看她一眼会被打，她冲哪个男生笑了一下会被打，成绩考得好一点也会被打……
女孩子身子小小的，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被甩耳光，被泼水，被撕校服，被堵在厕所里喝马桶里的水……
把商荧按在马桶里折磨羞辱，一直按到手腕发软，甘甜才揪着她的头发停下动作。虽然报仇心切，但甘甜还记得自己身体素质不好，不能把力气全部用空，不然遇到麻烦不好解决。
一开始商荧被她往马桶里按的时候伸手扑腾，扑腾到后来就浑身绵软瘫了。
现在哭得不像样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甘甜拽着她的头发，自己也微微喘着气，在她耳边问她：“爽吗？”
商荧吸着鼻子哽咽，眼泪和马桶里带出来的水混在一起，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确实被吓懵，也被折磨软了。
都是女孩子，被欺负到无助的时候谁又不是柔弱可怜的？
看她不说话，甘甜拽着她的头发让他的脸转向自己，盯着她继续问：“被人欺负羞辱的滋味，好受么？”
商荧已然哭崩，她完全没想到甘甜甜会变成这样，也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受这种侮辱。
当然，她还记得甘甜甜原来是什么样子，情绪缓和一点后，她吸一下鼻子，眼睛猩红，盯着甘甜说：“甘甜甜，你敢动我，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不会放过你。我们班的同学都在外面，你今天别想走出饭店！”
“同学？”甘甜冷笑一下，“我被欺负的时候那些同学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助过我，你现在被欺负他们就会站出来帮你了？你以为你是谁？王母娘娘？”
商荧红着眼睛说不出话，生生被甘甜逼成了一只柔弱小可怜。
甘甜拽着她的头发不松手，继续说：“你想怎么让我付出代价？你爸是黑道？还是派出所是你家开的？要不要报警试试？嗯？”
把握基本分寸不把商荧弄出伤，说完最后这句话，甘甜把她甩开，“轰”的一声把她整个人都甩撞在了隔断板上。
留存小半体力，甘甜收收情绪，打开隔间的门准备出去。结果隔间的门一打开，就看到几个男生女生站在外面。她刚才办事办得起劲，根本没有注意外面是什么情况，连有没有人敲门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应该是聚会的同学都听到了洗手间里的动静，派了几个代表进来看情况。
看到这几个代表，甘甜也没有表现出慌乱，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一眼，直接抬脚下洗手间的台阶。下去后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到镜子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洗完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照着镜子又精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当那些站着的男生女生不存在，直接迈开步子出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几个男生女生还在懵，看看走出去的甘甜，再看看门板下方能看到的商荧的腿，商荧此时靠着洗手间的隔断板坐在了地上。她在哭，能听到她委屈着吸鼻子的声音。
高珊珊最先有反应，回过神上去打开隔间的门，把狼狈不堪的商荧从里面扶出来。
其他人都是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本来在外面听到动静，大家都以为是商荧在欺负甘甜，毕竟有不少人知道中学时期商荧一直喜欢欺负甘甜。
现在因为脱离了中学生活，聚会当着大家的面发生矛盾，大家当然就不能袖手旁观，最起码要拉架。还有一些男生对甘甜改观太大，有点想英雄救美的心思，所以也愿意进洗手间拉架。
但是万万没想到，进去后看到的狼狈的人不是甘甜，而是商荧。
完全出乎意料。
把洗手间里的人完全忽视掉，甘甜回到大厅，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抽出几张纸巾擦手指。
洗手间里的男生女生过一会差不多都出来了，全部面色懵懵，不说什么话，对在大厅里没进洗手间的同学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看到的情况。
于是，大厅里的大部分同学全都是一脸问号。
其他同学从洗手间出来后，高珊珊一个人留在了里面陪商荧。拿湿纸巾帮她卸掉已经被水泡花的妆，帮她洗脸，又帮她把头发整理好。
商荧一直在红着眼睛哽咽，等到把狼狈的形象收拾好，情绪已经慢慢稳了下来，心里便只剩下委屈与愤怒。她这样的人，被人这样羞辱，这口气自然咽不下。
高珊珊不知道甘甜在洗手间里到底对商荧做了什么，她了解商荧的脾气，也不敢问，只默默地帮她打理脸蛋头发。
打理好了，又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商荧手按洗手台，蜷起手指抠着大理石台面，闭着眼睛一直深呼吸。她的情绪在深呼吸几次后平复下来，但看起来仍然很可怜。
而商荧呢，闭着眼睛心里在想，外面大厅里都是跟她关系不错的同学，肯定不会让她就这么被欺负了，所以她要报复。不把刚才的仇报了，这件事将成为她心头永远的阴影和一根毒刺。
做好了打算，商荧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吸吸鼻子抬手拨开眼前的头发，绷紧表情红着眼睛，一脸寒意地出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自认为气场强大地走到吃饭的桌子边，伸手拎起一个空的红酒瓶径直往甘甜面前去。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只有她欺负别人，下手从来不把握轻重，也没有十分明确的底线，就为一个“爽”字。
因为年龄受保护，又因为家里有钱，所以就算伤了人，也没什么大事。
现在她被甘甜欺负了要报仇，愤怒蒙着眼睛，当然更不会考虑轻重问题，她眼底那股子狠劲表达了她的内心——今天不把甘甜打到头破血流躺在这里，她都不会善罢甘休。
带着这样的心理，商荧拎着红酒瓶气势汹汹地朝甘甜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朝她的脑袋砸了瓶子过去。
瓶子砸下来的那么一瞬间，周围响起三两声尖叫。然而在瓶子快要落到甘甜头上的时候，她抬手猛地攥住了商荧的手腕，接下来也没有动作停顿，利落地夺下商荧手里的红酒瓶，“砰”一下砸碎在桌面上，然后一把把商荧的头按在了旁边。
没带妆的脸，距离玻璃渣，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商荧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一阵气短，商荧惊恐得把眼睛瞪成了铜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连带心脏骤停了几秒，然后心脏便猛烈跳起来，直接跳到嗓子眼。
玻璃渣近在眼前，尖端闪过大厅顶部吊灯的光芒，刺得眼仁生疼。
此时商荧连挣扎都不敢再挣扎，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玻璃尖，惊气压下去一点之后便开始剧烈地喘息。
长发挡住半张脸，甘甜拼着力气往下撑，用另一手拿起一片酒瓶渣，放到商荧的脸上，再慢慢划到她脖子里，跟她说：“给你三分钟时间，说临终遗言吧。”
商荧此时被吓得已经快要窒息晕厥了，呼吸都在打颤。她眼神忽闪起来，看看周围都被吓懵了的同学，半天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班长、高珊珊……”
高珊珊不敢说话不敢动，现在不是以前初中高中那时候，看哪个女生不顺眼，拖到没人的角落，或者放学后堵在路上，想怎么欺负怎么欺负，欺负完了也没事。
现在，小团体那一套已经不行了，每个人都是要守法的，要安安分分规规矩矩过日子。
成年人的世界，哪能容得下她们像以前那样处事待人。
高珊珊不敢出声不敢劝架，被商荧叫了的班长撑着些气场站了出来，到底有这么多同学在，他也没那么怂。深呼吸两下，他好声好气出声，对甘甜说：“甘甜甜同学，你冷静一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别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甘甜把目光扫向班长，打断他的话，“让旁边那男生扇你十巴掌你再来说这话。”
班长被怼得语塞，但他是个怂怂的执拗人，顿了一会又继续好声好气说：“甜甜同学，咱出口气就算了，别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你看你现在变得这么漂亮，生活这么如意，杀人干啥玩意儿啊？是吧？”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劝人，甘甜本来酷得很，结果听完后竟然忍不住有点想笑。
然而心底横生的笑意还没溢上嘴角，突然又听到大门上有个女生叫了一句：“少爷。”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大厅门内站着两个服务务员，旁边放着一辆深棕色实木小推车，车里有红酒。
两个服务员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长相俊秀，气质有点斯文，范儿挺正。
吃饭前才在一起过，甘甜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是许致。
这剧情反转得让她有点懵，瞬间就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大厅里的这些同学她不怕，都是看客和事佬，基本没人会真掺合她和商荧之间的私人恩怨，只会劝话拉架。但如果这个许致就是商荧的追求者，这个饭店是他家的，他随便叫点保安进来，她都得歇菜。
本着聪明人能屈能伸、能刚能怂的原则，甘甜默默松手放开了商荧。
此时大厅里其他同学也悄悄议论了起来，因为有人认出了门口那个男人是谁。她们都看过许致的照片，这会还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翻出照片来对了对。
确定是许致没错，所有人自然也都觉得，甘甜怕是要当场gg了。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这么欺负？
大厅里一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许致站在门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甘甜把一个女同学按在了桌子上。他也不知道这些人看到他为什么变这么小心紧张，认识他？
他对别的人没多少兴趣，认不认识他都无所谓。目光扫一下大厅里的所有人，忽略掉其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甘甜一个人身上，慢慢迈开步子往大厅里去。
甘甜和其他人一样，看着他步伐迈动，听着他的脚步声，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忍不住就有点紧张。
她看着许致走向自己，迎着他的目光，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他的情绪状况，便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她也算和他有点交情，至少今天两个人在一起聊了一个下午的天，希望他别是个爱情脑，看在她是个鉴宝奇才的份上，给她留点面子，别逼她再想损招应付。
男人希望你理智一点——虽然自己喜欢的女人是重要，但能帮你赚钱的鉴宝天才也是很重要的啊！
许致也不知道甘甜看着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了看住她的眼睛。
这样两个人站定对立，在其他人看来，更像是气氛紧张的对峙，弄得大家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也都默默都看向甘甜，对她表示同情并且爱莫能助。
而就在大家感觉气氛越来越紧张，甚至攥起的手心里都出了汗的时候，许致突然看着甘甜笑了一下，开口对她说：“你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以后还会让我看到什么样的惊喜？”
甘甜：“……”
惊喜？他对惊喜有什么误会？这难道不是惊吓？？？
其他同学：(⊙w⊙)
这他妈是什么神转折？

第24章
甘甜不知道许致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自我感觉大概率可能是反话。但因为他面色和善语气温柔，对她实在没有不客气的样子，甘甜也就顺着这样的气氛笑了一下，开口说：“很不巧哈，许先生，跟您心上人有点旧怨，今天过来解决一下，没想到您会过来……”
说到这停住，心里接着话默默往下嘀咕——这就有点尴尬，希望许先生继续把这么好的风度和涵养保持住，别现在就弄她。
许致却在听她说完这些话后蹙了蹙眉头，出声疑问了句：“心上人？”
嗯？甘甜也疑惑了。
目光意图往商荧身上扫，没扫到就立马又转了回来，她看着许致，“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你在追求商荧。我本来以为她们说的许致只是和你重了名字，结果没想到就是你，现在又撞在这里，就……有点尴尬……”
说完清清嗓子，让自己尽可能地看起来淡定。
在甘甜的示意并且介绍下，许致把目光转去了商荧身上。一个穿着小黑裙素面朝天的女生，眉毛修过只剩半截，面色惨淡难看，埋着头，此时脸蛋已经憋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受到了惊吓导致的，还是因为别的。
看完商荧，许致把目光继续放回甘甜身上，轻轻松口气，用一种自证清白的语气开口：“甜甜你误会了，我不认识这位小姐。”
甘甜&所有在场同学：“？？？”
愣一会目光齐刷刷地一起投向商荧，只见她脸色已经红得发紫。
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个许致没有说谎。
这种尴尬可比甘甜的那种尴尬尴尬多了，简直要尴尬到爆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觉得，如果大厅里有个地洞，商荧大概就可以钻进去了。
这是有多大的虚荣心，私下在所有同学面前撒谎，说许家二少许致在追她？
大概也就是仗着她们班的同学里没什么真正大富大贵的家庭，才敢这么撒谎，要不然这个谎言还真维持不住。只要有一个人认识许致，跟他有接触，这件事都会被拆穿。
不过，被谁拆穿都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正主拆穿来得丢脸，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陷入这样的处境中，商荧自然也站不住。等所有同学看她的眼光变了以后，她不再站着被围观，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回身，扒开人群到自己的椅子边拿起外套和包包，埋着头就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高跟鞋崴了一下脚，愣是没停，瘸着腿走了出去。
出了大厅的门，走在走廊里，高跟鞋一声重一声轻地踩在地板上，一瘸一拐走出饭店，回到自己的车里坐下来，钥匙都没插，商荧就埋头哭崩了。
她中学时期在校园里横行霸道，在班级里叱咤风云，所有人都捧着她，一直都是个任性霸道的小公主，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遭遇。
成了和过街老鼠差不多的存在，被欺负侮辱受了惊吓，脸也全丢没了。
刚才许致说不认识她的时候，她简直羞耻得想一头撞死，脸蛋没挨巴掌比挨了巴掌还疼。
这个世界还是平凡的人多点，至少在商荧周围，自己班级乃至隔壁连着好几个班级，以及自己同过班的同学，就没几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家小富，爸爸手里有公司，已经算是她认识的人里家庭最好的了，但距离上流人群上流社会，那又差了不是一个层次两个层次。
她是偶尔得到一次机会，跟她爸爸去了一个高端一点的酒会。她爸爸也是难得受邀参加这种酒会，所以就把她带去见了见世面，也希望她能认识一些真正富商家的公子哥，能交往上自然更好。
她便是在那个酒会上认识了许致，被他的谈吐气质吸引。但这认识是她单方面的，许致根本没有和她说过话。
后来她又因为虚荣心，鬼迷心窍在好朋友面前随口撒谎，之后开始圆谎，谎言就越圆越大。
到今天，涨到了爆破边缘的谎言气球，当中被戳破。
炸了。
————
商荧拿上外套包包走后，厅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下来一点。
虽然大家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很想立马凑到一起讨论一下刚才的一连串事情，一起整合信息理出个来龙去脉。但因为许致还在，每个人都把八卦之火压着，仍然端得很稳，一点放松的样子都没有。
许致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他的心上人是刚才那个女生这种误会。但误会说清楚了，他也没那心思再去计较别的。他过来香雪海是有事，现在自然把服务员手里的小推车接过来，把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做完。
小推车里放着几瓶上好的红酒，价格不菲，他风度翩翩，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不知道我是不是打扰了大家的兴致，先说声抱歉。我是甜甜的朋友许致，知道你们来这里吃饭，所以过来表达一点心意，给你们送几瓶红酒，希望你们在这里玩得开心。”
这话说完，大家把目光一起投向了小推车里的红酒。
一阵无声的静默，大家多是对这种场合事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人，还是体育委员稍微能应付一点，连忙咧嘴笑起来。
面对许致这样的人，他们这些学生明显显得稚嫩，体育委员便用带着稚嫩的脸强行装世故，微微弓着腰上来握许致的手，“谢谢许少，要不……您不嫌弃的话，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说着看向甘甜，“您坐甜甜旁边。”
坐甘甜旁边和她的高中同学吃饭，许致是挺愿意的。
他看着甘甜的眼睛，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只要甘甜点头，他就留下来。
而此时甘甜已经很累了，本来在万宝斋和许致聊了几个小时的天，就耗损了不少力气。刚才更是几次爆发式地耗体力，到后来她就是强撑着，现在身体已经几乎到了超负荷的边缘。
想躺着，想睡觉，已经教育过商荧了，她不想再耗在这里。
跟这些同学不熟，也不是她的同学，又不指望以后还联系保持往来，都是无用社交。甘甜没心情也没力气再应酬下去，便直接开口说：“那个，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现在得回家了，不能跟大家继续玩下去了，以后再有机会吧。”
看她说要走，现在班级里的同学对她全都态度大转变，男生女生都有，齐齐开口留她。
对于这些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奉承，甘甜摆手笑了笑，过去拿上自己的包包，摆出抱歉的表情坚持要走，“真的不好意思，真的有事，再联系再约。”
拎着包走到许致面前，又对许致说：“许先生要是没事，可以留下来玩玩。”
她都不留下来，他留下来干嘛？
许致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甘甜怕他再说出“拒绝无效”四个字，也就没有开口拒绝。再说，她换下来的衣服还在他车上呢，还是要去拿着的。既然他想送，她现在也是真的不想费劲，那就让他送吧。
她冲许致点点头，说一句“谢谢”，转身打算往大厅门上去。
结果转过身面还没迈出步子，目光上抬，突然看到了大门内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着像封景寒，甘甜以为自己太累出现幻觉了，连忙抬手揉了下眼睛。
揉完再看过去，封景寒还戳在那。
日……
不是幻觉。
甘甜忍不住想往后退步子，而结果是站在原地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她定住了。
封景寒倒是往前走了两步，但并没走得离她有多近，似乎是要和大厅里的所有人划出明显的界线。他看着甘甜，眼睛里满满都是气场，但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语气平淡地开口说话，像说一句家常，“玩够没有？玩够了就跟我回家吧。”
带她回家弄死她嘛？
甘甜默默吞了口口水，然后眉眼一弯笑起来，回他的话，“刚好玩得差不多要走了，好巧哦，你这是特意来接我的嘛？”
看到她的笑容，封景寒眼里的眸光不自觉柔和了一丝丝。
是不是来接她她心里没数吗？惯会在他面前演戏，这还演出瘾头了。
虽然知道她在演戏，但本能上也愿意配合，同时也不想惹毛她让她说出什么有损他颜面的话。
封景寒不拆穿她，直接“嗯”一声，“走吧，车在外面。”
外面除了车，还有很多他的人，这丫头那么会审时度势，不会不跟他走。
但甘甜是真的不想跟他走，这才跑出来几天啊，就要被他抓回去，也不知道他把她抓回去要干什么——再绑起来养着？
这男主吧，癖好怎么就这么变态呢？
甘甜脸上还是挂着笑，脑子却转得飞快，然后突然伸手捂住肚子，一边往洗手间去一边说：“那个，稍微等我一下，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
说完话人就跑了，留下封景寒一个人面对大厅里这么多人。
而封景寒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目光在许致身上也不过就停留了两秒。放平时，他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会浪费在许致这样的人身上。
不熟，也不需要熟。
今天是李兴奇打电话告诉他，甘甜甜是坐着许二少的车去的饭店，他才过来的，自然也就注意了许致两秒。许庭山的二儿子，他对许致的了解也就这么多。而许庭山，平时在生意上也要求着他照顾。
他相信许致认识他，所以他也不需要说太多话。
许致自然是认识封景寒这个商圈大鳄的，很多人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存在，是商圈公认的一个神话，也是神级大佬。
他出现在这里接甘甜回家，他有点意外也不意外。
不意外他认识甘甜，意外的是，他居然会亲自来接人。
许致知道自己在封景寒面前什么都算不上，但一想到甘甜，眸底还是堆起了浓浓的暗雾——封景寒的势力有多大，他现在对甘甜的占有欲就有多强。
在生意场上，他在封景寒面前确实不值一提，也基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但在情场上，他从来没输过，也不会认输。
————
甘甜拎着包跑进洗手间，此时浑身骨头发软，早没了刚才针对商荧时候那股子狠劲酷意，只剩娇软柔弱。
进洗手间后，她把微微绵软的身子靠在洗手台上休息了一会，虽然驱散疲惫的效果不大。休息一会后，她转头看了看这个洗手间，发现根本没有窗户以及通往别的地方的出口。
唯一的一个出口，出去后就是香雪海大厅。
她进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逃跑的，看完后放弃了。想想就算是有窗户，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概也爬不出去。
放弃了，躺平不挣扎了。
甘甜垂下头来长呼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撩开落在嘴边的细碎头发，转身照了照镜子，打起精神拎着包从洗手间出去。
出去后还装着没事人一样，客气地笑着和在场的所有同学打招呼，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玩。”打完招呼走到封景寒旁边，用余光盯了他一眼，笑得极假。
封景寒当没看见，带着她转身出去。
转过身刚走两步，走在他旁边的甘甜突然步子打晃往他身上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近看才看到甘甜眉心倦意很重，气息也不平稳。
想到她的身体状况，封景寒轻轻吸口气，不知道是心疼还是不耐烦，突然伸手握上她的腰，一点预警没有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甘甜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得一下子抱住他的脖子，还慌着呢，就被他抱着出了大厅。
走廊迎面走来服务员，艳羡地偷偷看了她和封景寒一眼。
————
甘甜被封景寒抱走，大厅里剩下一班同学发懵。
许致没有再说话，一句寒暄都没多说，留下他带来的红酒，目光暗沉地直接离开了香雪海。
他走出去约莫有三分钟，大厅里的气氛才开始有点轻松起来。许多人都跌回椅子上软着身子长吐气，舒缓复杂又紧张的心情。
心情舒缓得差不多以后，气氛越来越放松，都是自己人不再那么拘束，自然也就开始想干嘛想干嘛。
有人去找菜单查许致送来的红酒的价格，有人觉得看了一场大戏肚子很饿开始狂塞吃的，更多的人则是聚在一起开始八卦。
八卦完商荧许致，再八卦许致和甘甜，最后八卦到甘甜和把她从香雪海抱走了的那个男人。
齐耳短发的女生掐着长头发女生的胳膊摇着说：“刚才那个，卧槽，气场好强大啊，我都不敢看他。你有没有看见，许少都被秒成渣了。长得好像封爸爸啊，是不是封爸爸啊？”
“我不知道啦。”长发女生胳膊被她掐得疼，使劲抽出来，看一眼手机说：“你看班级群里啊，有人发了，图片链接都有，应该是吧。”
听长发女生这么说，齐耳短发女生连忙摸出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解锁点进微信，进群就看到了图片和各种链接以及文字介绍。其中还有一张照片，是刚才有人拿手机偷偷拍了抱走甘甜的那个人的，仔细对比，确实是封景寒。
得出结论的时候，说在场的各位惊得下巴差点脱臼也不夸张。
封景寒是很有国民度的，喜欢上网并且对商圈稍微了解一点的人，没有人没听说过他，就连甘甜甜那样大学都没上的，也知道封景寒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富可敌国、商圈传奇、帅出宇宙、国民老公，都是他的标签。
当然，他对女人身体极端挑剔这个怪癖，也在传闻之中。于是大家也都多多少少知道，封景寒几乎不碰女人。
这种吊炸天巨富巨帅人设再加具有禁欲色彩的怪癖，导致粉他的小姑娘数不胜数，大多数都喜欢叫老公，有一些则直接叫他爸爸。
这种称呼当然和关系以及年龄没关系，基本就是——帅的就是老公，有钱的就是爸爸。
当然，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是很鄙夷这种称呼的。
所以……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同学聚会现场，接甘甜甜回家？
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有人直接在群里@甘甜，问她：【甜甜，你和封景寒在谈恋爱吗？还住在一起，是不是已经隐婚了啊？】
此时的甘甜，正被封景寒抱着到他的车旁边。
没有太多怜香惜玉的语气和模样，封景寒低眉看她一眼，“自己上车还是我把你扔上车？”
这男人真的是一点好脸没有，甘甜仰起头迎一下他的目光，便识趣地松开他的脖子从他身上下来，下来站好后打开车门，自觉地钻进车里去。
刚钻进去坐好，封景寒也钻了进来，坐到她旁边对司机说了句：“回家。”
甘甜跟他没话可说，本来就是上过两次床的关系，说亲密也亲密，说不亲密也不亲密。如果不聊床上那些话题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但那种话题显然不能聊，于是甘甜便摸出了包里的手机出来玩了玩。
她很累，玩手机的时候靠着椅背，眼皮耷拉着，眉间倦意越来越重。
因为微信班级群里有人@她，她便点进去把聊天记录翻出来整个看了看，都是在讨论封景寒的，她倒是也有点兴趣看。
看着看着，看到“富可敌国”、“商圈传奇”、“帅出宇宙”、“国民老公”这些词的时候，她突然被刺激得没那么累了，简直要喷笑出来，一边嘴角忍笑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真是写小说吹牛不犯法，新华字典词语不收钱，想怎么扯怎么扯。
封景寒余光微扫，看到甘甜手机屏幕的聊天对话框里有他的照片，又看她忍笑在嘴角，没忍住开口问了句：“笑什么？”
“啊……”甘甜连忙收住笑意，看向封景寒的时候按掉手机锁屏键，“看段子呢。”
“什么段子？说给我听听。”封景寒盯着她。
甘甜张张嘴吃了两口空气，眼珠子悄悄转一圈，然后看住封景寒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会游泳吗？”
封景寒目光不移，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简单回答：“会。”
甘甜：“……”
默一会不想放弃，甘甜动一动身子往封景寒旁边靠近一点，“重来一遍，你回答说不会。”
封景寒：“……”
甘甜不管封景寒脸上什么表情，看着他又认真问一遍：“你会游泳吗？”
封景寒一脸平静，“不会。”
甘甜眉眼含笑，“那你要学习了。”
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封景寒用平静的表情语气配合地接下去，“为什么？”
甘甜咬一下嘴唇抿抿笑意，抿完后直接笑开，凑近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们马上要坠入爱河了。”①
时间有几秒钟的静止，女孩子嘴角的笑意很甜，眸底清澈闪亮，仿佛装着星星。
心跳声重了两下，指尖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鼻息忽急。封景寒猛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前方，装作心里没有半分波动，“幼稚。”
听他这么说，甘甜收起笑意扁一下嘴，嘀咕一句“没劲”，把凑过来的头收回去也看向前方。
坐正了没一会，她突然又一惊一乍出声：“啊，我的心好痛。”
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封景寒忍不住看向她，“又怎么了？”
甘甜转过头来，嘴角压着笑意，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半晌，然后突然眨一下眼睛，说：“你卡在我心里了。”②
封景寒再次微愣，在甘甜眨眼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满车的星光和粉红泡泡。
而甘甜说完后不等封景寒给反应，就自己跟自己笑了起来，自觉段子讲得很成功，非常开心。
笑着笑着又往封景寒旁边蹭，挨着他问：“我在网上看来的，有没有被我撩到？”
封景寒抿抿气，压住澎湃荡漾的心绪，一脸冷漠淡定，“没有。”
没有就算了，不撩他了。
甘甜感觉真的很累了，不想再浪费力气说话。坐正身子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眼前陷入黑暗，倦意就如潮涌一般一阵阵袭上大脑。
坐着坐着身子就软了，歪下来靠在封景寒肩膀上。
她也不想动，听见封景寒语气平淡地问她：“你没有骨头吗？”
她轻轻“嗯”一声，眼睛也不睁，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觉得这破身子跟没有骨头一样……”
说完话一分钟不到便睡着了，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封景寒身上。
车厢里夜色稀薄，封景寒微微侧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女孩子，眉眼近在眼前，睫毛便更显得细密纤长，每颤动一下似乎就在他心底扫起一丝涟漪。
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出神的时候，封景寒回回神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压轻气息。
城市的夜深不下去，车窗外光点璀璨。
耳边，是女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
车子开上山到别墅里的时候，甘甜睡得正沉。
封景寒本来想把她叫醒，但看她软得没有骨头一样，便没开口叫，自己下车后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再抱进别墅。
周嫂来开门，看到封景寒抱着甘甜回来，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两天前甘甜半夜从别墅里又跑了，其实有她的责任，但她家老板没怪她，她就一直不大踏实。现在看到甘甜被她家老板又抱了回来，心里便踏实了一点。
把大门关上，她跟在封景寒身后，看他要把甘甜放到客房睡，便开口建议了一句：“先生，把甜甜放我那屋跟我睡吧，她说她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万一夜里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客房，那不是又要闹……”
听周嫂这么说，封景寒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到甘甜脸上。
说他怀里这个丫头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他根本是不相信的。敢半夜一个人摸出别墅，翻出那么高的院墙逃跑的人，会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
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来，没出声质疑周嫂的说法，反而停住了去客房的步子，转身往电梯那里去，给周嫂丢下一句：“跟我睡吧。”
周嫂跟两步就停住了步子，自己跟自己应，“哦……哦……”
不用周嫂操心，封景寒抱着睡得毫无意识的甘甜上楼，抱她去自己的房间。
前两天就同床睡过一次，现在也不觉得把她抱来跟自己睡有什么问题。
看她睡成这个样子，基本叫不醒，也就没有太小心翼翼，直接抱着她放去床上。
结果把她放平稳在床上，脱掉裙子毛衣鞋子盖上被子时，她突然又睁开了眼睛，还迷迷瞪瞪地眨巴了两下。
封景寒刚给她盖上被子，还没直起腰。
两个人保持着较近的距离对视，甘甜眼睛继续眨巴两下，迷迷糊糊中看封景寒盯着自己看，好像很认真的样子，有点性感，便嘟哝着问了句：“要亲吗？”
封景寒愣一下，表情里看不出。不知道甘甜现在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里，也不知道醒没醒。他没说话，甘甜却摸摸索索伸了胳膊过来，圈上他的脖子，勾住微微借力把头凑过来。
一点点把脸凑到他面前，香甜的气息和嘴唇上的粉润诱惑撩得封景寒呼吸一阵阵发紧。结果在嘴唇就快要压上来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
停一会又迷迷糊糊嘟哝一句：“好累，算了。”
说完眼睛一闭，手上力气一松，跌回枕头里又睡成了猪。
“……”
被撩到一半的封景寒揣着想杀人的心思抿住气闭上了眼。
———
①②网上的土味情话

第25章
平复片刻睁开眼睛，看着甘甜再度以秒计时入眠睡熟，封景寒内心激荡难消。
眼前躺平在床上的女孩子，睡颜恬静，呼吸轻轻盈盈，脸蛋微微侧着，露出耳垂到锁骨之间的一大片雪白肌肤，颈线修长漂亮，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过去细细把玩描摹，甚至想俯身留下一点印记破坏这份完美。
行动被冲动支配，封景寒伸手抚上甘甜的脖子，轻轻摩挲两下，手指下滑按上锁骨。
在精致的锁骨处停顿片刻，还没做出再下一步的动作，床上的人突然“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扯动被子背窗侧卧。
封景寒气息微微灼热，压着身体里蓬勃了一个晚上的欲望，在放任和自制之间挣扎了很久。
最后约莫是理智和自控力占了上风，他认栽一样地收回手抓起被子，猛地往上一拉，起身离开床边的同时，把甘甜整个人盖在了被子底下。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
因为在同学聚会上教育商荧损耗了太多体力，又因为封景寒的床十分舒适，且一整夜没有一丝噪音打扰，甘甜便一直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睡得沉睡得昏迷，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自己一起睡，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对自己做过什么。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封景寒的房间，睡着封景寒的床，但封景寒那个男人并不在。她的记忆停留在昨晚自己给封景寒讲土味情话那里，在车上睡着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怎么进的别墅不知道，怎么睡到了封景寒的床上更不知道。
不知道她也懒得费脑子去多想，反正也想不起来。
睡意还没散干净，甘甜看着房顶的吊灯眨了眨眼，然后长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抬手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彻底摆脱盹意。
昨晚卷的临时发型效果还在，被她胡乱那么一揉，发丝绕在一起，便成了毛茸茸的一团。
对形象没那么在意，甘甜顶着毛茸茸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光着的脚丫子还没碰到床下地板，目光下落便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的是昨晚穿在里面的打底衫和打底裤。
毛衣和裙子都被人脱了，里面这衣服没人碰。
她昨晚睡成那个样子自然是没人给她洗澡，她把打底衫的领子揪起来，鼻子凑过去闻了一下，依然香香的，于是嘀咕一句：“这么正人君子？”
她昨晚都疲软成那样了，跟中了迷药昏睡没什么差别，封景寒居然都没有趁人之危对她做什么。
如果不是跟他有过两次，她都忍不住要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同性恋或者性无能了。
现在看来，他大概是性冷淡。
在心里给封景寒贴上“性冷淡”的标签后，没那么多兴趣再往下琢磨他这方面，总之能一个月满足她一次就行，其他的无所谓，甘甜落脚踩在地板上，地板下烧了暖气，踩在脚下是暖的，不穿拖鞋也没事。
关键是，她也没拖鞋穿。
光着白嫩的脚丫子走在地板上，把自己的毛衣和裙子捡起来穿上，挎上包包，再拎上小皮鞋，打算先开门看看什么情况。
虽然现在肚子很饿，但逃跑绝对是她此时人生中的头等要事。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说好了要带着罗吹子和小八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不能真被男主锁在这山上养成宠物啊，虽然她现在娇滴滴的确实很适合被养。
光溜溜的脚丫子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甘甜拎着自己的小皮鞋走到房门边，动作很轻地握上门把，再慢慢打开房门。先跨出一只脚，打算出了房间偷偷下楼，再看情况。
结果脚也就跨出去一只，另一只还没跟上，就看到房间门外站着两个穿保姆工作服的中年妇女，身材略高大魁梧。
看到她开门，两个妇人一起叫了她一声：“甜甜小姐早上好。”
甘甜懵一下，不自然地牵起嘴角，“早上好。”
道完早，不用等她开口问什么，两个妇人就自行开口说：“先生让我们来服侍甜甜小姐，甜甜小姐有什么需要的话，跟我们说就行了，我们会随时跟在甜甜小姐身边。”
这哪里是服侍，这是监视吧。不过，看看这两个妇人的身材体格，说不定还练过，甘甜表示对她们的“服侍”也不敢有什么意见，无比乐意接受。
免得瞎造被这两位按在地上起不来，甘甜识时务地笑一下：“我饿了，谢谢。”
其中一个妇人回笑一下，算是礼貌回应，“甜甜小姐请您稍等，我去让厨房给您准备早餐。”
“谢谢了。”甘甜又冲她笑笑，目光流转，看着她转身离开。
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基本支不开。
当然，甘甜也没打算再费力气把这个支开，处于目前现在这样的情况中，她暂时放弃了逃跑的打算，心想就当回家了。
反正，一个月要最少也要回来那么一次的嘛，多回来几次也不亏。
只要封景寒在需要的时候让她睡，别的暂时都好商量。
她一个能把天为被地为床的冒险生活都过得有滋有味的人，其他还有什么日子是她过不了的？让她在山上过过细致的土豪生活，什么都有人服侍，还一口一个“甜甜小姐”，那就先享受着，完全不抑郁。
就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得这么开，面对任何情况都不慌不忙。
甘甜把手里拎着的小皮鞋扔在一边，对剩下的二号妇人说：“我想洗个澡，帮我找套换洗的衣服行吗？我上次来过，有衣服放在这的。还有，要双拖鞋……”
说着低头看看自己漂亮的脚丫子，“要很萌很萌的那种，谢谢。”
二号妇人笑得殷勤，“行行行。”
说完又说：“那个，甜甜小姐想干什么都可以，不用征求我们的同意，需要我们的地方开口就行，不用那么客气。先生说了，只要不下山不把别墅拆了，随您干什么。先生公司有事一早出门了，怕甜甜小姐无聊，所以叫我们陪着您，服侍您。”
甘甜知道封景寒就是怕她跑，点点头，“那我先洗个澡吧。”
她上次来封景寒这里，因为自己的衣服被周嫂拿去洗了，夜里逃走的时候穿的还是封景寒的衣服，所以这里有她的衣服。
二号妇人去找周嫂把她的衣服拿来，送到她手里，便守着洗手间的门等她洗澡。
有什么其他需要，甘甜在里面说一声，她就在外面帮忙跑腿。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甘甜没过过，没穿书之前她有钱也没这么娇气矫情。钱都拿去买宝贝和拿去浪了，哪里会搞这些封建社会小姐丫鬟一样的东西。
找俩人跟着服侍，也就封景寒做得出来。
不过，没过过就会有新鲜感，有新鲜感就觉得也还不错。
甘甜想想，不能浪费这么好的资源和环境，就暂时把自己当成个古代贵族世家里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体验体验吧。
体验派的她洗完澡后吹干头发，去餐厅吃了早饭，看到周嫂的时候和她打了招呼，笑着说了几句家常。
吃饱了没事可做，反正暂时也走不掉，便在封景寒的别墅里随便逛了逛，看看他的房子构造，从客厅转到茶室再到客房，挨间看过，再上楼。
封景寒这房子很大，房子里受雇佣的人也比较多，负责卫生的，负责吃喝的，还有负责花园里的花草树木的。房子大房间自然也多，书房健身房影音室什么都有，房顶还有游泳池。
大冷的天，甘甜对游泳健身都没什么兴趣，最后便逛进书房，多在里面逗留了一会。
到书房外，她推门进去，目光一扫便看到几组面积极大的博古架，架子上都摆着各类古董玉石，品种繁多，全部价值不菲。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甘甜眸光微聚，突然间觉得这被包养的日子更有意思了那么一点。
除了古董玉石，书房里自然还有很多书，按类别摆放得十分整齐。
而这书房里的东西，全部是她喜欢的。
书她可以挑挑拣拣一直看不嫌烦，而宝贝呢，握在手里就那么盘，便很有意思了。
甘甜记得，她刚穿越过来醒的时候，就是在封景寒这个书房里。
但当时脑子里混乱不堪，又是激情满满地做爱又是捋原主的回忆，然后又匆匆忙忙逃跑，便没有分出注意力看到他书房里都有什么，只记得整个房间的装修是厚重的实木风，镶金包银都是钱。
现在她的注意力则不在家具上，全在屋里的书籍古董上。
目光在博古架上一排排扫过去，转落书房中间，最后定在书桌角上的一块雕工精细的翡翠上，下面托着棕红色的实木底盘，随便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玩意。
甘甜走到书桌边，微微俯身下来，迎着光细看了那个翡翠一会，看到玉雕的侧方泛出微微荧光，开口自言自语道：“玻璃种帝王绿，土豪……”
这种品种成色的翡翠，小一块就够人吃几辈子的了。
她在鉴宝方面有突出的能力，也喜欢鉴宝，对这些玉石古董本身自然都很喜欢，有种天生的热爱。她兴趣爱好说起来挺广泛，但最热衷的，一是冒险，二是玩宝贝，三就是看书。
当然，收藏玩宝这种兴趣爱好，只有有钱才玩得起。
有钱了可以玩车玩表玩飞机，收藏仓古董也算是很多土豪热衷的一件事，显得自己别致有品位又有内涵。
当然，最主要的，显得自己倍儿有钱。
甘甜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了，上次在许致的店里也没有看到比这好的。
看着就觉得很有诱惑力，便想伸手拿到手里好好把玩一下，没事给它盘几遍。
结果手指指尖刚碰上，便听到了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她回头去看，是周嫂，她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尺寸略大的贝壳包，有点眼熟。
甘甜把伸向玉石的手收回来，转过身站直了腰，看向周嫂问了句：“周嫂，怎么了？”
周嫂拿着包进书房，走到她面前把包往她手里送，跟她说：“甜甜，先生让我给你的，说是你的东西，你看看呢？”
听周嫂这么说甘甜便想起来了，这个包是甘甜甜的，难怪眼熟。
是甘甜甜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是她的东西就得拿着。
她接下包包，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装着手机钱包口红粉饼小镜子乱七八糟的，还有厚厚的一沓A4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少不少东西对于甘甜来说都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打算去找这个包，于是随便看看便跟周嫂说了句：“是我的东西，谢谢周嫂了。”
周嫂笑笑，“是你的就收好了，别再丢了。我下面还有点事，要去忙，甜甜你玩吧。”
说着转身走人，走两步又转身回来，看着甘甜语气很软地交代了一句：“对了，甜甜，先生书房里的东西，你可以玩，先生没说不让你玩，我就是自己好心提醒你一句，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碰坏了什么的。这些东西都很贵，也都是先生喜欢的，碰坏了怕他生气，知道吗？”
甘甜明白，东西她都认识，价钱行情她也门儿清。这书房里的宝贝，随随便便碰坏一个，可能都要上百万上千万拿来赔，普通人给封景寒这种土豪当牛做马一辈子都还不起。
在周嫂面前，她不充大佬，仍然一副乖巧的样子，冲周嫂点点头，“我知道的，不会碰坏的。”
周嫂继续笑笑，“真乖，那你玩，有事叫我。”
“嗯。”甘甜继续点头，看着周嫂出书房的门。
周嫂一走甘甜就转身绕过书桌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古董宝贝先不看了，她坐在书桌边把甘甜甜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钱夹打开，看到里面有银行卡和身份证以及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花卡。
手机摸过来按两下电源键，没反应，应该是没电了，于是又随手丢在了一边。
剩下的一些化妆品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几十块钱买的，扔了也不可惜。她把一堆没用的东西扫到一边，伸手把那一沓A4纸拿到手里认真翻了翻。
随便翻看一遍，发现是两份合同，一份是实验合同，一份是情妇合同。
不管是人体实验还是包养关系，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但合同弄得倒是挺正式，签字署名日期一样不少。
当然，跟他们签字按大拇指的，是甘甜甜。
其他合同见多了，就这情妇合同没见过，甘甜便很感兴趣，心想是不是封景寒那里也有一份。
她好奇心满满地把合同拿过来一页一页往下翻，一边看一边想吐槽，看完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卖身合同嘛，应该和古代丫鬟奴才的卖身契差不多。
只不过，甘甜甜是把自己卖给封景寒当情妇，那就应该和古代妾室的地位差不多。
现在的社会，血亲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衍生出来的其他家庭关系，同样是受法律保护的，但包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这样的情妇合同根本没有法律效力。
所以甘甜只当个好玩的东西随便看看，看完后就丢在了一边，并不当真。
她就不信，封景寒能无聊到甩这种东西出来让她乖乖履行合同，如果他真的做得出来，那场面可就真太逗了，她能当成笑话笑一年，想起来就得乐。
虽然不拿这无聊的情妇合同当真，但甘甜还是不自觉把甘甜甜参与的这件奇葩事整个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只觉得越想越狗血。
然后在倒着想想到《琼芳传》选角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一件事。这件事她当时是有留意的，后来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便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她要来的很萌很萌的熊猫拖鞋，跑回封景寒的房间，找到自己的包包，扒拉出里面的手机。
手机握到手里，点一下电源键，还没解锁进去，就看到了屏幕上满满的微信信息通知加未接电话。
解锁点进去，未接电话当然都是小八和罗吹子打的，以前他们不会对她这么紧张，所以甘甜也习惯了不随时报备行踪。现在大概是她身体状况不好，小八和罗吹子就不像以前那么放心她。
微信信息就先不看了，估计也是小八和罗吹子在找她。
她点一下小八的号码，直接把电话打过去。
小八秒接电话，开口就问：“老大，你人呢？”
甘甜揉着脑袋上的长发，“八妹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太累睡着了，忘了跟你们说一声了。”
“现在在哪？”小八语气仍然不放心。
甘甜坐去床上盘起腿，“在山上的别墅里，男主又把我抓来了，还找人看着我，好像是铁了心要养我，唉……我这烦人的美貌和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电话那头传来小八没忍住微微笑出来的声音，似乎宠溺的成分更多。看她家老大这样的状态，也就不担心了，声线很暖很轻地开口说：“哦……那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机会肯定会有的。”甘甜垂下手搭在大腿上，记着刚才自己想到的事，又开口问小八：“对了，八妹，我有个事要问你。”
“什么？”小八在那头轻轻出声。
甘甜起身跪在床上，用膝盖压着柔软的被褥“走”到床头，靠到枕头上，找个舒服的姿势位置，歪着头问小八：“许致你知道吗？许仙的许，致远的致，是个男的，自己开了个古董店，有印象没有？”
本来她没觉得许致有什么问题，也对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趣，也并不想过多了解他的私人生活，只当是在这个世界靠缘分遇到的一个路人甲，在小说里应该是连姓名都没有的那种。
他要私人鉴宝顾问，她会鉴宝，有缘碰上，一拍即合，就是这样。
但她昨天和许致签合同的时候，他看到她的名字问出了《琼芳传》选角的事情，她当时就觉得这人可能并不是什么透明路人甲，大概可能是有姓名的。
甘甜甜参加《琼芳传》选角，还没到正经节目播出的阶段就被刷了，一点知名度都没操起来，能记住她的名字，原因肯定不简单。
当时许致把话题敷衍过去了，就是不太想多说的样子。
关于这件事，没别的人可问，她只能问看过小说的小八。
而小八听到这个名字后，在电话那头连犹豫都没犹豫，便开口说：“有的，许致是原文里的渣男反派，老大你遇到他了吗？”
甘甜：“……”
何止是遇到？
她这穿越后的运气也是绝了，默一会，甘甜又闲闲出声：“八妹，再详细一点。”
“哦……”小八应声，“他是许家的二少爷，他爸爸更喜欢他大哥一点。他就是前世联合女二宋紫凝算计了女主，抢走女主所有家产的渣男，女主重生后，他和女二一起被打脸，撑起了整部小说的剧情。”
小八顿一会，看甘甜没出声，又继续说：“前世的剧情是，他和女主宋冰羽交往，是宋冰羽追的他，从小就喜欢他。小说里给的是英俊斯文设定，挺招女孩子喜欢的那一个类型。他一边答应了宋冰羽的追求，和她谈恋爱，但又不怎么公开和她的关系，背地里又和宋紫凝在一起，联合算计傻白甜女主。他和女主宋冰羽结婚后，连恋爱时候的那一点耐心和敷衍也没有了，宋紫凝又时不时以各种手段刺激宋冰羽，宋冰羽因为太爱许致，最终抑郁自杀，宋家的财产也就全部落到了他和宋紫凝手里。”
“重生后，宋冰羽开始黑化报复，一路收拾其他小的各种极品，最后虐这两个大渣渣。就是典型的重生复仇文，很多小说这么写。恶毒极品女配不是闺蜜就是姐妹，宋紫凝是宋冰羽的继妹，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很小就跟她妈妈进了宋家，是和宋冰羽一起长大的，贪心地想要把宋家的财产全部占为己有，抢掉女主的一切东西，包括渣男许致。
“宋紫凝的女配人设还是挺变态的，好像就是为了抢掉女主的一切而活着。剧情需要吧，前世许致也没有爱情，他纯粹为了算计活着，怎么渣怎么来。女主重生后，因为女主态度转变，得不到而爱上女主，才明白爱情的滋味和心痛的感觉，但女主已经对他只恨厌恶恶心和恨意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甘甜：“emmm……”
她该接着这一大盆狗血说点什么？
不说点什么好像又不太好的样子。
emmm……

第26章
甘甜无话可说，女主男配之间的这些恩怨情仇，跟她这个炮灰都没有关系，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倒是小八还好奇，说完后仍然问她：“老大，你怎么会认识许致？”
甘甜抬起手在眉梢处轻轻挠了挠，又“嗯”了一会开口，“我和他达成了雇佣合作关系，我现在是他的私人鉴宝顾问。”
小八不知道甘甜和许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甘甜这么说，懵了一会。
懵的时候他在总结文里许致的为人，想来想去，许致除了对女主宋冰羽在感情上渣得人神共愤以外，好像也没其他什么过分恶劣的品质，他的存在最大的用处就是为了让女主打脸复仇。
就他的人设来说，也就是个普通的高富帅渣男，会点小算计，没有超出普通人的变态人格，不是变态杀人狂，也不是变态色魔，违法的事基本没做，对外处事也是很有风度，一直斯文有礼。
要不是真有魅力，女主前世也不会爱他爱得那么惨，为他付出一切，为他抑郁为他自杀。
再想想，许致的渣男属性碰上甘甜，基本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也就是不会对甘甜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在小八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诱惑得了他家老大，让他家老大坠入情海不能自拔，能渣得了他家老大的就更没有了，倒是他家老大想渣别人，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家老大看到就两眼冒爱心新潮澎湃的，不是古董宝贝就是人民币。
许致不是古董也不是人民币，在他家老大那里就啥也不是。
想到这里格外放心，小八对着手机话筒说：“他就是感情上很渣，老大你要是看不过去，替女主虐虐他就行了。”
甘甜举着电话在耳边，半天疑问一句：“小八你是女主粉吗？”
这扯哪去了，小八连忙解释，“不是，我看小说不粉女主，我只粉老大你一个人。”
这还差不多，万一他是女主粉，让她帮着女主复仇，她是帮还是不帮啊？
甘甜往枕头上再靠靠，“许致现在算是我的老板，我还要通过他赚钱进古玩界呢，我虐他干嘛？让女主自己虐他吧，要不然女主重生了找不到人复仇，所有的仇恨闷在心里不能发泄出来，不是得憋死？”
小八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那是。”甘甜应一句，“好了，没其他事我先挂了啊，你在家好好照顾罗吹子，别让他饿死了，等我回去。”
“嗯。”小八的声音还是轻轻的，“那老大你好好休息。”
电话挂掉，甘甜拿着手机把手垂到被子上，缓口气也没什么好琢磨的，又把手机举到面前，打开微信进去看了看。
小八和罗吹子确实给她发了不少信息，问她去哪了，怎么联系不到，看起来很着急。
她去和许致聊合作的时候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后来参加聚会也没调一下，所以也就没有听到信息通知，也没有接到电话。
和小八通完了电话，甘甜忽略掉他和罗吹子的信息，点开旁边红点堆积的好友列表，发现一下子有好多好友申请，全是甘甜甜的高中同学。
除了好友申请，群里也一直在八卦她和封景寒的事，都在猜测她是不是和封景寒隐婚了。
除了这个，还有人提了两句，商荧退出了班级群。
好友申请甘甜通过了一波，点信息点得手指累，余下的就忽略没管。
群里八卦的那些她也没回，她既没有和封景寒谈恋爱，也没有和他隐婚，实情是封景寒为了面子要真养她，而她则需要一个月用一次封景寒的身体，所以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状态。
其实用脚趾想想也知道她和封景寒不可能隐婚，她这种高中毕业，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女人，封家怎么可能接受？偶像剧看多了，才会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幻想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她现在所处的文可不是偶像小言文，女主那也是所谓的文中的上流社会里的人，虽然家里的地位和富裕程度都比不上男主家，但嫁给男主家还是完全够格的。
甘甜对感情的事没研究，也研究不来，自然不去多想。让她浪费心力研究真爱真情，还不如让她去研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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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赚钱发大财。
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不能自己泡？
等她以后成了土豪，说不定真把男主给泡了当老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草根女的华丽逆袭。
没兴趣跟班级群里的人说这些没用的，甘甜扔下手机，伸脚下床趿拉上拖鞋，出房间还往书房去。
到书房把甘甜甜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收拾起来装回包里，她一个都不打算拿出来用。身份证等她去派出所拿了新的就用新的，头像照片是她自己拍的，甘甜甜的手机她也不要，里面有的联系人也懒得再去联系。
她接替的是甘甜甜的身子，却不能接替她的生活，只能这样了。
把甘甜甜的东西收拾好，甘甜便在封景寒的书房又研究起了古董。古董看半天，书架上的书找感兴趣的拿下来看半天。让周嫂煮了壶茶放在书房里，她再把书桌抽屉里的两个文玩核桃捏手心里盘，这一天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看书看累了，甘甜就直接在书房里的沙发上躺着休息。
睡着的时候依旧睡得沉，书房里有没有人进出她都不知道。自然睡醒的时候，眼睛眨巴间看到书桌后坐了个人，等视线清楚起来，发现是封景寒回来了。
看到男主就来了精神，甘甜醒着盹从沙发上坐起来，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盖了毯子。
坐好了让毯子盖着腿，她又坐着醒了一会神，醒好了打一个哈欠问封景寒：“几点了？”
封景寒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八点。”
都晚上八点了，甘甜伸手揉一下肚子，嘀咕一句：“饿了。”
话音刚落，书房外响起敲门声，等封景寒说了一声“进来”，门从外面被打开，周嫂伸头进来叫了一声“先生”，然后看向甘甜说：“甜甜，晚饭做好了，下来吃饭吧。”
甘甜“哦”一声把目光投向封景寒，封景寒好像很懂她是什么意思，不用她说话，便平淡出声，“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去吃吧。”
甘甜啪嗒了两下眼皮，刚睡醒懒得厉害不太想动，便看向周嫂说：“周嫂，能端上来吗？我想在这里吃。”
听到甘甜的话，周嫂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倒不是她嫌麻烦不想端。她为难地看一眼封景寒，再看向甘甜，声音压低了开口：“甜甜，先生不喜欢有人在他书房里吃东西，我们还是去餐厅吃吧。”
家里的人都知道，封景寒在生活上很讲究，不是个随性随便的人，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有人在他的书房里玩耍吃东西，嫌味道不好闻，也怕食物残渣弄脏了书籍古董地毯。
他的生活向来严谨规律，在该睡觉的地方睡觉，该吃饭的地方吃饭，该看书的地方看书，该健身的地方健身，自己不会把书房房间当餐厅，也见不得别人乱搞。
甘甜不知道这人在家里还这么讲究有规矩，出门在外要端着，回到家里还这么不放松，这得活得多累啊。但人在屋檐下，她也不能有意见，只能自己克服自己的懒，跟周嫂下去吃饭。
结果在她拽开腿上的毯子刚要起身的时候，封景寒突然出声说了句：“端上来吧。”
很突然的一句话，让周嫂一下子愣住了，感觉自己没太听清楚，甚至想抬手挖挖自己的耳朵。她愣了好一会没反应，心里在想不知道他家老板是不是在开玩笑。
在她满脸疑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封景寒又语气平淡地接着说了一句：“怕她下个楼累死，端上来吧，让她在这里吃。”
这回周嫂是听得明明白白的了，磕绊着应一声，懵着脑袋脚步微微不稳地转身出门下楼去了。
甘甜在沙发上收起要起身的动作，眯起眼故意闪出寒气扫了封景寒一眼。这男人，对她从来没有给过笑脸，还各种不耐烦她嫌弃她。不是想把她扔楼下就是想把她扔车上，说话也从来没有好语气。
封景寒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以及视线里的寒气，掀起目光看向她。
扫出去的目光突然撞上封景寒的，被封景寒的气场逼退半寸，甘甜眨巴眨巴眼把目光移开，看向房顶的吊灯，默默地开始数吊灯上有多少灯泡——一、二、三……
书桌边的男人目光收回，低眉如画，星眸含笑。
嘴角的弧度有些微明显，修长手指在电脑触摸屏上缓慢地点了一下。

第27章
五分钟后，周嫂端着餐盘上了楼，敲一下门得到允许后从外面打开门进来。
看甘甜还坐在沙发上，便打算把饭菜端去沙发前的小休闲茶几桌上让她吃。这么打算着，向着沙发的方向刚走两步，又突然听到封景寒说了句：“放这边。”
经历过了下楼、往餐盘里摆饭菜、再端上来这几分钟，周嫂已经对他家老板对甘甜的超底线纵容态度有点能够接受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发懵愣，她直接端着餐盘转了个方向，端去封景寒坐着的书桌边。
到旁边把餐盘里的饭菜都端出来摆放好，然后微微鞠个躬，手持餐盘退出书房关上门。
门板间传来门锁轻轻咬合的声音，封景寒看向甘甜，微侧一下脸示意她一下，“过来吃。”
甘甜坐在沙发上迎着他的目光看他一眼，莫名有种自己还是被他当成了宠物养的感受。这场景和他对她的态度，像极了主人在碗里倒好了狗粮，叫家里的狗狗，“过来吃饭。”
说不定过去吃了以后，还能再摸着她的头说一句：“真乖。”
甘甜坐在沙发上眯着眼想象着这种无比“屈辱”的场景，没有立即起身过去。
封景寒看了一会电脑屏幕，又看向她：“不饿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算了，在他的地盘上，这山上这屋里全是他的人，还得吃他的东西，乖一点就乖一点吧，反正她现在装乖可拿手了。
嘟着嘴卖萌眨眼撒个娇，乖死你。
屈辱在饿面前，不值一提。
甘甜撑一下沙发垫起来，趿拉着拖鞋到书桌边。在封景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起勺子先吃了口粥。
水蟹煮的粥，没有蟹壳，粥里有点剔好的蟹肉。
吃到嘴里很鲜很香，甘甜满意地点点头。
她和封景寒坐并排，封景寒忙他的工作，她吃她的饭。
吃饭的时候闲不住，跟封景寒说话：“回家不工作，工作不回家，你这样公私不分，等以后娶了媳妇，你媳妇得三到五天跟你吵一次架，埋怨你眼里只有工作，都不陪她。”
说着又想了想，“不对，你这样眼里只有工作，连女朋友都找不到，别说娶媳妇了。”
手指在电脑触摸板上停顿，封景寒淡淡出声，“食不言寝不语。”
“再说话把我扔下去？”甘甜很自然地接上这句，接完看到封景寒把目光瞥到了她身上，她又默默闭上了嘴，夸张地抿一会，然后埋头吃饭去了。
她不再说话，默默地一直吃饭。
吃掉小半碗粥的时候，封景寒突然把电脑屏幕转向她，屏幕上在放一部当下最火热的都市职场偶像剧，男主高富帅炸天，女主个性突出灰姑娘。
目光在电脑屏幕上看两眼，再扫向封景寒的脸，甘甜一脸无语——突然给她看这个干什么？她又不看偶像剧，还吃饭的时候给她看，不是话都不让她说吗？
甘甜不管他，看两眼后埋下头继续吃饭。
刚吃两口秋刀鱼，封景寒突然又开口，“现在的手机号是多少？”
问她手机号？甘甜嚼着鱼看向他，嚼完咽下去，故意认真着表情开口：“食不言寝不语。”
拿他说过的话堵他，封景寒才不是这么容易被敷衍应付的人。他靠去椅背上，微微转个方向，正对甘甜，继续问：“多少？”
让她说她就说？
把现在在用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以他这样的作者亲儿子地位和身份，想要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她的行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打算说，甘甜垂下目光嘀咕一句：“你对我客气点。”
好歹这个世界上还有两个人管她叫老大，她不要面子？
要不是现在体质特殊，怕被山上的守卫打死，她很有自信把眼前这个男人也按在地上，让他也乖乖管她叫老大。再如果，男主不是有各种buff加持，而自己这个炮灰身上有各种debuff，偏偏鬼设定还让她离不开男主的身体，她才不把男主放在眼里。
心里是这么想，但她现在就是娇滴滴的模样，在封景寒眼里也就是风一吹就倒，像菟丝子，不依附别人很难自己存活。但在这样的外表下，却又有一个狂野的灵魂，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封景寒把目光继续锁在她身上，难得有兴致地接了她一句：“你想我对你怎么客气？”
甘甜快速地把余下的饭吃完，摸两颗饭后清新口气的糖放嘴里，也靠到椅背上，看向他，“尊重我啊。”
嘴角勾起一些似有似无的笑意，封景寒看着她：“放你走，让你隔一段时间回来睡我一次，嗯？”
这个想法好啊，甘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想得倒是挺美，这种事情传出去，他封家的面子不要了？
再说，他封景寒什么都不缺，并且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威胁到他，他凭什么无条件配合这丫头让她单纯当成解毒的工具使？
他本来是想把她抓回来折磨她的，不过后来改变主意想养着她了而已，这已经算是违背了他的处事原则发善心了。如果不是他改变主意，就算他不弄她，她也会因为没有他的身体而活不下去。
一个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毛丫头，不想对他付出感情，也不想对他付出时间，却想一边利用他，一边活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脸比盆大。
封景寒改变主意以后，心里想的是，如果甘甜愿意被他控制，乖一点听话一点，一切都听他的，他心情好就自然不会让她太难过，甚至可能在她身上多花费点心思。
至少，在她身上的药劲起来的时候，会考虑帮她。
她想获得自由，隔一段时间回来睡他一次，这种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
封景寒把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收掉，伸手从桌子上摸过手机，解锁送到甘甜面前，“老实一点，自己输进去。”
甘甜坐在椅子上装死翻白眼望天，然后眼睛一闭彻底装死。
装死一会睁开眼睛，心想告诉就告诉他吧，大不了跑出去后再换个临时手机卡，只要没用身份证实名认证过，他就查不到她的手机号，也就不可能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到她的位置。
她把身子往起坐坐，接过封景寒的手机，把拨号界面输号码，输完顺手给自己拨了一个。
电话拨通后挂掉，她把手机又送回封景寒手里，“好了。”
封景寒垂眸看一眼屏幕，直觉她没有骗自己，按掉锁屏键把手机扔回桌子上。
而后两个人目光强势对峙，谁也不说话。
薄荷味的糖在舌尖一点点化开，清新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
甘甜翘起二郎腿，并不打算把目光收回来。
但腿一翘，不小心碰到了封景寒的裤子。
封景寒目光下落，看着被甘甜拖鞋擦到的地方，片刻，伸手在那里掸了两下。
甘甜化着舌尖的糖看着他这个动作，自然觉得他又是在嫌弃她。这个男人时不时就要表示出对她的不耐烦与嫌弃，就那两次上床都是她主动的，勾引半天他才就范。
昨晚她睡成那个无意识的样子，这男人都没碰她，如果不是性冷淡，那就肯定是嫌弃她。
她的外表无可挑剔，要嫌弃也是嫌弃她的性格。
嫌弃她的性格又不弄死她，还要这么精细地养着她，大概还是喜欢她这个完美的身体，这种喜欢和感情没有关系。
甘甜想着，他就是想把她当成宠物养，不需要的时候扔一边，需要的就玩一玩逗一逗用一用。
宠物么，自然是不要太有主见太有想法，又乖又听话的最好。
就算不听话，也要给训到听话。
但是，想完全控制她，把她训成乖巧宠物，会看脸色会讨好主人，这是死都不可能的。
要不是她有求于封景寒，没他活不下去，她才不在这里陪他这种有钱人玩这么变态无聊的游戏。
甘甜目光也垂落下去，看看自己的熊猫拖鞋，拖鞋是今天她刚穿的新的，连屋子都没出过，基本没有什么灰。因为封景寒刚才的动作，又因为她吃饱了，此刻逆反心理很厉害，便晃起腿又故意往封景寒的腿上轻轻踢一下。
封景寒抬眸她一眼，在她的行为里看出了幼稚无赖和孩子气。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于甘甜这种又幼稚又无赖做事又没底线的小市民居然这么有耐心。
他轻轻抿口气，不跟她计较，又伸手掸了一下裤子。
而他的这种态度，对甘甜来说本质上其实是一种纵容。
就像那一晚甘甜摸进他房间要跟他睡，他嘴上说不能不行，最后还是把她抱在怀里睡觉了一样。
在这样的态度里，甘甜自然有点肆无忌惮，觉得他虽然对她态度不好，但基本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于是带着逆反心理这就跟他杠上了，看着他掸裤子起身，贴近了站到他面前。
封景寒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抬头看向她，开口说：“你先回房间，我还有事，再忙一会。”
逆反心理这么严重，甘甜怎么可能听他的。她老大当习惯了，都是别人听她的。
当没听到封景寒说什么，她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抬腿跨坐在到他腿上，勾上他的脖子。坐好了低眉看着他，对他说：“看我不耐烦？我偏不走。”
对于她的厚脸皮，封景寒是真服了，他摊着手不碰她，冷冷开口：“下去。”
这男人就是不喜欢她碰他，当然他也基本不会主动碰她。不想让她靠近不想让她碰，她就偏不下去，还故意往他身上贴近一点，“不下去。”
封景寒抿着气闭了闭眼睛，相当无奈，“你能稍微矜持一点吗？”
甘甜把他往椅子里面挤，“不能。”
两个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封景寒被挤得直接贴在椅背里。受不了这样的姿势，封景寒伸手抓上甘甜的胳膊，打算把她拉下去。
还没使出力气，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周嫂在门外说：“甜甜小姐，吃完了嘛，我来收碗筷。”
甘甜勾紧了封景寒的脖子，把薄荷糖压到舌尖下，不等封景寒开口，便直接回答：“吃好了，周嫂你进来收走吧。”
封景寒没想到她会直接让周嫂进来，他俩现在这姿势可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姿势。
他握着甘甜的胳膊这便微微用力，压低了声音，“甘甜甜，下去。”
甘甜勾着他的脖子就是不下去，然后听见门锁响动，周嫂推开门进来。
而周嫂刚跨进来一步，看到屋里的情形，就立马停住了步子。停住后，她连忙转身背对甘甜和封景寒，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现在要是不方便，我待会再来拿。”
甘甜笑一下，声音脆脆的，“方便啊，周嫂你拿走吧。”
这哪里方便啊，周嫂老脸都红了。想想又觉得自己这大惊小怪的样子真不上台面，于是抿着气埋着头匆匆忙忙走到书桌边，把碗筷胡乱收拾收拾，全部抱走了。
书房的门一关上，封景寒只觉得眉心疼得要炸，他什么时候在家里这些人面前这么荒唐过？
甘甜却不管他在想什么，抱着他的脖子突然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小声说：“你硬了……”
说完松开他的脖子从他身上下来，穿上脱落的拖鞋，当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往门上去。
走到门边停住步子，回身甜甜一笑，冲封景寒挥了挥手，然后开门出去了。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甘甜神态轻松地回卧室。
比起被他用不冷不淡的语气撵回卧室，现在这样回去就感觉得劲多了，走着走着还悠哉地哼哼了起来。
然后哼哼着到卧室门外，伸手握上门把开门，正打算进去的时候，突然手腕被人捏住了。
甘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着她手腕的人一把拽进了门里。
门板在身后“轰”的一声合上，下一秒她就被捏着她手腕的人按在了墙上。
甘甜被吓得有点懵，看着眼角微微扫红的封景寒，吱唔着问了句：“干……干什么？”
气息有点急，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封景寒盯着甘甜的眼睛，“干你。”
日……不是挺嫌弃她挺不耐烦她挺不爱碰她的嘛？
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来真的，想起上一次他报复她一样做得那么凶猛，还把她给做哭了，甘甜连忙出声，“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乖，我以后听话。”
“晚了。”封景寒掐上她的腰，“叫爸爸都没用。”
昨晚他就忍了一次，结果她今天又作死撩他。
撩一半就走？第二次？
甘甜看他现在的状态，不自觉地犯怂，连忙又说：“爸爸，爸爸，我真的错了……”
封景寒不理她，知道她爆发力可以，压死她的腿，抓住她的两只手直接按到她头顶上，嘴唇凑过去堵住她的嘴，“留着待会叫吧……”

第28章
甘甜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后背贴着冷硬的墙壁，她卯着劲躲闪挣扎封景寒的强吻，嘴里呜呜地骂着他，但被封景寒嘟着嘴，也根本听不清她在骂什么，反倒是给了他越吻越深的机会。
在她气急想咬封景寒舌头的时候，封景寒又很适时地收回舌尖停住了动作，她也没咬到。
放开甘甜的嘴唇，封景寒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她，女孩子刚被亲过的嘴唇水水润润，因为不配合一直挣扎，导致气息很急，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粉色。如果说刚才亲她是因为被她调戏了而气恼，并且亲得异常粗鲁，而现在亲完后，气恼已经散了大半，眼底浮起来的已经是别的东西。
甘甜被他亲得气短，喘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封景寒也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在她气息稍微有点缓下来的时候，便又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嘴唇。不再像刚才那样狂风暴雨，动作轻缓中带着温柔，柔情渐深，鼻息也慢慢变得滚烫。
甘甜再想躲避已经躲避不了了，刚才的剧烈挣扎似乎用空了她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嘴唇被温柔地含咬吮吸，柔软的感觉不再陌生，气息吞吐间浓烈的男性气息也是熟悉的，身体被勾引出本能的情动。
在封景寒吻得更深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舌尖轻轻迎合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里药劲的作用，甘甜此时此刻没法否认，她很喜欢封景寒的亲吻，喜欢他的身体，想跟他做爱。也许人就是被欲望驱使的动物，很多时候理智控制不住欲望，只想被身体里的本能牵着走。
挣扎不动也不挣扎了，她软了身子靠进封景寒怀里，任由呼吸变重变急。
感受出甘甜的变化，封景寒松开她的手腕不再压着她，托住她的腰猛地把她抱了起来，抱到床上把她放下，整个身子再往她身上压过去。
衣服在亲吻缠绵中散落一地，甘甜趴着身子压着枕头，长发柔亮如缎，铺洒开来，身体里的空虚被填满。
她侧起脸咬住下唇，半晌叹出一口气。
封景寒趴过来亲吻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吹口气，用刚才她对他说“你硬了”的语气小声对她说了句：“你好湿……”
这个王八蛋……
甘甜再度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攒起力气用脑袋撞了封景寒的脸一下。
撞完后累得趴下来，便只能重重喘息。
封景寒没再说话，把被她撞得有点疼的脸埋进她脖子里，啃咬两下吸出两处紫痕……
激情如潮水，只涨不退。
在封景寒和甘甜两个人都有点沉浸其中的时候，甘甜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此时手机不是静音状态，铃声乍响，伴随着“嗡嗡嗡”的震动声，让甘甜瞬间清醒了一点。
找回一点理智，她扒拉开盖在脸上的头发，往床头柜上伸手，把手机摸到手里看了眼屏幕。
刚看清楚来电人是谁，手机就被封景寒夺了过去。
他压在甘甜背上，看一眼屏幕，直接按电源键挂断，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甘甜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就捏过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嘴唇说了句：“做完再说。”
————
电话接通后响了几声被挂掉，许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再拨过去，便一直响，没人挂，也没有人接听。
没有尝试第三遍，他把手机扔到茶几桌上，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呆。
发呆的时候目光定在茶几桌角的黑色购物袋上，里面装着甘甜去参加同学聚会之前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他车上没拿走，他就直接拿回来了。
心里想着甘甜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和封景寒在一起，心情微微沉闷。
沉闷着发呆几分钟，起身准备去找衣服洗澡，茶几桌上的手机屏幕一闪，震动了一下。
他停住步子，弯腰捡起手机，解锁点进微信，便看到宋冰羽给他新发来的信息：
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其实是很累的事情，如果不是宋冰羽太过傻白甜，爱他爱得没了智商大脑，宋紫凝又心思十分深沉，什么都能忍都能接受，他大概也没有现在这样的轻松状态。
他现在没心情陪宋冰羽聊天，直接把手机又丢回了茶几桌上。
手机落在茶几上五六秒，宋冰羽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随着铃声不停地响，手机屏幕便又亮了很久，直到电话被对方挂掉，屏幕才慢慢暗下来，最后变成黑色。
铃声歇掉两分钟后，洗手间里传来哗哗水声。
等许致洗完澡回来，手机屏幕也没有再亮一下。
他穿着浴袍坐到沙发上，伸手拿起手机，点开看到未接电话，轻轻吸口气。不太有心情跟宋冰羽聊电话，他便没有回电话，而是点进微信回信息：
信息发完，手指不自觉往下滑两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宋冰羽好像很久没联系了。
以前宋冰羽每天都会找他，不是发信息就是打电话，只要有一天没联系，她就会不开心。当然她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哄一哄就好了，他说什么她都信。
最近宋冰羽基本没怎么主动找过他，也没有找他闹过小情绪，其实是件很反常的事情，但他因为心思又分出了大部分在甘甜身上，也就没在意这些。人嘛，就那点精力，能兼顾的事情也实在不多，感情上更是。
而他对宋冰羽的关心其实一直也都不够，稍微分点心就会把她忘掉，最会的就是敷衍加说很多腻到掉牙的情话。
她喜欢听，他多说就是了。
信息发出去后，宋冰羽很快回过来：
还是没有脾气的样子，跟以前的反应完全不一样，许致觉得有点意外。虽然有点意外，但仍然不足以让他提起更多的兴趣，现在甚至连哄骗的话都懒得讲，他打字回：
刚开始的聊天，似乎就被他这两个字终结了。
宋冰羽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许致发来的这两个字，心里憋闷得厉害。
她重生回来有小半个月了，带着一腔愤恨和怒火，感觉能烧光整个世界，能把整个世界夷为平地，但后来发现，其实她还是原来的她。
她重生回来后就没怎么再主动找过许致，主要是恨与厌恶，同时也为了测试一下，许致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她，哪怕短暂的一点时间，哪怕没那么热烈。
但事实证明，她不联系许致，许致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她忘了。
而她测试许致，不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有期待，她现在只想复仇。如果许致有那么一点爱她，或者说不是爱，只是相处出来的感情，她都可以报复得更轻松更爽。
这一世，她不会再傻白甜地除了爱许致，生活里其他什么都没有。她活过了一世，要比他们更精于算计，也要看到更多爱情以外的东西，珍惜亲情，守卫属于自己的财产。包括宋紫凝的那一份，她也要全夺过来。
本来就全是她爸爸的，宋紫凝没资格继承她宋家的财产。
除了要守卫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她还要利用和许致的正式情侣关系，光明正大刺激宋紫凝，打宋紫凝的脸，让她吃瘪让她嫉妒让她难受。在利用完许致打脸宋紫凝后，她要痛快地甩掉许致，再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渣男，让他和宋紫凝这对贱人一起下地狱！
重生之前，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一直认为许致是爱她的。而现在，她很清楚地知道许致只是在利用她。因为要利用她，许致假装爱她，不跟她分手，一直假惺惺地哄她，把她哄到结婚。
前世，也就是结婚后，许致露出本性，一点点摧毁了她对他的爱情，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前世在宋紫凝和许致那里受到的所有侮辱和伤害，这一世她都要千倍百倍地还给他们。她前一世的结局有多惨，许致和宋紫凝这一世就要比她前世惨上千倍万倍不止。
宋冰羽这段时间没联系许致，已经彻底清楚他一点都不爱自己，哪怕是相处出来的怜惜之情都没有。
今天决定找他，是想把自己的复仇计划走下去。但是，许致却并没有像她预想中的那样，给她应有的热情回应，虽然，那些甜言蜜语和热情也都是假的。
宋冰羽看着手机发呆，心里越来越憋得难受。手机握在手里三分钟，握到慢慢变凉，许致也没有在“瞎忙”之后再发什么。似乎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她了，也不费劲哄骗她了。
她忍一忍，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发过去：
她知道宋紫凝约了朋友明天下午要去，所以她要带着许致出现在宋紫凝面前，故意秀恩爱给她看，让她不爽。
隔一会许致回信息过来：
看到许致发的信息，满满的疏离感，宋冰羽蹙起了眉头。前世不是这样的，前世在结婚之前，许致一直假装很宠她，几乎是对她有求必应。
想想没有其他原因，可能只是许致今天心情不好，或者有点累，于是宋冰羽继续发：
许致看着手机上的一行字，脑子里是宋冰羽撒娇任性时候的样子。
他知道宋冰羽有多喜欢他，从小就喜欢粘着他，六七岁的时候就嚷嚷着这辈子非他不嫁。他是扛不住宋冰羽的死缠烂打答应跟她交往的，后来又没经受住宋紫凝的诱惑掉进了另一个坑里。
而宋紫凝不介意他和宋冰羽的关系，不会争风吃醋，温柔体贴很会善解人意，所以他和宋紫凝的关系也就偷偷摸摸维持了下来。
男人么，只要精力尚且足够，谁会嫌自己身边的女人多？
之前，许致一直也没觉得有什么，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也不过就是比陪着一个女人要多费那么一点心力，他完全应付得来，感觉也并不坏。
而现在，他看着宋冰羽的头像，总觉得有那么点没滋没味。
因为长相气质受欢迎，家庭条件好，自己又在古玩界混得也还算稍微可以，他许致有过的女人自然不少，但让他真正动过心的，又一个都没有。都是风月场上那点事，男欢女爱，腻了就一拍两散。
如果利益互补，那维持的时间就长一点。
点颗烟咬进嘴里，他在心里决定了一件事，决定好后给宋冰羽回信息：
宋冰羽：
许致：
他虽然渣，但也要渣得有始有终。
————
一场激情过后，房间里凌乱不堪，弥漫着欢好之后特有的味道。
封景寒把甘甜抱在怀里，看着她睫毛轻颤，嘴唇微抿平复气息，问她：“金主是谁？”
刚才打电话来的人，备注他看到了。
甘甜还没从激情的余韵中缓过劲来，躺在他怀里不说话。缓过来一点后，她只觉得奇怪，抬起头看向封景寒：“嗯……你管这么多干嘛？”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用到“金主”这种备注？
鉴于甘甜是个性子极野并且完全没有贞操观的人，这个备注给封景寒带去的心理感受并不好。
之前他就在意小八是不是甘甜的男朋友，现在自然也就更在意备注叫“金主”的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和他一样，想养她的人？
或者说，另一个正在养她的人？
他盯着甘甜的眼睛，突然有点心浮气躁，明明刚刚得到满足和释放，是该身心最平静的时候。
在甘甜眼睛里看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他吞口气把她松开，直接下床找衣服去洗澡。
有一瞬间他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想要从甘甜眼睛里看到什么，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如果说是她的身体，这个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思，因为甘甜在他面前一点保守和矜持都没有，以后也根本不可能会有，她离不开他的身体，性格也是真的狂野。
可如果不是身体，那是……心？
打开花洒，让水冲下来浇过身体，身体清醒了脑子都没清醒。
洗完澡他穿好衣服出去，没有再回卧室，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到书房坐到椅子上，鼻子轻嗅，还是能闻到一点饭菜的味道。
不是很喜欢，他起身打开窗，让味道往外散，自己也在窗边站了一会。
站着被窗口的风吹得有点凉，他便回身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摸起书桌上的手机给李兴奇打电话，接通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开口：“宠物和主人发生关系后，宠物会离不开主人，那……主人呢？会不会也产生什么副作用？”
这关系到封景寒的身体问题，李兴奇是没有含糊过的，他知道得很清楚，直接回答封景寒：“宋二小姐想讨好您，自然不会送对您不利的东西。宠物体内的药性只存留在宠物自己体内，不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封总您可以放心。”
封景寒不是很死心，“确定？”
“嗯。”李兴奇回答得笃定，“这是实验的重中之重，就算实验出现了小瑕疵，没有让甘甜甜变得那么乖巧温顺，但大体上没有问题。封总您这么问，是不是您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什么不良反应？”
确实有不良反应，他现在很烦燥。
手机贴在耳边，他深深吸口气，靠到椅背上，“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烦。”
封景寒现在这种状态是李兴奇没见过的，他拿着手机愣了愣，好半天才出口：“封总，您烦什么？”
眼睛定定地看着书桌上的帝王绿翡翠，封景寒不回答，而是又问：“实验可以降低宠物的智商，让宠物变得乖巧温顺，是不是也能让她们失去人的情感？”
这就太细致了，应该不至于影响这么深，李兴奇说话打磕绊，“应该……不会吧……”
说完后他综合一下封景寒问的所有问题，似乎也真正明白了他家老板为什么问这些。他对着话筒沉默一会，攒一口气冒死问了句：“封总，您是不是喜欢上甘甜甜了？而甘甜甜不喜欢……”
剩下一个“您”字，他没说出来。
而这句丢了一个字没说完整的话，不偏不倚猛地戳进了封景寒心里，重重刺了一下。
瞳孔微缩，他拿着手机没出声。
李兴奇意识到自己可能自作聪明说了不该说的话，看封景寒不出声连忙又说：“不好意思封总，我只是随便一猜，您不要放在心上。”
封景寒还是没说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挂断后扔到桌面上。
————
甘甜在封景寒走后，也找衣服去洗了澡。
洗完澡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许致回信息，怕太晚打电话不合适，便微信问他：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这种机会肯定是不能错过的，不只是她帮许致淘宝贝拿佣金的这点事，说不定她还能在拍卖会上认识别的人。
想进入古玩圈，靠的也都是这些机会。
甘甜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许致：
甘甜：
和许致约好时间地点，甘甜退出微信，又随便刷了点别的。
封景寒一直没有再回来，家里的保姆也没有特意收拾一个房间来给她睡，她也懒得去问，于是便赖在封景寒的床上，困了扎到枕头里，埋头就睡。
封景寒从书房回来的时候已经夜深，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夜灯在墙角亮着幽幽的光。
他走去床边，掀开被子上床，让最后一盏夜灯亮着，躺下来盖好被子。
他躺下没一会，连眼睛都没闭上，旁边的女孩子就挤了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歪着脑袋要往他怀里拱。
封景寒被甘甜挤得僵了一会，然后侧起身子让甘甜挤进他怀里，手搭在她腰上抱着她。
事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这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占据了他的卧室入侵了他的私人生活空间，他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
抱着甘甜尝试睡了一会，仍然没有什么困意。
封景寒的下巴搁在甘甜头顶，只觉得她头发毛茸茸的，发丝上有淡淡的香味。
越闻越睡不着，想把她推开想想又算了，然后便开口问了句：“金主是谁？”
甘甜在他怀里动了动，继续往他怀里拱，似乎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迷迷糊糊应：“嗯？”
看她并没有睡沉，还有反应，封景寒把胳膊伸出去让她枕着，在她耳边继续说话：“金主。”
甘甜似睡似醒的，声音含糊：“许致。”
看她在这样的状态下很乖，封景寒便继续问：“许致为什么是金主？”
甘甜没回答，趴在他怀里睡着。睡一会突然又反应过来一样，嘴里嘟哝：“他是我老板。”
封景寒耐心很足，“什么老板？”
甘甜动动脑袋，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我帮他鉴宝。”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抬起了头来，耷拉着眼皮看向封景寒，表情呆呆懵懵的，看了半天开口说：“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我了？嗯？”
封景寒借着夜灯的光看着甘甜的眼睛，对视片刻，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了下去，他伸手把甘甜的头往自己怀里一按：“你还是睡觉吧。”
甘甜偏又不睡了，把头再翘起来，“是不是？”
封景寒不说话，甘甜又耷拉着眼皮，声音并不算清醒地继续说：“喜欢我的话承认也不丢人啊，我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潇洒有魅力，我觉得你跟我睡了三次之后，会喜欢上我非常正常，你觉得呢？”
封景寒闭闭眼睛抿抿气息，真的后悔跟她说话把她弄醒。
对于甘甜说出来的这些话，他觉得完全没办法接，于是仍然说一句：“睡觉。”
甘甜却真的来了精神，盯着他继续絮叨：“你肯定是喜欢我，才想养着我，又不想承认，所以就故意对我表现得不耐烦和嫌弃，你不觉得很矛盾嘛，又嫌弃我又想养我还让我睡你的床……”
说到最后的时候被封景寒捂住了嘴，声音就全含糊了起来。
等她不说了，封景寒捂着她的嘴也没松手，盯着她问：“还睡觉吗？”
他真的是疯了，因为这个野丫头躁动了一整个晚上。现在听她说这些话，只想把她的嘴给彻底堵起来。
看她不再吱声，他松手放开她的嘴。
甘甜偏还是不消停，眼睛仍然盯着他，开口问：“你不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吗？”
在理智上，封景寒是不想跟她再聊下去了的，结果本能占上风，还是开口接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
自己说出来的问题，答案自然是有的。
甘甜往他身上爬爬，开口就是：“不喜欢。”
封景寒压住气息闭一下眼：“……”
真的忍不住想弄死这丫头。
甘甜却无视他的表情，继续叨叨，“不过我还是可以答应给你做女朋友，反正都是啪啪啪那点事嘛，我们现在的这样的关系也差不多啊。真的，我很认真地跟你表态，比起给你做宠物，我更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唔……唔唔……”
封景寒把甘甜直接捂进被子里，终于觉得世界清净了……

第29章
冬末清晨的暖阳，光线中带着一丝清冷，从两扇窗帘中间打进房间，在地板上印成一条闪着白光的刀片。
模样十六七岁的少女，侧身而眠，头发微微凌乱地盖住小半张脸。
睫毛轻颤几下，慢慢转醒。
眼睛睁一下又闭上，片刻后，像只小僵尸，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去洗漱。
水龙头下水声哗啦，落到洗脸池里撞出细碎的水花。
牙膏被牙刷震成细沫，充满整个口腔，从嘴角溢一点出来。
甘甜端起漱口杯漱口，脸上挂着困意，漱完口俯身掬一捧温水冲脸，扯下架子上的干毛巾擦两下，便揉着肚子下楼找饭吃去了。
她现在这个身体，不是饿就是累，不是想吃东西就是想睡觉。
吃饱了想睡，睡饱了想吃。
她自己也不会做饭，只能下去麻烦周嫂给她弄点吃的。
厨房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周嫂又擅长做饭做菜这些事，自然不觉得麻烦，问甘甜想吃什么，问完很利索地围上围裙开始给她做，还很温柔地安抚她：“甜甜你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
甘甜冲她点点头，自己倒了杯温白开，坐到吧台边等着。
因为清早起来的盹意还没消散干净，眼皮微微耷拉，仍然一脸懵呆。喝着温白开等了一会，觉得无聊就跟周嫂说话，问她：“封景寒又上班去了？”
对于甘甜直接叫她家老板的全名，周嫂现在表示完全不惊讶，一边给她做着煎饼果子一边说：“是啊，开公司做生意的，哪有不忙的呀？生意做得越大，那就越忙，时间就是奢侈品呀。”
甘甜喝一口温开水看着周嫂的背影，说话带着点鼻音，嘀咕一句：“那肯定是交不上女朋友娶不上媳妇了……”
周嫂笑笑，回过头来看一眼甘甜，“忙得脚不沾地确实难，连相个亲的时间都没有，偏偏先生还特别挑。想嫁给他的小姑娘大姑娘那是扫把一扫一大堆，可他没时间抽个空看一眼人家女孩子呀，看了还瞧不上。这个呀，就是单身的命。老先生和老夫人都着急，可他自己不着急。”
听周嫂这么说，甘甜来了兴致，脸上困意瞬间一点不剩，坐直了身子掐着腰看着周嫂说：“诶诶诶，周嫂，您看我怎么样？给封景寒做女朋友当老婆，好不好？”
周嫂又回头看了看她，突然殷勤一笑，“甜甜长得这么漂亮，先生又喜欢，肯定好啊，只是……”
“只是什么？”甘甜眼睛明亮，收腹挺胸，把腰掐得很细。
说到交女朋友娶媳妇这事，周嫂这个年纪的人，想得自然就很现实。家里的人大概也都知道甘甜的家庭条件和学历情况，虽然不知道实验这么变态的事，但知道她是宋家二小姐送过来的。虽然她家老板确实也喜欢甘甜，对她挺好挺特殊，但和正式关系那还是不一样。
这种事，大家看得明白，见得多了，也都能接受。有钱人么，钱多任性顾忌少，也就爱浪，对于这种事都看得比较开，自然不是在一起睡个觉那就是正经关系了，和结婚那更不沾边。
谈到结婚，那是关系两个家庭的事，肯定就要谈到门当户对。她家老板这种身份的人，生意做得这么大，社会地位这么高，能娶甘甜这种靠签情妇合同卖自己而过日子的女人吗？
就算封景寒想娶，他家老先生老夫人，那能答应吗？
所以，只是……
她跟甘甜说这些干什么，这么点大的女孩子，还是留给她一点幻想的空间吧。于是周嫂连忙又笑笑，跟甘甜说：“只是，甜甜你还没到能结婚的年纪呢吧？”
确实没到，还差几个月。她问周嫂这个问题，也不过就是顺话随口一问，想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不过，要是真能做封景寒的女朋友，那肯定也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她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也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当然，她觉得自己除了爱宝贝和人民币，基本不会喜欢上什么男人。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和需求，同时又对封景寒的身体有需求，那做他女朋友肯定比屈辱地给他做情妇好啊。
再往下想，万一她一直找不到让身体恢复正常的办法，势力又不能大到把封景寒彻底弄成自己的解毒工具，那嫁给他给他做老婆，也就成了让自己轻松活着的唯一正确途径了。
如果让封景寒娶了别人，她这破身子还得需要他，那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把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月绑出去睡一次？
嗯……这似乎就有点太刺激太没道德太没底线了。而且，应该还会被封景寒和他老婆一起追杀。
这么思考一番，甘甜心里暂时便又有了个新的小目标——她要想尽办法先让封景寒松口升级她为他的正牌女友。
成为了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的话，她可以拥有和他平等的地位以及独立的人格，又可以正大光明地睡他，简直完美。
然后，她再一边找让身体恢复正常的方法，一边考虑要不要和封景寒结婚。
周嫂不知道甘甜心里在想什么，在她看来，甘甜就是想往上爬，想借助自己的美貌直接上位做她家老板的正牌女友。
这种事情也很正常，谁不想真的飞上枝头做凤凰？毕竟名分还是挺重要的，成为封景寒的正牌女友，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甚至是很多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她家老板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给甘甜这样的丫头名分呢？真爱么？
周嫂笑笑，把做好的煎饼果子端给甘甜，给她递上筷子，然后提建议道：“甜甜，我觉得你漂亮是真的漂亮，也很可爱，但是……”
甘甜拿起筷子，看着周嫂又去盛粥，问她：“又但是什么？”
周嫂继续把奶香燕麦粥盛好在碗里，在上面摆上一层水果，端给甘甜，“你看你年纪还这么小，别人都读书呢，你却不读了。要不你先跟先生商量商量，让他资助你先上个大学？”
甘甜听明白了，周嫂这些人虽然喜欢她对她挺好，但还是打心底里觉得她根本配不上封景寒。
喝一口粥，品尝着奶香味和水果味，甘甜甜想想觉得也是，自己穿成了这本小说里身世最惨的炮灰，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学历，也没有能力，甚至没有一丝灰姑娘光环，拿什么配得上作者的亲儿子——男主角封大佬呢？
除了美貌，拿什么配封大佬呢？
甘甜又吃一口粥，直接开口：“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在梦里读过大学，再读一遍纯属浪费时间，不用这么麻烦。我，脸皮厚。”
说着看向周嫂：“不是有句老话说么，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听完甘甜的话，周嫂眼珠子一木，她竟无言以为……
然后想想，这丫头好像是真的脸皮特别厚……
那么……就祝她靠一张厚脸皮飞上枝头做凤凰？
周嫂吞口口水，看着甘甜，“那甜甜你加油？”
“嗯。”甘甜自我鼓励地点一下头——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一定要加油。
————
自从甘甜从封景寒的别墅跑掉两次后，这别墅里的守卫就更多了点，连别墅大门都有人看着。
昨天白天一整天几乎都跟着甘甜的两位妇人，今天没有再跟着她，但也都不是守门就是守窗户去了，反正还是盯着她不让她逃跑。
出不去，甘甜吃完饭便又上楼去书房里找书看。
看书看了一个多小时，累了趴去沙发上瘫着休息，手里捏着手机玩，和小八罗吹子在三人群里瞎扯淡。扯了一会，门上响起敲门声，周嫂来给她送水果。
开门进来后，周嫂端着水果盘到茶几桌边，放下盘子，用小叉子随便叉了一块哈密瓜送到甘甜手里，关心她，“甜甜在干嘛？”
甘甜伸手接下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一脸生无可恋地说：“思考人生……我觉得我再这样呆下去就彻底废了，太无聊了，我的天。”
“习惯就好啦，甜甜你找点电视看看，打发时间。”周嫂在她旁边坐下来，安慰她一下，安慰完了又突然跟她说：“对了，先生刚打电话回来，说这几天要去海南出差，就不回来了。”
听到封景寒去出差了，甘甜瞬间来了精神，猛地从沙发上翻坐起来。
坐好，抬手把滑下来挡在了面前的头发扒拉到一边，看向周嫂确认：“真的吗？”
“嗯。”周嫂点点头，“说会尽快回来。”
“太好了……”甘甜垂下目光小声嘀咕一句，然后伸手一把抓上周嫂的胳膊，看着她：“周嫂，封景寒他出差不在，能让我下山玩几天吗？我再这样呆着，就要憋死了。”
因为她从别墅里跑掉过两次，两次都惹怒了封景寒，周嫂并不敢擅自做主，吱唔道：“可是，先生没说能让你下山……”
甘甜抓着周嫂的胳膊不放松，还越抓越紧，掐紧了说：“他又不回来，也不知道我在不在山上啊，我把我电话号码给你，在他准备回来之前，你打电话给我，我就立马回来，不让他知道，你看行不行？”
周嫂还是不踏实，一脸的为难。
甘甜看她心软又不敢答应的样子，就晃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用奶音道：“周嫂，你就让我下去玩玩嘛，我真的快发霉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人生小目标就是要努力升级，成功成为封景寒的正牌女朋友。下山玩腻了，我肯定是会回来的啊。”
周嫂被她晃得头晕，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晃。
她自己不敢擅自做主，就想给封景寒打个电话问一下。但甘甜又不让她打，没办法，她只好说再想想再想想。
然而甘甜根本不给她再想想的时间，就跟着她，走哪跟到哪，吵到她脑子疼。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周嫂向甘甜举手投降，“好好好，吃完午饭我带你下山。但说话算话，在先生回来之前，你要先回来，不准连累我。”
看她终于松口答应了，甘甜举起三根手指就要发誓。
周嫂也是服了，转身准备去厨房做饭，走两步又突然转身回来，走到甘甜面前看着她说：“甜甜，我觉得你肯定能追到先生，早上我是敷衍你的，现在我是认真的。”
真的，脸皮是真比城墙还厚！
————
甘甜说服了周嫂，吃完午饭后，便在周嫂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保姆工作服。长发在脑袋后面绾成了低发髻，别一朵黑色的蝴蝶结，又化了点丑妆，最后戴了个口罩。
周嫂领着乔装打扮过的她顺利出门，把她带到山下。
山下分道，周嫂再次叮嘱她：“随时保持联系，叫你你就立马回来，知道吗？”
“知道。”甘甜拽掉脸上的口罩，隔空亲了周嫂一下，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转着回身，冲她挥手，“放心吧，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周嫂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走远，心里想，不放心也得放心啊。
终于又得了自由，甘甜没有立即去打车，而是走在路边先找了个公共洗手间。
进去掏出包里早准备的卸妆液，捏出化妆棉把脸上的妆一点点卸掉，色号偏黑的粉底液被一点点擦除，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肤。
卸完妆洗了脸，把发髻拆开放下头发，一身轻松。
出洗手间的时候她拿手机给小八电话，电话接通后问小八：“我出来了，在家吗？”
小八是在的，他不是个宅在家里会觉得闷的人，他挺喜欢宅，在家呆多少天都不会觉得腻，但他跟甘甜说：“不过吹爷不在，出去约会了。”
罗吹子都有人约了？甘甜感觉像听到了什么新闻大事件一样，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一边打开车门上车，一边跟小八说：“真假的？跟谁啊？”
小八在电话那头慢慢解释：“年前的时候，吹爷摆摊算命，有一个姑娘找他算名字的风水，让他给取了个新名字，据说是笔名。自从吹爷给她取了新名字后，她写小说就赚钱了，然后找到吹爷，要感谢他，今天就约出去了。”
“还有这种事。”甘甜笑着说话，“那八妹你要出来吗？我们去找罗吹子，看他在干嘛。”
小八不用想都知道，甘甜在一个在山上呆这么久，肯定是憋坏了，所以直接就答应：“好啊，老大你在哪？我们是先碰头，还是各自直接去找吹爷？”
“嗯……”甘甜想一下，“我要先去派出所拿一下我的新身份证，问问罗吹子和那个姑娘约在哪，我们直接在他说的地方碰头。”
“行。”小八应声，“那我群里问问他。”
电话挂掉，甘甜也点进微信，看到小八问罗吹子现在在哪。
罗吹子直接发了地址定位，说他在光华广场，然后又跟一句：【小八妹你要干嘛？你给我在家老实呆着，别出来坏我好事。】
小八：【是老大要去。】
罗吹子：【老大又从男主那跑出来了？】
甘甜：【嗯哼。】
罗吹子：【那行，那呆会见了面，我就介绍你们是我女儿和准女婿。】
甘甜：【……】
————
出租车到了她要去的派出所，甘甜没再跟罗吹子和小八瞎扯。
她付了钱下车，到派出所把自己一个月前办的新身份证拿到手，揣进兜里装着，又打车去罗吹子所说的光华广场。
她到的比较早，下车的时候小八还没到。
没有小八，她也不想先去找罗吹子，就算有小八，她也没打算和小八去打扰罗吹子的约会，主要是闷得难受想出来逛逛，顺便满足一下好奇心，看看罗吹子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女生约会。
她也没问罗吹子在哪家店里，打算靠缘分和他碰头。
甘甜从一楼逛到三楼，缘分也没有让她和罗吹子碰上。
逛到三楼的时候觉得有点累，便随便挑了家店面精致的甜品店走了进去。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甜品价格都贵得吓人，不过样子确实都十分精致好看。
想想自己现在也不是多穷，甘甜便点了两份甜品，找了角落的座位坐下来。
坐下来后给小八发了甜品店的名字，便安心等着小八来找她。
然后坐下来等了没两分钟，店里进来两个女生。甘甜看着自己的手机也没多注意，打算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声音不大的一句：“保姆都能吃得起这家店了吗？早知道不来了。”
甘甜愣一下看看自己身上的保姆工作服，然后又听到另一个小声说：“可能是什么中年土豪家的保姆吧，这种土豪都比较照顾家里的小保姆，你懂的。”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穿着保姆工作服的甘甜是哪个肥头大耳中年土豪家里的小保姆兼小三呗？
甘甜放下手机，转头朝那两个女生看了看，穿得都人模狗样的，一身大牌，但涵养是真不怎么样，身上一股子惹人讨厌的傲慢劲。
再看看，其中还有一个她认识，就是实验投资人宋紫凝。
在整个实验过程中，甘甜甜没见过许致，估计是宋紫凝没有让许致参与这件事。但宋紫凝甘甜甜是经常见到的，所以甘甜很快就认出了她。
既然是宋紫凝，甘甜也就不计较她的嘴欠了。毕竟她是从封家跑出来的，这个女人如果要是给封景寒打电话，她岂不是立马就要被逮回去？
为了不让宋紫凝看到自己的脸，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甘甜拿起桌子上三折页把脸挡起来。
她不出声，等甜品上桌后也没立马吃，一边等着小八过来一边就听着宋紫凝和跟她一起来的女生聊天。
女生跟宋紫凝说：“听说宋冰羽最近变聪明了不少，是吗？”
提到宋冰羽，宋紫凝不屑地嗤笑一声，“她那脑子，能变得多聪明？从小到大，脑子里除了许致和她的爱情，其他的什么都装不下，爸爸都早对她失望透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神经，说是想工作了，要进家里的公司学管理，还想带头做项目，跟做梦开玩笑一样。”
宋紫凝对面的女生“噗”一声笑出来，“她荒废了二十多年，早就长废了，现在这是突然想变成事业型女强人吗？对了，她的人生终极目标不就是嫁给许致当全职太太嘛，说要给他生个足球队，其他的她都不在乎啊，这到底是突然受什么刺激了？”
听着这些话的甘甜默默吐槽——这是重生了呗。
不知道宋冰羽是重生人士的宋紫凝继续接话，“谁知道，她脑子里一向就没有有用的东西，想一出是一出也正常，没吃过苦没赚过钱，不知道做项目甚至管理一个公司到底是什么概念，大概以为很简单很好玩，所以突然想试试？反正钱也不是她赚的，试砸了，亏损个几百万几千万她也不心疼。在她眼里，钱是个屁，爱情才是神圣的。”
“唉……”宋冰羽对面的女生突然叹气，“她要是我姐姐，我真的忍不住一天想暴打她一顿，绝对是你爸妈的教育有问题。你说她到底是装的这么傻白甜，还是真的就这么傻白甜？还有许致，真的喜欢她？我怀疑许致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宋紫凝笑笑，眼睛里亮光闪闪，“谁知道啊，大概男人就是没原则呗，条件好点的女生，追一追也就答应了。你说……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许致根本不爱她，她会不会直接崩溃……”
说着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一下。
“这还用问，肯定会啊。”对面的女生表示很了解宋冰羽，“她生来就是为了许致活着的，许致就是她的一切。如果没有了许致的爱情，她的人生也就不复存在了，肯定会崩溃活不下去。而且她这样的爱情观，会给男人很大的压力，并且不容易被珍惜。如果一个女人因为爱情把自己活没了，活不出一个漂亮的自己，男人爱你什么？爱你的……你爱他？但是许致，好像并不缺女人爱他吧……”
宋紫凝笑得自信，也是真的对自己这位姐姐很无语加不屑，松一口气懒得说她了，跟对面的女生说：“不聊她了，没劲。随她折腾去吧，我们也就看看热闹，总之我是懒得管她的……”
结果却说曹操曹操到，宋紫凝话音刚落不久，就突然听到了一声“紫凝”。
宋紫凝抬起头来，循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宋冰羽挽着许致的胳膊，站在店里离她不远的地方。
宋冰羽正看着她笑，叫完她的名字后又接着说了句：“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哦，我和许致哥哥也来吃甜点。”
甘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三折页继续挡着脸，莫名有种自己在看豪门狗血剧的即视感，而且她竟然还觉得挺刺激，至少比看电视刺激多了，大概是现场围观，效果不一样？
忍不住还有点小期待，女主女配男配都聚齐了，是不是可以开撕了？

第30章
甘甜用三折页挡着大半张脸，目光从纸页边角偶尔越过去看一下热闹。
看着宋冰羽挽着许致的胳膊在宋紫凝那一桌坐下来，她便把目光全部收了回来，仍然用三折页挡着脸，低头吃自己桌上的甜品。
刚吃两口，还没尝出味道，桌子上的手机震动着响起铃声。
余光瞥一眼，看到来电人是小八，甘甜下意识抬头往店门口看过去，便看到小八站在店门内，身材颀长，俊秀挺拔，手机举在耳边正往店里扫视。大概是没认出她，所以给她打了电话。
为了不引起宋紫凝那一桌人的注意，甘甜摸起手机接起电话，微微放粗声线，“最拐角的一张桌子，穿保姆服，过来吧。”
说完挂了电话，小八目光扫到她，便握着手机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简洁的平板白桌子，同风格的软垫椅，简单低调精致。
小八到甘甜面前坐下来，看到她一直挡着脸，自然就问了一句：“老大，怎么了？”
甘甜抿抿唇，在宋紫凝那一桌气氛没有热起来之前，她不想偷偷摸摸说话，便直接用手机打字给小八发信息：【你右后方那一桌，男的是男配许致，他旁边空气刘海长直发的是女主宋冰羽，宋冰羽对面那个短发的是女配宋紫凝。】
小八拿起手机看完甘甜的信息，下一条又发过来：【嘘……宋紫凝是实验投资人，我们低调一点，不要让她认出我，封景寒不知道我下山了，我怕她瞎掺合。】
小八明白了，但也因为甘甜的话产生了好奇。毕竟他看的小说是文字版，里面的人物具体什么样，他没有见过。
看完甘甜的两条信息后，他给甘甜发一个“哦”，然后偷偷转头看了一眼宋紫凝所在的那个四人桌。
看了片刻转回头来，用手机给甘甜发信息：【我，幻灭了。】
甘甜：【？】
小八：【女主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我想象的漂亮。】
看着小八发的话，甘甜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打字：【正常啊，和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是一个道理。不管找哪个演员演，原著粉一般都很难满意。再说了，每个人审美不一样啊，都会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幻想主角的样貌。】
小八一边看着甘甜的话一边慢慢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头还点着呢，甘甜的信息又过来了了：【八妹，你记得原文里有这个情节嘛？】
小八想了想：【不记得这么细了，好早之前看的小说，只记得大概的剧情。】
甘甜长这么大没有对一本小说这么感兴趣过，大概是看到小说里的主要三个人物凑齐了，觉得有点刺激，所以继续问：【我看女主很弱啊，她重生有金手指嘛？】
设定方面小八记得，尤其是女主的设定，他给甘甜讲：【没有，就是被渣死了一次，心里全是仇恨，回来复仇。】
甘甜想一会，想到刚才宋紫凝和她旁边女生的聊天内容，回小八：【逻辑死，女主前世就那么废，废到抑郁自杀，重生回来突然就不废了？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多读几本书，什么都不行，怎么复仇？靠意念？】
发完这些字，再等小八看完，甘甜放下三折页低着头，用手指点着自己两边太阳穴，没正经地小声说：“小八看我……嗯……反派！等着！我现在要爆你的头！”
小八瞬间就被甘甜逗乐了，笑得比蜜甜，软软出声：“老大，你不要这么可爱好不好……”
甘甜自己也笑，放下手又拿起三折页挡脸，“那你说，是不是死逻辑？”
小八还在笑，抬手挡一下，看她开始说话，自己也就没再打字，直接接话道：“套路嘛，强行降低配角智商，配角所有行为都有点智障，很极品很奇葩那种，基本都是自己送上来让女主打脸。如果女主的能力不够打脸，就会有男配出现，最后还有男主。”
甘甜这会是真有点懂了，“是不是反派渣男，这一世仍然是男配，帮着女主打女配的脸？”
小八点点头，“嗯。”
甘甜又偷偷看一眼宋紫凝那一桌，小声道：“那这一次会怎么打脸……”
小八看着甘甜，想一会摇头，“记不清细节，不过前期好像都是吵架，女主在言语上刺激女配。”
“哦……”甘甜应一声，没什么想问的了。
默了一会，她的心思放回到店里的甜品上，一边吃一边算了算价钱。
这店里的东西没什么非常稀奇的，但和鸡蛋差不多大小没什么精致外形的，也要大几十甚至一两百，外形精致可爱的，那就更贵了，上千的也有。
鉴于自己还没有真的暴富，甘甜和小八也没有多点，打算吃几个就行了。
然后两人埋头吃甜点的时候，就默契地听宋紫凝那一桌的人说话。
宋紫凝这一桌，一开始坐下来的客气寒暄片段已经过去了，现在俨然和气一家人。
按小八说的，女主女配在一起的场合，女配肯定会降智犯贱让女主打脸，让女主找到报复的快感和重生的存在感。
但是听了一阵下来，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宋紫凝一直很稳，哪怕宋冰羽故意说什么刺激她的话，或者故意利用许致刺激她，她都一脸平静，根本不给一丝宋冰羽想要的反应。
可能在宋冰羽看来，她其实是真刺激到了宋紫凝的？心里也是觉得报复了的？
总之甘甜听来听去，只觉得宋冰羽不仅没在宋紫凝身上找到报复的快感，她的那些伎俩还显得特别不痛不痒并且儿戏，像小孩子带着怨恨嘴里空嚷嚷着要报复，却又找不到敌人的七寸，还要假装自己没有重生什么都不知道，总觉得还是憋屈难受。
宋冰羽根本连宋紫凝的软肋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她觉得自己重生一世就能各种打脸宋紫凝，让宋紫凝每一天都活得不自在呢？
宋紫凝真这么蠢，前一世怎么可能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也就没有她宋冰羽可悲的前一世了。
甘甜听着听着就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银质小叉子，“重生三百世，女主都不是没有被强行降低智商的女配的对手，没戏。如果女配不自己作死送人头，女主这一世基本还是浪费在女配身上，完全没有意义。要我说，重生趁年轻，珍惜时间，多读点书，让自己变得独立优秀起来。到时候，男配后悔跪地求她，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已经很帅了。”
小八听着甘甜的话点头，又回头看一眼宋紫凝那一桌，却冷不丁地和许致目光碰上了。
两人对视片刻，许致目光不移，小八转回头把目光收回来。坐着愣一会，想想他和甘甜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他们应该听不见。但是还是有可能，许致是不是认出甘甜了？
他发愣片刻，摸起手机给甘甜发信息：【许致是不是认出你了？老大。】
甘甜一直用三折页挡着脸，而且她穿着保姆服，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她看着小八，表情疑惑。
小八继续发：【他在看我们这桌。】
经小八这么提醒，甘甜目光越过三折页，看向许致那一桌，果然也和他的目光撞上了。
只碰了一下，甘甜连忙收回，低眉颔首把脸全部挡在三折页下面。
不确定许致有没有认出自己，但肯定是不能继续呆下去了。
许致认出她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她就怕宋紫凝认出她，这女人再多管闲事联系封景寒，封景寒的人又逮她，她这几天的自由可能就没有了。
这本书里的所有人，甘甜唯一觉得不好搞的就是封景寒，因为她需要他的身体。
封景寒的人如果找到她，她不能让小八和罗吹子拼死反抗，更不能和男主那一方撕破脸皮彻底逃走，走了就睡不到他了呀。
所以说，她穿书穿得最坑的地方就是在不知道设定的情况下睡了男主，如果不是睡了男主，导致她离不开男主的身体，那她基本就是没人在意的炮灰一个，每天都可以过着浪到飞起的日子。
现在呢，只要跟男主有关的人和事情，都忍忍吧。
忍着不说话，甘甜打算吃完最后一点甜品就示意小八，让他跟自己现在就撤。
女主是真的没实力，至少目前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实力，可能是刚重生回来的原因？甘甜期待了半天的豪门打脸剧情一点都不好看，爽感更是没有。
现在想的就是，在她没被宋紫凝认出来之前，悄悄撤吧。
在甘甜捏着叉子吃最后一口甜品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她稍微愣一下，握起手机解锁进微信，便见许致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是你？】
他果然认出来了。
甘甜立马回：【不是我。】
许致：【我又不会吃了你。】
甘甜：【宋紫凝在你对面，别卖我。】
许致：【知道。】
知道就好了，甘甜看着手机默默松了口气。
但是很明显，她这口气松得有点早了。
因为许致那一桌，并不是没有人发现许致不对劲。发现许致不对劲的那个人，就是宋紫凝。
宋冰羽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宋紫凝身上，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别的。
而宋紫凝的好朋友，因为讨厌宋冰羽连带对许致也没什么好感，对他没那么关注，所以自然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宋紫凝循着许致的目光往甘甜的桌子上看了几遍，没看到甘甜的脸，但她可以确定许致就是在看那个穿保姆服的女人。
有点讽刺的是，她从进店看到这个女人开始，好心情就被毁了一半，现在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更是不好。
女人的第六感很敏锐，当然，宋冰羽没有这种第六感。
在看到许致忽略她们的聊天，直接拿起手机跟谁开始打字聊天的时候，宋紫凝便基本可以确定，许致是在和女人聊天，说不定可能就是那一桌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许致目光往那边投了半天，也该按捺不住想确认一下了。
那么，在她和宋冰羽都在的情况下让许致分了心的小保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小保姆？所有的感觉猜想和推测都只能放在心底，宋紫凝看着许致问出的话，只有三个字：“认识吗？”
这话问出来，报复打脸心切的宋冰羽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许致身上，疑惑地问了另一句：“认识谁？”
宋紫凝对宋冰羽的表现习以为常，连骂一句“你是到底有多蠢”都懒得骂，毕竟她和许致在她眼皮底下不知道做了多少事，她就是一点都没察觉出来，还一直在心里把许致奉为神衹，对他的渣一无所知。
她比宋冰羽了解许致，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许致在想什么。
许致被面前的三个女生盯着，锁掉手机面色仍然淡定，也问一句：“认识谁？”
宋冰羽有多好骗好敷衍，宋紫凝就有多难骗难敷衍。但是宋紫凝心思深，很少会让许致为难难堪，她在把所有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后，和许致之间保持的关系，是让许致觉得最舒服的关系。
现在她一样不过多去管许致的私事，看许致装听不懂，就摇摇头没再问。
甘甜这时候已经不管许致那一桌还在说什么了，经过这一次的现场围观，她对女主的重生复仇剧本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一点点好奇心都不再有，她放下叉子，示意小八撤。
许致完全没有要卖她的意思，她现在和小八悄悄离开这家店，也就远离了这些跟她无关的是非。
结果却是人算不如天算，甘甜和小八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店门口传来一声：“闺女闺女婿，真是巧啊，哈哈哈……”
甘甜此时还拿着三折页挡着脸，听到罗吹子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上去把他踹进墙里做人体装饰！
想想他没叫自己的名字，于是示意小八继续撤。
这次步子是迈出去了，但只迈出了一步，罗吹子就一边往她的方向走，一边跟他说旁边的女生说：“来来来，巧了巧了，正好在这里碰上，千千，这是我女儿甘甜甜，那是我准闺女婿小八……”
甘甜此时只想把罗吹子踩到脚下碾进泥里，一边还幻想着宋紫凝看到“甘甜甜”这个名字别有反应。结果罗吹子还没走到她的桌子边，宋紫凝就刷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身就盯住了她，“甘甜甜？”
甘甜服了，压着气把手里的三折页扔在桌子上，看向罗吹子凶：“谁是你闺女？！”
“……”
罗吹子站住了步子，一脸无辜加懵逼，看看站起来的宋紫凝，他不认识，再看看甘甜，双手一摊，气弱道：“怎么了？甘甜甜嘛……不就是……我甘老赖的……闺女？”
站在罗吹子旁边的女生七七，更是一脸懵逼——到底谁是谁的老子啊？
甘甜闭一下眼睛压一口气，心里想着自己人自己人，而且罗吹子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能怪他不能怪他。就算宋紫凝认出了她，她也不打算在这个店里多留，该走还是要走，大不了就是被封景寒知道她又跑出来了，再找人逮她呗，她都习惯了。
把想当场打死罗吹子的心思压下去，脸上恢复淡定，甘甜抬手把落到脸前的头发撩到耳后，看向宋紫凝，客气道：“你好，宋小姐。”
宋紫凝眉心蹙着，根本不屑和甘甜说话，她之所以有点情绪不稳，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甘甜甜，她可是对这个女生知根知底的呀。
她直接忽略甘甜的寒暄，又把目光转回许致身上，仍然问许致：“你认识甘甜甜？”
这怎么可能呢？
这件事可比宋冰羽突然开始想掺合公司的事，让她意外多了。
她亲手挑选精心培出来的药人，被封景寒逮回去养着的宠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身边有个样貌突出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小男生就不说了，她竟然还认识许致？
当时实验这件事她虽然没有瞒着许致，但也没让许致参与，许致知道甘甜甜这个女生，也知道是她从《琼芳传》选秀节目中筛选体质找出来的，但宋紫凝没让许致见过甘甜甜。
尤其知道实验如果成功，甘甜甜会变得非常貌美，她自然更不想让许致看到。
被宋紫凝问完话，许致并没有表现得不正常，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斯斯文文大大方方地开口：“刚才只是觉得长得像，没敢认，确实认识，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刚雇佣的私人鉴宝顾问，甘甜甜。”
宋冰羽不认识甘甜，此时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
她很疑惑，明明是她重生了要操控一切，操控这整个世界，现在却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根本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把目光从宋紫凝身上转到甘甜身上，再看向许致。
她很想知道这个甘甜甜是怎么回事，宋紫凝干嘛看到她这么不淡定？
而宋紫凝眉心蹙得更深，完全听不懂许致在说什么，出口就是：“她明明是我送给封……”
说到这打住，“什么私人鉴宝顾问？我怎么不知道？”
许致现在还记得自己是宋冰羽的男朋友，眸底幽深地看着宋紫凝的眼睛，“我的事，你怎么会都知道？我工作上的事，冰羽也不是全知道。”
看着许致的目光，宋紫凝意识到自己有点疏于克制了。想想对待甘甜甜这种人，她这么激动干什么，于是压压情绪，不再追着许致往下问。
但她心里又不是很舒服，稳住了情绪，再次看向甘甜，现在愿意和她说话了，用的却是高高在上的语气，“封总知道你在这里吗？知道你是许致的私人鉴宝顾问吗？你会鉴宝？”
在她看来，甘甜只有拿来上床消遣一个用处。
看着宋紫凝这副多管闲事的样子，不管她是为了继续巴结封景寒也好，还是为了在她面前摆架子，甘甜都觉得不是很爽。
被宋紫凝这态度一刺激，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就这看不了别人脸色的暴脾气，现在宁愿被封景寒的人逮回去再想办法逃一遍，也不想在宋紫凝这傲慢的女人面前怂得像个孙子。
总之被封景寒的人抓回去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无聊一点。她以后也还是要自己回去的，也还是要再跑的。
其实没事琢磨各种逃跑方法，也挺有意思。
主意一变，甘甜眼底便浮出了一丝无赖痞劲，目光淡淡地刮宋紫凝一眼，“这些事，都跟你有关系吗？”
宋紫凝看着站在她眼前的甘甜，只觉得和她记忆中的甘甜甜完全重合不上，竟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对于甘甜这样的态度，宋紫凝显然不买账，走两步直接堵在她面前，盯住她的眼睛傲慢道：“甘甜甜，你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还是我对你太客气了？你是我花钱买下来的人，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问你问题你就老实回答，懂吗？”
在现在的社会环境里跟她聊卖身合同？
甘甜嗤笑一声，直接拖了个椅子坐下来，微微仰头看着宋紫凝，“就冲你这欠扁的态度，我今天还就跟你杠上了，你就直说你想怎么着吧？！”
甘甜一坐下，小八就自觉地往她椅子后面站了过去。
罗吹子反应也够快，两步蹿过去站到小八旁边，仿佛是甘甜的左右手，弄得跟黑帮老大似的。
宋紫凝被甘甜冲得脸色有点难看，但看甘甜这带了保镖一样的架势，架子是拿不起来了。心里又忍不下这口气，便摸出身上的手机，带着无语不耐烦又气恼的表情开始拨打电话。
一开始甘甜就是怕宋紫凝多管闲事找封景寒，但是已经跟她杠起来了，她现在就无所谓了，看着宋紫凝拨电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靠在椅背上，一点也不慌。
不慌不是因为她有信心封景寒会跟她一条战线，或者说抱着希望封景寒能像同学聚会那次那样给足她面子，除了小八和罗吹子，她谁都不依赖，她就是这不怕事的性格。
她是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惹她，如果要是有事惹上了她，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所畏惧。
而宋紫凝此时看着甘甜这副样子，就越看越忍不住气恼。她努力强忍着情绪，不让自己跟甘甜沦为同一个层次的无赖人群，等着对方接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直接开了免提，目光落在甘甜身上，开口就说：“李总您好，我是宋紫凝，甘甜甜不在封总别墅，您知道吗？”
因为开了免提，在场的人也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宋紫凝和电话那头的人的交谈内容上。
片刻，听筒里立即传来李兴奇的声音，“嗯，我知道，宋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他记得三四天前他才给宋紫凝传达过封景寒的意思，让她不要再管甘甜甜的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宋紫凝眉心微蹙，甘甜则是蓦地一懵——李兴奇知道，那封景寒不是也知道？什么鬼，玩儿她呢？
宋紫凝心里微微憋闷，目光落在甘甜脸上不移，继续说：“她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在甜品店约会，你也不管？”
“不认识的男生？”李兴奇想了想，“你不认识，不是许致的话，那应该是小八妹吧。”
嗯？甘甜微微愣了一下——李兴奇不仅知道她认识许致，还知道小八妹？
宋紫凝则是更气闷了，心里突然没底，连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虚：“封总知道甘甜甜认识许致？之前……之前他不是一直在安排人找甘甜甜嘛，现这是在什么情况？”
和宋紫凝没有过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李兴奇说话很客气，“是这样的，甘甜甜也需要她的私人空间，所以封总的意思是，适当让她自己出去玩玩，怕把她憋坏了。”
宋紫凝有点不懂了，“宠……她那样的身份，需要私人空间吗？”
李兴奇笑了笑，“那就得问您了，宋小姐。按您说的，甘甜甜应该是智力低下没有思想没有主见，乖巧温顺很听话的类型，但现在的甘甜甜完全不是啊。她是又娇气又刁钻，难伺候得很，感觉您给封总送个了活祖宗，而不是宠物。”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微微惊愕的。
没有人再说话，宋紫凝更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倒是那个纯局外人写小说的千千，突然说了句：“宠物就是活祖宗啊，养狗的是狗奴，养猫的是猫奴，都得把狗狗和猫猫当成小祖宗捧着……”
说着话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插话，于是连忙又咬住嘴唇闭上了嘴。

第31章
李兴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再经过千千的总结，局外人都听懂了大半，宋紫凝自然听得更明白。
话说到这里，她只觉得有种吃了只苍蝇一样的感受，又憋屈又恶心。莫名有种，自己辛辛苦苦冒着风险秘密做那一整套实验，最后都为甘甜甜做了嫁衣裳。
让她非常郁闷的是，是她花了心思和资金帮助甘甜甜改的体质，亲手把甘甜甜送给了封景寒，让甘甜甜成为了封景寒的女人，也就是她亲手一夜之间改变了甘甜甜这个女人的命运。
今夕对比，简直可以说是一夜翻身。
偏偏甘甜甜一夜翻身后，对她这个投资人的态度居然这么恶劣。想想之前甘甜甜在她面前点头哈腰的态度，一口一个“宋总”，再看看现在的甘甜甜，真的是忍不了。
可是，再觉得忍不了也得忍。
就算甘甜甜现在仍然算是封景寒养的情妇玩物，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分。但李兴奇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封景寒对甘甜甜是真的花了心思在养。
是这样的话，那不管甘甜甜有没有名份，她现在都是封景寒的人，沾着封景寒脸上的光。
谁要是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封景寒面子。
有句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本来，宋紫凝确实也就是把甘甜甜当成和猫猫狗狗差不多的东西送给封景寒的，单纯想利用她讨好封景寒。
在宋紫凝的设想中，实验成品完美，并且没有正常成年人的智商，既乖巧温顺，是不可能在正常人的世界里有什么存在感的。
甘甜甜只能是像一个物件，在见到她宋紫凝的时候，还会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宋总”。
而现在在她面前坐着的甘甜甜，和她设想中的实验成品完全是两个样子，本来该有的性格属性一个都没有，反而特别嚣张霸道。
经过实验改造的甘甜甜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不知道。偏偏她变成这个样子，封景寒还顺着宠着她，这就让人极其不爽。
不爽压在心里，宋紫凝现在看着甘甜，目光扫出四个大字强行印在甘甜她身上——狗仗人势。
然而心里再不爽也不再说什么，她适时收整了情绪，不让自己再犯蠢下去，对着手机跟李兴奇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李总，打扰您了。”
“没事。”李兴奇现在知道有人在听着他和宋紫凝的谈话内容，说话也就更客气注意了一点，“那个，宋小姐，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甘甜甜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这是封总的意思。她现在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如果惹到了你，你海涵一下。”
“嗯。”宋紫凝闷着声音应，“我明白。”
自从封景寒表态领了她这份情之后，确实在生意上对她开始有所照顾。李兴奇跟她传达了两遍封景寒的意思，她当然不会再作死瞎折腾。就算她不爽甘甜对她的态度，现在也只能忍。
挂掉电话，手机握在手里垂下胳膊，宋紫凝变脸倒是也快，而且毫无尴尬的痕迹，眉眼嘴角瞬间染上笑意，看着甘甜说：“甜甜小姐，不好意思，今天这是个误会。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您赔礼道歉，要不然，我请您吃甜品吧。或者你吃过不想吃了，我们去吃点别的。”
甘甜微微仰头盯着宋紫凝看，也总算是见识了她的本事——看人下菜碟，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甘甜可不想和宋紫凝这种人扯上什么关系，一朝对你笑，一朝就能让你哭。跟这种人打上交道，得成天提防她是不是又在打你什么坏主意，那还不得累死？
鉴于宋紫凝态度转变得这样彻底，把自己挑事又自己打自己的脸表演得这么淋漓尽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像看了个小丑和笑话，甘甜也不继续做那咄咄逼人的事，会显得她极其小家子气。
再说，她下面还有要用到宋紫凝的地方，今天这样可以了。
宋紫凝因为怕得罪封景寒而变脸认怂了，杠是杠不下去了，但和气也显得怪膈应的，甘甜可没有女主宋冰羽那样的“肚量”。被宋紫凝和许致那么算计过，她还能勾着许致的胳膊，来和宋紫凝笑眯眯地同桌聊天吃下午茶。
甘甜懒得再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本来就是要走的，现在接着再走就行了。
她把目光从宋紫凝身上收回来，拉把小八的胳膊站起身，站定了给宋紫凝淡淡丢下一句话：“不用这么客气，今天就算了，以后会给你机会。”
甘甜这样的说话态度，让宋紫凝心里的不爽又加深了几分，实在是强忍着在接受甘甜现在这样对她的说话态度。嘴角的笑意有几分僵硬，眸底是冷的，看着甘甜带着小八罗吹子往店外里，她心里想的是——封景寒厌弃你的那一天，就是你重新跪回我脚底下的那一天。
在宋紫凝眼里，如果不是有封景寒撑腰，甘甜是死都不敢这么嚣张的。
而封景寒那种商圈神级大佬，这辈子都不可能给甘甜甜这种女人名份。甘甜甜被封景寒抛弃，这只是时间问题。等封景寒一腻，或者他遇到了自己想要结婚的女人，甘甜甜就等着被她收回去虐吧。
甘甜领着小八罗吹子，罗吹子带着他的约会对象千千，四个人走出甜品店的门，店里的气氛便瞬间诡异死寂了下来。宋紫凝四个人谁都不说话，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
而那些走过路过围观的，没听出个啥，看看也就算了。
被甘甜气得半死，宋紫凝无心再吃甜点。再甜的东西现在吃在她嘴里，都是酸的。
她抓上自己的包包踩着高跟鞋走人，她旁边的女生立马抓上包包跟了上去，便又只留了许致和宋冰羽两个人在店里。
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其他座位上的客人朝宋冰羽和许致这边看两眼，也就聊自己的天去了。
宋冰羽还在发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宋紫凝吃这种瘪。一开始气势汹汹像姑奶奶，后面态度陡转就变成了个孙子，前面叫“甘甜甜”三个字有多凶，后面叫“甜甜小姐”就有多温柔，真的可笑。
刚才那个和宋紫凝杠起来的女生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过目难忘。
脑子里浮现着那个女生的脸，把刚才的事稍微捋了一下，宋冰羽看向许致问：“刚才那个甘甜甜是谁啊？怎么你和宋紫凝都认识，还和封景寒有关系？”
听到宋冰羽说话，许致把早就随着甘甜飘出了甜品店的思绪拉回来，目光一起收回，看向宋冰羽，在她脸上看到好奇和懵意。
在许致眼里，宋冰羽是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无关的。因为她眼里从来没有这些事，也不喜欢掺合别人的事。她的生活简单纯粹，除了他就没有别的。
当然，也是真的没有自我，真的无趣。
这样的女人容易敷衍掌控，许致基本也很少跟她多聊别的，有点深度的话题更是都没聊过。
他习惯了和宋冰羽之间这样的相处方式，此时还是笑一下道：“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知道。”
如果是前世的她，肯定就真的不想知道了。
但是现在的宋冰羽，是真的想知道。前世她就是因为什么都不关注，什么都不上心，才落得了那样的下场。这一世，她不要再重蹈覆辙。
她盯着许致的眼睛，眼神认真：“可是我想知道。”
许致愣一下，他是没见过宋冰羽这样过。看刚才的敷衍不起作用，便又多说了两句，看着宋冰羽道：“我是在古玩城认识甘甜甜的，她喜欢淘宝，是个鉴宝奇才，我就雇佣了她做我的私人顾问。至于她和宋紫凝以及封景寒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是很清楚。”
现在宋冰羽对许致说的话基本都不怎么敢信，但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几句真哪几句假。不好出声质疑，她转身去拿起自己的包，挎到肩上，淡淡说：“我也不想吃了，要回去了。”
许致跟在她后面，“我送你。”
宋冰羽步子不停，“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再需要用他来刺激宋紫凝，宋冰羽只想和他之间保持距离。和他在一起多呆一秒，她就多恶心一秒。如果杀人不犯法，她其实想直接捅死许致和宋紫凝。
许致面对宋冰羽对他的拒绝有点意外，但还是跟了上去，“我有话对你说。”
宋冰羽停下步子看向他，“重要吗？不重要的话有机会再说吧。”
许致表情里有一股淡淡的决然，“就今天说吧。”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店门内的轨道灯照亮两个人的瞳孔。
宋冰羽看着许致脸上的表情，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第32章
宋冰羽跟着许致出甜品店，搭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从甜品出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宋冰羽站在许致旁边，目光微微上扬看着电梯层数的数字变化，余光瞥到旁边一张明星海报。女明星嘴唇鲜红，笑得十分妖冶，但她笑不出来。
宋冰羽不知道许致具体要跟她说什么，好像很郑重，一副今天必须要说的样子。但她能感受到，许致和她印象中这个时期的许致有点不太一样。这种不太一样，最直观的，自然就是对她的态度上。
前世，宋冰羽在其他事情上放的心思不多，所有心思都放在这同一件事上，所以稍微有点不同，她都能感受出来。
她跟着许致到地下停车场上车，一直到许致开着车出了停车场上了路，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前世宋冰羽爱粘着许致，在他面前有说不完的话，哪怕在路边看到一只蚂蚁，都能跟他又惊又喜地说半天。
而在她说这些各种无营养小事的时候，许致一般都是假装认真在听，不时出声附和一句。
现在宋冰羽突然在他面前变得沉默，多少让许致觉得有点意外。但和宋冰羽不找他一样，这点意外不足以让许致提起说话的兴趣。比起听宋冰羽絮絮叨叨说那些没意思的事说个没完，他更喜欢她安静一点，不要让他敷衍得那么累。
许致开车把宋冰羽送到宋家附近，没有直接送到门口。
在人少的地方停下车，他解开安全带，摸了颗烟咬进嘴里点着抽了两口。
他不是个很爱抽烟的人，也就没事的时候捏一颗吸两口。
宋冰羽看他吸烟，自己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看了他一眼，“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说是有话要跟她说，结果从甜品店开始到现在，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过。把她送到了这里，又开始抽烟。她就知道，她不找话题和许致聊天，他永远没话跟她说。
前世她一直傻乎乎的什么都发现不了，现在是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许致不爱她，对她的生活没有太多想要了解的欲望，也懒得把自己生活里遇到的事说出来与她分享。她们之间的感情一直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许致根本没有真情实感。
醒悟之后，现在许致对她的所有态度都让宋冰羽感到恶心。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多呆，伸手去开车门，结果手指上碰到车门掰手，许致突然说了句：“我们分手吧。”
刚刚碰触到门掰手的指尖震了下，宋冰羽回头，盯住许致，“你说什么？”
许致情绪很平淡，夹着烟的手搁在车窗口，烟头被风一吹，火星艳红。
他不看宋冰羽，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的一小片竹林，再次简单重复一遍，“分手吧。”
虽然心里的预感不是很好，但宋冰羽没想到许致要跟她说的事是分手。前一世，许致可是一直敷衍她到结婚，婚后他才慢慢暴露渣男本性。
对她不耐烦，常常忽略她，在外面也有别的女人。
当然，还有宋紫凝。
经历过一次抑郁自杀后，在宋冰羽的意识里，她觉得许致不爱任何人，心里最爱的是钱和权力，所以才会跟宋紫凝联合算计她。
抱着这种想法，重生后，宋冰羽觉得许致还会和前世一样，敷衍哄骗她直到结婚。
她这一世当然不会再跟他结婚，但也不会很早提分手，她要报复，要让许致爱上自己，然后要霸气地甩了他，再让他和宋紫凝下地狱。
然而，在许致说完第二遍“分手”后，她脑子里所有计划好的事情瞬间全被打乱了。
她目光懵然地看着许致，嘴巴张和半天哑着声音挤出来三个字：“为什么？”
许致低低头，手仍在搭在车窗上，十分坦然，“腻了。”
宋冰羽以为自己重生后会变得无比强大淡定，能够应付所有的极品和人渣。但在许致说出这句话以后，她半分淡定也不再有，甩起胳膊抽了许致一巴掌。
抽完后情绪还不是很稳，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脸蛋被抽得火辣辣的疼，许致抬起右手按了一下嘴角，仍然淡定，好像那一巴掌不是抽在他脸上一样。按完嘴角，说话也平淡，“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还以为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哭着不要分手，然后再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呢。
没想到，会这么爽快又愤恨地给他一巴掌。
这样反倒好，省事了。
而宋冰羽看着许致这个样子，恨在心底蓬勃，委屈更盛，眼角微湿扫上红意，盯着他问：“是因为宋紫凝吗？”
听宋冰羽问出这句话，许致不再毫无反应情绪，他抬起头看向宋冰羽，心想原来她知道，原来她也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单纯的女人，一直也在伪装。
装得够真的，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本来许致心里负罪感就少，现在看宋冰羽该知道的都知道，负罪感就更少了。
他松手扔掉手指间已经没了火星的烟头，升起车窗，没承认也没否认，突然又一副好人模样跟宋冰羽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许致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要跟她分手。
重生后的所有计划从源头上被打乱，复仇突然变得无从下手，宋冰羽一瞬间觉得头疼得要炸开。
许致为了宋紫凝直接放弃了和她之间的所有一切，他们直接把她排除出了他们的生活，她还怎么打脸宋紫凝，她还怎么报仇？
看许致的态度，那么明显地对她的一切失去了全部兴趣，包括她的财产，那她这一世要跟谁斗？
她不服，为什么宋紫凝两世都能踩在她的头上？前一世抢了她的一切，这一世在她想好要守卫一切的时候，又这么早抢走了许致的整颗心！
许致不爱她，许致爱宋紫凝，前一世为了送紫凝而算计她，抢了她的一切。
而这一世，许致为了宋紫凝连前世的剧情都不走了，算计都懒得算计了，他只想跟送紫凝在一起，其他都什么都不要，也只想把她踢得远远的！
为什么？老天爷让她重生一次就是为了再侮辱她一次？
心里一瞬间充满了挫败感，宋冰羽垂着头，眼泪直接滴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大腿上的白色包包上。她在往下压情绪，在颤抖，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最终这口恶气也没能压下去，宋冰羽抄起腿上的包包发泄般地冲许致砸过去。
劈头盖脸，用尽了全部力气，一边砸一边哭一边尖声喊叫：“人渣！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
甘甜带着小八罗吹子和千千离开甜品店后，又找了家咖啡馆坐着聊了会天。
从甜品店糟乱乱的事情中脱离出来，自己人在一起的气氛就好多了。于是便气氛友好地进行自我介绍，又说说各自的事情，主要就是和千千互相认识一下。
千千约罗吹子出来吃饭，是为了感谢他给取了好的笔名，不是给他送个女朋友来的。后来又因为她喜欢风水八卦，就口头上认了罗吹子做师父，说要跟他学习。
罗吹子谦虚了一下也就收了这个徒弟，然后四个人又一起去吃了晚饭。
有千千在的时候，甘甜小八和罗吹子没有聊太多关于小说里人物的事。一直到把她送走，三个人打车回到家，开门七倒八歪往沙发上靠下来，才说起下午在甜品店的事。
罗吹子疑问最多，“那些都是谁啊？”
小八木着表情跟他说：“女主宋冰羽，男配许致，女配宋紫凝。”
都是主要人物啊，罗吹子把目光转向小八，“最嚣张的那个女的，短头发，是女主还是女配？”
甘甜懒懒出声：“看那个样子就知道是恶毒女配啦。”
“哦……”罗吹子慢声应，“说话确实有点欠扁。”
甘甜对这三个人的兴趣其实不是很大，她一边分一点注意力停着罗吹子小八说话，一边想的全是李兴奇在电话里跟宋紫凝说的话。
这个世界里，除了小八和罗吹子，还能让甘甜费心思的，那就只剩封景寒了。
想一会，甘甜突然从沙发上直身坐起来，爆一句：“肯定百分百就是喜欢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罗吹子吓得一懵，反应一会，连忙出声说：“谁……谁呀？这么不要命，敢喜欢老大你？”
他家老大就是个没有爱情神经的渣渣，谁喜欢她谁就是在往火坑里跳啊！
甘甜目光露寒扫一眼罗吹子，懒得理他，然后又倒回沙发上，嘴里继续嘀咕：“喜欢我却不要我做女朋友，什么道理？”
小八领悟得比较快，知道甘甜说的是男主封景寒，想一会出声：“人之本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老大你对他那么急切主动，他在你身上没有征服欲，也就不会想迫切跟你确定关系，反正不确定关系，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甘甜甜把目光幽幽地转到小八身上，想想自己都是生扑的封景寒，也确实没他的身体不行……
看一会小八，她把目光一收，“我现在是给他机会，如果他一直不知道珍惜，等我哪一天不需要他了，跪着求我都别想让我做他女朋友，让他哭。”
听甘甜说这样的话，罗吹子哈哈笑起来，“老大，你别逗了，我觉得你哪天不需要他了，不再去睡他了，他得大笑三声放鞭炮庆贺……”
罗吹子话还没说完，一只拖鞋飞到他脸上，“啪”一下把他拍懵了。
甘甜拍拍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撩，继续靠回沙发里，“敢怀疑我的魅力……”

第33章
在外面浪了大半天，虽然没走什么路，基本都是坐在店里吃喝玩乐，但看热闹、聊天、吵架、吃东西也耗费力气，所以甘甜也还是不能像小八和罗吹子一样，精神抖擞地开始夜生活。
陪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二十多分钟，眼皮开始打架，甘甜便起身洗澡睡觉去了。
累的时候什么都懒得想，洗完澡回到房间扑去床上，被子往身上随便一扯就是秒睡。
房门没关严实，客厅里正在播放的电视剧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声音不大，而后是罗吹子拽着小八跟他聊情感的声音，俨然把爱看小说但没有实战经验的小八当情感大师了。
他聊的内容也很明确，就是千千。
面对罗吹子，小八说话语气很平，毫无顾忌地给罗吹子泼凉水，“你太老了，女儿都这么大了……”说着看向甘甜的主卧方向，“千千要是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得被她爸妈打断腿……”
句尾的“吧”字没说出来，被罗吹子的眼神给逼闭嘴了。
现实情况确实是这样子的，罗吹子倒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大平板灯，“我不服，凭什么就我穿成老光棍，凭什么我要一辈子打光棍？我们三个人里，最适合打光棍的人明明就是老大！”
小八木木看他一眼，“被老大听到又要揍你了。”
经小八这么提醒，罗吹子往主卧的方向看一眼，抿住嘴唇，片刻放松下表情道：“她睡着了，没事。”
话音刚刚落下，躺在茶几上的黑色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甘甜手机来电的声音，罗吹子生生被吓了一跳，用手捂住胸口。
发现是甘甜把手机丢在了茶几上没拿走，罗吹子再度松口气，伸头看了一眼甘甜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是“准男友”。不知道是谁，他问小八：“老大的准男友是谁？接不接？”
小八也伸头看一眼，冲罗吹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别接吧，是老大的手机。”
罗吹子是好奇，但听小八这么说，也就不管手机了。
这么大晚上的打电话，肯定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现在也没人有要紧的事会找他家老大，再看这备注，百分百可以肯定，是夜深寂寞打来撩骚的。
小八和罗吹子都没管电话，铃声结束后，手机屏幕慢慢黑掉。
然而黑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罗吹子目光往上一扫，刚想说这人真躁动，电话一个接一个打，都不知道等一会再打，结果发现来电人不是“准男友”，而是“金主”。
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金主”两个字，罗吹子用脚踢一下小八，“我操，老大在外面到底有多少男人这是？先是准男友再是金主，下一个别是老公吧，够浪的呀。”
小八也看着手机屏幕，看一下收回目光，看向电视屏幕，“别胡说八道了，老大对男人没这么有兴趣。”
罗吹子不听小八说什么，他满心的羡慕嫉妒恨，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突然双手合掌举在脸前拜了拜，一本正经道：“求各路神仙菩萨，把老大的桃花运分我一半！她根本不需要，我是真的需要！”
他刚一求完，手机铃声戛然而止。收起双手想着这下应该可以安安心心跟小八看电视了，结果又是一分钟不到，手机再次响起来，备注又换成了“准男友”。
准男友打完后，金主又打进来，罗吹子严重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怀疑也没有去证实，后来就和小八数起了这两个人打电话进来的次数。
小八：“金主五了……”
罗吹子打个哈欠：“准男友八了……”
————
自己租的房子，主卧里铺的床垫是甘甜之前买的床垫，睡起来明显没有封景寒的床垫舒服。
早上眯着眼起来，甘甜坐在床上揉肩，感觉浑身微酸，轻轻呻吟两声，鼻音略重地嘀咕：“操……又想回去了……”
一边想着封景寒的床有多舒服，一边耷拉着眼皮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好出来到餐厅等着吃早餐。
小八此时正围着蓝白格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到甘甜在餐桌边坐下，便回一下头对她说了句：“老大，昨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在茶几上。”
“哦……”甘甜声音里还带着困意，对谁给她打电话并不好奇。
她从餐桌边起身去客厅茶几那，到旁边弯腰捡起手机，解锁滑一下通话记录，发现都是封景寒和许致打的，心想昨晚这两人闲得发疯呢？
发疯就发疯，给她打这么多骚扰电话干嘛？
甘甜懒得揣度这两位有钱人的心思，直接点一下“准男友”的未接来电。电话响几声接通，她拿着手机往餐桌边去，一边走一边说：“亲爱的，你不是知道我跑出来了吗？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冷不丁地听到一句鼻音略重的“亲爱的”，封景寒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压着气息，对着话筒沉默片刻，出声说了一句：“没事。”
昨晚打那么多电话，其实他是想问，她和小八妹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小八妹是她认的小弟，约自己的小弟出去逛个商场吃个饭还算正常，但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还有，宋紫凝昨晚给他发微信，用暗示性的语言告诉了他，甘老赖称小八妹是自己的准女婿。
小报告打得很不落痕迹，仿佛道歉才是重点，一边还发誓保证，她挑选甘甜甜的时候，这姑娘的感情经历绝对如同白纸一般。
解释之后宋紫凝又表态，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她这个投资人绝对不会推卸责任。还说，她知道封总现在喜爱甘甜甜，所以当着甘甜甜的面她什么都没敢说没敢做。
但是，如果封总稍有一点不满意，她宋紫凝都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把甘甜甜收回去再改造。
跟封景寒说这些事，宋紫凝心里是想得很清楚的。
一来，她没说谎，这件事确实是甘老赖自己说的，当时在店里她忽略了这个细节，气得半死地回家，突然想起这个细节，自然就思考了起来。
二来，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她就不能当没有这回事。她主动找封景寒交代事情经过，主动承担责任，怎么都比被动要好。
而宋紫凝跟封景寒说这件事的时候，是把自己和甘甜划分在同一个阵营里，把甘甜的错直接说成是自己的错，并且表态自己会为她承担一切错误。
如果封景寒实在喜欢甘甜甜，不打算处理甘甜甜，那她和甘甜甜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仍然不会有损失。
当然，就算封景寒不处理甘甜甜，她也可以肯定，像封景寒那么在乎身份面子的人，心里都会因为这件事扎上一根刺，这根刺会让甘甜在他那里凉得更快。
虽然宋紫凝本来的意图就是让甘甜甜在封景寒那里获得喜爱，给她创作更多的福利，但甘甜甜现在性情大变各种作死，她也就希望她越早凉越好。
甘甜甜现在对她这个投资人态度嚣张，她还可以忍着当成是小事，但万一她再作大死直接把封景寒惹炸，作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这个投资人也一样要跟着倒大霉。
所以，不管是不爽甘甜甜现在的嚣张态度，还是从自己的利益上考虑，宋紫凝现在都希望甘甜甜早点凉。
也是基于这种考虑，如果封景寒忍不下这口气，打算直接处理甘甜，那她宋紫凝现在这种主动认错和承担责任得态度，自然也绝对比什么都不说，什么态度都没表，像一开始那样，被动地被李兴奇找到，让她把逃跑的甘甜甜找回去，情况要好很多。
考虑得万分周全以后，宋紫凝就把昨天的情况，以最合理的方式告诉了封景寒。
而封景寒知道后，又听李兴奇晚上跟他汇报，跟他说甘甜的居住地址，以及甘甜和甘老赖还有小八妹住一起，他就彻底暴躁烦闷起来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给她打电话，却是一会打得通，一会正在通话中。
不知道什么情况，内心憋闷憋了一夜，不知道是因为甘甜和别的男人暧昧这件事本身而憋闷，还是因为甘甜给他戴绿帽子而憋闷。或许，两者兼有。
总之生生憋到凌晨才睡着，然后也就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气都气了，结果现在，在接到她电话，猝不及防听到“亲爱的”这个称呼以后，心情不受控地突然又好了大半。
真是日了狗了，他这种原则底线分明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没原则没出息过？
一个随口的破称呼，连半颗枣都算不上，他竟然就快有点不气了。
而甘甜看他说没事，也就真当没事，到餐桌边坐下来，转动放松一下脖子，端起餐桌上的温开水到嘴边，问他：“欸，你那个床垫，什么牌子啊？多少钱买的？”
封景寒的情绪不受控地被她牵着走，想一下，“好像是九百万吧，怎么了？”
“噗……”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水喷出来，甘甜手握杯子猛地咳嗽起来。
小八看她呛到了，连忙过来接下她手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同时抽了几张纸送到她手里，然后给她拍背顺气，“老大，你干嘛？”
甘甜咳得厉害，咳片刻稍微稳住，回回头看小八：“我操，九百万的床垫，你睡过吗？”
小八愣了愣，“我没有睡过床垫，谁家睡九百万的床垫？”
甘甜看着小八，指指自己的手机，“我男朋友家的。”
小八反应有点快，“封景寒？”
“嗯。”甘甜点一下头，冲小八眨了下眼。
而电话那头，某个男人在酒店的房间里挑袖扣，不自禁的笑意填满眼梢嘴角，声音却一贯正经冷淡，“甘甜甜，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答应要做你的男朋友。”

第34章
小八转身进厨房继续做饭，罗吹子刚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正从房间里出来。
甘甜余光扫他一眼，看着他打着哈欠去洗手间，自己伸手抽几张纸巾慢慢擦面前桌子上的水，继续讲电话，“你考虑清楚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漂亮又有魅力的，找不到第二个。”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不往下搭话，直接岔开话题问甘甜：“你刚才在和你的八妹说话？”
“嗯。”甘甜状态轻松地应，“怎么了？”
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的话题还没聊开呢，怎么突然扯到小八妹了？
封景寒好像在跟她扯闲篇，继续问：“那个八妹是你爸给你找的男朋友？”
“胡说八道。”甘甜把吸满了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我要是有男朋友，还怎么让你做我男朋友？那不是脚踩两条船？虽然我道德水准是有那么点低，但这点原则还是有的。”
封景寒把手机放下，开启免提，把挑选好的袖扣戴起来，神色比一开始接到电话的时候轻松很多，“嗯，那还算是有点可取之处。”
听到封景寒这么说她，甘甜翻翻白眼，翻完白眼不跟他计较，继续甜着嗓音忽悠，“我身上的优点可多了，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慢慢发现？嗯？”
电话那头的男人很淡定，完全不吃她这套，“不需要，现在这样，一样可以慢慢发现。”
甘甜：“……”
甘甜再想继续忽悠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叫了声“封总”。
封景寒似乎是要忙了，跟她说最后一句话：“我现在要出门，玩腻了自己回家，整个滨安市，可能只有我那里有九百万的床垫，别的地方睡不到。”
甘甜：“……”
那头的人没空再说话，电话挂断。
甘甜吸着气把手机扔到桌面上，盯着手机不服气地念了句：“你给我等着！”
小八做好了饭，把蒸饺蛋饼都往桌子上端。
看甘甜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就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甘甜拿起筷子夹一个蒸饺塞嘴里，抬头看向小八，咽下去了开口问：“八妹，怎么才能让一个男人真心感动，让他爱上你，非你不娶？”
这个问题和昨晚说的那个问题其实差不多，小八也知道甘甜说的这个男人是封景寒。
而小八虽然自己也是男人，但对这个问题还真的不懂。在他的意识里，一般男人都是主动进攻型动物，对一个女人有冲动，就会想占有，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甚至想昭告全世界。
而男人一旦被动，在女人的主动下接受一段感情，一般情况来说，都不会太爱那个女人，至少没有非这个女人不可的激情与冲动。
这种话都免说了，小八知道甘甜不是个会听这种话的人。于是他想了一会，坐到桌边，拿起筷子看向甘甜：“给他做饭？”
给他做饭？
甘甜挂着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看着小八，“打死我吧，换一个。”
封景寒这种级别的土豪缺什么，小八还真不知道。他是没其他辙，声音轻轻的，“可我只听说过，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甘甜夹起蛋饼咬一口，“我只听说过，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这个男人的钱包！”
小八掀起目光看向甘甜，“封景寒的钱包，可能抓不住吧？”
甘甜幽幽地看向小八：“……”
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抬杠了？
看着甘甜微眯眼的表情，小八收回目光不说话了，不让自己嘴角有笑，默默地给自己剥了个鸡蛋。
罗吹子这时候洗漱好过来，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略带鼻音出声：“聊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甘甜懒得跟罗吹子这种糙人说这个话题，拿一个熟鸡蛋砸他面前，“没你的事，吃饭。”
罗吹子不买账，一边拿鸡蛋往桌子上砸，一边说：“别啊，说来听听啊，万一我有辙呢？”
甘甜是不想再说，她示意一下让小八说。
小八把甘甜要让封景寒爱上她的这个目标说一遍，然后看着罗吹子：“你有办法？”听完小八的话，罗吹子“啪嗒”一下眼皮，转头看向甘甜，“不是，老大你这么娇软完美的身体，那男主还不爱上你，这还是男人吗？”
听罗吹子说得一本正经，甘甜气得忍不住闭上了眼。她要是不压一压，怕自己一个失手要了这老东西的命。
和着在他罗吹子眼里，爱上她是爱“上”她？
小八被罗吹子这脑回路憋的，脸都憋红了，又不好意思笑。
她怕甘甜睁开眼后就把罗吹子揍死，红着脸连忙把话题转移开，说：“老大，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让男主做你男朋友？你不是不想被他养着？”
甘甜抿住气睁开了眼睛，但还是狠狠踹了罗吹子一脚。
踹完后看向小八，“就是不想被他当成宠物养着，所以要做他女朋友。如果我不把位置占了，待会他找了别的，再娶了别人当老婆，我怎么办？”
想想也是，小八点点头，“我知道了。”
罗吹子现在也知道了，甘甜是要让男主对她动心，不是让女主迷恋她的身体。不怪他脑回路惊人啊，完全是因为他家老板就是个走肾不走心的人好吗？
他现在想的还是这个，看着甘甜问：“不对啊，老大你不是说要先赚个五百万，然后拿着钱找宋二小姐，问她让自己体质恢复正常的方法？干嘛还祸害人家男主？”
甘甜白他一眼，“两手抓懂吗？你怎么知道就有方法恢复？万一没有呢？万一恢复的道路曲折而漫长呢？”
小八在旁边默默吃饭没出声，片刻后声音平淡开口：“如果老大你找到恢复正常的方法了，也恢复正常了，而男主又真的爱上了你，到时候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想，甘甜眨巴一下眼睛，“这个到时候再说。”
罗吹子抖着腿接话，“不喜欢就分手呗，难道还给他生娃娃？”
在甘甜这里，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太多的讨论价值，因为她面临的最首要且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怎么保证自己好好活下去。但提到生娃娃，她突然想起来另一个神奇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她看向小八，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问他：“我能生小孩吗？”
小八愣一下，反应过来甘甜是在问他小说里的设定。
没这么细的，他也真不记得，小八摇头。
甘甜有点大脑死机了，她和封景寒做的时候是没有什么防护措施的，有防护措施的话起不到解毒的效果。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样做下去的话，她会不会怀孕？
她一脸懵地盯着小八，觉得完全死逻辑，然后喝口稀饭，心想还是等赚到了五百万，把一千万整个还给宋紫凝，去问宋紫凝吧。
————
吃完饭，甘甜摸起手机到沙发上坐着休息，给昨天晚上给她打骚扰电话的另一个人回电话。
电话响两声接通，传来许致的声音，“喂，甜甜。”
许致似乎是刚刚睡醒，状态有点迷糊，说话的声音略微性感。
甘甜捏着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按个节目，“老板，你昨晚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有，只是分了手，脸上又挂了彩，后来又去喝了酒，控制不住地莫名想她，想见她，然后电话打了没人接，便就无聊一直拨，在一直响着的电话连线声中找到一点踏实感。
现在清醒多了，他收住心底那股子骚动，声音仍旧微微性感地开口：“别忘了我说的小型拍卖会，下午两点，我在万宝斋等你。”
“我记着呢。”甘甜按着遥控器退出刚才选的节目，胡乱翻页找其他的，“会准时到的，你放心。”
她这次费劲吧啦说服周嫂偷偷放她下山，更多的也是为了这次的私拍会。时间地点她都没有忘，等到点就出发和许致碰头。
“嗯。”许致接着甘甜的话应声，然后主意一换，又问她：“除了私拍会，我今天没别的事，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挑选到一个历史相关的节目，甘甜点进去，“我自己打车过去，不麻烦，你直接过去等着我就行。在万宝斋见面，再一起去私拍会吧。”
正事说完了，许致其实还有别的话想跟甘甜说。但看甘甜似乎没什么聊闲话的兴趣，就对着手机简单说了最后一句：“好，那我等你。”
“嗯，拜拜。”甘甜挂掉电话看一眼时间，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开始看她找出来的历史节目。

第35章
一个上午的时间，甘甜没有出门溜达，在家养着精神和体力，养到中午吃午饭，吃完午饭后掐着时间打车去翡翠路万宝斋。
许致已经等在了那里，等她来，领她上二楼，先沏壶茶让她坐着休息了一会。
喝了两杯热茶，稍叙几句闲话，缓过一口气，两个人便和陈叔打声招呼离开了万宝斋，开车去许致说的那个拍卖会。
许致没有带其他人，陈叔也留在了店里，只带了甘甜。
开着车上路，马路旁的绿化带飞速后退。
甘甜向许致了解了一些此次拍卖会的情况，得知就是个很小的拍卖会。
许致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路况，声音轻缓有耐心地说：“这是个私人拍卖会，都是有收藏兴趣爱好的人私下组织的，没想象中那么正规，所以拍卖的宝贝可能也就没想象中那么珍贵稀罕。我们去看看，有喜欢的就买点，没有就当长见识了。”
甘甜偏头看他一眼，对这个小型拍卖会没了什么想问的问题，倒是对许致的脸还好奇着。
刚才在万宝斋见到他心里就忍不住在好奇，许致虽然是男女关系上的渣男，但平时看起来非常斯文，说话做事也斯斯文文的，还能跟人打架？
实在难以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看一眼收回目光，甘甜看向挡风玻璃，笑着问：“没看出来，你还会打架？”
眼角额头的伤痕那么明显，许致也没贴个胶布创可贴遮一下，他当然知道甘甜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这还真不是打架打的，是被宋冰羽拿包砸的。她包里大概有什么硬又重的东西，还有铆钉。
想起昨天和宋冰羽分手的事，许致也没什么情绪，很坦然地回甘甜的话，“不会打架，被人打了。”
甘甜带着好奇心，目光再转向他，自然接话，“谁打你？”
虽然许家的设定没有牛到封家那个地步，但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能被人打的，谁敢啊这是？
许致却还是很轻松坦然的样子，仿佛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很自然地回答：“前女友。”
前女友？甘甜脑子里滞了一下，木着目光把头转向前方，又反应一下——宋冰羽？
不对啊，小八说的剧情是渣男许致两世都没有跟宋冰羽和平分手，第一世结婚了，第二世爱上宋冰羽之后，被宋冰羽甩了，和宋紫凝一起惨遭报复。
甘甜还在捋剧情，不知道什么情况。而许致已经没了说他前女友的兴致，用很平常的语气转移话题，问甘甜：“你现在是住在封景寒那里？他……”
顿住看一眼甘甜，再继续看路况，“他在养着你？”
话题被许致转移开，甘甜也就没再想原文剧情。想想跟她也没关系，关心那么多干嘛，又不能关心出钱来。
她把思绪收回来，回答许致的话，“暂时没有，我住在自己家的出租屋里，怎么了？”
“哦……”听到甘甜的回答，许致的嗓音突然清亮了一点，“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你是住在封家，被封景寒管着，可能会有点麻烦。”
“不麻烦，不会耽误到我们的合作。”甘甜把脑袋往椅背上靠过去，“他是想管我没错，可他也根本管不了我。现在他已经开始妥协了，知道我是关不住的，所以开始打算散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外面浪，他也没让人逮我回去。”
许致知道这几天封景寒出差了不在滨安市，他沉默一会，又问：“等他回来，你就要回去封家？”
“看情况吧。”甘甜根本就不擅长多想和烦这些事情，她过日子全靠心情和随机应变。平时想的最多的是发大财，至于其他事，那还不是随便。
许致似乎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继续问：“你喜欢这样的生活？”
“当然不喜欢。”甘甜随性回答，“谁变态啊，喜欢被人关在鸟笼子里过日子……”说到这想起这事的直接负责人宋紫凝，于是忍不住开始吐槽：“要不是宋紫凝，我也不会这么倒霉。”
听她说这样的话，许致心底忍不住冒出点开心，面色温和，“我以为是你自愿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当时宋紫凝逼你了？”
这个倒也没有，甘甜突然语塞，翻翻眼不说话了。
自愿的那个人是甘甜甜，不是她，但她现在就是甘甜甜，所以怎么说都是打自己的脸。
算了，不说了。
看她不再说话，许致继续说自己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帮你想办法让你摆脱封景寒。现在也不是封建社会，还可以合法买卖人口。限制人身自由都是非法的，封景寒再有社会地位，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完全控制你。”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她甘甜当然懂这样的道理。
但是封景寒想养她控制她，还不让她做他正牌女朋友，根本就不是仗着自己有社会地位。
甘甜估料，许致压根不知道这件事里奇奇怪怪的部分。宋紫凝都没让许致见过甘甜甜，怎么会让他知道这么多细节？再想想，许致确实也帮不了她解决什么问题，当然她自己也不喜欢靠别人解决问题，欠大把大把人情在外面，所以她也就懒得费口舌说得多深入细致。
没得往下聊，甘甜放空目光直接瘫在椅背上，“算了，他长得还是挺帅的，我忍忍吧。”
许致：“……”
————
从万宝斋到私人拍卖会现场，开车聊了一路，许致也没有看出甘甜对封景寒到底保持着什么样的情感和态度。从她的说话语气和内容里判断，她明显不喜欢封景寒，也明确不喜欢被他当成金丝雀关在笼子里，但又不愿意彻底离开他，就因为他……长得帅？
在拍卖会场馆里看了一会今天参与拍卖的藏品，眼光扫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稀奇的东西，没看到自己喜欢的，许致也就没了太多鉴宝的心思，看一会藏品便借口去了洗手间。
到洗手间里解决生理问题就开始照镜子，照一会摸出手机，问一个圈子里经常玩的哥们：【你们判断一下，我长得帅，还是封景寒长得帅？】
哥们一：【这世道，谁有钱谁长得帅。】
哥们二：【根据我常年经验总结，男人喜欢封景寒那种帅，女人喜欢你这种帅。】
哥们三：【你受什么刺激了？跟封景寒那种人比帅？那是咱能比的人吗？】
哥们四：【什么情况？你要跟那位大佬抢女人？你爸都不敢跟他比帅！】
……
许致去洗手间后，甘甜就自己一个人仔细琢磨了一番今天参与拍卖的所有藏品。
一眼扫下来，好像是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都很普通，拍卖的价格应该也都不会太贵。看这现场，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也不多。
大概都是提前了解过，知道没有感兴趣的，所以直接就不来现场。
甘甜不多管这些，看过了字画青铜器玉器，停步在一件汉服前，很普通的一件直裾。看布料的质感，纺织技艺，好像是有点年代的东西，但又不好确切判断是哪个年代的。
不知道谁把这么普通的东西拿来拍卖，不出意外就是流拍的命。
这么看来，这个拍卖会办得确实不咋的。
心里这么想着，甘甜用放大镜照在衣服上看了看，又伸手上去捏住一点衣角，试了试了手感。
刚摸两下，还没摸出感觉来，头顶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讥诮说：“甜甜小姐，您这鉴宝呢？金银铜玉不喜欢？怎么反倒看上这么件破衣裳？”
甘甜的手继续停留在布料上试手感，抬起头来，便看到宋紫凝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这女人化着很艳的妆，满脸都是热情的笑意，目光里却有掩藏不住的讥诮。
看她抬起头，宋紫凝笑得更热情，红唇艳艳，“甜甜小姐，许二少没带着你啊？怎么就你一个人？这个拍卖会虽然小，但没有邀请没有人带的话，一般人也是进不来的。难道……是封总帮你打了招呼？有人撑腰就是好啊，不像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想要什么都得自己打拼争取，累得很。”
甘甜看着她不说话，这女人奚落她这么明显，她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如果不是真的畏惧封景寒的势力，这女人根本不会这么假情假意地委婉奚落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直接羞辱呢。
就是打骨子里看不起她呗，上回在甜品店她面前吃了瘪，现在看到她就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宋紫凝算是个事业型女人，爱争爱斗爱抢，当然也够拼。
她瞧不起什么都靠男人的女人，没有能力没有自己的事业，想要什么全靠撒娇，还要看男人的脸色。
所以她瞧不起她的姐姐宋冰羽，对甘甜甜这种人更是嗤之以鼻。
宋冰羽最起码还有好的家世，只是人蠢了点。甘甜甜那可是除了漂亮整个一无是处，她怎么可能真放在眼里？
现在笑着跟甘甜寒暄，好像是热情客气，实则就是恶心她。
恶心得没够，又继续笑着对甘甜说：“甜甜小姐慢慢看，如果看上了什么喜欢的，拍卖的时候尽管抢，价钱加到多少都无所谓，我帮你付。买亏了也没关系，反正就是玩个热闹嘛。”
甘甜看着她表演，懒得跟她说话打嘴炮。她现在顶着甘甜甜的身份，就算有封景寒那个隐形后态，确实也很难让人看得起，大概是个人都可以鄙视着踩两脚。
以色侍人的金丝雀，想要得到别人发自心底的尊重，怎么可能？
甘甜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想得也开，被宋紫凝奚落得完全没脾气，自认一无是处地笑着回了她一句：“好的，谢谢宋小姐，您真是个好人。”
宋紫凝：“……”
甘甜的认怂反应让宋紫凝瞬间愣了下，嘴角笑意明显减淡。
据她宋紫凝的了解和推测，甘甜现在脾气很大，如果被明里暗里贬损一无是处戳中痛处，肯定会不高兴，鉴于她热情的态度可能不会大闹，但肯定会愤恼地挂下脸色，然后不能发作憋着。
或者她情商低直接懒得憋，那她没素质的行为就得引起别人的围观，别人肯定会对她指指点点。再闹大一点，主办方可能会直接把她请出去。
这里不是甜品店，她身后也没跟着甘老赖和那个小八撑气场。闹起来的话，她就算搬出封景寒也占不到便宜。
如果丢了封景寒的脸，说不定处境更糟。
结果她不但不气，还居然笑得很真诚地跟她说谢谢？
感觉这女人……有毒。

第36章
宋紫凝在甘甜这里没找到口舌交锋上的快感，只好继续“客气礼貌”地跟甘甜寒暄几句，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扭身走人。
扭过身刚走两步，迎面碰上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许致。
看到许致脸上有伤，宋紫凝眉心微蹙了一下，迎到他面前打招呼，客套得好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其他关系，“许先生你好，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拍卖会，还以为甜甜小姐是自己来的。”
这种客套许致自然是熟悉的，宋紫凝会出现在这种没什么意思的拍卖会上，肯定是打听到他会来。
不知道她想来看什么，许致接话寒暄，“闲着没事，来看看，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喜欢的东西。不过宋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收藏，怎么会过来？”
宋紫凝笑笑，回头看一眼还在看那件破汉服的甘甜，再看住许致的眼睛，一副懒得再装的样子，“聊一会？”
许致也往甘甜身上看了一眼，看她看得正起劲，正要开口拒绝宋紫凝，甘甜先声说了句：“许先生，你和宋小姐慢慢聊，我再看会，还挺有意思的。”
没等许致出声，甘甜便转身走了，找了另一个拍卖品去研究。
宋紫凝看她模样认真，好像专业的鉴宝人士一样，越看越滑稽，不由得冷笑一下，看着许致，“你教她鉴宝？给她这样的自信？许先生，看来您最近还真是闲得骨头疼。”
许致知道宋紫凝对甘甜了如指掌，说这些话肯定不是没来由。他不想和她在这里说这些，被人听到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开口辩驳什么，他直接转身往人少的地方去。
宋紫凝在他后面跟上去，到了方便说话的地方，站定在他面前，看着他等他说话。
许致其实没什么想说的，简单开口问她：“你怎么会过来？”
宋紫凝笑笑，语气轻松，“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突然对收藏感兴趣，试试运气。”
许致懒得跟她绕，“你从来不做靠运气的事，甘甜甜是我请的鉴宝顾问，我带她来拍卖会，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大惊小怪。”
既然他直接提甘甜甜，宋紫凝也不再跟他兜圈子，“甘甜甜根本对收藏一窍不通，你找她做你的鉴宝顾问，图什么？怕亏得不够多？”
许致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但后来发现甘甜并不是对收藏一窍不通。
他笑笑，“你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了解她。”
宋紫凝蹙蹙眉头，“她是我亲手挑选的，她的事情我没有不知道的，你说我不了解她？就算我不了解她的性格为人，但这种硬性技能，我怎么可能不了解？”
许致没办法跟她解释更多，也懒得解释，直接对她说：“你不用管这么多。”
一句话就把宋紫凝给堵得说不出话了，她确实没资格管这么多。之前她也知道许致外面有别的女人，但基本都会当作不知道，更不会去管，她又不是许致的正牌女友，管这么多干嘛？
要不是现在这个对象是甘甜甜，她这次也不会管这破事。
有点气不顺，宋紫凝看着许致，沉默片刻，突然问一句：“你不会是真爱上她了吧？”
他以前和别的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基本不会用心思，也不会把关系维持多久，玩玩就算了。
而他现在对甘甜甜，则是直接雇佣她为自己的鉴宝顾问，似乎根本不考虑甘甜甜会不会搞砸他的事情，更无所谓会不会亏钱。
这次小拍卖会带她，以后大拍卖会也带她，是不是以后参加酒会也要让她做自己的女伴？
她可真没见许致对哪个女人有过发自本能的冲动，因为他不缺女人，也因为有过的女人太多，在这方面早都看淡了。十八岁的时候没有过的激情冲动，现在更是难有。
宋紫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不相信许致会真爱上谁的，这种事放在许致身上太滑稽了。一个花花公子突然开始谈真爱，说出来能笑死人。
但许致看着她的眼睛，就那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爱上了。”
多滑稽的事，听到真正的答案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嘴角僵硬，宋紫凝盯着许致，声音压低，声线变粗，“你疯了？”
许致笑一下，眉头蹙出个疙瘩，“好像是，一闲下来满脑子全是她的脸，笑也好看，生气也好看，甜的时候特别甜，酷的时候特别酷，想见她，想每天都跟她在一起，越克制越想。和别的女人只想做爱，但想到她，只想抱着她睡觉，你能懂吗？”
听完许致的话，宋紫凝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快疯了。
想笑笑不出来，很干地挤出两声难听的笑，“许致你别逗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你有女朋友，还有我，还有别人，你就是来者不拒，新鲜感一过就扔了，这他妈压根就不是爱。”
“那什么是爱？”许致盯着宋紫凝的眼睛，“你爱过谁吗？你没有，你只想要权力地位和钱。你接近我，跟我在一起，不过是习惯了抢宋冰羽的东西。”
再说就要撕破脸了，宋紫凝从来没和许致之间闹过什么不愉快。
她觉得此时眼前的许致陌生得可怕，半晌稳住情绪，轻轻出口：“你不怕宋冰羽知道吗？”
许致面色轻松又坦然，“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明明昨天在甜品店见到还是很恩爱的样子。
宋紫凝眉心蹙得极深，终于相信许致这一次不是随便玩玩，明明还没有跟甘甜甜在一起，就已经放弃他和宋冰羽的关系了。那么下一步，是放弃和她的关系？
她刚刚想到这里，根本问都不需要问，许致便直接给了她确切答案，“我们以后私下也别联系了，我退出你们宋氏两姐妹的争斗”
宋紫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愣了好一会，然后不甘心道：“你想退出就退出？”
许致不想跟她再说下去，宋紫凝绝对不是和宋冰羽一样好应付的人。但男女关系就是那么回事，一方不愿意了，就可以立马宣布关系终结，不需要另一方同意。
不打算再和宋紫凝说什么，他转身回场馆。
转过身走两步，又听到宋紫凝在他身后说：“你别忘了，甘甜甜现在是封景寒的女人。”
步子停住，许致在原地站片刻，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宋紫凝，“她不爱封景寒。”
宋紫凝突然真的笑了起来，“她连封景寒都不爱，那她会爱上你？”
许致没说话，回过头去，丢下宋紫凝，迈开步子继续往场馆里去了。
宋紫凝站在原地看着许致越走越远的背影，一股狠意在心底漫生，从眼尾流出。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自己改造出来的玩物，居然成为了封景寒和许致的争夺对象。
本来她是这一切事情的操控者，她才是绝对主角，才是最后的大赢家。她怎么都没想到，甘甜甜会性情大变，会强强双双改变掉她计划好的一切，让她成为整个事件里最傻的配角。
她费尽心机，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结果却是一夜之间让甘甜甜从灰姑娘变成了公主，还同时得到了封景寒和许致两个人的喜爱。
怄得喉咙里要喷出血来，但她忍着。
忍得憋屈忍得要炸，指甲在棕红色的手□□面上掐出深深的细凹痕。
————
许致回到场馆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
他找到甘甜，带着她找了两个靠前的座位坐下来。他早把此次的拍卖品都看了一遍，没什么想买的东西，所以就打算带甘甜看个热闹。
如果甘甜有喜欢的，他就买下来送给她。
于是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许致便问甘甜：“有没有看上什么喜欢的？如果有的话，待会自己举牌，我买给你。”
甘甜还记着自己的身份，“我是来替您掌眼的，买您喜欢的就行。”
许致笑笑，“我看过了，没有喜欢的，今天陪你玩。”
甘甜看出来许致对这小拍卖会是真没了兴趣，也就不劝他买什么。她也确实没真的看到什么十分不可错过的宝贝，这些许致都不喜欢，又不会有太大的升值空间，买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她确实有个东西要买，纯粹是因为好奇，想买下来研究一下。
看许致要把今天的主动权交给她，甘甜自然乐意，笑着回他一句：“那我可就放开玩了，免得老板你承受损失，我花我自己的钱，你别笑话我眼拙就行。”
许致强行捧她的场，“不敢笑话，我相信你的眼光。”

第37章
拍卖会正式开始，宋紫凝才踩着高跟鞋回到场馆。
回来后和出去时一样，脸上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表情，冷静地端着气场，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也不刻意避讳，直接在许致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手包搭在腿上。
甘甜坐在许致的另一边，对宋紫凝没有太多兴趣，目光一直落在说着开场词的拍卖师身上。本场拍卖会的拍卖师是个中年男士，微微谢顶，穿着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
说完开场词便直接开始藏品拍卖，第一个拍卖的是一个纯白色瓷器。
都是提前看过东西的，每个买家心里对这些藏品也都有大体的了解和判断。当然，判断的标准全部来自于自己常年玩收藏而积累下来的鉴宝经验。想买哪一个，什么样的价格能接受，心里也都有底。
而这种有底，也并不是只赚不亏的有底，而是带着赌的心理在里面，鉴宝本身就很玄。
再说，古玩市场鱼龙混杂，再厉害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花大价钱买下个假货或者没什么收藏价值的东西，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所以玩收藏有时候就是相当于赌博，说不定一朝暴富，也说不定就玩个倾家荡产。
许致是没看上什么喜欢的，宋紫凝则是纯粹来看热闹的，都坐着不举牌。
从拍卖会开始，宋紫凝就在椅子上坐得端庄，对拍卖的瓶瓶罐罐不表现出丝毫兴趣，只想等着看完全不懂古玩的甘甜怎么鉴宝，如何参与这场拍卖会，或者说怎么亏掉许致的钱。
她一边等着一边在心里为甘甜想个了两个不丢面儿的剧情，一是假装一个都没看上，拍卖会结束后直接空手走人。二是随便拍一个，说不出哪里好，就跟许致撒娇说就是看着喜欢。
在宋紫凝眼里，甘甜也就这点能耐。她一个从小到大连块像样的玉石都没见过的人，会懂鉴宝？八成是许致骗她有天赋，她自己也当真了。
这么想想，只觉得可笑。
还有许致喜欢她这件事，同样让她觉得可笑至极。
她觉得宋冰羽已经足够愚蠢傻白甜了，而甘甜放在宋冰羽面前，那连宋冰羽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这种毫无内涵毫无灵魂魅力，只有美貌的女人，真的值得爱？
只怕许致是被她的模样吸引住了，误以为那是爱情。
等腻了，爱情就是狗屁。
————
因为这个私人拍卖会规模实在小，就算正经拍卖的时候，气氛也不算多么火热，没有太多的刺激紧张感。拍品过了一大半，有几件流拍，其他的也没引起什么人的争抢。
宋紫凝坐得有点无聊，为了提点精神，看向甘甜，在她身上找乐子，声音不大说：“这么多古董，没有甜甜小姐看上的？不用这么拘束，我这一路看下来，价钱都不贵，许先生买得起。”
甘甜用余光瞥她一眼，“确实不贵，宋小姐可以买两件玩玩，增加一点文化底蕴，提升提升内涵。”
宋紫凝被甘甜沉着冷淡的语气堵得接不上话，就着谁没底蕴谁没内涵这话纠缠下去，显得她小家子气。她把目光收回去，不跟甘甜斗嘴皮子，看向台上的拍卖师。
又一件藏品拍流拍，现在拍卖师请上下一件藏品，是一件旧得不起眼的汉服。
流拍的东西有点多，大家也对此次拍卖会的质量有了基本定位。这件汉服算是所有藏品里最看不出有什么价值的一个，拍卖师给的起拍价是两万。
听到起拍价，有人笑出声，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对这件藏品表现出没有兴趣。比之前流拍的几件还没意思的东西，还要两万，两千都觉得贵了。
看没有人愿意拍，拍卖师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就要宣布流拍。
而看出了确实没有别人想要，也看出了拍卖师的下一步举动，甘甜在拍卖师宣布之前举了牌子，声音脆脆跟了句：“这个我要了。”
听到甜脆女声，拍卖师和在场的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甘甜身上。
看到她年龄不大，长得精致有仙气，像娱乐圈的女明星，像漂亮女学生，唯独不像是喜欢玩古董的人。这样年龄这样样貌的女生，脑子里想的最多的都是追星谈恋爱，很少喜欢研究历史古玩，入行更是扯。
连拍卖师看到甘甜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看到她旁边坐着的许致，又不愣了，问了句：“两万一次，有人加价吗？”
这东西谁加价啊，宋紫凝都忍不住扶额笑了。等藏品敲定归甘甜所有，她直接笑出声，看向甘甜道：“甜甜小姐，你眼光还真特别。”
用两万块钱买件没人要的破衣裳，买回去估计就砸手里，再也卖不出来了。
其他人也是这想法，自然跟着笑，不过没有宋紫凝对甘甜这么有敌意，又看有许致在，便笑着说：“小姑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两万块钱不贵，买了就买了，买个高兴嘛。”
宋紫凝抿抿笑意，搭别人的话，“大家可能误会了，这样说的话，我们甜甜小姐该不开心了。甜甜小姐啊，可不是来随便玩玩的，她是我们这位许先生雇佣的，正儿八经的鉴宝顾问，行家呢。”
“行家？”有人惊讶出声，说完便和其他人一起笑起来。
现在的笑，意思又不一样了。之前那是笑漂亮小姑娘来拍卖会玩，买个没用的东西，看着挺有意思，还挺可爱的。现在则是——逗谁呢？行家长这样？这水平？
甘甜坐着不出声，她也确实没觉得这件汉服有什么价值值得吹捧。
宋紫凝今天特意过来，大概就是为了看她的戏，一边看戏一边从旁煽风点火让她没面子，让所有人一起笑话她。她悠闲地活动自己的手指，现在懒得辩驳什么，心里想，总有一天，宋紫凝的脸会肿的。
甘甜没出声，旁边的许致却没忍着，扫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语气沉沉道：“水平不是挂在脸上的，在不了解之前，最好不要随随便便看不起任何一个人。万一被打脸，岂不是很难看？”
这话说得很冷，却带着很明显的火药味，让笑话了甘甜的人都听着不太爽，瞬间没了笑脸，但也没敢开口说什么。
而许致旁边的宋紫凝，收起笑脸后，眼底尽是得意与不屑。
她对甘甜甜有多了解，现在对甘甜就有多不屑，心想草包就是草包，她的实验可不能让草包一夜变成金枕头。
许致说这种话为甘甜甜挽救尊严，挽得住么？
再说下去就得因为买汉服的小姑娘影响拍卖会的氛围，拍卖师这时连忙把控局面，开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进行下一件藏品的拍卖。
等大家的注意从甘甜身上转移到藏品上，现场的气氛也就慢慢缓和了下来。
拍品上完，拍卖会结束，有工作人员引导拍下藏品的人去交款办交接手续。还有人继续琢磨流拍的藏品去了，怕自己有疏忽遗漏，当然是想运气好，在那一堆东西里真发现个没人发现的好宝贝。
甘甜办完手续，刷甘甜甜的卡，拿到自己拍下的汉服。
这时大家再看到她，态度不差也不算好。有个胖胖的留着青胡茬的男人到她面前，故意以开玩笑的语气揶揄她：“这位行家小姐姐，你拍的这汉服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是什么宝贝？能不能跟我说说？”
宋紫凝这时候也还没走，看有人开始拿甘甜“行家”这个身份开玩笑，自然眼梢含笑在一旁观看。
看着别人拿住这点开甘甜和她拍下的藏品的玩笑，可比她自己贬损甘甜有意思多了。
这黄毛丫头被封景寒养着，还私下傍上许致，结果还要个有学识的鉴宝行家名头，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在宋紫凝眼里，甘甜最大的本事就是以色侍人，用模样勾引人，论其他能力，她什么都没有。
想傍着许致充当鉴宝行家，也得看看许致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她捧起来。
捧不起来，那就是一直被人瞧不起又嘲讽的命。
甘甜当然也知道这青胡茬的男人在以开玩笑的语气嘲弄她，大概觉得她是傍富二代的拜金小姑娘，又看她外表太漂亮像花瓶，所以不大看得上她。
她看一眼这个胖男人，再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汉服，决定不把这衣服拿回家了，于是转身问现场的工作人员：“麻烦一下，能借把剪刀用用吗？”
甘甜买这件衣服自然是有原因的，但确实不是为了它的收藏价值，稍微懂行的都能看出来这衣服价值不大。她花两万块钱买下来，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用两万块满足一下好奇心，在甘甜那里是值的。
借来剪刀，甘甜现在便打算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的好奇心给满足了。
不管有没有惊喜，她都可以让在场的人知道，她买这件衣服，根本不是因为这件衣服本身的价值，她有她想探索的事情。这种精神在古玩界，没有谁还好意思开口嘲笑。
接下工作人员的剪刀后，甘甜表情认真专注下来，没接青胡茬男人的话，直接当着他的面挑开了衣服袖口。
青胡茬男人看她对着两万块的衣服就这么下了手，利索果断毫不犹豫，表情一凛道：“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心里有气也不要往藏品上撒啊，你给拆了，东西毁了，只剩几块破料子，你再想卖可就真卖不出去了。不拆，那说不定还有别人买。”
甘甜继续拆她的袖口不出声，许致刚过来，也不知道她要干嘛，站到她旁边回胡茬男一句：“不用这位先生操心，两万块我们还是玩得起的。”
胡茬男无语地叹口气——两万块钱的东西就不是东西了？这口气叹得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在场的人也都还记得花两万买汉服的小姑娘，现在看她在拆汉服，不知道什么情况，全都围过来观看。
肩搭肩站在一起，不知道情况的人小声询问：“怎么了？”
有人回答：“有人开玩笑，故意问她这汉服是什么宝贝，她就借剪刀拆了，可能是生气了，让我们知道，她就是花钱买个乐，根本不在乎东西的好坏。”
有人啧嘴，“两万块都不当钱，谁家的千金啊？”
可没人认识，另又有人接话，“我看不像是谁家千金，身上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就那一张脸，估计是傍上了她旁边的人，许二少。”
听着这话，人都看向许致，看完了又开始小声嘀咕——
“许二少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好像听说有，但又没见他带过别的女人，就带过这一个，谁知道。”
“那估计就是许二少追这姑娘，人家要是靠脸嫁入豪门，那也是本事。”
“呵，豪门媳妇是谁都能当？还不如当豪门二奶比较轻松……”
这话刚说完，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一惊一乍叫了句：“看，还有一层！是纱！”
这突然的一声把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包括许致，还有在一旁看热闹的宋紫凝，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在了甘甜手里的那件衣服上。
那件汉服是单衣，在场的人几乎都摸过，一件普通的两层单衣。
在看到甘甜拆出第三层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住了，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手里的衣服。现在不管那第三层是什么东西，有没有价值，在场的人也全闭上了嘴。
让人震惊的是，他们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摸出来这件衣服里面还夹了一层薄纱，这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而甘甜看到自己拆出来的第三层时，瞳孔蓦地紧缩了一下。她只摸出来这件衣服里面还藏了一层，但并不知道里面那一层是什么，所以想买下来好好看看。
现在看到如此轻薄的素纱，以她对古物的敏感力，目光扫过，手指轻捻，她便已经可以确定是什么了。
如果这个东西完整，如果有人识货，她今天可能就要现场表演运气爆棚一夜暴富了。
整个人都微微兴奋了起来，甘甜拿着剪刀拆衣服的动作却变得格外小心。
而此时围观的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比她这个在拆的人还紧张。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讨论别的，所有人都在耐心地等着她把里面那层拆出来。
甘甜不紧张，她拆得小心而专注。无心去关注周围的人全都满脸紧张，更无心去管眉心蹙出了个极大疙瘩的宋紫凝。
她一点点地拆着针脚，在所有的屏息注视下，最后拆出一件完整的素纱单衣。
忙完了细致的事，这时候甘甜有心情看周围的人了。
她把原本那件汉服的里子面子直接丢在一边，手里只拿拆出来的那件素纱，目光在人群里扫一下，笑着开口说：“有人识货吗？”
都是混古玩圈的人，没有人识货那是不可能的。
包括许致在内，大部分人此时都是无比震惊的。看看眼前精致得过分的女孩子，再看看她手里的素纱，心跳无限加速，感觉经历了一场最刺激的事。
不知道谁最先反应过来，深吸口气吆喝了声：“计重器计重器，快拿计重器来！”
这一声吆喝，让大家都从紧张刺激中回过了神。回过神后全压着怦怦跳的心脏，也都想上手帮忙。看计重器拿来，便全部围到计重器周围。
为了让在场的人没有疑虑，甘甜把单衣打折叠起来，叠成很小一块，放到计重器上。
旁边围观的人睁大了眼睛，在克度稳定后，忍不住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不可思议道：“四十八克，素纱单衣，是真的。”
甘甜也没想到会在那么件不起眼的衣服里拆出这么个宝贝，明眼人很容易能看出来是年代久远的东西，质地很轻很薄。它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年代久远，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各种先进纺织工艺都很难织出这么薄这么轻的素纱。
有明确文字资料的，素纱单衣总共出土过两件，被收到博物馆后被偷了一件，惨遭被毁，于是只剩下一件。谁能想到，会在这样的拍卖会上出现这种东西？
而且，是被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发现的！
甘甜是见过世面的人，见过的宝贝太多，所以不像周围这些人这么激动。
她把素纱单衣从计重器上起来，一点一点再对折，握进手心，看着大家说：“缩起来只有半个鸡蛋大小，懂的人应该看出来这是真的了。不懂的人，用大拇指想想也知道，没有人能伪造出来这么件素纱，现代工艺都很难织出来。”
这些鉴宝上的东西在场的人都不想听了，有一个十分急切地激动着开口：“小姑娘，卖吗？”
甘甜目光扫过去，开口问卖不卖的还是那个胡茬男。此时他不开玩笑了，表情比谁都认真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甘甜。
看甘甜盯着他不说话，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话语不当，连忙又道歉：“对不起，小姑娘，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怀疑您的专业能力，您不要跟我计较。您这东西，卖不卖？”
甘甜笑一下收回目光，看胡茬男道歉这么诚恳，也就懒得跟他再计较。东西她是要卖的，比起收藏宝贝，她现在更缺的是钱。
看一眼手里的素纱，再看向人群，甘甜冷静地吐出一个字：“卖。”
听到卖，好多人都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钱包。
觉得自己买不起的，自然都往后退两步，把位置让给想买也买得起的人。人群凑得紧，七嘴八舌，问甘甜：“小姑娘你出个价。”
甘甜想想，这件衣服目前只能看出来是古代的东西，但根本不能断定是谁穿过的。如果是有名的贵族穿过，那说是天价也不为过。你想秦始皇穿过的东西，那得多少钱？
考虑到这点，甘甜也便不打算漫天要价，很实诚地开价道：“两千万。”
如果被谁买去，他要是有本事找人鉴定出是谁穿过的，能搞出更高的价值，那就算是这人赚的。
甘甜现在急缺钱，不打算留，只要价格合适，她必定要出手。
她说完两千万，第一个应声的是许致，说了句：“我买。”
心思一直在纱衣上，把自己的老板都给忘了。听到许致的声音，甘甜转头看看他，想着本来是陪他来拍卖会的，结果自己真给玩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钱，她也就只能不好意思一下了。
不能说她是自己的老板，她就要把这东西让给他，那不行，老板可没有人民币重要。
不多说废话，甘甜看向别人，“还有没有人加价？”
人群里很快爆出一声，“两千一，我出两千一！”
沉默一会，又爆出一声：“两千二！”
两千二之后沉默的时间更长，于是甘甜只好再确认一句：“没有人加了吧？没有人加的话……”
许致抿口气，眼眸乌沉，声音平静，直接报价打断甘甜的话，“两千五。”
甘甜转头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想买还是凑热闹，于是低声问一句：“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凑热闹。万一你要了又不买，不是耽误我事吗？”
许致笑笑，“别的我不喜欢，这件衣服，我必须要买。”
甘甜看他好像真不是在凑热闹，想想玩收藏的人对宝贝都有一股冲动和热爱，也就没再拦着他。
甘甜并不把许致和在场所有的其他人区别对待，直接又开口：“我老板出两千五百万，你们还有谁要？”
这时候人群里出现了不满意的声音，胡茬男一脸无奈对着甘甜说：“小姑娘，你这样显然不行，谁知道你和你老板是不是串通好的？故意要把价钱抬高？”
这确实是个问题，古玩界这种讹诈买家的操作很常见。
甘甜还没说话，那个胡茬男又继续说：“如果你真想卖给你老板，你私下里直接卖，多少钱都跟我们没关系。但如果你想让我们公开竞价，那就得禁止你老板参与。”
甘甜继续想了想，觉得为了长远考虑，得罪自己的老板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在她要做选择的时候，许致先开了口：“别竞价了，三千万，卖给我。”
三千万一出，在场的也没有其他人想买了。胡茬男抿抿动动鼻子嘴唇，看着甘甜，“小姑娘，那你卖给你老板吧。三千万差不多，再高不知道会不会亏。”
三千万是这个场上的最高价，甘甜也就不犹豫了，向许致伸出手，“老板，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也不客气了，成交。”
许致握上她的手，笑得温和，“成交。”
而一直在一旁围观的宋紫凝早懵了，她觉得不是她疯狂了就是这个世界疯狂了，她竟然亲眼看着甘甜甜从一无所有瞬间成为了千万富翁，还他妈是三千万！
目光定定地落在人群中那个笑得娇艳的女孩子身上，女孩子的目光越过人群和她碰上，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却又顽皮地冲她眨了一下眼，赤裸裸地挑衅她！
宋紫凝气得身体僵硬，刚做过的法式指甲掐在手包上，用力过度，“咔嚓”一声断了。

第38章
眨眼挑衅之后，甘甜没有再管宋紫凝，今天的热闹她应该已经看够了。
和许致达成买卖交易，甘甜作为一个现阶段非常缺钱人士，也并没有因为许致是自己的老板而客气，加价加出来的一千万她没帮许致省，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件素纱，就算许致不出手要买，她也可以以差不多的价钱卖到别人手上，她并没有占许致什么便宜。倒是为了不得罪他，她在许致没开口之前，就打算直接卖给他了。
不打算再让别人跟他抢，就是看在他是自己老板的份上。有交情和没交情，自然不一样。
这种珍稀级别的宝贝，除了博物馆，谁还能在别的地方看到？如果买到自己手里收藏，那意义更是不一样，和别人吹牛底气都足。
总之，谁买到就算是谁赚到的。
交易达成后，谁也不骗谁。
许致直接让人往甘甜的账户上打了三千万，甘甜收到钱后把素纱交给许致，钱货两清。
两人之间做完生意，仍然还是老板与顾问的关系。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又因为甘甜拆汉服卖素纱耽误了不短的时间，等到她和许致离开场馆坐到车里，天色已经很黑。
正月的天气仍然很冷，尤其晚上，寒气重得让人想缩骨头。
甘甜坐到许致的副驾上，拉起安全带扣好，搓了搓手，看向他说话，“许先生，我缺钱我就不跟您说那些没意思的话了。我说点正经的，这种东西在古代，肯定只有贵族穿得起，你可以找人寻着拍卖会的线索找下去，鉴定报告给的越详细，这件衣服的价值就越高，说不定你可以两倍三倍地出手卖掉。”
都是混圈的人，许致再不是大佬级别的，但只要不刁钻的行业情况他还是都懂的。要是一点不懂，那得隔三差五遭人骗，还玩什么，还开什么古董店？
他拉过自己的安全带，一边扣一边说：“我知道，还好有我在，当场就能收了。要不然，你卖给了别人，再想收到自己手里，那可真是难了。”
就算你有钱，有的人还就愿意藏着宝贝不出手卖。
扣好安全带不急着发车，转头看向甘甜，许致又问：“不过我还是好奇，甜甜你怎么知道那件汉服里有素纱？”
甘甜笑笑，“我不知道那件汉服里有素纱。”
许致有点不解，“那你为什么……”
甘甜累得很，直接放空身体里的力气靠到椅背上，头侧着，目光落在许致脸上，“我只是摸出来有第三层，但并不确定是什么。这种衣服，照理说应该只有里子面子两层，你拍卖之前有没有研究过这件衣服？”
大概去的人都有研究过，许致发动车子，“当然研究过，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研究过，但明显没人摸出来那件衣服有三层。那么薄的纱，你是怎么摸出来的？”
甘甜笑笑，有点臭屁，“我是行家。”
这种靠硬实力的东西，自然说不出什么来。许致便也就没再往下问，上路后放轻松换了话题，“想吃什么？”
甘甜现在和许致也算是合作愉快，尤其这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就出师大捷，她赚了钱，许致拿到了想要的宝贝，以后再出手肯定还能赚不少，双赢。
这个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再增值血赚，甘甜可能还会觉得有那么点小遗憾。
但如果从许致手里再出去，卖多少钱她都无所谓，毕竟拍卖会是许致带她参加的。这件素纱，也就算是她作为许致的顾问，帮他做的第一笔生意吧。
创收三千万，今天、此时此刻，对自己这个老板非常满意，甘甜想一会，“嗯……吃最贵的牛排，我请你。”
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觉得她说话可爱，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许致笑起来，不跟她客气，“今天是你一夜暴富，不跟你争，你请。”
甘甜跟他比个“OK”的手势，脑袋在椅背上转向车窗外，耷拉起眼皮不想说话，“我有点累，我眯一会，到了你叫我。”
“嗯。”许致应声，“好。”
车里暖气开得适中，甘甜眯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过去。
被许致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她睁开眼揉揉额头下车，脚步微微打飘跟着许致去店里。滨安市最贵的牛排店，店里用餐的人并不少。
这时候甘甜已经很饿了，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拿着菜单点了菜，然后便是一顿豪吃。
吃的时候和许致也没再多聊拍卖会的事，甘甜只最后又强调了一句：“素纱如果成功出手了的话，一定要让我知道多少钱出的啊。”许致拿着刀叉停住吃饭的动作，看向甘甜笑笑，“你是我的顾问，出手之前当然得经过你的同意。还有，你得拿佣金。”
她已经从素纱上在许致那赚了三千万了，再拿佣金多不好意思，甘甜笑着摇一下头，“便宜你了，这一件的佣金我不要。”
许致低头低头切牛排，“规矩就是规矩，合同都签了，我不能坑你。”
看他这么诚恳，甘甜也懒得再推辞了，只好义气道：“那我只能为你卖命鉴宝了。”
许致端起一旁的红酒，“合作愉快。”
看他来正经的，甘甜放下手里的刀叉，端起红酒跟他碰一下，笑得莫名开心的样子，“跟着老板有肉吃。”
————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甘甜没有再陪许致去做别的。
累了半天，吃饱了就很困，只想倒头睡觉，她打算直接打车回家，但许致执意要送她，她也就没有执意推辞。
许致的车比出租车坐着舒服，路上也更方便休息，没什么不好。
仍然上车坐到副驾，这次到车上，连三句话都没说完，甘甜便合眼睡着了过去。
看到她闭着眼睛，脑袋靠在椅背上轻轻打晃，许致尽力把车开得慢而平稳。确保不把她晃得不舒服，按她说的小区名字，找到她住的地方。
开车到小区附近的时候，甘甜也没有醒，许致便没有直接把车开到大门处。
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车来，看着甘甜还在睡，也便没叫醒她。
这个小区地处较偏，马路空阔，来回只有少量的车辆。
许致坐在车里解开安全带，打开顶灯，转头看向靠在一侧正在熟睡的甘甜。
目光长久凝视，除了身边的女孩子，眼里再无其他东西。
女孩子呼吸轻匀，睫毛在顶灯的照射下打下两片阴影，是最恬静好看的样子。
脸颊到锁骨一片雪白，目光落到锁骨处的时候，许致不受控地呼吸蓦地一紧，只觉喉间发干。
就这么看了一会，鬼使神差的，他慢慢往甘甜那边凑过身去，然后在脸与脸之间只有半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自己心怡的女人，和梦里的场景重合。
眼睑低垂，眸光里团起雾气，连鼻息都染上了些微烫意。
目光下落在粉莹的嘴唇，唇间香气清淡。
下一秒，许致闭上眼，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收回身子靠回了自己的座位里。
靠在椅背里呼气，手指握成拳，强迫自己在这样的氛围里忍耐，煎熬。
就算忍耐很辛苦，许致也没有叫醒甘甜。
在静默无声的夜色里，听着身旁女孩子轻匀的呼吸声，车里香气弥散，打开天窗，仰头能看到冬日的星辰，稀疏落寞。
这样纯粹的氛围也仅仅维持了五分钟，甘甜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甘甜被吵醒，迷糊着睁眼，伸手摸进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是小八，接起来放到耳边声音闷闷道：“喂，八妹。”
小八听出来她声音里睡意重，自然问她：“老大，你还和许致在一起吗？怎么还不回来？”
听小八这么问，甘甜转头向四周看看，看到旁边坐着的许致，才意识到自己到家了。她反应片刻，耷拉着眼皮对电话里的小八说：“哦，我已经到小区了，马上回来。”
说着挂了电话，一边解身上的安全带一边问许致：“到了怎么不叫我啊？”
许致侧头看着她，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看你睡得熟，想让你多睡一会。”
甘甜解开安全带拎上包，不再跟他多说，打开车门下车，回身关车门的时候跟他说了句：“谢谢老板，以后有什么活动可以随时叫我，基本不会让你亏，你快回去吧。”
许致冲她笑笑，“好的，再见。”
甘甜回一声“拜拜”，手上用力把车门关上，等他发动了车子，自己便转身往小区大门上去了。
许致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即上路，落下车窗看着路灯下走动的小小身影，一直等到那个身影拐进大门，他也没踩上油门走人。
不但不走，反而熄了火，从车上摸出一根烟，点燃放进唇间。
没有路灯的地方夜色昏沉，半落的车窗里，能看到明灭的火星。
风一吹，亮如星辰。

第39章
又困又累，甘甜到家后没有和小八罗吹子讲今天参加拍卖会发生的事。
进门换上拖鞋，她声音充满倦意地和小八罗吹子打了个招呼，便拖着绵软的身子洗澡去了。洗完澡吹干头发，梳也不梳，直接顶着稍显凌乱的长发扑到床上开始睡觉。
扑到床上入眠之前，还闭着眼嘀咕了一句：“等我再暴富一把，我也要买个巨贵巨贵的床垫……”
话音落下三秒，直接睡着。
第二天没什么事，甘甜起得并不早。
起来后照常洗漱吃饭，她对外貌上的打理一直不是很上心。每天就是洗脸刷牙披着头发，偶尔想麻烦一点，就扎个马尾。
而就算不上心，梳好头发随便往肩上一披，走在路上也能轻松吸引路人回头。
今天她起床吃完早饭，差不多十点钟。
因为罗吹子和写的千千今天又约了出来见面，甘甜便带了小八出去逛了逛。主要是把手机号实名认证一下，再到银行把她昨天赚的钱分置一下。
因为不需要再躲着封家和宋家的人过日子，手机号还是实名比较方便办事。
手机号实名后，除了银行账户用的是甘甜甜的旧的，只换了绑定手机号，其他的各种手机软件，她都用新号码注册了新的。
基本是和甘甜甜的生活划清了界线，把她的大部分东西都原封不动得留存在过去。
花了一上午弄好这些，甘甜带着小八去商场吃了午饭。
小八对于甘甜突然暴富赚了三千万这件事，反应平平，没有表现出惊讶。
当然，不惊讶是因为他习惯了，他知道他家老大的能力，也知道他家老大说要“先赚它个五百万”、“一步一步做大做强”都不是空口说白话。
他家老大基本不会白日做梦说空话，说出来的话基本都是有信心做到的。
而吃完午饭后，闲着也是闲着，甘甜又不适合做什么需要耗损体力的事情，也不想回家再出来，便和小八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挑了部片长适中的，因为看完电影还有正事要办。
小八什么都不问，都随甘甜安排。
陪甘甜看完电影出来，差不多是下午三点钟，小八才知道甘甜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这是甘甜计划好的，今天要去的最后一个地方——宋紫凝的公司。
至于为什么要去宋紫凝的公司，小八不问也知道。
他家老大之前就说了，赚了钱就要找宋紫凝，从她嘴里问出恢复体质的方法。
不多问什么，小八跟着甘甜打车到宋紫凝公司楼下，然后跟着她找了个咖啡馆进去。
甘甜给小八和自己一人点一杯咖啡，带着他在四人桌上坐下来。歇下后，甘甜先给周嫂打了个电话。从周嫂那要到李兴奇的号码，又给李兴奇打电话，要到宋紫凝的号码。
小八抿着咖啡看她一个一个打电话，在要到宋紫凝电话之后，他突然说了句：“问许致不就行了？”
“……”
甘甜呆呆地看他一会，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有点头脑短路。不过这都是小事，找谁都一样，于是甘甜连忙给自己找补面子说：“他俩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我怎么好问？”
小八觉得甘甜说得也有道理，便表情赞同地点了两下头。
甘甜不跟小八继续扯这个，总之宋紫凝的号码她是要到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一下，电话拨出去，把手机拿到耳边，等着那边的人接通。
电话响了很久，在甘甜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被人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宋紫凝的声音，“喂？哪位？”
甘甜不跟她绕弯子，“甘甜甜。”
宋紫凝正在自己办公室的电脑上看昨天拍卖会的事情，已经被人夸大写到了网上。本来就看得一肚子憋闷，耳边又听到甘甜的声音和她的名字，眉心便忍不住蹙了一下。
蹙着眉头清一下嗓子出声：“是甜甜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甘甜继续直接，“我现在正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所以可能要麻烦你抽出一点时间下来一趟，我们当面说比较好。”
平时有人到公司找她都是要有预约的，宋紫凝闷住一口气，尽量不动情绪，“不好意思，甜甜小姐，我现在在忙走不开，如果你想见我，还是先跟我的助理预约好时间比较好。”
甘甜不吃她这一套，语气闲闲道：“要不我让李兴奇找宋小姐的助理预约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宋紫凝又闷两口气，一脸烦燥气恼想摔东西的样子。闷着气抓一把头发，把语气稳住，开口说：“好，甜甜小姐等我一下，我现在就下来。”
说完挂了电话，摸起手包站起来。实在气不过，把手包“轰”一下摔在办公桌上，转身面朝落地窗，气得舔了舔嘴唇。
舔完后压住气，让情绪平和下来，过来捡起手包，黑着脸端着气场出门。
从办公室下来，直接到咖啡厅，便见甘甜坐在幕墙边的一个沙发座上，晒着太阳软得像没骨头。
明明一打眼看过去，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像只懒洋洋的猫，不谙世事、可爱精致。
可谁知道，这样外表下的性格，是真的有毒！
宋紫凝不点喝的，直接从甘甜的座位边走过去。目光从甘甜身上移开，便看到和她隔了两个座位的桌子边，还坐着个高大男生。她记得，是那天在田品见过的，叫小八。
心里想着甘甜勾搭完一个又一个，最后不知道要怎么死在封景寒手上。
这样想心里舒服了一点，宋紫凝走到甘甜的桌子边，坐到她对面放下手包，表情和气，态度平常，问甘甜：“甜甜小姐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
甘甜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这时候直起腰身打了打精神。
她看着宋紫凝，不跟她虚伪客气，直接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放到桌面上推到宋紫凝面前，“一千万，没有密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还给你。”
宋紫凝目光垂落，看了看甘甜推到她面前的卡。如果昨天她不是在拍卖会现场，不知道甘甜自己淘宝赚了三千万，现在自然要在心里讥笑她用男人的钱。
现在知道钱是她自己的，没什么可奚落的。
宋紫凝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笑一下，开口道：“甜甜小姐不用这么客气，那是你应得的。”
甘甜不理她的话，直接看着她的眼睛，“宋小姐，不管是实验合同还是情妇合同，都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我也不跟你扯那些。现在我把钱还给你，也就不欠你什么了。”
宋紫凝没想到甘甜会这么硬气还钱，现在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子让她十分有压力。就算她现在还不是十分愿意相信甘甜有鉴宝能力，觉得昨天那件素纱只是她碰运气碰到了而已。但这种无敌的运气，也确实让她酸得没有底气。现在又干干脆脆还了她的钱，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酸了。
她盯着甘甜看一会，目光下落再看着银行卡，最后伸手捏住卡片，装进了自己的手包里。
甘甜看她收了，事情了结，自然不再废话下去。
她抿一口面前有点凉了的咖啡，放下杯子，直接问宋紫凝：“宋小姐，实验是你组织项目组去做的，我想问你，我会不会怀孕生小孩？”
宋紫凝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甘甜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图？想来想去，大概是想给封景寒生个孩子，母凭子贵直接上位？
不过，很不幸，这是不可能的，她直接耸一下肩，“怀不上，不能生。”
这个问题甘甜只是随口一问，怀不上正好，她可不想随便给谁生孩子，封景寒也一样。
得到答案就不说这个了，她继续问宋紫凝，“那我怎么才能不需要封景寒解毒？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的体质恢复正常？”
宋紫凝以为跟她说怀不上不能生小孩，她会很失望。结果她好像完全不在意能不能生小孩，然后又问出了恢复体质的话。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人喜欢这种硬束缚。
带着这种束缚，甘甜甜自己大概也知道对上位不利。
只要这个束缚在，她就一辈子离不开封景寒，就很难改变地位成功上位。
古代女人地位低，不就是因为离开男人完全活不下去么？
甘甜现在在封景寒那里，是差不多的状态。
宋紫凝看着甘甜的脸蛋，意识到她现在是有求于自己。
心里的憋闷瞬间散了干净，她往沙发里靠靠，看向甘甜笑着道：“甜甜小姐，你猜我知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不跟她的情绪走，甘甜仍然状态轻松，“你应该巴不得我离开封景寒吧，你告诉我，我成功了，也能让你心里舒服点。”
宋紫凝才不信，这世界上有女人爬上了封景寒的床，还愿意再下来。
她目光里聚起平日里有的傲慢从容，“别忽悠，我不傻。”
甘甜说的是实话，宋紫凝却觉得她是在忽悠她。
可以理解她的思维，甘甜笑一下，直接又问：“怎么样你才肯说？”
宋紫凝好容易得到了这么个机会，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求我啊。”
甘甜也把胳膊抱起来，根本不动气，还是很轻松地看着她，“宋小姐，这不像你的性格啊，这么目光短浅？在我这个一无所有的身上找虐人的快感，找优越感，有什么意思？要不我帮你在封景寒那里多说说好话，让他在生意上多照顾你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有点说宋紫凝心里去了，她慢慢落下嘴角的笑意，仍旧盯着甘甜，“你有这本事吗？”
甘甜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本事，封景寒那厮死活不同意做她男朋友。
但看宋紫凝的表情觉得有戏，于是她开启真正的忽悠状态，“吹枕边风，宋小姐懂么？就那时候，兴致到那里了，你开口要什么男人都给你。”
宋紫凝莫名其妙从甘甜的话里脑补了一个黄色小剧场，她无语地看一眼甘甜，感觉面前这女孩子真的是哪里的怪胎吧？
一边无语她大白天的不要脸，一边却又忍不住要信她说的话。
甘甜在宋紫凝表情看出了无语，也看出了更多的松动，于是继续忽悠，打算给宋紫凝洗脑，盯着她说：“你自己想想，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同一条战线上的？要不是你那天在甜品店对我态度不好，我能跟你杠起来？你本来就是想利用我讨好封景寒，现在封景寒宠我，对你有什么坏处？别人还没怎么着呢，你跟我起内讧，你说这算怎么回事？是不是？”
宋紫凝听着甘甜的话，眉心一点点蹙起来，为什么居然觉得她说的这么有道理？？
邪了，她摸起手边的白开水猛灌一口，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她从来就不是三言两语就会被人洗脑改变想法的人，她不能再继续头脑发热，得好好捋一捋。
从头到尾捋一遍，想起来自己是因为受不了甘甜甜身为一个宠物的身份，和她平起平坐，所以才和甘甜甜正面刚起来的。
在甜品店结下仇后，她心里就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因为仍然打心底里瞧不起甘甜甜，所以就一直想从她身上找回属于自己的地位和优越感，把那天丢的脸找回来。
自己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在甘甜甜那样身份地位的人面前丢了面子，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以至于，昨天去拍卖会想看热闹，结果又把自己气了半死。
捋清楚了，也大概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女人到底有多毒了，宋紫凝深呼吸两下不说话。
她仔细想想，自己这两天确实有点浮躁加暴躁，抱着甘甜好拿捏好欺负的想法，觉得她就是宠物花瓶，所以总想拿住她出那口气。
结果那口气没出出来，还差点把自己直接憋死。
甘甜看她不说话，给她时间去想。
等她想得差不多松了口气，甘甜又出声：“考虑得怎么样？结盟吗？”
说好听点是结盟，说难听点，就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问完等一会，看她还是不说话，甘甜又继续说：“如果你就是纠结我没有像下人奴才一样拜你，那前面的话都当我没说。你大概是不甘心自己造出来的玩物和你平起平坐，甚至比你混得还好。但是，你再不甘心，我该混成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这个世界，我不会如你所愿凉掉。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凉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付出那么多心血，只想得到目前得到的这么一点利益？顶多也就回个本，你那么多的金钱心力和时间，未免也花得太不值了？总要有人成为封景寒的人，对你而言，是我的话，不是比别人更好？”
甘甜说完这一大段，觉得口渴，端起微凉的咖啡又喝一口。
看宋紫凝还是没反应，她懒得再浪费时间了。如果宋紫凝不配合，她早考虑过了，赚更多的钱砸到她说，大不了就是自己再组个科研队，总不能这事完全没得解决吧？
喝了咖啡润了口，懒得再说什么，甘甜打算从沙发上起来走人。
手刚扶上扶手，还没借力站起来，宋紫凝在这时又开了口，吐出一个字：“结。”
听到她答应了，甘甜收起要起身的动作，往沙发里靠回去，看着她。
宋紫凝知道她什么意思，叫服务员上两杯热的咖啡，点完咖啡等服务员走开，她对甘甜说：“想解你身上的药毒，必须怀上封总的孩子，孩子可以慢慢稀释你体内的药，让药排出体外，生下孩子就可以恢复正常。”
这……
甘甜瞪起眼睛，“宋紫凝，你玩儿我呢？！”
明明她刚才才说了，她是怀不上孩子的，根本生不了小孩！
宋紫凝当然知道自己说话前后矛盾，但此时她没有玩甘甜的意思，继续认真说：“确实就是这么回事，至于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怀上，可能要问项目组专家才知道。不过我们的项目组一个月前解散了，几个专家都回了自己的国家，不在国内。”
甘甜知道问宋紫凝直接要那几个专家的联系方式肯定要不到，所以也不费劲。她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实在没忍住，冲宋紫凝说了句：“你怎么就这么变态？”
宋紫凝吸口气，无语地微眯眼，看着甘甜，语气从容道：“你在封总那里给我争取好处，我会再帮你问。实在不行，把专家请回来，再研究对策，你觉得怎么样？”
她还能说觉得不行？甘甜直接靠进沙发里，无话可说地盯着宋紫凝。
这么说好了，宋紫凝倒是还有其他顾虑。既然合作，就不希望合伙人那么不靠谱。
她此时态度也平和，因为接受能力强，现在已经把甘甜当成了同一条船上的人。
思考片刻，她看看甘甜，又看一眼不远处的小八，收回目光来对她提出忠告：“既然我们决定合作，我就暂时把你当自己人了。我的想法是，你想恢复体质，想从封总那得到名分，是不是可以不要那么……”
“水性杨花？”甘甜看宋紫凝留了词没说，自己把她要说的词补出来。
看她扫小八的眼神，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这女人，还是以为她仗着美貌在勾引男人。
宋紫凝不出声表示默认，刚进咖啡馆坐下来那时候她想的是，甘甜甜这么浪，勾引完一个又一个，迟早是要死在封景寒手里的，而且还会死很惨。
但聊完了，她彻底放下了架子，愿意把甘甜当成是和她同一条战线上的人，她就不得不提醒她这一句。
看宋紫凝不说话默认，甘甜低头笑一下。
她只是忽悠宋紫凝和她合作，换取各自的利益，可没指望要跟她走得多近。再说，她的主要目的是解体内的药毒，可不是为了嫁给封景寒。
笑完了抬起头来，甘甜面色一本正经，回宋紫凝的话：“我的私事就不劳你管了，你还是管好自己的私生活吧。如果我不能给你带去利益，你不帮我解药毒就是了。”
就是这么个关系，宋紫凝和甘甜对视，服务员这时候端了咖啡上来，两个人同时端起来，低眉抿了一口。
————
傍晚五点钟，夜色初降。
机场航站楼外寒风猎猎，路灯在风中摇曳着暖色的灯光。
李兴奇在机场接到封景寒，拿上他的行李，开车载他回家。
怕他奔波劳累，上车后李兴奇就专心开车没说什么话。
封景寒坐在后面，并没有精神不好的样子，先开口跟他说话，问他：“这两天公司怎么样？”
李兴奇往内后视镜里看一眼，“一切正常，没出什么问题。”
公司没大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封景寒转一下手腕上的腕表，看一眼时间，用很平常的语气又问：“甘甜甜那边呢？”
他这两天一直很忙，几乎没有抽出时间管别的事，连跟李兴奇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李兴奇手扶方向盘，开始毫无语气情绪地把甘甜的这三天行程报给封景寒，“第一天下山的时候去逛了商场，和宋二小姐之间好像闹了点不愉快，不过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女孩子之间斗了斗嘴皮子。晚上回的出租房，和她爸还有小八妹住一起。”
握着方向盘的手逆时针盘动，“第二天跟许二少去了一个小型拍卖会，在拍卖会上撞了大运，捡漏捡到一件素纱单衣，被许二少以三千万的价钱收了去。有点传奇，现在古玩圈都在传这个事，一方面是对单衣有兴趣，都想从许二少那里买下来，好多人已经找上了门，今天他的万宝斋很热闹。另一方面，很多人对甘甜甜很感兴趣，都想见见她。”
李兴奇说到这顿了会，看封景寒不说话，又继续：“今天，甘甜甜和小八妹出来办了半天的事，去了各类营业厅。下午两个人看了场电影，看完电影后去找了宋二小姐。宋二小姐说甘甜甜找她只是和她解开误会，就是第一天闹不愉快那事，然后说了点闲话。其他的，没有了。”
封景寒手指一会收紧一会放松地听李兴奇说完这些，开口问：“她回去了吗？”
在他刚才到机场接到封景寒为止，李兴奇没有得到甘甜甜回了别墅的消息，他清一下嗓子，说话声音有点低弱下去，“封总，好像还没有。”
封景寒没什么想问李兴奇的了，不再说话，整个人的轮廓微隐在车厢里的稀薄夜色中。
就这么沉默到他的别墅，他直接下车进别墅大门。
进去不往楼上去，直奔餐厅洗手，对周嫂说：“盛饭吧，先吃饭。”
看着封景寒洗完手拿着擦手巾在擦手，周嫂吱唔了，挤出一句：“不好意思，先生，还没做。”
封景寒看向她，没有什么好脸。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到家，周嫂应该都知道的，居然在他到家的时候没饭吃？把擦手巾扔掉，封景寒带着火气道：“是不想干了？”
周嫂掀掀眼皮，明显能感受到来自他家老板的脾气。其实封景寒在家不怎么发火，当然发起火来也足够让她们心惊胆颤。周嫂也不敢多狡辩什么，因为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家老板今天这情绪状态，不纯粹因为饭还没做这件小事。毕竟严格来说，还没到他的饭点。
好像是……带着气回来的。
不知道在气什么，周嫂也不问，只是站着不动。
封景寒现在是看谁都想发火，但也没有直接放任情绪，扔一句“我先洗澡”，便上楼去了。
看着他离开餐厅，隔一会再听到电梯的声音，周嫂长长松了口气。
封景寒面色微冷地上楼，走出电梯便直接往房间里回。打算先找衣服洗个澡，冲冲水，平心静气。
到房门外伸手握上门把，直接打开进去。
进去后就直奔衣柜，结果还没走到衣柜那，才刚刚走到床尾凳旁边，床上的被子突然被人下面掀开，里面炸出来一个人，同时还炸出来一句：“Surprise！”
封景寒被吓到了，站在原地呆了片刻。呆的时候看到是甘甜，她嬉皮笑脸坐在床上、头发被被子弄得乱糟糟，一副很欠扁的样子。
惊气压下去一点，封景寒看着她沉声道：“你想死吗？！”
看到他又是一副没好脸的样子，甘甜收起笑脸刚想给他翻个白眼，结果他突然又像忍不住什么了一样，一下子笑了出来。
只笑了一下，撇开脸转向落地窗，好像在慢慢开始忍。然后，忍一点再露一点……
甘甜坐在床上皱起眉头，皱起整张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懵得一脸问号——完全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40章
封景寒终于在甘甜的一脸懵中收掉了嘴角所有的笑意，然后不管她还在懵，继续往衣柜边找衣服去。
甘甜懵着表情坐在床上，完全没看懂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被惊喜到了，还是被惊吓着了。但他笑了肯定就没坏事，平时臭着一张脸对她都是纵容的，别说现在直接笑了出来。
她脸皮一直足够厚，根本也无所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摆脸色。
掀开腿上的被子，甘甜抬手扒拉一下头发，让乱糟糟的头发顺一点，然后伸腿下床，直接光着脚走到封景寒身边，伸头问他：“你干嘛呢？”
封景寒目光后瞥，看到地面上两只白嫩的脚丫子，只扫到一眼，便又把目光转回到衣柜里的衣服上，“洗澡。”
“还没吃晚饭，洗什么澡啊？”甘甜直接挤到他面前，伸手拿下他已经拿在了手里的衣服，自作主张地放回衣柜里，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正对他。
因为个子不占优势，把脸仰起来看着封景寒，“我还给你准备了另外一个惊喜？”
微微俯视看着甘甜的脸，封景寒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眉梢微挑，“你确定是惊喜？”
作为一个已经见识过这个丫头各种不走寻常路的人，封景寒对她最直观的了解就是野。人野路子野，想到一出是一出，什么都敢干，用正常人的思维，也根本猜不出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在封景寒眼里，她嘴里的惊喜，和正常人嘴里的惊吓是同一个意思。
甘甜迎着封景寒的目光，对他对自己心存怀疑表示理解，毕竟她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个惊喜。
话都说出来了，计划都做了，她不能这个时候不干了呀，于是硬着头皮点头，“百分百是惊喜。”
封景寒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最后落到她的脚丫子上。她刚才是挤进他怀里的，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除了脚丫子，余光里还有她领口下的刺眼春光。
他轻轻吸口气往后退一步，离她远一点，“把鞋穿上。”
甘甜现在没什么跟他较劲的心情，直接过去穿上自己的拖鞋，然后抓上他的手腕，拉着他下楼。
封景寒以为她是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不知道又拉他下楼干嘛。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在到楼下出电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到底是什么惊喜？”
甘甜攥着他的手腕不松，回头冲他一笑，“我打算亲自下厨给你做饭。”
封景寒：“……”
他突然有点后悔跟她下楼了，怕她把自己毒死……
现在想想，难怪周嫂一点吃的也没做，应该是她和周嫂说好了留给她做的。
可是，这丫头会做饭吗？
心里完全没底，但封景寒也没有把手腕从甘甜的手心抽出来。就这样让她拉着走，似乎甘甜拉着他一起跳崖他也能认命，一句话不说就随她闹。
一边被甘甜拉着走，一边听甘甜说话，“哥，你别怕，在你回来之前，我跟周嫂请教了好多，我全学会了。”
封景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觉得没好事，嘴上很平淡地问：“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做饭？”
“给你惊喜啊。”甘甜用惊喜敷衍他，把她拉进餐厅，让他在餐桌边坐下，自己去周嫂手里拿过围裙。套到脖子上系好腰后的系带，她在心里跟自己嘀咕——因为小八说了，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她打算试试。
甘甜不管封景寒怎么想，敷衍完他之后就往橱柜边站着准备做菜去了。
周嫂没有走，按之前说好的，在旁边帮她。万一她有什么搞不定的，也好人搭手救场。让她自己折腾，万一炸了厨房怎么办？
虽然他家老板就是一副随她怎么折腾，爱怎么闹怎么闹的态度，但作为保姆，她周嫂得为厨房负责到底啊。
甘甜计划好了要为封景寒做四个菜加一个粥，中西合璧。
菜想好了是青椒土豆丝、番茄炒蛋、可乐鸡翅还有牛排，前三个都是最简单的新手菜肴，最后一个牛排周嫂不建议做，但她非要试试，也就随她了。
粥早已经放在高压锅里煮好了，甘甜现在站到橱柜边，直接拿起去皮刀开始给土豆削皮，削完皮后无比认真地切土豆丝，然后切番茄，打鸡蛋，备好葱姜蒜。
一切都准备好，起锅烧油，先炒番茄炒蛋。
油五分热的周嫂让甘甜把鸡蛋倒进去，炒到蛋液凝固起来把鸡蛋盛出来，再放油炒番茄。
番茄炒熟，再把鸡蛋放进去，加上佐料基本就可以出锅了。
甘甜把炒好的番茄炒蛋端上桌，拿一双筷子塞到封景寒手里，一脸得意道：“你尝尝。”
封景寒接住筷子，看甘甜一眼，再看一眼她做的番茄炒蛋的样子……
直接接下筷子，没有怎么犹豫，他夹起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尝了尝味道。
虽然样子难看，但入口倒也不难吃，味道淡了点。
封景寒在甘甜期待的眼神里放下筷子，看向她认真地说了句：“还可以。”
而甘甜对于这样的评价已经非常满意，拍拍封景寒的肩，夸了他一句：“有品味。”
周嫂此时还站在橱柜边，默默地偷偷观察了一下封景寒的态度，看他完全没有嫌弃，好像还真的觉得很不错的样子，也真的是服了。
她记得她家老板可不是这么不挑剔的人，居然连这样品相的菜都能忍？
难道说，甘甜甜这野丫头，专治他身上各种挑剔的富贵毛病？
之前让她在书房那种地方吃饭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这么配合地给她当小白鼠，吃她第一次做的菜，他从来都不是在这种事情这么有闲心又有耐心的人啊……
周嫂在心底默默嘀咕，刚嘀咕完，甘甜围着围裙回到橱柜边，继续开始她的下一道菜。
灶台上一片狼藉，甘甜更是手忙教乱，也就差把锅敲翻了。动静大到能拆房子，封景寒坐在餐桌上却像没看到没听到一样，非常淡定地任她折腾。一副她把厨房拆了，他就重新再装个的无所谓样子。
看封景寒这个态度，周嫂都忍不住想抱着他大腿哭着求他了——老板，您就收了甜甜小姐做女朋友吧，让她别再折腾他们这些人了！
但想归想，真正说是不敢说的，只能默默埋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甘甜可以早点成功上位。
甘甜炒着菜看到周嫂莫名其妙抱拳摆出了祈祷的姿势，愣一下问她：“周嫂你干嘛呢？”
周嫂回神，吱唔着敷衍了一句：“希望甜甜小姐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甘甜看着她笑起来，“对我这么好？要不明天没事，我再给你做顿饭吃？”
周嫂：“……”
放过她吧，阿门！
————
甘甜把自己准备好的菜全部做好，盛好粥拿掉围裙在桌边坐下来，和封景寒一起吃饭。
周嫂不在他们一桌子上吃，帮着甘甜把饭盛好，便出去忙别的事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甘甜和封景寒两个人，甘甜拿着筷子看着自己做的菜，夹了个可乐鸡翅尝了尝。
咬了肉在嘴里嚼一会咽下去，自我肯定道：“虽然样子不怎么样，味道还是可以的嘛。”
封景寒看她这样，嘴角含上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把甘甜煎糊了的牛排拉到面前，开始动作优雅地吃起来，好像在吃大厨做的牛排一样。
甘甜看他对自己做的东西这么认真，又看他用刀叉的样子很帅，有那么几个瞬间的愣神。
愣着愣着，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提醒自己不能真被他的“美色”勾引。
封景寒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甘甜清清嗓子，不让他看出来自己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春心荡漾，一本正经道：“我煎的牛排好吃吗？”
封景寒低头继续切牛排，“熟了。”
甘甜：“……”
而在甘甜忍不住春心荡漾的时候，封景寒对这顿饭也有不一样的感受。
他常年自己住，这栋房子里的其他人都不会跟他一个桌子上吃饭。像今天这样吃着最普通的家常菜，并且有人陪着一起吃，似乎是搬进这个房子以来的第一次。
莫名的，有种吃出了家的感觉，而且是和父母在一起不一样的那个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和甘甜的几个瞬间的春心萌动一样，都放在了心里，谁都没有说出来。
封景寒很认真地吃着甘甜给他做的饭，仔细感受从来没感受过的这种氛围。
很专注地吃完甘甜做的所有东西，摸起餐巾布擦一下嘴，才开口跟甘甜说话，问的却是：“宋紫凝给的调查资料很详细，你根本没接触过古玩这一行，什么时候学的？”
甘甜也吃饱了，放下筷子，直接瘫进椅子里看着他，“早就会啊，很懂行的，宋紫凝的调查资料不准确，她根本不了解我。”
封景寒也觉得宋紫凝给的资料上面说的甘甜甜，和他认识的这个甘甜甜，完全是两个人。
如果说宋紫凝真的不了解她，现在这个她才是真正的她，那么问题来了，他继续看着甘甜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会自愿参与那个实验改造？想给我做情妇？”
真的睡了他以后，又开始跑。现在是不跑了，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任何心动，明显还是不喜欢他。
甘甜被他问住，懵了一下，想到合理的逻辑后，直起腰来，“想嫁进豪门，不行吗？”
她根本就不是个喜欢过豪门生活的人，面对的人际关系太多，对于她来说会是个拘束，所以封景寒不是很相信她说的这句话。但他也没再问下去，本来就是觉得有点问题随口问的，那个问题也并不是什么真紧要的问题。
他继续把话题扯回古玩上，对甘甜说：“别给许致当顾问了，如果你想入行，我带你。”
她想做他的女朋友他就不答应，他想让她离开许致来给他当顾问，她就得答应？
甘甜摇摇头，“不要。”
封景寒面色仍然淡定从容，“为什么？”
甘甜笑一下耸耸肩，“因为我觉得许致长得比你帅。”
封景寒：“……”
捕捉到他表情里得细微变化，甘甜心情大好，嘴角挂笑面色轻松地起身，自说自话地离开餐厅，“吃完饭休息会，洗澡睡觉咯……”
封景寒听着她的声音，坐在桌边没有回头，气得想笑，又他妈没笑出来。
然后他抬手按了一下眉心，便也起身上楼去了。
上楼后找了一圈，发现甘甜没在楼上，他便拿了吃饭前找好的衣服，去浴室洗了澡。
洗完后到书房坐下来，随便忙了一会，再回到房间呆着。
他以为甘甜洗完澡就会来他的房间，结果一直等到十一点钟，那丫头也没出现。
不知道什么情况，也没能按捺得住，他摸起手机给甘甜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听到甘甜迷迷糊糊的声音，才知道她已经在别的地方睡着了。
他压着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开口问她：“在哪里？”
甘甜拿着手机翻个身，拽拽被子“嗯”两声，像撒娇的狗狗，迷迷糊糊对他说：“在楼下，周嫂给我收拾了一间客房，怎么了？”
封景寒靠到床头，继续对着电话问：“不是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
甘甜对着手机又“嗯嗯”两声，思绪断了一会，又突然接上，但没有回答封景寒的问题，而是开口问：“你是不是想让我上去陪你一起睡？”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说话，甘甜迷迷糊糊继续说：“你下来抱我我就去。”
说完便挂了电话，手机直接扔在脑袋边，埋头就睡，根本也不关心封景寒来不来抱她。

第41章
话都让那丫头说了，说完也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就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被挂断，封景寒放下手机，捏在手里看了眼通话记录界面，最上面一个是他给甘甜的备注——野丫头。
电话被挂掉后，封景寒没有再打过去，也没有发信息。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虚焦思考片刻，闷一下气息按掉电源键扔到床头柜上，顺手关掉卧室的灯，拉一下被子躺下睡觉。
房间里陷入黑暗，所有东西在一瞬间全部隐没在夜色中。
头陷进松软清香的枕头里闭上眼，被子在窗帘间一缝月光的铺照下，泛出一条流彩光带。
卧室里十分安静，窗玻璃隔音效果好，听不到外面的丝毫动静。其实有狗吠，有仍旧在树梢扑腾的灰翅鸦雀。初春时节，山上的活物总是多一点。
关掉灯后，封景寒并没有很快入眠。
两条胳膊一开始盖在被子里，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心底躁动难安，便把胳膊伸出了被子，压在被面上。这样睡了一会还是睡不着，于是又侧起身，把脸埋起一半在枕头里。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也不过就三分钟，实在睡不着，他顺着侧身的姿势直接伸手去开关边，把卧室的灯打开。
房间里亮起炽白色的灯光，驱散暗夜的宁静。
封景寒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去书房，打开电脑忙了一会。想通过忙工作让自己专心起来，却也不能像平时那么能很容易集起注意力。
最后吸口气合上电脑，靠到椅背上，把那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
墙上的金色挂钟显示现在是十二点一刻，也就是说，他折腾了一个小时零一刻钟没睡着。
想想便觉得自己荒唐，在那个丫头身上做最荒唐的事，给她最荒唐的纵容，现在连自己的心思也不受控地真正荒唐了起来。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想这些有的没的，看着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走过去。
在分针指到4的时候，他动作果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开门出去，走过长长的廊道，到电梯边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他很严肃端庄地走进去，转身站定，穿着睡衣也很有派头，伸手按一下关门键。
电梯载他到一楼，停下后自动打开。
封景寒迈开步子出来，在散着暖橘色光线的壁灯下直接找去客房。
客房的门没有从里面反锁，他直接转动门把手开门进去，摸到门边的墙壁上打开灯。开了关关了开，换到光纤最弱模式，走去造型复古简约的架子床边。
床上的女孩子早睡熟了，侧着身子，脸压一半在枕头上，脑袋边还躺着手机。
封景寒站在床边看着她，感觉怎么看怎么是一副没心没肝没肺的样子。她睡着的时候像小孩子，一脸的纯粹干净，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暇的东西。
而现在在封景寒眼里，那都是没心没肺。
他认真地想，如果甘甜不是被实验改造过，不是离开他的身体就不能轻松活着，她还会不会撩他？会不会赖上他的床？让他抱着她睡觉？
会不会嚷嚷着要给他做女朋友？甚至说出要嫁进豪门的话？
其实他心里有答案，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谁都不喜欢。
之前还觉得她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需要人养着才可以比较好地生活，也就是性子野了点，闹腾都是小闹腾，他还是可以比较轻松地掌控她的，也就是从圈养换成散养而已。
但现在知道她已经暴富了，好像也确实懂古玩那一行的东西。于是也就知道，她并不需要嫁进豪门，她也真不是个会喜欢豪门生活的人。
她能再回来，应该没有丝毫其他的原因，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他的身体。
心里细细捋出这些，封景寒弯腰掀开甘甜身上的被子，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
甘甜睡得沉，被他抱起来也没反应，脸蛋贴在他胸口，眼睑严合，睫毛颤都不颤一下。一直等封景寒走到电梯外，抱着她费劲地去按电梯上行键，她才因为不舒服有点意识。
有点意识后也没睁眼，直接抬起胳膊，本能地勾上封景寒的脖子。
睡衣袖口落下来，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胳膊。
封景寒抱着她上楼，进卧室关上门，把她放到床上，拉起被子盖到她肩膀。
甘甜睡到床上后翻了个身，嘴里嘟哝道：“还是这里好……”
睡起来舒服，完全不会有一丝疲劳感。
听到她说话，知道她此时没有睡熟。
封景寒掀起被子，上床坐到她旁边，用胳膊支起微侧的身子，看看她的侧脸问：“为什么去客房睡？”
甘甜背对着他，本能地动身子往他怀里靠，整个后背紧紧贴到他怀里才不动。看她这睡觉习惯，如果床铺靠墙摆，她得贴在墙面上睡不下来，或者直接挤进床缝里。
封景寒随她挤，听她又嘟哝出四个字：“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封景寒反应一会，不自觉想笑，笑出来一点，心里又在想——如果这招再不灵，她还会换什么招？是不是要用完所有的脑细胞，使尽全身十八般武艺，不让他开口答应不罢休？
看着甘甜的侧脸，细白的耳垂隐在长发下。
封景寒伸手把她脸上到耳边的头发轻轻拨开，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浑身散发着平时白日里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气质。
把甘甜脸上凌乱的头发全部拨到耳后，看着耳朵整个露出来，他嗓音略微沙哑地继续开口问：“要不要我给你出个招？”
甘甜处于似睡非睡状态，困得动不了脑子，但隐约知道封景寒在跟她说话。
有人给她出招当然好，她“嗯”一声，翻了个身面对封景寒躺着，但并没有睁开眼睛。
看她翻个身又把长发揉乱，胡乱地搭在脸上。封景寒忍不住伸手过去，又轻轻给拨到她耳后，然后便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出神。出一会神目光下落，落到她的鼻尖，落到她的嘴唇。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女人让他觉得好看，大概也就是这一个。
目光温柔得像化水蜜糖，想把怀里的女孩子直接融化在自己的眼眸中。
封景寒压住呼吸，轻轻落吻在甘甜的睫毛上，再是鼻尖，最后在她唇边试探。
带着淡淡清香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和他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彼此不分。
他没有往甘甜的嘴唇上压上去，就保持着那么近的距离，眸光如水，看着甘甜长而密的睫毛，用已经非常沙哑的嗓音低声说了句：“爱上我，什么都给你……”

第42章
封景寒轻声说这句话的时候，甘甜已经再度睡熟了，并没有撑着那点意识等他说出这个招。她睡觉的时候不是很老实，不是往角落里拱就是翻身蹬腿。
熟睡状态中，并不知道躺在她旁边的男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在亲她和不亲她的边缘忍耐。
就在封景寒被欲望驱使着要亲上来的时候，甘甜大概是睡的姿势不舒服，突然动一下身子猛地弓起了腿，然后膝盖不偏不倚顶到了封景寒的命根子上，还不轻。
被顶到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还是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
炸裂般的疼痛感瞬间蹿到头顶，封景寒拧死眉心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皮都炸了。
闷哼完了忍住，闭上眼睛吸气。
亲亲是不想亲了，现在想死。
果然和这个丫头在一起，从来就不会有什么甜蜜的爱情氛围。
不是她强上他，就是她撩得他强上她。
如果哪一天他们因为爱情和心动亲吻，那可能是世界末日地球毁灭的时候。
把那阵疼痛忍过去，封景寒认命地关掉房间的灯，拉上被子躺下来。
心平如水，闭眼睡觉。
甘甜自然是不知道，封景寒在深夜里怎么对她表现了一番温柔和深情，结果被她一膝盖给全顶没了的。
曲起膝盖后，好像姿势还是不那么舒服，她又翻个身，背对着封景寒继续睡起来。
睡着睡着就开始犯老毛病挤他，往他怀里挤。
封景寒闭着眼，一脸生无可恋，抬起胳膊把她搂进怀里……
————
因为封景寒的床好睡，他卧室里的睡眠环境又非常好，甘甜每次睡在他房间，都是睡得无敌死无敌沉。封景寒早上起床她不知道，洗漱换衣服下楼走人，她全不知道。
周嫂早上不会上来叫她起床打扰她睡觉，每次都是等她起来给她现做早餐，然后再收拾房间。
甘甜没有固定的生物钟，自然醒早的时候起床就早，自然醒迟起床就迟。
大概是在别的地方睡了好几天，又突然睡到封景寒的床，身体本能地贪恋，所以今天她起得并不早。还没有睡到自然醒，就被床头柜上一直在响的手机吵醒了。
被子盖住了脑袋，露出铺散开来的乌黑长发。
在手机响一会后，一只藕白色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直接伸到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再拿着手机缩回被子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喂？”
电话是罗吹子打的，听筒里传来他中年老大叔的声音，“爷，你还没起呢？小八昨天回来说，说你安排好了，今天要去出去转转看看铺子，盘家店下来，还去不去呀？”
头还闷在被子里，清醒了一会，甘甜一把把被子掀开，压在胳膊下，说话略带鼻音，闷闷道：“去啊，当然要去，咱不得一步一步，做大做强？”
现在有钱了，首先就要开家店。
有了店之后，再慢慢发展。
甘甜一边跟罗吹子说话，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洗漱的把手机放在一边干燥的地方开着免提。
说的都是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生意的话，小八不怎么开口，偶尔有点想法的时候才插两句。
洗了脸，擦干抹上护肤品，甘甜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但已经不再闷闷的。
她摸起梳子梳头发，发质好基本都是一梳到底。
一边一下一下梳，一边对罗吹子说：“我先吃个早饭，待会我们翡翠路街头碰头，先看一下翡翠路那里有没有合适的。”
说到翡翠路，罗吹子用食指挠着自己的下巴，“那个什么男配，许什么玩意，他的店，不是也在那里吗？咱在那里盘店，不是跟他抢生意吗，这合适吗？”
甘甜不考虑这么多，“你看你的风水，合适我们做生意就行。整个古玩城都是古玩店，我不开也有别人开，谁爱开谁开，谁有本事谁开得好，没本事就关门回家，不就那么回事。要挑最好的地方，当然要把所有能看的地点都看一遍。翡翠路我最熟，先看那里，看完了再去别的地方。我开个店，考虑位置考虑价钱考虑风水，还要考虑别人高不高兴？”
罗吹子看她这么说，把做生意和自己的私人关系分得这么清，也就不再废话了。
和甘甜再约一下时间，便挂了电话等着到点出门。
甘甜洗漱好换好衣服，下楼简单吃了早点，便跟周嫂打声招呼便出了门。
周嫂对她出门没意见，也就应一声，把她送到大门上，还问她：“甜甜，要不要用车？”
家里有车有司机，但甘甜不想用，直接往前走，留给周嫂一个摆手的背影，“不要。”
现在家里的人都不再盯着甘甜的行踪，当然是封景寒的意思。这男人对她是一步步妥协的，从把她看死在别墅里不让她出去，想憋死她，到现在能够接受她自己出去浪，心态改变不是一点点，妥协的不是一点两点。
甘甜出门穿最简单方便的衣服，白毛衣牛仔裤，黑色厚西装外套，平地篮球鞋，斜挎着包包，长发披肩。
走出别墅的门有点嫌冷，把毛衣袖口拉出来，缩起手藏在里面取暖。
背着包包踩着柏油路下山，走得不急不慢，擦过耳畔的山风有点凉。
甘甜沿着柏油路慢悠悠走到山下，直接到路边打车去翡翠路古玩城。
上了出租，坐在出租车后面给小八和罗吹子发信息，问他们走了没有。
得到回应，在群里又闲聊几句，最后下车在翡翠路路头就看到了罗吹子和小八。
小八穿着白色羽绒服，皮肤也很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又暖又秀气。
甘甜笑着走到他面前，在他胳膊上拍一下，“八妹真帅。”
被忽略的罗吹子眯眼扫向甘甜，扫完后自己抬手摸两下自己吹的发型，自己觉得自己贼帅。
三个人结伴进了古玩城，主要看有没有开不下去要转让的古玩店铺。
古玩这一行风险大，又不像超市水果店属于生活必须，能真做出规模做出名气很难。
因为赚钱难店铺多，一会关一家一会又新开一家，都是很常见的事。
能正儿八经在古玩行一直玩下来的，不是真有点本事又对收藏非常热爱，那就是本身就有点小钱。有钱么，玩呗，玩出点名堂了，一直玩下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甘甜三个人在翡翠路古玩城逛了小半天，并没有找到心仪的店铺。倒也不是没有转让的，而是转让的那些店铺风水都不好。
罗吹子主看这个，觉得风水不好又补不了的，全都不考虑。
这条街上的人，大部分都认识甘甜，看到甘甜好久没来，也全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又因为万宝斋这两天很热，很多人上门来看那件素纱单衣，也有不少人想买，大家也自然听说了那个小型拍卖会上的事情，于是看到甘甜，全都拉着她说：“人不可貌相啊，小甜甜原来真是专家啊！”
甘甜想想年前她经常来逛这里，整条街的人都以为她是瞎看瞎玩，觉得她小姑娘学人家淘宝想捡漏，话里话外也都哄着她，这会便笑笑道：“什么专家啊，运气好，碰上了。”
街上的人还是捧着她，“能有这运气的，古玩界也就小甜甜你一个人。”
甘甜听他们说话，笑得亲和。
但她不是专门来跟这些人叙旧聊天的，寒暄寒暄，看完店铺后也就离开了翡翠路。
她看店铺的时候特意绕过了许致的万宝斋，没有进去。
现在大概是很多人听说了她的事迹，来万宝斋看素纱的同时，也都好奇想看看她。
从街上那些人嘴里就知道了，现在不少人传她的事，把她夸得跟天仙一样，又赞叹她的眼力和运气。虽然很多人觉得她是运气成分大一点，但并不妨碍那些人还是想亲眼看到她本尊。
甘甜不想应付这些事，自然不去万宝斋。
离开翡翠路后，她和小八罗吹子找了家小餐馆随便吃了午饭，下午又继续逛了另一个古玩城。
逛得她腿软脚疼，实在逛不动了，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冲小八和罗吹子摆手：“今天到这吧，明天再继续，我是真走不动了。”
罗吹子和小八是知道她的身体的，自然也就没再逛下去。
小八在长椅边蹲下来，蹲到甘甜面前，把她背起来，背着她去路边打车，一边走一边问她：“还回封家吗？”
“回啊。”甘甜趴在他背上只觉得手脚酸软，说话气息不稳“不是还得回去继续攻略男主？”
小八微微回一下头，“昨晚你给他做饭……有没有效果？”
甘甜想了想，昨晚自己是在客房睡的，但今天早上是在封景寒的房间里起来的。接了他一个电话她还记得，但具体是怎么上楼的不太能全记得清了，只隐约有点印象，她被封景寒打横抱在怀里。
应该是封景寒抱她上去的没错，甘甜慢慢点一下头，回答小八的话，“好像是有效果。”
听了这话，小八也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又多想了想，再次微微回头对甘甜说：“要不……再入侵他的生活多一点？让你在他的生活里再多一点存在感？”
在这方面，甘甜对小八的主意完全不质疑，直接问：“怎么入侵？”
“嗯……”小八又想一会，“要不……去他公司，等他下班，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小八说的肯定没问题啊，甘甜眼神放远慢慢点两下头，然后轻轻拍一下小八的肩，伸手指向大马路，“走，打出租，去景坤集团！”

第43章
小八背着甘甜到马路边打到车，打开车门看着她上车，又嘱咐一句：“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甘甜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跟司机师傅说一声去景坤集团，小八便帮她把车门关上，让她走了。
罗吹子刚才落在后面抽了根烟，现在跟了上来，站到小八旁边，看一眼走掉的出租车，手插裤兜问小八：“老大还不跟我们回去？这是又去男主家了？”
小八看一眼罗吹子，“去男主的公司，继续攻略他。”
罗吹子一脸狐疑的表情看向小八，“你现在是不是给老大当军师呢？”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小八点点头，“嗯。”
主要是甘甜自己想不顺这方面的事，她的性格和做事风格那就是生扑。遇到封景寒那种，她这种生扑法，根本没办法让他答应做他男朋友，于是自然就不会想不通，想不通就会跟小八说，那小八也就只好帮着想想主意了。
什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什么欲擒故纵，什么在他的生活里多刷存在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都试试呗。
罗吹子脸上的狐疑不散，“就用你看总结出来的那些套路？”
小八再点头，“不可以吗？”
罗吹子看向大马路，给小八竖了个大拇指，没看到有出租车，又收回目光看向他：“可以可以，反正这个大佬也是男主，可能就吃你那些套路。”
小八觉得甘甜是啃到了一根硬骨头，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有结果。
他想起罗吹子和千千的事，便八卦地问罗吹子，“那你追上千千了吗？”
追什么千千呀，罗吹子把眼睛一瞪，“别胡说，我和千千，我们现在那是纯洁的师徒关系，别说得我好像对人家另有所图，待会把人吓跑了。”
小八全脸没表情，也就动了动眼珠子，冲罗吹子应一声，“嗯。”
罗吹子不多说他和千千的事，确实也没什么事，总共见了两回，在一起聊天基本都是聊八卦易经玄学。罗吹子连千千的全名都知道，“千千”还是她笔名转化的昵称。
至于她家哪里的，家里都什么情况，那都不知道。
不说千千，他一边看着路上有没有出租车来，一边问小八：“八妹，你就不打算谈恋爱了？成天看那么多，不想自己也体验一把？跟人亲个嘴什么的……嗯？”
问完冲小八使了个猥琐的眼色。
听罗吹子说这种话，脸颊微粉一下，小八很干脆地摇头，“我还小，不想谈。”
罗吹子想想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年龄才刚刚十九岁，比甘甜甜小一岁，气得牙痒痒。搓了一会牙，嘴巴闲不住，继续跟他说话：“十九岁也不小了好吗？你就一点自己的人生想法都没有？”
“有。”小八说话还是很干脆，“等老大生了宝宝，给老大带孩子。”
“……”
这是什么鬼规划和鬼志向？
再说，他家老大要生孩子？他怎么不知道？
罗吹子眉心蹙出个枣大的疙瘩，“不是，老大要给谁生孩子？”
昨晚小八回去后，只跟罗吹子说了甘甜回了封景寒那里，别的都没说。现在全聊起来了，自然都跟他说了，“昨天从女配那才知道的，老大要解药毒，就必须要生下男主的孩子。你也知道老大天性爱玩收不住，她现在费尽心思想做男主的女朋友，就是怕在没解毒之前，男主直接踢开她和别人在一起，那她就不好办了。如果怀上了孩子，有孩子解毒，她不用靠男主才能活着，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她肯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赖着男主。那到时候，我就照顾老大，等她生下孩子，再给她带孩子。”
看小八说话这么认真，罗吹子用肩膀撞他一下，“真讲义气，老大没白养你。”
小八觉得这是应该的，并不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和打算有多少自我感动。他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件事，继续语气平平道：“可是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怀上，老大现在的体质，是怀不上小孩的。”
罗吹子额头边冒起一个问号，“那这不是无解？”
小八吸口气，他目前最大的希望就是甘甜能早点摆脱这个变态设定，彻底做回自己。所以说话并不轻松，冲罗吹子点一下头，“嗯，目前是。”
罗吹子刚要开口吐槽，等到了出租车。
小八抬起胳膊把车拦下，两人上车回家，车上聊点晚上吃什么，也就没再聊变态设定的事。
多说无益，就算把头愁秃了，事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们老大都不愁，他们在背后瞎愁个什么劲？
————
甘甜坐上出租车之后，直奔景坤集团。
在集团大楼前下车，抬眼便看到很大的喷泉造景。但她对气派的大楼和楼前造景都没兴趣，只对楼里高层中的封大Boss有兴趣，所以从喷泉旁边径直走过去，直接进入景坤集团的大门。
一楼大厅很大，不是内部人员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甘甜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去大厅前台找前台小姐，对其中那个口红色号艳一点的说：“小妹妹，麻烦你一下，我要见你们封总。”
口红艳色号的前台小姐是端着职业性的微笑在听她说话的，但听到“小妹妹”和“我要见你们封总”时，就笑得有点不那么职业了。
站在柜台外的女孩子一看就年龄很小，居然用一副大姐大的口气，叫她小妹妹。
还有，这样直接跑进来，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要见她们封总，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前台小姐也没有妄下判断，把职业性的微笑保持住，问甘甜：“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甘甜忘了这茬，昨天去找宋紫凝，就被宋紫凝用预约拒绝过。
本来是想给封景寒一个惊喜的，现在怕是没法给了，她对前台小姐说一声，“你稍等一下。”
说完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直接给封景寒打电话。
电话被对方接起来后，她就直接开口说：“亲爱的，我在你家公司楼下大厅。”
封景寒看到甘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狐疑了一下，这丫头几乎就没找过她。
在接起电话听到她说自己已经在公司楼下大厅的时候，不好的预感便不自觉从心底蹿了上来。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对着话筒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甘甜的电话被他挂断后五秒，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的座机，前台小姐惊得脸上没了笑意，立马抓起话筒放到耳边，恭敬地叫了一声：“封总。”
封景寒没有废话，就一句：“带她上来。”便把电话挂了。
电话被挂掉后，前台小姐抱着话筒，一脸懵加惊讶。
她们这种公司最底层的人，基本没接到过总裁办公室座机打出来的电话。她们打电话也打不进总裁办公室的座机上，都是打到助理那里，能转接到总裁大Boss那里的很少。
还有，她们老板也从来不接受别人私下来访，全部拒而不见。
有预约的一般都是工作合作关系，约好了见面洽谈项目的。
那么，现在这个没有预约就跑来景坤的小姑娘，打电话叫他“亲爱的”的小姑娘，让他能直接打电话到前台的小姑娘，是何方圣神？
问是不能问的，前台小姐回过神，立马把话筒放回原位，笑着对甘甜说：“这位小姐，这边请，我带您上去。”
甘甜没什么特别的表现，虽然另一个前台小姐一直在看她。
她把手机揣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跟着一号前台上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一号前台把她带到顶层，交给李兴奇，便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状态不一样，急匆匆的。搭电梯下去后，看没有什么事，回到柜台里就和前台二号小声八卦了起来——
“谁啊？居然叫封总亲爱的耶。”
“这还用问吗？叫亲爱的肯定是女朋友啊。”
“可是封总不是很挑剔的吗，基本不碰女人什么的……”
“你有仔细看刚才那个小女生嘛？根本挑剔不出毛病啊。”
“啊……那肯定是女朋友了，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不只我们羡慕吧，你等着看，今天公司的茶水间要炸。”
“肯定的……谁让我们封总好不容易有了点能聊的八卦呢……”
“你看那小女生像是富家千金嘛？”
“养得那么细嫩娇气，肯定是富家千金吧，难道封总会找灰姑娘？我可不相信现实生活中会有童话故事。”
……
————
甘甜是不知道自己和封景寒的八卦在下面员工之间已经蔓延开，她在李兴奇的带领下去封景寒的总裁办公室。一个人的办公室占了一整个楼层，妥妥的土豪配置。
李兴奇把她领到办公室门口就走了，跟她说封总就在里面，让她自己进去。
看着李兴奇走掉，甘甜也不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刚跨进一只脚，就看到封景寒坐在他的办公室后面，一副特意等着她来的样子。
整个人都站进了门，回身把门关上。
远远迎着封景寒的目光，甘甜慢着步子往他面前走，走到他的办公桌边，绕过办公桌站到他旁边，往办公桌上一靠，看着他问：“干嘛？看到我不开心吗？”
封景寒把椅子往后稍微滑开一点，仰头看着她，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今天都做什么了？”
他已经对她神出鬼没、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风格很了解了，所以连她为什么要来公司找她都不问。这丫头不就这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
甘甜直接单手撑一下桌面，坐到他的办公桌上，看着他，“没做什么，逛了一个半古玩市场，然后就来这里找你了。你几点下班，我晚上请你吃饭。”
对于她这种有椅子也不坐，挤到他面前坐桌子的行为，封景寒也不说什么，由着她。
要是别人，大概早拖下来大卸八块了。
想想她昨晚给他做饭，今天跑来他公司又要请他吃饭，目的很明显，但他也不拒绝，开口说：“大概六点能走，还有两个小时，在这里安安静静等我两个小时，能做到？”
甘甜晃一下腿，“做不到会把我从窗口扔下去吗？”
封景寒看着她，脸色一如既往地没有太多温柔气，语气很平常，“可能会。”
这个人，永远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活该单身这么久。甘甜给他翻了个白眼，从桌子上跳下去，转身往书架边去，“那你忙吧，我自己找点书看看。”
她本来就逛古玩城逛得很累，差点虚脱，现在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自然没心情跟他闹。而且她也不是完全不分场合胡闹的人，正经起来的时候比谁都正经。
她来找封景寒只是来等他下班一起去吃饭的，不是为了闹得他没法安心工作。
于是她去书架边挑了本感兴趣的书，软了骨头，瘫到沙发上看书去了。
封景寒看她难得这么乖，嘴角弧线染上一丝肉眼难见的暖意，拿起座机给李兴奇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李兴奇说：“送点零食上来。”
李兴奇当然知道零食是给谁吃的，十分钟后，便在甘甜面前的茶几上放下了一堆零食。有瓜子干果，有糖果巧克力，还有甜点奶茶，连水果也送了几样。
甘甜也不客气，把奶茶抱在怀里，继续瘫回沙发上看她的书。
看着看着困了，把喝一半的奶茶丢在一边，展开的书盖在脸上，也就睡着了。
封景寒忙到六点忙完工作，甘甜也没有醒。
封景寒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一眼腕表，考虑着要不要把她叫醒。结果还没考虑好，甘甜自己就醒了过来。蹬腿竖个懒腰，把脸上的书随便往旁边一扔，坐起来就把脸贴在了封景寒的背上。
眯着眼睛，迷迷糊糊问他：“忙完了吗？”
感受到她把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到了他背上，封景寒坐着不动，微微回头，“忙完了，还要不要请我吃饭？”
“当然请啊。”甘甜说着话忍不住打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睛，然后在沙发上跪起来，趴到封景寒背上，把毛茸茸的头拱到他脖子里，吸一口气闻他身上的味道，闷着声音问他：“你想吃什么？”
哪怕是隔着好几层衣服，封景寒也立马就感受到了女孩子柔弱无骨的香软身躯。
因为她拱了脑袋过来，脖子里痒痒的，还有她嘴唇不时碰到他皮肤的柔软湿润触感，在他心底撩起一阵阵躁动。扑洒过来的香甜温热气息，更是让他有点神思混乱。
不知道她是在故意撩他，还是刚醒来意识不清晰，本能地就喜欢往他身上赖。
封景寒深抿一口气，假装淡定地出声，“吃你喜欢吃的，现在走不走？”
再不走的话，
他不保证一个小时之内还能走得掉。

第44章
饿了，也到了吃饭的点，当然要走。
甘甜不再挨着封景寒犯懒，他不是小八，她可不指望爬他背上让他背着走。
不再靠着封景寒，她从沙发上爬下来，伸手摸到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包包肩带，勾到手里一把拽过来，一边往身上挎一边打着哈欠说：“走吧，路上再想吃什么。”
看她有手有脚地自己爬起来了，封景寒微微低眉压下心底被撩起的欲望和躁动。压下去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便和平时一样平静寻常。像没被勾引得动过一点歪心思，起身领着甘甜出办公室。
甘甜跟在封景寒身后，一边醒盹一边走得很慢。
为了她能跟上，封景寒故意放慢步子，带着她到直通顶楼的总裁专用电梯前。
站到电梯前的时候甘甜醒得差不多了，她对着电梯门看到自己的模样，便伸手耙了耙头发，被刚才睡觉揉得有点乱。耙两下也就顺了，和梳子梳过差不多。
她耙好头发，把手插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电梯门刚好打开，她便跟着封景寒进去下楼。
电梯的另一边是透明玻璃材质，甘甜进电梯后就没转身，从上到下看了一路的风景。
封景寒站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看，两个人都不说话。
甘甜是在专心思考吃什么，至于封景寒在想什么，她没空去揣测。总之在她同时装不了多少事情的脑子里，感觉不到她和封景寒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独处，气氛有什么不同寻常。
想到出电梯也没想好吃什么，在坐上封景寒车的时候，她摸出手机偷偷给小八发信息，问他：【我请男主吃饭，吃什么比较好？最能让他印象深刻。】
因为要和甘甜出去吃晚饭，封景寒今天没让司机开车，自己亲自驾驶。
甘甜坐在副驾上看着手机，手机屏幕微微外侧，等了一会，小八发信息回来：【路边摊？】
这是什么操作，甘甜完全不能理解地挠挠眉梢，然后打字：【请总裁吃路边摊？】
小八：【嗯，里都是这种套路，男主没吃过，被女主带去吃路边摊，第一次吃，于是终生难忘。】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不过甘甜还是有点怀疑这个套路是不是真的这么有效果。
她继续挠眉梢，打算质疑一下小八，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字，开着车的封景寒突然问了她一句：“在跟谁聊天？”
被他的声音吓一跳，甘甜把手机塞回包里，装作没有和人聊天，“没有，随便看了点东西。”
封景寒很自然地接，“又在看段子？”
上次她用两个土味情话撩过他，他还记得？
甘甜笑起来，看向封景寒，“怎么，是不是觉得很甜，又想听了？”
让她在他开车的时候撩他？然后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去？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一下，封景寒直接转移话题，“晚上再听吧，想好吃什么了吗？”
小八已经说了，带总裁这种身份的人，去吃最接地气的东西，效果最好。
但是现在文明城市建设搞得都很严，没有那么多路边摊好找。尤其现在天气又冷，也没那么多烧烤摊出来。
甘甜想了想，想出了主意，给了封景寒一个答案：“去吃大排档吧。”
按照小八说的来讲，封景寒这种身份的人，听到大排档应该会皱起眉头说“那是什么地方？”才合理的，结果封景寒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在甘甜说完大排档以后，他很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很熟门熟路地把她带到了一个大排档。
下车的时候，甘甜扶着车门看着封景寒往大排档里走的背景，眯着眼风中凌乱了。
怎么有种，他吃大排档的时候，她还在幼儿园哭着喊妈妈呢，这种感觉呢？
甘甜站在车边凌乱了一阵，等封景寒回过身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跟到封景寒身后，笑得很尴尬地问了他一句：“你经常吃这里吗？”
封景寒一边轻车熟路地往里去，一边回答她的话，“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工作以后太忙，就很少来了。”
甘甜：“……”
得，这套路，瞎了。
既然这样的路边摊不能给封景寒带来任何的新鲜刺激感，只能让他稍微回忆一下学生时代的生活，甘甜也就不纠结这个了，只当是吃了一顿很平常的饭。
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她把心思都放到吃的上面，跟封景寒进去，跟着他在一家地盘的桌边坐下来，然后便专心地点起菜来。
菜点了一大桌子，都是看着闻着就流口水的东西。
甘甜饿得很，菜一端上来，她就拿起筷子开始吃，不和封景寒寒暄客气。
因为饿，一开始吃的时候话都不怎么说。她又记得封景寒说过的那句“食不言寝不语”，以为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也不喜欢别人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于是她就不说话。
憋着不说话吃到大半饱，她脑子活起来，觉得有问题，便看向封景寒：“你做生意出去应酬的时候，和合作伙伴在桌子上吃饭，都不说话？”
封景寒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很自然地反问：“不聊，生意怎么能成？”
果然，就是看她这不顺眼那不顺眼故意说她的。
甘甜暗暗地扁一下嘴，又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封景寒的手机响了起来，听提示铃声，不是微信语音就是微信视频。看他把手机掏出来，甘甜便闭上嘴没再说话。
封景寒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看一眼，没有接，直接挂掉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甘甜好奇地往他手机屏幕上看一眼，黑屏幕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她刚想问“干嘛不接”，还没问出口，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封景寒再次把手机摸到手里，但仍然没有接，而是挂掉后打了一会字，好像发了条信息，发完后又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把他的这一系列举动都看在眼里，甘甜拿着筷子，看着他闲声问了句：“谁啊？”
别是什么对她这个准女友有威胁的其他女人吧？
甘甜正在瞎琢磨，封景寒给了答应：“我妈。”
甘甜愣一下，“你妈为什么不接啊？我还以为……”
下面的话不说了，夹起一口菜，塞进嘴里，看着封景寒的脸慢慢地嚼。
封景寒夹一个蒜蓉扇贝放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掀起眼皮看了甘甜一眼，“肯定是听公司里的人说了什么，所以打视频来问情况。你想在她面前自我介绍？想的话，我现在拨过去。”
甘甜咽下嘴里的菜，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连忙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想。”
她自己身上还有各种问题没解决，可不想再扯上别的事。听封景寒这语气，就觉得没好事。
算了，这事就留给他自己解决吧。
别说她现在还不是封景寒的女朋友，就是他正儿八经的女友，那她也有权利拒绝见家长。
据说豪门婆婆都不是好应付的人，她可不想在生意没做大毒还没解的时候，去体验什么婆媳大战。
万一她没控制好把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婆婆的人给气死了，那她的毒可能这辈子都没得解了，而且肯定会很快失去男主的身体，然后直接进入人生暴毙进程，再挂一次。
为了不让自己再挂一次，甘甜看着封景寒嘱咐：“别说我是你女朋友，谢谢。”
封景寒忍不住要笑出来，笑着的时候微微蹙一下眉表示不好意思，提醒甘甜：“我不会说谎，你确实不是我女朋友。”
“……”
甘甜翻个白眼咬住牙鼓气，表示懒得再跟他说话了。
腮帮子鼓气一会，又放瘪，立马就又跟封景寒说话，问她：“你妈妈是不是特别难搞的类型？”
这么直白地问别人妈妈是不是难搞好像不太好，甘甜反应很快，立马又改口问：“你妈妈是不是温柔慈祥和善可亲的类型？”
封景寒底下头吃他扇贝上的粉丝，吃完一口看向甘甜说话，“是难搞的类型。”
“哇，果然是。”甘甜看他不忌讳这个话题，不是那么在意她说他妈妈难搞，也就放轻松了，夹一个白灼虾到碗里，继续说：“谁以后嫁给你谁就遭殃了……”
听到甘甜这么说，封景寒嘴角本来有的那么一丝笑意瞬间消失不见。眉眼微微低垂，眸中暗色深重，没有再接话说什么。
这个丫头一心想做他女朋友完整霸占他的身体，但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另一半。
虽然一直都知道，但听她表达出来，心里还是微微刺了一下。
心里的情绪起伏不在脸上表现出来，他也不想再跟她说这些话题，平静地开口：“讲点段子来听听。”
甘甜看他转移话题，就觉得他是不想聊他妈妈了，于是拿着筷子就想了一会，想好了说一句“有了”，然后看着封景寒问：“你知道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是什么吗？”
封景寒配合她：“不知道”
甘甜绷得一本正经，好像要说出什么惊天情话，说出多么有深度的文字一样，绷了好一会，把气氛都造好了，然后眼睛明亮地盯着封景寒的眼睛，开口轻声说：“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是……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前半句正经得封景寒心跳不自觉加速，结果后半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开黄腔。
而且，说完后甘甜就没了一点正经，一边夹着花生米往嘴里送，一边看着封景寒脸上表情变化，从认真到懵，到反应过来无语得说不出话，再到忍不住想笑，她自己先笑疯了。
封景寒是真的服透了，抬手扶一下额头想让自己淡定，发现实在淡定不了，也真的强忍不住，就低着头这样跟着甘甜一起笑起来。
————
网上段子

第45章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甘甜的胡扯中度过的。
封景寒忍不住笑的时候，已然放弃再忍，直接和甘甜一起笑。
而每次两个人笑起来的时候，也都会引来其他桌客人的目光。
大家用狐疑的目光往他们身上扫，看着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派头很足的男人，带着一个漂亮得像女明星一样的小女生，和周围环境极其不搭地吃吃喝喝，严重怀疑是不是哪个剧组在拍戏。
然后有人认出了西装革履的男人是封景寒，震惊之余，摸起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偷偷地拍完照片后，迫不及待的，直接偷偷发到网上，配上文字：【震惊！在大排档吃饭偶遇封爸爸，对面坐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封爸爸这是名草有主了？】
微博一会就上了热门，聚起一些热度。
发微博的姑娘素质挺好，没有把甘甜的脸拍在里面，只拍了她一个微侧的后脑勺，长发及腰，能看到一点可爱细白的耳朵。而照片中的封景寒，微微低眉颔首，也不是全正脸。
微博一发出来就引起了网友的质疑和讨论——
【我老公是吃大排档的人？】
【封爸爸出门都是带保镖的好吗？】
【认真看过了，你认错人了，不是我家老公。】
【看这穿着，应该是吧？】
【这个……感觉我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
像这种路人偶遇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因为路人粉丝有限，又没人推，基本都不会热度爆网，下了热门后，一会就没人关注了。再说封景寒又不是明星那类公众人物，一个生意人也不需要在网上炒热度，所以没有什么媒体营销号敢乱转乱发乱造谣。
一阵很轻的八卦微风吹过，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封景寒和甘甜都没有注意周围环境，也没有主意其他桌客人的举动。
吃完饭后，付了钱，便一前一后直接离开了大排档。
两个人走去路边的停车位，找到封景寒的车，打开车门上车。
甘甜上车一坐下，就满足地叹口气，摸了摸自己因为吃饱了而圆起来的肚子。
封景寒在她旁边坐下来关上车门，也稍微歇了口气，歇完后，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甘甜：“还要不要做点其他的？”
甘甜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抬手去拽安全带，想想到他公司等他下班请他吃饭，就是为了在他的生活中刷存在感。
既然现在时间还早，那不如就和他一起再做点别的，让自己的存在感再强一点。
正好下午在他办公室里也睡过了一觉，现在还有精力再折腾一会。
甘甜想了想，她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游逛类运动类都不行，怕被累躺下，最后也只能看向封景寒说：“看电影。”
封景寒的别墅里就有私人影院，甘甜现在提出来看电影，当然就是和他一起去人多的电影院，看正在上映的片子。
封景寒也没什么意见，直接开车带她去商场。
去商场的路上，封景寒说话还跟办正事一样，问甘甜：“想看什么电影？”
昨天才跟小八看了场贺岁喜剧片，甘甜掏出手机，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电影可看。思考着她和封景寒这算是约会，那就应该看点应景的爱情电影，于是把手机屏幕反向一下给封景寒看，“看这个。”
封景寒看一眼，记下电影名字和类型，继续看向前方专心开车。他以为甘甜这种狂野的个性，不会喜欢看这些小女生爱看的酸掉牙的东西，要看也应该看那种暴躁到不行的大制作动作片。
现在看她挑出这样一部片子，清一下嗓子默默在心里想——原来她还是有少女该有的那一面的。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他心里仅仅维持了大概半个小时，在甘甜坐到VIP厅的皮座椅上，看了十几分钟就开始频繁打哈欠然后直接看到睡着时，他又再次把心里给她贴上的“少女”标签给撕掉了。
撕掉之后，保持住他的淡定涵养，任甘甜在他旁边睡得香甜。
甘甜在这个皮椅上睡得不是很踏实，虽然靠背坡度不小，但皮椅本身不够舒服。
她睡一会又醒过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恰好就看到了男女主拥抱激吻的场景，很有激情的画面。
看到这个她不困了，强行打起精神，在椅子上蹭蹭坐起来一点，很有兴趣地对封景寒说：“真不容易，好看的部分来了。”
封景寒：“……”
早知道是这样，直接带她回家看小黄片不就好了？
封景寒人生第一次陪一个女人来电影院看一部爱情片，结果这个女人看电影看睡着了。
毫无疑问，这将成为他终生难忘的回忆。
到地下停车场上车坐下来的时候，甘甜还在打哈欠，好像她是那个陪看电影的人一样。
她对电影的内容不记得，也不讨论，拉着安全带问封景寒：“你提前买的票吗？怎么到了那里，有人直接给我们送电影票冰激凌饮料爆米花？”
封景寒不计较她看电影时候睡着的事，因为电影后半段他也看睡着了。
他开着车出停车场，很平淡地开口回答甘甜的话，“这个商场是我的。”
“？？？”甘甜愣了一下看向他，然后反应过来他是超级土豪，也就立马收起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直接开口继续说：“那下次我们可以直接全部包场整个电影院啊，想想就很酷。”
封景寒开着车看前方，说话一本正经，“不合适。”
甘甜眼珠子木木的，“为什么？”
封景寒慢慢打着方向盘，“开商场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亏钱。”
甘甜：“……”
默默地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前方，看着车子上路，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封景寒脸上，“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女朋友吗？”
封景寒回答得很自然，“因为我不想要。”
甘甜：“……”
沉默一会，甘甜苦口婆心开口说：“因为你又抠门，又不浪漫，又不懂怜香惜玉，脸还臭。”
封景寒对这些评价没有什么情绪，淡淡地看向甘甜，“是不是，包下整个电影院陪你看场电影，你就会喜欢我？”
怎么突然问这么让人不好回答的问题，甘甜清清嗓子，立马改口：“包下整个电影院还是太贵了，浪费！浪费可耻！”
说完后把脸转向前方，嘴里继续鬼扯淡说：“你说说你，又抠门又不浪漫又不懂怜香惜玉，还这么有魅力，谁能比得上？”
封景寒嘴角忍不住抿上一丝笑意，瞥她一眼，“谢谢你啊。”
甘甜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嘴角的笑意不散，封景寒开着车往前。嘴上不再说话，心里默默地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弯的潜质，或者受虐潜质，怎么兜兜转转到头来，栽这样一个丫头手里了？
再想想自己还没有陷得太过深，还是留点心吧。
封景寒带着甘甜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
甘甜在别墅大门外先下车，他开着车去车库停车。
甘甜下车后也没有等他，直接拖着略微重的步伐进别墅换鞋找衣服去洗澡。
自从她决定不再躲着封景寒逃到外面住以后，她在这里放了不少衣服，客房有，封景寒的房间也有，哪里方便放哪里，反正有人跟着收拾，她也就放开散漫了。
找好衣服进洗手间，刷牙洗头洗澡，再把巨长的头发一点一点吹干，这一通折腾下来也用了很长时间。等她折腾好回到封景寒房间里的时候，封景寒不在房间。
她爬到床上坐着想了一会，思考自己要不要跟封景寒一起睡觉。
想了一阵，捋出来的思绪是——她得坚持“欲擒故纵”的方针路线不能动摇！
按照小八说的，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激情和占有欲，没有想占为己有昭告天下的欲望，没有危机感，那肯定就会对这个女人无所谓，腻了就扔了。
她要是让封景寒对她可以予取予求、为所欲为，让这男人误以为他把她给吃死了，就算不让她做正牌女友，也可以对她做所有对女朋友才可以做的事，不用确立关系也可以随便享受她的存在并占她便宜，估计这男人怎么也不会要跟她确立关系了，那还玩什么？
想到这，甘甜果断找齐自己的东西，悄悄抱在怀里，准备去楼下客房睡觉。
走之前还找到便利签留了句话，贴在了床头。
贴好后便蹑手蹑脚下了楼，躲进客房反锁上房门，关掉手机上床睡觉。
——
甘甜洗澡的时候，封景寒也去洗了个澡，因为动作比她快，所以洗完的时候她还没结束。
在甘甜洗完之前，他又接到了他母亲封夫人的视频请求，便去书房和封夫人聊视频去了。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封夫人的脸，她开口便是：“封景寒，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在下午甘甜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母亲会很快知道甘甜的存在。之前甘甜一直在他别墅里活动，只有家里人和李兴奇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告诉封夫人的。
他有心理准备，目前也不想让封夫人掺和到他和甘甜的事情中，于是淡定解释：“没有谈女朋友，谈女朋友会告诉您知道的。”
封夫人不相信，“那有个女孩子去你公司找你，在你办公室带了两个小时，下班还跟你一起走，是怎么回事？”
封景寒继续回答，“您别八卦这么多了，不是女朋友。”
封夫人脸上流露出一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封景寒，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把手里的工作放放，往生活上多放点心思，别找那些没用的，浪费时间，找个正儿八经的能结婚的女朋友，把婚结了，给我生个大孙子，能不能？要是不行，这个周末你再出来给我相亲。”
封夫人平时和封景寒联系不多，但只要联系，基本都是催婚，封景寒也习惯了。
对于这种事，他也应付习惯了，直接跟封夫人说：“我知道，会尽快给您娶上儿媳妇，相亲就算了，您也知道我没时间去。”
看到他又拒绝相亲，封夫人说话情绪更重了点，“哦，相亲的时间都没有，那你有时间谈恋爱？有时间给我们娶个儿媳妇？你要是一直这么拖着不找，那就按我说的，我和你爸看着满意就行，我们给你定，你管结婚生孩子就行，行不行？”
这种话说的都是气话了，这又不是封建社会还可以包办婚姻。
封景寒忽略封夫人说的这些话和她的情绪，又耐心敷衍几句话，便借口要忙，让封夫人早点休息，直接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回到房间，发现甘甜并不在房间里，但在床头看到一张粉色便签纸。
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为了保持我们之间纯洁的男女关系，我还是决定去楼下睡，想我想得睡不着的话，就看我的照片吧^-^
封景寒看完便签纸上的字，拿起手机给甘甜打电话，发现电话关机。
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跑到他公司等他下班请他吃饭和他看电影，把普通约会该做的事都做了，最后回到家撂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明明勾引了他小半天，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时候就弄得他心神不宁，结果最后关头跟他说要保持纯洁的男女关系？
正常情况，难道不是在约完会以后，亲自实践检验一下“世界上最近的距离”？
还有，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就不考虑关系纯洁不纯洁，这种时候却又考虑了？
封景寒认命地放下打不通电话的手机，把便签纸贴回床头上。
目测今晚又是很难睡着的一晚，于是便上床靠在床头想事情。想象如果有一天，甘甜爱上了他，嫁给他给他生孩子，和他在一起过日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想着想着不由得想笑，然后又不由得心里生凉，嘴角染上一丝酸意。
他活了这小半辈子，也就遇到甘甜这丫头后，情绪波动最厉害，气得最多，笑得也最多，处在疯与不疯、自闭与不自闭的边缘。
有时候，心里也会不自主地揪着疼一下，再疼一下。
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于是再想一会之后，他便收了思绪，拿起手机给李兴奇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问李兴奇：“宋紫凝那个实验是不是可逆的？实验成功后，还有没有办法让宠物的体质恢复正常？”
当时李兴奇知道宋紫凝搞这个的时候，关注力都在实验成品是否合格完美，还有对封景寒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上，对成品本身会造成什么影响，还能不能再恢复，他没有关注。
这个问题上暂时给不了封景寒答案，他低声开口：“不好意思，封总，我不是很清楚，等我问过宋二小姐才能知道。”
封景寒没有心思批评李兴奇做事疏忽，应一声“好”，便把电话挂了。
挂了后又继续在心里想，如果这个实验不可逆，甘甜这辈子都得需要他，那他似乎也可以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总之她没他不行，这辈子也跑不掉。
但如果是甘甜的体质可以恢复正常，她不爱他，对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到最后，等到她身体恢复正常，按照这丫头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留情地直接踢开他去过自己的潇洒生活。
想到这里，胸间闷着一口气出不来。
闷了片刻，封景寒收住思绪掀开被子下床，不再庸人自扰，起身往书房忙工作庸人自虐去了……

第46章
甘甜在楼下客房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封景寒又上班去了。
她扒拉开眼睛去洗漱吃早饭，想着昨天逛古玩城商铺逛得又累又没劲，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就直接给罗吹子打了电话，对他说：“铺子我不去看了，我也不懂这个，交给你全权负责吧，地理位置各方面都不错，你就直接盘下来重新装修一下，再换个店招，我们就开业。”
这种事情罗吹子处理得好，自然不废话地接下来，换个事情跟甘甜说：“平时出门不方便，我今天打算和小八出门买辆车，老大你有什么想法？”
问她对车有什么想法，首先想到的就是越野车呗。
不过，想到甘甜甜没有驾驶证，她又没想法了，直接不管，“随你们自己买，我没驾照没法开。别太贵就行，一个代步工具而已，别搞得咱跟暴发户似的。”
罗吹子在电话那头嘿嘿笑，“咱们现在难道不是暴发户？”
甘甜跟他强调，“气质！气质OK？”
可别跟他这个穿成了糟老头子的人谈气质吧！
罗吹子摸摸头发，“得了，老大你就安心休息吧，店铺和买车的事交给我和小八你放心，你直接等开业就行。”
甘甜确实也不擅长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交给罗吹子和小八她落得轻松。
昨天一天都在外面奔波，现在只想瘫在家里，在挂掉罗吹子的电话后，也就钻进封景寒的书房里瘫着去了。
瘫到中午饿了下来吃饭，吃饱了再跑到封景寒床上去睡午觉。
睡饱了起来，摸着有点乱的头发想到宋紫凝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于是又摸起电话给宋紫凝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宋紫凝接的也快，接起来就很客气地招呼了她一句：“甜甜小姐。”
现在宋紫凝叫她的时候不带酸味，也没有阴阳怪气，听在耳朵里还是有那么点舒服的。
甘甜揉一下头发把手耷下来放在被子上，问她：“宋总，联系得怎么样了啊？”
宋紫凝跟她说话利落干脆，“不好意思，联系得不是很顺利。不过，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听她的语气好像不是什么好事，甘甜打起精神来，“什么事？”
宋紫凝说话不吞吐，“上次你来我们公司找我，李兴奇李总就找我问过情况，问你找我干什么。按你说的，当时我没有告诉他你找我的真实目的，只是说你找我解开误会。但李总今天又找我了，直接问了我你的体质能不能恢复正常这个事，应该是封总叫他问的。你也知道，我不敢得罪封总，所以也跟他说了。他问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敢再撒谎。”
在李兴奇直接问出问题后，宋紫凝不敢撒谎，甘甜能够理解。所以对她的行为也没什么情绪，继续往下问：“然后呢？封景寒让你不准帮我，还是怎么回事？”
“这倒没有。”宋紫凝回话，“李总问完情况后，什么都没说，我等到现在，也没再找我说什么，应该是没有交代。”
甘甜松了口气，“那就没事。”
只要不阻止她恢复体质，别的都可以无所谓。宋紫凝对李兴奇说的应该是，她解药毒是为了成功上位嫁进豪门，给封景寒当老婆，和她现在攻略封景寒的目标在一个方向，所以没什么好慌的。
关于联系专家的事还没有什么结果，甘甜和宋紫凝又没有私交，说完正事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后，甘甜“轰动”一声倒下去躺床上，看着头上的吊灯，拖着尾音低声哀嚎一句：“上帝安拉观世音菩萨，快让我恢复自由身吧……”
————
封景寒的办公室，等到这个点，李兴奇才有时间和他说甘甜的事。
上午他就给宋紫凝打过了电话，但一直没有机会说。因为今天封景寒比较忙，不是在看项目就是在谈生意开会，开完他要参与的所有会议，到现在暂时歇了下来，李兴奇才得了这么个空。
习惯了跟着封景寒做事不拖拉，说话也都挑重点，李兴奇跟他表述得很简单，“封总，昨晚那个问题我问过宋二小姐了，甜甜小姐如果想要彻底解掉身上的药毒，必须怀上您的孩子并且足月生下来。从怀孕开始，她就可以不再需要您。但是，她现在的体质并不能怀孕。”
封景寒一贯听什么都没太大反应的样子，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一边问李兴奇：“她上次找宋紫凝，问的是不是这个事？”
李兴奇觉得他家老板果然比他睿智，连忙回答，“是。”
封景寒还是很平淡，好像对这件事不是很关心的样子，“宋紫凝有没有说，甘甜甜为什么想解毒？”
“说了。”李兴奇回话，“说是恢复正常，以正常人的身份，嫁给您，嫁进豪门。”
听到李兴奇说出这种话，封景寒才有了点反应。
他停住翻资料的手，抬起头看着李兴奇，片刻开口问了句：“你觉得呢？”
他觉得？他对甘甜甜都不了解，能觉得出什么？
李兴奇不跟封景寒说感觉，跟他说概率，“封总，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拒绝得了钱的人不多，能拒绝得了您的女人更不多。按照甜甜小姐现在的身体条件来说，生不了孩子，必须得依附您才能生活，确实很难以平等的身份嫁给您，夫人第一个不接受。所以，她应该是想恢复体质，然后努力争取在您这里要个名分。”
先答应宋紫凝参与实验，真的勾引上他以后，再想办法恢复体质争取在他这里得到名分，好像是个逻辑通顺的剧情。但封景寒自己知道，这样逻辑通顺的剧情，在甘甜那个不走寻常路的丫头面前，基本等于同没逻辑。
他不跟李兴奇说太多，低下头来继续看资料，应了一声：“哦。”
李兴奇懵一下，心里默默地重复一遍——哦？
封景寒不管他在想什么，看着资料继续语气平淡地继续说话，“你把宋紫凝那边盯好了，再次警告她一次，让她不要随便插手甘甜甜的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然后，让她把当时组建的项目组重新组齐，转交到我们手里，我会在别的地方补偿她，如果她不配合……”
下面的带点狠意的话没说出口，他换了一句：“她不会不配合。”
李兴奇明白封景寒的意思，这是不准宋紫凝掺和一点点甘甜甜的事，哪怕是私下联系商讨怎么帮她恢复体质也不行。她要想从封景寒手里得好处，就得彻底把自己从甘甜甜这件事中摘出去。
如果她不配合，封景寒想搞她，也就动动手指那么轻松。
不多问，李兴奇点点头，“我知道了，封总。”
等李兴奇出了办公室，封景寒脸上的神色才有变化。
他把手里的资料扔在办公桌上，靠到椅子上，凝神沉思了片刻。心里想的是，甘甜只有怀上他的孩子才能摆脱他这个硬束缚，如果真的有办法让她怀上，那她在怀着他孩子的情况下，到底是会选择留下来跟他三口一家亲，还是会为了自由怀着孩子也毅然决然把他甩了？
名分和结婚证书这些东西，他觉得对甘甜造不成任何束缚作用。如果这些抓不到的东西能给她造成束缚，她也不会那么直接粗暴地想做他女朋友。
但是，孩子能不能让她心甘情愿被束缚在他身边，就不知道了。
而其实，封景寒最想要的剧情是，甘甜终有一天能在心底给他腾出一点位置，能爱上他，然后因为爱情怀上他的孩子，和他和孩子一家三口合家欢。
而不是，只是为了解药毒而怀上他的孩子。
————
甘甜不知道李兴奇后来又交代了宋紫凝不准再插手她的事，更不知道李兴奇还不让宋紫凝告诉她。于是甘甜一直以为宋紫凝还在为他她联系专家当中，只是那些人在国外不好联系，所以一直没确切的消息。
她一边在等着宋紫凝那边的消息，一边继续走“两手抓”路线，想尽各种办法撩拨封景寒的心扉，却又不再提起要做他女朋友的事，更不跟他睡一个房间。
她听小八说，这种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会让男人疯狂。等男人被撩到忍不住的时候，就会自己主动缴械投降躺平再也不挣扎。
甘甜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反正就这么折腾封景寒。
这段时间，等着宋紫凝和折腾封景寒的同时，她还跟许致去了几次拍卖会，帮他鉴宝买了些藏品，都是她可以确保只赚不赔的买卖。
许致领她入行给了她暴富的机会，她当然要作为顾问多帮他一点。
而她自己的古董店，全由小八和罗吹子在张罗着搞。
找到了各方面都还凑合的店面，花钱盘下来，然后花一周的时间重新装修一番，又换了店招，取了新名字叫“八甘堂”。
开业的时候甘甜自然是去了的，后来去的次数不多，因为刚开始确实没什么生意。
古董店的事都被罗吹子和小八处理得妥妥当当，没什么可烦的。
甘甜只烦封景寒的事，她折腾了大半个月，看封景寒确实时不时躁动想睡她，但他也基本都能忍得住，根本没有像小八说的那样为她疯狂，于是她的耐心也便快见底了，开始严重怀疑小八的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封景寒这边没太大进展，宋紫凝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甘甜莫名有种两手都要空的坏感觉。
没把封景寒搞疯，在把自己搞得快要疯了的时候，她把头发全部披在脸上，弄得像贞子，给小八打视频，哀嚎着对他说：“八爷，我他娘的快撑不住了！”
视频刚接通的时候小八被吓一跳，平静下来以后，听甘甜哀嚎。
等她把要说的都哀嚎完，小八看着她静静地说了句：“老大，是时候再玩一次消失了。”
听着小八这话，像在听什么重大而隐秘的高端计划暗语，气氛似乎都跟着严肃紧张了起来。
兄弟之间有默契，甘甜扒拉开自己面前的头发，盯着屏幕里的小八，表情绷得严肃，会意地冲他点头，一下一下很是郑重。
然后在这天当晚，封景寒下班回到家，发现甘甜又人间蒸发了，只在他床头留下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后会无期。
手机关机，去向不知。
发现甘甜不在，看到床头便签纸的瞬间，封景寒下意识觉得又是甘甜在耍花样引起他的注意。她最近总是拉着他做各种各样的事，说想在他的生活里多点参与感。
参与感是有了，突然又大转弯来这招，也符合她的性格。
但在打了几遍电话对方都是关机状态后，封景寒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漫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揭下便签纸，下去问周嫂甘甜去哪了。
周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吱唔着说不出话。然后在她给甘甜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才意识到甘甜今天出门，不是出去玩玩就回来，而是好像根本没打算回来，也不打算再让他们找到的样子。
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周嫂拿着手机吱吱唔唔得更厉害，“先生，我们不知道甜甜小姐她会突然又……”
封景寒现在还没有恼怒的情绪，他也没怪周嫂。因为甘甜那个丫头确实安分了很长时间，每天除了想尽办法在她和他之间制造各种特别的回忆，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遛狗一起看电影打高尔夫，没有其他什么不正常行为，更不是像要走的样子。
他和家里人全都以为，甘甜会一直这样呆在他身边，没事也就是想尽办法瞎闹腾。至少他觉得，在她身体里的药毒解掉之前，她不会走。
没有对周嫂多质问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良情绪，封景寒捏着便签纸转身上楼，摸出身上的手机给李兴奇打电话，“甘甜甜又玩消失了，看能不能确定她的位置。”
李兴奇对于封景寒在甘甜甜的事情上不淡定已经习以为常，直接联系能办事的人开始摸查甘甜的行踪。但这种事情并不好查，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查到结果。
查到第二天也没查到什么，然后查到第三天，只能再次遗憾地告诉封景寒：“封总，她好像在有意躲着，没办法。我们找过甘老赖和小八，他们都说不知道，还说要问您要人。甘老赖很烦，缠不过他，小八身手很厉害，我们不敢动。其实我觉得您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甜甜小姐可能只是无聊了想做点刺激的事，时间到了，她应该会自己回来。”
封景寒当然知道李兴奇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一想到那张便签纸上冷冰冰的四个字“后会无期”，就忍不住担心——如果那个丫头来真的，真的放弃折腾他了，然后犯倔宁愿被药毒折磨也不回来找他，那该怎么办？
理智虽然也在提醒他，可能这次又是这丫头在故意折腾他，但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想到心思不宁的时候，便开始后悔，后悔那么计较她喜不喜欢他干什么？不在意脸面，放下身段和矜持，给她想要的名分，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能多一天是一天，不好么？
他就这样一边忍不住多想，一边焦虑自悔，一边让李兴奇继续找人，再一边希望这次甘甜还是在玩小把戏，并不是来真的。
此时此刻，让他内心毫无波澜地对待甘甜突然消失，几天找不到人这种事，他已经做不到了。
第三天结束，到第四天，甘甜仍然杳无音信，好像再一次人间蒸发。
这时候，封景寒的内心世界开始慢慢崩塌，完全没法理智冷静和保持淡定。
他人生第一次尝到，打一个人的电话永远在关机中的那种暴躁焦灼感，让他想毁掉一切。

第47章
初春的阳光温暖明媚，穿过栀子花的白色花瓣打下细碎光影。
深棕色藤编躺椅摇到最慢速度，上面躺着一位身穿简约风深灰色细线羊绒薄毛衣少女，脸上盖着一封蓝色软封书，黑亮柔顺的长发从椅子上铺泄下来。
春光静好，大门上忽然响起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片刻后，大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模样清俊的男生出现在门框里。手里拎着几袋蔬菜鲜鱼肉，进门后低头换鞋，顺便伸头往阳台上看了一眼。
甘甜听到门上的动静，拿下盖在脸上的书，坐起身子侧头往玄关处看了一眼。
看到小八换好了鞋正往厨房去，她把手里的书盖在藤椅旁的玻璃小茶几上，起身也往厨房去，问小八：“没人跟踪吧？”
小八到厨房放下刚买的菜，拿下挂钩上的围裙套到脖子上，手别到身后系绳带，“没有的，我们这是言情，不是警匪，老大。”
“哦……”甘甜一副天生软骨头的样子，靠到门框上，问小八要了个生番茄在手里啃。
啃两口，看着他洗菜切菜，闲闲地开口问他：“我都消失快四天了，男主有没有发疯？”
小八把切好的番茄放在白瓷盘里，“嗯，他在疯狂找你，应该是很紧张的。等再过几天，他的情绪绷到崩溃临界点，老大你再出现，他应该不会再端着架子了。”
甘甜啃着番茄得意地“哼哼”两声，“我就说，这个世界上，谁能抵挡得了我小甜甜的魅力，大佬怎么样，男主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被我吃得死死的。”
小八脸上笑意微微，“老大，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一个华丽的出场。”
甘甜压根不懂，全凭小八指挥，咬一口番茄继续吃，用小拇指擦掉嘴角流出来的红色汁液，看着小八切菜的背影，“在哪出场？怎么个华丽法？”
小八站在橱柜边转头看她一眼，“老大，你先看会电视，我做好饭叫你，我们再边吃边说。”
看小八需要专心做饭，甘甜也就不再打扰他，拿着啃了一半的番茄，又往阳台上晒太阳去了。
这个房子是她从封景寒的别墅跑出来后，花了很短的时间随便找了家租的。住酒店需要身份证，某系统一查就知道她在哪，所以肯定没法住酒店，也就只能随便找个出租房住。
她从封家跑出来后，便把手机里的手机卡扣出来收进了钱包里，然后去街边书报亭又买了张临时电话卡塞进手机里，没实名，用用就能扔。
目前罗吹子和小八的电话卡都没实名认证过，而且他俩没什么交际，买车盘店各种登记都是用的甘甜甜的身份资料，封景寒查不到他们的手机号，也就很难通过信号定位确定他们的行踪，再通过他们的行踪找到她。
平时的尾随跟踪，小八随便甩甩就甩掉了。
甘甜躺去阳台的摇椅上把剩下的半个番茄吃完，捡起玻璃茶几桌上的蓝封书继续看了两眼。看一会觉得无聊，又拿起花洒浇花去了。
上一个租户在这套房里留下了不少花，当然都是不值钱的花，栀子吊兰绿萝多肉之类。
估计是搬家的时候嫌麻烦，好好的东西又不想扔，也就留下了。
甘甜浇完花，窝去沙发上又打开电视看了会娱乐节目，小八才把饭做好。
烧好的菜全部端上桌，米饭也盛好摆上了筷子。
甘甜想帮忙也没什么要她做的，直接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吃饭。吃两口米饭吃两口菜，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续起来继续说，“八妹，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小八夹一块红烧排骨在碗里，看向甘甜，“今天许致来店里找你了。”
“嗯？”甘甜不是很懂，突然提许致干什么？目光呆懵看着小八，她按正常逻辑接话，“他又要参加拍卖会？目前我没时间，帮我推掉就行。”
小八低头吃他夹到碗里的那块排骨，吃完说：“他说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你，很担心，所以才到店里看看的。知道你没事，也就放心了。然后他又说，过几天他要参加一个晚宴，想邀请你当他的女伴。说参加那个宴会的都是商圈有头有脸的人，古玩圈里的富商基本也都会去。”
甘甜想了想，去这种晚宴，那应该可以认识不少古玩圈里的人，她看向小八：“我是挺想去的，但万一封景寒也去怎么办？那我不得当场就得被他逮回去？那我们这几天不是白折腾了？”
小八抬起头来看着她，“老大，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嗯？”甘甜又不懂了，小八还有这样不问她意见就自作主张的时候？
但她反应快，疑惑一会便又懂了，微微睁大眼睛，“华丽的出场？”
“嗯。”小八点头，“封景寒应该会去，如果他不去，我们在晚宴之前想办法给他透点消息，他肯定忍不住，百分百会去的。”
甘甜把筷子搭在碗口上，“然后呢？”
小八说话没情绪，“穿漂亮点，进场的时候挽着许致的胳膊。”
甘甜眨巴了两下眼睛，懵懵地看着小八，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象了一下他说的场景，然后心跳不自觉加快，左手放到胸口按住，“八妹，你确定你不是在坑我吧？”
小八一本正经，“老大，你要相信你自己。”
对，她要自信，也要相信小八。
按在胸口的手顺了两下，甘甜轻轻呼气，“我可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过粽子见过鬼的人，必须稳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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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僵尸

第48章
陪着甘甜吃完午饭，小八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干净，便开车回店里去了。
指望罗吹子寸步不离地在店面里看着，这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他能呆上两个小时都算是耐心爆发。所以从店铺盘下来开业到现在，基本都是小八每天在看店，他最耐得住这种无聊。
主要新店也没有多少上门生意，有个小八这样的打杂小弟看着也就够了。
罗吹子盘下来的店在问明区玉楚街，小八开车从甘甜现在住的小区过去，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回到玉楚街停下车，下车按一下钥匙锁车去店里，闻到罗吹子正在店里吃外卖，飘得满屋酸菜鱼的味道。
看到小八进门，他掀眼皮看小八一眼，“把老大喂饱了？”
“嗯。”小八去八仙桌旁边坐下来，“怕你无聊，我就来了。”
“我是呆不住。”罗吹子夹一块鱼肉片往嘴里送，“我顶多再呆半小时，就得出去。有人请我看风水，我得去帮人办了。老大怎么样，有没有被憋坏了？”
“还好了。”小八看向他，“我给她买了不少她感兴趣的书，那个小区附近也有小公园，还有小超市，没事也能下来溜达溜达。要不是怕你呆不住，我就打算在那里多陪陪老大了。”
罗吹子吃着他的大米饭酸菜鱼，一点都不客气，“老大不需要你陪，你回来是对的。”
小八懒得再理他，转头看向店铺门外，外面阳光格外明亮，照得路面上的小石子儿都闪出了白光。
罗吹子呆不住，吃完午饭连个午觉都没睡，就拿上车钥匙出去浪去了。
跟一个客人说好了去帮人看风水，自然按约定好的时间往人家去。他在这个世界混得不怎么样，至少没有盗墓时看地脉找墓穴那么叼，没有大师名气，给人看的是家宅风水。
请他的这家子住在城市郊区偏乡下，住的是自建房。
也是这家老大爷无聊去逛玉楚街，走进了新开的八甘堂，和罗吹子聊起了天，才聊出了看风水这事。
聊到风水，老大爷就说一直怀疑他家宅子风水不好，猜测是不是地不好。
房子是上一户人家自己建的，后来出手卖，就被老大爷一家买了下来。买下来后还是挺上心的，装修装得很精细，花了不少钱。但是自从住进去后，家里就一直有事发生，大大小小好几桩。
先女儿被车撞了，后是孙子脑膜炎了，再是家里遭贼了，后又有大孙女被狗咬了……都不是大事，全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但林林总总这些意外太多，就让全家人心里都不得劲。
和罗吹子聊得投缘又起劲，这老大爷便客气地邀请了罗吹子，请他去家里看看。
罗吹子闲得发霉，最近千千忙码字赚钱，不怎么约得出来，也就应下来了。
现在开着车按那老大爷留好的地址过去，到了人家给认真负责地看了风水。每个地方都仔细看了看，最后坐下来点了一根烟，跟那老大爷说：“你这地基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房子有问题，格局设计得不合理，把风水建坏了。”
老大爷一听果然是风水有问题，又是上瓜子又是上椰奶，让罗吹子帮忙想想办法。
罗吹子来都来了，帮人自然帮到底，要了纸和笔，把能破现在这个房子坏格局的方法都给老大爷画了出来。
画好了把纸和笔给他，一派大师风范，跟他说：“砸墙改建什么的太麻烦，你这房子的楼梯位置都不对。我跟你说最简单的，买屏风博古架做隔断，该挡的挡该收的收，你按我图上画的再布置，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大爷拿着罗吹子画的纸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哪里不懂的再问他。
总之也没让他劳师动众，看方法还挺简单的，老大爷选择信他，于是就一脸深信不疑的表情跟他又探讨了很久——为什么这么要这样改，那里漏了什么气，为什么要堵起来……
罗吹子被这老大爷拉着又聊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全部给他整明白了，还要留罗吹子在家吃晚饭。
罗吹子也不是这么不见外的人，拒绝他的挽留，执意要走。
没办法，老大爷便从身上掏出点钱，要给他钱。
罗吹子看看总共也没多少，现在他们又不缺这点，也就好人做到底，连钱都没要，笑嘿嘿地跟老大爷说：“照我说的那么弄，要是有效果，您往店里给我送面锦旗得了。”
老大爷觉得这样也行，也就没再和他争。把钱揣回兜里，送罗吹子上车，一直看着他上大马路，自己才回家来。
罗吹子这一通折腾，算是解了一天的无趣。
但他折腾完也没回去，开着车继续在这郊外兜了兜风。转悠着转悠路过一个施工工地，好像是在挖人工湖，但机器又都停下没工作，并且有一个地方围了不少人，年轻人不多，都是没工作又不上学的老人小孩，好像在看热闹。
不知道什么情况，罗吹子闲得蛋疼好奇心又重，便开到附近停下车，下车往人围观的地方去看了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忍不住兴奋了——这个施工地居然挖出了古墓。
虽然古墓不大，只是几口棺材，但明器数量还可以。
罗吹子那眼睛只认宝贝，看到了就发光。
他往围观的人群里面挤一挤，挤到前排，发现相关部门的人已经在了，有几个持枪特警，还来了一批文物专家，正在对这一批明器进行鉴定。好像是没有头绪，每个人眉心都微微蹙着。
相关部门的人看专家们给不出结果，觉得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其中一个穿黑皮夹克的，看派头官最大，开口说：“要不这样，你们继续慢慢看，我们再网上征集一下懂鉴宝的人，过来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发现，早得出结果早安心，早把东西搬回去看怎么安排，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们能觉得怎么样？专家们没意见，继续对着那些瓶瓶罐罐研究。
相关部门的人做事也利索，很快就在网上发起了征集鉴宝人活动。那些领导在现场，还和围观的民众开玩笑，问他们：“你们有没有认识懂鉴宝的？推荐过来试试，大家一起学习学习。”
民众面对当官的都非常客气，纷纷笑着摇头。
都是普通老百姓，工作挣钱过日子，谁能懂这个？
罗吹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半天反应的时候连忙举手，对着那穿黑皮夹克的领导说：“领导，这这这……”
穿黑皮夹克的领导听到他吆喝，转过身子看向他，笑着问：“怎么？你懂？那你过来看看。”
罗吹子连忙又摇头，“我不懂，但我有认识的人懂，我推举她过来看看，成不成？”
“成啊。”穿黑皮夹克的领导和蔼道：“难得有个机会，大家一起学习学习，是好事。”
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般全部透明，旁边全程有部门里的人跟着拍照录像，回去还要用这些图片写材料写事迹。如果能通过与民众合作办成一件有成效的事，那也算一个小政绩了。不管是登在报纸上，还是放在微信公众号里，都能宣传政府形象，拉近和民众之间的感情。
别的罗吹子不知道，也不管。
他只知道确实是个好机会，这里一批文物专家在挠头，他必须要让他家老大过来试试。
得到穿黑皮夹克领导的准许，他立马就掏出身上的手机给甘甜打了电话，打的是她新买的临时号码，电话一接通就急急忙忙说：“老大，我这里有一批宝贝需要鉴定，你打个车过来一下。”
甘甜一听就不是很乐意，这几天她都没有帮许致去鉴宝，罗吹子这种完全圈外人能有什么宝贝鉴？对罗吹子嘴里的宝贝没兴趣，甘甜懒着声音拒绝：“不要，给你鉴宝，我还不如在家睡觉。”
“你在家呆的不嫌烦？”罗吹子声音略高，“来啊，我把地址发给你。”
罗吹子说完不等甘甜答复，就直接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把定位地址发给甘甜，然后又给她拍了几个小视频，并用文字对她说——
【有特警有文物专家，看到没有？】
【他们已经在网上征集别人了，这种事，又不是明星出活动，肯定没什么热度。】
【又不给钱，估计是没什么人来。】
【现场这些专家没头绪，愁着呢。】
【老大你赶紧来，我觉得这是个你证明自己能力的好机会。】
【我们的八甘堂全靠你了。】
看到最后一条，甘甜猛地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蹦起来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直接冲进洗手间洗脸，洗完脸摸起梳子把头发绑成不碍事的马尾辫。然后跑回房间随便拿件厚外套，穿上再拎上包包，摸起茶几上的手机，到玄关换鞋，开门下楼。
罗吹子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机会。
大半个月之前，她跟许致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捡了个大漏发现了素纱单衣，虽然很多圈里的人已经听说了她，但对她的印象更多的还是漂亮，加小姑娘运气好。
那件事确实也是运气成分居多，大家对她的能力没有从在心底里认可，她也能够理解。
因为她，万宝斋确实名气比以前大了不是一点两点，但大家对她并没有给予更多的能力上的肯定，那一阵好奇过去后，没给她在古玩界的地位上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太大改变。
她的八甘堂开业以后，也根本没有什么生意，这是最明显的。
当然，从那之后，也有别的富商特意找她想邀请做自己的鉴宝顾问，但那些人见了她就面露猥琐，一看就是另有所图，根本不是为了她的鉴宝能力。
现在这么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了她的眼前，她必须要去。
搭着电梯下楼，到一楼走出电梯，甘甜从包里摸出口罩戴上，微微快着步子出小区去打车。
坐上出租车之后，她给罗吹子发信息：【我打上车了，估计得要一会才能到。你怎么跑郊区了？有没有人跟你？】
罗吹子信息很快回过来：【郊区这地方，跟不了人，放心吧，我来给人看风水的。】
甘甜捏着手机打字飞快：【这个文物出土现场是怎么回事？】
罗吹子：【应该是无意挖出来的，不是很大的贵族的墓，小墓只有棺材，所以不好鉴定，但也有点东西。】
甘甜：【有别人去没？】
罗吹子：【还没有。】
甘甜：【专家鉴定出什么没？】
罗吹子：【也没有，看着呢。】
甘甜：【好，那你等我吧。】
罗吹子：【OK】
和罗吹子聊完，甘甜收起手机，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变化，问司机师傅多久能到。
司机师傅回答她：“正常三十五分钟能到，你要是急，我就给你快点。”
甘甜是挺急，直接对司机师傅说：“快，快吧。”
“得嘞。”司机师傅一脚油门飙了出去。
三十分钟后，甘甜到达罗吹子发的地址附近。
从车上下来，郊区狂野的风吹得她发辫翻飞，她关上出租车的门，眯着眼往有人围观的地方看了看，看着有人走有人来，她踩着土泥地一脚深一角浅地走过去。
到了围观的人群外，她摸出手机给罗吹子打电话。
罗吹子接着电话从人群中间挤出来，伸手护在她胳膊外把她往人群里带，对旁边围观的人说：“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咱家小祖宗娇气，经不得挤。”
听他说这话，原本看文物热闹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甘甜身上，果然就看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大家不自觉给甘甜和罗吹子让开路，罗吹子护着甘甜到里头，笑着对那个穿黑皮夹克的领导说：“领导，我说的人来了，让她看看吧。”
相关部门所有工作人员和旁边特警以及文物专家，都往甘甜看了一眼，也全看得一脸问号。
罗吹子好像很懂他们的心理一样，连忙又笑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看就知道了，我家这小祖宗就小就爱历史，爱在地摊上淘宝，懂着呢。”
穿皮夹克的领导想想，看看也没什么，于是开口道：“你带她小心过来，别再破坏到现场，戴上手套，拿东西的时候注意，动作要小心点。”
罗吹子全部应下来，带着甘甜小心过去。
在甘甜走到那个穿黑皮夹克领导面前时，这领导又问了她一句：“小姑娘，你怕不怕干尸骷髅架什么的？你要是怕，就别凑这热闹了，吓人还不好闻。”
甘甜冲他笑一下，一副很乖巧的模样，“谢谢叔叔，我不怕这些。”
看她说不怕，也就没必要再拦着她了，黑皮夹克“嗯”一声，“那过去吧，小心一点。”
甘甜戴上手套过去，摸出身上的放大镜，让罗吹子借了笔和纸。
到那些专家旁边，看了看那些明器，捏了点土壤捻了捻闻了闻，最后又把注意力放在棺材板上。
确实不是一批容易鉴定的文物，可以用来套朝代的元素太少。
甘甜很仔细地看了一阵，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把所能利用起来的东西都利用起来，包括烂得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布料的衣衫，看完后搜索脑子里的所有相关资料进行分析，最后成功得出鉴定结果。
这一个过程也花了她半个多小时，鉴定得差不多以后，甘甜接下罗吹子手里的笔和纸，把所有的鉴定结果全部写下来。
写好后自己查阅一遍，然后拿去交到黑皮夹克领导手里。
黑皮夹克接下她递过来的鉴定结果，随便扫一眼，也不多看，笑着对她说：“没到一个小时就好了？好，先放我这，我们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连看都懒得看，也不拿去给那些没头绪的专家参考一下，瞎子都能看出这领导不是很相信她的水平了。但这种事情嘴上争不出什么来，甘甜也便没多说什么，直接和罗吹子退到围观人群里继续看热闹。
围观的人里也多有不相信她会鉴宝的，在嘀嘀咕咕说些闲话。
甘甜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并不费劲出声辩驳。
而甘甜进去鉴过之后，陆续又来了两三个看到征集消息过来的鉴宝人，但都没给出鉴定结果就走了。
而专家组还一直在忙，采了泥土和烂掉的衣料，拍了照片，让一个人拿着可拿走的样本回去化验，现场利用专业仪器还在继续鉴定。
这样又忙忙碌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专家组才抹着额头上的汗说鉴定出了结果。而此时周围围观的人都换了好几拨，看得没劲就走了，有的人走了又来。
听到专家组有了鉴定结果，看热闹的人又精神了一点。
而看到专家组的鉴定报告，穿黑皮夹克那个领导也松了口气，“汉朝的东西……确定是准确的吧？”
专家组里最权威的那个点头，“一定是准确的，没有问题。”
“那就行了。”黑皮夹克仔细看着鉴定抱告，“既然这样，工程继续下去也就没有什么影响了。先想办法把东西搬回去，再根据价值看具体怎么安排吧。”
这场施工地意外挖出古墓的事，似乎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周围的人开始要散，罗吹子却来了脾气，直接冲那个黑皮夹嚷嚷道：“什么玩意儿啊？是你征集路人来鉴宝的吧，来的其他几个都没鉴出来就算了，我们鉴出来了，你却看都不看，也不给专家组做做参考，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们吗？”
黑皮夹克主要是真的不相信甘甜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能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就把鉴定结果给出来了。专家组早就来开始考察鉴定了，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最后生生花了五个小时才有结果。
而其他的过来的，根本什么都鉴不出来就走了。
他不把甘甜的鉴定抱告给专家组拿去参考，也是不想打扰专家组的注意力，更不想用他认为的没用的东西浪费他们的时间。同时呢，他又不想直接让甘甜这个小女生没面子，所以处理方式就是收下鉴定结果但不当回事。
最主要原因就是，甘甜一看就不像会鉴宝的，他让她进去鉴定，只是因为征集发了出去，不能不给群众面子。结果她还那么快就给出了鉴定结果，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轻松，他怎么可能相信她给出的鉴定结果是可靠的？
这会罗吹子这么嚷，就有点不上道很不会做人的意思了，这不当众想让领导下不来台吗？
黑皮夹克没吱声，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看向他，说了句：“鉴定报告已经有了，回去吧，谢谢你们的参与。”
罗吹子不服，还想继续嚷嚷。
而因为他嚷嚷，看热闹的人精神头更足了一点。其实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古墓鉴宝也就是稀奇来瞎看个热闹，看的时候兴致都不高。但一碰上吵架撕逼，那大家就都很乐意捧着瓜子认真看。
甘甜没让罗吹子再嚷下去，旁边还有特警呢，他瞎闹起来，上来一把他按地上绝对不带含糊的。
她拦一把罗吹子，拽下脸上的口罩，看向黑皮夹克，没有什么不良情绪地对他说：“这位领导，是你们在网上发了征集我才来的，我来这里也耗了快三个小时了，一直没走，腿都站软了，您总得看一下我的鉴定结果吧？”
听她这么说，相关部门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合适，穿黑皮夹克的领导转脸就当自己没无视过甘甜一样，把甘甜的鉴定结果递给专家组，很有领导风范地说：“给孩子看看，鉴定得好，给孩子点表扬，让她有信心继续好好学下去。学好了，以后进咱们国家考古队。”
都是场面话，谁都听得懂。
专家组接下了甘甜的报告，捏在手里扫了两眼。本来打算随便看看，和黑皮夹克一样敷衍一下这个小姑娘就行。总之，不要打击到祖国花朵的学习积极性。
但在扫完两行字以后，专家组的人眼睛蓦地认真了。神色一点点严肃起来，看字也不再很快，最后甚至把他们自己的鉴定报告拿过来对了对。
看到最后，专家组里最权威的那个，语气叹服但却沉稳地开了口，“不可思议，基本都对，和我们的报告结果基本一致。”说完后抬头看向甘甜，“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甘甜在这些文物专家面前摆出最礼貌的样子，“甘甜，玉楚街八甘堂的。”

第49章
“甘甜。”戴眼镜的老专家重复一遍甘甜的名字，然后声线沉稳地继续夸她，“不错不错，小姑娘很厉害，学考古的？”
甘甜笑笑，在专家面前不卖弄也不态度嚣张，一副正经谈话的模样，“不是，家里开古董店的。”
“哦……”老专家继续应，“玉楚街八甘堂。”
甘甜点点头，“是。”
话说到这里，旁边的黑皮夹克还不是很信的样子，把老专家手里的两份鉴定结果都拿过去看了看。从头看到中间，发现确实差不多，脸色便变了几变。
如果不是这小姑娘先鉴定好就直接把鉴定结果放到了他手里，他简直怀疑这是不是作弊来的。
相关部门的其他人也都凑到皮夹克旁边看了看，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声道：“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也太神了。”
黑皮夹克也是真服了，一边看一边重复着罗吹子之前说的那句：“今天学到一个词，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啊……”
旁边围观群众也有凑热闹说话的，一个高个子老大爷背着手跟旁边矮个子的说：“这丫头是个高手。”
矮个子的看看甘甜，再看看高个子的，“怎么回事？我刚才看得没劲走了，才回来。”
高个子的把刚才的事跟矮个子一讲，矮个子也不由啧啧称赞，“那还真是个高手。”
围观的人群嘀嘀咕咕地说话，黑皮夹克拿着鉴定报告大大方方给甘甜陪了个不是，然后又鼓动大家，“我们给这位小姑娘鼓个掌。”
说完话自己先带头鼓起来，余下的人陆陆续续跟上，现场便“啪啪啪”全是掌声。
甘甜站在人群中，微笑着朝几个方向都微微鞠了一下躬。
不拿钱的买卖，自己的能力也得到了认可，她便也不打算再多留。站得时间久了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怕在这里呆得再久，暴露了行踪，被封景寒的人给逮回去，那她和小八的计划就泡汤了。
事业重要，她和小八的计划同样重要。
接受完大家的掌声，甘甜说了几声“谢谢”，便拉起口罩十分低调地要走人。
结果转身还没走出几步，专家组里那个最权威的老专家突然叫了她一声。在她转过身来以后，问她要手机号码，对她说：“我对小姑娘的学识很佩服，希望有机会再一起探讨学习。”
甘甜想了想，跟这些圈子里的专家认识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干脆地把自己的实名常用号报给了他。
报完手机号码后一秒都不再多留，和一脸春风得意的罗吹子挤出人群，踩着黄土泥去他们的黑吉普旁边。
到车边打开车门上车，往副驾的座位上一坐，甘甜就瘫了，连安全带都不想抬手去拉，缓了好几口气才伸手把安全带拉上，耷拉着表情对罗吹子说：“赶紧走。”
罗吹子也知道她在躲封景寒，发动车子后毫不犹豫，一脚油门踩下去，绝尘而去。
甘甜坐在车上任他晃荡，不时转头看看窗外看看后视镜，就怕有人瞄到了她。
看没有人特别注意她和罗吹子的行踪，也就安心了下来。
她累得也不想再说话，于是就闭眼休息了一路。
这郊区不算偏，很快进了城区，甘甜和罗吹子一起找了个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吃饱后她还是回自己住的出租屋，让罗吹子送完她回去店里找小八。
到家后无心别的事，反锁上所有门窗，拉上窗帘，洗漱一番吹干头发，倒床上休息去了。
一开始倒下来的时候甘甜还看了会手机，但看了五分钟不到就开始打哈欠，再三分钟不到，手机落在手指旁边，就这么睡着了。
床头灯还亮了一盏，散着一团浅黄色的光。
这一觉睡得沉，第二天早上是被罗吹子的电话吵醒的。
早上被吵醒会有起床气，她皱着眉不睁眼，伸手在床上胡乱摸，摸到手机，微微睁一下眼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后又闭上了眼睛，声音蔫软地“喂”了一声。
罗吹子在电话那头咋呼，“老大，火啦！火啦！你一夜成名了你知道吗？我们八甘堂也出名了！”
甘甜听到这种事也不像罗吹子那么激动，仍然闭着眼睛迷迷瞪瞪的，不正经地接话，“有多火？爆出圈了吗？”
“那倒没有。”罗吹子说话瞬间不那么激动了，“圈里爆那还不够？我们这又不是娱乐圈，是个人都喜欢。”
古玩圈本来就不是个门槛低的圈子，更不是全民都会关注的圈子，平常老百姓没人爱玩这个，爆出圈的可能性那可真是太低了。
甘甜只是随便跟罗吹子搭话，没有给他泼凉水的意思。
她还在没睡足的困顿之中，哼唧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耳朵底下，对罗吹子：“你和小八先应付着，我再躲几天，现在我再睡会。”
说完不等罗吹子再说话，甘甜便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闭着眼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拽一下被子盖住脑袋，继续睡觉。
床头柜上的素黄白台灯还在亮着，在床头铺下淡淡的光影。
————
早上九点一刻，景坤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打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板上压下明亮的光片。
李兴奇站在办公桌边向封景寒汇报，“昨天下午甜甜小姐去了郊区，参加了一个鉴宝征集活动，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得出了专家组利用五个小时才得出的鉴定结果。事情被发到了网上，转发很快，甜甜小姐在古玩圈一炮而红，也带红了八甘堂。”
封景寒沉着脸，掀眼皮看一眼李兴奇，没出声说话。
李兴奇默默抿口气，继续说：“她行踪太过隐秘，我们没找到她到底人在哪里，所以也不知道她去了郊区。等知道赶到那里的时候，她人已经走了，所以还是没跟上。”
封景寒忍着心里有点暴躁起来的情绪，问李兴奇，“你觉得她还会不会回来？”
之前他觉得甘甜肯定会回来，因为药毒难忍，现在他突然不确定了，只觉得这甘甜甜真是个让人摸不透控制不了的野路子。他不回答封景寒的话，反而说了句：“封总，我这里还得到一个消息，有关甜甜小姐的。”
封景寒不跟他废话，“说。”
李兴奇觉得有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吞几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开口说：“消息说，甜甜小姐明天晚上会跟许二少一起参加慈善晚宴，做他的女伴。”
眸底的颜色重如鲜墨，情绪膨胀到爆炸的边缘。
封景寒不知道甘甜是在玩他还是在故意报复他，总之他现在暴躁得只想抓到她弄死她。气到没辙没涵养了，只觉得只有弄死她，自己才可能得安生。
这个女人，搞乱他的生活搞乱他的心，然后一点预兆没有，说消失就消失，让他牵肠挂肚、暴躁焦灼，现在却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陪别的男人参加慈善晚宴？
大概当他是死的？要光明正大绿他？
手指蜷成拳，封景寒抿着气，冷静了片刻，压下在爆发边缘的情绪，对李兴奇说：“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别再派人找她了。安排人守住家里和公司，不准她再回来，不准她再靠近我半步。”
李兴奇知道他家老板这状态是真的发怒了，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为了确定和安排他家老板的行程，又问了句：“那明晚的晚宴……您还去不去？”
封景寒毫不犹豫，声沉气稳，“不去。”

第50章
自从甘甜从封景寒的别墅里跑出来，租了新房子自己住以后，她每天早上的早饭，是起来洗漱后到下面随便找了早餐店吃的。
如果古玩店里走得开，小八会过来给她做午饭晚饭，并且陪她一起吃。
如果店里走不开，她就还是下去随便找点吃的。
身处大城市，满地都是餐馆，只要有钱就饿不死。
因为昨天甘甜在施工地鉴宝而一炮打响了名气，八甘堂今天人气很旺，来往的客人众多。
多是慕名去看甘甜的，到了没看到甘甜，被罗吹子几句“我闺女这两天有点忙”敷衍敷衍，就都坐着跟罗吹子聊起了天来。
大部分那客人心里头想着，闺女都这么厉害，那当老子的多少肯定也懂。
罗吹子确实也懂不少，经常接触这些东西，又懂风水八卦，想让他接不上话题都难，于是把来往的人招待的也都不错。
因为店里忙，小八也不能闲着。
但他还是抽时间出去了逛了一趟商场，把店只交给罗吹子一个人看着。反正店里现在也没什么贵重的宝贝，不怕来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小八中午没能去给甘甜做饭，到下午的时候才去出租屋里找她。
到的时候甘甜不在家，给她打电话，得知她闲得没劲，说闷在家里无聊得快长毛了，便买了一小袋猫粮，去附近的小公园里喂流浪猫去了。
接到小八的电话，她把袋子里还剩的一点猫粮全喂掉，袋子丢进垃圾桶，拍拍手回家。
到家开门，换完鞋进屋看到小八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她一边去洗手一边问小八：“怎么这时候来了？”
小八从沙发上站起来，“来给你送东西。”
“送什么？”甘甜擦干手到客厅，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个大盒子。
看了两眼想起来了，再看向小八：“礼服？”
小八点点头，“我挑的，要不要试试？不合适我拿去换。”
甘甜伸手去打开纸盒，便看到一套浅色系仙女风的礼服整整齐齐摆在里面。她对小八的眼光可比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多了，看到礼服的瞬间不自觉低声“哇”了一下，“很漂亮啊。”
“嗯。”小八点头，“我觉得这件衣服穿到老大身上会更漂亮。”
“那是。”甘甜毫不含蓄地笑笑，把礼服拿出来，抱着去卧室，在卧室捣腾了好半天，然后又抱着礼服出来，对小八说：“尺寸正好，不过……好像少点东西。”
小八懵懵的，“嗯？少什么？”
甘甜找衣架把礼服挂起来，拿上自己的包包，拉上小八出门，“我网上搜过了，出去买吧。”
买的时候甘甜也没让小八跟着，因为她买的是隐形内衣和内裤。
买完内衣内裤，她又带着小八去买了对搭礼服的耳环和手包。更多的珠宝首饰没有买，觉得戴多了累赘，毕竟小八买的那件礼服土豪气没那么重，只要仙就行了。
买好东西小八送甘甜回出租屋，在她下车的时候，认真地嘱咐她：“老大，你在家试穿一下高跟鞋，多走走，适应适应。明天晚宴开始之前，我来接你。”
听到小八的话，正在开车门的甘甜蓦地一懵，转头看了看小八，半天道：“我不能穿平底鞋？”
小八表情认真，“不合适啊。”
“这就有点坑了……”甘甜嘀嘀咕咕地下车，下了车关上车门，又嘀嘀咕咕地上楼，“居然要穿高跟鞋……我可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
嘀咕着到楼上，打开门换鞋进客房，果然看到茶几上还有个盒子。
她在柜子上放下钥匙包包，到茶几边拆开鞋盒，便看到一双浅色高跟鞋躺在里面。
伸手摸摸那跟小拇指一样粗的鞋跟，甘甜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态，把鞋子拿出来穿到了脚上。
穿好了站起来，稳着气息和身形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
倒也还没有觉得难驾驭到走不了路，甘甜觉得练练应该也就差不多了。但她又继续走上几个来回以后，受不了折腾的脚就被磨出了红印子。
脚上疼起来，甘甜嘶着气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把高跟鞋踢掉，一边揉脚一边给小八打电话，对他说：“八妹，你买的鞋子不行啊，走两步脚就磨红了。”
小八想想甘甜现在的体质，闷声道：“老大，那一双是我逛了好几个商场，好不容易买到的长尾鹿皮，应该是高跟鞋里最软的……”
说着停顿一会，“如果实在不行，要不你就穿平底鞋吧。”
最软的鞋都给她整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甘甜揉着脚“哦哦”两声，“那我自己再看看吧。”
说完挂了电话，抿着气定定地看着沙发边的高跟鞋，陷入艰难的人生思考当中。
————
第二天，小八在晚宴开始前两小时的时候来接甘甜。
接到她，先带她去做了造型，然后又带她去找许致，把她交到许致手里。
见到许致的时候，甘甜身上还穿着长外套，礼服太单薄抵不住夜晚的风，她打算下车进晚宴会场的时候再把外套脱掉。而且高跟鞋她也带着了，打算下车之前换上。
既然决定来套狼了，这点苦还是要坚持吃完的。
虽然礼服没有全露出来，大半被长外套给挡住了，只能看到完整的裙摆，但许致看到甘甜的时候，还是被她惊艳到了。平时和她在一起，她穿着都偏休闲，基本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而且从来不做造型不化妆，上次看到她卷了个头发还是同学聚会那次。
现在看到她盛装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觉得她鼻间的气息都是云端仙气。
坐在车上，看着这样子的甘甜，许致心思的情思蠢蠢欲动，几乎是再也忍藏不住。
他不知道甘甜是离不开封景寒的身体的，所以一直在等甘甜彻底摆脱封景寒从他的别墅里搬出来，然后他要光明正大地对甘甜发起追求攻势，不再藏着掖着委婉表达。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和甘甜之间现在已经算很熟，差不多到了他可以表白的时候。
他也知道，这几天甘甜从封景寒的别墅里跑出来，直接失联，应该是和封景寒彻底决裂了，所以他的打算是，今天晚上找个机会向甘甜表达自己的心意。
不管她接不接受，他都不会放弃。
车子开到宴会大厅门口，透过车窗能看到很多举着相机的记者。
许致先下车，然后走到甘甜的车门边，绅士地伸出手，牵住她扶她下车。身后是无数闪光灯，还有嚷乱的人声，脚下是延展到宴会厅里的红地毯。
甘甜踩着高跟鞋，挽上许致的胳膊，和他一起往大门里去。
记者在拍照，但因为她不是明星，也就惊叹几句这位真漂亮，同时八卦猜测一下是不是许二少的女朋友，再稍微拍几张照片就算了。
他们是干活领工资吃饭的，主要对象是这场晚会邀请来的一些明星，或者是一些有名气的富商名流。
甘甜穿着高跟鞋走路走得慢，以为进去后差不多就能看到封景寒。
但一直进到内场大厅，跟着许致认识了一下几个古董玉石商，聊了不短时间的天，还是没看到这个场子里有封景寒。
她心里突然没底，心想自己真不会要栽跟头了吧？
许致看出她时不时东张西望像在找人，便关心问了句：“在找谁？”
听到许致说话，甘甜便收了收神，敷衍许致一句：“没有，家里穷，没出席过这种场合，觉得好奇，所以多看看。”
许致笑笑，“真的？可一点也看不出你有怯场的样子。”
甘甜确实不怯场，她什么没见过呀，这点小小的宴会算什么。而且就算她站在那些被邀请的女明星旁边，都是最靓的那一个，她怯个啥？
但不能跟许致说她在找封景寒吧，只好点了一下头，“嗯。”
刚应完，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了她一句：“甜甜小姐。”
声音耳熟，甘甜回过身，冲叫她的宋紫凝客气一笑，“宋小姐好。”
宋紫凝目光在许致身上扫了一眼，只是一下，很快就落在了甘甜脸上，笑着道：“走走？”
在许致的意识里，宋紫凝是对甘甜有很大敌意的。不想让甘甜在她那里受委屈，他上前拦一步，“不好意思宋小姐，甜甜现在可能不方便跟你走。”
宋紫凝冷笑一下，眼神阴冷地看向许致，“叫得真亲昵，酸得我牙都掉了。”
甘甜也不知道许致和宋紫凝之间的事，只觉得这两人是不是闹掰结仇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想想自己现在和宋紫凝是“狼狈为奸”的关系，比跟许致关系还重要点。
为了防止这两人呛起来，她连忙出声，“走吧，宋小姐，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看许致还要说话，她给许致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让许致安心，便跟着宋紫凝走了。
两个人找个地方停下来说话，吃点东西喝点红酒。甘甜对宋紫凝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小声问她：“喂，封景寒这是没来吗？”
宋紫凝这几天没和甘甜联系，不知道她在作妖，手里端着红酒杯看着她道：“你不知道吗？李总昨天就跟策划人提前说了，今天封总不出席。不过善款什么的，都会到位。”
听到宋紫凝的话，甘甜懵了，懵了好一会，抬手捂住额头，像喝多了一样，低声说了句：“这下完了，玩脱了。”
宋紫凝没听懂，“什么玩脱了？”
甘甜当然不跟她说这个，心里立马想到的是，封景寒那边大概是搞定不了了，于是立马又小声问宋紫凝，“没什么，你联系专家这么久了，有这么难联系？什么情况啊？”
说到这个，宋紫凝抿抿气，半天开口：“确实不太好联系，还在联系中，但是……”
看她说话吞吐表情不好，甘甜不自觉集中起注意力，看着宋紫凝，“怎么了？”
“封总不让我说。”宋紫凝放下手里的高脚杯，“但你是个聪明人，你仔细想一下，封总让李总问过我那件事后，他会怎么做？”
甘甜陷入了思考状态，不过一会就想通了。
她之前是没想到这里，但现在经宋紫凝这么一提醒，怎么还会想不到？封景寒不会让她利用他，私下和宋紫凝狼狈为奸，搞恢复她体质的事的。
想到这，她端起高脚杯猛灌了一口酒，心里想——可能要彻底玩脱完犊子了，估计现在回去找他跪着叫爸爸都没用了。
宋紫凝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疑惑的，夺下她手里的高脚杯不让她多喝，小声问她：“你和封总之间，到底什么情况啊？今天他不来你也不知道，你还跟许致来，你不知道许致喜欢你吗？”
什么鬼？怎么又许致喜欢她了？
甘甜用“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的表情看向宋紫凝，“别胡说累，许致是我老板，封景寒是我准男友。”
宋紫凝笑一下，“把人当准男友了，结果和别的男人来参加晚宴，我是没看懂你这是什么操作。现在还好大家都不知道你和封总的关系，你说大家要是都知道你是封总的人，封总会不会气到想杀了你？还有许致，他这回还真是好耐性啊，一点都没在你面前表现出他的心思？他可是亲口跟我说的，他爱上你了。”
“服了，这都什么鬼，你早知道你不早跟我说……”甘甜冲着宋紫凝话说一半，目光一扫突然看到了站在她和宋紫凝不远处的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长尾礼服，表情冷冷地盯着她。
甘甜认出了是宋冰羽，看她这表情，马上意识到宋紫凝最后那句话可能是被她听到了。
再近的距离里没有其他人，前面说的话宋冰羽肯定是没听到。
在这位好像没有了光环的女主面前，甘甜也不想再站着跟宋紫凝继续聊许致。她确实是不知道许致是不是喜欢自己，许致基本没在她面前表现出过什么不正常，一直很斯文有礼。
但如果真像宋紫凝说的，那她可能就要和许致分道扬镳了。
她这个人，最不喜欢感情纠葛那些破事。
没什么兴致再往下说，甘甜跟宋紫凝打声招呼去洗手间，留下这宋家两姐妹在原地对峙。
去洗手间的路上，她在心里想，如果封景寒真的不来了，那她也不打算在这耗着了，高跟鞋实在穿得脚疼。去个洗手间调整调整心情，待会出来看看情况，不行就捐点钱悄悄走吧。
————
景坤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夜色映出封景寒的背影。
他坐在办公桌边拿着手机，看着朋友圈刷出来的晚宴现场图片。
图片一一扫过去，直到看到甘甜挽着许致的胳膊进场的照片，看到那个丫头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嘴角挂着微甜的笑意，手指不再滑动。
就这么看了一会，再慢慢滑到下一张，猛地发现甘甜的礼服是露背的，从腰往上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一片。
疯了！
他紧捏一把手机，然后脱手而出扔到办公桌上。
扔掉手机后微微仰起头靠到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呼吸，小片刻后又猛地睁开了眼睛，摸起手机给李兴奇打电话，“备车。”
之前没有行程安排，李兴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自然问：“封总，您要去哪？”
封景寒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办公室外走，“去慈善晚宴。”
李兴奇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脱口而出，“可您昨天不是已经让我……”
话说到一半脑回路又通了，连忙换了句：“好，封总。”
五分钟后李兴奇开着车停到办公大楼下，下车打开车门让封景寒上车，然后上车系上安全带，往晚宴的举办地点去了。
————
镜面装饰较多的洗手间里，甘甜坐在盖起了盖子的马桶上揉着脚踝，对着手机话筒说话，“八妹，我被你坑死了，他根本没来，昨天就取消了行程。我真是白穿了一晚高跟鞋，白打扮得这么漂亮了。”
小八一贯说话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听起来完全不慌，“老大，你再等等。”
“都直接提前跟策划人说了不来了，还等什么啊？”甘甜换只脚踝揉，“我还是捐点钱回去吧，然后听天由命，自生自灭。”说完不忘吐槽一句，“这个脑洞稀碎的。”
小八还是挺有信心的，“老大，我觉得他还是会去的。”
“算了，我不想再继续穿高跟鞋了。”甘甜说完这句话，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手包里。
拉起手包的拉链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脚，被磨得到处都是红印子，甚至有的地方都直接破了皮渗出了血来，疼得手都不敢碰。
看完了吸口气，把脚继续塞进高跟鞋里，起身开门出去。
到外面挤了洗手液洗手，凑近镜子看了看妆容理了理头发，觉得没什么问题后转身，踩着高跟鞋出去。
她想着出去后就去把钱捐了，然后跟许致商量一下自己先走，一是她真的没兴致再在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里呆下去，二是自己的脚实在是撑不住了。
然而她出了洗手间的门往宴客厅里回，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了手腕。
很不礼貌很不客气的拽法，拉上她后什么都不说，直接便拽着她就走。
也不看看她穿的是什么鞋，简直是欠扁。
甘甜被吓了一跳，又有些被支配的恼怒，慌张中踩着高跟鞋勉强跟上去，刚想开口呵斥，结果看到拽他的人的侧影，发现是封景寒。
这男人真来了，气势汹汹，一身冷气。
看到是他，甘甜下意识懵了一下。
而在她懵的时候，封景寒毫不温柔地把她拉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里，然后也不等她懵完，直接猛地把她按在了墙上。
没有留给她一丝反应的时间，带着些冷气的嘴唇重重压下来，咬住她的嘴唇。
封景寒没有亲一下就松开她，似乎是带着满腔的怒气和杀气来的，唇齿用力，霸道又凶狠，手掌死死握着她的肩头，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一直亲到她快要缺氧，才微微松开她的嘴唇，眼睑低垂地贴着她的脸。
因为缺氧，甘甜气息很急，胸口不断起伏，脸颊上染着潮红，眼睛里水雾蒙蒙。
她不怎么能抗拒得了封景寒的身体，她是知道的。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喘得急也不问。
封景寒紧紧贴着她，细细闻着让他迷乱又熟悉的香甜气息，努力压住自己微微粗急的喘息。
在气息稍稍平稳了一点后，他看着甘甜的眼睛，眸光如水似雾，低声说了句：“我认输。”

第51章
甘甜还没喘匀气息说出话，封景寒又再次把嘴唇压了下来。
这回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狠用力，身上也少了很多压迫人的气势。
含住唇瓣轻吮，舌尖轻磨。
气息滚烫纠缠，刺激神经。
手掌从圆润的肩头抚上精致的颈线，握住细白的脖子。
滑到她脑后，托起后脑，让她迎合自己。
亲吻一点点加深，在唇齿间缠绵出葡萄酒的甜意。
封景寒还是要把她吃下去的样子，但动作已经细致了很多。
甘甜攀着他的胳膊半软在他怀里，接受着他的热烈与难得一见的温柔，有点上瘾。
就在两个人都有点沉迷情动的时候，一阵细碎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进了耳朵里，伴随着人语低笑，一起在距离较近的地方蓦然消失。
意识到有人来了，并且停在了他和甘甜不远处的地方，封景寒这才放开甘甜。
他可不喜欢做这种事被人围观，没心情管看到了他们的是谁，他头都不回一下，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到甘甜肩上，然后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来，就这么抱着往宴客厅去了。
刚才驻足的三个人看到把一个女人按在墙上亲的男人是封景寒，不由得都怔愣了一下，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反应过来的时候互相询问——
“刚才那是景坤集团的总裁封景寒吧？”
“没错没错，是的。”
“真是惊人的一幕，那……那个女人是谁啊？”
“不认识，不过，好像是许二少带来的女伴……”
“哦……那我知道了，是昨天在郊区施工队一战成名的天才鉴宝少女，古玩圈现在都在传她的事，说是特别厉害。她是许二少的鉴宝顾问，自己凭实力也开了店。据说自从做了许二少的顾问后，就没让许二少再在古玩上栽过，帮他收了不少宝贝，万宝斋现在的名气也是她打起来的，之前名气没这么大。”
“看起来年龄不大啊，居然混古玩圈？居然还这么厉害？不可思议。”
“看起来年龄是不大，但挡不住人家有能力啊，能有什么办法？”
“扯歪啦，别的我不好奇，我只好奇她怎么会和封总在一起，这是在秘密交往？”
“之前可能是在秘密交往，我看从今晚开始，可不是秘密了。”
说着走到了宴会大厅，最后说话的女人努一下下巴，“看吧。”
另外两个人一起冲这个女人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封景寒抱着披了他西装的甘甜，直接从宴客大厅中间往外走。
沿路盛装男女全部不自觉让出走道，端着红酒杯，笑意贴在嘴角，诧异闪过眼眸，看着景坤集团的总裁抱着一个女孩子，径直地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八卦声低低四起，此时，封景寒和甘甜自然成了大厅里唯一的目光焦点。
甘甜勾着封景寒的脖子，由下往上看着他的侧脸。
哪怕是这样刁钻的角度，哪怕是他还板着一张脸，却仍然帅得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啃两口。
压住这种不正经的心思，除了这个，甘甜此时她心里没有太多计划得逞的得意，也真的得意不起来。心里不是很安心，总觉得封景寒现在这状态，前一秒抱着她亲得什么都不管，很可能突然下一秒就要砍死她。
她在故意刺激他，在故意给他设套，他应该是知道的。
虽然他说了“我认输”，但甘甜心里还是没那么踏实，虚得有点发慌，所以便默默地不说话。
但心虚地看封景寒举白旗以后又这么抱着她出去，她又觉得封景寒应该不会对她怎样。于是她默默地吞口口水，心里又开始暗自琢磨——把他刺激得这么厉害，回去后看看怎么好好哄他吧，应该能哄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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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寒抱着甘甜在宴会大厅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大门，径直出去。
走出大门后还被守在外面的记者追了几步，摄像机在他身后跟着录。
封景寒抱着甘甜走几步突然又回身，把跟在他后面的记者吓了一跳。
记者们看着封景寒没有情绪的脸，下意识地吞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一群人眼神交流，都在想封景寒是不是要让他们把照片视频都删掉，毕竟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过八卦绯闻，也向来不喜欢别人传播甚至捏造他的八卦。
但记者群里有个不怕死的小姑娘，在大家都想着要不要把东西删掉的时候，她突然尖声急语问了句：“封总封总，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吗？”
这问题一问出来，大家都倒抽了一口气，但也没人出声劝阻。
那小姑娘似乎是新入职的，年龄不大，很是兴奋，“是吗是吗？”
封景寒目光下落，脸色一点都不好看。
就在大家都觉得这小姑娘要倒霉了的时候，封景寒却突然丢下一句“是”，抱着怀里的人转身走了。留下一群记者，抱着相机扛着摄像机，震惊加懵逼地愣在初春的晚风中……
封景寒抱着甘甜去自己的车边，这次没再像以前那样，抱着甘甜的时候冷声问她是自己下去还是他把她扔下去。等李兴奇过来打开车门，他直接把甘甜放进车里，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上车后抬手扯一下脖子上的领带，不看甘甜，他平淡地开口说：“趁现在有点时间，睡一会吧。”
甘甜：“……”
心里不好的预感蔓生，但甘甜也没说什么。
她默默地把脚上的高跟鞋踢掉，真靠到椅背上眯眼休息起来了，心大无比。
似睡没睡地到了山上，李兴奇把车停在别墅门口。
没要封景寒或者李兴奇叫，她自己睁眼醒过来，一手拿着手包，另一只手把脚边的高跟鞋捡起来，直接捏在手里光脚下车。
下车踩上冷硬粗糙的地面，转身还没走两步，就被封景寒过来一把扛到了肩上。
她惊了一下，然后趴稳在封景寒肩上，就动也不动了，软趴趴地就让他这么扛着。
上半身倒挂，头发长长地垂落下来，遮掉所有视线，发丝在眼前打晃。
封景寒把她扛进大门，她便松手扔了手里的高跟鞋，仍然任他扛着上楼，虽然这样的姿势一点都不舒服。
被他扛进电梯，再扛到房间，甘甜才从这样不舒服的姿势里解脱出来。
封景寒扛着她进房间后直接就把她扔在了床上，抬手扯掉领带摘掉袖扣欺身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腰，盯着她问：“满意吗？”
从今晚晚宴结束开始，全世界都会知道他封景寒的女朋友是谁了。
甘甜看不出他问这话是什么情绪，是被逼的不情愿不高兴在生气，还是真的想让她满意。
她感觉，好像是前者。
她逼他放下了身份架子，逼他做了他永远做不出来的事，逼他认输了。
被人逼的滋味并不好，所以他不高兴。
她被封景寒压着动不了，抽出胳膊扶上他的肩头，底气不足开口：“哥，你……冷静一点……”
“冷静？”封景寒自嘲地笑一下，眼尾微红，埋头在甘甜耳朵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嗓音低沉压抑，带着点狠意，“你留下字条消失的那一晚我就快疯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嗯？”
自从她消失后，他发现自己生活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家里每个角落都有她的气息，书房里被她坐过的椅子、被她躺过的沙发，卧室里被她睡过的床，餐厅、家庭影院、健身房，甚至院子里的狗窝，山上遛狗的草地，他公司的办公室，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她的身影。
明知道陪许致出席晚宴是她故意玩把戏给他设的圈套，他却还是忍不住往里跳。
跳得心甘情愿，跳得无怨无悔。
甘甜却还回嘴，看着他说：“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免费送个女朋友吗？”
听她说这样的话也冷静不下来，封景寒凑到甘甜的脖子里蹭了蹭，然后猝不及防地咬了她一口，听她叫出来，又把嘴唇贴过去吻了吻，嗓音依旧低沉压抑，“疼吗？”
问完后就在被他咬过的地方，又重重地嘬了颗草莓。
脖子里痛感刺麻尖锐，甘甜咬住下唇不再出声，只觉得他真的疯了。
想起刚才上车的时候他说让她趁有时间睡一会，是不是意思是今晚要玩死她？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搭在封景寒胳膊上的手试图把他往下推。
但她穿高跟鞋累了一个晚上没什么力气了，根本推不动，用掉几下满力后，整个人就全软了。
躺平了被封景寒压着，她轻喘几口气，发间耳环被房顶的灯光一照，反射出刺白的碎光。
封景寒把脸从她耳侧抬起来，鼻尖在她鼻尖逗留，距离很近地看着她的眼睛，又问她：“设这么大一个局耍我，你现在想怎么死？”
本来甘甜还真被他弄得挺紧张的，感觉他真的要发疯，想要折磨报复她解气。结果听他问出这样的话，咬着下嘴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因为咬着咬唇，所以就是一副忍笑的样子。
稍忍一下笑容，不再那么紧张，她松开咬住的下唇，突然把头微微抬起来，压上了封景寒的嘴唇。
看他没有动作，甘甜闭着眼睛继续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两下。
亲完睁开眼睛，目光里光彩微盛，盯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不知死活地问他：“我今晚在宴会上是不是很漂亮？”
她大概是想继续刺激他的情绪，让他给自己来点痛快的，对她怎样她都认了。
磨磨唧唧的难受，老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而封景寒听着甘甜的话，想起朋友圈里刷到的照片，想到她挽着许致胳膊的样子，眸子乌沉浓黑又有了冷意，死死锁着她的眼神，带着强势的压迫。
对，很漂亮！要死地穿露背礼服！
他不再继续忍，他暴躁的情绪积攒了好几天，早快爆炸了。
手法略粗暴地扯掉甘甜身上的礼服，埋头下去又咬了一口。不是很重，但甘甜还是闷哼了一声，抗议着用手挠他。
封景寒握住她的手腕按到一边，上来封住她的唇。
在两片柔软中制造激情。
甘甜以为他会一直报复式地咬下去，动作粗暴，让她疼。以他男性力量上的强势发泄自己这几天积累起来的怒火。但封景寒吻上她的唇后就没有再咬她，反而慢慢温柔了起来。
舌尖被他吮得微微发麻，她在他的挑动下成功软成一团。
呼吸粗重而急，身上的男人却还是不紧不慢，润湿的吻一个一个落下来。
甘甜面颊绯红，努力压着喉咙里要溢出来的低吟。
粉意从面颊上染开，很快就蔓延至全身。
身体里的药劲成功被他勾引出来，攻击她的理智，折磨她的身体。
甘甜被他折磨得快要疯了，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可他就是慢慢地磨。
手指攥紧身下的被褥，甘甜睁开满是水汽的眼睛，看向封景寒，出口是软到勾人心魄的声音，“你故意的……”
封景寒不说话，嘴唇游走上来堵住她的嘴，亲得气喘吁吁，呼吸粗重，再放开她。
他忍耐着，几乎也是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眼底雾色很重，然后他抵着甘甜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说：“求我。”
他就是故意的，甘甜跟他犯倔，“不要。”
她是痛快的直性子，就不喜欢被人这样拿捏。
有仇有恨有怨，该怎么报怎么报啊。
而封景寒还忍得住，耐心也足，继续磨着她求他。
甘甜被她折磨在要疯要哭的边缘，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伸手勾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句：“求你……”
看到甘甜服软，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刺激得封景寒呼吸一沉，再也忍不住……
在暧昧与激情最浓烈的时候，封景寒似乎是又调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绪，突然捧住甘甜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目光里的热度几乎要烫穿她的眼睛。
这么看了很久，他声音沙哑地说一句：“尝试爱上我一点，好不好？”
话语很轻，像是哀求。
甘甜怔愣，心跳漏了半拍，呼吸乍紧，分不清是身体的情动还是身体的。
她也就这么看着封景寒的眼睛看了很久，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最后木木地轻点一下头，轻声应：“嗯……”

第52章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散场。
主办方忙着后续一切事宜，包括整理场地和处理善款。
而一样忙了一晚上的记者们，拿着素材回到工作室，则忙着赶制娱乐头条。
宋家两姐妹在晚宴上一句话都没说，结束一前一后出宴客厅，然后在宋紫凝要上车的时候，宋冰羽叫住了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紫凝手扶车门回身，看一眼长裙曳地的宋冰羽，“怎么了？”
自从那天在甜品店见过之后，宋冰羽再见她的时候就没给过一点笑脸，好像一夜之间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厌恶上了她一样。哪怕她抽空回家吃饭，宋冰羽也把她当空气。
突然不摆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叫她“紫凝”“紫凝”，她觉得还是挺舒服的。
现在因为什么又叫住她，宋紫凝心里当然也清楚。
宋冰羽捏一下手里的珍珠手包抿口气，“许致……他喜欢那个女生？”
宋紫凝笑一下，一副自己什么话都没说过的样子，“姐姐，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啊？许致不是你男朋友吗？你怎么问我？”
宋冰羽眉心微蹙，又抿住气，片刻道：“你刚才明明跟那个女生说，许致爱上她了。”
“是吗？”宋紫凝还是笑着，“那姐姐你可能听错了，我没说过这种话。我说的是封总爱上她了，你也看到了，封总高调宣布恋情了。”
眉心蹙得更深了一点，宋冰羽突然又开始恍惚。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以为许致是放弃她选择了宋紫凝，结果今天突然听到宋紫凝说许致喜欢上的是别人。
然后她听到这个还没过多一会，这个别人就立马成了景坤集团总裁的女朋友。
她很混乱。
她重生回来的世界，似乎把她排除在外，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每天都是身体软绵绵的连口气都提不上来，憋得慌。
宋紫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之前有一阵心血来潮要去公司里折腾，最近好像因为失恋又自闭了。
她还有点诧异，以前一直以为许致如果甩了宋冰羽，宋冰羽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直接八十楼楼顶跳楼，完全没想到她会以这样平静的方式接受。
搞不懂她这个姐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东西，也懒得去搞懂，宋紫凝跟她招呼一声，说了句“后天我回家看爸妈”，便钻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她和宋冰羽不一样，宋冰羽是被宠坏了的小公主，而她在宋家永远充当宋冰羽的女配角，活在宋冰羽的阴影下。倒不是宋冰羽有多优秀，她要是优秀也就算了，偏偏就这么个大脑没干货的女人把她从小压到大，压得她心理畸形，她甚至都知道自己心理扭曲变态。
她是很小的时候跟着丧偶改嫁的妈妈进宋家的，那时候大约五六岁，宋冰羽比她大一岁。
家里的公司确实是宋爸爸那时候就有的，但规模没有现在这么大，是个几十个员工的小公司。也就是她妈妈嫁进来以后，夫妻共同承担共同努力，才把规模经营扩大到了现在的样子。
而在宋冰羽心里，这些都是她的，跟她宋紫凝没有一点关系。
公司的老总是她亲爹，不是她宋紫凝的亲爹，她宋紫凝只不过是一个跟过来的拖油瓶，只是改姓了宋而已。宋冰羽似乎没这么直白说过，但从小到大所有的行为都在给她传达这个信息。
宋冰羽像她的名字一样，冰清玉洁，善良纯真，能接受她这个妹妹在她家占用她的东西，她摆着施舍的态度，简直像极了圣母。
后来宋紫凝搞明白自己和宋爸爸就是合法父女关系，因为早就形成了抚养关系，家里的财产又都是宋爸爸和她妈妈的共同财产，所以她和宋冰羽的地位是一样的，她和宋冰羽拥有同样的继承权。
从那时她就下定了决心，她从小到大在宋冰羽那里受的委屈，被她抢走的一切，她都要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她心理变得扭曲变态，倒不是因为宋爸爸。
宋爸爸其实不怎么偏心，对她和宋冰羽差不多。因为工作忙，毕竟公司里他是主力，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在宋冰羽和宋紫凝身上表现偏心。
宋妈妈多侧重家庭一点，尤其公司稳步发展以后，她便用更多的时间把控家庭这个大后方。
宋妈妈为了让宋冰羽能接受她这个后妈，无限纵容宠爱宋冰羽，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则是管教严苛。明明她才是妹妹，偏偏什么都让她让着宋冰羽那个姐姐。
家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宋冰羽，只要是宋冰羽喜欢的，永远不可能先到她手里。当然，宋冰羽也绝对不会发现她很失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一点给她这个妹妹。
哪怕是宋冰羽先挑事两人吵起架来，宋妈妈也只打她，关心维护的永远是宋冰羽。
然后到了私下里，再拿一盒巧克力或者牛奶哄她，说姐姐从小就没了妈妈，她们要多照顾她一点，要不然被外人说闲话，爸爸也会不高兴。
而她们是亲母女，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怎么都好说，不用那么计较。
小时候不知道怎么给自己争权益，也反抗不了父母，每次她反应再大点，吃亏的还是她。所以只能学会自己控制欲望，控制情绪，把自己当成是宋冰羽小公主身边的小丫鬟。
她在家里很少开心，是在压抑和憋屈中中长大的。
她讨厌宋冰羽那个傻白甜姐姐，讨厌她永远一副不谙世事白莲花圣母的样子。宋冰羽每天跟着许致屁股后面叫“许致哥哥”的样子，也让她觉得十分恶心。
她也不喜欢她妈妈，甚至恨过很长一段时间，想不通她为什么对非亲生女儿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
现在仍然想不通，但已经懒得计较了。
心都凉透了，还计较个屁。
等到十八岁成年上了大学，宋紫凝就立马搬出了宋家自己住，因为受够了那样的家庭环境。
十八岁，在宋冰羽还顶着天真烂漫的面孔，甜兮兮地跟在许致身后叫“哥哥”的时候，她早被生活折磨成了金刚钻石心的阴暗少女。
她没有冒着粉红泡泡的少女时代，可能是被宋冰羽抢走了，以至于宋冰羽到二十多岁毕业时，还是那么傻白甜。
宋冰羽的脑子里全是爱情，而宋紫凝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过爱情，只有妒嫉和阴暗。
搬出去住以后，她努力学习强大，什么都不想，每天都在盘算怎么把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统统抢到自己手里。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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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宋冰羽面前开过，宋紫凝在车里坐得端正。
她一头短发，爱穿黑色的衣服，宋冰羽一头长发，总爱穿白的。
她们似乎永远是两个极端，不是姐妹，是一辈子的死敌。
许致退出了，但她和宋冰羽，谁都别想退出。
想到许致，宋紫凝嘴角微微一斜，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许致的聊天对话框，按着语音键，阴阳怪气说了句：“许先生，今晚玩得还开心吗？”
说完不等许致回信息，直接按掉锁屏键，把手机塞回手包里。
她知道许致不会回，但她就是想在看了一场大热闹后羞辱他一下。
她就这落井下石的性格，对她没用了又让她不爽的人，她就是爱看对方丢脸伤心甚至痛苦。
要不是甘甜能在封景寒那里给她带来利益，她对甘甜也不会那么容易变脸。
摸着中指上的大钻戒，她现在又在想，许致没用了，许致的哥哥呢？
许家老爷子许庭山，更器重的可是他的大儿子——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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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夜色昏昏，扔在车座上的手机响一声，亮起一片浅光。
许致没有去看，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手中握着的首饰盒里，钻石项链在稍微昏暗的车厢里仍然闪着璀璨的光芒。本来是要今晚送出去的，现在已经没用了。
继续再看一会，合上盖子随手扔到一边，捡起旁边的手机打开。
解锁进去就看到了宋紫凝发来的语音，他点都不点，直接滑出去。从微信滑出去再点进微博，便看到景坤集团总裁封景寒慈善晚宴高调宣布恋情的消息到处都是。
看到这些觉得刺眼，忍得呼吸不畅，抬手松一下领带，把手机也扔到一边。
他不是个在感情上很会主动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女孩子追着他跑，他习惯了。
之前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表达心意，但他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一直那么斯文有礼干什么。在男女关系上，他什么时候这么一身正气过？
结果等来等去，也就慢了这么一步。
靠到椅背上闭上眼，他跟司机说：“去酒吧。”
司机应一声，“好，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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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居室出租屋里，小八靠在沙发角落里刷手机。
罗吹子看他刷得入神，就伸头过去看了一眼，用手推一下他的脑袋，问他：“看什么呢？”
小八把腿搭在搭脚凳上，淡淡地说：“老大火了。”
罗吹子不以为意，“这不昨天就火了吗？你到今晚才知道？”
小八摇摇头，“不是，今晚是爆出圈了。”
“爆出圈了？”罗吹子愣一下，抢过小八的手机，然后一边滑屏幕，一边一会一个——
“我操……”
“我操……”
每个声调都不一样。
而深夜时分的半山别墅主卧内，甘甜穿着一套小吊带搭短裤真丝睡衣坐在床上，浑身青紫，腿伸直了搭在封景寒的大腿上，让他给自己的脚上药。
上一下她就“哦”一声把脚缩回去，搞得封景寒一分钟给她飘了五遍生无可恋的眼神。
甘甜看他这样，不高兴地蹬他一脚，蹬完了还没说出话，自己先疼得叫起来了。
封景寒只好把她的脚拿过来按在腿上，耐心地说：“以后别穿高跟鞋了。”
甘甜看着他，“不都为了你？你早点承认我是你女朋友，我至于受这罪吗？”
封景寒看她一眼，“还是我的错了？”
甘甜用“你觉得是谁的错”的表情看着他，“难道是我的错？”
“我的错。”
封景寒收回目光看向她的脚，“忍住别动。”
现在被封景寒直接按死了，甘甜便没再缩。
忍着疼看着他认真给自己上药的样子，觉得这男人可真耐看，看着看着，便不自觉声音微亮地出口说了句：“我们要个孩子吧，好不好？”
封景寒给她仔细上药不抬头，一副认命到底的样子，平静地应了声：“好。”

第53章
耐心地帮甘甜上完药，封景寒松开她的脚，把东西收齐在医药箱里放到一边，再回来坐下。
生孩子的事他不想深聊，目前也还提不上日程，宋紫凝那边办事效率有点低。
但是他也不着急，所以并没有让李兴奇盯着催。
而这丫头这么着急生孩子，原因很简单，她想解药毒。
他现在已经认输投降，还想在感情上和甘甜拉锯抗衡已经基本不可能。他早就深深感受到了，眼前这丫头可能生来就没心肝。
自愿把心给这样一个人，那就放平心态认栽吧。
他们之间的关系状态，谁依附谁，谁离不开谁，谁更憋屈卑微，这些事都心照不宣算了，聊清了掰扯明白了，那只有两败俱伤一个结局。
他用看透一切的头脑保持难得糊涂的态度，不问甘甜的真实想法。
坐在她对面，封景寒看着她问：“还记不记得刚才你答应过我什么？”
刚才？甘甜想了想，是做爱的时候？
那种意乱情迷情况下说的话能当真？那不都是情趣催情的吗？
不过，答应都答应了，他也还当真了，那她也不能那么无底线地睁着眼耍无赖。
手指在眉梢上挠两下，放下来搭在大腿上，甘甜正一正表情，“好……那先不着急，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再要。”
但一想到培养感情，甘甜就一个头比两个大。这男人一点情趣都没有，也不浪漫，每次都是她从小八那要套路，搞这个折腾那个拉着他制造点不一样的生活小情调。
要不是她，那他们之间那就是纯粹炮友关系好吗？
之前费了好多心，现在她已经把封景寒搞定追到手了，甘甜不想再费劲。
想一会清一下嗓子，看着封景寒继续说：“你看，我已经追过你了，请你吃饭看电影啊，给你做饭啊，带你散步遛狗啊，还拼着老命带你去打高尔夫，又费心给你设了这么大一局。那从现在开始，换你追我。”
封景寒：“……”
这逻辑可真让他不得不服，完全挑不出破绽啊，还想给她跪一个。
能把为了利用别人而搞出这些套路达到自己目的说成是在追他，也就这丫头的脸皮能说出来这种话。
已经认栽了，还能再说点什么？
封景寒看着她：“你好追吗？”
甘甜想了想，“应该好追吧，不是都让你操了吗？”
封景寒：“……”
要不是看她现在一身青紫脚上还有伤，真想一脚把她踹下去！
稳住，保持住自己的涵养。
而甘甜说完这话，看着他一脸无话可说的样子，笑着直接跪起身子起来，挪两下膝盖，骑到他大腿上抱上他的脖子，故意舔一下嘴唇看着他说：“要不要再来？”
封景寒：“……”
这就是她说的他操了她？？？
真的完全没脾气，封景寒哭笑不得，也懒得跟她计较，动作干脆地掐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放倒在床上。
小吊带的肩带滑落一根，胸口落下一半，让他呼吸不自觉一紧，把嘴唇压了过去。
不过才刚刚亲了两下，气氛还没热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两人的亲昵动作。
封景寒抬起头去看，看到手机屏幕上亮着三个字——封夫人。
不用想都知道他妈为什么这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晚宴上的事已经在网上发酵开了。
他伸手拿过手机，按一下降音键，又拨一下静音键，并不打算接电话，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不管电话，低下头来继续落吻在甘甜的嘴唇上，结果亲两下后手机又在枕头边震动起来。
兴致彻底被打扰没了，甘甜伸手推一下封景寒，不让他再亲，“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封景寒撑着胳膊看她，“一直想做我女朋友，没想过做了我女朋友后要面对什么？嗯？”
他一直没答应让甘甜做他女朋友，其中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如果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也就算了，有爱情做支撑，手牵手做好准备应对家里，没什么可慌的。但如果不爱他的话，应该会不太愿意面对这些事吧？
封景寒了解封夫人，虽然封夫人一直着急他的婚姻大事，但她也绝对不会用将就凑合的态度接受甘甜这样的女孩做儿媳。毕竟她儿子，在他们上流圈子里也是非常抢手的，不是她家儿子找不到。
现在这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一个接一个不停，肯定是已经把甘甜的家底都摸清了——高中毕业，单亲家庭，父亲还不是亲生父亲。
封景寒之前基本没乱找过女人，现在他要是找甘甜这种女孩子玩玩，封夫人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顶多也就是花点钱养着，他家又不是没钱。
但现在封景寒是直接找了这女人做女朋友啊，做女朋友还不够，今晚还竟然在慈善晚宴那种场合上高调宣布了恋情，封夫人能憋住不炸才怪。
安心睡觉更是不可能的，封景寒不接她电话，她得连夜买票打飞的回滨安市。
甘甜对所谓的上流豪门生活不了解，对普通的家庭生活也不是特别了解。
没太听懂封景寒话里的意思，她直接伸手摸过他扔在枕头边的手机，看到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封夫人”，反应了一下看向封景寒：“你妈？”
“嗯。”封景寒不再压着甘甜，坐起来拿过她手里的手机，“等我一会，我出去接一下。”
总之是要面对的，躲也躲不过去。
因为甘甜现在没有要跟他结婚的意思，不结婚就不涉及到父母，所以他目前也不打算让甘甜面对他妈，他自己应付就行。
甘甜明白得也很快，然后在他要起身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胳膊，看着他说：“在这接呗，出去干嘛？不是说做你女朋友就要面对吗？”
封景寒回头看她一眼，“目前不需要，你躲在我背后就行了。”
甘甜直接把他胳膊抱进了怀里，不跟他商量，“不用，在这接。”
看封景寒这态度，他妈可能是她敌人啊，不是要破坏她和封景寒的关系，就是要虐她。她要是对这个敌人完全不了解，而对方又把她扒透了，那她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处在下风？
封景寒看着她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你确定？”
“嗯。”甘甜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见我怂过？”
封景寒想说“在床上哭着叫爸爸”的时候，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想想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丫头传染得这么低俗了，不能放任，得有涵养。
不过他还是不太想当着甘甜的面接电话，矛盾扩大开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甘甜看他不说话，还是一副要起身出去的样子，便直接伸手在他手机上滑了一下，然后按了免提。
免提刚按完，电话里就传出火药味极重的一句：“封景寒，你还知道接电话？！”
接都接了，只能说话了。
封景寒很平静，从容出声，“妈，怎么了？”
封夫人笑一声，笑声难听，“别明知故问，你对那个甘甜甜是认真的？”
封景寒看甘甜一眼，试图关掉免提把手机拿到耳边，但甘甜抱着他胳膊，用表情示意他不准动，他便只好抿口气，继续从容回话，“嗯。”
“你疯了？！”封夫人气得说话有了点颤音，“还是你想气死我？或者气死你爸？”
封景寒没有情绪，语气仍然很平淡，“您不是一直让我给你娶个儿媳妇，生个孙子，我现在正在努力。”
“你别跟我说这些！”封夫人尽量不让自己真的扯开嗓子吼起来，“我们家不接受甘甜甜这样的女人，如果你想和她谈恋爱，可以谈，但我请你谈腻了以后尽快和她分手。你头脑发昏想娶这样的女人进我们封家，绝对不可能！我和你爸绝对不会同意的！”
目光扫到甘甜脸上，完全没看出来她听了这种话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想想也是，她又没有爱上他拼死想要嫁给他，听到这种话怎么会有反应？
看甘甜没心没肺那样，封景寒想想自己在他妈面前态度坚定强硬也没意义，白白惹起矛盾，再波及到甘甜身上。于是他瞬间换了思路，直接顺水推舟，对着电话应了句：“嗯，知道。”
封夫人：“……”
晕了，怎么和预想中发展的剧情不一样？还以为自家亲儿子会为了那个女人和自己反抗到底呢，白浪费她这么饱满的情绪了。
好像把火喷在了水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封夫人噎了好一会，“真知道假知道？”
封景寒继续应，“真知道。”
封夫人又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封景寒不想再跟她聊这个，她一会反应过来还不知道要扯多少，于是立马又说：“妈，我要睡了，明天还得忙公司的事，挂了吧，您也早点睡觉。”
封夫人在那头吱唔两声，想想她儿子也确实够辛苦的，便应了句：“那先挂了吧。”
然后刚挂掉电话就意识到自己是被封景寒给敷衍搪塞了，再想打电话，但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犹豫一下就又算了。
心里想着，她有的是时间，总之她不会接受甘甜甜这样家庭条件的女人嫁进她封家。
而电话挂掉的时候，甘甜已经倒下身子拉好被子躺在床上了。
看着封景寒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她侧起身来，跟他说话：“豪门老俗套，你妈不接受我做儿媳，原因有三。一，我家条件太差，不能给你家的生意再带来增益。二，瞧不起我学历涵养，觉得我配不上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怕我是我为了你家的财产。”
封景寒拉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来，直接关了灯把她拥在怀里，淡淡道：“嗯，她确实死都想不到，你只是为了让我帮你生个孩子。”
这话从封景寒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冷幽默的感觉，甘甜忍不住笑了一下，从他怀里伸出头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特别？”
“嗯，还很没心没肺呢。”封景寒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一按，不让她再说话，“睡觉。”

第54章
甘甜把头埋在封景寒怀里闷了一会，没有像平时那样很快睡着。
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她现在还有精神不觉得怎么困，没有搁头秒睡，也算是奇迹了。大概是封景寒的身体给了她力量，所以精力比平时的时候多那么一点。
闷了一会还是没睡着，脑子里想到一件事情，甘甜便又把头伸出来，问封景寒：“对了，现在我们已经是明确的男女朋友关系了，那我是回自己家住，还是继续住你这里？”
不是情妇更不是宠物了，这个问题必须要拿出来平等地商量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封景寒想都不想，“跟我住。”
让她回家住，按照她这野风一般性格，估计就是不到解毒的时候想不起他，如果他再忙得没机会找她见面，那结果肯定就是一个月见一次，见面解毒，解完毒，她大概又不见人影了。
甘甜是无所谓住哪里，只要不管着她控制她的自由，她住哪里都一样。
再说，封景寒家里有人伺候，要什么有什么，床也好睡，她挺乐意住这里。大不了，就每个月给点钱嘛，就当租这儿了，租哪不是租。
不过她要正式搬进来住的话，还得有个条件，她往上蹭蹭身子，跟封景寒：“那小八和罗……我爹，也得搬进来跟我一起住。”
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封景寒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生活被人打扰，他对工作和生活一向都很挑剔。自己是个严谨自律的人，也见不得别人乱七八糟不讲究。
他仅有的那点耐心和容忍度，全用在甘甜身上了。
想想再住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甘甜的爸，一个是她认的弟弟，都不是上讲究的人，其实心里没那么能接受。
心里对这事有点排斥，但他没表现什么，淡淡问甘甜：“为什么？”
看到他没有直接答应，甘甜只好解释：“你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要是觉得花你的钱了，我们每个月花多少给多少，房租也给你。我主要是怕你妈，你说万一她要是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杀过来欺负我，我连个帮手都没有，不是得被欺负死？”
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封夫人并不接受甘甜，谁知道会不会在忍不住的情况下，真的杀过来直接亲自动手拆散他们两个。她在封景寒那里也只能是施压，但在甘甜这里可以做很多——羞辱她、打她、砸钱让她走人等等等。
封景寒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甘甜，想想家里的人也都不敢不听封夫人的话，于是便答应了，“好。”
这就说好了，甘甜没什么再要说的了，把头继续埋回他怀里，埋一会又抬上来，跟封景寒说：“你别太别扭了，你会喜欢上小八和我爹的。”
封景寒：呵呵……
她是不是对他的品味和人际需求有什么误会？
——
同一张床上睡着过着两种不同生活的人，封景寒定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去公司，而甘甜起床永远没个准点。睡到什么时候醒，那就什么时候起。
等她起来的时候，旁边只剩被人睡过的空床铺，人早不见了。
封景寒到公司，进大厅后走的是总裁专用电梯，一般也就在大厅那点地方会遇到来往员工，接受一下他们的打招呼问早。
而今天看到他的员工，无一不是眼睛里闪满了八卦的光芒。
一直没有桃色绯闻，身边也没出现过什么女人的挑剔大老板，突然就恋情昭告天下了，可不让人激动八卦么？
一夜之间，寒了多少少女少妇的一颗粉红心啊！
封景寒对这些人目光里的八卦之光则直接忽视，上楼后到办公室坐下来，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暂时忙完手头的工作，把李兴奇叫到办公室，还是一副处理正事的样子，递了一张A4纸到他手里，对他说：“把问题发下去，让每人至少提交三个方案上来。”
李兴奇以为是什么重要的项目，结果接下A4纸一看，上面是一行字——怎么追女生？
李兴奇：“？？？”
封景寒看他发愣，又一本正经问了句：“有什么问题？”
哦天，他敢有什么问题？
李兴奇回回神，重新找到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沉稳状态，“没有，封总，我这就去办。”
封景寒依旧正经，“去吧。”
李兴奇拿着纸走出办公室的门，才不强装沉稳，让脸上又冒起无数问号。
他突然觉得，是不是得重新认识一下他家老板了？
————
甘甜早上起来洗漱吃完早饭后，就把之前的电话卡又塞回了手机里。
塞好电话卡出门，打车去自己的古董店。
之前为了设局躲封景寒，她好多天没去店里了，现在当然要过去看看。
现在她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古董店也该好好经营了。不能盘下个铺子就放那吃灰，那还得往里亏钱。她淘宝捡漏赚钱，可不是为了再开古董店赔的。
店里现在有的货不是很多，得找渠道弄货，最普通的也就是多参加拍卖会交流会这些，靠眼力机缘买宝贝回来。当然也有一些灰色渠道，那要拿捏尺度与分寸。
比如盗墓从坑里带出来的东西，或者其他来历不明的，不能直接进拍卖行，那就是私下交易，或者直接进入黑市。当然，这都得有关系。
而卖宝贝，靠的就是纯缘分了。
古玩圣经，你只需要一个买家。
从贫到富，有时候就那几分钟的时间。
靠缘分的事不能急，缘分到了，该来的也就来了，就像之前的那件素纱单衣。
而这种缘分，也不能奢望天天遇上，甚至不敢奢望年年遇上，古董宝贝这些东西原就那么多，不会多产多出，和其他的买卖还是不一样的。
甘甜打车到店里，小八和罗吹子已经在了。
看到她来，罗吹子眉开眼笑地招呼她，“恭喜啊，土豪夫人。”
甘甜懒得理他，直接找地方坐下来，跟罗吹子和小八说：“我和封景寒说好了，让你们跟我一起住他那房子里，下午我在这里看店，你们搬家？”
听说要住去封景寒那里，罗吹子第一个不乐意，“我不想去，那些人被钱养出来的臭毛病多，我看着别扭，他看我也别扭。”
甘甜白他一眼，“现在我和他关系公开了，那我一个人住那里，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罗吹子眼睛一瞪，“你现在是他女朋友，谁敢欺负你？”
甘甜看着他，“他妈啊。”
没容罗吹子去想，小八在一边慢声说：“豪门俗套剧情，豪门婆婆看不上灰姑娘做儿媳，用尽一切手段羞辱灰姑娘，同时拿五百万出来让灰姑娘离开自己的儿子。五百万不够，再加五百万。”
甘甜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罗吹子愣了愣，也懂了，又问甘甜：“那老大你不能搬出来吗？还跟我们住。”
甘甜摇头，“不行，搬出来的话，那我估计他就不会帮我怀孩子了。”
她要生孩子，得用封景寒的身体，项目组也捏在他手里。
这样说起来就真没辙了，罗吹子无话可说地在八仙桌边坐下来，想了想又问：“那什么时候能搬出来，我看看我能不能忍过去。”
甘甜从头顶撩一把头发，“等我怀上就可以了。”
罗吹子还是不大情愿的样子，“那行吧，我就委屈到老大你怀上。”
小八是没什么意见的，甘甜让他干什么他都干，而且很少问原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三人中午一起在店里吃了外卖，下午小八和罗吹子回出租屋里收拾东西，找搬家公司搬家，甘甜留在店里看店。
店里的人气不错，进进出出很多人，大部分都不是混古玩圈的，其实就是因为看了网上的八卦来看真人的。
当然也有圈子里的人来她店里看宝，没看上什么，就留了联系方式，让甘甜有好东西就通知他。
余下的，那还有抱着瓶瓶罐罐来让甘甜鉴宝的。
对于这些人，甘甜都是一个态度，冲他们竖一根手指，说一句：“鉴宝一次一千块，概不议价。”
这话一出，基本能把这些人全部打发掉。
她在店里呆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才稍微清净一点——来的人变少了。
其实古董店平时往来的客人就不多，八甘堂这几天人多纯粹是因为甘甜在网上成了红人。
人一有了名气么，谁都想见见。
甘甜一直在店里呆到小八和罗吹子回来，才松了口气。
不再招呼客人，瘫在一边刷了刷手机。她今天倒也没怎么累，招呼客人全用嘴，没怎么站起来过，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就起来倒杯茶喝。
现在什么都不管在那刷微博，看到很多有关自己的信息，自己的名字和古董店的名字也都被人扒出来放在了网上。还有她的学历和之前甘甜甜的打工经历，也都未能幸免地被全部扒了出来。
因为这事，网上都吵翻了，很多人不愿意相信封景寒找了她这样一个女朋友，对封景寒粉转黑，说没想到他会这么肤浅庸俗，只在意女人的外貌。
还有一部分人则把甘甜奉为逆袭典范，说她和封景寒之间那是跨越阶层学历的真爱，希望她能一路开挂到底，最终走上人生巅峰，让她们看到美满的人生与爱情。
还有更多人说，他们是让人最不看好的一对，静等分手。
甘甜对她们吵的这些没兴趣，继续往下翻，又翻到一些在说她和许致的，合理怀疑许致是不是和封景寒争过她。昨晚她挽着许致胳膊出席晚宴的照片，网上也有。
看到这里，甘甜突然想起来宋紫凝昨晚在晚宴上跟她说过许致喜欢她。
看着手机屏幕稍微想一会，甘甜收起跷在搭脚凳上的腿放到地上，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包包，一边出门一边对小八和罗吹子说：“我有事先走了，店里关门后直接来山上。”
小八和罗吹子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小八直接应了声：“哦。”
甘甜出门后去大路上打车，打到车后跟司机师傅说：“去翡翠路古玩城，谢谢。”
她觉得宋紫凝应该没有骗她，那个女人也没必要骗她，毕竟她还想巴着自己在封景寒那里得点好处，不应该还在她面前耍这些无聊的把戏才对。
因为相信了宋紫凝的话，又多想了一点，所以她要去翡翠路找何胖子证实一件事情。
她要向何胖子问清楚，之前她从他手里淘到的那尊白玉佛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55章
到了翡翠路，和沿街的摊贩打了一路的招呼，大家对她都比以前更为热情。
大概是谁都没想到，大半个月前见到她来逛商铺，那时候是一夜暴富，也把万宝斋的名气打了出去，那时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会和许二少郎情妾意在一起呢。结果过了大半个月到今天，她不止有了自己的店铺，在古玩圈有了一定的名气，能力被肯定，也没和许二少在一起，反而是突然和封家那位高不可攀的人物在一起了。
简直惊掉人的下巴。
大家一起聊逆袭，那都说，真是谁都没小甜甜逆袭得彻底，仅仅两三个月的时间，她便从一无所有穿着军大衣来逛古玩市场的草根女孩，变成了千万富翁、鉴宝天才少女、还有顶级富豪的女友。
可以说，简直是人生赢家本人。
当然，甘甜自己没有什么逆袭的感觉，她本来实力就摆那，早想好了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只不过在一步步实现而已。早一点晚一点，她都会走上这条路，需要的就是契机和机会。
机会来得早一点，她就走得顺一点，仅此而已。
她和摊贩打招呼过去，直接去何胖子的摊位上找何胖子。
到了何胖子摊位边和他打招呼，何胖子看到她，眼睛立马笑成一条缝，胖胖的脸上肉比以前更多的。
过年胖十斤，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
他看甘甜直接来找他，笑呵呵问甘甜：“小甜甜现在还来淘宝？”
甘甜随手在他的摊位上捡起几个瓶瓶罐罐看看，随便看两眼又放下，对他说：“我也不卖关子了，何叔，其实我是有事要问你才来的。”
何胖子看她还挺认真的样子，“嗯”一声直接道：“什么事，小甜甜你问。”
甘甜仍然不跟他绕，直接道：“捡漏是个碰运气的事，当时我在您这里五百块钱淘到一尊白玉佛像，当时我在这逛着街就被许二少看上了，我缺钱就卖给了他。我想问您，这事，是纯凑巧吗？”
她当时在各大古玩城淘宝捡漏，想的是运气总能爆那么一回，淘到个真宝贝，然后再靠缘分找个买家，那她就能先解决温饱问题，然后再通过这个买她东西的人慢慢进入古玩圈。
混这个圈子，有时候就是那么一个买家的事。
这件事需要她的鉴宝能力，但淘到宝贝和找到卖家那得全靠运气，她没有觉得自己不行过，但现在也总觉得——当时是不是太顺了点？
真好运气都攒那一天爆了？又淘到宝贝，又找到买家，还直接当了顾问？
她当时是因为自信自己的能力没多想，当然也习惯了做任何事不考虑感情这方面。她和封景寒睡了都不太想这方面，和许致合作鉴个宝能想这回事？
这真是太难为她了。
而经宋紫凝那么一提醒，现在想想，她的脸蛋身材，是不是比她的能力更容易让人直观看到并且心动？再细想，许致真的是那种慧眼伯乐吗？一眼就看出来她是真的肚里有货，能给他带来好处？
许致是不是伯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许致是感情上的渣男啊，阅女无数，在风月场上事迹众多。如果说许致因为她的外貌而心动，好像是完全说得通的。
其实男女之间那点事，最开始的时候不都是因为外貌？
她来问何胖子，只是想彻底证实自己的猜想，但何胖子笑呵呵的，没有直接了当地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敷衍着问了句：“小甜甜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了？”
“你不说我也都知道七七八八了。”甘甜一点弯子都不想跟他绕，“我只是来向你证实一下。”
何胖子听她这么说，又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算了，那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那个白玉佛像，确实不是我从别的地方得来的，就是万宝斋的老陈给我的，他让我等你来的时候拿出来给你看，说你要是看上了，五百块卖给你。我知道是许二少的意思，他在给佛像之前，观察你好长一段时间了。”
说着指一指万宝斋二楼的窗户，“就站在那，拿着望远镜，看着你在这里淘宝，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说着看向甘甜，声音微微变低，“他是喜欢你，我们都以为你会和许二少在一起，怎么突然变成了姓封的那个？”
这就说来话长且内情复杂了，甘甜不打算跟何胖子说她和封景寒的事，直接道：“感情的事不都看缘分，说明我和封总的缘分比和许二少的缘分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都不知道许二少喜欢我，所以今天才来问你的。”
何胖子依旧笑呵呵，“这个我倒是相信，许二少太斯文内敛了，为了和你认识，你看绕了那么大一弯子，也不让你知道，那这能感动到谁？喜欢嘛，就应该主动一点大胆一点，说出来就行了。藏着掖着，谁能猜到，是吧？”
甘甜笑笑，不附和他这话。
然后笑着又和他寒暄点别的，便又离开了翡翠路古玩城。
坐在回别墅的出租车上，甘甜默默地继续想。
不管许致为人怎么样，对别人怎么样，总之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当然他想在感情上渣她也不可能，这世界上能渣得了她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呢。
她和许致一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甘甜并不觉得自己欠了许致什么，要说是欠，那可能就是一开始那六十万。自从她和许致合作后，她还是挺敬业的，给许致带去的名气利益，可比她从许致那里得到的东西多多了。
她是靠许致进的圈，也是因为他才有机会碰到素纱单衣。
但是，许致靠她把万宝斋的生意做大了，也靠她在各种拍卖会上买了不少宝贝，卖出去的都赚了不少钱，没卖出去的全部都有升值空间，以后也会多赚不会少赚。
就那件素纱单衣，他后来转手卖给一个狂热买家，还赚了两千万呢。
合作到现在都挺愉快，她帮许致赚钱，同时跟在许致后面熟悉这个世界的整个古玩圈。
但如果牵扯上感情，那她还真是完全不知道怎么理这个事。
一掺合上感情，她脑子里就是空的，压根她也不去多想浪费自己的脑细胞，直接掏出手机给小八打电话，对小八说：“八妹，麻烦你个事，帮我往许致账户里打六十万。”
小八对于她嘱托的事情一般都是直接应下，现在自然也就应声：“哦。”
甘甜也没跟他解释原因，嘱托完又说了句让他和罗吹子早点关门回来，便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后，小八去帮她打钱给许致，甘甜回到别墅里呆着，等小八和罗吹子回家。现在小八和罗吹子般进来了，倒让她也有了点归属感。
她在别墅里等着小八和罗吹子回来的时候，又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犹疑着接起来，才知道是几天前她在郊区施工地上认识的那个老专家，当时那个老专家问她要了号码，说有机会再互相学习。
电话接通后报了身份，老专家告诉甘甜自己姓秦，然后又笑得语气和蔼地跟甘甜说：“之前打你电话一直关机，真的难得打通啊。”
为了躲封景寒，她的这个卡一直没用。
甘甜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跟这些认真搞学术的人瞎皮，说话很客气，“前几天有事一直没用手机，秦老师不好意思，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看甘甜直接问，秦老专家也就直接说了，“你什么时候在店里？我打算去找你，我们互相交流学习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对于这种圈子里的权威人物，甘甜当然不推辞，“好，我下午都在店里，您直接过来就行。如果不方便，也可以约外面，您看呢？”
秦老专家是没什么所谓的，“就店里吧，我刚好去你那里看看。”
这样对她来说方便，甘甜当然也没意见，直接答应，“好的，那我在店里等您。”
约定好时间地点挂了电话，再把秦老专家的的号码存到通讯录，也就安心等着小八和罗吹子回来了。
————
而此时，收到了六十万打款，并且在较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这六十万是什么意思的许致，他是近乎发狂的，胸口闷得一阵阵疼痛，像要炸开。
捏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在实在没忍住的时候，他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在电话接通后，听到电话那头一声“喂，老板”，他却对着话筒沉默了。
沉默了好片刻也没说出话，深深吸口气，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自我忍耐。
他觉得可能是他渣的女人太多，所以遭报应了。
人生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忍不住有冲动的女孩，让自己不敢随意的女孩，一再控制，一再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向她表白。
想呵护她想守护她，想认真地跟她经历一场风花雪月，再排除一切阻碍，和她一起走入家庭生活。
结婚生子，琴瑟和鸣，家庭美满，都是他没在别的女人身上幻想过的事。
这方面的所有想象，都给了甘甜。
然而没想到，他的浪子回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现在连网都不敢上，一上去就看到封景寒和甘甜的事，简直扎眼又戳心。
他一直都感觉得出来，甘甜根本不爱封景寒，而且甘甜不像其他女人那么拜金庸俗，所以他觉得甘甜离开封景寒只是迟早的事。
怎么都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和他那么高调地确定恋爱关系。
昨天晚上，看着封景寒从宴客厅把甘甜一路抱出去的时候，他的心几乎掉进了冰窖里，越掉越深，从来没那么冰冷寒凉过。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他其实还不是很想放弃。
挂掉电话，他平复了很长时间的心情，才又给甘甜发微信信息：【你都知道了？】
甘甜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跟他卖关子：【何胖子告诉我了，白玉佛像是你给他的，让他低价卖给我，你再以高价买回去，六十万应该还给你。】
既然都知道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许致豁出去了一般，点着虚拟键盘：【我喜欢你。】
甘甜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说出来，以为他会就此藏住不提了呢。
愣了愣，她点着键盘回：【我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怀疑当初的六十万有问题，去问何胖子。】
许致有点疯：【我可以喜欢你吗？】
我操，这是什么哲学问题？
甘甜挠挠脑袋——
【我现在有男朋友，从道德层面讲，应该不可以，但是……】
【这个……那个……】
【算了，老板，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我也就不绕弯子瞎客气，我就直话直说了，我不喜欢你，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我现在要专心给封景寒生宝宝，不能受别人打扰。】
一边利用封景寒生宝宝，一边再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封景寒那死要面子的不得砍死她哦！
许致蹙眉：【他要跟你结婚？】
甘甜：【无所谓，结也行不结也行，总之我要给他生宝宝。】
许致：【你爱他？】
说不来这么肉麻兮兮的话，甘甜回许致：【没有他活不下去。】
看到对话框里最后那行字，一大桶冰水又从心尖上浇下来，寒冷又刺痛。
许致没再继续发，更没有再继续自取其辱，看到那句“我不喜欢你”的时候，已经够伤自尊伤面子的了，他从来没被哪个女人这么直白不留情面地拒绝过。
扔掉手机，摸起手边的酒杯往嘴里灌酒。
舌尖麻了，希望心也是木的，偏偏却又闷着疼。
————
甘甜就是这果断干脆的性格，也因为没有太多的感情经历，不知道感情所带来的伤痛具体是怎么回事，所以说话也就直白不留情面。
她不会委婉，主要是性格问题，还有就是懒得费劲。
能一句话说明白说彻底的，绕那么多圈子干什么？
说刚才那些话在她看来很正常，这种话说明白了，对谁都好。至少对她来说，可以少很多麻烦，喜欢来喜欢去的，多费劲啊。
不是还有句老话说么，长痛不如短痛，早早给他扎两刀让他死心完事，互相都轻松。
自觉把话跟许致说明白了，甘甜也没有那种自己说话太直伤害了人的内疚不踏实感，刚好看到小八和罗吹子回来，直接手机扔到一边，往大门上迎他两人去了。
罗吹子一进这大别墅就不舒服，嘀咕道：“寄人篱下啊寄人篱下。”
甘甜用胳膊怼他一下，“别废话。”
罗吹子不废话了，小八把手里拎着的好多塑料袋抬起来给甘甜看一下，开口说：“我们刚住进来，总要有点表示，所以今天晚上我做饭。”
甘甜就喜欢小八这样的，抬手扶上小八的胳膊，瞥一眼罗吹子，“你跟八妹学学。”
罗吹子翻翻白眼，“八妹是天生傻你没发现么？”
甘甜抬脚照准他屁股就是一脚，猝不及防地踹得罗吹子猛地一趔趄，好不容易弓腰稳住了。稳住的时候一看，视线里有一双人腿，穿着工作服和黑色小皮鞋。
罗吹子微微抬起头来，视线从脚腿到腰到胸口再到脸，便见周嫂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和他的目光碰上后，很热情温和地开口说：“你们是甜甜小姐的亲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真是太客气了，我这受不起了都。”
甘甜和小八在后面憋笑，没憋住笑两声出来，然后直接忽视罗吹子，两人结伴往厨房去。
罗吹子则立马在周嫂面前直起腰来，拽一拽身上的休闲款小西装，清两下嗓子摸一下头发道：“以后就要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客气一点应该的，应该的。”
一边说一边绕过周嫂，也往厨房里去了。
周嫂跟着罗吹子进厨房，甘甜站在料理台吃一颗圣女果，直接跟周嫂说：“今天您和其他阿姨都歇着吧，我弟弟做饭。”
周嫂还记得甘甜做饭的架势，有点不放心，“能做吗？”
“您放心吧，没问题的。”甘甜把一颗圣女果吃完，又从盘子里捏一颗，“您去休息休息。”
周嫂还是不怎么放心，但也知道甘甜现在身份跟之前又不一样了，所以也不说什么，点点头直接退出了厨房，把地方让给甘甜他们。
离开后去忙别的，和其他几个阿姨碰上头，不免就八卦起来了。
阿姨里有不看好甘甜的，便说：“怎么还把养父和干弟弟带进来一起住了？是不是以后还要带其他穷亲戚进来？我都脑子嗡嗡的，不知道住进来的人会把家里弄成什么样，封总怎么会答应？”
“唉，这不是宠甜甜小姐吗？有求必应呗。”
“先生明明不是这种人啊，这甜甜小姐给他灌了迷魂汤了？”
“还有周嫂你，就这么把厨房让给他们折腾？碰坏了弄糟了，先生追究起来，看怎么办？”
周嫂不担心，轻松道：“你们别说这些闲话了，又不是住你们的房子，先生都答应了，你们在这里说个什么劲？就算是三个人把别墅拆了，先生都不会说什么的，你们放心吧。再说了，甜甜小姐现在自己也有钱，需要我们操心吗？”
其他的还是叹气，“就是觉得这心里不得劲，我就看着甜甜小姐那么胡作非为的样子啊，我就怄得想吐血，你说，我女儿怎么没这福气？”
“哎哟喂，原来你这是嫉妒人家啊……”
……
————
因为是第一天住进来，为了不让封景寒觉得他们是来蹭吃蹭喝蹭住的，更为了能不被嫌弃地留在别墅里陪甘甜，小八做了很像样的一桌菜。
食材都是买的最好的，下的功夫也是平时的很多倍。
做好菜以后放到保温箱里，小八和罗吹子先吃了另外装盘的几个菜，吃饱了便去洗漱躲房间里呆着不出来了。房间里有电视，手机也能上网，倒也不无聊，就勉强接受吧。
虽然，罗吹子心里那种寄人篱下不方便的感觉仍然很重。
甘甜一个人在餐厅等封景寒回来，坐在餐桌边玩着手机。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才把他等进门。听到玄关有动静，她直接迎出去，然后拉着他直接进餐厅，对他说：“你终于回来了，小八给你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听到晚饭是小八做的，想想小八和甘甜她爹今天应该是搬进来了，封景寒对这事没有什么欢喜情绪，他不表现排斥已经是涵养好了。
让他和完全陌生的小八还有甘甜她爹一桌子上吃饭，他不愿意。
不是很给面子的样子，他直接开口跟甘甜说：“我在公司吃过了。”
甘甜不理他，就算他在公司吃过了，小八的心意他也得收，这顿饭做了很久的，都是为了他。继续拉着他去餐厅，甘甜对他说：“小八和我爹都吃过了，就我还没吃，那你陪我吃。”
听说小八和她爹吃过了不在餐厅，封景寒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到餐厅洗了手坐下来，甘甜去把保温箱里的所有菜都端出来，然后盛上两碗饭。
甘甜不管他吃不吃，把其中一碗米饭放到他面前，自己手里端一碗，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看着封景寒问：“你真不吃？”
“嗯。”封景寒很严肃正经。
甘甜还是看着他，“小八特意为你做的，吃两口意思一下呗。”
封景寒不为所动，“我一般不随便吃别人做的东西。”
甘甜拆他的台，“那怎么吃我做的东西？”
封景寒：“……”
甘甜不依不饶，直接把菜夹到他面前的空盘子里，盯着他，态度变得强硬，“必须吃，毒死了我给你买棺材。”
封景寒：“……”
他看着甘甜的眼睛，见她一副他不吃今天她就不罢休的样子，只好不情不愿拿起筷子，脸上表情绷得很紧，夹起盘子里的菜送进嘴里。
与此同时，心里想的是——赶紧吃完交了任务，一身轻松。
结果那口菜送到嘴里，刚嚼了两口，他的脸色就慢慢变了。
甘甜没注意观察他，看他吃了一口自己就满意了，便埋头专心吃起自己的饭。结果吃了两口抬起头来，发现他碗里的饭突然少了小半碗。
她看着封景寒夹菜，表情愣愣的，慢慢嚼着自己嘴里的米饭粒。
封景寒看她一眼，好像刚才让他吃一口跟要他命的人不是他一样，对甘甜说：“八妹的手艺很好，在哪学的？”
甘甜把嘴里的那口白米饭咽下去，还是愣愣的，“自学的。”
封景寒继续夹菜，“我能不能见见他？”

第56章
甘甜没意见，继续愣一会，然后便摸出身上的手机，给小八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接通，她把手机贴在耳边说：“八妹，来餐厅一下，封景寒想见你。”
“哦。”小八应一声，什么都不多问。
挂掉电话没多会，小八出现在甘甜和封景寒的视线里。
刚洗完澡不多久，浑身一股干净清冷气。因为有不熟的人在，他身上的高冷少年感要比呆懵气重很多，看着甘甜叫了一声“老大”，又跟封景寒打招呼，“封总。”
看到小八，之前在天桥上看到的那张少年的脸，和眼前这个少年的脸蛋完全重合。
当时他还因为小八和甘甜之间的亲昵举动而不舒服过，在甘甜挤到他床上睡觉的时候没忍住问过甘甜。确定甘甜和他没什么暧昧关系，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其实要说他现在是不是完全不在意小八和甘甜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毕竟这个男生和甘甜之间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男女有别，他对纯友情这种事不是很了解。
他放下筷子，对小八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客气地说了声：“你好。”
小八用微微颔首收腰这个姿势回应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是因为甘甜才搬进来住的，在甘甜没怀上孩子之前，他要在这里确保甘甜不被人欺负，至于其他的，他都不是很放在心上，当然也没想和封景寒攀上什么真关系。
他和罗吹子态度一样，为甘甜搬进来住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事尽量少出房间。
当然，就算是这样，心里也知道是麻烦了人家的，所以小八的打算是——尽自己所能，能做什么做什么，全当为他家老大还债了。
他家老大没心没肺性子野，能用武力和钱解决的事情就不会费心思多想，罗吹子也是糙人一个，那就只有他来在这些小事上多费心。
如果他也理所当然，那他们三个就真成来男主家蹭吃蹭喝蹭住的讨债鬼了，得招人嫌。
小八不知道封景寒怎么想，看他不说话，没办法自己只好开口：“封总，我们会尽量少给您添麻烦，如果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做的，我和甘叔都可以做。”
封景寒没有出声客气推辞，片刻道：“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把你做菜的菜谱发我一份，可以吗？”
小八不是很懂，但还是点了一下头，“嗯。”
说完这事，小八看封景寒没了别的事再要说，便又回了自己房间。
罗吹子在他房间没走，半躺着靠在他床头，左手胳膊枕在脑袋下，听到门锁响动，目光从电视屏幕上转移到小八身上，问他：“男主找你干嘛？”
小八把门关起来，过去床边上床坐下，在罗吹子旁边半躺下来，“问我要菜谱。”
“你还有菜谱？”罗吹子再看他一眼。
小八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电视，说话淡淡的，“把做菜程序和原料配料火候这些写出来就行了，不难。”
罗吹子不看他了，把目光也转到电视上，“我还以为你动了他的厨房，他不高兴了，找你兴师问罪呢。”
小八保持姿势表情不变，“你这是仇富，对有钱人有偏见。”
罗吹子“嘁”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在房间看电视，小八和罗吹子两个大老爷们没话好聊，不说什么话，也不往外面去，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让这房子里的其他人都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看电视看了大半个小时，看得罗吹子怪无聊，便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小八心里记着封景寒要菜谱的事，在罗吹子走后不久，就在房间里找了笔和纸，关掉电视，用手机放点悠缓的轻音乐，趴在桌边子写起了菜谱。
一道菜一道菜写下来，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便也关灯睡觉去了。
第一天的四人同居生活相安无事，主要封景寒这房子大，并没有到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地步，也就避免了三个男人凑到一起的尴尬。
一个晚上住下来，小八和罗吹子便也感觉出来了，他们和周嫂那些人才算是同居！跟封景寒之间，简直连邻居都算不上啊！
第二天早上四人不在一个时间段起床，小八起得最早，在周嫂还没忙活到厨房的时候就已经在做早饭了。早饭做好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罗吹子和甘甜起来吃饭。
而在小八等罗吹子和甘甜的这个时间里，封景寒到餐厅吃了早餐。
一口就尝出来不是周嫂做的东西，便也问了周嫂一句：“小八做的？”
周嫂也不敢撒谎，直接抿着气点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没想到他会起那么早……”
“没事。”封景寒直接打断周嫂的话，“如果他喜欢做的话，就让他做吧。”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心里的想法是，如果小八愿意，他可以按次给他结工资，绝对不比饭店大厨待遇差。
周嫂听封景寒说这样的话，再看他吃小八做的早餐时候的样子，瞬间蔫巴了。
蔫巴着等封景寒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厅，回去后和其他几个阿姨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觉得我们可能要失业了。”
几个昨晚还在看不起小八罗吹子的保姆阿姨：“……”
————
甘甜和罗吹子起来吃饭的时候，封景寒早就走了。
他们三个人不用周嫂那些阿姨过来盛饭摆筷子，什么都自己动手，和那些阿姨一个待遇，自己管自己，谁都不使唤谁，互不干扰。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餐厅，甘甜三个人开自己的车去店里。
古董店和其他店不一样，常年客人少，看店期间也难得忙碌，所以甘甜小八和罗吹子也不赶早开门，睡足了吃饱了，到店里把门一开，再招待客人。
早一点晚一点，影响都不大。
今天来店里看甘甜的人还是有点多，但没有昨天那么夸张。
中午三个人依旧叫了外卖在店里吃，吃完饭轮流休息了一会，下午便喝茶嗑瓜子。来的真买家没几个，生意做不成也不着急，该悠闲的时候就可劲悠闲。
这样悠闲到下午三点，店里总算来了个不一样的人。
小八不认识，但罗吹子和甘甜认识，是施工队上认识的那个老专家。
甘甜看到秦老专家过来就收起了懒骨头，直起腰起身把他迎进店里，让罗吹子泡了壶新茶，和他到楼上清净的地方坐着聊天。
这秦老专家确实是来找她探讨学习的，主要就是问她那天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给出了完美准确的鉴定结果。
聊完了这个，又和她聊了不少历史相关的话题。
甘甜最乐意跟人聊鉴宝聊历史，要是能聊起古墓，那兴致就更高了。
但秦老专家没有和她聊起古墓相关，聊完鉴宝和历史后，突然问她：“甜甜小丫头，如果我想邀请你到我们市文物局工作，你有没有兴趣？”
到市文物局工作？甘甜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当然她也不适合做这种事，于是考虑都不考虑就连忙摆手，对秦老专家说：“不行不行，秦老师您开玩笑了，我这学历水平，怎么能进文物局呢？”
她这是自谦，主要是她不喜欢这种受人管的工作，一天都干不下去就得跑。她的性格只适合做点自由的事情，正经机构里的工作，她全部干不来，会被憋死了。
秦老专家以为她真是对自己的学历不自信，给她宽心说：“你的实力我们都见识过了，学历不是问题，主要我们需要你这个人才。”
有她在，很多工作应该都可以节省时间。
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也可以多个可靠人选去处理。
甘甜自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觉得委婉真是麻烦，于是就直截了当道：“秦老师，我跟您直说了吧，我的性格做不来您说的工作，我就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没人管。如果我真进了局里，估计只能坏事，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说秦老专家就听懂了，想想也是，他把甘甜拉进文物局，是珍惜了人才，可是也真不能给人提供多高的酬劳。这个丫头靠鉴宝捡漏都能发财不愁吃喝，当然不想受苦受累受人管干文物局的工作。
意识到这份工作对甘甜没有吸引力，那些为国为家的话他也不说了。
在他想着再说点别的什么的时候，甘甜又继续出声说：“秦老师，虽然我不想进文物局，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接找我。像有出土的文物没有头绪，或者博物馆里有什么需要鉴定的，我都可以帮忙。”
听到甘甜这么说，秦老专家笑了一下，这时候也才真正意识到，这丫头连一点她表面看起来的不谙世事都没有，就是个什么都看得很透的人，完全不像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她足够自信，不需要这样的历练机会。
但这样确实也是最好的方式，他们有事需要她帮忙可以找她，做一件事结一次报酬。
秦老专家提的邀请被甘甜拒绝了，又对她提的意见说不出什么不同想法，最后就笑着冲她点了下头，“这样也好，那我们就算交了朋友，以后还照样一起学习。”
说着又想起一件让他不再能轻松坦然接受的事情，便继续道：“这一通聊天聊下来，我们对彼此的水平都有了一定了解，我想，甜甜小丫头你也就不要再叫我秦老师了，我也实在是当不起你的老师。换个称呼，就叫我秦叔，你看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一个称呼而已，甘甜笑笑，“好，那我以后就叫您秦叔。”
这就算结下了同行交情，秦老专家松口气，“有生之年能让我碰上丫头你这样一个奇才，我也知足了。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下次有机会，找到你帮忙，千万不要推辞。”
“一定不推辞。”甘甜嘴角笑意很盛，看秦老专家起身，自己也跟着起身。
看他是要走了，把他往楼下送。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一半，秦老专家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住下楼梯的步子，回头看向甘甜，开口问她：“甜甜丫头，你对玉石有没有研究？”
提到玉石，因为和鉴宝相关，甘甜确实也有研究，但没有她对古董那些研究的那么精细透彻，毕竟她穿越前最常和棺材里的东西打交道，见得多摸得多，耳濡目染，对那些东西也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在玉石上不敢那么自大，开出来的料子她都能鉴定识别，但赌石没怎么玩过，主要是没机会接触，于是客观道：“有研究，但实战不多。”
听她这么说，秦老专家笑笑，“那你有没有兴趣多了解了解？如果有的话，过阵子滨安市要开玉石交流会，你就过来玩玩，长长见识。”
如果不参加拍卖会，古董店平时根本不忙，甘甜对于这种鉴宝场合当然有兴趣，连忙应声：“这么难得的机会，您邀请我的话，我一定去。”
秦老专家笑笑，转身下楼梯，“那我们电话再联系，到时候会场见。”

第57章
甘甜客气地把秦老专家送出古董店，打完招呼看着他走远，自己收身回来，又软了骨头到八仙桌边坐下瘫着去了。
罗吹子端一盘瓜子过来，往她面前一扔，震出几颗落到桌面上，坐下摸一颗到嘴里嗑，“那老头找你干嘛呢？”
甘甜也伸手摸进金色小盘子里捏颗瓜子放到嘴里，咔一声磕开，“聊聊天，问我那天是怎么在那么短时间内给出鉴定结果的。又邀请我我去文物局工作，但我拒绝了。别说没正式编工资待遇一般，给编我也不去，那样的工作特别无聊，得把我憋死。但我答应他，有问题会帮忙。”
罗吹子继续捏瓜子磕，小八这时候也来八仙桌边坐下，手里拎着茶吊子，放下茶杯开始斟茶。
罗吹子从他面前端起紫砂小茶杯，一口饮了放回小八面前，继续问甘甜，“可我刚才听到说什么玉石交流会，要邀请你去玩玩，我听错了？”
甘甜直了直她那看起来软塌塌的身子，搭着胳膊在八仙桌边缘，上身微趴，长发从肩上披散下来，伸手摸一颗瓜子，放在手里慢慢地剥壳，“嗯，你没听错，他是说了玉石交流会，说是让我去玩玩。你网上查看看，滨安市的玉石交流会的举办时间。”
“我看看。”罗吹子在另一个小碟子里放下手里的瓜子壳，伸手到外套的口袋里掏手机。
刚掏出来准备解锁，小八已经查好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然后抬起来看向甘甜和罗吹子说：“还早呢，要到五月十九号。”
听到小八报的时间，甘甜随便伸了伸手指，算算还要三个月，可不是还早呢么？
到那时天都很热，满街都是短裤花裙子了。
罗吹子则直接把还没解锁的手机直接扔到了八仙桌上，“这么久，我还以为就最近呢。”
“时间长也好。”甘甜摸出自己的手机，坐着滑起屏幕来。在购物网站找了一圈，把权威一点的讲玉石方面的书加到购物车里，最后一起付了钱。
付完钱放下手机，把这事放到一边，甘甜看向小八，“八妹，晚上吃什么？要不我们去买菜？”
小八微抿一下嘴唇，回头看看柜台上自己已经写完了的菜单，又回过头来看向甘甜，建议道：“老大，要不问一下封总？”
甘甜愣一下，反应一下反应过来小八是什么意思一样，点点头，摸起手边的手机直接给封景寒打电话。
电话响两声接通，她便对着话筒很平常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和小八去买菜，晚上给你做。”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句：“你在哪？”
“我在店里啊。”甘甜觉得口渴，端起一杯茶放到嘴边吹一下喝一口。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今天公司不忙，现在过去找你。”
“嗯？”甘甜放下手里的茶杯，“找我干什么？”
封景寒平淡回：“陪你去买菜，不用小八。”
“哦……”甘甜拉长尾音，对这种事没什么意见，“那我等你。”
“嗯，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掉，甘甜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看向小八，“他说他要陪我去买菜。”
小八点点头，对这事也没什么意见。
准备着要去超市，甘甜把自己的包包收拾了一下，放到八仙桌上，等着封景寒过来就拿包跟他走。
但包包刚收拾好放到桌角，没等到封景寒，店里就又来了个不一样的人。
不知道今天的八甘堂是什么气运，等来一个秦老，又等来一个本世界大女主——宋冰羽。
甘甜、罗吹子和小八看到宋冰羽出现在店门里，都愣了一下，当然小八的愣是看不出来的。
这时候店里刚好没什么人进出，三个人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宋冰羽身上。
这姑娘穿着白风衣，腰里腰带抽得很紧，长发披在肩上。
进门之后冲甘甜几个礼貌笑笑，问了声好。
甘甜反应过来也笑笑，和招待其他客人一样，对她说：“你好，这位小姐是买古董？”
宋冰羽还是笑着的，不直说来意，“我来看看。”
逛古董店的给出这反应属于正常反应，当然那种来了就说“我想买个青花瓷你们这里有没有”的客人，生意做起来要更容易一点。
甘甜当然不觉得宋冰羽是来买东西的，八成也是来看她的。
那天在晚宴上，她们对过眼，宋冰羽还听到了宋紫凝的话，肯定会对她产生了好奇。
不要甘甜这个当老大的出面，罗吹子起身迎到宋冰羽面前，发挥他的乱忽悠本领，带着她去看他们店里数量不多的古董，还一个一个给她介绍。
介绍的时候自然也就发现了，宋冰羽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古董和他的话上。
作为一个知道宋冰羽女主身份的人，罗吹子胡乱介绍了一会古董后，便又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对宋冰羽说：“这位小姐，你不会也是来看我女儿甘甜甜的吧？”
听到罗吹子问这话，宋冰羽反应一下，连忙顺水推舟，“是啊，甘小姐最近在网上很红，所以好奇来看看。”
她的好奇是真的，但因为甘甜成了网友这个理由明显就是假的了。
她是实在没弄明白，这个甘甜甜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世到她自杀之前，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么个人，这一世怎么会这么有存在感？
照理说，在她重生后的世界里，她应该是绝对主角，掌控她身边所有事情的剧情和走向，可偏偏，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全打乱了。
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她前世活过了一遍的世界。
她想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罗吹子和小八只知道男主封景寒被她家老大迫不得已给收了，但男主上一世和她没有牵扯，所以并不是很清楚宋冰羽为什么会对甘甜感兴趣。下意识觉得，最合理的推断就是，她的复仇计划中可能要利用到男主封景寒，结果大腿没得抱了，所以心里不舒服？
但再继续想了一会，罗吹子没别的太多想法，小八突然想起了晚宴上的传闻，说许致是不是争过甘甜。还有，那一晚许致没有邀请宋冰羽做女伴，而是邀请了甘甜。
虽然许致对于自己和宋冰羽的关系不是昭告所有人的状态，在公开场合和网上基本没秀过恩爱，但也应该邀请他的女朋友才是啊。
心里有了点其他的推断，小八也没说话。
起身拿个一次性杯子，给过来坐着的宋冰羽倒了杯白开水。
宋冰羽拿着自己的包放在大腿上，坐到八仙桌边旁边，正是甘甜对面，便不自觉地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看得自己内心生出微微的嫉妒，手指在皮包上轻轻划两下，开口说：“甘小姐，你好。”
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甜品店，一次是在慈善晚宴。
甘甜对宋冰羽的样子记得不是很深，现在看着她，只觉得清秀耐看，但对她明显没有什么友好的态度。大概是她打乱了她计划好的复仇生活，而她也把她的家底扒透了，所以现在过来会会她？
甘甜是没兴趣和她牵扯上什么瓜葛，她之前和宋紫凝狼狈为奸，那都是为了能够解毒。
甘甜笑笑回一句“你好”，假装自己不记得她，不知道她是谁，直接道：“看我看得这么仔细，看出什么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一样喘气吃饭。”
听甘甜这么说，宋冰羽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为自己的失礼感到尴尬，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在她道完歉再想说点别的的时候，门上响起了叩门声。
八仙桌周围的四个人同时转头去看，便看到了西装革履的封景寒。
封景寒忽略其他人直接看着甘甜，“走吧。”
“好的。”甘甜应一声，不再管宋冰羽还有什么话要说，拿起自己的包包挎到肩上，走的时候拍一下罗吹子的肩膀，“好好招呼客人。”
她跟着封景寒一走，留下小八和罗吹子招待宋冰羽。
小八是不爱说话的，于是只好又罗吹子上场，开始和宋冰羽扯东扯西。宋冰羽只对甘甜感兴趣，实在不想听他胡扯，坐到完全没有耐心再坐着，便借故走了。
她一走，罗吹子摸摸自己的发型，看向小八问：“这女主长得还挺漂亮，清纯可人，八妹，你看看我有没有机会？”
小八懒得看他，直接起身去柜台边，“你不是有千千吗？”
罗吹子目光随着他走，“我和千千那是纯洁的师徒关系，你到底听懂没？”
小八在柜台边坐下来看自己写的菜谱，嘴里嘀咕：“你连千千都追不到，女主更别想了……”
罗吹子瞪眼吹气，觉得都是这身臭皮囊害了他！
————
甘甜上封景寒的车，跟他去超市买菜。
上路后过了三个路口，她就问了封景寒一句：“你认识宋冰羽吗？”
封景寒手握方向盘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不认识。”
他一般都是生意场上认识人，私下认识的人不多，以前被封夫人逼着相过亲，那些姑娘的名字他都一个没记得过。很多人传他看女人的眼光很挑，挑是有点，只要是人，谁不喜欢好东西？
但他也没有传言中说的那样挑剔到了畸形变态的地步，只是没时间没心思多看多注意多往心里去。也就甘甜甜这个女人强行闯进他的生活，让他在被动的情况下收进了心里而已。
甘甜看她不认识宋冰羽，也就不再多说，难道要跟他说他是小说的男主角，宋冰羽是小说的女主角，他们之间有天定的缘分？这男人现在是她的，谁都不能动。
甘甜没再说，封景寒也没兴趣不多问，于是关于宋冰羽的话题两句后就终结了。
两人一路上随便聊点别的，聊着到超市，进超市推上购物车去买东西。
因为对封景寒的购物水平不是很相信，甘甜也没爬购物车里坐着什么都让他来。她心里想，虽然她也不行，但应该比起封景寒好很多吧。
但进去开始买东西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纯粹是在封景寒面前自信过度。
因为他俩半斤八两，十分有默契——买什么都挑最贵的。
没想到和这个男人出来逛超市能逛出开心的感觉，甘甜在货架间穿梭，走得累了就赖去他身上靠着歇一会，没骨头的样子就差直接爬他身上去了。
看到喜欢的东西，她伸手就拿了扔进购物车，然后跟封景寒强调：“你放心，我付钱，以后你在家的吃喝我全包了。”
封景寒转头看她，“打算养我？”
甘甜往他面前凑，因为身高差距微微仰着脸，“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说完没等封景寒回答，目光里扫到一个零食，她记得是小八最喜欢吃的，直接就去货架边伸手够。
又因为身高原因，伸手够不到她想要的那个，努力踮起脚尖，还差一点。
在她无语地默默吐槽着这个身体的时候，封景寒站到她身后，替她拿下了两包零食。
甘甜看到零食被他拿了下来，回头转身，放平脚掌正对着他，喘口气道：“谢谢。”
因为正对正贴得近，甘甜又有些气喘吁吁，小小的身架子被封景寒堵在货架边，后背贴到了架子上的零食袋，俯视的视角下显得可爱。
甘甜看他没有把零食立即扔进购物车，也没有给她，并且逼着她又往货架上靠了靠，便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她仰起头，目光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碰到的瞬间突然有点失神，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缩了一下。
甘甜抿着气让自己看起来不慌，后背紧紧压着零食袋，感受着来自封景寒高大身材传递过来的压迫感，问了句：“干嘛？”
光天化日之下，这也能有反应？
封景寒没有回答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慢慢低头凑到她面前。
凑到很近的地方，仍旧锁着她的眼神，呼吸微灼，撩动她的神经。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她睫毛微颤，感受到她的呼吸压不住地微微急了起来，封景寒开口说话，低低出声，诱惑着问她：“要亲吗？”
听到这三个字，心跳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快起来，像小鼓点。
甘甜呼吸更急了一点，迎着他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后，默认地闭上了眼睛。
封景寒看她配合地闭上眼睛，嘴角不自禁勾起了笑意。
目光里瞬间水汽湿重，很想直接亲下去，但他还是忍住了，出声说了句：“有摄像头，算了。”
“……”
突然的一句话浇灭了暧昧和激情，甘甜睁开眼睛，看到封景寒嘴角有笑意，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
她气得闭一下眼睛，压一下后睁开眼睛抬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带，让他的脸离自己更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低声道：“你！死！定！了！”

第58章
封景寒保持微俯身的姿势不动，任她扯着领带，不在意领带和衬衫都被扯得没了样子。
他目光不回避偏移，直直盯着甘甜的眼睛，也根本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低声问了她一句：“你能怎么样？”
问完停顿两秒，看甘甜眼底闪过微懵，又低声继续问：“想让我怎么死？”
甘甜对封景寒还算是了解的，架子大身段高，从来都是板着一张正经臭脸。
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漠大佬，放在眼里的东西不多，真正在意和上心的东西也不多，什么都没有他的身份面子重要。
撩骚之后又耍她，这种事做出来已经很不符合他的人设了。甘甜自然是更没想到他在耍完她之后，还会继续挑衅她。这和他的人设偏差更大。
她被封景寒逼着缩成一团，下意识地想，男主人设崩了吗？
还是，他在认栽之后身份地位脸面全都不要了？要跟她成为同一种不要脸的人了？
还是，爱情使人幼稚？
当然，甘甜没那脑子对他的变化做更多具体分析。面对他的不友善挑衅，她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威胁。明明她在眼冒火花，而这个男人根本不把她的怒火当回事。
为了不让自己的气势落落下风，她抿口气，中气很足地开口：“我……唔……”
结果只气势很足地说出了一个字，就被封景寒直接封住了嘴，下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再吐出来。
腰肢被揽着往他身上贴过去，身后零食的包装袋也被压得响声细碎。
嘴唇被面前的男人粘覆着挤压，吞掉她所有气势和嘴角微灼的空气。
封景寒吻着她的嘴唇，轻咬重含，半分强势半分温柔。
在货架间点燃一片暧昧。
越吻越深，缠绵难解。
在感受到紧贴在怀里的女孩子慢慢软了身子骨，鼻间的气息越发急促，拽着他领带的手也松了力道，他才慢慢放开她的嘴唇。
刚被吻过的两片莹粉，覆着晶亮的水意，染成睫毛上的雾气。
因为不是周末，超市来往的人并不多，货架间除了甘甜身后零食袋被碾压的声音，没有其他声响。
封景寒垂眸看着她，难得地看到她出现现在这样有点巧乖的样子——脸颊扫上绯红，气喘吁吁不说话，睫毛眼底全是氤氲的雾气，抬眸看着他，眸底微懵，完全没有气势。
看她看得心头很痒，封景寒吞一口她的气息，又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便忍住欲望，抬手揽上她的肩膀，把她揽在怀里带走了。
附近的摄像头里闪着红光点，他总不能在这里再做点别的。
而甘甜被他揽着肩膀推着购物车带着走过几个货架之后，还是处在微懵状态里。
与其说是懵，其实不如说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并且接受得了——自己怎么被封景寒弄得这么被动，被他牵着情绪带着走了？
被他耍了被他挑衅了，然后又被他亲一通灭了所有火气，好像被他抓到七寸被他吃死了一样。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这么回事的吧？
一时也想不懂是怎么回事，她只想对自己的表现批评一句——没有原则！
批评完了再想想，她好像本来就是个没原则又底线低的人啊。这样想又觉得舒服一点了，感觉自己也没有太值得批评的地方了，还是挺完美的。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甘甜也没有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理封景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看着他会觉得有点不自在，像是尴尬又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则是——记仇、不想理他。
买完东西上了车也是一样，她系好安全带就闭着眼假装睡觉去了。
从超市到山上别墅，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虽然车厢里气氛诡异，十分安静，但封景寒还是一路心情轻松。
迎着路面看到傍晚的夕阳，路灯成排，浸在暗红色的光影下，最寻常的景色，今天却有不一样的观感，似乎是加了几层滤镜，像是一张明信片。
车子沿着柏油马路上山，进黑色铁门到别墅前停下来。
感受到车子停了，甘甜微微睁开眼睛，看不是红绿灯而是到家了，便直接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拎着自己的包往别墅里去。
进门后一边换鞋一边给小八打电话，对他说：“我们菜买好了，八妹你回来做饭吧。”
小八在电话那头应一声“哦”，便挂了电话。
甘甜换好鞋把包包挂起来，掏出里面的手机便去了厨房。
知道封景寒去停车了，她也不回头看。到厨房的料理台边坐下来，手机放在台面上没心思玩，就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不知道毛病在哪里。
坐了一会封景寒拎了菜进来，知道今晚还是小八做饭，也便不叫周嫂。
他把菜放去灶台上，回头看支着胳膊托腮坐在料理台边发呆的甘甜，“要不要过来教我洗菜？”
听到他的声音，甘甜回一下神，木木地看向他。没过去他旁边，她把托着腮的手放下来，和他对视片刻，突然问了句：“你被魂穿了？”
“嗯？”封景寒一时间没听懂，“什么意思？”
甘甜把两只胳膊交叠起来放在面前的料理台上，仍旧看着他，声音微低一点：“突然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不能一条一条说出来，总之很奇怪，让她感觉很诡异，还有点失控。
听到她这么说，封景寒直接转过身来，到料理台边对面站定，俯视坐在料理台的她，“不是你让我追你？”
他今天看了不少方案，夸张的不夸张的，奇怪的不奇怪的。最后总结起来，追女生的精髓就是——别要脸。
有颜值加持的情况下，死皮赖脸厚颜无耻绝对有效。
在不要脸这个基础上，该强势的时候强势，该霸道的时候霸道，该温柔的时候温柔。
不会浪漫那就实际一点，在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小事上对对方好。
看起来是好像一套一套的，但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最后就做了一番心理调整——试图让自己找到十六七岁时候的少年状态，让自己找到一种为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放下一切的心态。
既然已经认输了，那就不如彻底一点，尝试放下一部分的自我。
甘甜坐在料理台边，因为封景寒站在她对面，自己仰起脸蛋来看着他。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看着他的时候便愣了愣，心里下意识想的是——如果他以后每天都对自己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每天都会很“憋屈”很“不得劲”？
想想那样的情形就不是很受的了，她应该会被他追疯吧？
想到这，甘甜果断地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拽住封景寒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很干脆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看着他说：“好了，我现在就喜欢你了，你不用追我了。”
封景寒笑了笑，知道对于她来说，动嘴动手动脚要比动心容易得太多。
看出来她被他在超市里亲完后就有些焦虑，心里不自觉地渗出丝丝蜜汁，微微有点甜。
既然已经开始了，他怎么可能在最初就停下来？
嘴唇压下来，慢条斯理地回亲甘甜一下，“嘴上说的喜欢，不算。”
甘甜愣了愣，“那用身体说？”
“……”
看着眼前这个身心不合一，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封景寒还是认真了一句：“用心。”
甘甜吞了吞口水，放开他的领带坐回自己的高脚凳上，在凳子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后，又看向封景寒，突然说：“我用心说过了，你听到没？”
封景寒：“……”
喜欢她的同时又总是时不时忍不住想弄死她是怎么回事？

第59章
她嘴里一句正经的都没有，封景寒懒得再跟她胡扯，直接把她从凳子上薅起来，让她教自己择菜洗菜。刚才出口问了的，这事就必须得做。
甘甜到底是平时会帮小八打下手，上次又跟周嫂学过做饭，自己也亲自上手做过，所以择菜洗菜这些小问题还是难不倒她的。
但她嫌累不想站着，便抱着封景寒的胳膊赖在他身上，如果好挂她就直接挂他身上了。
两人挨在一起把能洗的菜都洗了，小八和罗吹子正好回来。
看到他两人黏在一起那不害臊的状态，罗吹子站在小八旁边夸张的清了一下嗓子——这么伤害人的画面，就不要让他这种中老年人看到了好么？
甘甜是无所谓罗吹子清嗓子还是瞪眼睛，都是兄弟，谁不知道谁什么样啊？
但在封景寒眼里，罗吹子是甘甜她爸，不管怎么样都算是长辈，而且他现在是甘甜的男朋友，就算他有钱有地位，对长辈该有的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还是要有的。
他扶一下甘甜让她站稳了，冲罗吹子说了一句：“甘叔你好，我是甜甜的男朋友封景寒，昨晚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怕打扰到你，所以没能跟你打个招呼，还请见谅。”
本来罗吹子还怪别扭的，觉得面对封景寒的自己就是个地痞老流氓形象。结果看封景寒对自己很是客气，受宠若惊了一下，微瞪着眼睛看向甘甜，抬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跟我说话呢？
甘甜看他那没出息的样，懒得理他，直接到料理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撑起脑袋跟封景寒说：“我这爹没见过世面，封总你不要见怪哈。”
罗吹子这时反应过来了，心想确实啊，自己现在可是甘甜的老爹啊，那就是封景寒的准岳父啊。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脸上笑容一堆，几步跨到封景寒面前，一把握住封景寒的手，一边使劲摇着一边说：“封总，你好你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甘甜&小八：“……”
变脸变得这么快真的好吗？
————
晚饭还是小八做的，因为在座的四位除了小八没人会做饭。
而有小八在，周嫂和其他阿姨已经不需要再操心封景寒的吃饭问题了。几个人在失业的边缘心慌，于是就努力打扫卫生，找别的活来干。
在小八做饭的时候，甘甜在旁边帮他打下手，递个东西帮端个盘子，不时也捡点盘子里的东西吃吃。
生番茄生黄瓜吃点，烧出来的热菜再吃点。
她喜欢冰草的凉脆口感，在超市买了点，小八这会便拿碗装了点花生酱给她，让她抱着冰草蘸着吃。
罗吹子拉着封景寒坐在餐桌上聊天，吹得云天雾天天昏地暗，一会帮封景寒看面相一会帮他看手相，对他的财运和事业上所能达到的成就极尽溢美之词。
夸得天花乱坠，就差用手机搜索形容词了。
封景寒不时往厨房那边看一眼，看甘甜在小八旁边吃着冰草说说笑笑，只觉得甘甜和小八看起来年龄相仿，青春有活力，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幽幽问了句：“我是不是老了？”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出来这种话，罗吹子被打断了算卦的思绪，反应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封总你要是老，那我不是都入土了？我女儿都二十了。”
听到罗吹子说这话，封景寒把目光和思绪都收回来，看向罗吹子，问他：“小八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啊。”罗吹子目光瞥向小八和甘甜，想了一下，开始胡扯，“他是个孤儿，性格又闷又不会交际，之前在外面当乞丐讨生活，我在外面给人算命，有缘分，遇上了。我看他可怜，又会做饭，就把他带回家了，让他跟甜甜做个伴。”
听了罗吹子的话，封景寒慢慢点两下头，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的？”
罗吹子想也不想，“就年前。”
封景寒微微蹙一下眉，“这么短的时间，就和甜甜处得这么好？”
罗吹子意识到自己故事没编圆，连忙又笑着道：“你和甜甜不也没认识多久嘛，不是照样相处得很好？我们甜甜性格好啊，惹人疼，小八特别疼她，就是她的跟屁虫。”
微微蹙起的眉心没有彻底舒展开，封景寒看着罗吹子，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问了句：“他对甜甜……”
下面的话他没问出来，罗吹子又看一眼小八和甘甜，一下自明白了封景寒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忙收回目光来解释：“封总，你可别多想，我们都没把小八当成男孩子，不是都叫他八妹吗？我们把他当成女孩子养着的，他天生傻憨憨的，哪有那些不良心思？他要是敢有，我第一个揍扁他。”
听到这里，封景寒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松口气的感觉，也没有纠结的感觉。
不说小八了，他突然又跟罗吹子说：“甘叔，你给我看看感情吧。”说的那么多财运事业线，他都不是很感兴趣，在他眼里，那是实力就能确定的东西。
罗吹子看他是感情有兴趣，便又重新给他看一遍，看完后皱着眉嘶气。
虽然封景寒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看罗吹子这神情，还是不自觉微微在意了起来。看着罗吹子那不断皱到一起的脸，问了句：“不好？”
罗吹子又嘶了口气，“也不能说不好，总体来说还是好的，结局很圆满，就是过程有点坎坷，没有那么顺利。跟修仙似的，要飞升啊，那得渡劫。”
封景寒居然忍不住真的听进去了，还有点信，“我要渡什么劫？”
罗吹子算命的时候表情最认真，“这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了，我要是连这些都知道，那我不就成神仙了？”
封景寒还想再问，一大盘松鼠桂鱼“啪”一下落在了两人面前。
甘甜放下鱼，转身往餐桌上一靠，点一下罗吹子的肩膀，“你又忽悠什么呢？”
罗吹子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算命我可是专业的。”
甘甜白他一眼，“你看风水地脉是认真的我是信的，算命就算了吧，端菜准备吃饭。”
罗吹子大闷口气没说出话来，起身跟着她端菜去了。
封景寒看着罗吹子和甘甜这对“父女”往厨房里去，想想刚才自己认真让罗吹子给自己算命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在冒傻气。
大概是近墨者黑，受到了甘甜那丫头的影响，他最近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一边这么觉得一边又忍不住想笑，不知道觉得甜个什么劲，便自顾低头笑了一下。
————
四个人第一次同桌吃饭，没有封景寒预想中的让他多么不能接受，也没有罗吹子预想中的那么别扭。
罗吹子废话多，什么都能扯起来吹，所以不怕冷场。而小八则一句话都不说，但如果缺什么，一定是他第一个下桌子去拿。饭桌上一派和谐。
周嫂几个偷听偷看餐桌里的动静，忍不住一直摇头嘴里啧啧啧，然后默默回去互相制造恐慌，“还是早把东西收拾好早有准备吧，说不定这两天就要失业了。”
一个阿姨“哇”一声坐地上，“我还到哪去找这么有钱又清闲的人家啊！”
没办法，只好在餐厅里的四个人吃完饭后，急忙忙跑到餐厅开始收拾碗筷。为了不让自己失业，硬是从小八手里把碗筷都夺下来，笑着说：“您歇着吧，这些事我们来，我们来。”
甘甜看出她们的紧张，也就让小八把东西放着给她们收拾了。
吃完饭出餐厅，封景寒接了个电话，和甘甜几个打了声招呼说要忙，便上楼去了。
甘甜罗吹子和小八自己人在一起轻松，甘甜抻两下腰身筋骨，跟小八和罗吹子说：“我先上去洗个澡，洗完下来找你们打牌，无聊死了。”
小八冲她点头，“那我们等你。”
甘甜冲他们摆摆手，“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到楼上随便找两件好穿的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头，然后耐着性子把头吹到半干，再跑下来到小八的房间找罗吹子和小八。到楼下的时候，小八和罗吹子也都洗完澡了，两个人身上是同一种沐浴露的香味，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甘甜没那么多的心情欣赏他俩谁清爽谁油腻，顶多也就欣赏一下小八的美颜。
她跑去床边甩掉拖鞋，直接爬到床上盘腿坐下来，接过小八递过来的扑克牌在手里洗牌。玩得多，洗牌洗得六，花样一个换一个。
罗吹子和小八盘腿在她旁边坐下来，等她把牌放下来后夹一张明牌开始摸牌。
罗吹子嘴里咬根牙签，摸起牌一边往手里插，一边对甘甜说：“这个男主还可以，长得帅，有钱，还有气质有内涵，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甘甜给他翻了个白眼，“认真打牌。”
罗吹子撇撇嘴，“我给他算过了，他情路坎坷，但最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不知道他的有情人是不是你。”
甘甜瞥向她，“那要不你也给我算一个？”
罗吹子挺乐意，一把放下手里的牌，“来来来，我来给你算算。”
没等甘甜手伸出来，他挨甘甜踹了一脚。被踹得“哎哟”叫一声，立马老实了，然后把放在床单上的一把牌拿起来，嘀咕了一句：“这么暴力，男主那么优秀的人，到底喜欢你什么……”
刚嘀咕完又被踹了一脚，于是把嘴唇夸张地抿起来，再也不说话。
一开始罗吹子和小八以为甘甜真的只是无聊想跟他们打打牌，后来打着打着他们默契地发现，甘甜是不想上去睡觉。
照平时，她打一个小时的牌就已经尽兴了，今晚却是超过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虽然感觉奇怪，罗吹子和小八也没问，小八是不喜欢多话，罗吹子是被踹老实了。
而甘甜确实是在躲封景寒，总觉得跟他两个人独处怪怪的，她要等到他先睡着，她再上去睡，这样比较安心加安全，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觉得现在的封景寒有点危险。
打牌快打到十一点钟的时候，甘甜没上去，封景寒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在哪里。
她也没什么好说谎的，直接道：“在下面打牌呢，你自己玩会，困了就先睡吧，我等会上去。”
那语气，敷衍得宛如一个在外面连夜浪被媳妇查岗的渣男。
封景寒没有挂电话，问她：“在小八那里？”
“嗯。”甘甜用脸和肩膀夹着电话应，甩下手里的牌，“对八，要不要？”
小八摇头，“不要。”
罗吹子盯着小八强调，“你给我时刻牢记谁是地主啊，这把咱俩是一家，知道吧？！”
小八点头，“嗯。”
听着电话里的对话，封景寒手捏眉心笑了一下。
刚放下手，又听到罗吹子的声音，“封总，没事下来一起玩啊。”
没等他出声，甘甜就接了话，“别废话，封景寒封总是有身份的人好吗？他能来跟你盘腿在炕上玩斗地主？你想什么呢？”
对罗吹子说完这些，她就又对封景寒说了句：“先挂了啊，我结束就上去。”
甘甜没觉得封景寒会下来，但三分钟过后，门上就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八拿着牌二话不说就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封景寒，便把他请了进去。带到床边，又去搬了张椅子过来，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再问：“您要玩吗？”
封景寒点点头，也不客气，“好。”
小八很配合，直接把自己手里的一把牌全部给他，自己坐一边看热闹去了。
甘甜看着小八：“……”
这孩子是不是忘了他老大是谁了？
来就来吧，甘甜和罗吹子往床边挪挪，把撂下的牌推到封景寒能够到的地方。她以为封景寒不是爱玩这些东西的人，结果三局打下来她输急眼了。
她没有和封景寒成为农民当过一家，她也没赢过。
输急眼后把小八叫过来接她的位置继续打，自己爬下床搬了个椅子在封景寒旁边坐下来，对小八和罗吹子说：“他肯定出老千了，我看着他。”
小八和罗吹子不吱声，不附和她的话。
然后甘甜在封景寒旁边看了一阵没发现他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但出牌思路确实有点不一样。
她本来就是为了躲他撑着精神在打牌，再又撑了大半小时的时候撑不住了，就近靠在封景寒背上，直接瘫在他身上睡成了猪。
小八最先看到，冲封景寒使了个不明显的眼色，跟他说：“老大睡着了。”
经小八这么提醒，封景寒回头去看，果然看到甘甜已经趴在他背上睡沉了。他还以为她又没骨头趴在他背上看他打牌呢，结果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睡着了就不打了，他把手里的牌放到床上，转身扶住甘甜的肩膀，把她抱起来，对罗吹子和小八说：“那你们也早点睡。”
小八冲他点点头，罗吹子跟了句：“封总晚安啊。”
封景寒回了句“晚安”，抱着甘甜出小八的房间上楼。
知道甘甜睡觉的时候很沉，所以并不是很担心会把她弄醒。直接把她抱到房间，放到床上，拉起被子让她继续睡。
把甘甜放到床上睡稳以后，他找了衣服去洗澡洗漱。
洗完了回来上床到甘甜旁边躺下，不等她往自己这边挤，便轻着动作把她拥进了怀里，一只胳膊伸出去让她枕着。
调整到两个人都最舒服的姿势后，他垂眸看着甘甜睡熟的侧脸，静静凝视，心里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两个人在一起结个婚生个宝宝，也挺好。

第60章
甘甜在网上买的书，第二天就送到了玉楚街店铺里。
买得有点多，装了满满一纸盒箱子，成摞成排摆在一起，封面由灰渐变到黑，中间夹了一本格格不入的浅绿色。
和甘甜在网上的逐渐凉下来的热度一样，今天店里进出的客人比昨天又少了很多，主要是好奇来看风景寒女朋友本尊的人变少了。
但八甘堂因为甘甜这个天才仙女老板和她与封景寒的关系，已经成了古董界的网红店铺，圈外的人也都知道。
甘甜对店铺红得有没有爆出圈没那么有所谓，毕竟这个世界上能买得起古董并愿意买的人是少数，她可没想把自己的货品推给每一个人。那些穿着打底裤小短裙结伴而来的女大学生，肯定不是古董店的目标客群，她们都是因为网上的热闹来看看现实生活里的热闹而已，这一类人她都不会费心招揽。
倒是甘甜在施工地那次的考古表现，让她在圈里有了实实在在的名气，带来的用处和效果大很多。
因为这样的能力与名气，圈内上门拜访的人不少，留下了联系方式的也不少，然后关系推关系，一根根分枝下去，她也就算真的入了圈了，各地方大小拍卖会都有人给她发邀请函。
清净是好的，至少比来一些乱糟糟的无关紧要的人好。
甘甜伸手挑出纸箱子里那本绿封软书，往太师椅上坐着去，拿在手里慢慢翻看起来。
店铺的装修都是以复古的方式来的，除了摆古董瓶瓶罐罐的博古架，空余的地方摆的不是八仙桌就是太师椅，即便放上靠枕，坐起来也没有沙发舒服。
是罗吹子喜欢的风格，同样也适合古董店。
甘甜靠在太师椅里的纯灰色靠枕上，目光扫在书上，却还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和小八罗吹子说话，问他俩，“对了，昨天下午，女主后来什么时候走的，说了什么没有？”
她昨天下午出去陪封景寒逛超市后，就忘了这茬。
罗吹子就记得女主长得还不错，一边拿鸡毛掸子在博古架边掸灰，一边说：“没说什么，你走了以后，她五分钟都没坐，就直接走了。”
“哦。”甘甜翻一页手里的书，对宋冰羽没了兴趣，突然又问：“昨晚我怎么上楼睡觉的？”
说到这个，在柜台后面修改填补自己的菜单的小八顿了一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甘甜，“封总抱你上去的，你打牌打得太累，直接靠着他睡着了。”
“哦。”甘甜用相同的语气应，仍然没把这话题再接下去。
罗吹子拿着鸡毛掸子在她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来，看向甘甜，“老大，我看这男主挺不错的，对你也好，也不嫌弃我和小八，要不你直接收了吧。你嫁给他，咱们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甘甜目光从书页上飘起来，瞥他一眼，“我们是蛀虫吗？要靠别人吃穿不愁？”
罗吹子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一本正经地接话，“我们不是蛀虫，那老大你得找个男人过一辈子不是，眼前这个就挺好的，我觉得你应该珍惜。”
小八坐在柜台后在菜谱上添添改改，突然也附和了一句：“嗯，可以珍惜。”
甘甜扫一下这两人，目光收回落在书页上，看着一张表皮粗糙的原石图片，脑子里突然浮现昨天在超市货架间被封景寒亲的场景，默了一会道：“谁说女人就非得找个男人一起过一辈子？”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
脑子里对婚姻最明晰的概念就是束缚，其他的没有。
罗吹子在她旁边摇着头“啧啧啧”，看向小八，“你说这封总哈，书里书外命都不好。书里遇到女主那个破事一堆的，带着前世的各种记忆仇恨伤害，重生抱他大腿拿他当复仇工具，现在是没女主什么事了，结果遇到我们老大这个没心没肺的。难怪啊，难怪情路坎坷啊。”
怎么这话说的，越说封景寒越可怜，越说她越渣了呢。
她现在和封景寒不是相处得好好的？还带小八每天给他做饭吃，现在的封景寒有他说的这么惨？
甘甜轻轻吸口气，看着书页上的那张图不动，“废话真多，我这不是和他住一起珍惜着呢么？”
听到她这么说，罗吹子把目光从小八身上收回来，又看向甘甜，“那你昨晚不想上去睡觉？”
甘甜还以为他俩没看出来，结果居然被看出来了？
她把目光抬起来，扫向小八和罗吹子，又轻轻长吸了口气，半天道：“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也说不清，硬转折道：“你懂个屁。”
罗吹子嘿嘿一笑，“我不懂？难道老大你是因为喜欢上了男主，才不上去跟他睡觉的？”
甘甜听到这话突然有点急，表情着急辩解，嘴巴张合几下，吞了好几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踹了罗吹子一脚，“放什么屁！滚！”
罗吹子被踹了也没叫，目光刷一下扫向小八，和小八对视用眼神交流，心里想——这么气急败坏，难道被他说中了？
爱玛这要是真的就太吓人了，谁被他家老大喜欢上那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想想又觉得不对，他怎么会觉得他家老大不喜欢封景寒，封景寒也惨，他家老大喜欢封景寒，封景寒还惨？再想想想通了，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而是，就是谁和他家老大在感情上扯上关系，谁就惨！
这种问题就别再深聊下去了，罗吹子怕自己会被揍死。
看甘甜气势汹汹不好惹的样子，他默默地弯腰掸一下被甘甜踹过的地方，起身摸出他的手机，坐别的地方继续颓废去了。
罗吹子不再废话，甘甜又酝酿了一会才把飘远了的思绪收回来。
她坐在太师椅上静下心来看自己的书，打算在去参加玉石交流会之前，把相关方面的知识技能都加深一下记忆。等到了那一天过去，也不算浪费了去那么一次。
总不能稀里糊涂的，跟看展览似的，去随便逛一圈就回来。
这样不行，她不是喜欢那么浪费时间的人。
————
距离玉石交流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时间很长，长到可以做很多别的事同时做很多准备。
甘甜每天除了看书看视频看资料，遇到有人邀请去拍卖会，她也会去拍卖会淘宝买古董。店开在这里，生意要一点点做，所以看货买货这种事，偷不得懒。
一般甘甜去拍卖会她都是带着小八，小八话少身手好，不惹事又能保护她。
罗吹子废话多，放在店里招呼客人更为合适，虽然他不怎么呆得住。
而自从她把许致的六十万还给他以后，和许致之间就没再联系过。大概是因为她拒绝得比较明确彻底，也可能是许致忌惮封景寒的势力，不敢作死对他的女人做什么，所以没有主动再找过她。
之前甘甜和封景寒没公开那会，他就算知道甘甜不喜欢封景寒，自己也没敢轻举妄动表白，一方面确实是对这事认了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封景寒的地位。
毕竟，就算没有名分，甘甜那时候也是他封景寒的女人。
而之前心意没暴露的时候，许致可以用老板和朋友的身份和甘甜相处，有事找她也是理由正当，现在已经暴露了，便就是朋友也做不成了的关系状态。
从封景寒手里争一个对自己完全没好感的女人，他知道不可能，所以安分。
一开始的时候许致自信过，觉得自己情场一向得意，基本没输过给谁。那时候他觉得只要等到甘甜彻底摆脱封景寒，他再对甘甜展开明确的追求，基本没有问题。
却没想到没等到甘甜和封景寒划清界限，而是等到了她拒绝自己。
没有联系，两个人的缘分也不深厚，分开后就没有在哪一场拍卖会上偶遇过。
都在一个圈里混，得到的信息都是差不多的，但缘分就是这么浅，就是遇不上。忽然间就退出彼此的世界了，好像从来都没再彼此的世界出现过一样。
互相在彼此的世界里路过，但那个路过的女孩子，明明还在他心里。
而甘甜不考虑这么多事，和许致没了联系后，又没碰过面，就把他和女主宋冰羽一样，直接抛脑后了。
与宋冰羽许致她们被她一同抛脑后的，还有一开始稍稍担心过会来羞辱她让她离开封景寒的封夫人，她也并没有像甘甜担心中的那样过来。
甘甜不知道封夫人是不是私下有和封景寒联系给他施压，总之没有找过她。
这样来看，封景寒这个妈的涵养和忍耐力还算不错。大概是在等封景寒腻了她，赶她走，不用她自己出手费劲赶人。毕竟她出手也算和自己儿子对着干，闹起来面子上过不去，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许致宋冰羽和封夫人怎么样，甘甜倒是还惦记着宋紫凝，因为宋紫凝手里捏着她需要的项目组。但因为宋紫凝被封景寒完全掌控，让她不要再私下插手她的事，所以跟她说话总是模棱两可，后来她也就懒得找宋紫凝了，直接有事就问封景寒。
本来她没想所有的事情都扯进封景寒，毕竟她只需要他身体用一用，没指望抱他这根粗大腿解决所有事情，她对自己的能力足够自信。
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想被封景寒控制，如果一心想着抱他大腿过日子，那也没今天的平等地位了。
现在已经争取到了平等的地位，封景寒也答应了要跟她生宝宝帮她解毒，所以甘甜也就坦然地接受了他来掌控这整件事。
只要她的体质能恢复正常，其他的都可以算是小事。
没有外人的打扰，项目组还没有凑齐，也没给出到底怎么才能让甘甜怀上孩子这个方案，所以甘甜的生活便是平淡且有点机械重复的。
像齿轮与链条咬合，一扣一扣地卡过去，一直循环重复。
除了看店参加拍卖会买藏品卖藏品，如果说生活中还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封景寒真的在认真追她。
要了小八的菜谱打算学做饭给她吃，然后在把两个荷包蛋煎成了黑炭蛋以后，他扯下围裙捏了捏眉心放弃了。
甘甜则看着他煎的蛋笑成了疯子，说起来倒也还有点成效。
甘甜去参加拍卖会，封景寒偶尔也会跟她一起去。
他也是个玩收藏的人，书房里的那些老东西都是他买的。虽然他不做这方面的生意，只是因为兴趣而买点玩玩，但也略懂一二。
和甘甜一起去，倒也不算全陪她。
到了现场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掷千金，说买下就买下了。
甘甜看他拍东西的时候是呆的，小声劝他：“再有钱你也悠着点啊，不怕亏吗？”
封景寒淡定地回她一句：“不打算转手卖，喜欢而已。”
从喜欢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亏了。
而现在他，已经放弃止损，更没想过从中赚得利益好处。
即便亏，也亏得心甘情愿。
————
四月底，一丝夏日的暑气裹杂在空气里。
春光甩着尾梢那一抹明艳，慢慢游走抽离这个时空。
距离玉石交流会还有大半个月，甘甜在月底的时候又收到了一份拍卖会的邀请，拍卖会不在滨安市举办，但规模不小。
过去的这两个多月，八甘堂在圈内生意做得好，有了点信誉，甘甜也认识了不少玩收藏的富豪买家。这些和她结下关系的买家，有奔着她诚信做生意来的，因为她确实不拿假货骗人，给的价钱一般也都公道，不会让买家吃什么亏，让人很放心。
古董这东西，如果眼拙被人骗买到假的，那也只能认栽。
圈里水深，所以大家买卖藏品如果拿不准，都会找顾问，找靠得住的人。
除了奔着她诚信做生意来的，还有就是想结下关系以后，可以找她帮忙当当顾问鉴宝。再有的就是，来给甘甜捧场，纯粹就是为了能和封家攀上一点关系。
虽然甘甜和封景寒做男女朋友不是为了占他这种便宜，但封景寒女朋友的身份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多人脉和利益，让她可以少努力奋斗很多时间。
而古玩生意就是圈子生意，只要有人脉能卖出东西，店开不开开在哪其实都无所谓，买家主要认你这个人。
做古玩生意的也流行着一句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甘甜因为实力加运气，店铺开张短短的两个多月就做了不少生意，所以现在根本不愁钱的事。
在封景寒那种手握家族大产业的人面前没法比，但她现在也算是个吃喝不愁的小富婆了。
如果古玩店一直保持着这个态势下去，她只会越来越有钱。
鉴宝技能满点，不赚不赔，不发才有鬼了。
就算现在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富婆，甘甜也不打算就此止步或者懈怠偷懒，她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只要有拍卖会邀请她，她还是照样去。
古董这东西不量产，从以前的朝代传下来，数量就那么多，错过一件就很难再碰到第二次，所以只能多走多看多存货。
不管干什么，如果赚一点就想啃老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肯定不行。
这一次的外地拍卖会，甘甜一样打算过去。
而她每次去外地，八甘堂都是直接关门的，在门上挂一个外出采货的牌子，让小八和罗吹子跟着她一起去，三个人搭伙在外面办事更为放心。
古董店关几天门对生意的影响并不大，如果老买家想买东西，一般都会先和甘甜约好，并不会贸然上门。而那些没有人引荐直接来逛店的生面孔，成为新买家的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甘甜也并没有费那么多事再去找个看店的打杂，外出的时候就直接锁门。
————
拍卖会开始日期一天前的晚上，甘甜在衣帽间里拿着小行李箱收拾衣服。
把两双袜子塞进行李箱，她抬起头来看着封景寒，笑着问：“你想不想一起去？”
知道他公司忙的时候多，她笑着问就是觉得他应该没时间去。
封景寒想想自己手里要忙的事，果然就对她说了句：“走不开。”
“那你好好忙工作。”甘甜又起身去拿别的，完全没有因为他不能去而表现出不开心，看起来还一副可以不用每天面对他了，很开心的样子，声音脆脆道：“我忙完马上就回来。”
封景寒一直都有种甘甜把自己在恋爱中的位置放错了的感觉，虽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这鬼关系到底算不算是在恋爱。
和封景寒在一起，甘甜根本不像个做女朋友的，很多时候像个还没玩够，一边敷衍着女朋友一边浪的渣男友。遇到不用陪媳妇的情况，那简直跟脱了僵的野马一样，欢快兴奋得不行。
封景寒看着她收拾东西那麻利劲，面无表情道：“可以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很开心？嗯？”
甘甜手里拿着一件小外套，思考了一下怎么叠，然后看向封景涵，“不是一个人啊，不是还有小八和我爹呢吗？”说完了看着封景寒的眼睛，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连忙又鬼扯，“不开心，出差累死了开心什么呀？我巴不得天天睡你那九百万的床垫呢！”
封景寒看着她这副渣甜渣甜的模样，有点想笑又忍着，伸手拉一把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语气不再那么硬，“去几天？”
甘甜手里还拿着小外套，认真想了想，“明天在家吃完午饭走，后天开始预展，三到五天结束。”
封景寒声音再软一点，“别玩得太得意忘形，我有空就过去找你。”
又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相处，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打牌一起睡觉，甘甜和封景寒之间的关系已经又亲密自然了很多。至少，甘甜有点习惯了封景寒偶尔温柔的样子。
她以前一直以为他只会摆臭脸，没想到温柔起来的时候还能让人心里痒痒的。
那天在超市被他亲了以后，她心里觉得很怪很诡异，不太想和他单独相处。但又强行朝夕相处几天后，现在已然都习惯了，高兴的时候什么都听他的，不高兴的时候就一副“谁也别来惹老子”的状态。
现在是处于高兴的时候，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封景寒说：“放心吧，总之不会给你戴绿帽子。”
封景寒抿口气，深知永远别想在她嘴里听到什么正常的话。他表示接受，还很配合地问一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甘甜耸一下肩，“如果你想谢的话……”
封景寒懒得再理她，再说下去不知道又要扯出什么来。
想着明天大概见不到，现在时间也晚了，他也就没让甘甜再收拾衣服，伸手把她手里的小外套丢到一边，然后突然掐腰抱她起来，转个身把她放在了衣帽间的隔板上，让她坐在自己面前。
甘甜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用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
坐稳了看到封景寒的眼睛时，立马就感受到了他浑身躁动漂浮起来的荷尔蒙。
被他身上的气势逼压在小格间里，甘甜本能松手放开他的脖子，抬起脚踩在他胸口，阻止他靠向自己，还态度坚决地说了句：“不要。”
在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之前，他们俩之间，主动方一直都是甘甜。也是她要死要活要名分的，但她万万没想到，自从和封景寒确定关系以后，他一副认栽到底的模样决定追她以后，她莫名其妙就成了被动方，简直无语。
在成为男女朋友之前，她一个月才需要封景寒一次，也就一个月扑他那么一次。
而成为男女朋友之后，封景寒特么的每天都想啪她，啪的方式还特别不要脸。
不是磨得她求他，就是在她身体最软呼吸最急的时候逼她说爱他。
甘甜觉得自己扒他衣服生扑他做的那些事的不要脸程度，根本没有他做的这些事的不要脸程度的百分之一。
好好的一个正经严肃禁欲老爷们，怎么说黄就黄了？
甘甜没心情问他到底是怎么突然思想解放了的，细白的脚丫子踩在他胸口，就是不让他靠近自己。
封景寒尝试了两遍就放弃了凑头过去，但他没打算放弃要做的事。
目光落在甘甜的脸上，直接抬手握住了她的脚腕，慢慢游走到小腿。
痒痒麻麻的触感从脚腕传到心底，甘甜觉得快疯了，抿着气，耳根起火。
封景寒稍微一勾引，她身体里的药劲很快就被勾起来，手脚使不上力气，不痛不痒地在他胸口踹了一脚，气息微微起伏，骂了他一句：“变态。”
看着她状态转变，封景寒把她的腿拉下去，让她在隔板上坐好，伸手揽上她的腰，凑近了看着她，“我觉得没有你把我迷晕了绑在床上做变态，你觉得呢？”
一句话让甘甜想起第一次回来把他迷晕了绑在床上的场景，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强词夺理道：“我那是正当需求……”
封景寒堵住她的嘴，“我也是……”

第61章
蒙在被子里不透气，呼吸不是很顺畅，能更清晰地闻到被子上的香味，也能闻到自己身上的丝丝香甜气息。
甘甜把眼睛阖得严实，侧着身子微微弓腰蜷腿缩成一小团，被子外是那个男人上床关灯的声音，被角被他拽得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微微拉扯着她的身子。
感受到封景寒在自己旁边躺了下来，还往自己背后贴了过来，甘甜便立马蠕动一下，和他之间拉开距离。在他又靠过来的时候，她又往床边蠕动了一下。
这样你逼我退动了四五下，她被逼到了床沿上，再挪一下就得掉下去，这样她才不动。
房间里夜色昏重，除了被子床单摩擦皮肤和睡衣的声音，没有其他声响。
耳边有男人的呼吸声，还有她分外熟悉的男性味道。甘甜把脸往枕头里埋埋，什么都看不见，索性直接闭着眼睛继续睡觉，假装什么也听不到闻不到，身体压在床沿边动也不动。
封景寒结实的胸膛贴着她后背，胳膊揽过她细细的腰身，见识过她狂野的时候像大老虎，也见过像现在这样的时候像只小猫咪，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她只要不说话，那脸蛋身段以及软得没骨头长发绒绒的样子，就像小猫咪。
揽着她把她往自己怀里抱，脸埋在她发间，低声问她：“我先动还是你先动？”
感受着箍在腰间的结实有力的臂膀，甘甜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他的盘中餐，没有第三种选择，也就能选择个她先动还是他先动而已。
一个房间里，门窗紧闭，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躲是躲不掉了，越躲还越显得她好像怕他一样。
而且，嘤嘤嘤地欲拒还迎也不是她的风格啊。
想到这里，甘甜不再玩你逼我躲的游戏，突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换成面对他的姿势。
刚才说话把他耳朵吹红了，现在让他躺在自己旁边自动熄火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再跟他忸怩，也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被动好像被占了大便宜一样，她埋进封景寒脖子里就咬了他一口。
咬完开口说：“我渣我先……”
下面最后一个“动”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封景寒堵住了嘴。
身上纯棉的短袖睡衣被他往上一扯，被子掀动，身上扫过一片凉气。
她呜咽一声，便被封景寒勾着腰猛地贴进了他怀里，毫无缝隙。
……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地折腾到半夜，主要是甘甜不服，然后就被封景寒掐着腰操服了。
服了之后也软成了红白面团，在他怀里喘得快要断气，眼角还有微微湿意。
她一辈子的英明啊，尽毁在封景寒手里，毁在他这张床上，十有九次都要被弄到哭出来。
现在额侧头发透湿，趴在他怀里喘着气想——要不以后还是学乖点吧，每次都这么激烈受不了啊，感觉要升天。
然而还没想好以后怎么装乖，她就因为太累，嘘嘘喘着气睡着了过去。
后来封景寒把她理了头发，调整了睡姿，盖好了被子，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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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计划好的那样，甘甜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起来的时候身边依然是半空起皱的床铺。
掀开被子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换好衣服再下去找吃的。
因为起来得迟，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能吃午饭，所以甘甜也没让小八或者周嫂给自己做饭。
她自己烤了两片面包，抹上果酱，倒了杯白开水，早饭就凑合了。
吃完后直接去小八的房间里玩玩手机等着，等到午饭做好，便直接吃午饭。
吃得又饱又满足，回楼上再小小休息一会，然后拖着自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下楼，和也收拾好了行李的小八罗吹子一起出门。
罗吹子去车库把他们的黑吉普开出来，让小八把三个人的小行李箱都拿上车，再等小八和甘甜上车，直接开车出门。
小八坐副驾，甘甜坐在后面。
黑吉普刚开到山下，甘甜收到来自封景寒的信息，问她：【出发了？】
甘甜靠着椅背，浑身放松：【嗯，刚走没一会，你不忙了？】
封景寒：【三分钟后开会。】
甘甜：【那你去忙吧，我休息会。】
封景寒：【好，有事记得找我。】
甘甜：【OK】
和封景寒三言两语聊完，没有恋人之间那种甜腻得掉牙的对话。
甘甜不是拿封景寒当小媳妇就是当兄弟，封景寒本身又就是腻不起来的人，两个人之间自然也就没有肉麻腻歪这种状况。
结束和封景寒的聊天，甘甜划一下手机屏幕退出微信，开始上网看一些此次拍卖会的信息。
时间地点都不用看了，时间是明天开始预展，地点在青州市，开车到那里大概要五个小时，晚上能到，到了吃个饭洗个澡，也就能休息睡觉了。
补好状态，明天去看展览物色货品。
甘甜参加拍卖会一般都是去买东西，而且不是抱着收藏的心态——只要喜欢就不管价钱，她抱着的是做生意的心态，只要价钱划算有升值空间的。没有升值空间的东西，如果也不亏什么，她有时候也会拍下来，但如果是要亏钱进去的东西，喜欢也不买。
当然，她也基本不会拿自己的东西走拍卖行去拍卖。
一来是要交各种费用不划算，卖出去了也没有自己私下找到合适的买家卖的多，还要被拍卖行从中扣下不少钱。二来，东西不是走拍卖就能卖出去的，如果流拍，那就白给拍卖行交了钱。
甘甜不做这种被动的亏本买卖，只做最靠谱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坐在车后面用手机把青州市此次的大型拍卖会稍微了解了一下，看手机看困了，便直接在后排的位置躺下来休息。半睡半醒，睡一会醒一会，中间去两次服务区上洗手间，又买点吃的，在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到了提前定好的酒店，拿身份证开好房，放下行李，三个人再一起出去吃饭。
没吃什么大馆子，三个人在街边找了个小餐馆随便吃了一顿。
吃完后回到酒店，因为赶了半天的路，也没什么精神心力再干别的，便各自回房洗了澡，然后看了会电视也就都睡觉了。
第二天掐着点同时起来，洗漱好换好衣服，甘甜背上包包，和小八罗吹子去酒店的餐厅吃自助早餐。
油条鸡蛋炒饭面包清粥糕点……爱吃什么拿什么，吃完放下盘子走人。
餐厅里放着爵士乐，让人一天的心情从早上开始就是好的。
罗吹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拿着钥匙去开车。
开车到酒店大门外接上甘甜和小八，直接导航定位去往拍卖会预展会场，先看本次拍卖会陈列出来的藏品。只有先看好，才能到拍卖的时候决定要不要竞价。
本次拍卖会的预展是公开的，来看展览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多。
不打算竞买的路人来看，那跟逛博物馆是一样的心情，见识见识老祖宗用过的东西，看一场展览，也算是经历了一次古典文化的熏陶了。
和那些路人看东西不一样，甘甜看的是收藏价值和藏品的升值空间。
带着小八和罗吹子进了展厅，每个东西都多角度研究研究，必要的时候摸出身上的放大镜把细节，把所有的细节都仔细看一遍。
虽然隔着玻璃罩，但也都能看个七七八八。
罗吹子不是个踏实人，跟罗吹子走两处就不想跟着了，要自己往别的地方逛去。
甘甜不拦着他，总之小八会跟着她走。放走罗吹子，走前跟他强调一句：“你小心一点，别撞到或者碰坏什么东西，都是要赔钱的。”
罗吹子应一声，“老大你放心吧，有事电话联系。”
而罗吹子对看藏品兴趣也就那么点，甘甜对古董还有热爱，他就只爱钱。在场馆里把藏品看一遍以后，想着总之不要他竞价买东西，便出场馆开车往别的地方逛去了。
走之前给甘甜发了信息，甘甜也懒得管他。
甘甜和小八留在展馆里看藏品，目标是把所有的藏品全部看完，记下编号，并且记下相应的来自自己的鉴定判断和心理价位，只等到拍卖的时候，能拿下多少拿下多少。
合适价位拿不下的，那只能是没缘分。
此次的拍卖会规模大，藏品也多，甘甜看了小半天下来，也才看了没多少。
中午的时候和小八出去随便吃了点快餐，吃完饭找地方午休了一阵，下午回来继续研究琢磨。研究得累了脚腕子酸，就直接找地方坐下来揉一揉，然后再继续。
这世界上，甭管干哪一行，只要想靠这行赚钱吃喝不愁，就没有容易的事。
当然古玩行靠纯运气捡漏暴富的是有，无心插柳结果突然一夜暴富，但这种运气毕竟可遇不可求。
如果想一直在这行赚钱，靠运气是必须的，但更多的也要靠实力和努力。
不付出时间和精力就想赚钱，这种心态肯定是发不了家的。
甘甜让小八跟着自己，又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并没有去管罗吹子浪去哪了。
把藏品看了大半，心里大概有底，对此次参加拍卖会会有什么样的收获，心里也大概有个判断。在看完面前的一个琉璃碗之后，她打算今天先看到这，明天再看。
转过身要和小八说话走人，结果头一转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甘甜累得很，撞到人后就往后退了两步，说了声“不好意思”，结果抬起头来一看，撞到的居然是熟人，好些日子没见了，在这里碰到。
小八看到她被人撞了，从其他藏品那边跑过来，扶住甘甜的胳膊，问了她一句：“老大，你没事吧？”
轻轻撞了一下自然是没事，甘甜对小八说了句“没事”，又看向被自己撞了的人，寒暄了一句：“好久不见。”
小八分了注意力看向甘甜面前的人，才发现这个人是许致。
许致没什么太大变化，那是那么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回了甘甜一句：“是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甘甜寒暄着回，“你呢？”
许致笑一下，“不怎么样，一起走走？”
甘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自己已经逛了一天了，本来就是打算叫小八走人的。
她不打算再逛，也不想因为遇到个熟人假装没事逛下去，便直接跟许致说：“没办法，再逛我脚就废了。”
许致低头看看她的脚，穿着白色篮球鞋，从头到脚的青春感。
既然她逛累了，他也自然体谅，又抬起手看了一下腕表，放下胳膊对甘甜说：“那我请你在附近喝杯东西？刚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走。”
甘甜看着眼前这个当过她老板，费尽心思给她弄了六十万的男人，最后笑了笑，“好吧，走，我请你喝。”
正好不知道罗吹子开车死哪去了，她在这里喝杯东西，同时给他发个信息，让他来接人。
喝着东西等他来，时间上应该很合适。
答应许致后，甘甜便带着小八和许致一起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
点了三杯咖啡和一些甜品，随便找了个宽敞的桌子落座，然后随便聊点有的没的。至于许致表白过的事情，两个人都不提，也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小八是不知道甘甜和许致之间的事，不知道许致表白了，更不知道甘甜果断拒绝了。他只知道，自从甘甜和封景寒确定情侣关系以后，她和许致就断了合作关系。
具体是什么原因，甘甜自己没说过，他也没问没扒过。只要是甘甜不主动说的事，他也不会八卦多问。
许致和甘甜坐着说话，聊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拍卖会的事，要不然就是古玩市场的行情，或者聊到某个两个人都是认识的富豪买家，要不然就是聊藏品。
小八坐着不说话，拿着手机默默地玩小游戏，只听着许致和甘甜说。
甘甜在到咖啡馆坐下来的时候就给罗吹子发了信息，但和许致坐下来喝了十分钟的咖啡后，罗吹子也没有给她回个信息。甘甜耐着性子没打电话，又等了十分钟。
在总共等到快三十分钟的时候，她也没能等到罗吹子回信息，反而等到一个陌生号码。
座机号，归属地是青州市。
甘甜以为是什么推销的，看两眼后直接点了挂断。结果挂断没有几秒，电话又打了过来。
甘甜这就没再挂，直接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边，说了句：“喂？”
喂完没一会，她听着手机里的话，眉心就蹙了起来，然后突然吐出一句，“永联路派出所？”
又听了一会，“我爸？？”
又一会，“我男朋友？？？”
小八看着甘甜一脸无语又怪异的表情，听着她嘴里蹦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几个词，默默地收起自己的手机，等她挂了电话后问她：“怎么了？”
甘甜还是一脸像接了诈骗电话一样的表情，看向小八：“永联路派出所告知我，我爸和我男朋友因为打架斗殴被抓了……”
说到这一脸无语，“骗子吧？”
小八表情懵懵的，直接解锁手机给罗吹子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又给封景寒打电话，还是打不通。然后在通讯录里翻了翻，又给李兴奇打电话。
这个电话接通得比较顺利，接通他就问了句：“李管家，封总今天来青州市了？”
李兴奇在电话里回，“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没和你们联系？”
“哦，我知道了。”小八说完挂掉电话，看向甘甜，“可能是真的。”
甘甜这就真的懵了，要说罗吹子打架斗殴她一百个相信，那糙老爷们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就爱跟人动手动脚。但封景寒那种人，怎么可能？
再说，他怎么会和罗吹子在一起？
难道，他来青州市，先联系了罗吹子，然后约了罗吹子一起去打架斗殴？
这……也太魔幻了吧……
甘甜甩甩脑袋，觉得自己脑袋里全是水，看着小八，“我还是不信。”
小八没说出什么，倒是许致说了句：“万一是真的呢，还是去看看吧。”
甘甜看看许致，再想想自己刚才接的那通电话，确实没有什么诈骗的迹象，又没提钱又没让她干嘛。现在想想觉得这魔幻的事情可能是真的，只好拎起自己的包站起身来，对小八说：“八妹，那我们去看看。”
许致跟着起身，和她一起出咖啡馆，问她：“有车吗？没车我送你们。”
车被罗吹子开走了，他们没车，甘甜也没再费事，便和小八接受了许致的帮忙，坐着他的车去了永联路派出所。
进去后想找办事人员问情况，还没问出口，便看到了罗吹子和封景寒并着肩出来了。
罗吹子脸上伤多一点，封景寒脸上伤少一点，但明显是打过架的。
看到甘甜和小八，罗吹子还嘿嘿一笑，迎到他俩面前说：“你们怎么来了？小事，已经调解完了，走吧。”
甘甜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搞什么呢？”
罗吹子还一副很正义的样子，对她说：“在街边遇到闹事的小混混，没忍住就出手教育了一顿，英雄事迹，不提也罢。”
甘甜白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封景寒，看到他的脸还是觉得魔幻，“你呢？”
封景寒不知道甘甜怎么会过来，本来就是小事，调解好走人就行了，他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太特么丢人了。而现在直接被甘甜堵在了派出所，她身后还跟着许致，封景寒只想无语望青天。
无语了一会开口，“回去说吧。”
给他这个有身份地位的人，留点面子。
看他这样，甘甜也就没再问，暂时憋住了自己对这件魔幻事情的好奇心。
五个人前后出派出所的大门，许致开车载封景寒和甘甜直接回酒店，罗吹子和小八则打车去把丢在了别处的车开回去。
封景寒不知道许致对甘甜表过白，但还是和许致一样，两个人觉得车里的气氛尴尬得都快干起来了。
甘甜因为有许致在，又知道封景寒死要面子，也就没在车上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跟罗吹子去打架。
这事简直神奇。
一直到酒店，车里的三个人都没说什么话，偶尔说两句也都是酒店的地址方位什么的。
在车子停下来后，甘甜跟许致说了声谢谢，便跟着封景寒下了车。
两人脚刚落地，封景寒就先发制人问了甘甜一句：“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
“展馆里碰到的，一起去喝了杯咖啡。”甘甜简单解释，转过头看向他，“你还问我这个？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和罗……我爹去打架斗殴？你工作不忙闲的？不怕上头条？”
都发生了，能怎么办？封景寒语气平淡地跟她解释，“我是无意遇上的，看到是你爸，总不能看着他被别人打，所以就先报了警，又拉了个架，然后就被卷进去了。”
甘甜继续盯着他，“你还真仗义。”
封景寒一本正经，“应该是孝敬吧……”
甘甜飘给他一个白眼：“……”
甘甜对于打架斗殴被抓这种事情并不陌生，不严重的就是调解一下，赔医药费的赔医药费，双方满意之后，签调解协议就结束了。
严重的那得拘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能轻松出来。
对这小事没什么多余的担心，甘甜带封景寒去自己的房间，让他先洗个澡。
他从派出所刚出来，有点灰头土脸的，连饭都没法吃，只能先洗澡。
然而不洗澡不知道，等他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甘甜才看到他腿上好像有伤口，血糊糊的一道红印子，在浴袍下时隐时现。
为了证实真是伤口，她很突然地过去，蹲下身子一把撩开了他的浴袍。
这突然的一下，把封景寒弄得一懵，头皮一阵发麻。
他还以为她狂野得看到他就要急不可耐地要干点什么呢，结果发现她蹲下来只是在看他腿上的伤口，便无语地伸手一把把她拎了起来。
甘甜被他拎着站起来，仰头看他：“腿受伤了你不说？”
“小伤。”封景寒很淡定，“待会买点药涂一下就好了。”
确实伤口不长也不太深，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还忍着正常走路，没让她看出来。
甘甜拽下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把他按到床边坐着，拿起手机给小八打电话，让小八在把车开回来的路上找个药店，买点药和纱布回来。
打完电话后在房间坐着等了十来分钟，小八拿着封景寒的行李箱还有买好的药敲了门。
甘甜直接开门让他进来，让他把行李箱随便放一边，对他说：“他腿上有伤，八妹你给他清理一下上点药包扎起来吧。”
以前他们在野外受伤，都是小八包扎，他经验很足。
小八没意见，应一声“哦”，拿着药过去就要给封景寒上药。
封景寒可接受不了穿着浴袍让小八蹲他面前给他上药，于是他先起身去行李箱里找了干净的衣服，进洗手间把衣服换上，才出来坐下卷起一只裤腿让小八上药。
小八拿着消毒药水，看一下伤口对封景寒说：“封总，我先给你清洗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甘甜坐在封景寒旁边，转头看向他：“你怕疼吗？”
封景寒很从容地应声，“不怕。”
听到他说不怕，小八就放心了，直接用棉签蘸上消毒药水就往伤口上擦。
结果刚擦两下，就听封景寒“oh”低声叫了一声，腿抖了一下。
小八抬起头&甘甜侧着头，一起看他：“……”
甘甜还是看着封景寒，疑惑出声，“真……不怕疼？？”
封景寒轻轻吸口气，转头看向甘甜，还没镇定地再度说出不怕，就因为小八又擦上了消毒药水，再次屏气低叫了一声。
小八这次没有因为封景寒的反应停手，打算一鼓作气把他的伤口直接消毒清洗干净，然后再抹上药膏用纱布包扎起来。
而就在封景寒又要忍不住吸气要低声呻吟的时候，甘甜突然仰脸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把他溢到了嘴边的低呼吞了下去。
睫毛轻颤，亲上去之后，又轻轻压了一下。
封景寒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暂时忘了腿上疼痛感，但还记得小八在这里。
被甘甜压着嘴唇，他没有避开，伸手摸索着摸到床旗，直接扯过来往小八头上一扔，盖住他的脑袋，让他只能低头看到伤口。

第62章
在小八一声不发埋着头给封景寒上完药膏，拿起纱布开始给他包扎的时候，甘甜把微微前倾的上身往回一收，缩回脑袋和封景寒之间拉开了距离。
嘴唇上柔软酥麻的触感瞬间消失，还留有丝丝余温，消毒药水给伤口带来的刺痛感也不再尖锐。
甘甜睁开睫毛翘长的眼睛，看封景寒一眼，眼底平静，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自然地起身到一旁的藤编玻璃圆面小茶几上摸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喝完了拧上瓶盖，还放回原来的位置，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一下嘴。
把擦过嘴的纸巾丢进垃圾袋，没有一点亲亲过后的害羞不适，她直接走过来伸手摘掉小八头上的床旗，没再管封景寒还痛不痛，曲腿在他面前单膝蹲跪下来，看着小八一圈一圈给他包扎，认真地问小八：“伤得不严重吧？”
小八缠着纱布点头，“嗯，不严重。”
上点药养一养，结上疤就差不多能好了。
如果严重的话，那得去医院缝针。
封景寒看着这俩花季雨季年龄段的人，单膝着地蹲跪在自己面前，一个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个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很淡定地聊他的伤口重不重，像极了一对小儿女在伺候老父亲一样，便面无表情地闷着让他俩伺候，不插话。
刚才被甘甜突然亲住的时候，他拿床旗把小八的头盖上，霎那间只觉得满屋都飘起了粉红泡泡。而现在又很明确地感觉到，这件事好像跟粉色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在甘甜和小八眼里是这样的。
甘甜和小八确实也都没有大惊小怪，更没有像他一样多想别的。
对比封景寒的懵逼被撩到之后做了反省的懵逼状态，他两个那就是一对没有感情的怪咖。
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看得很平淡，平淡到跟感情表达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八认真地在他腿上缠着纱布，缠好后用透气胶带给固定住，还贴心地给他放下了裤腿。
全部弄好后，他把用过没用过的东西都捡捡收拾起来，很自然地问甘甜：“老大，待会再出去吃饭吗？”
“嗯，等几分钟吧，让我那亲爹先洗个澡。”甘甜和他一起站起来，并不着急吃晚饭。
封景寒的伤口也才刚包上，也让他先休息适应一下吧。
小八冲她点点头，和封景寒又打了声招呼，嘱咐他伤口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明早再来给他换药，便离开甘甜的房间回自己房间去了。
走出门外随手带上房门，留下空间给甘甜和封景寒独处。
小八走和不走，房间的气氛其实差别不大，因为他基本不说话，除非遇到必要非他说话不可的时候。他在哪都可以把自己伪装成大白墙，让大家自然地忽略他的存在。
当然，不熟的人会因为他的颜值和高冷气质，没办法忽略他的存在。
房间气氛和小八在的时候一样微微诡异着，虽然似乎只是封景寒一个人觉得诡异。
他微微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甘甜，半天问了句：“止痛方法？”
甘甜眨巴一下眼睛，“嗯，有用吗？”
有用，可有用了。
她亲上来的那一刻他心跳立马就加速了，麻到指尖的愉悦和兴奋让他暂时忘了疼。
但现在看着甘甜的脸，意识到刚才的事情是他一厢情愿，封景寒从心理到身体都已经没有了愉悦感。
说到底，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排斥他的身体，说亲就亲，说上就上，不避讳和他之间的各种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但此类行为也都跟心动喜欢没关系，看她的全程反应，对他应该也没有其他的感觉。
白激动兴奋一场，封景寒一脸认命自己忍的表情，回答甘甜一句：“有用。”
回答完往床上一歪，靠到床头摸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节目自闭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本来明明应该小八自闭的，怎么结果最后神奇地是他自闭了？
甘甜从他的表情和反应里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一贯就是这个样子，情绪不外露，除非爆炸怒的时候，那脸色就直接臭上天，一副要把人直接弄死的架势。
现在他的脸色也不算臭，平平淡淡的，目光闲闲地落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
甘甜站在旁边看他一会，挪两步到床边，抬起膝盖跪到床上，挪着膝盖到他旁边，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攀上他的肩膀，从侧面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在想什么？”
手里的遥控器还在不断地按，封景寒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她还会关心到自己想什么。
目光往甘甜脸上瞥过来，和她的目光对视一会，他开口问：“你和许致……怎么回事？”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早就想问了，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机会。之前也没出现过三人面对面同时出现的情况，今天他居然是和甘甜一起坐许致的车回的酒店，现在想想还觉得奇怪又诡异。
不过又想想，他今天连派出所都进了，和这个比起来，和许致同框好像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而甘甜听封景寒突然提起许致，稍微愣了一下，便直接说：“没怎么回事啊，在展馆看藏品的时候遇上的，有段时间没见了，所以就一起喝了杯咖啡，聊了会天。”
电视屏幕里在放一个经济类的节目，封景寒放下遥控器，继续看着她，“他现在不是你老板了？”
甘甜点一下头，“已经不合作了。”
封景寒不是很喜欢自己现在这样穷追着一个问题问，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下去，“为什么？不是觉得他长得比我帅，宁愿给他做顾问，也不愿意给我当顾问。”
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像，但这话不管用什么语气，听起来都像是在吃醋。
甘甜挪一下身子又往他身上趴高一点，把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都忘了我说过这种话了，你还记着呢？”
他可不像她满嘴跑火车，随口乱扯扯完就忘了，他对自己说过话和对她说过的话，每一句都记得清楚。
目光往她脸上瞥，不再跟她兜圈子，封景寒直接问：“许致是不是喜欢你？”
看他直接问出来了，甘甜也不回避，反正她觉得这些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直接点点头，“嗯。”
心里没法做到不酸，酸味满满上溢，压不下去，他把目光转到电视屏幕上，“那你呢？”
他都不知道甘甜和许致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他不自觉地想，如果不是甘甜离不开他的身体，现在她是不是已经和许致在一起了？
被甘甜折腾了这么久，他已然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了十足自信。
在没遇到甘甜之前，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是招女人喜欢的，很多女人做梦都想嫁给他。但自从遇到甘甜以后，他发现他在这个丫头那里，除了解毒这个用处以外，其他一点魅力都没有。
现在他也非常想知道，许致在她眼里，是不是比他有魅力？
听他问出这样的话，甘甜则还是保持着趴在他肩上看着他侧脸的姿势，盯着他目光落远的眼睛，声音甜脆地笑着说了句：“我喜欢你啊。”
甜甜的声音撞击在耳膜上，刺激得封景寒呼吸猛地一紧，目光回转下落撞进甘甜笑意粲然的眼底。
心跳在一瞬间又不自觉加快起来，快成密集无节奏的乱鼓点。
眼睫慢慢眨动两下，每一声呼吸都在耳畔。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在这一刻信了。
哪怕是假的，他也心甘情愿为这句话付出一切。
目光落在彼此眼底，凝视几秒后，封景寒毫不犹豫地往甘甜的嘴唇上压过来，伸手揽过她的腰。
甘甜没有抗拒，和他一样沉浸自己制造出来在甜腻氛围里，胳膊直接从他肩膀上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给他浅浅的回应。
在两个人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力道还很大。
紧接着，罗吹子粗犷的声线从门缝里钻进来，“甜甜！封总！我洗好了，出来去吃饭吧！”
屋里床上的两个人，嘴唇黏覆着分开，微微不舍，额头抵在一处。
封景寒闷口气忍着心跳忍着悸动也忍住欲望，低声道：“先吃饭吧。”
甘甜没意见，抵着封景寒的额头吸着气，高声应了一句：“来啦！”

第63章
罗吹子敲完门，和小八站在门外等了三分钟。
门板边缘锁芯伸缩响动，门从里面被打开，甘甜和封景寒状态平常地从里面出来，好像只是在里面看着电视，放下遥控器就出来了。
罗吹子现在看到封景寒就眉开眼笑，之前是因为封景寒没有对他摆有钱人的臭架子，还正儿八经把他当长辈。现在呢，因为两人一起打了架进了派出所，又多了一份“出生入死”的兄弟情义在里面。
他直接几步跨到封景寒旁边，问他腿伤怎么样。
要不是小八回去说，他还不知道封景寒腿上受了伤。听说伤口不深，清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他也就放心了。但见了面，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封景寒跟他说没事，疼是有点疼，但不影响走路。
他刚说完话，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摸起来看一下是李兴奇，便直接接起来放在耳边。
李兴奇在那头先说话，“封总，给你发了个视频，你看一下。”
电话简单说完就挂了，封景寒放下手机点进微信，便看到李兴奇给他发了他在路边打架的视频。看起来没有多血腥暴力，也没看到他怎么暴躁动手。
但视频可以看出来，那个人就是他，还有罗吹子，认识的人也能认出来。
视频应该是路人拍的，李兴奇会发给他，肯定是已经被人传到了网上。
封景寒不慌不忙，跟着甘甜三个去到电梯前等电梯，给李兴奇发语音：“甘甜甜的父亲出手教训了几个在街边小摊上闹事的小混混，我刚好碰上，所以就报警又上去拉了个架，不是聚众闹事，也不是其他的。让公关部及时解决一下，不要让网上造谣传谣闹起来。”
李兴奇很快回复文字过来：【好的，封总。】
等封景寒录完语音交代完，甘甜看向他问了句：“打架的事被人传到网上了？”
“没事。”封景寒收起手机，看着电梯在面前打开，让甘甜先进，自己再进去，“不是什么大事，公关部会处理好，出去吃什么？”
到电梯里站定，甘甜转个身正对他，看他完全不担心的样子，也就没再就着这个问题多问。
按照封家的实力来说，李兴奇现在就发现并且开始公关，这种视频在网上肯定很快就会被全部封掉。公司再发一下声明澄清一下事实，谁要是还敢造谣就弄谁，基本没什么问题。
不过，封景寒的形象估计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但看封景寒自己无所谓，甘甜本来又就是从来不管形象面子的人，也就不往心上放了。但她也没去想吃什么，看电梯里没有其他人，转身猛地一脚踹在罗吹子腿上。
等他“哎哟”完一声后，看着他用教训人的语气道：“以后你给我注意一点，拖累我都无所谓，我没脸没皮习惯了，但我现在是封总的女朋友，你拖累到封总就不行，懂不懂？”
封景寒的形象和面子不是仅代表他个人，还跟景坤集团挂钩，影响着公司的形象和发展。
罗吹子当然也是懂的，下手揉一下被她踹过的地方，语气怂怂道：“今天这真是巧了，我要是知道会碰上封总，我也不搀和这破事。以后不会了，真的。”
甘甜盯着他，“你记住就行。”
封景寒站在甘甜后面，看着她和罗吹子的互动，有种这父女俩位置颠倒的感觉。但他没有多生好奇，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亲子关系没有，大有老子没主意又没本事怕女儿的。
现在甘甜和她爸的关系，不就是这样么？
他爸靠她养着，只能乖乖听话听训。
电梯门在面前，打架这个话题终结在电梯里，出门后四个人就琢磨起了去吃什么。
而封景寒一边好似在配合他们琢磨吃什么，一边还沉浸在甘甜刚才对他护短的行为，给他带来的温暖情绪中。
甘甜为了他踹了他老爸，还那么贴心地替他考虑形象，这可是第一次。
看着车窗外街景后退，封景寒心里不自觉地多想——如果他身上多出点不痛不痒的小状况，是不是更能引起她的关心与关注？
想想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疯了，居然为了引起这丫头的更多关心关注，开始想歪门邪道了。
在封景寒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微微走神的时候，甘甜三个人已经决定下来吃什么了。
甘甜看他没反应，伸手抓上他的肩，“湘菜吃吗？”
封景寒在吃的上说挑剔也挑剔，说不挑剔也不挑剔。挑剔是因为没什么特别爱吃的口味，至今吃过最合口味的是小八做的菜。不挑剔是因为，吃什么都能吃，完全排斥不吃的菜系口味也很少。
听到甘甜说吃湘菜，他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好。”
商定好了吃什么，罗吹子便开着车去找了个附近商场，在商场里找了家湘菜餐厅。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说话最多的仍然是罗吹子，其次是甘甜，最少的自然是小八。小八总是默默地看着桌子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适时地伸手帮忙。
罗吹子那是天南地北地吹，从菜系讲到烟酒，跟甘甜封景寒他们说哪里哪里喝五粮液，哪里哪里喝茅台，讲着讲着又把时间往前倒开始扯历史，总之说到哪里是哪里。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罗吹子喝酒喝得脸蛋微微泛红，小八没喝，封景寒和甘甜稍微喝了点。
在酒气微微熏了起来的饭桌上，封景寒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他看到来电人是封夫人，便直接按成了静音没接，假装手机不在手边没接到。结果一个电话响完，中间两秒的停顿都没有，第二个电话又打过来。
等封夫人打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他抿了口气，起身和甘甜罗吹子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不知道是谁在给他打电话，罗吹子看着他出去，还感慨了句：“你看，做生意的就是忙，电话一个一个催，都是钱。”
封景寒拿着手机出了餐厅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第四个电话打进来，他直接滑一下接通放到耳边，“妈。”
封夫人开口便是气到不行的语气，一方面本来就气，另一方面因为电话一直打不通，更气。
现在电话接通了，她气势汹汹就问：“你人现在在哪？”
封景寒也懒得说谎，看她这状态就知道有人给她看了打架视频了。
他声音平静，对着电话说：“青州市。”
封夫人气得要爆炸，缓了好几口气才又开口，语气不再那么冲，“封景寒，是你自己说谈腻了就分手的，我给你时间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抛下公司的事不管，跑去青州市和那个女人的无赖养父一起跟人在路边打架？你昏头了吧？还是吃错药了？”
封景寒情绪依旧很稳，跟封夫人解释，“不是您想的那回事，事情不严重，您别担心了。”
封夫人冷声长笑，声音很难听，笑完了说：“我和你爸的机票已经定好了，明天就回滨安市，我不管你人现在在哪，我明天要在滨安市看到你，有什么话见了面当面说。明天要是见不到你的人，你这辈子就别见我和你爸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了，封景寒放下手机，心情情绪却并没有被封夫人的这一番话影响到多少。
握着手机回到餐厅，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跟出去接了个商务电话一样，状态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和罗吹子甘甜说话。
四个人吃完这顿饭已经很晚，没有再去做别的，直接回到酒店洗澡休息。
甘甜在展馆逛了一天，脚酸腿软，是四个人里最累的，洗完澡后直接滚到床上，裹起被子扎在枕头里就准备睡觉，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
在她秒入睡之前，封景寒搭手在她肩膀上，跟她说话，“本来想趁公司没事在这里多陪你几天，现在突然有点事，可能明天就得回去。”
甘甜闭着眼睛满脸倦容，听完他说的话以后，翻了个身面对他，睁开眼睛仰着头，慢慢眨两下，“是不是你妈？”
她问出来也就不瞒她了，封景寒点头，“嗯。”
甘甜这又把眼睛闭上了，再次翻身背对封景寒，声音软软道：“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等着我们分手呢。看到你和我爸在路边打架，她肯定觉得你疯了，估计是等不住要出手干预了。”
说完把脸埋进枕头里，没等到封景寒出声，她突然又翻了个身，微微支起身子，看向靠在床头还没全躺下来的封景寒，“你是不是夹在中间很为难？”
封景寒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倒是真没觉得多为难，就算他们真打算在一起，封夫人极力反对，他也不会觉得很为难。他早已经过了能被父母左右决定的年纪，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能力。
而现在的情况是，根本没到让他可以觉得为难那一步，甘甜都不给他机会为难，顶多是添加了一点他和封夫人之间的口水矛盾。
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和甘甜会不会走到最后，所以拿一定要在一起的决心和封夫人做反抗也是在白费力气。根本不需要。
在他看来，不需要较真反抗就算不上大事。
甘甜却看着他的眼睛看一会，困意散了七七八八，抿口气坐起身来。
盘腿在他面前坐着，难得地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开口说了句：“我真的有点同情你，怎么会这么喜欢我……”
听到她这么说，封景寒抿了一抹笑意在嘴角，看着她，半天道：“你能不能别渣得这么清醒明白又直接？”
连骗都懒得骗他，什么都说得明明白白，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自从遇到这个丫头后，他就撞邪了。
甘甜还就这么清醒明白又直接，盘腿坐一会跪起身伸手勾上他的脖子，然后直接跨坐在他腰上，看着他的眼睛说：“看在你被渣得这么心甘情愿的份上，那我就只能再次以身相许了……”
说着凑头过去亲亲他的嘴唇，亲两下移到他耳垂边，手指捏了捏他软软的耳垂，突然又低声说：“实在不行，就嫁给你吧……”
耳边的痒抵不上心里的麻，封景寒握上甘甜的肩膀，把她拉开自己耳边，让她坐直了看着自己，锁死她的目光问：“真的？”
甘甜眼神不移，“可是……你不觉得娶了我你更吃亏？要跟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过一辈子，我自己想一下都觉得害怕。”
封景寒箍住甘甜的腰，离开床头靠板的支撑直接坐起身子。胳膊用力，箍着甘甜更紧密地贴向自己，仰着头凑在她面前，目光乌沉得像流动的两笔夜墨。
他眼神认真，看进甘甜微微发亮的眸底，“只要你愿意，其他都不是问题。”

第64章
两个人在酒店里你抱着我的脖子我收着你的腰，莫名奇妙把嫁娶的事给说了，跟过家家似的。
一个毫无原则，想一出是一出，说“嫁给你”跟说要喝杯白开水一样，说嫁就真能嫁了。
而另一个呢，秉持“只要你愿意嫁，我就敢娶来承受一辈子”的心态，也就这么认了。
说完了还挺甜蜜，就着这气氛贴面亲吻。
一根火线烧起来，星火燎原，停不下来。
隔壁房间的住客被吵得敲了一晚上的墙，就差来敲门了。
每次听到敲墙的动静，甘甜和封景寒两个人都会克制一下，但克制得很是辛苦，还催得激情更加旺盛，根本绷不住，一会就又全放开了。
做完后身上汗意涔涔，贴面全是热气。
额间脖颈间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大半，两个人去冲了把澡才又回来继续睡觉。
小八给封景寒买药的时候贴心地买了不少防水敷，还搭了保鲜膜，贴上防水敷裹上保鲜膜，倒也不怕冲澡的时候让水碰到伤口。
洗完后回来躺下，甘甜浑身绵软，有精神却没力气，趴在封景寒怀里声音软成水一般，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宋紫凝那个项目组还没弄好吗？”
关于项目组的事，封景寒一直没让李兴奇催，所以一直都还是靠宋紫凝自觉联系，大概她也没有太强的紧张急迫感，进度不算快。
封景寒知道甘甜不喜欢现在这副身子，解毒心切，想生孩子倒是其次。
伸手抚进她的发丝，让她放心，“应该快了。”
而说到这个事，封景寒心里一直有的一个疑问又冒到了心尖上。
手指轻轻蜷起搭着几缕长发，他问甘甜：“当时参加那个实验，是你自愿的还是宋紫凝逼你的？”
这个当然不是被逼的，如果不是各方全部是自愿，哪来那么多合同？这种强逼人的事宋紫凝大概也不敢做，闹起来倒霉的是她。她是捏准了甘甜甜的心理，说服了她自愿签约做的，而且合同签的是整形变美实验。
如果是强逼的，李兴奇当初也不会让宋紫凝把甘甜甜送到封景寒手里。
甘甜摇摇头，“我自愿的。”
封景寒至今没想通这里面的逻辑，“你有赚钱养家的能力，为什么会答应？既然是自愿答应的，为什么又要从我手里逃跑？之后，更是迫切地想解毒摆脱我。但是，你自愿被宋紫凝利用，不就是为了能成为我的女人？”
这逻辑完全没毛病啊，甘甜甜确实是这么想的，想通过被宋紫凝利用而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如果能成为封景寒的女人，那就更好了，哪怕没有名分，她也无所谓。
所以这个怎么解释呢，甘甜想了想，开始胡扯，“我以前多温顺啊，跟小绵羊一样，穷久了，就想攀上你们这种有钱人过有钱的日子。然后我参加了这个实验，这个实验呢，就很厉害了，不止让我变得这么身娇体软还让我变得人格独立了，同时还点亮了我的鉴宝技能，你说牛不牛？”
封景寒眉梢挑一下，“哦？”
宋紫凝跟他说的，明明就是变得更温顺更乖巧更听话，结果实验结果是反的？把性格搞反了不止，还给甘甜甜开了金手指，点亮了鉴宝技能？这可真牛了。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还不是随她怎么扯。在怎么看都不合理的情况下，那她怎么扯都是合理的，只要勉强说得通就行。
所以甘甜认真地看着封景寒点头，再跟他确定一遍，“嗯！”
不知道她嘴里哪句话能信哪句话不能信，封景寒也懒得再问。不管问什么，她都能胡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永远都别想听多少正经的。
不再问，扯扯身上的被子，伸手关掉房间的灯，把她拥在怀里睡觉。
第二天难得的两个人一起睡到自然醒，在床上相拥着醒来，起床拉开窗帘一起迎接一天的第一缕阳光。然后并排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洗漱，再换好衣服一起去吃早饭。
两个人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没管小八和罗吹子。
小八和罗吹子也识趣，两人结伴早起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吃完饭早饭甘甜也没找小八和罗吹子，在封景寒的陪同下，去展馆又看了小半天的藏品。
中午两人找餐厅随便吃了点，吃完饭封景寒便没再陪着甘甜继续看下去，而是回去酒店收拾了东西，自己开车回滨安市去了。
封夫人昨晚在电话里说得很明白，今天必须要看到他，那他晚饭就必须得陪着封夫人吃。
他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甘甜带回去见封夫人，直接掀起一场家庭大战，而且甘甜自己也还要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会，所以他只能自己回去。
封景寒走后，小八又自动出现，开车带甘甜去展馆继续看藏品。
罗吹子昨天惹了事，今天也不打算再出去了，计划在酒店看一天电视，所以也就直接不再出门。他就这稀里糊涂的做事风格，说甘甜做事凭心情，想一出是一出，但甘甜起码靠谱的时候很靠谱，他比甘甜那就差老远了。
甘甜带着小八去展馆，逛了不到半个小时，又遇上了许致。
昨天许致才参与过她老爸和男朋友打架被抓进派出所的事，现在似乎就显得更不像个外人。以前又是她的老板，加上还喜欢过她，所以一起走走看看聊聊天也就是很自然的事。
但因为许致现在和甘甜是竞争关系，拍卖会上可能会互相竞价争夺藏品，所以甘甜不和他多聊此次拍卖会的这些藏品价值。
每个人对藏品的鉴定和估算的价格都不一样，这种能力越强，亏的可能性就越小。
她是为了做生意来的，肯定要防范对自己不利的一切因素。
逛了一下午到晚上，甘甜小八和许致又一起吃了顿饭。
甘甜和小八没管罗吹子，总之他手里有钱，怎么着都饿不死，随便发个信息让他自己在酒店附近随便吃点，并没有回去接他出来吃。
甘甜和许致在一起，聊的基本都是古玩行的事情，类似于别人聊工作。
小八坐在一边听着，也没听出来他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一样。听下来的感觉就是，两个人共事过，给彼此都带去了利益，现在成了竞争者也是老朋友，很自然的关系。
吃完晚饭在停车场分开，小八开车载甘甜回酒店，许致则开车回他自己的酒店。
甘甜逛了一天很累，上车后就眯着眼在休息，一直休息到酒店，上楼开门洗完澡滚到床上，连手机都没看几眼，就睡着了过去。
————
而今天晚上滨安市封景寒的别墅里，硝烟味弥漫了一整夜。
封夫人回到滨安市就直接杀到了封景寒的别墅，封老爷子暂时没心思管这事，并没有跟封夫人一起回来拷问封景寒，他更在意的是家里的生意。公司没出什么大问题，他就还不慌。
封景寒早了封夫人半小时到家，也免了再在封夫人的情绪上火上浇油。
封夫人今晚也没有和封景寒出去吃饭，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去外面说家里的事，肯定是不可取的。
其实她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但还是让周嫂做了一桌子的菜，最后和封景寒一个桌头一个桌尾坐下来吃饭。
饭没吃两口，封夫人就放下里手里银质筷子，落在桌子上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她看向封景寒，没什么耐心，直接就问：“给我个准确的时间，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封景寒不慌不忙，吃几口菜咽下去，回答封夫人的话，“目前相处的还不错，没有分手的打算。恋情已经宣布了，随便谈谈就分的话，对我的形象也会有影响。”
“你还记得你要形象？”说到这个封夫人就气得不行，不怎么再能保持住涵养，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看着封景寒，语气一句重过一句，“你要形象你跑去青州市打架？还进了派出所是不是？景坤集团总裁封景寒，打架留档，你觉得很光彩是不是？！你以为你还十八呢？！”
封景寒默一会，然后看向封夫人出声，“妈，我不是十八，所以没有意气用事。”
封夫人气笑了，“所以怎么着，你还要娶了她不成？”
手里捏着的叉子放下来，眼神不回避，封景寒仍然从容情绪没有波动，“我在努力让她答应我，如果她真的愿意，我会娶她。如果她不愿意，就再说吧。”
笑意僵在嘴角，愤怒冲上来，漫到眼角眉梢。
实在没忍住，封夫人猛地拍一下桌面，几乎是吼出来的，“封景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疯了？！”
吼完后看封景寒不出声，又继续说：“你跟我说什么呢，你在努力让她答应？？我看你是傻了吧，她是想啃光你的肉喝干你的血吧？！那种家庭出生的女孩子，高中毕业都不读了，现在才二十岁，你告诉我她哪里值得你这样？！”
这样的氛围下，他要是再从容吃饭，封夫人得更生气。
封景寒直接把手里的餐具都放下，拿起餐巾布擦了擦手。
虽然他心里有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封夫人对待这件事情绪会如此激烈。是他要娶老婆，娶了跟自己过日子，又不是娶给他妈，所以他其实不太能理解封夫人为什么如此强硬又激烈地反对。
但面前坐着的是她母亲，他也不能不顾长晚对她怎么样，当然，他也不喜欢吵架。
擦完了手放下餐巾布，封景寒看向封夫人，吸口气说了句：“妈，法律规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所以在这件事上，您能不能让我自己做选择？”
之前逼着他相亲，现在逼着他分手，成功后肯定又要逼着他娶她看上的女人，那这婚姻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所以就是结个婚，给家里的生意带来好处，同时给她老人家生个孙子？
商业联姻这种事，他不需要，给他妈生个孙子这种事，他喜欢的女人也能生，所以他不接受干涉和逼迫。
而封夫人听这句话，还多听出一个意思，微微瞪圆了眼睛问：“怎么？你还要拿起法律的武器对付你妈？要把我告上法庭吗？”
一家人当然不能因为恋爱结婚这种事上法庭，封景寒意识到和封夫人说不通，也就不打算再浪费口舌。
说下去也说不出个结果，只能是浪费时间浪费口水。
封夫人暂时不会改变心意，而他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轻易妥协，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僵持。
没怎么吃饱，这顿晚饭也不打算再吃了。
封景寒叫来周嫂，让她伺候封夫人吃饭，自己说了句失陪，不想和封夫人因为这件事动怒争吵，暂时吵不出结果的事情就没有意义，然后便上楼去了。
封夫人大概也知道一时间说服不了封景寒，所以并没有撒泼赖着封景寒今天必须给她一个结果。在封景寒把她扔在餐厅走后，她忍了忍情绪，保持住自己还剩的那一点涵养，扔下周嫂和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也离开了餐厅。
今晚她没有走，就睡在了封景寒的别墅里。
大概是想见一见甘甜，和她碰个面，但在别墅住了两天甘甜也没回来，她耐不住性子就走了，回到自己的大房子里，打算过几天把她家老头子也叫回来，不再出去了。
看封景寒的态度，她觉得在封景寒恋爱结婚这件事上，她要打一个持久战，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接受他们封家娶甘甜甜那样一个出身的女人。别说她现在只是鉴宝开店小富，她就是自己做出大成就大富，他们封家也不会要这样的儿媳妇。
心里有了准备，还是不忘施压，离开封景寒别墅的时候，封夫人给封景寒打电话，对他说：“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想清楚。现在我也不着急你的婚事，更不着急抱孙子。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希望你把这件事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公司的股份我和你爸会直接收回来，以后也不会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后不给封景寒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掉电话出门上车。
行李都让司机师傅提前拿到车上了，也没什么需要她费劲做的。胳膊上挎着个小包包，把挂了电话的手机塞进包包里，上车后对司机师傅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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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夫人对她和封景寒的关系是什么态度，甘甜不用问封景寒，她都知道。
在封景寒离开青州市回去滨安以后，她专心忙拍卖会的事，偶尔也会和小八私下里聊到封夫人不同意这个事。小八对封夫人的态度表示理解，但不是很明白甘甜的心思，便问她：“真确定要嫁给封总了吗？”
甘甜对这事没有太多累赘想法，“嗯。”
小八抿抿唇，“老大，你爱上他了吗？”
放之前，小八如果问甘甜这个问题，她连犹豫都不会犹豫，直接就会说“没有啊”，但现在她突然犹豫了，犹豫了一会之后看向小八开口：“不知道，可能是爱上他的身体了？”
对于爱不爱这种玄妙的问题，小八觉得帮甘甜分析再多也分析不出个确定的结果出来。他自己都没有真正爱上过谁，对于这种感情也只是书里看来的罢了，一部分能套到现实，一部分又套不到。
不再多问甘甜这个，他对甘甜说：“如果老大你真成功嫁给了封总，那就收收心，好好珍惜他。”
甘甜仰面拖着尾音“嗯”一会，“我觉得我挺珍惜的，又没有脚踩两条船，也没有喜欢上别人，更没有出轨，也没有打算再逃跑。不过你们问我爱不爱什么的，我就觉得有点迷……”
小八也觉得迷，解释了一句，“可能有根神经还没有被激活吧，还需要时间。”
对这句话表示赞同，甘甜点点头，“肯定是。”
说着说着想到封夫人，甘甜又跟小八说：“可是我这两天也在想啊，你说他要是因为我和家里闹翻怎么办？那我不成罪人了？然后我又想，要不我还是请他帮忙给我怀上个孩子算了，我有了孩子就不用再缠着他了，他可以和他爸妈和气相处，过他该过的上流人的生活，这样是不是对他才好？”
听甘甜说完这些话，小八目光落在甘甜脸上，很久没动。
甘甜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又问了句：“怎么？是不是还是太渣了？”
小八摇了摇头，“老大，你从来没有为我和罗爷以外的人考虑这么多过，这是第一次。”
小八和罗吹子都知道，她一直是个原则底线不明的人，从来不会去自省自己是不是坑害了谁这种事，更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成了罪人什么的，顾自己爽的时候居多。
听着小八的话，甘甜懵了懵，只觉得很怪异，然后目光忽闪起来，移去别的地方，“也没有这么夸张吧，我哪有这么冷血？”
小八看她下意识地不承认，也就没再多说。上面要不要怀个孩子就分手的话，小八也没接着说，因为这个事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像嘴上说起来这么简单。
这件事是甘甜和封景寒之间的事，他们自己会给出结果，不需要他来给判断。
————
甘甜这次参加青州市的大型拍卖会，收获颇丰，拍下了好几个藏品。
本来她还把许致当成了竞争对手，对他有生意上的防范之心，但到了拍卖会当天，她发现许致一个东西都没跟她抢，反而还在有意无意地帮她。
许致的行为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太利益至上了，而这个男人还在跟她讲情义。
拍卖会结束，甘甜便把心里那点把许致当竞争对手的心思也收了。
晚上请他吃了顿饭，小八和罗吹子跟着作陪。吃完这顿饭，自然就是再次分道扬镳，明天各回各家，各管各的铺子。
而这一次两个人在一起吃饭，距离上一次已经有不短时间了。
而且是许致对甘甜表白后，第一次见到她。
吃完饭后去停车场，许致心里满是恋恋不舍，但没在行动和脸色上多表现。结果上了自己的车后不想回自己的酒店，而是跟着小八的黑吉普跟到了甘甜住的酒店。
小八一向对这种事情很敏锐，知道许致一直在后面跟着。但因为许致是甘甜以前的老板，又一起喝过咖啡吃过饭，对他家老大也挺好的，所以小八也就没有甩掉他。
在快到酒店的时候，小八跟甘甜说了句：“许致跟过来了，老大你要下去看看吗？”
甘甜坐在后排位置上休息没看过后视镜，不知道许致跟了一路。
听到小八这么说，她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外面黑，隔着车后面的玻璃也看不清什么，她又回过头来，“他跟我们过来干什么？”
小八看一下后视镜，“可能是想跟你正经告个别吧？”
罗吹子抖着腿嘚不嘚，“老大你的烂桃花，又一个情种。”
甘甜想踹罗吹子，但隔着座椅踹不到，也就白了他一眼。
不过他说出了一半事实，许致确实是甘甜的烂桃花，但许致不是情种，他是渣男设定啊。
这人都开着车一路跟过来了，甘甜能怎么办，只好在酒店大门外下车的时候站着等了一会。
等到许致的车停在她面前路边的停车位上，看着许致从车里出来，她看着许致很爽气地问了句：“老板，你跟过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两个人之间隔着车，许致站在车身那侧，看了看甘甜，然后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这几天因为拍卖会一直两个人都有见面，每天和甘甜像老同事一样聊这聊那，许致快憋死了。因为表白被拒绝，见了面也只好忍着，忍到现在感觉忍不住了。
看他走到自己面前，甘甜站着没动，直接看着他又说了句：“说吧，我让你死心。”
这几天在拍卖会上遇到，相处的时候以为他早死心了，现在看到他直接跟到了酒店，也就知道了他还没死心，只不过是在装而已。
而许致本来还忍得难受憋得郁闷，结果听到甘甜这么直截了当一刀见血，他突然不郁闷了，也不心凉，看着她忍不住都有点想笑出来，状态略微放松地接一句：“我不说了，你直接让我死心吧。”
甘甜还是非常直接，“我不喜欢渣男。”
许致眉心微蹙一下，脸上仍然挂着笑意，明显不生气，“我是渣男？”
“嗯。”甘甜点一下头，“你不是？”
许致偏过头吸口气想一想，转回来看向她，“我确实是渣男。”
“嗯。”甘甜很正经，“所以你还有什么话说？”
许致是没什么话说了，把自己对她所有的喜欢隐藏起来是最辛苦的。现在不用装了，他很轻松而且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厚过脸皮，然后就这么状态轻松又厚脸皮地伸手握上了甘甜的肩头。
但甘甜反应很快，看出来他是要把自己按他怀里，猛地一个胳膊肘把他顶开了。
顶得他趔趄出去，险些摔倒。
许致见识过她打人，对于她的爆发力并不大惊小怪，当然也不怕，所以站稳后还是想上来抱她。
这一次仍然没抱到，甘甜往后躲开一段距离，然后便攥住他的衣襟一把按在了旁边一辆车的车身上。
甘甜力气有限，按着他不松手，盯着他威胁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许致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如果再动呢？”
甘甜的手腕已经开始有些绵软，语气也是硬顶着的，“我踢爆你的头你信不信？！”
许致笑一下，根本没有被她吓到。笑完看着甘甜，盯着她的眼睛当面表白，“我还是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多了……”甘甜顺着他的话就说，结果话刚说一半，就被他突然伸手握上肩膀揽住了腰。一百八十度旋转过后，两个人之间换了个位置，许致把甘甜压在了车上。
这该死的破身子，甘甜眉心微蹙一下，靠在车身上看着许致，武力不行，只能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老板，你冷静一点，我现在是封景寒的女朋友，他知道了会弄死你的。而且现在在外面，大家都看着呢。”
许致当没听到，看着她问：“如果没有封景寒，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本着渣了一个不能再渣第二个原则，甘甜干脆地回：“不会。”
许致服了，平时的斯文不见，说甘甜：“你考虑一下再回答会死啊？！”
甘甜继续回答：“不会死，但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犹豫。”
她还有良心？许致抿住气，不想再跟她胡扯了，表情微微认真起来，“我亲你一下行不行？”
甘甜因为力气起不来被压着动不了，用眼神给杀气，“你亲一下试试，看你能不能活着回到滨安市。”
许致很有经验，用腿压住甘甜的腿，抬起手捧住她的脸，固定她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
一副死也认了的样子，把嘴唇凑到甘甜嘴唇旁边，结果在要亲上去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停了好一会，嘴唇突然上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怕上瘾，不亲了。”
亲完后和她的脸之间拉开距离，低眉继续说：“我等你，如果有一天他不要你了，记得来找我。”
说完这句他便放开了甘甜，转身走去自己车边，上车关门，打火上路，一分钟都没犹豫。
甘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子沿路走远，淹没在车流里，抬手用袖子擦一下额头，把被扯得微乱的衣服弄整齐，往酒店里去了。

第65章
甘甜回到酒店先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穿好睡衣从洗手间出来，滚到床上拉起被子躺下，便拿过床头柜上的包包，从里面摸出手机给封景寒打了电话。
人陷在纯白的被褥里，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来，眼皮染着疲惫一眨一眨。
电话在耳边接通，她软着声音出声，“下班回家了吗？”
“嗯。”封景寒应声，“你到酒店了？”
“嗯。”甘甜看着房顶的白光灯，声音更软，“刚洗完澡躺下，你妈呢，还在你那里？”
“今天走了，说再给我时间考虑。”在甘甜疲软声音的衬托下，电话那头封景寒的声音显得很是精神，完全不像忙了一天工作开了各种会议的人，“你明天回来？”
甘甜知道封夫人不会轻易松口，反对了这么长时间的事，又亲自回来跑去封景寒的别墅找他谈判并住了几天，难道是亲自上门妥协的？这不可能。
没什么意料之外的，甘甜接着封景寒的话说：“明天吃完早饭回吧。”
听出甘甜声音实在疲惫，封景寒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让她早点睡觉。
甘甜手指松松握着手机放在耳边接着他的话“嗯”，没“嗯”两声就已经意识混沌。
手机从手指间滑落下来，掉在耳边滑进脖子里，她也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早上在酒店吃完早餐，没在青州市多逗留，甘甜便和小八罗吹子带着拍下来的藏品回了滨安市。
回城途中在服务区超市随便买了点吃的，午饭并没有在路上解决。
回到滨安市也没有先去封景寒的别墅，而是直接回店里，把藏品摆进店里的柜子中，然后叫了外卖三个人一起在店里吃了午饭。
现在天气已经算得上很热，尤其中午的时候，太阳烈烈的很刺眼。
街边树影斑驳，街上到处能都是穿短裙短袖的人，当然玉楚街上穿短裙花裙子的少。毕竟不是女孩子爱来的地方，常来的都是些大老爷们，顶多大老爷们带着女孩子。
因为累，甘甜吃完午饭就上楼去了，下午便在店里楼上休息。
店里的藏品名称和朝代，以及合理价格范围，甘甜都告诉了小八和罗吹子，所以一般的客人他俩应付就行了。
如果有小八和罗吹子应付不来的客人，甘甜就起来洗把脸，亲自下楼招待。
休息到傍晚六点歇业，晚上不做生意，三个人关门落锁，开车回家。
一般古玩城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到傍晚六点，各家门店开店的时候那还是随店主自己决定，有勤快的就早早来，不勤快的拖到中午开店也没人管你。
而到周六周日的时候特殊一点，早上会很早，早到凌晨四点开市，周六晚上还有夜市。
今天不是周末，照常傍晚六点关门。
罗吹子开车，载着甘甜和小八，回去的还是封景寒的别墅。
到别墅的时候封景寒已经在了，难得的他早下班到家。
应该是知道甘甜几个今天回来，周嫂和几位阿姨一起也已经在家做好了晚饭，不没让小八奔波劳碌几天，回到家还要带着疲惫再做一桌子菜出来给大家填肚子。
到餐厅看着满满一桌子冒热气的菜，四个人洗手坐下来吃饭，和出差之前的气氛差不多。
当然饭桌上还是罗吹子话最多，说的都是这几天在外地参加拍卖会的事。他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就没想起来，总之没提到许致，神奇地完全忽略了这个人。
甘甜自己也把许致的事直接抛到了脑后，没人在封景寒面前说这个会让他不愉快的人。
气氛和谐地吃完晚饭，罗吹子非要问封景寒打不打麻将，不给甘甜和封景寒太多的独处时间，硬是拉着甘甜封景寒和小八凑一桌打起了麻将。
小八冲他使了好几回眼色他也没明白，还十分正义地小八说：“我们打牌都凭实力，别动歪主意啊，尤其是小八你。”
小八：“……”
这糟老头子居然以为他这么乖的人想联合他使诈出老千？
甘甜无所谓，跟三人凑一桌玩得高兴。她只要玩得高兴，其他的都无所谓。当然，这玩得高兴，还得是她运气好赢得多。如果不赢一直输，那一会就玩急眼了，还高兴个屁。
一桌麻将碰撞着在别墅里响了一晚，在这麻将声中，四个人的生活又再度回到平时的轨道上——每天去店里，有客人招呼客人，没客人就喝茶嗑瓜子吹牛玩手机，或者耐心很足地擦拭细盘架子上那些宝贝，再不然就一边看书一边盘核桃盘串。
爱玩收藏的，一般也都爱手里盘个什么东西。
盘好了，核桃珠串价值倍增，也能带来不一样的满足心理。
甘甜只要有事做就不觉得闷，小八是什么都不干也不会闷。甘甜有时候觉得他适合修仙，比赛盘腿打座估计谁都赢不了他。
而罗吹子又糙又咋呼，很多时候呆不住。
呆不住总要找借口开车出去浪，他的借口一般也就一个——要出去给人看风水。
甘甜一开始以为他是胡扯，后来发现每次都能拿点钱回来，倒也像那么回事，也就不管他了。
这样又是大半个月过去，正夏季的闷热笼罩整个如孤岛般的城市。
在这大半个月里，封夫人没有再杀到封景寒的别墅，也没有到甘甜的店里来看过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女人，能沉得住气，不会轻易就自降身份来找她这个她看不上的准儿媳。
封夫人不来，甘甜正好落得轻松，她才不是喜欢被麻烦追着跑的人。麻烦不找上来，她也不担心，更不会去自找麻烦，自己该干嘛干嘛。
她有时间基本都往自己的事情上放，放别人身上又放不出钱来，她才不浪费那心力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到玉石交流会前一天，秦老给她发了条信息，提醒她：【明天的交流会，甜甜丫头别忘了来。】
这件事比担心封夫人要搞她这个准儿媳重要多了，甘甜一直是放在心上的，每天都在为了这个交流会看书做准备，希望到现场的时候别跟个傻子似的。
她在这方面实战经验不多，所以只能多做准备。
到了玉石交流会前一天，她还稍稍苦恼了一件事，披着长长的头发，穿着简单的白T加牛仔裤，在小八面前耷拉着表情转一圈，问他：“是不是看起来很没气场。”
小八看看她的样子，摇摇头，“老大看起来是像个大学生，但气场还是有的，就是看起来年龄小。如果扎起头发穿身校服，可能就像高中生。”
甘甜抬手抓一下头发，“要不我把头发剪了，那样看起来可能成熟一点。”
小八抿抿唇，“这么好的头发，你舍得吗？”
甘甜盯着小八的眼睛看一会，“舍不得。”
她本来不是个在意外貌和打扮的人，直男审美，喜欢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穿衣打扮风格，在自己身上则是更多以穿起来舒服为主。但她自从穿到甘甜甜身上后，就很喜欢这一头长发，因为发质好，也不需要怎么打理，所以一直也没想过剪。
现在说要剪也舍不得，她自己要是找个老婆有这么一头长发，她也舍不得让自己老婆剪。
剪头发的想法被否决，小八给她出了个主意，“老大，要不去烫一下吧，大波浪，可能看起来会成熟很多。”
甘甜觉得这个可以试试，下午便让罗吹子在店里看着，她和小八出去做了头发。
让她自己每天拿卷发棒捣鼓是不可能的，只能直接做发型。
做完头发后，她又和小八去逛了商场，买了两个大牌包包，又买了很多化妆品和衣服。这些装备加身，应该可以让她看起来成熟不少，毕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哪能浑身大牌。
买完后大包小包放车里，不回店里，直接回家。
到家后拽着拎了大包小包的小八躲进他的房间，直接在穿衣镜前的垫子上盘腿坐下来，把粉底散粉口红眉笔腮红眼影这些全部从盒子里倒出来，一会就堆成了一堆。
为了成熟，甘甜决定把化妆也学起来。
然而作为盗墓大佬和鉴宝奇才的她，拿起化妆品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手残不听使唤。
隔离粉底还都好说，她皮肤好，其实也不怎么需要打，薄薄的一层也就够了。口红也好抹，最难搞的是眉毛和眼线眼影，画不好跟鬼一样。
在网上搜出来很多教化妆的视频，甘甜拿着眉笔把自己的眉毛画成蜡笔小新后，吐口气直接先拿小八来做实验。小八没意见，任她糟蹋自己的一张漂亮脸蛋，让他把自己的眼睛画成熊猫眼，并给她抹上死亡芭比粉口红。
抹到他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甘甜却一直很自信，对他说：“不错不错，很漂亮，尤其是这个口红颜色很漂亮，特别搭你。”
小八：“……”
我读书少，老大你不要骗我。
封景寒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刚打车到家的罗吹子，他从车上下来，让司机师傅去车库停车，自己和罗吹子并肩往别墅里去，问他：“甘叔，怎么你一个人回来？小八和甜甜呢？”
罗吹子对他那两个兄弟没客气的好话，直接说：“下午就从店里跑了，作死去了。”
作死？封景寒没懂，脑袋上飘过一个问号。
然后等他和罗吹子在周嫂的带领下打开小八房间的门的时候，他瞬间明白了罗吹子那句作死是什么意思。
小八房间角落里大穿衣镜前，甘甜和小八盘腿面对面坐着，两个人脸都画得跟鬼一样，一个人嘴唇粉得发亮，一个嘴唇红得滴血，眼睛则直接画成了大熊猫——甘甜的是黑色的眼圈，小八的则是紫色眼圈。
觉得可能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封景寒猛地把房门关上，关一会又拧一下把手打开，再看进去，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甘甜和小八一起转头愣愣看着房门外，甘甜先出声：“学化妆呢，干嘛？”
罗吹子直接闭上了眼睛，一边闭着一边微微睁开一点，表示不忍直视，并且什么都不想说。
封景寒清一下嗓子，也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去，他感觉也只有小八能受得了这种摧残，他在心里给小八点赞，然后默默地把握着门把手的手收回来，正经得像个老父亲一样，开口说：“你们玩，晚饭好了叫你们吃饭。”
说完不再多站，和罗吹子逃也似地走了。
甘甜坐在垫子上翻了翻白眼，懒得理那两个人，直接看向小八：“八妹，我们继续，来擦了再换个口红，让我看看哪个颜色好看。”
“哦。”小八很乖地应，然后又说出自己心里的怀疑，“老大，你能看出来这些口红颜色不一样？”
这个问题问到重点了，甘甜很认真，“你把我当直男呢？我是女的OK？这不很明显，粉色红色和橙色……”
小八点头，还好她还能看出来粉色红色和橙色，没有直接说都是红色。
两个人在房间里折腾到吃晚饭，封景寒和罗吹子则没敢踏入小八房间半步，生怕被甘甜抓去在眼上抹个彩圈，嘴唇再抹个死亡色。
如果被抹了，再留下点照片留念，那可能睡觉都睡不安稳，晚上得做噩梦。
甘甜和小八也就折腾到吃晚饭，听到周嫂来敲门叫吃饭，便去卸了脸上乱七八糟的颜色，安安静静吃饭去了。
吃完饭后甘甜没再折腾，但却用意念在那想象眉毛怎么化，眼线眼影怎么划，一直想到晚上睡着，还在想划起来后自己会变得多成熟又霸气。
甘甜折腾这么多，纯粹是为了第二天去玉石交流会准备的。
面对秦老那些专家和鉴宝界那么多的前辈，她觉得自己还是别显得那么生嫩比较好，免得外形太稚嫩娇气总是被人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她因为外貌被人质疑能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觉得她就缺一个霸气侧漏的外表。
霸气到别人见到她就觉得她是大佬才好，就算不认识她，不知道她的名号，也能被她的外貌和气场震慑得十米外就对她恭恭敬敬，互相询问——这是谁啊？看起来好厉害！
但顶着这样一张脸蛋，和现在这样窈窕的身段，这种愿望显然是实现不了的。
第二天甘甜稍微化了点妆，打了粉底腮红，因为手残眼妆全部没化，最后随便挑了个口红，在嘴唇上擦了一抹，抿两口，也觉得差不多。
她的眉头眼睛不化都跟化过似的，可以配得上“眉目如画”四个字，并不显得弱。
妆容是淡的，身上则穿了条剪裁简单的短款鱼尾小黑裙，拎了同色的小包包，脚上穿黑色平底单鞋，尽可能地把自己往成熟的方向打扮，想把气质撑得稳重高雅一些。
全身拾掇好，大波浪披下来，配上比较正的口红色，确实少了很多少女气。
但浑身纯黑也挡不住身上那一抹仙气，那就实在没办法了。
甘甜去玉石交流会带的是小八，罗吹子自然还是被打发去店里看店。
早上在家里吃完早餐，几个人各忙各的，该去忙工作的忙工作，该去店里的去店里，该去看玉石的去看玉石。忙完一天的事情，最后还在这个家里聚头，制造一点家庭的温暖感。
甘甜不想用封景寒家里那些扎眼的豪车，所以在去玉石会场之前，先让小八开车把罗吹子送到店里。送到玉楚街在路边把他放下，再让小八开车去玉石会场。
这个交流会的主要内容和古董收藏拍卖会差不多，只不过拍卖的东西换成了翡翠原石而已。还有再多一点内容，就是有关原石或者翡翠的鉴定讲座，以及给时间让大家自己在一起交流。
是拍卖会，也确实是交流学习会。
翡翠原石有另外一个常用的名字叫赌石，属于珠宝业术语。指的是翡翠开采出来的时候，有一层风化皮包裹着，至今没有任何一种设备能够透射翡翠原石，没有办法知道内部的好坏，必须切割以后才能知道翡翠的质量。
也就是俗话说的——神仙难断寸玉。
因为赌石这种特性，对玩赌石的赌石师便要求很高，需要眼力、鉴宝能力，也需要丰富的经验，更需要有很大的冒险精神。不敢冒险不敢堵，肯定是玩不起来的。
在赌石市场上，一夜暴富的常见，一夜倾家荡产的也有。
“一刀穷，一刀富。”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这两句话说的就是赌石的刺激性，也把其中的风险说得很明白。
甘甜对赌石市场一样不陌生，不过因为实战经验不多，所以比玩古董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她今天过来，没有想着一定要赌，更没有想着要一赌扬名。她是来交流看情况的，想着可能再结实点圈子里的大佬也不一定。
当然，如果她看了有想买的，又觉得肯定不会亏或者亏也只是很少的钱，可能会买下来试一下。
和讲座交流会开始之前，被邀请来参加此次交流会的基本都在展馆里看玉石，三三两两一起，一边看一边交流，说一说自己的看出来的结果。
真真假假自己心里有杆秤，谁都不能说把把堵赢这东西。
玩赌石，靠鉴宝实力，同样靠一部分运气。
甘甜带着小八进场馆，见到秦老的时候，两个人站着闲聊了几句。
秦老还要招呼别的人，要忙此次交流会上的各种事，也就笑着让甘甜自己看。走的时候不忘嘱咐她，“拿不准不要冲动瞎赌，赌输了我可不赔你哦。”
甘甜看秦老说话和气，自然也笑得和气，“我知道的，秦叔，您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和秦老寒暄完分开，甘甜把手里的小包给小八拎着，自己则在一排排玉石中仔细看了看，拿起一旁的聚光电这照照那照照。
小八看不出这种东西有什么门道，在他眼里那就是毛赖赖的破石头。
看甘甜正儿八经地一个个看，他便好奇问了句：“老大，能看出什么吗？”
古董可以根据材质元素和质感判断年代那些，这些石头把里面的翡翠包死了，怎么看？
甘甜自己看也是无聊，边拿起一个石头给小八科普，认真对他说：“赌石呢，分全赌毛料、半赌毛料和明料，全赌就是我手里这种，原石的表面有一层皮壳，要完全从皮壳特征来推测它内部的质量。半赌指的是翡翠表面的皮壳有个小的窗口，从它的窗口判断内部的品质。明料指的是将翡翠完全切开两半，可以直观的看其内部的质量。”
这种简单的小八还是听得懂的，于是点了下头。
甘甜看他感兴趣，自己也有兴致，又继续说：“就这全赌毛料，你要怎么判断里面的翡翠质量，一要看石头上的藓，第二个用聚光手电筒看水头，当然也要看有没有裂口，大裂口有时候影响不大，小裂最麻烦。”
说到藓和水头什么的，小八就不是很懂了，直接摇了一下头，“不懂。”
甘甜在这种事上有耐心，把手里的石头给小八看，手指点在一片黑色灰色印迹上，对他说：“这就是藓，行家会说，绿随黑走、有藓生绿、藓吃绿、藓夹绿等等，这些都是前人经验。总之就是有藓的石头能开出绿的几率大一点，但也不一定。”
小八听得半懂不懂，“老大你能看出来这里面有没有翡翠？”
“看不出来。”甘甜摇头，她又没有透视眼，怎么可能透过皮壳看到里面有没有翡翠，但她仔细摸了摸手里的石头，看向小八说：“不过……”
不过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甘小姐”打断了。
甘甜和小八一起回头，便看到宋冰羽站在了他们两步外，穿着一身白色淑女裙，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笑得清纯无害，对甘甜说：“好巧，你也来学习赌石？”
甘甜愣一下，放下手里的石头，冲宋冰羽笑一下道：“对，来玩玩。”
宋冰羽笑容纯粹友好，今天这状态好像跟她是熟人一样，“我也是陪人来玩的，没想到会遇到你，上次去你店里找你，因为你有事也没能好好说话，还挺遗憾的。”
对，那天她跟着封景寒逛超市去了，把她丢在了店里给小八和罗吹子招待着。
甘甜看出来宋冰羽是真的对自己感兴趣，看她态度友好，也没什么其他反应，配合她笑着道：“那天有点事急着出门，不好意思。”
“没事的。”宋冰羽依旧和气满满，“听说你鉴宝很厉害，对古董和历史都很有研究，很多教授和专家都对你很服气，古董店生意也很好，你对赌石也很懂吗？”
甘甜觉得女主笑着问问题的样子可真是单纯又充满好奇的小可爱，她冲这个小可爱笑着摇一下头，“不是很懂，所以今天过来看看，积累一点经验。”
听到这样的话，宋冰羽像找到知己一样，笑得很亲切，“我也是懂个皮毛，陪别人来玩玩，顺便来看看学习学习，听那些专业的赌石师讲了一些，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说得我都想赌了。要不，我陪你一起看看吧，可以互相学习。”
甘甜看宋冰羽这么热情，不打算得罪这个世界的大女主给自己惹麻烦，让自己多个针对自己的敌对的人。她都能和宋紫凝狼狈为奸，和宋冰羽在这里交流个玉石算什么多了不得的事，所以笑着点一下头道：“好，一起看看吧。”

第66章
有宋冰羽出现，小八就自动开启了半隐身模式，不跟甘甜跟得太紧，让她有空间和宋冰羽说话，自己则在一旁摸起一块石头用聚光手电筒看了看所谓的水头。
刚才听甘甜说了个皮毛，看也看不懂什么，他就瞎看个热闹。
不过他也觉得这赌石确实挺有意思，大概是和“赌”字沾边的东西都有这种魔力，勾引着人想钻进去，让人想碰一碰运气，想不劳而获，想尝试一夜暴富的滋味。
但小八没有这么大的挑战欲望，仅仅是觉得有意思，随便看看也就算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玩不来这些东西。
甘甜和宋冰羽在一起看了一会，两人一直有说有笑，有那么几个瞬间，甘甜也莫名其妙——明明没这么熟啊。但因为宋冰羽对她的态度实在太过和气友好，她莫名其妙一下也就算了，并没有深想。
说起来，实在是她面对宋冰羽这种外貌眼神说话语气都单纯无害的女孩子，提不起什么防备心理，她甚至有点不自禁地把自己当爷们儿。
陪宋冰羽看了几块石头，对她这样风格的女孩子有点没抵抗力，甘甜倒也是认真在跟她交流，讨论那些石头上的藓斑，和聚光手电筒照出来的水头长与不长、足与不足，不表现得十分懂。
甘甜鉴宝不纯靠这些，但和人交流就只能交流这些。因为天生敏感力，手指触摸一件宝贝所获得的感受，这些说不清道不明，也没法交流，同时甘甜也不是那爱亮自己底牌的人。
她这种有点玄妙的能力，也就小八和罗吹子知道。
和宋冰羽看完几块石头后，甘甜此次对宋冰羽的感觉还挺好，可能因为她笑得多，身上没有宋紫凝那种阴翳傲慢，让她觉得挺舒服。
像她这种偏直男的简单粗暴性格，还是挺喜欢和宋冰羽这种风格的女生相处的。
然而在甘甜觉得真正舒服起来没一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个妇人的声音，叫了声：“冰羽。”
听到声音，甘甜和宋冰羽一起回头，便看到一位样貌出众，气质不俗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看到那女人，宋冰羽更是成了一只听话的小白兔，连忙到那个女人面前道了句：“安姨。”
叫完“安姨”后，她又看向甘甜，笑着介绍：“在这里碰到个熟人，紫凝的好朋友，甘甜甜小姐。”
莫名其妙的感觉又从心底冒了出来，结果还没等甘甜回过味来，那个被宋冰羽称为“安姨”的女人就口气冷淡又傲气地开了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别和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打交道。”
听到这话，宋冰羽瞬间成了一副乖巧做错了事的样子，出声“哦”了一句。
而甘甜愣在原地只想骂一句——日！
这句粗口是没爆出来的，她也没有特别快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一个不认识的老阿姨给羞辱了，还被羞辱得没头没尾。
而那个老阿姨语气不屑地羞辱完她以后，就带着宋冰羽走了，离开了这间展馆。
小八在附近的地方也目睹了这件事，但没听得太清楚那女人说了什么，看宋冰羽跟那女人走后，他慢慢走过来甘甜身边，目光微微茫然地问了句：“那是谁啊？”
甘甜摊手耸一下肩，嘴边含着一句“What the fuck！”没吐出来。
脑子转了一会，她自言自语地吐槽了句：“我怎么感觉我中了美人计？”
小八是不知道甘甜被那老女人损了，看她说这话，以为她和宋冰羽相处很愉快，忍着一点笑含在嘴角，问甘甜：“美人是宋冰羽吗？”
甘甜没回小八的话，继续想，想一会看着小八说：“她是什么意思？她给那老阿姨介绍说我是宋紫凝的好朋友，那老阿姨说我上不了台面，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宋紫凝？”
小八不知道那老阿姨是看不起甘甜还是看不起宋紫凝，但他听完甘甜的话，收掉嘴角的笑意想了一会，想顺了前后，想到的是，“宋冰羽是故意来勾引你的。”
就说宋冰羽这次见到她很奇怪了，但她自己也憨皮，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去多想，高高兴兴地中了她的“美人计”，憨呆呆地被她的友好笑容给迷住了。然后，就被人家给轻飘飘地羞辱了。
现在再想想，宋冰羽给那老阿姨介绍她是宋紫凝的好朋友，那么恨宋紫凝的宋冰羽，怎么可能对宋紫凝的好朋友友好？就算不提宋紫凝，还有许致变心移情到她身上浪子回头的事呢？
想到这，甘甜猛地拍一下自己的大腿——真是大意了，还好没失荆州！
被人羞辱一句上不了台面那都是小事，她又不会因为这句话就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可能，宋冰羽的目的就是为了气到她吃不下饭。
对于宋冰羽的这种行为，甘甜只有一个感受——无聊幼稚加服气！
都难得重生了，再次拥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重来一世，认认真真努力地做点什么不好？
这是闲得吃饱了撑的么，不去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非找着人玩这些不痛不痒的无聊小把戏。
自己也想顺了逻辑后，甘甜懒得再把自己的时间和注意力全放在宋冰羽身上。陪她玩这过家家的把戏，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和生命。
打嘴炮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有拳头说话，不然用实力说话。
收收自己的情绪，甘甜过去继续办正事看石头，然后一边认真看一边用闲聊的语气问小八：“原小说里，这女主大宋，是不是也都这些伎俩虐的那小宋？”
小八站在甘甜旁边想一想，“差不多吧，伪装成和前世一样，利用别人来打脸小宋。”
甘甜明白得很，照着手里的石头仔细看，“别人都是大腿呗。”
“嗯。”小八点头，“差不多和刚才那个老阿姨都是同一类的人，有男主封总，还有男配许致，还有其他的，还挺多的。”
“溜得很哪。”甘甜感叹一句，感慨完了看向小八，突然又说：“刚才我差点也想给她当大腿，还好她及时制止了我这种想法，谢天谢地。”
小八想了想，他也很不喜欢这种装来装去的把戏，便对甘甜说：“老大，我们还是远离女主女配男配那三人组吧。”
旁观者看小说的时候会不自觉站女主，现在不全然算个旁观者了，身处故事当中，只觉得这三个都是奇葩，不管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甘甜自然也觉得这话最有道理，不住点头，“必须要。”
点完头她放下手里的石头，像没聊过什么看石头以外的事一样，对小八又说：“10357号，待会我们拍这个，价格合适的话。”
看甘甜直接转移了话题，小八也就没再说原小说和宋冰羽，接着甘甜的话题问：“老大你不是说不会随便赌？”
甘甜伸手又摸两下那块石头，“我没有赌，我有感觉，相信我，记住这个编号。”
她的这种感觉在古董鉴定上基本没出过什么大差错，因为前世对赌石接触不多，所以这次确实是怀着谨慎小心多学习的态度来的。
但是她看了一圈下来，用行家总结的经验看了，也用手摸了，最后她还是更相信自己手指传递到她脑子里的感觉，她可以肯定这个编号的石头里有东西，而且没碎。
小八不是很懂，上去看了看那块石头，首先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便对甘甜说：“可是，这块石头上面并没有老大说的藓。”
就是没藓，而且聚光手段照起来也看不出什么水头，所以甘甜才会决定要这个。
她很自信地冲小八笑一下，“你说得对，所以会很便宜，应该能轻松拿下来。”
小八放下石头，看甘甜信心很足的样子，也就没再多话。在赚钱这件事上，她家老大做事有她的道理，永远比他想得周全。
而甘甜之所以记下这个编号，确实就是因为这块石头品相不好。品相差就不会拍得贵，而且应该也没人会抢，拿下来比较轻松。在这块品相不好便宜的同时，她凭自己的鉴宝敏感力能肯定里面有翡翠，所以就算不会赚，但也可以确保不会赔。
甘甜把编号说给小八，和他一起记下这个石头，又继续耐心地去看一下。
现在已经看到她想买的了，再看下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更划算的。她想的就是这么直接，只要不亏能赚，她就下手，不像圈里老手都在努力寻找最可能开出极品翡翠的石头。
她没那样的财力，实战经验又不多，还需要积累，所以只能从小成本的开始玩起。
看完石头有交流讲座可以参加，甘甜带着小八也去听了会，多了解一下圈里的实际行情。
等前期的所有流程走完，到最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拍卖环节，也就到了神经紧张起来的时候。所有想参加竞买的人都登记落座，手里握着牌子，等着自己想要的原石上场，然后按自己的心理价位竞拍。
自从拍卖会开始，会场里就响着各种声音的百万、千万，高声加价弄得气氛十分紧张，甚至有人拿手帕擦额头的汗。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种，甘甜是比较轻松淡定的。因为她对那些看起来就很好的料子没兴趣，她没那么多的财力去砸下来，并且不打算在这一次的交流会上直接玩大的，她得一步一步来，所以她在安心地等她那品相不太好的10357。

第67章
在10357号出来之前，前面已经拍了不少块石头，都是品相不错的，看起来至少有希望出绿。
甘甜不争这些好东西，坐在角落里看别人为那些石头抢破头，自己捏紧钱包不为所动。
而宋冰羽是有钱人家里供出来的小公主，即便前世最后因为爱情失意变得一无所有而凄凄惨惨，甚至自杀了结，但一朝重生回这时候，那就还是小公主。
她旁边坐着的老阿姨也是满身珠宝首饰，结伴来这场子，自然都不是来纯看热闹的。
两人财大气粗喊了不少回价，也成功拍下了一个石头在手里。
场子上竞拍她们没看好的石头时，宋冰羽便陪着那位老阿姨小声聊天。
老阿姨是宋冰羽特意请来玩的，两个人结伴，还带了专业的鉴宝师当顾问，就是来玩个新鲜刺激。新鲜刺激体验着，当然也有赌徒心理赌了就想赢。
看着大屏幕上贴着编号的石头聊着天，老阿姨问宋冰羽“冰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玩这个”
“也不是突然想起来的。”宋冰羽说话很乖巧温柔，“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想来想去，突然想试试做珠宝生意，所以就在这方面稍微了解了一下。正好听说要举办玉石交流会，也就想着过来玩玩。猜想您会喜欢，就邀了您一起过来了。”
老阿姨在椅子上坐得端庄，“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感觉风险挺高。”
宋冰羽表示赞同，“对的，行话说一刀天堂，一刀地狱嘛，我也还是挺紧张的。”
她刚才拍下的那块石头，花了一千五百万。
老阿姨看她好像真紧张起来了的样子，笑一下缓解气氛道“别紧张了，我看你挺懂的，不是还有那专业的赌石师给你把着关呢么，亏不了。”
被劝得宽了心，宋冰羽点了点头，“那块石头的皮壳表现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说她真懂多少也并没有，她重生后功利心很重，没有获得什么金手指，偏偏觉得自己重生一回后就无所不能，可以用“智谋”战胜一切，并且能轻松碾压所有和宋紫凝许致有关的人。
她邀老阿姨来这个玉石交流会，也并不主要为了做什么珠宝生意，最主要的就是为了笼络讨好这位老阿姨，让自己有个更稳的靠山。
她不知道甘甜也来了，看到甘甜在场馆里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但碰上了就是“缘分”，她这回和上回去甘甜店里的状态和心态都有了很大改变，所以也就有了后面她笑眯眯和气又友好地和甘甜聊着天的场景，然后故意引来老阿姨，故意把甘甜介绍给老阿姨，成功完美地让老阿姨羞辱了她。
刚才在展馆里，看到甘甜因为被羞辱，表情懵掉脸微微发绿的那一刻，她是很爽的。
她重生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所有让她不痛快的人憋屈郁闷难受么
她不是上一世任人欺骗欺负的小白花了，她黑化了。她这一世回来就是为了复仇，为了碾压一切。
只有看到那些不痛快的人憋屈得说不出话，她才能痛快地活下去。
她为什么要打脸甘甜因为甘甜和宋紫凝狼狈为奸，因为甘甜的存在打乱了她的复仇计划，还因为，甘甜挡了她的道，她现在脚下要走的那条道。
极品炮灰绊脚石，都是用来清理的。
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还有点爽意，宋冰羽便不自觉微微回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她右后方，最角落里的甘甜。看甘甜身形小只坐在人群后头冒不出头，也不参加竞买，只觉得她跟自己之间差了不是一个阶层两个阶层。
像老阿姨刚才说的，她那种出身，真的是上不了什么台面。
宋冰羽现在知道甘甜和宋紫凝的关系，虽然不知道秘密实验，但知道是宋紫凝想办法把甘甜送给的封景寒，然后甘甜才有了成为封景寒女朋友的机会。她想如果甘甜不是有这张脸，宋紫凝的讨好不会奏效，甘甜也不可能成功上位成封景寒的正牌女友。
有脸怎么样美貌是最经不起时间考验的东西，一个人看久了再美也会腻。
所以，她不认为甘甜这种人能真的嫁进封家，不觉得宋紫凝能真正抱上封景寒这根大腿，就算她现在抱上了，也只是暂时的。
等甘甜被封家扫地出门，宋紫凝也会跟着甘甜一起，在封景寒面前凉彻底。
宋冰羽想完这些，默默收回余光。
上一个毛料成功被拍下，现在拍卖的是10357号。宋冰羽坐直了看向大屏幕，听着拍卖师说“下面竞拍的是10357号毛料，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拍卖师对于这块毛料没有给太多介绍，因为懂行的都能看出来，这块品相不好。
在拍卖师说完话以后，也没有人立即举牌竞买。
宋冰羽旁边的老阿姨似乎也懂点了，问宋冰羽“这块是不太好吧，都没人要。”
宋冰羽笑笑，声音轻轻的，往老阿姨旁边凑凑，“对，虽然皮壳看起来好的也不一定能开出来多大多好的翡翠，但这种皮壳表现很差的，一般来说都不值得赌，估计是开不出绿。”
宋冰羽和老阿姨的小声私聊结束，场上也没有人举牌。
看确实没人要拍这个毛料，甘甜想想十万块在这个场上实在不算贵，便在拍卖师再次询问有没有人要的时候，果断地举起了牌子。
十万块拿下一个她确保有翡翠的石头，肯定能赚。
其他的她当然也能鉴出了石头里有没有翡翠，但价钱太高，不值得她在没有太多经验的出手冒险，所以她就要这块。能拿下就拿下，拿不下就算了。
看她举起了牌子，拍卖师对着话筒说话“好，还有没有其他人要加价，十万一次，十万两次”
拍卖师还没说出“十万三次”的时候，宋冰羽突然举起了牌子，出声道“十五万。”
看宋冰羽跟她自己抢石头，甘甜默默闷了一口。心里想的是，估摸着这女人就是想给她添堵。
她基本可以确定，宋冰羽不可能看上这皮壳这么不出彩的石头，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兴趣，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石头一看就不行，八成开不出绿，十万都贵了，这有什么好抢的”
“两个小姑娘，我看是斗气呢。”
“女人心，海底针啊”
为了让她憋屈不爽吧大概，她这次还就让她如愿了，真有点不爽了。
甘甜抿抿气，再举一下牌子，“二十万。”
宋冰羽是不缺钱，但她也真不是想要这块石头，她就是单纯跟甘甜较劲，想气甘甜，所以不示弱地继续举牌子，“二十五万。”
甘甜不是没见过奇奇怪怪的人，面对宋冰羽的挑衅，她面色依旧沉稳，心里在默默盘算亏与不亏，再举一下牌子“三十万。”
而宋冰羽也在盘算，她盘算的不是自己亏不亏，而是让甘甜亏多少。
她看甘甜对别的毛料都没兴趣，就对这块最便宜的有兴趣，就知道她是没钱。没钱还来玩赌石，也是够人笑话的了。抓住了甘甜这种心理，她自然要使劲气一气甘甜，让她在这块石头上多亏一点。
她自己在估算拿捏尺度，觉得加高了的话甘甜可能直接不要了，那这块石头得砸她手里。她当然不心疼那几十万块钱，在她眼里，几十万根本不算钱，扔水里不心疼，也就够买个好点的包包。
但她不想做冤大头，更不想被在场的人笑话没眼力，人傻钱多，抢这么一块破石头在手里，跟傻子似的。
觉得三十万差不多了，宋冰羽收了手，没再加价。
宋冰羽不抢了，其他人更不抢，拍卖师报了三次价，落锤定音，10357号毛料归甘甜所有。
虽然拿下了毛料，但甘甜其实是气的，跟钱有关的她没那么洒脱大度。
本来十万就能拿下来的料子，硬是被宋冰羽乱操得多花了二十万，这女人真是闲得发慌脑子有问题。她想让她生气，她确实成功了。
甘甜靠在椅背上，对接下来的拍卖都没了兴趣，也就坐着不参与。
她沉下心来又继续想想，拍卖会就这性质，自己愿意买下的东西就不能怪别人抢着加价。你要是不想要，别人加价之后你不加就行了，东西自然落到别人手里。
平下心静下气，不让情绪被宋冰羽那些技俩影响得太多。
甘甜默默坐在椅子上，不管拍卖会上的拍卖，继续仔细算一算，想想三十万确实也不算多。如果她这块石头开不出翡翠，那她肯定就是亏了。
但她确定这块石头能开出翡翠，难道还能连五十万都不值
算算应该是亏不了，便又更沉下气来。
沉稳着等拍卖会结束，再参加后面的解石活动。
解石是个技术活，也是所有环节里最刺激的部分，因为原石只有通过工具切割，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翡翠，然后知道翡翠质量的好坏。
是穷是富，都看那几刀。
甘甜抱着原石回去也没地方切割，所以她打算拍卖环节结束后，直接去解石。
参加这次交流会的珠宝富商有很多，她当场解石开出翡翠来，直接卖出去不是大问题，只要是宝贝就有人要，甚至有人愿意买只切了一刀的半赌毛料继续往下赌。
她又不指望拿着这石头回去做珠宝首饰，她也不是干珠宝首饰这行的。
她买那一块纯粹就是来赌的，赌几刀切涨了，给钱她就卖掉。
在甘甜带着小八去后场解石的时候，宋冰羽和那个老阿姨也没走，同样打算直接解石。
又碰上面，宋冰羽还装客气，来甘甜面前，笑着对甘甜说“甘小姐，其实我也喜欢你手里这块石头，但看你实在喜欢，就让给你了。”
让你妈啊，生生被她故意加价多加了二十万。
不小家子气给她看，甘甜也摆出一副盛世白莲花的样子，笑着对她说“是吗谢谢宋小姐割爱让给我，你这么善良，这块石头里肯定能开出翡翠。”
没有人相信这块里能开出翡翠，连进解石场之前，秦老看到了都跟她说了一句“拍这样一块石头，甜甜丫头你也是真敢赌。不过买了都买了，三十万不算多，你也是第一次玩，就当积累经验了。”
宋冰羽当然也不信这块石头能开出翡翠，她的顾问赌石师都说这石头解石百分之九十会垮，开不出东西，但她还是笑着对甘甜说了句“甘小姐眼光独特，肯定是可以开出翡翠的。”
然后宋冰羽话音一落，又冒出来一个旁观的好心人出声说“两位小姐姐好像不是很懂啊，我跟你们说，就这块石头，除非有奇迹，否则大概率是垮的，所以别抱这么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待会开不出东西，心理不好平衡怪肯定很难受。”

第68章
面对宋冰羽假惺惺的附和，还有那位好心人给的台阶，劝她对这块石头不要抱太大期望，免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甘甜继续笑笑，“没事的，我心理素质好，也更相信心诚出奇迹。”
好心人比较能理解甘甜这种赌了就想稳赢的心态，就是觉得心诚运气可能会好。
他也没笑话甘甜，该劝的话都说过了，现在只好说：“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待会一起见证奇迹。”
“嗯。”甘甜点一下头，没再跟这位劝自己的好人心为自己那块石头纠缠下去。
刀子没下去，石料没解开，谁也不知道皮壳里包着的是什么，费嘴皮子也没什么用。
他们说是奇迹，就是不相信会发生的意思，不解石料，甘甜说再多他们也不会相信。
宋冰羽假惺惺完了之后，没再站着和甘甜多说话，似乎是怕那位跟她一起来的老阿姨不高兴，往一边看热闹的沙发上坐着去了，和老阿姨坐一起。
挨着坐下来聊天，坐姿谈吐都很有富家小姐的风范。
甘甜可不往宋冰羽那边凑，她身边站着小八，另一边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好心男人，都在看解石机器上现在切割的石头。这是本场以最高价两千万拍卖出去的毛料，所以大家都很感兴趣，等着看里面能开出什么样的宝贝。
这块石头皮壳表现很好，非常值得赌。
专业解石师画好线，一刀先下去，不负众望果然就见了绿。
解石师拿起来看看，用聚光手电筒压在绿意上照一照，笑意洋洋地对该石头买家说：“不错不错，冰种正阳绿，切涨了。”
本来就是两千万高价拍下来的，所以切出冰种这么好的翡翠，在大家看来不怎么意外，总之没有撞大运的感觉。
而站在甘甜旁边的那位好心人，此时又开始跟她说：“小姑娘，你看就这种，最容易赌出好翡翠。现在转手卖，大概能翻个两倍价钱，但来赌这么贵原石的，应该都不是为了卖的，大多是珠宝商，所以还得继续切。”
好心人这话一说完，那位买家果然又选择了切第二刀。
而围观这种价格昂贵的毛料的切割，大家觉得刺激的不是你切出了好翡翠，而是可能会什么都切不出来，直接垮。
如果垮了，那两千万可就瞬间没了。
好在，这块毛料第二刀也没垮。
等石料解完，有人出高于原来的两三倍价格来买，但买家并没有卖。
因为这块毛料的质量不错，而且切出来的翡翠也厚，便让这次交流会的品质稳了下来。最贵的一块毛料没垮，说明玉石交流会举办的这次拍卖，还是非常具有专业性的。
如果最贵品相最好的都垮了，难免让人觉得有点坑。
这一块毛料切完，下面其他买了赌石的，都在跃跃欲试想解石，但也紧张担心在深呼吸，不敢轻易上来解，都再想多看看。
前面解的这一块品质是很好的，万一自己解垮了，那心理落差得多大？
如果有人先解垮了，自己再去解，心里还踏实一点。
跟考试查成绩似的，已经知道有人考得无比烂了，也就有了点心理安慰，不怕查出自己的成绩烂了。
下面没有人自告奋勇，等了一会，甘甜心想要不把自己的石头给解了，早赌完早回家。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宋冰羽抢了先，那女人要解她的石头。
甘甜觉得这女主今天跟她犯冲，听到她要解石，迈出一点的步子又收回来，打算先看她的热闹。
刚才那块最贵的石头堵赢了，大概也给了宋冰羽信心，因为她的石头也很贵，同样品相很好，并且和刚才那个最贵的石头来自同一个坑里，是老坑种。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可以解出来好翡翠。
宋冰羽带来的赌石师把石头拿给解石师，让他们解石。
甘甜站得有点累了，也找地方坐下来，等着看宋冰羽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把她花出去的一千五百万变成三千万，甚至五千六千万。
甘甜找地方坐下来的时候，宋冰羽的石头被画好线放到机器里切第一刀。
转速极快的刃片从画好的线上切下来，擦起蒙蒙灰粉，伴随着围观者的紧张情绪，把石头一分为二。
第一刀切完，解石师把石头拿出来，看一眼石头后看向宋冰羽，神色不佳地摇了一下头。
看样子是不好，围观的人伸头去看，直接有人开口说：“垮了垮了，不用再切了。”
宋冰羽不知道怎么回事，面色微微紧张地过来，便看到自己的石头里面全是裂纹。质量好坏她也看不懂，只听到旁边的人又说：“就算没裂也不行，水头不好，普通翡翠，质量不行，卖不了多少钱。”
宋冰羽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之前在甘甜旁边说话的那位好心人又冒出来了，看着宋冰羽劝，“赌石就是这么回事，小姑娘你也别太难受，运气不好还真没办法。不过你如果不死心，可以再切一刀看看，说不定另一半没裂。”
而就算没裂也不值什么钱，如果有人愿意买了继续赌，不如折价就给买了。
但现场是没人愿意买这个半赌毛料的，原价就一千五百万，裂了不说，质量也一般，看起来根本没什么透明度，买了赚也不多，还得让这位小姑娘心里不舒服。
甘甜在一旁看热闹，目光越过人群能看到宋冰羽那张脸色难看的脸蛋。想想她这一天的欠扁行为，可不觉得她有任何一点值得人同情的地方。
不止不同情，还想送她两个字——活该！
宋冰羽站在人群里尴尬焦灼，目光一扫，突然与甘甜对上了。
想想之前自己被气到，此时难得有这机会，甘甜便温婉地冲她一笑，满脸都是诚心“恭喜”的神色。
而这种好像切到了好翡翠在恭喜她一样的表情，在宋冰羽看来就很恶心了。
宋冰羽本来就因为赌输了脸色难看，现在再看到甘甜毫不掩饰地冲她幸灾乐祸，气得咬了咬嘴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素质！
懒得跟甘甜这种小家子气素质又差上又不了台面的人计较，宋冰羽忍着尴尬憋屈，扔下自己那块石头，回去刚才自己坐着的沙发边，闷闷地坐下来。
老阿姨看她脸色不好，拍拍她的手背给她宽心，“这东西本来就是赌着玩的，输了就输了，没什么。”
“嗯。”宋冰羽面色缓和下来，看向老阿姨点一下头，然后说：“今天运气有点不好，没让安姨您开心，我心里挺不安的。”
老阿姨宽和地笑笑，“我挺开心的，你别因为赌输了不开心就行。”
宋冰羽摇摇头，“我没有不开心，就当积累经验了。”
老阿姨看向解石机器那边，“我们坐着看别人的。”
而宋冰羽解垮了一千五百万的石头后，在场的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没那么紧张了。心里都是一个想法，就是再亏，还能比这姑娘倒霉，直接亏掉一千五百万？
只要有比自己更倒霉的，那心里都舒服一点。
甘甜也是不想再等着看别人了，刚好宋冰羽解垮了石头，赌输了一千五百万，心里正在郁闷难受，她正好紧赶着再帮她多找找刺激，让她今天刺激到底。
甘甜让小八抢在别人前面把自己的石头送过去，自己跟在后面。
她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她这块三十万的破石头能开出不裂的翡翠，就能让在座的惊讶，也能在宋冰羽那里火上浇个油，让她更气。
不是故意羞辱她嘛，故意跟她抢石头让她多花二十万嘛，报应来了。
而解石师看看小八递过去的石头，不是很有兴趣，但还是敬业地给画上了线。
周围围观的人也是一样，好些个直接散了坐回去歇着，根本不觉得这个石头能开出翡翠。
一千五百万的毛料都垮了，还指望这三十万的出绿？
甘甜和小八没走，看着解石师在石头上画好线以后，直接放进机器解石。
一刀下去，解石师把石头拿出来，看一眼后表情语气都很平淡，“垮了，没出绿。”
甘甜伸头看一眼，确实没开出绿，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人群里多是没兴趣的人，不出绿别人不觉得有什么，更不会像刚才一百五百万那个垮了那么心痛惋惜忍不住感叹，有个人则直接出声说：“小姑娘还切不切，不切让我吧。”
切垮了石头的宋冰羽也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看甘甜直接没开出绿，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心情还是比刚才好了一点。虽然她亏的是一千五百万，甘甜亏的是三十万，但是她家有钱，甘甜家则一直很穷，所以甘甜亏了三十万，应该比她亏了一千五百万心里更不舒服才对。
身为一个富家女，她多少钱都输得起，而甘甜可不是能输得起几十万的家庭，输一点就跟割她身上的肉一样。她输了只觉得面子上不好看，而甘甜输了，那性质可没有这么简单。
这样想着，表情缓和了很多，宋冰羽微微坐直了身子，打算看着甘甜灰溜溜拿着石头走人。
一边看着一边想，这场子上都没有人拿她当回事，也数她买的石头最便宜，不知道怎么还能好意思要去解石，纯粹就是在占用资源，浪费大家的时间，像跳梁小丑。
而甘甜当然不会灰溜溜走人，直接对解石师说：“麻烦您，再切第二刀。”
解石师没意见，尊重她的想法。很多人玩赌石切不出绿都不死心，希望多切几刀就看到了。但其实解石很讲究技巧，如果第一刀不见绿，下面也基本也就切不出绿了。
解石师没说什么，倒是看热闹的其他人出了声，对甘甜说：“小姑娘，第一刀不见绿，基本就是全垮，下面很难见绿。不过如果你不死心，就再切试试。”
甘甜当然不死心，看着解石师继续说：“谢谢您了。”
为了让甘甜彻底死心，解石师把石头放进机器，对准第二条线再切一刀。
第二刀切完，兴致缺缺地把石头拿出来。结果刚看到切面，解石师突然愣住了。再愣着看一会，眸光乍亮，像突然推了开关的手电筒。
愣一会后他便直接拿起聚光手电筒认真地看了看，但没说话，表情严肃认真到不行。
看解石师这种状态，场馆里的人突然都紧起了神经，有人问：“见绿了？”
一些人直接起身围观上来，看到解石师手里的石头切面，爆出来一句：“真的假的？！我眼花了吗？”
解石师此时用聚光手电看完了，表情还是很严肃，眼眸深沉乌黑，气息都压得很轻，看向甘甜，半天说：“有绿，而且是，玻璃种……”说着卖了个关子停住。
而听到“玻璃种”三个字时，现场的人就全惊了，有几个人又从沙发椅子上站了起来。
甘甜也因为这三个字瞬间屏住了呼吸，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确实鉴定出了这块石头里有翡翠，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好的翡翠品种。
玻璃种是翡翠中的上品极品，能达到玻璃种的翡翠很稀少，所以价格也都很高。
因为紧张，甘甜抬手按住胸口，缓了好一会气，才看向卖关子的解石师问：“颜色呢？”
解石师直接把石头送到她手里，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帝王绿。”
“我操！”
来这个场子的大多是土豪人群，素质涵养都还是不错的，结果还是有人没忍住爆出了粗口。这句粗口一出，大家蜂拥过来，旁边休息的地方不见人影，只剩宋冰羽和那个老阿姨。
两个人肩挨着肩坐着，老阿姨脸色还好一点，宋紫凝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
解石机器旁边，甘甜被人群包围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毛料，慢慢平下心里的紧张。现在她心里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想着自己又发大财了。
而和她这个想法同步的，是旁边人嚷着要买她这块石头，出价出到了一百倍，三千万。
甘甜抱着石头想了想，没有出手卖，而是再度看向解石师，“我想再切一刀。”
她想再切一刀是可以的，但解石师好心提醒她，“你现在这样可以三千万卖掉，如果再切一刀，有可能切涨，也有可能切垮，小姑娘你要考虑清楚。”
甘甜知道这块石头里有完整的翡翠，当然要切。
把翡翠直接切出来，肯定比只切出一个面要值钱，她可以再多赚很多。如果现在卖了，被别人再拿去赌或者直接拿回去做首饰，肯定是亏的。
甘甜坚持，“切。”
而她吐出这一个字“切”，让围观的人都跟着抽了口气，无比紧张。
看这小丫头十分有魄力，围观的人也就都没再劝，当然他们也想看看再切一刀到底是什么样子。今天能在这个场子上看到有人赌石赌出玻璃种帝王绿这种品质的翡翠，也算是长见识了。
解石师现在也变得不再那么轻松，顶着压力把石头放进解石机器，继续切下一刀。
所有人都很紧张，大气不敢出，也没有人说话，小声嘀咕都怕影响气氛。
这时候甘甜反倒放松了很多，她只紧张惊讶开出来的翡翠品质，知道是玻璃种帝王绿的那一刻心脏差点要跳出来。而对于翡翠的完成性，她不是很担心。
盯着解石切片飞速转动，等到这一刀切完。
机器停住工作，解石师把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进去拿出毛料，拿出来看一眼之后看向甘甜，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又涨了，质地很均匀。”
甘甜彻底松了口气，缓缓吐气彻底调匀气息，把石头拿在手里，对着解石师说：“谢谢您。”
此时周围围观的人已经彻底炸了，而且非常按捺不住，迫切地想要拿下这块原料。
不管往哪里淘玉石，玻璃种帝王绿都是不容易淘到的宝贝。今天碰上了，能拿下自然要拿下。拿回去经过设计加工雕琢，哪怕就做出一个坠子来，也是极品首饰。
世界上有钱人多的是，这种稀有宝贝，根本不愁做成了首饰出不了手。
甘甜被人围在中间问卖不卖，小八在她旁边护着她。
吵了好一会，甘甜抱着石头出声，“卖卖卖。”
她是不打算自己留这个石头，在这个场子有人抢是最好卖的，出去后自己要找卖家，未必有现在卖得划算又舒心，她不喜欢麻烦。
在她说卖以后，要买的人把价钱从六千万喊起，一直被抬到八千万，最后八千五百万成交。
买卖达成，甘甜把石头交出去，同时账户收到八千五百万汇款。
其他买了石头的还在继续解石，但连个冰种都没再出。卖了石头拿到了钱，甘甜是没兴趣再呆着了，她在这个场子里折腾了一天很累了，现在只想回家躺着。
又突然成了大富婆，她只觉得睡觉都能笑醒。
这一趟算是来值了，心满意足。
对别人的解石活动没什么兴趣，甘甜便揣着八千万虚拟数字准备带着小八走人。
走两步想起解石之前被宋冰羽气了的事情，刚才因为暴富了太兴奋太高兴，忘了那个女主和老阿姨的存在。
现在想起来了，甘甜折过步子直接走去宋冰羽和那位老阿姨的沙发前，跟宋冰羽有样学样，笑得和气又友善道：“哎呀，宋小姐，我真的是好意外啊，还以为那个石头里什么都没有呢，真的因为便宜买的，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好的翡翠。”
宋冰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裙子黑皮鞋的女人，在心里把她和宋紫凝打为同类，现在看她就是婊里婊气的，听着她说话气得肝疼，但为了在老阿姨面前保持住涵养，也笑着道：“恭喜了，甘小姐运气真好。”
“是的呢。”甘甜继续婊里婊气，“不过宋小姐你虽然运气差了点，但你家庭好啊，家里有钱，输个一两千万也没事的。像我就不行了，钱都是自己赚的，输一点就觉得肉疼，要难过好几天。我好羡慕宋小姐你啊，躺着就有钱花，也不知道赚钱多难多辛苦，所以花起来也痛快。”
甘甜这话一说完，宋冰羽的脸直接绿了。她越看甘甜越像宋紫凝，有时候宋紫凝也会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来恶心她。
钱是她爸赚的，她花她爸的钱，又没偷没抢，酸他妈啊酸！
现在在她眼里，像宋紫凝和甘甜这类恶心的女人，只会嫉妒她拥有的一切，酸她还不够，宋紫凝还恶毒地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臭垃圾一堆！
甘甜看着宋冰羽的脸绿起来自己就舒服了，但宋冰羽旁边的老阿姨又不咸不淡说了句：“冰羽，都跟你说了让你不要和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打交道了。”
甘甜此时也不打算再一次无视这句羞辱，她直接收起脸上的和善笑意，目光冰冷地看向老阿姨，盯着她的眼睛气势逼人道：“这位老阿姨，我觉得你是不是搞混概念了，你要不要问问在场的各位，仗着出生好，啃老啃男人抱大腿的社会蛀虫，和靠自己双手挣钱吃饭的人，哪一类才是真的上不了台面。您还真拿自己当贵族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就是靠着别人活得光鲜亮丽的跳梁小丑罢了。没了男人，你们屁都不是。”
老阿姨被甘甜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一懵，被甘甜羞辱得脸都绿了，瞪着眼挤出来一句：“你……”
“我什么？”甘甜直接打断她的话，“我说的就是老阿姨你，还有你旁边这位盛世白莲花宋冰羽宋小姐，真是活该被渣男骗被渣男甩，脑子有问题。”
说完最后这句话，看着老阿姨和宋冰羽的脸绿成了王八壳，甘甜收起冰冷让人有压迫感的眼神，勾一下嘴角邪笑一下，表情放松下来，没给她们再回口的机会，带着小八直接就走了。
出了解石会场甘甜就“哼”了句，撩一下贴到了脖子里的头发道：“跟我吵架，损不死你。”
她这种无所谓面子场合的人，打架没怕过谁，吵架更是没的怕了。
跟她吵，欠损。
而解石会场里坐在沙发上的老阿姨和宋冰羽，两个人顶着一脸王八绿，老阿姨气得要犯心肌梗，半天挤出来一句：“这是什么素质的人这是？！”
宋冰羽也气，但她更担心老阿姨怪自己，连忙道：“安姨，对不起，我应该听您的话，不跟她打交道的。”
老阿姨也是真的不想再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了，今天真是走了倒霉运了，遇到那么没素质的丫头，让她丢这种脸。
不跟宋冰羽计较这个，她直接站起来身来，“算了，不想再看了，我先回去了。”
宋冰羽连忙站起来跟上去，“安姨，我送您。”

第69章
出了解石会场，甘甜找到秦老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她是秦老邀请来的，不管是来还是走，该有的礼貌都得有。
甘甜离开后也没有直接回山上别墅，而是先去玉楚街接罗吹子。想着赚大钱了，总不能平平淡淡就过去，必须得凑齐了人出去胡吃海喝一顿。
吃饱喝足再找地方玩玩，浪到起飞，才是一夜暴富该有的样子。
小八开着车离开玉石场馆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夕阳下沿切在天际线。
开车到玉楚街，到店里后没有接上罗吹子直接走人出去浪，甘甜落脚休息了一会，靠在太师椅的靠枕上给封景寒打电话，问他：“晚上请你出去吃大餐，有空吗？”
在甘甜打这个电话不久前，封景寒才刚接过一个电话，晚了那么一会，现在没办法接受甘甜的约会邀请，他遗憾道：“我妈让我今晚必须回家吃饭，我已经答应了，下次吧。”
“这样啊，好吧。”甘甜也没什么意见，总不能不让人回家敬孝道，直接说：“那我和小八还有我爹甘老赖去吃了，你忙你的。”
甘甜对这事其实也有点习惯，因为自从大半个月前封夫人回滨安市不走以后，她没事就给封景寒打电话让他回她那边吃晚饭。
封景寒并不是每次都去，大约四五天到一周这样去一次，在封夫人那边吃完晚饭再回山上。
面对这已经有点习以为常的事情，甘甜心情自然不受影响，挂掉电话后直接就问罗吹子，“吹子爷，想吃啥？今晚随便吃，管够。”
罗吹子一看甘甜今天这状态就不对，阔气得有点飘，明显很膨胀。
他微微眯眯眼，盯着甘甜，很准确地揣测道：“难不成又发财了？”
甘甜直接示意一下小八，“八妹，告诉他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小八坐在一边的八仙桌上玩手机，听到甘甜叫他说话，捏着手机抬起头来，看向罗吹子，“八千万减去三十万，七千九百七十万……”
罗吹子一听到这数据就被惊住了，屁股差点滑下太师椅给甘甜跪一个，眼睛瞪大了问：“真的假的？七千九百七十万？！”
甘甜不说话，直接把到款提醒信息翻出来，手机放在方形茶几上，推到罗吹子面前，用下巴示意他自己看。口说无凭，不如直接看实在的。
罗吹子在她的示意下看向手机，看到信息里的那一串数字后，眼都看直了，直了一会后摸起手机，用手指虚点着手机屏幕开始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好位数，喜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捏着手机突然起身在甘甜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又惊又喜道：“我操，老大你太牛了，那我们现在算是身家上亿了。早知道前世我们也不该去盗墓，累死累活的不讨好，咱就应该鉴宝发财，又轻松来钱又快。”
甘甜这会可没有跟他同喜的心理，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在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直接瞪起了眼，然后瞪着眼炸了一句：“我操，你特么敢亲我？！小八，给我锤他！”
“哦。”小八木木地应，不没等罗吹子反应过来，放下手机到他面前就是一顿扁……
追追闹闹结束，也差不多到了能关店的时间。
甘甜并不在乎多开那一刻半小时，没到六点，直接关门上锁，一行三个人开车去找饭馆吃饭。
今天又是暴富的一天，当然也就是必须要阔起来的一天。
吃要吃最贵的西餐厅，吃完饭还要找别的地方继续去浪，唱歌游泳蒸澡做SPA，想干嘛干嘛。
甘甜想做的事有很多，但无奈身体条件跟不上，费力气的东西都玩不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瘫着一身软骨头不需要自己费力的项目适合她。
三个人先到西餐厅点餐吃饭，甘甜是一乐起来脑子里就没别的事，当然也不惦记封景寒。
封景寒有事不能跟她们一起，她反倒觉得可以更放松更自在一点。因为罗吹子和小八都是不会管她的人，她一个当老大的，想干嘛干嘛，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结果在西餐厅里把菜点了刚上桌没多一会，她就又接到了封景寒的电话，被问：“你们在哪？”
甘甜嘴里嚼着鹅肝，其实入口即化，放下左手的叉子，“怎么了？你要过来？”
“嗯。”电话那头的人应声，“我已经从家里出来了，给我发个地址。”
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家庭聚餐，甘甜也没问，直接应声“好”，挂掉电话点进微信，给他发了个餐厅定位，放下手机继续吃自己的鹅肝。
挂掉电话后过了半个多小时，封景寒顺利抵达这里。
看着他在桌边坐下来，甘甜让服务员递菜单过来。
拿到菜单，封景寒随便看了看，直接点了自己要吃的主菜，汤、色拉、饭后甜点这些甘甜三个人都点了，他也就没再多点，也懒得麻烦，他吃点牛排烤鸡就差不多了。
看他直接点主菜，就知道他是没吃饭过来的。
甘甜也不是特敏感的人，看不出他情绪是不是有什么不对，随便问了句：“怎么没吃饭就跑出来了？”
封景寒也没什么不寻常的样子，“家里来了客人，不熟，我就出来了。”
之前好像也有过这种情况，他在公司的时候跟她说晚上要回他妈家吃饭，结果回去后饭都没吃就又回了自己的别墅。因为没吃饭饿着肚子，还是小八现给他做的饭。
对于这种事，甘甜不是很在意，因为封家的事暂时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自己的想法很简单，在封夫人还没改变主意答应她和封景寒交往前，她不会自己亲自送上门去见封夫人，她不会讨好人，也受不了别人不待见她。
万一被封夫人“欺负”了，她这性格忍不下委屈直接炸，难做人的只能是封景寒。
为了不让小可怜封大佬左右为难又纠结，她在这件事上选择回避。
总之她也没逼婚，也不急这事有结果没结果，封景寒有的是时间去处理这件事。如果实在处理不好，他最后选择放弃和她在一起的话，他也不用良心不安觉得对不起，送她一个宝宝就好了。
之前对封家的事没兴趣多问，甘甜现在自然还是没兴趣多问。
听封景寒简单说了跑出来的原因后，不再继续往下聊，直接一边吃饭一边把他拉进来又讨论，“我现在贼有钱，什么都消费得起，吃完饭我们干点什么？”
封景寒对甘甜这种没心没肺只知道赚钱和玩的样子习以为常，自己也不多说。
他现在已经有点习惯在甘甜这三人小团体中站一脚，还挺适应。
在甘甜闯进他的生活以前，封景寒死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罗吹子小八这类人相处甚欢。
以前他接触的都是金字塔顶尖的人，在家里和周嫂他们打交道也不多，自从甘甜出现后，他的生活就全乱套了，严重脱离原本的轨道，偏偏他还觉得平淡鲜活有温度又有意思。
听着甘甜三个人说饭后要去哪里要玩什么，封景寒没什么意见，只说了奉陪。
而甘甜并没有像她计划中那么一直有活力，开始吃饭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确实还不错，因为赚了大钱在兴奋，而吃饭吃到后来切牛排都费劲。等吃完饭上了车，直接歪在椅背上就进入了半睡半醒状态。
她今天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又是看玉石又是参加拍卖会，然后又解石又怼人，不止耗体力，精神耗支也有点多，亏她还觉得自己能出去玩。
看她的样子，玩就免了，还是拖回去睡觉吧。
车子走到半路封景寒改变了主意，给罗吹子打了电话，“甘叔，你和小八去玩吧，我带甜甜回家休息，她已经睡着了。”
甘甜坐在旁边迷迷糊糊的，微微晃着脑袋，声音疲软，“我没有睡着，玩得起来。”
封景寒懒得理她，挂掉电话后直接在脑子里重新规划路线，打着方向盘回家。
到家后甘甜醒醒神，没再逞能说自己可以出去玩。
撑着精神上楼，扔下身上的包，随便在衣柜里掏两件衣服就去洗澡。一边站在花洒下冲着水一边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身体的娇软属性，简直烦到头秃。
洗完澡勉强站着把头发吹得半干，进房间扑到床上就是睡。
封景寒进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脸埋一半在枕头里，长发铺洒在背上，被子没盖，全部都压在身下，短袖短裤外是白白的胳膊和细长的腿，一只脚没搭上来，还撂在床外。
目光从她身上来回扫两下，封景寒过去床边，把压在她身下的被子拽出来掀开，再把她整个人往床上抱抱，让她以仰卧的姿势睡好，给她盖上被子。
现在是夏天，盖的都是很薄的被子，房间里打着空调。
让甘甜以正常的姿势睡好后，封景寒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她不说话不闹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模样乖得要命。他有时候想不通，怎么会有一个人的外貌和性格反差这么大，仿佛这个娇滴滴的身体里住着个爷们。
刚想到这里，睡在床上的甘甜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和封景寒对上，让他微懵了一下。
他懵完给出反应，看着她的眼睛没移，“没睡着？”
甘甜躺着不动，眼睛扑闪两下，“宋紫凝那是什么做事效率？实在不行，把这事从李兴奇手里移交给我，我自己去催，快等死我了。”
看她这样子，封景寒伸手过去摸一下她的头，“已经联系好了，不用这么着急。”
甘甜不喜欢被人当成狗一样摸头，直接爬起来，往他旁边挨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我是不是没跟你说，我今天又暴富了，赌赢了八千万，项目组找回来，费用我可以自己出。”
费用的问题封景寒可没担心过，刚才吃饭的时候听到了她说自己现在贼有钱，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当时没往下问，现在听她提起来，便问：“玩赌石赢的？”
“嗯。”甘甜点头，用疲软夹杂兴奋的声音道：“我今天运气简直爆到家，三十万买了个石头，开出了玻璃种帝王绿，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看她这么臭屁的样子，封景寒笑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丢工作了，你是不是能养我？”
“当然没问题。”甘甜想都不想，十分豪气，“一个两个也是养，三个四个也是养，养着小八和我爹，再加你一个，完全没问题。”
笑意在嘴角，封景寒继续问：“那你打算再养多少个？”
甘甜嘿嘿一笑，“我说了你会不会吃醋？”
封景寒无语一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说：“你还是别回答了。”
甘甜确实没回答，但她纠正了封景寒一个错误，“你是霸道总裁，又是独子，生意还做得这么好，你家资产全是你的，你才不会丢工作。”
封景寒看着她，收起嘴角的笑意，“那可不一定。”
目光撞在一处，甘甜愣了愣，觉得他好像在开玩笑又不像在开玩笑。看不出具体的，她只好伸手上去拍拍他的胸口，“放心，如果你真丢工作了，我一定养你一辈子。”
封景寒又含些笑意，“一言为定。”
甘甜伸出小拇指，“君子一言。”
封景寒配合地把小拇指勾上来，“驷马难追。”
两个人勾完手指，甘甜还把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封景寒身上。
她累得浑身瘫软，因为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眯了大半个小时，所以躺到床上的时候觉得好了一点。因为脑子里急躁地想着项目组的事，就没怎么睡着。
现在也不打算睡，她抱着封景寒的胳膊继续和他聊天，跟他吹牛，“你今天是没在现场，我开出帝王绿那一刻，真的太帅了。还好是大赚了一笔，要不然我还记着我多花了二十万。”
“什么多花二十万？”封景寒配合甘甜聊天，顺着话题往下问。
甘甜现在聊天聊起一点精神，自然就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跟封景寒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她也没注意封景寒的神色，说到后来老提到宋冰羽，就发现他的神色不太对。
忍着疑惑说完，甘甜盯着他的脸，没等他开口，直接问他：“怎么了？你不是不认识宋冰羽吗？”
几个月前宋冰羽去玉楚街店里找她，她丢下宋冰羽和封景寒去超市，上车的时候她就问了封景寒，问他认不认识宋冰羽，他当时说的是不认识，她应该没记错。
对于这么点小事封景寒没有很明晰的记忆，也没和甘甜一样回忆起这个小片段，他脸色不对有别的原因。感觉到事情变得更棘手更复杂了，他也便没再藏着掖着，直接对甘甜说：“我妈最近托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就叫宋冰羽，带回家过几次……”
说着顿一下，“今晚也带回家了……”
“……”
甘甜看着封景寒的脸懵了，懵了好半天，摇他胳膊，“手机给我看看，快。”
封景寒觉得他应该和甘甜想一起去了，起身去书房拿手机，锁屏页面上的几个未接电话也没管，直接解锁进去打开相册，回到房间以后把封夫人的照片给甘甜看，“是吗？”
甘甜无语了，“你妈姓安？”
封景寒和她对视，半晌点一下头，“姓安。”
听到这个确定答案，甘甜把他的手机扔到一边，直接躺下来卷起被子滚在一边背对着他。躺一会后又翻身过来，看着他说：“完了，你这辈子都娶不了我了，我把她的脸都气绿了。”

第70章
封景寒能大概想象出那样的场景，他一直没带甘甜去见封夫人，也是怕甘甜和封夫人见面后直接呛起来，因为他知道封夫人打根上看不上甘甜，见了面不会给甘甜好脸，说话也不会好听，而甘甜也忍受不了别人的脸色，性格直接又粗暴。
不过他也确实疏忽了，没更多地把他的家庭情况告诉甘甜知道，更没有特意给她看过他爸妈的照片。
当然，如果甘甜有心又在意这些事的话，她在网上也能找到他爸妈的一些信息和照片，显然甘甜根本没在意过这些，没往这些事上放过心思。
觉得这事确实有点头疼，但封景寒没表现出来，他看着甘甜，说了句：“放心吧。”
也说不清是让她放心，还是让自己放心。
甘甜躺平了盯着他看，心里却没有一直忧虑下去封夫人对她的态度，和她们之间的矛盾问题。她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别的，心想难怪这次看到宋冰羽会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奇怪感。
想想上次宋冰羽来自己店里，还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这次明显不郁闷了，开朗热情得不行。
所以她状态变化的原因是……抱上了封夫人这根大腿？
再把今天在交流会上发生的事情捋一遍，宋冰羽应该是知道她和封夫人没见过面，但她现在大小算个网红，封夫人肯定认识她。知道封夫人看不起她不接受她，所以故意用那么热情自来熟的模样去跟她说话，宋冰羽知道封夫人会去找自己，也猜到了封夫人看到她后自然流露出瞧不起，甚至会不屑地评价那么一句。
而宋冰羽的行为在封夫人眼里，那就是大气和善宽容，只是把她甘甜当成了宋紫凝的好朋友，并没有因为她是封景寒的女朋友而嫉妒。
封夫人不知道宋冰羽重生，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恨自己的妹妹宋紫凝。
而宋冰羽和许致的事，在封夫人这些人眼里大概都是小一辈人之间过家家一样的事，而且许致和宋冰羽谈恋爱的时候又是半承认半不承认状态，封夫人未必会知道，就算知道，也未必会当回事。
封夫人这是看上了宋冰羽，觉得她可以做自己的儿媳，才会跟她去交流会，也才会故意把她带回家，希望给她和封景寒制造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甘甜收住思绪看向封景寒，骨碌一下翻身坐起来，再度抱上封景寒的胳膊，“那……你妈告诉你她是你的相亲对象，让你回家见她的？”
封景寒看她难得在意这个，自然一五一十说：“没有，加上今晚有三次，我在回家之前并不知道家里有别人，回去后才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介绍，我妈说是她新交的朋友家的女儿，来家里玩玩。没有说是相亲对象，但这种事情很明显……我也不需要装傻说看不出来……”
甘甜看着他说话的时从容模样，欲笑不笑接了句：“你还真是一点渣属性都没有，一点苗头就直接拒人于千里之外，难怪单身这么久。”
封景寒模样认真地点一下头，“这个世界上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不多了，你看着珍惜吧。”
甘甜直接笑出来，“知道了，我会珍惜的。”
这就算把气氛缓和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甘甜不知道宋冰羽重生后心理黑化扭曲到了什么程度，只觉得她是不是想抱大腿想得有点疯魔。而且，她刚搭上封夫人这根大腿就按捺不住开始利用了，直接就虐她找爽感，也太急功近利了一点。
下午在场馆里的时候，甘甜还觉得宋冰羽针对自己，只是因为她和宋紫凝以及的许致的关系，现在发现，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挡到她的复仇逆袭之路了。
宋冰羽意外地抱上了封夫人，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获得封夫人的喜爱，再抱上终极大佬封景寒。而她这个不受封夫人待见，基本没可能嫁进封家的灰姑娘，只能是她的挡路石。
在她心里想的应该是，挡路石清一清就没有了，根本不算事。
原文里，一路抱大腿打脸各种炮灰极品，最终反杀恶毒女配，这就是宋冰羽的复仇之路。没想到原文世界被甘甜穿过来搅乱了，兜兜转转地她还是和封景寒扯上了关系，也算是真有缘了。
只不过，封景寒这根大腿，她现在怕是抱不上了。
甘甜闭上眼睛睡觉后想这么多，想到睡着，也没把宋冰羽当成一棵葱。
就她这想靠一个重生就逆袭全世界的想法，着实有点飘。重生后带个金手指飘也就算了，那也算是实打实的本事。结果什么金手指都没有，也不想着努力提高自己，就干想立马复仇打脸啪啪啪。于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和前世把自己坑到自杀比起来，有什么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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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睡着后封景寒也没困意，他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电话没回，在甘甜睡着后，封夫人的电话又接连不断地催了过来，一副他不接她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没有办法，封景寒只好拿上手机出房间，出去后关起房门滑一下手机屏幕放到耳边，“妈。”
电话那头，封夫人克制着火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出声就是：“封景寒，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分还是不分？只要我一天不死，我绝对不允许这种女人嫁进我们封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早就说了，那种家庭出身的女孩子，素质涵养都极差，不懂规矩不分场合，今天见过面见识过了，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一点也没冤枉了那个丫头。
封景寒举着手机往书房去，默默闷口气，“妈，你暂时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封夫人声音有点颤起来，“封景寒，我没有耐心再留时间给你考虑了，我现在一想到那丫头的脸我脑子就要炸，恨不得她立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女孩子，哪一个不比她强，你一个都看不上，你是要气死我！就说冰羽，哪里比不上她，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又和气又大方。”
提到给他找相亲对象这件事，封景寒也有意见，尤其提到宋冰羽。
封夫人以前还只是给照片给联系方式或者逼他出去根相亲对象见面，最近直接把人领到家，然后骗他回家这种操作可就厉害了，封景寒很反感。
他给出的回应也就是，不吃饭就走人。
但封景寒和封夫人说话的时候耐心很足，不轻易动情绪。
进了书房，他站到窗边，“妈，我每天工作很忙很累，不想再烦这种事。在您彻底放弃给我撮合别的对象之前，我以后不会再回家吃饭了。”
听到这话，封夫人猛地噎了一口气在胸口，脸都扭在了一起。
她在跟封景寒说让他分手的事，结果他不但不理，还直接拿不回家威胁她，让她不要再给他找合适的相亲对象？这就是她好吃好喝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
翅膀硬了，要上天了！
封夫人气得连声冷笑，“封景寒，你真的要为了这个丫头奋不顾身了是吧？”
“没有，我尊重您，在等您接受，并没有不顾您的意愿直接就要跟她结婚。”封景寒语气诚恳认真，“我只是希望您能冷静一点，也希望您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和选择，不要这么偏激极端。”
“我偏激？我极端？”封夫人还是冷笑，“你说你在等我接受她，那你为什么不带她直接来见我？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多了解她，说不定我见了她真接受了呢？”
这样的质问让封景寒默了声，目光安静地看着窗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
好像知道他不会回答一样，封夫人自己接着道：“我替你回答，你不敢！你和那丫头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了解她的性格，也了解我。你知道我肯定看不上她，见了面以后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所以你不打算让她见我。怎么？你怕她在我这里讨了委屈受是吗？”
眼前的自己虚浮起来，封景寒面色平静，“她不是让自己受委屈的性格，您已经先入为主因为她的出身看不上她了，我不可能安排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见面。等到时机成熟一点的时候，我会带着她回去见您……”
“免了！”封夫人打断他的话，“今天在交流会上见过了，我也算是见识了，这张老脸我也丢尽了不要了。她直接在会场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这就是你找的好女朋友！真是好家教好素质！我本来想当着你的面好好跟你说说这件事，结果你回到家鞋都不换就走？你就说，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封景寒回身，往沙发上坐着去，“她脾气是直了点，但是妈，你的脸色确实也不好看，说的话也不好听，你从小也没教过我，忍气吞声就是好家教好涵养，你对甜甜的偏见太大了。”
封夫人本来就气，听到封景寒这么说，差点没直接气得背过去。
她是明白人，一下子就听出来甘甜是先跟他说过了这件事，而且他站甘甜那边，护的是他的女朋友，并不维护她这个亲妈。
她心里想着，这儿子白养了这儿子白养了，稳了好半天情绪才又开口，气息已虚，“好好好，你不分手，你护着她，那你也别怪我多管闲事心狠手毒。”
说完不再给封景寒反应说话的时间，直接挂了电话，把谈不拢的话题终结掉。
封景寒放下手机来看了一眼，不知道她想怎么样，想一会后点进微信，给封夫人发文字信息：【希望您冷静一点，我会给您时间，等您能接受她。】
封夫人：【做梦！】
封夫人：【永远不接受！】

第71章
封景寒看着聊天会话框里的两句话，句尾都带着感叹号，怒火仿佛烧出了屏幕。
火焰撩过他的脸庞，带来一阵热风。
夹在两个对自己都重要的两个女人之间这种事，他是第一次经历，确实觉得有点头疼，但也基本稳得住，没多慌乱无所适从。
其实主要是甘甜对于嫁不嫁他无所谓，也根本不为这件事烦心，那丫头目前最烦的就是迫切地想让他帮她怀个孩子彻底解毒，他也就很难真的在这件事上觉得有压力。
封夫人单方面的施压和怒火，动摇不了他和甘甜之间现在这样的关系状态，所以根本不能让他乱阵脚。
如果甘甜单纯是因为爱他而跟他在一起，因为爱他要嫁给他，那就必然会很在意他父母的看法，会因为不被认可被伤到了自尊而委屈，甚至可能会因为扛不住压力而退缩，要提分手之类。
分手大概是让他最没法从容面对的事，其他的都还好。
但这丫头跟他在一起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解毒，她也就根本不会在乎他父母的不喜欢不接受，也就不会有那种不被对方父母认可的压力和憋屈。
不止不会憋屈退缩提分手，估计她还得因为封夫人阻挠她的生宝宝解毒计划，而跟封夫人干到底。她费尽心思成了他的女朋友，自然不会轻易让位子。
撇开感情只谈目的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所以甘甜那丫头才会活得那么洒脱又没心没肺。当然，他相信她还是有底线的，虽然底线有点低。
封景寒担心的不是他和甘甜会被封夫人拆散，也不是自己的股份会被封夫人收回。
股份都签过转让协议，该走的流程都走过了，如果他不想归还，谁也奈何不了他，他父母就算把他告到法院都没用，因为那本身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事情。
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家庭琐事，就拿自己家的产业和自己未来的事业开玩笑，封家能有今天这样巨大的成就，虽然靠的是原有的根基，但大部分是他自己做了总裁后干起来的。
当然他也不觉得封夫人会真因为这点事闹到要收回股份并且让他离开公司，就算封夫人发疯，他爸也不会由着封夫人发疯，董事会更不会让她为了这种事为所欲为了。
开公司那是赚钱的，不是被拿来搞婆媳关系家庭大战的。
他跟甘甜说让她养自己，不过是顺着她说自己赚大钱了，逗一逗她。
他给封夫人时间让她去冷静，去接受甘甜，去接受这件事，不是因为封夫人能控制得了自己，只是出于对自己亲生母亲的尊重而已。
他不可能因为封夫人不同意他和甘甜的关系，并且对甘甜偏见大，他连改变态度和心意的时间都不给封夫人，直接就对她恶语相向，和甘甜同一条战线对付她，甚至采用极端手段逼迫她同意。
该强硬的地方他会强硬并且坚持，不该过分的地方他也不会过分。
对于封夫人和甘甜之间的矛盾，他目前担心的只有一件事，怕封夫人会私下找甘甜的麻烦。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甘甜，没办法每时每刻亲自挡在她面前应付封夫人。
所以，他一边让封夫人冷静，一边对封夫人冷静这件事不抱希望地点开了小八的聊天对话框，对他说：【小八，你最近再多注意一点甜甜。】
小八很快回信息：【怎么了？】
封景寒：【今天你们去交流会，和宋冰羽在一起的人，是我妈。】
小八明白了：【哦，我知道了。】
封景寒：【需不需要我再加点人？】
小八：【不用，我一个人够了。】
一会。
小八：【放心吧，你妈顶多也就动动嘴，不会动手的，更不会找别人动手施加暴力。】
封景寒：嗯？【你还挺了解我妈？】
言多必失，小八敷衍：【女人都那样。】
又一会。
小八：【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一下你妈比较好。】
封景寒：【嗯？】
小八：【认真的，你最好劝劝她，让她别找我家老大麻烦。】
封景寒：【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小八：【肯定有道理的，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了解我家老大的。所以你与其这么担心我家老大，不如多担心担心你妈。她找我家老大麻烦，老大当然也不会用武力虐待她，但我估计是能把她气疯的。】
小八说的话，封景寒很懂，因为自己在刚开始认识甘甜的时候，就时不时被她气的要疯，根本拿她没办法。那丫头邪得很，能把人气到吐血。
封景寒：【感谢你提醒。】
小八：【不客气。】
跟小八聊完天后，刚才的担心忧虑感顿时消了，比刚才轻松一点，然后锁眉思考一会，给封夫人又发了一条：【妈，我还是希望您能冷静一点，相信我，给我时间，我真的会让您接受她。】
你被一个泼妇当众骂了你冷静一个试试？？？
封夫人：【你给我滚！】
封夫人：【我没你这个儿子！】
跟一个在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让她冷静一点？简直是火上浇油。
封景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憨，想一下按掉手机锁屏，扔到茶几桌上起身洗澡睡觉去了。
————
接下来几天，封夫人一直没有什么所谓的心狠手毒的行动，没有私下找过甘甜，也没让别人找过甘甜，知道封景寒拒绝见她喜欢的女孩子，甚至没再打过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当然，封景寒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似乎是跟他直接冷战上了。
不知道封夫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封景寒因为忙也没回去打扰她，但还是抽空给她发信息，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然后便这么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到了六月下旬，城市上空的太阳像火球，烈得钢筋水泥能煎荷包蛋。
封景寒在这时候因为公司的事情要到外地几天，会见重要客户聊生意，走之前他问甘甜，“一起去？”
他们约好了去的地方是避暑山庄，这么热的天，在那里吃喝玩都会很不错。
甘甜是挺想去享受享受，但她刚答应了秦老这两天要帮他办事，所以只好摇头，“想去，但手里有事，去不了。”
封景寒不知道她有什么不能脱身的事，她开的店很自由，让小八罗吹子看几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便问了句：“什么重要的事？”
甘甜跟他解释一遍，然后再夸一下自己办事靠谱不爽约的优良品质，就让他明白了。
所以封景寒这趟出差还是自己去的，陪同去的都是公司里的人，没有带私人关系的人过去。
甘甜留在家里帮秦老的忙，又是鉴宝又是写说明，市博物馆也跑了好几趟。政府的工作都繁琐又磨人，一点点事都弄得很是复杂，所以干两天下来，甘甜被累得半死。
主要是，磨得心都快枯了。
于是她一边办着秦老的事一边感叹——还好当时没有答应进文物局，否则真是廉价劳动力。
她这个没什么情怀的人，眼里只有钱，而且现在又懒身体又弱，也实在匹配不上秦老那些人的高尚情操，在一起也怪格格不入的。
事情办了两天，第二天办完，她累到不想去吃饭，也就辞掉了秦老的饭局邀约，直接让小八接自己回家。
她累到极限的时候没什么想法，只想洗个澡抱着床睡他个昏天地暗。
坐上车的时候就眯了一会，小八看她实在累，也便没把她带回家再做饭，直接从外面吃了点东西，打算吃完后带她回家让她直接洗澡睡觉。
然而计划很美好，现实很不让人如愿。
小八和甘甜到家进门，在玄关里换着鞋，还没换号，就看到周嫂穿着短袖保姆服过来了，而且还一脸凝重，好像大事不好的样子。
甘甜没那力气管，小八看向周嫂问了句：“周嫂，怎么了？”
周嫂也没吱唔，只是声音不大，开口道：“夫人来了。”
听到“夫人”两个字，甘甜瞬间精神了，踩着拖鞋看向周嫂，“我那准婆婆？”
周嫂点点头，“刚来不久，甜甜你爸，在客厅陪她聊着呢……”
我操……罗吹子能跟她聊上？别聊着聊着干起来啊！
甘甜也不管累不累了，踩着拖鞋风一样地跑到客厅，定下步子的时候果然看到罗吹子和封夫人坐面对面，中间隔着茶几，正在聊天。
说是聊天，不如说是罗吹子的独角戏，左一个“亲家母”又一个“亲家母”，把封夫人的脸都叫绿了。
想想也是，罗吹子好像不知道她和封夫人之间有过正面冲突，现在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状态。他还真把人家当亲家母了，叫得那叫一个亲。
眼珠子再动一下，目光一扫，看到封夫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竟然是宋冰羽。
除了宋冰羽，沙发后还站着两个穿黑衣的保镖。
看到这一组四个人，来者不善，甘甜下意识就想，这一老一少两女人组团来虐她了，大概是想趁封景寒不在家，觉得没人能护着她，动用封家女主人的权威直接把她赶出封景寒的别墅，让她知道这个别墅的女主人应该是谁。
看到甘甜进来，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绿着脸无语地看着甘甜罗吹子和小八。
自然是没和她们这一家子这类人打过交道，十分不喜欢，不屑和看不起都摆在脸上，觉得她们赖吃赖喝像讨债的，一家子赖在封景寒的别墅里，嘴脸丑恶。
两人见过面互怼过，一个用不屑的“贵族”方式，一个用婊里婊气的撒泼方式，甘甜也便懒得跟她假客气，定一会后直接迈开步子去沙发边，在罗吹子旁边坐下来，对罗吹子说：“人家可没认你女儿，别瞎套近乎，没看见带了一个来么？”
罗吹子愣了愣，反应一下收起热情的笑容，看着甘甜一脸问号。
甘甜懒得理他这个糙老爷们，累得眼皮微耷，往沙发上靠上去，看向封夫人，“又见面了，您好，今天有什么交代？”
小八此时也在甘甜旁边坐了下来，封夫人一眼扫过去，只觉得对面坐了三个地痞流氓。她觉得她儿子可能是脑子灌水智障了，才会让这三个人在自己的别墅里混吃混喝瞎祸害。
她憋气憋这么长时间憋出个现在的大招，打算利用封景寒不在家这次，亲自出面，赶走这三个赖吃赖住不要脸的人，让他们滚出她封家的地盘，滚出她儿子的生活。
本来以为她来了，甘甜几个会很没底气，毕竟住着她儿子的房子，结果看到的是甘甜毫不紧张无所畏惧的懒散样，巨气！
封夫人觉得自己还是高估甘甜的廉耻心了，默默忍着，盯着甘甜，“直接说吧，你怎么样才肯离开我儿子？”
甘甜很想问小八一句，这是不是霸总文恶婆婆经典台词，但觉得太不正经了便没问，笑一下说：“阿姨，不是我不肯离开你儿子，是你儿子不让我走，可难为死我了。”
封夫人看着她那没骨头的样就生气，听着她声音软糯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更气。
不过她忍着，继续用自己的气场和甘甜对峙，“直接一点，你到底想要什么？别跟我说你们是真爱，我没看出来你多爱封景寒。”
如果真爱她儿子，难道不是应该为了她儿子而讨好她这个未来婆婆？
爱一个男人，难道不会为了这个男人在他的母亲面前伏小作低一点？
这么刚，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男人夹在中间为难不为难，也根本无所谓给不给自己男人面子吧？
甘甜最烦别人问她爱不爱，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累得浑身软，只想睡觉。
一边顶着精神，一边看着封夫人有点发绿的脸，声音更软地跟她说：“我想要的东西您给不了，只有您儿子能给，没的谈。”
封夫人声音有点狠，“我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甘甜根本不怕她，动一动身子抱起胳膊在胸前，累得不打算废话了，直接跟她杠，“嗯，你能怎么样？”
封夫人本来还能忍着，想正正经经跟她说话，让她识趣自己走人。
结果被她用无赖的架势这么一杠，彻底被杠怒了，沉着声音直接叫周嫂，“周青梅！”
周嫂被这一声喊吓了一跳，连忙小碎步进来站到沙发旁边。
在这样的氛围里不敢乱说话，轻声道：“夫人。”
封夫人很有气势，也气得很，盯着甘甜对周嫂说：“把这三个人的东西都扔出去，让他们现在就滚，不准再踏进我们封家半步！”
周嫂为难了，吱唔一会道：“少爷交代过，我们不敢这么做。”
封夫人在这里，为了不混淆称呼辈分，家里的人一顺改口管封景寒叫少爷。
封夫人“刷”把头一转，看向周嫂，“你们听谁的？”
周嫂仍旧吱唔，“回夫人，谁给钱听谁的。”
这房子里的所有人都是封景寒花钱雇的，他们工资都从封景寒手里拿，当然要听老板的。
封夫人气得要疯，也着实尴尬，铁着一张脸，继续问周嫂：“你们不扔是吧？”
周嫂坚定立场地点头，把头埋得低低的，冒死道：“夫人，真不敢。”
封夫人忍得快要爆炸的情绪，只好回头吩咐自己的保镖，“你们去，把他们的东西都扔出去。”
而她这话刚交代完，两个保镖还没动身，小八突然看着她说了句：“夫人，你别让他们费劲了，他们走不出这个客厅，更别提扔东西。”
封夫人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
小八不多说，直接起身，走到她的沙发后面，当场给她表演了一个不费吹风之力让这两个保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哇哇叫。
表演完了，静静地回到甘甜旁边，弯腰坐下来。
“……”
甘甜因为这两天忙得太累，刚才封夫人和周嫂说话去以后，她没忍住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现在被小八坐回来惊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睛，左右转头迷糊道：“说完了吗？说完我先去洗澡睡觉了，太困太累了。”
说完这话起身，迷迷瞪瞪地打着哈欠就往客厅外去了。
走了就没回头，好像客厅里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根本不关心。
罗吹子和小八看甘甜走人，他两个人也不再陪聊陪尬，一起默默起身，一前一后往客厅外去了，把封夫人和宋冰羽丢在客厅里干着。
气氛凝固，客厅上空似乎飞过了几只乌鸦……

第72章
甘甜睡觉前锁上了房间的房门，倒床上后就没再管房间外面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楼碰到周嫂，才知道封夫人和宋冰羽以及她们带来的两位保镖大哥都没有走，直接住下了，据说是早有准备，带了一点行李来的。
看这样子，是要打持久战，不把她挤出封景寒的别墅不罢休。
既然人还没走，甘甜也不想大清早跟她们碰面就开呛，不是怕呛不过，只是觉得浪费时间，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影响一天的好心情不说，还可能耽误她开店做生意，一点不都划算。
为了避免和封夫人宋冰羽清早碰面，她和罗锤子小八各锁房门出去吃了早餐，没留在家里占用厨房餐厅，免得又干起来。
三个人下山后随便找了个早餐店，豆浆油条包子蛋饼，吃点填饱空了一夜的肚子，去玉楚街店里歇下来看店。
古董店的常态，人客稀少，上门逛逛看看的人中真打算掏钱买的，那更少。
甘甜现在在网上已经没了热度，她也没有特意维持过这种圈外热度，实在也是不需要把古董店往网红店铺的方向上做。吸引再多的目光和眼球，能买得起东西的还是圈子里玩收藏那些人。
来的闲杂人多，还得一个个招待，又带不来实际收益，等同于耗费精力白忙活。
上门的客人少，看店的时候便落闲。
甘甜先在楼下喝茶嗑瓜子，拉着小八罗吹子打牌，玩累了就上楼休息会。休息好了又下来，实在闲不住的时候会出去闲逛去，在外面的摊位上淘宝。
不过现在她名声在外，想在地摊上淘宝捡漏并不容易。
摊主看她看上东西，知道她眼睛毒辣，鉴宝十有八九都是准的，那必然就觉得是真的，要么给她胡乱抬高价，要么直接不卖，自己想办法找人鉴定再出手，把她当个第一手鉴宝的。
今天下午她照常出去逛了会，闲了坐在小摊边跟摊主瞎聊天。
逛乏了回到店里，往八仙桌边的椅子上一坐，趴下身子，把头搁到桌面上，长发堆摞一片，嘘嘘喘气。
看她又热又累的模样，小八端了杯刚倒的凉茶过来，放到她面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跟她说正事：“给周嫂打过电话了，说封夫人和宋冰羽还是没走，看样子是不走了。”
甘甜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人大概是不会走了，肯定要等她回去，继续想招对付她。
这些要面子的假惺惺的富家小姐富家太太，也不会有什么出奇的招数，不过就是用她们傲慢的态度瞧不起她，用刻薄瞧不起的语言刺激她的自尊心，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羞愤欲死。
但这些不痛不痒的招数，用在甘甜这种根本无所谓自尊面子的人身上，根本没用。
下巴抵在桌面上，丝丝凉意被体温驱散干净，甘甜微微抬头，掀起眼皮看向小八，“八妹，你去小商品市场给我买个喇叭，装电池也行充电也行，要扩音效果好的。”
小八不知道她突然要这东西干什么，没多问，起身就给她买去了。
出门二十分钟后，小八手里拿了一个白色的喇叭回来，放到坐在八仙桌边玩手机的甘甜面前。
喇叭就是平时小摊贩上爱用的那种，最常播的录音是——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黄鹤带着小姨子跑了！”
“欠我们的工资，欠我们的心血钱，我们也没措施。”
“原价100多的钱包，如今只要25元！”
“25元一个，一个25元，全场统统25元！”
……
甘甜放下手机，把喇叭拿起来，按一下电源开关，对着喇叭试了试：“喂？喂喂？？”
试完了看向小八笑一下，“可以了。”
罗吹子坐在柜台后打盹，被甘甜试音这两声直接“喂”清醒了。睁开眼打了个激灵，过来八仙桌边坐下，端起手边的凉茶就灌了一口，问甘甜：“买这东西干嘛？老大你要去摆摊？”
甘甜把电喇叭放下来，“待会回去要用。”
罗吹子眉梢挑三下，“怎么用？”
晚上歇业关门，三个人直接去小餐馆吃了晚饭，回到封景寒的别墅，罗吹子和小八彻底明白了这喇叭到底要怎么用。这东西在封景寒的别墅里用起来，真是土得有格调，分外彰显他家老大的不凡气质，把一群吃瓜群众的眼珠子都惊木了。
在这个喇叭派上用场之前，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把车子停好在车库。
从车库出来后，甘甜去门卫室找了值班的两个守卫帮忙，巧了，正是当初她第一次主动上山来睡封景寒，在门卫室碰到的那两个守卫。煮过饺子给她吃，还给她泡过奶茶。
甘甜手里拿着喇叭，身后领着小八罗吹子，还有那两个守卫，五人一起进别墅大门。
周嫂迎到玄关，还是一脸小心谨慎的模样，跟甘甜打招呼：“甜甜小姐回来啦，吃过晚饭了吗？”
甘甜鞋也不换了，也不用那两个守卫跟着换鞋，直接往屋里去，“周嫂，我吃过了，你给我引个路吧，去宋冰羽宋小姐的房间。”
周嫂在甘甜脸上没看出什么不善，她眼神不冷不耍狠的时候，就是娇娇软软的模样。于是她也没多疑问，直接带着甘甜五个人去宋冰羽昨晚住的房间。
到了房门前，她跟甘甜说：“宋小姐住这里，不过她和夫人吃完晚饭出去了。”
人不在更好，甘甜直接伸手上去打开房门，对周搜说：“麻烦您把她东西收拾一下，出什么事我担着，不会卖你，你不用担心。”
周嫂看出来甘甜这是要赶人的架势，她不能赶封夫人，所以憋了一天回来打算赶走这个宋小姐。
她也确实不想卷到这两方的战争当中，于是赶着时间，手脚麻利地进屋把宋冰羽的东西全部收到了她的行李箱里。因为带来的东西不多，几分钟就搞定了。
收拾好了她也不敢多站着，跟甘甜说：“甜甜小姐，我还有别的事，先去忙了。”
甘甜知道她怕事在躲事，很能理解，不留她掺和进来，让她走了。接下来她也不再需要周嫂，直接让小八拖上箱子，把箱子拖出别墅，放到院子中间。
箱子刚刚放好没多会，封夫人和宋冰羽正好结伴遛弯回来。
看到院子里熟悉的行李箱，两个人脸色俱是一变，封夫人看了看箱子又往别墅大门上看看，只见站着两个守卫，小八正进去，身影消失在门里。
不需要找人多问，宋冰羽直接在封夫人旁边说：“安姨，她把我东西扔出来了。”
“反了她了！”封夫人一阵气恼上头，脸色分外难看。只觉得那白吃白住的丫头太嚣张了，居然连她的客人都敢撵，简直不能忍。
脾气都挂在脸上，她让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保镖去拿箱子，自己带着宋冰羽进屋，打算找甘甜理论。
但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不配合，让她进去，但不让宋冰羽进去，直接对宋冰羽说：“对不起宋小姐，甜甜小姐说您不能进去，让您赶紧拿着箱子下山走人。”
封夫人气得嘴唇发抖，让后面的保镖把箱子拿过来，打算让保镖带着宋冰羽硬闯。
但两个保镖看到小八站在门里，瞬间就怂了，一点气势都没有，只想赶紧扔箱子跑路。
而别墅大门上才刚刚僵持起来，就突然听到一声：“宋冰羽。”
声音是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而且来自楼上，声音在院子里。听到声音，封夫人揣着一肚子气回头，快着步子往院子里走几步，站到院子中间，宋冰羽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扫一会，又听到一声：“宋大小姐。”
循着声源看过去，便看到甘甜坐在二楼一个飘窗上，身条软软地趴在窗边，慵懒得像只猫，右手拿着电喇叭，左手拿着一颗水蜜桃，正在把水蜜桃往嘴里送。
封夫人和宋冰羽与甘甜隔空对视，空气中炸起火花闪电，两个人气得不止嘴唇发抖，连手指都要颤起来。
甘甜却还是懒洋洋的，咬水蜜桃的水声从喇叭里传出来，刺激得封夫人想直接飞上去弄死她。
她见过千千万万种人，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不要脸的！
甘甜把一口水蜜桃吃完，直接放到飘窗窗台上，然后趴回窗边，对着喇叭继续慵懒开口：“宋大小姐，给你个机会，你自己现在拎着箱子下山，我给你留个面子。”
宋冰羽这时气得脸蛋都红了，但是她有封夫人撑腰她不怕，而且她是封夫人邀请来的客人，这是封家的地盘，她甘甜有什么资格撵她？
于是她仰头看着甘甜回一句：“我是跟安姨来做客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
看她不走，机会也给过了，甘甜也就不再废话了。
她闲闲地看着楼下院子里站着的两个女人，穿衣打扮都很上档次，对着话筒胡言乱语一样说：“亲爹，快把我的西瓜橘子草莓都拿来啊，效率高点行吗？”
罗吹子正在里面忙活，擦着一头汗把洗好切好的草莓西瓜一大盘水果端上来，放到飘窗上的小桌子上，气喘吁吁问她：“够不够？”
甘甜瞥一眼水果盘，“够了。”
她和罗吹子说话都从喇叭扩了出去，楼下乃至整个别墅里外的人，都听得清楚。
瞥完水果盘，她捏一颗草莓在手里，咬一口趴回窗台上，好像闲得蛋疼在演戏一样。然后她就用这样无比悠闲的状态，吊高了音调但声音仍然很拖很软，对着喇叭出声，“你这个蠢货，你在那站好了，甜爷今天免费教你做人……”
说着缓口气，“你要是识趣就自己拎箱子走人，回去后好好想想这辈子到底要干什么，别一心想着找大腿抱。有句话怎么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到许致身上的时候，靠上了人家没有？你就是个脑子不透气的蠢货，死个一百次都还是蠢蛋一个……”
对着喇叭吊着声音说话还是怪累的，甘甜停下休息了一会，一边把手里剩下的草莓吃完，一边观察院子里宋冰羽的反应。她觉得这姑娘承受力还可以，居然这都不走，只是站那把手攥死了。
攥了一会大概是反应过来了，冲着楼上回了一句：“你不要胡说八道！”
啃完了草莓，甘甜对着喇叭继续：“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比我清楚，你再赖着不走，我把现在录的视频发到网上，花钱找水军黑你，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宋大小姐是个想抢人家男朋友的小三，让大家一起抱起键盘唾弃死你这个小三！”
再缓口气，顺便想一下措辞，然后继续：“你以为自以为是的黑化和不择手段能改写人生？纯属做梦。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弟弟……”
想着想着还是忘词了，于是说到这回头看向罗吹子：“我打好的草稿呢？”
所有吃瓜群众：“噗……”
看她要草稿，罗吹子从身上掏出一张叠了好几层的纸，送到她手里，嘿嘿笑着吐槽她：“我就知道你记不住，给你备着呢。”
吃瓜群众继续：“噗……”
而楼下站着的那两个人，已经全身发抖快抽搐吐血了。
甘甜拿到自己打好的草稿，展开看两眼，默了一会，对着喇叭继续：“错了，你就是个妹妹！”
这句话纠正完，丢开纸，再继续正文：“不爽你可以报警，我在这里吃着水果等着警察叔叔来抓我。你也别想学宋紫凝，你活了二十多年，荒废了二十多年，自己几斤几两，掂量得清楚吗？掂量不清的话，把你的人生阅历拿出来啊，我帮你称称。”
这话说完，院子里出现守卫一号，手里拿着个电子秤，让宋冰羽脚边一放，又走了。
别墅里外在吃瓜看热闹的人，早就在忍笑，这会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管院子里站着那宋大小姐可怜不可怜。一边笑一边感叹，真是没有什么邪门的事是甜甜小姐干不出来的。
说没涵养像泼妇吧，又让你觉得很解气很好笑，肚子都笑疼。
而被甘甜这么羞辱了的宋冰羽不觉得好笑，气得眼睛里全是眼泪。
面对甘甜说的这些话，她一句都反驳不了。她要是在听了这么一大段揭老底的话以后还能留下来，也真的是太没脸没皮了。
这会她终于站不住了，忍着眼泪奔跑着出了院子大门，连行李都不要了。
封夫人此时已经要被气晕了，不想再站着被家里的佣人当笑话看，忍着眼前发黑的感觉回去别墅里。进去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去到自己住的房间，进去后关上门扶着小茶柜闭上眼睛缓了很久。
就这样也没缓过来，晃着步子跌坐在床上，用手捂着胸口。
结果手捂在胸口没几分钟，又听到甘甜被喇叭扩大的声音从窗户里传进来，“阿姨，你还满意吗？不满意可以再带人来，一个两个不嫌少，三个四个不嫌多，我有的是办法对付。我现在是正房，我不怕。您要是实在气不过，可以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我，或者去网上曝光我，说我勾引你儿子，住你家房子，想算计你家财产，尽管花钱找水军来黑我，我不要脸，我不怕……”
“啊！！！”封夫人终于忍不住要爆炸了，尖叫一声后抬手捂住额头，只觉得眼前发黑要晕。
她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去形容那个女人了，气得两眼发黑浑身发抖，感觉自己随时在发疯爆炸的边缘。这么暴躁还没法发泄，拿那个丫头完全没辙。
她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喝毒药长大的吧！！！

第73章
封夫人坐在床沿上又缓了很久，觉得眼前不再那么黑头没那么晕了才起身。
这个别墅确实是她封家的地盘，她想干嘛就干嘛，甘甜那个赖吃赖住的没有资格撵她，当然那野丫头也没有开口撵她，她撵的是宋冰羽。但就算是自己家的地盘，她也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只觉得再呆下去，不能把这丫头撵出封景寒的别墅不说，可能还会被她气得短寿十年。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多少这丫头的自尊心和廉耻心，同时低估多少她的不要脸程度。
这个丫头，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用实际行动进行了一番生动的演绎，让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是真被气到发疯气到没辙了只想杀人了，但又不能拿刀杀人，就算她想杀也杀不到，那丫头旁边一直蹲着个小八。
看那小八的武力值，再多带几个保镖也没用。
这是封夫人人生第一次，惨败到只能用“被狗咬了，你还能咬回去不成？”安慰自己。
野丫头那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还在从窗子传进来，一会一遍问她——
“阿姨，还要再聊聊么？”
“阿姨，别气了，出来聊聊呗。”
“阿姨，你认了我不亏，我比那宋冰羽有出息，我这样的儿媳妇你这辈子遇不到第二个，只赚不赔。”
“阿姨，你不觉得我长得很漂亮嘛，给您生孙子颜值方面您完全可以放心。”
“阿姨，我智商也贼高……”
“阿姨，……”
“阿姨，……”
“阿姨，……”
……
封夫人在这一声声击垮人理智的“阿姨”中彻底要崩溃了，毫无还手招架之力，只觉得再多呆一分钟都是耗损寿命，于是行李也没收拾一件，拿上她的手提小方包，黑着脸出别墅，让司机把自己送走。
上车前连回头看一眼甘甜的气势都没有了，并且把最后一句暴怒留在了心底——我豪门贵妇，不跟你无耻无赖一般见识！
甘甜趴在窗口，看着封夫人上车要走，拿着喇叭继续说：“阿姨，您怎么也走啊？留下来吃个夜宵啊，小八做饭贼好吃……”
看着车子发动走远，她对着喇叭再继续：“阿姨，一路顺风啊，有空欢迎再来……”
坐在车厢里的封夫人黑着脸默应——来个铲铲，下辈子吧！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甘甜软了手腕，把电喇叭收回来扔在飘窗上。
说话说累了，直接拿起靠枕靠在飘窗一头，把一大盘没吃完的水果端在怀里，一口一个车厘子三口一个草莓地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嘀咕：“想跟我抢人，道行太浅。”
罗吹子拉了把椅子在飘窗边坐下来，也来拿她的水果吃，咬着苹果突然开始搞事情，说：“痛快是痛快，但老大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能嫁给封总的可能性已经趋近于……”
说着用手指给她比了个鸡蛋，“零。”
甘甜想都不想，不在这种事上多考虑多纠结，直接回他：“我是为了能嫁给一个男人就委屈自己的人？我又不是非嫁给他不可，是他想娶我好么？他亲妈这么对我，直接带个女人来想把我赶走，不给我脸，我还得忍着给笑脸讨好她？嫁不成就不嫁，我只需要一个孩子，等我怀上孩子，直接搬走，让他那亲妈如愿，看她能娶上个多好的儿媳妇。”
罗吹子听完了这话摇头，摇半天把手里的小叉子扔甘甜怀里的盘子里，“你渣死封总得了。”
甘甜觉得这话就没道理了，这回这件事，怎么能说她渣？明明是封景寒那亲妈逻辑思维有问题，不知道尊重自己的亲儿子，更不心疼自己的亲儿子，更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好过。
她可没有主动招惹过这个准婆婆，也没打算在有可能嫁给封景寒的情况下不嫁给他。
甘甜蹬腿踹罗吹子一脚，“你哪边的？”
罗吹子被她踹了也无所谓，慢慢起身，往后退，“如果能换边站，我肯定站封总啊。想娶的女人没心没肺，自己的老妈又不答应，直接火上浇油搞事情。这件事里谁都不惨，最惨的就是他。老妈拿亲情挟制他，女朋友拿爱情利用他，谁都不考虑他的感受。封夫人不心疼，老大你……”
说着退到了门边，罗吹子为了自己不被打死，打开门缩进门缝里，手扶门框留个头，看着甘甜续上最后一句，“也没心疼过，我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完了，哈哈哈，拜拜……”
门板在眼前合上，罗吹子的脸和他的声音全部被门板隔在了房间外面。
甘甜抱着盘子，坐在飘窗上靠着靠枕没发飙，默了一会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有风，吹进来拂面而过，撩起长发飘逸如缎，掀起小小的弧度。
她迎风眯着眼，把罗吹子说的话放在心里来回想了好几遍，最后闷口气，把怀里的果盘放下来，低头盯着盘子里的水果闷了会。
闷几分钟摸起放在脚边的手机，找出封景寒的号码给他打电话。电话打出去后响了几声，还没接通，她又把电话给挂了。
刚挂掉没一会，封景寒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甘甜盯着来电显示呆了会，才伸手在屏幕上滑一下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封景寒的声音，“怎么了？”
甘甜又把脸转向窗外，眯着眼，用从没有过的认真语气道：“不想培养感情了，直接生孩子吧。”
封景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便觉得和他妈有关。
他出去出差之前别的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他妈会私下找甘甜的麻烦。
照理说甘甜是不会受什么委屈的，也不会真对他妈怎么样，顶多就是两个人互呛起来气气她。
现在听甘甜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觉得事情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稳着声音问了句：“我妈找你了？”
甘甜也不打算瞒他什么，把头靠在窗框上，仰面迎风，“来了，带宋冰羽一起来的，打算把我撵出去。昨晚住了一晚，刚才被我气走了。她不可能答应你娶我的，户口本你也没有吧？最重要的，你真打算为了我这样一个人，和你妈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我觉得我可能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你觉得呢？”
句末的尾音被风吹散，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沉默。
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封景寒出声，“我不需要你这么理性有良心，会让我误以为……你是爱上我了。”
迎风吸口气，甘甜低下头来，心底刚才被罗吹子说出来的一星愧疚感，因为封景寒的从容淡定又开始慢慢消散。想让她这种人把良心保持太久，真的难为她了。
又默了一会，不知道哪里酸，甘甜声音微哑地回他，“你还真是无怨无悔。”
封景寒对这句话给予默认的态度，说话仍然沉稳，“别内疚了，我妈那边我会过去安抚。项目组那边，宋紫凝已经全部联系好了，最近几天，几个主要专家可以结束掉各自手里的事都回到国内。等我回去，我们先生孩子。”
在这时候听到这样的消息，甘甜低垂微暗的眼眸里瞬间射出了亮光。
罗吹子的话在她心里产生的影响彻底没了，她抬起头来，觉得这夏日的晚风吹在脸上格外清凉，双眸微亮地对着电话确认：“真的？”
“嗯。”封景寒应声，“李兴奇刚告诉我不久，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聊起这事来，甘甜暂时就不关心别的事了，精神百倍地继续问：“那几个专家说了没有，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怀上？除了怀孕生孩子这个办法，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帮我恢复体质？”
封景寒回答她，“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得给他们时间，还需要研究讨论才有结果。具体的，都等人组齐再详聊。”
甘甜等这么长时间，终于看到了希望，忍不住激动地摆出个胜利握拳的姿势，声音也清脆生亮，“那我等你回来，乖乖的那种。”
封景寒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在手机里听起来好听，“好。”
心情格外好起来的时候，说什么都放松。
甘甜对着电话声音越发清脆，“那个，今晚你妈被我气的不轻，估计今天晚饭都吃不下。你打个电话过去好好哄哄吧，哄不了你就直接让她骂骂出气，别顶嘴别讲道理就行，女人气头上都讲不通道理。她下次再刁难我，我尽量客气点，控制住不把她气得太狠。”
封景寒默片刻，“我估计她是不会再刁难你了。”
带着宋冰羽一起上门来赶人，结果反被生生气走了。趾高气昂地来，然后灰头土脸地走，这就已经代表认输不刚了，也就基本不会有再有下一次。
他猜测他妈应该也发现了，和甘甜那疯丫头正面刚，一点便宜占不到还要被气半死，根本不是明智之举。
甘甜听出了封景寒话里的意思，抬手挠一下头，“嗯……大概是永远不想再看见我了……”
封景寒默默点一下头，“生完孩子再说吧。”
刚穿过来那阵子无聊，甘甜和小八一起看过不少小说，因为自己穿的是小说世界，所以后来也有意无意会从小八那里多了解一点。
不是很有兴趣，但也记住了不少套路。
现在听封景寒说完那话，不自觉地想到点相关的，于是开口就说：“哇，我仿佛看到了灰姑娘为了真爱勇嫁豪门的狗血剧情，灰姑娘未婚先孕希望拿孩子得到准婆婆同意，然后顺利奉子成婚，结果却没想到怀上后更加遭准婆婆嫌弃瞧不起，有了孩子也不被接受，于是灰姑娘心灰意冷，带球乱跑……”
封景寒：“……”

第74章
封景寒在打过电话的第二天结束外地的工作，回到了滨安市。
回到本地后，他抽空亲自回家哄封夫人这种事，甘甜没问也没管，心里也知道她和封夫人之间的矛盾很难在短期内得到解决。如果真想结婚，还得慢慢捱时间，一直拖到封夫人妥协为止。
知道暂时有不了结果，甘甜也不去浪费时间和精力多考虑结婚上的事。
撇开结婚的事不想，她目前最关心的就是项目组重组这件事，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彻底解毒，不用一辈子挂靠封景寒才能活着。
而这件事现在比搞定封夫人要容易很多，事情在一周后有了确定的结果——项目组的几位专家都秘密重聚回到了滨安市，再次合作为甘甜要生孩子的事而忙碌起来。
当时他们在为甘甜甜做变美实验的时候，确实没考虑过生孩子这方面的事情，也没太考虑体质能不能恢复正常。但现在金主又花钱把他们找回来，需要把经过变美实验的甘甜甜变回以前的模样，他们也只能尽可能地研究讨论可行方法，满足金主这种有点折腾的需求。
重组后在一起适应了几天，然后项目组纪几位专家在给甘甜现在的体质做完全面检测以后，又在一起琢磨研究了大半个月。
大半月后后给甘甜说了一个结论——除了怀上封景寒的孩子，没有其他的办法让她恢复体质。
其他的路全部不通，就剩下这一条，必须要想办法让她能够怀上封景寒的孩子。
而现在甘甜怀不上孩子是因为她身上有药毒，有药毒的药劲在，封景寒的体液在进入她身体以后，只能起到起到解毒的作用，发挥不了本来该有的功能就被药毒吞噬了。
基于此，专家组提取封景寒和甘甜身上容易提取的样本，继续做实验研究，试图找到方法能让甘甜身上的药劲暂时降低，增加她身体的受孕几率。
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要磨时间的，甘甜这种掺合不进去的人，只能耐心等着。
等着的出结果的时候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开店看店，进货淘宝卖古董，偶尔也卖人情出去给人当鉴宝顾问，从中抽拿一点佣金。
夏天很快过去，秋天属于满月和桂花酒。
像封景寒说的，封夫人再也没有出现刁难过甘甜，当然也没再见过甘甜。
大多时候，封夫人连封景寒都不愿意见，那天终究是被气狠了，喉咙里那口气咽不下去也吐出不来。不能再找甘甜麻烦出气，于是就跟封景寒冷战，换一种态度表达自己的不满和不同意。
准婆婆接不接受准儿媳这件事在僵持，什么时候会有结果没人知道，而恢复体质的事情一直在缓慢推进。进度很慢是因为秉持了安全第一的准则，在没有得到安全有效的确切结果之前，就等于没结果。
专家组在通过一系列小实验之后，发现想通过暂时降低甘甜体内的药毒药劲提高她身体的受孕几率基本不可行，于是只能放弃这个方向。
同时因为甘甜身体里药毒的存在，连试管都行不通，这个方法也只能放弃。
而这两种方法不可行，那就只能往反方向再去设想——想办法加强封景寒的身体条件，让他的体液能够抵抗住药毒的吸收吞噬，以此来达到受孕的目的。
时间在千千万万次的尝试中如漏沙流逝，辗转进入冬季，呵气成雾的时节。
寒冬三九，彻底放弃之前的研究方向后，专家组开始往暂时加强封景寒体质的方向上研究。希望通过这种暂时的加强，来达到让甘甜受孕成功的目标。
研究一直在进行中，甘甜体会不到其中的枯燥和乏味。在没有其他外界压力的情况下，她继续把自己的生活过得风生水起，已经开始和小八罗吹子开始准备过他们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春节。
过第一个春节的时候是在出租屋里，这第二个春节自然要在封景寒的别墅里度过。但年夜饭是没办法四个人在一起吃的，封景寒必须要回去陪他父母过年。
封夫人一天没接受甘甜，就不存在封家和甘家两家人在一起和谐共处这种事。
封夫人现在和封景寒，他们母子两个在一起都不是和谐共处的状态。自从被甘甜拿着喇叭气下山后，她对封景寒这个儿子也一直不冷不淡，早在心里把他定义成了“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典型。
因为被甘甜折腾过，而且封景寒一点也没帮她出气把那个女人撵出自己的别墅，封夫人现在也不管封景寒结婚的事，不帮他再物色合适的对象，也不答应他娶甘甜。
她这会钻在牛角尖里，为了心里那口咽不下去的气，宁愿她儿子不娶不生孩子，也不要甘甜做儿媳。一想到那女人对自己蹬鼻子上脸，她就气得要心肌梗。
除夕晚上，封景寒回去了他父母那边，甘甜几个人则留在别墅过节。
周嫂那些人都放假回自己家去了，都要陪自己的家人过年。今晚全部回去团圆，明天大年初一一早再陆续回来，自己一堆人商量好，谁先回来，谁之后再来替班。
除夕夜当晚，山上别墅冷清下来，诺大的房子里，上上下下数几层楼，只有甘甜小八和罗吹子三个人。吃着年夜饭喝着酒，借着酒劲自己人跟自己人吹牛，回顾这一年她们的穿越生活过得怎么样。
罗吹子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怀念穿越前，端着酒杯跟甘甜小八碰杯说：“稳了，咱就这么干，店里随便成交一单生意，都够咱们吃几年的，钱花不完。老大再没事玩玩赌石，比以前轻松。只要有钱，你让我玩命下墓，我还真不爱干那事。做那事也真缺德，要不咱们能被炸死？现在多好，我就给人看看风水，又清闲又舒服。等老大生了娃，和封总奉子成婚，咱们的生活只会更美。”
因为罗吹子爱出去给人看风水，这一年下来在滨安市风水圈也小有名气，店里收到不少送给他的锦旗，说他是大师甚至说他赛神仙。
觉得地块风水有问题的找了他，基本都能给指点指点救回来，可不是赛神仙？
而小八对这种生活规划向来无所谓，捏着小酒杯说：“我听老大的。”
甘甜也觉得这一年多呆下来呆得整个人都很懒很软，那颗爱冒险的心也被平淡的生活浸润得比较彻底，没有一开始的躁动不适应。
主要平时为了进货淘货会各地走走，鉴宝识宝的事也多，不全是闷在滨安市，生活并不乏味。
这种刚刚好的安逸，很适合她浑身这把懒骨头，让她有点上瘾。
累的时候就软在店里喝茶嗑瓜子，不累的时候有拍卖会邀请，那就去拍卖会遛遛。
如果哪里有翡翠公盘，自然也要去凑热闹玩玩赌石。
玻璃种的帝王绿没再运气爆棚赌出来过，毕竟那等级质量的翡翠实在稀少，但每次也都能轻松赚不少。玩的同时也积累了不少赌石经验，比一开始玩的时候更有门道更有底。
钱和生活现在都不是问题，就差身体这个拖累没解决。
就算暂时没有恢复体质再去冒险下墓的打算，甘甜也仍然不想要这个身体的不自由属性，不愿意把自己这辈子的生死彻底绑在封景寒身上。
就算爱上了发誓生死必相依，那也得是心灵上的，用身体绑住彼此，那多难受啊。
所以，只要方法有了，娃肯定是要生的，婚能不能结暂且不关心。主要是有个封夫人在，关心也没用。
对于这种没用的事，甘甜都不爱花心思去多想。
她捏着酒杯喝一小口酒，然后放下酒杯看向罗吹子和小八，“这一年过得是挺稳，希望新的一年我们还继续稳下去，等你们老大生了娃，不管能不能嫁给封大佬，生活都可以更美。”
这话罗吹子和小八都是相信的，但罗吹子还是接了句：“我还是希望老大你今年能顺利嫁给封总，一家三口在一起，和和美美。”
小八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嗯嗯嗯。”
甘甜看看眼前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成了封景寒的拥护者。
想想过去这一年的各种相处细节，觉得封景寒这男人确实挺好的，有了孩子以后如果真能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那也算是一种人生的小圆满了。
想到这，甘甜点一下头，“但愿他妈能开窍吧。”
过去这半年的时间走过来，封夫人都没能在这事上松口，谁知道未来一年会不会仍然撑着那口气不改变态度。
这也就当新年的一个愿望许了，希望封夫人在新年的新气象里能劝服自己接受她这个野丫头，让她儿子享受他自己选择的人生，不再以她母亲的身份为要挟干涉更多。
明愿许下后，一切交给时间。
但时间又兜兜转转过去小半年，冬季转夏季，酷暑替严寒，也没能如愿等到封夫人因为撑不住而松口接受她这个准儿媳。
在前后两个夏季对接的时间里，甘甜和封景寒也似乎彻底退出了宋冰羽、宋紫凝和许致三个人的纠结复杂世界，跟他们差不多撇清了所有关系。
同时，宋冰羽、宋紫凝和许致三个人之间好像也没那么纠缠了。
听说宋冰羽暂时抛开国内的一切，出国进修去了。
许致在经营了几年古董店以后，开始转战进他们家的公司，要积极正面地和他哥竞争。
至于宋紫凝，没了宋冰羽的傻白甜刺激后，在李兴奇的不时照顾下，做成不了不少大项目。
倒不是景坤集团帮她做成了什么大项目，只不过是给了她接触到这些项目的机会。
能做成事，还是她自己的能力。
事业上做的还可以的同时，宋紫凝也还在奇怪扭曲的路线上继续踩着她的小碎步——和许致断掉了见不得光的关系之后，在新年年初的时候竟然和许致的哥哥许远公布了恋爱关系。
不知道是为了许家的财产，还是纯粹为了恶心许致，大概两者都有。
甘甜对那三个人的事都没太大兴趣，偶尔听到这三个人的事，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关心。只要他们别来打扰她的生活，自爆上天都不关她的事。
她一心等着项目组的研究结果，然后等到七月初七七夕节，终于等到了专家们研究出来的东西。
专家小组长把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盒子送到她手里，很郑重地跟她说：“安全无毒无害，让封总放心食用，功能强大，孩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甘甜打开小盒子看看里面的药丸，再掀眼皮看看专家小组长，“什么东西？”
专家小组长想一下，“如果非得取个名字的话，甜甜小姐您可以叫它……强身大补丸。”
甘甜眨巴着眼睛木了木——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药丸，所以取这名字是认真的？然后，她为什么会下意识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夜生活会不太平？心里忍不住毛毛的。

第75章
作为一个目的很纯，迫不及待只想生娃的人，甘甜拿到药丸后没多做思考犹豫，十分果断干脆，当晚就给封景寒吃了一颗。
她想得简单——早用药早见效，早生娃早得独立和自由。
按专家说的，这个药丸不用定时定量服用，只需要每次行房之前让封景寒吃一颗。在药效最强劲的当晚，被药毒侵入骨血的身体的受孕几率最大。但几率相比较正常人的身体来说，还是小了很多。
当然，药丸的使用也要配合甘甜的生理周期，在每个月排卵期的时候使用效果最佳。
虽然这个强身药丸不需要定时定量服用，但也不能配合甘甜的着急迫切，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服用这个药丸有最短时间间隔，两颗之间至少要隔一周。
甘甜对于这个时间间隔其实还有点意见，觉得大大降低了她的生娃效率。
结果这种想法没撑过封景寒吃完药丸后的半小时，她就差不多彻底崩溃觉得一周时间太短了，一边指甲挠人背一边哭着想——这特么得延长至一个月吃一颗才行。
果然能取“强身大补丸”这个名字的药它就不是个正经药，简直不正经得让人要吐血！
封景寒吃下这个药丸后倒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至少没有春药的效果，各方面都很正常。
甘甜是迫不及待想要娃，正好这一天距离她上一次来大姨妈时间差不多两周，应该正好处在排卵期，掐指一算，简直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啪更待何时？
于是在封景寒吃完药以后，甘甜耐心地掐秒让他消化了十五分钟，到点便迫不及待地上去扒了他的衣服。
因为没看出封景寒吃了那药后有什么不良反应，她当时还觉得自己内心太污误会了“强身大补丸”的含义，人家应该就是正经的强身丸，并没有其他额外效果。
然后这种想法仅仅维持了十五分钟，她就坐在封景寒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要疯了。
身体经不住刺激泛起片片水红，大脑空白骨头瘫软，感觉灵魂和身体一起变得破碎凌乱。没办法在意自己在封景寒身下变成了什么软浪模样，短指甲挠花了他的肩膀，床单在被揪碎的边缘。
哭声嘶哑后半场，结束后嗓子就真哑了。
结束后封景寒给她擦眼泪擦身子，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感觉自己在灵魂出窍的边缘。
灵魂还坚强地没离体，她虚喘着气看封景寒在他身边躺下拉上被子，抱着她缓气息，自己也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哑着嗓子出声：“我觉得我可能坚持不到怀上孩子，就先挂了。”
封景寒在她旁边缓着气忍笑，“第一次没经验，下次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再吃。”
甘甜没理她，双手合十，突然闭上眼睛信起了鬼神菩萨，祈求道：“恳求各路神仙了，拜托拜托，拜托让我一击必中！”
而神灵显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再两周半的时间以后，她的大姨妈如期而至。
第一次失败，有点恼丧，于是甘甜越挫越勇，做好心理准备，再死去活来试第二次。其实爽也是爽的，就是刺激太强，时间太久，她总是被做到哭着胡乱叫哥哥叫爸爸，实在不堪回忆。
而且每次做完，她第二天都下不来床，说话嗓子都是哑的，那叫一个惨。
在越挫越勇地试了几次后，甘甜便真怂了，看封景寒主动吃药要抱她上床，她直接慌到把自己锁在洗手间不出门，并且无比慌张地表示：“哥，我放弃，我认命了，我不生了，我跟你一辈子！”
封景寒对于她做出这种决定完全没意见，直接问她：“你确定？”
稍微冷静一下，这事还真确定不了。
逃不过躲不过，想彻底解毒就必须硬着头皮上。正所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孩子，不解决身体对封景寒的硬需求，哪有真正自由的明天？
冷静下来后，甘甜认怂地打开洗手间的门，步子都没往外跨出一步，就被外面的封景寒直接过来抱腿扛到了肩上。而甘甜软塌塌地趴在封景寒肩上，扁着嘴委屈得像只被叼在狼嘴里的小乳猪……
唉……她的一世英名……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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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低的事要熬耐心，也要撞运气。
甘甜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的运气显然没那么好，辛苦小半年下来，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只能耐着性子把造人计划继续坚持下去。
封景寒吃着药，甘甜也配合地一直调养身子，一切都为了某一天在床上汗流浃背的时候，运气能小爆那么一下，炸出个孩子来。
让运气随着慢慢积攒，甘甜也没有因为要生孩子而太懈怠自己的古董生意。
如今八甘堂已经小成气候，在圈子里名其威望都比较高，得到了业内认可。
生意不愁做，钱不愁赚，富裕又安稳的日子是带着点花蜜甜的。
而生活会有这种清甜味，是她除了生娃和做生意，并没有去烦过封夫人的事情。她对嫁不嫁给封景寒，能不能领那张结婚证都无所谓，她从来也不是个拿这些东西当回事的人，所以也就对封夫人的态度不太有所谓。
只要封夫人不找她麻烦，她就可以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虽然不太在乎封夫人的态度，但她也知道，封夫人和封景寒僵持了一年多也没态度动摇，到现在还是和封景寒处于不通联系的冷战状态。
似乎只要封景寒一天不和她分手，封夫人就不打算和他恢复正常的母子关系。
封夫人平时不见封景寒，去年过年除夕夜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没给一张笑脸。
到了这一年的除夕前几天，直接让封爸跟封景寒说，不用他回家过年，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虽然话说得决绝，好像是要把他彻底赶出家门，但目的也很明显——利用过年再度施压逼他和甘甜分手。
一开始封爸两边不站，没想管这个事，大概也就是觉得封景寒谈个漂亮小姑娘玩玩，玩腻了就会分手，不会真考虑结婚。
这种事情年轻人身上太过常见，实在不需要大惊小怪。
结果没想到封景寒是来真格的，因为这个女朋友和封夫人僵持对峙了一年多，到现在也没有要妥协的意思，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封爸没有正面见过甘甜，也没有那机会，他也不想掺和进这事里。但他听多了封夫人对甘甜的评价——目无尊长、胸无点墨、素质堪忧、毫无涵养，无赖得如同一个女流氓，所以对甘甜的印象并不好。
他还记得去年夏天，封夫人被甘甜气得绿着脸回家，到家后两天没吃饭。
他把封夫人让封景寒别回家过年的话传达过去，对封景寒说：“你跟那丫头在一起也快有两年了，你妈跟你冷战也有一年又大半了，我看你妈是铁了心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吧，看是要坚持把你妈给气死还是怎么样，你都随意，我懒得管。”
封景寒看封爸在中间起不到任何调和作用，也不指望他。
他揉着眉心缓解脑仁疼，对封爸说：“我知道了。”
他长这么大，从上学到工作，经历过各种风风雨雨，这件事是让他头疼时间最长的一件事。他也是实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会和父母之间因为他的婚姻问题产生这么大的分歧与矛盾。
明明不是必须要二选一的事，封夫人就这么逼着他二选一。
有时候头疼得微微烦燥起来，泡一壶茶宁神，心里也会想——自己的坚持是不是真的有意义？
他明明知道甘甜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利用他，想给他生孩子也只是想解毒，他却还这么坚持地想要把她绑在身边，这样坚持下去真的是对的？
为了自己的私心占有欲，一意孤行地绑了一个不愿意被自己绑着的女人，同时还破坏了母子亲情和他们家的家庭和谐，他到底是不是在做一件对谁都没有好处的蠢事？
撇开他对甘甜的感情，撇开这两年朝夕相处的诸多细节，不去沉溺其中，用理智决定言行的话——放手是不是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那么悲壮的，无声又简单地牺牲自己的感情。
用自己对甘甜的爱，不再求任何回报地给她自己能给的最后一点东西——让她有一个孩子。
帮她彻底解毒，让她重获自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去爱自己发自内心想爱的人。而不是看着她单纯地为了不辜负他这两年的付出，稀里糊涂地留在他身边，像在还情债。
封夫人没有产生动摇，他先对自己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产生了动摇。
但动摇的心思放在心底，并没有很快而又直接地表现出来。因为他习惯了每晚回家有人陪他一起吃饭，习惯了有人窝在他怀里睡觉，跟他一起琢磨生孩子，甚至偶尔会聊到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
在没有彻底动摇之前，他其实还是更自私地想搂着怀里的人过一辈子。
如果她走了，这个房子空下来，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生活的他，要怎么过回以前那样孤身一人的日子，又要怎么熬接下来的每一个怀里没人的夜晚？
在没孩子之前，他把这样的心思隐藏住，也不让不良情绪递到甘甜那里。
封夫人让他不要回去过除夕的事他没跟甘甜说，当天还是买了东西回家看了父母，只不过进门后呆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走人了。回去自己的别墅后，跟甘甜小八他们说：“在家里吃了午饭，晚饭陪你们吃。”
晚饭倒也吃得开心，吃完后又被他们拉着打麻将，更是身心放松。
主要是和甘甜小八罗吹子在一起，心情再不好也很难保持住，面对这仨人的各种不常规互动，撑不了一会就得笑，笑起来之后就暂时把其他的事全抛脑后了。

第76章
除夕夜，甘甜硬是顶着精神陪封景寒、小八和罗吹子在麻将桌上熬到了十二点。
搓麻将消遣是次要的，主要就是为了一起守岁。老祖宗留下来的习俗，能传承的就传承那么一点，也算尽份心意了。
硬扛着精神守到将近十二点，听到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零点倒计时，甘甜不再管手里还没结束的牌局，并掌往前一推直接把麻将桌搅混，叫上三个大男人出去到空阔的地方放烟火去了。
过年也就这么点氛围，看着空中绽开花火，手里捏一根仙女棒，给新年夜凑上一点喜庆。
除夕夜熬过去就是新年，而过新年，也就是亲戚往来吃吃喝喝那点事。
甘甜和罗吹子小八不走亲戚，甘家那些亲戚和甘甜甜、甘老赖本来也不亲，因为甘家条件差一家子没出息并且过日子不踏实，他们之前也不与甘老赖过多往来。
近两年因为甘甜开古董店暴富，想把甘家这门子亲戚再走动起来的人当然不少，但甘甜没那多余的闲心思应付甘家那些老亲戚，所有过来套近乎攀交情的都给挡回去了，所以过年仍然不需要费劲往来。
封景寒因为差不多等同于被封夫人赶出了家门，在这个新年伊始的几天假期里，比以往更落了清闲。不忙工作不忙应酬，没别的什么事，就每天陪甘甜晒太阳。
甘甜也不是一根筋到什么事都看不出来的人，除夕那天封景寒留在自己别墅陪她们过年，她就觉得不是很正常。除夕过完后的这几天，他连一趟家都没回，就更不正常了。
虽然心里觉得不正常，一开始也没多问，一直到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洗完澡做完该做的事，甘甜才在睡前软着声音问他：“你妈还是不同意？”
何止是不同意，已经在往断绝关系的路子上走了。
封景寒没打算把这件事引起的不良情绪传递给甘甜，但看她难得对这件事敏感并且多放注意力，便没做隐瞒应了句：“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
甘甜还记得自己去年和小八罗吹子吃年夜饭，那时候许下的明愿是，希望在这一年里怀上孩子，封夫人也能想通开窍。结果两个愿望一个都没实现，封夫人的态度还越来越强硬了。
她对这种事情没经验，也不太会处理，做事凭点道理再看心情，多半时候只顾自己爽。想想自己把封夫人气得绿了脸的两次，想着这老阿姨是真咽不下这口气了，她躺着耸一下肩道：“我把她得罪狠了，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接受我……”
封景寒吸口气，把头埋进她发间，细细闻了闻她发丝上的香味，一种多闻会忍不住意乱情迷的味道。就这样默了片刻，仿佛是酝酿情绪，也好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说话语气。
默完了，他抬起脸来，静静开口：“我最近想了很多，似乎也有点想通了。我必须要承认自己的无能，改变不了我妈的态度，不能让你顺心舒服地留在我身边。做不到改变我妈，又想用自己的感情和对你的付出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也是我自私……”
听他突然说出这么感性又微伤感得酸牙齿的话，甘甜不是很习惯。
她转一下头，侧脸看向他，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所以呢？”
目光碰上甘甜的目光，在她眼睛里只能看到纯澈和简单。
封景寒再默一会，没有办法对视她的眼睛说话，伸手摸到遥控器关掉灯，伸手拉一下被子，在暗夜种继续开口，像在跟一个知己说知心话，“所以，我打算尝试着去收起自己的私心占有欲，当一回不求回应不求回报的无私圣人。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尝试让自己爱上我，也不用把我对你的感情和付出当成负担。我现在很严肃地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给你，包括你如果解了毒之后想摆脱我，我也不会再抓你回来。”
听到这里甘甜听懂了——这个男人是不想强扭她这颗瓜了。
大概是真尝出不甜了。
甘甜没有太仔细认真思考过自己感情生活上的未来，一直都是凭心情凭感受，舒服就继续，不舒服就不继续，不考虑爱与不爱。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没心没肺，因为解毒生娃利用了封景寒，让他爱上了自己，为了不让他那么多的感情全部空付，她答应了要嫁给他。
但答应得很随意，决定得稀里糊涂，也应证了她在对待自己和封景寒关系上的随便态度。
她对这件事不认真，所以决定做得一点不郑重。
感情上她没有放过太多心思，这两年来想的最多的其实一直是解毒重获自由，也就是封景寒现在跟她说的这样——利用他的身体解毒，利用他怀孩子，利用他让体质彻底恢复正常。
她一直不喜欢不自由的感觉，不喜欢被人绑着，要不是身体离不开封景寒，她和封景寒之间不可能有后来的这么多事，她早能躲则躲了。
明明是自己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的事情，想要实现的事情。
现在听封景寒这么认真说出来，并且他已经做了决定，不再需要任何回报，他也会满足她需要的一切，她应该彻底松口气很开心才对。
终于不需要再被封景寒的感情束缚住，不需要再想办法爱上他回报他，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可是，心里并没有“很正常”地激荡起“终于没有负担了”的放松开心感觉。
甘甜翻个身，卷起一点被子，把耳朵和半侧头发压进枕头里，开口的语气却听起来轻松，接封景寒的话，“你能这么想得开当然好啊，你要是一直那么钻牛角尖，必须让我死心塌地爱上你，我也……”
喉咙里顿时涩涩的，有点发音困难，但还是接了下去，“挺累的。”
绵软轻虚的尾音落进，房间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夜色深浓，搅弄着两个人接不到一起的心思。为了缓解尴尬一样，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甘甜清了清嗓子，又语气轻松地开口说了句：“那得再催一催项目组，给的药丸效果不好，半年了都没怀上，应该再把药效加强……”
封景寒没再说话，听着甘甜急这个，心里有如一个铁锥在凿，一下疼过一下。
他伸过胳膊，把甘甜捞进怀里，从背后抱着她，抱得紧密严实，自己眼睛也闭得紧，不让甘甜再说这个，仿佛在跟他道别一样，在她耳边道了句：“睡觉吧。”
甘甜的八甘堂早几天就开始营业了，只不过甘甜因为懒一直没去店里。
这几天都是小八和罗吹子在打理看着店铺，她在家里陪封景寒过春节假期，不是看电影吃东西就是晒太阳遛狗，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
假期结束，封景寒开始最新一年的工作忙碌，甘甜早上则跟着小八和罗吹子去店里。
冬日清晨的空气让人脑袋清醒，甘甜坐到黑吉普上没走多远，脑子里来来回回响着的都是昨晚封景寒跟她说的话。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一个意思——不谈感情了，给她孩子放她自由。
对于这件事，甘甜自然有自己的想法看法。
她和封景寒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因为感情上没得到明确回应而有过情绪，更没有因为她的没心没肺而想过放弃，不把她绑在他身边。
甘甜觉得，他现在突然想通了这件事，决定做个在感情上不求回报的酸圣人，大概是他在日积月累中饱受煎熬，真的累了，不想和封夫人对抗着再坚持下去。
也许他也发现了，他的坚持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一意孤行，为了一个压根不爱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母亲闹到这种地步，有点可笑，毫无意义。
所以，他决定好了，给她想要的自由，同时也向封夫人妥协。
牺牲自己的感情，同时成全她们两个人。
甘甜自从上车后就微微发呆这么断断续续地想，到了店里也没有停止想这个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从没花过这么多时间和心思去揣度一个男人的心理。
坐在八仙桌边托腮发呆，看着店外往来的稀落人群，绕在死循环里出不来，有点郁闷。
小八上午就看出了甘甜有点不对劲，但以为她只是阶段性不想说话想发呆，所以也就没多问。
这样一直到了晚上，甘甜在傍晚的时候不想回家，要留在店里等夜市结束，小八才发觉她可能不只是无聊就想发个呆。
玉楚街古玩城只有周末有夜市，可以把店铺开到夜里十二点。
平时八甘堂要么不凑夜市这热闹，要么凑了夜市的热闹，也都是小八或者罗吹子留下来看店，甘甜是没有在夜市这个时段留下来看过店的，她嫌累。
今天看她要留下，小八自然觉得不正常，也就直接问了她：“老大，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甘甜也并没有很抑郁不高兴的样子，就是会长时间发呆，模样比平时严肃认真，像个正经人一样，还要拼死累活地留下来做夜市里的生意。
小八不相信，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事让甘甜不开心，于是按着自己的揣测继续问：“和封总闹别扭了吗？”
甘甜看向小八，觉得让他知道也没什么，还能有谁比小八跟她更亲？当然她仍然没有表现得郁闷，语气仍然轻松，“我们有什么别扭可闹的，他突然开窍想通了，不需要我再嫁给他，说事成怀上孩子之后，可以放我走，以后都不会再抓我回去。”
听到这话，罗吹子下意识的想法和甘甜一样，目光扫过来就说：“他主动说的？那他这是向他老妈妥协认输了呀！”
小八看着甘甜的脸，她脸上没什么不正常表情，玩着手机闲闲说：“可能是吧，不过也好，我不用再有心理负担了，怀上孩子，想走就走。”
当初他们三个人聊天时候聊出来的打算就是这样的，虽然不能和封大佬结婚有点可惜，但罗吹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封总自己想通了就行，不算我们明着渣了他，利用完他又甩了他。这事也算纠结出个结果了，我们得喝一杯，等着，我去买酒买菜，马上回来。”
说完片刻不耽搁，起身就出门买晚饭去了。
看着罗吹子出门，小八从柜台后面起来，到八仙桌边坐下来，盯着甘甜看。
甘甜继续闲闲地玩着手机，余光上挑，也知道他在看自己，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后，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小八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老大你不开心。”
甘甜模样轻松地笑一下，目光落回手机上，继续滑屏幕，“胡说八道，我这是被喜懵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无情无债一身轻松，一天没反应过来，你懂吗？”

第77章
小八也是第一次见甘甜这么口是心非，故意装轻松掩饰自己心头的郁结。罗吹子神经大条，从来也不是个在感情问题上很细腻的人，他看不出来，但小八看得比较明白。
小八看甘甜不想承认，也没再追着问，让她把这种伪装出来的轻松继续下去。
罗吹子因为这个纠结的事情终于有了谁都不纠结的结果而高兴，毕竟这都纠结一年半还多的时间了，忒烦人。不如就这样利利索索的，把该解决的事解决掉，实在在不了一起那就痛痛快快分手，让彼此去过彼此原本该过的生活，谁也别再妨碍谁。
按小八说的，原文里封夫人喜欢宋冰羽，是宋冰羽的大腿之一，最后也是宋冰羽和封景寒在一起。说不定人家这男女主的缘分绝不掉，封夫人就是人家那段缘分的守卫者，必须要让他两人在一起。
就算甘甜的偶然穿越改变了原文剧情，可能最终结果还是不变的。
罗吹子出去大半个小时后，从餐馆里打包了好多菜回来，八仙桌上摆了大半满，还带了一瓶茅台。
布好菜再摆开杯子，纯白色的小瓷杯，一人面前放一个，在里面满上酒，他对小八和甘甜说：“我觉得封总他终于想通了，这是好事，想喝都喝点，今晚咱找代驾回去。”
小八和甘甜都没说话，甘甜用实际行动配合罗吹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一口闷掉一小杯，然后拿起筷子来吃菜，把菜咽下去中和了喉咙里的辣味，才开口说话：“别说这破事了，吃饭喝酒聊点别的。”
罗吹子坐下来，给她的酒杯又满上酒，自己和小八碰一下杯子，偏还加一句，“遇上这种妈，封总也只能自认倒霉，要么妥协要么就一直僵下去，也真累人。如果把老大你换成宋冰羽，那就没这档子破事了。”
甘甜和小八都知道，原文里女主宋冰羽和封夫人之间没有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不用他再提醒，甘甜又闷一口酒，声音淡淡的，“再说这事滚出去。”
“得嘞。”罗吹子住了嘴，拿起酒瓶斟酒，“喝酒喝酒。”
甘甜的身子因为有药毒在，对酒精不是很敏感，喝多喝少都无所谓。
喝完后脑子只有那么一点懵，但也没多坐，留小八和罗吹子在下面收拾残局，自己爬楼上趴床上休息去了。
手机握在手里，放在埋小半在枕头里的脸蛋边，脸颊上有半片潮红。
她要留下来凑夜市这热闹，并不是为了赚钱做生意，她的八甘堂不差这点生意。具体因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就是不想回去，不想看到封景寒，更不想跟他再在一张床上睡觉。
现在看他像个王八犊子，也不想再跟他做那种事生小孩。
想着直接让药毒折磨死她算了，烦得一比。
因为心里有事，喝了小酒趴床上也睡不着。
没心情再玩手机，不知道这样趴了多久，握在手里的手机伴随震动响了起来。
铃声是竖琴奏出来的曲子，音调柔和优美，余韵悠长。
把手机竖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封景寒，甘甜没接，直接把手机屏幕又盖回枕头上。
铃声响到结束，间隔没有两秒，相同的音调再次响起来。
在封景寒打第三遍的时候，甘甜竖起手机手指滑一下放到耳边，“嗯，干嘛？”
“怎么没回家？”封景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落在甘甜的耳膜上。
他以为她今晚有事要晚点回去，没想到在家等到了将近九点半，甘甜也没回去。
甘甜动一动脑袋，给脸换个方向，用另一只手把落到了脸上的碎发拨开，“哦，今天玉楚街开放夜市，我留在店里忙一忙，忙完了再回去。”
“那我去找你。”封景寒没有问她要忙到几点，什么时候回去，似乎从两个未接电话中感觉出了她不太想回去。
而甘甜接下来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感觉，对他说：“不用了，你留在家里休息吧，早点睡觉。”
说完后不等他再回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接了一通电话，更没了睡意，在枕头上继续趴一会后，甘甜便起身拿上手机下楼出门去了。
她从来没有在夜市的时间留在玉楚街过，一直听说夜市热闹，也没逛过。既然今天留下来了，就打算去见识一下，把店还留给小八和罗吹子看着，自己往外面最热闹的小摊上逛去。
街面上来往的人很多，真为了发财来淘宝的没多少，都是来凑一周一晚上这波热闹，看到喜欢又有意思的做旧老物件，掏钱顺手买几件，反正都不贵。
都不是经过正经鉴定的真古董，和那些卖工艺装饰品的小店一样卖法，五块十块的东西多的是。
当然，遇到做工十分细致品相又极好的，也有卖几千几百的。
甘甜在街上走走歇歇，没事坐下来跟摊主聊天，挑一些小把件看了玩玩。
这样玩玩看看逛了大半个小时，突然接到小八给她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要找她。于是她继续找个地方坐下来，给小八发了照片和自己的具体位置。
甘甜坐在原地一边看东西一边等小八，旁边是两对小情侣在挑小摆件，显然是把这夜市当逛街约会的地方了。挑东西买东西是次要的，看看新鲜培养培养感情才是主要的。
挑了几样没有喜欢的，勾肩搭背再去下一家，一整个市场逛下来，总能买到想要的。
甘甜坐在原地等了一会，没等到小八来找她，反而等来了封景寒。
看到封景寒出现在视线里的瞬间，她倒也没压抑的样子，直接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和他站个对面，跟他很平常地说话，“你怎么来了？不是小八吗？”
“我让他问的。”封景寒说话语气也很平常，“我来陪你。”
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莫名其妙把人撵走。甘甜仍然一副很无所谓的模样，转身往下个摊位上逛去，带着封景寒一起。
两个人模样登对，男人身材高大样貌出众，女人身材娇小脸蛋精致，倒也像对约会的情侣。
逛过几个摊位，甘甜突然从棉衣的口袋里摸出个白玉扳指，往封景寒面前一送，“送给你。”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可几乎没正经给他送过什么东西，好像是天生对这方面不敏感也没那多余的心思，对待两个人的相处上很随意，没有仪式感。
心底忍不住生甜，封景寒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接下来，捏在手指间翻转着仔细看了看，上面有细细的云纹。
看他好像喜欢，甘甜笑一下，继续往前走，“别看了，刚才在小摊上买的，不是什么好玉，几百块钱。”
听着甘甜的话，目光还落在那枚扳指上，封景寒也笑笑，把扳指直接套到左手拇指上，迈开步子跟上她的步伐。
心有有微甜，又动荡摇晃，便还有一点酸，加上一点疼。
就这么并肩往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好像和平时一样。
走了没一会，甘甜要去上厕所，两个人便去找了附近的洗手间。
附近的洗手间也不是很近，建在不显眼的地方，进出的人不多，建筑体倒是很有古典感。
甘甜解决完生理问题站到镜子前洗手，洗好后放在烘干机下吹得半干，理一下头发出来。
走到门口下几级台阶，转头找在外面等着她的封景寒。
洗手间旁侧栽了很多竹子，叶片扫风，在被路灯稀释了浓度的夜色中沙沙作响。
甘甜下台阶后走两步，看到封景寒站在不远处，便往他那边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和他并肩打算回店里，结果刚走没两步，迎面过来五六个彪壮大汉，堵住了他们的路。几个男人凶神恶煞面色不善，手里还都拿着铁棍。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没给甘甜和封景寒反应时间，几个大汉互相示意一下，抡着铁棍半句话没有就上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动手动得不明不白。
一看来者不善，甘甜反应很快地踹开了两个，封景寒的胳膊扛了两下，看着都很疼。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根本容不得甘甜和封景寒多问多思考，两个人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样子是直接冲他们来的，也是早做的打人准备，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两个人都没跟人结过私仇，不应该是来报私仇的才对。
甘甜气力不足，撑着应付了几分钟，几个要落到她身上的棍子都被封景寒挡住了。
几分钟后她气力不济，胳膊腿脚都不太能提得上劲，封景寒便把她死死护在怀里，不让她被铁棍抡到。即便这样，甘甜的肩膀还是挨了一下，疼得几乎散架。
就在她疼得吸气身体摇摇欲坠的时候，余光扫到一根铁棍正朝封景寒的脑袋抡过来，于是她猛地一把推开了封景寒，让他躲开了这一棍。
如果抡到脑袋，这将是致命的。
甘甜对打架的事情最不陌生，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她也不会这么狼狈。
他和封景寒对付不了这五六个拿着凶器的彪壮大汉，主要没了力气的她也拖累了封景寒。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并不把自己当个拖累，在把封景寒推倒在一边后，接下来动作依旧娴熟连贯，没有半秒犹豫，义无反顾地趴到他身上帮他挡掉了所有铁棍。
密集又暴力的铁棍瞬间落下来，她的意识从这一瞬间后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起伏着粗重的呼吸，虚弱而乏力，其他什么都闻不到，满嘴满脑子都是鲜血的腥味。
只觉得周围的一切褪色成了暗灰，再无光亮。
血也没了颜色，血是黑色的，她吐出一大口来，软了脖子趴在封景寒的肩膀上，寻常到好像只是被蚊子咬了一样，撒娇般地呻吟出一个字：“疼……”

第78章
晚上十一点半，封夫人和封爸已经结束一天的休闲生活，处在浅层睡眠中。
房间墙角亮着一盏光线极弱的小夜灯，给墙角的夜色镀上清浅的暖色。
这是封夫人的习惯，睡了大半辈子的觉都要留那么一盏小灯。
房间里十分安静，封爸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扯动被角。
翻身的声音落下后，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亮起范围很小的光团。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吵醒了刚睡着不久的封夫人。
她蹙蹙眉，推一下旁边的封爸，“接电话。”
被吵醒有点起床气，封爸伸手打开房间的灯，拿起手机看一眼，是陌生号码。
不知道谁在这大半夜的打电话，他滑一下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有点不耐烦，“喂，哪位？”
然而这种不耐烦没撑多久，在把电话里的内容听到大半后，他的脸色就一点点全变了，从微微不耐烦到最后蹙起眉头，眉心间满是凝重。
晴天霹雳，惊天噩耗，也不过如此了。
大脑跟随空白了片刻后，听到电话里的人问：“封先生，您在听吗？”
“在，在。”封爸反应过来，立马掀开被子下床，“我们马上就过去。”
封夫人不知道封爸接了个怎样的电话，看他着急忙慌下床，睁开眼问了句：“怎么了？”
“你儿子封景寒被人打成重伤送医院了，现在正在抢救。”封爸还稍微保持着男人该有的沉稳，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去拿自己的衣服往身上换。
封夫人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子一炸，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眉心蹙死，“你说什么？”
封爸知道她是听到了，不重复第二遍，微微烦燥道：“赶紧换换衣服去医院吧，别坐着磨叽了。”
封夫人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慌得有点不知所措，连忙起身胡乱找衣服换上。头发什么的都不打理了，披头散发和封爸下楼，直接让司机起来开车去医院。
坐上车，封夫人急得不行，追着封爸问：“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
封爸的状态对比封夫人就沉稳了许多，跟她说：“不知道细节，说是在玉楚街那边被救护车拉走的，和他一起被拉进医院的还有一个女的。有人报警，并且打了120。”
本来封夫人还心存幻想，觉得是不是医院搞错了，被打的人不是她儿子。
现在从封爸嘴里听到玉楚街三个字，她眼眶瞬间湿了，忍着心慌，吸一下鼻子道：“灾星啊灾星，我说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打，结果又是那个灾星害的！”
封爸还理智点，“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别瞎猜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封夫人认定了就是甘甜害的，忍着眼泪道：“他之前就跟着那女人的爸在青州市打过架，被抓进了派出所。我让他分手他不分，现在倒好，直接进医院抢救了！如果我儿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她一家赔命！”
“你冷静一点！”封爸被她说得心烦意乱，“已经很烦了，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没用的？”
“我儿子被人打进医院抢救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封夫人直接冲封爸吼，“我让他离那个女人远点，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是他亲妈我能害他？他不听我的，非得把命赔进去才甘心。现在发生这种事，我冷静不了！”
封爸看她担心到声音打颤几乎哭出来，知道她是心疼儿子，想想自己再乱就完蛋了，于是平复下情绪，抬起胳膊给封夫人抚了抚后背，“好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封夫人抽张纸巾出来擦一下眼泪，忍着喉咙里的干涩肿胀感，“但愿吧。”
说完后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儿子没事，一边也暗暗发下誓——这次一定要让封景寒和那个没教养又能惹事的丫头分干净！分彻底！
让自己的儿子和这种女人在一起，她心里一辈子都不会踏实！
————
封爸和封夫人到医院的时候，封景寒还在抢救中，两个人只能在急救室外面等待。
坐也坐不住，心急如焚，担心得连喘气都不顺畅，胸口闷疼得厉害。
封夫人坐了没一会眼泪就落下来，一直抽纸巾擦，脑子里想的都是如果真有事怎么办？
想得窒息，巴不得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
这么坐着等了一会，看到小八和罗吹子过来，身后还跟了个男人。
看到小八和罗吹子，封夫人蒙着水意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眼神分外瘆人，几乎是恨得想把这两人当场生吞活剥了。
但因为在医院，她忍住了。
小八和罗吹子也当没看到她一样，走到另一排椅子边坐下来，俱是神色凝重，低头不语。
跟在他们后面的男人是接到报警后的办案刑警，问了封爸和封夫人的身份后，也请他们到一边了解了一点情况，问的问题多是和此次案件有关的。
封爸和封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倒是从办案刑警那了解了很多情况。得知甘甜晚上去逛玉楚街夜市，封景寒过去找她，然后两个人在洗手间附近被人打了。
办案刑警把现场照片给封爸和封夫人看，吓得封夫人立马瞪大了眼，猛地抬手捂住嘴巴，眼里瞬间积满了眼泪。
光线照射出的一块地方到处都是血迹，场景极其血腥瘆人，很容易让人想象人被打得有多惨。
封夫人看得受不了，再想想是自己儿子被打得流了这么多血，心口绞痛难奈，抬手揪住胸口的衣服，趴到桌子上就哭。哭得没有声响，只是后背肩膀颤颤地动。
办案刑警见多了这种事，并不动容，但还是留了点时间给封夫人缓解情绪。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继续询问一些有关案情的问题，比如封景寒最近有没有和人结仇之类，简单问完后就离开了医院。
几头并进，这案子必须是要连夜办的。
这个无眠夜，是封夫人和封爸的，也是罗吹子和小八的。
没有喜只有悲，悲痛中爬生出一丝希望，祈求急救室里的人能够平平安安活下来。
————
封景寒在抢救两个多小时后脱离生命危险，但一直没醒过来。
他在病床上昏迷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清晨转醒。在这两天里，封爸和封夫人谢绝了所有来医院探望的人，安排了保镖守病房，只让李兴奇进出，给封景寒绝对安静的养伤环境。
封景寒醒过来的时候，李兴奇和封夫人都在。
看到他睁眼，封夫人微微兴奋，让李兴奇叫医生。把医生叫来做了小检查，得知情况稳定，她也就松口气放心了。
虽然伤得很重身上有几处骨折，但养养都能复原，心疼还是心疼，但也不再过度担心。
等医生做完小检查走后，封景寒的意识也算清醒了彻底。
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医院。因为伤得重，身上使不上力气，他靠摇起的斜背躺在病床上，眼神无力地看着封夫人和李兴奇。
气息很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甜甜呢？”
都预感到了他醒来就会问甘甜，李兴奇的应对之策是先绷着脸不说话。
封夫人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现在对自己受过重伤的亲儿子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和声细语道：“你别光想着别人了，都伤成这样了，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等伤养好，有那个能力了，再去关心别人。”
虽然已经脱离危险醒了过来，封景寒现在的身体也还是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起不了身，只能动嘴，知道封夫人讨厌甘甜，虽然她现在语气不错，但也不奢望她对甘甜的看法和态度有什么大的改变，忽略封夫人的话，他看着李兴奇继续问：“甜甜怎么样？”
李兴奇表情绷得紧，活动一下嘴角放松了一下，对他说：“跟您差不多，等您养得再好一点，可以自己下床随便走动了，再过去看她吧。”
封景寒还是盯着李兴奇的脸，“为什么不让她跟我住一个病房？”
李兴奇把目光投向封夫人，没再解释。
封景寒倒是明白了一样，也没再问。
而在病房里躺着养病对于他这个常年忙碌的人来说，等同于一种煎熬。
为了让他安心养病，封爸最近全权接手了公司的事情，他平时也不是完全不参与公司事务，又有李兴奇从旁协助，所以倒也没什么问题。
公司的事不用封景寒管，李兴奇偶尔抽空来医院看他，封夫人也不让李兴奇跟他多说。
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被打事件，给出的解释也不多，一直说警方和检察院在处理，确切的结果还没出来。余下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安心养伤，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什么都不操心的时间是极其难熬的，公司的事他可以不管，但甘甜伤势如何这件事一直戳在他心里。他要拿手机找甘甜，封夫人也不让，直接对他说：“手机我没收了，你现在身体虚弱，看多了屏幕对眼睛不好，忍忍吧。那个丫头如果在乎你，自己会过来看你。”
母子两个冷战了一年多，心里的疙瘩没解，那么点隔阂总还是在的，只要说到和甘甜有关的事，总是说不到一起去，气氛也差。
封夫人现在不跟他动气争吵，已经属于难得情况。
封景寒在心里想，封夫人大概是看他伤得太重，心疼他这个儿子，不想让他再情绪不稳定伤心伤肺，所以做出了一点点让步。
而这个让步很小，只是不发脾气了而已，还是不想让他和甘甜有什么互动。
早就知道自己亲妈是什么脾气，封景寒自然不觉得她这样的极端行为有什么奇怪。
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由活动，也就只能先把这口气忍下来。和封夫人吵是吵不出结果的，他和她冷战了这么久，也没能逼得她妥协半分。
封景寒见不到甘甜，也联系不到她，便每天都闷着不说话，像个躺在床上的喘气木偶。
这样又养了几天，封夫人的行为态度再升级，说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完全稳定，要把他转到家里的私人医院去做接下来的康复调养。
因为要转院，所以李兴奇也来了。
别的封景寒也不问，他寒着眸子，这次不再逼视李兴奇，而是直接盯着封夫人，声音清冷地还是问刚醒来时问的那一句：“甜甜呢？”
对于他不知道多少遍问这个问题，封夫人抿口气，表情像是无奈也像是恨铁不成钢，不好分辨。但目光碰上他的目光后定了定，意外地没有什么恼怒强势的色彩。然后她也什么都没说，起身出病房走了。
病房里留下封景寒和李兴奇，李兴奇好像很明白封夫人是什么意思。
他在封景寒的情绪还没发酵起来之前，拿出了一直收着的一沓资料，送到了他面前。
他也不说话，站在病床边动也不动，气氛在一瞬间降到冰点。
而封景寒看到李兴奇给自己递过来的是甘甜的伤情诊断书时，心底先不受自己控制地凉了好几度，凉气一直蹿到眉梢指尖。
低头看着诊断书上的文字，看得不明不白，心脏还是不自觉地一点点皱缩了起来。
在心脏皱到极致的时候，翻到最后一页，眼神怔顿，看到页眉上一排大字标题——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
手指随着心脏爆开而捏紧，目光焦点停留在“死亡”两个字上，无限放大。

第79章
纸页一角在手指的捏紧蜷收下皱成一团，发出清冽的声响。
目光在死亡证明书上停留片刻，封景寒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兴奇。他此时眸色煞黑，眼角微红，声音中夹杂轻微的颤音，声线粗重地开口道：“让我见她。”
李兴奇还是站着不动，默一会道：“甜甜小姐她……”
喉咙里的干涩感卡住词，吞两口口水，半天才润出下面的话，“那天晚上抢救无效后，甘叔和小八伤心过度有点失控，不同意直接送殡仪馆，和医院协商之后直接把人带走了……”
封景寒眼角的红意越来越重，死盯着李兴奇，声音更低沉，“让我见她！”
李兴奇面无表情，也不敢有表情，眼角微有湿意，说话却和平时工作时候一样，只是声音很轻，继续道：“封总，已经过去快十天了，见不到了……”
封景寒胸口起伏，突然暴怒，摔掉手里的资料，像头在失控边缘的雄狮，“为什么瞒着我？！”
李兴奇尚且稳得住，“你刚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太虚弱，夫人不让说，怕影响你养伤。你昏迷了两天才醒，那时候就算告诉你，也见不到甜甜小姐了。”
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掏出去揉进了玻璃渣，封景寒顿了很久，然后突然泄气了一样靠回摇起的床头上。暴怒之后连喘气都费劲，浑身疼得要炸，呼吸里仿佛里有刀子。
像那天晚上一样，能闻到血的味道。
闭上眼睛，眼角有透明的液体往下落，他忍着疼，开口气虚，“甘叔和小八呢？”
李兴奇把被封夫人收起来的手机递给他旁边的桌子上，“你送到医院抢救至昏迷的两天，我和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您身上，没有去找甘叔和小八，等我打算去找他们帮着处理甜甜小姐的……”“后事”两个字李兴奇没说出来，哽一下道：“已经联系不到甘叔和小八了。”
眼睛不睁开，痛得神经麻木，只觉得小八和罗吹子肯定是恨上他了。
封景寒攥死了被角，忍了片刻慢慢睁开眼睛，“去找，找不到别再回来见我。”
就算再也见不到甘甜的人，他也要知道她的去处，知道她躺在哪一处。
这事不需要封景寒交代，李兴奇低低头，“封总，一直在找。”
封景寒没那心思骂李兴奇是个废物，他把之前一直被搪塞的另一个问题也再度问一遍，“那天晚上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不是谋杀案，那么大胆的聚众打人，案子办的很快。
到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晚上，那几个人便都被警方逮捕拘留了，也都把能供的都供出来了。
之前不对封景寒说，是怕他过度自责，李兴奇知道现在不说也不行了，只好道：“封总您应该记得，之前我们公司参与过一个大项目的投标，是半途参与进去的，挤掉了最后一个竞争对手远华。听说远华当时情况不是很好，把最后的一线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项目上，所以投入也比较大，没想到会被我们挤掉。期间有想办法送礼求过我们，我们没有理会。后来远华支撑不住破产，老板在除夕前夜自杀。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老板弟弟的恶意报复。”
听明白了，那些人是冲他来的，甘甜是受了他的连累。不止被他连累，还为了替他挡铁棍，被活活打……
下面的字眼连用意念都说不出来，心里有无穷的悔恨懊丧也说不出来，一想到那天晚上甘甜被打趴后搁下脑袋在身上说的那句“疼”，胸腔里便痛到呼吸困难。
如果可以，只想亲手千刀万剐了那几个人。
封景寒眸光阴寒淬毒，“都死了吗？”
李兴奇知道封景寒现在处于情绪最不稳定最痛苦的时候，不多说什么，直接回他的话，“已经在依法处理了。”
封景寒什么都不想再说了，没了灵魂地般斜靠在病床上，虚着声音对李兴奇说了最后一句：“出去吧。”
李兴奇知道自己安慰不了封景寒，说什么都是隔靴搔痒，除非他能把甘甜给他再变回来。他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所以连一句“节哀”都不敢说，默声出了病房。
李兴奇出去后，封景寒靠在床上，眼珠子木得动也不动一下。
要不是在喘气，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假的。
人没了这种事，不管发生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一件突然得让亲近的人无法很快接受的事情。封景寒现在也一样，接受不了甘甜真的就这样没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
但落在地上的死亡证明又在用科学依据告诉他——这个人是真的不在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再让这个人回来。
难过和悲痛像蔓生的藤草，把心脏拆得血肉糊涂，带着血的藤曼爬满全身，勒得人窒息。
封景寒木了很久，木着的时候从大脑到心脏乃至整个人都是麻的，之后稍稍有了点活人的反应，他伸手摸过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看过一条条未接电话和未看信息。
将近十天，他的手机已经快被这些电话信息塞爆了。
他无视掉所有的未回应电话和信息，直接找出甘甜的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很快传来关机提示音。
再打小八和罗吹子，是一样的情况。
打了几遍后就放弃了，放下手机点进微信，忍不住手指往下滑，希望能看到一条自己想看到的信息。在滑到一半的时候，被小八的信息对话框吸住了眼球。
小八的头像栏最后侧标着红，而未读的信息是：【封总，老大是爱你的。】
看到信息的一瞬间鼻子就酸了，僵着手指再点开会话框，便看到此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正是那天晚上。再算具体时间，是他和甘甜被打的那个时间段里发来的。
所以小八早就看出来了，在他提出放甘甜自由的时候，甘甜已经动心爱上他了。
而他，在甘甜奋不顾身为他挡掉那么多铁棍的时候才明白这件事。
迟了。
暴怒再也没有了，心凉透顶心死了。
封景寒捏着手机，盯着小八发的那条信息，视线被水意泡糊，力气全空。
眉头揪在一起，嘴唇抿得用力，整张脸起皱，丑极了。
他心情无法彻底平复，看着小八的信息痛苦了很长时间以后，又开始自虐地翻甘甜和自己的聊天对话，进她的朋友圈看她发过的每一条动态。
不过看了小半，情绪就已经全面崩溃。
听到病房门上响起敲门声，他才放下手机头靠病床闭了会眼，却并不去管眼角脸畔的湿意。
敲门声歇掉后，开门进来的是封夫人和李兴奇，还有推着手术推车的护士护工。
封夫人脸上自然没有什么悲痛的色彩，进了病房就对封景寒说：“手续都办好了，让他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转院吧，在自己家的医院里做康复治疗，更方便一点。”
封景寒握着手机，闭着眼不说话，然后也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让他们把自己弄上手术推车，再推上车换地方。
换到自己家的私人医院，住最好的病房，接受最好的照顾和调养。
再度被安顿到病床上，他也还是没点活人该有的反应。收拾好一切，护士护工以及李兴奇都出了病房，便只剩下封夫人和他一起。
封夫人在病房里又随手收拾了一下，有点没事找事做的样子。
收拾好了，用做母亲该有的关心姿态和语气，让封景寒耐心养伤，跟他说几个月就能痊愈出院。还是让他在这段时间里什么都不要操心，除了休息养身体，别的都不要去管。
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但只字不提甘家，也不提甘甜。
刚才在前一个医院给他看死亡证明，她就是故意出去的，一副完全不想管这件事的样子。
封景寒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发生了的事情正符合她的心意一样，只觉得分外扎眼。
他没在听封夫人说什么，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他现在情绪极其敏感，波动也大，厌恶所有在他面前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话的人，尤其是封夫人。
封夫人看不出他没有活人气的表情下隐藏着什么情绪，说完该说的话后便打算出病房去。
然而刚走到门边，手指碰上门把还没开门，便突然听到身后传过来封景寒的声音，冷得渗骨——“你满意了吗？”
后背好像被盯穿了，烫得起火。
封夫人握着门把没说话，没开门也没回头，就那么站在门边不动。
封景寒继续盯着她的背影，看她不回应也还是继续说：“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她扑上来救我，现在被送到殡仪馆烧成了灰的就是你儿子！在她为了护我被打死的前一晚，我跟她提了分手！我现在问封夫人你，满意吗？！”
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又紧，眼泪在一瞬间积起在眼眶里。
封夫人微仰头把眼泪咽回去，没有回答封景寒这直戳她心底的质问。
不回答也不回头，她默默地站了一会，把眼泪收完，握着门把的手使力，直接开门出去了。

第80章
封夫人从这个病房开门跨步出去以后，就再也没能进过这个病房。
以前是她拒绝见封景寒，想通过冷战这种方式逼迫自己的儿子妥协，让他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分手。而现在，她儿子因为悲痛过度伤了心，心生迁怒，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封爸他倒是还见的，但见了也不说什么话，所以封爸每次呆的时间也不长。
甘甜的死对封景寒影响太大，住院疗养期间，他也没有往公司的事情上放心思，整个一撑着一口气的活死人，只等着李兴奇找到小八和他嘴里的甘叔罗吹子，告诉他甘甜后续的情况。
但一直等了几个月，等到身体痊愈能够出院，李兴奇也没有带给他一点有用的消息。
小八和罗吹子像以前甘甜跑出去那样，再次消失了。
自从小八和罗吹子在医院把甘甜带走那天以后，八甘堂没有再开过门，小八和罗吹子的常用电话也全部处于关机状态。也没有人认识的人再见过小八和罗吹子，街面上的人都在谈论那晚的恶意报复事件，把当时的情况说得一个比一个血腥，一个比一个惨。
说着不免感叹，小甜甜那么年轻漂亮又有能力的姑娘，走得太早，也太惨太可惜了。
封景寒痊愈出院，回的还是山上自己住的别墅。
大概是周嫂有心，把他房间书房各个地方放有的甘甜的东西，全部打包收起来，放进了地下储藏室。把每一个地方都恢复成了甘甜没进来住过时候的样子，就怕封景寒睹物思人。
人世间的大悲大痛，生离算不上什么，死别是最难熬的。
家里的人也都很默契，不在封景寒面前提起甘甜，怕惹他伤心。
其实家里的其他人也伤心，毕竟满打满算也和甘甜相处两年了，她们都喜欢甘甜那大咧咧的性子，对她也都有了感情。
一开始她们不太接受罗吹子和小八搬进来，但后来也相处很和谐。
回想住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们没事会向小八讨教厨艺，和他聊热门电视剧，也会找罗吹子算算命，都是温馨的场景居多。
现在，知道甘甜不在了，小八和罗吹子走了。面对这大大的房子，总觉得少了这三个人就空了很多，不自觉总想起这两年里的热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也忍着，暗下哀声叹气就算了，并不在封景寒面前表现出来。
封景寒回到家后一天都没呆，直接就回去公司开始接手忙碌公司的事情。
家里根本呆不下去，甘甜在房子里生活过的痕迹被清理得再干净，还是到处都能看到她的影子。呆着的时候情绪会暗暗抓狂，难过到窒息的时候会想要不死了算了。
回到公司强迫自己忙碌起来，什么项目都参与，大小会议一个不缺，陪着各个项目组加班到深夜。加班结束后也不想回家，很多时候直接住在公司。
没有别的办法，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忙到什么都没空想的时候，才会好受一点。
李兴奇在找人这件事上依旧无能，几个月下来也没发现小八和罗吹子的一点行踪。
他知道这件事对封景寒很重要，所以觉得有点没脸跟他汇报。但有脸没脸都得汇报，于是便抱着被开掉的心理，在他回到公司一段时间后，硬着头皮跟他说“封总，找不到小八和甘叔。”
现在封景寒已经不像刚看到甘甜的死亡证明时那么狂躁，比那时冷静了很多。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在他面前再提起过甘甜，没人敢提，人也都识趣地不提。所以，所有的情绪他都是闷在心里靠自己忍耐消化。
现在听李兴奇说这个事，他情绪没有太大起伏，目光虚焦落在别处，发呆片刻端起手边的水杯，送到嘴边，没张嘴喝，而是问了句“你觉得甜甜有没有可能还活着那一晚医院的诊断出了问题。”
说着收回目光看向李兴奇，“我总觉得她没走。”
李兴奇也经历过至亲去世，明白这种感受。
在亲人刚刚离世的一年半载内，都会恍恍惚惚有种人没走的错觉。因为没办法习惯那个人位置的空缺，因为接受不了一个人突然再也不复存在这种事实。
会忍不住幻想，那个人是不是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能够感同身受，喉咙里哽得分外难受，李兴奇忍着情绪，好半天才开口“封总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
说到这停住，避开封景寒的目光，片刻后他又低声继续“那天晚上甜甜小姐受的伤很重，有几处是致命伤，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就算那晚的诊断出了问题，假设甜甜小姐也还活着，那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她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八甘堂，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还有她体质特殊，现在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不可能坚持得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找您”
捏着杯子的手指紧得发白，心里仅存的幻想泡沫，被李兴奇这一番话无情地戳破了，并且一点再幻想的余地也没给他留。他用所有的证据和事实告诉他，甘甜是真的死了。
他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它也是个事实。
手里的杯子落到桌面上，手指无力。
“去忙吧。”
最后那点无根无据的幻想被李兴奇戳破后，封景寒晚上没有再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也没有再住在公司。
他自从上班后就一直住公司，住了大半个月，今晚想回自己家住。
也许可能，是想去试着真正面对甘甜已经不在了这件事。
像从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一样，回到家后先洗手吃晚饭。
而以前习惯了的事，现在只觉得冷清。手边没有人，没有甘甜，没有罗吹子和小八，只有没有生命的餐桌餐椅、杯盘碗筷。
银筷子碰到碗碟，清脆的声音每一下都撞在心上，碰出凉意。
吃完饭去楼上，进房间打算去衣橱里找衣服洗澡。
走进门目光不自觉地瞥去床上，眼前出现的便是甘甜躲在被子里，然后掀开被子从里面炸出来的场景，同时炸出来的还有一句“surrise”
她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欠揍的模样，笑得很皮地看着他。
封景寒定着步子，看着床头动也不动，眼角微红嘴角有微笑，笑里有酸。
嘴角勾不过片刻，女孩子那张熟悉的笑脸在眼前消散无影，床上被子铺得很平，什么都没有。
没有偷偷跑回来的那个人，没有惊喜。
他找了衣服去洗澡，站到花洒下，闭着让水冲脸，冲一阵又用手抹一把眼上睡意，便又看到甘甜从外面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伸了个颗脑袋进来，色气兮兮地笑着问他“封大佬，要不要一起洗呀”
没有回答的时间和机会，熟悉又调皮的笑脸再度慢慢消失。
热水渗进眼角，又滑出来，耳边只剩哗啦水声。
想一个人的煎熬感几乎能把人整个掏空，上床以后不出意外地失眠，满脑子都是那张熟悉的少女脸。
熬到后半夜终于浅浅入眠，感觉才刚睡没一会，突然有人上来摇他，把他摇醒之后，趴在他身上对他说“我还没回来，你怎么就提前睡了呀”
听到声音再睁开眼，看是甘甜回来了，封景寒太过惊喜，利索地坐起身，抓住她的手腕，“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
甘甜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拉着他站起身，另一只手拉过身边的黑色行李箱，一边把他往衣帽间拉，一边说“出去玩了啊，走的时候不是给你留纸条了吗你没看到”
封景寒反握住她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一样，“没有看到，以后不要再不告而别了，好不好”
“好啊。”甘甜声音清脆地答应他，毫不犹豫，回头看他一眼。
把封景寒拉到衣帽间，让他站着，她自己蹲下身来拉开行李箱的盖子，一边把自己的衣服往隔间里挂一边又抱怨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才走了几天啊，你就把我的东西全扔了，真要跟我分手吗”
扫一眼衣帽间，发现里面没有一件甘甜的衣服，封景寒连忙解释，“不分手，这辈子都不分手。东西没有扔，被周嫂收进了储藏室，我明天就让她都给拿出来。”
甘甜笑了笑，动作轻快地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部挂好，然后把行李箱拉起来收好。
都弄好了，过来到封景寒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这么点时间没见，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没好好吃饭睡觉”
封景寒低头看着她的脸，看得心里酸成一片，眼泪在一瞬间汹涌崩落，不受控的完全不像自己的眼泪，多得吓人。落了满脸也不去擦，他抬手捧住甘甜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很久，声音微涩，“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甘甜笑一下，伸手去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我就是在家呆的太闷了出去玩玩，你这么想我干什么啊不是答应你了嘛，在外面玩腻了我就会回来。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
封景寒捉住她的手握着，握了很久，拧着表情哀求道“以后别走了，行不行”
甘甜模样很乖地点一下头，答应他“不走了。”
失而复得，仿佛捧着人间至宝，暖得心都颤了。
封景寒继续流眼泪，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嘀咕，“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甘甜被他抱着，说话闷闷的，“别难过了，我走路走得好累，去睡觉吧。”
听她说累，封景寒松开胳膊放开她，自觉地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把她背起来。
把她背回房间，放到床上，然后一起上床，躺下来面对面相拥。上床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封景寒闻着她头发上最熟悉不过的味道，随着她的呼吸慢慢入眠。
睡着也下意识地停留在浅睡眠里，没敢睡死。
患得患失地睡着，期间突然醒过来，想把怀里的人抱得再紧一点，结果突然发现怀里是空的，于是慌得心颤，连忙伸手去摸。
摸两下没摸到人，几欲发狂，然后意识猛地清醒，睁开眼睛，发现是梦。
梦醒后，浑身已经凉了彻底，仿佛置身地狱，手指边的空被褥也是凉的，床大得像无边巨海。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在他脑子里一帧帧过，伴随这些画面纷乱地涌进脑海的，还有惨烈血腥的被打场景、凌乱凶狠的棍棒、甘甜趴下来吐血后说的那一句“疼”，以及那张死亡证明。
胸口揪痛得快窒息的时候，他撑着起来伸手打开房间的灯，垂着头艰难地喘两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眼泪从眼角落下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81章
在甘甜离开的最初一年多时间里，封景寒一直饱受失眠折磨，梦也是做得很频繁。好像是身体机能出了问题，其实是在下意识自虐。
他一直还沉浸在甘甜离世这件事中走不出来，心里有很多自责与愧疚，强迫自己沉浸其中，不让自己轻松地活着。
只要想起那一连串的事情，就会得出同一个因果。
他没有发现甘甜在和他相处了两年后已经对他动了真心，从这里开始他就很该死了。然后他用自认为的很高尚的爱想要成全甘甜，提分开是给她自由，其实结果是让她有了不开心。
甘甜因为他提出放她自由而不开心，所以那天晚上才会不愿意回家。
把这件事的因果连起来——如果不是他提分手，甘甜不会在那晚留在玉楚街逛夜市，他也不会过去找她，也就不会把那场与她无关的灾难带给她。
本来应该他一个人承受的事，本来死的人应该是他，却因为他把甘甜牵累了进来，因为她为自己挡了致命伤，换了结局。
他即便已经能够接受和直面甘甜已经死亡这个事实，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吃饱喝饱睡稳地开心活着。
他以前就是一个工作成狂的人，现在更加极端。
每天除了上班、应酬、自责、痛苦失眠，生活里剩下的其他事不多。
至于家人，他还是不愿意见封夫人，好像是把当时的事都怪在了封夫人头上，其实只是因为做不到原谅自己。
他没有办法一边悼念甘甜的亡魂，一边当作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去和封夫人冰释前嫌，并且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一年两年三年，如同机器人一般地不带活人感情地熬过这些时间，封景寒也仍然完全没有一丝要和封夫人和解的意思。
他变得比认识甘甜以前那时候还冷漠很多，仿佛浑身的血都是凉的，很少真笑。
谈生意应酬的时候分外客气，扭头离开脸就恢复成了冰块。
封景寒一直把自己困在这样的状态里，活得毫无情感，也让封夫人生生受了三年的折磨。两个人之间的心结结在那，封夫人心里早拧了个巨大的疙瘩，堵得她三年来都没喘过一口顺畅气。
时不时憋到气虚无力，会想——怎么就把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了？
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她会厚着脸皮硬着头皮去找封景寒，但基本每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不见。
今天仍然是大半天恍惚虚度，和老姐妹吃了下午茶，心情也没起色多少。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春日暖光消了大半，封夫人抿口气，临时改变主意：“先不回去了，去公司。”
司机师傅没什么可说的，直接应一声：“是，夫人。”
车子直接开到公司大门外，车门打开，封夫人从车里出来。
她以前还见不出什么老态，因为活得轻松，也注意保养。而过去这三年过得特别压抑不顺心，人老得快，现在站到阳光下，斜光打上侧脸，已经能看到眼角有细密密的皱纹。
她下车后直接踩着高跟鞋进大门，进去后不需要出声打招呼，公司里的前台保安都认识她，直接把她领上电梯，带她上楼。
她基本不管公司里的事，来公司当然不是为了正事，她是来找封景寒的。
但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不管她是去封景寒的别墅还是来公司，都见不到封景寒。
她还没能到顶楼进封景寒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李兴奇给拦了下来。一通婉拒说辞过后，客气地把她带到楼下咖啡馆坐着，跟她说：“夫人，我请您喝杯咖啡，您休息会再回去。您是真的来的不巧，封总现在不方便见您。”
封夫人面色淡然，放下手包在李兴奇拉出来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一次方便的，别敷衍我了。”
说完示意一下李兴奇，“你也坐吧，陪我喝杯咖啡，开解开解我。”
李兴奇一副工作时候办正事的模样，面色里带着点恭敬，在封夫人对面坐下来，却不主动说什么话。
而封夫人叫李兴奇坐下来，是她自己有不少话要说，至少想知道封景寒的情况，都得问李兴奇，于是开口就是：“封景寒最近怎么样？”
对于封景寒的状况，李兴奇实话实说：“还是老样子，这两年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对谁都冷冰冰的。”
封夫人叹口气，“都已经三年了，他打算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李兴奇摇头，“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封夫人还是叹气，转开目光看向咖啡馆的玻璃幕墙外。外面墙壁折角有木香，目光在星星点点的黄色花朵上停留一会，又收回来，“现在也就你跟他走得最近，你帮我们多照顾照顾他。”
这是应该的，李兴奇点头，“您放心。”
说要李兴奇开解，但封夫人也没坐着和李兴奇说太多。等咖啡上来，端起来抿了一口，就起身走了。
坐车回家，到家后被拒见的郁结之气在心里还没散干净，实在不痛快。闷闷地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电视也不开，手机也不看，闷坐到封爸回家。
看着封爸往沙发边走，开口就对他说：“我又去公司找你儿子了，他还是不见我。”
“自讨没趣。”封爸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响起节目的声音，封夫人闷口气，“我能怎么办？就随他这样了？他是我儿子，难道这辈子就这样不见了？让你说，一家人这样，算怎么回事啊？
封爸目光落在电视上，手里按着遥控器，“当初你为了逼他分手拒绝见他，还不准他回家过年，也没看你在乎这辈子还见不见，态度挺坚决的。”
封夫人被封爸堵得闷住一口气，“我心里本来就不舒服，你还存心气我是吧？我当时那么做，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他好，不是为了害他，也并没有真想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再说，我要是早知道那丫头能为他连命都不要，我当时委屈点忍气吞声也就接受她算了，可我真没看出来她对我们封景寒有多真心……”
封爸说话还是不客气，“你就是没事做闲的，什么都想管，管太多管翻车了。封景寒不是十六不是十八，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人要娶什么样的人是他自己的事。他尊重你这个当妈的，你却从来没尊重过他。你逼他的时候，只想着他会因为你是他妈而跟你妥协，你拿亲情胁迫他，你还想过什么？”
这些事情，封夫人早在这三年里放在脑子里翻来翻去想烂了。但她对于封爸的说话语气有点不满，于是回他：“当时你也是反对的，怎么现在就全赖我一个人头上了？那个丫头的死跟我没有关系，现在弄得我像杀人凶手一样，我冤不冤我？”
封爸找好了节目，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我可没跟那丫头接触过，只是听你说了很多，你把她描述得太不堪了，我才会对她印象不好。不过现在人都走了这么久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人还在的话什么都好说，不在了，封景寒自己过不去这个坎，打不开这个心结见你，我们谁都没办法。”
封夫人无力地靠到沙发上，声音微虚，“我没那本事，我有那本事，我给他再捏一个甘甜甜出来。不管那丫头出身好不好，有没有教养，给不给我好脸子，只要对他好就行了。我忍气吞声一点，想想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封爸鼻孔呼气微重，“你要是能早点这么想，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封夫人想记起甘甜那张在她看来跟妖精一样的脸蛋，发现已经记不太清了，时间太久，快把那个丫头的样子忘干净了。
只记得长得过于漂亮，跟祸害一样。
她对甘甜的死是没有什么伤痛感的，只是快被过去这三年的家庭环境逼疯了，无比想解脱，所以时常忍不住反省自己。也是三年的煎熬和反省，磨掉了她所有的一意孤行和强势，用亲身体验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可以重来，她可能依旧改不掉对甘甜那样的女孩子抱有的天生成见和不喜欢，但她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做出妥协让步，让他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不去干涉。
但是时间不能重来，于是她只能祈祷封景寒早点解开心结，从心底的这片阴影中走出来，别再这么自虐下去，同时也能原谅她。
————
初春傍晚，空气里依旧带着丝丝凉意，风吹在皮肤上是冷的。
没有其他应酬，封景寒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出公司大门，上车回家。
司机师傅随便放了个广播，是个情感电台，女声温柔，讲的都是些穿校服时期的年少往事。
封景寒坐在后面，对广播内容没什么兴趣，侧着脸看车窗外还没染上暮色的街景。
灰的建筑绿的草树，在目光里快速地闪过，都没有留下清晰的轮廓。
车子走到一个路灯，停下来等绿灯。
街角人来人往，挂着立体热狗图案的烘焙店里飘出面包香，香味被吹到路面还剩零星。
封景寒的目光扫过店招上的大热狗，漫不经心地落下来。不经意地扫到一个正从烘焙店里出来的女人，目光没有停留，收了回来。
收回来没有两秒，他眼睛突然一亮，像被按了某个开关一样，猛地又抬起头来。
视线里，刚才被他扫到侧脸的那个女人拎着纸质手提袋，身上背了个宽肩带墨绿色小包，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样，已经走到了全部背对他的位置，结果突然又回了一下头，朝他这个方向随便看了一眼。
看到女人转过脸蛋的瞬间，封景寒心脏骤停半秒，然后瞬间猛跳堵到了嗓子眼。
视线里的女人和他脑海的女人长得太像，看着那个女人回头随便看一眼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封景寒语气急沉地出声让司机师傅打开车门锁，然后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下车，脚步跟随视线，都在失控边缘。

第82章
脚步慌而急地随着视线跟过烘焙店，晚风卷携店里的面包香吹在脸上，已经没了初春的凉意，只让封景寒觉得生燥。目光在沿路行人的肩膀头顶上跳跃，他急切得只恨自己没有长上一对翅膀。
这么着魔般地盯到岔路口，目光恍惚一跳，把隔了一段距离的人跟丢了。
顿时心里慌乱四起，本来就跳得更快的心脏现在几乎要蹦出胸腔。
一口气接一口气地咽不下去，他步伐很急地追到岔路口，站在路口焦急张望，转头四下找寻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那个女人的脸蛋和自己脑海里的人高度重合。
不知道该等下一个绿灯过路口，还是该直接右转。
犹豫了一会之后，封景寒直接调转步子迈开新的方向，往右再找下去。
没什么依据，没什么直觉，只是不死心罢了，只想追到那个人攥住她的手腕好好看看她罢了。
他抱着这样焦急又痛苦的心思，追下几条街，也没能再把那个女人追回到视线里。
最后一身疲惫站在路边，额角出汗，喘息难平，只觉得自己再一次被这个世界给无情抛弃了。周围的车流人海用俗世的嚣闹把他孤立起来，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孤立无援。
过去的这三年里，他不是没产生过这种幻觉，时不时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看到某张让他想疯了的脸，但每次也都是晃一下神就发现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不过是某个特征和甘甜相象，他就心生期待产生了联想，看仔细的时候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但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第一遍不经意扫过那个女人的侧脸觉得像可能是错觉，但第二遍他看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个女人再次回眸，他看得十分仔细，他可以肯定那一定不是错觉。
就算那个女人不是甘甜，也是个跟甘甜长得有九分相似的人。
这种熟悉感是很要命的，在无望黑暗的世界里破出一道光，让他冷冰冰的心脏瞬间燃起了热度。
可是他把人跟丢了，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又去了哪，还会不会再出现，所以热度顿起顿消，又再一次陷入冰冷绝望的境地。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尖锐的一把刀子，可以完全割掉一个人心里的所有幻想和期望。
封景寒已经很久没有幻想过了，自从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后，就一直在心灰意冷地自虐。如果不是今天真的看到一个和甘甜长得那么像的人，他也不会有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失控——不顾一切地在路口下车，疯狂地追过几条街，在微凉的晚风中湿了额角以及衬衫后背。
处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中，他没有打电话让司机找过来，自己颓然地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缓解情绪。因为热扯松了领带，胳膊搭在腿上，微低着头慢慢平复气息。
这样坐着平复了很长时间，全然不顾自己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该有什么形象。
在平复下来以后，也没打电话让司机再来接自己，而是直接到路边打车，自己回家去了。
坐在出租车上，面色冷静，而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那个女人时候的画面。他想说服自己不要再多想，就算那个人长得再像甘甜，也不可能真的是她。
不是甘甜，他就算找到了这个人，又有什么意义？
找个长得像的人顶替甘甜？他不会这么做。
心情大起大落以后，他到家还是和平时一样的状态表情。不苟言笑，眉间仿佛挂着冷霜，直接洗手吃饭，然后洗澡进书房。
他现在虽然还能在这个房子里看到甘甜的影子，但已经没有最初时候那么痛苦。
有时候他会想一些灵异的事，信了鬼神灵魂，觉得甘甜没走，一直在家里陪着他。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会不自觉踏实很多，不会那么孤独难熬。
他倒也没有精神分裂到真幻想个甘甜的假魂魄出来跟他说话，只是这么自我欺骗罢了。
这一晚进书房，因为路上发生的事，终归还是不像以往那么心神安宁。
掀开电脑看不进里面的半份文档，PPT上的大字标题也在眼前糊成一笔勾墨。街角烘焙店里出来的女人的那个回眸，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虽然一晚上都在说服自己，但心底仍然有个声音在不安分地提醒他——那个就是甘甜。
在忍不住想得几乎又要狂躁起来的时候，他深闷口气摸起手机，很快地翻出李兴奇的电话拨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李兴奇在那头习惯性地先出声：“封总，您有什么事？”
没事确实不会找他，尤其这几年里他好像完全没了作为一个活人的情感以后。
但封景寒这次沉默了，没直接开口说事。
他沉默当然也有原因，因为说不出那句“我觉得甜甜可能还活着”，早在甘甜刚走后的几个月时间里，他不愿意接受现实，一直是这么想的，而且也说过。
当时李兴奇就给他分析过甘甜还活着的可能性为零，让他接受现实。
那时候他因为悲痛过度说这种话还可以理解，现在再说，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在发神经。
三年了，甘甜怎么可能离开他三年还活得好好的？
李兴奇看他不说话，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出了问题，又叫了他几声“封总”。
听完李兴奇的重复称呼，封景寒抿口气，又默了片刻才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帮我再随便查一下小八和甘叔的行踪，查到后告诉我，查不到就算了。
李兴奇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要查小八和罗吹子的行踪，早在甘甜去世的第一年，他一直没找到小八和罗吹子去哪了，在那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因为封景寒觉得小八和罗吹子恨他，看到他大概会想直接打死他，所以不想再见到他，不想让他作出补偿，也不想让他知道甘甜去世后埋在哪。即便甘甜死了，也要把他清理出甘甜的生活。
接受了甘甜的去世和小八、罗吹子的消失以后，在后来的两年多时间里，封景寒都没让李兴奇再在这件早有结果的事情上耗费心力。
他彻底冷静了下来，也是真的心灰意冷，于是从心底里接受并且尊重小八和罗吹子的选择，不再想办法逼迫他们出现，让他们可以彻底离开他的生活圈，不受他的干扰，去过自己的生活。
现在突然又提起来，李兴奇脑子里自然冒了个问号。
带着疑问，也是出于关心，他开口问了句：“封总，怎么突然又想起来找小八和甘叔？”
封景寒不想跟他说自己在下班路上的发疯经过，更说不出“甜甜可能还活着”这种话。于是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道：“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怎么样，你随便查一下就行了，不用做什么，更不用逼他们出现。”
看封景寒不想说得太详细，李兴奇只好应下来，“好，封总。”
更深入的东西耗时耗力不好排查，但只要跟身份信息相关的，找人帮忙，还是比较好查的。除非这两年小八和罗吹子仍然一直没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要不然肯定会在系统里留下记录。
本着不违法不犯罪的原则，李兴奇在封景寒挂掉电话后，直接联系上可以帮忙的人。
之前无数次地查过小八和罗吹子的行踪，现在只需要报出名字就可以了。
电话打完后，李兴奇捏着手机等信息。
也不过就等了几分钟，微信里就弹出了好几条信息。
想着三年后这两个人是有消息了，李兴奇点进微信点开对方发过来的图片，认真细看，发现小八和罗吹子在消失了快两年的时候开始再次使用自己的身份信息。
没什么特殊的，都是开房和买机票记录，而且活动地点都在云南缅甸那一片。
看完一张再看下一张，看到最后一张的最底部，他心房不自觉颤了一下，因为这两人最近居然来了滨安市，而且已经逗留好几天了。
他刚看完这两个人的开房以及买票记录，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帮他查信息的人打过来的，他吸口气接起电话，放到耳边，“怎么了？”
“我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有点灵异，务必要跟你说一下。”电话里那头男人的声音有点异样，让李兴奇不自觉地紧起了呼吸。他认真起来，“什么事，你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在点鼠标，“我也是闲得手贱，查甘老赖户籍信息的时候无意间找过去的，看得我后背全是冷汗。甘甜甜的户口到现在都没有注销，一直以活人的身份放在系统里，而且……”
李兴奇被他说得微微紧张起来，看他顿住不说，只好问：“而且什么？”
男人还在滑动鼠标，听吸气呼气的声音就感觉跟见鬼了一样。他吞吐一会，“而且，她所有的开房和机票信息都和她爸还有她那个干弟弟一模一样。往返同一班飞机，住同一个酒店，但住的房间是不同的，三个人一人一个房间。”
李兴奇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屏住呼吸半天道：“不可能吧？”
在甘甜被医院诊断判定死亡后，他没有注意过甘甜的身份信息有没有被注销，其实没注销也可以说得通，大概就是小八和罗吹子从心理上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没有拿死亡证明等一系列资料去派出所把甘甜的户口注销掉。
但是，有行踪有开房记录就有点吓人了。
他抬手蹭一下自己的脖子，也觉得像在听灵异事件一样，然后听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我觉得啊，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甘老赖和小八不愿意接受甘甜甜去世的事实，所以当她还活着，带着她的身份证，故意给她买票开房让她跟活着一样，可能还带着她的骨灰盒。另一种是，他们找了一个跟甘甜甜长得很像的人，直接顶替了她的身份代替她活着，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第83章
听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出来的两种可能，一种变态诡异，另一种古怪离谱，李兴奇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封景寒早在之前跟他说过的那句话：“我觉得甜甜可能还活着。”
封景寒说这句话当然是不接受甘甜离世的表现，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这个世界习俗成形，人死入土为安，他不相信罗吹子和小八能古怪到把甘甜的骨灰盒抱着到处跑。再说找个长得像的人顶替甘甜，那更是难度极大，而且不是自己的女儿，把一个单纯像亲人的陌生人放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比起男人推断出来的这两种可能性，李兴奇现在只觉得自己更愿意相信甘甜是直接没死，因为医院诊断出现失误更解释得通一点。
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冒着冷汗，李兴奇默一会，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你把甘甜甜的开房记录也发给我吧。”
“成。”电话那头的男人应一声。
电话挂掉没两秒，李兴奇的微信里陆陆续续收到开房记录。
他把开房记录点开逐条看了看，确实和他刚才看过的小八和罗吹子的差不多，都是近一年多才有行踪记录，主要活动地点是云南缅甸那一片，最近才回滨安市。
想想在甘甜最初离世的那段时间里，他没少劝封景寒面对现实，现在脑门上渗出微微细汗，硬着头皮把小八罗吹子还有甘甜三个人的行踪记录发给了封景寒。
发完后等了三分钟，约莫正常人的阅读速度能把东西看完，然后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握着手机点一下接听键，放到耳边连个“封总”都没叫出来，他就听到封景寒问：“什么情况？”
李兴奇不敢吱唔，直接道：“封总，这是系统里拉出来的记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我想了有三种可能，一种是小八和甘叔不接受甜甜小姐死亡的事实，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活’着，第二种是找到了一个像的人顶替她活着，第三种是……甜甜小姐可能……没死……”
最后一个“死”字只出来半个音，电话就被那头的人挂掉了。
李兴奇放下手机，看一眼已经跳回微信聊天页的屏幕，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如果甘甜真的没死，不知道封景寒会不会因为他当初各种劝他接受现实而找他算账。
他现在忍不住往这上面多想，心想当初如果不是他在一边找小八和罗吹子的时候劝得封景寒彻底死心，封景寒说不定会一直找下去，那一年多以前就能找到人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心里不是很踏实，他按掉手机锁屏键，握住屏幕拐角把手机放在左手手心敲了敲，想着听天由命吧。不管怎么样，他当初确实是为了封景寒好，并没有别的私心。
————
看完开房记录的时候已经心绪躁动难安，在听完李兴奇的说法挂掉电话后，封景寒一分钟都没在书房多呆，也没有去多想前两种可能性的大小，他只想立马去证实第三种。
如果甘甜还活着，并且现在就在滨安市，那么他傍晚在路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甘甜。
他确定自己傍晚的时候没有眼花，现在也不认为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长得那么像。不是孪生姐妹，长得再像也只可能是恍惚一瞬间或者某个角度像。
没了平时一贯的稳重和淡定作风，他像个遇事急躁的毛头小伙子，去衣帽间随便找了套能外出的衣服换上，拿上车钥匙就开车出了门。
脑子里记着在记录上看到的酒店名称，直接定位过去。
此时还不算太晚，还没到九点。
山上的夜色很重，沿路路灯照亮青黑色的路面。
车速不算慢地下了山，上了主干道也是尽可能地快。
封景寒手扶方向盘，眼眸乌黑，目光冷得可怕，仿佛要看穿身处的这座城市。
一股躁动的信念搅乱了他的所有理智，虽然理智崩散，但他现在心里也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只有一个——他要见到甘甜，要去证实她真的还活着。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定位所在的酒店。
封景寒把车子开上酒店前面的停车广场，直接在最靠近酒店大门的地方找停车位停下来。停好车子后直接下车，脑子里没有其他任何纷杂的思绪，锁好车直接上台阶进大门，然后搭电梯上楼去找开房记录上的房间号。
整个过程都是焦急而匆忙的，没有阻挡行为的顾虑，也没有多余的思考。
走两步觉得慢便小跑起来，在找到要找的房间时，他停下步子，所有的动作才从快进般的匆忙变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喘息微微。
此时一门之隔，他突然又有点紧张起来，嗓子里像肿起来一样哽着，同时又忍不住开始担心，担心敲门门开以后，自己心里复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无情浇灭。
虽然他承受这样的打击已经有过太多次了，但仍然扛不住那种感觉。
一点苗头一点幻想勾起他的希望，转脸希望变成失望，心房骤寒结冰，刺进冰锥，是人间至痛至苦，有时候会让他想一死了之。
即便心里紧张夹杂担心，他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大不了再从头痛一遍，再心死一遍，总之人生已经这样了。
他慢着步子迈两步到门边站定，压住呼吸和暴跳的情绪，抬手到门板上。正要往下敲的时候，手指关节还没碰到门板，棕色的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门板离虚举的手越来越远，门洞大开，封景寒的神经在一瞬间绷到了极点。
在门板停止运动以后，他没有看到甘甜，和他门里门外站了个对面的，是小八。还不止小八一个人，他右手开门，左手胳膊里抱着一个孩子，小小的一只看起来不大。
看到封景寒的瞬间小八是懵的，懵了好一会才开口：“封总。”
“封什么总？又他娘的说梦话呢？”门后再传来罗吹子的声音，说话粗声粗气的，“走走走，出去遛遛，买点宵夜回……”
话没说完，炸出来一句：“我操！”
爆粗的同时，人在小八身后，往后弹开一步。
封景寒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还是秀气模样，另一个也还是咋咋呼呼，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改变。他自己没有太震惊和无措的表现，开口先说话：“好久不见。”
小八还是有点木木的，手从门把上收回去，托着怀里的孩子，“好久不见。”
封景寒目光移动，从小八脸上移到他怀里的孩子脸上。脑子里闪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和眼前这个孩子白嫩小脸蛋能重合上八分。完全没有了紧张和担心，他眼角扫红，不再说话，突然推开小八和罗吹子，直接就往房间里冲。
冲进去发现是个套房，客厅是空的，能听到洗手间有水声。
然后也没有犹豫，不管小八和罗吹子跟在他后面叫他，直接循着水声找到洗手间。
刚走近洗手间，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不是要去买夜宵，要去赶紧去，怎么还磨叽着没走呢？”
封景寒停住脚步仔细地听完这句话，忽然猛地回头，两只眼睛已经红得可怕，盯着小八和罗吹子。
小八和罗吹子看到封景寒这样有点怕他，而小八怀里的孩子更没见人这么凶过，看一眼封景寒的脸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脸蛋皱成了染红的肉包子。
小八见不得孩子哭，连忙把孩子抱走去哄，罗吹子站在原地吞了口口水。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洗手间里又传出女人的声音，“罗吹子你又想死了是不是？赶紧把药丸子给我哄好，不然我出去扁死你信不信？”
孩子一哭甘甜就习惯性认为是他惹的，现在罗吹子也没多余心思在意甘甜冤枉他什么。
他一脸怂样，小心翼翼看着封景寒，笑得很难看地说：“封总，您……您冷静一点。”
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是真的非常不冷静啊，感觉要爆炸一样，凶得要命。
封景寒根本冷静不下来，但也没有失控到上去敲洗手间的门。
看罗吹子和小八的态度，看那个孩子的脸，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甘甜还活着了，洗手间里面的人就是她。但他已经捋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全然乱成了一团麻。
洗手间里，甘甜因为水声听不清楚外面人说什么，听的最清楚的是小孩的哭声。
没得到罗吹子的回应，她有点纳闷地往门上看看，冲掉身上的沐浴露，关掉花洒，拿浴巾擦干头上和身上的水，穿上浴袍开门。
手握上门把把门一开，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又怎么了这……”
话没说完就卡壳了，脚步同时也重得迈不动，话语结在舌头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然后她还没来得及给出其他反应，眼前那个眼眶猩红的男人就凶着一张脸，突然上来把她按进了怀里。

第84章
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这次是真的。
不是错觉，也不是梦。
封景寒抱得非常紧，把甘甜按在怀里，手掌下的力气几乎要把她全身的骨头揉碎。
三年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太长，怀里的人还是和记忆中差别不大的样子。熟悉得根本产生不了久别重逢后的陌生感，一切都还停留在原来的感觉里。
甘甜湿着一头长发，被他按进怀里后没做挣扎，虽然骨头腰身被他锁得生疼。
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也能感觉他在微微颤抖。有凉凉的液体落下来，渗进她的发丝，在她头皮上激起星星点点的凉意。
面对这个男人这样痛得深沉无声落泪的状态，甘甜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像哽了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来还挺没心没肺的，觉得这辈子大概也不会见了，就算有缘再见到到，应该也是普通老熟人的样子。
但现在见了面，才发现一切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个男人可能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她。
在这场泪水交织的久别重逢中，甘甜自己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也是她最先有反应，抬起两只垂落的胳膊，放到封景寒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个因为悲伤过度而情绪失控的小孩一样。
封景寒在甘甜这样的安抚下，很久才稍稍平复下来。
甘甜看他情绪稳定了一点，这时也才发现罗吹子、小八带着药丸子出去了，房间里只剩她和封景寒。孩子一边嚎哭一边叫“妈妈”的声音在什么时候没了的，她都不知道。
封景寒抱着她在洗手间门外又平复三分钟后，两个人换了地点坐去了客房的沙发上。
封景寒是坐在沙发上，甘甜并没有，她是直接坐在封景寒腿上，仍然被他抱在怀里。而封景寒依旧抱得很紧，怕她跑了一样，一秒钟也不松开，把脸埋在她脖子里。
霸道总裁的行为气质什么的那是完全不可能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宝宝，一块粘人的牛皮糖。其他什么都不管，只想要把怀里的这个女人抱着，不准她再离开自己半步。
本来有很多想见了面质问她的话，现在也一句都说不出了。
这样抱了不知道多久，一直抱到小八和罗吹子回来。
小八和罗吹子很识趣，当没看到沙发上的甘甜和封景寒一样，直接抱着药丸子去小八的房间。药丸子出去逛了一圈玩累了，已经趴在小八肩膀上睡着了。
进房间关上房门，小八把药丸子放到床上让他睡觉。
罗吹子没出去，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来，用大拇指指一向客厅方向，小声道：“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这一见面又和好了？”
小八摇摇头，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药丸子睡觉。
药丸子脸蛋肥墩墩的，皮肤白嫩，睫毛密长，睡着的样子很可爱。
都说生儿子像妈妈，但药丸子明显更像他爸封景寒，眉眼部分最像。当然没有夸张到和现在的封景寒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应该和他小时候很像。
两个放一块，很明显就是亲生的。
罗吹子是憋不住，也不像小八面对这种事这么淡定。
他不想去睡觉，继续压低了声音跟小八说：“不是封总自己扛不住他妈的强势逼迫，向他妈低头妥协，跟我们老大说他想通了，然后提出分手的吗？怎么突然这么凶狠地找上门，好像我们老大对不起他一样，差点把我吓死了。”
小八把目光从药丸子身上转到罗吹子脸上，说话还是木木的，话也简短，“应该是以为老大死了。”
罗吹子耸一下肩，“死不死和分不分手，也没什么直接关系吧？”
在小八眼里也是一样的，觉得三年前那场意外，和甘甜封景寒分手的事情没什么直接关系。
他们都觉得，封景寒当时提出要放甘甜自由，肯定不是一时兴起。按他那种做事风格来说，话说出口，必然就是深思熟虑想好了的。
这件事和封夫人给他的压力有关，和死不死没关。
对于这两个人的事，小八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都不是他能做主决定的事。
分手也好，和好也罢，都是封景寒和甘甜的事，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过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甘甜只是单纯地需要封景寒解毒，不得不赖着他，她和他在一起是带着和爱情无关的其他目的的，所以无所谓封景寒是什么想法，更无所谓封夫人对她又是什么态度。为了能把封景寒绑在身边解毒，她直接忽略封景寒的感受，甚至和封夫人对着干。
而现在她的体质已经恢复正常，身上所有的药毒都被解干净了。她现在是独立的，不再离不开封景寒，也就不再需要利用封景寒。
没有了这种硬束缚的同时，她心里又爱着封景寒。如果要和封景寒在一起，她以前全然不在乎的事，现在肯定没办法不在乎。
从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封景寒那一刻开始，有些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只要封景寒态度不坚定，没有和封夫人反目成仇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她基本就不会强行跟封景寒在一起。因为在一起的话，也只是给自己找纠结。
以前她没有纠结过，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爱情而去纠结。
爱情大过天，爱了就不顾一切死也要跟那个人在一起，从来就不是甘甜的性格。
她喜欢过随性不拘束没那么多无聊纠纷的生活，她可以因为爱一个人而为他挡刀挡枪，甚至把命都给他，但却不会因为爱而委屈自己做个小媳妇，把自己伪装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强迫自己去为了爱情而讨好对方不仁不慈的妈妈，舔着脸求她接受自己。
如果得到爱情的代价是失去自我，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那这不是她甘甜想要的爱情。
她决定离开滨安市不再回来，最直接的原因确实是封景寒已经提出了分手，分手了她也自然跟他没有一点瓜葛了。但说到底，最核心问题是这个。
她没心没肺的时候很爽快，可以因为自己的生理需求战无不胜，扫掉脚下的所有绊脚石。而她爱的时候也很爽快，需要的时候把命都给他，分手就绝不回头去找他，更不会为了需要过分妥协的爱情而委曲求全。
鞋不合脚，再喜欢也不往里塞。
————
甘甜是被封景寒抱在怀里抱着睡着的，没能熬住整夜不睡。
她虽然体质已经恢复正常，但原主的身体本来就是软绵绵那一挂的，不是身强体壮比男人还能扛的体格，虽然已经不再那么娇气到走点路都不行的地步，但跟她自己原来的身体还是完全没法比。
在甘甜直接软进他怀里睡着以后，封景寒还是抱着她不想松手。
他患得患失太久了，总怕这还是梦，所以抱着也不安心，自己也不敢睡，怕一睡着这一切又悄悄消失，醒来后身上的凉意又是冰心透骨。
小八半夜的时候出来找水喝，看到他还抱着甘甜坐在沙发上，没忍住过来劝了一句：“封总，你抱着老大一起进房间睡吧，坐在这里可能会很累。”
封景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甘甜脸上，一分一秒都不移开。
听到小八说话也不移开，直接开口道：“小八，这不是在做梦吧？”
小八站在沙发边，“嗯，不是，这是真的。”
封景寒把甘甜又往怀里抱抱，让她贴自己贴得更紧一点，这样他心里才更踏实。
这样又抱了片刻后，他小心翼翼抱着甘甜起身，然后慢着动作把她抱回她的房间，把她放到床上。看着她睡得很熟，自己坐在床边又盯着她看了一会。
小八在外面倒了水喝，坐去沙发上没回房间。
坐在沙发上喝下小半杯白开水，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回头去看，便看到封景寒正朝沙发这边走过来，走到他旁边坐下，开口问他：“睡不着？”
小八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晚上出去吃了点辣的东西，被渴醒了，所以起来喝点水。”
封景寒坐在沙发边，两条胳膊搭在腿上，双手交叉搭在一起，转头看一眼小八，“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们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
小八抿一下嘴唇想一会，然后开口道：“那天晚上老大伤得很重，到医院抢救四十分钟后医院宣布死亡，说是生命体征消失救不回来了，让我和罗……甘叔……”
不自觉说错名字卡壳，小八端起水喝一口，“让我们为老大准备后事。”
说完放下杯子，“我和甘叔接受不了这件事，和医院协商把老大带走了。我和甘叔当时把老大的死全怪在了你的头上，有点恨你，把老大带走后，我们没有再回你的别墅，甘叔抽空去拿了简单的行李和把车开走了，其他的都没要。后来，就在我和甘叔打算把老大送殡仪馆的时候……发生了奇迹……”
小八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封景寒，封景寒也看着他，眸底不自觉地起了亮色。
小八看他一下就收回了眼神，“可能是那天晚上医院诊断出了问题，也可能是老大被药培过的身体体质太特殊，再或者是因为刚好怀上了孩子，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原主甘甜甜那种非科学体质都能用药培出来，他们都能死后穿进书里，女主宋冰羽都可以作死后重生，还有什么事是值得震惊诧异的？
哪怕甘甜真的是起死回生，他都觉得是正常的事情。
小八说得很淡定，“我和甘叔突然发现老大是有心跳的，并没有死。当时我们高兴坏了，把老大送进了其他医院，让她继续接受治疗。进医院后做了全面体检，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至少不存在需要输血做手术这类的。但老大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只能住院一直给她输营养液。”
小八说着起身，去多倒了杯水过来，放到封景寒面前。
知道他肯定听得很急，所以不多废话，继续说：“老大昏迷了大概有一个多月，期间我和甘叔不知道她能不能再醒过来，因为恨你，也不想让你再看到她，所以选择了消失。一个多月后老大就醒了，一开始有点神志混乱，混乱了大概一周这样子，就差不多恢复了正常。”
封景寒插在这里轻声问：“她当时是不是不想再见到我？”
小八抿一下唇，摇摇头，“没说不想见你，我和甘叔告诉她你没什么事，问她要不要让你知道她也没事，她说不是已经分手了嘛？我们就没说。本来我们还担心她会继续被身体里的药毒折磨，结果没想到怀孕了。药丸子生命力很强，在老大肚子里一直都很健康，也很养老大的身体，不像别人怀孕那么辛苦。可能药丸子是封总你吃药加强那个的性能之后怀上的，所以跟一般的宝宝不一样。但是帮老大彻底解毒生下来后，和其他宝宝又是一样的。”
听小八说药丸子药丸子，封景寒此时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有儿子的人了。一整个晚上，他的注意力都在甘甜身上，忘了那个小丸子。
现在那个小丸子已经睡着了，他便也没去打扰，又问小八：“后来你们去了云南？”

第85章
小八继续摇头，语速依旧很平缓，没有什么明显的感情色彩，“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老大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当时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只想把孩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生下来。你也知道的，她为了解毒折腾了那么多事，怀上药丸子是多么不容易，所以很小心翼翼。为了完全不受到外界影响，不让自己再卷进任何无聊的麻烦事当中去，确保自己在怀孕期间不发生什么任何变故，八甘堂也没再管，就静心养胎。”
封景寒默默出声，“所以你们才会消失那么久。”
“嗯。”小八点头，看一眼封景寒又移开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您应该了解老大的性格，她不喜欢那些婆婆妈妈的事，在感情上又神经大条，当初赖着您是因为身体原因迫不得已，要不然她不会去掺和你们这些豪门世家的生活，更不会被您的母亲刁难鄙夷还赖着不走。最后你提出分开放她自由，她最初赖着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她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怀着孩子回去找你。”
十指交叉虚握的双手紧一下，封景寒没再出声说什么。
小八继续说接下来的事，“在孕期到四五个月完全稳定下来的时候，老大嫌呆在滨安市太闷，觉得没意思要出去玩，我们就开始了旅居生活。开车一路往南，会在喜欢的城市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刚才也说了，老大不想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暴露行踪，所以我们都住短租屋。”
封景寒在脑子里默默对时间，听着小八继续说：“也没确定就要去云南，后来到那里了，正好差不多是老大的孕后期，再奔波对身体不是很好，我们就直接长租了下来。等到足月出生，药丸子很健康，老大身上的毒也顺利解了。老大很喜欢药丸子，虽然生他的目的不纯，但并没有生完就不管。她奶药丸子奶到断奶才开始做别的事，之后药丸子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带。”
他是简单看了开房记录就找过来的，封景寒这时候自然问：“在云南做什么？”
小八吸口气，“老大那人吧，没要紧事的时候，一天不干点她眼里的正事就不行了。我们当时在云南住了一年多，有点住习惯了就没打算再走。主要是加了个药丸子，去哪都没有以前方便。正好云南那一片做翡翠生意的多，当年老大在滨安市也玩过不少次赌石，积累了经验，所以索性就直接开始做原石生意了。因为老大鉴宝能力厉害，生意做得比较顺利。生意做稳做得大了一点以后，我们也会去缅甸那边。”
说渴了，小八端起茶几上的杯子，送到嘴边喝口水，润喉后清一下嗓子。
他不知道封景寒在想什么，放下杯子看向他，“你是不是在怪老大？怪她消失，怪她不告诉你她还活着，也没有回来找你。”
封景寒摇摇头，“不是她我就死了，我怎么会怪她？也是我自己后来放弃了找你们，要不然我早就该知道你们在云南了。我们没有正正经经剖开心扉在一起过，也没有给过彼此在一起一直走下去的承诺和约定，反而是最后约定好，帮她彻底解毒后就分开，我也没有资格怪她。”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之间这三年，和现在大概也没差。
甘甜怀上孩子后肯定会走，或许会留在滨安市，或许会去别的地方，总之他都没有资格管，也没有资格过问，更没有资格怪与不怪。
他自己当时选择了做“情圣”不再坚持自己的感情，现在再回头怪甘甜不为她的爱情死皮赖脸？那丫头，在感情上神经大条到显得有点渣，可没有为爱要死要活又死皮赖脸这种气质。
有时候想想，他大概喜欢的就是她的“渣”，她的潇洒直率洒脱、调皮不走寻常路？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感情上的事如果能计较清楚，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封景寒默默闷口气，问小八：“在云南那边扎下根了，怎么突然又回来？”
小八摇摇头，“不是回来，是生意上的事，我们是来出差的。”
封景寒明白了，那么重点问题也来了，他继续问小八：“那什么时候回去？”
小八抿抿唇，顿一会，“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回云南。”
封景寒想一下，“把航班号发给我吧。”
“哦。”小八应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话说到这里说得差不多了，封景寒了解了甘甜这三年的生活，没什么再想问的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打算进房间去看着甘甜睡觉。
绕过沙发刚走两步，听到小八问他：“都三年了，封总你没交新的女朋友吗？”
一直在甘甜为他而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交个屁的新女朋友，封景寒闷口气，“没有。”
“哦。”小八又这么应一声，然后再问：“老大不在了，封夫人是不是很高兴？你和封夫人，和好没？”
提到封夫人，封景寒继续轻轻闷气，回头看向小八，“我和她三年没见了。”
“哦……”小八拖长了尾音，“那你是已经不在乎她同意不同意了？”
经历过了真正意义上的失去和痛苦，封景寒此时态度坚定，“我自己的人生，不会再受别人影响。”
小八嘴角一点点上翘，慢慢笑起来，脸蛋看起来暖暖的，“加油。”
“嗯。”封景寒冲他点下头。
————
甘甜因为封景寒突然杀上门，被久别重逢的情绪闹到很晚才睡。
睡得晚，醒得却不算很晚，没有睡到将近中午。
她扑闪着睫毛醒过来的时候，不是百分百遮光的窗帘上透着光，她睁开眼睛微微仰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封景寒斜靠在她床头，撑胳膊盯着她看的样子。
好久没有睡醒旁边还躺着个男人了，而且还是个很合口味的男人。
保持着和封景寒对视不动，甘甜默默地吞口口水，用低低的声音先开口说话：“一夜没睡吗？”
看她说话小声，封景寒也不自觉说话小声，“睡不着。”
让甘甜把伤怀表现太久那真是太难为她了，昨晚初见抱在一起的时候还能眼眶红润哭一哭，现在已然完全接受下来和封景寒再重逢这个事实。
脑子里没有太多凌乱想法，她继续轻声说话：“怎么没去上班？”
封景寒盯着她目光不移，“不上了。”
甘甜把手放去头下枕着，动一动脑袋，在要开口继续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一声：“妈妈。”
这一声之后就停不歇了，下面全是药丸子奶声奶气叫妈妈的声音。
叫了四五声，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一米来高的小娃娃推开门走进来。
本来是很平常的早起闲不住来叫妈妈操作，每次也必然是进屋再爬上床，看甘甜没反应，就直接骑在她身上摇。今天却没有这样，药丸子进屋后他看到封景寒，平和的小脸猛地就不平和了。
他也没出去，像被吓到了一样，连忙后退两步，往门边的墙上一靠，一脸紧张害怕，肉肉嫩嫩的手指握在一起绞着，给甘甜投去求救的目光。
甘甜观察一下药丸子的反应，再转头看一眼封景寒，心想这是什么前世关系，初次见面就这么不给面子。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洗澡的时候，药丸子被封景寒给吓哭了，现在看着药丸子道：“丸子，叫叔叔啊。”
药丸子不出声，靠在墙上看都不敢看封景寒，可怕可怕了。
封景寒也是第一次见跟自己是这种关系的认，不是很知道怎么办，没有直接上去抱他，而是看向甘甜问了句：“不是应该叫爸爸？”
自己说出“爸爸”这个称呼还觉得怪怪的，莫名其妙就当爹了，一点过程都没有，完全反应不过来。
甘甜想想确实是他亲儿子，再怎么说也不能阻止人家父子相认啊，于是道一句：“随便叫什么，你喜欢叫爸爸的话，那就让他叫爸爸吧。”
封景寒：“……”
会不会也太随便了点？
甘甜完全不计较这些，从床上坐起身来，看向药丸子，“这是你亲爹，叫爸爸。”
药丸子摇一下头，奶声奶气，说话咬字还不是很准，语速又有点快，“骗人，妈妈你说我是你摸了石头，然后生的，我没有爸爸……”
封景寒没太听懂他前面说了什么，只听懂了“我没有爸爸”，于是转头看向甘甜，“他说什么？”
甘甜抬手挠一下自己的额头，开始胡编乱造，“他说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爸爸。”
封景寒：“……”
药丸子不叫，封景寒也不强迫他叫，他问甘甜：“我能不能抱抱他？”
这有什么不能的，甘甜点一下头，“你去抱呗。”
封景寒从床上站起来，往药丸子面前走。
完全没有面对这么点大小娃娃的经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结果药丸子也非常不给他面子，看他往自己面前走，脸蛋一皱“哇”的一声当场表演雷阵雨，然后扭头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狂喊：“八姨，八姨……”
封景寒回头，和甘甜静静对视：“……”

第86章
药丸子顶着暴风哭泣的表情一路狂奔出去，奔到小八面前直接往他怀里一扑。小八很熟练地弯腰接住他把他抱进怀里，一边去找纸巾一边问他：“怎么了？吵到妈妈睡觉，妈妈又凶你了？”
药丸子被小八抱到怀里后就瞬间不哭了，再次表演无缝变脸，对小八说：“妈妈没凶。”
小八想了想，想起昨天晚上药丸子被封景寒吓哭，心想现在肯定是怕他了。他也不知道这一家三口之间目前是什么情况，也就没对药丸子多说他爸爸的事。
帮药丸子擦了眼泪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小八语重心长地对药丸子说别的，“丸子你刚才又忘了，不准叫八姨知道吗？要叫舅舅。你爷爷和你妈妈两个老不正经，不教你好东西，你不能被他们教坏了，知道吗？”
药丸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这话什么意思，点点头，“知道。”
“丸子真乖。”小八继续夸他哄他，“你要是跟你爷爷和你妈妈学坏了，你就变成小不正经了，你想做个小不正经吗？”
药丸子仍然一副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样子，好像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小八郑重其事道：“想。”
小八：“……”
————
药丸子跑出去后，甘甜和封景寒没在房间里多留。
甘甜起来去洗漱，封景寒出来到客厅。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没坐片刻，看到罗吹子拎着几个纸袋子进来，是他买好的早餐。
罗吹子和小八、药丸子起得早，早去酒店餐厅吃过早餐了，这是特意给甘甜和封景寒买的，顺便还给封景寒买了套洗漱用品。
封景寒确实没有要走的意思，昨晚让李兴奇把他的机票给定了，也交代过了，让他今天去家里收拾一点行李给他送过来。
接下罗吹子买的洗漱用品后，他去洗漱一下，然后出来和甘甜一起吃早餐。
和甘甜坐在圆餐桌上吃早餐的时候，他的目光多半时候都停留在甘甜身上，偶尔抬一下看向药丸子。还是那种感觉，对自己突然有了个儿子不是太能反应得过来。
但看着药丸子那张很像他小时候的脸，好像又有点父子连心的感觉。
目光往药丸子扫了几下后，他问甘甜：“丸子叫什么名字？”
甘甜咬着包子抬头看向他，“大名药丸子，小名丸子。”
封景：“……”这名字是认真的？
三年过去了生了娃养了娃娃都两周岁四五个月了，这丫头却还是当年的丫头啊……
甘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我很负责任地跟你讲，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名字了。”
到这里找到了点当年两个人在一起时候的感觉，封景寒眸子里似笑非笑，看着甘甜，“合适得有点过分了，户口呢？”
提到户口，甘甜咬着包子目光转一圈，最后回到封景寒脸上，告诉他：“目前是那个……黑户……”
封景寒：“……”
他突然觉得他儿子比他惨多了，心里是不是应该平衡一点？
想到点别的，封景寒清一下嗓子，“那怎么买机票？”
甘甜也学他的样子清一下嗓子，“在医院生的，有医学出生证明，可以用。”
然后她没有告诉封景寒，出生证明上药丸子的名字是——甘药丸。
听起来就是……干药丸……
问完这些后，封景寒没再和甘甜讨论药丸子的名字户口问题，换了点别的话题在一起把早饭吃完。
封景寒是想和甘甜培养感情的，虽然两个人重逢了，但没有互表心迹这种事发生，他俩顶多就算药丸子的爸爸和妈妈，不是情侣关系，更不是夫妻关系。
想要把关系确定下来，肯定需要感情升温，要开口明确下来。
但因为有罗吹子小八和药丸子在，封景寒得到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并不多。
小八是看药丸子的主力，罗吹子在旁边没事逗两下，教不出什么正经东西。
甘甜吃完饭也自然过去逗儿子，封景寒便也跟着过去。
而此时，药丸子对封景寒的脸有心理阴影，看到他就怕，自然更是碰都不让他碰。一看他过来，不是往甘甜旁边身后躲，就是往小八怀里躲，搞得好像这两个才是他爸爸妈妈一样。
封景寒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真是你爸爸，昨晚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凶，跟你道歉好不好？”
药丸子埋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小八哄他，“让爸爸抱一下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爸爸吗？现在有爸爸了。”
药丸子不摇头也不点头，抬起头来，躲在小八怀里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封景寒。
封景寒在小八很平常的语气里听出了心酸的味道，心里微微触动，觉得自己对不起药丸子。
这孩子生下来就没爸爸，看着别人都有爸爸，自己肯定也想有爸爸，想想就觉得可怜。
心里泛着微微的酸意，他去小八面前单膝跪地蹲下来，看着药丸子，“就抱一下。”
药丸子没有大早上那么抗拒害怕，但也还是不和封景寒说话。
封景寒看他可能是有点接受了，便直接上手去掐上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抱起来。
药丸子一开始也没什么反应，被封景寒抱到怀里后，他嘴巴不自觉撇起来，撇一会之后就哭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小八，委屈道：“八姨……”
小八不回应他的求救，看着他，“让爸爸抱一下。”
看向小八求救没用，药丸子又看向甘甜和罗吹子。大概是本能意识里就知道这两老不正经更指望不上，然后“哇”的一声哭开，一边哭一边嚎叫：“臭八姨、臭妈妈、臭爷爷……”
甘甜在一边看着药丸子在封景寒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生无可恋，并把一家人都“骂”了一遍，自己忍不住笑起来，真亲妈作派。
一边笑还一边对药丸子说：“大哥，给你亲爹点面子啊。”
药丸子心想谁特么是你大哥，继续哭得生无可恋地嚎：“臭妈妈、臭妈妈……”
封景寒倒是还坚持得住，没有像抱了个炸药包一样把药丸子还给小八，硬着头皮看着哇哇大叫的药丸子问了句：“那我呢？”
药丸子居然稍微停住哭，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思考完了之后又炸了，下雷暴雨似地哇啦爆出来一句：“臭爸爸！”
————
李兴奇拿着封景寒的行李箱到酒店房间外敲门的时候，药丸子已经安静了下来，一副哭累了的样子趴在封景寒肩膀上，脑袋软软隔着，动也不动，也不要下来。
小八来开门，李兴奇看到他的时候寒暄了一句：“好久不见。”
小八也客气地和他寒暄，把他领进房间。
他把行李箱拉到封景寒面前，看到他抱着个孩子还微微愣了一下。一是没想到怎么会有孩子，二是没见过封景寒这样的抱娃状态，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对封景寒说：“东西给您收拾好了。”
封景寒第一次抱孩子，不是很熟练，抱得胳膊手腕都是僵着的，对李兴奇说：“有资料发邮箱，开会需要我参与的话，直接开视频会议。”
李兴奇点点头，这时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两个人，于是和甘甜罗吹子打招呼，“甜甜小姐好，甘叔好。”
甘甜此时正在琢磨他和封景寒的对话，冲他点一下头以示回应，然后看向封景寒：“你不回公司了？”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机票都买好了。”
甘甜木了木，“你要跟我们去云南？”
“嗯。”封景寒直接点头。
甘甜把目光转向罗吹子，罗吹子冲她耸一下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她把目光又转向小八，小八直接避开她的目光，落地看着茶几桌一角。
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甘甜又看向封景寒，“不太合适吧，你妈要是知道的话，不又得闹？”
封景寒和李兴奇也不知道封夫人现在是什么态度，只知道她对当年的事很后悔，但是如果甘甜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会不会接受，他们不知道。
但封景寒现在完全不考虑这个，直接道：“无所谓，她管不了我的事。”
甘甜看着他，看他比三年前更显沉稳从容的脸，看他说话坚定，不用问也知道他这三年没有忘了她，更没有去尝试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三年之后的今天再找到她，大概是怎么都不会再动摇放手的了。
轻轻吸口气，她收回目光坐好，“那就随便你咯。”
————
李兴奇送完行李坐下喝了杯茶就走了，药丸子趴在封景寒怀里被他抱了小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愿意往他怀里蹭了。
这态度变化之快，如六月的晴天暴雨，让人都跟不上反应。
吃完饭之后去机场，两辆车，小八和罗吹子坐一辆，甘甜和封景寒、药丸子坐一辆。
甘甜他们出差期间开的车是到滨安市租用的，昨晚已经还了，现在坐的车自然是封景寒安排的。两辆车前后去机场，短短的一夜加大半天时间内，封景寒甘甜药丸子俨然已经成了幸福一家人。
走到半路上，甘甜看着封景寒，很突然地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封景寒笑笑，看着她的眼睛，“给我补偿。”
药丸子不知道听懂了什么，跟着封景寒话尾，看着甘甜也说了句：“我也要。”
看药丸子瞎凑热闹，甘甜下意识看向他，逗他，“大哥，有你啥事啊，你也要什么？”
“我也要……”药丸子一边想一边努力地说：“补……补……补……捕蝉啊！”

第87章
药丸子年龄小，脑子里除了玩没有什么其他复杂的东西。有的玩的时候精神抖擞一整天不嫌累，没的玩的时候，坐在车上飞机上，晃着晃着也就睡着了。
下了飞机迷迷瞪瞪醒过来的时候，被封景寒抱在怀里走路。
眼睛睁圆后，他盯着封景寒的侧脸，看了一会伸手上去摸了摸，突然在他耳边叫：“爸爸。”
封景寒挺意外的，在此之前药丸子可没正经叫过他爸爸，现在不止叫，还摸他脸。他转头看一眼药丸子，只觉得心里满得厉害，出声答应他，“嗯。”
药丸子把摸他脸的手收回来，“你真帅。”
“帅”字虽然咬得不是很清，有点像“苏”和“帅”综合起来的音，但让人很容易听懂。
封景寒笑了笑，觉得这儿子是亲生的无疑了，接他的话，“是吗？那你跟我一样帅。”
旁边三个人看着这父子两个互动，罗吹子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八默默地低头不语，甘甜直接拽一下药丸子的胖手指，“大哥，咱能不能有点原则？”
早上还因为看到封景寒哭成那个鬼样，晚上这就“爸爸你真帅了”？
药丸子一直是一副不知道能不能把大人说的话全听懂的样子，看着甘甜又说：“妈妈真泡浪。”
甘甜乐了，得意地撩一下头发，回他一句：“丸子你真乖。”
而走在旁边的罗吹子，白眼已经快翻天上去了。
三年前是吃那两个人的狗粮，天天要脸不要脸地亲亲抱抱举高高，三年后突然重逢，这就直接吃他一家三口的狗粮了？
请再直接一点，把他毒死吧！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去机场的停车场，其实大多都是甘甜、封景寒和药丸子在说话。
找到自己的车后，把几个人的行李都放进后备箱，然后一起上车，罗吹子开车，小八坐副驾，甘甜、药丸子和封景寒一家三口坐后面。
这一路上，还是甘甜、封景寒和药丸子在说话，罗吹子和小八则商量点别的。
因为有小孩在，气氛永远都是闹腾加有点幼稚的。大人下意识地配合孩子，根本没有一点正经成人的样子，都跟八岁似的。
封景寒当然不是很闹，但是他看着甘甜三岁一样地逗药丸子，就情不自禁地默默地笑得很幸福。
他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在之前的三年里，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还有一天能这么笑。
孩子是不懂悲伤的，甘甜又没心没肺，伤怀的时间很短。所以他们现在在一起的感觉，和没有中间这三年的分离一样，没有隔阂也没有什么心结，只有经历了那么多过后，对感情更加珍惜更加坚定的态度。
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大一小，封景寒只想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他们。保护他们，守护他们，做他们的山，做他们的树，为他们撑开一把永不漏风的大伞。
这一辈子，只要有他们，就是圆满。
————
从机场出来后，罗吹子没有直接开车回去，而是半路下车，找地方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
药丸子因为在路上睡过不短时间，所以到了晚上也还精神抖擞，絮絮叨叨咬字不是很清地跟封景寒聊天。
封景寒听得半懂不懂，听不懂的时候就一直“嗯！”“啊！”“哦？”，听懂的地方便认真回一句。
他和药丸子毕竟相处时间不长，对于他的语言不是很熟悉，靠猜也猜不出来。
药丸子说得兴致勃勃的时候被小八叫去洗澡，倒也没有逆反情绪，很爽快地跟小八走了。
药丸子睡前洗漱这种事，一般都是小八在做，甘甜有时间就是甘甜做，或者在旁边搭手帮小八。
小八牵着他去洗手间的时候跟他说话，问他：“丸子今晚跟谁睡？”
平时家里三个人，一般都是药丸子想跟谁睡就跟谁睡。但三个人里，他还是最喜欢跟小八睡，跟他睡的次数也最多。今天虽然刚认了个新爸爸，但他也没有和新爸爸亲到要和他睡觉的地步。
他在脑子里想一下是跟妈妈睡还是跟舅舅睡，最后决定，“跟舅舅睡。”
小八捏捏他的小胖手，“好。”
封景寒看着这两人十分和谐地去洗手间，只觉得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实在失职。虽然不是他主动且自愿的，但药丸子确实是在没有爸爸的情况下长到这么大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药丸子大概把对爸爸该有的感情，都放在了小八身上，虽然他知道那不是爸爸。
为了弥补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缺位，也想抓紧时间和药丸子多培养培养父子感情，封景寒没有借这点时间去加热自己和甘甜之间的感情。他很有责任心的样子，自觉主动地跟上去，去帮小八的忙，去抓住这点时间见证药丸子成长中的第一件小事。
帮小八给药丸子洗完澡刷完牙，他自己再放松梳洗一下。
昨晚一夜没睡，他是钢铁打的身子都不会不觉得累。不过激动和兴奋撑着他，他的状态看起来倒是挺好的样子。
等他洗完澡出来，药丸子已经跟小八去睡觉了，而他也发现甘甜帮他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床也给铺好了，还给他发了信息，让他好好休息早点睡觉。
对于甘甜这个操作，封景寒挑一下眉，表示没看懂。
但他也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困惑”，直接拿着手机去找到客房。到客房边打开房门进去看看，发现房间的灯亮着，自己的行李已经被放在了里面，床铺也铺得整整齐齐。
既然安排好他的住处了，他只好就先住下吧。
进门关上门，他抬手揉一下太阳穴到床边坐下来，默默地笑着松气松神经。
虽然甘甜没有直接让他睡她的房间，但他心里现在也是安心的感觉占据比较多，完全没有其他纷杂凌乱的想法，只想慢慢品味和好好珍惜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团聚。
上床靠到床头，静静地回想昨天傍晚到现在发生了一切事情。他只觉得像梦一样，但垂眸看到被子上的印花，又清晰地知道这不是梦。
对于他来说，现在这样的感觉已经好爆了，很满足。
就这样靠在床头，细细回味这一天的感觉，希望把这种感觉刻到内心深处存留住，然后他便这样安安静静想到了睡着。
而就算前一晚整夜没睡，这一晚踏踏实实入眠，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间也不迟。
起来洗漱的时候正好碰上刚洗漱完的小八，两人见面打了招呼。
之后小八做早餐，他便在一旁看着，和他说说话。
他没什么做饭的天赋，学过也是一窍不通，也就不掺和上去添乱了。一边和小八说着话，他一边观察小八他们现在生活的模样——几点起床，怎么吃饭，谁管药丸子，又怎么去上班……
甘甜和罗吹子主要忙外，早上起来洗漱吃完早饭就往公司去了。
现在甘甜已经很正经地注册开了个公司，规模不算很大，但也能算个成功人士，有自己的办公地点，招了员工，也有自己的仓库。
目前主要做的是原石生意，还没有循着产业链做别的。
在做生意这件事上，甘甜没有懈怠过，当然也有自己的发展方向和规划。
正经的规划就是在资金足够事业稳定的基础上，对整个市场都了解透彻以后，一点点拓宽所涉领域，最后的目标是自己买原石自己用，组建自己的珠宝设计团队，进军珠宝首饰行业，做一个巨牛的珠宝商。
甘甜和罗吹子每天一早走后，家里留下的便是小八和药丸子。
今天不一样，还多个封景寒。
三个人吃完早饭后在家呆了一上午，封景寒在家用电脑办公，中午饭是小八做的。
到了下午，封景寒没再忙工作，带着小八和药丸子出去兜风逛街。去花店定了花，在小八的指导下买了几样简单的西餐食材，买了红酒，又买了精致的烛台与蜡烛。
他是有计划的。
到了晚上，小八先确定甘甜的下班时间，然后掐好时间让他开始做吃的。
他做的都是很简单的东西，腌制好的鸡翅直接放到烤箱里烤，小八只要告诉他烤多长时间，并教他用烤箱就行。然后告诉他意面放进锅里要煮多久，煮好后捞出来放上酱……
按照下午约定好的，小八把药丸子哄出去，带他去吃好吃的，然后带去儿童游乐场。罗吹子则借口约了别人要出去喝酒吃饭不能回家，让甘甜自己回家。
甘甜也没有怀疑什么，结束手里的事情后，直接就自己开车回去了。
知道药丸子喜欢吃蛋糕，她半路下车去烘焙店买了点甜品。
到家的时候手里拎着纸袋子，按一下门上的指纹识别器开门，进门的时候直接就说：“丸子大哥，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东……”
话没说完整，进屋后就发现家里的灯全是暗的，只有餐厅的餐桌上点着几根蜡烛。
蜡烛很长，立在造型精致的烛台上，照亮餐桌那一块地方，餐桌上摆着颜色鲜艳好看的菜食，有肉有面有水果，还有两杯倒好的红酒，高脚杯反射着蜡烛的光线，旁边还放着一捧很大的花……
甘甜懵懵的，没有伸手去开灯，直接踩着拖鞋走去餐桌边。
站到餐桌边看了一下烛光下的饭菜，继续懵，然后在她还在懵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抱住，后背落进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里。
被抱住的同时，右边脸蛋还被亲了一下。
很轻很突然的一下，被抱着的身子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心先震颤，酥了又麻了。
甘甜任他抱着不动，人生第一次在这么清晰的意识下感受到耳边烧起了火意。
微微抿着气，她轻声开口：“你干嘛？”

第88章
封景寒抱着她不动，能闻到她发丝上很清淡的香味。和以前的味道是一样的，但变得淡了很多，不再有强烈的魅惑效果，让人闻多了就忍不住欲望四起。
现在更多是的细入鼻尖，在心尖上揪拽出点点纯粹的悸动。
唇瓣鼻息蹭过她的头发，他落唇在她耳边说：“我们从现在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像每一对普通又平凡的恋人那样，剖开心扉坦诚相待，真正接受彼此进入自己的生活。只因为喜欢和爱而在一起，和生理硬需求无关，和外在的一切都无关。
温热的鼻息扑在细白的耳朵上，耳根的红意瞬间烧上来，耳廓充血。
甘甜一直以为当年自己是因为身体里有药毒，所以才会对封景寒的身体和他身上的味道那么敏感。现在发现，身体里没了药毒，居然比以前还经不起他的靠近和暧昧举动。
甘甜没有立即说出话来，没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
封景寒也没重复再问，抱着她腰身的手直接移过来覆在她的双手上，一番细小的动作后，拿着她的左手抬起来到她眼前，便看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个钻戒，在蜡烛的火光下，闪得刺眼。
看到戒指的瞬间，甘甜嘴角抿上蜜笑，眼底灿然。
封景寒在她耳边问：“喜欢吗？”
甘甜把要在嘴角绽开的笑意抿一点下去，仔细看看手指上的大钻戒，声音里有掩不住欢喜，轻声说：“贵的都喜欢。”
而此时的封景寒，丢掉一身盔甲，全无冷漠强势，语气温柔得简直能把人融化掉，又问她：“饿不饿？”
目光从钻戒上移开，落到面前的餐桌上，甘甜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面对面坐到餐桌边，靠蜡烛尖上摇曳的几团火苗照明，在昏暗暧昧浪漫又简单的氛围里吃晚餐。水果是甜的，意面肉酱里的番茄酸甜很爽口，鸡翅烤得外酥里嫩，红酒挂在圆圆的杯肚上……
————
吃完饭罗吹子和小八、药丸子也没有回来。
甘甜主动收拾残局，要把碗筷刀叉杯勺拿去厨房洗。封景寒适时地拦住她，不想让她刚戴上钻戒就去洗碗，自己把桌子上的杯盘收好端去厨房，再琢磨一下洗碗机的使用方法。
甘甜看着他认真地看洗碗机的说明书，也便没再跟他瞎客气。
这样看了他一会，她开口：“你在这里慢慢琢磨，我先去洗个澡？”
封景寒没什么意见，“去吧，这里交给我。”
厨房和餐厅交给封景寒，甘甜回卧室拿衣服去洗澡。
洗澡花费的时间较长，磨磨蹭蹭洗干净头发，拿着浴花在身上揉泡沫，然后冲干净穿上睡衣站到镜子前，再一点一点把头发吹干，耐心精致得跟平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这人有个毛病，在事业上认真容易投入也容易，但一到生活中，就随随便便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时候，尤其要在人和人的感情上认真加正经，她就浑身不自在。
肉麻的话说不出口，肉麻的事也做不出来。
想想肉麻的场景就怂。
所以甘甜洗完澡吹干头发也没有出去，就躲在自己房间里滚来滚去。
躺在床上举着自己的左手看钻戒，滚一下趴着，继续看钻戒，然后在床头倒立，滚掉到床下，砸的“轰”一声躺地上，一边“哎哟”一边揉腰，爬起来趴在床边，继续看钻戒……
也就这样大概换了七八十种姿势吧，最后从床尾凳上挺身起来，光脚踩过地毯，再踩着地板到门边。
想偷偷打开房门伸头出来看看封景寒在干什么，结果门刚一打开，便看到封景寒就站在她房门外，左手虚举，是要敲门的动作，和她距离很近地撞了对面。
封景寒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
目光垂落在地，看到两只白净的脚丫子，然后慢慢看上来，圆润的膝盖，细长的腿，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腰身，以及一张干净得不染世俗的脸。
甘甜本来就不自在，这么被他从下看到上，更是不自在了。
但为了不把这种状态表现出来，她把胸脯一挺腰腹一收，摆出一脸见惯了大风大浪无所畏惧的样子，迎上封景寒的目光，“我们是去客厅看电视还是……”
话说到一半，封景寒已经伸手握上她的肩头，带着她的身子进去，转个方向把她按到了墙上。
两个人的心跳在这一个瞬间同时加速，不再说话之后就只剩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暧昧在发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到每根神经上。
封景寒左手按着甘甜的肩膀，右手抬起把房门关上，摸上锁钮，拧一下把门反锁。
这个暗示性极强的举动，让房间里的空气再热两度。
甘甜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也都紧张。
三年不见，彼此间有过的温存和激情都已经蒙尘在了记忆深处。现在是一碰就要起火，火苗一摇便要燎原，再把所有曾经有过的感觉一同唤醒。
封景寒没有表现得很急躁，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甘甜额侧，用目光很细致地描摹她的脸。
睫毛很密很长，眼角氤氲着水雾。
嘴唇粉粉润润的，或张或抿都很有诱惑力。
两个人的气息胶着在一起，封景寒看她目光闪躲，抬手捧着她的头，让她看向自己，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耳侧，“不敢看我？”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甘甜后背压着墙。
呼吸都有烫意，空气逼近燃点。
她不接受这样的挑衅，目光忽闪着对上封景寒的眸子，声音很低，“我是怕你受不了……”
封景寒确实受不了，他眸子里雾气深重，睫毛上都像挂着雾霜。
意识在迷散，理智在退场。
嘴唇从甘甜的唇瓣上蹭过，呼吸乱了所有节奏。
气氛烧得甘甜脸蛋发红，她看着封景寒一副要吃了她偏又忍着慢慢厮磨的样子，把气息压得死死的。她被他磨得理智崩散，强烈难耐的欲望漫上全身，呼吸和指尖都在发颤。
眸底和身体里皆是森森水意，她轻轻咬住下唇。
封景寒落吻在她耳畔，激得她呼吸一急。
她抿唇忍住了，后背贴得墙壁更紧，胸脯微挺。
濡湿的吻一个一个落下来，从耳侧到唇角。
甘甜的呼吸急得压不住，然后连唇齿间的低吟，都被封景寒吞进了嘴里。
他提一下她的腰抱她起来，把脸埋进她脖子里，让本能主导一切。
两个人衣服落尽的时候甘甜伸手关了灯。
深浓的夜色中，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喘浅吟，被无限放大……
————
封景寒以烛光晚餐送戒指为始，以每天一捧鲜花为续，成功从客房搬进了甘甜的主卧。
药丸子看他俩睡一起去了，很是羡慕，也要凑热闹跟他们一起睡。但每次也都是说说而已，临近睡觉之前，还是毫不留恋地去找他最亲爱的八姨。
封景寒和甘甜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断了三年的同居关系，而这一次才真正像同居。
以前甘甜心里抱着其他目的，总有种把封景寒当工具，被迫跟他搭伙过日子的感觉。脑子里跟装了一盆浆糊一样，从来没想明白过感情上这回事。
如果不是当年封景寒提出分手她发现自己会不开心，如果不是发生意外那天她义无反顾地为封景寒挡了伤害，如果不是分开这三年她会想他，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爱上这个男人。
痛过了，也就知道自己已经爱了。
关系复原以后，结婚这件事也就自然而然地提上了日程。
而结婚的第一步是回滨安市领证，婚礼办不办且先没商量，因为在办婚礼之前，甘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她既然决定和封景寒在一起了，就不打算再留在云南。
本来就想好了在生意稳定之后，转做珠宝商的，现在只好把这个计划提前。
甘甜想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再办婚礼，封景寒没什么意见，但他的态度是，结婚证必须得先领。
不为别的，就为他的亲儿子药丸子不能一直做个黑户娃娃，不能一直拿印着“甘药丸”的出生证明走天下。他必须得有个户口，名字也不能叫“封药丸”。
一家做生意的，给儿子起个“要完”的名字，不是坑祖宗呢么？
家里就有会算卦的，领证结婚这种日期都不用费心，直接让罗吹子给挑个好日子。
罗吹子就爱干这种事，拿甘甜和封景寒的出生年月好好算了算，最后给定下来一个最吉利的日子。把算好的日子发给封景寒和甘甜，他突然想起来以前给封景寒算过命。
甘甜一直说他算命就是乱忽悠，只有看风水是真的。
现在好了，发生的一切都应证了他当时给封景寒算的结果。当时算出来就是说他情路坎坷，要渡个劫，最后会得圆满。看看，全被他算中了。
那点子小事，谁都没放在心上，不想起来也就忘了，现在想起来，罗吹子只有得意，去找甘甜，对她说：“你还能不能说你吹爷是个大忽悠？！”
甘甜看她连这口气都争，笑一下挑衅他：“你给自己的感情也算一卦啊，吹爷。”
罗吹子憋红了脸——操！
————
甘甜和封景寒的领证日期被算在了五天后，两人约好了那天一起回去领证。拿到结婚证，户口的迁移和添加也就是走些程序，都紧赶着准备好资料办了就行。
而并没有等到领证那一天，封景寒的公司就有事必须要他回去当面处理。
甘甜在忙自己公司的事，规划扩大规模成立珠宝公司。
云南这边的原石仓库和办公地点她不打算丢掉，要继续留着采办原石。
买到好的原石，这是做珠宝的第一步。
她这一年多在云南根基扎得比较稳，前期问题都不大。
需要费心费时的，就是成立珠宝公司后组建部门和招聘人才，然后便是设计打磨雕刻，用成品去打开市场。
封景寒要提前回去，甘甜没有跟他一起，继续留下来忙自己的。
她打算先把云南这边交代好再走，心里想的是，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的话，她回到滨安市可以直接看房租房，布置好办公地点然后就招聘收人，也不用再频繁来回跑了。
封景寒走后，甘甜便安心地忙自己公司的事情，抽空就和他通话视频。
这一天午休刚过，手里没什么事，她坐在办公室抱着手机和封景寒用微信聊天，话题都是随便扯的，没有什么重要又有意义的内容。
甘甜这时候才有自己在恋爱的感受，抱着手机聊天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办公室里没别人，她也不在意形象，软着身子骨，不是东倒就是西歪，手指敲着手机屏幕打字，敲得咚咚响。
在手指点屏幕的频率达到最高的时候，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想想自己虽然不是个很严肃正经气场能爆天的老板，但起码也是个能力很强的老板啊。现在这副花痴少女相是不能让她的员工看到的，于是她连忙按掉手机，坐直了身子开口：“进来。”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留着及肩长发、发梢内扣的女生出现在视线里。
这个女生是甘甜聘的小助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她对甘甜说：“老大，有个人找你，我把她安排在会客室了，叫安茹，你认识吗？见不见？”
甘甜不喜欢“甘总”这个称呼，所以公司里的员工对她的称呼不是“老大”就是“甜总”。因为被罗吹子和小八叫“老大”叫习惯了，甘甜便更适应老大这个称呼，也就让小助理这么叫了。
听小助理说完话，她在脑子里搜索一遍，表示对“安茹”这个名字很陌生，便摇了一下头，“不认识，哪里来的？找我有什么事？”
小助理道：“哪里来的没说，她说你认识她，好像挺着急见你的。”
甘甜想了想，不知道是上门的生意还是什么，也就没拒见，起身跟小助理出去，“去看看。”
出办公室走过外面的办公区，一路走到会客室，她刚一进门看到坐在棕色实木椅上的人，瞬间就愣住了。确实是她认识的人，而且是那种扫一眼不需要检索记忆就知道是谁的。
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印象极其深刻。
不是别人，是那个瞧不上她的封夫人。
封夫人看到甘甜的那一刻，表情里也同样有震惊和微懵，慢慢站起身来和她对视。
她从滨安市巴巴飞过来找甘甜，自然是知道了甘甜还活着。但此时看到她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和三年前没太大变化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有点震惊。
当时都以为死了，谁知道居然还活着，像做梦一样。
甘甜愣一会就收住了表情，冲封夫人客气地笑一下，“您好，好久不见。”
她不知道封夫人突然跑来找她是要干什么，不过这种事情封夫人不是没做过，所以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消失三年没有回去找封景寒，主要原因是他当时提了分手，次要原因就是封夫人的存在。
她不喜欢纠结，三年里想的都是，封景寒当年因为封夫人的反对而动摇妥协，他夹在她和封夫人之间备受煎熬，封夫人又是真的难搞难缠，她才不回去自找麻烦，自然也就不给封景寒添麻烦。
三年后是封景寒坚定了态度，所以她也就不纠结地和他再次在一起了。
只要封景寒自己态度坚定不摇摆，不一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样子，就不存在纠结麻烦一说。
对付封夫人这种人，甘甜是真的一点都不慌，完全不怕被欺负。
她很从容地进会客室坐下来，让小助理去倒两杯热茶，然后对封夫人说：“不用客气，您坐吧。”
封夫人应声“谢谢”，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忽闪不去直视甘甜，跟她说：“甘小姐，耽误你一点时间，没问题吧？”
对于她说话客气，甘甜有点意外，不自觉地在心里把对她的成见稍微收一收。
也是距离近了才发现，封夫人老了不少。三年的时间，她觉得周围的人其实都没太大变化，封景寒也只是越发沉稳从容了而已，只有封夫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了。
甘甜刚看到她的那一个瞬间觉得她是来找茬的，现在觉得好像不是来找茬的架势。
但是，不找茬还能找她干嘛？她们俩之间也没旧可叙啊。
叙起旧的话，都是她怎么气封夫人的，能轻轻松松再把她的脸气绿一遍，或者当场气翻在会客室，大家得忙着争拨120。
甘甜脑子里思绪如脱缰野马，面上却挺正经，对封夫人说：“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现在有时间。”
封夫人也不忸怩，直接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就当初那些事，是我没摆正自己的位置，给你和封景寒添了不少麻烦。现在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就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听到封夫人说出这种话，甘甜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加有点意外的。
当初明明就是封夫人受她的气比较多，她可没受过封夫人什么气，更没被她虐过。
要再说谁受气煎熬，那就是封景寒。
封夫人就算道歉，也应该是跟自己儿子道歉啊，怎么着也不该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对她说。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难道是封景寒洗脑了他妈，还牛到直接让他妈飞过来当面跟她道歉？
这……有点狠啊……

第89章
甘甜没能把这件事想得很透，她和封景寒重新在一起的速度不算很快也不慢，主要原因是他态度很坚定。看他一副不再受封夫人困扰的样子，甘甜也就自动忽略了封夫人，没过于详细去问这几年她的情况。
她和封夫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不好，不是什么需要互相问好的旧相识。最好就是谁也不提谁，过去的事过去就算了，不让它来影响现在。而现在她也无所谓婆媳关系是不是能发生逆转，觉得婆媳两个人互不相关，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没什么问题。
甘甜不知道是不是封景寒让封夫人来道歉的，就算是，她也是真心觉得自己不能受封夫人这个道歉，接受的话，她还得为自己当初那些过分行为给封夫人道歉，于是看着封夫人说：“当年你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困扰和伤害，亲自来跟我道歉，我确实有点……”
话说到一半，下面的话没说出来，被小助理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进来给打断了。
小助理端着茶盘到桌子边，把茶盘里的茶端出来，一杯摆到封夫人面前，一杯摆到甘甜面前，然后抱起茶盘再默默出去。
小助理走掉，甘甜刚才要说的话续不上了。
她客气地让封夫人喝茶，直接又换一句，试探地问：“是……封景寒让您来云南的吗？”
问这句的时候，甘甜心里也是有疑惑的，觉得封景寒不是这种人，应该不会让他亲妈以这么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来跟她道歉才对。
听到甘甜这么问，封夫人心里有自己的思考。
她伸手在茶杯上握了握，没端起来喝，就这么垂眸默了会，然后轻轻叹口气，“看来他是没告诉你，自从你走后，他就怪我，拒绝跟我见面，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
甘甜懵一下，她确实不知道封景寒和封夫人三年没见了。
从滨安市回来云南那天，封景寒说买了机票要跟着来，她简单问了一句关于封夫人的，封景寒说封夫人管不了他的事，她也就没再问更多的。
而在云南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和好后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她也就直接忽略了封夫人，提都没提过。她就这样，没事不爱提那些不高兴的人和事扫兴。处事则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没提，封景寒也没主动跟她说。
把封夫人说的话放在心里想一下，甘甜端起手边的杯子送到嘴边默默抿一口，心想难怪封夫人一看这三年就过得不好，老得快气色也差。她就封景寒这一个儿子，儿子这种态度无疑于就是在跟她断绝母子关系，她肯定是很煎熬的。
这么看来，她当初拒绝见封景寒那时候，也并不是真的想跟他断绝关系，就是直白地在逼封景寒分手。她那时候拿准了封景寒在乎她这个亲妈，所以敢闹敢作，也觉得自己很大可能会成功。
当然，当时她确实也成功了，封景寒在最后动摇了，也比较明确地提出了分手。
那些特别依赖男人而活的女人嘛，不管是做老妈的还是当老婆的，都多多少少有这怪毛病。在男人在乎她的时候都敢肆无忌惮往死里作，然后没控制住作过了，逼得男人心灰意冷了，男人转头态度强硬不再包容，就又开始悔不当初哭天抢地。
所以，偏那么爱当老妈子什么事都想管干嘛，试探亲情考验爱情干嘛？
把自己活得美美的，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管那么多，不嫌累的？
甘甜不是个喜欢聊人生灌鸡汤的人，自己生活得就稀里糊涂的，跟人也说不出大道理来。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封夫人，“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跟他说一声。您不用跟我道歉，我们之间闹的那点事早过去了，我没吃亏，你也没占着便宜。你不跟我道歉，我也不假惺惺跟你道歉，你觉得呢？”
封夫人听得明白，听出来甘甜知道她这趟来，低声下气道歉不是主要目的，只是逼不得已想通过这种方式和儿子恢复母子关系。她确实是扛不住了，她要是能扛住的话，可以完全不理会封景寒和甘甜，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看甘甜说得直白，封夫人也就直接接上，“谢谢你了。”
甘甜笑一下，“不客气，不过不一定有什么用。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和他之间的事，没怎么过问过。你们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应该还是要你们自己去面对面解决，其实跟我关系不大。”
封夫人看着甘甜，对她的处事态度也算是服了。
明明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跟她切切相关，全是她的存在引发出来了后面那么多的事，结果她到头来能这么轻松地说跟她关系不大，心宽的尺寸比天空还广比大海还阔啊。
本来封夫人在来之前还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自己低声下气来找甘甜，定要被她报复刁难出气，结果没想到这丫头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根本就无所谓。
不是她心善宽容不小气，是她从来就没把她当过一回事。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动情动气较真较劲地对待的所有事，都没让甘甜纠结过。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输没输，现在她觉得自己输得裤衩都不剩，光溜溜的像个小丑。
而话说到这里，甘甜也不陪封夫人坐着了，没什么想跟她多聊的，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于是起身对她说：“您回去吧，我先进去忙了。”
听到她说要忙，封夫人自然不好再耽误她的时间。
但在站起来以后，她突然又说了句：“我能见见小丸子吗？”
甘甜愣一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和她儿子封景寒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和她孙子药丸子的事，跟她就很有关系了，毕竟她孙子是她儿子啊。
甘甜想了想，最后懵懵地点一下头，“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安排一下吧。”
甘甜说完就走了，进去后让小助理出来送封夫人出去。
小助理到会客室一看，来之前还愁云满脸的老阿姨现在不知道乐什么。乐了一会后叫她，对她说：“小姑娘，麻烦你给我张纸和笔，我给你们甘总留个电话。”
“哦。”小助理不多问，直接应一声，进去随便找了支笔又撕了张纸过来。
把纸和笔递到她手里，看她弯腰在桌边留下一串手机号码，然后递给她：“麻烦你给你们甘总。”
“哦，好。”小助理应一声，把纸接下来，捏在手里，“我送您出去吧。”
————
甘甜从会客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往椅子里一坐，陷进去后转着眼珠子思考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思考完了，摸起手机解锁点进微信，给封景寒发信息：【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你妈来找我了。】
封景寒：【？】
封景寒：【又刁难你了？】
看来封景寒下意识想到的东西跟她是一样的，所以这大半个月以来，才没主动在她面前提封夫人。
甘甜吸着气打字，才打出两个字，封景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喂。”
封景寒不废话，直接道：“她去了？”
“嗯。”甘甜轻声应，“不过不是来刁难我的，是来道歉的。”
封景寒默片刻，“道歉？”
“嗯。”甘甜往椅子里陷陷，“她说你三年没见她了，你也真是够狠的。”
封景寒闷口气，“不是我狠，这三年我都以为你不在了，只要想起我妈就觉得对不起你。一直觉得，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出事，如果不是我没扛住我妈给的压力，不会在出事之前，还让你听我变相说了分手。”
听封景寒这么说，甘甜又想说那句“对不起”了。不过她没再次说出来，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她也闷口气，对封景寒说：“等她这两天回去，你去看看她吧，她老了很多。子欲养而亲不待啊，你再不去看的话，有你这辈子继续后悔自责的。”
心里结了好几年的疙瘩，似乎在这一瞬间一下子解开了。
封景寒其实没有把甘甜的死怪在封夫人头上，当年冷静下来之后，也没有把自己的动摇全怪到封夫人头上，毕竟是他自己没扛住压力，又没细心地发现甘甜对他感情的变化。
他只是因为甘甜的死太过自责，没办法无视心结去见她而已。
封景寒没再多说什么，给甘甜回了个“好”。
挂掉电话后，甘甜也松了口气，捏着手机在手心敲一会，然后再次打开手机，找出小八的电话。
在她给小八打电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响起起来，她直接叫了声：“进来。”
进来的还是小助理，看她在打电话，也不出声说什么，直接把封夫人留下的那张纸送到甘甜面前，然后悄悄出去关上门。
甘甜一边听着电话等小八接通，一边捏起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一串数字。
电话又响了一阵后接通，小八在电话那头出声：“老大。”
甘甜听到他说话后，直接道：“你下午把丸子带去家里附近的那个儿童游乐场玩吧，他奶奶想见见他。”
小八一时没反应过来，“奶奶？”
“嗯。”甘甜还费劲跟他解释，“封景寒的妈，不就是丸子的奶奶吗？”
“哦……”小八木木出声，“吓了我一跳，我以为吹爷突然抱上媳妇了，给丸子找了个奶奶。”
甘甜：“……”
大哥你这思维方向简直一点毛病也没有啊……

第90章
和小八约好时间地点挂掉电话后，甘甜按着手里那张纸上的数字输入号码，用短信把时间地点发给封夫人，最后附带小八的电话号码，让她到地方方便找人。
信息发出去没多一会，手机震动一下收到回复：【真的谢谢你。】
甘甜看一眼信息，没做回复，按掉锁屏键把手机丢在一边。
虽然药丸子是自己的儿子，但封夫人去见药丸子的事她就不管了，她和封夫人之间不需要温情相聚，也不需要培养感情，而药丸子能再多得一份奶奶的爱，对于他这个小不点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很放心。
松口气打算捋捋手头的事情，早弄好早走人。结果手指点在桌面上，还没敲两下，脑子也没整合出完整的思绪，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摸起手机再看一眼，解锁进去，发现还是封夫人发的信息。
再看内容，这次好像是做了思考之后发过来的，大概也是有点难以启齿。
看起来不像是在刻意为了她的儿子而讨好她，而是发自内心。
【我以前对你有很多偏见和误会，是我的问题，这几年我反思了自己。】
甘甜看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自己是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的，点开输入框回复一句：【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都不提了吧。】
那边默了很久，最后跳出来的信息是：【嗯，好的。】
这样说好，关于过去的事情，到此大概就可以让它全部成为过去了。
甘甜不再回信息，放下手机，安心地把自己埋进现在需要自己去琢磨计划安排的事情中去。
不留恋过往，不纠结过去。
活在当下，没事多往前看看。
她利用剩下来的几天时间把云南的事情全部交代处理好，到罗吹子算好的领证日期的前一天，打机票去滨安市。她走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收拾好东西推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还嘀嘀咕咕“骂”了罗吹子很久。
本来计划好的是她忙完手头的这些事，一家人一起回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罗吹子又突然自己打自己的脸搞叛变，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完全没有原则。
他以前对封夫人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一口一个“老妖婆”。
结果封夫人现在对他们态度变了，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坐她的私人飞机回滨安市，他就立马直了眼，想都不想，抱着药丸子就答应了。
小孩子好哄好忽悠，药丸子很轻松就被忽悠得非要坐他奶奶的私人飞机不可。
因为药丸子离不开小八，所以小八必须是要跟去的，于是就只留下她一个人。
甘甜放下箱子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絮絮叨叨嘀咕，想想那三个没原则没底线又没出息的，都不是啥好东西。有了飞机忘了娘和忘了老大的玩意，欠教育。
封夫人当然有等甘甜一起走的意思，但甘甜还不是很想坐她的飞机跟她一起回去，并且不想因为自己让她再在酒店住着，就让她带着罗吹子几个先回去了。
罗吹子、小八和药丸子欢天喜地地走了，她又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在这骂他们没良心。
嘀嘀咕咕地换好了鞋，甘甜拉上箱子开门准备出去。然而一只脚都还没迈出去，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捧红玫瑰，花瓣上淋有水珠，闪过细碎的光芒。
女人对花天生敏感，甘甜蓦地懵了一下，然后和心里冒出来的惊喜感一起的还有——看到了封景寒。
看到这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的瞬间，甘甜的眼睛里几乎是射出了两条激光线。
然后她二话没说，伸手一把把封景寒拽进来，顺手关上门，把他推在门板上，门咚他，仰头看着他，眸底闪闪亮亮地问：“你怎么来了？”
封景寒拿着花把揽进怀里，“怕你一个人害怕，来接你。”
胡说八道，他知道她什么都不怕的，天不怕地不怕胆子比肥猪肉还肥。
不过甘甜还是不自觉地在嘴角溢出了巨甜的笑意，情不自禁的那一种，继续仰头看着他问：“那是接我今天走，还是明天走？”
封景寒早有准备，变魔术一样变出两个小本本，亮到甘甜面前，“我的和你的，明天走，到了直接去领证。”
那就是今晚要过二人世界了，甘甜抓下他手里的小本本打开看看，发现里面还夹了一个红包。她的注意力被红包吸引住，对户口本失去了兴趣，一边拆红包一边说：“哪来的红包？”
封景寒抬手在她脑袋后面揉一下，“我妈给的，一张卡，我没好意思问多少钱。”
甘甜抿着笑，心想那他是回家见过他妈了，拿了户口本收了红包，也应该和好了。
既然是这样，她就不客气了，对封景寒说：“那我收下了？”
封景寒点头，“嗯。”
甘甜看过了，把卡重新塞进钱包，夹回户口本里。
手握户口本压在封景寒胸口，她趴在他怀里继续微微仰头，“明天回去的话，那我们今天出去干点什么，那三个不在，我们可以放开了玩。”
而封景寒现在不太想出去干点什么，几天没见了，他想留在家里干点什么。
这种想法未先表达，他突然一把抱起甘甜，直接就往房间里去，“我们先干点正事。”
玫瑰花和户口本以及红包都落在玄关地毯上，静静无声躺着的样子，和被甘甜已经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的罗吹子、药丸子和小八一样可怜。
不，罗吹子、小八和药丸子现在并不可怜，在封家的大宅子耍得那叫一个开心。
爷爷奶奶宠孙子，家被拆烂了都笑得比花还灿烂。
罗吹子小八享受起来不想老大，药丸子被泡在蜜罐里不想妈妈，甘甜依偎在封景寒怀里也不想那仨，两边互相没良心。
甘甜和封景寒过二人世界过得满足开心，第二天手牵手浪漫地回到滨安市。
下飞机后没回家没去公司，直奔民政局，拍照、领证、宣誓。成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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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领证成为合法夫妻以后，封景寒给药丸子取了正儿八经的大名，然后备齐资料，去派出所把他加到了封家的户口上。
从此后，药丸子也就不是黑户成员了。
虽然有了大名，但“丸子”“丸子”的叫习惯了，也没人再特意改叫他大名，但也都约定好了，以后谁都不准再叫他“药丸子”，只能叫“丸子”。
虽然只是一字只差，对孩子的成长还是会有不一样影响。
为了解毒才生了他这种事，在他成年成人性格心态稳定之前，是不会让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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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证和药丸子的户口都解决了以后，甘甜也没有打算办婚礼。
办婚礼太忙太累，如果不能把心思全部放在上面，也会办得不那么圆满开心，所以她还是打算先把自己公司上的事都搞定好，然后再开始操心办婚礼的事。
想要扩大公司规模，在新的地方开设新公司，除了一些必须要跑的文件许可证书，余下的就是看房租房装修。把这一切都弄好，再就是招人。
甘甜把前期的看房租房这些事还是交给罗吹子，他爱折腾，云南那边有需要人过去的，也让他过去。
罗吹子花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在甘甜的配合下，把办公地点的事全部搞定了下来。
招人方面的事罗吹子不懂行，甘甜自然去找猎头公司。让猎头公司先给她找到合适的一些高层人员，再一层层招收下去，把每个部门先大体撑起来。
本着有了能使唤的人，不使唤白不使唤的原则，甘甜对封景寒这个老公也是“物”尽其用。他的人脉非常广，很多事情在他那里就是动动手指头那么简单。
所以在招人这种事上，让他帮了不少忙。
滨安市这边的部门人员凑得差不多了，还找了个去云南做管理的。
封景寒找的人甘甜都放心，不怕遇到偷奸耍滑在背后乱搞的。尤其云南那边，她是山高皇帝远过不去，必须要可信的人过去做管理才行。
这些事情都办好后，公司开始运营。
甘甜没有急着设立门店，毕竟手里没有成品。门店的事要放在公司各部门配合下来，有了成品以后才好开设。到时候开业请点明星，直接让封景寒去剪彩，品牌和门店想不火都难。
因为甘甜在云南囤了不少原石，所以公司成立以后，在出成品的环节上没有太大问题。
玉石顾问确定材质，拿不准的问甘甜，然后设计师出设计稿，定稿后交给后面的工匠开始打磨雕刻焊接。这整个过程都要甘甜把关，但她也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就是多看多给意见多监督。
在公司一点一点走上正轨以后，甘甜也松了口气，慢慢从这件事中抽出了多余的心思。
她想把心思多分些到办婚礼的事情上，但又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精神不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公司前期的事忙得太过，导致精力被透支，闲下来后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很懒很累。
一开始甘甜也没太放在心上，想着好好休息几天大概也就补回来了。
等她休息好了，再说婚礼的事不迟。
结果整整几天休息下来后，吃得好睡得也好，她发现这样的症状不但没减轻，还开始时不时有想呕吐的症状出现。尤其是闻到一些气味比较重的东西，最夸张的时候连汽车尾气也闻不了一点。
她在心里犯嘀咕自己是不是生什么大病了，要不要去医院做个体检。
嘀咕嘀咕着突然脑子一炸，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多久没来大姨妈了。
她一向在这种事情上比较随意粗心，都不会给自己记日子。
掰着手指头还没算清日期，她脑子里又想到一件事，简直想抬手把自己的脑门给拍烂。
以前她因为身体特殊，和封景寒在一起从来不做防护措施，这种坏习惯在重逢后也没怎么改，两个人也都没有那种安全意识。
想到这里就实在坐不住了，她火急火燎地跑去药房买了试纸。
揣着试纸偷偷跑回家，躲进洗手间按照说明开始操作验孕。验的时候紧张到心脏都揪在了一起，然后眼睁睁看着试纸上出现两道红杠。
盯着那两道红杠，她疯了。
她疯着拿着试纸在洗手间来回踱步打转，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烦燥。这样转了十多分钟，最后往马桶上一坐，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封景寒。
发出去后就盯着手机，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等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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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寒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会议室开会，他点开手机瞥一眼，猛地怔住了。
他虽然没见人用过这东西，但他也不是全无生理常识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一条杠两条杠的他不是很在意，因为不了解，但他下意识就觉得甘甜怀孕了。
如果没怀上，突然给他发这个图干嘛？
没有多去揣测，他直接拿起手机起身，打断正在讲PPT的人的话，“不好意思我有点事，你们先继续。”
说完后不等别人有反应，他已经拿着手机出去了。
刚走到会议室门外就把电话打了出去，对方秒接，然后便听到甘甜那甜得有点发嗲的声音，“操了，怎么办啊？”
听她这语气就可以确定了，这是真怀上了。
封景寒心底蓦地生出那种初为人父的甜蜜感受，惊喜得唇间的笑意忍不住，直接挂上眼角眉梢。一路走过去，让迎面露过的员工都十分惊讶——这可真是人生第一次看到他们封总笑得这么甜这么暖这么天使了。
封景寒虽然早做了药丸子的爸爸，但他毕竟没经历过药丸子的出现到出生。得知甘甜怀孕，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有这种非常清晰的“我要当爸爸”了的感受。
他没有别的想法，直接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就回来，你在家等着我。”
电话挂掉后半小时，封景寒开车到了家。
进门后车直接扔在院子里，匆忙下车直接奔进别墅。药丸子今天不在家，去他奶奶家了，家里没有什么吵闹的声音，比药丸子在的时候安静很多。
封景寒在楼下没找到甘甜，又上楼去找，在卧室看到了她。
她盘腿坐在被子里，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也没抬头，就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里捏着的白色验孕棒。等封景寒走到她旁边坐下来，扶起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她才摆出要哭的样子，对封景寒说：“我没想生孩子啊。”
封景寒笑着把她拥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有了就是缘分，再生一个，让我完整地做一回爸爸。”
甘甜看他是真高兴，自己也被感染得忍不住心里暖暖的。
不过这样的暖还没维持两分钟，她突然闻到窗外飘进来一股不知名的花香，捂住嘴巴就要吐，掀开被子连忙下床就跑去洗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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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命来了确实就是缘分，甘甜虽然呜了哇啦说不想生娃，但也没有动过要把孩子打掉的心思。她想着来都来了，就生下来吧，刚好给药丸子当个伴。
但这个孩子她怀得并不轻松，从有妊娠反应开始到满三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在吐。
封景寒看她怀孕怀得这么辛苦，甚至产生过不要孩子了的想法。但这种有小生命有关的想法说不出口，一点一点也坚持下来了。
到了四个月这些反应慢慢不见，甘甜才算舒服一点。
在前三个月里，看着甘甜吐得眼泪都出来的时候，封景寒心疼她，也有自责心理，自然也问过她：“生丸子的时候也是这样？”
没有他在身边，她就自己经历这些吗？
对于这个问题，甘甜摇头，也是很想哭，对他说：“怀丸子的时候根本不这样，比没怀他的时候还轻松，一直到要生都没什么感觉，就是生的时候疼得厉害。”
看她这么说，封景寒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她，“这个生下来我们就不要了。”
他自己想想，当时甘甜怀上药丸子是解毒的，所以肯定和现在怀的这个不一样。她以前身体很弱，体质有问题，怀了药丸子以后才慢慢变好，药丸子是在养她。
现在这个不是，这个就是普通体质的普通怀孕。
因为辛苦，在甘甜怀孕的前期，他们两个人都把各自公司的事稍微放了放，到中期的时候稍微兼顾起来，到后期则又把大部分心思放回甘甜的肚子上。
到了怀孕后期，甘甜开始面临浮肿腰疼睡不好觉等一系列问题，把怀药丸子时候没尝过的痛苦，全部给尝了一遍。
也因为都没有经历过这些，她和封景寒一样，基本等同于是第一次当个真正的妈妈。
同时，因为这些症状伴生难以缓解，甘甜变得极其敏感易怒，哭是家常便饭，发脾气也是说来就来。家里人全都顺着她，尽可能给她最舒服最放松的环境。
这样一直痛苦地熬满十个月，在预产期临近的时候甘甜直接住进了医院。
等临产的过程中，时间更是像被冰冻住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没别的事能做可做，甘甜每天基本都是掐着腰散步。
为了陪她，封景寒直接把公司的事暂时全部转交出去，让下面的人自己先处理，让他爸能看的帮看着。实在需要他把关的，他才会出面去一下公司。
去了忙完要紧的事，立马就回到甘甜身边。
除了封景寒，罗吹子、小八和药丸子也会陪她，总之都致力于让她能开心一点。
封夫人现在对她也是百般照顾，一方面是她已经完全接受了甘甜这个儿媳妇，也对她的性格为人进行了一番新的了解和认识，另一方面是她肚子里怀的是她封家的孩子，是她亲孙女。
孩子性别的问题早就查过，查了几次都说是女孩，也让一家人都比较开心。
第一个生了药丸子就是男孩，自然都希望第二个能生个女孩。儿女双全是一方面，生个女孩让药丸子这个当哥哥的保护着，想想也是最美好的场景。
越到最后越着急，甘甜每天都盼着自己肚子里的这位小仙女能早点出来见她，但她的肚子却是迟迟没有动静。在医院里等到预产期，也没有一丝要生的迹象。
而到这时候也还有个事情没有确定，就是小仙女的乳名。
大名早就起好了，生出来办出生证明的时候直接填上去。
但因为药丸子都有乳名，甘甜也就想给小仙女也取个乳名，觉得这样叫起来才比较搭，一听就能听出来两个是兄妹，要是能听出来都是她的崽那最好了。
她的娃么，取名就必须得气质独特。
和封景寒在医院的草地上来回散步，脚下踩着松松软软的草皮，甘甜掐着腰看着药丸子和小八在不远的地方玩，对封景寒说：“我想了很久，给闺女想了个非常贴切的小名。”
封景寒对于她取名还真是无比好奇，顺着她的话问她：“叫什么？”
甘甜扫一眼在疯跑狂奔的药丸子，再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封景寒，十分自信道：“叫四喜。”
早知道她的野路子，封景寒不是很惊讶，继续问她：“为什么叫四喜？”
甘甜开始解释：“哥哥不是叫丸子嘛，合起来不就是四喜丸子？又喜庆又吉利又好吃，是不是绝妙？”
她这解释刚一给完，封景寒还没给出评价，她自己先“啊”“哦”叫了两声。
是肚皮猛地被里面的小仙女踹了一脚，踹完不够，又连了两拳头。
踹完安静了，甘甜用手捂住肚子，低头，“什么意思啊？太喜欢太兴奋了嘛？”
封景寒忍着笑，清一下嗓子，“我觉得她可能是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甘甜不服，“不可能……”
结果这话刚一说，她的肚子又被踹了两脚。
这真是够灵气的，甘甜把没说完的噎回去，对着肚子一本正经道：“你说你，你这是怀疑你妈的文化水平还是怀疑你妈的品味？四喜丸子还不好？那叫素鸡白菜丸子好不好？”
看她直接要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干起来，封景寒忍不住在旁边笑。
笑一会又忍住，再清一下嗓子，“好了，她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你觉得豆豆好不好？”
甘甜转头看向他，“为什么叫豆豆？”
封景寒想了想，配合她的一本正经，“丸子，豆豆，都是圆的，一个大，一个小，你觉得呢？”
甘甜觉得这解释倒也可以，一个大圆一个小圆，但还是觉得没有她的“四喜丸子”有灵性，而且寓意好又喜庆。
看她家的小仙女不喜欢四喜，她低头对着肚子像模像样又说话：“大闺女，豆豆喜欢嘛？”
大闺女表示这还可以接受，在她肚子里撅了撅屁股。
看她这反应，甘甜抿口气，“行，那咱就叫四喜吧。”
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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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甘甜顺利生下一枚小仙女，眼睛圆圆的像小铃铛，和她长得极像。
她全程都没有哭，倒是封景寒在她把孩子生出来的那一刻，默默落了眼泪下来。
他去吻她的额头，在心里发誓，要疼她爱她，一辈子。
一辈子看起来很长，一辈子其实又很短。
幸运的是，他们在短短的这一世里，拥抱了彼此，儿女双全，事业有成，拥有了生根的爱情。
在豆豆出生两周岁的时候，甘甜的珠宝店已经小有名气，他们在这一年举办了属于自己的盛大婚礼，被媒体称为堪比皇室的世纪婚礼。
甘甜白纱披肩出现的那一刻，封景寒把她抱进怀里，眼泪泡花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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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这个世界上，有人宠你如孩子，有人爱你如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