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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云深的魔法师
作者：渔小乖乖
内容简介
 云深丹田破碎时，遇见了一位来自其他时空的魔法师。 魔法师：丹田是什么？人体中吸收与储存能量的地方？ 云深：丹田破碎者，仙途尽断。 魔法师：真的吗？我不信。我用炼金术给你弄个外置丹田试试！ 云深万万没想到，外置丹田竟然真的有用！ 云深：魔法师是什么？修仙者的另一种叫法吗？ 魔法师：魔法源自于血脉，是天生的，无法通过修行获得。魔法师是上古神奇生物与人类的后裔。 云深：神奇生物强大的妖怪吗？所以你其实是混血妖修？ 魔法师：不是啊喂！ 魔法师万万没想到，妖修功法竟然真的对血脉提纯有用！ 当修仙遇上魔法，你我同携手、共命运、证大道、享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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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娑南界，隅阳城，引灵海边。
引灵海并不是一片海，而是一处秘境。只因秘境中铺天盖地长满了引灵草，所以才被人叫做引灵海。引灵草是引灵丹的主药，而引灵丹是一种非常低级的丹药。它的级别低到了什么程度呢？哪怕是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凡人都可以服用它。
引灵丹顾名思义就是能把灵气引到身体中去的一种丹药。
凡人少量服用后，灵气进入身体会缓慢改善他们的体质，叫他们百病全消、益寿延年。但凡人身体里没有灵根，灵气在他们体内循环后，大部分会重新逸散于天地之间。
身负灵根的人服用引灵丹后，能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些灵气，叫它们乖乖在经脉中游走，最终归顺于丹田。在筑基之前，此界中的许多修仙者都会服用引灵丹。
但引灵丹的效用实在太过低级。筑基之后，修仙者的体质发生巨变，引灵丹能引入身体的那丝灵气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就太少了一点。若同时服用百粒、千粒引灵丹，许是还会有那么一点效果。但既然有更高阶的丹药存在，又何必这样做呢？
正是因为引灵丹如此低级，所以引灵海这处秘境才没有被大宗门占去。而位于引灵海旁边的隅阳城也没有因此变成一个繁华的修仙者云集的大城市。
隅阳城中的大小事务由宗、苗、魏三家掌管。他们也都是修仙世家。
说是修仙世家，其实这三家每一代几十上千的新生儿中，只能出现那么少少的几个身负灵根、有修仙资质的人，大多数都是凡人。而且这三家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能，每家能力最强的长老不过就是筑基后期，大都还是靠着丹药堆出来的。在真正的修仙人眼中，三家肯定排不上号。但在凡人眼中，他们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了。
常有凡人中的皇帝捧着金银财宝求到隅阳城来，只为一颗引灵丹。
再说引灵海秘境，这个秘境很有意思，竟是只有凡人和身负灵根但未曾修炼过的人才能进入。只要是已经踏上修仙之途的，哪怕只是最最不起眼的引气入体，也会被秘境排斥。再有，这个秘境每次开放的时候，只能容纳三十人同时进入。只要三十人满，第三十一人就会被排斥出去。同时，之前进过秘境的人，永远无法第二次进入秘境。
好在秘境中并不存在什么危险，凡人和未修炼者进入后，只需埋头采摘引灵草，能采多少是多少，三日后自会被秘境放出来。这个秘境每月开放一次，于满月之夜开放。
宗、苗、魏三家联手把持了秘境，每月的三十人，以往都是三家各选定十人。
但十几年前，宗家的一位小姐检出了水木双灵根，这是非常好的资质了。正好那时问天宗的一位长老路过隅阳城，顺便把这位小姐接去了宗门内。因着这层关系，宗家这几年隐隐压了另两家一头，前两年硬是从苗、魏两家中又各要走了两个名额。
如今宗家每月派十四人进入秘境，竟是差不多占去一半的名额了。
这里说句题外话，在此方世界中，九成九的人都是没有灵根的。而身负灵根的少数幸运儿中，又有九成九是四灵根、五灵根这类的杂灵根。偶尔出个三灵根，便算是好苗子了。问天宗是第一大宗，宗家那位双灵根的小姐如今是问天宗的内门子弟。
这天又是满月之夜。三家的管事带着人守在引灵海边。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宗云深忍着剧痛靠在伊莱亚斯怀里。两人周身环绕着隐身咒和静音咒，伊莱亚斯的目光从引灵海外的人群中扫过，淡淡地问：“就是这里吗？”
伊莱亚斯是从别的时空穿越过来的。
虽然修仙界一直都有三千世界的说法——此处的三千是虚指，形容很多很多，各世界的数量远远不止三千——但伊莱亚斯并不是从修仙界的这三千世界里穿来的。
他来自魔法世界，那是一个和修仙界的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世界。
世界观不同，意味着天地间的规则不同，意味着大家所坚守的真理也不同。
伊莱亚斯自然不会修仙界的语言。好在他会翻译咒，能借着翻译咒和宗云深交流。但必须要做出说明的是，最高级的翻译咒也无法精准翻译一种魔法师从未接触过的语言，所以翻译咒真正的运行原理是——翻译说话者的情绪。
好比这句“就是这里吗”，落在宗云深的耳朵里依然是一句怪模怪样的话，但在翻译咒的作用下，他非常容易地认识到这是一个疑问句，同时还捕捉到了伊莱亚斯到处打量的眼神，其实那个眼神变化非常不明显。宗云深因此猜出了这句话的大致意思。
这样的翻译必然会存在一些误差。
但伊莱亚斯和宗云深都是聪颖之人，他们直到现在交流得都还算顺利。
宗云深忍着剧痛说：“对，就是这里。”他如今丹田破碎、修为尽失，体内灵气已全部逸散，和凡人无异。而伊莱亚斯功法古怪，虽有一身本事，体里却无半分灵气。理论上来说他们都是可以进入引灵海的。进入之后，他们至少会有三天的安全时间。
虽然毒/药是自家人下的，但这背后肯定有其他人在挑事！
宗云深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人想要自己的命！如今只能往引灵海中躲了！
通过翻译咒，伊莱亚斯感知到了那种“肯定”、“安心”的情绪，猜出只要进入到那个发音叫“引灵海”的地方，他们就暂时安全了。虽然伊莱亚斯并不完全信任宗云深，但也知道对于此时的宗云深来说，没什么比保命更重要，他指的地方肯定是安全的。
“伊兄，我们要抢夺名额，秘境限制了三十人……”宗云深又说。
翻译咒翻译了“抢夺”、“急切”的情绪。伊莱亚斯用隐身咒把自己和宗云深保护起来，抱着他瞬移到了引灵海之外。但他实在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倒也不是故意的——宗云深本就丹田破碎、身体破败，被抱得十分难受，嘴角直接溢出了一丝鲜血。
宗云深痛出了声。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这之前因为身怀单灵根，一直为家族器重、为他人仰慕，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他此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挫折！
单灵根又叫天灵根，代表了绝顶的修仙资质。
田、魏两家如今不敢掠宗家锋芒，不仅仅是因为那位顺利进入了问天宗内门的小姐，更是因为宗云深这个单灵根！他们万万想不到，称得上是宗家未来支柱的能护持着宗家一路走向辉煌的宗云深，竟是毁了自家人手里——宗云深在宗家中了毒。
宗云深如今还不知道伊莱亚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他以为魔法师只是来自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而已。因此，当魔法师指着自己说出“伊莱亚斯”这个名字，他并不知道这一整个代表了伊莱亚斯的名。魔法师根本没有提及自己的姓氏。显然这不符合魔法师那边的社交礼仪，他本应该提起自己的姓氏，再让宗云深称呼自己的姓氏。
暂不管魔法师为何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宗云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疑惑魔法师到底单姓“伊”、还是复姓“伊莱”中，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伊兄”，见魔法师没有反对，以为魔法师姓“伊”、名“莱亚斯”，就一直“伊兄”、“伊兄”这么称呼了。
宗、苗、魏三家的管事都在引灵海外头候着，准备在秘境开启后引导凡人和未修炼者进入引灵海。处在隅阳城的地界上，根本没人敢同时冒犯他们三家，所以这任务实在简单，三个管事的修为都不高，只在练气一层、二层的样子，略比凡人好一点点。
这样的修为自然无法察觉到任何不对。
以伊莱亚斯目前高级魔法师的身份，他给自己一方施展隐身咒、静音咒和瞬移咒时，除非是三家筑基后期的长老在这里，那说不定还有可能会被发现一丝不对劲。
在引灵海开启的一瞬间，魔法师抱着宗云深冲进了光门之中。
三十人满。三位管事看着引灵海外剩下的两个凡人面面相觑。
好巧不巧，这两个人正好都是宗家安排的。
为啥剩了两个人？肯定是被其他人用某种手段抢占了名额啊！
宗家管事心道，自己这边没搞鬼，那搞鬼的肯定就是另外两家了。他自以为明白了，冷冷地看着另两位管事：“呵，竟然敢算计到宗家头上，我会将此事如实禀告家主……”其实他这样的小管事哪里就见得到家主呢？无非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苗、魏二家的管事同样心有不快。他们一边疑心是魏/苗家偷偷抢占了名额，一边又疑心是宗家在贼喊捉贼。反正他们这边没动手脚！动手脚的肯定是另外两家！
引灵海之外，气氛渐渐焦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虽然猜到魔法师能进入引灵海，但当他们真的进来了，宗云深还是觉得有些诧异。他自己根基尽毁、灵气尽散便罢了，伊莱亚斯分明手段莫测，竟然真的进来了？
可见伊莱亚斯修炼的功法确实古怪！
但宗云深如今刚刚遭遇大变，正是心灰意冷、身心俱痛的时候，实在分不出心神去研究伊莱亚斯，再加上打探他人功法在修仙界一直为人所忌，便什么都没有问。
远离了那些同样进入引灵海的凡人和未修炼者后，伊莱亚斯把宗云深放在了地上。
宗云深凭意志力忍痛坐着，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连抬头看伊莱亚斯的力气都没有了，伸出手指冲着他比了个“三”，勉强说了两句话。
配合翻译咒，伊莱亚斯听懂了，这个安全之处只能藏身三天。
三天之后就不管用了。
魔法师略皱了皱眉。其实他的年岁并不大，应该和宗云深差不多，但因为周身围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沉之气，便瞧不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少年感了。
伊莱亚斯淡淡地说：“先帮你解毒。”要不然带着这么一个病秧子，之后的逃亡之路可不好走。按照魔法师的心性，他更想把宗云深丢了不管，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彼此间毫无情谊可言。可谁叫伊莱亚斯穿越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呢？
穿越前，伊莱亚斯刚刚继承了一座魔法塔。
咳，好吧，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继承。只因为魔法塔的前任主人被伊莱亚斯坑死了，胜利者便理直气壮地继承了失败者所拥有的一切！结果刚继承没两天，伊莱亚斯竟然莫名其妙地穿到了修仙界。穿过来的一瞬间，他看到的就是宗云深。同时，他朝那道致使他穿越的时空裂缝看去，在广袤的时空海上，他看到了魔法塔的虚影！
时空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
眼看着时空裂缝就要合拢，眼看着那道虚影转瞬即逝——
在千钧一发之际，魔法师当机立断，直接在他第一眼看到的活物也就是宗云深身上制造了一个魔法范畴的时空锚点。之所以选择宗云深，而不是他自己，是因为他本人作为这个时空的外来者，已经处在某种不稳定的状态中了，无法成为一个锚点。
魔法师赌对了！
锚点创立后，魔法塔的虚影立刻凝实。
如今它虽然依旧漂浮于时空海上，却没有断了和魔法师的联系。
宗云深不懂魔法，自然没法进入魔法塔，所以魔法塔依然是独属于伊莱亚斯的一个独立空间。但伊莱亚斯想要进入魔法塔，就必须牵着宗云深的手，然后再进入。
如此，宗云深的存在对于伊莱亚斯来说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他不能死！
至少在伊莱亚斯为魔法塔找到另一个稳定的锚点之前，他都不能死。
这就是伊莱亚斯想要帮宗云深解毒的原因。
说起来，其实伊莱亚斯穿越的时候，宗云深正站在热闹的长街之上，街上的行人纵然不多也绝对不少，肯定不止宗云深一人！而当伊莱亚斯穿越过来，他的落点是一处阴暗的小巷子。站在伊莱亚斯的位置看过去，他本应该能看到街上所有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魔法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宗云深，也只有宗云深。
在时空裂缝即将合拢的一瞬间，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伊莱亚斯想要保下他的魔法塔，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把锚点设在了宗云深身上。
而在锚点确立的一瞬间，宗云深若有所感，朝伊莱亚斯所站的地方望了过来。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但因为修仙和魔法是完全不同的体系，未曾筑基的宗云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锚点”。而伊莱亚斯直接退后两步，将自己隐于阴影之中。两人的目光就此错开。
魔法师虽然不懂修仙之法，但以他高级魔法师的身份，能够简单分出此方世界中的人的强弱。在他眼中，宗云深就属于比较强的那一类。伊莱亚斯心道，应该先搞清楚这里是哪里，再搞清楚这里人的力量体系，最后再找理由出现在宗云深面前。
但仅一天之后，宗云深就身中剧毒、修为尽失。
伊莱亚斯不得不瞬移到宗云深面前，把他从宗家捞了出来。
宗云深不知道这位古里古怪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救自己。得知他想为自己解毒，宗云深苦笑着摇头：“我中了噬灵散，丹田已经破裂、救无可救。”见伊莱亚斯似乎没有听懂，宗云深便指着自己的丹田处比划起来，说自己这里坏掉了，彻底好不了了。
对于宗云深来说，这一日过得实在荒谬。
他被最亲近的人毒害，却被一个仅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救了。亲人面目狰狞，陌生人却要帮他解毒。如果是别的情况，他这会儿肯定要怀疑伊莱亚斯的用意。但因为他丹田破碎、仙途尽断，自觉没了利用价值，他只当伊莱亚斯是个热心人。
在宗云深的比划下，伊莱亚斯勉强听懂了大半。
魔法师心道，身体坏了一部分，用炼金术修补一下不就好了！高明的炼金术士连心脏都能造出新的来——当然伊莱亚斯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宗云深如今还只是肚子里的某个器官坏了而已，那个器官能比心脏还重要吗？有什么好绝望的？
因为魔法师的不以为意，两人又是好一通比划，伊莱亚斯这才明白，原来肚子里的这个地方能够储存某种能量，是宗云深的力量之源。如今储存能量的东西坏了。
“唔……听上去很有意思，能量竟然不存在于血液中，而是存在于肚子里某个无形的器官里……不过我大致明白了，你现在需要一个储存能量的东西，好方便你把空气中的这些能量全都吸纳进去，再反哺你的身体……”伊莱亚斯的研究癖蠢蠢欲动。
宗云深努力给功法古怪的伊莱亚斯科普修仙者该有的常识：“确切地说，灵气只是灵气，不能算作能量，它按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正好与人体中的灵根相和……”
翻译咒没法精准翻译出“灵气”和“魔法元素”之间的差别。
魔法师以为宗云深口中能催生万物的灵气便是指魔法元素，因为魔法元素构成了整个魔法界；反之亦然，宗云深以为魔法师口中的魔法元素是灵气的另一种叫法。
伊莱亚斯震惊极了：“魔法元素只有风火水土四种。第五种魔法元素并不存在。”
这是魔法世界里最最基本的常识，也是最最基本的规则，就像一加一等于二，是绝对无法被改变的真理。元素分五种，对于魔法师来说就相当于一加一忽然等于三了。哪怕非常清楚自己换了一个世界，他也暂时无法接受“一加一等于三”的说法。
宗云深浑身剧痛，实在没力气和伊莱亚斯争辩。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伊兄明明一身本事，却连灵气分几种都搞不清楚，这事太奇怪了……
等等！
宗云深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一本佛门著作。佛门功法中好像确实有风火水土的说法，佛家人常说四大皆空，其中的“四大”便是指风大、火大、水大和土大……
宗云深看着伊莱亚斯的短发若有所思。
原来……原来伊兄是一个来自远方的佛修啊！
伊兄近来才刚刚还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知道伊莱亚斯是佛修后，宗云深便能理解他的“不谙世事”了。
他在心里念了一声罪过。
因为伊莱亚斯功法古怪，衣着打扮也古怪，褐发蓝眼的长相更是不常见，宗云深起先还以为他是魔修或者妖修呢。但魔修又怎么可能会深入宗家无偿救个陌生人？
人生的某些际遇总是叫人唏嘘。
噬灵散虽然药效霸道，但它有色有味，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药。如果给宗云深下药的人不是他亲娘，直到上个月还疼他护他的亲娘，药又被融在糕点里，他也不至于中招！虽然他娘这一月憔悴了不少，好像有什么心事，但谁能想到亲娘会害他？
他亲娘害了他，伊兄这个陌生人却救了他。
宗云深颇为感动地看着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
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啊！
宗云深也不管伊莱亚斯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倒着苦水：“我娘……罢了，还是叫她宗夫人吧，她之所以给我下药，是因为她发现我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以为我是我爹……罢了，估计也不是我爹……宗夫人以为我是宗家主的私生子，趁着她生孩子，宗家主将我偷偷从外头抱回来，哄骗她说生了一对龙凤胎。宗夫人以前被骗住了，以为我是她亲生子，才会对我百般爱护。忽然被告知说其实是私生子……如果我真是私生子，这事确实挺恶心人的……所以她一怒之下给我下了噬灵散，要断我仙途。”
宗夫人当着宗家主的面给宗云深下了药。
她心里恨极，认为自己被瞒了十六年！认为宗家主已经背叛了她至少十六年！她想要亲眼看到宗家主痛彻心扉，如此才能消了心头之恨。而宗家主得知宗夫人给宗云深下了噬灵散后，果然难以置信，都顾不上照看“儿子”，就大声质问起了宗夫人。
那会儿宗云深已经快疼晕过去了。丹田破碎后，无处可归的灵气在他的身体里胡乱冲撞，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撞得支离破碎。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恍惚之间，他听见宗夫人的冷笑，又听见宗家主说：“糊涂啊，你既有这样的怀疑，为何不问我，云深根本就是根本就是……糊涂啊！我们宗家要大祸临头了……”
后面的话，宗家主没说出来。
听这话里意思，宗云深其实也不是宗家主的私生子。他的身世还另有隐情。
再后来，伊莱亚斯忽然出现，抱着宗云深离开了宗家。虽然宗家主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根本拦不住伊莱亚斯。他只觉得一道暗影掠过，宗云深就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发现隅阳城中似乎暗藏着一些“很有本事”的人。
魔法师虽然不曾直面过那些人，却隐隐察觉到了他们的“强大”。而那些人似乎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宗家。伊莱亚斯暂时还不想和他们对上，便问了宗云深有何处可去。
两人这才闯了引灵海。
宗云深苦笑道：“我与妹……我与宗云清在长相上有两分相似，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谁知道现在……”宗家……宗夫人以前的慈爱还历历在目……
他的父母到底是谁呢？他的身世究竟为何？他身负单灵根，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却原来是个糊涂蛋……他这十六年到底活了什么……宗云深又呕出一口血来。
他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等回过神来，就发现伊莱亚斯正忙个不停。
魔法师从怀里掏出一串戒指。它们被一根黑色的绳子串在一起，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条造型夸张的项链。如果有另一个魔法师在这里，他便知道这些戒指全都是储物戒。魔法界有一条原则，储物空间不能叠加，所以魔法师没法用一个储物空间把所有的戒指收起来，而他十个手指都不够这些戒指分的，便只能将它们穿成了串。
这些戒指都不是素圈，每个上面都有家徽或某种能代表身份的图腾作为装饰。
戒指上的装饰物各不相同。很显然，伊莱亚斯既不可能同时拥有好几个各不相同的家徽，也不可能同时拥有好几个各不相同的显著身份。所以这些戒指最初肯定都不属于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它们的，也不知道戒指的原主人们都遭遇了什么。
宗云深并不知道这些，也就不知道魔法师此人到底有多凶残。
在宗云深眼中，伊莱亚斯如今是个面硬心软的佛修。
伊莱亚斯暂时不想暴露魔法塔的存在，因此只打算从随身的储物戒中挑出一些有用的材料，帮宗云深做一个外置的能量储存转化器……或者用本地人的话来说，做一个外置的丹田。此时此刻，对修仙一无所知的魔法师，无比信任着自己的炼金术！
说到能量的储存和转化，魔法界显然存在着类似的装置。事实上，法杖便是一种能量储存器和转化器。因此伊莱亚斯用自己的认知理解了一下丹田，觉得修仙者是通过某种方式把“法杖”融入了自己的血肉之中……不得不说，这种想法真是天才！
“虽说我不依赖法杖，但如果我能像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在自己的身体里凝聚出一根法杖，随时储存多余的能量，必要时还对能量进行增幅，实力方面肯定会有所提升……”伊莱亚斯在心里想着，看向宗云深的眼神逐渐少了那丝嫌弃，因为宗云深是个绝好的实验体，一旦实验在宗云深身上获得成功，他就能给自己弄根人体法杖……
伊莱亚斯计较了一番利益得失，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疗伤魔药朝宗云深递过去。
虽说宗云深刚被毒害过，但他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反正已经这样了，别人再想害他，他还能惨到哪里去呢？更何况伊兄明明是他的救命恩人，伊兄应该不至于害他。所以他非常爽快地接过魔药，将这瓶泛着白光的诡异液体一饮而尽。
高级魔药的疗伤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魔药进入体内后，虽然破损的丹田并没能修复——如果魔药存在思维，它肯定要大声吐槽，我根本见不到丹田那种无形的器官，我和它不是一路的——但那些因为灵气冲撞而破败的五脏六腑竟然慢慢被修复了！宗云深很快就不觉得身上痛了！
他越发感动地朝魔法师看去。
魔法师：“……”
你是小孩子吗，给你一颗糖就能把你骗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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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高级魔药可不是一颗糖，单纯从价值来说，它能换来很多座糖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身上不觉得痛了，宗云深的精神便稍好了些。
但因为不久之前才刚刚经历了重大的家庭、人生变故，他整个人依然陷在巨大的迷茫中。身世未知、前途缥缈，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盯着魔法师发愣。
伊莱亚斯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宗云深一样都不认识。
伊莱亚斯甚至还拿出了一张小型的炼金实验操作台！说是小型，其实光宽度就超过魔法师的体长了，长度更不用说。操作台自带了很多魔法阵、魔纹和炼金工具。
都是宗云深从未见过的东西，他不知道魔法师要做什么。
但魔法师认真钻研的模样，却叫他心里一动。凭着宗云深过去十六年的认知，他十分清楚丹田破碎者仙途尽断。但此时，他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微弱的渴望。
万一呢？
万一这位来自遥远他乡、功法古怪的佛修，真有法子续他仙途呢？
宗云深是木系单灵根。在此方世界中，最好的修仙资质其实是混沌灵根。但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反正在过去几千上万年的光阴中，大家从未见过混沌灵根。如此单灵根便成了实际上的最好资质。身负木灵根的宗云深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在中毒之前，宗云深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随时都可以筑基。之所以强压着迟迟没有晋升，是因为筑基之后体型就定了，他不想顶着小孩子的身体修到金丹。
按照他的计划，他本该在今年或明年筑基……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他一直都是凡人，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凡。但他在半日之前还拥有着绝佳资质，现在没有情绪崩溃，已经算他担得起事了。可说到底，他也才十六岁啊！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失去”。
所以，哪怕伊莱亚斯递给他的是一根稻草，稍稍一碰就会折断的那种，他都会想方设法地紧紧抓住！更别说魔法师拿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宗云深前所未见的——
聪明人总会对未知心存敬畏。
宗云深强打起精神，在心里反问自己。
丹田真的无法修复吗？不见得。
很多人筑基时，因要对抗天雷，而天雷太过强悍，过程中也会筋脉俱断、丹田损毁，但只要能成功筑基，天雷之后便有甘霖降下，身体中的所有毁损都会被修复。
但这种甘霖只对本人有用。
当人筑基时，如果他人站在天雷之外围观，待到甘霖降下，围观者最多觉得神清气爽、有所感应，若悟性足够还能得到灵光一现，但不会像筑基者一样脱胎换骨。
这种甘霖又叫天道馈赠。
问题是除非已经处在晋升的过程中了，才有几分可能撑到甘霖降下。而像宗云深目前这种情况，他的修为已经全部消失，且丹田损毁的他已经无法再一次修炼到练气大圆满去冲击天雷，不冲击天雷就无法得到甘霖，于是他的丹田永远都修复不了。
魔法师口中的那个外置丹田，只要它能带着宗云深重新走到练气大圆满……
他就重新踏上了仙途！
意识到这一点后，仿佛有什么掠住了宗云深的心脏。
一瞬间，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他看着魔法师，目光灼热，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就好像是在用自己悲惨的经历向魔法师施压一样，无理取闹地非要伊兄帮他筑基不可。
偏偏伊兄是……是个不谙世事的佛修。
既不谙世事，又是佛修，万万不能那么对他。
宗云深只能——当魔法师有问题咨询他时，尽自己所能地，用尽一切他能做出来的肢体语言，调动自己最最激烈的情绪，给予魔法师及时的积极的丰富的反馈。
首先，丹田不是一个独立的概念。
凡人中的武者也说丹田，但那和修仙者的丹田不一样。修仙者的丹田与灵根是配套的。灵气进入体内，先存在于经脉，然后提纯于灵根，最后归属于丹田。也就是说，丹田吸收的不是天地之间的灵气，而是经由灵根提纯过的灵气。反过来，修仙者能够自主吸纳灵气、构建体内的灵气循环，又是丹田在催动（偶尔需要配合丹药）。
像宗云深这种单灵根，天地间的五种灵气一起进入他的身体，能被灵根吸引的就只有木灵气，最后纯一的木灵气汇聚在他的丹田，慢慢积攒，等待一日产生剧变。
所以想要做出一个成功的外置丹田，首先要搞清楚灵根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但灵根这个概念，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虽然宗云深体内的灵根暂时完好，但必须要配以灵气运行，才能叫灵根显露出来。而他现在丹田损毁，已经无法自主吸取、运转灵气了。哪怕服用引灵丹，他也只能像凡人一样，灵气在经络中游走一圈就逸散，根本不会经过灵根、被灵根提纯。
让宗云深指着自己的身体对魔法师介绍说，这里是灵根，那里也是灵根，根本做不到啊！
其实，如果伊莱亚斯是修仙者，他只要催动灵气进入宗云深的身体，强行叫它们在宗云深体内运转起来，也能激发宗云深的灵根显露。但因为宗云深丹田破碎，这个过程会给宗云深带去巨大的痛苦。伊莱亚斯无法催动灵气，这个法子就用不了。
伊利亚斯微微皱了皱眉。身为高级魔法师，哪能不通晓法杖储存并转化能量的原理？在法杖的基础上，伊莱亚斯原本已经想好了外置丹田的雏形。结果知道灵根这个概念后，整个设想就得全部推翻。不搞清楚灵根是什么，外置丹田根本做不出来！
但灵根到底是什么？
经由宗云深和翻译咒的共同努力，伊莱亚斯自以为弄明白了，灵根是一种能量筛选装置，那些遍布在空气中的能量，存在一些不能被丹田吸收的杂质，灵根能够把杂质除掉，把最精纯的能量输送到丹田里。他把自己的理解向着宗云深复述了一遍。
宗云深心道，虽其他灵气不能被称之为杂质，但对于单系木灵根来说，最终能为他所用的只有木灵气，金水火土灵气都要被剔除出去，说它们是杂质，好像也行？
虽然怪怪的，但确实解释得通。宗云深略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魔法师便再次埋头研究起来。
想要掌握炼金术，天赋必不可少，伊莱亚斯恰恰是极有天赋的那种人。不就是给法杖再加一个筛选提纯装置吗？这个装置要与法杖构成永动体系？这个也容易！
魔法师很快就有了思路。
不过……
把某种人造装置应用于人体，这是人体炼金术的范畴。而人体炼金术最大的难处不是把那个装置做出来，而是让装置彻底“活”过来。想叫外置丹田真正成为宗云深身体的一部分，魔法师和宗云深都会根据等价原则付出某种代价，还不一定会成功。
在伟大的炼金术士梅达瓦大师的研究基础上，现如今每个魔法师都知道不能把炼金装置随意置换进人体，那极有可能引发可怕的排异反应——身体与灵魂层面的双重排异。梅达瓦大师原本是一位天生的动物语者，但他在“排异”方面的研究使得他被后人冠上了灾难纪最伟大的炼金术士之名。[注]
伊莱亚斯盯着宗云深若有所思。
要不要把这份危险告诉他的实验体呢？
告知了，这不符合他惯常的做事风格；不告知……可恶，他竟然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注】这里借用了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彼得&#183;梅达瓦的姓氏，他是移植免疫学的开创者，主攻动物学。
后文大概还会一笔带过地出现大智者莱昂哈德（借用了数学家欧拉的名，他的姓氏太有名了，“大智者欧拉”担心会给阅读造成违和感，哈哈）、大炼金术士艾萨克等等等等。大家当个小彩蛋会心一笑就可以了。

第5章
“等价”是炼金术中不可违背的铁律。
一般来说，魔法师会准备足够多的等价物交由魔法阵去置换。但每一个新实验的开启，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复杂公式，一旦忘了考虑了某个变量，置换就有可能失败！到了那个时候，魔法阵会本能地汲取更多能量，最坏的结果就是将灵魂吞噬掉。
伊莱亚斯深深地看了宗云深一眼，决定还是先把外置灵根和丹田做出来。
伊莱亚斯取出黄金，填入操作台的能量槽中。一个黯淡的若有似无的魔纹在瞬间亮了起来，就好像某种程度的“活过来了”一样。它的光芒明亮而不刺眼，照亮了整个操作台。这是一个祈福魔纹，在实验前“点亮”它，有助于魔法师保持思维的清醒。
考虑到他们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魔法师不打算从零开始做外置灵根和丹田。他直接从那串战利品储物戒中取出一根品质很好的法杖，拆掉所有仅有装饰作用的浮夸配件，又拆掉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微型法阵，取出最核心的部分——那看上去像是一团昂贵宝石的聚合体——然后将这部分放上操作台。聚合体悬空漂浮在了操作台上。
虽然很像宝石聚合体，但并不是宝石，而是远比宝石珍贵的星源石。
星源石是魔法界中唯一可以储存魔法能的天然材料。（储存魔法能是个经久不衰的研究课题，随着炼金术的不断发展，目前一些人工材料或装置也能做到这点。）
星源石不算稀有，却非常昂贵。
它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遗落在人间的星星”。
星源石同时也是最好的魔法阵载体。在新历年的第一十六年，那时大多数魔法师还对星源石一无所知，圣普林西魔法学院学术会的迪克长老尝试着在星源石上刻了一个简单的魔法阵，结果就有了惊人的发现——他似乎听到了灾难纪之前那宏伟而盛大的魔法回响，魔法阵竟然发挥出了最大效力！此后不久，魔法工会的研究者根据迪克长老的这一发现制造出了历史上的第一根法杖。那位研究者因此获得了极大声誉。
伊莱亚斯七岁那年差点成为圣普林西魔法学院的学生，却因一场“意外”错过了。他后来去了毁誉参半的魔法至高研究会，名字听着不像是一所学校，但确实是学校。
伊莱亚斯按照实际需求更改了聚合体上的部分魔法阵，大约占总魔法阵的8%。
这是一个精细活，需要先把星源石粉末小心翼翼地涂抹到需要涂改的区域，将原有的魔法阵纹路覆盖掉，再调用自身的魔法能让粉末充分充能，使得粉末变成原聚合体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后还要继续用魔法能打磨，使这部分区域尽可能光滑。
最后则是在光滑的表面重新刻录新的魔法阵。
光这项改动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改完之后，伊莱亚斯才觉出饿来。他并不是什么体贴的人，直到自己饿了，才想起——他暂时的“锚点”是不是也饿了？魔法师对食物毫无追求，甚至觉得吃饭是浪费时间。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块干巴巴的面包，一份自己吃，一份递给了“锚点”。
宗云深现在就是凡人之身，按说是经不住饿的，但因为这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竟然始终没觉得饿。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储物袋中好像还有几份糕点，却不知道那些糕点里有没有加了荤油，或添了鸡子牛乳等物，便不敢拿出来给身为佛修的伊兄吃。
他就陪着魔法师一起啃起了面包。
面包很硬。看着就不好吃。
宗云深咬了一口……好吧，岂止是不好吃，简直是难以下咽！
伊兄明明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吃不起好东西？之所以只吃这种粗糙的食物，肯定是因为伊兄奉行苦修吧？唯有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才能成就一番大事啊！
伊莱亚斯迅速啃完面包，继续埋头研究起来。
外置丹田有了，接下来就是加入“灵根”了。他需要给刚刚做好的聚合体加上一个净化装置，只有精纯的能量可以通过净化装置，其余的东西都会被剔除掉。在魔法世界，一般说来能量就是专指魔法能，但这个世界的能量似乎和魔法界不一样……
伊莱亚斯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小小的识别器，作用是识别空气中的能量。
识别器这东西做起来不难。魔法师朝宗云深看去：“给我一丝……你说的灵气？我需要精纯的灵气。一点点就可以。”伊莱亚斯用古怪的音调念出了“灵气”两个字。
宗云深来不及深思，为何手段莫测的伊兄需要他来提供灵气。即便是佛修，即便功法古怪，伊兄既然修炼有成，肯定能催动灵气吧？哪里需要让宗云深费这个力？
而宗云深目前这种情况，丹田都损毁了，肯定无法引动灵气了。好在他的随身物袋中放着几块灵石。他从中取出一块弱灵石，交给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递给宗云深一个疑惑的眼神。
下品灵石都没有见过吗？伊兄随身所带的东西难不成都是家中长辈（同门的主持长老）为他准备的？伊兄果真不谙世事啊！宗云深牵动嘴角，扯出一点笑意：“这是弱灵石，也叫下品灵石。和中品、上品的灵石不能比，但同样是精纯灵气所化。”
在某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当灵气因某种原因不断汇聚，灵气充沛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液化成灵液；液化后，如果灵气继续不断汇聚，灵液就会慢慢固化成灵石。
伊莱亚斯在心里把弱灵石和魔法世界的星源石划上了等号。既然整块石头都是精纯的能量所化，那么直接把灵石交给识别器，就能让它获得一份正确的能量标本。
至此，全套装置就算是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不断调试了。
调试才是最费功夫的。
秘境中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宗云深凭借体感估算了一下时间，他们在秘境中约摸已经待了小二十个时辰。这中间他还因为身体撑不住而昏睡了过去，但睡着后噩梦连连，很快便又醒转过来。
伊莱亚斯又递了一块干巴巴的面包给宗云深。
宗云深难以拒绝魔法师的好意，再加上他这时真觉出饿了，迅速啃完了面包。等他吃完东西，伊莱亚斯用一种暗藏自我厌弃的语气说：“装置基本上好了，现在需要把它和你的身体及灵魂融为一体，使它真正成为你的一部分……这存在风险……”
风险？还是那句话，如果换一种情况，宗云深绝做不到如此信任伊莱亚斯。但他现在只想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反正情况不会更坏了，不是吗？所以他非常配合。
宗云深直接表示，这是你研究出来的东西，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种配合倒是让伊莱亚斯的心情好了一点。
事实上，他虽然向宗云深阐明了危险，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宗云深，但按照他的处事风格，如果宗云深得知危险后表示了拒绝，他会立刻翻脸。幸好宗云深没有拒绝，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那种“我为什么要多嘴说这个”的自我厌弃感也消失了。
魔法师虽然觉得自己的研究思路没出错，数据调试了很多遍也没问题，但他并不敢十分肯定自己的炼金等价公式就是完全正确的。毕竟都换世界了，谁知道宗云深的身体和灵魂中会不会藏着一些古怪——某种完全超出了魔法师固有认知的古怪。
等价原则不可违背！伊莱亚斯在心里提醒自己。
他非常谨慎地展开了最后一步，先在地上铺设了大型的魔法阵，又拿出储物戒中所有的黄金。黄金是相对而言比较全能的一种等价物，万一等价公式出错，只要黄金足够多，那么实验容错率也就高了。想了想，他又拿出了部分未被使用的星源石。
他示意宗云深走进魔法阵中。
无论结果如何……宗云深郑重地冲着魔法师行了躬礼，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在此谢过伊兄的尽心尽力了。魔法师开始念动咒语，磅礴的魔法能量从他的身体中涌了出来，魔法阵被瞬间激活。宗云深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炼金等价公式中有一个数据是宗云深的灵魂重量。出于谨慎，伊莱亚斯假设宗云深的灵魂重量和自己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魔法师真的没有小看宗云深。好在他没有小看宗云深，所以灵魂重量方面的误差并不大……但是……但是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宗云深的灵魂是由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拼成的？
灵魂不应该是浑然一体的吗！
来自根本没有三魂七魄这一说的魔法界的魔法师既震惊又暴躁。
除了魔法师和宗云深，这个秘境中还有二十八个凡人。他们不眠不休地采摘着引灵草，因为摘到多少引灵草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前途。要是摘得太少，浪费了一个名额，他们将毫无未来可言！但如果采摘数量足够，他们就能从家族中得到一些奖励。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二十八个人吓得匍匐在地，还没等这些人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忽然被秘境排斥，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秘境之外。这是秘境开放的第二天！明明秘境会连开三天！
作者有话说：
详见评论。

第6章
发生了什么？
魔法师也不清楚。
人体炼金术成功的关键在于要让炼金装置和人类的身体及灵魂都产生紧密而不可分割的联系。一旦联系产生了，且没有发生排异现象，人体炼金术就算是成功了！
与身体产生联系，这个容易；难的是与灵魂也产生联系。
在魔法界，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浑然一体的。就像一棵树，虽然你可以从这棵树上摘下一片叶子，但对于这棵树来说，它始终是一棵独立的树，而不是十棵树的聚合体。
同时在魔法界，人们并不看重灵魂的完整性。魔法师们经常分割他人或自己的灵魂，用灵魂碎片来充当魔药或炼金的材料。依旧是用“一棵树”来做比喻，灵魂碎片就好比是从这棵树上摘了一片叶子下来。对于树来说，少一片叶子、多一片叶子并不影响什么。
当然也不能无限制地分割下去。“灵魂重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数值。在分割灵魂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灵魂重量。如果你分割出去的灵魂碎片，就像一片叶子之于一棵大树，那几乎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但如果你分割出去的灵魂碎片，就像一大截主干之于一棵树，你想啊，树的主干都给你砍掉了，这棵树还能活吗？肯定不能了。
对于魔法师来说，这些都是最最基本的常识。因此当他发现宗云深的灵魂竟然由十个不同的部分组成，他无比震惊！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宗云深的灵魂虽然也可以被分割，但只能按照那十个部分分开，不能像魔法师一样只摘下一片小小的叶子来。
魔法师顿时就犯难了。
想让炼金装置和宗云深的灵魂产生紧密联系，按照魔法界的做法，应该先从宗云深的灵魂中取出一块很小的灵魂碎片，再把这个碎片先一步融合进装置里，只有顺利融合了，装置才能和宗云深产生共鸣……但宗云深的灵魂怎么回事，好好一个灵魂怎么是由十部分拼成的？而且每个部分竟然已经是最小单位了，不可以再分割下去？
如果宗云深此时能说话，肯定要为自己的灵魂叫屈。三魂七魄俱全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这难道不是世人皆知的常识吗？他的灵魂哪里出问题了，不是很正常吗？
魔法阵一旦启动，等价物就在不断被消耗。即便这次转化没有成功，已经被消耗的等价物也不可能还回来。再有，有时炼金实验失败，需要付出的代价反而更多。
魔法师颇为暴躁地想，要不然就从“锚点”那十部分的灵魂中抽取出一份，用这一份去融合装置，至于这一份灵魂会不会太重了，失去这份灵魂后，“锚点”的灵魂之树会不会枯竭，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锚点”要怪就怪他自己的灵魂长得太奇怪好了！
“不行，他是魔法塔的锚点，一旦他灵魂崩溃了，我的魔法塔怎么办？”魔法师绝对不可能放弃那座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古老魔法塔。他自认为找到了一个“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好理由，他并不是为了成全宗云深啊，归根究底是为了自己的魔法塔！
魔法师迅速分割了自己的灵魂，从自己的灵魂之树上摘下了一大一小的两片叶子——魔法师的灵魂自然不是树状的，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方便描述——小的那片用于去和装置融合，大的那片则尝试着要和宗云深的灵魂融合。当然，因为宗云深灵魂的特殊性，魔法师的灵魂碎片没法强行挤进他的三魂七魄中，只是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恰好落在了宗云深的肩膀上，魔法师的灵魂碎片就这样贴着了宗云深的灵魂。
如此一来，装置和宗云深之间就可以因为都拥有一片来自魔法师的灵魂而产生共鸣了。
和正常的共鸣相比，这种共鸣的难度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
而且风险都叫魔法师自己担了！
转化过程得以继续了下去。
宗云深对此一无所知。慢慢的，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好像真的多出了一套“器官”。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其实是有一点点奇怪的。他很清楚，那套所谓的器官是一堆他完全不认识的材料组合起来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装置，但此时此刻，他又觉得那个装置好像变成了和他的血肉之躯一样的东西。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操控那套装置……
而当宗云深意识到这一点时，灵气循环便开始了。
宗云深此前已经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不是那种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新人。在身体里运行灵气，对于他来说就和呼吸一样已经成了本能。只要心有所想，灵气便运行了起来。天地间的灵气先是进入他的经络，然后进入了外置灵根……哦不是的，灵气需要经过能量识别器，再进入外置灵根，最后进入外置丹田。灵气汇聚于丹田。
宗云深眼中露出了惊喜——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的震惊和极其的喜悦。
然而还没等这种惊喜继续加深，整个秘境忽然开始地动山摇。
伊莱亚斯第一时间抓住宗云深的手，将他护在怀里。可不能把锚点弄丢了。尤其是在他付出了分割自己灵魂的代价之后，这个锚点只能是他的，只能跟在他身边。
好在这种摇晃很快就停了下来。
和那被排斥出秘境的二十八个人不同，伊莱亚斯和宗云深依然身处秘境之中。整个秘境竟然在那一阵地动山摇中大变了样子！伊莱亚斯警惕地盯着那些忽然出现在半空中的无数书架。它们整整齐齐地漂浮着，每一个架子上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
宗云深目瞪口呆：“仙、仙府……引灵海竟然是一座仙府！”
谁能想到在隅阳城这种偏远的地方——一个“隅”字就道尽一切——竟然藏着一座仙人遗府！而宗云深之所以忽然知道了引灵海的来历，是因为仙府竟然认他为主了！
按理来说，在仙府认主时，伊莱亚斯也算无关人等，本应该被秘境排斥出去。但因为宗云深的灵魂上染着他的气息，仙府把他们视为一体，所以才留了他下来。
“不、不对。”宗云深用力回握住伊莱亚斯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混沌灵根竟然真的存在……这座仙府的上一任主人就是混沌灵根……我、我明明是木灵根啊……”
混沌灵根其实是一种特殊的五灵根。仙府沉寂数万年，许多资源都已耗尽，连器灵都虚弱得陷入了长眠之中，此番误认为宗云深是混沌灵根，才会突然认他为主。
可宗云深明明是天生的木系单灵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此界中人都知道混沌灵根代表了最好的修仙资质，但混沌灵根大为罕见！
一个人须得同时身负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且五种灵根十分均衡，每种灵根必须粗细完全一致。一旦其中一条灵根稍微粗了点、另一条灵根稍微细了点，哪怕这种粗细差异其实非常非常微小，但那都不能算是混沌灵根了，只是普通的五灵根而已。
都知道普通五灵根是最差的修仙资质，只比凡人稍好一点。绝大多数五灵根终其一生都突破不了练气期，一辈子无法筑基。但混沌灵根的修行速度却远超所有人。
为什么混沌灵根和普通五灵根之间会存在这样的天壤之别？
很简单，因为外界的灵气经由均衡的五灵根进入丹田后，丹田中的灵气便是均衡的，正所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五种灵气循环相生，丹田内便会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小周天。身负混沌灵根的人，一旦引气入体、正式走上修行之路，他们无论是吃饭喝水的时候，还是睡觉做梦的时候，丹田都在自行演化！
而那些普通的五灵根，他们引气入体后，丹田中的五种灵气是不均衡的，哪怕只是金灵气比其余四种稍多一点，多出来的那丝金灵气也会让灵气循环无法成型。如此不仅无法形成小周天，还因丹田内灵气太杂，丹田演化就成了一件极有难度的事。
混沌灵根实在太罕见了。娑南界存在了数万年，人们所知道的身负混沌灵根的修仙者便只有定恒仙人一位。据说这位仙人并不是此界中人，只是从此界路过而已。
现在宗云深知道了，仙人不仅路过了，还把自己的仙府留下了。
虽然这座仙府中已无什么仙草灵药，就连器灵都长眠未醒，唯一能称得上是“仙人遗宝”的就是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书籍……哦，还有和书籍一样数不尽的引灵草。
但这毕竟是仙人遗府啊！
伊莱亚斯大概明白了宗云深为何激动。仙人遗府相当于是法神曾经使用过的魔法塔？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其实暗藏着法神对规则的理解，值得好好研究！伊莱亚斯回想起几日前坑死那个卑鄙且肮脏的死灵法师并白捡一座魔法塔时的心情，顿时就对宗云深的激动感同身受了。那座魔法塔极为古老，绝非死灵法师所建，死灵法师只不过就是“好运”地占有了它一段时间，但遇上伊莱亚斯证明他的好运气走到了尽头。
但伊莱亚斯想不明白，除了激动，宗云深为什么还有惊慌疑惑？
有什么好惊慌疑惑的！
宗云深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聪颖如他，大约已经猜出了仙府会认他为主的原因——肯定和伊兄为他造的外置灵根和外置丹田有关！伊兄所造的外置灵根显然就是一组均衡灵根，均衡的灵气进入外置丹田后形成小周天，叫仙府误以为他是混沌灵根，因此第一时间认了他为主。
真相和宗云深猜的差不多。
翻译咒只能翻译情绪，无法精准翻译对话双方的每一句话。当伊莱亚斯问宗云深，灵根的作用是不是把杂质剔除，然后把最精纯的能量输送到丹田内，宗云深觉得这样的说法没错。问题是魔法师眼中的“杂质”是除掉灵气以外的那些东西，而宗云深认为的魔法师眼中的“杂质”是除掉木灵气以外的其他灵气。这里头出现了理解偏差。
然后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不能说魔法师不谨慎，因为他还知道要在“外置灵根”的入口处安一个“识别器”。但他一直没有完全搞清楚灵气的概念，用的还是那套在魔法时空中养成的固有思维。
识别器从弱灵石中得到了一份所谓正确的能量样本。
弱灵石是下品灵石，下品灵石不分属性，里面同时含有五种灵气，且五种灵气的含量不分伯仲。如果灵石中某一种灵气含量格外多，那就不是弱灵石，而是属性灵石也就是中品灵石。中品灵石又按其属性被称之为火灵石、水灵石等等。如果灵石中只含有一种精纯的灵气，完全不含其他灵气，那就是纯灵石，又被称之为上品灵石。
这意味着那份所谓正确的能量样本是由五种灵气一起组成的。
这里必须要说一句，引灵海本就是仙府为了寻找继任者而弄出来的秘境，而仙府的继任者必然是混沌灵根，为了继任者着想，引灵海中的五种灵气的含量是完全均衡的。当识别器发挥作用时，空气中的五种灵气一起通过识别器，识别器表示这些都是能量啊！而当尘埃、水汽之类的东西通过识别器时，识别器表示这些就是杂质啊！
最终，五种均衡的灵气一起经由“外置灵根”，进入了“外置丹田”，而尘埃、水汽那些被识别器鉴定为杂质的东西，则被“外置灵根”过滤掉了。均衡的灵气在外置丹田内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小循环……仙府沉寂了数万年，再不认主，器灵就要彻底湮灭了，这时终于发现了一个混沌灵根，岂能放过这个等了数万年才终于等来的机会？
宗云深就这样被认了主。
他虽然不知道这里头的原理，但既然猜出了大致真相，并且确实再一次成功引气入体了，于是收敛心神，无比郑重地对着伊莱亚斯道谢，将他视为自己的大恩人。
此前伊兄说要续他仙途，他虽紧紧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并不敢真的相信，丹田破碎后还能重返仙途。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伊兄就做出了外置丹田，而这个外置丹田竟然真的有大用！伊兄说到做到了！
宗云深暂时没什么能回报的，比划着说：“仙府认我为主后传我一部仙法，乃是定恒仙人所创，名《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它虽是极品仙法，却不是人人能修的，只有身负混沌灵根的人才能修习……不过毕竟是极品仙法，或许对伊兄有参考意义。”
魔法师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混沌之造化归一诀》，但能猜到那是好东西。他看向宗云深的眼神中便多了一丝满意。不错，还算乖觉，知道好东西要拿来和我共享。
宗云深念道：“此诀开篇引了一句箴言，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
才念了一句话，他便立刻心有所感，忍不住感慨说：“妙极妙极！”
伊莱亚斯：“？？？”
不明白你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宗云深若有所思，仿佛抓住了冥冥之中的一现灵光：“此处应是用了互文的修辞手法，乃清浊互为根源、动静互为根基的意思。既然清浊互为根源……啊，我懂了！非清非浊才叫真清，既动既静才叫真静，此无上奥妙也！不愧是上品的仙法啊……”
伊莱亚斯：“……”
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翻译咒传递来的是一种矛盾中透着统一、统一中又显着矛盾的情绪。魔法师有一种预感，哪怕他未来某一日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他也听不懂宗云深在说什么。
呵，这个该死的连灵魂都要分成十份的叫人难以理解的古怪世界！
魔法师忽然很想说脏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引灵海外，人心浮动。
修仙界凡事都爱讲一个“缘”字。秘境这种存在，更是有缘得见，无缘怎么都撞不到。但和大多数爱把自己藏起来的秘境不同，引灵海一直很乐意在人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想想引灵海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仙府要找继任者，好像又能理解它的高调了。
引灵海一年四季都在那里。即使是不开放的日子，它也不会消失。
宗、苗、魏三家把持隅阳城这么多年，引灵海每月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三天，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只这一次，引灵海竟然在第二天就把人排斥了出来。不仅如此，还忽然起了一场无根由的大雾，将引灵海包围了起来，叫人再也无法窥探到它。
三家都派了人来引灵海外查看。
那被排斥出来的二十八个人已经被带走问话，却问不出什么异常。
人人都觉得奇怪。
本该能进三十人的秘境，这次只进了二十八个人；本该开放三日的秘境，这次只开放了两天；本来从来不起大雾的地界，这次竟然起了有遮天蔽地之效的大雾。
三家原本就是竞争关系。这几年，宗家仗着自家有人入了问天宗内门，又仗着有宗云深这个天之骄子，硬是从另两家手里抢走了诸多好处。另两家虽然都咬牙吃下了那些亏，但他们心里能高兴吗？在另两家看来，这次的事情只怕还是宗家在搞鬼。
“定是宗家得了什么法宝，暗中安排两人进了引灵海，想要将引灵海据为己有。”
“宗家欺人太甚！”
单独一家确实奈何不了宗家，但若苗、魏两家联手呢？额，如果不怕问天宗内门子弟的报复，也不担心宗云深长成以后成宗家靠山……两家联手自然能对付宗家。
苗家主目光闪了闪。他精心埋进宗家的一个探子，这几年咬着牙从未动用过，昨日偷偷传回来一个重要的消息，宗家的那位天之骄子啊，十有八/九是出事咯……
呵，宗家！
引灵海的异常自然也报到了宗家主这里。自家人知自家事，宗家主还真没有什么针对引灵海的举措。他现在有更头疼的事。云深那孩子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带走了，如今生死不知。宗家主自觉这个事肯定瞒不住，哀叹再三去密室中取出一枚传音符。
这是一枚定向的传音符，可以万里传音给一个指定的人。
捏着这张传音符，宗家主却依然无法下定决心。
至于宗夫人，宗家主虽不能把云深真正的身世说给她听——此事干系重大，自然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宗家主曾用修为发誓，绝不会把真相说给下一个人听。在宗夫人面前，宗家主不能破了前一个誓言，只能再发一个誓言说云深绝不是他的私生子。
然后宗夫人就“病”了。宗云深的亲生父母肯定是有来历的。既如此，她这个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就给宗云深下毒的人，一出手就断了这位天之骄子登天之路的人，还能讨得了好？她顿时惶惶不可终日，当天晚上就病了，这两日已经病得起来不身了。
母亲病了，当了宗云深十六年双胞胎妹妹的宗云清自觉地留在母亲床边伺候。但宗夫人唯恐日后连累亲生女儿，并不敢留她在身边，反而叫她赶紧去问天宗投奔姑姑。那位在问天宗内门的宗家小姐名宗绿波，正是家主的亲妹妹，宗云清的亲姑姑。
宗云清诧异道：“不是说好了，只要我勤于修炼，日后就跟着哥哥去升仙门……”
宗夫人如今根本不敢听人提起宗云深，嘶声力竭地说：“你眼中若还有我这个母亲，即刻去收拾行李，马上带人赶往问天宗……我会寄信给你姑姑，叫她照顾你。”
“那我哥呢？说到哥哥，他这两日忙什么去了，娘身体不适，怎么也不来看看。”宗云清抱怨道。说起来，“双胞胎”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有“亲”兄妹才会这么抱怨。宗云清虽是四灵根，资质十分一般，却不曾嫉妒过哥哥。宗云深也颇为照顾这个妹妹。
宗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惨白，如同死人一般。
引灵海内，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宗云深说：“仙府既已认我们为主，我们自然不受三日的限制。虽伊兄你造化非凡、无惧小人，但我始终觉得我被下毒这事，并没那么简单。伊兄若是不赶时间，咱们不如在秘境中多待几日，待我恢复一些修为，好歹不是你的累赘了，之后再……”
仙途真的续上了，虽然宗云深心里还存着一丝担忧，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混沌灵根，修习《混沌之造化归一诀》真的没有问题吗？但宗云深的理智已经全部回来了。
宗云深说：“毒，确实是……家主夫人给我下的。但凭着我对她的了解，她绝非那种凡事要拼个鱼死网破的刚烈之人……莫说我不是家主的私生子，即便我真是，人人都知道，只有我稳得住，宗家才真正稳得住，只有宗家稳得住，云清才能稳得住。就算是为亲生女儿着想，她都不会如此待我。”如果说，宗云深和宗夫人之间存在杀亲之仇，有人杀了宗夫人的亲生子，再拿宗云深替代那个孩子，那宗夫人知道真相后给他下毒也说得过去。但不是啊！宗夫人生的孩子就是宗云清，宗云清活得好好的。
宗云深说：“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不能亲自抚养我，肯定是有原因的。问题或许就出在这个‘原因’上，家主夫人很可能是被人挑唆的……修仙之人，手段莫测，也许只消一两味高级的迷神乱志的药，就能把宗夫人的情绪挑起来，叫她下手害我……”
伊莱亚斯听得半懂不懂，只大致听出来宗云深好像是在给那个下毒害他的女人辩驳，阴阳怪气道：“所以呢？你觉得她不是故意的，于是善良的你打算原谅她了？”
宗云深不知道伊莱亚斯为何不高兴，叹道：“伊兄，我知道你这人心善，但你莫再劝我了。若不是我好运遇到伊兄你，我如今就是个废人，谁会管我死活呢？所以，即便她是被人挑唆的，我也不可能原谅她。拼着名声不要，我也不可能再回宗家。”
世上常有那种人，未经他人苦，偏劝他人善。若宗云深执意不回宗家，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劝他，宗家养你十六年，宗家主视你如亲子，你怎能如此狠心说舍就舍？
宗云深目光灼灼地盯着伊莱亚斯。
伊兄啊，连佛门都有怒目金刚，我就是这般狠心，你可会站我这边？
“要我说，你之前所在的家族简直就是一团狗屎。”魔法师说。
这话传进宗云深耳朵里，自然无法精准翻译出“狗屎”这种字眼，宗云深只能感知到魔法师似乎觉得宗家很糟糕。宗云深笑了起来，点头道：“伊兄果然懂我！或许有人该说我不知恩义，毕竟他们养我这些年，但不得不说……你说得对。”他之所以能在宗家当家主儿子，不是因为宗家善良，而是因为他是天生单灵根。可单灵根这个东西不是宗家给他的啊。换句话说，哪怕他成了苗云深、魏云深，别家也一样会重视他。
宗云深又说了很多。显然他的心情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而感受到宗云深身上传来的对自己的认同，魔法师满意了。
“真是令人欣慰，你竟然如同一位智者那样保持了应有的清醒。不过请恕我冒昧，我仍想给予你一点小小的提醒……”魔法师难得外露了几分高兴的情绪，“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你完全可以表现得更坚决一点——抛下这个家族强加给你的恶心的姓氏。”
魔法师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宗云深的名字，努力想了想宗云深三个字的发音，然后字正腔圆地念出了两个字:“宗云。”
宗云深：“？？？”
宗云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伊莱亚斯和云深都决定在秘境中多留一些时日。
如今外头是什么情况，他们虽然没有见到，但也能猜到。引灵海出了这么大的事，宗、苗、魏三家肯定会派人在外头守着，说不定此时就有筑基后期的长老在暗中盯着。再有，宗夫人之所以给云深下毒，是不是真有人挑唆，这事也不好说；若是有人挑唆，那些人肯定也在寻找云深。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修为，他们真应小心为上。
虽说以伊莱亚斯高级魔法师的身份，遇到敌手时总能对付一二，但哪怕是在魔法界，高级魔法师之上还有大魔法师、魔导师等。高级魔法师并不是最强的存在。
云深也说了，这个世界还有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实力远超过练气、筑基期的人……伊莱亚斯虽然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他从不盲目自信。魔法师很擅长审时度势。
再说伊莱亚斯确实也需要花点时间去补一补这个世界的常识。不然，若他日后因为“你们的灵魂竟然分成十份”、“诅咒的时候把姓名弄错了”等原因而败于实力不如他、智谋也不如他的人手里……太可笑了，魔法师绝不允许自己犯这种可笑的错误。
发现两个世界的大不同后，伊莱亚斯越发不后悔从宗家“抢”走云深。因为他可以通过云深去加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伊莱亚斯可不喜欢和笨蛋打交道，云深恰好不是他经常遇见的那种笨蛋。更何况云深思考再三，竟然真的接受了伊莱亚斯的提议——
既然宗家如此待他，他又何必姓宗？
从此以后，宗云深便只是云深而已。魔法师对此极为满意。
云深认真修炼起来。
他属实是有悟性。《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开篇所引的箴言，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只这一句，若悟性不够，十有八/九想不到“互文”上去；既想不到，那便只能从字面意思去理解，认为清是浊的源头，动是静的根基。这种认知根本就是把“清”和“浊”的概念分开来看了，以为要先找到“清”，之后才能见到“浊”。路子就走偏了。
但云深读到这一句却如获至宝，直接悟出了非清非浊才是真清的道理，进而再悟出虚实相生、动静不二的道理。唯有虚实相生，神与气才能完全交/媾混融在一起。
至此，只凭这句箴言，云深竟然真正理解了《混沌之造化归一诀》中的“混沌”二字。他不是第一次引气入体，所以只要凝神收心，便能熟练地顺应口诀去运转灵气。
伊莱亚斯朝云深看去。魔法师依然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好比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云深盘腿坐在那里、双眼紧闭，实力就能增长。当他发出疑问时，云深竟然大吃一惊，这是最基本的打坐姿势啊，伊兄……啊不是，亚西竟然连这都不知道的吗？
佛门不仅把人的姓氏放在了最后头，难不成还从来不教门中弟子打坐？
天底下有哪个佛门会是这样的？云深心里觉得奇怪。
自从知道“伊莱亚斯”整一个是魔法师的名字后，云深就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伊兄肯定不对，难不成要喊伊莱亚斯兄？这样好像显得不够亲密。而若只用名字最后一个字喊他斯兄，听着也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带了方言口音的“师兄”呢。
见云深犯难，最后还是魔法师主动提出来的，可以称呼他为亚西。这算是一种昵称。在魔法大陆，除非是很亲近的关系，否则一般不会称呼对方昵称。这个称呼虽然是魔法师自己提出来的，但当云深真的这么喊他了，魔法师却总有几分不自在。
看来魔法师是不怎么习惯被人喊昵称的！
见魔法师好奇打坐的姿势，云深便主动教了他。
但魔法师的动作摆对了，劲却始终找不对。打坐的时候，讲究一个松而不懈、紧而不僵。筋骨要撑拔，但肌肉一定要放松。整体确实是放松的，但又要有撑力。
伊莱亚斯：“……”
魔法师表示，你教得很好，但是不用再教了。
云深十分遗憾，只能自己先开始打坐。
五种灵气一起涌进他的身体，通过外置灵根，进入外置丹田，然后在丹田中形成小周天。云深心神合一，无暇顾及修炼之外的事。随着灵气不断进入、不断循环，丹田中气机充盈，开始玄妙的演化……神在气血之中，而气血中涌动着一股股热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热流涌过任督，经络周天始成！
云深猛然睁开眼睛，眼中似有金光浮动。
竟是越过练气初期，直接升到了练气中期！
云深感知到自己此时的修为，忍不住面露惊喜，正要向亚西汇报这个好消息，忽然发现自己周围放着很多古里古怪的东西。亚西在做什么？云深顿时就不敢动了。
伊莱亚斯很有分寸，他摆的那些检测仪器，并不会干扰到云深修行。
云深这次打坐持续了很长时间。伊莱亚斯将魔力灌注到仪器上的魔纹中，通过仪器能看到云深体内的能量变化。真是不可思议！就这样坐在那里，实力竟然真的提升了？竟然不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积累，然后在积累中顿悟，实力就这样提升了？
可要云深说，他之前已经顺顺利利修到了练气大圆满，这一次功法合适，再加上引灵海中的环境十分适合这个阶段的他修行，可不就是一口气冲上了练气中期吗！
伊莱亚斯皱起眉头：“随着你实力的提升，这一组外置丹田很快就跟不上你了。”
他没想到云深的实力会进步这么快！
在魔法界，魔法师的力量之源是他们的血脉。力量藏于血液，而这几乎就是天生的，后天的训练很重要，但训练只能最大程度开发天赋，而不是改变天赋。初级魔法师和高级魔法师之间的差别不在于初级魔法师血液中的力量少、高级魔法师的力量多，而在于高级魔法师触碰到了更多规则，于是能在规则层面直接碾压初级魔法师。
也是因为这样，伊莱亚斯明明是一个已经学会使用元素魔法的高级魔法师，却很擅长伪装成初级魔法师（以他的年龄来说，作为初级魔法师才是正常的），因为他只要装作自己不会元素魔法并且从来不在人前施展元素魔法就可以了。感谢这份低调吧，他才能坑死魔法塔的前一任主人，要知道那可是一位专研亡灵魔法的大魔法师！
大魔法师没把一个小小的初级魔法师看在眼里。轻敌造成了他的死亡。
伊莱亚斯对力量理解得很透彻。于是在帮云深构建外置丹田时，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修仙界的实力增长也是规则层面的，万万想不到竟然连着身体、灵魂一起增长。
或者用修仙界本土的话来说，就是气血神魂一起增长。
如此一来，已经与云深连通的外置丹田将会慢慢配不上他。就像一个小矮人的心脏带动不了巨龙的身体一样，心脏本来是为小矮人造的，谁知道他能长成巨龙啊！
对于云深来说，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如果他没有被仙府认主，不曾修炼过《混沌之造化归一诀》，那么外置丹田只要能陪他修到练气大圆满就好了。一旦成功筑基，他自身的丹田就会恢复如初，之后有没有外置丹田都无所谓。但问题是他现在修炼的是《混沌之造化归一诀》！没了外置灵根和外置丹田，他是天生木系单灵根，强行修炼该诀，只有走火入魔一个下场！
但云深对此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他心道，修仙之途果然就是逆天之途，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捷径可以走？他问：“若练到练气大圆满，先压着境界不筑基，外置丹田能否撑得住？”只要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多少就有了点自保之力。如果引灵海外真有人在找他、想对他不利，练气大圆满或许不能反杀这些人，但逃命应该够了。
至于逃走之后又如何，那就是逃走以后的事了。
魔法师安慰说：“目前都还撑得住。”
他不擅长安慰人，语气干巴巴的。
如果真正搞清楚灵根和丹田的概念，完全搞明白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也许他能彻底解决云深身上的问题。但靠着自学……太慢了。魔法师冷漠地想，好像那些亡灵魔法师有一种献祭法阵，只要把人的灵魂献祭掉，就能掌握那人一部分的学识……
灵魂献祭啊……看来有必要学学亡灵魔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若说修仙界有三千世界，那么在灾难纪后，魔法界就有三千大陆。
所有的大陆都漂浮在黑色的无尽海上。
在灾难纪整整一个纪年，没有一个人能够跨越风云诡谲的无尽海，大陆和大陆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流，于是每个大陆慢慢发展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政治结构、信仰体系和世俗规则。也许在这个大陆被当作是神迹的事情，在另一个大陆却被视作了异端。
新历年后，人们依然没有战胜无尽海，只有极其少数的强者，能从一个大陆去往另一个大陆。这些强者要么是在原本的大陆待不下去了，要么是想要寻找变得更强的契机。他们带来了有限的交流，至少人们终于知道，世界上还有其他的大陆存在。
伊莱亚斯自小生活的大陆名叫光耀大陆。
据说这片大陆是太阳神的神国碎片坠落到无尽海上形成的。在灾难纪的开端，不仅是魔法界原有的独一的大陆泽纳罕分崩离析，因为神国中的神明纷纷陨落，他们的神国同样分崩离析，碎片掉在无尽海上，大块的成为大陆，小块的成为了岛屿……
有人说太阳神是真的消亡了，有人却说神明只是陷入了沉睡。
光耀大陆既然曾是这位神明的神国碎片，在这片大陆上，一切暗黑系的信仰和魔法研究都是异端。伊莱亚斯显然无法通过正当途径去修习亡灵魔法。他在魔法至高研究会求学的那些年——说起来，他是在历练时被魔法塔的前一任主人盯上的，他这会儿其实还没从研究会毕业——在研究会包罗万象的图书馆中，只找到少量几本和暗黑系有关的书籍。而那些书籍也只是站在批判的角度去描述了一些亡灵魔法，并非是真正的教材。通过那些书籍，伊莱亚斯窥探到了亡灵魔法的边角，但没能学到什么。
即便如此，也只有在口碑毁誉参半的魔法至高研究会才能找到这类的书籍。若是在其他名声好的魔法学校，作为一个普通学生只怕连这种批判性的书籍都找不到。
所以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伊莱亚斯就算对亡灵魔法感兴趣，也无从学起。
幸运的是，魔法塔的前一任主人是一个未注册身份的亡灵法师。他人是被坑死了，但他的笔记、珍藏等都留在魔法塔里！伊莱亚斯终于有条件去学习亡灵魔法了。
伊莱亚斯朝云深看去。
亡灵魔法这种东西，在光耀大陆上是异端中的异端、邪恶中的邪恶。但既然这个世界和魔法界截然不同，他当着云深的面研究亡灵魔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察觉到魔法师的视线，云深抬起头冲着魔法师笑了一下。
哦，他笑得很和善，这意味着他并不介意我接触异端。魔法师十分狡猾地想。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从今天开始钻研亡灵魔法吧！
伊莱亚斯在储物戒中翻找起来。虽然亡灵法师的大部分遗产都留在魔法塔里，但伊莱亚斯随身的储物戒中也有一些存货——魔法师习惯把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其中就有亡灵法师的研究笔记。笔记中记录了大量的魔法阵和一些令人费解的暗语。
毕竟是曾属于亡灵法师的东西，笔记中暗藏了死亡与诅咒的规则碎片。因为有了这种规则之力，它给人的感觉十分不祥。就算不是魔法师，也能感知到这份诡异。
云深扫了两眼，心道这莫不是什么邪修的东西？但因为伊莱亚斯的态度十分坦然，他又猜十九八/九是伊……亚西干掉了那个邪修，然后打算把这等邪物净化了。
亚西真是一位勤勉善良的好佛修啊！
是什么蒙蔽了云深的眼睛？大约是他对魔法师的好感吧。
云深被仙府认主后，除了书籍和引灵草，并没能继承多少好东西。不过，书籍其实就是好东西了。以云深现在的修为，他能翻看的书籍很少，大约只有一层书架。
因为天生的灵根和他如今正修习的混沌功法不相符，凭着外置丹田，云深暂时只能修到练气大圆满。这修为在隅阳城已经很够看，但万一那可能存在的诱使宗夫人给他下毒的敌人修为很高，这修为就有点悬。修为上比不过，自然要找找别的法子。
云深开始翻阅那层书架上的书。
这些书竟然什么内容都有，云深翻阅之前，绝对猜不到这里头还有两本凡人写的游记！当然更多的还是和修仙有关的，有讲炼丹和炼器的，还有讲阵法和符箓的。以云深如今练气期的修为，他能翻看的这些书，书中的内容虽然丰富，但都很浅显。
那日伊莱亚斯把云深从宗家“抱”出来，云深身上只有一个装着日常用品的小型储物袋，真正的法宝之类的好东西都没带在身上。想想也是，谁整日在家里待着，这个家按说还是安全的，却把宝物都藏身上的？不过这样也好，若真带了大量宝物出来，这些都来自宗家供养，用着宗家的东西还说和宗家一刀两断，似乎有些厚颜无耻了。
储物袋中没有炼丹炉，炼丹之类的自然就都不用考虑了。
相对来说符箓最好入门，只需以灵气为笔、以灵物为纸。哪怕没有专门用于画符的灵纸，像引灵草这种灵植，虽然它含有的灵气很少很少，但确实也能充当灵物。
云深就重点翻看了那几本和符箓有关的书。虽说书中内容较浅显，符箓的等级也很低，甚至可以说是不入等的，但只要符箓足够多，到时候应该也能坑死敌人吧？
云深认真地看着书。
不入等的符箓，效用自然也低级，有一种叫缓身符，可以延缓对方的行动。但以云深目前练气期的修为，画出来的符只能延缓同阶修士。还有一种点物符，剪几个小纸人用上点物符，再调用灵气进行细微操作，就能叫这几个小纸人动起来，听上去很有意思，但在对战时却没多大用处，因为这个符其实是用来玩乐的，可以在宴会上操纵小纸人翩翩起舞。还有一种引灵符，效用和引灵丹类似，能把灵气引入体内……
连看了几种符箓，好像都没什么大用，但云深并不灰心。
他之前在宗家接触过符箓，画符的基本要义都是知道的。不过仙府中的符箓自然又和外面的不一样。这些符虽简单，却要求画符时同时用上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
云深摘取了一节引灵草的茎秆，用灵气在上面画了起来。第一次画，云深的动作格外小心，好在外置丹田就如他自身的丹田一样好用，画着画着就忘了外置丹田这回事了。他很快就掌握了诀窍。最后一笔落下，茎秆上出现白光，又在一瞬间隐去。
符成了！
云深喊了一声亚西，魔法师抬头看过来。云深笑了笑，当着魔法师的面快速剪了一个小纸人，然后把点物符贴了上去。他操控着小纸人向伊莱亚斯鞠躬作揖。
伊莱亚斯：“！！！”
魔法师若有所思：“我原以为……你们的灵魂不能随意分割，所以你们无法操控傀儡人。看来是我狭隘了……”
魔法师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扫了一眼手中的笔记，唯恐自己说得不清楚，直接指着笔记上的低阶骷髅，问：“如果我给你一具骨兵，你能不能操控它动起来？”
云深：“？？？”
大约是我理解错了，你要我操控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转眼就过去了十余日，引灵海外头的雾气始终没散。
这日，宗家有贵客临门，乃是一男一女两位来自问天宗的仙师，自称奉了真人之命，要将宗云深接去问天宗。女孩名叫烟方灵。男的名叫腾寄彭。
烟方灵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修为仅是练气大圆满，甚至连宗家主都不如，却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她通身法宝，一身法衣流光溢彩。
腾寄彭看着像五十来岁的老者，但修仙者的外貌往往和他们真实年纪无关，他的实际年龄只怕比这更大。腾寄彭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只差一点就要成就金丹了！
在娑南界，金丹真人便算是高阶的修士了。
像腾寄彭这种马上要晋升金丹、在隅阳城中完全可以横着走、连三家家主的面子都不需要卖的一个人，却对着练气期的烟方灵言听计从，行走间竟然主动缀在她的身后。可见一来腾寄彭此人无甚风骨，二来烟方灵肯定有些来历，许是在问天宗中的地位比腾寄彭高，许是她家里有长辈是什么高人。
“不过就是一个中了噬灵散的废物，竟然十几日都查不到他的踪迹。”烟方灵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宗家的门楣，傲慢之语通过传音进入腾寄彭耳中，“不懂姑姑为何会把这个事交给你……呵，如若再找不到人，生生耽误了表哥的大事，我定要你好看！”
腾寄彭低眉敛目，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满。可见他心里是不服的。
三月前，问天宗新一代的大师兄遭人算计，为了护持师弟师妹身受重创、修为倒退。烟方灵是大师兄的表妹。不知是不是从长辈那里听说了什么，她一边心焦大师兄的伤势，一边偷偷派人来了隅阳城，挑唆着宗云深养母把人害了。烟方灵做事不管不顾，因为厌恶宗云深，所以才用了挑唆之法，欲要让宗云深身心受创、受尽侮辱。
但万万想不到宗云深还有别的用处。
腾寄彭半月前受了真人指使，要把宗云深带回宗门之中。他原以为这任务简单得很，到了隅阳城只说奉真人之命要把宗云深少爷请回宗门，假意给足宗云深面子，宗家这边自然是信的。等假作恭敬地领着宗云深回到宗门，宗门内自有真人出手，到那时无论真人打算怎么“用”他，那都是宗云深的命数，和他腾寄彭一点关系都没有。
腾寄彭只要把人带回去并管好自己的嘴巴，真人那边自然会记他一功。
结果呢？就是这么简单的任务，因为被飞扬跋扈的烟方灵掺了一手，也变得难起来了。烟方灵在一个多月前就暗中派人来了隅阳城。她自以为是给表哥出气，瞒着宗门中的长辈冲宗云深施了毒计。等腾寄彭紧赶慢赶地过来，就发现宗云深不见了！
腾寄彭此人很有一些小心思，否则也不会叫真人在暗中给他布置了这样一个任务。他这会儿就是烦烟方灵，觉得这蠢货拖他后腿了，心里却不怎么慌。他觉得宗云深十有八/九是进了引灵海。宗云深总不能在里头躲一辈子吧？终有一天要出来的！
到了那时，再把宗云深带走不迟。
不过在那之前，要帮真人把各种小尾巴打扫干净了。
宗家主匆匆跑来大门口迎接贵客，明明已是筑基修士，却吓出一身虚汗。在战战兢兢的宗家主面前，烟方灵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腾寄彭越发觉得她碍事。好在烟方灵也知道宗云深一事万万不能牵连到真人身上去，便强忍着性子由着腾寄彭施为。
腾寄彭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什么？云深少爷竟是被邪修掳走了么？”
宗家主脸色煞白。他这些日子始终没下定决心用上那张传音符。他一方面想着应该尽快坦白真相，说清楚自己妻子给云深下了毒，因为这事无法隐瞒一辈子，早些坦白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另一方面又怀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能躲一时就多躲一时。
腾寄彭直接把宗家主看透了，心里很是鄙夷，面上仍是说：“云深少爷是天生的木系单灵根，如此好的资质，被邪修盯上也不无可能。我一定会把此事上报给真人。还请家主放心，真人并非是那等不明是非的，云深少爷虽然是在宗家被邪修掳走，但要怪就只能怪邪修可恶，万万不会怪到家主您身上。毕竟那邪修又不是您招来的。”
宗家主心头一跳。有那么一刻，他忽然觉得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邪修头上去，是一个很好的办法。邪修把云深抓走那么久了，云深还中过毒，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死了。死人难道还能诉说冤情吗？对，事情就是邪修做的！他夫人因为云深被抓走而痛彻心扉，这会儿已经伤心得病倒了……等夫人“病”死，这事应该就能彻底遮掩过去。
宗家主呜咽出声：“我的云深啊……”
“宗家主切莫伤心，真人一定会为云深少爷报仇的。”腾寄彭劝道。
“如何能不伤心呢，我一直拿云深当亲生儿一样疼爱……吾儿云深啊……”
呵，到底是因为失去儿子而伤心，还是怕了真人怪罪以至于觉得自己性命不保而伤心？腾寄彭心里越发鄙夷。不过，他要的就是宗家主的这种态度。他要叫宗家主和整个隅阳城的人帮忙作证，宗云深确实是被邪修掳走的，日后也死在了邪修手里。回头当他抓到宗云深，偷偷把他往真人那里一送……谁也不知道人其实在真人那里。
真人肯定会觉得他这事办得好！
腾寄彭一想到能得真人赞赏就觉得心头火热，又耐着性子安抚了宗家主一番。
烟方灵自从知道宗云深大半的身世后就极为厌恶这个人，连带着看宗家主也极不顺眼。她从怀中摸出血司南，扫了一眼……烟方灵猛然站了起来，瞬间冲出门外。
用人血做针，可以指向亲人所在。这就是血司南的功用。
宗云深那等血脉卑贱之人，躲了那么久后终于躲不住了！
烟方灵心头大喜，顺着血司南的指示，迫不及待地找了过去。
腾寄彭急忙向宗家主告别，紧跟烟方灵身后，也冲出了宗家。他心里压着诸多不满，觉得烟方灵好好一个大小姐，什么资源都不缺的，不仅之前给他添了麻烦，现在还要和他抢功。抢功也就罢了，他还得看顾这位大小姐的安全。不过大小姐身上法宝众多，在隅阳城这个地界上，完全可以横扫一片人，按说是用不着他来担心的。
再说云深这边，半月不到，已经恢复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如今是强压着没有筑基。他与魔法师在引灵海中做足准备，便打算离开了。虽说只要他们想，他们完全还能继续躲下去，但他们都不是怕事的性子，与其躲着，宁可去面对可能会有的危险。
此时，整个引灵海已经成为云深的灵府。暂时只能说是灵府，除非云深成仙，它才能重新被称之为是仙府。云深决定要离开，仙府便如一枚胎记藏在了他的身上。
引灵海外，弥天之雾慢慢散去。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魔法师就谨慎地在隅阳城内外的数个地方设过传送魔法阵，此时寻了一个距引灵海最远的，在离开灵府的一瞬间便抱着云深传送了过去。
没了秘境作为阻隔，血司南自然捕捉到了云深的气息。
烟方灵与腾寄彭施展缩地成寸之法，紧追而来！
到了荒野之地，血司南忽然不动了。烟方灵四下张望：“奇怪，按说人就藏在这里……”她并没有多少对敌的经验，因此只是觉得奇怪，腾寄彭却已经警惕起来了。
忽然之间，一群骷髅挣出泥土，朝着烟方灵急袭而来。
这一幕实在诡异！
烟方灵身上不乏护身宝物，吓得慌忙撑起屏障。腾寄彭却迎上去与骷髅打成一团。本以为是邪修在搞事，腾寄彭唯恐被邪修算计，周身灵气外放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却没想到这些骷髅十分好对付。他主修拳法，一拳打过去，骷髅就碎成了粉末。
骷髅眼见着就少了。
腾寄彭刚松一口气，就见平地一阵风气，卷着数百张符箓朝他涌来。他身上自然也有护身法宝，见到遮天蔽日的符箓，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女人所用的精美绣帕。
但这些符箓并非是腾寄彭猜测的攻击符。
它们竟是……等等，怎么全是引灵符？
即便始终心存警惕，但腾寄彭脑海中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引灵符是一种增益符。
它能把天地间的灵气引过来，使得这附近的灵气变得越来越充裕。而对于修仙者来说，灵气就是他们修行的基础。如果天地间灵气枯竭，他们就无法修行了！
对敌的时候，哪有向敌人倾撒引灵符的？
嫌敌人灵力消耗太快了，所以要给他补补？
腾寄彭天赋并不高，从外门四灵根到真人的记名弟子，明面上靠的是他周全勤勉的性子，实际上还不是因为他不折手段地抓住了所有能抓住的机会。他是心狠手辣之人，心里自有股狠劲，从不会心慈手软，对敌时更是全神贯注、不能让自己出一丝错……
那铺天盖地的引灵符，刚呈现出攻击之势朝他涌过来，就在他想要祭出绣帕的一瞬间，引灵符迅速地往回收。腾寄彭瞬间就想明白了，这是撒错符了吧？他心里立时就升起一丝轻蔑，对敌时连符箓都弄错，可见这个藏于暗处的敌人真的不怎么样。
就当他这么想时，那些已经化成灰的骷髅，忽然从灰烬中又生出了新的骷髅！腾寄彭原本就觉得这些骷髅太好对付了，此时见骷髅竟然能从灰烬中重生，自然没有多想，反而觉得这才是邪修应有的手段。已经祭出来的引灵符，岂能容你再收回去？他一边长袖一甩，直接卷走了大半数的引灵符，一边盯着骷髅、探查着邪修的所在。
神识向外铺设开去，腾寄彭若有所感，猛然看向东南方向。
找到了！
然而不等腾寄彭使出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忽然听得一声尖叫。
腾寄彭不指望烟方灵能站出来与他一起对敌，只要保护好她自己就行。万万想不到，这个娇蛮的大小姐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一群每只只有巴掌大的骨鸟，眼中闪着诡异的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喙啄破了她的防护。她尖叫着试图把这些骨鸟赶走。
腾寄彭再厌恶烟方灵，也要护她周全。
如若不然，待回到宗门，烟方灵去她的长辈面前告上一状，他肯定讨不了好！腾寄彭这一分神，那些从灰烬中重新爬出来的骷髅已经急速冲到他面前，将他团团围住。烟方灵还在尖叫，腾寄彭只得掷出绣帕，用灵气催动上面的阵法，帕子上立刻迸出好多金纹银线，将烟方灵保护起来。如此一来，腾寄彭自己这边的防御自然松懈。
腾寄彭只想速战速决。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邪修的所在，自然想要抓住机会扭转局势，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因此他越发舍得将灵气外放，骷髅一撞上他的灵气罩就被搅得粉碎。各种攻击手段朝着邪修使出，逼得那邪修不得不弃守东南方，如腾寄彭所想那般不断瞬移。
这瞬移速度完全超出了腾寄彭所料！
眼看着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腾寄彭心道，既然邪修对敌时要祭出这么多引灵符，说明那邪修灵力不济，肯定无法在我的攻击中撑上多久。看谁消耗得过谁！腾寄彭甩出袖中的引灵符，就在他引动灵气时，一丝魔力顺着灵气进入他的血肉筋骨中。
魔法师暗道一声成了。
正所谓兵不厌诈，伊莱亚斯和云深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把这丝魔力引入腾寄彭的身体内。他们俩虽是第一次合作对敌，却十分默契。无论是那仿佛撒错的引灵符，还是仿佛无穷无尽的骷髅，还是半道转而攻击烟方灵，都是为了让腾寄彭主动用上引灵符。只要腾寄彭主动引灵气入体，他们就能叫魔力顺着灵气进入此人身体内。
谁说点物符只能在宴会上助兴？虽说点物符不能直接操控骷髅，只能操控用纸剪出来的小人，但魔法师可以把“纸人”和“骷髅”置换，叫它们双位一体。谁说引灵符只有增益之效，不能用于攻击？只要搞清楚它的原理，它自然也可以引动魔法之力！
魔力一进入腾寄彭的身体，接下来就是魔法师的主场。
一瞬间，地上早已备好的献祭魔法阵启动，腾寄彭直接被视作祭品。烟方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危险。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身上最强的防护手段起效，一个强大的拓印了元婴之人之力的法阵启动，直接将她带离此处。
印在她瞳孔上的最后一幕，是腾寄彭惨叫着，身体如同燃烧的蜡烛一样融化。
她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一幕！
魔法阵上的纹路就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样，汩汩而动仿佛有着和人类鲜血一样的质感。很快腾寄彭的身体和灵魂就都彻底融化了。然后魔法阵慢慢失去活性，重新变回不起眼的样子。伊莱亚斯解除了隐身的魔法，走到已经停止运转的魔法阵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地从魔法阵中捡起一本……书。
额，其实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魔法阵中最后剩的应该是腾寄彭的学识碎片，长得和灵魂碎片差不多。只要将这片学识碎片吃掉，就能掌握这部分的学识了。不过考虑到云深的接受程度……伊莱亚斯心思一变，临时决定让学识碎片化作书本的样子。
这样看着总不那么异端了吧？魔法师心道。
伊莱亚斯若无其事地把“书本”塞进了储物戒，自我总结说：“战斗中，他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可见我的隐身咒加上你弄出来的那种能够让呼吸消失的纸，都无法完全瞒过他的探知。看来我们确实应该低调点。”这个被献祭掉的倒霉蛋显然不是这个世界中的最强者，就算是这样，隐身魔法加上敛息符就已经无法完全对这个人起效了。
伊莱亚斯并不惧怕强者，但在自己弱小的时候去挑衅强者，那是一种愚蠢。
低调一点挺好的。
“此人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高了我一个大境界。”云深解释说。如果不是魔法师拥有丰富的专业坑人的经验，他们想要把此人干掉，只怕没这么容易。倒是那个逃走的女人，修为看似和云深差不多，但别管她身上有多少法宝，把她留下来还是简单的。
之所以让她逃走，是因为魔法师已经在她身上植入了魔力，想放长线钓大鱼。
云深走到烟方灵站过的地方，捡起了那枚血司南。他叹道：“果然……”
他的身世肯定有问题，这一连串的祸事肯定是他亲生父母那边招来的，明明他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说来也是奇怪，他要是资质愚钝也就罢了，许是亲生父母嫌他丢人，因此把他丢到了隅阳城。可他明明是单灵根，在以强为尊的修仙界，即便他的身世有什么不妥，在这样的天赋面前，什么不妥都能被抹去了，为什么不认他？
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舍下一个天灵根的孩子而不顾呢？
要么是他们仇家遍地、自顾不暇，要么就是……
“……他们心里十有八九没有我。”云深对亲生父母也没什么期待。
伊莱亚斯指着血司南问：“他们就是通过这个找到你的？这一滴是血液么？它的工作原理是靠血液认人？”他若有所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人鱼之吻”递给云深。
“这什么？”云深问。
“用人鱼主动献出来的灵魂碎片熬制出来的魔药，能改变你血液中的某些信息。”魔法师说。在魔法界，魔力源自于血液，所以血液非常重要，很多诅咒或者天赋类的仪式都是建立在血液的基础上的，于是相应的能够改变血液信息的魔药也层出不穷。
人鱼之吻的作用是让血液朝着人鱼那一方产生微小的变化，轻微人鱼化。这种改变是暂时的，按各人体质过上三五月不等，当魔药的效力慢慢消失，变化也就消失了。
云深听得半懂不懂，出于对魔法师的信任，接过魔药一饮而尽。
这个魔药看上去很漂亮，蓝色的瓶身中装着一种仿佛带着波光的透明液体，但味道却一言难尽。云深觉得自己就像是吞吃了一口咸腥的海水。他差一点就吐了。
“哦，忘了提前告诉你，它很难喝……很难喝很难喝。”伊莱亚斯无辜地说。
云深：“……”
你是不是笑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就是笑了！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商量着接下来该去哪里。
宗家也好、问天宗也罢，日后肯定有一天，云深会找上他们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谜，但就现在来说，云深并不打算去问天宗。烟方灵和腾寄彭虽然不曾报上名来，但他们带着问天宗的身份牌，云深自然知道他们来处。刚弄死一个问天宗的人，这就找上问天宗去？难不成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问天宗内不仅有金丹真人、元婴真君，还有一位闭关不出的化神真尊！伊莱亚斯那些“小技巧”肯定坑不过化神期的大能！
云深看了眼右手腕的内侧，认主后的仙府如同一枚小红痣，正贴在那处。
得了一份这么大的机缘——虽说这份机缘与他天生的灵根不符——云深也需要时间好好沉淀一番。其实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一些头绪了。他想要把《混沌之造化归一诀》拆分了，从中拆出适合木灵根的修炼之法……这虽然难，但并非完全做不到。
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在云深看来，成仙证道绝对比他的身世重要。
他与伊莱亚斯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作为异世来客，魔法师其实无所谓去哪里。
云深便说：“亚西，我注意到……你使出种种神通时，好像需要大量的黄金、宝石等物，它们确实是黄金与宝石吧？而不是某种长得像黄金和宝石的东西？”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修仙之人并不看重金银珠宝。那些凡人眼中的珍贵之物对于他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修仙人看重的是灵石！是天材地宝！是法器丹药！
不过，因为宗家做的是引灵丹的生意——引灵丹这种丹药便是凡人也能服用，对于凡人来说有百病全消、益寿延年之效——自然没少和凡人打交道。云深虽用不上金银，但宗家九成九的人都没灵根，他们就要世俗的富贵。云深心里便也知道一些。
他心道，若亚西真能把黄金、宝石等修仙人眼中的毫无用处的“废物”变成不可或缺的“宝物”，那可真是……真是太占便宜了！亚西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在娑南界，如今稍好一点的灵脉都被大小宗门霸持着，散修除非实力强盛，否则很难占有灵脉。而没有灵脉，就没有灵气充足的修炼之地，也采不到灵石。亚西呢？却能靠着修仙者看都不看的黄金宝石来修炼……他这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厉害啊！
得知伊莱亚斯确实很需要黄金，绕是云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然觉得心情激荡：“我听说凡人之中有一个国家叫大启，遍地都是金矿，想要获得大量的黄金……不如我们去大启吧！”
伊莱亚斯如今只会说一两个简单的词。献祭腾寄彭后得到的学识碎片还放在他的储物戒里，没有被吸收。他有些迟疑地举着一块纯度很高的金子：“这个？很多？”
云深想着之前听说过的只言片语，用力点着头：“是的！”
黄金很多？魔法师眼睛一亮，可见是心动了。
离开此处之前，伊莱亚斯念诵咒语，将地上的魔法阵痕迹祛除干净。同时，他伸出手，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球，那些被他放出去攻击腾寄彭的骷髅就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黑影，全都被吸进了黑色的能量球中。忽然，伊莱亚斯神情一顿。
“怎么了？”云深问。
伊莱亚斯示意云深朝地面看去。
地上竟然钻出了好多不认识的骨架，一个个正奋力地把自己从土中拔/出来呢！
不仅有兔子、老虎之类的野兽骨架，竟然还有人类的骨架！
那些人类骨架大多死于战乱，缺胳膊断腿的，云深眼看着一个骨架从地上捡了只手臂安自己身上，但他缺的是左臂，捡起来的却是右臂。装了两个右臂后，骨架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因为没了脑子，又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这一幕说实话……其实挺逗乐的。
云深感慨道：“这遗骸……分明没有半点魂魄存在的迹象，按说是全然的死物，却能响应你的召唤。”这到底是什么佛修啊，佛法竟恐怖如……啊不是，高深如斯。
伊莱亚斯的“佛修”人设在云深这里并没有坍塌。
虽然伊莱亚斯玩骷髅、设诡异法阵，手段比许多邪修更骇人，但他依然是个好佛修！因为伊莱亚斯玩的骷髅，在云深看来，都是没有半点魂魄意识的，不像真正的邪修那样生生把魂魄封印在了傀儡身体里，喜欢通过折磨魂魄来提升傀儡的实力。
云深猜测，许是亚西超度了亡魂，然后拿了亡魂撇下不要的肉/身当了报酬？
如此，只能说亚西物尽其用！
这哪里是邪修？明明就是一个不落俗流、不惧人言的好佛修！
伊莱亚斯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召唤这个世界的骷髅。虽说这些骷髅看上去都很脆弱，还有点傻。但它们朝他涌来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忠心。这个发现让他心情愉悦。
凡人之国在隅阳城以北。
娑南界中的灵气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充沛，有些地方几近于无。大多数灵气充沛的地方都被修仙者占去了，凡人的国度全都建立在没什么灵气的地方。隅阳城的灵气就算是少的，在隅阳城中生活的大多数是凡人，但因为有所谓的修仙世家在，并不算正经的凡人之城。从隅阳城出发，千里之马疾行数日，能看到一条大河，过了大河，灵气骤降、几近于无。
大河这边就是真正的凡人之国了。
既然存心要低调，伊莱亚斯和云深赶往大启时并没有使用魔法或术法，过了大河之后就假装是凡人中的武者，想办法搭了一支商队，坐着商队的马车去往大启。
因为云深表现出来的实力，商队对他们极为尊敬。哪怕商队中人觉得伊莱亚斯长得怪模怪样，也不敢多议论。商队收拾出了最好的马车让两位武艺高强的武者坐，饮食方面自然也是挑着好的献上来。但云深想到伊莱亚斯之前日日啃难以下咽的面包，坚信他是一个苦修者，便暗中吩咐商队说：“每顿两个馒头、一碗稀粥即可，得是全素的，不可沾一丝荤油。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
商队虽觉得奇怪，但只有照做的。
这日在野外休整时，商队的护卫打了一窝兔子，把肉处理了放火上烤，撒把粗盐就吃上了。虽然味道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肉啊！
伊莱亚斯闻到肉香，撩起车帘子便看到商队中的其他人围在那里吃烤兔。
伊莱亚斯看了眼烤兔，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稀粥。再看一眼烤兔，又看了眼稀粥旁边的馒头。伊莱亚斯转头看向云深。
云深被看得心里慢慢升起一丝疑惑。
怎么，难道觉得白面馒头太好了？得是黑面的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其实云深这几日也觉得十分难熬。
别管他身世如何，在宗夫人给他下毒前，他真没经历过什么苦日子。宗家在隅阳城中那是头一份，所以他自小也是一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主。不说日日山珍海味，至少也得荤素搭配吧？现在每天跟着伊莱亚斯稀粥、馒头地吃着，他心里苦啊！
但总不能亚西苦修的时候，他在一旁大鱼大肉吧？
云深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于是只能忍着。
反倒是伊莱亚斯，其实他这几日适应良好，并没有觉得亏着自己的嘴。
他对食物没什么追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稀粥馒头再是一般，也比黑面包好吃啊！好歹馒头是由过了筛的干净白面制成的，而伊莱亚斯之前吃的那种黑面包，先小麦里头混了小半麦麸、草籽一块研磨成粉，再用这种粉不经发酵做成面包。
这种面包自然又干又硬，咽下去的时候还刺嗓子。
伊莱亚斯既然能啃得下黑面包，自然不觉得稀粥和馒头有问题。但再是对食物没追求，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让自己吃得更好一点，那自然还是愿意吃得更好一点的。
啥也没有的时候，黑面包也能凑合；要是有了白面馒头，那自然吃馒头更好；但若是有了新鲜的肉食，那肉食自然又比淡而无味的馒头好了！有肉为什么不吃肉？
云深与伊莱亚斯长久地对视着。
云深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真诚地劝劝亚西，再是奉行苦修，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他们修行者，只有到了金丹才能辟谷，在这之前都是需要从食物中获得养分的。天天啃那种难以下咽的大黑馒头，连白馒头都不吃，身体怎么撑得住呢？
伊莱亚斯心中却想，云深难道没有注意到吗，商队中的人不老实，猎了兔子竟然偷偷吃了。不对，这些人既然想得他们庇护，就不会如此行事。看他们之前让出了商队中最豪华的马车，就该知道这支商队的负责人绝对不小气。所以那个兔子……
云深啊云深，难不成你觉得兔子太可爱了，所以不忍心吃它？
伊莱亚斯最终还是吃上了兔子。
云深亲自去林中打来的。
但他和伊莱亚斯都没有烤兔子的天赋，云深自小没干过这类活，魔法师干过也不妨碍他依然会把兔子烤成炭，于是只能拜托商队中人帮忙烤。众人十分好奇，既然你们爱吃肉，那之前连荤油都不沾是为了什么？为了寻自己开心？为了寻我们开心？
伊莱亚斯撕了一只兔腿，当着云深的面真的吃起肉来。
他吃了！他真的吃了！他吃得好像还挺香！云深忍不住问：“佛门中好像有托钵一说，你是托钵派吗？”并不是所有佛修都吃素的，据说佛门刚刚兴起的时候，那时的和尚每天早上会托着钵去乞食，乞到什么就是什么。信众给了肉，那就吃肉；信众给了剩饭，那就吃剩饭。肉也好，剩饭也好，都是食物，和尚不应该生出分别之心。
如今两人依然靠着翻译咒交流。伊莱亚斯递给云深一个疑惑的眼神。
云深做了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托钵派就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你是吗？”
后面这句听懂了，伊莱亚斯点点头，他是的。但在云深看来，伊莱亚斯没有反驳他整句话，因此越发相信魔法师是一个佛修了，还是佛修中比较原始的托钵一派。
之前再怎么以为伊莱亚斯是佛修，那都是云深猜的，如今可算是得了准话了。
于是魔法师的佛修人设不仅没坍，反而更凝实了！
自这一餐起，云深和伊莱亚斯常常会在休整的时候跑去打猎。避开商队中的凡人后，甚至都不需要他俩亲自动手的，只要伊莱亚斯放出那只骷髅虎去林中跑一圈，老虎自会叼着猎物回来。猎得多了，他们吃不完，就大方地分给了商队中的其他人。
他们在商队中的人缘越发好了。
虽说商队依然不敢主动凑过来和“武艺高强”的“武者”笑闹，但云深向他们打探消息时，他们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深也就对那个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大启国有了更多的了解。商队中人说，大启国国内如今闹得很不成样子，但碍着他们现任的那位国君，没人敢说这话。要知道这位国君是有来历的，他虽然是老国君的第三子，非嫡非长的，但他的母亲是凤凰，所以他是从凤凰蛋里孵出来的！了不得啊，凤凰之子！
云深：“……”
娑南界这种地界还能引来凤凰？别是山鸡成精吧？
说起来，修仙之人大都不喜欢和凡人打交道，不是说看得起看不起的，而是凡人虽然没有灵根，却得天道看顾。或者说，正是因为凡人没有灵根，于是反而得天道看顾。修仙者和修仙者之间打打杀杀，所造的杀业并不会很大。因为一旦踏上了修仙之途，走的就是逆天之路。你想啊，你都逆天了，那你无论什么结局，是成就无上仙法，还是死无葬生之地，都是你自己选的，天道虽记了一笔，但不会对你多做看顾。
但凡人不是。
如果修仙者在凡人中造了很大杀业，罪孽缠身很可能会直接死在天雷之下。
久而久之，修仙者就不喜欢和凡人打交道，避免莫名其妙地被天道记上一笔。当然，看不起凡人也是有的。隅阳城中的修仙者大都如此，根本看不起混居的凡人。
但同样都是修仙，妖修那边又和人修不太一样。
妖修比人修多了“定慧”这一劫。他们化形之后，虽然有了人形，但这时候的妖修还不能算是真正走上了修行之路。想要修炼有成，就需要定慧。只有慧定了，从此以后才能脱凡成仙；若慧不定，化形之后就只能以人形活上百来年，当“慧”散去，他们便会维持不住完整人形，思维也会日渐迟钝，慢慢变得和那些未曾开智的同类一样。
有些妖修会通过借助凡人气运来帮自己渡过定慧一劫。
于是在凡人国度中，人修不常见，不入流的妖修却很多。
他们既然是为了渡劫，自然不可能存心去害人。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丧心病狂的妖，或是天性残忍，或是在修炼中出现了什么偏差，于是不管不顾地害起凡人来。
妖修和凡人接触多了，偶尔便会生出一些半妖。
有些地方很排斥半妖，有些地方却很推崇半妖。各地风俗不同。
大启国内为什么闹得不成样子？因为那位据说有一半凤凰血脉的现任国君，一心一意地祈求长生。这位国君心里只有长生，不怎么管底下的事，底下自然就乱了。
一般来说，凡人国君祈长生，就是他们上当受骗的开始。但这个国君不一样，他手里有枚长生石，能大致验出寿命的长短，如果有人献上丹药说能增长寿命，只要吃了丹药后去验长生石，若是寿命完全没长，自然就知道被骗了，骗子便得不了好。
“长生？想一下子增加几十几百的寿元，这不容易。但若只是多活一年两年……引灵符的效用和引灵丹类似，能引灵气入体、改善体质，寿命肯定会有所增长。”云深沉思道。而引灵符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说太容易弄到了，一天可以画出很多张呢！
不知道一张引灵符能换来多少金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问天宗。
闻莲真人捏着儿子指尖，小心翼翼地把真气灌入他体内。有了真气安抚，少年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将将维持住平衡，面色终于不那么痛苦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闻莲真人见状，心下稍安。她将儿子的手塞回锦被中，轻轻站了起来。
因为这些日子真气耗费太过，即便闻莲真人早已经成就金丹，这会儿也有些体力不支，起身时竟然有些踉跄。金丹真人又能如何？真气耗尽亦会流露出虚弱之态。
闻莲真人日日给儿子输送真气，又没时间打坐去恢复，已经伤及真元了。
她起身走到外间，心腹婢女神色凝重，附过来说了两句话。凡人中有句话说是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放在修仙界同样行得通，这婢女虽是杂灵根，但因为自小服侍真人，很得真人心意，如今也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比得上隅阳城中的宗家家主了。虽说她的修为是用了某些秘法涨起来的，这辈子再不可能会有突破，但像她这样的人原本连筑基都不可能……如今有了这般修为，自是满心感激的，对着真人忠心耿耿。
得知腾寄彭不仅没把人带回来，还死在了外头，真人的面色立刻差了几分。
又听说烟方灵正候在外头，等着进来探病，真人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厌恶地说：“叫她滚！”她平日里是极宠爱烟方灵的，但此时此刻什么宠爱都烟消云散了。
她这是迁怒！
一想到儿子的凄惨模样，她现在何止是不想见到烟方灵啊，甚至是痛恨她！
对于闻莲真人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她儿子。无人能比她儿子更重要。
修仙之人原本就不容易孕育子嗣。闻莲真人与古常真人结为道侣后，等了整整六十年才终于等来孕信，怀胎十月生下一子璩熙。为了顺利生下璩熙，闻莲真人更是从隐隐要升上金丹中期的修为掉到了金丹初期。如今璩熙大了，她依旧是金丹初期。
如果说对孩子最初的爱，是因为这是她与心爱之人的结晶，为了孕育他，耗了她多少精血、费了她多少心神！等孩子出生后，一年一年地看顾着他长大，她对孩子的爱就全然是因为孩子本身了。璩熙是水木双灵根，资质十分不俗，才三四岁还是粉团子似的一个奶娃娃时，就知道要勤勉修炼，私底下却又亲近母亲，爱与母亲撒娇。
这样既聪明伶俐又贴心的孩子，谁人能不爱他呢？
璩熙十岁的时候被宗主收为了大弟子。
无论从资质，还是从宗内地位来说，璩熙都是这一辈的大师兄！而他确实当得起大师兄之名，不仅实力不凡，还处事公允、为人谦和……人人都服气这位大师兄。
前些日子，璩熙为了护持宗内子弟被人暗算，即便宗门想尽一切办法救他，给他服用了诸多天材地宝，他的状况依旧不好，只是堪堪吊着命而已。闻莲真人心痛得恨不能以身相替！她的孩子啊，终于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却要受这个苦、遭这份痛！
闻莲真人心焦之下，倒是被她想到一个可以救自己儿子的办法。
为此，她悄悄派出了腾寄彭去接人。腾寄彭此人，虽是小人无疑，但只要有利益吊着，就是一把好刀。本以为腾寄彭肯定能把人带回来，结果硬是被烟方灵毁了！
若不是烟方灵故作聪明，知道那人的存在后擅自行事，偷偷派人去挑唆那人的养母，那人从始至终都在隅阳城中好好待着，腾寄彭这会儿肯定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闻莲真人往日宠爱烟方灵，因为这是她族兄的女儿，而且烟方灵的天赋还算不错，养好了会是个助力。但这会儿，一想到就因为烟方灵多事，害她谋划不成，平日里的那些喜爱立时就不见了，也不觉得这是自家人，反而拿烟方灵的生母说事：“果然随了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生母……不过是个侍奴之女……白瞎了我往日的抬举！”
“果真是邪修出手？”闻莲真人又问。
宗云深中了噬灵散，已无自保之力，腾寄彭之死肯定和他无关。婢女道：“探查了表姑……灵小姐的记忆，那害死腾寄彭的法阵极为诡异，定是邪修手段。”多伶俐的人啊，原本想按照习惯称呼烟方灵为表姑娘，但见主子厌了烟方灵，立马改口了。
根据烟方灵的经历，他们拼凑出来的真相是这样的——
宗云深早早被邪修盯上了，中毒之后，邪修忽然现身将他掳去。在邪修看来，腾寄彭是与他抢人的，自然要弄死腾寄彭。宗云深现如今肯定就在那邪修的手上！
用神通掐算宗云深的生死，能算出他目前还活着。但用血缘之法测算他的具体方位，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无需多想，肯定是被那邪修用某种法子藏了起来！
闻莲真人道：“速查！我倒想知道，何人如此胆大，竟然敢与我问天宗作对！”
凡人商队中，云深身上慢慢出现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首先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白，其实他原本就不黑，一个勤于修炼的人，日日用灵气滋养身体，肤色自然会比寻常人好看很多，但他如今越发白了，整个人在日光下就如莹玉一样光洁透明。其次是他变得越来越喜水，不仅爱喝水，见到湖泊溪流时，还总是想要往水里跳。再然后他的指甲也变得越来越尖利，哪怕不动用任何仙法，只用肉/身的指甲，他现在都能撕开野牛的皮！再次他的腰腹处生出了一些鳞片，蓝紫色如同深海之水一样的鳞片，在腰腹处若隐若现。好在鳞片的数量不多，没把腰腹全长满了。最后就是他的声音，只要他开口说话，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格外引人注意。
商队的老大原本不想多事的。他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怎么敢对着武者指手画脚？但想着一路上跟着云深吃了不少肉，他到底心存感激，又因云深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温和模样，不像武者，更像是讲理的书生！商队老大便取出一顶帷帽递给云深：“听说大启国内如今常有仙人走动。若大人不想引起仙人的注意，不如把这个戴上。”
此人口中的“仙人”便是指妖修了。
云深接过帷帽，转身递给伊莱亚斯：“我觉得你更需要这个！”
商队老大顿时觉得自己疏忽了。啊，因为不常和这个怪模怪样的武者打交道，差点把他忘了！这人确实也需要帷帽呢。他若不加遮掩地走街上，肯定会被人围观的。
见魔法师面露迟疑，云深解释说：“这种帽子并非只有女子会戴，男人远行时也常备的。”
商队老大在一旁点头。没错啊，这帽子就是他为自己出行准备的。然后他转身取出第二顶帷帽，坚定不移地递给云深。大人，您千万顾好自己，也把帽子带上吧。
云深：“……”
我不就是变得比以前白了一点吗，就不需要帷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云深身上之所以会出现这类的细微变化——最引人注目的变化在于腰腹处的鳞片，但这玩意儿衣服一穿就看不见了，所以总得来说变化不算大——正是因为服用了那瓶人鱼之吻。皮肤变白、指甲变利、腰腹上生出漂亮鳞片，这都是魔药的副作用。
魔药能在一定时间里改变他血液中的信息。远在问天宗的闻莲真人因此无法通过血缘之法推算出他的具体位置，也就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于是暂时安全了。
虽说会有副作用，但比起能让云深逃过金丹真人的探查，这点副作用真的不算什么！额，就连喝魔药时的呕吐也不算什么了。不得不说，这魔药真是够难喝的！
到了大启国的国都，伊莱亚斯与云深就和商队分开了。
伊莱亚斯有些嫌弃地看着那顶饱含商队老大期待的帷帽。云深正要劝他，如果我们想一直保持低调，还是戴上比较好，话未出口就见伊莱亚斯朝一处僻静地走去，然后嘴唇轻动念出一串他完全听不懂的咒语，接着伊莱亚斯整个人就发生了变化——
个子忽然变矮变胖，头发变黑，五官变得泯然众人矣……
立刻就变了一个人！
咦！新样子看着很眼熟嘛！伊莱亚斯竟然变成了商队中的某个侍卫！
魔法师把手中的帷帽还给云深，面上看着是一副严肃模样，眼中却暗藏笑意：“看来我现在不需要这个了。但我觉得你需要两顶。一顶完全无法遮掩你的魅力。”
云深：“……”
云深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他得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也变个样貌。好像有种丹药可以，但他现在一没有丹炉，二没有药材，根本无法炼制丹药；好像有种符箓也可以，但那种符箓只是粗暴改变他人认知，并不会真正改变自己的样貌……
伊莱亚斯在一旁催促道：“想什么呢？戴上它就好了。”
云深：“……”
本来觉得戴帷帽只是有点麻烦，戴了也无妨。但看伊莱亚斯这时的表情……
之前给他魔药的时候，他都喝完了才慢悠悠告诉他那种魔药难喝……亚西兄这个佛修，好像并非那么纯良啊，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实上，他似乎有点喜欢看热闹。
云深到底还是戴上了帷帽。
之前商队的人说大启国如今很不成样子，这一点其实从它国都的街面上就能窥见一二。虽然街市上总体还是热闹繁荣的，但热闹之下总觉得暗藏某种微妙的气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嘴里喊着“女儿”，从斜刺里冲出来。
若不是云深身手矫健，老妇人差点撞到他身上。
很快后面又追出来一个年轻人，急忙向着云深道歉，然后追着老妇人去了。
云深皱着眉头看向他们的背影。
旁边一个小商贩忍不住替老妇人解释道：“客官您勿怪，秋婶子就是想不开……她青年守寡，这辈子只一个女儿，好不容易把女儿养大了，却被仙人接了去。伺候仙人是多好的事啊，祖坟上冒了青烟了，偏她想不开，因为过度思念女儿而疯癫了。”
因为大启国的现任国君自称是凤凰之子——而他确实在人前显露出了一些神通——如今大启国非常推崇妖修，把妖修视为高高在上的仙人，连半妖的地位都很高。
云深问：“独女么，那……”
“哦，那是她娘家侄儿。”小商贩听到云深说话，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真是奇了怪了，这个戴着帷帽的年轻人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感觉像是听到了仙乐一般呢？
无需云深多问，小商贩便一脸骄傲地当着云深的面数算起来。
他们这片街市还是挺有福气的，陆陆续续已经有七/八个年轻姑娘得仙人青眼，被仙人接走了。仙人做事也讲究啊，把人接走时，都会留下一些“聘礼”，多有面啊！
云深心里奇怪。妖修岂是那么容易见的？在此方世界中，凡人最是兴盛，然后是人修，最后才是妖修。凡人散落在广博的土地上，妖修渗入其中，就如同一滴水混进了一大片海洋。人们或许听说过妖修的传说，但妖修不可能如此频繁显露在人前。
光这一小片街市就有七/八个姑娘和妖修产生了纠葛？
这事听着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修仙之人也会一些望气之术。云深朝皇宫的方向看去，却并未看出什么。
大启国现任的这位半妖国君，在一件事上名声极好——他继位后，竟然没有打压、残害手足，虽然手足里有元后嫡子、继后嫡子，按说都是皇位强有力的竞争者，万一心存不轨，在暗中联络朝臣说不定可以动摇他的统治！但他竟然一直善待他们。
不仅如此，只要兄弟们有志向，国君还重用他们，将他们安排在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上。如今大启朝政上的大多数事情竟然都是由国君的兄弟以及兄弟后人管着的。
这位国君还没有子嗣，早早放出话来说要过继宗室之子作为继承人。
国君的兄弟们心里难免会想，虽然我没那个运道登上王位，但说不得我的子孙后代里就能出一个国君呢？之所以说是子孙后代，是因为现任国君的寿命明显很长，肯定能把兄弟们全熬死，说不定还能把侄子侄孙们都熬死，回头过继一个侄曾孙儿。
国君没有子嗣，起先肯定会有很多大臣劝说。
但国君说了，他欲求长生。既然都长生了，那有没有子嗣有什么要紧的？若是劝他生孩子，那就是诅咒他长生不成。这个大帽子一扣下来，最后还有谁敢继续劝？
云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花了半日功夫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情况都了解了。
“我们什么时候进宫献引灵符？”云深问。
伊莱亚斯却说：“你把那些好用的纸先收起来吧。”引灵符这种东西，虽然成本不高，但到底需要一些成本。这位国王不就是想要长寿么，他手里有个零成本的办法。
云深不知魔法师所想，诧异道：“难不成你有长寿丹？用这个换金子不值当！”
长寿丹这种东西可在修仙人士中拍卖，常有那种寿限将至而修为迟迟未有突破的人，愿耗尽一切去换一枚长寿丹。金子只在凡人中昂贵，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拿到。
伊莱亚斯摇头：“我有一个……很简单的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方法。”
“什么？”云深有些好奇。
“他反正没有生孩子的需求，我们完全可以把他的某些器官割掉。”伊莱亚斯用着魔法界的语言，眼神却瞄向云深的某部位，然后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切掉”的动作。
这个动作一做，意思就明显了。
云深顿时觉得某处一痛。虽然这是种错觉，但他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手里有大量的数据可以证明，女人和阉伶往往都比普通男人更加长寿。”魔法师严谨道，“我相信一个极度渴望长生的人肯定愿意为了长寿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云深：“？？？”
云深：“！！！”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意思……是想要把那位国君阉了？
这不是一点小小的代价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云深努力说服伊莱亚斯，男人不能说切就切。
但魔法师心里显然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他表示：“我当然知道不能真的切掉。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它失去应有的作用，但仍保留它的形状，使得一切看上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其实那里已经失去活性了，本质上就和阉伶一样。”
魔法师也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国王。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就给国王安排一套看似复杂的仪式，然后告诉他事情成了。国王验收成果时只需要看自己的寿命增加了没增加，一时间肯定想不到要去检验自己的……咳咳，去检验那地方的活跃程度，对吧？
“你不觉得这个主意特别棒吗？”魔法师真诚地问。反正那位国王不打算生孩子。那玩意儿有没有的，无所谓。等日后国王发现身体上的问题，他们早带着金子跑了。
身为男性的一员，云深表示：“想不想用是一回事，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啊！”
“但我的方法才是最高效的。”魔法师说。
天渐渐黑了，云深无法轻易改变伊莱亚斯固执的认知，决定把话题留到第二天去讨论，先休息吧！客栈中房间充裕。他和魔法师各住了一间上房，不用挤一起了。
凡人之城中几乎没有灵气，云深也就放弃了打坐，选择像凡人那样躺在床上睡觉。他着实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造就了魔法师现如今的这种性格……再是清心寡欲的佛修，只要是个男人，就无法做出把那玩意儿切掉的凶残至极的决定吧！
虽然决定要切的是别人身上的……
但物伤其类有没有！
想着想着，因为实在睡不着，云深便又开始思量自己的未来之路。
之所以选择来凡人之城，不仅仅是为了黄金和宝石，还因为他自身的特殊状况。一旦开始修炼《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就很难让修为停滞在一个阶段不再增长。
如果云深这会儿身处灵气相对充沛的修仙福地，最多把修为压制在练气大圆满一个月。到了凡人之城，也不过是把这个时间拖到半年而已。因为即便凡人之城没有灵气，混沌灵根的丹田内自存小周天，仍无时无刻在运转。若云深的天生灵根就是混沌灵根，这自然是好事。但他不是！所以必须要在半年内想出一个彻底的解决之法。
隔壁屋子里，魔法师布好警戒咒、防窥咒等一系列防御咒语，然后饶有兴致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腾寄彭的学识碎片。考虑到这是魔法师第一次使用亡灵类的献祭法阵，也是第一次获得学识碎片，他并不急着把这块学识碎片吸收。怎么说呢？他主要是怕这个碎片存在问题，绝对不是不想当着云深的面去钻研吸收这种邪恶的东西……
嗯，绝对不是！
按照献祭法阵的说明，学识碎片主要来自于被献祭者的灵魂。魔法界的学识碎片是很好吸收的，完全不存在副作用，但不要忘了这个世界的人的灵魂分成十份啊！
谁知道这个世界的学识碎片会不会因此产生某种不可控的变异！
在魔法界，生物的灵魂浑然一体。如果把灵魂比作甘蔗，献祭法阵的运转原理相当于是把甘蔗中的甜水全都嚼走了，学识碎片就是法阵咀嚼过剩下的残渣。对法阵来说，它需要的就是那些甜水——蕴含在灵魂中的能量。而对于设置法阵的人来说，他想要的一直是残渣——别人脑海中的学识碎片。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各取所需。
但在此方世界中，人的灵魂分成三魂七魄。
这里头，三魂是本源，存在于精神。七魄是能量，存在于肉/体。献祭的时候，七魄作为能量全部被吞了。剩下的天地人三魂，地魂也好说，地魂其实是从地脉借来的、承风水之气的一种能量，既然是能量，自然也被法阵吞了。最后只剩下天魂和人魂。天魂是什么？天魂又叫元神！而在修仙界，只要一个人元神还在，就可以视为那人还活着——活得好、活不好的另说，性情会不会大变的也另说，但元神既在，就不曾真正死去，这是修仙之人的普遍认知。因此对于修仙者来说，天魂是无比重要的。
魔法师隐隐能感知到，腾寄彭的学识碎片中似乎仍藏有某种生物活性。
这不是他的错觉。亏得魔法师谨慎，若是直接吞掉学识碎片，只怕还要在精神领域和腾寄彭的元神抗争一番，最后哪怕战胜了腾寄彭，估计也会受到一定的污染。
“也许我应该找一块大的灵魂碎片，最好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灵魂，让它尝试着和学识碎片进行融合，通过观察融合过程来判断这块学识碎片的危险程度……”魔法师自言自语道。据他所知，他不久之前刚继承的那座魔法塔里就有一些失活灵魂。灵魂是一种很好的材料，魔法塔的前任主人是亡灵法师，他手里自然会有很多灵魂存货。
但想要进入魔法塔，就需要和云深有一些肢体接触。
因为云深是锚点啊！
不借助锚点，根本无法进入那座实际上还漂浮在时空之海上的魔法塔。
研究癖一旦发作，想停下来都难。伊莱亚斯决定去云深房间中走一趟。他用魔法放大自己的听觉，认真数着云深的呼吸，发现呼吸缓慢且有规律，明显是睡着了。
魔法师瞬移到云深的床边。
他沉默而坚定地按住了云深的手。
云深：“！！！”
几秒钟后，魔法师顺利拿到失活灵魂，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云深：“？？？”
难不成是我在做梦？梦到亚西无缘无故跑来我的房间就为了摸一摸我的手？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亚西竟然在深更半夜跑来我的房中沉默地摸了我的手！
这哪里还睡得着啊！云深彻夜未眠。
从某种角度来说，虽然魔法师对人体有更深的研究，但修仙者控制身体的能力绝对超过魔法师。不就是控制呼吸么，云深很小的时候就能做到了！因为呼吸和打坐是关联的，呼吸能直接影响打坐！呼吸不对，打坐的效果就不好。而打坐是修行中最为基础的部分。久而久之，只要云深有意控制，他的呼吸就一直是缓慢而有规律的。
第二日，魔法师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看上去就好像他晚上根本没有做过偷偷跑到朋友房间里去的这种事。
云深欲言又止。
两人住的这家客栈地段非常好。门外忽然跑过一列人马。云深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队列中有一架看上去非常豪华的马车。云深的眼神落在马车上，迟迟没收回来。
队列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从周围人的感慨之中可以知道，马车里坐的是某位王爷。
这位王爷据说是国君的异母弟弟，现年已经六十多岁，是一个心有江山、爱民如子的好王爷。他在朝中的势力很大，他的儿孙们也是下一任国君强有力的竞争者。
云深慢慢皱起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伊莱亚斯走到云深身边。
修行人懂一些望气之术，这是自然而然就能懂的。因为气运归根究底是天道赋予的命数，而修行则是与天道争命。如果你连气运都看不懂，又如何去与天争命呢？
云深压低声音说：“你也看到了吧？”
伊莱亚斯：“？？？”
一瞬间，魔法师心中闪过很多想法。先是，我看到了什么？我应该看到什么？然后是，我真应该尽快吸收学识碎片，如果它没有变异我都已经吸收了！最后是——
这个该死的连灵魂都要分成十份的叫人难以理解的古怪世界！
作者有话说：
咦，好像不久之前才发出过一模一样的感慨呢。

第18章
那位坐着马车赶往皇宫的王爷封号为“荣”。
荣王爷在百姓中口碑很好。
只要是修仙之人，就不难看出这位王爷身上盘着真龙之气。
值得一说的是，修仙人眼中的龙气和普通人以为的龙气不一样。普通人因为凡人国君常自称是真龙天子，他们认为的龙气就是帝王之气，只有帝王和帝王子嗣才具备。但在修仙人眼中，龙气代表了国之气运。只要一个人于国有利，别管他是什么身份，是皇宫里的王子，是驻守边疆的将军，还是乡野中的农夫，身上都会出现龙气。
荣王爷既然得了龙气庇佑，可见那些传言都不是假的，他确实是个心有江山、爱民如子的好王爷。但云深分明又瞧见，这位王爷身上的气运之龙并不安妥，龙角上趴着一只小黑虫，那虫虽然很不起眼，却一直在啃噬龙气。气运之龙拿它毫无办法。
有人在窃取龙气！
窃吸他人气运是邪法，窃取一国龙气更是邪法中的邪法！
如果国家安泰，一国的百姓都能得到庇佑；如果国家动荡，一国的百姓都会跟着动荡。国家的气运被吸走了，多少人的命运都将会受到牵连？影响面真的太大了。
窃取一国气运，简直就是弃天下于不顾、置万民于危难中！
难怪商队说大启国有了乱象。
气运都被偷了，国家能不乱吗？
云深把魔法师拉到一边，示意魔法师用上静音咒，使周围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然后义正言辞地说：“既然我们撞见了这种事，天意如此，我们不能不管啊……”
云深打算找出那个吸走气运的人，好为民除害，阻止大启继续走下坡路。
但魔法师不爱管闲事。
在魔法至高研究会求学的时候，伊莱亚斯总是独来独往，显得很孤僻。但其实他并非是一个天生孤僻的人。他只是懒得和愚蠢之人打交道而已，偏偏大多数人在他的眼里，不是眼中透着算计而不自知还佯装真诚的虚伪者，就是连最最基础的课业都摆布不清楚的笨蛋。于是他身边一直没什么朋友。但没关系，他享受着这一份孤独。
而且那时候伊莱亚斯其实已经掌握了高级魔法师的技能，但身边的同学大都是初级魔法师，只有那么三五个佼佼者勉强掌握了中级魔法师的技能，伊莱亚斯私底下都在刻苦钻研，试图找到更高的法则，让实力得到进一步提升，哪有心思去交际呢？
像现在这样，忽然有了同伴，并且和同伴一路同行，对于伊莱亚斯来说是一种极为难得的体验。虽然是看在魔法塔的面子上，但不得不说魔法师确实看云深顺眼。
不过，即便是云深，也没法说服魔法师去管闲事。
往好了说，魔法师就是一个独善其身的人。往不好了说，魔法师就是冷漠，如果有陌生人死在他眼前，他大概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也不想关心那人的死亡原因。
见魔法师摇头，云深倒是没怀疑什么，继续劝道：“我知道你们佛修讲因果，不喜欢擅自介入他人因果中……”说到这里，云深忽然停顿了一下。既然佛修是这种性情，那亚西还救他脱离了宗家，护持他重新走上修行之路……亚西真是面硬心软啊！
表面上注重因果，认为凡事都该顺其自然，不愿意随便出手救人。
内心里却非常柔软，遇上什么不平事，能帮的就都帮了。
如果真放着这一国的百姓不管，亚西事后每每想起来，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既然如此，云深更有道理要劝着魔法师和他一起“管闲事”了。他说：“这里是凡人之城，而凡人得天道厚爱。大启国运未尽，若能扶它于危难中，我们是有大功德的！”
功德难修。这么一个大功德自己撞他们手上来了，岂能放过？
魔法师虽然没有吸收学识碎片，但跟着商队行走的一路上，还是学了一些此世界中的语言。以他的学习能力，已经能进行简单对话了。他听懂了，管闲事有好处。
“功德啊！大功德！”云深眼睛发亮。
云深此人，单看与商队同行的那一路上，商队中人起先都畏惧和“武者”打交道，后来却渐渐不怕他了，甚至还会主动关心他的安危，就说明云深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文质彬彬、谦和守礼的。这种感觉或许没有错，只要没得罪云深，他确实会一直用这种态度去待人接物。他不会看不起弱者，也不会嘲笑无能者，更不会残害无辜者。
能做到这些，应该就是一位君子了吧？
如此看来，云深确实有几分君子之风。
但从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单方面和宗家做了了断就能看出来，他的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柔软。他肯定不是一个坏人，但也绝非是一位内外合一的真君子。
他并不会去用君子的准则来约束自己。他自有他的一套处事方法。
云深想要管荣王爷身上的事，一方面或许确实对无辜的百姓心存几分怜悯，但更是因为他知道这事有利可图！对修仙之人来说，凡事都有机缘，而机缘不可捉摸，唯有功德加身者才有更大的概率得遇机缘！因为功德在某种程度上同等于天道气运！
魔法师看着云深若有所思。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有限，心里更是完全没有“功德”的概念，但也知道云深不是那种没有眼界的人，连云深都觉得此事背后藏着很大的好处……那肯定是真正的好处！
魔法师假笑起来：“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近荣王爷，找到那个偷他气运的人！”云深说。
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很快就有了线索。
荣王爷未过多久就从宫里出来了。他这一出来，云深就发现他身上的气运之龙竟然稀薄了。小黑虫啃噬气运是一个持续性过程，就好像水桶底部破了一个洞，会持续地往外漏水，虽然漏水速度很慢，但时间久了，加起来也很惊人。而荣王爷进宫一趟，不仅破洞没被补上，更是被人用瓢从桶中舀走了一大份水！桶里的水立刻见少！
好像可以不用查了，这个偷气运的人就住在宫里吧？
宫里有谁？除了那位自称是凤凰之子且一心求长生的国君，还有谁能从荣王爷身上偷走气运？这是为了求长生弃一国百姓于不顾了？妄想用国运来成就长生大道？
云深看向魔法师，顿时生出几分自愧不如的情绪，叹道：“还是你算得准……我忽然觉得你那个主意挺好的。”有些人可能就是欠了那么一刀，该切还是得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既然那位国君懂得吸取气运的邪法，只怕私底下还会有一些别的手段。
云深没有贸然找过去。
他们决定先探探这位国君的深浅。
出人意料的，国君在大启的口碑并不低。虽然大家觉得他过分痴迷长生，好像有点不务正业，但考虑到他是凤凰之子，原本就和凡人不同，大家又觉得能理解了。
国君生母早逝——当然，现在人们都觉得那位凤凰娘娘是来人间历练的，历练结束就走了。所谓的早逝，只怕是假死。总之在国君两岁时，他生母就离开了宫中。
先王的后宫总得来说不算残酷，没有人使恶心手段磋磨现任国君，但确实也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呵护他。先王忽略了这个子嗣，王后妃嫔们也没有给过他很多眼神。
他就在人们的忽视中一日一日长大了。
按这么发展下去，他绝无可能继承王位。
但因为大启盛产黄金，周边的国家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偏先王并没有半点危机意识，朝中也没有能打的将军，眼看着敌国军队已经逼近国都了，这时候是现任国君站了出来，以一敌万，保护了这片土地。他这个战斗力明显超过了一般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才影影绰绰有消息传出，说他是凤凰之子。
因为大启有凤凰子的存在，他国再不敢来犯！凤凰子就是大启的定海神针！
于是等先王去世后，现任国君理所当然地继承了王位。兄弟们再不甘心，但当一国安危系于国君一身，他们不敢争啊。他们就算争了，朝中的大人也不敢跟啊。国君继位后还一直重用这些兄弟，兄弟们渐渐也就释然了，转而瞄准下任国君的位置。
现任国君并不怎么管理朝政。不，或者说他就没有理过朝政。
前些年的时候，朝中所有事情都由老丞相总揽。老丞相是个毫无私心的忠臣！现任国君也给了老丞相极大的信任。但老丞相毕竟年纪大了，五年前已经因病致仕、告老还乡。自他离开后，再无这么一个全无私心又能力卓绝还颇富远见的总理大臣。
老丞相在的时候，各王爷之间就分了派系，哪怕口碑那么好如荣王爷，他难道就不希望自己的儿孙登上王位吗，只要他有这种心思，那就是私心。有了私心，自然就有派系。但之前有老丞相压着，派系之争不显。老丞相一走，派系之争愈演愈烈。
大启的乱象，很大一部分就源自于派系之争。
明面上看，好像是派系之争导致了国运的衰微；但实际上是因为国运被窃取，于是派系之争变得更为混乱，影响面也变得更大，从而又进一步导致了国运的衰微。
云深远远看过另外几位有实权的王爷，他们身上的气运不出意外也被窃取了。
当云深关注着大启气运时，魔法师操控着一只骷髅小老鼠钻进了王宫中。这种操控骷髅的手段自然也是从亡灵法师的笔记上学来的。小老鼠是本土骷髅。只要魔法师召唤，那些深埋在地底的骷髅们，无论生前是什么品种，都会积极响应他的召唤。
老鼠这种猥琐的小东西，生前脏兮兮的，看着并不讨喜。
反正云深是极不喜欢老鼠的。
但这只被召唤出来的骷髅老鼠，也许是因为皮肉都烂光了，只剩下莹白干净的骨头，云深硬生生从骷髅小老鼠身上看出了几分可爱……额，也许不是骷髅可爱，而是因为这个小老鼠受到伊莱亚斯的操控，才会显得可爱？
常有人说爱屋及乌，这还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啊！
宫中虽然戒备森严，但也防不住虫鼠蛇蚁。
而且小老鼠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除了皮毛不在，看上去就和普通老鼠一模一样。谁会花心思在意一只小老鼠呢？就算那位国君很有些手段，但除非他是修仙之人，拥有强大的神识，连草木的细微动静都能察觉到，否则还真注意不到骷髅老鼠。
骷髅老鼠就和真正的老鼠一样，从老鼠洞里探出头来。
它查看了很多宫殿，终于在东边的一座宫殿里发现了不对劲。那座宫殿的主殿造得十分空旷，地上铺着暗色的仿佛是用血液绘制的纹路。此时，主殿中竟然跪坐着许多少女，一眼扫过去大约有三十余人。她们闭着眼睛，嘴里虔诚地念诵着什么。
魔法师可以通过小老鼠的眼睛观察整座宫殿。
虽然小老鼠只剩下骷髅了，根本不知道它的眼睛生在哪里。
“这就是魔法啊。”魔法师说。魔法确实是严谨的，但也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
伊莱亚斯直接把主殿里的暗色纹路复刻了出来。他不认识这些纹路，但云深或许认识呢？云深确实觉得眼熟，忽然从灵府中取出一本书，正是不久前才看过的。他把书翻到某一页：“看……有点像这个阵法的变阵。这是一个借用祈愿之力的法阵。”
“祈愿之力？”伊莱亚斯复述着这几个字。
“凡人中常有那样的故事——孩子病重、药石无医，母亲跪求天地，愿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孩子的健康。孩子果然好了，母亲却一夜白头。这就是祈愿之力。”云深解释说。但这种祈愿之力是很难实现的，必须是全心全意地付出，才能撼动天理命数。
法阵的作用就是把“无意间撼动天理命数”变成“精准地撼动天理命数”。
由此可见，国君不仅窃取了国运，还打算利用这些女人的祈愿之力！
可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能给出多少祈愿之力呢？所谓的祈愿之力，都是用她们自己的寿数换来的。她们只要跪坐在阵法里虔诚祈求，就会源源不断地失去生命力。
云深忽然想到了那位差点撞到他的疯癫老妇人。
她的女儿不会就在这些女人当中吧？
传说中得了仙缘、被仙人接走的女儿，其实却被关在皇宫之中……
云深顿时觉得——
就算没有功德一说，这事他也管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能不能让我也看一看宫里的场景？”云深问。
这不难。
虽说云深不懂魔法，按说不能共享骷髅小老鼠的视角。但别忘了他的灵魂上还粘着一片属于伊莱亚斯的灵魂碎片！只要云深不刻意排斥这片灵魂，伊莱亚斯就能带着他一起领略魔法的优雅与美好。
小老鼠的视角很低，云深并不习惯。
能不能抬头看一下天空呢？云深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小老鼠忽然抬起了头。
“不太对劲……”云深喃喃地说。
不等魔法师发问，云深就主动解释起来：“我之前观过王宫的气，并未察觉到某种过分邪恶的东西。后来得知宫中窃取国运，又擅用祈愿之力，我以为是因为幕后黑手懂得一些遮掩之法，才没叫王宫上空的气显出太大的不妥。可现在都进宫了……”
王宫上空的气虽然称不上祥和，还透着一丝丝古怪，但也没有过分邪恶，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虽然没有得到浓郁的国之气运的庇佑，但又没有完全被龙气抛弃……
这不对劲啊！
国君做了那等恶事，他所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不邪恶的呢？天道对凡人无比偏爱，国君置一国百姓于不顾，龙气为何没有完全抛弃他？云深觉得这事难以理解。
小老鼠回到了那座空旷的主殿中，这一日的祈愿已经结束了，女人们纷纷站了起来。毕竟跪坐了一日，她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看得出来，她们的心情却很好。
其中有一人听到同伴的问话，笑着回答说：“是的，再过俩月，我就满九年之期了。等我出了宫、安定下来了，我寄信给你们，日后有机会，大家可以去找我玩。”
她本是贫家女，因着命格好，十三岁那年被接进宫来。每日在殿中跪坐四个时辰为贵人祈福，连着跪坐二十日，便有十日的休息。如此过上九年，就可以出宫去。
虽说她出宫时都二十二了，年纪似乎有些大了，但这些年在宫里吃穿不愁的，休息时还能跟着大宫女学学绣花、认认字、打打算盘之类的，又有着在仙人身边服侍的名头，沾染了些许仙气，出去后的姻缘哪怕好不到哪里去，但肯定比她原本的强。
以她的家世，如果不曾进宫，十三四岁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贫家汉子嫁了，然后和他们的父辈母辈一样，一年到头只顾低头伺弄田地，勉强能把肚子糊弄饱。再然后就是和父辈母辈一样生孩子，孩子只有一半能养活，生的孩子继续在地里刨食……
当年她进宫时，正赶上家里最小的弟弟生病，她即便不入宫，也会被家里人卖掉，好换了银子给弟弟看病，谁叫弟弟能传宗接代呢？被卖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如此，还不如进宫呢。
每次跪坐念经后，她都会虚弱几分。但只要好吃好喝，这份虚弱就能养回来。
贵人说了，跪经会耗去她的寿数。
跪坐一日便少一日的寿数。她跪坐了九年，算起来就是少了九年寿数。但她从来不后悔。穷人的寿命是最不值钱的。即便她没进宫，最小的弟弟也没有生病，她在家里安安稳稳地长大了，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成亲，该生子的年纪生子，日日夜夜操劳着，即便没病没灾的，能活到四十出头就算是够本了，若有幸活到五十多就是高寿。
如今她在宫里仔细养着，身子骨养得结实，出宫后也基本不会回头去过幼时的苦日子，顺顺利利活到六七十岁肯定没问题。即便短了九年寿数，那也有五六十岁。
算起来也没亏着什么！
若那年被家里卖去了脏地，她说不得现在都已经死了！这里的三十多个女人，大都是和她一样的来历，在宫外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忽然有贵人递了一根救命稻草给她们，哪怕需要她们用自己九年的虔诚跪坐再加九年的寿数来换，大家也是乐意的。
女人们的对话中透露出了很多信息。云深却越发觉得奇怪了：“她们……怎么可能一个个都是心甘情愿的？至少那位老婆婆的女儿……她是家中独女，和老母亲相依为命，哪里舍得丢下母亲一个人？说起来，这些女人里头哪个是那老妇人的女儿？”
像这种借用祈愿之力的阵法，祈愿之心必须要虔诚。
如果祈愿者心存愤懑，那就算有了阵法的加持，设阵者也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些女人要么就是被篡改了记忆，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是真心实意付出的。要么就是……那疯癫妇人的女儿真的不在这些人里头。她是被另外的“仙人”接走的。
云深陡然一惊。
他想起一条被忽略的线索。根据那个热心的小商贩说的话，光他们那片街市就有七/八个年轻的姑娘被“仙人”接走，可见在整个大启国，被仙人带走的姑娘绝对不少！几百上千个肯定是有的。但在殿中跪经的女人却只有三十来个，剩下的去哪了？
妖修并不常见。为什么一个大启国会冒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仙人”？
果然是国之将乱、妖邪尽出啊！
就在云深借魔法之力窥察王宫时，万万没想到，那位国君竟然主动找到客栈来了，还点名要见云深。国君遮掩了身份，但他身上气息诡谲，云深凭着望气之术还是知晓了他是谁。国君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伊莱亚斯（魔法师用魔法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看着自然是平平无奇的），又看向云深，然后冲着云深态度友好地笑了笑。
这是何种招数？国君为何找上门来？这里头存了什么阴谋？
云深心中警惕，指尖已经碰到了藏在袖口中的符箓。
国君身边带着几个伺候的人。这些人都很有眼力劲，知道国君这次主要是来找云深的，不用国君吩咐，立刻就有人上前态度恭敬地请伊利亚斯暂时离开这个房间。
云深冲着魔法师微不可见地一点头。
魔法师走后，国君屏退下人，颇为亲切地问：“孩子，你的原型是什么？”
云深：“？？？”
国君道：“莫怕……你也是来凡尘中定慧的吧？我虽不是……妖修，但我与你们妖族有旧，自会看顾于你，保你顺顺利利地通过定慧一劫。没有人敢欺瞒哄骗你。”
正经的妖修其实很少入凡尘，他们入凡尘大都是为了顺利渡过定慧一劫。
当妖修成功化形而未曾定慧，这时的妖修其实一点都不强大，除了样貌出色一点，五感灵敏一点，他们和普通人差不多。如果有武力高强的武者围攻他们，他们也会受伤。只有顺利定了慧，妖修才算真正走上了修行之路，之后才会逐渐强大起来。
国君为了增加说服力，取出一块玉佩放到云深眼前：“看，这是你们族内的传讯符玉。妖族修行不易，因此更当互帮互助。只要附近出现族人，这块玉自会亮起。”
符玉确实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云深却越发警惕了。他什么时候成妖修了？他明明就是……
等等！
云深忽然想起了自己腰腹处的鳞片。额，人修好像不长这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得不说，云深现在确实有几分妖修的样子。
他尤其像那种已经化形成功但还没有定慧的小妖。
容貌比着寻常人要出色很多，肤色更是呈现出一种普通人几乎无法达到的莹玉一般的白透。再加上他声音悦耳，隐隐显露出一丝蛊惑之力，仿佛是小妖自带的天赋技能……若是顺利定慧、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这类天赋技能定能得到完全的开发。
对于国君这类和妖修有过接触的人来说，他都不需要去看云深腰腹处的鳞片，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云深是妖修了。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国君还真猜不透云深的跟脚。
容貌出色、声音悦耳，具有些许魅惑之能……
难不成是鸟修？
如果是鸟儿成精，那就与百灵母亲一样了。国君在心里想着。
却原来，国君本人并非是妖修。那个凤凰子的说法，也是他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故意放出去的，但他的身体内确实有半颗妖丹。如此，他就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了。
如今几乎已经无人记得，国君其实是个生来体弱的病秧子，还没学会吃饭就已经习惯喝药。太医们只说是胎里带来的病，无法根治。偏他生母早逝，先国君不看重他，娘娘们也都不乐意有个病怏怏的养子——把病孩子养好了不见得会得到国君的重视，养不好反而成了罪过，不如从一开始就远着这个孩子一点。因此陪着国君长大的只有几个不贴心的奴从。他们背叛是不敢背叛的，照料他也算尽心，却真的不贴心。
要知道一个孩子成长时，不是给他吃饱穿暖就够的，还要给他很多很多关爱。如果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爱，那么他吃得再好、穿得再华贵，心里头也是空空荡荡的。
幼时的国君曾经无比羡慕那些异母兄弟们。他也想扑进母亲的怀中撒欢呀。
后来他这个愿望果然实现了！
一日，一只受伤的百灵鸟落入他宫院中，被他捡到。鸟儿受了很重的伤，请了太医过来，太医暗示说已经没治了，但他不信，还是叫太医开了药，又是给它外敷，又是用中空的芦苇杆儿喂它喝药汁，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奄奄一息的鸟儿救回来。
这之后，他夜间做梦时，总能梦到一个温柔的女人。
她就像是母亲一样温柔。她在梦中给他讲故事，讲宫墙之外形形色色的百姓，讲他国难得一见的风景；又在梦中提醒他说这几日气候多变，要随时记得增减衣服；还在梦中安慰他的病痛，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哼着小曲，他顿时就没那么难受了……
如此过了两年，国君再也没有羡慕过那些异母兄弟。
第三年春，国君病重。
他的身体是打娘胎里来的破败，即便病死了也不叫人觉得多意外。
国君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太难受了，身体每一处都是痛的，活着就是遭罪。就在他一脚踏入死门关的当口，那位在梦中给他讲故事、提醒他换衣、抚慰他病痛的如同母亲一样存在的温柔女人，哄着他吃下了一样东西……他没有死。他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渐渐强壮了，不再动不动就生病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吃下的其实是半颗妖丹。
原来被他视同母亲一样存在的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女人就是那只受伤的百灵鸟。
百灵鸟之所以会伤重落入国君的宫院中，唉，左不过就是那套痴情女与负心人的烂俗故事。百灵鸟化形之后来凡尘中寻找渡过定慧一劫的机缘。作为刚刚化形的妖修，她太单纯了，以为自己足够警惕，却算不到人心诡谲。一个贫寒的书生只用一些花言巧语就哄得她陷了进去。后来书生遇险，她想也不想地剖了一半的妖丹去救他。
书生是好了，她却因为妖丹不完整，身上渐渐显露了妖修的特征。
书生原本只是贪图美色，识破她真身之后，忽然起了害她之心。
却原来，书生祖上得到仙缘，手里有一本祖传的“仙书”。
他原本没把仙书放在心上，知道百灵是妖怪后，才忽然起了念头——书上记的那些东西或许都是真的！那时百灵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仙书上说可以用妖怪来祭炼活丹，人服后大有好处，书生心中忌惮百灵，不敢直接弄死她，就打算先舍了她腹中的孩子去炼丹。百灵的孩子出生那日，书生买通稳婆，哄骗她说生出了一个死胎。
其实那个孩子生下来时是活的，只不过被稳婆捂住了口鼻，因此无法发声。
书生后来又设了杀局想害死百灵。虽然百灵催动书生体内的半颗妖丹反杀了他——那半颗妖丹也因此化为齑粉——但得知了所有真相的她却也心如死灰不想活了。
她跌跌撞撞地飞出很远，最后体力不支掉在了国君面前。
因为失去半颗妖丹又身受重伤，她已经无法化形。小国君待她至真至诚，她虽想着就此一了百了，却也怜悯这个没娘的病孩子，于是失去过孩子的百灵决定在夜间入梦去哄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两年的时间足够培养他们的母子情。后来见小国君病重要死，她把剩下的妖丹放入他口中，只要这个孩子能活下去，她就死而无憾了。
国君得了妖丹，也得了百灵的些许记忆。而百灵失去整颗妖丹，虽然没有立刻死去，却渐渐失去灵性，变得和不开智的动物一样了。国君身体康泰后，想尽办法要恢复百灵的灵性，却总是不得法。他无奈之下找到了书生旧居，翻出了那本“仙书”。
说是仙书，其实根本就是一本邪书！
失去灵性的百灵鸟就连寿数都变得和寻常动物一样，很快就老了。眼看着百灵母亲就要在浑浑噩噩中死去，国君咬了咬牙，决定去邪书中寻找一些解决之法。
正好那时敌国来犯，国君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国君身上之所以至今还有一些稀薄的龙气，是因为他那时站出来以一敌万，使得一国百姓免于战乱、免于被奴役，国之气运自然庇佑他；但他用了许多的龙气去供养百灵，于是龙气渐渐也稀薄了。他重用异母兄弟们，用下任国君的位置吊着他们，好叫他们兢兢业业地执政为民，也是为了从他们身上得到龙气。知道窃取国运不好，国君就学那些种韭菜的农夫，长出来一点才割一点，每次都留点茬，不一口气割完。
有时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但有时他又想，如果不是他得了半颗妖丹，不是他在那个时候站出来，大启早就亡了，还有什么气运可说？他拿走的本就是他该得的。
但这个事情怎么说呢，举个或许不那么恰当的例子，孩子确实是从父母血肉中生出来的，没有父母就没有孩子，难道就因为这样，父母可以随意扼杀孩子了吗？当然不可以！孩子出生后，便是一个独立的生灵，父母可以管教他，但不可以杀害他。
国君即便曾经护持了整个国家，窃取国之气运也是不该的。
国君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妖修。
费心费力地找了好些年，终于找到了云深这么一个。
他想帮云深渡定慧一劫，一方面是爱屋及乌，因为爱重百灵母亲，于是也偏心别的单纯的小妖，另一方面是因为只要云深顺顺利利渡了劫，他就算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到了那时，也许云深能有什么法子救一救他的百灵母亲？再不济云深也能联络他在妖族中的长辈，用帮忙渡劫的恩情换来长辈出手。如此，百灵母亲肯定有救了。
国君想得挺好，但问题是……
云深既不是真正的妖修，也没有身为妖族大能的长辈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云深暂不知道国君的往事，他只知道国君对妖修的态度似乎很好。
虽说在被宗夫人下毒之前，云深一直过得很顺遂，但他不乏识人之明。在隅阳城那个地方，他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碍于宗家的权势和他自身的天赋，确实没有人敢欺辱他，但想办法创造偶遇好与他结交的、想要巴结他以得到好处的、装可怜妄图得到他亲睐的、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想要影响他对他人观感的……大有人在！
如果云深没有识人之明，他自然就被这些人糊弄了。
此时面对一心想要帮他渡过定慧一劫的国君，云深发现国君竟然是真心的！
云深当即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他试探性地说出了老妇人的事，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那样，一脸疑惑地问：“……难不成这附近的妖族很多吗，个个都享受凡人少女的服侍？可是……我觉得那个疯癫老妇人太可怜了，能不能把她的女儿还回来啊。”
国君十分吃惊。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他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妖修入凡尘虽不是什么极罕见的事，但凡人生活的地界太辽阔，妖修的数量相对于凡人来说又太少太少，因此国君手里的传讯符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亮起来。
大启国都哪有那么多妖修存在？
倒是国君本人，确实精心挑选过一些人，假借仙人之名将她们接去宫里了。但那些人都是在她们绝望的时候被拯救的。国君从没有从国都的街市里选人！要知道街市小商贩家的女孩们，除非是遇到了特殊情况，否则日子过得再差，也总比偏远大山里的女孩子们要舒服些。在那些民智未开的地方，女人的地位真的就像是货物一样。
那么，街市里所谓的被仙人接走的七/八个女孩，她们到底被谁接走了？
她们如今又在哪里？
觑着国君的脸色，云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些女孩即便不是被国君接走的，但如果她们遭遇了不好的事，依然会有部分恶果恶业被算到国君头上去。因为正是国君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才会使得“仙人”的地位在大启国内如此崇高，女孩明明是被人掳走的，但挂了仙人的名头就无人追究。
国君此人啊……
本来啊，窃取国运就是一份寻常人根本承担不起的恶业了，擅用凡人的祈愿之力同样是恶业（即便那些女人全都是自愿的），如今还要加上这些失踪的女孩们……
用修仙人的眼光去看，国君日后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并没有那么多妖族。”国君对云深的态度还是和蔼的，“妖族也不需要凡人少女的服侍。怕是有人胆大妄为，假借了妖族之名……我会叫人去将此事查探清楚的。”
云深就佯装单纯地点点头：“一定要把那老妇人的女儿还回来啊！”
他心中已经猜出了三分真相。少女失踪案就发生在国都里，发生在国君眼皮子底下，国君却一无所知。如果这个事情真不是国君干的，那么国君的心腹中必然出现了叛徒，且这个叛徒很可能勾结了某位实权的王爷……国君几乎不理朝政，早前有个忠心的老丞相掌着大局，但自从老丞相告老还乡，他对朝堂的掌控力就慢慢下降了。
若是心腹和实权王爷联手欺瞒国君，确实能将他瞒过去。
云深甚至能猜到那实权王爷掳走少女是为了干什么。虽然云深还不知道百灵的存在，也不知道国君明面上一直在祈求长生，其实都是为了增加百灵母亲的生命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灵母亲。云深却能猜到，国君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很多，不是因为种种长生之法起作用了，而是因为体内的半颗妖丹！但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啊！
那些人会想，虽然国君是凤凰子，生来就比普通人长寿，但看他日日求长生，只怕他寿数再长也是有限的。那么反过来说，他求来的长生之法是真的能起作用咯？
这些方法对凤凰子有用，对普通人有没有用呢？要不要试试呢？
自古以来，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容易陷入长生的虚妄之中。
什么都有了，就舍不得死了。
只怕是某个实权王爷对国君的长生之法动心了。
即便国君将宫里的事瞒得紧，但王爷们汇报事务，总要进进出出的，时间长了自然能发现一些端倪。而只要起了心思，那丝野心就会无限膨胀……那可是长生啊！
当然这些都是云深的猜测。真相究竟如何，还是要看国君的调查结果。
婉拒了国君要接他入宫的提议，云深目送国君暂时离开。
魔法师回到房间里，递给云深一个询问的眼神。
“……估计是你那个药水的作用，他误以为我是妖修……妖修……就是……”云深忽然想起灵府书架上有一些介绍妖族的书籍，顺手取出一本，指着上面的九尾狐、大鹏鸟、烛龙的图片对着伊莱亚斯解释起来，“妖修！这些全都是妖修。你明白了吧？”
云深至今仍以为魔法师来自本世界的某个遥远的地方，虽然大家语言不通，虽然魔法师的功法很古怪，但既然是同个世界，大体上的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云深觉得伊莱亚斯肯定知道妖修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在魔法师的语言体系中，妖修叫什么。
但其实魔法师心里完全没有妖修的概念。
当他看到长了九条尾巴的狐狸、大到遮天蔽日的鸟、人面蛇身的长虫……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魔法生物！是神奇的魔法生物！这个世界也有魔法生物！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这么问了：“魔法生物？”这是用魔法界的语言说的。
然后他又切换到这个世界的语言，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神奇能量不叫“魔法”，而是叫“修仙”，于是字正腔圆地问：“修仙的……活物？”修仙世界中并没有“生物”这种词。
云深认真想了想。
妖，开了智的活物；妖修，修仙的活物。
没问题啊！
于是他大力点头：“是的！就是修仙的活物！也就是你口中的麻吉口奎特斯！”亚西家乡的方言还真是拗口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在魔法世界的历史中，魔法师是上古魔法生物与人类的后裔。
魔法源自血液，传承自血脉。一个魔法师，他的后代不一定都是魔法师，很可能会生出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但他的祖先里肯定会有一位魔法师！若顺着族谱往前倒去，一直倒到众神纪的末尾、万物纪的开端，族谱里肯定会有魔法生物的存在！
不过，如今很多新兴的魔法师家族，他们的族谱都是在灾难纪前中期重新修订的。许多记录着上古历史的文书都在大灾中遗失了，保留着能一直溯源到众神纪时期古老族谱的老派家族少之又少。
说回魔法生物，上古魔法生物和灾难纪之后的魔法生物可不一样！
上古的魔法生物得神明偏爱，是神明完美的造物，代表了极致的强大和极致的优雅。但在灾难纪初期，神明陨落、大陆分崩离析，强大的魔法生物几乎死绝……反而是弱小的人类艰难地存活了下来，并传承至今、逐渐繁荣。如今魔法生物虽然还有，但在数量上已经远远不及人类了。魔法师游历大陆时，偶尔会在某个偏远的地方发现二三十人、三五十人的魔法生物小族群，而且这些魔法生物已远不复上古时的强大。
时间滚滚向前，伊莱亚斯穿越时，光耀大陆已经迈入了新历年。
在灾难纪的末期、新历年的开端，人类就已经慢慢重塑了全新的文明。新文明注定是和神明干系不大的，虽然保留了神明文化，但那变成了人类文明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对于新历年的魔法师来说，他们的追求不再是得到神明宠爱，而是对“规则”产生了更多的兴趣，他们着迷地探求规则、想要借用规则之力使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们想要成为神明！
新历年后，魔法师不屑于与已经退化的魔法生物缔结婚姻关系。即便这些退化了的魔法生物大多仍保留了与人类同等的智力，他们只是在天赋能力上退化了而已。
或许有些耽于享乐的魔法师会豢/养魔法生物作为娈/宠。但像伊莱亚斯这样的实用主义者，魔法生物在他眼中就只是——好用的魔法材料！值得研究的实验个体！
发现修仙世界也存在魔法生物后，伊莱亚斯心中转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不知道这些修仙活物，他们自愿献出来的血、特定条件下流出来的眼泪、成长时换下来的牙齿等等东西能不能作为魔法材料？还有，修仙活物死亡后的尸体是否值得研究？
虽然伊莱亚斯继承了魔法塔，但塔中的材料总有一天会用完的。
得想办法开发出更多可用的新材料才行啊！
云深能从魔法师的脸上看出他对妖修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将这种兴趣理解成——佛门普度众生，妖族也是众生中的一员，伊莱亚斯对妖修感兴趣是很正常的嘛！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妖修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呢！虽然国君会调查街市中的少女失踪案，但云深不打算就此放手。他和伊莱亚斯嘀嘀咕咕了一阵，魔法师点点头，在房间中布置了一堆咒语，造成人还在房中的假象，然后就带着云深瞬移了。
他们先找上那位疯癫的老妇人，并没有在老妇人面前现身，只是偷偷取了一点她的血液，然后云深用血缘之法测算起来。
有用！
术法显示老妇人的女儿此时身处国都西边的郊外！
顺着血缘指引找过去，便看到一处气派的庄子。因为这庄子挂着皇庄的名号，所以寻常人并不敢靠近。但云深和伊莱亚斯不是寻常人啊！他们直接大摇大摆地找上庄子上地位最高的那个人，魔法师打算用真话药水，但还没等他把药水拿出来，云深已经拿出了迷心符。把符纸往管事身上一拍，管事立马两眼发直，问什么就答什么。
云深之前的猜测有大半是对的。
这庄子确实属于某个实权王爷。所谓的被仙人接走的女孩也确实都在庄子里关着。但有一点是云深没猜到的，云深之前以为是有人窥见了宫殿中的阵法，也想学着国君的作为去借用祈愿之力。然而并不是！这个王爷竟然在庄子里囚禁了一个妖修！他让掳来的女孩和妖修交/合，让她们怀上妖修的孩子，然后利用半妖之胎来炼丹！
国君找了那么多年的妖修，对着云深这个假妖修都和蔼可亲，却不知道国都郊边的庄子里就囚禁着一个真正的妖修！不知道这个王爷是怎么做到的，只怕是用了某种诡异手段，竟然把妖修的气息彻底遮掩了，使得国君手里的那块符玉没能亮起来。
而云深之所以知道那是妖，是因为妖修已经失去了大半力量，显出了一半原型。他的腰腹以下变成了蛇的模样，眼睛也变成了骇人的竖瞳。管事觉得他长得很恶心。
“救么？”云深问。
“救！”伊莱亚斯说。之前和商队一路同行时，他听商队中人说起过一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救了一个修仙活物——据说原型是蛇——回头问活物要一些蛇蜕不过分吧？当然，要是这个活物懂事，为报恩主动从身上割两块肉下来，那就更好了。
那就救吧！
虽然妖修被阵法禁锢，但云深是正经的修仙之人，已经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完全能吊打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些歪门邪道但本质还是普通人的所谓的“能人”！
云深直接一力降十会，暴力冲破法阵，把那蛇妖救了出来。
他把蛇妖丢给对众生没有分别心（？）的伊莱亚斯去照顾，然后找上了被掳来的无辜女人的住处。这些女人的处境很不好，或是麻木，或是警惕。云深没在她们面前现身。他心说，这些人就留给国君去照顾吧，该救治的救治，该安抚的安抚，再叫国君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家去……但现在国君的人还没来，不能就这么丢着她们不管。
云深从怀里摸出符纸，漫天的禁锢符撒出来，将女人的住处围拢起来。如此，因为符纸的作用，她们虽然暂时无法离开这个院子，但坏人也无法进去伤害她们了。
云深转头再看那蛇妖，见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就往他体内输入了一些灵气。
灵气修复了蛇妖身体。他渐渐清醒过来。
这是一个未曾定慧的小妖，虽然化形了，但身体虚弱时就无法克制一些本能的反应。作为蛇妖，他不怎么习惯用眼睛去看人，潜意识里还是更习惯用舌头去试探。
蛇信子钻了出来……
伊莱亚斯眼睛一亮，快速出手按住蛇妖两腮，强制蛇妖张开嘴，然后用另一只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敞口的透明容器，熟练地把容器插/进蛇妖的嘴巴，打算扣住蛇妖的两颗毒牙……等等，毒牙呢？这个修仙活物怎么连毒牙都没有？他不是蛇吗！
看他的体态特征，很可能是一条毒蛇。
身为毒蛇，竟然没有毒牙？
没有毒牙，怎么取毒液？
伊莱亚斯不信邪地盯着蛇妖的嘴巴看。
而云深……云深目瞪口呆地盯着伊莱亚斯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伊莱亚斯以严谨的态度研究了一会儿，说：“他，有牙，拔了，没有了。”
修仙世界的这种语言，伊莱亚斯虽然说得不利索，但基本意思却表达清楚了。他是说蛇妖本来生了毒牙，但是被拔掉了。想想看也是，对于蛇妖来说，蛇毒算是他的天赋技能，被人擒住后，大家肯定怕他用毒液伤人，自然会想办法把他牙齿拔了。
伊利亚斯抬头看向云深：“应该会长出来吧？”
这用的又是魔法界的语言，得借助翻译咒才能被云深理解。
云深一脸恍惚：“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他的毒牙被拔了！”
原来是在检查蛇妖的伤势吗？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在努力说服自己：“我就说呢……”
云深兀自恍惚着，迎上伊莱亚斯的视线，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忙说：“应该能长出来的。只要给他补足灵气，他身上的伤势都会慢慢恢复……不用太担心他。”
暂时取不到毒液，伊莱亚斯有些失望，但不至于迁怒可怜的蛇妖。听云深说毒牙还能长出来，他看向蛇妖的目光恢复了灼热。蛇妖却害怕得不行。他已经彻底醒转过来了，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好像只要不睁开眼睛，就不用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
“我们救了你。”不管刚刚是如何恍惚的，如今面对瑟瑟发抖的小蛇妖，云深却立马就理直气壮了，“前面……前面是为了检查你的牙齿。我们是路过凡人城的人修。”
蛇妖却还是怕的，都无法正常说话。
伊莱亚斯逐渐有些不耐烦了，见蛇妖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楚，就摄取了他的记忆。又因为云深的灵魂上粘着伊莱亚斯的灵魂碎片，于是云深共享了这一份记忆。
这蛇妖……竟然不是来凡人中寻找机缘的纯血小妖。
难怪国君手中的符玉从来没有亮起过。
他是在凡人界出生、在凡人中长大的半妖！不，其实连半妖都算不上。妖族的血脉传承到他这一辈已经非常稀薄了。蛇性本淫，当年某个大蛇妖来凡世渡定慧一劫时，为着顺利渡劫，肯定不敢哄骗女人，但若遇上女人主动，大蛇妖绝对不会拒绝。譬如那种独门独户的山里人家，家里只有独女，不愿把女儿外嫁了，就留路人住宿，问路人借个子嗣，小蛇妖的祖上大约就是这么个情况，老祖宗的运气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借/种竟然借到了蛇妖的头上，生了一个半妖之子。之后这一支繁衍生息，到了小蛇妖这一辈，把各路的堂兄弟和姑表兄弟全都算上，他有足足三十七个兄弟！
按说妖血稀薄成了这样，小蛇妖是不可能化形的。
但某些人为了得到妖胎来炼丹，竟是把小蛇妖的兄弟全杀了，取出精血灌入他的体内，生生将他的妖血提纯了。之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再然后，某些人觉得他这个样子已经就是妖了，又抓了八字合适的女人过来，给他们下药，逼他们交合……
之前商队中人好心提醒云深，叫他一定要戴上帷帽。
因为商队走南闯北，消息到底灵通一些。
只怕在很多地方，不仅有女子失踪，就连长得好看的男子也容易被人掳走。某些人为了得到妖胎来炼丹，不仅在人群中仔细甄别妖族，还在找像小蛇妖这样混血的妖族后裔。而妖族后裔有一个十分显著特征——长得好看！长得比寻常人都要好看！
云深喝了人鱼之吻，他那长相若被某些人瞧去，肯定会认为他和妖族有瓜葛！
云深还只是孤身一人。要是一家子人都长得好看，那惨了。若没有一点权势，只怕全家都会被掳走，就和小蛇妖一族一样，大部分人都化为“养料”去“供养”一个人。
这里头，有没有可能这家人其实和妖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单纯就是长得好看？
肯定有！
但对那些一心要弄到妖胎的人来说，他们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像小蛇妖这种全族被害的事，肯定发生过不止一例，但只有小蛇妖被催化出了妖族特征。
“很奇怪……”云深皱着眉头，“什么妖胎炼丹，什么妖血提纯……听着就像邪修手段，凡人哪懂这个？”凡人地界上缺乏灵气，他们体内也没灵根，凭着他们自己去折腾，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可能忽然“悟”出修仙人士——还得是邪修——才会的手段。
他和伊莱亚斯先把小蛇妖带回客栈中，让小蛇妖暂时睡了过去。
然后两人一起找上了皇庄背后的主人。
皇庄名义上是属于十一王爷的。十一王爷是个纨绔，对下任国君之位毫无觊觎之心，每日就知道吃喝玩乐。现任国君虽然重用兄弟们，但对封号却给得很吝啬。像十一王爷这种于国无功的，他就不给封号，人们只能按照皇家兄弟的排行去称呼他。
等见到十一王爷，云深观了他身上的气，摇头说：“幕后主使果然不是他。”只有实权王爷才能搞出来这么多事。而实权王爷中，除了据说出京赈灾去的德王，其余的云深都见过。云深没觉得那些王爷身上有何不妥。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德王了！
两人便又去了德王府。
纵然德王府守卫森严，两人依然如入无人之境。
在一处寻常人很难发现的密室中，云深找到一本记录了许多邪法的诡异的小册子。什么取妖胎炼丹、取精血延寿，这上面都有记录。还有那个禁锢小蛇妖的阵法，也能在上面找到。云深看着这些阵法觉得眼熟，想来类似的阵法在修仙者中都是存在的，但如果是正经的修士，他们会用灵力、神识去催动阵法，邪书上的阵法却不是，这上面的都是用凡人的祈愿之力、凡人蕴藏在生辰八字中的天生气运强行催动的……
这册子就好像是……
“就好像有人出于某种目的专门把一些修仙之术改成凡人能用的了。”云深说。
虽说在云深眼中，这些阵法改动前后都算不上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厉害阵法，但在凡人地界已经非常够看。小蛇妖这种后天催生出来的妖，就被阵法禁锢得死死的。
云深心知，这已经绝非单纯的凡人手段，必然有修士插手了！
云深感慨说：“我来凡人地界……原本有些避难的心思，想着这里毫无灵气，方便我压制修为。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好似一脚踏进了阴谋之中……这是什么运气？”
他自身的身世问题还没解决呢，现在又来了这个！
他虽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但总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原因想害他吧？身世之谜已经为他树敌，他却无甚头绪；要是插手管了这件事，说不得又树一强敌。
他朝伊莱亚斯看去。
云深想知道伊莱亚斯有何见解，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丰收啊！”伊莱亚斯若有所思地说。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王爷是坏人，那么他的财产……啊不是，他的遗产，他们是不是可以毫不客气地全部接收了？一个王爷的全部身家，换成金子能有多少呢？
真是大丰收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大启国的国都出大事了！
一件连着一件的，百姓们都议论不过来！
先是德王府在一夕之间被搬空了！字面意义上的被搬空了。
众所周知，大启国盛产黄金，所以达官显贵家中是绝对不会缺金子的。对德王来说，黄金已经不足以彰显他的身份了，私库中珍藏的都是古画珍籍、官瓷美玉、青铜象牙……金子根本入不了他的宝库。那么德王府里有没有金子？有！数量还不少！
好比说屋子里的顶梁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盘着金子做的装饰；再好比说桌子、椅子、床等家具，好多都是用金子做包边的；再甚至德王府的花园里还有一座小金亭子，是用纯金打造的，虽说那亭子不大吧，只能容一人独坐，但那是纯金打造的啊！
一夕之间，这些金子全部消失了！
柱子变得坑坑洼洼，装饰用的金子全被挖走了；桌椅等家具没了包边；小金屋更是整个不见……还有什么金筷子、绣了金丝的床帏、屋顶上鎏金的脊兽等也都不见了！德王的宝库有没有被搬空，别人看不到，但脊兽不见了，全国都的人都能看到！
这是一件事，另一件则是仙人在城外的皇庄里显了神迹。
住在皇庄附近的人，不敢太过靠近皇庄，只远远地看了热闹。据说庄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被仙绳捆了起来，一个个只能倒在地上蛄蛹。又从天降下一个透明的大碗，把庄子里的某个院子罩进去了。不多时赶来一列官兵，将庄子围了起来。
这肯定是有人犯事了啊！
犯得还不是小事！
如果是一般二般的小事，怎么会引来仙人出手？
那皇庄名义上属于十一王爷，但十一王爷披头散发地跑进宫里去，据说抱着国君的腿大喊冤枉。他早就把庄子借出去了，别人在庄子上做了坏事，不干他的事啊！
有人觉得十一王爷无辜，有人却觉得他逃不了干系。
大家私下议论时，忽然有人提到，德王府一夕之间被搬空，这也不像是常人能有的手段啊，会不会是仙人出手了？仙人为何要对德王出手？难不成是他做下了那等人仙共愤之事？有鉴于德王这些年在民间的口碑还不算坏，有人站出来替德王喊冤。
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就吵了起来。
“搬空德王府，此乃强盗行径，就算真是仙人所为，那也是坏仙！”
“可我听说，仙人搬空德王府时，没有动府内女眷的嫁妆。若真是坏仙，何必对妇孺存怜悯之心？”说这话的人信誓旦旦，“早先就觉得德王虚伪……仙人干得好！”
“德王自请出京赈灾去了，如此心系百姓之人，你们却凭空污蔑其清白！”
“知人知面不知心，德王到底是心系百姓，还是觊觎国主之位……”说话者赶紧打了自己一嘴巴子。哎呀，不该妄议朝政的。他想住嘴，却又觉得不甘心，小声添了一句：“我可是听说……德王借赈灾的名义贪污公款去了。他府上的富贵都是贪来的！”
仙人刮走了德王府上的金子。
可金子这东西，只对凡人有用，仙人绝无可能贪这一点人间富贵。
因此德王贪污的可能性极大！正因为他的富贵都是贪来的，所以仙人才会把他的富贵又带走！仙人干得好啊，知道打蛇打七寸，对待贪婪之人就该让他一夕变穷！
客栈中，伊莱亚斯一边收拾金子，一边看着云深往窗外抛引灵草的茎秆。
这茎秆上刻着迷心符。
一根茎秆落在了一个挑着担子路过的随街叫卖的货郎肩上。小货郎一无所觉。他想着国都中近来发生的诸多大事，心里情不自禁地转过一个念头——德王定是贪污了。他一家子的富贵都建立在百姓的血汗之上！哼，贪污之人真该被送去法场砍头！
一根茎秆落在了一个在腰间别了把扇子的纨绔子身上。那纨绔是富贵堆里出来的，身边还有同行的伙伴，他原本与伙伴聊着某家酒楼新出的菜好吃，忽然改了口：“哎……你们说德王会不会真的贪污了？引得仙人出手教训，他到底贪污了多少啊？”
一根茎秆落在了一顶轿子上，轿子虽门帘紧闭、封得密实，但随着茎秆碎成粉末，迷心咒还是起了作用。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位小姐，她在心中暗想，上回听周姐姐说，她家里有意为她和德王的长孙议亲，但德王犯了贪污重罪，这门亲事做不得啊！
云深就这么随机地抛着迷心符。
伊莱亚斯觉得疑惑。但出于尊重，他没有问云深为何这么做。
云深却主动解释了起来：“若是被人知道，德王犯的重罪之一是假冒仙人、掳走少女，只怕那些女人有命回家也无命活，流言蜚语能逼死她们……不如把德王的罪定在贪污二字上。”只有这样，当那些女人回家了，她们才能真正地开启一段新生活。
说起来这事的灵感还是从伊莱亚斯那里来的。见伊莱亚斯连边边角角里的金子都不放过，不给德王留下一丝的便宜，云深忽然觉得“贪污”这个罪名极其适合德王。
不义之财活该被人搬空！
虽然贪污的名头是现编的，不义之财的名头也是现编的。但外人又不知道！
而且谁敢说德王真没有犯过贪污之罪？他在背地里搞事，肯定需要金银钱财的支持。如果他从来没有贪污过，只靠着那一点亲王俸禄，连在暗中寻摸人手都不够！更别说伊莱亚斯还在德王府里找到一处钱库，里面铺着大量的金砖，这可不是小钱！
伊莱亚斯大概听出云深是在担心那些女人。
他从自身经历出发，神色淡淡地说：“可以补给她们爵位，赋予她们上位者的权柄。人最大的苦难在于——明明遭遇着痛苦，却只能陷于痛苦、毫无出路。如果痛苦能带来权势，那么痛苦不过是公爵权杖上的一处锈迹而已。谁会注意那块锈迹呢？”
没有人会注意。人们只会看到权杖上的荣光。
云深品味着这番话。修仙界以强者为尊，因而他觉得伊莱亚斯说得有道理。
但他们忘了，那些被掳去庄子上的女人，她们既没有魔法师的经历，也没有强者为尊的信念。她们大多是在当下这种男尊女卑的环境里长大并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这种环境之下的道德准则的普通姑娘。赐予她们权柄？她们不一定能守住这份权柄。
不过拥有权柄总比没有好。
说不得她们中就有人能从此立起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伊莱亚斯饶有兴致地整理着此次的收获。
从德王府弄来的金子，除了金砖之外，其他的纯度都不高，需要经过特殊的提纯工序后才好使用。就算是这样，这次得到的金子也很多！多到让魔法师一夕暴富！
除了金子，伊莱亚斯自然也没放过德王府的宝库。
宝库中的各类宝石，在魔法世界里存在性质完全一样的同类，恰好都是伊莱亚斯需要的；而玉石这种材质，虽然伊莱亚斯之前从未见过，但他上手试了试，发现玉石具有很好的导魔性，于是毫不客气地全部收下了；再有古董书画、青铜象牙之类的珍宝，对于魔法师来说，这些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反正他手里的储物戒够多、储物空间够大，于是也把它们全部装走了。如此，真是一点好东西都没有给德王留下！
书画那些东西，魔法师没有这方面的鉴赏能力，云深却是有的。
见云深感兴趣，魔法师非常大方地把它们送给了他。
云深忍不住说：“凡人中若有识货的，你拿它们去换，肯定能换来很多金子！”不要小看了书画啊！都是名家名作！它们很值钱的！凡人愿意为它们一掷千金的！
但魔法师心里自有一番公平。他自觉现在和云深是同伴关系——当然在他的心里，他始终在这段关系里占了主导地位，这一点非常重要，魔法师才不会把主动权随随便便地让渡出去呢——既然如此，那“冒险”中得来的收获，就应该和云深分一分。
书画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给云深正好。
云深却很满足。他是真心喜欢这些书画啊！虽说这些是凡人作品，但也值得细细品味。和大多数修仙之人不同，云深虽然很少和凡人打交道，却不会瞧不起他们。尤其是在经历过丹田破碎那等事后，他在几天之内成长了，越发不会有自傲的情绪。
魔法师整理好了金子，又开始研究玉石这种新型材料。
云深丢完了一把迷心符，则去灵府的书架上翻找和妖修有关的书。
虽然以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如今能翻看的书架不多，但灵府中的书千千万，甚至连凡人写的游记都有，果真被他找到几本妖修的书。他坐在一旁认真翻看起来。
邪书背后必然存在一个阴谋，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云深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这个阴谋是针对妖修的，还是针对凡人的。
取妖胎来炼丹，看似是在谋害妖族；可一旦凡人真的照着邪书做了，他们就会迅速失去与生俱来的得天道厚爱的气运。好比说那位德王，他能投胎成王族，天生气运并不差，也许他天性里确实存着一些恶念，但如果没有拿到这本邪书，没有受到邪书的诱惑，那些恶念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破土而出，他也没机会犯下这么多的杀业。
但如今的德王已是罪孽缠身、万劫不复了。
一个天生气运不差的人沦为万劫不复的境地，主因就是那本邪书。德王一身的天生气运都被邪书破坏了。而德王身为上位者，他的一举一动将要影响多少人啊！这些被影响的人，他们的天生气运也会被破坏……最后就是千千万万的凡人受到影响。
“也许这个邪书既针对妖修、也针对凡人？让妖修无法定慧，让凡人失去天生气运？”云深在心里慢慢思索着，“说来，为何妖修定慧会和凡人产生这么大的牵扯？”妖修就不能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定慧吗？如果他们不入凡尘，自然就不会为凡尘所害。
云深试图去书中寻找答案。
但那些和妖修有关的书，要么是人修写的，介绍妖修的种类，某某妖的指甲可以用来炼制某种丹药，某某妖的羽毛可以炼制成法宝，又说某某妖性情平和之类的。要么是妖修写的，许是写给妖族后辈的吧，说某某地方有某种果子极其美味之类的。
云深不得不去寻找更多的书。
他闭上眼睛，神识入了灵府。
心念一动，便又有一本书落入他手中。
云深睁眼一看，心中立时生出了几分诧异。
竟是一本凡人游记！
此书既然是自己掉下来的，许是有缘呢？云深便翻开书，慢慢看了起来。他有一目十行之能，没看上多久，果真在书中找到了和妖修有关的记载。这本游记的作者曾经游玩某地，在那里遇见了一个慈悲的老和尚，老和尚为了修行二字，穿着布衣草鞋，发愿用两条腿走遍山川河岳。他医术高超、宅心仁厚，一路上总免费给人看诊。
老和尚身边跟着一个懵懂少年，傻里傻气的，就好像天生有一窍未开。作者好奇少年的来历，老和尚只说是半路捡到的，问不出他家在哪里，又见他懵懂无知的样子极容易被人骗，只能暂时把人带在身边。老和尚给人看诊时，少年就学着打下手。
作者与他们同行了一阵。
根据作者观察，少年其实并不笨，甚至可以说是聪明的。他只是在情感方面迟钝。老和尚帮忙看诊的大都是穷苦人，穷苦人家多悲剧，譬如为了给老娘看病不得不把儿子卖了的，譬如病人从老和尚手里拿了药方却对家人谎称说他的病老和尚治不了的（只因药方里有一味不可替代的主药卖得贵，老和尚也穷啊，身无恒产的他只能免费看病，却无法免费舍药）……每每遇到类似的事，少年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若是一般人，该说少年没有同理心了，否则怎么能说出“何不食肉糜”这类的话？
但老和尚不是。老和尚心里有大爱。每次遇到少年无法理解的事，老和尚都会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他听。慢慢的，少年好像没那么懵懂了。
再后来，作者与他们分开了。
又过了好些年，作者忽然听到一件奇事。说某地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坐化后的第七日，寺庙里出现了七彩神光，明明寺庙里不曾种过梅花，但一夜之间竟然长了许多梅树、开遍了梅花。说这个老和尚年轻时曾各处游历、免费给人看诊，故而他身上是有大功德的。此番神迹只怕是老天爷念其功德、有意施为。还说老和尚身边曾跟着一个俊美少年，老和尚坐化之后，他坐在院子里不吃不喝，谁劝也没有用，待到第七日，就是神光出现的时候，这个俊美少年就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整篇杂文里未见一个“妖”字。但云深却觉得老和尚身边的懵懂少年极像是妖修。
这妖修十有八/九是在老和尚去世的第七日成功定慧了。
“定慧……定慧……”云深喃喃出声。
妖修之所以喜欢来凡尘中渡定慧一劫，真的只是想要借助人族的气运吗？明面上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梅妖跟着老和尚免费给人看诊，这是积累了功德的，而老和尚对梅妖悉心照顾，也会把自身的气运分给梅妖，难怪梅妖后来顺顺利利地定慧了。
但细想一下，如果是分享了气运、积累了功德就能渡劫，为何梅妖没在老和尚生前就顺利渡劫呢？为何非得是老和尚死了，梅妖不吃不喝了七日之后才顺利渡劫？
“于情感之事懵懵懂懂……得老和尚细心教导……老和尚去世时，他定是极其伤心的，才会连着七日不吃不喝……不对，如果他始终懵懂着，那老和尚死了就死了，他哪至于伤心欲绝？可见他后来是通了那窍、生了人情的……”云深慢慢理着思路。
或许妖族入凡尘不仅仅是为了借凡人气运，更是要体味凡人的七情六欲呢？
那为何之前没有传出过这种说法？
哦，是了！说不定连妖修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他们本就懵懂，体味了七情六欲后，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引导者，他们就会沉迷于七情六欲，最终为情/欲所困。如此一来，所谓的定慧自然就失败了。久而久之，许是妖修都觉得情/欲是坏东西呢。
他们反而本末倒置地认为只有人族气运能帮他们渡劫。
云深吸了一口气：“可惜我不是妖修，无法验证心中这番猜测的真伪……”
若他的猜测全是真的……
云深的目光转向那倒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小蛇妖。
这蛇妖是后天催化出来的，他本就生于尘世，七情六欲早就是通了的，只不过他在德王手里吃尽苦头，之前的种种遭遇叫他吓破了胆，以至于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如果云深的猜测是对的，只要蛇妖能够战胜心中的阴影，就能渡过定慧之劫。
见云深忽然对蛇妖生出兴趣，伊莱亚斯轻咳一声。
你也想研究他？可以的，但是样本难得，请允许我先做一轮简单的基础研究。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国君等了这些年，终于碰到一个妖族，他原本是想多见见云深的。
却不想，才刚见了一面，后头就忽然生出好多事来。国君再不理朝政，但无论是德王府被搬空，还是郊外的皇庄内显了神迹，这些事情都是和仙人有关的。像荣王爷这样的实权王爷就算有心要管，他们如何去管呢？只能请了国君出山来掌管诸事。
待国君将皇庄上的事基本料理好了，他心里也开始怀疑云深的身份了。
他认为云深不该是那种才化形的小妖，而是已经修行有成的大妖！这大妖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跑到凡尘中来为妖族做主。德王府被谁搬空的？定是被他搬空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国君不觉得惊慌。
他反而觉得十分惊喜！
既是大妖来了，那他的百灵母亲肯定有救了！
国君一面命人捉拿德王、调查德王做下的诸多恶事，一面换了衣服，只着布衣草鞋，恭恭敬敬地跑到客栈外头来等着。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请得大妖出手救母！
客栈中，伊莱亚斯已经针对蛇妖做过一番基础检查了。
所谓的基础检查就是不开膛、不剖腹，绝对不伤害实验样本，在确保样本安全的情况下，针对他的身体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好搞清楚他身体上的一些特殊情况。
妖修与人修自然是不同的，但也大差不差。妖修体内有妖脉，就相当于是人修体内的灵根；他们体内还有妖丹，就相当于是人修的丹田。妖修也像人修一样分了属性，有些主火，有些主水木。但妖修比人修多了一样天赋神通，这是从血脉而来的。
小蛇妖原本是妖血稀薄的混血后裔，之所以被催化出了妖形，是因为得了同胞兄弟的精血。如今他体内已经生出一副残缺的妖脉，但因为不曾真正走上修行之路，体内并无妖丹。这和纯血妖修不一样，纯血妖修是先修出妖丹，然后才能化为人形。
至于妖修们必然要渡的定慧一劫，“定慧”是灵魂层面的，和他们的身体无关。
得知国君在楼下候着，云深猜到了国君心中的大致所想，明白自己这是被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妖了。既然国君表现得如此恭敬，定然是有所求。既然有所求……
云深拍了拍伊莱亚斯的肩膀：“走，跟我收取金子去吧。”
伊莱亚斯习惯性地要把自己变幻个模样。云深连忙阻止他：“这样就行了！”
下了楼，云深只管做出一副高深的样子，国君就把自己的经历全说了出来。云深心中一惊。国君手里也有本邪书？是从那个辜负了百灵的书生手里弄来的？这邪书和德王手里的邪书一样吗？这样的邪书多不多？天底下还有多少凡人手里拥有邪书？
云深越发觉得此事背后阴谋重重。
等到国君把邪书呈上，云深翻了两页，发现和德王手里的那本极为相似，只是序言中自述的来历不一样。国君手里的那本，序言中写的是这书是某某修士所写，他得道飞升后因为放不下俗世中的亲人，于是特意留下修行之书一部，盼着后辈中能再出一个修行之人。而德王手里的那本却说那书是某一个避世不出的神秘之族的圣书。
书中的具体内容却是相似的，先说了一些虚假的在云深看来就是胡说八道的但在凡人看来十分高深的修炼之法，又说身无仙根者是无法修炼这些功法的，但是身无仙根者能不能踏上修行之路呢？也是可以的，若能得遇机缘，取了妖胎炼丹服下，自然就能重塑肉/身了。邪书中还说，此法虽也能用，但缺点不少，于修行一事上到底不如天生就有仙根的人那么得天眷顾。但它越是这么说，大家越觉得此法大有可为。
书最后是具体的炼丹之法，还有一些偷取他人气运、借用祈愿之力的阵法等。
这样的邪书落在凡人手里真是贻害无穷啊！
纵然云深最开始看不惯国君的行为，但有了德王做对比，国君的所作所为好像都还有一些“分寸”。他假意求长生，其实是为了延长百灵母亲的生机。他窃取国运，但顾忌江山社稷没有把国运掠夺一空，而是用国君之位吊着那些王爷，叫他们不断地执政为民，不断地生出新的气运，再从中分润一些；他借用祈愿之力，但他也给了那些女人新生，叫她们后半辈子还能享一点福。可世间像国君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人拿到邪书以后，他们的行为都会向着德王靠拢。好比说那个害了百灵的书生，他再是无权无势，左右不了天下大局，也会毫不犹豫地害死自己的亲生子。
而且国君的所作所为真的就无可指摘了吗？
想必国君心里也明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生出许多私心，那影响也不大；但他是一国之君，一举一动都将影响整个天下，他对百灵母亲的那份私心终究是不合时宜的。百灵母亲的命是命，天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为什么要拿天下人的安稳来换她一人的平安呢？虽说这份安稳最开始确实是用百灵的半颗妖丹换来的。
云深摆出了一副仙人之姿，不紧不慢地说：“窃取国运、擅用祈愿之力，看似保住了百灵妖的命，其实却害她孽力缠身……”
国君急忙跪下：“母亲性情纯善，身负救万民远离战火的功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所有孽力，我愿一力承担。今生若是不够还，便用之后的千世百世来还。”他这话其实不对，百灵那半颗妖丹只是救了国君的命，真正救百姓远离战火的是国君。
“罢了，你先回去吧。”云深说。
国君有心再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得罪云深。他还指着云深救百灵母亲呢！于是只能弓着身体退出去，一直退到了客栈之外。他却又不敢走，便站在长街上等候着。
云深拉着伊莱亚斯回到房间中。
“听明白了吗？他想救一个妖修……但是那个妖修没有妖丹了……”云深对着伊莱亚斯解释说，“你能不能大致给人弄一个外置的妖丹，就和外置丹田似的。换金子！”
云深小声嘟囔：“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狗屁倒灶的事……但亲情这码事吧，它和爱情不一样。亲情里头是有恩情在的。我虽算不上是什么重情重义之人，宗家那边……我嘴上说断，心里也确实断了。但人家重恩重情，我也不会看人家不起。他愿担了全部孽力，就随他担去，我们能做的就是全了他这份报恩之心。”
云深又说：“你能做外置妖丹不？能做就叫他拿私库换。一国之君的私库肯定不少金子。若不能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命数，和咱们不相干的。”
云深握住伊莱亚斯的手：“我知道你面硬心软是个好人，切莫自责啊！”
伊莱亚斯：“……”
又来了！又来了！
松、松手！赶紧把你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收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外置妖丹好弄。
确切地说，弄一个能完美代替真正妖丹的外置妖丹，那很难。就好比伊莱亚斯给云深弄的那个外置丹田，暂时只能支撑云深练到练气大圆满，云深想筑基就不成。
伊莱亚斯连一具妖族的尸体都没解剖过，哪那么容易弄出完美替代物呢？
但国君那边需求不高，他只希望能够保住百灵母亲的命。至于百灵母亲以后能不能顺利修炼，暂时还不在国君的考虑范围内。因此伊莱亚斯只需要做一个能够将百灵一身妖脉串起来的“灵气储存装置”就可以了，都不用考虑让灵气规律地运转起来。
对此，云深特意找了借口在国君面前圆了圆。灵府内多书籍，书上说妖族内部分了羽族、鳞族、灵族等。云深可以假装是鳞族或海族的妖，在外头碰见羽族的落难小妖，愿意看在同为妖族的份上施以援手，但因为他自身不是羽族的，不懂羽族内部的诸多秘法，因此只能勉强保住百灵的命，却救不了她修为。听上去很有说服力吧？
国君哪里还敢奢求其他？只要能保住母亲的命，他就千恩万谢了。
于是伊莱亚斯以之前给云深做的外置丹田的模型为基础，按照云深的指点做了少许改动，然后画好魔法阵，用金子作为等价物，给百灵鸟弄了一个外置的妖丹。
金子自然是由国君提供的。国君心里也有数，见伊莱亚斯需要金子，就知道金子对二位大妖是有用的，不用等伊莱亚斯和云深吩咐，就送了大量的金子作为报酬。
伊莱亚斯很满意国君的乖觉。
外置妖丹成功后，云深往百灵的体内输入了灵气。那点灵气经由妖脉运转，然后汇入外置妖丹，迅速叫百灵显出了几分年轻。不过，百灵依然是百灵鸟的样子，并没有化为人形。毕竟这个是外置妖丹，是一个死物，只具有正常妖丹的小部分功能。
而国君见百灵母亲的羽毛恢复了鲜亮，心中就是一喜。
只可惜百灵鸟到底失去妖丹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她本来就没能成功定慧，如今那一点智慧灵光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算性命保住了，她的眼神瞧上去依旧很懵懂。
她这般……只比那种没有开智的动物稍微好一点。
百灵鸟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国君，忽然垂下脑袋在翅膀下啄了啄，然后从细碎的小绒毛中啄出一个小东西——原以为是虫子之类的，国君急急忙忙地伸出手去，百灵鸟把口中的小东西放到国君手里。然后它忽然变大了，变成了一个漂亮的荷包。
这样能变大变小的荷包必然不是普通的荷包。
国君犹豫了一下，把荷包递给了云深。
是储物袋！云深一上手就知道了。他用神识往袋子里扫了扫。和云深料想得差不多，里头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羽族小妖爱吃的果子，还有一些她爱用的旧物。
咦？好像还有一枚传音符！
云深将那枚传音符取了出来，然后把荷包还给国君。
伊莱亚斯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传音符，可以用它来联络某个特定的人。”
云深心说，这传音符大概率是百灵的同族长辈留给她的，是让她危险时求救用的吧？就说嘛，小辈渡劫，怎么可能连个看护都没有！但百灵因为一个负心人身心受创，许是不想活了，后来竟然没有联系过那位长辈？长辈难不成还不知道她的遭遇？
云深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个长辈一点都不靠谱。小辈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小辈了吗？你若联系过，这些年都没能联系上，就该赶紧找过来啊！真是太不靠谱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传音符竟然就亮了起来。
不等云深做出反应，一个极富有个人特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百灵，你终于舍得把传音符拿出储物袋了。再不拿出来，爷爷该当你出事了……你那边怎么样？”
爷爷？声音听着却很年轻，不像爷爷，倒像是弟弟。
传音符对面明明只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却营造出了好几只鸟同时一起叫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此人说话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人插话的余地，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他娘的，问天宗那帮杂碎！爷爷我不就是好奇心上来了，想瞧一瞧他们那‘你我青梅竹马，你爱我，我爱他，他却更爱长生大道’的二男一女的戏码嘛？我天性里就好这一口！只许他们上演爱来爱去的好戏，不许我看热闹？哼，这狗屁宗门好生霸道！”
看来传音符对面不是真的爷爷。“爷爷我”只是一句口癖。
“我当年只是想瞧瞧热闹而已，他们竟然逼得我遁入三色海，生生在海上躲了好几十年……”传音符对面似乎还是一个性情中人，每一句话里都饱含情绪，“我呸！不叫我看，我偏要看！哈哈哈哈，你猜怎么着？几十年前那二男争一女的好戏还有后续呢，我刚从三色海里爬上岸，正好赶上后续。这后续可精彩了。你听我和你说……”
云深轻咳一声，正想要打断此人的话。然而他的语速太快了：“我在三色海里得一奇遇，可以掩盖一身妖气，把自己伪装成灵兽。如今我是问天宗里秋水仙子的小灵宠。这秋水仙子……啧啧，了不得啊！她出生于边陲小城，本是三灵根的资质……”
云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问天宗的秋水仙子，真名宗绿波，是隅阳城宗家家主的亲妹妹。在云深的认知里，多年前一位问天宗的长老因事路过隅阳城，发现了宗绿波那双灵根的好资质，于是把宗绿波带走了，引得她拜入问天宗门下。如今宗绿波已经是问天宗的内门弟子。
这个说法在隅阳城里人尽皆知。许多人艳羡宗绿波的双灵根。
可如今传音符对面的妖修却说宗绿波本是三灵根的资质。
云深忽然不想打断他了。他想听这个咋咋呼呼的妖修继续说下去。
“……她服过洗灵丹才成了双灵根。洗灵丹这东西多珍贵啊？比着什么延寿丹、悟真丹珍贵多了，如问天宗这么大的一个宗门，也不过是靠着上界施舍，隔几十年才能弄到那么一粒、两粒。这样珍贵的丹药怎么就被她得去了？嘿嘿嘿，你好奇不？”
百灵肯定不好奇，但云深确实好奇了起来。
“要不怎么说她厉害呢，那是用她的知情识趣换来的。舍一个儿子，换一粒洗灵丹，这买卖做得……咱们妖修是想不明白的，但他们人修估计觉得这买卖可值了！”
云深的瞳孔猛然一缩。
舍一个儿子？宗绿波生过儿子吗？这儿子是谁？
“真有意思啊！”传音符对面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当年他们不让我瞧热闹，还想捉了我炼丹。如今我大摇大摆地待在问天宗，正大光明地看着好戏，嘿嘿嘿……”
“这秋水仙子吧，我跟你说她之前……”
伊莱亚斯走到云深身边，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云深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呵，他能有什么事？
不过就是猜到了自己可能的身世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天入V。感谢大家支持，作者专栏求收藏哦~

第29章
传音符对面那咋呼呼的妖修是只大鹦鹉。
妖修嘛, 境界越低，妖性越重。大鹦鹉的修为堪比是筑基中期的人修，算不得是什么厉害大妖, 自然一身妖性。喜欢看热闹、喜欢到处说闲话, 这都是他的天性。
妖修若过分压抑天性，于修行无益；但过分释放, 同样于修行无益。
这中间的度很难把握。
大鹦鹉在问天宗看得那出大戏, 细细讲来的话，是从几十年前开始的。
那时问天宗有一天之骄子, 就是后来的古常真人。当然, 那时的古常真人还没结丹, 当不得真人之称。但为了叙述方便，便还是称呼他为真人吧。古常真人在宗门内有一师伯, 师伯坐下有一女一男两名徒弟。女徒弟就是后来的闻莲真人，是师姐。男徒弟叫敛英才，是小师弟。这小师弟常和大师姐处着，渐渐对其生出了爱慕之心。而大师姐虽对小师弟关爱非常，却只是拿他当弟弟看, 她心中偷偷爱慕着古常真人。
古常真人呢？他谁也不爱，心中只有长生大道。
再是天之骄子，修行之路也不可能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某一年，古常真人陷入瓶颈、修为迟迟未有突破, 宗门却需要他出面去抢占一处机缘，这如何是好？正巧大师姐体质特殊, 身具三阴脉, 与之双修大有裨益，宗门便要求古常真人和她结契。
这门亲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古常真人存了报效宗门的心，既然宗门要求他这么做了，大师姐又是一副“我愿意和你一起为宗门牺牲”的模样，他便应下了亲事；大师姐那边呢，她原本就爱慕古常真人，此番有了机会，无论古常真人怎么想，反正她就一脸娇羞地由着宗门做主。
大师姐那会儿觉得只要能嫁给心爱之人，哪怕他待她冷淡，她心里也是甜的。
但人都是有贪恋的。
对古常真人来说，结契一事是宗门所提，他对道侣有责任却无依恋，既然顺利跨过瓶颈，接下来就应该继续潜心修炼、得证长生。当时的他已经隐隐约约摸到了结丹的契机，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结丹重要。而对大师姐来说，没成亲的时候想着只要能嫁给心爱之人就好了，待真的成了亲，又想他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更好一点？哪曾想两人结为道侣后，古常真人竟然常年闭关，极少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甘心啊！
大师姐一年比一年失意。而当她失意时，小师弟敛英才常常陪在她身边，给了她诸多安慰。这是与她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小师弟，在大师姐心里显然有些地位。
小师弟心中渐渐生出了妄念。既然他待你如此不好，那为何不一刀两断？既然你也觉得我更体贴，那为何不和我在一起，从此以后做一对神仙眷侣、快活夫妻呢？
但其实不管大师姐在小师弟面前抱怨了多少话，在她内心深处，她依旧爱慕着古常真人。只有爱而不得才会生出怨气。小师弟忍啊忍啊，忍到后来心性就扭曲了。
十七年前，小师弟设了一个精心之局。
于一处秘境中，他不仅害古常真人走火入魔，还趁机给他下了忘忧和红线牵的双重之毒。虽古常真人的修为高出小师弟不少，但因为没有防备同门，真就中招了。
忘忧这种毒能叫人忘记前程往事。红线牵就更毒了，中了红线牵的人会爱上自己中毒后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并且会无法克制甚至日渐疯狂地要将那人占为己有。
古常真人修为倒退又身中两种毒药，按照小师弟的算计，肯定会和另一个女人成就好事。在小师弟看来，他大师姐是烈性之人，别管古常真人是不是出于真心主动想背叛的，但反正他已经背叛了，大师姐肯定会嫌他脏、嫌他晦气，再也不要他了。
不得不说，这小师弟是真毒啊！
但小师弟也有算漏的地方。
古常真人在那秘境中得了一些奇遇。知道自己被同门背叛后，拼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另一个法子离开了秘境。之后，他流落在外一整年。整个宗门遍处找不到他。
一年后，古常真人自行归来，修为恢复了，身上的毒也解了，还拿出证据揭发了敛英才谋害同门的行为。即便大师姐抱着辛苦为他生下的孩子一直哀求，求古常真人看在她的面子上饶小师弟一命，古常真人依然不为所动，直接一剑斩杀了敛英才。
这里头有宗绿波什么事呢？
在问天宗的大部分人看来，宗绿波是古常真人在外历练时发现的好苗子。真人不忍心这样的好苗子被埋没了，便将她带回宗门。除此以外，两人再无什么交集。
从那至今，古常真人依旧潜心修炼，偶尔出门历练。
宗绿波则拜在了门内另一个山头名下，和古常真人不在同一山头。她寻常根本不会往古常真人的山头走，对真人毫无攀附之心，与人聊天时也不以认识真人为傲。
大鹦鹉说：“瞧瞧，秋水仙子比那闻莲真人聪明多了，也不贪心！”明明古常真人中毒时，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宗绿波，他们还生过一孩子，但她愣是藏住了这个秘密。
却原来，在古常真人修为倒退、身中毒药、流落在外时，红线牵叫他“爱”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宗绿波。两人夫妻相称了一年，宗绿波更是很快就有了身孕并顺利产下一子。而在她产子当日，古常真人突破桎梏、恢复了修为，也暂时恢复了几分清醒，压制了毒药。古常真人与宗绿波说，他在宗门内已有道侣，只因中毒才会“爱”上她。
宗绿波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思索了整整一日。
她说，中毒非他所愿，所以她不怪他，但既然“爱”是因毒而生，毒解之后，爱就不存在了，她也不能继续强求古常真人的爱重。这门亲事可以不作数，但古常真人必须给予她足够的补偿。毕竟她本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以为被古常真人爱重，才会回应他的追求，成了他的妻子，还给他生了孩子。古常真人是无辜的，她更是无辜的啊！
古常真人点头。他心里无甚情爱，但却有责任感。补偿确实是要给的。
正好他在秘境中得到一粒洗灵丹，还没来得及上报宗门，就把这粒丹药给了宗绿波，之后又带她回了宗门。如此，用宗绿波的话来说，她和古常真人就算两清了。
所以大鹦鹉说宗绿波聪明。
估计是个人都会觉得她聪明。
她若是咬死了她是古常真人的妻子，等回了宗门，她能斗得过闻莲真人吗？要知道古常真人流落在外时，闻莲真人正拼着自身境界不要地在为他孕育子嗣。宗门之内的人大多会站在闻莲真人那边，宗绿波再是无辜，也抢不走闻莲真人的正妻之位。
回头宗绿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不如就像这样得了天大的好处，然后和古常真人一刀两断，安安心心地走自己的长生大道。
宗绿波不仅聪明，还不贪心。若她进了宗门以后，还想继续从古常真人那里拿好处、得古常真人的照顾，她也不可能会有清白好名声，成为人人称颂的秋水仙子。
至于宗绿波生下的那个孩子……她很清楚洗灵丹的分量，自然要将整个事情处理得尽善尽美，主动表示可以把孩子留在娘家。她的亲哥哥也表示，肯定会把这个孩子视为己出。古常真人便留下一道传音符，又给了宗家一些好处，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事啊，原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吧，我刚刚听到一个说法，闻莲真人似乎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了，想要拿走他的灵根，用以修复自己亲生儿子的灵根。哎，说来说去只有那个孩子最可怜……”大鹦鹉好一番感慨，“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自己亲生父母双双抛弃了，如今又被追杀……估计他本人还稀里糊涂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
听到此处，云深神色未变，就好像在听什么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见大鹦鹉倒空了，他终于开口说：“你有心在问天宗看热闹，不如好好关心下同族小辈。她如今的情况很不好，定慧几乎算是失败了，智慧灵光已经散得差不多。”
“怎会如此？你是谁？小百灵呢？”大鹦鹉尖叫起来。
“百灵在凡人地界、大启国国都，你若有心就赶紧过来。”云深说。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30章
大鹦鹉其实算不上是百灵的长辈。
大鹦鹉是来自天照山的妖修。而百灵本是一只普通的百灵鸟, 得了些许机缘，误打误撞地吃下了某种灵物，才得以化为人形。大鹦鹉蹲在某凡人大宅子里看热闹时, 感知到了百灵的出现, 于是飞了百里地，见了百灵一面, 给她传授了一些机宜。
几十年前, 百灵留在山中修心时，大鹦鹉跑去问天宗围观二男一女的戏码了。
后来百灵入凡尘定慧时, 大鹦鹉被问天宗追杀, 已经被迫遁入了三色海。
半月前, 大鹦鹉刚从三色海中出来。他不甘心自己之前的热闹只看了一半，于是又跑去问天宗了。他也没忘了联系百灵, 但一直以为百灵把传音符压储物袋底了。
得知百灵的现状，大鹦鹉急了，扑腾着翅膀表示要立刻赶过来。
云深把传音符递还给国君，然后神色如常地回了住处。这住处是国君重新安排的，就在王宫内。云深找了把椅子坐下, 屋子里没有点灯，他半张脸陷在了阴影里。
大鹦鹉爱看热闹也爱传闲话，他似乎拥有特殊的看热闹技巧，每瞧一份热闹, 都会想办法把来龙去脉弄得一清二楚。没意外的话，云深觉得自己的身世已经明了。
从前, 宗家主拿宗云深当亲生子, 隅阳城从未有人怀疑什么，只因为云深和他那所谓的龙凤胎妹妹宗云清长得确实有两三分相似, 两人看着确实像一对兄妹。如果说云深是宗绿波生的，这点相似就说得过去了，因为云深身上确实也流着宗家之血。
“真有意思……”云深喃喃自语。他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在自嘲。
大鹦鹉说宗绿波是个聪明人，云深深以为然。不管怎么说，宗绿波都是宗家那一辈的大小姐，在隅阳城中算得上是极为引人注目的。可这么多年，隅阳城愣是没传出流言说宗绿波曾与人成亲生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与古常真人的亲事藏得很深。
她若是在懵懂无知中被身中红线牵的古常真人“骗”了感情，真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那肯定会欢天喜地嫁过去，宗家也会为大小姐大摆宴席，何必藏得这样深呢！
可见她当时并不懵懂。她心里另有算计。
古常真人那会儿是什么情况？修为倒退且同时中了忘忧和红线牵。忘忧能叫人忘记前尘往事，所有事情都忘了不就像新生儿一样么？因此懵懂的是古常真人才对！这样一个懵懵懂懂的人因为红线牵“爱”上了宗绿波，还想把宗绿波占为己有，按照正常发展，宗绿波应该嫌弃他才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傻子说爱我？呵，简直是侮辱人！
但实际上宗绿波是怎么做的？她秘密地把这个懵懵懂懂的傻子养了起来，又秘密地和傻子成了好事，还秘密地给傻子生了一个孩子。这会是出于爱吗？肯定不是！
宗绿波无非就是在赌。
她一定看出了古常真人来历不凡。
要知道古常真人在宗门内的地位是很高的，吃穿用度无一不好，他当时的状况再怎么狼狈，身上的法衣、腰间的配饰也能显出不凡来。而聪明人见着他那懵懂的样子，都能猜到他是中毒了。毒嘛，说不定以后能解开呢？就算这辈子都不能解，以他那一身装扮来看，他也是受宠的，说不定过不多久，就会有疼爱他的长辈找过来呢？
所以宗绿波决定放手博一博。
赌输了，大不了日后把“傻子”秘密处理了，在隅阳城的地界上，她作为宗家那一辈的大小姐，又有三灵根的资质——这资质在隅阳城中已算不凡——她依旧是一等一的风光。但若赌赢了……她所能收获的东西就太多了太多了！事实证明她赢大发了！
既然如此，当她怀上孩子的时候，她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她会爱这个孩子吗？会像那些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一样在意肚子中的孩子吗？
应该是不爱的，她所思所想的肯定是——
孩子的到来意味着她手里的筹码更多了！
也因为不爱，所以她能十分理智地将孩子抛下，换来了她想要的其他东西。
再说古常真人那边，他遭遇同门算计，因为身中毒药才背叛已经结契的道侣，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在他恢复神智的那一刻，孩子对于他来说就成了一种麻烦。因此当宗家表示愿意接纳这个孩子时，他给足宗家好处，就毫不犹豫地把孩子留下了。
他爱这个孩子吗？
应该是不爱的。
也许他心里曾对孩子生出过一点点责任感，也想过要给孩子做一个好的安排，但把孩子留在宗家后，自以为这样的安排就很不错，他之后也就把孩子抛在脑后了。他确实是一个不乏责任感的人，但需要他负责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宗门、他的修为、他和道侣所生的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比那个被遗忘在隅阳城的孩子更重要。
“挺好的。”云深对自己说。既然他们不爱他，他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去爱他们。他可以理直气壮并毫无负担地割舍掉父母亲情。这样真的挺好的，省却了他诸多麻烦！
所以也没必要去怪宗绿波和古常真人。
宗绿波虽然拿他当筹码，但她没有害他，留他在宗家的这些年，他也算锦衣玉食；古常真人不愿意养他就更说得过去了，谁会喜欢一个中毒后非自愿生下的孩子？
“日后若不见面，那自然最好；若见了面，也当陌生人吧。”云深理清了思路，只觉得心头的那点阴霾迅速散开了，“若是连做陌生人的缘分都没有，做仇人也无妨。”
根据大鹦鹉说的，闻莲真人生的孩子出了事，因此闻莲真人想要拿他云深的灵根去救自己的孩子的命。不知道古常真人对此是什么看法。如果古常真人对闻莲真人的行为持默许态度……呵，云深可以不怪他把自己抛下，但如果想用他云深的命去填另一个儿子的命，云深肯定不会顾念丝毫的父子之情——本来就没那种东西，好么！
宗绿波那边也是一样的，云深可以不怪她当年拿他当筹码、为自己换好处。但若宗绿波忽然和闻莲真人站到一头去——这种可能性又不是没有——想再用他换一次好处，他也不会顾念丝毫的母子之情。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他也不可能凭空生出来。
“若做了仇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云深叹道。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31章
国君很体贴, 给伊莱亚斯和云深安排的宫殿是相邻的。
夜半三更，伊莱亚斯忽然瞬移到云深的房间里。
月明星稀，魔法师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 冲着云深伸出手去，按住了云深的手。魔法师正要定位魔法塔, 忽然云深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伊莱亚斯：“……”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云深问。
不等魔法师做出回答, 云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让出半边床, 示意魔法师坐那半边, 和他一起靠墙坐着。云深长叹一口气：“想必你也知道, 天门四十八年一开。”
伊莱亚斯：“……”
哦，我不知道。
“上次开天门时, 我四岁。像我这种单灵根，无需有任何修为，只要检出来是单灵根，就可以通过天门，去往上界。听说上界的灵气是此界数倍。灵气充裕, 自然更适合修仙。再加上那时我年纪小，年纪越小越好培养，去了上界肯定有一番前程。”
修仙世界有三千世界。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着界膜。
天门又叫升仙门。每隔四十八年，此界与上界之间的界膜会变得薄弱, 上界就会用法器劈开一条临时的稳固通道，就是所谓的天门, 上界会派人来此界选拔人才。
上次开天门时, 云深四岁。
像他这样的单灵根，只要前往天门, 就一定会被接去上界。但在那时候，宗家主借口宗夫人舍不得云深——宗夫人那时确实也是舍不得云深——将他强留了下来。
如果云深是宗家主和宗夫人的亲生子，他所谓的舍不得，或许还有几分真意。
但现在云深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宗家主所谓的舍不得只怕是——四岁的云深还不怎么完全记事，就这样把他送走了，日后对宗家能有几分照拂呢？不如把他留下到，等到下次开天门时，云深就五十二了，多了五十年的感情维系，一切才更保险。
说白了，宗家主根本就是把云深当成了生意！
他如果真心为云深好，不求任何回报，就该在他四岁那年带他去升仙门。下一次开天门时，云深五十二了！虽然对修仙人来说，五十二岁也不算很大。而且以他单灵根的资质，说不定那时的他已经是金丹真人，自然更不显年纪。但此界的灵气远远不如上界，云深在此界算是天之骄子，去了上界可不一定，他落后了五十年，接下来要花多少时间去追赶？一个真心为孩子考虑的父亲，再如何舍不得也该把孩子送走！
宗家主只是想用感情捆绑云深，日后好从云深手里得到海量的资源而已！
但其实，就算宗家主在云深四岁那年把他送走，就算云深果真是白眼狼，去了上界后彻底忘了隅阳城，宗家也没有白养云深一场啊。按照大鹦鹉的说法，古常真人当年同意把云深养在宗家后，给了宗家不少好处，灵石、法器和基础心法都是有的。
不说古常真人给的好处，就是云深身为单灵根，这些年也给宗家壮了很多势！
是宗家主贪得无厌！
而如果宗家主在那年就把云深送走了……
当闻莲真人的儿子被毁了灵根，她再怎么算计都算不到云深的头上！因为云深已经去了上界了，说不定还成了某位大能的弟子。闻莲真人在问天宗算一号人物，去了上界算个啥？再说，以她金丹期的修为，除非天门开了，否则她连上界都去不行！
“我本想着，宗夫人十有八/九是被人恶意挑唆、迷了心智，我之前的那番遭遇，罪魁祸首不能算到她头上。如今想来，宗家着实害我不浅！”云深摇着头说，“若宗家主没有私心，我已在四岁那年去了上界……不过那样的话，你我可能就遇不见了。”
“哎，人生的际遇很难说的。但能遇见你，就是这一堆恶心事里唯一会叫人觉得欣慰的事。如今这样也不错，《混沌之造化归一诀》虽与我天生的灵根不符，但我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了一些思路，五脏也分属性，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我虽没有混沌灵根，无法在丹田内形成生生不息的小周天，但只要想办法叫五脏调和，五脏也能生出灵气循环来！”云深絮絮叨叨的，“不过，调和五脏需要化用大量的天生灵物……”
云深本来就对宗家失望了，现在不过是更加失望而已；他之前还想着不该占宗家的便宜，现在却觉得真应该把宗家搬空……回头有机会，一定要把宗家彻底搬空！
至于亲生父母那边，或许他们曾经想过，一个单灵根的孩子注定在自己身边留不长久，即便这孩子出生于一个正常家庭，算算时间，等到他四岁那年也该送去上界了。如此，在他刚出生时就把他舍下和养他到四岁再把他舍下，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做这种假设，并非是要给云深的亲生父母开脱。
而是说，既然他们的计划是让云深在宗家待到四岁，那宗家主阴奉阳违将他强留下来，也没见古常真人和秋水仙子打上门来说宗家言而无信，从而把孩子送走啊？
可见古常真人和秋水仙子自顾自地做好安排以后，再也没有管过云深。
“无父无母挺好的，少了诸多挂碍；无姓无宗也挺好的，云深这名字前面还是不加姓氏的更好听。我现在就想啊……上哪里找那么多天生灵物去……”云深用力反握住伊莱亚斯的手，“我有意给妖族卖一个好……他们应该不会怪我们伪装成妖族吧？”
他们又不是故意在凡人面前装妖族的！
伊莱亚斯是天生长相如此，而他云深是因为服用了人鱼之吻。如果妖族非要怪罪，那就怪问天宗的那些真人去！要不是他们想要谋夺他的灵根、害他性命，他根本不需要避开血缘之法去服用人鱼之吻。大鹦鹉知道许多真相，想来是能理解他们的。
“我觉得那大鹦鹉咋咋呼呼的并不十分聪明……”云深又说。
云深想要和妖族加深联系、谋求一些好处，伊莱亚斯也是愿意的。他一直拿妖族当魔法生物看，妖族有妖丹，魔法生物就有魔核，确实存在一定的相似性。无论是被催化出来的小蛇妖，还是失去了妖丹的百灵，在魔法师眼中都是很好的实验样本。
夜深人静，云深对着伊莱亚斯倾倒了一堆感慨，心情顿时更加舒畅了。
他很自然地发出邀请：“已经很晚了，要不然你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睡吧。行不行？”当他还是隅阳城的天之骄子时，虽然身边不乏追捧者，但从未有过那种能交心到秉烛夜谈的好友。他听别人说起过好友间的抵足而眠，但他自己从未和人试过。
行不行的……伊莱亚斯想要进魔法塔取东西，那就行吧！
两人在床上躺平。云深很有睡相。而伊莱亚斯因为惦记着魔法塔，没有真的睡着。于是两人都是一样的姿势，面朝上，手脚老老实实地待在属于自己的半边床上。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魔法师在脑海中背完了那篇由圣普林西魔法学院学术会成员同时也是神圣长老会成员阿齐博尔德长老所著的《自新历年以来的时空新论》的文章。他觉得云深肯定睡着了，于是动作很轻又很快地伸出手去，坚决按住了云深的手。
然后……又被云深反握了！
黑暗中，云深笑着问：“你还没有睡着啊？”
伊莱亚斯：“……”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你还没睡着吗？你为什么还没睡着！
作者有话说：
三更
（详见本章加精评论）

第32章
既然决定了要与妖族加深联系, 云深便打算在大启国国都等候大鹦鹉的到来。不过问天宗位于此界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距离凡人城很远很远，即便是修士, 从问天宗赶过来, 也需要花费数日在路上。云深觉得不能干等着。他得做点什么啊！
于是国君忙着处理德王留下的烂摊子，伊莱亚斯留在王宫研究小蛇妖和百灵, 云深则开始走访大启和周边诸国。他用了修士的手段, 半日就能巡完整个大启之国。
没几日，云深果然又发现了一本取妖胎炼丹的邪书！
那邪书在一个别国的猎户手中。
云深直接施用了一些术法, 从猎户口中知道了邪书的来历。这猎户虽然是个打猎的好手, 但在时人普遍的认知里, 能不打猎就不打猎，除非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 才会去山中冒险。这是为何？还不是因为山中太危险了！某次猎户进山时就失手了，被十几只饿狼围堵，最后没了办法只能退守到悬崖边，一脚踩空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猎户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坠落至一半, 他竟然被藤蔓拦住了！
那藤蔓不像是天然长出来的，硬是在悬崖上弄出了一个小平台，稳稳地接住了猎户。他趴在藤蔓上缓了许久，等回过神来, 就发现峭壁上藏着一个山洞。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洞口被藤蔓遮掩着, 只能容一人爬进去。爬进去里面后就豁然开朗了。
山洞中设了一处神龛, 是在石壁上直接开凿出来的，与山洞浑然一体。猎户当时心神俱乱, 见着了神龛，都没细看里面摆的是什么神，跪地就拜。他老老实实地磕了好多大头，又念了好多声菩萨保佑，神龛忽然翻转过去，神书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为何觉得是神书？因为猎户不识字，翻了书却自然而然就懂了书中的内容。
和神书放在一起的还有枚仙丹。
猎户大着胆子服用了仙丹，身体立刻变得轻飘飘的，轻轻松松地从悬崖上飘下来，顺顺利利地回了家。可惜仙丹的作用只持续了半天。猎户越发觉得自己遇仙了！
猎户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他遇见过的最大的贵人就是镇上酒楼里的管事，打到的猎物都是卖给那管事的。拿到邪书后，猎户虽然也为长生不老、得道成仙所迷，但他毕竟从未遇见过妖修，也不敢离开家乡去外地寻妖。
猎户灵机一动，妖不就是动物成仙么？他弄不来妖胎，弄几只肚子里带崽的动物还不容易？也许一两只动物胎没啥作用，但千百只加起来或许就能抵一只妖胎了。
从那以后，猎户就忘了老猎户的教导。老猎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捕杀怀崽的母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绝户网去捕鱼。猎户一心成仙，把这些都忘光了。
和德王比起来，猎户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极大的恶事。
但这两年死在他手里的带崽母兽没有万儿、也有八千。云深并没有对猎户做什么，因为猎户本来就快要死了。当他按照“神书”上说的方法去炼丹，透支的都是他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注定活不长了，而且一身气运耗尽，只怕下辈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云深用术法模糊了猎户对邪书的记忆，并在他灵魂中下了禁制，叫他没法对人吐露邪书的存在，就带着邪书离开了。至此，他手里已经有了三本大同小异的邪书。
这么看起来，所有得到邪书的人里头，竟是国君的意志最为坚定，没有被邪书迷乱了心智。国君确实也有私心，但这份私心全给了百灵母亲，并未给自己求什么。
倒是显出国君的难得来了。
大鹦鹉来的那天，就像是一团五颜六色的绣球，从王宫之外直冲进来。
……然后撞上了伊莱亚斯设的防御屏障。
大鹦鹉哎呦一声，落地变成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少年。
少年摸了摸头上的鼓包，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那个看不见的魔法防御屏障，好奇地说：“没察觉到灵力波动啊……难不成是哪位大能的手笔？修为高出我好多？”
大鹦鹉对着屏障好奇不已，恨不得整个儿趴屏障上，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莱亚斯见状，不动声色地把防御范围缩小。
大鹦鹉正将全身的力道压在屏障上，猛然失去屏障，他整个人……啊不是，整只鸟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就摔了。大鹦鹉似乎是极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的，急急忙忙地重新站好，先是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理了理袖子上的流苏，然后理了理下摆上的流苏，接着理了理后摆上的流苏……最后，他无比郑重地理了理发辫上的七彩流苏。
云深：“……”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利用手里的邪书和大鹦鹉谈判，步步为营地为自己谋求利益。但是瞧着大鹦鹉这傻兮兮的样子，云深觉得自己的准备工作好像白做了。
大鹦鹉理顺了自己一身长长短短的流苏，朝伊莱亚斯和云深看过来。他动了动鼻子：“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指伊莱亚斯）……你身上好重的人味（指云深）……”
“因为我本来就是人。”云深说。
“不可能！你是海族的混血吧？混了一半人族血统？”大鹦鹉觉得自己机智极了，“我在三色海上碰到过一个海族……你们海族都一股海水味儿！哎，真是闻不习惯！”
云深：“……”
伊莱亚斯的药水这么厉害的吗？连正经妖修都觉得他像妖族？
云深说：“我是人修。”
“你爹娘里头，海族的那个骗了人族的，你跟着人族的一起长大，人族叫你发誓不能认海族那个？”大鹦鹉兴致勃勃地问，“来来来，详细说说，我给你家评评理。”
云深：“……”
这大鹦鹉果真是喜欢看热闹、传闲话啊，简直就是死性难改！
云深觉得不能顺着大鹦鹉的节奏走，赶紧取出三本邪书递给大鹦鹉：“此事干系重大，你有法子联系妖族中的长者么？百灵就是这邪书的受害者，除此以外还……”
大鹦鹉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但他长得一副少年人的可爱模样，肉乎乎的脸蛋做出严肃的表情，总给人一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他接过邪书翻了几页，气得把书砸在了地上：“好生荒谬！”稍微有些修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书里的内容荒谬极了。
“但凡人不知其荒谬，一旦被邪书迷了心智，入世定慧的小妖就惨了。”云深说。
定慧是大事，所有妖修都要历经定慧一劫。大鹦鹉说：“此事我要回天照山上报长老。既然邪书是你俩发现的，你们便也跟着我去天照山走一趟吧。放心，你们虽不是天照山里走出来的小妖，但我们妖族最是护短，去了天照山，无人敢欺负你们。”
大鹦鹉打量着伊莱亚斯和云深，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自然能看出两人真实的骨龄，颇为赞赏地说：“你们这个年纪……在我们妖族中还是奶娃娃呢，去了天照山，人人都是你们的长辈，人人都要给你们见面礼……啊呀，到时候收礼收到手软……”
到底是混血妖修早当家啊！真是了不起！
十六岁的纯血小妖连完整人形都化不出，十六岁的混血小妖却能救助同族了！
云深：“……”
“我真的是人修。”云深说。
“我懂的我懂的。”大鹦鹉自以为体贴极了，“好好好，你是人修。这样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四更

第33章
大鹦鹉要去天照山, 肯定要把百灵和小蛇妖带走。而国君因为体内含有属于百灵的半颗妖丹，想要让百灵重新走上修行之路，这半颗妖丹终归是要还给百灵的, 因此国君也要跟着走。但国君作为一国之君, 不能说离开就离开，得把国事料理好了。
国君当即决定退位。
他原以为自己还要在王位上坐上很久——半颗妖丹让他比普通人长寿许多——那时觉得王位可能要传给某个兄弟的孙子或者曾孙, 没想到这会儿就退位了。在兄弟中间一扒拉, 国君发现把王位交给荣王爷最叫人放心。荣王爷是国君一个异母弟弟。
虽然云深和大鹦鹉都没学治国之策，但他们会望气啊！对于国君的选择, 他们内心都是赞同的。
不过大启国内如今已有乱象, 虽然根本原因是国运被国君窃用, 但明面上这乱象主要来自于各王爷之间的党/争。可见此时各王爷及他们手中的势力，相互之间的明枪暗箭绝对不少。荣王爷上位要是压制不住其他王爷, 那大启就会变得更加混乱。
国君必须确保王位平稳过渡，不叫百姓生活动荡，否则他身上还得再添孽力！
大鹦鹉不得不在大启国都暂留。
对了，大鹦鹉自称八彩道人。彩虹只有七色，他比彩虹还多一彩。
八彩道人试着研究过百灵的外置妖丹, 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懂原理。他心大啊，搞不懂就搞不懂了，见百灵的状况确实稳定住了，也就放下心来, 每日都化作原型去王宫外面炫耀羽毛，要是有人指着他说：“看, 那只鸟儿好漂亮啊！”他就会很开心。
炫耀羽毛的时候, 他顺便看了很多热闹。某王孙最宠爱的那个小妾其实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啦，某大官的妻子热衷于给丈夫纳妾其实是因为她有磨镜之好啦, 某坏了名声的小姑娘其实是过于单纯被人陷害的啦……短短几天，他就看了不少戏。
他不仅喜欢看热闹，还喜欢传闲话，非要把自己看过的热闹说出去不可。
否则他全身难受！
云深和伊莱亚斯是没那个耐心听八彩道人说闲话的，百灵又听不懂，八彩道人只能对着国君一人疯狂使劲。国君近来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要专心听八彩道人说闲话，起先是崩溃的；后来发现有些闲话非常值得利用，也就真听进去了。
虽然只有一个听众，但也别指望八彩道人对国君有什么好态度。百灵如今这样子，失了妖丹还不算最严重的，关键是她身上缠着孽力，八彩道人气得不行，只能迁怒国君。偏偏国君从不为自己辩驳什么的。八彩道人迁怒他，他心里也越来越自责。
云深私底下找八彩道人说了几句公道话。百灵当年若没有遇到国君，她那个时候就不想活了，就算不把半颗妖丹分给国君，心如死灰的她只要一心求死就肯定能死成。国君给了百灵活下来的理由，即使没了妖丹浑浑噩噩，她心里也是愿意的。这之后国君尽力挽留百灵的命，哪怕用了邪法，但因为留有分寸，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云深说：“你将百灵视为后辈，可是？”
八彩道人点点头。
云深意味深长地说：“你可要知道，百灵将国君视同亲子啊！”
八彩道人恍然大悟：“所以他……那老头……他是我孙子？！”国君的年纪从人族来说确实已经是个老头了，外表看着则是中年人的模样。而八彩道人虽然一二百岁，但这个年纪从妖族来说还是少年，当他化为人形时，瞧着也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现在这个小少年被云深点醒，心里忽然就生出了几分长辈心态。
“对！是我孙子！哈哈，我有孙子了！哈哈哈！咳咳！”八彩道人假意咳嗽一番，抑住了喉间的笑意，“孙子做错了，爷爷我应耐心教导他，哪能一上来就责骂他呢？”
“你这样想就很好。”云深说。
八彩道人扑腾着他的翅膀……啊不是，扑腾着他花花绿绿的挂满了各色流苏的大宽袖子，跑去了国君的宫殿。作为一个好爷爷，他要去对大孙子抒发关爱之情了。
云深目送大鹦鹉一脸欢腾地飞走，一转身就看到伊莱亚斯正盯着自己看。
魔法师的眼神意味深长。
云深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当伊莱亚斯用上静音咒，云深一脸投降地说：“没错，我确实别有用心。不过小多彩很有趣，我绝无坑害他的意思。妖族……天照山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隅阳城虽偏远，消息却算不上十分闭塞，然而这些年我竟是很少听到和天照山有关的消息。”
八彩不是自称比彩虹还多了一彩么？云深私底下就偷偷唤他小多彩。
云深想要交好天照山。在明摆着已经得罪了问天宗一位金丹真人的情况下，云深没有对所谓的生父生母抱有任何期望，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将要与整个问天宗为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势必要给自己找一个暂时的能叫他安心修炼的地方。
云深盯上了天照山。
“合该我俩和天照山有缘，否则为何我们来了大启，为何我们发现了邪书，为何我们认识了小多彩？就凭发现邪书的功劳，只要天照山厚道，就不会薄待我们。”云深解释说，“不过……虽然小多彩当我俩是妖修，但我们毕竟不是。等去了天照山，也许就有厉害的大妖能一眼看破我们的真实身份。所以首先要让他们看到我们身上更大的价值，才有把握得到天照山更多的庇佑。对妖族来说，小妖定慧是个大事……”
云深几日前对定慧产生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他认为，所谓的定慧是知晓了七情六欲但又能不为七情六欲所迷。如果这份理解是对的，他有把握提升定慧的成功率。
“国君此人……身上确实沾了孽力，但与其让他立时暴毙，之后千世百世都为牛做马，还不如叫他活着想办法将功折罪。毕竟为牛做马才能造福几个人？我这些天在凡人中行走、查探邪书时，见过不少牛马，一头牛最多造福一个村子。但如果我的计划得以成行，国君日后能继续造福一国，说不定还能惠及周边诸国，这不更好么？”
“百灵也需要大量的功德去洗清她身上的孽力。”
“顺便……如果我俩能从中获得功德，那就更好了。”云深说。
伊莱亚斯点点头，言简意赅地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云深朝魔法师蹭过去，玩笑似的假装讨好他，帮他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不需要再额外做什么了……光一个外置妖丹……接下来的事都交给我好了。”
作者有话说：
五更

第34章
云深慢慢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他对国君说：“荣王确实是个好的继位者, 但是……如今朝堂上的党/争已经十分厉害，你又想在短时间内退位，能做的就是尽量打压其他王爷的势力, 打压到他们就算联合起来也无法与荣王抗衡, 如此荣王才能迅速坐稳王位。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等朝中再也无人与荣王抗衡的时候, 他依然会是现在这副为国为民的模样吗？”
国君沉默不语。
云深提醒他说：“你想想德王……权力会滋生欲望, 而欲望会吞噬人性。”
作为一国之君，下任国君是他亲自选的, 就算退位了, 大启国的好坏依然与他有关。国家越来越坏, 国君身上就会缠上越来越多的孽力。也许他自己虱子多了不怕咬，孽力多了就破罐子破摔, 但百灵母亲的前程也系在他身上，他不可能不管不顾。
为了百灵母亲好，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大启如今能压制周边诸国，主要是因为有你这位凤凰子在，人人都知道你能以一当万, 敬畏你仙人之子的身份。等你退位离开，大启失去了最大的倚仗，焉知战火会不会重新燃烧起来？”云深又说。
“请您赐教……”国君起身向云深行礼。
云深避开不受：“不敢当。天照山你肯定是要去的，但你不能一去不返。”国君至少也得把这些年窃取的国运加倍返还回来吧？他得看着这个国家真正变得安定才行。
之后, 云深又对八彩道人说：“我们在凡人地界找到三本邪书，谁知道还有没有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我总觉得整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里头肯定藏着一个针对凡人和妖族的惊天之局。既如此,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能对凡人地界放松监管。”
八彩道人觉得云深说得很有道理，但除非是未曾定慧的小妖, 对于那些已经正式走上修行之路的大妖来说，他们不能太过插手凡人的命运。若大妖来了凡人地界，但他遇到一场千年难得一遇的水灾，目睹万万人陷于危难，他是救人，还是不救人？
不救的话，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凡人死在面前，肯定会沾染孽力。
救人却也不一定能得着好。救人确实会帮助大妖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功德，但一口气救了万万人，也就改变了万万人的命运，谁也不知道天道是如何计算功德与孽力的，谁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某天，大妖会不会忽然因为这万万人就沾染上了孽力。
就算最终功德多过孽力，但只要沾染了孽力，就给自己的修行埋下了隐患。
比起人修来说，妖修更怕沾染孽力。因为妖修进阶时的天雷永远要比同阶的人修多了一道。此雷名“问心”。据说当大妖进阶失败，他们大都是倒在了“问心”之雷下。
这么说起来，妖修好像很惨。
但其实人修也有比不上妖修的地方。一个筑基期的人修才享两百的寿数；纯血妖修虽按其血脉不同，寿数也各不相同，但几乎都是一出生就能有几百上千的寿数。对于很多天赋不高的人修来说，妖修的天生寿数简直叫他们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云深作为人修，之所以敢插手大启国诸事，一方面是因为他察觉到这里头有邪修作为。正修对邪修，那叫责无旁贷，自然不会凭空生出许多孽力。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作为人修，只要确保最终得到的功德远大于孽力，那点孽力对他的影响便就有限。
知道八彩道人心里的顾虑，云深说：“监管一事根本无需大妖出手。你不觉得百灵之子就很合适吗？”国君虽然得了半颗妖丹，与妖族产生了联系，但他终究是人！
“我大、大孙子？”八彩道人眨了眨眼睛。
“邪书在他手里这么多年，他虽然窃取国运也擅用祈愿之力，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失过分寸。他也从来没有为自己求什么。这样心志坚定的人，自然能够托以重任。”
再见到国君时，云深忽然问起一事：“那些从皇庄里解救出来的女人如何了？”
国君愣了一下。
云深说：“那些在大众眼中被仙人接走的女子，你想好怎么安排她们了吗？”
大众眼中被仙人接走的女子分了两类。一类是被国君接走的，她们大都心性坚韧，十分平和地接受了“用我所拥有的东西去交换我所没有的东西”这条规则。这条规则引申一下就是——我付出了，于是我得到了。这条规则使得她们变得和那些被教导着要三从四德的姑娘不太一样了！只要付出，就能得到，于是女子也能做自己的主。
另一类是被德王的人掳走的。这些女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哪怕云深想办法把德王的罪名定成了“贪污”，但就这样把她们送回家去，只怕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对于第一类女子来说，她们在宫里的这些年不仅参与祈愿，还陆续学过一些本事，既识字也会算数，哪怕她们现在心里想的还是出宫以后嫁个良人，但只要给她们明确地指个方向，告诉她们说，她们完全有机会过上比嫁个良人更好的生活，她们就会豁然开朗！对于第二类女子来说，她们需要一个避难所，帮助她们找回清白人生。
“要我说，不如把一切坐实了。既然大众觉得她们是被仙人接走的，那她们就是被仙人接走的。她们若是过得不好，你身上也分担了孽力。你要盼着她们好才行。”云深想起伊莱亚斯说的话，想要让这些女人过得好，可以赋予她们权力。虽然在男尊女卑的教条之下，这些女人不一定能守住权力，但如果这份权力是“仙人”赐予的呢？
国君若有所思。
几日后，国君忽然在朝上对众人说他要退位。众人大惊失色，连连祈求国君不要退。国君便义正言辞地说了一番话，大概意思是：我也舍不得大家啊，但我最近得天感应，老天爷暗示我可以退了。不过请大家放心，虽然我从王位上退下来了，但从此以后我就是大启的国师了。我日后会住在国师府里，大家没事的话轻易别来找我。
王位传给了荣王。
荣王摸着自己的小心肝，半是激动半是惶恐地颤了颤。
能坐上王位，这自然是大喜事；但前任国君成了国师，名义上是国师，其实就是一个不敢得罪也不能得罪的太上王。即便国师说以后不参与政事，但荣王敢无视他吗？肯定不敢啊！因此哪怕坐上了王位，荣王依然要小心谨慎，确保自己不犯大错。
国师府建在郊外的山上。
天气晴朗的时候，天上偶尔会出现国师府虚影，当大家抬头望天，有时能见到那些被仙人接走的凡人女子，衣着得体、训练有素，似乎在钻研课业。国都内一位头发花白的疯癫老夫人在虚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忽然就喊着女儿的名字清醒过来。
不多久，老妇人的女儿归家看望她，拿出一粒药丸说自己钻研课业有成，这是仙人赐下的药丸。老妇人服下这枚引灵丹，引得微少灵气入体，身体渐渐康泰起来。
邻里好奇，有人大着胆子问老妇人的女儿，每日在国师府中钻研什么，可是法术一类的。女儿摇摇头说：“凡间之人哪能修习术法？不过，若我今生从善，来世指不定就生出了仙缘。各姐妹学得不尽相同，仙人说我精于算术，乃是从商的料子。”
女子岂能从商？
可她是仙人钦点的哎。
哦，那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35章
王位交替和国师府内的事都安排妥当后, 国师借口自己要闭关一阵。
伊莱亚斯偷偷在国师府里设下一个传送魔法阵。这个事情是瞒着其他人干的，但是没有瞒住云深。在引灵海外，云深就见过传送魔法阵的威力, 知晓它的作用。云深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们此行去天照山, 大概率会得到善待，但是万一呢？
聪明人自然会留有后手。
离开那日, 八彩道人拿出一样法器抛向半空, 然后带着云深和伊莱亚斯，还有国师、百灵、小蛇妖坐上了法器。大鹦鹉炫耀说：“这法器是天照山的长辈们为我炼制的哦, 加了一根驺吾神君的毛, 寻常人根本追不上它的速度, 是逃命的好法宝！”
云深懂了。
难怪大鹦鹉沉迷于看热闹、传播闲话，却没有被人打死。这法宝是功臣啊！
八彩道人冲着云深眨了眨眼睛：“回头你冲着长辈们撒撒娇……”
云深：“……”
云深面无表情地说：“都说了我是人修。驺吾神君的毛, 岂是我能肖想的？”
八彩道人颇为同情地看着云深，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好可怜的混血小妖，只因长辈间的恩怨，竟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妖族血统……话说云深家里海族的那个长辈到底是怎么骗了人族的？太叫鹦鹉好奇了！云深啥时候才愿意把长辈的故事说出来啊！
云深假装没看到大鹦鹉殷切的眼神,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八彩道人盯了云深好久，见云深今天也没有讲故事的意思，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看向国师：“大孙子，来！坐爷爷身边来, 再讲讲你小时候宫里哪位娘娘最受宠吧？”
以正平：“……”
国君、国师之类的称呼只在凡人地界上有意义。去了天照山，他不是国君, 也不是国师, 只是以正平。以正平就是他的名字。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被人喊过名字了。
以正平年纪不小了，猛然给人当了孙子, 真是难以习惯啊。
天照山在娑南界的极西之地。不知道是哪位大妖前辈设下了上古大阵，若没有妖族指引，寻常修士到了附近就会迷失方向，到时候别说找到天照山了，就是想要找回来时的路都会变得异常艰难。据说，就连元婴期的真尊也无法直接破掉这个阵法。
云深一行人由八彩道人带着未经任何波折就穿过了阵法结界。当周边的灵气忽然充裕——是隅阳城的数十倍——云深猛然反应过来，他们许是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小秃毛回来了！小秃毛回来了！”一个声音在云深几人耳边响起。这声音分明是一个人发出来的，但又像是这附近有几千几万的人同时在说话，四面八方都是声响。
大鹦鹉气急败坏：“我大名叫八彩！臭阿土你再喊我小名试试！”
云深差一点儿没笑出声来。大鹦鹉真是有趣啊，本来没人知道他的小名，听着别人喊他小秃毛，也只以为是别人瞎取的外号。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自己说漏嘴了！有个小名叫小秃毛，难不成大鹦鹉小时候很秃吗？难怪他现在那么重视自己的羽毛呢。
臭阿土是草木成精。难怪漫山遍野都是他的声音，他似乎能同时附身在许许多多的草木之上。把大鹦鹉逗得炸毛了，臭阿土才化作人形，好奇地打量云深一行人。
大鹦鹉指着以正平，正想炫耀这位大孙子。臭阿土打断他说：“客人请随我来。二长老已经等候诸位多时。”臭阿土的大名叫尚垚，化形后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
大鹦鹉虽然刚刚还气得跳脚，其实和尚垚的关系并不差，朝着尚垚蹭过去：“二长老又算到了？嘿嘿嘿，二长老神机妙算，我就知道没有任何事能瞒过二长老去！”
尚垚冷笑一声：“确实，二长老连你差点被人捉了炖汤都知道呢！”
“我这不是没事么……”大鹦鹉顿时心虚起来。他上次溜出天照山时，是偷偷跑出去的，根本没有得到几位长老的许可。这也就算了，更叫人心虚的是他上次偷溜前把二长老喜欢穿粉色亵裤传遍了整个天照山，现在就怕二长老记仇，叫他变成小秃鸟。
伊莱亚斯和云深并排走着，跟在尚垚身后。
初到一个新环境，魔法师保持着惯有的警惕，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天照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许许多多座山。尚垚在前头引路，他脚下会凭空出现一节又一节的台阶，当所有人都往前踩住下节台阶，完成使命的上节台阶就会消失不见。
每踩住一节新的台阶，周围的景色都会出现变化。
可见上节台阶和下节台阶之间，看似只跨了一节，其实跨越了很大的空间！
非常高明的空间魔法！
魔法师的心忽然就热切了起来。他如今是高级魔法师，已经掌握了元素魔法，借用魔法阵的话也能进行定向的空间传输。但是，他还没能真正掌握时空之力！像这样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地施展空间魔法，眼前这位领路人至少拥有魔导师的实力！
魔法师想起了《自新历年以来的时空新论》一文，该文的作者阿奇博尔德长老不仅精于时空学，还十分擅长教书育人的工作。这位长老在文章中把自新历年以来的时空研究总结成了一句话：“规则引领时空与灵魂共鸣，灵魂主导时空与规则抗争。”
能否掌握时空之力、掌握了多少时空之力，归根究底是规则与灵魂的碰撞！
这个世界的人，灵魂都被分成了十份。十份灵魂比起一份来，是更容易被规则引领，还是更容易去主导规则？伊莱亚斯与云深并排走着，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彼此之间靠得很近。当他陷入深思之中，他根本没注意自己的手时不时就会碰到云深的。
云深在心里叹息。
哎，伊莱亚斯看上去那么稳重，谁能想到他其实最喜欢和人手牵手？偏偏他还不好意思在人前表露出这个喜好，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找人牵一牵……怪可怜的！
见伊莱亚斯一会儿撞他的手、一会儿又挪开，云深觉得魔法师就是想牵手却不好意思了，于是他决定主动一点，大大方方地做了伊莱亚斯想做却不好意思做的事。
伊莱亚斯：“？？？”
云深冲着他笑了笑。是我主动牵你的，你用不着不好意思啦。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地走到了天照山的二长老面前。二长老看上去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须发都已经雪白了，又穿着一身白衣，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在二长老面前，云深自是修为浅薄，看不出这位长老的血脉，也猜不出他究竟是哪一类的妖修。
他却不知道，二长老心里也正奇怪呢。
云深是人修，这点二长老一眼就看出来了。人鱼之吻是用人鱼自愿献出来的灵魂碎片熬制的，既然是自愿献出来的，那就不带有诅咒之力，或者用修仙世界的话来说不带有孽力。因此二长老不觉得云深是用某种秘法害了妖族后才带上一身妖气的。
既然如此，二长老自然也不会对云深生出恶感。
叫二长老觉得奇怪的是伊莱亚斯。二长老看得分明，此人似乎不是人修？虽说此人身上不带妖气，但莫名其妙的，二长老就是有一种直觉，此人和他们妖族有缘。
要知道二长老的天赋技能是预知类的，他的直觉十有八/九都是对的！
既非人修且与妖族有缘，那又为何不带妖气呢？
奇怪啊，真是好生奇怪！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36章
二长老虽一心想知道伊莱亚斯的来历, 但没有失礼地盯着他们看个不停。他先是欢迎了客人们的到来，表示客人们想住多久都可以，然后叫尚垚带他们去了住处。
云深心里对小妖定慧是有些想法的, 并且他还在大启国那边做了相关的布置, 但这才刚和妖族长老见了一面，不可能一上来就对人家说, 我这里有些想法, 你们一定要听一听啊，这样显得太冒失了。想来长老私下还要先再找大鹦鹉了解一下情况。
妖族给云深和伊莱亚斯安排了相邻的住处。一进入洞府, 云深立刻发现灵气更浓郁了。如果说隅阳城的灵气是沾衣不湿的毛毛雨, 天照山的灵气是大雨, 洞府内的灵气就好比是瓢泼大雨！可见妖族确实是充满善意的，连住处都安排在了灵脉之上。
说来惭愧, 云深当了十六年的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浓郁的灵气！仿佛他身上的三万六千骨节、八万四千毫窍都要被这浓郁的灵气冲开了！
隅阳城和这里真的没法比！
不过云深现在情况特殊，灵气过多反而会加剧他的负担。他在心里苦笑，自嘲道：“我这叫什么……山猪吃不了细糠？难得进了这样的修仙福地却不能专注修行。”
伊莱亚斯那边呢，作为一个魔法师, 力量来源与修仙者完全不同，他的身体完全不能吸纳灵气！灵气是多是少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不过身处浓郁的灵气中，伊莱亚斯也有了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就像是处在一个绿植繁茂、空气超好的密林之中。
至于百灵母子和小蛇妖, 他们被送去七长老那边了，不与云深二人同住。
云深猜测七长老应该是妖族中比较擅长医术的一位长老。
二长老的洞府内, 等客人都走了以后, 他再也坚持不住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从椅子里跳起来, 在身上摸来摸去，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玉简。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喃喃自语道：“让我找一找……应该能从玉简里找到说法吧……为何那小家伙的身上没有妖气呢……震惊！仙鹤夫妻婚后多年，丈夫忽然闻不到妻子身上的妖气……哦，原来是因为丈夫被一种花臭得失去了嗅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二长老气得捶胸顿足。咱妖族里还有没有靠谱的妖了！这种用来记录族中大事的玉简里竟然有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不过那花到底有多臭啊，竟然能叫妖失去嗅觉？
我怎么就没遇见过这么臭的花？
有机会一定要闻一闻！
二长老在心里如此想着。
“二长老我来了！二长老是我呀！”大鹦鹉在外头扑腾着翅膀。
二长老立马收敛心神，将那种臭得要死的花甩出了脑海，然后回到椅子里端端正正地做好，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才喊了一声进来。大鹦鹉虽然知道二长老喜欢穿粉色的亵裤——还将此事在天照山传得人尽皆知——但应该是不知道二长老私底下活泼的真面目的，一脸心虚地进来了，连眼神都不敢和二长老对上，举着三本邪书高过头顶：“长老，这就是在凡人地界上找到的邪书。我在传音符里和您说过的。”
二长老手一扬，邪书就飞到了半空中。
只见二长老盯着那邪书，眼中的瞳仁渐渐变成金色，无数无形的线就像星光一样从他的眼中透出，如同操控傀儡的丝线一样缠住了邪书。大鹦鹉在一旁屏住呼吸。好久之后，二长老忽然闷哼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黑血，邪书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
大鹦鹉吓坏了。
二长老神色凝重，但为了不叫族中小辈担心，还是说没事。他刚刚想要自己的天赋术法探明邪书的来历，好知道这事幕后的黑手是谁。本以为无非是人修在搞鬼。万万没想到，他的天赋术法竟然失败了，不仅没看穿邪书的来历，还因此内里受创。
难不成是上界有人在搞鬼？
天门四十八年一开，此界与上界的联系还算紧密。但天门一直都为上界人修所把持，他们妖修若是想要去登天门，非得付出一点代价不可。因此大多数妖修都是不愿意去和上界人修打交道的。反正天照山中的灵气并不匮乏，留在天照山中也挺好。
难不成这是上界之人想出来的拿捏他们妖修的法子？都知道凡人的天道气运反而最为强盛，借凡人之手坏了他们妖族在此界中的气运，逼得他们不得不前往上界？
二长老的脑子里在瞬间已经转过了许多想法。
但不管幕后人想如何算计，既然他们妖族现在就已经察觉到了此中阴谋，接下来只要多做防备，不至于被全族坑害了去。大鹦鹉虽然咋咋呼呼，但确实为族中带来了贵人。二长老没有轻看伊莱亚斯和云深的修为，未曾筑基又怎样？贵人就是贵人！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问大鹦鹉：“你与他们一路同行，可知道他们的来历？”
一说到这个，大鹦鹉立刻就支棱起来了。见二长老的面色恢复了红润，他略略放心，大声回答说：“云深一直说自己是人族……他怎么可能是人族呀，我猜啊……”
“云小友确实是人族。”二长老说。
“……肯定是海族伤了人族的心……什么？云深是人族？”大鹦鹉震惊极了，“所以他没有一个或花心或为了族人不得不辜负爱人的海族长辈，也没有一个伤心欲绝从而因爱生恨的人族长辈？他竟然是人族？哦哦哦，所以他其实是被海族标记了吗？”
大鹦鹉顿时唾弃起了海族来：“这些海族也真是的……云深才十六，竟然就看上了云深，还给云深做了标记……禽兽啊！简直就是禽兽！云深才那么一点点大啊！”
二长老：“……”
小秃毛哪里都挺好的，就是这脑子里整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长老轻咳一声，努力把话题拉回来：“伊小友呢？他可有说过自己的来历？”
“他啊……他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吗？”大鹦鹉一脸茫然。
二长老：“……”
他挥挥手：“你走吧！找尚垚领罚去！竟然敢偷偷跑出天照山，不惩不行！”二长老还没忘了大鹦鹉偷跑前惹下的祸事。传谁的闲话不好，竟然传他喜欢穿粉色亵裤！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
但二长老的仙风道骨何在啊？啊，何在啊？
作者有话说：
三更（好啦，V后的爆更结束了哈~）

第37章
罚了族中小辈后, 二长老去了七长老那里。
“你平日里攒的那什么须须，多给我一点。”二长老毫不客气地说。
七长老的修为同样不低，看了二长老一眼, 便知道这是内里受伤了, 从架子上取出一个白玉盒子，递给二长老。二长老打开一看, 哦豁, 满满一盒子从雪银龙皇参上掉下来的小须须，别说泡水喝了, 就是当饭吃都能吃两顿呢！小七还是这么大方！
在天照山外, 雪银龙皇人参实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补灵药。
但在天照山内, 千年以上年份的雪银龙皇人参须真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原因只有一个，七长老是雪银龙皇人参成精啊！只要他化为原型去灵土中打个滚——像他这样的药植成精, 自小没有睡床的习惯，还是更喜欢睡在灵土中——就能掉落很多须须了。以七长老现在的修为，其实已经无需睡眠，但他还是喜欢偷偷去灵土中打滚。
“小家伙们怎么样？”二长老问。
“小蛇妖的问题不算大……虽妖脉残缺、妖丹未生，但我记得库房里有一份螣蛇果……的果核, 等会儿从上面磨点粉下来给小蛇服用，应该能补全他的血脉。”七长老说。螣蛇是一种生有翅膀能腾云驾雾的蛇，是上古仙兽。据说螣蛇的蛇息落在草木上，汇集草木精华就生出了螣蛇果。这种果子对于蛇类的妖族来说就如同圣药一般。
不过螣蛇果非常少见, 只存在于某些上古秘境之中。
即便是天照山，也只有一份螣蛇果的果核。好在对于小妖来说, 一整个果核的药力根本就是他承受不住的, 只能少少地磨一点粉给他服用。一份果核能用很久呢！
“但那只小百灵……妖丹离体太久，且一半的妖丹被她自己自爆了, 剩下一半又已经彻底融入那个凡人的身体……”七长老摇着头，“再加上她又没能成功定慧……”
二长老闻言皱起了眉头：“难救？”
“难救！”七长老叹气。
七长老打起精神安慰二长老说：“好在小百灵的性命暂时是无忧的。那什么……小秃毛说是叫外置妖丹，我真是前所未闻，不过确实稳住了小百灵的一身妖脉，叫她的妖脉不至于枯竭。”顿了顿，七长老又好奇地问：“二哥，你听说过外置妖丹吗？”
二长老自然也没有。
“那外置妖丹……我仔细检查过，大概明白了它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但我搞不明白这种人造的东西怎么就……怎么就真代替了咱们天生的妖丹！”关键是外置妖丹的那个技术，以七长老这样的修为、这样的见识来看，其实是有些粗糙的。可就是这么粗糙的东西，竟然真的稳住了一身妖脉！七长老苦思冥想都想不透这里头的道理！
二长老顿时就有话说了：“那伊小道友……确实古怪。他虽然看上去像个人修，但分明不是人修！但我又闻不着他身上的妖气……外置妖丹据说就是他搞出来的。”
给两位长老带去诸多疑问的伊莱亚斯在做什么呢？
他在洞府里设好了各种防御型的小魔法，然后取出献祭腾寄彭后得到的学识碎片。前两天忙着研究小蛇妖和小百灵，把对学识碎片的研究暂时推后了。现在有了空闲的时间，自然要把这个课题重新捡起来。他先把洞府里的各类摆设都挪到边上，中间空出一块地，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各类材料，在空地上细心地绘制起了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其实不大，却十分复杂，涉及到了很多叠加性的魔纹。
当魔法阵没有启动的时候，它就像是一个精妙的装饰性图案。伊莱亚斯把学识碎片放在了魔法阵中间，又取出灭活灵魂，操控着失活灵魂去小心翼翼地融合碎片。
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伊莱亚斯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想了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透明的瓶子。
瓶子里装着一份尚未失活的灵魂。如果云深此时也在这个房间里，他估计能认出这个未失活灵魂来。之前他们去大启国那个被德王设为据点的郊外皇庄上，不是控制了好多助纣为虐的人么，这个未失活灵魂就属于那些人中的某一个。他自称是个道士，取了小蛇妖同族精血来加深妖血浓度从而催化小蛇妖，这事就是这邪道主导的。
伊莱亚斯发现云深极厌恶此人，于是趁着云深没注意偷偷弄出了他的灵魂。
反正是恶人，就算伊莱亚斯没偷走他的灵魂，他最后也要被千刀万剐的。
同样是活不成了，不如把他罪恶的生命留给伊莱亚斯来做实验。
魔法师十分理直气壮。
他把这份未失活灵魂从瓶子里倒出来。这里又显出两个世界的差异了，魔法界的完整灵魂看上去是一团随时处在变化中的不规则能量体，而修仙世界的灵魂竟然和肉/体长得一模一样！用这样的灵魂去试探学识碎片，就好像在用活人做实验一样。
魔法师却对这个看着如同活人一样的存在毫无怜悯之心——恶人都不值得怜悯——半点都不带犹豫地就把这个未失活灵魂送进了魔法阵。他在左眼上扣了一片圆圆的小工具，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魔法阵中的变化。未失活灵魂已经碰到了学识碎片，忽然这个灵魂发出凄厉的惨叫……为何惨叫？肯定是因为他反过来被学识碎片吞噬了！
就在这个时候，魔法师眼疾手快地催动魔法阵！
魔法阵中顿时发出了惨叫的双重奏！
不仅是未失活灵魂在惨叫，学识碎片竟然也在惨叫！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这个学识碎片果然保留了诡异的活性。”魔法师冷静地想，还好他之前没有冒然吞噬这块碎片，“真是有趣啊，这一份活性竟然能从那个献祭魔法阵中逃脱！是献祭魔法阵太弱了么？应该不是，那是亡灵魔法中的禁忌魔法……”
能称得上是禁忌魔法的都是强大的魔法。
绝对不是献祭魔法阵太弱，而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太古怪！
惨叫持续着。但因为魔法师在房间中布置了静音类的小魔法，所以不担心会被别人听见。未失活灵魂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想来如果给这个灵魂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宁可被千刀万剐，都不愿意落到魔法师的手中，他很快就成了失活灵魂；倒是那个学识碎片，别看它都已经不是完整灵魂了，但因为它包含着修仙者的元神——腾寄彭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反而坚持了更长时间。到了后来，几乎都是学识碎片在惨叫。
魔法师若有所思：“看来……修仙是可以增加灵魂强度的。”
惨叫彻底消失后，魔法师也没停下魔法阵的运转。不过，事实证明腾寄彭的元神并非是在装死，在惨叫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就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魔法师先取出那个失活灵魂，随手塞进玻璃瓶，丢进了储物戒，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学识碎片。
碎片更小了。
这么一点小小的碎片，估计也提供不了多少学识。
魔法师嫌弃极了。费了如此多的精力，最后的收获却只有这么点……在过去那些年中，因为搞研究而贫穷，又因为贫穷而不得不精打细算的魔法师顿时觉得亏了。
他安慰自己说，没关系，我现在拥有好多储物戒和一整座魔法塔！
云深发现伊莱亚斯这两日总是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于是云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牵不？”
魔法师：“……”
————————
……牵！
作者有话说：
明日的更新会很晚，然后从后日开始，更新尽量在中午12点到1点之间。

第38章
云深这几日都没有主动去找妖族的长老。
既然已经住进天照山, 有些事情就不急于一时。凡人常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又说医不叩门，关于小妖定慧的事, 他太上赶着, 反而显出了他的轻狂和他的钻营来。
虽然云深觉得自己确实挺钻营的。
对于云深来说，如今更需要注意的是他自己修行上的问题！
天照山内的灵气太充裕。不仅云深感觉到自己的那被压制的修为蠢蠢欲动, 就连常来找他玩的大鹦鹉都感觉到了。大鹦鹉还安慰他说：“只管在天照内筑基就是！”
云深只能谢过大鹦鹉的好意。
饶是大鹦鹉自诩见多识广, 他也猜不到云深竟然靠着外置灵根和丹田修炼了与自身灵根不符的功法！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困于引灵海, 谁也不知道外头的敌人究竟有多强大, 哪怕是与天生灵根不符, 云深也只能硬着头皮练下去。否则作为一个丹田损毁的废人，他如何与敌人抗争？再加上自行认主的灵府根本没有给他选择。
现在入了天照山, 安全暂时有了保障，云深面前摆了两条路。
其中一条是继续强行修炼《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就按照他之前设想的那样，虽然他是单灵根，本我的丹田内无法形成小周天, 但五脏对应五行，能不能以五脏为基础来成就小周天？只是如今云深心里也只是朦朦胧胧地有了这么一个设想，还不敢完全认定这条路可行。另一条是再次废掉现有修为，择木灵根适合的功法继续重修。
显然是第二条路稳妥很多。就算是重修, 想来天照山至少也愿意庇佑云深直到他成功筑基，说不定还能庇佑他到半路金丹。问天宗的那些仇敌还打不到天照山来。
但云深到底不甘心。
若是没有见过《混沌之造化归一诀》的高深与精妙, 叫他择木灵根的功法认真修炼, 他肯定觉得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既已窥见混沌功法的冰山一角，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把混沌功法放下！要知道目前接触到的这么一小角就已经叫他拍案叫绝了, 而功法是越到后面越精妙的，他难道真的舍得把这个浩渺如星海的功法放下吗？
可要是下定决心选择走前一条路，这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一着不慎就会落入走火入魔的下场。等到那时，别说领略混沌功法的精妙了，只怕命都没有了！
当魔法师主动牵住云深的手，云深只觉得自己那颗时时如滚水沸腾一样的心好像慢慢平静了不少。牵手挺好的，与友人来一些亲密接触，能叫人心情安定，他想。
云深知道魔法师只会方言，听不懂太复杂的官话，自顾自地说：“你觉得我再次废掉修为重修好不好？反正我身上的外置灵根和丹田最多撑到我筑基。等到天道馈赠降下，我自身的丹田恢复了，依旧是木灵根的天赋，与混沌功法无缘……”他不求魔法师听懂他的话，因为不想把这份压力强加给魔法师。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而已。
魔法师果然没说什么。
云深又道：“之前和你说过……用五脏去成就小周天，总还是太冒险了。”他的天生灵根只能给身体带去充足的木气，想要补全剩下的金水火土四气就需要服用大量天生灵物。既然是天生灵物，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而且不是补一次就够的，随着修为的精进，在修行的每一个过程里，都需要去补足剩下四气，需要的灵物将数不可数。
“但是你已经做好决定了。”魔法师说。
云深愣了一下，他如今正纠结呢，哪里像是做好决定的样子？但迎上魔法师了然的视线，他忽然就醒转过来。没错，他确实做好决定了。明明重修是一条更稳妥的路，他理应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路。如今既然犹豫不决，就说明他不愿意走这条路。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之路。
如果害怕未知、害怕失败，那又何必逆了这天？顺应天道、生老病死不好么！
云深长长地吐出一口废气。真正下定决心后，他那双眼睛就如同宝物被拭去了表面的尘埃，露出了内里的光华。这种光华并不锋芒尽显，反而是低调而又绵长的。
“谢谢！”云深冲着魔法师郑重道谢。
恰好就是在这个时候，云深这边刚下定决心，大鹦鹉八彩道人就拎着一个储物袋在外头喊人。云深将大鹦鹉迎进来。大鹦鹉把储物袋递给他说：“你会不会炼丹？”
“会是会，但……”
大鹦鹉根本没给云深机会说出后面的话，开心地说：“会炼丹就好！储物袋里的灵物送你了，等你炼出丹来，分尚垚一半就好。”对于那些知名的大丹师来说，你叫大丹师帮你炼制丹药，待他炼成了，分你一粒两粒的，你便应该感恩戴德了，竟然想分走一半？但云深根本不是知名大丹师啊！而且大鹦鹉只说成功炼出丹药了如何，却没说炼丹失败又如何。如果炼丹失败，这一袋子的灵物岂不是由着云深白白糟蹋了？
可见大鹦鹉此举是想要代表天照山给云深送好东西呢。
大鹦鹉显然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云深到了妖族后，人人都会给云深见面礼。现在忽然被二长老告知说云深不是妖族，大鹦鹉就担心自己说的见面礼落空了。
他总不能叫云深失望吧？
于是大鹦鹉去了尚垚那里，两妖凑了凑，弄了些云深目前用得上的东西过来。
云深用神识往储物袋中一扫，发现都是练气期和筑基初期可以用得上的灵物，有白古菇、黄芽草之类的灵植，有浮光精砂、碧岩泥之类的灵矿，都细心地装在盒子里。大鹦鹉有些卖弄地说：“储物袋里还有我换下来羽毛呢……不多，分三根给你。”
云深心里便是一动。他已经决定了要走更艰难的路。目前因为靠的外置灵根和外置丹田，勉强算是一个混沌灵根的修士，体内的金木水火土五气都是充足的。可一旦放开修为、晋升筑基期，外置灵根和丹田跟不上他的修为，会立刻失去作用，到了那个时候他自身的丹田因为得了天道馈赠而恢复如初，他便是一个纯纯正正的单灵根修士，从那一刻开始，他就需要靠着丹药去补足自己体内除了木气之外的另外四气。
所以丹药是急需的！
他本来还计算着自己手头的资源少得很，如何去弄来第一批丹药，万万没想到大鹦鹉就急他所急，送了这么多他用得上的资源过来。因为是练气、筑基期能用的，这一储物袋的东西不算什么稀奇之物，但对于此时的云深来说，却是他真正需要的！
云深只觉得五味杂陈。
不过，云深依旧有话说：“但……”
“啊呀，没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我们妖族基本上都没有炼丹的天赋，这些东西留在我们手里都是白瞎啦！”大鹦鹉自揭其短，“像这个黄芽草，都知道它是养神丹的主药，做成丹药效用更大。但我们日常都是直接啃的……效用低就只能效用低了……”
云深：“……”
往好听了说，你们妖族真是财大气粗啊！黄芽草竟然直接啃！
“云深你会炼丹真是太好了！”大鹦鹉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云深“但”了半天，都被大鹦鹉阻了回去。伊莱亚斯在一旁看够了热闹，才施了一个小小的静音咒，拦了大鹦鹉一下，云深才终于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全了——
“但是我没有丹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妖族确实好像都没什么炼丹的天赋, 但丹炉这东西……他们还是有的！
光大鹦鹉就能拿出好几个来！
每个丹炉都有来历。大鹦鹉叹着气说：“这个丹炉……它上一任主人原本是我的朋友，那会儿我才偷偷跑出天照山不久，见他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 真就信了, 结果他后来某天为了半部心法，忽然变了脸色要杀我……还有这个丹炉, 它上一任主人原本也是我朋友, 起先对我很好的，后来发现我是妖修, 立马联合他人给我下/毒……”
云深光这么听着就觉得大鹦鹉很惨, 正想要安慰他。
大鹦鹉忽然嘻嘻一笑：“他们想害我, 我自然要报复回去。这些丹炉都是我白捡的，嘻嘻。哦哦, 我还有一个丹炉！差点把它给忘了……这可是好东西！我上回给你们讲的问天宗那二男一女故事的前传，都还记得不？这丹炉可是那小师弟弄来专为讨好师姐的。那小师弟只在师姐面前卖乖，在其他人面前却是一副无耻阴毒的模样。”
大鹦鹉当时为了看热闹，总是想方设法出现在那三人面前，正好撞见了闻莲真人那个叫敛英才的师弟为了得到这个上品小丹炉的谋财害命的现场。大鹦鹉实在看不过眼, 但因为实力远远不如敛英才，当时也不敢在敛英才面前现身，后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敛英才手里把这个小丹炉偷过来，又往外散播了敛英才谋财害命的真相……
结果却被问天宗倒打一耙！
问天宗作为第一大宗门向来霸道！
在他们口中, 最后竟是变成大鹦鹉这个妖修谋财害命，敛英才反倒是好人了！其他人不仅不给大鹦鹉解释的机会, 还响应问天宗号召, 想要捉拿他！大鹦鹉就这样被逼进入三色海躲了好几十年，机缘巧合下学到一样收敛妖气的法门, 才重归岸上。
大鹦鹉十分豪迈地把炼丹炉都取出来摆在云深面前：“都给你了！”
伊莱亚斯本来对大鹦鹉无感，隐隐还觉得他话太多、说话节奏太快而有点烦。此时见着这一字排开的丹炉，魔法师忽然觉得大鹦鹉可爱起了了，真是一只好鹦鹉！
云深更是目瞪口呆。他看得分明，大鹦鹉本性应是有些单纯的，万万没想到竟然也干了这么多黑吃黑之事！大鹦鹉应该没有这个黑吃黑的脑子……云深下意识追问道：“八彩，妖族的长辈们是不是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很多的防身与逃生之物？”
大鹦鹉一听这话，脸上显出一丝后怕：“对啊！要不是我身上好东西多，我早就变成一只死鸟了。”他之所以能够反杀那些对了起了恶念的人，都是因为家底厚啊！
伊莱亚斯：“……”
魔法师迅速收回了对大鹦鹉的好感。呵，拉低黑吃黑的格调了。
云深最终没有选择那个上品小丹炉。
倒不是嫌它晦气——宝物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而是因为这个上品小丹炉分了属性。它是敛英才为闻莲真人准备的芳辰礼，若不是因为它与闻莲真人的灵根十分相符，也不会为它之前那任主人引来杀身之祸。而云深只要不筑基，用着伊莱亚斯给他做的外置灵根和丹田，就相当于是混沌灵根的修士，自然是用无属性的丹炉更好。
无属性的丹炉是最次的那种丹炉。
大鹦鹉试探着把上品小丹炉推到云深面前：“这个也送你！”
云深原本想摇头拒绝的。但他转念一想，以大鹦鹉那种丰富的编故事的能力，他若是不收，只怕要给他编出一个“贫穷但自立”、“绝对不贪便宜”的正直人设来，之后再与他相处的时候，大鹦鹉还得小心维护他的自尊……这也太难为这只大鹦鹉了！
不如就先收下。
回头等炼出了丹药，多分一些给大鹦鹉，也好不辜负他这份照顾。
云深便开始闭关炼丹了。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炼制属性类丹药尤为重要，好在筑基之后补全体内的灵气，但云深还是决定先炼制养神丹。
一方面是因为储物袋中的那些灵物，主药和辅药加起来足足可以炼制二十份养神丹，容得下一两回的失败。就这，还是因为其中几味辅药不太够了，光看主药黄芽草，炼制百来份的养神丹都没有问题。
大鹦鹉说他们平日里奢侈到直接抱着黄芽草啃，果然不是一句虚话！
黄芽草中的“黄芽”二字引自“只因火力调和后，种得黄芽渐长成”一句，原本是指修仙者身体中的真炁，也就是元气。而元气增加，自然有益于神识的壮大。黄芽草以此为名，足能证明它的强大药力！在此方世界中，黄芽草算是一种较为珍贵的灵植。
据云深所知，黄芽草的生意是被问天宗垄断的，别的势力轻易插不了手。
想先炼制养神丹，另一方面是因为既然得了天照山的优待，云深便想着能尽快有所回馈。养神丹对于补全元气、养护神魂、壮大神识等都很有帮助，天照山的妖修们日常都能用得上。丹药分几品，一粒下品的养神丹就抵得过生啃好几根黄芽草了。
云深首先从灵府中拿出了养神丹的丹方。
外界流传的基础丹方十分简单，只列了主药和辅药，不会标明每种药材各占几分，更不会标明先拿哪种药进炉、再用几分火炼制……因这些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
天下的丹道传承各不一样，炼丹手法也就各不相同。
哪怕是一样的丹方，手法细节不同，最终得到的丹药也会有所差别。但不管手法怎么变，大致原理都是一样的，都要经过真火淬炼、灵气液化、凝聚成丹等过程。
云深原也知道一些丹药的基础炼制手法。但被灵府认主之后，灵府中收藏着许多和丹药有关的书籍，云深发现混沌灵根的炼丹手法竟然和常人认知中的手法完全不一样。拿养神丹来举例，别的都不说，光灵府中的丹方就与外头流传的丹方不一样！
虽然主药还是黄芽草，却还多了足足六味辅药！
六味辅药啊！
这绝对不是什么微小的差别！
难道是外界流传的丹方错了吗？不可能！养神丹虽珍贵，但不算罕见，修仙界流通的养神丹都是按照外界流传的丹方炼的，从来没见有人吃坏过！
那难不成是灵府中的丹方有问题？也不是！却原来灵府的丹道传承中竟然在炼制手法上多出了一道在别的传承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名曰“引灵”的步骤。没错，这二字正是取自于引灵草，多了的辅药中有一味就是引灵草。剩下的五味辅药全都带着五行之力，其中带了水木之力的两种辅药略弱，而带了金火土力的三种辅药稍强。
云深独自揣摩这个丹方的时候，认为“引灵”此一步是为了借天地间灵气，经由混沌功法生出无属性的均衡之力来，从而进一步催化丹药，实现提升丹药品质的目的。
六种辅药中，引灵草是为了引天地间灵气，另五种辅药则是为了确保均衡。又因养神丹有补足元气、养护神魂、壮大神识等功效，归根究底是一种偏治愈性丹药，天生带有水木二性，故而在引灵时想确保均衡，含金火土三力的辅药就要更强一些。
“这里头的道理应该是被我琢磨透了……”云深盯着丹方喃呢道。
那便——
开炉一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二长老牛嚼牡丹似的啃着雪银龙皇参的须。
对于天照山之外的许多中下层修士来说, 他们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根千年份以上的雪银龙皇参须！二长老却还能皱着眉头抱怨：“又苦又涩……真难吃啊！”
妖修不擅炼丹，不是因为妖修笨，而是因为炼丹之法最起初就是人修发明的。
这世上的许多事大抵都是公平的。妖族的寿数比人修长了太多太多, 于是妖族修行时就多了定慧一劫, 每逢修为晋升时还要比人修多挨一道问心雷。再有，妖族不用勤加修炼就可以觉醒天赋技能, 好比二长老的预知能力, 人修想要获得类似能力，一要上等功法在手, 二要花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去专研此道, 但这个能力对于二长老来说就是天生的、是血脉里带的, 他们在天赋技能上强了，在别的方面自然就弱了。不知道为什么, 按说妖修的脑子也不差啊，但妖修确实永远没有人修的那种创造性。
人修发明了炼丹术。妖修想要掌握高深的丹法，就要去向人修学习。
但即便是人修，都不是每个人能获得炼丹师承的。
这往好了说叫法不轻传，太过容易叫你得到的东西, 你就不会珍惜了，不轻易传高深丹法给你，都是为了你好！但其实是因为天底下的风气尽都如此，那是我家的秘法, 凭什么轻易拿出来给你看？你家若是有了秘法，肯定也会藏起来不给我看啊！
人修都轻易学不到传承, 何况妖修呢？
别忘了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长久以来, 妖修就算真正下了决心要钻研丹道，他们除非是机缘巧合之下于秘境等地方得到一份传承, 否则很难接触到高深丹法，最多只能修习一些浅显的内容。
久而久之，妖修在这方面更不如人修了。
二长老已经习惯了妖修在这方面的弱势，知道自己身边出不了大炼丹师。
故而当云深的住处上空出现了劫云，灵气都往那边汇聚过去，二长老还以为是云深在冲击筑基呢！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筑基的天雷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二长老直接瞬移到了云深的洞府之外。
大鹦鹉八彩和草木成精的尚垚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伊莱亚斯也从洞府里走了出来，隔着六尺的距离站在大鹦鹉身边。二长老盯着那劫云看了一会儿，越看心里越有数，颇为激动地感慨：“万万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在天照山看到丹劫云！”
丹劫云的出现意味着极品丹药的出现！
虽然云深洞府上空的丹劫云只是刚刚出现，能不能成型是一个未知数，渡不渡得过更是一个未知数，但不管怎么说，这意味他们拥有见证极品灵丹出现的可能性！
二长老现在的心态就像是凡人中那些盼着自家孩子能科举中魁的家长一样。
什么？我自己家的孩子太笨了，学了好些年连三字经都念不清楚？我知道啊，所以我从来不苛责自家孩子！什么？来我家中借住的那个孩子连中六元了？天呐，这是真的吗？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如此出色！那可是六元啊，就算是做梦的时候，我都不敢想象自家能出一个六元！家长虽然早就接受了自家孩子在读书方面无甚出彩的天赋，总安慰自己说孩子们考不中是很正常的，但借住的那个考中了……哎呀，我不管了，既然他在我家住过，那也算我家房舍里冒出来的青烟！我家也跟着沾光啦！
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二长老不错眼的盯着劫云，看着它慢慢汇聚。
伊莱亚斯也不错眼地盯着劫云，看着它从最开始的稀薄一点，慢慢成了现在这一副声势浩大的样子。雷虽然还没有落下来，但是已经有电光在劫云中若隐若现了。
那电光一亮，伊莱亚斯的瞳孔就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地瞪大了。
这……这绝非普通的电光！电光中分明蕴含着规则之力！
伊莱亚斯不会看错的。新历年后的魔法师们都热衷于研究规则、追求规则，并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与规则融为一体！在初级、中级魔法师阶段，提升实力只要掌握更多的魔法就可以，但在高级魔法师以后，想要提升实力就必须要对规则有所了解！
对于目前就已经是高级魔法师的伊莱亚斯来说，他一直野心勃勃的不甘安于现状，他想要找到成为大魔法师的契机！他早就想要对规则动手了！现在这么近地感受到规则之力，亲眼目睹规则的变化多端，对于伊莱亚斯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沙漠中长途奔袭的旅人忽然发现了一片真实的绿洲，也像是饿极之人忽然得到了一份饕餮盛宴！
伊莱亚斯无比专注地观察着规则的变化。他的灵魂都要跟着劫云颤动起来了！
而洞府之内，云深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丹炉中的药液正顺着从天地间引来的五行之力的牵动而疯狂内旋，这五行之力是丹药自发吸引来的，正是多加的那六味辅药再配以特殊的手法，所能达到的效果。
但同时，云深的混沌灵力又配合着他打出来的手诀，牵引着药液做外旋。
两种力仿佛是矛盾的，于是药液迟迟未能凝聚。但在两股截然相反的力的作用下，药力被激发地更加厉害了！两种力越是僵持得厉害，洞府外的劫云就越是浓厚！
满屋子都是药香。
云深不敢分心，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丹炉之中。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若是他此时大力吸气，便可以发现，一口药香入体就能叫整个人的神思立刻清明上几分！
光这个药香竟然就有了三分下品养神丹的功效！
可见药力被激发到何种程度了！
两种力继续僵持着。源源不断的混沌灵力从云深的体内涌出来，越到后来运转速度越快，他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些许微汗。慢慢的，药力好像被催发到了极致……
好，就是此时！
当丹炉内药液出现固化之态的一瞬间，洞府外丹劫云中的粗雷终于酝酿完成！
一道雷伴随着电光直直劈下来！电光仿佛要长久地印在伊莱亚斯的眼睛中——这并非是一句比喻，事实就是如此！魔法师整个人站立不动，眼中似乎有光芒闪烁。
二长老不愧是妖族中的好长辈，虽然大半注意力都在云深那里，但见伊莱亚斯出现了顿悟之态，立刻就给他套上一层防御术法，叫他能安心顿悟，不受周边影响。
洞府内，天雷终于来了！
紧要关头，亏得云深灵力磅礴——对比同境界修士，他的灵力磅礴了许多——体内的混沌灵力并未枯竭，在一瞬间迸发开去，直直撞上天雷，消弭了大半的劫雷。
雷一下子变细了，本是一条巨蟒，忽然成了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
伴随着电光，细雷落在丹炉之上。
一瞬间，天火自燃！
众所周知，炼丹是需要火焰的，火焰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丹药的品质。凡火是不行的，最起码也得是灵力催生出来的灵火，而这也是绝大多数丹师会用的炼丹之火。还有少部分的幸运丹师，或是因为奇遇，或是因为家传，收服了诸如地心火、青日焰等等的灵焰，自然又比灵火好。但还有什么能比从天雷中孕育出来的天火更好的呢？
丹劫云是危机，但更是机遇！天火产自天雷，而天雷传自于天！
天火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道”之气息！
云深不敢放松警惕。此时还不算渡过丹劫，天火无法由人来操控，云深只能操控已经微微固化的灵液去迁就天火。这就和人们心里熟知炼丹步骤完全反过来了。只有火焰去迁就丹液的，怎能叫丹液来迁就火焰呢？若不遇丹云劫，谁人能料到这个！
可一旦遇上丹云劫，若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等着炸炉吧！
此时的每一步都极为关键，一旦出现操作上的微小的失误，每一小步都有可能导致炼丹失败。因为云深的神识始终专注于丹炉之内，被动用得太厉害了，太阳穴附近隐隐有了酸疼胀痛之感。但更多的还是兴奋！这种兴奋叫云深忽略了一切的不适！
丹液继续固化……
天火自燃自熄。天火熄灭与丹液完全固化仿佛是同一时刻发生的！就在丹液凝聚成丹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天火熄灭的一瞬间，最后一丝道之气息拓印在了药液上——
丹药终成！
好好好，极品养神丹炼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云深打开丹炉, 将已经炼成的养神丹取了出来。
一共有三粒。
每一粒都是极品养神丹。
云深把丹药装瓶，然后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据他所知，丹药的品级越高, 药香就越浓郁, 对于一些厉害的炼丹师来说，常见的那些丹药, 他们只需闻一闻就知道它们属几品, 但极品丹药反而药香内敛，叫人问不出味道来。不过此时室内还弥漫着炼药途中溢出的香气, 云深轻轻一嗅, 那些无处不在的香气就一起涌进了他的鼻腔, 倒是叫人无法分辨这三粒丹药究竟香不香了。
那便只看丹药的颜色。养神丹一般呈青绿色。而云深炼成的这三粒，青绿之色中还夹杂着些许黑灰, 乍一看好像是把丹药炼坏了，其实却是经由天火煅烧的证明。
“九为极数……我只炼得了三粒。”云深总结道。
在最后那几步，为了操纵药液去迁就天火，十分耗费云深的心神。他那时当机立断，舍弃了大部分药液, 任由它们在固化之前就汽化，从丹炉中逸散出去，所以他最终只炼得三粒丹药。如果云深当时能牵引所有药液，最终应该炼得九粒丹药才对！
是拿着三粒极品丹药出去和大家分享喜悦之情, 还是总结经验教训再开一炉？
云深当即决定再开一炉！
他如今堪比混沌灵根，体内的灵气恢复非常快速, 只需要略略打坐就能把刚刚炼丹时耗费的灵气全部补满。至于神识消耗太过……刚这不是成功炼出养神丹了么！
云深倒出一粒丹药送入口中。
极品丹入口即化, 太阳穴的胀痛之感立时消失了！云深只觉得整个人就像被一阵清风拂过，耳目都在一瞬间清明许多。他连忙摆好姿势打起坐来。只过了片刻, 他就恢复了最好的状态。云深在脑海中将刚刚的炼丹过程回想了一遍，再次拿出丹炉。
洞府之外，丹劫云慢慢散开后，天空出现了七色霞光。这霞光许久才散。
大鹦鹉多彩之前一直屏住呼吸，见云深顺利渡过丹劫，才既是激动又是懊恼地说：“我刚刚忘记拿出留影石把这一幕录下来了……你们知道吗，我之前在外闯荡的时候进过他们人修的拍卖场，一枚录有大丹药师渡丹劫过程的留影石能拍出三万多下品灵石来！哈哈哈哈，可见即便是在他们人修中，丹劫云这个东西也是不多见的。”
他们等着云深从洞府中走出来。
等了又等，没见着云深，却又看见了一片丹劫云慢慢汇聚！
大鹦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难、难不成是我走火入魔了？眼前的这一切全都是我的幻觉？那确实是丹劫云吧？刚、刚才渡过一次丹劫，又、又、又要渡了？”
炼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了？
第二朵丹劫云后，又聚集了第三朵。
之后是第四朵、第五朵。
其实每一朵丹劫云从聚到散都要耗去不短的时间，这中间还经历了几个白天黑夜，但大鹦鹉几人谁也没离开，从始至终都在云深的洞府外面等着。他们的神情从震惊到尤其震惊，最后震惊到麻木。即便是稳重如尚垚，也喃喃地说：“果然只要活得够久，多不可思议的事都有可能见到。我活了三百多年，这回真算是开了眼了……”
二长老艰难地保持着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颇为赞同此话。别说小垚儿才活了三百来年，就算是他活了好多好多个三百来年，他之前也没见过有谁这样炼丹的！
就当大家想着会不会有第六朵丹劫云的时候，云深的洞府终于开了！
云深从洞府里大步走出来，见到诸人后，先是朝二长老行礼，然后取出丹药瓶朝大鹦鹉递过去。大鹦鹉下意识后退一步。之前云深说过炼得丹药后会和他对半分，那时大鹦鹉根本没想到云深能炼出极品丹，为了叫云深安心收下储物袋就应了此事。但现在大鹦鹉知道了极品丹的存在，他哪里好意思白白从云深手里得这样的好东西！
大鹦鹉连忙说：“云、云深啊……你渡丹劫的过程，后面那几回，我都用留影石录下来了，回头刻录几份丢到人修的拍卖行里去……这个丹、丹药，我就不收了。”虽然他给了云深好多灵物，但若按照大炼丹师的规矩，那些灵物价值再高也换不来一粒极品丹啊！什么叫极品丹？不仅因为功效极品，也是因为稀少罕见而显得极品啊！
“我身无长物来到天照山，连炼丹的丹炉都是你送的，说好了对半分，你却忽然不收了，莫不是看不起我？”云深笑眯眯地问。他之所以连开了几炉，一方面是忍不住想要精益求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刚开始炼丹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就炼出了极品丹！而极品丹是要经历丹云劫的，根本瞒不住他人。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云深手里只有一粒极品丹，也许妖族为了得到这粒丹药会使一些坏；可现在云深连开几炉，妖族应当知道他本人的价值比一两粒极品丹重要多了，即便生了贪婪之心，面上也要装作好好待他。当然，若妖族完全没起算计之心，那再好不过。只要妖族从始至终都对他不存坏心，云深也想与妖族好好合作。
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诚意。
该是一半就是一半。
云深自觉要分出一半的丹药给大鹦鹉。
他一共炼成五炉丹药，第一炉得了三粒，第二炉略有进步得五粒，后面三炉全都得六粒，加起来一共就是二十六粒。因为最后连试三炉都只是六粒，云深便知道就养神丹这种丹药来说，六粒是他现在的极限。想要有所突破，他还得寻找其他契机。
云深拿出十三粒丹药，十分坚决地递给大鹦鹉。
————————
二长老保持着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波澜不惊地回到自己的洞府内。
忽然开始捶胸顿足！
啊，叫你啃雪银龙皇参须！叫你啃那么多！
竟然啃掉了满满一匣子！
留着用来炼丹用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虽然短短小小的，但这是可爱的二更君呀~

第42章
云深后知后觉地开始激动。
之前也是激动的, 但因为他的注意力那时更多地放在了炼丹上，又要琢磨着如何与妖族展开互惠互利的合作，于是那份激动的情绪压抑着, 被他强行抛在了脑后。
直到这时, 当着伊莱亚斯的面，云深的激动就如同在黑暗的泥土中终于攒够了力量的种子, 一口气地破土而出、直上云霄！他脸色涨红、眼神明亮, 显然是开心极了：“极品丹！怪道说混沌灵根才是真正的绝顶好资质，不仅修行速度远远快于其他灵根, 就连在炼丹方面都如此优越……你知道吗, 灵府中的丹方竟然与修仙界熟知的丹方不一样, 多了引灵草和几种具有五行之力的辅药，配合上混沌灵力就可以……”
云深绝对不是修仙界引来丹劫云的第一人。在他之前, 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大炼丹师做到了这一点。但对于那些大炼丹师来说，他们能炼出极品丹，必须兼具实力和运气。只有运气、没有实力，肯定炼不出极品丹；光有实力、没有运气，那也不行！
但混沌灵根的引五行之力入丹炉一步却能让极品丹的出现再也不依靠运气了！
完完全全变成了实力的比拼！
只要实力到了, 就能炼出极品丹！
云深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激动，又说：“看来我还得继续压制自己的修为，暂时不能筑基。只要我不筑基，我就还是混沌灵根, 就能继续炼出其他的极品丹……不过，就算混沌灵根可以跨一大等级去炼丹, 练气期堪比筑基期, 但也只能处理三等及以下的灵物……我能炼制的丹药到底有限啊。”
灵物的品级划分标准很复杂，并非是按照它们自身的珍稀程度去划分的, 而是按修士处理该种灵物时需要耗费的灵气多寡来划分的。好比说养神丹的主药黄芽草，其实它非常珍贵，但因为处理它所用的灵气并不是特别多，因此它就只是三等而已。
如果它是八等、九等的灵物，那以云深如今的修为，他就炼不出养神丹了。
而一旦云深完成筑基，实力看似是提升了，但失去外置灵根和丹田后，他作为单灵根，先天条件不足是无论如何都用不了混沌之法去炼丹的。到了那时候，运气问题又会回来。因为没有两种力的牵引，很难把握住药力被激发到最大程度的一瞬间！
真的就只能依靠运气！
云深想要炼出更多的极品丹，便只能先压制修为。
魔法师听得若有所思。
“照现在来看，妖族还是值得合作的。我们把姿态略微放低一点，倒是不用对他们卑躬屈膝，但在利益方面完全可以出让一部分……”也许是因为激动的情绪还没完全宣泄干净，云深显得比平时话多，“对我们来说，积攒资源、积蓄力量更为重要。”
见魔法师没说话，云深当翻译咒没有完全翻译清楚他话中的内容，猜测魔法师该是听得半懂不懂，他也不继续解释，笑着取出一个药瓶递给魔法师：“一共是二十六粒，分了十三粒出去，我炼丹的时候需要休养神识，于是吃了四粒，还剩九粒。”
九粒都在瓶子里了，云深决议要送给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没有客气，接过瓶子就倒出了一粒丹药。圆滚滚的丹药落在他掌心。手微微一动，丹药就滚了一滚，青绿之色中透着几缕黑灰。就这么看，伊莱亚斯并不能看出什么。他想了想，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从魔法界带来的熏香小炉子。别小看这炉子，其实它也是炼金产物。
魔法师指了指丹药，又指了指熏香炉子。
这意思很明显，他想要把丹药当成熏香丸子点了。
云深：“……”
把极品丹药当成熏香丸子点了？
这也太败家了吧？
不过云深一直觉得伊莱亚斯功法古怪，这个时候难免要为他开脱。也许在伊莱亚斯的古怪功法中，丹药确实不是用嘴服用的，就是要放在熏香炉子里用的呢？退一万步说，伊莱亚斯确确实实是在浪费丹药，那也没关系，大、大不了他再开几炉嘛！
不、不就是极品丹药么……我自己能炼，浪费得起！
于是云深点着头表示，行，你点吧！
普通的火焰是无法把丹药点燃的。作为高级魔法师，伊莱亚斯已经通晓了元素魔法，当他利用元素之力，召唤出元素火焰，那火冲上去，一下子就把丹药吞噬了。
但丹药毕竟经过天火煅烧，即便是元素火焰，也无法叫它在一瞬间燃烧殆尽。
丹药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燃烧着。而随着它被燃烧，屋子里渐渐开始充盈养神丹的浓郁香气，那一缕经由天火煅烧而凝聚在丹药中的道之气息——也就是魔法师眼中的规则之力——忽然逸散开来、重归天地！这个过程非常快，一眨眼就会错过。
伊莱亚斯再一次看到了规则！
丹劫云中含有规则之力！当极品丹被元素之火点燃后，也会出现规则之力！
伊莱亚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修仙界和魔法界的晋升之路并不一样。
在修仙界，实力提升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一个练气期的修仙者想要晋升为筑基期，需要顺着功法慢慢修炼，先达到练气初期，再到练气中期、练气后期、练气大圆满，最后渡过天劫，才能成功！就算实力不够，最终渡不过天劫、无法筑基，那你至少也从练气初期晋升到练气大圆满了啊！
但魔法界不一样。
在魔法界，实力提升是一个跳跃性的一步登天的过程。尤其是在高级魔法师之后，实力提升只在于能不能与规则产生共鸣，今天你是高级魔法师，明天你忽然捕捉到规则并且成功与规则共鸣了，那么你能一下子变成大魔法师；但如果作为高级魔法师，无论你怎么努力，无论你看过多少书籍，走过多少地方，始终都触及不到那一丝规则，更遑论与规则共鸣，那就算你呕心沥血一辈子，也无法突破自身的魔法等级。
乍一看，好像修仙界的修行之路更好走一点。只要走一步，就能拥有一步的强大，慢慢变成更强之人；而魔法界呢，一切都要看运气，如果你一辈子找不到规则，那这一辈子就都在原地踏步。你走过的路好像成了冤枉路，不能给你带来任何益处。
但反过来说，如果你足够有天赋、又足够幸运，在魔法界真可以一步登天！而在修仙界，即便是绝顶好资质，依然要一步一步地迈进，根本没有一步登天这一说。
现在，魔法师就仿佛找到了这个一步登天的契机！
其他的魔法师们需要翻过浩瀚如烟的书籍，需要将某一种东西研究到极致，需要走遍大陆去寻找灾难纪之前的神明遗迹……才有可能触碰到那么一丝的规则之力。
但对伊莱亚斯来说，只要云深炼丹，只要劫云出现，他就能触碰到规则！
正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规则之力应当也是一样的。以伊莱亚斯的天赋，当他百遍千遍地看过劫云，说不定哪天他忽然就与规则共鸣了呢？说不定就突破了呢？
而丹劫云是一种劫云，从练气期晋升为筑基期的天雷也是一种劫云。既然丹劫云中存在规则之力，那么当云深顺利筑基时，魔法师应当还能看到另一种规则之力！
伊莱亚斯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八方涅槃果。”
“什么？”云深下意识追问。
“八方涅槃果，只要弄到八方涅槃果，我大约有两成把握能解决你灵根与功法之间的问题。”魔法师说。其实两成把握都是往高了说的，但至少有希望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八方涅槃果是伊莱亚斯从学识碎片中看到的。
它产自于凤还秘境, 是一种可以壮大灵根的灵植！其实按照修仙界的传统认知来说，八方涅槃果再怎么珍奇、再怎么受人追捧，对于单灵根来说也是件鸡肋之物。
它的功效只能在多灵根身上得到体现！
一个多灵根, 尤其是三灵根、四灵根, 他们最想得到的第一样宝物绝对是洗灵丹，好把自己身上多余的拖后腿的灵根彻底洗掉, 第二样就是八方涅槃果, 叫自己的主修灵根能得以壮大，压制住剩下的多余的灵根。这种压制不是一时的, 随着服用者境界的提升, 他们对多余灵根的压制将会变得更加厉害, 只要压制到极致，不就堪比单灵根了么？能更改修仙资质, 如此才叫涅槃。
而对于单灵根来说，根本不存在压制多余灵根一说，只想实现壮大自身灵根的单一目的，完全可以服用其他的珍稀程度不比八方涅槃果的灵物，耗费要少上很多。
故而当云深听伊莱亚斯提起这一天材地宝, 第一反应就是愣神。
魔法师却自有他的道理：“既然八方涅槃果对灵根拥有正面积极的效果，且这种效果是持续的、不会随着境界提升而消失的，我们可以尝试着用它来……”魔法师在修仙界的语言中找不到和炼金术对应的词语，花了一点时间临时造了个词正是炼金。
用八方涅槃果来炼金？
如此得到的外置灵根是不是就能跟随宿主的境界提升而提升了？
云深依然是一副震惊的模样：“等等, 你什么时候能把官话说得这么利索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只是学会一些简单的常用语而已，忽然之间竟然可以说出长篇大论了！
“这一点并不重要。”伊莱亚斯不打算暴露学识碎片的存在, “我觉得你之前的那个设想很好。如果无法在丹田内形成小周天, 那么以五脏对应五行，让小周天的概念不再局限于丹田, 这个设想真的非常好。不过，你完全可以再大胆一点，不是吗？”
云深还是那副震惊的样子：“所以我那天找你诉说心中烦闷时，你其实已经完全能听懂了？”
然而魔法师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额，也许没有装，但他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一个，所以云深那时便觉得魔法师还是听不懂的。万万想不到其实魔法师都听进去了！
伊莱亚斯试图转移云深的注意力：“我们正在谈论一个严肃的话题。”快别纠结其他的了！
云深幽幽地说：“你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好吧……额……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魔法师假笑起来。
“我礼貌地信了。”云深点了点头，“好吧，你继续说。”
魔法师却没有直接说出他的设想，反而问了云深一个问题：“你刚刚说的那些，用混沌灵根来炼丹之类的。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出错的话，理论上来说，如果有五个人分别身负金木水火土的单灵根，他们坐在一个房间里共同炼制同一炉丹药，只要配合默契，最终也能出现两种力互相牵制的效果，使得药力被激发到最大程度，对吗？”
云深觉得伊莱亚斯这个问题就问得非常……非常有伊莱亚斯的个人特色！
普通的修仙人士哪里会去尝试着做出这种假设？
“理论上确实是可行的。”云深认真回答说，“但实际操作中并不可能。五个人就代表了五个心念，他们不可能做到五个心念完全合一，即便是血脉亲人也不可能。”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那么，现在我们按照你的说法把这个假设继续细化。”魔法师循循善诱，“如果这五个单灵根修士，他们只拥有一个思想，思想一动，五人全都会在第一时间跟上……他们就可以用混沌之法来炼丹了，是不是？进一步说只要这五个单灵根只拥有一个思想，那么他们便可以被视同为一个混沌灵根修士，是不是？”
云深发现就算魔法师已经学会了官话，但魔法师的说话内容依然很不官话啊！
什么叫把五个人看作是一个单位的人，然后这“一个单位的人”就是混沌灵根啊？
他听得别扭极了！
不过，因为这是伊莱亚斯提出来的问题，云深即便觉得古怪，依然把它当成是一个正经的问题。他花了多一点的时间去思考，然后说：“理论上来说，你是对的。”
顿了顿，云深迎上伊莱亚斯的视线，追问道：“难不成你说的那个可以解决我灵根和功法上问题的办法就脱胎于这个假设？把五个单灵根视同为一个混沌灵根……除了我以外，再造四个我？那四个‘我’分别是单金灵根、单水灵根、单火灵根和单土灵根？”
“正确！”伊莱亚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而云深恰好各方面都不笨。
之前云深说想以五脏对五行，这给了伊莱亚斯灵感，既然都可以用五脏去对应五行了，那干脆用五个人去对应五行，不是更富有炼金美学吗？云深是天生的单木灵根，只要再给他造四个分/身傀儡，分别具有单金灵根、单水灵根、单火灵根和单土灵根，那么云深本人和四个傀儡之间就可以形成一个非常完美的小周天灵气循环！
唯一的问题是，傀儡身上的灵根必须要能跟着云深的境界提升而提升。
如果它们无法成长，那么它们最终就会变成累赘，给云深的修行埋下严重的隐患。当伊莱亚斯在学识碎片中知道了八方涅槃果的存在，他忽然觉得云深有机会了！
这个世界上，大约只有伊莱亚斯能开发出八方涅槃果的第二种妙用。
因为这种灵植确实可以壮大灵根，却无法凭空生出灵根。但在魔法师眼中，灵根本质上就是能量的通道，他不是已经给云深弄过一个外置灵根了么？照方抓药再弄一个就好了，之前的问题在于外置灵根的不可成长性，但八方涅槃果能帮助成长啊！
真是完美的设想！
作者有话说：
袖珍版的二更君~

第44章
抛开那些高深的炼金原理不谈, 只谈结论。
混沌灵根的特殊在于修士要同时身负五种灵根，并且每一种灵根都粗细一致、非常均衡，于是当修士引气入体时, 他能引入五种完全均衡的灵气, 五种灵气又在丹田内形成生生不息的小周天循环。混沌灵根的优越性就体现在这个小周天循环！
而按照伊莱亚斯的说法去做，云深本人是木灵根, 如果再拥有四具灵根各不相同的分/身来, 分/身是由云深的意识来操控的，当云深打坐吸纳灵气时, 本人和五个分/身一起就可以被视同为一个“混沌灵根”, 因为他们能完全均衡地吸收五种灵气！
同时, 只要将本人和分/身视为一个整体，本人即分/身、分/身即本人, 配以特殊的呼吸吐纳之法，本人和分/身之间也将形成生生不息的小周天循环！
到时候，虽然把云深作为个体单拎出来，他是一个单木灵根；而当他和四个分/身组成一个群体，这个群体就堪比混沌灵根, 完全适用于《混沌之造化归一诀》！
结论很完美，也不难叫人理解。
那为什么修仙世界存在了万万年，在此之前从未有人造混沌灵根的出现呢？原因很简单，在修仙界的这一套规则之下, 灵根只能被洗去、被剥夺、被移植、被壮大等等，却不能从无到有地被造出来。若是修士能生造灵根, 那只要往没有修仙天赋的凡人体内塞入一组灵根, 不就造出单灵根的天才来了吗？这怎么可能呢？
“人造灵根”这个说法脱胎于魔法世界的规则，再配以八方涅槃果, 让人造灵根可以顺应云深本人的实力增长而壮大……云深就能以单灵根之身成就混沌灵根之业了！
不过，就算伊莱亚斯拿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已经相当成熟的方案，实际操作中依旧存在很多难点，所以伊莱亚斯才说他只有两成把握。就这两成还是往高了说的。
最终的选择权落在云深自己手里。
云深郑重地说：“我觉得可以一试。”
两成把握确实不高，但这只是因为他们手里资源不多。如果云深手里有十枚八枚的八方涅槃果能叫魔法师反复做实验，那这个两成把握是不是能提到三成、五成？
云深道：“八方涅槃果产自凤还秘境，该秘境三十年一开。下一次开放在……”
“在明年。”伊莱亚斯接话道。这是他从学识碎片中获知的信息。腾寄彭之所以要帮那个闻莲真人做事，想在暗中把云深带回问天宗，就是因为闻莲真人暗示会给他一块凤羽牌。得了凤羽牌就有了进入凤还秘境的资格。腾寄彭根本无法拒绝这个好处。
云深皱起眉头：“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在小半年时间里弄到两块凤羽牌，就算我们弄到了，凤还秘境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可进入的，到时候里面大都是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我们……太危险了。”如果只有云深一人，他肯定要去冒险一试。但是他身边还跟着伊莱亚斯呢，八方涅槃果对伊莱亚斯无用，何必叫他去担这份险？
按照伊莱亚斯的性格，他肯定不想暴露自己的需求。但有些事情注定是瞒不长久的。伊莱亚斯需要云深的混沌灵根，需要云深专注炼丹，好生出丹劫云供他观想，需要云深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极品丹，好让他从极品丹中提取出那一份规则之力……
既然瞒不长久，那就索性坦白了，如此还能显出几分真诚。
伊莱亚斯便说：“并非只有你需要混沌灵根，我同样也需要。我需要大量的极品丹。”从学识碎片中可以知道，虽然修仙世界并不缺乏大炼丹师，但极品丹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偶尔流出一粒两粒，也会在拍卖行里卖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高价。
每一个新历年的魔法师都对规则无比重视！
不夸张地说，没有一个魔法师在认识了能引来规则之力并稳定产出规则之力的云深后，愿意松手放开他！抛开同伴之谊不谈，单从利益角度出发，伊莱亚斯都不可能放开云深！野心勃勃如他，绝对不可能放开一个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契机！
云深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伊莱亚斯攥在手心的丹药瓶上，隐隐意识到魔法师似乎开发出了丹药的第二种用途。到底是什么用途呢？云深没有细想，只问：“你需要……大量的极品丹？是只有极品养神丹才可以，还是任何一种极品丹都可以？”
“任何极品丹都可以，但只要极品。”伊莱亚斯说。
若是别人听到了伊莱亚斯的这番需求，只怕他们要在心中暗暗生出不满了。大量的极品丹？呵呵，你当极品丹是天上掉下来的、可以白捡的吗？你知道极品丹多么贵重吗，一粒极品丹能换来多少天材地宝吗，竟然就这么不客气地直接开口索要了。
但云深听了这份需求，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这样多好啊！亏得伊莱亚斯有这份需求！
一直以来，云深都觉得自己欠了伊莱亚斯一份救命之恩。
若伊莱亚斯什么都不要，那他只会越欠越多。
只有他们互相于对方有益，两人才能长长久久地相处下去。
伊莱亚斯需要他提供极品丹，意味着至少在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会是同行者。云深不用担心伊莱亚斯会独自离开。于是云深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
凤还秘境算是此方世界中一处极大的秘境。问天宗作为第一大宗，每一次都能搜罗到将近七成的凤羽牌。因为大鹦鹉在问天宗里待过，云深便找他问了问情况。原也没想获得多少消息，有一点是一点，万万没想到大鹦鹉手里竟然就有一块凤羽牌！
大鹦鹉骄傲地说：“我偷来的！那个闻莲真人，她自己亲儿子被人暗算了，就想把秋水仙子生的那倒霉小孩抓过来，然后把倒霉小孩的灵根置换给自己亲儿子……”
云&#183;倒霉小孩&#183;深：“……”
“我看不过眼！那倒霉小孩又不欠他们的！”大鹦鹉义正言辞地说，“要我说，如果闻莲一开始别对她那小师弟那么好，别心里一难受就去找小师弟求安慰，那小师弟也不会生出妄念给她的道侣下毒……没有中毒，她的道侣就不会和别的女人成亲。”
倒霉小孩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所以闻莲可以怪她小师弟、可以怪她自己，当然也可以去怪古常真人，甚至是秋水仙子，但她绝不能怪那个倒霉小孩。倒霉小孩反过来怪她还可以！”大鹦鹉都懂的道理，偏偏那些人修不懂，“所以我啊，嘿嘿，就想办法把她手里的凤羽牌偷了。”
“你偷了一个真人的东西，竟然还能跑出问天宗？”云深对着大鹦鹉肃然起敬。
大鹦鹉插腰大笑：“你当我那么多热闹是白看的？嘻嘻，她既然私底下偷偷拿凤羽牌做悬赏之物想要那倒霉小孩的命，我就故意给她传信说，不想让她近来的所作所为被古常真人知道，就把凤羽牌拿出来放在某个地方，并且不许在那地方设埋伏。”
“那闻莲……总不能就这么被你唬住了吧？”云深问。
“那当然没有，但是她想抓住我啊，这就给我可乘之机。”大鹦鹉觉得自己机智极了。它那会儿收敛了妖气，化作原型在秋水仙子身边当妖宠，当它故意暴露身形取走闻莲真人的凤羽牌时，闻莲真人怎么想？肯定觉得这些事情都是秋水仙子搞出来的。
闻莲真人本来就恨秋水仙子，这下只怕恨得更厉害了。
而当大鹦鹉断掉了妖宠契约，拍拍屁股带上凤羽牌离开问天宗，在秋水仙子眼中，她养的妖宠只有一点懵懂灵智，日常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这傻鸟不小心飞去闻莲真人的地盘，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被闻莲真人害了啊！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闻莲真人真正想害的其实是鸟吗？肯定不是啊！
所以秋水仙子本来就防备闻莲真人，这下只怕要更加防备了。
大鹦鹉颇为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热闹肯定更好看了，可惜我已经离开了问天宗……真想换个身份再溜进去啊，不知道她们接下来都会怎么斗来斗去……”
为了看热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做了正义之士，结果竟然错过了精彩大戏？
大鹦鹉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凤羽牌看上去就像一片赤红的羽毛, 却是玉石的触感。大鹦鹉手里的凤羽牌只有一张，只能供给一个人用。云深和伊莱亚斯想要一起去凤还秘境，还需另想办法。
伊莱亚斯试图研究这个凤羽牌。
在魔法师看来, 能把人带进一处秘境的凤羽牌显然就是一个定向的门钥匙, 而门钥匙理应是可以被复制的。但他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久，却没有在凤羽牌上捕捉到到任何类似于定向空间传送阵的力量波动。是因为它还没有被唤醒吗？还是别的原因？
云深则继续炼丹去了。
为了安慰看不成热闹的大鹦鹉, 云深问大鹦鹉要了美羽丹的丹方。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能叫羽毛变得更好看的丹药, 也是人修发明的。人修炼制此丹主要是为了给豢养的妖兽服用。这世上显然不存在一个主人愿意耗费无数珍稀材料去炼制一种仅能让妖兽变得更漂亮的丹药。所以美羽丹的丹方十分简单，耗费的灵物也十分低级常见。
按说云深都已经成功炼制出极品养神丹了, 换成丹方更简单的美羽丹还不是手到擒来？但其实没那么简单。要知道云深是打算用混沌之法来炼丹的, 所以需要在基础丹方上增加具有五行之力的辅药！之前炼制养神丹时, 因为这种丹药既常见又是几乎所有修士都用得到的，所以灵府之中已经有了现成丹方, 不需要云深自己去推敲。
而美羽丹……
要不是大鹦鹉期期艾艾地表示他特别想拥有一颗美羽丹——他在秋水仙子身边冒充妖宠时，曾听人说起过这种丹药，当时就对它产生了巨大的向往——云深此前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极为小众的丹药！基础丹方是大鹦鹉给的，灵府中并无此丹的丹方。
这意味云深需要自己往基础丹方里加入具有五行之力的辅药！
“引灵草必不可少……然后……美羽丹的主药是七色向阳花，五行属火, 基础丹方中的几种辅药大多偏火，赤色砂则偏金，所以美羽丹总体是偏火金的，我添置的辅药需要水土木三力大于火金二力, 如此才能实现五行均衡……”云深按照基础丹方认真挑选着辅药，“水珑砂如何？既含水力又含土力……啊, 好像不行……我记得健骨丹的丹方里就含有水珑砂和赤色砂, 这两种辅药混合到一起，性质会发生改变……”
难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不仅要按照五行之力去添加辅药, 添进去的辅药还不能改变原有的辅药性质，否则五行之力是均衡了，但是最终炼出来的东西……哦，说不定都炼不出东西来了。
云深毕竟是刚刚走上这一门，几乎没有多少从实用中获得的经验。
他之前炼制养神丹的过程看似那么轻松写意，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在灵气运转和灵气控制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正好养神丹的混沌丹方是现成的，所以最终被他炼成了！现在换成更简单的美羽丹，没了现成的混沌丹方，他就觉出其中的艰难来了。
但云深绝对不会因此放弃！
美羽丹再难炼制，那是大鹦鹉最期望得到的丹药啊！冲着大鹦鹉为倒霉孩子说的那几句话，冲着他冒着生命风险去坑了闻莲真人一把，云深也不忍叫大鹦鹉失望。
“小多彩还以为自己提了一个简单的愿望，他哪里想得到这美羽丹竟是把我难住了。”云深在心里对自己说。在常人的认知里，云深连极品养神丹都炼成了，炼个美羽丹绝对不在话下，大鹦鹉又自己提供了好几副材料，所以他真的不是在为难云深。
花了整整两日，云深一共推敲出了十一份全新的丹方。
又斟酌逆推了两日，云深划去其中的七种，最终拿出了四种全新丹方。这四种都是云深精心排布出来的。不开炉，他也分不出哪一种最好了。好在大鹦鹉给的材料足够多，云深便打算一样一样试过去。
在第一份丹方中，云深增加了引灵草、碧叶浆、二十年份的白仙石、十年份的乌水丝……起先的几步都非常顺利，但到了要引天地五行之力这关键的一步时，在某一个瞬间，云深忽然控制不住药液，好在他当机立断地撤去混沌灵力，才没有炸炉。
第一种丹方宣告失败。
在第二份丹方中，引灵草等物都是一样的，但云深突发奇想地往里头加了一些片羽草。结果比第一份丹方还不如，万万没想到片羽草的汽化速度比什么都快。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不是说片羽草比什么都稳定吗？是什么导致了片羽草的直接汽化？
但这一步并非完全无效，云深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暗金色的片羽草看了一会儿，没有尝试他推敲出来的第三份丹方，而是决定继续使用片羽草，其他的都按照第一份丹方走，但这次他减少了片羽草的用量，又把二十年份的白仙石改成了十年份的……
云深再次将所有材料依次投入到丹炉中，然后全神贯注地炼制起来。
云深的洞府之外，大鹦鹉等得好着急！
啊，我的美羽丹！
大鹦鹉就没觉得云深会失败！云深真的好好啊，明明已经拥有了大炼丹师的本事，可以炼出极品丹，却也不嫌美羽丹低级……云深竟然一口答应帮他炼制美羽丹！
大鹦鹉激动地走来走去，衣服上数不清的流苏须须也跟着摆来摆去。
我的羽毛一定会变得更加七彩绚丽……大鹦鹉已经想好要如何感谢云深了。他打算把之前看过的所有热闹都分享给云深！连二长老喜欢穿粉色亵裤也要告诉云深！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二更君给大家鞠躬~

第46章
第三次开炉, 云深时刻关注着丹炉内药液的变化。
液化非常顺利，在减少了片羽草的用量之后，这种灵植的汽化速度似乎也跟着降低了。云深赶紧把片羽草的这一特性记下来, 都是经验啊, 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等到引天地之间的五行之力时……这种感觉……好像对了！
云深心中大喜。
天地间的五行之力不完全受云深控制，而是被药液自发引来的。确切地说, 一般的药液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只有按照混沌丹方去炼丹，多加入的引灵草和那几味辅药就是为了用来引五行之力。只要引灵草和辅药的配比对了, 五行之力自然就来了。
云深目不转睛地盯着丹炉, 灵力凝聚在双目上, 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一旦药液在五行之力的牵引下开始做外旋，他的混沌灵力就需要瞬间跟上, 同时牵引药液开始做内旋。两种力的方向截然不同，才能在僵持中激发出最大的药力。
忽然，那团浑圆的药液的形状开始变得不规则起来。
糟糕！
辅药的配比还是有问题！
虽然心里觉得十分可惜，但云深还是动作极快地撤去混沌灵力，果断放弃了这一炉药液。因为药液形状不规则意味着五行之力没有完全均衡, 再炼下去要炸炉了。
等到第四次开炉时，云深把十年份的白仙石换成了三年份的，因为年份上减少了，于是又在用量上略有增加。白仙石是一种土属性灵物。第三次开炉虽然最后还是宣告失败, 但通过观察药液从浑圆变得不规则的过程，云深就知道要怎么去增减辅药了。
这其实非常考验其个人能力。愚者看得再多, 也无法从过程中得到经验教训；但云深经历过几次失败就敏锐发现了药液形状与五行均衡之间的关系, 虽然增减辅药时依然不甚熟悉，但至少方向是对的了！
不多时, 云深的洞府上空终于出现了劫云！
伊莱亚斯虽然在研究别的东西，但当规则气息弥漫开来，他第一时间瞬移到了洞府之外，紧紧盯着那片新生的丹劫云。规则之力如同是隐在云层中的长龙，大半是藏在云层中的，叫人难以窥视，只偶尔显出一小片身子，偶尔又显出了一小只龙爪。
伊莱亚斯想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条“长龙”，将它变成自身规则体系的一部分。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连“长龙”的全貌都没看见，又该怎么去抓住它呢？
但伊莱亚斯的眼中却只有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大鹦鹉震惊地说：“丹劫云！极、极品的美羽丹？”不是说只有当一种丹药被炼到极致，才有可能生出极品丹来吗？云深从他手里拿走丹方才几天？就……极品丹了？
这一次，二长老并没有跑到云深洞府外来见证奇迹。
但二长老依旧关注着这片丹劫云，见它与前几次的劫云不同，就知道云深又炼出除了养神丹之外的第二种极品丹了。若只炼出一种极品丹，还可以说是因为云深非常擅长炼制该种丹药（但即便是这样，依然能说明云深炼丹天赋极高）；而现在短时间内又出现了第二种极品丹，证明云深在炼丹方面已经强得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莫不是我们妖族的机遇就落在了这两个小娃娃身上？”七长老问。
二长老沉默不语。其实他们妖族在此界之中不算弱势。哪怕霸道如问天宗，也攻不破天照山外面的阵法。所以妖族完全可以守在天照山里过安稳日子。反正天照山是一块福地，灵脉纵横、灵气浓郁、灵矿丰富，这里的土地也适合各种灵植的生长。
若是不想一直待在天照山里，像大鹦鹉这样的小妖，只要身上带足了法宝，去了外头就只有用法宝砸人的份！没看见大鹦鹉在问天宗几进几出，都全身而退了吗？
所以只说娑南一界，妖修的日子其实是好过的。
妖族的憋屈在于离开娑南界、去往上界的时候，唯一的通道完完全全被人修把持了。二长老的修为够高吧？但就算是他，一旦去往上界，也会被迫沦为人族妖宠。
呵，人族收了未开灵智的妖兽做妖宠也就算了！竟然还盯上了他们妖族！
再有之前在凡人地界上发现的邪书，算计妖族和凡人的幕后黑手大概率不是娑南界的人，而是来自于上界。所以当二长老想要对邪书寻根究底的时候，才会受伤。
二长老叹道：“不好说啊。”
他的天赋技能是预知类的，确实“看”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能给妖族带来益处。但妖族的最大困境是由上界之人造成的，难道云深和伊莱亚斯还能破了上界算计不成？
二长老不敢想。
七长老陪着沉默了一回儿，又说起小百灵身上的外置妖丹：“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搞不懂那么一个小东西怎么就堪比妖丹了。我做了几个类似的……我敢说东西都是差不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做出来的始终无法代替妖丹。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并非是七长老修为不够、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外置妖丹中大量运用了魔法界的炼金规则，完全超出他的知识体系，以至于他迟迟没研究明白。即便七长老完美复刻了外置妖丹，没有炼金的等价置换，这个外置妖丹也没办法变成妖修身上的一部分。
二长老暂时放下了那一份沉重的心思，笑着揶揄道：“好你个白皮大萝卜！竟然偷做了好几个？哼，拜师礼都还没交，就开始偷学人家的秘法了？真是不厚道啊！”
七长老无视了这份揶揄，却也说：“是该给些见面礼……你打算什么时候再一次正式地见见他们？我好把见面礼补上。不说见面礼，正经的谢礼也是应该要有的。”
两人互相打趣了一阵，忽然动作一致地朝云深洞府的方向看去。
“渡过丹劫了？”七长老问。
“渡过丹劫了。”二长老说。语气平静，但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接下来又和几天前一样，丹劫云仿佛成了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朵又一朵的丹劫云接连不断地在云深洞府上空升起来。等云深把大鹦鹉给的材料全部炼完，他才收了丹炉从洞府中走出来。他取出两瓶丹药，每瓶各装了一半的美羽丹，一瓶递给大鹦鹉，另一瓶交给伊莱亚斯。虽然美羽丹对人修没用，但伊莱亚斯不是需要极品丹吗？
大鹦鹉二话不说，立刻取出一枚塞入口中。
下一秒，他撑不住化为了原型。
一只花花绿绿的大鹦鹉出现在云深和伊莱亚斯眼中。大鹦鹉的羽毛本来已经够绚丽的了，这会儿服用了美羽丹，越发流光炫彩，仿佛每一根羽毛中都融入了天光。
大鹦鹉心里美极了。
他用术法幻化出一面水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个不停。
看着看着，大鹦鹉忽然甩甩翅膀敲碎了水镜。依旧保持着原型，大鹦鹉落在地上，摆出了仿佛人修打坐的姿势，迅速进入入定的状态。他的豆豆眼并未完全闭上，瞳孔之中明明暗暗，仿佛看见了世间的万千之物，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进入他的眼睛。
大鹦鹉顿悟了！
云深二话不说摆出阵仗给大鹦鹉护起法来。之所以要护法，不是担心有人要害大鹦鹉——天照山内肯定不存在偷袭之人——而是怕有人不小心打断大鹦鹉的顿悟。
半日之后，大鹦鹉身上开始出现变化。只见他羽毛上的七色炫彩之光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耀眼，同时周围的灵气都朝他涌来。云深干脆甩出一把引灵符，以助大鹦鹉一臂之力。无数灵气涌进大鹦鹉的身体，它的身后仿佛出现了无数鸟灵的虚影。
一瞬间，大鹦鹉气势暴涨！
他的豆豆眼先是一闭，然后猛然睁开。
睁开时，眼中的明明暗暗之变化已经消失，只余清明。
大鹦鹉开始主动运转功法，将周围的灵气全都纳入了体内，然后化为人形站起来。他一脸激动地看着云深，忍不住甩了两下胳膊，衣服上的流苏跟着摆动，瞧着就和他原型时扑腾翅膀的样子差不多。大鹦鹉甩着胳膊，二话不说就要朝云深扑过来。
伊莱亚斯甩了一个防御咒过去，大鹦鹉撞上屏障，没能扑到云深。
大鹦鹉趴在屏障上傻笑：“嘿嘿嘿，我进阶了！我进阶了！”他原本的修为堪比人修的筑基中期，卡在此境界已经有几年，而刚刚那番顿悟叫他直接冲进了筑基后期。
云深调笑道：“被自己美得进阶了？”
大鹦鹉原本就是自恋之鸟，对自己一身羽毛爱得不行，此番服用了极品美羽丹后见到自己羽毛的变化，难免心情激荡……但他之所以顺利进阶，其实和外貌无关。
实则是因为极品丹中含有一丝道之气息。
为什么极品灵丹如此珍贵？珍就珍在道之气息上了，贵也贵在道之气息上了。人们之所以追捧极品丹，首先确实是因为它是所有丹药中药效最高的，一粒极品丹服下去，沉疴尽去。但更是因为这一缕道之气息可以帮助人感悟天道、从而提升境界！
当然，其他什么都不做，光指着这一缕道之气息来进阶，那肯定是不行的。
大鹦鹉之所以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厚积薄发，时机已成、缘分已至。在他做了足够的累积之后，极品丹给他一点小小的推力，他才能借着这点推力来成事！如果大鹦鹉积累不够，就是服用十份、百份极品丹，也是不可能进阶的。
云深本是句调侃，大鹦鹉却说：“对哦，我现在超好看的，我还没欣赏够呢！”他忙不迭地化为原型，再次幻化出水镜，左照照、右照照，尽情地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大鹦鹉用翅膀尖指着镜子中的自己：“哇，我的十七蓝长了三分之一寸哎！”
十七蓝？大鹦鹉骄傲极了：“就是从我翅膀这边往后数的第十七根蓝色羽毛，我给它起了名字叫十七蓝。它是所有蓝色羽毛中颜色最好看的。嗯……最最好看的！”
大鹦鹉忽然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的豆豆眼满是认真地看着云深，郑重其事地说：“云深，你太好了……我决定给十七蓝改名叫云蓝！它以后就跟着你姓啦！”
云深：“？？？”
你的羽毛跟我姓？
等等，这就不用了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没有二更君啦，明天见~

第47章
“小秃毛突破了？”二长老问。
七长老点着头：“难怪你当年抬抬手把他放了出去, 这孩子的机缘果然落在了外面。”原来大鹦鹉当年之所以能够带着满袋子的宝物偷偷跑出天照山，他以为是自己足够聪明、足够机智，瞒过了妖族的长辈, 但其实根本就是长辈有意把他放出去的。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事。若因外头有危险就拦着孩子不让出去, 那还修什么行！
那时候二长老算出大鹦鹉在天照山之外将有大机缘。
如今瞧着，云深和伊莱亚斯可不就是大鹦鹉的机缘么！
七长老不像二长老那般喜欢操心。他的真实性子其实是有些懒散的, 只不过被二长老督促着, 从不在小辈面前显露而已。这会儿七长老就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忧心族中大事。但既然是大事，那就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不如放眼当下……要知道那两位小友, 一人还未曾筑基, 一人虽功法古怪看不透, 但修为也还不算高深。”
这说的就是云深和伊莱亚斯。
在两位长老眼中，他们的修为还很不够看呢！即便妖族最终的机缘真的落在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身上, 以云深现在的修为，能做些什么？根本干涉不了大事！七长老便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助云深把修为提上去。某些事情等他修为上去了再说。
正好小秃毛突破了，又多了一份理由给云深他们送谢礼。
正如二长老可以看得出伊莱亚斯的异常，似妖修，偏身上又无妖气；两位长老自然也能看出云深身上的异常, 他们不知道云深为何要苦苦压抑自己的修为，不愿意去引天雷筑基，但他既然不愿意那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只怕是遇到了某种难处……
在谢礼中多塞一点云深现阶段能用上的好东西, 说不定就能帮他解决难处了。
论恩情，雪中送炭总是比锦上添花更加恩重情深。妖族趁云深弱小时赶紧雪中送炭, 只要云深是个记恩、报恩之人, 这份恩情说不得就会在未来某日叫妖族得益。
这边，云深到底拗不过大鹦鹉, 十七蓝正式改名成了云蓝。
不过由着大鹦鹉这么一闹，云深发现自己忽然就拥有了姓氏。“云深”二字原本是他的名，当他丢掉宗家的姓不要，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姓氏。改成姓云，好像也不错？
云深拉着伊莱亚斯单独聊天时就说：“之前我一直当云深是我的名，没有姓氏。但这个世上几乎所有人都是拥有姓氏的，单我没有，好像我心里还存着怨气似的。”
云深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他其实对于父母亲缘毫无期待。既然没有期待，又从哪里生出怨气来呢？只要一想到日后可能会被人误会他心有怨气，云深便觉得恶心。
为了不被恶心到，云深发现从此姓云名深也不错。
他姓云。
别人的姓氏传于血脉、承于先祖；他姓云，源自本心。
伊莱亚斯觉得云深这个做法很不错，随口说：“那我……也加个姓氏好了。”
“什么？姓伊吗？”云深好奇道。
伊莱亚斯摇摇头。他现在虽然已经学会了修仙界的语言，但当他思索问题时，还是习惯用自己的母语。按照母语思维，姓伊真的很奇怪啊！但临时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姓氏来。虽然在光耀大陆上有不少荣耀而伟大的姓氏，但魔法师并不想捡过来用。
伊莱亚斯便说：“姓克劳德好了，伊莱亚斯&#183;克劳德。”
“克劳德……”云深多念了几遍，“不错，挺顺口的。”
虽然修仙界的姓氏大多为单字，但是双字、三字也不是没有。什么阿史那、拔列南不就是三个字的吗？云深笑着拱手：“那我以后就叫你一声克劳德兄了，哈哈！”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对于两个颇具叛经离道精神的人来说，给自己加个姓氏，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聊完了小事，云深转而说起正经事：“我发现用混沌之法来炼丹，要么就是彻底失败炼不出丹，要么就是极品丹。不存在其他情况。与其他炼丹之法大不同。”
寻常人炼丹，最容易得下品丹，之后是中品丹、上品丹。
“这样下去不行，如今在妖族中也就罢了，日后我们在外头行走，需要用丹药换取资源时，一出手就是极品丹……太引人注目了。我得想个办法，最好找些别的炼丹传承，不求那传承多精妙，只要能炼出下品丹就好。”云深说。明明“炼丹师”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身份，但如果云深以炼丹师自居，手里却没有一定量的下中上三品丹药，大家肯定知道他的丹法传承与众不同。这种必能炼出极品丹的传承绝对会引来觊觎。
修仙界不乏杀人夺宝之事，云深不怕树敌，但也不能随便树敌啊！
一般人听云深说他只能炼出极品丹，肯定要大赞混沌炼丹法的厉害，认为它是无上的妙法。伊莱亚斯却立刻注意到了这种炼丹法的缺点：“所以……失败率很高？”
云深不得不佩服伊莱亚斯的敏锐。不愧是伊莱亚斯啊！
他叹气道：“美羽丹算是一种非常简单的丹药，比引灵丹都要简单……但为了找到合适的辅药，光找到辅药还不够，还要找出合适的配比……就耗了我无数心神。日后若是拿到一种稍微有些难度的丹方，想要配出它的混沌丹方只怕会失败无数回。”
虽然混沌丹法中自带了一些混沌丹方，好比说养神丹，叫云深得以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去炼丹。像这种丹药的失败率就很低。但这世上的丹药千千万，大多数丹药都还没有混沌丹方，需要云深自己去配齐。云深搞定了一个美羽丹，却丝毫不敢得意。
也是云深对自己要求高，所以研究越深，越觉得自己浅薄。
对于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炼丹师来说，就算他们学识稍差、能力稍弱，但大不了炼不出好品质的丹药来，下品的总还能炼出一点的，如此也不算完全浪费了材料。需要下品丹的修士大有人在，因为就算是最下品的养神丹，也比生啃其主药黄芽草好！
到了云深这里，如果推敲不出正确的混沌丹方，等待他的便只有失败！
而这个混沌丹方，其重点在于“均衡”二字，有时候丹方本身已经是对的了，只在某些灵物的用量上存在微小的失误，等待云深的依然只有失败！像这种用量上的微小失误，放在别的炼丹师那里，就算炼不出上品好丹，中品也差不多可以炼出来了啊！
云深说：“像美羽丹，隅阳城宗家的炼丹师都能炼出来，他们的炼丹水平……也就比完全不会炼丹的人稍好一点。但我却花了好几天时间去推敲丹方，又连开几炉，白费了不少材料。所幸美羽丹的主药不贵，浪费一些也不觉得可惜，但若日后……”
若是日后他需要用类似于八方涅槃果这样的珍奇来炼丹呢？
他连一株都浪费不起！
别说连开几炉了！
“唔……这确实是个问题。”伊莱亚斯完全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要叫云深舍弃掉混沌丹法去换另一种更为大众的炼丹之法，那又是不行的。大众炼丹法的材料浪费率确实是降低了，但获得极品丹的概率也跟着大大降低了啊！宁可彻底失败，也要拼一拼极品丹。尤其是伊莱亚斯将长期需要丹劫云和极品丹药。
哪怕已经使用过学识碎片，被献祭的腾寄彭也能算修为有成，但对于学识碎片中那些“攒簇五行”、“三家相见”，还有什么“神入气血”、“坎离相交”之类的东西，伊莱亚斯看得懂字面意思，但也就只能看懂字面意思。所以魔法师直接将这些丢在了一边不理会。这会儿云深遇到难题，魔法师还是习惯用魔法大陆的那一套来解决难题，
魔法师便说：“推敲混沌丹方，看似很难，确实也很难，但归根究底是元素变化和魔……灵力计算这两方面的问题。只要能解决掉这两个问题，丹方自然就有了。”
“元素？”云深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在魔法世界中，不存在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只存在风火水土四种元素。在魔法师看来，万物万事的变化归根究底都是风火水土四种元素的变化。所以，灵植、灵矿经过炼丹之法后生成丹药，这样的过程其实也可以被归结于四种元素的变化过程。
同时，新增的辅药需要能均衡地引动五行之力。
这在魔法师看来就是一个复杂的灵力模型问题。
这种模型再怎么复杂，理论上来说都可以通过数学计算来解决的。
魔法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可以学习一下……灵力模型的相关课程。只要掌握了这部分学识，我相信推敲混沌丹方对于你来说……难度会降低很多。而且这是一个纯数学的模型，没有计算得出正确的模型就不用开炉去试，也降低了材料浪费率。”
云深听着有些心动：“那这个灵气模型……”
“不难。”魔法师语气坚定。
云深信了。因为魔法师此时样子看上去真的特别可信！
云深哪里知道，在光耀大陆的诸多魔法学校里，魔力运用的模型假说都是一门选修课。在伊莱亚斯这届学生中，只有他一人选修，因为这门课的通过率低到接近于零。
谁会想不开去选修魔力运用的模型假说啊！嫌自己头发太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即便是在魔法世界, 魔力运用的模型假说理论都十分新颖。
这一理论的基础是《魔法原理》和《魔法单子论》两本伟大著作。前者是大炼金师艾萨克的作品，虽然书名取得十分简单，仿佛是一本通俗读物, 但其实书中收集了大炼金师艾萨克种种高深的研究成果, 其中不乏一些新颖的实验原理。后者则是大智者戈特弗里德的作品，智者在书中提出了“魔法单子”这一概念, 认为单子是一种能动的、独立的、封闭的且不可分割的魔法实体, 是构成万事万物的基础和最后单位。
大炼金师艾萨克和大智者戈特弗里德都是新历年之后出生的魔法师。
在伊莱亚斯穿越时，虽然被人尊称为“与群星一样闪耀”的艾萨克先生已经年老体迈、久不在人前露面, 但他确实还活着, 并非是那种早就淹没在时间中的历史人物。
由此也能看出魔力运用的模型假说理论真的十分“年轻”！
和人类一样, 年轻意味着未来将拥有无限可能，但也意味着“不够成熟”。这便是它没有变成主流课程的重要原因。真计较起来, 反对这一理论的魔法师也有不少呢！
但伊莱亚斯毫无疑问是这一理论坚定的支持者。
“想将这一套理论假说运用到具体的推敲丹方的过程中去，需要先掌握它的核心要点。首先，我们一定要明确魔……灵力的最小单位，找到灵单子。”伊莱亚斯说。
“灵力的最小单位？”云深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错。灵力本质上是一种能量，既然是能量, 就必然存在一个最小单位，否则就会产生时间上的悖论。”伊莱亚斯有心要和云深说一说何为时间悖论，但这又要引出时间系统的概念。说了时间系统以后，又要引出时间轴的概念。说了时间轴以后, 又要引出连续时间和离散时间的概念。说了连续时间和离散时间以后，又要引出……
伊莱亚斯忽然意识到他和云深的知识体系相差太大了！
隔着两个世界的巨大差异, 他要怎么和云深分享高新理论？
云深还等着魔法师继续往下说呢, 就见他突兀地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便听魔法师转移话题说：“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你的灵根问题, 别的事情都可押后。关于单灵根分/身，我这两日又产生了一些新想法……”
云深体贴道：“愿闻其详。”
伊莱亚斯却也没有为了转移话题就瞎说一通，他这两天确实取得了一些新的研究进展。理论上来说，只要拥有足够的同属性的灵物，他就可以造出“单系灵根”来。
关键就在于这个“同属性灵物”。
只有全无杂质的同属性灵物才能充当好灵力的载体。
伊莱亚斯说：“我们没有八方涅槃果，可以先做出适配于筑基期——确切地说是筑基前期——的人造单系灵根来，这样至少能确保你顺利进阶到筑基期。”没有八方涅槃果，人造灵根就不具有成长性，这种灵根便只能作为过渡期的临时替代物使用。
“那就先筑基！”云深十分干脆。
伊莱亚斯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那嘴角上提的弧度仿佛根本不存在，大约就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事实上，他并非没有表情，偶尔也喜欢做出讽刺的假笑来。但或许是不习惯在人前露出自己真实的心意吧，他在某些方面总显得克制。
“你倒是信任我。”伊莱亚斯说。
云深道：“这难道不是应当的吗？”
还是那句话，若他一直顺风顺水，或许他无法把全部的信任交付给伊莱亚斯。但因为经历过最绝望的事，伊莱亚斯在绝望之中拉了他一把，于是伊莱亚斯就成了他心里的第一人。其实他隐隐能察觉出来，伊莱亚斯似乎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么热心。
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在他这里，伊莱亚斯就是一个博学热心之人。
伊莱亚斯差点因为这一句“应当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说：“你确实应当信任我。我还需要你炼制极品丹呢，总不会害你。”在他过去的经历中，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需要靠利益来维系的。只要存在足够多的利益，便可以交付短期的信任。他这么说，与其是在说服云深，还不如说是给自己找一个能叫他心安的理由。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先制造一组不具成长性的单系灵根分/身，帮助云深顺利筑基。
至于八方涅槃果和更好的分/身，等明年的凤还秘境开放了再说。
但就算是不具成长性的分/身，想要造出来，不仅需要炼金材料，也需要珍贵的灵物。云深并不着急，笑着对魔法师说：“我猜妖族的长老很快就要重新见我们了。小多彩进阶了，谢礼肯定是有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这不就有人送米来了么！
果不其然，在大鹦鹉进阶后的第二日，二长老请见。
二长老以给谢礼为名，送了一个储物袋给云深。云深没有推辞，只说了几句愧受了，就接了过来。这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叫二长老在心里不住点头。
然后二长老又十分友好地询问云深能不能帮妖族炼制一些常见丹药，材料全部都由妖族提供，最终炼得的丹药三七分。妖族为三，云深得七。这样的分配倒是和外头那些大炼丹师差不多。除非是大能，一般人请炼丹师出手，都是炼丹师得大头的。
比起丹药，云深更想和妖族搞好关系，实在没必要贪这一成两成。他扫了一眼二长老列出来的单子，十几种丹药中，有九种的混沌丹方已经存在了，不需要云深另外推敲，他便指着这九种常见的丹药说：“这几种……我先炼制，我得三成便可以。”
像这种已经有了混沌丹方的，能不能成丹只看炼丹者对灵力控制得是否精妙。云深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自己最多可能失败那么一两回，成功的可能性是九成九！
一旦成功了，炼出来的都是极品丹，三成回报已经很高了，云深不觉得吃亏。而对妖族来说，他们一下子有了九种极品丹，是自用也好，是拿出去换取资源也好，妖族都是大赚特赚的。哪怕云深只炼这九种，其他的都不炼了，他们依旧是大赚的。
所以二长老始终坚持妖族三、云深七的分配。他也不想占小辈的便宜！
最后推来让去的就敲定了五五分。
云深又接过了除去谢礼的第二个储物袋，这里头装的就是炼制那九种丹药时需要的灵物了。到这时，云深本应该要告辞了，但他脸上却做出了一副犹豫的模样来。
二长老见他有话说，叫他但说无妨。
“不知道我们之前救下的那条小蛇如何了？”云深关心地问。
二长老道：“他原本只有稀薄的妖血，虽然被激发出了妖性，但其实他体内的妖脉并不完整。好在我们族中有一味药对他血脉激发大有好处，他如今已经被领着闭关去了。”这一闭关少则二三年，多则十来年，等到出关的时候，估计妖脉就长全了。
云深又问起百灵。
二长老叹了一口气，却也没瞒着，只说百灵情况不好，估计要送她去转生。
所谓的转生，就是让百灵现在的这具身体正常死亡——死亡前从身体中取出妖族精血——然后送她的灵魂去转生；等到她的灵魂在新生中慢慢恢复灵性，直到某一日觉醒了前世身为百灵的记忆，再回到妖族融合精血，如此便又成了一只百灵小妖。
这转生不是在人族中转生，而是在走兽飞鸟中转生。
百灵的问题在于她的智慧灵光已经散了，只有转生能重新聚集灵光。
云深跟着叹了一口气，问：“那等转生之后，她还需要重新定慧吗？”
二长老说：“自然是需要的。”
云深站起来冲着二长老行礼，只说自己对于妖族定慧有一点浅薄的看法，如果说错了还请二长老千万千万不要怪罪。二长老连忙扶住云深的胳膊，先夸他救了小蛇妖和百灵，又夸他帮助大鹦鹉进阶，最后说他知道云深心地善良，有什么话只管说。
云深语气恭谨地说：“在我看来，妖族定慧就是一个通晓七情六欲但又不能被七情六欲所困的过程，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顺便积攒一些功德，那就更好了。”尤其是百灵这种身缠孽力的情况，即便是转生，孽力也会一直跟着她，更需要去修功德了。
二长老不想云深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对，他们这些大妖都知道，定慧确实就是这么回事。但为何他们从来不和小妖说明？因为小妖都极容易沉溺于七情六欲。若是和小妖说定慧与七情六欲有关，他们过分在意七情六欲，几乎都会定慧失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只看小妖自身的机缘。
见二长老没有反驳，云深又说：“在我看来，小情小爱最是容易消磨意志、叫人沉溺，但大情大爱却不会。既然如此，当小妖定慧的时候，不如直接引他们去见识大情大爱……”百灵之所以定慧失败，是因为初入人世就碰上了一个心里藏奸的书生，一颗心全放在那书生身上，眼里只有书生；而在那本游记里头，那个被和尚捡去的梅花妖之所以定慧成功，是因为他跟着和尚修行了一辈子，眼中渐渐看到了民生疾苦。
何为大情大爱？
心怀世界、眼见万物，自然就能生出大情大爱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以云深的心计, 他给妖族出主意，自然不可能只给点明一个大方向。
那都是要落实到具体的细节上去的！
大启国的前任国君、现任国师名叫以正平。百灵那半颗妖丹已经融入到他的血肉之中去了，他也因此获得了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这些天他同样在天照山住着。
云深就和二长老说起了国师府。
“……如今国师府里便收留着那些凡人女子, 让她们修习本事, 有经商天赋的，就让她去钻研经商；有学医天赋的, 就让她去钻研医术。等到学有所成了, 就放她们去凡世中走动。”云深娓娓道来，“女子大都比男子心细, 也更富有怜悯同情之心。”
二长老不是很明白话题怎么转移到凡人女子身上去了。但听云深这么说, 他也点着头很是真诚地说：“这样的安排就很妥当。她们若能安身立命, 也是你的功德。”
云深笑了笑：“那以正平既然和妖族有了这么深的牵扯，日后小妖定慧时, 不如就让他们找到国师府去，叫国师府帮着安排。譬如说，正好有个凡人女子学成了，该去凡世中历练了，叫小妖跟在这凡人女子身边帮着打打下手, 眼界自然就会开阔。”
“咦？”二长老的眼睛瞪圆了。
云深道：“女子立世不易。即便是我们修行人讲究强者为尊，见着同阶的男真人和女真人，有些人眼界狭隘，心里总还是会觉得男真人仿佛更有本事些, 何况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呢？即便她们身后站着国师府，但当她们如同男人一样去修身立业, 抢了男人的风头, 她们肯定会遭遇很多不平事，遇到许多的艰难险阻……”
她们所走的路, 就是一条众生百态的路，就是一条修行的路！
让小妖跟在她们身边，亲眼见证她们的作为，这对小妖定慧绝对是有利的！
二长老隐隐有些明白了，却说：“我们未曾定慧的小妖，也就比凡人稍微强了一点点，因着心思单纯，往往都算计不过凡人去……”让未曾定慧的小妖跟在那些想要修身立业的凡人女子身边，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要给凡人女子带去麻烦。
“留在国师府中的凡人女子有多少？需要渡定慧一劫的小妖又有多少？”云深宽慰二长老说，“需要定慧的小妖，几十年里可能才出那么一个。有国师帮忙盯着，等到小妖需要定慧时，只要选择跟随心志最坚、能力最强的那一个凡人女子就可以了。”
国师府要长长久久地存在。
一批凡人女子学成了，却没有小妖需要定慧，那就放她们离开，然后再培养一批……这么一批一批地培养下去，等小妖需要定慧时，只需要在众女子中选出最为合适的那一个。而选出来的心志最坚、能力最强者，既然都心志最坚、能力最强了，那就根本不需要小妖给她们带去什么益处，只需要小妖们老老实实待在她们身边即可。
要是小妖能跟着学到三分她们的心志，那定慧就更容易了！
“我之前就与以正平商量过了，至少在他手上，国师府挑人的时候，最好就从那种陷于困境中无法脱身但又不甘认命的女子中挑选，如此一来，就算没有小妖需要定慧，国师府专心培养这些女子，一批一批地培养下去，也是大有功德的！”云深说。
每送走一批女子，也不是彻底不管她们了。不管怎么说，国师府依旧是她们能扯来用的大旗。这么一批一批地培养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女人的地位就升上来了。
当有小妖需要渡定慧一劫了，就送他去国师府，然后跟着国师府里的某个女子一起入世。跟在这样的女子身边，自然能与她一起经历跌宕起伏又波澜壮阔的一生。而且女子大都心思细腻，比之男人更有同情之心，更容易教会小妖去感知众生疾苦。
二长老在心里思量了半天，说：“如此，确实称得上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云深又补充了一点：“国师府那边为小妖挑选领路人时，最重要的一条是此人必须责任心重，愿意像带孩子一样去带小妖；而妖族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工作，告诉小妖一定要信任那个女子。当凡人女子和小妖相处好了，定慧的成功概率也就更大了。”
被和尚捡走的那个梅花妖，在老和尚死后不吃不喝整整七天，他肯定是因为老和尚的死亡而感到了极致的哀伤。他跟着老和尚修行了一辈子，这股哀伤就成了一根导火索，将他这一世的修行全部串连了起来……于是在第七日，梅花妖成功定慧了。
所以，光有小妖跟在凡人女子身边学习还不够。最好这个小妖能和凡人女子产生亲情。因为亲情而生出浓烈的感情，又因为这股浓烈的感情而真正通晓七情六欲。
二长老不住点头，看着云深的眼神中满是激动。
但云深又说：“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国师府在以正平手上，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妖族。因为以正平也需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去积攒功德，好慢慢消除孽力。他把百灵母亲看得极重，这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上错路的。但在以正平之后……”
别到时候失去控制，国师府反而成欺压民众、搜刮民脂民膏的存在了！
云深的提醒点到为止。
二长老心里明白，云深做得已经够多了。小妖定慧归根究底是妖族自己的事，需要妖族自己上心。在云深指出了这么一条大道之后，要是妖族还能走岔了，那是妖族没本事，活该妖族日后成不了事。因此二长老心领神会，很是郑重地谢过了云深。
云深此法，如果真的顺利施行，估计能叫妖族定慧的成功概率增加那么一成两成，别小看了一成两成的！要知道定慧一劫，倒在此劫的小妖太多了！如果定慧这么那么容易，那就不叫“渡劫”。正因为是劫难，因此能多一丝把握渡过，那都是好的。
面对二长老的感谢，云深只说自己来妖族之后受到妖族照顾颇多，能为妖族出一点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心里也是高兴的。这话落在二长老耳中觉得十分动听。
二长老直接问起云深有什么需要的。
“我非妖族中人，亏得是二长老您礼贤下士，不嫌弃我胡说八道，才能叫我畅所欲言。若是遇到那等过分高傲之人，只怕我刚刚那番话才开了一个头，就要被人赶出去了。”云深笑着说了几句玩笑话，“以我与八彩的交情，这么几句话真当不得什么谢不谢的。不过，我近来急需几样含有五行之力的灵物，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开口了。”
含有五行之力的灵物？妖族有啊！
二长老在心里将他们妖族的库房快速扒拉了一番，豪气道：“云小友只管开口！”
云深有些不好意思：“我需要一品的纯金、纯水、纯火、纯土的灵物。”
一品纯灵之物啊……二长老心下一松。灵物都是有等级的，一为最低、九为最高，虽然灵物的品级不能完全同等于它们的珍贵程度，好比说三品的黄芽草，虽然只有三品，但比一些四品、五品的灵物都要珍贵，但大致上是可以用品级作为参考的。
除开品级来说，云深所要的那些东西，光一个“纯”字就代表了那些东西难得。
如果云深一开口就要八品、九品的纯灵之物，妖族也拿不出来。不是舍不得，是真拿不出来。但一品的话……纯灵之物再是难得，妖族库房里还是有一品纯灵的。
二长老大方极了：“好！今日便给你送去！”
云深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有了纯灵之物，他就可以安排筑基了。
他朝伊莱亚斯看去。虽然伊莱亚斯已经偷偷学会了修仙世界的语言，但是当二长老和云深对话的时候，他静坐在一旁总一副听不太懂的样子。云深心知，伊莱亚斯应该是对这些人情往来不感兴趣。而且，伊莱亚斯装得听不太懂，他和云深之间便只有云深一个声音。即便有人存了坏心想要挑唆他们，见着他们这样，也无从下手了。
云深心里涌出一阵热流。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眼神中自然也带出了几分。
伊莱亚斯：“……”
二长老的视线跟着落在了伊莱亚斯的身上。这些日子，二长老没少查阅典籍，但始终没能找出一例和伊莱亚斯一模一样的情况。别说看透伊莱亚斯的跟脚了，他甚至连伊莱亚斯的修为都没有看透！按说不应该啊，以二长老的修为，除非伊莱亚斯和他差不多，否则就算伊莱亚斯会一点精妙的遮掩之法，也没法蒙蔽二长老的眼睛啊！
二长老心里真的是好奇极了！
偏偏他还不敢太过刻意去打探，唯恐叫人以为他有坏心。
此时，因为刚和云深有过愉快的交流，趁着气氛不错，二长老终于忍不住了，看着伊莱亚斯，却对云深说：“我们妖族有一块血缘石，没什么别的用处，就是遇到混血小妖的时候，可以检测出他体内哪一脉的妖血更浓郁，叫他们能更好地修炼。”
云深笑着点头，以为二长老要和他聊些妖族轶事呢。
二长老忽然说：“能不能叫伊小友试一试血缘石？”
云深：“？？？”
什么意思？
妖族血缘石？伊莱亚斯？
云深震惊极了，整个人呆愣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妖族的血缘石是一个和人族的灵根石差不多的东西。
其实血缘石测的并不是血缘, 而是五行偏属。
好比说一个混血小妖，他的父亲是青谷鸟，母亲是赤仙白足鸟, 青谷鸟天生的血脉属性偏水木, 赤仙白足鸟的血脉属性则偏火金，当这个混血小妖去试血缘石时, 主要就看混血小妖血脉属性中到底是传承父系的水木重, 还是传承木系的火金更重。
但血缘石确实又和灵根石不一样。
像云深这样的人修，体内一丝妖血都没有的, 如果他心血来潮想要去试一试血缘石, 即便云深作为木灵根, 整个人应该是偏木属性的，血缘石却不会有任何反应。
因此当二长老提出让伊莱亚斯去试血缘石, 言下之意就是说伊莱亚斯是妖修。
这完全超出了云深的意料。
说起来，因为伊莱亚斯褐发蓝眼的长相，五官又格外深邃，早先云深刚认识他时确实怀疑过他是妖修。但随着两人的相处，这种怀疑早已经在云深的心中消失了。
此时, 云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伊莱亚斯怎么可能是妖修！他如果是妖修，怎么从来都不和我说呢？
伊莱亚斯不可能瞒着我啊！
云深朝伊莱亚斯看去，递了一个眼神给他。
伊莱亚斯回了一个淡定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放心。”
考虑到他们此时身在天照山, 又刚刚和妖族有过友好交流，面对二长老提出来的这个并不算过分的请求, 伊莱亚斯不做多想就同意了。试血缘石？可以啊！试呗！
在伊莱亚斯看来, 修仙界的这一些小东西，人修的灵根石也好, 妖修的血缘石也罢，在他身上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因为他是魔法师！他的体内既没有灵根，也没有妖血。而且试了血缘石没反应也不用慌，他从未假冒过妖修的身份，没反应才正常。
征得当事人同意后，二长老赶紧取出了那块血缘石。
按照二长老的说明，伊莱亚斯需取一滴鲜血落在血缘石上。伊莱亚斯顿时就有些犹豫了。因为在魔法世界里，魔力源自于血脉，所以血液是一种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一个谨慎的魔法师，应该学会保护自己，不让自己的血液流落到他人手里去。
别小看了一滴血液！
就算只有一滴，也会成为诅咒的载体！
伊莱亚斯心里想着，要不然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滴从昔日的敌人身上得来的血液，然后假装是自己的滴到血缘石上去？只要他换血的动作够快，说不定能瞒过去？
如果眼前的不是二长老，而是小多彩，伊莱亚斯肯定就换血了！
但因为是二长老，伊莱亚斯不敢小看他，万一没遮掩过去，叫二长老看见他换血了，会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呵，伊莱亚斯承认自己确实非君子，但当着二长老的面做了小人总归不妥。好不容易和妖族加深了交情，不好就这样破坏了。
伊莱亚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当即决定实话实说。
“我的血……不好轻易给人。用我族人的血可以吗？”伊莱亚斯问。
好像妖修的性情都比较耿直，实话实说比暗中做小动作要讨喜一些。伊莱亚斯不喜欢交际，但不代表他不擅长交际。反正他本人的血是绝对不可能给的，别的魔法师的倒是可以给一点。魔法师应该也算一个种族吧？所以用“族人”这一说法没毛病。
二长老心里奇怪。
又不是精血，只是一滴普通的血而已，有什么不好给的？
但既然伊莱亚斯这么说了，他立马做出一副理解的样子：“你的族人……他们都和你一样吗？若是同宗同源，那同宗之人的血也可以的，把血滴在血缘石上就好。”
同宗同源？伊莱亚斯想起了自己那个异母哥哥。虽然那哥哥是废物一个，但伊莱亚斯素来谨慎，为了防止被废物哥哥算计，手里自然提前拿到并储存了他的血液。
伊莱亚斯便取出一个黑色的不透光的水晶瓶。这种瓶子极为昂贵。血液只有装在这种瓶子里才不会变质。无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像是刚从身体里取出来的一样。
他一边神色淡定地往血缘石上倒血液，一边解释说：“这是我哥哥的血。”
云深：“！！！”
伊莱亚斯竟然有哥哥！
血液落在了血缘石上，如果这是人修的血液，它根本不会被血缘石吸收。所以看到血液渐渐融入血缘石后，二长老立马激动起来：“果然！果然是我们妖族同类！”
云深：“！！！”
云深震惊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血缘石。
反倒是伊莱亚斯皱起了眉头。他是魔法师，和妖族有什么关系呢？
但废物哥哥的血液确实渗入了血缘石，然后原本透明的血缘石上开始出现颜色变化。大致上说，如果出现白色、杏色、金色等颜色，便可以视作为是金属性；如果出现青色、绿色等颜色，便是木属性；黑色、蓝色等颜色就是水属性……也会出现那种介于两种或者三种纯色之间的叠加色，那意味着同时具有两种或者三种五行属性。
二长老观颜色早已经观出经验来了。颜色是丰富多彩的，一样是蓝绿色，传承自青谷鸟的蓝绿色就和传承自青云树的蓝绿色不一样，深浅明暗上会有一点点差异。所以一般说来，只要认真看几眼颜色，二长老就能大致推断出每个小妖的血脉来源。
他这会儿就等着分辨伊莱亚斯一族的颜色呢！
然而不等他细看，血缘石上那即将要出现的颜色变化竟然消失了！眨眼之间就回到了透明的初始模样，就好像那滴血液根本没滴上去，血缘石也根本没吸收血液。
怎么会这样！
二长老活到这般岁数，从来没见过血缘石的这种反应！
二长老信誓旦旦地表示：“哪怕某人身上的妖族血脉已经非常稀薄，但只要有，血缘石上都能显出颜色！”从来不存在一种情况说血缘石最终一点颜色都没有显露。
“那这是什么意思？”云深忍不住问。
“到底哪里错了？如果不是妖族，血液根本不可能被血缘石吸收，但为什么没有显出颜色？”二长老举起血缘石看了几眼，“难不成是血缘石坏掉了？真的坏掉了？”
“或许不是因为它坏了，而是因为我的体内根本没有妖血。”伊莱亚斯说。
“那为什么你的……你兄长的血能被血缘石吸收？”二长老问。
“哦，那就……好吧，我想是因为这块石头坏掉了。”伊莱亚斯无比淡定地改了口。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在伊莱亚斯心里, 血缘石出状况才是正常的！
因为他是魔法师啊！
反正血液也验过了，伊莱亚斯自觉满足了二长老的好奇心，就将这个事情抛在了脑后。拿到一品的纯灵之物之后, 伊莱亚斯立刻打着闭关的说法制造单灵根去了。
妖族拿出来的四种一品纯灵之物分别是一阳金、玉虚无根水、赤秘天照火、乌宝土。虽然只有一品, 但因为是纯灵之物，如果将它们炼化收为己用, 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 少不得要立马提升一个小境界！就是到了金丹期、元婴期，一品纯灵也有助于夯实修为。妖族给出的分量不算多, 那赤秘天照火更是只有很小的一簇火星儿。
妖族对云深真称得上是大方的, 远的不提, 只说近的，他们还要仰仗云深帮忙炼丹呢！若是抠抠搜搜, 哪里有脸要云深的丹药？但因为纯灵之物极为难得，赤秘天照火真的只剩那么多。妖族倒是还有五品纯灵火，但以云深现在的修为又吃不下了。
如此，伊莱亚斯只能可着那么一点赤秘天照火用了。
对于魔法师来说，制造单灵根比制造混沌灵根要麻烦许多！
在修仙世界中, 似乎是混沌灵根更为难得。但在魔法师眼中，灵气就是一种能量，混沌灵根就是对游离在空气中的能量进行无差别的接受，只要加上一个小小的筛查装置, 五种灵气就能均衡地进入到人造混沌灵根中去，如此一来“灵根”就做成了。
但单灵根却需要对能量加以分辨。如果魔法师自身拥有灵根, 天生就会如何分辨不同属性的灵气, 那制造单灵根也不难。问题是魔法师体内没有灵根啊！不仅没有灵根，别看他现在已经用掉一份学识碎片, 心里明白了灵气的概念，但让他用魔法去牵引灵气，也是做不到的。在魔法师的认知里，无论哪种属性的灵气都是他无法触碰到的能量。这就导致他在制造单灵根时，作为制造者，他本人却无法筛选单属灵气。
就好像让一个盲人去学习绣花，要是不分颜色地胡乱一通绣，说不定还能绣出点什么来；但如果需要区分颜色，盲人连颜色都看不到，即便从别人口中听说了花是红的叶是绿的，他也得先从众多颜色中找到红绿色的绣线啊！就算找到了，真到了绣花的时候，想要绣得逼真，又还得学会用渐变色等等……这个难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纯灵之物对于伊莱亚斯来说就是一种“已知的颜色”。他要在纯灵之物的基础上，准确找到纯金、纯水、纯火和纯土的灵气，这样制造单灵根的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
按照伊莱亚斯的设想，他需要给云深制造四个不同单灵根的分/身，加上云深自身的先天木灵根，合起来就是五副灵根。五副灵根意味着会有五个丹田。混沌灵根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能够生出小周天来，所以伊莱亚斯还要确保这五个丹田是可以自如运转的，就像是人体内的心脏一样。这种运转脱离了人脑控制，完完全全就是自发的。
这里头的难度可想而知！
伊莱亚斯这一闭关，显然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
而云深呢，他忙着用混沌丹方炼丹。他知道丹劫云于伊莱亚斯有很大的用处，但现在伊莱亚斯闭关去了，根本没空关注丹劫云，就只好叫大鹦鹉用留影石把丹劫云录下来。不过留影石和直面丹劫云是不一样的，隔了一层，就无法感知规则之力了。
云深在心里下定决心。他以后一定要炼出更多的极品丹来！一定要竭尽所能让伊莱亚斯亲眼见证更多的丹劫云！以弥补伊莱亚斯近来没有时间观看丹劫云的遗憾。
至于血缘石和伊莱亚斯口中的族人，在伊莱亚斯闭关前，云深自然问过他。
伊莱亚斯说了，他的血脉确实有异于一般人，但他绝对不是妖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血液能被血缘石吸收。他这么说了，云深也就这么信了。云深这次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信的，只因为伊莱亚斯的语气确实可信啊！而且伊莱亚斯完全不看重此事。
至于伊莱亚斯口中的族人，尤其是他此前从未提过的哥哥，云深原也好奇呢，但伊莱亚斯只随口说了一句哥哥是个蠢货，他与蠢货并无多少亲情，提起来都觉得浪费口水的那种。云深也信了。见伊莱亚斯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云深就没继续追问。
时间便这样一日一日过去。
比起伊莱亚斯和云深的放得下，二长老根本放不下啊！他后来又拿着血缘石试过族中的几个小妖，证明血缘石还是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出故障，于是越发难以理解伊利亚斯的身世了。他的一颗心啊，就像是被小多彩的爪子扒拉着，一直心痒难耐。
二长老继续翻箱倒柜找典籍，非要从族中典籍里找出答案来不可。
这日，云深刚炼完一炉丹药。
用混沌之法来炼丹是非常耗费神识的，因为牵引药液的时候，差一点就会导致炼丹失败，所以丝毫不敢分神。每炼完一炉，都需要休养一番。虽然云深之前炼了好多极品养神丹，但反正妖族又不急着用丹药，觉得神识昏沉了，完全可以靠着打坐慢慢恢复，没必要浪费一粒极品丹。这么珍贵的丹药留着日后与人斗法时再用不好吗？
正当云深摆好姿势准备打坐时，忽然听到洞府外传来二长老的声音。
云深起身走到外头，就见二长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里举着一页枯黄的纸张，一脸高兴地说：“我知道原因了！确实有一种情况，血缘石不显颜色！你看！”
比起二长老，云深自然更相信伊莱亚斯一点。
这不是理智上的偏向，而是一种情感上的偏向。
云深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伊莱亚斯都说多少回他不是妖修了，万万没想到二长老竟然还没有放弃。云深笑着问：“是哪种情况？”这话问出口时，他心里压根没觉得能获得什么正经的答案。
二长老激动地说：“混得妖血太多、太杂，就有可能不显色。”
血缘石显示的颜色其实就是五行偏属。什么叫偏属，自然首先要“偏”啊！如果混得妖血太多又太杂，几十种甚至上百种妖血叠起来，导致五行上没有偏属了，那自然就不显颜色了！但妖血都是霸道的，单纯只有几种妖血混合，是不可能没有偏属的。
云深心道，果然不是什么靠谱的答案！
妖血不是混得越多越好的。混上三四种，小妖的妖脉就极可能天生残缺了，如果弄不到正好适用的天材地宝去补足妖脉，那一辈子都不可能化形，也不可能开智。
所以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混上几十种上百种的妖血，还拥有正经人形的？
伊莱亚斯再是褐发蓝眼与众不同，那也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帅小伙啊！
他可没有乱七八糟的形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因为伊莱亚斯在闭关, 所以二长老这份激动暂时只能与云深分享。
但云深……真的无法陪着一起激动啊！
因为云深坚定地相信着伊莱亚斯，所以总下意识去找二长老话中的疏漏，并不觉得伊莱亚斯的体内会有妖血。云深开玩笑说：“我是一个亲缘浅薄、六亲无靠之人, 所以自认识八彩以来, 就一直很羡慕他（其实并没有，这全是客套话）。妖族是如何关爱后辈的, 我和亚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巴不得亚西与妖族有渊源呢！”
云深这话说得漂亮！
言下之意是如果伊莱亚斯真的是混血妖修, 他们早就承认了啊！哪怕只是为了赚一波见面礼，他们也承认了啊！看小多彩的身家就知道这份见面礼究竟有多丰厚！
既然一直没有承认, 那就真不是啊！
话里有种“你们妖族这么好, 我们不是妖修, 真的可惜了”的意思，玩笑之间就将妖族抬了一抬, 弱化了伊莱亚斯一直不承认自己是妖修可能会带来的那种紧迫张力。
但二长老此时太激动了，反而只听了最浅显的那一层字面的意思：“见面礼？确实是该有的……可怜伊小友这些年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妖修……”我有义务照顾他！
云深：“？？？”
云深：“……”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二长老您回来，我真的不是在开口帮伊莱亚斯讨要礼物啊！
不过据说妖族之间很难孕育出子嗣。两个已经修行有成的大妖结为道侣后，想要孕育子嗣, 成功的可能性比人修道侣要低了很多很多。大多数妖修都是天生天养，因为某种机缘化了形，又千难万难地定慧，之后才走上修行之路, 并非是大妖生出来的。而机缘是最不可捉摸的，灵兽灵植想化形, 就和天地孕育出纯灵之物一样难得。
因此大多数妖修都很珍惜小辈。
就是草木化形的大妖见到走兽化形的小妖, 两人的跟脚差了十万八千里，严格说起来都不算正经同族了, 只恰好占了一个“妖”字，大妖也愿意给予小妖几分照顾。
再看云深从大启国救回来的小蛇妖，明明是人为催生出来的混血小妖，绝对不是正经妖族，但既然他来了天照山，天照山也愿意拿出天材地宝来帮助他补全妖脉。
所以一旦确定伊莱亚斯和妖族真的有渊源，他肯定会得到天照山的厚待！
云深倒是不贪这一份厚待，如今他炼丹与妖族平分，就能从妖族那里换得各种资源了。但见二长老如此看重伊莱亚斯，云深心里便略有一些动摇：虽然亚西不是妖修，但也许他真与妖修有某种缘分，不然如何能拿出那种可以改变我体质的药水呢？
云深之前服用过人鱼之吻，整个人便有一点点妖化。
这种药水的作用是暂时的，在云深妖化的巅峰时期，大鹦鹉看见他一口咬定了他是海妖。还是二长老修为高深，第一眼看见他时就知道他是人修……如今药水的作用已经慢慢褪去了，云深身上的妖化特征也在慢慢淡化，他忙于炼丹竟忽略了此事。
和妖族有某种缘分，到底是善缘，还是恶缘呢？
云深顿时一激灵。千万别是恶缘，否则他们轻易逃不出天照山。
善缘就好比说在伊莱亚斯的家乡，他们与妖修曾是同修同好的关系；恶缘则是说在伊莱亚斯的家乡，人修曾经圈/养、统治妖修，总之对妖族很不好……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云深观伊莱亚斯一直以来的言行，看上去就是和妖族接触不多的。所以就算真的和妖族有缘，那也是伊莱亚斯祖上的事了，绝对不在伊莱亚斯这一辈。
怀着一丝担忧，云深继续炼丹。
未过几日，云深竟然炸了一个丹炉！
那时他正在炼气血丹，这种丹药是他练熟的，这几日一直都在炼，明明已经稳定下来每次开炉都得到六粒极品丹了，虽然不是九粒那么全，但这个结果真的不差。
之所以会炸炉，原因不在云深这里，只因为他洞府周围的灵气忽然失衡。
混沌丹法最注重的就是“均衡”二字。
引天地间的五行之力时，一旦引来的不是均衡灵气，炼丹就会彻底失败。云深也是大意，万万没想到周围的灵气会忽然失衡，他当时还试图挽救的，结果根本救不回来。只差了那么一瞬，炉子就炸了。云深出于自保，炸炉的一瞬间就远离了洞府。
但还是被炸炉的余波殃及到，云深整个人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
他却顾不上打理自身，而朝伊莱亚斯的洞府看去。
也是远离了洞府之后，云深才注意到灵气之所以失衡，是因为金灵气正疯狂地朝着伊莱亚斯的洞府汇聚过去，就好像那里存在一个灵气漩涡，只吸收金灵气。云深的洞府离着伊莱亚斯的洞府很近，妖族特意把他们的住处安排在灵气丰裕之地，两人共享同一条灵脉，于是当伊莱亚斯那边疯狂吸收一种灵气时，云深最先受到了影响。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伊莱亚斯而炸炉。云深哭笑不得。
大鹦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云深面前，衣服上的流苏甩到了云深的袖子上，又滑落下去。大鹦鹉惊讶地说：“这是在做什么……竟然一丝金灵气都不给剩！”
但凡伊莱亚斯那边不那么霸道，没有把这附近所有的金灵气都吸过去，云深引五行之力时都不会失败。因为他引五行之力时，只看丹炉内的药液吸引灵气的能力，只要辅药配比是对的，它们自然而然就会引来均衡的五行之力，和天地间的灵气分布无关。可因为这附近的小天地里，金灵气一丝都不剩，药液怎么都引不来金灵气……
这就炸炉了！
大鹦鹉好奇地问：“伊伊是金灵根吗？如此霸道，难不成是单金灵根？”
“伊伊？”云深猛然朝大鹦鹉看去。
“哎呀，我听见长老他们管伊伊叫伊小友嘛，那我自然就不好这么喊了。”大鹦鹉自在极了，“他的名字好拗口啊，伊伊就很好听。云深，你以后也可以喊他小名啊！”
云深：“……”
小名这东西不应该是你取的啊，小多彩！
“仔细想想伊伊确实有点像单金灵根的修士呢……”大鹦鹉自顾自地往下说，“伊伊脸上的表情经常是这样的（大鹦鹉板了个脸学了一下），剑修们就喜欢这样子。单金灵根果然最适合走剑修一道了。不过，伊伊的剑呢？我好像从来没看过他的剑。”
云深不知道要从哪里接话，于是干脆没接。
大鹦鹉其实也不需要有人接话：“不会这么小气吧？听人说剑修的剑就好比是他们道侣……伊伊把他的宝贝道侣藏得好好哦，竟然养在深闺里一点都不叫人瞧见！”
云深：“……”
不光是大鹦鹉误会了，除了云深，别人都要误会。见到伊莱亚斯洞府附近的变化，都以为他是单金灵根，还是灵根极其粗壮的那种，因此进阶时才会这般得霸道。
二长老便又开始扒拉宝库。看看有什么好东西适合给单金灵根的小辈用！
他还跑去找七长老，想顺便扒拉一下七长老的宝库。七长老好奇道：“你怎么能确定他体内真的混了百十种的妖血？混了那么多妖血竟然还能开智？还能有人形？”
二长老说：“伊小友祖上……我猜应是和那个小蛇妖差不多的情况，人族和妖族的混血自然天生就有人形。”二长老真在心里仔细思量过这个问题，自觉有了答案。
在他想来，假使有那么一地方，住着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百来户的人族，赵姓的人和鸟妖生了混血后人甲，钱姓的人和树妖生了混血后人乙，孙姓的人和虎妖生了混血后人丙……然后甲这一支和乙这一支联姻，他们的后人便同时有了鸟、树两种妖血，虽说这样的妖血会很稀薄，但确实是有的。之后与丙联姻，又混进了虎妖妖血。
在这种情况下，假如有一个姓混了凤凰妖血，就算他们从未和赵姓联姻，只要这个姓和其他姓联过姻，然后联姻再联姻，联姻再联姻，指不定赵姓后人某天娶进门的某个女子，明明不是那个姓的直系后裔，但体内也有凤凰妖血，融入赵姓血脉中。
这么一代又一代地联姻下来，赵姓后人体内自然就混有几百种妖血了！
纯血的妖族之间确实难以孕育子嗣，但假使那个地方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百来户，只有最初的血脉是与妖族混的，这个混血只有人形、没有妖形，说明在这个混血体内是人族血脉占了上风，之后更是只有这些混血互相融合血脉，未再有妖血融进来，那么理论上来说，他们的生育虽然比起一般的人族要难一点，但比纯血妖族容易太多了。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伊莱亚斯身上，他就成了混了百种妖血的修士。
七长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反问道：“你说的似乎有道理。但我问你上哪找百来种妖族去和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生崽去？我们天照山的妖口加起来离一百还差得远！”
二长老：“……”
二长老之所以叫二长老，并不是他上面还有一个大长老，而是想要假装上面还有一个大长老，显得他们妖族人多；七长老之所以是七长老，并不是排行第七，而是要假装排行第七，显得他们妖族人多。但其实妖族加起来一共就只有他们两个长老。
二长老轻咳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
天照山的妖口……哎，真是伤不起！
二长老一边心虚，一边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想法，小声嘟囔着：“许是……许是在某个地方就有那么多同族呢？许是伊小友从他界来，那里妖口鼎盛、全是妖族！”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别管二长老心里有多少想法, 反正伊莱亚斯这会儿还在“闭关”。
就当妖族之人都以为他是单金灵根之后，忽然有一日，他洞府附近又开始出现灵气漩涡了, 疯狂席卷着周围的灵气。亏得云深临时换了洞府, 才没有第二次炸炉。
但这一次被席卷的灵气却不是金灵气了，而是水灵气。
大鹦鹉他们就很震惊！
这么大的动静, 基本上都是进阶时才会有的吧？
但上次明明是金灵气闹了动静, 这次怎么就换成水灵气了？难不成伊莱亚斯是金水双灵根修士？可一个双灵根的修士在进阶时怎么会比单灵根还要霸道，那灵气漩涡硬是把周遭的灵气都席卷得一滴不剩？还有, 双灵根的两条灵根竟然能分开进阶？
大鹦鹉不得不感慨自己见识浅薄。
就当大鹦鹉说服自己伊莱亚斯是双灵根修士后, 没过几日, 伊莱亚斯那边又产生了新的灵气漩涡！这次被席卷的是土灵气！难不成伊莱亚斯竟然是三灵根的修士？
大鹦鹉死活想不明白，一个三灵根的修士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别说年轻的大鹦鹉想不明白, 上了年纪的二长老也想不明白啊！
二长老只得再次找上七长老：“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体内妖血太多，以至于和寻常的修士不一样了？寻常的三灵根平平无奇，但混了几百种妖血的三灵根就是天才！”二长老更是脑洞大开地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觉醒多种妖脉了？”
七长老：“……”
七长老摇着头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啊，根本就是贪心了！你现在就想给天照山白捡一个绝世天才！”要不然干嘛一直想尽理由引着伊莱亚斯往妖族这边靠？
还觉醒多种妖脉了……
混血小妖想要觉醒一种妖脉都难, 需得有天材地宝作为辅助。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能同时觉醒多种妖脉？
二长老理直气壮道：“怎么能是贪心呢？就不能是我忽然得天感应，真的猜对了吗？”瞧瞧伊莱亚斯洞府那边惊人的动静吧！他就没有见过比这更霸道的灵气漩涡。
这之后，天照山的众人做事修炼时总无法专心，都盯着伊莱亚斯的洞府看呢！
伊莱亚斯却还是一心一意闭关。
忽然有一日, 他的洞府内第四次出现灵气漩涡！这一次是火灵气！大鹦鹉的五行偏属就属火，对火灵气极为敏感, 灵气漩涡一出现, 他就跑洞府外头看热闹来了，见这附近一丝火灵气都没剩下, 下意识地运转功法，想调动体内灵气让自己舒服点。
然而，他体内的灵气刚一开始运转，那点火灵气竟然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吓得大鹦鹉瞬间变出原型，扑腾着五颜六色的翅膀，头也不回地飞出去老远。他落在一棵树上，眺望着伊莱亚斯的洞府，豆豆眼里全是后怕：“伊伊的功法简直太霸道了！”
灵气漩涡吸收了周围游离的灵气还不够，竟然还要吸收修士体内的灵气！
二长老找上七长老，两妖坐在那里沉默对望。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四灵根修士？四灵根不是最下等的修仙资质吗，和五灵根一起被归到杂灵根那一类去了！
七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过了许久，七长老抹了一把脸，自暴自弃地问：“月德啊，你上次说的那什么……就是一个地方有几百户的人族，祖上都和妖族联姻过，然后这些人族一代代繁衍下去……我上次未仔细听，你且展开来详细说一说！像他们这样繁衍，繁衍到后来真的能生出天才来吗？”
七长老这会儿宁可相信二长老的异想天开了，要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伊莱亚斯的特殊啊！一个四灵根竟然这么强……不，照现在这个情况看，五灵根都是有可能的！
反而是二长老没有那么自信了：“许是我猜错了……许伊小友是混沌灵根也不一定……混沌灵根嘛，咱们之前虽然没见过混沌灵根的奇异之处，但典籍里记着呢！”典籍里说混沌灵根如何如何强大，还说一位尊号为定恒的仙人如何如何厉害，却没有说过混沌灵根是如何修炼的。那种灵根毕竟太罕见了，世人对其功法的了解非常少。
两位长老决定再观望观望。要是伊莱亚斯的洞府内出现第五个灵气漩涡，那很可能就是混沌灵根了。然而就当他们盼着第五个灵气漩涡出现时，伊莱亚斯出关了。
二长老：“……”
七长老：“……”
伊小友真是每一步都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伊莱亚斯自然不知自己给天照山带来了多少问号。他带着四组人造单灵根出现在了云深面前。云深一眼就看出伊莱亚斯消瘦了，眼下有黑眼圈，嘴唇上还起了皮。
虽然伊莱亚斯打着“闭关”的名义关了那么多天，但其实他只是关起门来搞研究而已。作为一个魔法师，他的肉/体比练气期的修士还要孱弱，会渴也会饿，会累也会困，所以他需要每日进食，还需要适度睡眠。但沉迷研究的魔法师总会疏于对自己的照顾。只要没饿到极点，他就想不起来吃东西；只要没困到极点，就想不起来睡觉。
哦，哪怕困到极点了，魔法师也不一定会去睡觉。
精力药水完全可以代替睡眠嘛！
云深顿时心疼极了，取出一瓶气血丹递给伊莱亚斯：“这是补气血的，你拿去点了当熏香，然后好好休息下。”云深不确定魔法师可以不可以直接服用丹药，与魔法师相处越久，越能觉察出他功夫上的古怪。但把丹药点了当熏香，肯定是没问题的。
把气血丹点了，闻着药香，多少也能得着几分药效。
这会儿云深是完全顾不上计较利益得失的。他只要炼成的，就都是极品丹。一粒极品丹抵得上多少好东西！尤其是气血丹这种常见丹药，受伤后服用一粒极品气血丹，立马就能痊愈！身上备一粒极品气血丹，有时相当于多备了一条命，与人对敌时因为受伤而落入下风？只要逮着机会服用了极品气血丹，劣势立马就消失了。这样的好东西让魔法师点了当熏香使？只为了叫他能休息得好一点？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啊！
云深却不管这么多。
非要计较的话，魔法师之所以闭关，还不是为了给他塑造灵根吗？
魔法师接过丹药，随手塞进储物戒里，然后取出四组人造灵根放在云深眼前：“失败了几回。好在一阳金有多的，浪费了几份材料后，后面就成功了。”而像赤秘天照火，一共就只有那么点小火星儿，一旦塑造火灵根失败，再没有多余的一品纯灵火可以用了，伊莱亚斯就把人造火灵根放在了最后，其他都做成以后，才去做火灵根。
这四组火灵根作为纯粹的炼金产物——虽然制造过程中添加了一些来自修仙世界的原材料，但从制造方法来说确实是纯粹的炼金产物——外表看上去就像是没有长出血/肉的骨架，却又和真正的骨架不一样，只是形状上有相似而已。魔法师将它们缩小了放在防护罩里，落在云深眼中，就好像四个巴掌大的泡泡里装着四具小骷髅。
不得不说，乍一眼看过去真的非常诡异！
云深的眼神落在上面就拔不开了。即便他一直相信伊莱亚斯，但是直到现在，真的看到了这么四组人造灵根，他依然想不明白，这些要如何变成他的分/身。四组人造灵根很好分辨，也许是加入的纯灵之物不一样，于是每个灵根的颜色都不一样。
伊莱亚斯抿了抿嘴唇：“你筑基吧。”
“现在？”云深问。
“只要你准备好了，那么就是现在。”伊莱亚斯并不觉得疲累。也许在云深眼里，他此时的样子很有几分憔悴。但他自己根本不觉得。不仅不累，精神上还尤为亢奋。
四组灵根既然已经做成了，虽然是不具成长性的，但完全能配得上云深筑基后一段时间内的实力。伊莱亚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结果了。按照他和云深一起分析得出的步骤，云深先筑基，筑基成功的一瞬间，伊莱亚斯把四组人造灵根抛过去，让云深紧接着就接受炼金魔法阵的置换。两个步骤是紧接着来的，如果顺利的话，那就是云深先成为筑基修士、得以修复自身灵根，然后立马转化为人造混沌灵根修士。
云深想了想说：“不然你还是先休息下……其实我也需要休息，因为我一直在炼丹，对神识是有损耗的。我也得花点时间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再去冲击筑基。”
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伊莱亚斯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等他回过神，云深已经把床铺好了，示意魔法师赶紧躺上去休息。他笑道：“把气血丹点了吧，然后你闭眼休息，我坐旁边打坐。”
大鹦鹉在云深的临时洞府外头探头探脑了一阵，虽然什么都没瞧见，但不妨碍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故事！他跑去找了尚垚，感慨道：“伊伊竟是半点都离不开云深，才出关就去找云深了……他们俩……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感人肺腑啊！”
尚垚有些嫌弃：“别总是盯着客人……没这样待客的，不礼貌。”
大鹦鹉却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不过是在洞府外头看了几眼，又没打扰他们。难道这样都有错吗？哼，哪天我要是忍不住钻他们床底下去了，你再来教训我不迟。”
“你竟然钻过别人的床底？”尚垚震惊极了。
“额……”大鹦鹉的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钻床底！”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小多彩最爱热闹。
尤其是见过天照山之外的各种恩爱情仇后, 他现在越发爱看热闹了。可天照山的妖口加起来只有那么点儿，很难有新鲜事儿发生，无法满足小多彩爱看热闹的心。
所以小多彩才会三五不时地往云深和伊莱亚斯那边跑。
云深筑基是小多彩第一个发现的！
云深筑基前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和天照山打个招呼, 但他后来一想只怕天照山众人早看出他苦苦压制修为了, 已经做好了他随时筑基的准备。而且就只是筑基而已，不过是低级进阶, 没必要弄得兴师动众的。所以不如先筑基, 之后再与各处打招呼。
于是云深与伊莱亚斯视线一对，冲着伊莱亚斯点点头便打开了周身灵窍！
一瞬间, 周围的灵气都朝他涌过来。
云深立刻凝神守心, 按照功法行运灵气。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本无神无智, 乃是天地之间一种不偏不倚的规律、一种如日月恒升的定势，但这一刻它们仿佛格外偏爱云深。它们就像是慈爱的长者那样呵护着云深, 又如活泼的小孩那样依赖着云深。
云深也仿佛感知到了这份呵护与依赖。
筑基的劫云在空中慢慢成型。起初只有薄薄一层，很快就变成了厚重的云朵。与此同时，劫云中透出来的那种威慑之力，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加。大鹦鹉只远远地扫了那么一眼，作为早已筑基的修士, 按说不会惧怕这一点劫云，但心中还是一震。
大鹦鹉忽然想起了什么，二话不说现出原形，转身跑去找二长老。
“不好了不好了！”大鹦鹉叫着, “云深筑基了！伊伊却还留在他身边……这要怎么搞啊！”筑基是每个修士的修行之路上都必须要渡过去的一个劫，这种劫只能本人去渡, 别人若想插手, 劫云的威力会翻倍！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云深渡劫了, 伊莱亚斯应该第一时间跑出劫云的范围。就算心里放不下，也只能在劫云之外为云深护法。
“不会是劫云来得太突然，伊伊根本来不及跑吧？”大鹦鹉焦急地说。
二长老已经感知到了灵气的变化。在他看来，云深天资卓越、基础夯实，筑基如同顺水推舟，绝对不可能渡不过去的。所以二长老正乐呵呵地在心里盘算贺喜之礼呢！听到大鹦鹉的喊叫，二长老觉得不可思议：“你说的什么话？会不会是弄错了？”
“我不可能弄错的！我一直放了只眼睛在云深洞府外面……伊伊就是没出来！”
虽然这时不该生出好奇心来，但二长老闻言还是下意识看向大鹦鹉的眼睛。这是从哪学来的古怪功法？竟然能把眼睛拆分出来，叫它脱离身体一直守着某个地方？
大鹦鹉：“……”
我那是比喻的说法啊！我不可能真拆了一只眼睛出去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云深和伊莱亚斯在做什么，伊莱亚斯真的要参与云深的筑基吗？即便冒着天雷加倍、会照着两个人使劲劈的危险也不愿意分开一下下吗？
二长老本在拟定贺礼，这会儿暂时把礼单放下，在库房中扒拉起了疗伤之物。
然后二长老发现最适用的疗伤之物就是云深最近刚炼出来的丹药。
这……额……
妖族明明不穷的啊！
为什么显得我们很穷一样！
大鹦鹉没有看错，伊莱亚斯这会儿确实和云深待在一块。劫云这东西，在伊莱亚斯看来就是规则之力的具现化，而天雷就是规则之力！这其实和修仙世界的认知是相符的，修仙世界认为天雷是天道的考验，而天道是万物万事运转的规律。修仙是一条逆天之路，所以才需要扛过天雷……天雷没扛过，说明修士没能对抗过天道规律。
咳，说这么多只是想要表明，伊莱亚斯留在云深身边并不是为了添乱。
伊莱亚斯本人对规则的理解虽然暂时还只停留在了高级魔法师的层次，但他手里拥有一座魔法塔啊！魔法塔这东西，必须是到了法神那个境界，魔法师才能利用规则之力建造起来。魔法塔的前一任主人，就是那个被伊莱亚斯坑死的亡灵法师，并不是魔法塔的第一任主人。魔法塔的历史估计能追溯到灾难纪甚至是灾难纪之前了……
魔法塔中有一件名为“寂灭”的斗篷。这个斗篷可以屏蔽规则之力。
也就是说，当伊莱亚斯披着寂灭守在云深身边时，只要他不让自己的身体和体内的魔力溢出斗篷的范围，天雷中的规则之力就会忽略掉他！并不会增加渡劫难度。
很快，劫云彻底成型了。
第一道天雷毫无预兆地劈了下来！云深暂不打算使用任何法器，而是选择直接用肉/身去扛！天雷如同一根长鞭，直直地打在他身上，但因为肉/身有灵气护持，长鞭与灵气撞击迸发出无尽的火花，很快这道天雷就消弭了，云深的肉/身一无所伤。
然而第二道天雷紧跟而来！
伊莱亚斯就站在云深身边，相当于贴身守着云深。虽然他在寂灭之中，无法干涉渡劫的过程，但一道道天雷在他的眼中无比清晰明了！这就是磅礴的规则之力啊！当规则之力如同长鞭击打在云深身上，又被灵气消弭，那一瞬间产生的无尽的火花，就是天雷的这部分规则之力被云深抗住之后损毁破碎，然后生出的全新的规则之力！
修士们认为，渡劫的过程是用自身的修为去抵抗天雷。
伊莱亚斯却在一瞬间明悟，渡劫的过程是用自身的规则之力去抵抗天道的规则之力！
以云深目前的修为来看，他自身的规则之力还非常稚嫩，不像天道的规则之力那样可以具现出一道道天雷来，只有在与天雷对抗的一瞬间，才会通过火花来显现。
转眼之间，九道天雷已经劈完。
但劫云并没有散，似乎又有新的天雷在劫云中酝酿生出！
云深抓住这一点间隙，往嘴里塞了一粒丹药。他虽然知道伊莱亚斯就在身边，却不敢分神。他不明白伊莱亚斯为什么一定要守在他身边，要和他一起渡劫。虽然伊莱亚斯说他不会影响渡劫过程，但云深心里猜测，若是他没能完美化解每道劫云，劫云也许会给伊莱亚斯带去伤害？如此，哪怕是为了伊莱亚斯，他都要完美渡过此劫！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自己！
修行不为他人，是为自己求得长生、证得大道！
云深心志颇坚。当决心要渡劫时，劫云再是恐怖，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必然可以跨过去的槛而已！呵，修仙之人如果连这一点信心都没有，还谈什么长生与大道！
很快，第二轮的九道天雷又已劈完。
接着又是第三轮、第四轮……
云深渐渐没了那一身从容，变得狼狈起来，衣服上原本有法阵，可以不沾任何尘埃，但随着天雷道道劈下，总有无法护持周全的时候，法阵渐渐损毁，衣服上便出现了焦黑污痕。终于扛过第七轮的九道天雷后，云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伊莱亚斯原本一直在观想规则之力。
筑基的劫云比着炼丹时产生的丹劫云更为丰富！这也就算了，当天雷和云深撞击，那时迸发出来的火花，虽然是新生的、转瞬即逝的、不成体系的规则之力，但对于目前只是高级魔法师的伊莱亚斯来说，这种新生的规则之力反而更容易被他理解！
明面上是云深在筑基，但对于伊莱亚斯来说，这也是一个提升实力的好时机！
伊莱亚斯的眼眸之中就好像生出了星辰日月，这便是他亲眼看到新生规则之后所产生的体悟！他本该专注于这一份体悟。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渐渐放到了云深身上。
云深嘴角溢出了鲜血，在劫云的威压之下，他显得那么渺小。
可伊莱亚斯却在那一瞬间认识到了云深的强大。
这是强者该有的品格！
第八轮天雷开始了。云深依旧只服用了丹药，暂时恢复了一身气血。他虽然还留有后招，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凭借肉/身再扛一扛！后招嘛，自然要留到最后再用。
八轮之后，劫云还没有散！
新的天雷在劫云中继续酝酿！
洞府之外，二长老觉得一切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果然是九转天雷。”
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渡劫时的天雷强度就不同。
资质很差的，天雷往往只有一转、二转，看似是容易过了，仿佛占了天道的便宜，但这样的人未来的路也有限，基本上修到筑基就已经算是走到头了，一辈子都不可能成就金丹。三转、四转的情况比较多。到了五转、六转，就算是资质不错的了。而九为极数，九转正是难度最高的天雷，能渡过九转天雷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人！
大鹦鹉磕磕绊绊道：“伊、伊伊还在里头啊……他们这也太、太厉害了吧？”
其实云深此时已经极为狼狈。第八轮的天雷，他是咬着牙硬抗过去的。他受伤颇重，哪怕及时服用了丹药，但是第八轮天雷中的一些规则之力似乎还缠绕着他的身体，如同附骨之疽，哪怕是极品的丹药，也无法叫他在一时半刻恢复到最佳状态了。
但云深越是狼狈，他的眼睛就越是明亮！
伊莱亚斯完全被这样的云深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云深忍受着无尽的疼痛。这没什么，他对自己说，比起身中剧毒、丹田损毁，这根本不算什么！第九轮天雷尽管来吧，他还有一身功德之力……没错，正是功德！
他在凡人地界上获得的功德！
最后一轮天雷，他还可以用功德之力去扛！
他必能抗过！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云深能以肉/身撑到现在, 关键在于他手里拥有充足的极品丹！
如果不是一逮着空就往嘴里塞丹药，而极品丹这东西，往往一粒下去就能沉疴尽去, 叫云深立马恢复状态, 能以崭新的风貌面对下一道天道……五转之后就难了！
但是，即便拥有充足的极品丹, 在对抗第八转天雷时, 当天雷越发凶猛，云深再是全力以赴去对抗, 也无法叫每一道天雷都彻底消失了, 于是天雷中残留的规则之力就附着在他的身上。这些规则之力大大削弱了极品丹的药效, 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云深已经完全不计成本, 吃极品丹就像是吃糖丸一样，他身上的伤势还是越来越重。
可见，渡劫之人越强，天雷就越强，这话真不作假。你有极品丹, 我天雷便专要克你极品丹！哪怕这极品丹不是换来的，而是云深自己炼制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不过这话反过来说一样成立。天雷越强，证明了渡劫之人越强大！
第九轮天雷已经酝酿完成。
那劫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看着就叫人心颤。大鹦鹉作为围观者，面对这样的劫云时,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意。他之前一直拿云深当小辈, 虽然他人形时比着云深显小，但他自诩多活了两百来岁, 怎么能不是云深的长辈？但这会儿，大鹦鹉忽然觉得——日后按照人形管云深叫大哥挺好！有些人寿数不大，但生来就是做大哥的料！
一道粗得惊人的天雷伴随着闪电劈了下来！
云深虽决定要在这一轮天雷中动用功德之力，但这才是第一道，云深依旧用肉/身去扛。他将功法运转到极致，天地间的灵气涌尽他的身体，然后又化作自身的灵力形成了灵气罩，一层灵气罩不够就两层，两成不够就三层，三层不够就四层……那天道劈裂了一层、两层、三层、四层的灵气罩，最后依旧有余波直直地劈在云深身上。
云深的脸色越发苍白，直接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皆为天雷重伤。
他抓起一把极品丹药塞入口中，哪怕现在极品丹的药效已经很有限，但能恢复一点是一点。紧接着第二道天雷就来了！这一次，天雷余波冲入他胸口，胸前直接出现焦痕迹！然后又是第三道、第四道天道……云深抬头望天，视线直直对上了劫云！
劫云似乎根本不打算给人留活路，威势再一次增加了！
云深忽而灿然一笑。至此，他的肉/身已经惨不忍睹，里里外外残破得超出寻常人想象，完全是靠着他强大的神识和强大的意志力硬撑着。云深终于决定使出绝招！
一身功德之力如同一个金光闪耀的盾牌，衬得他此时的面容既脆弱又圣洁。
落在伊莱亚斯眼中，这一身功德之力又是一种全新的规则之力！
是的，没有错，功德之力竟然也是规则之力的具现化！只是，这种规则之力不是从云深身上生出来的，倒像是他从别处借来的。它们与云深的关系亲密但不紧密！
第五道天雷落下时，那功德之力竟然直冲而上！
两者撞击之后，功德之力眨眼之间就消弭了一部分，而天雷所代表的规则仿佛有所更改，虽然它依旧冲着云深劈来，但被云深竭力化解之后，最后一点雷光落在云深身上，竟是叫云深的身体修复了大半，仿佛这一道天雷中含有某种好的馈赠之物。
这是两种成熟规则之间的对撞！
这是对撞之后立时产生的极富有美感的规则变化！
这一切落在伊莱亚斯眼中，每看一眼都会叫他生出全新的认知来！不得不说，虽然是云深在渡劫，但是伊莱亚斯在这一场渡劫中所得到的东西并不比云深本人少！
不过，伊莱亚斯此时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云深身上。
每一道天雷都来得惊心动魄。
伊莱亚斯密切关注着云深的状态。
终于，最后一道天雷来了！这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中的最后一道！这一道仿佛要强过之前的无数道！云深不断地压榨自身，不断逼近自己的极限。四层的灵气罩不够，那就咬紧牙关给自己弄出五层灵气罩！五层的还不够，那就强逼着自己将功法运转到极致的极致，然后生生造出第六层灵气罩！六层的还不够，那就继续压榨自己！
忽然有那么一刻，云深仿佛触碰到了那个灵界点。
只要越过这一点，他所修炼的《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就能再上一层！
也就是在这一刻，最后一道天雷劈落下来！
哈！
你强，我愈强！
你是天雷中最强的一道，我亦是此前无数个我积累出来的最强的一个我！你想毁我肉/身消我身魂，我偏要在毁灭之中屹立不倒！云深全然无惧地迎上这道天雷！
只要胜过这道天雷，便会有甘霖降下！
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是在转瞬之间发生的，当二长老和大鹦鹉还提着心，不知道云深能不能顺利渡过这道天雷，伊莱亚斯就已经掀开寂灭，将斗篷随手塞进了储物戒里。然后一个庞大的魔法阵自他脚下铺陈开去，迅速将云深整个人都裹入了魔法阵中。金子融化成了液体，顺着魔法阵的魔纹流动，顷刻之间就将整个魔法阵点亮了！
说不上是甘霖先降下，还是魔法阵先铺陈开来，也许就是同时发生的！
由此可见伊莱亚斯多么会把握时机！
当天上劫云散尽，迎上筑基成功后的甘霖，云深那因为噬灵散而破碎的丹田终于得到了真正的修复！与此同时，他被天雷破坏的身体也迅速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但是，一直支撑着云深走到现在的人造混沌灵根和人造丹田，在云深筑基成功之后，它们已经无法和云深全新的体质神魂相匹配，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损毁失效！
当云深的身体被修复到最佳状态，当人造混沌灵根彻底失效，当伊莱亚斯把炼金置换魔法阵布置完毕……这三者算是同时进行，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伊莱亚斯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争分夺秒去布置过魔法阵！但如果在人造混沌灵根失效之后，他的魔法阵还没布置好，没能第一时间给云深“装”上四组人造单灵根分/身，在那个时候，云深作为一个天生单木灵根修士，与《混沌之造化归一诀》这功法是不符的！
只要时机上差了那么一点，云深都会因为灵根与功法不符而身受损伤！
所以成功筑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炼金置换才是重头戏！
就是这一刻！
伊莱亚斯抓住机会抛出了四组单灵根分/身，然后毫不迟疑地启动了魔法阵！魔法阵中的等价物正飞快消失。得到学识碎片后，虽说伊莱亚斯对于修仙界的功法依然似懂非懂，但至少他能够摸索着去计算云深的灵魂能量了，不至于说因为心中没有相关的概念，使得计算中出现极大的误差……此时，炼金置换魔法十分顺利地进行着。
当劫云四散、甘霖降下时，大鹦鹉便知道云深成功了！
这种甘霖虽然只能修复渡劫者本人的身体，对其他人无用。但若认真体悟，说不定也能从中得到点什么。大鹦鹉早多少年就筑基成功了，按说不会在意这一次的筑基过程，但云深渡的不是别的，正是极为罕见的九转天雷！故而大鹦鹉十分珍惜。
见到甘霖后，大鹦鹉一边替云深感到开心，一边则认真地观想起来。
二长老就乐呵呵地站在一边，等着给云深道贺。
结果等了一会儿，不见云深出来，反而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变化。
云深的洞府之中，忽然生出了五个灵气漩涡。
没错，就和伊莱亚斯之前闭关时接二连三产生的灵气漩涡一样。只不过伊莱亚斯那时是依次生出来的，而这一次五个灵气漩涡却是同时同刻生出的！它们就像是吸铁石一样，灵气就是那铁，带着某种惊人之势，似乎要把周围的灵气彻底席卷一清！
大鹦鹉哪里还敢继续观想啊！
他只要一动用身体内的灵气，那灵气就要被漩涡卷走。要不是二长老帮了他一把，及时撑开了一个屏罩，大鹦鹉都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了。亏得二长老修为高深，比着云深和伊莱亚斯高了好多境界，那灵气漩涡再怎么能卷，都卷不走他体内的灵气。
大鹦鹉震惊极了，喃喃地说：“我跑去外头混了这么些年……仿佛是白混的。”
他自诩对人修算是非常了解的，不仅了解人修间的恩爱情仇，因为关注恩爱情仇时也顺带关注过人修的功法，所以对人修的功法也有所了解。可就是这么一只有眼界的鹦鹉，却始终搞不懂伊莱亚斯和云深在做什么！这灵气漩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五个漩涡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啊！
它们为什么会生出来啊！
为什么才完成筑基，云深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啊！
而此时，云深根本来不及多想。按照他和伊莱亚斯之前推演的那样，他一定要把神识同时灌注到四个单灵根分/身中去。他要迅速掌握技巧，要操控这四个分/身如同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仿佛这不是伊莱亚斯造出来的东西，而是他天生就有的……
他的天生木灵根是如何吸纳灵气的，四组分/身灵根就要如何吸纳灵气。他的天生木灵根是如何转化灵力的，四组分/身灵根就要如何转化灵力……差一点都不行！
当所有灵根都被调整到一致，他和分/身之间就会出现生生不息的小周天。
还差了一点……似乎还差了点什么……云深对炼金之术所知不多，只凭着对伊莱亚斯的信任，所以心无旁碍地照着他说的去做！但是，似乎哪里还差了点什么……
伊莱亚斯却知道缺少的是什么！
他果断地从自己的灵魂之树上又摘下四片“树叶”，抛入魔法阵中。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在魔法世界中, 人类灵魂就如同一棵大树。偶尔从树上摘几片叶子下来，并不会对整棵树造成什么损伤。所以，灵魂碎片在炼金、魔药等学科中得到了广泛应用。
伊莱亚斯第一次分割灵魂碎片给云深, 还是两人藏在引灵海秘境中的时候。
那时, 伊莱亚斯百密仍有一疏，因为不知道修仙世界之人的灵魂无法分割出细小碎片——只能按照三魂七魄那样去分割——于是在给云深置换人造灵根时, 差一点就置换失败了。为了不失去云深这个魔法塔锚点, 伊莱亚斯只能分割了自己的灵魂。
那时伊莱亚斯心里说不上有多情愿，不过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做而已。
但在此时此刻, 伊莱亚斯一口气贡献出四片灵魂碎片, 是上一次的四倍！他的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这一次他几乎没怎么计较个人的得失, 也没有想到那座至今仍漂浮在时空之海上的魔法塔，只盼着云深能渡过难关, 炼金置换魔法能一次成功！
当云深的神识与四组分/身/交/融的时候，神识仿佛是水，分/身如同是油，水和油泾渭分明，哪怕云深不断施加外力, 水和油可以短暂地融合，一旦外力消失，它们又会重新分离。在这个时候，伊莱亚斯投入的灵魂碎片就像是一种强力的催化剂。
在催化剂的作用下, “水”和“油”终于真正交融了！
成功是有预兆的。当云深意识到自己真的可以指挥那四组分/身灵根，就如同指挥自己的天生灵根一样, 他就知道成功已经近在眼前！神识一动, 周围的灵气就朝他涌了过来。天生的木灵根和后造的金水火土四灵根都开始尽情地吸纳着周遭的灵气。
此时的云深因为沐浴过天道甘霖，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最佳状态。
不需要伊莱亚斯提醒, 云深就知道要做什么！
他立刻按照《混沌之造化归一诀》中的口诀凝魂聚气。那口诀早已被他铭记在心，此时口诀中的内容就如同一个个铁铸的大字，一个一个直接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灵气汇聚于灵根！灵气化用为灵力！灵力按照功法不断运转！扛天雷的时候，云深因为把功法运转到极致，曾经隐隐触碰到了临界点。此时当他越发专注于功法，果然再一次达到了临界点！好，就是这样！只要坚持住这一口气，然后拼尽全力……
越过去了！
他越过了那个临界点，将《混沌之造化归一诀》修到了第二层！
他身上的五组灵根，就如同是五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将周围的灵气席卷一空。但就算是这样，它们似乎依然没有满足。它们就好像是传说中的恶兽饕餮一样，拥有一个永远都填不饱的肚子，无论吃了多少灵气，依然不觉得满足，还想要吃更多……
于是灵气漩涡越来越霸道、越来越霸道。
云深依然全神贯注地继续运转功法……其实灵根是没有神智的，它们就像是人身上长出来的胳膊、腿一样，并不会产生自己的想法。但正如凡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脏跳动一样——只有修仙达到一定水平的人才能控制心脏跳动——云深现在也无法全然控制住灵根。因为，他自身的资质按说是只有一组单灵根的，但此时他却要同时去满足五组灵根！他现在就好比是一个凡人要学会完美控制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每一个内脏。一旦云深停下来，叫灵根得不到满足，他很可能会被灵根反噬！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如果不能驾驭好资质，好资质反而就是拖累！
至此，伊莱亚斯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属于炼金的那部分已经顺顺利利地渡过去。伊莱亚斯只能站在一边，为自己设了几个保护型的魔法，然后专注地看着云深。
灵气漩涡还在继续壮大，吸纳的灵气越来越多，云深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但云深的脸上却瞧不出任何紧张的神色，只有满满的坚定。
伊莱亚斯心中再次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别看他一直和云深相处得很好，好似为云深做了很多事、帮了他很多忙，但在伊莱亚斯心里，他其实一直都在权衡利益。
救云深，是因为云深是魔法塔的锚点；护云深，也是因为魔法塔；为云深制造灵根，是因为他当时有心要拿云深当实验体，再说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确实有必要在身边留个“当地人”……即便是不久前伊莱亚斯闭关为云深弄了四组分/身灵根，但在伊莱亚斯心里，他依然觉得是利益驱使自己这么做的，毕竟只有解决了云深的灵根问题，云深才能好好炼丹，才能引来丹劫，才能领他去欣赏浩瀚如星海的规则之美。
好像直到这个时候，伊莱亚斯终于脱离了那些利益得失，完完整整地看到了云深整个人。魔法师在心里对自己说，拥有云深这样一个同伴……这感觉好像并不赖。
长久以来，伊莱亚斯都习惯了独行。他认为孤独并不可耻，因为孤独是属于强者的赞歌。但强者未必要永远独行……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此时眼看着周围的能量越来越汹涌，但他却对云深很有信心，认为云深一定可以驾驭五组灵根！
五个灵气漩涡互相排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但它们又全都为云深所控制。当灵气漩涡壮大到极致，互相之间的排斥之力也壮大到了极致，这附近已经没有一丝游离的灵气了，漩涡再这么运转下去，就要从云深身体里反向吸收灵气，云深会被五组灵根撕裂！就在这一刻！正所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而土又生金，五个灵气漩涡在排斥到极致之后竟然开始相融，生生造出了一个循环不息的小周天来！
这小周天就如凡人的心脏跳动一样，一旦生成，就会自发地运转下去，不需要人为意识的控制。至此，云深终于算是成功了，他终于可以同时把握五组单灵根了！
神魂分明是无比疲惫的，但云深的眼神却愈加明亮。
意识到自己成功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朝伊莱亚斯看去。
伊莱亚斯冲着他点点头，轻声说：“恭喜。”
云深心里骤然生出漫天的喜悦来。筑基成功的时候，他是高兴的；置换成功的时候，他也是高兴的；小周天显现时，他更加高兴了。但直到从伊莱亚斯这里得到了短短两个字的肯定，他心里的这一份高兴才如同春日里的小草毫无负担地生长起来。
除了云深天生的木灵根外，四组分/身灵根也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寻常人轻易看不出问题来，只在云深的左手手腕上多出了四条浅浅的如同细手镯一样的痕迹。这四条痕迹的颜色各不相同，分别和四组分/身灵根一致，证明了分/身灵根的存在。
伊莱亚斯的视线从那四条痕迹上一扫而过。他未做过详细的解释，所以云深这会儿还不知道，无论是他的真身，还是他的分/身，都拥有了伊莱亚斯的灵魂碎片！
云深跟随伊莱亚斯的视线，看到了手腕上的痕迹，端详片刻后笑着说：“像端午前后要系的小彩绳……虽然颜色不如小彩绳那样丰富，但意义却比小彩绳更重了。”
在云深心里，它们代表了他的新生。
而这份新生是伊莱亚斯给的。
此时此刻，云深心里不仅有豪情千丈，更有对伊莱亚斯的无限感激。
二长老和小多彩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云深洞府中的动静彻底消停了。不多时，就见云深和伊莱亚斯并肩走出来。大鹦鹉立刻挥着翅膀冲上去道贺。云深的心情还算克制，虽然成功筑基又成功解决了灵根问题，但他已经在伊莱亚斯面前开心过了，此时就收敛了很多。他冲着大鹦鹉点点头，因为看到了二长老，又赶紧向二长老行礼。
二长老顾不上失礼，开门见山地问：“混沌灵根？”
筑基前后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云深自知瞒不住，也没什么好瞒的，便点头承认了。不过他也没多做解释，说什么自己其实是单灵根，因为伊莱亚斯才成为混沌灵根的……为了避免麻烦，这些话肯定都不能说。
在外人面前，云深只当自己是天生的混沌灵根。
二长老倒吸一口气：“果真是混沌灵根！”这种灵根多罕见啊，几万年都出不了一个，这会儿竟然被他亲眼见到一个活的混沌灵根修士！难不成妖族真的要起大运了？
二长老的视线又挪到伊莱亚斯身上，殷切地看着他：“混沌体质？”
不等伊莱亚斯回答，二长老一脸激动地解释：“我们妖族的最强的体质就是混沌体质，和混沌灵根一样罕见！”他这会儿看伊莱亚斯简直就像在看妖族的希望之光。
伊莱亚斯：“……”
魔法师避开二长老的视线，不得不再一次强调：“我并非妖族。”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法师而已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二长老并非胡乱联想。
实在是因为那五个灵气漩涡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若非伊莱亚斯拥有特殊的体质, 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近距离地守在云深身边而不受影响？要知道就连已经筑基多年的大鹦鹉——且他还不是贴身守着云深——都无法在灵气漩涡的范围里多待啊！
伊莱亚斯明面上的体质还不如大鹦鹉呢！只比凡人略好一点而已。
若没有特殊原因，他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于是二长老做出了“合情合理”的推测, 认为伊莱亚斯很可能拥有某种倚仗。比如说他可能是混沌体质, 既然都以“混沌”为名，说不定就和混沌灵根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呢？因此伊莱亚斯才会想要和云深一起渡劫。他们一起渡劫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二长老不知道魔法师这一种存在, 不知道伊莱亚斯体内没有灵根（就修仙资质来说, 他相当于凡人），不知道他拥有寂灭这种规则属性的斗篷……他只能这么想。
见伊莱亚斯依然不承认自己拥有妖族血统, 二长老有些着急：“你的血液既然能被血缘石吸收, 就证明你肯定和我们妖族有缘……只是这缘分有些久远, 以至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但既然来了天照山，我们天照山热情好客, 一定能与你重拾缘分。”
伊莱亚斯想说那血液不是他的，而是他那废物哥哥的。
但转念一想，他那废物哥哥虽然和他不同母，但二人的母亲是表姐妹，废物哥哥的母亲意外去世后, 他们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父亲很快就娶了第一任妻子的表妹作为第二任妻子——第二任妻子生下伊莱亚斯后没多久与人私奔，之后又有了第三任妻子，第三任妻子死于血咒，后来又有了第四任妻子, 这里头的诸多事暂且不提——考虑到魔法师家族间的联姻十分频繁，废物哥哥的血液和伊莱亚斯已经非常接近了。
伊莱亚斯便没有做声。
二长老再接再厉：“因为你在人修的地界上长大, 只怕族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血脉返祖之人了, 故而你们都习惯了按照人修的功法去修炼……但想来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你们家族的功法和寻常人修的功法很不一样。”说到这里, 二长老还为自己找了同盟，看向云深问：“云小友，你与伊小友关系亲厚，应当知道他功法特殊。”
事实上，在云深眼中，伊莱亚斯的功法都不能叫特殊了！分明就是古怪！
但是这会儿迎上二长老的视线，云深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自然不会把伊莱亚斯的事轻易透露给别人，即使这个“别人”是对他们抱有极大善意的天照山二长老。
二长老继续说服伊莱亚斯：“我看不透你的具体境界，不知道你现在的神魂已经修到了筑基，还是金丹，只知道你的神魂在同龄人中应该是不弱的。但你的肉/体太孱弱了。正常的人修在修炼时，神魂和肉/身是一起成长的。但到了你这里，肉/身却完全跟不上神魂。”伊莱亚斯的肉/身连练气中期的修士都比不过，只比凡人好一点。
修仙肯定不能只修神魂啊！
你肉/身都不修，就算神魂修到了化神期，和人斗法的时候，人家只要灭了你的肉/身，你就活不成了……难不成要仗着自己神魂强大去转修鬼道吗？可是一旦做了鬼，限制就多了，修行的速度也会比做人时慢上很多，不是迫不得已不该选这条路。
故而在修仙世界的体系里，没有一个修士会忽略自己的肉/身。
除非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所以二长老做出了“合情合理”的推测，严肃地说：“你们家族中人肯定做了很多尝试，但无论怎么修改功法，肉/身依然无法强大起来。这是因为什么？因为你们弄错方向了！你们全然按照人修的方法走，却不知道自己体内其实留有妖修的血脉！”
二长老真是痛心疾首啊！
“你这个情况……一定要结合我们妖族的功法去强健肉/身，否则你的肉/身最多只能活二百来年……才二百来年啊，短短的二百来年，还是小娃娃呢，还没有长成大人就因为肉/身拖累而年迈至死……”二长老简直想要捶胸顿足了，“太叫人心痛了。”
“……”伊莱亚斯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二百岁还嫌少？虽然传说中的法神可以活上一千多岁，天赋卓越的炼金术师也能靠着炼金术让自己活上五六百岁（但这种活着是没有什么质量可言的，真的就只是活着而已），许多普通的魔法师，如果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就只能活七八十年而已。
伊莱亚斯实在没办法和妖族二长□□情。
反倒是云深，听了二长老的话以后，表情渐渐认真起来。伊莱亚斯肉/身孱弱，这其实是云深一直都在担心的一个问题。伊莱亚斯拿出来的药水，无论是之前的疗伤药水，还是那瓶人鱼之吻，云深都能毫无负担地喝下去；但云深炼制出来的极品丹，却不敢让伊莱亚斯直接吞服，就是因为他的肉/身太孱弱了，云深怕他担不起药力！
即使伊莱亚斯拥有很多新颖别致的自保手段，即使他在练气期、筑基期的修士面前有一争之力，说不得还能从金丹期的修士手里死里逃生，但只要肉/身孱弱的问题不解决，未来若是遇上化神期、合体期的大能，若与大能为敌，见面就是一个死。
更何况二长老说得非常对，肉/身孱弱直接关系到了寿数。
云深不是没有想过，以后要为伊莱亚斯炼制健体一类的丹药。但这会儿面对二长老的侃侃而谈，他心里还是难以克制地生出了几分野望。他盼着二长老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伊莱亚斯真的是混了妖血而不自知……如此，妖族便能帮助伊莱亚斯健体！
迎上伊莱亚斯波澜不惊的眼睛，二长老语重心长地说：“我也不是非要你，还有你的族人，非要你们承认自己是妖修不可。你们既然以人修的身份传承了那么多代，祖祖辈辈都以为自己是人修，以后当然可以继续以人修自居……当然，若是之后你们发现天照山钟灵毓秀，想要举族搬到天照山来，我们也是非常欢迎的，哈哈哈哈！”
伊莱亚斯决定打破二长老的美好幻想：“我们一族只剩我一人了。”
云深：“！！！”
二长老：“！！！”
大鹦鹉：“！！！”
大鹦鹉气得都炸羽了：“好哇！又是哪个卑鄙小人，竟然做出了这等毁家灭族之事……不会又是问天宗的人干得吧？呵，迟早要把问天宗踩在脚下，为伊伊报仇！”
伊莱亚斯：“……”
魔法师觉得无语极了。他心说，就算猜不到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就不能是我的家族生育困难、传嗣不易，所以最终只剩了我一人么？为什么非得是糟了灭族之祸？
不过……伊莱亚斯眼神微动，顺势做出一副隐忍坚强的样子：“应该是与问天宗无关的。”回头得在问天宗里仔细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出一个合适的表面风光霁月内里污遭卑鄙的人选，把黑锅给人家扣过去！如此一来，他和云深就有了共同的敌人。
除了利益能捆绑两个人，拥有共同的敌人更能叫人产生相依为命的交情。
问天宗好啊！非常好！
作者有话说：
是久违的短小二更君啦~

第58章
在娑南界, 问天宗之所以拥有独尊地位，只因为它是上界仙宗的分支。
据说上界的仙宗名为擎天，宗内有三十六支七十二门和无数山头。每逢娑南界天门开启, 上界来使都出自这三十六支七十二门和无数山头。得罪问天宗或许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但若因此得罪了擎天宗……还想不想过天门了？还想不想去往上界了？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的状况——
对于大多数天资不够的修士来说，问天宗身为第一大宗, 本身就已经不能得罪了；而对于少部分有机会去往上界的英才来说, 出于前程方面的考虑，对问天宗也极为客气。不说想方设法去巴结问天宗吧, 至少在各场合遇到问天宗人总要礼让一番。
问天宗处在独尊之位上被捧了大几千年, 即使宗门内确实有一些勤勉修行、认真问道、持身以正的人, 但也不乏各种霸道之徒，觉得全天之下唯问天宗才是尊崇。
他们认为问天宗的道理才是道理！
因此在秘境中寻找机缘, 大家合该把机缘捧到问天宗弟子面前，否则就是心存异心，死了也是活该！瞧上了某家的独门秘诀，这家人合该主动把秘诀送到问天宗弟子面前，否则就是不服管教, 被灭族也是活该！看中了某个宝物，这宝物就一定是问天宗的……即使拥有这种想法的问天宗弟子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们在外都如此行事的话，受害者一个连着一个……这么多年积累起来, 冤魂的数量慢慢就不少了。
事实上，问天宗内不乏德高望重者, 也不乏心思纯善的人。但善就是善, 恶就是恶，这两者是不相干的, 德高望重者做过的善事无法抵消为非作歹者犯下的恶行。
而对于妖族来说，他们整一族为上界之人胁迫，通往上界的门彻底被人修把持了！妖族要么只能退守在娑南界，要么通过天门去往上界然后契约成擎天宗某人手中的妖宠，从此性命、自由都系于他人之手……再如何不甘心，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妖族对上界早就心存不满，问天宗既然是擎天宗的分□□么它天然就是妖族的敌人。哪怕问天宗人人向善、所做之事无一不妥，他们和妖族也没法和平共处了。
这就是为什么大鹦鹉对问天宗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更何况问天宗内里确实藏污纳垢，大鹦鹉在问天宗几进几出，亲眼看到他们造了多少孽！大鹦鹉自然就更厌恶他们了。在大鹦鹉眼中，问天宗仿佛已是全员恶人。
伊莱亚斯临时决定把黑锅扣到问天宗头上去，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唯恐多说多错，因此他反而假意为问天宗说了些好话，做出一副茫然懵懂的样子，故意说这个事情应该是和问天宗无关的，但选择了好话吧偏又故意用上“应该”、“或许”等似是而非的词语。这都是为了给日后埋下伏笔啊。最后他又故意做出不想再提起此事的表情。
不管云深、二长老和大鹦鹉心里是怎么想的，看着伊莱亚斯不想再提，他们自然不愿去戳伊莱亚斯心里的伤疤，于是果然就不提了。二长老再次说起了功法的事。
二长老知道伊莱亚斯命途多舛，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慈爱，说：“肉/身与功法不符的问题若不赶紧解决，基础打得不好，日后的进益也就有限了。你就算不愿相信自己身负妖族血脉，但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修行考虑呢，是不是应该看一看妖族的功法？”
如果伊莱亚斯不是来自异界的魔法师，听着二长老说了这么多，确实要被二长老说服了。但伊莱亚斯对自己那“魔法师”的身份极为推崇，他以这个身份为傲，于是心中自然就有另一种想法。他认为妖族长老做出的这些推测都是基于妖族长老不知道他的真实来历。他可以理解二长老，但对于二长老说的妖族功法，他并不如何看重。
只是，若不想暴露身份，这时还是先接下二长老的善意为好。
伊莱亚斯便说：“多谢您提醒。不过，其实我对自身的状态极为了解，你们说的肉/身孱弱问题，我心中已有解决的办法……”他从那个亡灵法师手中获得了很多禁忌魔法，只要对亡灵的规则拥有更多的了解，等到他这具肉/身撑不住了，大不了就舍掉肉/身去转修巫妖！只要命匣不被破坏，巫妖的寿命……说不得比二长老还要长！
看，这就是伊莱亚斯充满自信的原因。
他认为魔法可以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即便有些问题现在解决不掉，等到未来也是能解决的！
伊莱亚斯话锋一转，又说：“但您说的妖族功法，若不是你们族中的隐秘，我确实也真心想要拜读一番。”不，我不想拜读。伊莱亚斯十分清楚，他肯定读不懂！他不过是想学着云深的样子，对妖族做出一副友好客气的姿态而已，不能得罪了妖族。
二长老还以为自己真把伊莱亚斯说动了一小半，心中大喜：“好好好！算不得什么隐秘，我现在不知你身体中到底融了多少种妖血，也不知道每种血脉分别传自于哪族妖修，因此无法给你具体的功法，只能给你一些在小妖未定慧时用的通用功法。”
小妖未定慧就无法修炼，长辈们会另想一些别的办法去增强他们的体质、强健他们的肉/身。比如说，妖族中有一口生死池。大妖们去世后，都被埋在了一处。但大妖就算死了，他们的身体骨血也是极好的东西，落在人修手里，肯定会被剥皮抽血炼制成各种法器丹药。妖族自己不会这么做，但也不想浪费自己这一身骨血，于是就在坟场中绘制大阵，收集这些骨血中的“灵光”，然后灵光越攒越多就成了一口池子。
生死池，连通生死。大妖之死，小妖之生，只盼妖族能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
小妖在池子里泡上一泡，体内的妖脉会更加凝实，妖身也会更加强悍。
因为去世的妖修什么族类的都有，且几百年、几千年的这么积累着，所以那被命名为生死池的“池水”，是什么类型的小妖都可以去泡的。即便二长老不知道伊莱亚斯的妖血源自于什么，但泡了肯定不会有坏处。大妖即使去世了，也不会伤害小妖。
等泡过了生死池，说不得伊莱亚斯体内的妖血就能浓郁几分了。到了那时候，再修习妖族的通用功法，这种通用功法不能叫神魂壮大多少，却对肉/身极为有益。
而只要伊莱亚斯真正得了益处，不就证明他确实和妖修有缘吗？
不过，伊莱亚斯这种情况，二长老平生未见，他对伊莱亚斯的了解中有好多都源自猜测。在通用功法后，想找出一门真正适用于伊莱亚斯的功法，还需另想他辙！
伊莱亚斯却不敢立刻应承去泡什么生死池，生死池不伤害小妖，不代表它不伤害魔法师，就指着云深说：“他刚刚筑基，不如先为他庆贺一番，之后再说我的事。”
云深忙说：“不必庆贺了……”有什么好庆贺的！不就是筑基了而已么！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情会比伊莱亚斯的身体更重要？云深恨不得当场就把伊莱亚斯塞池子里去！
“必须庆贺！”伊莱亚斯义正言辞。
“真的不必！”云深斩钉截铁。
伊莱亚斯：“……”
默契呢？我们身为密友本应该有的默契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见伊莱亚斯把话题转移到云深身上, 二长老顿时满脸歉意。
他失态了啊！
云深刚刚成功顺利筑基，渡的还是极为罕见的九转天雷，值得大夸特夸！但因为二长老心系伊莱亚斯这个“妖族混血小辈”, 以至于注意力一直放在伊莱亚斯身上。
也就是云深大气, 才没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二长老忙说：“应当庆贺！不如今夜设宴为云小友庆祝。”
这是长辈的好意，云深不太好推拒,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假使云深孤单一人来了天照山, 二长老也会用心交好他。无论是云深那一手炼丹本事，还是他在小妖定慧上的点拨之语, 都当得起妖族的看重。再加上云深的性子又很不错, 别管他内里心性如何, 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样子，妖族最是快意恩仇, 也就更喜欢云深了。二长老盼着族中小妖都能和云深结下缘分。
而云深和伊莱亚斯结伴同行，两人关系密切，二长老就更有心要交好他了。因为二长老一直非常清楚，比起他们妖族，伊莱亚斯心里真正亲近的只有云深一人。想要把伊莱亚斯这个“混血小妖”笼络住, 就一定要把云深先笼络住，这叫擒贼先擒王！
额……
“擒贼先擒王……这个成语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二长老在心里小声嘀咕，“但管他呢！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只要云小友在天照山安心住下, 伊伊肯定跟着住下。”
定好了晚上要设宴，二长老便又跑去找七长老商量事了。大鹦鹉也要跑去通知天照山的伙伴们, 告诉他们说晚上有好玩的。一时间又剩下了云深和伊莱亚斯二人。
云深拉着伊莱亚斯说悄悄话：“混沌体质……你听说过吗？”
伊莱亚斯摇摇头。
云深有些苦恼：“我也没听说过, 也许灵府的书中会有所记载，但我现在能翻阅的书籍太少了……”虽然他成功筑基后, 可以翻看的书架又多了几个，只要心神一动就知道那些书和什么有关，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查阅到和混沌体质有关的记载。
也许这是妖族中的隐秘吧！
“能叫二长老那般激动的，应该是种了不起的体质。”云深感慨说。
混沌灵根虽然罕见，好歹修仙界人人都知道有这种灵根存在，云深继承了仙府之后，更是知道了定恒仙人这样一个例子。可这个混沌体质，云深确实是闻所未闻。
不怪云深不知道，因为就连妖族二长老也未曾亲眼见过这种体质。
传说中，混血的妖修因为混了多种血脉，于是当他生出妖脉后，他能够觉醒多种天赋技能……当他觉醒的天赋技能多得超过了某个临界值，便可称之为混沌体质。
无所不包，意为混沌。
妖修都是有五行偏属的，好比说大鹦鹉就偏火，遇火则更强，遇水则容易被克制。从这一点来说，他当初因为看热闹而被问天宗逼去了海上，简直是糟了大罪了！大鹦鹉的妖丹之中就有一簇命火，如果他能获得靠谱的传承，其实他很适合炼丹去。
和人修一样，妖修的五行偏属越纯粹越好。大鹦鹉五行偏火，只偏火，就相当于人修中的火系单灵根。如果他的偏属是木火，既偏木又偏火，那就相当于人修中的木火双灵根。双灵根看似同时可以驾驭木火两种灵气，但其实每一种就都不突出了。
而所谓的混沌体质，就是说某个妖族同时有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偏向！
这话听上去很矛盾。因为“偏属”，首先要“偏”；五个属性都具备了，那就根本没有偏这一说了。所以理论上说，混沌体质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只是一种假设而已。
但似乎又有一些证据可以表明，三千世界中曾经出现过混沌体质的妖修！
当二长老在七长老面前露出口风说怀疑伊莱亚斯是混沌体质，七长老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作为灵植成精，七长老的脾气一直很好，总一副乐天安命的样子。但此时此刻，他的面色却变得非常难看，瞪向二长老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饱含愤怒之火的。
二长老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如果伊伊真的是混沌体质，如果他天生就是这种体质，你该知道体质本身是没错的……错的是那些一心想要造出这种体质来的人。”
七长老冷笑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他的体质是天生的，还是后造的？”
“肯定是天生的！因为他身上既没有孽力，也没有怨力。”二长老理直气壮地说。
这确实是……七长老的脸色略好了一些。
娑南界存在了万万年，起先并没有上界之人来开天门。那所谓的四十八年一开的天门是近几千年才出现的。天门刚出来时，妖修中有上进心的，也是愿意去登天门的。虽说过了天门以后要优先加入擎天宗、要为擎天宗效力几十年，但上界之人既然担了风险、用了法器来开天门，总不是为着做善事来的，他们收取报酬是应该的啊！
妖修那时候并不厌恶和人修签署契约。就像小妖会借助凡人来定慧一样，大妖也可以借助人族修士来修行。只要契约是双向的、平等的，大家是自愿签署的就行。
但某一年，族中去往上界的妖想方设法地传回来一个消息。
擎天宗借某物遮掩天机，在契约中动了手脚！所有落到擎天宗中的妖都会沦为毫无自由和尊严的妖宠。且擎天宗还抽取妖修精血，想人为造出一个“混沌体质”来！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二长老还不是长老。那是他第一次听说“混沌体质”。
擎天宗肯定掌握了某种证据，所以混沌体质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这种体质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人为造出来的？妖修们被他们抽取大量精血，最终只会血尽而亡！
妖修因此与擎天宗不死不休！
亏得上界之人无法不受限制地前往下界，这才给了天照山一线生机，否则若是上界那些合体期、渡劫期的老怪物们出手，天照山这块妖族宝地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但妖修想要前往上界去给族人报仇，这也很难。
仇恨只能埋在心里。
随着时间推移，这份仇恨越埋越深，也越来越重。
二长老对于上界的事知道不多，前辈们历尽千难万险才送了一次消息回来，很难再送第二次、第三次。他甚至不知道那些前辈们是不是好活着——哪怕丧失尊严和自由，但活着就是活着——还是都已经死绝了，尸体都被压榨干净，被分割成为别人口中的丹药、手里的法器等等。这就导致二长老其实对所谓的混沌体质了解也不多。
伊莱亚斯的出现给二长老开辟了一种思路。
擎天宗那种抽取精血来强塑混沌体质的做法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错误的，唯有像伊莱亚斯这样，他们祖上分别和很多妖族联姻，之后又家家户户继续联姻……如此过上几千年甚至是上万年，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性可以生出一个天赋卓绝的混沌体质来。
这一过程不具有复制性。
首先，上哪里去找那么多妖修分别与人族联姻？再来，上哪里确保每一个妖族与人族的混血后裔都能孕育出健康的后代？且这个后代还能继续孕育健康后代？按照二长老的假设，在那个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村子”里，肯定有很多家族在时间的长河中逐渐消亡了，但因为他们最起初和妖族联姻家族足够多，于是这一支断了嗣，总有另一支可以传嗣……如此才能传到伊莱亚斯这里。可惜伊莱亚斯也只剩下一人了啊！
“云小友身负混沌灵根，渡劫的动静那么大，他硬是在劫云之下和云小友共同承担……”二长老只能往混沌体质那方向猜了，“除了混沌体质，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七长老沉默不语。
二长老仿佛猜到七长老在想什么：“我知道你的担心……咱俩已经放弃进阶了，留在天照山终老就很好。但若小辈们的天赋太高了，高到叫整个娑南界都圈不住他们，总有一天会前往上界和擎天宗对上……但是别忘了，我们伊伊还有云小友啊。”
大不了到时候让伊莱亚斯先和云深签订契约，等过了天门、去了上界，只要擎天宗不愿意放弃云深这样一个混沌灵根的修士，伊莱亚斯暂时就是安全的。而只要多给云深和伊莱亚斯一点时间，他们肯定能跑出擎天宗……混沌灵根就算叛了擎天宗，也会有宗门抢着要！更别说云深到时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把罪名都扣在擎天宗头上。
二长老莫名乐观，十分看好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未来。
反倒是向来乐观的七长老，这一次依旧没说什么。
过了好久，七长老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让伊……伊伊去泡生死池？”七长老问。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伊莱亚斯，直呼名字好像太生疏，像以前那样叫“伊小友”又太拿伊莱亚斯当外人，最后就学了二长老喊起了“伊伊”。这个由大鹦鹉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小名就这样被大家叫响了。
“对啊！他体内的妖血都潜伏着，一点都没外露，只能先泡了生死池再说。”
“他这种情况，光泡生死池估计对他效用不大，需得先把妖血引出来。”七长老认真地说，“我记得族中有一门功法名《九华洗髓换天法》，是乌菟尊者发明的……不如先修习了功法，再去泡生死池。”乌菟尊者是一只虎妖，几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两位长老认真研讨起来，为着伊莱亚斯操碎了心。
而这边，伊莱亚斯思来想去，决定要对云深坦白自己的部分来历。他不说自己来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说：“在我的家乡……我们从不称呼自己是修士，而是……”伊莱亚斯花了几秒钟在心里临时想出了一个翻译，“我们称自己为神术师。”
在修仙世界的体系中，并不存在魔法这一概念。虽然Magic音译后带点“魔”这个音，但是修仙体系中的魔可不是什么好词语。因此伊莱亚斯想出了神术师这个名词。
“神术师？”云深重复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郑重。伊莱亚斯说的这些内容都是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他想要更了解伊莱亚斯，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云深不仅听得认真，还努力去理解伊莱亚斯话中的每一个意思。
“对，我们的术法源自于血脉，是天生的。”伊莱亚斯又说。
魔法源自于血液，无法通过后天修行来获得。因此有些魔法师非常固守血脉，固执地想要将血脉提纯。可是提纯血脉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据伊莱亚斯所知，只有灾难纪之前的某几种珍贵的魔药可以帮助有限地提纯血脉。而那些药方和药方中的大多数魔植都已经毁在灾难纪中了。所以与其固执于血液，不如想办法好好钻研规则。
“灵根也是天生的。”云深莫名有些欣喜。
“不一样……其实我们神术师都是上古的奇异活物与人族的后裔。”
“奇异活物……是指强大的妖修吗？所以你果然是混血妖修？！”云深震惊极了。
伊莱亚斯：“……”
不是啊喂！
但迎上云深震惊的眼神，伊莱亚斯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
好像除了认妖族为祖宗，没法再做出别的解释了。
为什么他刚刚的那套坦白听上去那么像妖修混血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伊莱亚斯自称是神术师, 这个说法很新颖，但云深并没有怀疑什么。
他曾一度以为伊莱亚斯是佛修。佛门虽然看重灵根，但他们还格外看重慧根, 光有灵根、没有慧根是不够的, 他们自有一套修炼慧根的功法。非佛门中人就很难理解“慧根”的存在，觉得那非常缥缈。同理可得, 神术师与寻常修士不一样是正常的。
云深比较难理解的是“奇异活物”这个说法。
妖修就妖修呗！叫什么奇异活物？！
而伊莱亚斯在脑海中将已知的上古神奇生物数算了一遍, 包括但不局限于光精灵、暗魅、海妖、巨龙等，他们大都有两种形态, 一种原形, 一种人形。他们强大而美丽, 寿命比人族长了很多。他们大都繁衍不易，生育率比人族低了不知道多少……
这些特点真的和妖修一模一样！
所以不怪云深把神奇生物误认为是妖修。
要知道, 未使用学识碎片时，伊莱亚斯也曾一度把妖修误认为是修仙世界的神奇生物啊。
哦，对了，神奇生物和妖修之间最相似的一点还在于神奇生物的体内有魔核，妖修的体内则有妖丹。魔核是神奇生物的力量之源, 也是他们的力量结晶。妖丹亦如此。不过妖修体内还存在妖脉，神奇生物体内却没有类似的魔脉一说。再或者说，也许遍布全身的血管就是神奇生物的魔脉？但魔法世界从始至终都没有魔脉这一说法。
伊莱亚斯就这样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为什么妖修体内有妖脉，神奇生物却没有魔脉？伊莱亚斯想出了一个不知道正确与否的解释。因为妖修本质是生灵成精, 老虎没成精的时候就是一只普通老虎，待成了精就变成了老虎妖；鹦鹉没成精的时候就是一只普通鹦鹉, 待成了精就变成了鹦鹉妖；梅树没成精的时候就是一棵普通的梅树, 和这世上千千万万的梅树一样，待成了精就变成了梅树妖……老虎妖和普通老虎的区别就在于老虎妖的体内生出了妖脉。
但神奇生物就是神奇生物, 不存在一个普通同类。光精灵就是光精灵，魔法世界并不存在一个长得和光精灵原形一样的普通生物；巨龙就是巨龙，魔法世界也不存在一个长得和巨龙原形一样的普通生物。他们生来独特，无需和普通生物进行区分。
就当伊莱亚斯的思维无限发散时，云深忽然开口道：“你说的奇异活物……难不成是指凤凰、青龙、帝江、驺吾一类的上古神兽吗？因此你们才会自称是神术师？”
上古神兽和大鹦鹉这种妖修不太一样。类比一下，神兽相当于出生就在仙界的仙人，一出生就自动拥有了仙籍；而大鹦鹉则像是出生在下界修士，需要辛辛苦苦地修炼，再得上一些机缘，才能飞升去仙界。等修士真的飞升了，未必会比那些出生就在仙界的人差。但“飞升”这一路会折掉成千上万的修士，绝大多数人都去不了仙界。
伊莱亚斯愣了一下。
魔法师忽然发现比起天照山的妖修们，神奇生物更像是上古神兽。凤凰就是凤凰，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种长得和凤凰原形一样的普通鸟类。凤凰也是生来独特！
伊莱亚斯喃喃地问：“凤凰……有妖脉吗？”
“有啊！”云深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神兽不说妖脉，但凤骨应当就是妖脉了吧？”
骨血自来都是放在一起说的，骨头贯穿全身，血管也同样贯穿全身。凤骨从能量的概念上来说不就相当于是巨龙体内的龙血吗？它们同样支撑了一个强大的生物。
伊莱亚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很难得会有这样的时候。只这会儿意识到神奇生物和上古神兽之间竟然几乎可以画上等号以后，他才显出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那种茫然……说起来他的年岁和云深差不多，正在从少年过渡到青年。只他平日里太沉稳，硬是压下了那丝少年气。
云深自以为全部弄懂了：“上古神兽……据说在上古时，他们得天厚爱，曾在三千世界频繁走动，但天道不会永远眷顾他们，属于他们的纪元过去后就是人修的纪元了，此消彼长之下，人们渐渐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了。近几万年以来，数得上名头的大妖都和上古神兽无关，了不得就是弄到了一滴上古神兽的血，借到了几分助益……要我说，现在明着算是人修纪元，实际上应该算是凡人的纪元了，天道又换了眷属。”
神兽虽然失去了踪迹，但他们留下了蛛丝马迹，或是一滴血，或是一根毛，或是一口鼻息喷出了一处与火有关的秘境，或是一池洗澡水造出了福天洞地。天照山给大鹦鹉炼制飞行法器时加了一根驺吾的毛。驺吾就是上古神兽之一，能够日行千里。
云深说：“你不是寻常妖修的混血后裔，而是上古神兽的混血后裔，天照山肯定会更加高看你一眼！咱们虽然不刻意去占天照山的便宜，但他们既然连驺吾神君的毛都有，说不定也会有凤凰血、青龙鳞之类的……这对于你提纯血脉是极有好处的！”
“驺吾神君……”伊莱亚斯没在学识碎片中找到和驺吾有关的介绍，毕竟那个学识碎片折损得厉害，纵然碎片的提供者腾寄彭不算那等非常没见识的人，但伊莱亚斯也就是得到了一些基础知识而已。好在大鹦鹉曾夸耀过自己的法器，伊莱亚斯那时没有听懂，这会儿用上了回忆咒，把大鹦鹉当时说话的场景调动出来，再看一遍就懂了。
伊莱亚斯十分不解地问：“日行千里？这不算快的……怎么会是神兽？”
日行千里对于凡人来说难，但对于稍微有些修为的修士来说都已经很简单了。魔法世界里代步用的天生风属性的双翼马都能做到这一点。神兽难不成就这点本事？
云深强忍着笑解释：“千里是一个虚指啊，形容很远很远。就像我们常说三千世界，其实远远不止三千世界，三千也是一个虚指，形容很多很多。同理还有佛修常说的四万八千法门，这些都是虚指。”伊莱亚斯是一个细心的人，喜欢在细节上较真。
伊莱亚斯：“……”
他就这点水平，能够看懂修仙世界的文字，但又仿佛没看懂。
还修什么功法啊！
这么一想，伊莱亚斯顿时就恢复了平静，那些因为神奇生物和上古神兽的相似点而生出的茫然全都消失不见了！相似又怎么样？反正他是不可能修习修仙界的功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还不是要回归到对魔法规则的钻研上来……他是魔法师啊！
转眼就到了晚上，二长老为云深摆宴。这消息经由大鹦鹉通知到了大家，天照山能来的妖全都来了。不过有些妖一直在闭关，打云深还没来就闭了，闭关是头等大事，大鹦鹉自然不会贸然冲进他们的洞府，而他们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宴会出关。
如此，宴会上的妖口就只有十一个，加上两位长老一共是十三个。
二长老似乎有些尴尬。天照山是妖修的聚居地，结果只有十三个妖修出席了云深的庆祝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妖族看不起云深呢。倒是云深擅长察言观色，看出了二长老的为难，连忙举起酒杯，先谢过了妖族特意为他摆的宴，又说两位长老同时赴宴叫他受宠若惊等等。本来也是，云深是小辈，两位长老的面子加在一起真的不小了！
云深之前想要交好妖族，大多是因为利益，现在则更多是为了伊莱亚斯。
因此他的话就说得更漂亮了。
二长老被他哄得慢慢放下心来，心说，确实也是，妖族的长老全部出席了云深的宴会，这规格严格来说不低了！只不过加上虚构的大长老和三四五六八/九/十等的长老，才显得来得妖不多而已。但二长老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心里完全可以坦然了。
二长老借着给云深送贺礼的机会，先送了一堆确实是云深能够用上的好东西，然后拿出了一块玉简：“这是《九华洗髓换天法》……对于提纯血脉是极其有效的。”
云深眼中露出了惊喜。
二长老轻咳一声：“你……咳，你们可以看看。”
云深了然，这就是给伊莱亚斯的嘛！他连忙态度恭谨地站起来，向着两位长老拱手行礼，说了好一番感谢的话。大意就是妖族如此高义，竟然连这样的好功法都舍得给出来（虽然云深还没有参详过，但往好了说肯定是没错的），他和伊莱亚斯作为晚辈，肯定日日钻研，心里也会记着妖族的大恩，日后与妖族同心同德共同进退……
二长老被云深说得满脸红光。
而七长老作为灵植成精，送了很多灵植给云深，这会儿眼睛余光总偷偷朝伊莱亚斯撇去。见伊莱亚斯眉头微微皱起，七长老思来想去都猜不透年轻人的想法，别哪里没做好叫伊莱亚斯对妖族生出嫌隙，便主动开口问：“伊……伊伊可有什么想法？”
伊莱亚斯：“……”
不想浪费云深的苦心，伊莱亚斯觉得还是坦白为好，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说：“我……我自幼所学和大家不一样。”
七长老真诚地看着伊莱亚斯，鼓励他大胆地往下说。
伊莱亚斯一狠心：“故而……这功法什么的，我也许看不懂。”
从来都是别人眼中的学神，伊莱亚斯这是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笨”。
心里的别扭就甭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关于伊莱亚斯的事, 二长老并未透露给太多妖知道。
所以参加宴会的妖修们大都是一心一意来给云深道贺的。听说云深渡的是九转天劫，一般能遇上九转天劫的肯定是天赋卓绝之人，而能够渡过九转天劫的必然是心志坚定的人, 既有天赋又有心志, 云深明摆着前途无量啊，未来肯定可以证得大道！
因此妖修们看向云深的眼神都十分欣慰与羡慕。
再加上对两位长老的信任, 既然云深得两位长老看重, 肯定不是坏人，所以妖修们各个都拿出了好东西！云深心道, 天照山给予他们的关照已经够多了, 要是只收下贺礼而不表示一二……他心里有愧。但云深手里好东西有限, 只能拿出极品丹药。
你送我一份贺礼，我回你一瓶极品丹！
这极品丹是云深从自己的份额中拨出来的。
他炼制的丹药, 已经分了五成给妖族，又打算分出三成来给伊莱亚斯观想，自己只留了两成。不过他和伊莱亚斯之间其实没必要分得太细，要是伊莱亚斯有需要，云深肯定二话不说把自己手里所有的丹药都给他。同样的, 要是云深定给自己的份额不够用了，想从伊利亚斯的份额中暂调一点出来，伊莱亚斯肯定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云深手里的极品丹，一瓶是三粒装。
虽说只有三粒, 但真的一点都不小气！
妖修们大都性子直爽。云深要给回礼，话说得漂亮啊, 只说想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妖修们自然不能不接。等接过来一看, 竟然是极品丹，一个个都惊呆了。大家纷纷塞回云深的手里, 还说自己好几百岁的妖了，怎么能占云深小孩儿这么大的便宜！
云深道：“妖修自来与人修不同，我的寿数虽然只有大家的零头，但在人修中，我这年纪已经可以顶门立户了。你们虽年长我许多，幻化出人形，只怕看着比我还显小一点。因此我们之间很不必去论什么长辈小辈的，还是平辈相交更加自在一些。”
云深只在二长老等人面前自认小辈，在大鹦鹉这样的妖修面前就不认了。这也是他不想白拿大家见面礼的原因，你给我见面礼，我回了，才更能显出是平辈相交。
有个妖修脸上还有几道斑纹，原形大约是山猫一类的，涨红着一张脸：“不、不一样的。我准备的贺礼……在你们人修中确实算是珍贵的，但对于我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那百虎草就长在我洞府里，郁郁葱葱的一大片，也就年头上稍微可贵一点。”
百虎草这个东西算是这个妖修的伴生灵植，不需要他格外费心，就会在他的久居之处慢慢长出来。不过，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地直接拔了草拿来给云深当贺礼。他其实也用上了几分心思，给云深准备了百年份的百虎草三百份、千年份的百虎草三份。
百虎草正是虎啸丹的主药！
用千年份的百虎草炼制出来的虎啸丹，像云深这种筑基期的修士服用后，可以压制住修为堪比金丹期的妖兽！随着丹药品级不同，压制的时间会有长短。妖兽虽然也带了一个“妖”字，但和妖修不同。妖兽们大都没有理智可言，也无法证长生大道。
要是身上带足了虎啸丹，去秘境探险时就算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妖兽，也有了一拼之力！要知道很多品级高的灵植旁边都会有强大的妖兽守着，不干掉妖兽就采不到灵植，而咬牙干掉妖兽有可能与之两败俱伤……若能压制妖兽一时，自然再好不过。
云深有心要去探一探凤还秘境，这百虎草可不是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千年份的百虎草在这个妖修手里也是不多的。虽然他洞府里百虎草多，但他作为大猫一族的妖修，天生喜欢啃百虎草，这种草确实也对他的身体很有助益……他至今还未活到千岁呢，伴他而生的百虎草最多只有几百年份，千年份是祖上传下来的。
因此他给予云深的贺礼其实也不轻了！
其他的妖修也大都如此，给出来的那些东西，在云深看来是很珍贵的，事实上也确实很珍贵，但又是他们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弄到的东西……他们觉得用这份贺礼来换云深手里的极品丹，特别过意不去。他们那一脸的为难啊……看得云深心里直乐。
云深忙说：“极品丹这东西，对于我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你们非要用自身的价值去衡量你们送出的贺礼……那我也要用自身的价值来衡量极品丹。”
见云深说得真诚，妖修们才忍着激动收下了极品丹。
一场宴会你好我好大家好，云深与天照山的关系越发亲密了。
天照山拿出了好几坛美酒，是用上好的灵米酿造的。云深浅呷了一口，一股精纯的灵气顿时由口入身，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眼睛一亮，忍不住感慨说：“好酒！”
可惜这样的好酒伊莱亚斯却喝不了。因为酒里的灵气太精纯。他的身体无法为他排解掉这些灵气。好在伊莱亚斯也不馋酒，他对华服美饰、山珍海味都无甚追求。
云深也不敢贪杯。
若是心里不担着事，只怕他会多喝一些。反正这种灵酒喝了也不上头，喝完睡上一觉，叫灵力去蕴养四肢百骸，第二天绝对神清气爽。但因为云深始终惦记着那本《九华洗髓换天法》，想着要好好帮伊莱亚斯把这部功法修炼起来，就不愿贪杯了。
等到宴席散去，大鹦鹉喝得都飞不了直线了，云深却还神色清明。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伊莱亚斯回到洞府，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刻有《九华洗髓换天法》的玉简。伊莱亚斯叹了一口气。迎上云深兴奋激动的眼神，伊莱亚斯不得不再一次给他泼了冷水：“我修的是神力，并非灵力。所以其实我连这份玉简都看不了。”
玉简这东西，伊莱亚斯在学识碎片中看到过，只要把玉简往额头上一贴，玉简中的功法就会自然而然地传入修士的脑海中。但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他的灵魂虽然强大，却没“神识”这一说；他的魔力虽然澎湃，却无法运用此方世界中的五行灵力。
云深一把抓住伊莱亚斯的手，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为了叫伊莱亚斯能多点信心，云深语气夸张地说：“二长老叫我们一起参详。他们应该不介意我先观想……待我观想过后，我口述予你……”也不纯是为了安慰伊莱亚斯，云深这时确实充满了信心。他对自己的天赋有信心，对妖族的功法有信心，对于伊莱亚斯的领悟能力更是有信心。所以在他看来，伊莱亚斯一定可以学会此功法。
云深便把玉简贴在了额头上。
修仙界的功法大致上可以被分为三种。一种修灵，主要是教导大家如何运转灵气；一种是修体，主要教导大家如何强大肉/身；还有一种是修魂，主要教导大家如何壮大神识。这其中，修灵的功法是必须要借助灵根的，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灵，而不修灵就无法沿着筑基、金丹、元婴这样一步步进阶。因此修灵功法是最重要的功法。
修体和修魂的功法则算是辅助性的功法。
这部《九华洗髓换天法》就是一部修体的功法，主要是教导妖修如何调用身体里的气血，将肉/身中的后天之力重修回先/天，再以修出来的先天之力去回溯肉/身中的祖血，从而实现返璞归真、祖脉觉醒之效。发明这部功法的乌菟真尊，因体内含了一丝很淡的白虎之血——就是上古神兽白虎的血——虽然淡得已经无法被察觉到了，但真尊并不想放弃，经过了日夜的冥想后，他于某一日顿悟，终于创出了这部功法。
这部功法虽然珍贵，对于体内没有远古神兽之血的修士来说，却是无用的。别说云深这种纯粹的人修，就是大鹦鹉那种妖修，因不含祖血就算修了功法也没有用。
云深把神识从玉简中退出来，兴奋道：“是一部好功法！最妙的在于就算功法不适用，按照它去修炼，大不了就毫无成效，但不会走火入魔。”因此就算云深在教导伊莱亚斯时不小心按照功法中的提示去运转自身气血了，大不了就是白修，云深却不至于走火入魔。这就比云深最初的设想好了不知道多少！他完全不用做出任何牺牲。
难怪二长老让他们一起修习呢，想来是知道这功法对云深无害。
伊莱亚斯不怎么积极地问：“然后呢？”
云深假装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敷衍，笑着说：“不如我们现在就照着这个修炼起来吧！此功法和炼丹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将人身视为丹炉，然后炼就气血……”
伊莱亚斯：“……”
魔法师想了想问：“将身体看作坩埚行不行？我们不炼丹，只用坩埚来炼药水。”
他真不是在挑刺！他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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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毫不犹豫就抛弃姓氏、舍掉家族的人，他的誓言是不可信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乌菟真尊并不擅长炼丹术, 《九华洗髓换天法》之所以和炼丹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能说是因为各人的大道在规则层面的共鸣有所相似。云深擅长炼丹，自然就能够察觉到这种相似。换一个不擅长炼丹的修士来看, 估计是看不出那一点妙处的。
而云深之所以要用炼丹之法来切入, 是因为他认为伊莱亚斯喜欢炼丹。
若是不喜欢，伊莱亚斯做什么要观想他的丹劫云？而既然伊莱亚斯愿意观想, 说明他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 肯定能从观想中收获什么。可见伊莱亚斯与丹术有缘。
云深想要勾起伊莱亚斯的兴致，自然要从他的长处入手。
就像凡人私塾中的夫子在给孩童启蒙时, 第一堂课教“人”这个字, 夫子大都愿意解释一句, 一撇一捺就像是人的两条腿，顶天立地站在那里是谓人。这就是从孩子们感兴趣的“图形”入手, 从而吸引孩子的注意，同时也用这种方法降低了记忆的难度。
云深以人身来比丹炉，就和夫子用图形来教授文字差不多。
至少在云深心里，两者是差不多的！
可惜伊利亚斯并没能体会到这份苦心。
云深一脸鼓励地看着伊莱亚斯：“此功法真的不难，大致就是让阴阳二气相合、攒簇五行, 使得元精、元气、元神三宝相聚。这三宝合则成药，就是合丹成功了。”
“哦。”伊莱亚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只要我们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是丹炉，安炉立鼎之后，将三宝聚于炉中, 然后用真意来烹饪……我们从八卦上来说，乾坤为先天, 坎离为后天。坎离二卦, 乃是上离下坎。重点是坎中的真阳，也就是先天的真阳种子, 它其实被后天阴气所包裹……”
伊莱亚斯：“……”
大约只要是修士，就没有不懂八卦的。别管懂得多还是懂得少，但肯定都懂一点。可伊莱亚斯不是修士啊！什么是精气神都还没有弄懂呢，更别说去解读八卦了！
云深讲的这些，其实内容并不深。
但见伊莱亚斯没有接话，云深立马收住了话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言语，决定从更浅显的角度入手：“我们这样说吧，其实我们的五脏六腑也分五行。精神魂魄意，精对应肾脏，属水。神对应心脏，属火。魂对应肝脏，属木。魄对应肺脏，属金。意对应脾脏，属土。知道这些以后，我们再去解读坎离二卦，是不是就很好理解了？”
伊莱亚斯：“……”
他知道五脏都长什么样子，亡灵法师的笔记中更是充斥着五脏的横剖面、纵剖面的研究图。他知道血液经过心脏以后是怎么流动的。他知道脾脏对于人体有什么作用。但是，他真的无法理解那种无形的“精神魂魄意”的概念怎么就和五脏对应上了！
云深的语气渐渐迟疑起来：“《九华洗髓换天法》所讲的就是如何以后天去返还先天。所谓的先天，就是乾坤混合、混融一体。但我们一出了母胎，就会坎离分化，乾坤分为坎离，便成了后天。不过天衍四九，坎离虽然分了二卦，却是坎中有阳、离中有阴，这就为我们从后天返还先天创造了条件。再配合刚刚的五脏五行，额……”
云深渐渐说不下去了。他说的明明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东西了啊！
某种尴尬的气氛在洞府内渐渐蔓延。伊莱亚斯心里已经想要放弃了，但口中不能直接说放弃，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无其事地问：“刚刚在宴上没好意思问……那百虎草难不成是很珍贵的灵植吗？我见你似乎格外高兴。”
云深虽然时常面带笑容，但他的真实情绪并不怎么会随着笑容泄露出来。听到魔法师有此一问，云深愣了一下：“被你看出来了？”其实大家送的贺礼都很不错，没一个妖是敷衍的，但云深确实最喜欢百虎草。或者说现阶段他最能用上的是百虎草。
既然伊莱亚斯着重问了，云深就重点解释了一下虎啸丹这种东西。伊莱亚斯听完，依旧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所以你接下来要炼制虎啸丹？”
云深叹道：“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是灵府中虽然有虎啸丹的基础丹方，却没有混沌丹方。”虎啸丹虽然大名鼎鼎，但确实也是一种不太常见的丹药，主药百虎草作为妖修的伴生草，极为难得。人修有炼丹之法，却弄不到百虎草。妖修有百虎草，却学不会炼丹。因此人人都知道这种丹药的好处，却很少有丹师可以炼制出虎啸丹。
云深真想把虎啸丹炼出来，估计要花上大量的时间去推演混沌丹方。
……还不一定能推演成功！
伊莱亚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意味深长地说：“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推演混沌丹方。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这归根究底只是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的问题。”
“嗯？”云深顿时有了兴趣。
虽然现在最重要的是陪着伊莱亚斯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但伊莱亚斯不怎么配合。倒不如先研究一下虎啸丹，眼看着凤还秘境要开了，云深盼着能赶紧把这种丹药炼出来。凤还秘境虽限制了金丹以上的修士进入，但里头却有一些妖兽的实力堪比金丹真人！有了虎啸丹，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这些妖兽，这对于他们是有利的。
“我们需要先搭建模型框架。而在搭建框架之前，我们需要先校准单位。你觉得以什么作为单位比较好？一根十年份的引灵草所含的灵气算一单位？”伊莱亚斯说。
云深想了想说：“可以。”
“那么百虎草这一味主药，它一共占了多少灵气单位呢？”伊莱亚斯拿出纸笔，目光认真地盯着云深看，仿佛只要云深一给出答案，他就会把这个答案填写到纸上去。
云深：“……”
就灵气含量来说，一株百虎草等于多少十年份引灵草？这个问题看上去简单极了，但云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两种药草的五行性质就不一样，在修仙界的常识里，它们根本无法做比较。而就算真做了比较，也无人能给出精准的答案。
云深试探着说：“大约占了……额……百来份灵气单位？”
“不能说大约。”伊莱亚斯严肃地说，“也不能说百来份这种含混词语，一百份和一百零一点一份，都是不一样的。数据不够精准，最终的计算结果就会大错特错。”
“一百零一点一……点一？”云深心里从未有“小数点”的概念。
云深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番。点一、十之一也，倒是一种新颖有趣的说法。正当他沉思，耳边又响起魔法师的声音：“按照我制造单灵根时的经验来看，五行平衡可容忍的误差率很低很低。我其中一次的失败就在于小数点后的第四位数字错了。”
制造单灵根的过程中充斥着大量的计算！魔法师通过计算来确保能量的统一。
云深只觉得心头一颤。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点后的第四位数字，该是万分之一了吧？万分之一的误差都不能有？那引灵草也好，百虎草也罢，除非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两株独立药植，那么他才有一丝可能性能准确对比它们的灵气含量。
云深轻咳一声：“炼丹的事不急，要不然我们还是说说《九华洗髓换天法》吧？”
“我觉得虎啸丹更重要。”伊莱亚斯一脸真诚。
云深：“……”
伊莱亚斯：“……”
来啊！互相伤害……不是，互相学习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云深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百虎草。
“就算我现在想方设法弄清楚了这棵草中的灵气含量，那也只是这株草而已。”云深说，“换另一棵百虎草, 这个数值就不对。哪怕两棵草是同批生长并采摘的, 灵气含量也会有差异。以你那种精确到万分之一都不够的要求，两棵草的差异还挺大。”
云深说的这个问题, 伊莱亚斯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魔法师在熬制魔药时, 同样会遇到这类问题。哪怕是同种魔植，一批的质量好一点, 它含有的有效因子就多一点；质量差一点, 含有的有效因子就会少很多。
但一位高明的魔药师是可以使用自己的魔力去尽可能调和药材的好坏的。
云深认真地说：“虽然你说的那个灵力模型……听上去非常有道理, 但那是一个理想化的东西，不怎么现实。我觉得还是用传统的方法比较好。你看, 虽然费了很多功夫和药材，但我之前不也成功找出美羽丹的混沌丹方了么……”我真的只是觉得你的灵力模型太费事了，费事程度和我自己摸索混沌丹方差不多，绝不是知难而退啊！
伊莱亚斯信了这话就怪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确实成功找出美羽丹的丹方了，可你那时明明说炼制美羽丹的灵植很低级，所以你浪费得起。百虎草就珍贵了许多吧……千年份的百虎草一共只有三份，你能试几次？”
云深就像是一尾不小心跳上岸的鱼, 虽然蹦跶来蹦跶去都是徒然，但还是不愿意放弃, 总要挣扎着试一试的。他说：“但炼丹这个事……怎么说呢, 我们不需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些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识认知的细节——即使两棵百虎草中的灵气含量有差异，我也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去调和, 这就是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所以它究竟含有一百份灵气单位，还是含有九十九份灵气单位，对我来说没差别。”
“常识以内的东西就是好的、对的吗？常识以外的就是坏的、错的吗？”
伊莱亚斯此话一出，云深在一瞬间心思清明！
他忽然就明白伊莱亚斯对《九华洗髓换天法》的抗拒了，就像他也会去抗拒伊莱亚斯说的“小数点”、“灵气单位”的那一套，因为它们各自超出了他们的常识。这种“超出”不只是他们从未接触过这些那么简单，而在于它们与他们现有的认知不相符！
“如果你跟着我一起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我就跟着你研究灵气单位。”云深说。他还是在意伊莱亚斯的身体。肉/身孱弱连练气后期都不如，不能不叫人在意！
伊莱亚斯咬了咬腮帮子。
他很想硬气地说一句，我不炼！我有自己的那一套！
但在云深说出这句话以后，他要是做出反对，就好像他怕了似的。
呵呵，真是笑话，他怎么可能怕了。
如果云深可以弄懂灵气单位，他当然也可以弄清楚上坎下离、先天后天！
“成交！”魔法师咬着牙说。
考虑到云深之前刚给伊莱亚斯讲解过《九华洗髓换天法》中涉及到的一些较为基础的东西，伊莱亚斯也打算给云深讲一讲基础。他说：“事实上我手头有测量能量大小的工具，这就是为什么我炼制单灵根成功了。但纯灵之物和灵植是不一样的。”
之前给云深制造单灵根时，魔法师主要测量的是“能够通过一单位纯灵之物的灵气最大值和最小值”，只要想办法让灵气通过纯灵之物就可以了。现在想要检测一株百虎草中的灵气含量，需要先把药植中的药气全部激发出来。但药气被激发了，这株灵植也就失去了效用。如果每株百虎草的灵气含量都一样，那测了一株，知道剩下所有百虎草的数值，那也不亏。问题是它们不一样啊！测了一株，其他的照样不清楚。
云深从自己的经验出发：“我依然认为不需要测得那么精细，只要知道一个大致的数值就可以了。反正进了丹炉之类，我的灵气贯穿始终，可以控制每一种药液。”
“如果你手里已经有了混沌丹方，我想是的，你的说法正确。”伊莱亚斯反驳说，“但我们现在讨论的内容不涉及炼丹过程，仅需要明确各个数值去构建灵力模型，以此来找出最优的混沌丹方。整个过程不需要你灵力的参与，只是纯粹的计算而已。”
伊莱亚斯不懂炼丹，云深不懂模型理论。两人确实都是天赋卓越之人，但天赋越好，证明他们在自己的领域越具有创造性。云深敏锐地抓住了一丝灵感：“按照你的说法，模型是一种纯粹的理想化的东西……就算我们成功构建了那个模型，等到我们真正将模型运用于炼丹的过程，比如说当我的灵力无法牵引所有灵液，只能放弃一部分叫它们逸散在天地间，这被放弃的一部分就是模型在实际使用时的……妥协。”
云深的眼睛渐渐亮了：“既然都是要妥协的……所以我们只要拿出一株百虎草，精准算出它的灵气单位，再算出其他辅药的灵气单位，然后经过你说的那种复杂的算法，成功得到一份混沌丹方。但得到丹方后，一切自有我灵力的调和，我其实可以不在意精准度了。”只要云深对于自身灵力把控到位，他就能让不精准变得精准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在推敲混沌丹方的过程中用上伊莱亚斯那小数点和灵气单位的一套就可以。等混沌丹方到手，一切就回到了云深的主场，云深以前是怎么炼丹的，接下来照样炼丹就行了。所以，云深其实只用想办法测量出一株百虎草的灵气单位。
云深顿时觉得前途光明。呵，《九华洗髓换天法》，伊莱亚斯炼定了！
他刚刚就是被伊莱亚斯唬住了，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但只要理清楚了这里头的关键，一切就称不上难了。反正只用测量一次，一株药草还是浪费得起的！
虽说浪费不好吧，但不借助伊莱亚斯的方法，云深靠着传统的方法去推敲，那浪费的就不是一株两株了，要是不顺利，十株几十株都是有可能的。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小数点好啊，灵气单位妙啊，这些新颖别致的概念听上去就充满了智慧之光啊！
云深笑道：“你不是有那个测量能量的工具吗……这样，我拿出一株百虎草，然后想办法把其中的药力全部激发出来，我会把所有药力都禁锢在掌心，你就用工具把我手里的药力数值测量出来……这样应该就很精准了吧？”等到测量结束之后，这些药力就没有用了，无法再被用于炼丹。因为每种灵植进入丹炉、激发药力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需要根据具体的丹方进行调整，提前激发出来的药力肯定是没有用的了。
“能被工具测量出来的是能量，也就是灵力，而不是药力。”魔法师说。
云深：“……”
云深干巴巴地解释：“可是，我们说一株灵植含有多少灵气……话确实是这么说的没错，但衡量灵气的标准往往就是看它们能被激发出多少药力。虽然它们生长时确实吸收灵气，但最终都会转化成药力储存好。它们被激发出来的从来都不是灵气！”
灵气已经被转化成药力了，要怎么再还原成灵气？
而且就算有方法去还原，炼丹时看的其实还是药力，根本不是灵气！
“测量药力不行吗？”云深问。
“我记得你说过，五行均衡最终看的是灵气，而不是药力。”伊莱亚斯说。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云深：你不懂炼丹！
伊莱亚斯：你不懂模型！

第64章
夜深了, 云深却还在琢磨药力与灵气的问题。
云深心里明白，伊莱亚斯和他较着劲呢！如果他彻底放弃了伊莱亚斯的灵气模型，那伊莱亚斯也就有了理由去放弃《九华洗髓换天法》。所以他一定要知难而上！
绝对不给伊莱亚斯放弃的机会！
“神术师……神术师……我承认神术师很厉害, 但我们传统的修仙者也有很多厉害的手段啊。”云深叹了一口气, “有道是殊途同归，大家的目的不都是为了飞升么。亚西连尝试都没有尝试, 他怎么就知道《九华洗髓换天法》这门功法对他无用呢？”
虽然云深并不知道伊莱亚斯来自魔法世界, 但殊途同归这个词却没有用错。
修仙者的最终目的是飞升成仙。飞升之后就凌驾于天道之上了——至少是凌驾于三千世界的天道之上了，至于去了仙界还有仙界的天道, 那又另说。而魔法师的最终目的是成神！成为神明之后就凌驾于规则之上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殊途确实同归。
伊莱亚斯其实并不排斥修仙界的东西。
要不然他不会想要观想云深炼丹时生成的丹劫云。
但是伊莱亚斯太自信了, 他始终坚信魔法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如果暂时不能解决, 那不是魔法的错，仅仅是因为他自身的等级不够。在这样的基础上, 修仙界的这一套先天后天理论又是他难以理解的，他自然而然不愿意在修仙功法上多花精力了。
要知道伊莱亚斯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他还有很多研究要做！
自从在引灵海中成功给云深做了外置灵根，伊莱亚斯就想把这套新鲜的东西按在自己身上。只是他的体质和云深不一样，所以理论是相通的，材料却需要换一波。
是修炼功法能提升实力, 还是给自己装外置能量装置更能提升实力？
伊莱亚斯理所当然选择后者。
所以他的时间真的浪费不起！
“药力是药力，灵气是灵气，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测量数值的时候, 药力和灵气之间完全不能划等号。所以这个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决呢？”云深陷入了沉思之中。
药力就好比是一个人的体重，灵气就好比是一个人的身高, 你测了这个人的体重后就能知道他的身高吗？肯定不能啊！有时候, 一个体重大的人，他的身高会比体重轻的人要高。但有时候, 也有人矮胖矮胖的，身高完全比不过那种高瘦高瘦的啊！
根本无法通过药力数值去算出灵气！连估算都做不到！
“但亚西说得没错，混沌丹方中讲究的五行均衡，最终还是要落在灵气上。”云深喃喃自语，“我炼了这么多回丹，混沌丹方也推敲过一次，却从未在意过药力和灵气之间的关联……因为我可以直接感知到灵气。而对于药力，只要能激发出最大药力就好。是不是可以假设其实药力和灵气之间根本没关联？不不不，灵植灵物都是因为感应到了天地灵气才生出来的，它们吸纳灵气来成就自身属性。关联肯定还是有的！”
药力……灵气……
这个问题也不能寄希望于伊莱亚斯去解决。因为伊莱亚斯本人并不能感知到灵气，对于炼丹的具体过程也一知半解。要是云深放弃了，灵气模型就进行不下去了。
云深在心里问自己，已知药力，要如何去算出这份药力的灵气值呢？
长时间的思考却没有结果。
云深也睡不着，只好在心里背起了《药典》。
别人顺利度过九转天劫后的头个晚上睡不着，肯定是因为太激动了。云深睡不着却是因为遇到了一个难题无法解开。这上哪里说理去？他连激动的时间都没有了。
云深在心里一株一株地背着灵植。
每种灵植分别是什么属性，长什么样子，生长条件是怎么样的，药效是什么，主要用于哪些丹方……背着背着，云深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之光。
“片羽草，低级灵植，五行属性驳杂，但液化后极为稳定……”
片羽草本应该是金属性的灵植，但因为它等级太低了，吸收的金灵气并不多。赶上周围的环境中某种灵气格外多，它在吸收金灵气时还会顺带吸收一点那种灵气。这就导致了片羽草五行属性不明确。云深之前炼制美羽丹时，曾拿片羽草当过引灵的辅药，他当时用的片羽草就在金属性之外还多含了一点点土属性，整体就呈暗金色。
比起炼丹，其实片羽草在炼器中的应用更为广泛。因为它液化后的性质非常稳定，不仅不会擅自改变其他灵物的属性，还能够辅助其他的灵物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寻常人不会想到用它来炼丹。因为它本身没什么药用的价值。
若云深没有钻研过混沌丹法，估计也会忽略这种灵植。
上次炼制美羽丹时，辅药中就是因为加入了片羽草才得以成功。不过，当时云深发现了片羽草有一个说不上是不是缺点的特性。它汽化的速度非常快。若是把握不好用量，还没等它发挥出引灵辅药该有的作用呢，它就挥发光了，那加了也是白加。还好云深当时还发现了一点，随着它的用量的减少，它的汽化速度也会跟着降下来。
究其原因，片羽草液化后，会如同一层膜去包裹其他的药液。按照片羽草自身的性质来说，这层膜的厚度是固定的，片羽草用量多，膜的面积就大；用量少，膜的面积就小。正是这层膜增加了其他灵物药力的稳定，但这层膜不会阻止灵气的通过。
炼丹时，云深的灵气需要去牵引药液，片羽草多，他的灵力与膜面积接触多，汽化速度就快。片羽草少，他的灵力与膜面积接触就少，汽化速度自然就会慢下来。
云深离开自己的洞府，冲进伊莱亚斯的房间。
“我想到了！我们可以试试片羽草！”云深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这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根本不算难事——直接冲到伊莱亚斯床前，大力地拍了拍伊莱亚斯的被子。
伊莱亚斯虽然习惯性在屋子里布了各种警戒咒和防御咒。
但他显然没打算防云深。
所以云深这一路畅通无阻。
伊莱亚斯睁开眼睛。眼中不仅没有困意，还带了丝警惕。等意识到跑到他床边的人是云深之后，他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警惕就消失了。他一挥手，屋里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试试片羽草！等激发出百虎草的药力……”屋子里一亮，某些东西就变得格外显眼，云深的视线被伊莱亚斯床上五颜六色的被子抓住了，“额，这被子……”
伊莱亚斯说：“二长老给我的。”
顿了顿，伊莱亚斯又说：“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我换了被子，且这被子上都是织补的痕迹。不过没关系，我并不看重这些。”破就破吧，好歹妖族提供的被子是干净的。再说，凭着伊莱亚斯对妖族的了解，他怎么想都不觉得妖族会故意怠慢他。
伊莱亚斯只是怕云深生气。
却不想，云深盯着那被子看了好一会儿，竟有些动容地说：“这是百家被吧？在凡人城中比较常见，修士们很少会去费这份心。”凡人在孩子百日时缝制百家被，是盼着孩子能在百家的庇荫下健康活泼地长大。妖族学了凡人，其用意肯定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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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虽然伊伊不是刚百日的奶娃娃，但也是小六十个百日的小娃娃而已！
作者有话说：
短小二更君来啦~

第65章
听云深说了百家被的寓意, 伊莱亚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习惯了以利益为纽带来维系所有的人际关系。但按照利益来说，天照山应当更看重云深才对。毕竟云深已经展露了无与伦比的炼丹天赋，每开一炉都愿意分出一半的极品丹给天照山。这是多大的利益？而他呢, 他低调得如同是云深的影子一样。
可事实上, 天照山对云深确实是看重的，这份看重体现在“以礼相待”。
天照山反而更亲近伊莱亚斯。好像自从察觉到魔法师身上存在妖血后, 天照山就真的把他当成了族中的小辈。明明……明明他是外来的啊！他在天照山并无亲眷。
伊莱亚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默默把百家被收了起来，存在储物戒中。
“不盖吗？”云深问。
伊莱亚斯摇摇头：“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误会了。或许我和妖族并无关系……这被子是他们为族中小辈准备的, 先收起来。”回头妖族说弄错了, 他立马把百家被还给人家, 别叫人以为他舍不得。在伊莱亚斯心里，这百家被也许很快就不属于他了。
云深这会儿很难追上伊莱亚斯的思路。
伊莱亚斯是上古神兽的混血后裔, 云深已经在心里坚信了这一点。所以在云深看来，伊莱亚斯和妖族之间肯定会越来越亲密。为什么伊莱亚斯要做出悲观的假设？
伊莱亚斯主动换了话题：“你刚刚说什么？片羽草？”
云深压下心里的疑惑，非常体贴地跟着换了话题：“对，就是片羽草！片羽草的特性是增加同炼之物的稳定性。它液化后会变成一层膜，将同炼之物包裹起来……”
云深先给伊莱亚斯讲了片羽草的几个特性, 又讲了它在美羽丹的混沌丹方中的应用，最后说：“……把片羽草液化后，取等量的液体，让它去包裹药液, 再由我动用灵力去牵引这团药液。只要观察片羽草的汽化速度，测出准确的时间, 时间用得越多, 说明我牵引药液时耗费的灵力越多；时间用得越少，说明我耗费的灵力越少。”
药力难以被测量, “时间”却非常容易被测量。
云深虽不曾钻研过算学，心里没“正比”、“反比”这类的概念，但他根据往日炼丹的经验，认为用这种方法测出来的“时间”在某种程度上能代表每份药液的灵气数值。
“甚至我们连灵气属性也一并知道了。”云深很是自信地说，“混沌丹方之所以只有混沌灵根可以炼，就是因为药液自身的属性不同，牵引它所需要的灵力就不同。有些药液是木属性的，就需要炼丹者用木属性的灵力去牵引。有些药液同时具有多种属性，就需要炼丹者同时用多种属性的灵力去牵引……非混沌灵根者很难做到这点。”
伊莱亚斯不懂炼丹，但云深的这番话不难理解。云深一说完，他就觉得可行。
做一个并不十分精准的比喻，但大致意思是一样的：
把某一种灵植的最大药力当作是一个人的体重，灵气则是一个人的身高。只知道体重无法算出身高和身高比。而云深借片羽草测算出来的“汽化时间”，用这个数值可以算出此人密度。有了体重就能算出质量比，再有密度，自然就能算出不同的人之间的身高比了。而有了身高的的准确比值后就可以代入到伊莱亚斯的模型中去。（此比喻中，把人视为了一个长宽一致只在身高上有差别的规则体，因此并不精准。）
得到了伊莱亚斯的肯定，云深当即就想要试一试。
看出云深心里的得意，伊莱亚斯说：“算出灵气的准确数值，这才是构建模型的第一步。之后还有很多复杂的步骤。”他不是故意要给云深泼冷水的。他说的全是实话。要知道魔力的模型假说在魔法大陆上都是一门新颖课程，能拿到学分的人很少。
“但开头一步顺利迈出去了，总归是件喜事。”云深道。
什么时候伊莱亚斯能在炼体功法上迈出去第一步，那就更好了，云深心道。
两人这会儿都睡不着。云深自从筑基后，体质大有改善，打坐完全可以代替睡眠了。伊莱亚斯的体质虽然和以前差不多，但研究劲儿一上来，他便不打算睡觉了。
两人索性就按照云深说的方法测量起来。
因为是刚开始研究嘛，云深舍不得浪费好的灵植，就打算先测测十年份的引灵草的数值。反正引灵草这玩意在灵府中长成了一望无际的一大片，再多也浪费得起！
“我们测量的是等量片羽草液汽化所需要的时间，这说法太长了，不如想个全新的单位给它命个名。”伊莱亚斯说。见云深不太理解的样子，伊莱亚干脆自己想了个单位。他不是一个喜欢在这种事上多费心的人，片羽草汽化时间？那就叫片汽好了！
云深先取出片羽草进行液化。
对于擅长炼丹的人来说，这一步骤不难。因为炼丹时需要把所有灵物液化。
等片羽草液化好了，云深用灵力进行细微操作，从这份片羽草液中，按照魔法师说的先取出了10克的量。“克”这个单位自然也来自魔法师。云深此前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种单位，但因为魔法师提供了天平和砝码，云深还是精准地取出了10克液体来。
之后，云深取出一株十年份的引灵草，用炼丹之法萃取了全部药力。
接着，云深把10克片羽草液引向引灵草的药力团。片羽草液果然按照他说的那样在药力团外面形成了一层薄膜。当云深动用灵力去牵引药力团时，片羽草开始汽化。
“二十三秒。”伊莱亚斯准确报出了片羽草汽化的时间。然后他在纸上记了一笔，在引灵草后面标注了23，同时加上了“片汽”这个单位。十年份的引灵草是23片汽。
等伊莱亚斯记好了，云深笑着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行。这只是第一轮测量。我们需要进行多轮测量，才能尽可能减少误差。”伊莱亚斯严肃地说。以他魔法师的能力，还有云深对灵力的操控能力，他们的测量行为中是不会出现任何误差的。但每一株十年份的引灵草中含有的药力都不相同，总会多一点少一点，所以他们需要进行多轮测量，然后找到一个能够被代入模型的误差值。
云深点点头：“行！那就多测几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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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收到了伊莱亚斯的回礼，是一瓶特别漂亮的液体，叫“荣耀”。
得知这瓶液体是用来喝的，二长老美滋滋地想——
荣耀、荣耀……这名字听着就不俗，味道肯定也很好！
于是他拔掉瓶塞，十分珍惜地倒了一点在琉璃杯里，然后浅呷了一口。
二长老的脸顿时就绿了。
真难喝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荣耀”非常非常珍贵。
……但没什么用。
伊莱亚斯自小生活的大陆名叫光耀, 据说这片大陆是太阳神的神国碎片坠落到无尽海上形成的。在灾难纪之前，“荣耀”这种珍贵魔药可以帮助魔法师与神明沟通！
漫长的灾难纪使得这个纪年之前的文明毁于一旦。
属于神明的荣耀大都已经埋葬在灾难纪中了。
“荣耀”也就失去了作用。
即使偶尔有几瓶“荣耀”经由特殊的保存方式传到了新历年——不用担心魔药的保质期，只要舍得耗费无数资源去堆砌保护型法阵, 魔药就永远不会变质——但人们已经无法通过服用它来遇见神明。等伊莱亚斯穿越到修仙世界后, “荣耀”就更没用了。
不过它依旧很珍贵。因为新历年的魔法师已经无法熬制这种药水。不仅因为很多珍稀的药材在时间中消亡，更因为新历年的魔法师们已经无法撷取神谕来入药了。
现有的“荣耀”都是从信仰纪传下来的, 用一瓶就少一瓶。
当然, 魔法师们一般不会去使用“荣耀”，他们习惯于将“荣耀”视为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在某些老派的魔法师眼中, “荣耀”意味着底蕴, 意味着一个家族真正的荣耀。
伊莱亚斯把“荣耀”送给二长老, 是作为百家被的回礼。
百家被的珍贵之处在于它的寓意。同理，“荣耀”的珍贵之处在于它的象征之意。在伊莱亚斯看来, 这份回礼是非常妥当的，也是非常等价的。即便二长老作为非魔法大陆的人，并不能理解“荣耀”的含义，但没关系，反正伊莱亚斯是绝对无愧于心的。
啊, 伊莱亚斯讨厌“无愧于心”这个词。
他明明是个没有“心”的人！
如果二长老不那么心急，先完整看过伊莱亚斯随魔药送来的短笺，就知道这瓶漂亮液体更适合摆着当装饰。但他太高兴了，刚看了个开头, 知道这是一种来自伊伊家乡的“神水”，他迫不及待地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啧, 魔药这东西就没有好喝的。
二长老觉得自己的味觉彻底失灵了。
他苦着脸安慰自己说：“良药苦口……良药苦口啊……这神水这么难喝, 指不定里头加了多少珍贵难得的好药材呢！越难喝就越珍贵！而且都是小辈的心意啊……”
虽说二长老现在这个修为，伊莱亚斯给出来的神水再怎么神奇, 也不一定能对他起作用。但二长老一直对自己说，小辈们肯定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别管有用没用的，这份心意总没有作假吧？所以……啥也别说了，干了！
二长老本来想慢慢品尝的。
然而舌头已经要麻掉了。
于是他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拿起魔药瓶直接往嘴巴里倒，一滴都没剩下！
好不容易喝完了，二长老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笑眯眯地拿起伊莱亚斯的短笺继续看。看着看着……啊？族里传下来的几千年前的珍贵神水？是身份象征？
几年前的神水还能喝吗？
二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难怪这么难喝，不会是坏掉了吧？
伊莱亚斯没亲自给二长老送礼，是托大鹦鹉送去的。他和云深沉迷于构建虎啸丹的灵力模型。在找到“片汽”这个单位之后，每种灵物所拥有的灵气就都数据化了。
额，这话说得不严谨。应该是每种灵物在炼丹过程中所显露的灵气数值终于数据化了。就算是同种灵物，它在常态、炼丹态、炼器态等不同态时，灵气都不一样。
云深就好像忽然把一个熟知的世界重新认识了一遍。
至少从前的他从来都不知道，灵物竟然可以分出常态、炼丹态、炼器态等等状态来。之所以有这种区分，是因为每一种状态吸收和释放的灵气数值竟然都不一样！
别说他不知道了，修仙界存在了万万年，从来不见人提出这一点啊！
正如伊莱亚斯说的那样，数据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难。云深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号和公式，伊莱亚斯却安慰他说：“所有从混沌中建立秩序的过程，我们在探讨混沌和复杂的时候，只基于两个简单概念——系统对初始状态的敏感以及回馈。你看，这一组公式的存在，证明我们一起驯服了时间，因为我们可以准确描述能量……额，我的意思就是指这些灵气，我们准确描述了它们的行为。【1】”
云深：“……”
两个简单的概念？那是两个简单的概念吗！
云深有理由怀疑伊莱亚斯根本没在说人话！
至于驯服时间……云深听到这种说法时，脑子里只能冒出各种实用的法术，比如可以加速植物生长的法阵，可以逆转时间的仙器，可以延寿的丹药……这种才叫驯服了时间吧？那些个公式符号，不过是笔落在纸上写就的，怎么就驯服了时间了呢？
除了最开始测算“片汽”的时候，云深帮了大忙，后来就渐渐帮不上忙了。
作为一个天资卓越却不懂模型理论的人，他只能守在伊莱亚斯身边，看着他神神叨叨地在纸上画来画去、算来算去。有时候，伊莱亚斯也会从储物戒中取出他家乡的物件，然后用他的神术配合那些物件，做一些神奇的被他称之为“小实验”的事情。再有时，遇到必须要用修士手段才能搞定的事，伊莱亚斯就会指导云深应该怎么做。
时间长了，云深发现这样也不错。他不求去弄懂伊莱亚斯到底在做什么。只要伊莱亚斯有需要时，他能帮上忙，那就可以了。所以无论伊莱亚斯要他做什么，他都不质疑、不推脱。叫他做什么，就第一时间照做。这样也算是深刻参与到其中了吧？
在这段时间里，云深不仅按照虎啸丹的基础丹方，把上面所有原料的片汽算出来。还按照伊莱亚斯的要求，又算了他手里目前拥有的所有灵物的片汽数值。最终这些数值都会在伊莱亚斯的手里汇总。伊莱亚斯认为，混沌丹方绝不可能是简单的灵气增减而已。即便是以灵力均衡为目的的，它也有一套涉及到更为复杂的运算的规则。
这种规则必定同时存在于养神丹、美羽丹和虎啸丹的混沌丹方中。
“嗯嗯，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云深一边说着，一边把馒头剖开，在中间夹上一片肉、一片菜，又把馒头合上，然后递到了伊莱亚斯的嘴边，“来，张口咬一下。”
馒头不大，成年男人完全可以一口一个。
伊莱亚斯或许都没听清楚云深说了什么，就算耳朵听见了，但肯定没有入心。但他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云深把馒头塞进他嘴里。他就无意识地叼着馒头咬起来。
然后云深又取了一碗清汤。汤是温热的，散发着浓郁的食物香味。汤里的菜都被滤掉了。云深在碗里插了一根管子，用某种植物的茎秆做的，递到伊莱亚斯嘴边。
“吸一口啊。”云深哄着伊莱亚斯说。
伊莱亚斯照样是耳朵听见了，却没入心，机械地低下头，叼着管子吸了一口。许是觉得汤的滋味很好，不用云深继续催，伊莱亚斯吸了一口后，又无意识地连着吸了好几口，下一子干掉了半碗温汤。云深在一旁看着，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上了笑容。
怪道小姑娘们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总抱个小猫小狗的当孩子，还要给“孩子”喂饭……云深还在宗家的时候，和那个所谓的同胞妹妹之间的关系不错。即便宗家大人龌龊，却不能因此说那姑娘在人品上有什么不妥。那姑娘小时候可喜欢当娘亲了。云深以前不能理解这种爱好，但现在给专心致志的伊莱亚斯喂饭却好像忽然喂上了瘾！
云深只觉得心满意足，放下汤碗，又拿起了一个新馒头。
哄着伊莱亚斯吃完了一顿饭，云深端起饭后的茶叫伊莱亚斯漱口。却不想，伊莱亚斯以为这茶和之前的汤一样，无意识地就咽了半盏下去。云深也不纠正。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伊莱亚斯的身体，其次是不能打扰伊莱亚斯严谨的研究思路。
至于别的……那就都是小事啦！
半个时辰后，云深又端出了一盘水果。这些新鲜的水果子都是大鹦鹉送来的。倒也不全是大鹦鹉准备的，天照山默认大鹦鹉和云深关系最好，所以当云深和伊莱亚斯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不出来，其他妖有了好东西想分享给云深，都会借大鹦鹉的手。
妖修们种出来的水果，就算不是灵果，也是滋味绝好的那种。
云深把一种大块的甜果子切成了一口一个的小块，每一块都很漂亮，然后精心挑出了最甜的部分，用签子插了一小块，笑眯眯地递到伊莱亚斯面前：“来，张口。”
伊莱亚斯张口吃了。云深又递了一块过去。
递第三块时，伊莱亚斯猛然抬头朝云深看过来，面带喜色地说：“好了！”
“什么？”
“虎啸丹的混沌丹方，这是我算出来的结果，你拿去试试。”伊莱亚斯说。
说了两句话后，伊莱亚斯才注意到云深现在的姿势，被他递到自己面前的手吸引住了，他先盯着那块小果子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朝云深看过去：“这什么？”
云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果子塞自己嘴里：“没啥……就吃果子啊。”
作者有话说：
【1】此句话的内容改自《深奥的简洁》一书。

第67章
云深的洞府之上又升起了丹劫云。
天照山众人都见怪不怪了, 只觉得佩服。明明才进阶不久，竟然就闭关去了。闭着闭着，丹劫云又出来了！人修都是这么精进的吗？衬得他们妖修真的好散漫啊。
二长老原本是极为关注云深和伊莱亚斯的。
他总想知道伊莱亚斯有没有好好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修炼了之后, 有没有效果；有了效果之后, 伊莱亚斯对天照山的归属感有没有加重……他对此很上心。
但这几日二长老却顾不上伊莱亚斯了。
因为二长老的身体出了状况，他幻听了！
幻听的症状是在服用了“荣耀”后才出现的, 确切地说是在服用了“荣耀”之后的第二日出现的。那时, 二长老正在打坐调息，耳边忽然出现了一种模糊不清的声音, 就像是有谁在他耳边呓语。但当二长老想要仔细分辨那声音说了什么, 却又分辨不清。
二长老一开始没把“幻听”和“荣耀”联系到一起去, 因为修仙界的丹药一类的东西大都是即时性，一服下去马上就起效。“荣耀”除去味道一言难尽之外, 二长老喝下后没别的反应。他就以为自己心境出了问题，认为“幻听”是走火入魔的一种浅显表象。
因为连着几天都有幻听，且无论二长老如何清心静欲，幻听都无法消失，二长老就忧心忡忡地找上了七长老。他苦笑着说：“我的心境出问题了……天照山这一摊子, 只怕日后都要由你一人来扛了。”肩负着整个妖族的未来，这不是一件容易事！
何至于此啊！七长老大惊失色，忙问怎么了。
二长老这才说起了幻听的事。
七长老检查了他的身体，皱着眉头说：“我瞧你不像是走火入魔的, 若真的走火入魔了，你体内的灵气也应该不安分才对……再说, 他们那些走火入魔之人听到的声音, 大多是些能彻底动摇心境的喃呢，你到现在都没听清那声音到底说了什么……”
“我若没有走火入魔, 那为何会幻听？”二长老说。
“也许……中毒了？你最近有没有乱吃东西？”七长老作为草木成精，对于各类灵植毒株有着较深的了解，“百年前有个馋小子摘了朵拜月菇，那菇乍一看和望日菇很像，但一种有毒、一种没毒。那馋小子吃了拜月菇，连着看了一个月的小人跳舞。”
二长老：“！！！”
二长老忽然想起了那瓶“荣耀”，好几千年之前传下来的，虽说修仙者都有一些保鲜的手段，但万一呢……那神水那么难喝，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不会坏了吧？
“不会吧……”二长老对自己的修为很有信心，“我这样的修为、这样的体质，还排不出那点毒素？”不该啊，伊伊族中传下来的药水连伊伊那样的体质都能用。还是说那药水坏了以后就威力大增，以至于连他都被影响了？可是他没觉得自己中毒啊？
七长老塞了好几株解毒的灵植给二长老：“早知道就该问问云深会不会炼制解毒丹……就算云深才刚筑基，但只要炼成了极品解毒丹，你多吃几粒肯定可以见效。”
二长老把灵植塞进嘴里胡乱地啃着，啃得满嘴都是药味。
然后，二长老直接在七长老这里盘腿坐下，开始了打坐。只要在打坐时把灵植中的药力引向全身，一般的毒就都可以解了。却不想，他才打坐了一回儿就睁开了眼睛。二长老无奈地说：“要不然你再给我几株？没有用啊，一打坐，幻听就出现了。”
“不应该啊……”七长老其实一直都在观察二长老，“你的灵力绝对没出问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长老问：“你那幻听……是什么样的？你说来听听！”
二长老做出回忆的样子：“不好说……那声音模糊不清的，好似响在我的耳边，但又好似响在天际。我每次努力想要听清楚，它就会变得更加缥缈不定。而当我努力忽略它，它反而又会清楚几分。但就是变得再清楚，那声音也是我模仿不来的……”
“怎么就模仿不来？是器物发出的声音？不是人声？”
“不是器物！肯定不是器物！”二长老十分肯定地说，“我觉得是人声，就好像有人在说话……但那话是我不能理解的……不对，也不像人声，其实有点像鸟鸣声。”
二长老名叫月德，乃是犼兔成精。也就是天照山妖口不多，所以妖修们都混居了。如果细分的话，二长老应该是妖修中的“兽族”。走兽嘛，按说确实听不懂鸟说了什么。但二长老毕竟修炼成精了啊，以他的修为，如果鸟的等级比他低，他就算听不懂鸟具体说了什么，却也应该可以听清一部分。除非那鸟的等级比他要高得多得多！
所以七长老觉得二长老的话十分不靠谱：“怎么会是鸟鸣呢？”
二长老却越来越能肯定了：“真的像是鸟在叫……就好像是鸟在说话。若是叫小秃毛听一听……他说不定可以听懂？但这是我的幻听，如何才能叫小秃毛听去呢？”
要不然继续打坐试试？
抱着“我没有走火入魔，说不定只是中毒了而已”的良好心态，二长老再次打起坐来。许是这次心态放得好，二长老不再排斥那个声音，反而有点“你继续叫，继续叫好了，我养了小秃毛这么多年，你这只幻觉中的鸟难道还能比小秃毛更皮”的纵容。
感谢小多彩吧！
这只神奇的大鹦鹉真的“教”会了二长老很多东西。哪怕自己喜好穿粉色亵裤的小秘密被大鹦鹉抖露了出去，也还是要笑着原谅他啊！这才是身为二长老该有的气度！
七长老在一旁护持着二长老，眼看着二长老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
七长老：“……”
虽然大家同为长老这么多年，但小七有时还是难以追上老二的思路。
和之前几次差不多，二长老起先还是听不懂那声音到底说了什么，觉得它缥缈极了。但这次心态放得稳，听不懂也无所谓，二长老就心情自在地继续打坐。随着他慢慢入定，有那么一刻，那声音好像真正来到了他的身边，带着一抹说不清的哀愤。
好像就是鸟鸣啊！
忽然觉得这鸟鸣声真好听，比小多彩那个破锣嗓子好了不知道多少。额，好吧小多彩也不是破锣嗓子，他声音清脆，但许是话说得太多了，总觉得没有别的鸟妖的声音那么好听。二长老想到小多彩，脑海中自然就出现了和这小鸟有关的诸多画面。
他在那一刻好像已经把鸟鸣声抛在了脑后。
也就是在这时，鸟鸣声中的含义忽然就被二长老所知了。这是什么意思？非要我彻底不在意你了，于是你说话的内容才终于能被我理解了？七长老眼看着二长老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同时，七长老察觉到了二长老体内灵气的涌动，他的脸色渐渐就白了。七长老连忙施以援手。他的灵力虽然不和二长老同根同源，但两人一起肩负妖族责任，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二长老对他并不排斥。
“天要亡吾等……吾不甘……灭天无望……无望啊……”这竟然是凤鸣声！
这是凤凰临死前的哀歌！作为凤凰，它生而不死、死而不灭。每一次死亡，它都可以从灰烬中重生，变成一个更强大的自己！但天道要亡他！他想逆天却无望！
凤凰最终还是死了。只在临死之前留下了这声声悲鸣！
这悲鸣带着他临死前无穷无尽的怨气，在世间响彻了千千万万年，但从来没有被人听过。直到二长老阴差阳错服用了一瓶来自魔法大陆的药水。这药水原本是为了叫魔法师遇见神明而创的，它含有的是比其他魔药更高的规则，是隐隐能触碰到神明的规则！而在修仙界，人人都有机会成神，上古神兽自然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神明！
规则许是相通的！
二长老便听到了这一曲哀歌！
这歌里有无望，但更有战意！就算是天道要亡他又如何，就算是逆天无望又如何！就算是天要亡我，但只要我还活着，我依旧是世间仅此一份的骄傲！就算是逆天无望，我依旧要逆了这天！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依旧不服！我不服这天道！
二长老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他之前就受过伤。此次吐出这口血，然而叫体内的淤堵散了。
二长老睁开眼睛，朝七长老看去：“凤还秘境！凤还秘境竟然是凤凰的遗墓！”

第68章
此方世界原本不叫娑南。
凤凰死于此界, 死时仍有不甘之心！死后的怨念直接将此界封锁，叫它与其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此后的万万年，天地间的灵气渐渐缺失, 魔气反倒充盈了起来。
等到定恒仙人路过, 不忍生灵涂炭，便想方设法净化了魔气。
此界之前叫什么名字已经不可考了。
只知道当定恒仙人路过之后, 才有了娑南。
慢慢的, 娑南界重新有了修仙者。又过了万余年，上界发现了娑南的存在, 于是定下规矩, 每四十八年当界膜变得薄弱时, 上界便用仙器打开通道，是谓升仙门。
对于修仙者来说, 从定恒仙人路过，到升仙门出现，娑南界的灵气是越来越充盈的，因此那时无论是人修还是妖修，都出现了一批天赋卓越之辈。当时人修中的第一大宗并不是问天宗。妖族也没有退守天照山。问天宗是天门开启后由上界扶持的。
如二长老这样的, 寿数并不算短了，但他也是天门开启多年之后才出生的。
对于天门开启前的事，二长老知道的并不多。再之前的事，只知道定恒仙人的名号。再再之前的事, 那时天地间都是魔气，修仙传承几近断绝, 他就更不知道了。
不仅二长老如此, 娑南界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凤还秘境是在升仙门出现之后才开启的。
虽然上界之人不能无限制地降临此界，但那时就算他们压制了修为才来此界, 他们的传承见识也比此界中人多了很多。上界那时派人在此界各地游走，掠夺了很多修仙资源。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竟冲开了凤凰遗墓的少量禁制，便有了凤还秘境。
之所以叫凤还秘境，是因为秘境中有一处石碑，就刻了凤还二字。
这个秘境存在了如此多年，硬是没人知道它竟是上古凤凰的遗墓。或许曾有过有心之人刻意追溯过凤还石碑的深意，但许是没能发现什么，也就渐渐消了那份心。
直到这一刻！
天照山二长老机缘巧合听到了凤凰临死前的哀鸣！
不愧是上古神兽，即便已经死了万万年，这份带着它临死前意志的哀鸣竟然还在此界回响，终于叫人洞悉了真相！凤还秘境是凤凰的葬身之地，留有他一身骨血！
对于妖修来说，在前辈死亡之后，继承前辈的骨血，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当然，前提得是前辈和后辈之前不曾同族相杀，后辈也不会折辱凌/虐前辈的骨血。且他们使用前辈的骨血往往是把骨血融入自己的身体，并非是像人修那样炼器炼丹。
“真是凤凰遗府？你没有说胡话，我也没有听错？”七长老问。
二长老激动地说：“真是！此次凤还秘境开放，我们一定要去秘境中朝圣！”
进入凤还秘境是有限制的。其一是手持凤羽牌；其二是修为至高只能达到筑基大圆满，一旦结丹达到了金丹境界，就不得入内了。妖修现在根本不用在意第二条，因为他们连第一条都没达到——他们全族加起来只有一块凤羽牌，是大鹦鹉偷来的。
哎，小多彩自小就机灵！真是一只好争气好争气的好鹦鹉！
等到云深成功炼了几十炉虎啸丹——前几十炉都是用百年份的百虎草炼制的，手法极为熟练之后就用了一株千年份的百虎草去炼制——他离开洞府时被大鹦鹉告知二长老有事离开天照山了。云深心里觉得奇怪，二长老不是很不耐去外头走动的吗？额，关于这一点，云深也是听大鹦鹉说的。他从小多彩口中知道了很多琐碎的消息。
大鹦鹉说：“二长老顺手把我的大孙子带走了。”
大孙子？
哦，云深没有忘，大鹦鹉口中的“大孙子”就是指大启国的前任国君现任国师以正平。想来二长老这次出天照山肯定会去大启走一趟，为小妖定慧和国师府缔结联系。
云深道：“只盼着国师府能好好的，叫凡人和小妖都能得着好！”
“肯定会好！”大鹦鹉骄傲地甩了甩胳膊，袖子上的流苏跟着甩了起来。
云深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大鹦鹉：“里面是我炼制的虎啸丹，都是极品的丹药。其中，用百年份百虎草炼制的虎啸丹共有十二瓶，每瓶九粒。用千年份百虎草炼制的虎啸丹共一瓶，只有两粒。你拿去问问族人，他们若有需求可用灵物来换取丹药。”
虎啸丹是云深用自己收到的礼物炼制的，不属于他帮天照山炼的那批丹药，因此不会分出五成来给天照山。但若有需要，可以各取所需地换一换。在云深看来，不用非得执拗于“等价交换”，他不缺丹药，妖修不缺灵物，大家互开方便之门就好了。
最后那炉用千年份的百虎草炼制的丹药，一共出丹六粒。云深拿了两粒出来。
大鹦鹉高兴极了：“虎啸丹？是不是对大猫们的修行有好处？”也就是在天照山，大鹦鹉和大猫们的关系竟然很不错。大鹦鹉小时候还薅过大猫的毛来给自己垒鸟窝。
大鹦鹉心道，有了这么多极品丹，说不得大猫们也能和他一样，成功突破一个小境界呢！于是他急忙冲着云深说了再见，迅速化出原形，叼着储物袋就飞去大猫们的洞府了。他一身都是花花绿绿的羽毛，使劲挥动翅膀的样子就像是团鲜亮的绣球！
云深盯着他远去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看啊看啊，云深决定放弃了。
太难了，想找到云蓝真的太难了！
额，云蓝就是大鹦鹉翅膀某一边往后数的第十七根蓝色羽毛。
回到洞府里，云深主动凑到伊莱亚斯面前坐下。他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魔法师：“丹药炼制暂时告一段落。咱是不是该试试《九华洗髓换天法》了？”
伊莱亚斯：“……”
“我已经想好了，你肯定能成功修炼此法！”云深笑眯眯地说，“就像你帮我构建灵力模型一样，我只关注我懂的部分、做我能做的事，剩下的都交给你。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时，你也只用关注你懂的部分、做你能做的事，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伊莱亚斯的脑子转得飞快。
然而不等他想出什么好借口，云深直接用一句话堵了他的小心思：“我信任你，也信任你知道的一切。所以你也会信任我的，对不对？你明白我的心意，对不对？”
我啊，全心全意都盼着你好。
我的心意就是希望你能借助此法强壮肉/身，与我携手证得大道！
伊莱亚斯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音节——
“嗯。”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补那天未更的那章~算是补了半章吧，233。

第69章
《九华洗髓换天法》是一部炼体的功法。
几乎所有炼体的功法都和灵根无关, 重点在于“神”与“气”。
神，简单来说就是魂魄、神识一类的概念，伊莱亚斯勉强还能理解, 毕竟魔法世界也是有灵魂这一说的。但气就很缥缈了。云深解释说, 气藏于血，因而养血就是养气。伊莱亚斯在心里默默吐槽说, 他的血液里流淌的不是气, 明明是丰沛的魔力！
《九华洗髓换天法》炼得就是一个神气相抱、乾坤相合！
“神的那部分，我没法给你太多的引导。”云深有一说一。神的那部分, 就是涉及到魂魄和神识的, 伊莱亚斯又不是云深的傀儡, 云深如何能去操控伊莱亚斯的“神”？
就好像伊莱亚斯无法凭自己的能力算出“片汽”一样，非得要云深参与进来。
神的部分也是如此, 非得伊莱亚斯自己参与进来。
气的部分却是可以让云深帮着引导的。因为气在于血，而血在于身体。几乎所有的炼体功法在基础篇时都会重点讲一下练功姿势。这个练功姿势，如果练功者像云深一样有天赋，见着功法就能融会贯通，那姿势不姿势的, 其实不怎么重要，云深就算是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或瘫在床上，照样能让功法运行起来；但对于天赋不佳者来说，正确的姿势能助他更好掌握气血的运行轨迹, 这个时候姿势就显得很重要了。
“你跟着我摆好动作……”云深十分有耐心，“若姿势不对, 体外的框架都不对, 体内又如何能圆润起来。功法中说的外圆则内圆，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很简单？”
伊莱亚斯就学着云深的样子, 慢吞吞地摆起姿势来。
他的学习能力不错，但是身体显然有自己的想法。眼睛看着云深说：“这不难，我学会了！”脑子里想着说：“我可以的！”但身体摆出来的那个姿势却总是不到位。
云深不得不一点一点帮着纠正：“放松……膏肓穴放松……”
顿了顿，云深在伊莱亚斯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改口说：“这里放松！对，就是我拍的这个地方。我们常说的病入膏肓，膏肓就是指这里。膏肓乃是五谷精微所化。功法中说心火燃烧，燃烧需要柴火吧？这柴火就由膏肓来提供，现在先放松下来。”
伊莱亚斯没有在意什么心火啊、膏肓啊之类的说法，叫他放松他就放松呗。
云深接着帮他纠正。练功姿势应该是按照穴位来的。在云深看来，他是按照每个穴位的要领在帮助伊莱亚斯纠正姿势。但在伊莱亚斯看来，云深先沿着他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摸下去，又开始摆弄他的四肢，最后云深还把手放在了他的前胸和肚子上。
额……
伊莱亚斯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姿势终于纠正好了。云深继续引导：“正常来说，应该是神气同时修炼的。但现在我只能引导你的气，在神这一字上，你暂时只需要做好最基础的那一点，就是从身上去找心，从有中去找无，让心能彻底定下来……额，就是让心安住在一个地方。”
伊莱亚斯：“……”
云深想了想，改口说：“专注当下，这样说能理解吗？”
伊莱亚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我指出几个重要关窍，你记一下它们与五脏的关系，又因为五脏通五行，所以同时也记了它们与五行的关系。”云深又在伊莱亚斯身上摸索起来，“这是夹脊穴，通肝，而肝为木。这是膻中穴，通肺，肺为金……不用理解，死记就行。”
姿势摆好了，重点关窍也记住了，接下来就是真炼了。
云深引出一股气来，慢慢进入伊莱亚斯的身体：“人出生以后，就从先天落入了后天之中。先天阴阳是乾坤，后天阴阳是坎离。这里已经是两重阴阳了，合起来就是四个阴阳。若把人和天地视为一个整体，那么人心为阴、天道为阳，人是后天，天地是先天，这是第三重阴阳。如此，就是六个阴阳。现在我们就要用人本身的阴去夺天地间的阳，先制约后天，再把夺来的阳变成自己真正的阳……此谓夺天地之造化。”
云深此前虽未修炼过《九华洗髓换天法》，但他体内却已经有了天地之阳气。确切地说，每个正经修士的体内都应该有天地之阳，只是多一点少一点的区别。因为修仙本身就是在夺天地之造化，哪怕我不刻意炼体，只要我运转灵气正式走上修行之路，那我就成功“抢”到了一份造化。进阶渡过天雷时，体内的阳气更会大幅度提升。
云深没法把天地间的阳渡进伊莱亚斯的身体。
这份造化需要伊莱亚斯自己去“夺”！
但云深可以分出自己体内的天地之阳，把自己的造化分一部分给伊莱亚斯。
那股阳气进入伊莱亚斯身体后，按照次序在各关窍之间游走。此乃外阳，从五行来说就是水中之金。此时的水和金不能分开来说，是统一的概念，水的根本是金。
这个时候，伊莱亚斯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他想着云深说的“专注于当下”，这几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好在伊莱亚斯原本就是一个专注的人。既然要专注于当下，那就专注吧！他快速收起了脑海中杂乱无章的想法，注意力集中起来。
云深的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水。
引导阳气在他人体内游走，这绝非一件易事！如果二长老等人知道了云深的所作所为，不知道是该说他一句年少轻狂，还是该说他艺高人胆大了。好在伊莱亚斯全程配合，尤其是他的身体，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的抗拒。这就为云深减轻了很多压力。
聚火载金上升，逼离中真阴！
就是这一刻！
“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乾坤正位！”云深大声地说。
因为两人现在处在特殊的状态中，云深这一声喝，有佛门的棒喝之效。伊莱亚斯从未深究过神魂、神识的概念，但这一声喝仿佛就响在他的神魂之中，叫他觉悟！
乾坤已正位，虽然此时只是先天中的后天，并没有完全返还先天，但假阳假阴已经被灭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真阳真阴。只要抓住这一丝契机，让督脉和任脉融合一体，自然就黄道生吉！功法中是怎么说的？督脉为阳，任脉为阴，阴阳相合乃黄道！
这个时候也是神气完全相合的时候！
如果是体内不含一丝妖血的修士，神气相合就止住了。虽说神气相合是好事，但他们日常修炼时也能时常神气相合啊，再炼这个功法，简直是多此一举！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少益处。可对于体内含有妖血的修士来说，乾坤正位后，体内从未觉醒的浅薄妖血就能被唤醒！不过，因为此时没有完全返还先天，于是妖血不会被完全唤醒。
再往下炼，就需要伊莱亚斯专注于引导自己的“神”了，如此配合上云深引导的真阳，才能叫功法更上一层楼。但因为伊莱亚斯现在还没学会“操纵”神，单有云深引导的气是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因为少神，云深引出的那缕阳气到底敌不过离中的真阴。
这乾坤正位的状态只持续了——用魔法世界的时间单位来说——不到一秒。
云深猛然后退两步，往自己嘴里塞了颗极品的气血丹，才能在伊莱亚斯睁开眼睛之前恢复红润的脸色。他忍着激动问：“你刚刚有没有感知到远古妖血的动静？”虽然只有彻底返还先天后，妖血才能完全唤醒。但在刚刚某刻，妖血应该是有动静的。
云深就怕那动静很短，短得叫人难以察觉。
事实上伊莱亚斯从始至终只感知到了那句棒喝。虽然云深引阳气入体的过程并不短，但乾坤正位持续的时间太短了。那么一点时间去感知妖血动静？并没感知到。
见伊莱亚斯摇了头，云深也不失望。他道：“我们再试一回……多试上几回就好了。”这时便又觉出筑基的好处了，他已筑基，体内的天地阳气比练气期多了很多。
伊莱亚斯摇摇头：“先不试。”
云深初听此话，还以为伊莱亚斯依旧对《九华洗髓换天法》没有信心呢。却不想，魔法师竟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魔法卷轴，解释说：“这是我们用于检查神术潜力的工具。一个人的神术潜力是天生的，后天的种种努力都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激发这种潜力。”魔法潜力和血液有关，只要血液没发生任何变化，潜力自然不会有变化。
听了这话，云深忙说：“我们第一次夺外阳，才刚乾坤正位了一次，这状态又是临时的……就算妖血被唤醒过，待到乾坤易位，它们便又重新沉寂了。估计你的潜力还没来得及发生变化。”他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对功法没信心，而是几句大实话。即便是《九华洗髓换天法》的开创者乌菟尊者也不可能刚乾坤正位一秒就有效果啊！
魔法师却认真地说：“总要检测一下的，要把试验结果记录下来。”至于潜力没有变化，那不是很正常吗？他从始至终都抱着“修仙世界的这套对我毫无用处”的想法。
拿出魔法卷轴，不是为了去打云深的脸。这恰恰是伊莱亚斯重视云深的表现。因为重视云深，所以即便我觉得功法没有效果，我依然会拿出最最严谨的实验态度。
伊莱亚斯打开卷轴，将手按在正中间，一道规则进入他身体快速游走了一遍。然后卷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嘴巴——这全然是因为卷轴发明者的恶趣味——用一种贱兮兮的声音说：“哦！看我发现了什么！这股味道……啊，是天才的味道！上一次遇到天才仿佛就在上一次……等等，怎么还是你这个狂傲的小子！你潜力增强了？！”
伊莱亚斯：“！！！”
卷轴酸溜溜地说：“哼，向英明而伟大的亚雷多坦白吧，你小子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来蒙蔽亚雷多！”灾难纪是一场大浩劫，灾难纪之前许是还有厉害的魔药师能熬制出某种可以叫魔法师血液返祖的珍贵药水。但在灾难纪之后……哼，即便真有幸运儿从惊奇的探险中获得了来自远古的馈赠，这个幸运儿也绝不能是某个狂傲的臭小子！
云深轻轻扯了扯伊莱亚斯的袖子：“这个……这张嘴说了什么？”
它，额，这个器灵好像很激动的样子，不会坏掉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涉及到修道和功法的部分，引自龙门派传人阎老师的讲解视频，没有直接引用，加了大量我自己的胡说八道。总之，丹法属于阎老师，胡说八道属于我。若有谬误，怪我，全都怪我。（本来还想再更一章继续补章的，但是资料整合耗了太多时间，补章暂时押后哈。）

第70章
自从卷轴说伊莱亚斯潜力增强了, 伊莱亚斯就处在震惊之中。
云深扯了他的衣袖，把他扯得清醒了几分。他熟知卷轴的性子，故意双手抱胸做出一副高傲模样, 冲着卷轴露出一丝讽笑, 淡定地说：“我听见你称呼我为天才。”
卷轴：“……”
“……这是第二次。”伊莱亚斯伸出手指比了个“二”，故意在卷轴面前挥了挥。
不得不说, 这话说得欠揍极了。别管卷轴话里话外多么不待见伊莱亚斯, 他上次用它检查自身潜力时就被它叫过天才，结果这一次又被它叫了一次, 是他赢了呢！
卷轴：“……”
啊啊啊, 好气！真想张大嘴巴吸光这臭小子身边的空气, 让他窒息！
卷轴用一种尖利的声音说：“英明而伟大的亚雷多是无法被蒙蔽的！啊哈，也许某个臭小子觉得自己很厉害, 但其实他的潜力不过是增强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而已。如果为了这一点点变化而自得，亚雷多一定会大声地嘲笑那个人，说他目光短浅！”
“也就是说，我的潜力确实是增强了。”伊莱亚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卷轴不甘心地说：“只有一点点，也许是万分之一, 也许是十万分之一。哼！”
他们互怼时用的是魔法世界的语言。自从伊莱亚斯学会修仙本土语言，就没有再施展翻译咒了。因此云深完全听不懂伊莱亚斯和某个奇奇怪怪的器灵之间的对话。
额，其实不是器灵。
这个卷轴之所以自称亚雷多，是因为卷轴中封印了三分之一的亚雷多的灵魂。亚雷多就是潜力卷轴的发明者。这是一位对“真理”充满了狂热追求的古怪的魔法师。
亚雷多生于灾难纪。他认为魔法师的血脉在退化。
这个观点实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当时几乎所有的正统魔法师都将亚雷多视为异端。但亚雷多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一生中最伟大的成就是发明了潜力卷轴, 并制造了大批量的潜力卷轴。但几乎没人知道，这个疯子竟然分出三分之一的灵魂, 把它偷偷封印在某一份卷轴之中。这份特殊的卷轴随着其他卷轴一起在魔法界流通起来。
在魔法界, 虽说人们习惯于把灵魂当成是某种好用的材料。伊莱亚斯不也前前后后摘了五片“灵魂树叶”送给云深吗？但是，从一棵树上摘几片叶子下来确实不会给树造成什么损伤, 把树从中间劈开直接砍掉三分之一就不一样了啊！树说不定会死！
所以，据说亚雷多晚年一直疯疯癫癫的，直到他陷入永眠都没能恢复清醒。
这应该就和他分割了三分之一份灵魂有关。
普通的潜力卷轴只能检测出潜力的大致范围。封印了三分之一灵魂的卷轴却不一样，它可以进行更精细的测算。它伪装成普通卷轴，在世间游荡了一千多年，曾一度被某个魔法学校收藏，用于检测每一个新生的魔法潜力。它因此收集了很多数据。
忽然有一天，它不想伪装了。
又一年开学时，广场上都是人，这个魔法卷轴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嘴，嘴巴贱兮兮地说：“赞美亚雷多！英明的亚雷多！伟大的亚雷多！他永远是对的，哈哈哈哈！哦，各位！可怜的众人，让亚雷多来告知你们真相吧，魔法师的血脉确实在退化！”
然后……然后它就被追杀了。
追杀一份卷轴？听上去好像很可笑。但不知道亚雷多在制造这份特殊卷轴时偷偷加了多少魔法阵，它竟然可以瞬移！过了两年，它阴差阳错地落入伊莱亚斯手里。
从它面对伊莱亚斯时的态度来看，它应该在伊莱亚斯手里吃过一些“苦头”。
伊莱亚斯虽然在言辞上对着卷轴毫不相让，却十分信任卷轴的检测结果。因为这份卷轴代表了亚雷多本人对真理的追求，像他那样骄傲的人，是不屑在数据上作假的。于是伊莱亚斯把手按在卷轴上，又进行了一次检测。检测结果和刚刚那次一样。
伊莱亚斯和卷轴一起沉默了。
沉默着沉默着，卷轴渐渐兴奋起来，大嘴巴里发出了一些激动的气音。
“如果亚雷多没有测算错的话，那亚雷多一定测算对了！”卷轴大声说，“好吧好吧，亚雷多承认某个坏小子的潜力暂时增强了！快告诉亚雷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伊莱亚斯慢吞吞地把摊开的卷轴卷了起来。
卷轴：“！！！”
啊啊啊，好气！这个臭小子果然不讨喜，他竟然敢不满足亚雷多的好奇心！
伊莱亚斯把卷轴塞回储物戒，然后看向云深。比起在卷轴面前的沉着淡定，当面对云深时，伊莱亚斯的心情要复杂许多。他说话时甚至难得地有了几分语无伦次：“抱歉……我、我刚刚没能第一时间回应你，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非常不可思议。我的意思是我差点以为是卷轴坏掉了。它本来就疯疯癫癫的，喜欢说些废话，但不得不承认它对于真理的坚持其实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神术师。额，我的意思是……”
云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伊莱亚斯：“……”
魔法师轻咳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话说得太凌乱了。他心里立时生出几分懊恼，又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不能保持一贯的镇定呢？竟然在云深面前闹了笑话。
魔法师忍着那份懊恼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刚刚检测了两遍。”
“然后呢？”云深关心地问。
“潜力确实增强了。”魔法师缓缓地吐出这句话。
“太好了！”云深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从伊莱亚斯口中得到肯定答案后，他还是露出几分激动，“没想到《九华洗髓换天法》这么适合你！要知道你还没真正夺天地之阳气呢，我敢说就连这部功法的创立者乌菟尊者都不可能这么快就见效……”
说着说着，云深忽然停了来。
他看到伊莱亚斯的眼中似乎藏有一丝迷茫。
魔法师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潜力真的增强了这一点。他只是出于对云深负责的态度，把最终的结果告诉了云深。但是……他的潜力竟然真的增强了？！
为什么他来自和修仙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功法却对他有用？要知道两个世界的基本构成就不一样啊！魔法世界由水火风土四种元素构成。修仙世界的万物基础却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之间的相生相克！伊莱亚斯没有灵根，无法吸纳和使用灵气，也不能在不借助仪器的情况下去感知到灵气的存在……但功法竟然适用！
要知道就算是在魔法大陆上，在灾难纪之后，大家都默认了一个人的潜力自出生后就恒定了。万万没有想到，修仙世界的妖修功法却把魔法世界的“真理”打破了！
伊莱亚斯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大声呐喊。
我不是混血妖修！
我体内并没有上古神兽的血脉！
我的真理基石和修仙世界截然不同！
然而两次检测结果已经证明，妖修的功法竟然真的对伊莱亚斯有用！
即使卷轴说了，伊莱亚斯目前所增强的潜力是微乎其微的……但他现在也没有正式去修炼那部功法啊，只是刚被云深带着体验了一点点。如果他正经修炼的话……
“强大了不是一件好事吗？”云深靠近伊莱亚斯，原本想要摸摸伊莱亚斯的头，但发现伊莱亚斯比自己高，摸脸又觉得不怎么合适，于是最终只拍了拍魔法师的肩膀。
对，强大了确实是一件好事。
至于变强的原因……管它呢！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魔法师的魔法潜力在某种意义上可以同等于修仙者的灵根。
灵根这个东西是天生的。你是天生的单灵根, 那你资质就是好！他是天生的杂灵根，那他资质就是差。在修行一事上，你比他更容易成就大道。但是放眼整个修仙界, 不乏单灵根者半道陨落, 也偶尔会出现杂灵根者后来居上。灵根好不好，魔法潜力强不强, 只代表了你的起跑线在哪个位置, 但能不能笑到终点，还要看别的东西。
就像修仙界存在洗灵果可以把杂灵根提纯一样, 魔法界本来也存在某种能够增强潜力的药水。但这种药水已经在灾难纪中失传了。时光埋葬了数不尽的昔日辉煌。
自那以后, 魔法师们都默认潜力是与生俱来且不可更改的。
伊莱亚斯是天才中的天才。他那个废物哥哥, 只是他眼中的废物而已。其实在世人看来，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已经熟练掌握天赋魔法, 成为了一名初级魔法师，这并不废物，当然确实也不怎么出彩。而伊莱亚斯呢？他早就偷偷成为高级魔法师了！
因为不凡，所以骄傲。
魔法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修仙功法却可以帮忙解决？
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甚至觉得这种设想没有意义。
但这个问题在云深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既然魔法……额, 在云深心里，魔法被称之为神术。既然神术能创造灵根——要知道此前从来没有人可以凭空生出灵根来啊——那反过来说，修仙功法也能增强神术潜力。这二者在某种意义上能画上等号！
云深根本不用去考虑两个世界的真理基石什么的。他不知道魔法师来自另一个世界，想问题时反而就简单了。凭什么神术可以修改修仙者的天赋, 修仙功法却不能修改神术师的天赋？神术和传统修仙就应该是殊途同归的，它们当然可以互相影响！
当然, 如果云深最起初遇见魔法师的那时候, 他没有中毒，丹田也没有破碎, 他或许也无法相信魔法师可以凭空造出灵根来……他当时是不得不去相信伊莱亚斯。
从某种角度来说，云深和伊莱亚斯挺像的。
他们一样不凡，于是一样骄傲。
在云深理直气壮的态度面前，伊莱亚斯迅速在心里与自己完成了和解。无论原因是怎样的，反正结果已经出来了。结果就是《九华洗髓换天法》有用！有大用啊！
伊莱亚斯虚心地问：“神识……我可以理解成灵魂的感知能力吗？”
灵魂的感知力？又是一种奇奇怪怪的但细想之后又觉得有道理的说法。云深补充说：“确实可以被归纳为感知的能力，但这种感知不只是视听嗅味触，更有魂觉。”
重点就在于那个魂觉！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
而在他思考的时候，云深终于问出了一个一直都想问但没好意思问的问题：“你体内大概有多少上古神兽的血脉？”总不能像二长老猜测的那样真有几十上百种吧？
伊莱亚斯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应该是……全部吧。”
“全部？！”云深震惊极了。凤凰？青龙？麒麟？白泽？鸣蛇？鹿蜀？灵府的书架上有几本是介绍上古神兽的，至少有成千上万之多！这一个个哪里数算得过来啊？！
“不是你想得那样。事实上，我的血脉传承自一些你从未听说过的也从未在修仙界的各种书籍中有过记载的神奇……额，好吧，我的意思是上古妖修。”伊莱亚斯解释说。自从与自己和解之后，他就很识时务地替神奇生物认下了上古妖修这个名称。
“我很愿意相信你的话，但是……”这话听着就不可信啊！
“很荣幸得到了你的信任。我发誓这份信任不会得到辜负。事实就是如此，我的祖上……比如说，我的祖先曾与一种美丽的擅长蛊惑人心的大妖缔结婚姻关系……”
伊莱亚斯说的是魔法界的魅魔，云深却问：“狐妖吗？”
这描述一听就是狐妖啊！
而当伊莱亚斯说起了人鱼，云深愣了一下问：“这不就是鲛人？”虽说亚西口中的人鱼和鲛人并不完全一样，但上古距离现在太远了，也许上古时就有长那样的鲛人？
伊莱亚斯说起精灵，云深若有所思：“听上去……他们的这个性情，好像某种灵植成精啊！天下的灵植那么多，每种成精后的特征都不一样，许是就有尖耳朵的？”
伊莱亚斯说起巨龙，云深点点头：“这个原形……听上去确实四不像。不像鸟却有翅膀，不像走兽但身体又和走兽仿佛，不像水族却有鳞片，不像长龙却生了角。”不过上古神兽里多的是四不像，像麒麟、貔貅这类知名神兽也既像这个又似那个啊！
云深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其实你们祖上就是和上古神兽联的姻，只是你们惯用的文字和语言都和修仙界的大部分人不一样，所以我们对神兽的叫法不同？”
伊莱亚斯：“……”
若是不坦白自己的真实来历，简直无法反驳云深的话！
但总觉得现在还不到坦白的时候。
怀着某种忽然生出来的小小愧疚，伊莱亚斯强行转移话题：“总之在我的家乡，神术师的祖先几乎和当时能见到的所有的上古妖修生下了共同的血脉。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神术师家庭的联姻十分频繁，血脉各种混杂，我身上应该有全部的上古妖修的血。当然，我说的上古妖修，是指我家乡常识定义中的那些，没有凤凰和青龙！”
“不过祖上与妖修生子已经是好几万年前的事了，妖血必然已经十分稀薄。”伊莱亚斯补充说，“这是我们……我和其他神术师在天赋魔法之外追求规则魔法的原因。”
魔法师的天赋魔法已经远不如规则魔法强大。
熟练掌握天赋魔法就只是一个初级魔法师而已，想成为高级魔法师必须学会元素魔法（这是规则魔法中相对容易的部分），还想更上一层楼则必须掌握时空魔法！
云深感慨说：“早个几千年的时候，据说修士们还时常能在秘境或遗府中找到龙骨啊、凤凰血啊等和上古神兽有关的好东西……可惜好东西都是有数的，被人用去一样，世间就少了一样。”若手上有几样好东西，他就更有把握帮伊莱亚斯“返祖”了！
目前还是先专注于功法吧！
伊莱亚斯开始琢磨“神”的概念。所谓的魂力，用伊莱亚斯的常识加工理解了一下应该就是精神力？如果把魔法师的灵魂比喻成一棵树，精神力应该就是从这棵树上延伸出来的无形的触须？伊莱亚斯的灵魂之树上长满了树叶，能不能把树叶当作触须？
那么，要怎么去锻炼“树叶”，让它实现和触须一样的功用呢？
“我要学会用灵魂之树上的无数‘树叶’去感知这个世界。如果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大树，树叶虽然没有长耳朵，也没有长眼睛，但声音的本质是一种振动，只要树叶足够敏感，可以捕捉到这种振动，它们自然就‘听’到了声音。”伊莱亚斯一边研究亡灵魔法中涉及到灵魂的部分，一边展开了自己的合理设想，“灵魂之树当然要比真实的大树复杂很多。但从理论上来说，通过捕捉振动来拓展听觉，完全是可以实现的。”
伊莱亚斯等云深炼完了一炉丹药，忽然凑过去牵住了云深的手。
云深对此已经十分习惯了！尽自己所能纵容了亚西爱和人牵手的癖好。
伊莱亚斯从魔法塔中抽出几个已经灭活灵魂，打算用它们做一做和精神力有关的实验。可惜他手里没有失活的灵魂不到。如今住在天照山，总不能把妖修们的灵魂抽了。看在百家被的……啊不是，看在巨大利益的份上，伊莱亚斯绝对不可能对妖修动手脚。他连想都没想过这一点。天照山外不乏恶人，日后想办法多抓几个恶人吧！
伊莱亚斯专注于研究魂力的时候，云深就忙于炼丹。
大鹦鹉拿走的虎啸丹已经被妖修抢光了。其实天照山的大猫并不多，连着闭关的都算上，只有三只而已。用千年份的百虎草炼制出来的丹药一共只有两粒，都不够三只大猫分的。好在用百年份百虎草炼制出来的丹药足够多，又因为是极品丹，就算主药的年份低了点，药效依然不同小觑！更不要说每颗极品丹中都暗藏了天道规则！
对于云深来说，虎啸丹主要用于威慑妖兽。
但对于大猫来说，服用虎啸丹后，能感知到虎的气势！就像长蛇们总盼着自己能成龙，大猫们也希望自己可以成虎！不断感知虎的气势对于他们修行是有好处的。
这不，境界最低的那只大猫，服用过虎啸丹后，立刻就顿悟了！
不久前大鹦鹉刚因为美羽丹顿悟过，现在又有大猫因为虎啸丹而顿悟，一时间整个天照山都激动起来了。妖修们在自己的洞府里翻箱倒柜，想凑出好东西来送给云深，请云深帮他们定制丹药。于是等大鹦鹉来找云深时，手里竟拿了好几个储物袋。
大鹦鹉先把第一个储物袋递给云深：“你打开看看，这是用虎啸丹换的。”妖修们肯定没让云深吃亏。即便大猫们手里的好东西不够换走全部的虎啸丹，也有其他妖修施以援手。云深打开储物袋用神识扫了一遍，发现里头的东西比他估算的要多不少。
云深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储物袋，但又从自己身上取出好几瓶丹药，都是气血丹、养神丹一类的，递给大鹦鹉说：“他们给的灵植太多了。你把这几瓶补给他们。”
妖修没想占云深便宜，云深自然也不愿意占妖修的便宜。
自来都是两好才能并一好。
大鹦鹉也不推让，云深大大方方给了，他也就大大方方收了，没做出凡人中的小孩过年推拒红包时的姿态来。他又举着另几个储物袋说：“这是……他们都想求你帮忙炼制丹药，丹方已经有了，炼药用的灵物和报酬都在储物袋了。”炼药用的灵物只有多的、没有少的，因为知道炼丹不可能次次成功，所以灵物至少都准备了三副。
大鹦鹉又说：“他们已经对我做过保证了，不敢奢求极品丹。”
要是大鹦鹉早个十几天带来这么多同族所托，云深只怕不敢轻易应下。毕竟推敲混沌丹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程中只怕会损失好多灵物，三副药材很可能不够。
但现在嘛……
云深回头朝伊莱亚斯看去。
魔法师轻轻点了点头。
云深便笑着接下储物袋，对着大鹦鹉说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二更~之前落下的那一章补全啦。

第72章
如今云深每拿到一种此前未检过的灵物, 都会先去算出它的片汽值，再把新得到的片汽值纳入“资料库”。按照伊莱亚斯的要求，每个片汽值都要精确标注该灵物的具体信息。比如说, 百年份的百虎草和千年份的百虎草, 这两者是需要分开标注的。
大鹦鹉新送了批灵物过来，云深别的都没做, 先花了几天时间去扩充资料库。
因为伊莱亚斯更习惯用纸笔, 云深干脆弄了个新本子，专门用于记录片汽值。他特意把这本子复制了一份。一份放在灵府的书架上, 一份则和伊莱亚斯一起翻看。
云深把本子放进灵府书架时, 曾郑重地对那个至今还在沉睡的器灵说：“这本片汽大全值得被放进书架里吧？它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可能……主要功劳归属于亚西。”
灵府中的所有书都是前人收集的, 直到现在云深终于也往灵府中填了一本。
就好像开启了某种传承一样。
云深的心情难免有些激荡。
新的一批片汽值算好后，云深又拿出了其他妖修托大鹦鹉送来的丹方。为了测算片汽值, 云深已经耗费了一份药材——有几样辅药无需测算，因为云深此前已经测算过了，但主药都是新的，都需要进行第一次测算。有两样主药比较难得，人家一共就提供了三份。耗费一份后就只剩下两份了。若模型上出现失误, 这两份都得浪费。
虽然大鹦鹉说过一切按炼丹师们约定成俗的规矩走，即就算云深耗光了三份药材都出不了丹，求药者也不能怪他，更不能向他索要赔偿, 但云深还是希望能成功。
“丹方在这里，丹方中所有灵物的片汽值在这里。”云深把两张纸递给伊莱亚斯, “等有空时再帮忙算一下。其实他们心里都有数, 钻研新丹方本来就需要很多时间。”
妖修们肯定不会催着云深要丹药。
“摸到规律后就用不了多少时间，半个下午可以算好。”伊莱亚斯却说。
云深不想耽误伊莱亚斯的修炼, 因此不敢催促。但魔法师反而想要早点把混沌丹方全都算出来。他也没觉得时间被浪费，心里早就把计算丹方视作了自己的任务。
像美羽丹、虎啸丹这类的丹药，全都是“单丹”，即丹方中只有一味主药。伊莱亚斯算过虎啸丹后便对其他单丹有数了。虽然计算过程繁琐，但找到规律后，计算难度就降了下来。妖修们也乖觉，许是考虑到了云深的修为，他们这次求的全都是单丹。
云深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给伊莱亚斯添麻烦了。
他咬咬牙说：“不然……我还是努力学一学你那个模型吧！”在成功炼制虎啸丹之前，到底没有亲身体会灵力模型假说的强大之处，以至于当时见着模型那样复杂就先头疼了。但现在他知道灵力模型的强大了啊！他愿意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钻研这个！
“我们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伊莱亚斯有些不赞同，“你在这方面毫无基础。”
“基础再差也要学！未来我们还要炼制多少丹药？总不能每遇到一份新的丹方都去耗你的精力吧？”云深义正词严地说，“即便你有这份心，我也不能真的赖上你。”
伊莱亚斯沉默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觉得计算丹方所耗费的时间精力远远少于教会你整套灵力模型假说所需要的时间精力。”云深不笨，反而有着远超一般人的聪明，但云深自小学习的那些和伊莱亚斯的知识体系截然不同。如果只是教云深学会一些数学方程，即便那方程十分复杂，云深肯定能学会！问题是灵力模型假说就算是在魔法大陆上也只是极少数人中的极少数人才能学会的，那代表了一种极致的智慧。
云深：“……”
怎么办呢，虽然觉得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伊莱亚斯说得对。
伊莱亚斯还是更习惯站在利益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喜欢追求“最大的利益”。他说：“反过来说，就算你把《九华洗髓换天法》酌字酌句地掰开了揉碎了说给我听，我也很难仅凭自己的能力真正掌握这部功法。还不如在我修出精神力后，你继续带我引气入体。”云深说的那些膏肓穴、夹脊穴、膻中穴之类的，他就算死记了它们的位置和主导的症状，但他本能地就无法把那些所谓的天地阳气往这些个穴位上引过去！
他最多只能引着血液和魔力在血管里游走！
在伊莱亚斯的观念里，让云深死磕魔力模型假说和让他本人持续和先天后天死磕，这都是不符合“最大利益”的。既然他们已经成为了好友，又有各自的长处，那为什么不合作呢？他可以帮云深计算新的混沌丹方，云深也可以帮助他夺天地之造化！
“合作才是最好的。”伊莱亚斯说。
云深似乎还有些犹豫。毕竟他觉得帮伊莱亚斯引阳气入体并不算难事。
伊莱亚斯哪能看不出云深的想法，只问：“你劝妖修们收下极品丹时不是看得很明白么？对他们来说极为难得的极品丹，对你来说其实并不难炼制，反倒是他们拿出来的灵物对于你来说十分珍贵。所以你一直劝他们安心收下丹药，好从他们手中收取灵物。我们之间也是一样的，对你来说很难构建的模型，对我来说其实不算难，反倒是你认为简单的功法……我们之间的关系总比你和那些妖修们要亲近吧？是不是？”
“是是是！”云深急忙应道。
在云深心里，伊莱亚斯当然是不一样的。妖修们确实很友好，云深起先虽防备过他们，如今已经放下了防备。但伊莱亚斯救他于最危难之时，当他遭遇大变时，他身边只有伊莱亚斯。云深舍弃了过往，说句僭越的，他现在将伊莱亚斯视同为家人。
伊莱亚斯眨了眨眼睛，藏住了眼眸深处的一丝笑意，然后垂下眼眸，语气中就带上了一点点似有若无的失落：“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不是更应该不分彼此么？还是说你觉得我并不可靠，认为我们未来会分开，才急急忙忙地要把灵力模型学会了？”
“我没有！”云深试图看着伊莱亚斯的眼睛说话。
但因为魔法师正佯装失落地低着头，云深转到这边没看到伊莱亚斯的脸，又转到另一边还是没能看到伊莱亚斯的脸，最后干脆蹲了下来，抬头迎上魔法师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亚西，你说这样的话，反而是在伤我的心。”
伊莱亚斯：“！！！”
魔法师差一点就装不住了！他在人情世故上很少动用心机，因为在遇到云深之前，他只要保持一副孤僻冷漠的模样就可以了。这会儿云深出人意料地忽然蹲下/身，忽然抬头朝他看过来，伊莱亚斯下意识就想转开视线，还是使劲咬着牙才没有转开。
为了和云深平视，他连忙也蹲了下来。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不该把话说那么重的。
两人就这么互相蹲在对方面前。但伊莱亚斯显然不怎么擅长这个姿势，刚蹲一会儿就开始摇晃，要不是他第一时间给自己用上了魔法，他差点就朝后面仰过去了。
“这个姿势……怎么这么难？”伊莱亚斯郁闷地说。
“很简单啊，不就是蹲下而已吗？”云深觉得奇怪。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莫名其妙地一起笑了出来。这一笑，顿时就觉出自己刚刚的傻气来了，云深觉得自己刚刚好傻，伊莱亚斯也觉得自己刚刚好傻。
真是两个大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云深补给大鹦鹉的极品气血丹、养神丹, 原是补给大猫们的。
因为大猫们拿出来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云深却不知道，大猫们为了拿下所有的虎啸丹，向同族们“借”了不少灵物。
因此当大鹦鹉把气血丹和养神丹带回去, 妖修们抢疯了！
不夸张地说, 他们抢了几天几夜，热闹得不行！之前接引过云深的尚垚仗着自己身法灵巧, 抢到了气血丹和养神丹各一粒。他一边把丹药藏好, 一边对大猫们说：“之前借给你们的那几株灵植，不用还了！”嘿嘿嘿, 那些灵植换两粒极品丹, 不亏！
各凭本事分完……啊不是, 抢完丹药后，妖修们聚在一起闲聊。
“不知道云大师能不能炼出真意丹, 听说这种丹药难着呢！”其中一个妖修说，“真意丹的主药是问道果，我精心养了问道树这么多年，一共只得了三枚果子……早知道天照山能招待云大师这样的人物，我当初就应该多喂一些纯灵之木给问道树。”
那会儿多喂点纯灵之木, 说不定问道树结出来的果子数量可以翻倍！
大鹦鹉化作原型趴在某个树妖的头上。树妖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像是树身上长出来的杂乱无章的枝叶。大鹦鹉叫着：“我都直接喊云深的，云大师会不会太郑重？”
“不会！”其他妖众口一词地反驳。
大鹦鹉：“……”
大鹦鹉顿时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瑟缩着身子减少了存在感。
其他妖修继续讨论起来。这个说：“还是我运气好, 我攒了足足十三份的灵香青宝草。十三份呢！不敢奢求极品丹，只要能得一粒上品丹……哎呀！想想就高兴！”
那个说：“咱们能见到这么多极品丹, 还不是托云大师的福？早先别说极品丹, 连上品都极少见。你呀，还是心大了。要我说, 只要能出丹就好，下品也满足了。”
“不知道云大师是什么来历……云这个姓氏……此前并未听说人修中有云姓的修仙世家。”又有妖修说，“难不成是散修？”娑南界的修仙势力已经非常固化了，在资源争夺方面，散修们很难抢到肉，大多数时候甚至连汤都喝不上，只能捡点残渣。云深身上肯定有丹法传承。如果是散修，他能得到这样一份传承，运道是何等惊人啊！
“云大师是八彩在外头遇见的，连八彩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么？”有妖问。
众人目光一致放在了大鹦鹉身上。小多彩立马骄傲了起来，趴在树妖的头上挥了挥翅膀：“我当然……也不知道了。不过我偷听了长老的话，伊伊是混血妖修哦！”
云深刚来天照山时，身上还带着一股十分明显的海妖的味道。但等他一筑基，海族的味道立刻就没有了，只剩下一股人味儿。至于伊莱亚斯……他的味道很奇怪。
聚在此处的妖修们显然还是对云深更感兴趣。见大鹦鹉都说不出更多来，他们失望地收回了眼神。大鹦鹉不甘被冷落，越发大声地说：“我还没说完呐！听我说！”
他骄傲极了：“我管云深什么来历！反正伊伊是混血妖修，四舍五入就是我们同族，云深一直与他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同坐同卧……额，同卧到底有没有？算了，不管了，总之他们关系亲密。所以只要确定伊伊是我们的同族，云深自然就是……”
妖修们觉得大鹦鹉这话有道理，顿时两眼放光、异口同声地说：“天照山的赘婿！”
“……我们天照山的兄弟。”大鹦鹉一只鸟慢了半拍。
大鹦鹉：“？？？”
赘婿？什么赘婿？赘什么婿？赘婿什么？
“伊伊是我们的同族，云深是伊伊的兄弟，不就是我们的兄弟吗？”大鹦鹉说。
如今在这些妖修的眼中，能拿出那么多极品丹的云深显得更为财大气粗，就想当然地认为在他和伊莱亚斯之间，云深占了主导地位。见大鹦鹉把话说得暧昧，他们还以为云深和伊莱亚斯两情相悦呢。结果大鹦鹉又说他们只是兄弟，顿时失望起来。
不怪这些妖修多想。
他们的性情自来与人修不同。妖修大都很有地盘意识。关系再好，只要不是伴侣，都不可能住到一起去。即便是同根同源的兄弟，都不可能同吃同住、同坐同卧！
大鹦鹉是见过世面的，义正词严地说：“你们想多了！云深和伊伊没有仿佛中了冰魄之毒似的恨不得时刻抱着对方取暖，也没有眼神像勾子似的恨不得把对方的魂魄勾出来，更没有互相亲对方嘴巴恨不得把对方啃光光……他们就是单纯的好兄弟！”
他骄傲地趴在树妖头上，那动作瞧着……额……
宛若一只趴窝的母鸡！
正当妖修们决定再一次无视大鹦鹉转而继续憧憬云深的炼丹能力时，云深的洞府上空又有了动静。这动静……是丹劫云！妖修们顿时都激动起来，再也坐不住了。
送出问道果的忍不住想，这动静不会是真意丹吧？
送出灵香青宝草的也忍不住想，这动静不会是香灵丹吧？
即便不是真意丹/香灵丹，也真心盼着云大师可以顺利渡过丹劫！
而在丹炉之旁，伊莱亚斯披着斗篷寂灭，正一心一意地观想丹劫云。这与筑基时的劫云不同，云中藏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规则。这规则其实不如筑基时的规则那般强大。但“弱小”有“弱小”的好处，也许比之强大，这份弱小更容易被魔法师“抓住”！
不过，“弱小”是相对而言的。
事实上，再“弱小”的劫云也有着惊天动地之势！
站在劫云之下，即便寂灭在身，伊莱亚斯依旧能感知到这一份震撼。
好在云深渡丹劫都已经渡出经验来了。不多时，劫云就慢慢散去。云深用神识查看丹炉里的情况。不错，一共出丹六粒。虽然不是九之极数，但是六粒也不少了！
在众妖的期待中，劫云一朵一朵聚集，又一朵一朵散尽。
直到云深手里的丹炉不堪劳顿而损毁，他才走出洞府。这丹炉品次不高，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全亏了云深操作精细。不过，在陪云深炼了那么多丹药后，它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对它来说，“有生之年”经历了这么多丹劫云，也算不枉此生了吧？
它已经是娑南界当下最牛的丹炉啦！
一出洞府，云深便迎上了好多眼巴巴的妖修。好在他们托他炼制的丹药，他已经炼好了三分之二，当即拿出丹药瓶来分给大家。这其中，像香灵丹这种人家一共提供了十三份主药的，云深暂时只开了两炉，第一炉出丹三粒，第二炉出丹六粒，加起来就是九粒。云深直接取出八粒来送给那个妖修，两人之间的交易便算彻底完成了。
测算片汽时用掉一份材料，开炉后又用掉两份，乍一看好似云深“昧”了人家足足十份材料。但道理不是这样讲的。云深给出的是极品丹！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丹！
许多赫赫有名的大炼丹师，炼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炼出八粒极品丹。结果云深这会儿一出手就是八粒！而站在云深的角度来说，若没有伊莱亚斯，他把十三份材料全部用完都不一定能推敲出正确的混沌丹方。如今用材少，不是炼丹没有难度，只因为伊莱亚斯太过厉害！同时，若云深能力不够，他也不可能开一次炉就成功一次啊！
拿到丹药的妖修先是激动，激动过后看到站在云深身后的伊莱亚斯，顿时又替他觉得可惜。妖修很有伙伴情，这份可惜全然是因为他真把伊莱亚斯当做了同族——
同族啊同族，这么一碗绝世软饭，你咋就没吃上呢！
作者有话说：
是二更君呀~

第74章
拿到香灵丹的是一只雪鹿妖, 名叫蜀鹿。
鹿蜀是上古神兽之一，据说它头顶的毛发像雪一样洁白，长相神圣而美丽。雪鹿妖便把神兽的名字颠倒了下变成蜀鹿, 拿这当了自己的名字。这就有点……我特别崇拜某个历史人物, 于是就连取名字都要向那个人靠拢。妖修的不拘一格可见一斑。
蜀鹿没高兴疯了！
足足八粒极品香灵丹啊！足足八粒！全是极品！
没拿到丹药前，他想着只要能得到一粒上品丹就好了, 念头压根没敢往极品那头转。虽然他一共拿出十三份药材, 看上去很多的样子，但都知道云深此前肯定没炼过此种丹药……云深再有天赋, 如今也只是刚筑基而已, 能炼出上品就相当不错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全是极品丹！
蜀鹿捧着丹药瓶去一旁傻乐了。其他的妖修们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云深。
云深已经炼得了三分之二。大部分妖修都和蜀鹿一样傻乐去了, 只剩下几个没分着丹药。云深冲着他们刚说了俩字“抱歉”，下面的话都还没说呢, 尚垚就忍着失望挤出了一抹笑意：“没关系……炼丹这回事，有成的就有不成的，没出丹也很正常。”
其他妖修正要学着尚垚的样子跟着表态，那拿出三份问道果的妖见云深一粒真意丹都没炼出来，甚至连一粒下品的都没有, 心痛得仿佛要吐血，但面上还得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相信云深肯定不是故意不出丹的，要怪就只能怪真意丹太难炼了。
他们妖修难得能和一位能力非凡、潜力更不凡的炼丹大师交好，这炼丹大师还仁义厚道、一点都不黑心……自然要想方设法捧着这位大师啦！大师已经尽力了啊！
云深哭笑不得, 连忙解释说：“不不不，你们都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你们的丹药还没开始炼, 只是我丹炉坏了, 手头也没有合适的可以替换，所以暂时炼不了。”
他在妖修面前不曾藏拙。
尤其是在妖修拿出《九华洗髓换天法》且这部功法真的对伊莱亚斯起效后, 云深更不可能藏拙了。伊莱亚斯明摆着对妖修功法一点都不懂呢，显然他在这之前从未接受过这类的传承。那只有和天照山交好，伊莱亚斯才有可能激发自己身上的潜力。
虽说天照山好像愿意无偿对伊莱亚斯好，无需云深报答什么。
但在很多时候，“无偿”反而是更贵的。
多在丹药上给予天照山一些方便，便算是云深和伊莱亚斯对妖修的回报了。
再说，如果从今往后很多年，他们二人始终与天照山交好，那他们与天照山互相成就不是更好吗？天照山可以弥补伊莱亚斯在传承方面的缺失，可以给云深提供很多资源，而反过来伊莱亚斯也可以用他那神奇而古怪的功法去帮助天照山，云深更可以用自己的炼丹之法叫天照山得到大大的益处。天照山发展得好，他们也能得着好。
所以就算知道拿出八粒极品香灵丹会叫妖修觉得震撼，他依然要拿这么多。毕竟香灵丹不比其他，既罕见又有难度，云深即便身负传承，即便那传承可能自带一些极品丹药，他身上也绝对没有香灵丹存货，肯定是刚刚炼制出来的。十三份药材就能得八粒极品！这事比妖修白送伊莱亚斯一部《九华洗髓换天法》还要叫人觉得震撼。
听说云深没有丹炉用了，尚垚赶紧偷偷传音给了七长老。
这样一个无比厉害的炼丹大师竟然没有丹炉用？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多时，七长老就拎着一个储物袋过来了。别看妖族一直不擅长炼丹，但他们寿数长啊，有时隐瞒身份去天照山外走动，指不定就有那个缘分，好丹炉撞手里了。
七长老刚去天照山的宝库里翻了翻，竟然翻出十几个蒙尘的丹炉来！他把储物袋往云深手里一塞：“这些应该都是你用得上的……你尽管拿去使！”说着话的功夫，他眼睛的余光偷偷朝伊莱亚斯瞥去，想问伊莱亚斯修炼了功法没有却又不好意思问。
云深如今已经熟知妖修们的脾气了，都是不喜欢推让的。他接过储物袋，见它没有被施加限制，就把所有丹炉都取出来直接摆在地上。然后他一个一个查看过去。
都是好丹炉！
譬如云深头一个查看的，无需动用灵力，只需用最基础的五感就能感知到从丹炉中散发出来的丹意来！即便云深此前并不知道它的来历，但因着这份厚重的丹意，他就猜出它应该是某个炼丹宗门或者炼丹世家的传承之物，只怕炼过成千上万回了！
但云深动用灵力试探了一回儿，发现这丹炉不合适，只能把它放下了。
再说他查看的第二个丹炉，也十分不凡。丹炉中竟然自带了一缕炉心火。此火乃是天生天养，经由高明的炼器师使用秘法在炼制丹炉时把它封印在了丹炉之中。丹由火来炼。厉害的炼丹师只要得到此炉，有该火相助，他炼丹水平会再上一个台阶！
但云深这次甚至都没动用灵力，瞧见炉心火后，就直接把它放下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丹炉都是好丹炉。妖修们再不会炼丹，但识货的眼光总是有的。若是丹炉不够好，不至于被长老们收进天照山的宝库中。云深却始终没能找到满意的丹炉。他把所有的丹炉都查看了一遍，发现这些全都不适合。
七长老问：“可是它们不够好？”
云深摇摇头：“并非……我之所以觉得它们不适用，就是因为它们太好了。”
如果云深炼的不是混沌丹法，这么十几个宝里宝气的好丹炉摆在他面前，他总能找到合适的。可偏偏云深炼的就是混沌丹法！混沌丹法的重点是什么？是平衡啊！
这些好丹炉全部有属性！
譬如第一个已经孕出丹意的丹炉，它是木火属性。第二个自带炉心火的丹炉，它绝对是火属性的。丹炉有了属性就有了偏向，不仅不能帮助云深用混沌之法炼丹，反而还会给他造成阻碍。到那时，伊莱亚斯好不容易算出来的混沌丹方就不适用了。
唯一适用于云深的就只有无属性的丹炉！
但在修仙界的普遍认知里，无属性的丹炉都是很差的丹炉。但凡有点家底的炼丹师都不会使用无属性丹炉，他们会想方设法去弄一个和自身属性相合的好丹炉来。
只有那种炼丹学堂里刚开始学本事的小学徒们，未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学出头，学堂里不会浪费那个钱去准备好丹炉供他们炸炉用，他们自己又买不起好丹炉，于是只能捡着无属性的使一使。但就算是学徒，只要攒够了钱，也会去挑拣丹炉的属性。
这也就造成了一种情况——
在修仙界，绝对没有一个炼器师会浪费一堆珍贵材料去炼制一个无属性丹炉！
真炼出来了卖给谁呢？炼丹师们绝对不会要啊！
如果有个炼器师在那里高喊，我有一个伟大的梦想，一定要炼出一个无属性丹炉……他肯定会被整个修仙界笑死。真是好伟大的梦想呢，竟然想炼一个精致废物。
云深对这种情况心中有数。迎上七长老不解的目光，他郑重地问：“天照山有没有炼器大师？我想定制一个丹炉……”他手头的材料挤一挤，应该够凑个丹炉出来。
“有是有，但他闭死关了。而且我们妖修的炼器一道往往与你们人修不同。”七长老认真地解释说，“据我所知，你们人族炼器重点在于‘物’。我们妖修炼得则是身。”像丹炉、武器一类的东西，都是物件，人族炼器师很擅长炼制“物件”。妖修的炼器师不是，他们炼的是自己的身体，擅长把蜕换下来的牙齿、皮壳、指甲等物炼成法器。
让妖修去炼制丹炉，有些为难他们了。
云深长叹一声，嘟囔着：“难不成我还要学一学炼器，然后给自己炼个丹炉吗？”
七长老：“……”
像云深这么年轻这么厉害的炼丹大师，无论去哪里都是要叫人捧着的，现在竟然没有丹炉可以用？还得劳累云深自己去炼制丹炉？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啊！
七长老忙问云深对丹炉到底有什么要求？他在心里暗自思量，万万不能叫云深委屈了！实在不行，库房里果真没有合适云深的丹炉了，二长老现在不是去了天照山外面吗？回头传音给二长老，叫他在外面仔细地寻摸寻摸，肯定可以照着云深的要求寻摸到一个好的！然后或（从好人手里）买或（从坏人手里）抢把那个丹炉弄到手！
云森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让人为难，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我想要一个品级高的……”七长老听到此处暗自点头，当然要品级高的，品级低的能撑过几次丹劫云？也就是娑南界无仙器，若不然给云深安排一个仙品丹炉就再好不过了。
云深轻咳一声：“……无属性丹炉。”
“哦，品级高的无属性丹炉啊……好，我记下了。”七长老十分郑重。等等！
云深说了什么？
品级高的无属性丹炉？！
七长老再是不会炼丹，基本常识也是有的。这世上真的存在品级高的无属性丹炉吗？或许存在吧，毕竟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但这种“鸟”实在难以遇见啊！
云深越发不好意思了。他心说，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灵府中那么多藏书，自然也有适用于混沌灵根的炼器之法。云深虽然之前没有好好钻研过炼器，但他对自己有信心。多花点时间上去，肯定可以学有所得。不过，这样一来他确实挤不出时间和精力跟着伊莱亚斯去钻研那个灵力的模型假说了……
这丹炉坏的正是时候，看来我与亚西不得不互帮互助呢……云深这么想着，心中竟升起一丝喜悦。他要麻烦亚西，亚西也要麻烦他，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更紧密了。
他们日后肯定还会越来越紧密！
七长老不知道年轻人的心思，这会儿正头疼不已。
到底能上哪里去找高品级的无属性丹炉？
他十分不好意思在这方面和云深“砍价”，但现在确实毫无办法，于是支支吾吾地问：“品级高的……无属性丹炉，实在不容易弄到。能不能多弄几个品级一般的先凑合着使？”他觉得惭愧极了。云深对天照山如此大方，但天照山竟然对他招待不周。
一个年轻不凡、前途无量又大方公允的炼丹师，竟然连自己喜欢的丹炉都用不上！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云深认为七长老的安排还是很妥当的。
要是天照山真能给他弄来一些品级一般的无属性丹炉, 虽说这种丹炉用不了多久就得坏，但总比没有丹炉用要好吧？云深完全可以一边炼丹，一边钻研炼器之法。
说到炼器, 对于初学者来说, 炼器的难度要比炼丹低了很多。
首先，炼丹要讲究丹方, 炼器却不完全依赖器方。同样是炼一把水属性的下品长剑, 你想要为长剑增加隐匿属性，可以往剑胚里加入冰晶石和影铁, 但我更注重攻击属性, 于是往剑胚里加了凝水珠和黑剑石等等。最终你我都能炼出长剑来, 因为长剑属性不同，所以无从比较, 说不上谁炼制的长剑更好，只看使剑之人更需要哪种。
也就是说，炼器更随心所欲。想往胚块里加什么就加呗，只要不炸了炼器台，最终肯定可以炼出一些东西来。说不得你胡乱加进去的东西忽然就变成了神来一笔。
其次, 炼丹过程中一旦出错了，一般难以补救，炼器却不一样。炼器就像是凡人中的女子学和面，水多了能再加点面去补救, 面多了能再加点水去补救。一次补救不到位，还能补救多次。只要手里有足够的面和水, 就可以无穷无尽地加下去, 直到和出最完美的面团。当然，这样和面团会不会把成本无限拔高, 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第三点则是只针对混沌灵根来说的。炼丹时特别讲究五行平衡，因为需要引天地之力来与自身灵力对抗，使得药液在两种力的牵引下激发出全部药力，如此才能实现只要成功出丹就必然是极品丹的大好局面！但炼器时却不用特别在意五行平衡了。混沌灵根炼器的过程和其他灵根差不多，这里头并没有特殊的格外值得说道的地方。
这样对比着看，炼器好似并不难。
但想要在炼器一道上有所深入，其实也不会比炼丹简单多少。炼器一道只是门槛低、好入门，其实如炼丹一样博大精深，想炼出上品宝器，难度绝对不逊于炼丹。
云深在灵府中把他目前能翻阅的所有和炼器有关的书都找了出来。
这些书中介绍了很多适用于炼器的灵物。每种灵物分别是什么五行属性，具有何种特性，最好要用什么方式去淬炼，淬炼后和另某种灵物结合后有什么效果等等。
从理论上说，几乎所有的灵物都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用来炼器。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炼丹、炼器慢慢形成体系后，人们发现炼丹时多用灵植，偶尔也会用上灵矿。炼器则相反，多用灵矿，但偶尔也会用上灵植。淬炼灵矿是一件非常耗时的事。
“我对丹炉的要求……”云深在心里盘算着，“除了无属性之外，重点就是坚固。因此我可以按照金木水火土的属性去选择五种坚硬灵矿，以它们的融合物来做胚。”
先确定胚，定好一个基准，然后再灵活地加入别的东西。
云深埋头在储物袋中仔细翻找起来。他手里的资源几乎都是来了天照山以后攒的，以灵植居多，灵矿虽然有，但种类不如灵植那么丰富。云深按照五行属性挑挑拣拣拿出了十几样。之后再从这十几样中的找出最合适的五种拿去淬炼，再融合成胚。
云深也不贪心，只盼着头一次炼器真能炼出一个无属性丹炉来。
若这个炼出来的丹炉能陪他整个筑基期就更好了！
云深忙着挑拣灵矿的时候，伊莱亚斯被天照山的妖修拦了下来。
拦住魔法师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同情过魔法师没吃上软饭的蜀鹿。蜀鹿也就比大鹦鹉大了三百来岁而已。在妖修中算是刚刚脱离了少年期，变成青年了。但因为天照山相对来说封闭，蜀鹿就算成了青年，也不可能比那些人修宗门内的青年成熟。
蜀鹿拿出几枚灵矿递给魔法师：“听说云大师……咳，云、云深正在学习炼器。”白鹿妖结结巴巴地叫出了云深的名字，然后结结巴巴地献着殷勤，“这些个灵矿石，放在我这里无用，不如拿去给云、云深练手。你和他关系好，帮我拿过去给他吧！”
伊莱亚斯顺手就接了下来。但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像他这样的魔法师从来不会忽略自己的直觉。蜀鹿真是只是来送矿石的吗？
伊莱亚斯原本想要丢一个窥听咒在蜀鹿身上。但万一窥听咒被别人发现了，那时的场面肯定不好看。出于惯有的谨慎，伊利亚斯决定放弃窥听咒，而是用亡灵魔法召唤出一只已经死亡变成骨架的小动物。魔法师心里知道，修士对于灵力变化十分敏感，像这种用魔法召唤出来的身上不存在任何灵力波动普通小动物则会被他们忽略。
就像大象会忽略蚂蚁一样。不够谨慎的修士也会下意识忽略凡物。
这一招，伊莱亚斯曾在大启的王宫里用过。
小骷髅深埋于土里，跟着蜀鹿离开了。没一会儿，蜀鹿被其他几个妖修拦了下来。大家好奇地问：“我们手里也有灵矿啊，怎么不等我们一起，你先跑去送礼了？”
“我要做第一个送礼的！这样才容易被云、云深记住。”蜀鹿觉得自己机智极了。
之前还和大家一起称呼云深为云大师，怎么好好地忽然就改口直呼其名了？总不能是觉得云大师不值得尊敬了吧？不应该啊，云大师刚给蜀鹿炼成了八粒极品丹！
这小子不至于这么忘恩负义吧！
蜀鹿这事藏在心里有一会儿了，现在被同伴们拦了下来，他终于忍不住了，扭扭捏捏地说：“我寻思着……伊伊没有吃上的那碗软饭，说不得我有那个运道吃上。”
众妖：“！！！”
一瞬间，众妖的思路全部被打开了。对啊，伊伊没能把云大师……啊不是，喊云大师显得太有距离感了，不如直呼其名来得亲切。伊伊没能把云深变成天照山的赘婿，他们这里有一二三四五六……好多只妖，说不得就有一只特别能讨云深喜欢呢？
性情稳重的尚垚皱着眉头说：“不妥。人修重规矩，不会随随便便结下道侣……”
“我们妖修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结道侣啊！”立即就有妖反驳。
尚垚：“……”
“就怕云、云深看不上我，毕竟他那样有本事。”蜀鹿叹了一口气，你以为他是自怨自艾了吧，根本不是，下一秒他就恢复了自信，“不过我化形后的模样好看啊，身姿矫健、体态修长，又有白肤胜雪，再瞧我一双鹿眼……嘿嘿，以色侍人没问题。”
据说人修喜欢用“鹿眼”来夸人眼睛漂亮呢！而他天生就是一双鹿眼！
这是多大的种族优势啊！
“以色侍人哪里值得称道了？”刚刚反驳过尚垚的妖修立刻又反驳了蜀鹿，“我觉得尚垚更容易讨得云大师的欢心！尚垚啊，你是我们中最擅长伺弄灵植的。云大师炼丹离不开灵植。你若是和大师成了，日后你种植来他炼丹……哎呀，想想就美呢！”
“你们胡说八道别带上我啊！”尚垚使劲摇头。
“等等，最擅长侍弄灵植的……难道不是七长老吗？”又有妖修语气天真地说。
一时间，众年轻小妖们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七长老慈祥的模样。
软饭这东西，叫他们这些不成器的小辈去吃，那是刚刚好的！换成七长老……
孝子贤孙们齐齐打了一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神出鬼没的二更君

第76章
尚垚确实擅长伺弄灵植, 但他只是小辈中的佼佼者。放眼整个天照山，再没有妖能比七长老更厉害了。要知道长老他是雪银龙皇参成精，连洗脚水里都充满药力。七长老洞府后头的那块灵田, 为什么会那么肥沃呢？就因为长老常往田里倒洗脚水！
年轻小妖们的话题很快就从谁更适合去吃的软饭变成了——
七长老的洗脚水到底有多香！
他们冲着尚垚挤眉弄眼：“你泡过七长老的洗脚水吗？”
尚垚：“……”
“凡人们还说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带大呢, 尚垚就算泡着七长老的洗脚水长大也很正常啊！未开智的时候，尚垚被种在地里, 就和其他灵植一样嘛！可惜我不是灵植成精, 我是雪鹿成精。哎，七长老的洗脚水到底能有多香呢？”蜀鹿似乎非常好奇。
尚垚虚弱地反驳说：“不好意思, 我被七长老带回天照时就已经有了些许灵智。所以两位长老把我放在了灵石阵里, 助我吸纳天地灵气。”我根本没有泡过洗脚水！
话题发展到这里, 已经是彻底偏了。
就连性情还算稳重的尚垚都没办法把话题掰正回来。
魔法师通过深埋在泥土中的骷髅小动物听到了小妖们的对话，起先气笑了。不过他毕竟出生于自诩尊贵的魔法师家族, 在家族中度过了大半个童年，见过无数放纵奢侈、荒淫无度。他其实能分辨得出来，这些小妖们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哪怕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去吃云深的软饭，好似存了什么算计之心，但其实那点心思根本不够看。
与其说他们有心算计云深, 不如说他们就是觉得好玩。
就像是小孩子忽然想出一个新奇的点子，觉得特别新鲜特别有趣，所以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来。但小孩们大都还没有定性，说不得过些天他们就会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 然后抛在一边不管了。再有，别看蜀鹿说什么“以色侍人”, 说得头头是道真像那么回事, 其实他都不敢捧着灵矿直接送到云深手上，还要通过伊莱亚斯转交。
这头傻鹿的胆子啊, 最大也就这样了！
魔法师直接把这群年轻小妖看得透透的。
等到小妖们开始对着七长老的洗脚水议论纷纷，魔法师顿时觉得……罢了，这帮执着于洗脚水香不香的小妖完全不足为虑，根本轮不到他来动用心计。（小妖们：胡说！我们在意的根本不是洗脚水，而是七长老啊！我们发自内心地尊敬七长老！）
魔法师撤去魔法。骷髅小动物便再一次陷入了久眠之中。
没过多久，魔法师直接真身出现在了蜀鹿面前，手里拿着一枚胸针。胸针被做成了丛林之鹿的模样。魔法师把胸针递给蜀鹿：“云深说谢谢你的矿石，这是报酬。”
蜀鹿顿时就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拿着吧。”魔法师轻念咒语。胸针便自动别在了蜀鹿衣服上。
蜀鹿的原形就是鹿，虽然魔法界和修仙界的审美不同，但艺术是共通的，蜀鹿觉得这枚胸针漂亮极了。而且根据魔法师的介绍，这枚胸针上还刻有一个祝福型魔法阵，能给佩戴者增加一点点聊胜于无的好运气。真的只有一点点，大约就是大家同坐一桌吃饭，你最爱吃的菜总会因着各种巧合被摆在你面前，一伸手就能夹到的程度。
“竟、竟然能增加运气？”蜀鹿顿时觉得这枚胸针好珍贵啊。
“只有一点点。”魔法师谨慎地说。在魔法界的规则里，确实存在那种可以大幅度增加好运气而且完全不用付出代价的“圣物”，可那东西太过珍贵，不是胸针能比的。
一点点也很厉害了！蜀鹿见伊莱亚斯执意要给，没有继续推让，而是转身从同伴们那里借到了更多的灵矿，一股脑儿地全部塞到魔法师怀里：“都给云深！”云深给的报酬实在太棒了，前面给出的那几块灵矿虽然都很不错，但数量上还是不够多啊。
伊莱亚斯把矿石全部装进了储物戒，又看向尚垚几个，彬彬有礼地说：“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和这个胸针类似的小饰品。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用灵矿来交换。”
这类的小饰品，伊莱亚斯身上还有很多。
他随身带着的那串储物戒，原本的主人或许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肯定都有来历，或是来自一个十分“尊贵”的魔法师家族，或是受到了什么大人物的宠爱，因此他们身上都不乏珍贵的装饰物。像这种带了祝福行魔法阵的胸针就非常能彰显“高贵”。
但伊莱亚斯不喜欢佩戴这类的饰物，因为觉得累赘。
拿累赘来换灵矿？不亏！
当然，伊莱亚斯也没有坑妖修就是了。这些能彰显高贵的饰物在魔法大陆上卖得不便宜！ 妖修们确实又很喜欢，他们的审美意外地和魔法界的繁复风重合上了！
最后包括尚垚在内的年轻妖修都拿出灵矿和云深交换了饰品。没错，在妖修看来，他们是和“云深”交换的。因为魔法师最开始就说了，云深感谢蜀鹿的灵矿，胸针是报酬。这话任谁听来都觉得胸针是云深拿出来的。但细究一下，魔法师根本没有说胸针是谁拿出来的。他没有撒谎，只是故意省略了主语，把两句话并做一句话，就有了这样的效果。后来他又说，我们这里还有其他饰品，一个“我们”又把妖修误导了。
云深的处事风格一直就很鲜明。他不是一个爱占便宜的。如果他爱占便宜，怎么可能会在丹药上给予妖族这么大的利益？妖修们心道，即便他们手里的灵矿都是出于感激打算白送给云深的，但如果不收下小饰品，只怕云深也不会安心收下灵矿了。
最后妖修都心满意足地捧着能增加一点小运气的饰品走了。伊莱亚斯则带着不少矿石回到云深洞府中。云深正埋头挑拣矿石呢，魔法师忽然捧着戒指走到他面前。
“这什么？”云深问。
“你不是打算钻研一下炼器之术么，我就帮你收购了一些矿石。你知道的，我也不懂这些，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魔法师说。没错！这些矿石全部是他收购来的！
什么？其实是蜀鹿主动送过来的？而且不光是蜀鹿，其他妖修们也有心要给云深送灵矿过来？呵呵，反正无论他们抱着什么样的心，最终他们都捧着小饰品走了。
所以，这些矿石的最终来历都只能是——
它们确确实实是被魔法师收购来的。
云深一脸感动地看着伊莱亚斯：“叫你费心了。”
“天照山的妖修们都很体贴，知道你想自己尝试着炼器，他们早早就把灵矿找出来了。”魔法师故意帮妖修们说了好话，“他们还说要免费送给你，我坚决不答应。”
“独一无二的利益获得者”当然不介意帮“失败者”说几句好话啦。
如此虽然能显出失败者的好，但更彰显了获得者的通情达理和仁慈公义。而且即便未来蜀鹿跑来云深面前说了什么——虽说魔法师认为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智商，但还是觉得应该防范于未然——他已经把话说在了前头，就不怕被蜀鹿挑拨离间了去。
“对，不能白拿他们的东西。”云深忙说。
因为云深不擅长魔法大陆的那一套，所以伊莱亚斯帮他把储物戒中的灵矿拿出来，全部放在了地上。这一堆瞧上去真不少，比云深手里现有的那些还要多上一些。
云深忍不住问：“你拿什么换的？”
“只是一些我用不到的小饰物而已。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胜在新奇。”伊莱亚斯笑着说，“你知道的，那些年轻的妖修们就像一群孩子似的，都喜欢新奇的小玩具。”
云深和大鹦鹉最熟，想起大鹦鹉平日里的模样，连连点头说：“确实如此。”他不好意思从妖修手里白拿东西，因为始终认为白来的才是最贵的，但这会儿却没有和魔法师一分一厘地算明白。有什么好算的？他们已经是决定要并肩同行的亲密友人了。
再说，云深平日里炼出来的丹药也大都分给伊莱亚斯了啊。如果伊莱亚斯因着那些丹药要和云深算清楚，云深肯定会急。到时候两个人推来让去便又成大傻瓜了。
云深打算先把这些矿石整理出来。
伊莱亚斯在这方面帮不上忙，他虽然得了学识碎片，但因为此界中人灵魂比较特殊，那学识碎片能提供的知识有限。这里头的大多数矿石，他都是不认识的。于是他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云深怕他无聊，便一边整理一边对他解释说：“这是银霜石，质地偏软……虽然在炼器中应用广泛，但我用不上。我需要一些质地坚硬的灵矿。”
“质地坚硬？”
“对啊，因为我的最终目的是要炼制出能挨得过丹劫的丹炉，能挨过越多越好。无属性是我的第一个要求，坚固就是我的第二个要求。选材要从我的需求出发嘛！”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
他在心里将自己的财产盘算了一番，忽然说：“只要坚硬就可以吗？那么从我家乡带来的矿石呢？你能用吗？”他的随身储物戒里就有不少魔法矿石。更不要说那座魔法塔了！虽说魔法塔在过去无数年里换了很多任主人，但能占据魔法塔的无一不是厉害的魔法师，他们自身的财产也不少……一个个主人换下来，只有财产是永恒的。
“而且我家乡的矿石绝对没有金木水火土的属性。”伊莱亚斯越想越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最适合云深的，比妖修们拿出来的要适合很多，“你知道的，在我的家乡那边……不仅我们修习的术法和你们不一样，其实我们那边的环境也十分不一样。”
魔法矿石只存在风火水土四种属性，但这种属性是基于魔法来说的，和修仙界的金木水火土根本不是同一种概念。即便这里头重了水火土三属性，也完全不要紧。
云深瞪大了眼睛。如果真的存在无属性原矿，那炼制无属性丹炉就简单了啊！
魔法师继续说：“而且我还能保证我拿出来的矿石绝对是非常非常坚硬的，如果你嫌它们不够坚硬，我还能用神术帮你加固。”某些规则魔法能够规避天雷的伤害。
不过，如果云深决议要用魔矿，也会面临一些问题。魔法师却不以为意：“它们与你惯有认知中的灵矿不同，普通的炼器之法只怕用不上。不过反正你才开始学炼器，直接展开另一项研究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我家乡的矿石很有优势，不如……”
我们一起来搞新研究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魔法师们认为世界是由四种元素构成的。
在灾难纪之前, 他们崇拜神明，于是缔造了辉煌的神明文化。而在灾难纪的后期，他们虽然对神明保留着应有的尊敬, 但当神明不再回应信徒, 越来越多的人转而崇尚规则之美。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魔法师们发现世界上只有四种正多面体, 他们认为火对应正四面体, 土对应正六面体，风对应正八面体, 水则对应正二十面体。
元素与正多面体的一一对应就是元素魔法的原理基石。
这又是云深闻所未闻的了。他起先按照佛教中的“四大”去理解魔法师口中的风火水土, 自以为懂了。但当伊莱亚斯说元素竟然能和图形对应, 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不过近来人们通过纯粹的数学计算发现了正十二面体的存在。”伊莱亚斯微微皱起了眉头，“于是便又有神术师提出一种假说, 世界上还有一种未知元素存在。他们将第五元素称之为以太。有人认为以太和宇宙天体有关，有人认为它和灵魂有关。”
“数、数学？”
“是的。好在数学告诉我们，世界上有且仅有五种正多面体存在。”
云深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没有深究数学到底是怎么说的。
如果把魔法世界的元素理论展开来详细说一说，那没个几天几夜的功夫根本说不完。只说最基本的, 因为火对应正四面体，平面最少且最尖锐，所以火元素最具有渗透力也最为活跃。因为土对应正六面体（即立方体），所以它惰性最大、可塑性也最强。而风对应的正八面体非常好地彰显了它的流动性和变化性。水则具有凝聚性。
伊莱亚斯进一步解释说明：“很多人误以为风代表了林间吹拂而过的风, 水就代表了看得见的水，这不能说是错的, 但这是一种狭义的元素论。广义的元素论认为风代表了无形无质, 水代表了无形有质，火代表了有形无质, 土则代表了有形有质。”
在伊莱亚斯想来，对于未接触过元素说的人来说，广义元素论会比较难理解。
然而云深立马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啊，这与佛门的说法仿佛。佛门说四大，即风火水土，也说风火水地。他们认为人就是由四大构成的。风并不是指林间吹拂而过的风，而是指人的呼吸。火不是指火焰，而是指人身体的温度。水代表了人的血液和其他的水分，地则代表了人身上那些坚硬的部位，比如说骨骼和牙齿。”
这不就和伊莱亚斯口中的广义元素论对应上了吗！
“佛门？”伊莱亚斯有些疑惑。腾寄彭不在意佛修，学识碎片里少有相关资料，他只知道那是一群剃光了头发、穿着袈裟的男人。哦，他们似乎还很喜欢念阿弥陀佛。
云深有些不好意思：“我俩刚认识的时候，那会儿我不知道你是神术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误以为你是佛修……额，神术师功法确实和佛门有些许的相像之处。”
伊莱亚斯：“……”
哪里像了！我们魔法师和那些光头的男人哪里像了啊！
得知在云深心里，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剃了光头、不谙世事的形象，伊莱亚斯简直是崩溃的。但简单了解下佛门四大，他只能憋屈点头：“确实有些相像。”
魔法师拿出一块魔法矿石，赶紧转移话题：“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在我们神术师的概念里，这块矿石现在是由土元素按一定规则排列的。但如果用某种方法把它液化，到了那时，它的性质也就发生了变化，变成由水元素按照另一种规则排列。”
元素之间当然可以互相转化了！这就是炼金术的原理基石。
云深想了想问：“所以重点是规则之力吗？”
“不错。”伊莱亚斯一边点着头，一边忍不住用一种赞赏的目光注视着云深。
一般人在听他讲述元素转化时，肯定会特别在意转化的过程和原理。云深却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这里头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规则之力。如果魔法界中不存在规则之力，那么就算魔法师们失去了魔法，他们的炼金、炼药之术理应也能得到蓬勃发展。然而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能制出人造心脏，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魔法的存在。
魔法与规则共生。魔法师通过魔法来见证规则，又通过规则来重新定义魔法。
“规则之力无处不在。劫雷便是规则之力的化身。”伊莱亚斯越发有兴致了，觉得和云深讨论这些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如果劫雷和普通的雷一样，只是一种自然现象，不存在任何规则之力，那么我用金属帮你做几个避雷针，就能渡过雷劫了。”
避雷针？
云深认真地说：“我虽不知道避雷针，但我知道引雷兽。之前在大启的时候，王宫群殿的屋顶上就有引雷兽。据我所知，它们嘴巴里含着用金属做的舌头，另有一根铁丝连着舌根暗通地下。等到雷雨天，如果有雷落下来，就会沿着铁丝被引走……”
伊莱亚斯眼睛一亮：“这就是避雷针！”原来修仙界的凡人也会运用避雷针了吗？
云深恍然大悟。
“不过避雷针确实对我们修士无用。只是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云深摇了摇头。同样都是雷，为何凡人工匠制造的避雷针能引走雷，而他们修士渡劫挨雷劈的时候反而就不能使用避雷针了？伊莱亚斯说，这是因为他们的雷中含有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云深唇齿间喃呢着这四个字。
那么是不是天道只是一种规则之力呢？修士们总是会把“天道”看得很高。因为他们修的是一个逆天而为，所以“天”首先就得强大，才会想着要去“逆”。好比说你走路的时候，前面挡了一只大象，你大胆迎上去，那才叫“逆象而行”。如果你前面挡的是一只蚂蚁，你甚至都不太可能会发现它的存在，又怎么会出现“逆蚁而行”这一说呢？
所以在修士们的心中，“天道”是至高的。
无数修士倒在至高的天道之下，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可以胜过天道、得享长生！于是这越发显得“天道”威势赫赫了，它不仅至高至上，还不生不灭、亘古长青！
但在此时此刻，伊莱亚斯的话却叫云深豁然开朗。
天道不过就是一种演化中的规则之力。这规则之力存于天道，也存于一块小小的神术矿石。所谓的逆天而为，就是创造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规则之力，与天道抗衡！
我与天道应是平等的！
世间万物都应当与天道是平等的！天道视万物为刍狗，一切顺应其自然；那么万物自然也能视天道为刍狗，一切顺应天道之自然。天地虽变幻，我心性始终不变！
伊莱亚斯目光惊诧地朝云深看去。
云深竟然在与他谈话之间顿悟了！
只见云深一眼睁一眼闭，一眼仿佛看到了天地，一眼仿佛在观察自己。天地间的灵气还未有什么动静，云深身上那五组已经自发形成小周天循环的单灵根便活跃了起来。云深周身笼罩在小周天循环之内，竟是在第一时间就形成了真正的自给自足！
伊莱亚斯连忙布下各类的保护魔法。
正好察觉到有人靠近，魔法师瞬移离开洞府，出现在洞府之外。
来的不是别人，是大鹦鹉小多彩。他欢呼着扑腾到了伊莱亚斯面前：“伊伊……我这里也有灵矿！咦……我还没有叫你们呢，你怎么就出来了？不用陪着云深啦？”
伊莱亚斯说：“他顿悟了。”
小多彩闻言，立马拉上伊莱亚斯，眨眼之间就飞出去了一里地。伊莱亚斯嘴角抽搐。如果我没有早早设好各种保护类魔法了，这会儿跟着你飞出去一里地也晚了！
小多彩一脸神秘地问：“伊伊，你是不是换了好看的首饰给蜀鹿他们啊？”
伊莱亚斯说：“我这里还有。”
小多彩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哈哈哈！笑死了，他们说那个首饰可以增加运气，于是就举着首饰凑一起讨论，看谁能成功偷到七长老的袜子，好知道长老的袜子到底香不香。结果长老正好从附近路过，直接回了一个字，香！哈哈哈哈！”
听说蜀鹿几个被七长老罚去灵田里做活了，伊莱亚斯跟着笑了一声。
魔法师总是无辜的。
想知道七长老的袜子香不香，结果什么都不用做就拿到了答案。
就问运气是不是增加了吧！：）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78章
七长老给二长老传了音, 叫他想办法弄一些无属性的丹炉回来。
一听这是云深需要的，二长老立马就上心了。小云深一直那么大方地在给天照山炼丹，他现在没有丹炉可以用了, 不仅是云深自己的损失, 更是天照山的损失啊！
按照二长老最开始的想法，最好是乔装改扮拿着各种灵物找上炼器大师, 请他们帮忙出手炼制一个合乎云深心意的丹炉。但二长老此次出天照山, 是有要事在身，凡事都要求个低调, 实在不方便去与什么大师接触。因为大师身边肯定不会少了人。
那就只能捡现成的拿了！
于是天照山外便出现了两个神秘人士。一个专门盯着能进入凤还秘境的凤羽牌黑吃黑, 近期抢走好几块凤羽牌；另一个则专门盯着不值钱的无属性丹炉黑吃黑。因为这两样东西价值相差太大了, 所以硬是没有人觉得两个神秘人士其实是同一个人。
二长老在外都是怎么兢兢业业黑吃黑的，此处暂且不提。
只说七长老, 他刚从年轻小妖们的手中没收了几样首饰。首饰造型新奇还是其次，据说只要将它们佩戴在身上，就能增加一点微不足道的好运气。七长老着实没瞧出来蜀鹿几个的运气增加了，还是一副欠揍的倒霉样儿，但他对这种说法很感兴趣。
七长老有心想看看首饰上的阵法到底是怎样助人增长气运的！
结果毫不意外的, 七长老硬是没看懂！
先是小百灵身上的外置妖丹，再是这个祝福法阵……七长老自言自语道：“这些首饰十有八/九是伊伊从他家乡带来的。伊伊的家乡真是神奇啊……这么与众不同！”
以他的眼力，照样看不懂伊伊拿出来的东西；也难怪伊伊说他学不会妖修的功法。实在是两地的知识差异太大了。七长老顿时着急起来，怕伊伊真的学不会功法。
该怎么办才好呢……
七长老便从自己的私库中找出几样云深现在能用得上的灵矿, 朝云深的洞府走来，本想拿着矿石当借口, 等见到了伊莱亚斯正好问问功法的事。没想到伊莱亚斯就站云深洞府外头站着。大鹦鹉一只鸟抵了几百只的麻雀, 围着伊莱亚斯叽叽喳喳的。
伊莱亚斯远远就见到七长老了。
魔法师如今也愿意学着云深的样子，在妖族长老面前做出个小辈的样子来, 所以第一时间行了礼。七长老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近来可试着修习《九华洗髓换天法》了？”修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如果有困难只管说出来！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如果是云深，这会儿肯定要先感谢妖族给出这部功法，再夸一夸功法的妙处，然后才说起自己的学习进度。但伊莱亚斯在除云深以外的人面前一直是一副话少的模样，只简单地说修习了，想了想才又添了一句说云深帮他很多。
“可有所得？”七长老眼巴巴地问。
伊莱亚斯再一次点了点头：“有。”
七长老略略放下心来：“那就好啊！”
不过，七长老认真打量了伊莱亚斯一番，却发现他身上依旧没什么“妖气”，体内更是不存在妖脉一说。不是说有所得了吗？怎么妖血依旧潜伏着？一点都不外露的？
还是说伊莱亚斯身上的血脉太久远了？远到已经很难外露了？
七长老本来是想等伊莱亚斯身上妖血外露后再领他去泡生死池的，那样才是最有效果的，但现在看这样子……他直接开口问道：“你要不要随我去泡一泡生死池？”
伊莱亚斯回头扫了眼云深的洞府：“云深顿悟了，等他出来了再说。”
顿悟的时间有长有短。短的可能只有几个瞬息。长的可以有好几年。这都是因人而异的。而且一般顿悟时都会出现一些异象。偏云深这次顿悟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周遭的灵气都没发生什么变化。云深身上的五组单灵根形成小周天后就自给自足了。
七长老不敢用神识靠近云深，唯恐坏了云深机缘，一眼看去竟没瞧出什么。
大鹦鹉用小翅膀……啊不是，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伊莱亚斯一下：“其实伊伊你完全可以先去泡一泡生死池。云深天赋异禀，哪里知道他会顿悟多久！难不成你就一直站在这里干等着？”要是放心不下云深的安危……天照山多安全啊，肯定不会出事。
伊莱亚斯转念一想，云深身上加起来一共有五片他的灵魂碎片，就算他离开一会儿，也不会忽略云深。自从功法真的起效后，伊莱亚斯对那口生死池就很感兴趣。
于是伊莱亚斯谢过七长老，同意了他的提议。
生死池位于天照山禁地。说是“禁地”，其实平日里并不拦着小妖们往这边来。冠上个禁地的名头，只是为了增加庄严肃穆之感。毕竟这里是妖族的墓地，本就是一个无比严肃的地方。伊莱亚斯一进禁地，就有一只蝴蝶飞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但他分明没有感知到任何重量。当他注视着那只蝴蝶，只一会儿，蝴蝶就在光中渐渐变成了一抹透明，然后慢慢地消散了。大鹦鹉压低声音说：“这是我们妖族先辈们的灵。”
所谓的灵，并非是指灵魂。
妖族先辈葬在这里，灵魂自然早就投胎转世去了。但他们生前对妖族的期盼和祝福留了下来，慢慢就汇聚成了“灵”。灵没有神智，但它的存在就代表了一种祝福。
七长老领着伊莱亚斯走到生死池边：“就是这里了。”
大鹦鹉直接化为原型，扑通一声跳进了池水里。其实在大鹦鹉小时候，他已经泡过好多回生死池了。这一池灵光对于未曾定慧的小妖和刚走上修行之路的小妖很有好处。但像大鹦鹉这样大了，修为已经堪比筑基中后期，其实生死池已经对他没用。
他只是喜欢泡在池水里的感觉，就像是待在母亲的怀抱中一样。
七长老一脸鼓励地看着伊莱亚斯。八彩已经给你打了样了，赶紧下去泡泡吧！
伊莱亚斯：“……”
魔法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要不要脱衣服？”大鹦鹉化作了原型，原型是没有衣服这一说的。但他是人形！里里外外穿着好几件衣服呢！难不成直接跳进水里去？
“额……”
伊莱亚斯的这个问题还真把七长老难住了。毕竟此前从未有过小妖用人形的样子泡过生死池啊！每个小妖都是用原形泡的。七长老想了想说：“最好还是脱掉吧。因为生死池能凝实妖脉、强悍妖身，衣服什么的都是累赘……”恐影响泡水效果啊！
估摸着伊莱亚斯会不好意思，七长老赶紧从池子里抄起大鹦鹉，小多彩的羽毛依旧是干燥的，七长老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揣，就像揣了只大母鸡似的，匆匆离开了。
只听得大鹦鹉不甘地大叫：“我要和伊伊一起泡！一起泡了生死池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放开我……我要和伊伊一起……你抓走了我的身，但抓不走我的心！”
伊莱亚斯：“……”
魔法师见池边只剩下自己一人，便突发奇想做了一个抛东西的动作，假装把小多彩的那颗心给抛了出去。走吧，连着你的心一起带走好了。然后他随口念了咒语，让池子旁边环上浓雾，叫人难以看清周遭的一切，这才脱了衣服慢慢走进生死池中。
怎么说呢？确实是很舒服，有种泡温泉的感觉。
池子不大，伊莱亚斯因为是人形，长手长脚的，就更显得池子局促了。
还好七长老把大鹦鹉提走了。伊莱亚斯可不习惯和别人挤着泡温泉。
这一池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而是无数灵光的聚集。这些灵光源自于逝去大妖们的骨血，带着他们对后辈的关爱。它们就像是水那样充满了包容性。伊莱亚觉得这一切非常神奇，明明不是水，但当他身处其中，却发现水流温暖了他的全身。
渐渐的，伊莱亚斯有了一种困顿的感觉。
他慢慢合上了眼。
但出于谨慎，并没有放纵自己完全睡过去。
好像越来越舒服了。
身体上的疲惫被清除一空，灵魂好像也得到了休憩。
伊莱亚斯明明闭着眼睛，按说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但他的视野里似乎出现了一只蝴蝶。啊，就是那只熟悉的蝴蝶，在他进入禁地的那一刻，曾悄然落在他肩上。
这只蝴蝶从远处飞来，慢慢飞到了伊莱亚斯面前。
魔法师有一种感觉，好像只要他一伸出手，蝴蝶就会落在他的手心。
好漂亮的蝴蝶啊，真想带回去给云深看看。
与此同时，如果生死池有神智的话，它这会儿正遭遇着“人生”中最难以理解的事情呢。它要是有表情，这会儿肯定愁死了。它要是有嘴，这会儿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这个娃娃到底怎么回事？老池我是无数灵光的聚集体，无论是哪一族的娃娃来了，我都可以分出一些与那娃娃同族的灵光给他，帮助娃娃强健身体！就像是喂孩子吃奶，这家的孩子只吃这一家的奶，那家的孩子只吃那一家的奶，但肯定都是有奶可以吃的。那这个娃娃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竟然没有一份奶是适合他的？”
“啊，怎么办啊，喂奶根本喂不进去！这也太为难老池我了！”追着小妖们喂了这么多年奶的金牌奶妈（不是），这一次竟然马失前蹄了，这孩子嘴太挑了（不是）。
孩子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回头养不大该怎么办？
所谓悲喜不能共通。伊莱亚斯哪里知道生死池的为难呢。他这会儿只一心一意地盯着那只蝴蝶。只见他慢慢地伸出手，那只蝴蝶飞啊飞啊，终究是轻轻落下来了。
正好落在魔法师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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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池：这傻孩子只知道玩儿，你倒是吃奶啊！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伊莱亚斯始终专注于那只蝴蝶。
他记得非常清楚, 在他刚进禁地时，蝴蝶落在他肩膀上，明明是没有重量的, 可见这蝴蝶只是一种幻影, 并不真实。但现在，蝴蝶落在他手心, 竟然就有了重量！
虽然这份重量很轻很轻, 但确实被他感知到了。
伊莱亚斯这会儿似醒非醒，他心里其实知道, 自己的双眼早就闭上了, 按说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 但眼看着蝴蝶从远处慢慢飞过来，他竟然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大鹦鹉说蝴蝶是妖族先辈们的灵。
对于后辈, 这只蝴蝶天然就带着一份关爱之心。它又飞了起来，但没有飞离伊莱亚斯手心的范围。忽然，它把两边的翅膀聚拢过来，碰了碰伊莱亚斯的一根手指。
伊莱亚斯一下子就把眼睛瞪大了！（但其实他肉/身上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太出人意料了。这……这是一个拥抱吗？
是……是专门送给我的拥抱吗？
蝴蝶太小了，不像人那样能长出两条胳膊。它只有两片小小的翅膀。因此当翅膀聚拢, 这就是它给予伊莱亚斯的拥抱！魔法师觉得自己那根手指染上了一抹温暖。
蝴蝶又身姿轻盈地绕着伊莱亚斯抬起的那只手飞了好几圈。魔法师的五感变得格外敏感，他能感知到蝴蝶翅膀扇动时带过的那一点点微风。只要凝神去听，还可以听到翅膀挥动时的细小声音。更不要说当蝴蝶再次拥抱他时带来的那些许温暖了！明明蝴蝶那么小，明明它的拥抱那么轻, 但有那么一刻，就好像真被母亲拥抱了一样。
魔法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生死池到底没能把奶喂进去。大约是本地的“奶妈”根本喂不了外地的崽崽吧！某一刻, 伊莱亚斯猛然清醒过来, 然后发现自己就泡在池水里，他的手正老老实实地搭在身体两边。他从始至终根本没有抬手, 所以那只蝴蝶到底落在了他哪一只手心呢？
接下来无论伊莱亚斯怎么做，生死池好像都没了反应。虽然泡在池水里依旧很舒服，但这种舒服就和泡了温泉水差不多。伊莱亚斯便猜测自己的机缘就到这里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慢慢走出了禁地。
七长老和大鹦鹉站在禁地外头等他。伊莱亚斯一走出来，七长老二话不说就先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见伊莱亚斯和之前一样，七长老不免有些失望。
竟然连生死池都没有用了吗？
要知道生死池几乎没什么限制！好比说小多彩，这是天照山近万年来第一个鹦鹉成精的，在他之前并没有鹦鹉精，但当他去泡生死池的时候，他依然会有所得。因为羽族的灵光会庇佑大鹦鹉。对于大鹦鹉来说，羽族留给他的东西就是他能用上的。
而其他的诸如鳞族、灵族等等的妖修先辈，他们也不是不庇佑大鹦鹉了。天照山的妖修们并没有这么狭隘。但就算他们给予大鹦鹉灵光，大鹦鹉也根本用不上啊。
七长老想不明白，为什么伊莱亚斯泡了生死池之后会没有效果，难不成伊莱亚身上隐匿的那一丝妖血不属于他们已知的任何一个妖修种族？不应该啊，不是说伊莱亚斯混了好多种血脉吗，往少了说也有几十种，竟然没有一种和天照山的妖修重合？
还是说，伊莱亚斯身上的妖修血脉过于稀少了，以至于生死池没有反应？
七长老按下失望，正想安慰伊莱亚斯，却见他已经和大鹦鹉聊起来了。伊莱亚斯说他在生死池中又看到那只蝴蝶了。大鹦鹉就一脸高兴地解释：“可见先辈们喜欢你呢。”那蝴蝶是先辈之灵的化身，别看它没有神智，但其实代表了最纯粹的祝福。
见着蝴蝶算不得是什么特殊机缘。因为每个小妖进入禁地后，都能见到蝴蝶。
伊莱亚斯听大鹦鹉说了一堆，心里就有数了。
无需七长老安慰伊莱亚斯，反倒是伊莱亚斯难得多说了几句，好似在安慰七长老：“我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九华洗髓换天法》很好，只要坚持修就有成效。”
“那就好。”见着伊莱亚斯目光坚定，七长老慢慢放下心来。有些事情着急不得。哎，因为二长老此前针对伊莱亚斯做过许多猜测，他一颗心自那时起就有些不宁静。
竟是还不如小辈们淡定了……简直白修这么多年！七长老在心里暗骂自己。
虽然魔法师在禁地中逗留了不少时间，但云深的顿悟还未结束。告别七长老和大鹦鹉后，伊莱亚斯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中。他身姿端正地静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还在想那只禁地蝴蝶。刚进入禁地时见到的蝴蝶和进入生死池后见到的蝴蝶分明就是同一只。但为什么蝴蝶落在他肩膀上时没有重量，落在手心里时就有了呢？
其实魔法师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他闭上眼睛，试图找回进入生死池后的那一种感觉。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明明闭上了眼睛，却好似视野明亮，可以看清楚周遭的一切；明明身体未动，却好似抬起了手，可以去接引飞到身前来的蝴蝶；明明蝴蝶作为灵根本没有实质性的重量，但偏偏能感知到它落在手心里的分量，还能听到它挥动翅膀时细小的声音……
啊，好像找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魔法师似乎看到了明亮的阳光从外头照进来。他还看到，自己就坐在阳光之中，身前身后落满了光辉。哦，他又看到了！他分明闭着眼睛在静坐！
他仿佛灵魂出窍，竟然看到了自己完整的肉/身！
这种“看见”似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魔法师睁开眼睛，发现确实有阳光从外头照进来，但其实并没有他前面“看到”的那么亮。而且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云深那边都已经结束了顿悟。
混沌灵根的修炼速度原本就快于一般人。云深才刚筑基还没多久，这一场顿悟竟然将他送到了筑基中期！要知道几个月前被问天宗的闻莲真人派来对付云深的腾寄彭，他也不过就是筑基后期。当时因为境界相差太多，云深放弃了正面迎敌。若是放到现在……呵，虽说腾寄彭依旧高了云深一个境界，但云深在他面前绝对不会畏缩！
而境界的提升还不是最值得一说的。
云深这一次顿悟，关键在于他心性上的突破！每个修行之人都知道，心性十分重要，心性若跟不上，那无论怎么修行，修来修去终究还是一场空。云深在人前一直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是无比骄傲的。如今这份骄傲竟然沉淀了下来。
现在的云深倒是叫人想起一个词——静水流深。
当然，伊莱亚斯这会儿正陷在自己的契机之中，没有注意到云深那边的动静。他决定再试一次！第一次是被禁地蝴蝶引导的，第二次是自己主动照着第一次的感觉慢慢摸索的，有过两次的经验后，第三次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
我还能看得更远一点。他如此想着。
于是他就真的看见了。
看到了洞府之外的那棵生机勃勃的千年古树，看到它直冲云霄的厚重树冠和深埋地底的交错树根，看到了云深正一袭白衣站在树下。下一秒，他与云深目光相对！
很奇怪，他明明就在屋里静坐，却又似乎站在云深面前与他对视。
云深似有所感，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而跟着惊讶一起流露出来的则是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见他抬起手。下一秒，伊莱亚斯便觉得自己被牵住了。是云深牵住了他的手！明明他们经常牵手，但这一次却好似与之前许多次都有所不同，伊莱亚斯比任何一次都更深刻地感知到——他和云深牵手了，他们的身体乃至于灵魂都相触了！
他惊呆了。
伊莱亚斯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依旧是独自在屋内静坐。
他二话不说站起来，瞬移出现在了洞府之外。正是那棵千年古树！就在刚刚，伊莱亚斯已经熟悉了它的每一个枝丫、每一片叶子和它深埋于泥土里的每一条根系。
而云深果然就站在树下！
云深并不意外伊莱亚斯的出现，笑得开心极了。
伊莱亚斯问：“我们刚刚是……是神魂相遇？”
“对啊。”云深笑道。没想到在自己顿悟时，伊莱亚斯竟然独自摸着门道、炼出神识来了！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伊莱亚斯修出了神识，之后再由他帮着引导内外的阴阳二气，就可以进一步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了。伊莱亚斯果真是一个天才！
云深对着伊莱亚斯不吝赞赏：“我早说过你可以的！果然这么快就入门了！”
“我去了生死池。”伊莱亚斯连忙解释说，“妖族先辈的灵引导着我用神识重新认知了这个世界。”以肉/身去观察，蝴蝶并没有重量；在神识之中，蝴蝶就有了重量。
伊莱亚斯此前一直摸不准“神识”是什么，偏偏这玩意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他不亲自感受一番，以他那种在魔法界中形成并彻底定型了的世界观出发，估计很难形成自己的神识并把它外放出来。云深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一直替他发愁。
这下好了！伊莱亚斯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将神识外放！
天照山肯定是伊莱亚斯的福地！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神出鬼没的二更君~

第80章
禁地蝴蝶并没有格外优待伊莱亚斯, 它就像是关爱其他小妖一样在关爱他。
作为先辈之灵，每当有小妖进入禁地，它都会主动和小妖们打招呼。而小妖们实力再不济, 别管他们的神识是强是弱, 将神识外放总是能做到的。除了伊莱亚斯。
禁地蝴蝶作为一种灵，一种祝福, 一种残念, 或者用魔法大陆的话来说，一种残余的温和灵魂能量, 它的特殊性使得它最终引导出了伊莱亚斯的神识。当然, 前提也得是魔法师的灵魂确实“重”到能引出神识, 若灵魂重量不够，达不到引出神识的最低标准——如同那些没有任何修仙与魔法资质的凡人——那蝴蝶再怎么引导都没用。
云深当即就想拉着伊莱亚斯再次修炼一下《九华洗髓换天法》。
伊莱亚斯忙说：“我的神识外放还不够稳定。我确实迫不及待地想要增强实力,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着急。”虽然从禁地出来以后，他自己又成功尝试了两次神识外放，但总会不受控制地忽然结束。得努力修炼到收放自如的程度才算是真正稳定了。
“是我心急了。”云深道。他恨不得伊莱亚斯马上就能解决掉肉/身孱弱的问题！
“关心则乱，我就当是因为你格外关心我了。”伊莱亚斯小小地调侃了云深一下, “前面才聊到一半，你就顿悟了。是不是应该继续聊下去，好找到合适的炼器矿石？”
“说到顿悟……你又助我良多！”云深一脸感激地说。
伊莱亚斯摇头：“我没做什么，是你自己的智慧在熠熠生辉。”愚者就算听到千句万句箴言也不可能顿悟。而智者或许仅是听到了一句别人的无心之说, 就能有所得！
在伊莱亚斯的心里，云深毫无疑问是一个智者。
云深感慨说：“你们神术一道……我此前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不得不说它当得起博大精深四字。”自他和伊莱亚斯认识以来, “神术”给了他诸多便利和灵感。
伊莱亚斯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他很高兴能看到云深对魔法的肯定。
魔法啊，确实是一种伟大而神奇的力量。
……和佛修一道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咳, 伊莱亚斯压下了心中忽然涌出来的吐槽。他告诉自己说，云深又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才会猜错了。不怪他，要怪就怪我口风太严。
时间对于伊莱亚斯和云深来说总是显得不太够用。他们手头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把所有事情按照轻重缓急和难易程度做好排序，他们重新挑起了魔矿石。单纯的不含任何规则之力的坚硬石头对于云深来说是没有用的，就好像凡人工匠们早就掌握的避雷针技术对修士无用一样。这种石头再如何坚硬，都没有办法扛过一次丹劫云。
伊莱亚斯精挑细选后拿出了一块龙骨石。珍贵的龙骨石！罕见的龙骨石！
魔法世界的巨龙和修仙世界的巨龙显然不是同一种概念，两者就外形来看就截然不同。伊莱亚斯直接翻译成上古巨兽，他说这一截龙骨石是上古巨兽的头骨所化。
“神兽的头骨？”云深压低声音说，“虽说神兽存在的时代距离我们很远很远了，神兽肯定不是你杀的，这块头骨应当你是从哪里继承来的……但咱们现在身处天照山啊！”我要是拿着神兽的头骨炼来炼去，万一被天照山知道了，这是多大的不尊敬！
伊莱亚斯不得不解释：“在我的家乡，力量藏于血液之中。”所以人们重视的只有血液。如果有一份祖先之血传到后世，大家肯定会将它奉为圣物。但就算成了圣物，也难以阻止一些疯子想把祖先之血吞吃掉。至于遗骨……它就只是一种材料而已啊！
就算龙骨石是不可再生的材料，价格上一直很贵，但再贵也只是一种材料。
云深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这个……巨兽的头骨……这种巨兽是你血脉上的祖先之一吗？”他无比郑重地捧起龙骨石，试图用一种尊敬的目光去缅怀亚西的祖先。
“是。”按照魔法师家族之间频繁的联姻来看，他身上肯定存在巨龙之血。
“那你可不可以炼化这个头骨？”按说妖修都是可以炼化祖先骨血的。
“不能。因为它本质就是一种石头，一种非常坚硬好用的石头。”伊莱亚斯说。神奇生物和上古神兽之间拥有再多的相似点，但本质上还是不同的生物。否则魔法师从神奇生物身上继承到的魔法，就会变成和修仙世界里的妖修功法一模一样的东西了。
见云深犹豫不决，伊莱亚斯干脆举着龙骨石找上了大鹦鹉。
“这什么？”多彩盯着龙骨石看了一会儿，“好大的骨头啊！啃起来估计很带劲。但我不是犬妖，我不喜欢啃骨头。”妖修虽然对同族很友好，但不意味着他们吃素！
他们也杀妖兽！妖兽神智未开。妖修们并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同族。
听伊莱亚斯说这块龙骨石非常坚硬后，大鹦鹉甚至举着它找其他年轻小妖们玩耍去了。云深就眼睁睁看着这群小妖使出百般手段，甚至对着龙骨石踢来踢去，看看它究竟有多坚硬。伊莱亚斯用上静音咒，小声地说：“看到了吧？血液才是传承，肉/身不过是死物。”虽然龙骨依旧十分强大，亡灵法师要是能召唤出一架完整的龙骨，实力会增强很多！但龙骨依旧是死物。更不要说龙骨石已经是龙骨石化后的产物了。
什么都比不上眼见为实。妖修们显然不觉得这块骨头是同族的遗骨。
云深问：“所以神术一道和妖修一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看来以后要想办法多为亚西收集一些血液才好，譬如凤凰血之类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找部好的炼血的功法。
伊莱亚斯不知道云深已经想到了以后，点着头说：“对！所以我之前不信《九华洗髓换天法》，并非有意要浪费你的苦心，而是真的没有想到它竟然会对我有用。”
“我理解。”云深立马说。
在龙骨石被年轻小妖们当球踢的时候——他们用妖力去推动龙骨石，而不是用肉/身，如果直接用脚踢，估计这些小妖们都要骨折——伊莱亚斯和云深相视一笑，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又加深了。哎，那头死在几万年前的巨龙，如果知道自己死了以后竟然会有这么一劫，估计会狠狠诅咒伊莱亚斯的祖先吧，最好这一支能提前绝嗣。
既然妖修们没觉得哪里不对，云深就打算把龙骨石炼了。
正如伊莱亚斯说的那样，龙骨石上不存在任何五行之力。再加上云深对于丹炉的要求其实远没有其他炼丹师那么多，不用考虑加上什么让火焰始终稳定燃烧啦、要能变化炉温使得更好地控制药液啦、最好能养出器灵可以与主人心神合一啦等等的功能，所以云深完全不用考虑炼器过程中还要再加入别的东西……一切顿时就简单了。
不过，龙骨石不太好淬炼。云深只能用混沌灵力一点一点去磨。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开始专注于修炼自己的神识了。
他这个年纪、这种修为，竟然还要勤勤恳恳地修炼神识，如果被大鹦鹉他们知道了，真有点手脚健全的成年人努力学走路的意思。大家肯定会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虽然伊莱亚斯本人不太在意这个——他固然有自己的骄傲，但也不会以无知为耻，尤其是这份无知很快就会被消灭掉了——但云深却不怎么放心。明明亚西这么厉害，之前没有修炼神识，只因为他的家乡不在意这个！云深可不希望伊莱亚斯被大鹦鹉他们看轻了。于是，云深就将自己的神识外放，在伊莱亚斯的洞府外头画了个圈。
如果大鹦鹉冒冒失失地撞过来，肯定会先撞到云深强大浑厚的神识。而有云深拦着，大鹦鹉他们绝对不会碰到伊莱亚斯那个刚刚学会走路的但还不稳定的正踉踉跄跄的新神识。如此伊莱亚斯的秘密就保住了。他能悄悄修炼，等着日后惊艳所有妖。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种情况。
当伊莱亚斯努力修炼的时候，他的神识一放出去，无论朝着哪个方向延伸，只要出了一定的活动范围，就会撞上云深的神识。换句话说，当伊莱亚斯用神识去“看”世界时，他的世界里全是云深。有时候，他的神识不稳定，云深还会主动“牵”着他。
不得不说，肉/体的牵手和神识的牵手，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神识的牵手……更像是一种没有任何保留的相交，虽然交集只存在于互相牵连的那一点点部位，但魔法师能直观地察觉到云深所有的心情变化，想必云深也一样。
每当伊莱亚斯有了进步……
云深的欣喜和赞赏都会扑面而来，如同冬日暖阳，就算只照到一小块地方，也能一直暖到人心里去。欣喜是因为云深知道魔法师马上就能修炼功法了，赞赏是因为魔法师每天都在进步。啊，太多了！这份欣喜和赞赏真的太多了！多得要溢出来了！
————————
“亚西……额，你是不是害羞了？”云深忍着笑问。
“我没有！”魔法师无比嘴硬地反驳。
即使已经被神识出卖，但该硬的地方还是要继续硬的！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一般情况下, 神识并不会如同小狗狗的尾巴一样去出卖一个人真实心情。
只有当云深和伊莱亚斯在神识里“手牵手”时，那所谓的牵手，其实就是神识的相连。虽然连接处只有一点点, 距离真正的神魂交融还差得远呢, 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只要其中一人的心情足够荡漾, 那么这一点点的相连就能把真实心情暴露了。
因为这, 嘴硬的魔法师不得不加倍努力修炼。
只有当他“走路”足够稳当，云深才不会凑过来“搀扶”他。没了云深的搀扶, 两人便不会牵手。没了牵手, 在面对云深的欣喜和赞赏时, 魔法师就可以默默害羞而不至于暴露了！虽然之前暴露过，但只要他不认, 那么他始终就是一个高冷而无趣的人！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
还好云深的神识圈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天地，当伊莱亚斯在这片小天地里锻炼神识，他最多只可能在云深面前暴露，绝不会暴露到其他人面前去。伊莱亚斯头一次被人密不透风地保护了。意识到这一点后, 伊莱亚斯忽然觉得有一点点……享受。
没错，正是享受。
享受他人的保护，这话说起来仿佛透着一丝软弱。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没有软弱的资格。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在某一时刻于某个人身上, 十分安心地存放自己一时的软弱，这也是一种福气啊。
魔法师努力了半个来月, 神识方面终于有了很大的进步！
当然, 他的神识和云深还是不能比的。
如果说云深的神识已经是一条宽广的长河，那么伊莱亚斯的神识就只是一条小细流。但好歹这条小细流已经两头通了, 他可以在一段时间里保持神识的收放自如。
对于魔法师来说，他最大的进步在于终于能正式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了！
不过，每次修炼时，伊莱亚斯依然离不开云深的帮助，需要放松身体由云深来引导“气”的运行，如此配合上伊莱亚斯自己操控的“神”，才能达到神气合一的效果。先引天地之阳气，灭假阴假阳、显真阴真阳，再实现乾坤正位，以后天去返还先天！
两人一起修，总是比独修更难。因为太考验配合度了！
把功法比作是一种需要动用两只手去一起操作的乐器。云深擅此乐器，让他两只手一起弹奏，他觉得非常简单。而伊莱亚斯呢？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功法中涉及神的部分），但这只手也是刚学的，和那种技艺娴熟的人不能比；另一种手则完全不能动（功法中涉及气的部分）。现在为了让伊莱亚斯弹好这个乐器，云深就得分出一只手来与之合作。这其实比云深自己独奏难了很多！而伊莱亚斯想要跟上云深的节奏也不容易！好在伊莱亚斯在这方面十分信任云深，对于云深的种种安排从来都不抗拒。
两人磕磕绊绊地又花了好些天，终于把《九华洗髓换天法》第一层修下来了。
功法的第一层代表了正式入门。魔法师再一次拿出了检测潜力的卷轴。
卷轴简直要疯了：“这不可能……伟大的亚雷多肯定被什么蒙蔽了！如果亚雷多没有被蒙蔽的话，那么亚雷多就没有被蒙蔽！英明的亚雷多是绝不可能被蒙蔽的！”
魔法师十分自然地把卷轴塞回储物戒里，对着没听懂的云深翻译说：“它说我的潜力又增强了。”虽然卷轴一直疯疯癫癫的，但它这次疯得尤其厉害，说明他的潜力肯定是增强了。不过魔法师本人对于这种进步感知不明显，毕竟潜力不等于实力啊。
因为魔法师十分了解卷轴的脾性。卷轴越疯，魔法师就越安心。
云深说：“我们目前只修了一层……如果修到了最高层，等你的血脉彻底返还了先天，潜力变化肯定十分大。到那时根本用不着卷轴，你就能感知到自身的进益。”
他又问：“先巩固第一层，之后再修第二层？”要是他们强行去修第二层，倒是也能做到，但云深觉得没那个必要。对于伊莱亚斯来说，现阶段还是打好基础更重要。
“巩固吧。”伊莱亚斯说。
修炼功法不像是解题。解题时，第一个步骤弄明白了，马上就能进行下一步。但修炼不是这样的。修炼时，第一个过程炼下来，并不意味着就时机成熟能进入第二个过程了。只有把第一个过程炼到极致，忽然有那么一天，自然而然就能一脚踏入第二个过程。伊莱亚斯擅长解题，但在修炼方面，他决定遵从权威人士云深的安排。他决定每天都按功法将神气凝练一遍，直到他的身与魂都能自发进入第一层的状态中。
与此同时，云深的新丹炉也已经炼好了。新丹炉的开炉第一次，云深打算炼一炉养神丹。一来是因为他手里还有几副养神丹的材料，二来是因为这种丹药已经炼得很熟了，他比较能把握炼丹过程，炼丹时还能分出心神来观察一下新丹炉好不好用。
丹劫云升起，丹劫云散去。云深看着丹炉中的九粒养神丹兴奋不已。
“九粒！”云深忍不住捧着丹药去魔法师面前炫耀，“九为极数。用混沌丹法来炼丹，每一炉最多能炼出九粒药。我之前最多只炼了六粒。这次竟然炼出九粒来了！”
新丹炉的样子其实很奇怪，保留了巨龙之头的大部分造型。
云深倒是想把它炼得好看一点呢，但是太难了。这块龙骨石太难炼了。云深最后决定把力气都花在功能方面，至于外形就随缘吧，于是最终炼出了这样一个丹炉。
第一次用它就炼成了九粒极品丹，真是一个好兆头啊！
云深看巨龙之头顿时就不觉得奇怪了。这怎么能叫奇怪呢？分明是威风赫赫！
“上古巨兽的骨石好用？”伊莱亚斯明知故问。
“好用。之前用无属性丹炉时，虽然也没觉得哪里不顺手，但现在想来，它再是没有属性，但炼制它的种种灵物毕竟顺应五行而生，它自身更是在某位炼器师手里秉承五行之力所造，因此只要用它炼丹，多少会吸纳我的灵力，造成灵力损耗。”云深侃侃而谈，“而这个上古巨兽的骨石就不一样了，用它炼丹，不会有任何灵力损耗！”
灵力没有因为丹炉而损耗，就能完全用在药液上。
如此，才能一次性生成九粒极品丹！
“只有你会觉得它好用。”伊莱亚斯又说，“它虽然免了你的灵力损耗，但也无法像其他丹炉一样给予你什么便利。换作其他炼丹师，肯定觉得这种丹炉难用极了。”
“这不正好说明它适合我、我也适合它吗？”云深美滋滋地说。
伊莱亚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他喜欢云深的这句话。所以就算蜀鹿他们精心准备了灵矿又如何，灵矿再怎么好，也就只有他拿出来的龙骨石才是最适合云深的。
云深的洞府上空又开始出现丹劫云了，这事瞒不了人。
天照山的妖修们都要惊呆了。所以云深真的凭着自己的本事炼出丹炉来了？云深不仅是个炼丹大师，竟然还会炼器？天照山之外的年轻人修们现在都这么厉害吗？
“大家不要慌，云深这样的天赋，我在问天宗埋伏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谁能比云深更厉害的。”见多识广的大鹦鹉尽心安抚着大家，“所以我们千万不要以云深为标准去衡量其他的人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深根本不是人！他根本不是人啊！”
七长老再一次给二长老传音：“无属性丹炉弄来了么？要是没弄到……算了，你还是想想办法多弄几个吧。”虽说云深现在已经有新丹炉可以使了，但万一呢？万一他刚炼出来的那个新丹炉不好用呢？叫二长老多带几个回来，云深就能挑拣着用了。
而且就算云深自己炼的这个非常好用，二长老那边再带几个回来，那也是天照山的心意。回头云深手里丹炉多了，完全可以一个丹炉炼丹，其他的摆着当装饰嘛！
别叫云深亏待了自己！
比起妖修们的激动，反倒是云深本人，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炼器技术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虽然新丹炉很好用，但新丹炉之所以好用是因为材质特殊，不是他本人的炼器技术有多好啊！他若是举着新丹炉向别人讲述它的炼制方法，说整个过程里只用了一种材料，说他从头到尾只用了最最粗浅的炼制手法，估计任何一位有气节的炼器师都不会承认这是一个炼器作品。但反正云深也没想获得谁的认可，新丹炉好用就行！
云深拿着新丹炉，先将之前炼过的丹药，只要手里还有剩余的药材，就都炼了一遍。考虑到丹药本身的复杂程度，竟然有三分之一的丹药，他都做到了出丹九粒！剩下三分之二暂时不够九粒的，是因为被云深目前的境界限制住了，只要他自身境界提升，终有一日也能出丹九粒。云深越发觉得新丹炉好用，看向它的目光渐渐灼热。
伊莱亚斯再一次修炼神识时，刚将神识放出来朝着云深凑过去，云深便指着丹炉大夸特夸，夸丹炉好用，夸巨兽的头骨好看，夸龙骨石真真是一种极好用的材料。
伊莱亚斯：“……”
前两天被夸的不还是我吗？不还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没有什么能阻止云深和丹炉相亲相爱。
把自己已经炼熟的丹药都炼过一遍后, 云深找到了用新丹炉炼丹的节奏，就继续帮天照山的小妖们定制丹药了。其中有一份是以问道果为主药的真意丹，一共就只有三份主药, 为了测算片汽值已经不得不消耗了一份, 云深手里只有两枚问道果了。
问道果是个好东西！它是云深目前接触过的所有灵植中最为难得的一种！
问道果不仅能炼真意丹，其实还能用于炼制悟道丹。
不久前就规则之力和伊莱亚斯聊过后, 云深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伊莱亚斯喜欢观想劫云了。想必是因为劫云中孕育着规则之力, 伊莱亚斯真正想要观想的正是这一份规则之力！而如果把天道视为一种规则之力，悟道丹中的“道”便也是指规则之力！
如此, 云深便觉得悟道丹这种丹药十分适合伊莱亚斯。
“他们一共只提供了三枚问道果, 如果我炼丹时能一次成功, 哪怕只出丹一粒，三枚问道果换一粒极品的真意丹, 想必他们心里已经十分满意了。”云深在心里琢磨着。之前定制香灵丹的那位拿出了十三份药材最终得极品丹八粒，按比例来说，三份药材能得一粒半就不错了，而真意丹的难度其实比香灵丹大了好些，所以一粒正好。
只要云深能一次出丹, 那他就可以省下一枚问道果。这枚问道果就可以留着，日后给伊莱亚斯炼制悟道丹！所以，哪怕是为了伊莱亚斯，真意丹也必须一次成功！
云深先依靠打坐将自己的灵力和神魂都恢复到鼎盛状态, 然后又照着丹方在心里把炼丹过程演练了一遍，觉得万无一失了之后, 才引出混沌之力, 正式开炉炼丹！
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尽善尽美！
当丹劫云慢慢聚拢，云深全神贯注地牵引药液, 不敢有一丝分神！声势浩大的丹雷落下来了，坚持住……哪怕这团药液的药力对于此时的云深来说过于繁盛，牵引它的难度比之前那些药液都要大，但是坚持住！只要熬过这场雷劫，胜利近在眼前。
多余的药液该舍弃就舍弃，只要出丹一粒就算成功！
云深不敢眨眼，谨慎地引着药液去迁就天火。好，就是这样！经由天火煅烧，药液渐渐固化。终于，在天火燃尽的那一瞬间，药液彻底固化！真意丹炼制成功了！
云深欣喜不已。待到开炉一看，极品真意丹竟有四粒之多！
这个数目比云深预想得要多！简直就是一份大惊喜！
“谢谢你啊，小炉！”云深开心地拍了拍新丹炉。他觉得四粒丹药里，至少有一枚是小炉的功劳，四舍五入就是伊莱亚斯的功劳了。若没有小炉，出丹三粒便是极限。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分出两粒真意丹给那位提供问道果的妖修了。”云深又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是三粒或者四粒全给？因为不患寡而患不均。真意丹本来就更难炼制，那妖修只提供了三份主药，云深要是给他三粒丹药，叫其他的妖修心里怎么想？
也许妖修们感情好，并不在意这个。但云深行事上不能有明显疏漏。
一炉就出丹！云深果真省下一份问道果。不过他认为非常适合伊莱亚斯的悟道丹是一种双丹，即丹方中有两味主药，光有问道果还不够，另一味主药名叫悟真花，它不能被人为种植，常常与一种名叫幻假花的灵植共生，其难获得的程度不比问道果低。所以云深现在只能把问道果小心保存好，只待日后找到悟真花再去琢磨悟道丹。
云深又花了几天几夜的功夫，终于把年轻妖修们定制的丹药全部炼完了！
云深把威仪赫赫的宝贝新丹炉收好，暂时无事一身轻的他将神识自然而然地放出去，想看看伊莱亚斯在做什么。魔法师在做什么呢？似乎在勤勤恳恳地琢磨功法。如今他既已生出神识，就能用神识去探查那枚装着功法的玉简了。魔法师把功法第一层的口诀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录下来放在纸上，然后把纸复印了几百份，随它们错落有致地漂浮在半空中。无论魔法师的视线投向哪一边，视野范围内都会有一张功法纸。
作为使用过学识碎片的人，魔法师自然识字。但识字和理解功法真是两码事！
魔法师向来头疼逐字逐句地诵读功法，有云深在一旁帮忙讲解都会觉得头疼，因为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即便有了讲解依然玄之又玄啊。他今天怎么会这么自觉？
“这是做什么……”云深好奇地问，“要练功吗？我忙完了，不如现在开始？”
“不是，我在锻炼神识。”伊莱亚斯说。
“锻炼神识？”云深起先有些不解，不过他很快就瞧出了端倪。那写有功法的几百张纸，云深原以为是依靠神术漂浮在半空中的，伊莱亚斯作为神术师，总是有很多类似的小花招。但仔细看去却不是这样的，它们竟是被伊莱亚斯的神识托着才没下落！
云深佩服不已：“竟然被你想出了这种锻炼神识的方法！”
伊莱亚斯心道，正所谓穷则思变。他的神识和云深的比起来，就如一条小细流和一条宽广大河的区别。他什么时候才能修成大河呢？而当他修到大河时，难道云深会站在原地等他吗？肯定不会啊！说不定云深那时已经成功把他的神识修成大海了。
伊莱亚斯怀疑，他的神识和云深比起来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也许不仅仅在于他是刚接触此道（虽然云深总是这么安慰他，在云深看来，他简直进步神速），而在于他的灵魂和云深的截然不同。神识作为一种魂力，自然和灵魂形态不无关系。
伊莱亚斯的灵魂没有三魂七魄这一说！
而且估计魔法师再怎么练，都不可能练出三魂七魄来。
这样的话，难道他要永远比云深差吗？如果只比云深差，这还不算什么。但他和云深不会永远留在天照山，等他们离开这一片祥和之地，日后必然会遇到很多血雨腥风。修士们习惯用神识作为武器。当他日后与强大的修士对战，难道要因为灵魂差异这种可笑的理由，败在他们手里吗？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伊莱亚斯就无法忍受。
所以他一定要锻炼自己的神识！
哪怕因为灵魂差异，他不能把神识修成一条大河、一片大海，他也要变强！
寻常的方法用不了，那就另辟蹊径！
“我将神识分成了六百六十六份，每一份托住一片纸。”伊莱亚斯解释说。如果神识源自于灵魂，他虽然没有三魂七魄，但他的灵魂也具有修士们不具备的优越性，那就是他的灵魂可以无限分割下去！那么，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神识也可以无限分割下去！他的灵魂之树上既然长着数不清的“叶子”，神识自然也可以分成数不清的份！
伊莱亚斯将六百六十六份功法纸收回，等到再一次抛洒出去时，就变成了七百七十七份，同一时间，他的神识迅速完成了分割，如同极细的绳子冲着七百七十七份功法纸缠绕过去，在功法纸落地之前，神识完成了上托之举，没叫一片纸落在地上。
云深忍不住鼓起掌来。
想叫七百多张功法纸不落地，云深也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他的神识无需分割，只要扩散出去，眨眼之间就能把所有功法纸卷起来了。但叫云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神识分出七百多份，他得说……嗯，他现在根本做不到，也无法做得这么好。
“我只是专心炼了几天丹而已，却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云深感慨说。
伊莱亚斯太敢想敢为了！
伊莱亚斯轻呵了一声：“是啊，你忙着炼丹，所以我就没去打扰你。”
其实云深不是没日没夜在那里炼丹的，他还记得每天要帮伊莱亚斯引一次“气”，帮他运转妖修的炼体功法。但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总觉得不怎么够用，所以这几日他们确实没有好好交流过。云深没听出伊莱亚斯这话中的“怨气”，毕竟不存在那种东西，但也没有听出这话里的“茶气”。他笑道：“定制的丹药全部炼完了，接下来不忙了。”
“对了，你每日这样锻炼神识，不如点几枚养神丹吧！”云深又说。虽然把极品丹点了当熏香很浪费，但云深怕伊莱亚斯的肉/体承载不了药力，还是点了更为安全。
云深豪迈极了，反正他现在炼养神丹也能稳定出丹九粒了。
想点就点，他供得起！
第二日，云深和伊莱亚斯终于又从洞府中走出来了。
云深把新炼制的丹药分给了妖修。没有一个妖修失望！他们每一个妖都拿到了自己心仪的丹药，而且全都是极品丹！最少的都有两粒呢，最多的竟然拿到了六粒！
拿到两粒的就是求了真意丹的那位，那妖激动得不行。
极品的真意丹啊！只一粒就够他进阶的了，竟然有两粒！
大鹦鹉站在风里抖着自己的大袖子，做出一副见识广博的样子来，骄傲地说：“我说什么来着？云深确实是独一份的厉害吧？哈哈哈，所以说云深根本就不是人！”
“没错没错，云大师厉害起来根本不是人！”那妖捧着真意丹第一时间应和。
云深：“？？？”
额……谢谢？但是这种非同一般的夸奖，我可不可以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在一瞬间分裂自己的神识并让它们成功接住那些下落的功法纸,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凡人拥有两只手，叫他们同时操控两只手，一手画方形, 一手画圆形, 尚且很多人做不到。伊莱亚斯分裂出来的神识就好比是很多只手，要同时操控这么多手！
功法纸抛出去后, 每一张纸下落的时机和方向都是不一样的, 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伊莱亚斯需要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操控每一根神识, 这根神识需要朝着这个方向延伸过去, 那根神识则需要朝着那个方向延伸过去。他要在一瞬间完成所有安排。
这里头的难度可想而知。
当二长老回到天照山, 伊莱亚斯已经可以把神识分裂成三千多根了。如果神识能被肉眼看见，那画面大约就是——伊莱亚斯身上伸出三千多根张牙舞爪的细丝。每一根细丝都仿佛拥有自己的思想, 如同三千多条细长的毒蛇，随时准备缠上目标物。
额，这画面瞧着实在不像正道啊！
更像是邪修！
不过目前见过伊莱亚斯这种神识的人就只有云深。云深当然不会觉得魔法师像邪修了。他只会觉得魔法师既勤勉又聪明。在他眼中，三千多根神识只剩下可爱了。
二长老回来时，云深和伊莱亚斯经过商量就打算离开了。
天照山确实是个好地方, 但他们不能在这里久居。别的都不说，凤还秘境马上就要开放了。秘境中有八方涅槃果，是云深迫切需要的。他不可能错过这次的秘境。
云深的灵根问题，暂时是解决了, 但魔法师为他炼制的四组单灵根都不具有成长性，也就是说当云深日后想进阶金丹时, 除了他天生的单木灵根之外, 另外四组人造单灵根都无法跟着他一起进阶。只有拿到了八方涅槃果，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别看云深不久前才刚筑基, 但经过一场顿悟，他现在就已经是筑基中期了！混沌灵根的修炼速度本来就远远快于一般的灵根，更别说云深还悟性惊人！别人想从筑基进阶成金丹，资质寻常一点的，没个百来年根本看不到希望；资质好一点，也要修个十年八年。但混沌灵根不一样，最多两年，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云深肯定会结丹！
如此，凤还秘境的这次开放，绝对不容他错过！
当云深和伊莱亚斯找两位长老辞行时，长老们愣住了。怎么就要走了呢？这才住了几天啊。他们有心想要留两位小辈继续住下来——最好一住就是好几十年——但见二人去意已决，种种挽留之言顿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忽然，二长老心念一动。
二长老有些预知的本事。他似有所感地问道：“你们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云深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道：“听说凤还秘境要开了，我们打算去闯一闯……”进入凤还秘境需要先拿到凤羽牌，他和伊莱亚斯现在连一块凤羽牌都没有。之前大鹦鹉拿出了一块，伊莱亚斯还研究过，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便又还了回去。
他们还得抓紧时间去弄凤羽牌呢！云深打算先去拍卖场里看看。反正他手里极品丹多，若是拍卖场有渠道能拿到凤羽牌，他可以用极品丹与他们换，乐观点应该是能换到的。若因此漏了财被人黑吃黑，那就更好了，他们肯定会抓住机会反吃回去！
听说黑吃黑来财特别快！
云深哪里知道，其实二长老刚在天照山外玩了几手的黑吃黑。一听这话，二长老就乐了：“那你们暂时不用离开天照山了。这次的凤还秘境，我们天照山也要去。”
哎？
二长老看向伊莱亚斯：“说起来还是你那瓶荣耀的功劳。我那日喝了药水，后来便有些奇遇。凤还秘境竟然是凤凰遗墓！葬着凤凰的一身骨血。天照山岂能错过？”
哎？？
二长老又看向云深：“我刚刚还在头疼，有心要派族中小辈去凤凰遗墓朝圣吧，又怕他们几个心思单纯吃了亏。如果有你领头，我这心啊，立刻就能安稳了。正好我手里还有多余的凤羽牌。”妖修们其实都不太会说话。看二长老这话说的，若云深是那等心思过分狭隘之人，只怕要在心里嘀咕了，你这真的不是在嘲讽我心思深沉吗？
凤还秘境是有限制的。只有金丹以下修为的人可以进入。
云深虽然不知道二长老和七长老是何种修为，但肯定远远高于金丹期，所以两位长老做不了领头人。天照山中那些闭关的大妖应该也做不了领头人。最终进入凤还秘境的估计就大鹦鹉八彩、白鹿蜀鹿那几个，确实不太能让人放心。据云深所知，那几个小妖里，就尚垚还算稳重，但尚垚的修为高了大鹦鹉一截，应该能比金丹期了。
难怪二长老会头疼！换成任何一个大家长都是要头疼的。
云深在心里细细思索起来。答应二长老的提议，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不仅不需要为凤羽牌费心，进入秘境之后，还有妖修作为帮手。但坏处也不是没有，或者也不能称之为是坏处，只是秘境中险象环生，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不一定能保证，又如何能确保妖修们的安全呢？接了妖族的凤羽牌，就相当于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伊莱亚斯同样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问：“秘境为何会限制进入者的修为？”
真是一个好问题！
但这个问题常常会被修士们忽略。因为修士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他们不在意秘境为何会有修为限制，就像他们从不在意为什么能说“一条狗”，却没人说“一条猫”。但魔法师就算用过学识碎片，依然会忍不住纠结这种量词的使用。
在修仙界，几乎所有秘境都会设有准入门槛。
好比说隅阳城外的引灵海，就得是未曾正式走上过修行之路的普通人才有资格进入。云深当时能带着伊莱亚斯躲进去是因为他丹田破了，一身修为全部废去，而伊莱亚斯体内没有灵根、做不到引气入体，两个人那时候都相当于是不能修行的凡人。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限制，是因为那至今沉睡未醒的仙府器灵开放引灵海的目的就是为了认主。混沌灵根因为身负五种灵根，未曾引气入体时就和凡人差不多，就算用仙缘石检测灵根，也容易被遗漏过去。只有仙府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此灵根的不凡。
引灵海只准未曾修行过的“凡人”进入，只因为混沌灵根很可能藏在凡人之中。
那凤还秘境又是为什么会设有限制呢？
“如果它真的只是一处秘境，那设有限制很好理解。”伊莱亚斯不紧不慢地说。
可能是因为秘境有灵，灵更偏爱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们，认为未曾结丹的修士的道心还没完全稳固，更方便调/教。可能是因为秘境中资源有限，灵觉得不能放修为高的进来祸祸。还有可能是因为秘境受某个宗门控制，那宗门认为该秘境难度不大，只适合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去历练……总之原因很多，且大多数原因都是成立的。
“但凤还秘境不是一处坟墓吗？”伊莱亚斯问二长老。
凤凰已经彻底死了，连灵都散了。死后就算有回响，那也只是一种残留在时空之中的无根之响。所以金丹期以上不能进入秘境，这个限制肯定不是凤凰自己设的。
代入那只凤凰的思维，应该没有人愿意在自己死了之后，由着一帮人在自己的坟墓里进进出出吧？这些人还很贪心，进来以后就是一通□□，就像是土匪一样。再说这只凤凰心里很清楚，此方世界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生出凤凰来了，因为天道不允许，它绝不会抱着什么“给我的同族后辈留点好东西”的心思，把坟墓变成藏宝秘境。
它的坟墓就是坟墓。之所以会成为秘境，肯定是因为某一种意外。那么，凤羽牌到底是怎么把修士们带进去的呢？金丹期以下才能进入，这个限制又是谁定的呢？
二长老被魔法师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下意识正襟危坐，摆出了一个“好成熟好靠谱”的长辈模样，认真解答说：“我可以肯定凤还秘境确实就是神兽凤凰的坟墓。”
坟墓之所以变成了秘境，可能是上界之人做了什么？
但他们显然不知道凤还秘境就是凤凰墓。如果他们知道，早就把凤凰墓占为己有了。他们应当是把凤凰墓当成了一处普通秘境，就和修仙世界里其他千千万的秘境一样。那么，凤羽牌这个东西难道是上界之人炼制的？限制难道也是上界之人设的？
伊莱亚斯认为这个答案不对。因为不符合利益。
上界之人之所以扶持问天宗，是因为想要牢牢把持此界中的资源。修士们进入凤还秘境后，取得的资源会经由各种渠道被送到上界人手里去。哪怕有修士获得天材地宝后自己服用了，他本人不也是一种资源吗？去了上界后还不是要屈从上界人？所以，如果伊莱亚斯是上界人中的决策者，他肯定会大力开放凤还秘境。下界之人的命有什么重要的？无数人命填到秘境中去，无数的资源搬出来，最终都会成为上界人的囊中物。一旦做了限制，金丹期以上不能进入，他们能从秘境中得到的资源就少了。
所以限制绝对不是上界之人设的。
同理，限制也不是问天宗设的，因为问天宗不敢忤逆上界。
“嗯，伊伊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二长老的视线朝七长老飘过去。啊，快接话啊！孩子们说得这样有道理，接下来应该说点什么才能继续维持我大家长的形象呢？
我接不住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伊莱亚斯未曾提出那些问题时, 云深并未觉得哪里不对。
但当云深顺着伊莱亚斯的思路往下想，他忽然心里一动，冲着二长老说：“您手里既然有多余的凤羽牌, 我们能不能借过来看看？”也许答案就藏在凤羽牌之中呢？
二长老顿时觉得得救了！
他忙不迭地取出凤羽牌递过去：“这里一共十七枚凤羽牌, 你们拿去看吧。”
十七枚！
据说每次凤还秘境开放，一共会有三百多枚凤羽牌供人抢夺。其中问天宗独占了七成, 只剩下八/九十枚散落在外面。问天宗手里的七成, 也不全由问天宗的弟子持有，他们一般会拿三到四成的牌子出来, 用于交换稀有的资源或者拉拢其他宗门。
别看外面散落了八/九十枚, 好像机会很多的样子。但这些牌子总能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要么你手里的灵石足够多, 可以去拍卖行里花灵石买到一枚。要么你的实力格外强悍，最终凭本事抢到一枚。散修们想要获得一块凤羽牌, 是非常非常难的。
云深没想到二长老一出手就是十七枚！二长老才离开了几天啊，这中间还得去大启国绕下路，然后还得花时间打探消息，首先得知道都哪些人手里持有凤羽牌吧？最后才是想办法把那些凤羽牌弄到手。云深心里暗道，二长老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却不知道, 他眼中不容小觑的二长老正暗自松了一口气。
二长老心道，还好云深说话了，成功把之前的话题岔了过去！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伊莱亚斯的问题。甚至对于伊莱亚斯的问题，他连半点思路都没有。
不过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伊莱亚斯问出来的绝对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那么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二长老决定私底下拉着小七多讨论讨论。
云深当着大家的面取出一块凤羽牌, 先观察了它的样子，还用手摩挲了一下, 然后一边递给伊莱亚斯一边说：“和之前那块凤羽牌不同。虽然都是赤红色的, 是羽毛的形制和玉石的触感，但羽毛的形态不同。”之前那枚就是指大鹦鹉手里的那枚。
伊莱亚斯接过来细看：“果然有细微的区别。”
云深干脆把剩下的凤羽牌全部取了出来。经过对比, 大家发现这些牌子乍一看一样，但其实每一块牌子的羽毛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是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叶子，你不细看，那么叶子就是一样的。但如果仔细对比，每片叶子其实都有自己的特色。
“假设凤羽牌是某一只鸟身上的羽毛所化，一切好像就合理了。”云深说。假如凤羽牌是一模一样的形制，那有可能是故意设计成那个样子的。但每一块牌子上都存在细微的差异，这就不像是故意设计的了，说不得世界上原本就有这样一只鸟存在呢？
“难不成这就是凤凰的羽毛？”伊莱亚斯问。
“不是！”两位长老异口同声地反驳。云深原本也想反驳的，但是落后了一步。
比起伊莱亚斯对修仙世界常识的欠缺，天照山的长老们显然更了解凤凰这种上古神兽。凤凰的羽毛绝对不长这样！伊莱亚斯点了点头：“想想看也是，如果这是凤凰的羽毛，凤羽牌在各修士手里传来传去，应当早有人猜到凤还是凤凰的墓地了。”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鸟儿的羽毛？两位长老一时间竟然也辨认不出来。
二长老当即决定去翻翻族中的典籍。他端着一副慈眉善目的大家长模样，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跃，既然觉得凤凰墓中藏着大秘密，就拿着牌子研究去吧。”
于是云深和伊莱亚斯起身告辞，带着十七块凤羽牌回到他们住了好些日子的洞府之中。云深随便在地上找了一棵小草，对小草说：“尚垚，麻烦你找一下八彩，让他带着凤羽牌来找我。我有用。”微风之中，这株普普通通的小草轻轻晃动着身子。
很快，大鹦鹉就挥舞着花花绿绿的翅膀朝他们飞来了。
其实那小草并不是尚垚的本体，它确确实实是一根普通的小草。但尚垚有一些种族天赋，只要是经由他自己的手种出来的小草，都可以帮他传递消息，十分好用。
加上大鹦鹉手里的凤羽牌，一共就是十八枚。
云深把所有牌子都摊开摆在桌子上：“我之前就用灵力试探过，这上面并没有法阵，怎么看都是一块普通的但蕴含灵力的玉牌。”这股灵力是凤羽牌自身就有的，不是外人灌注进去的。等到凤还秘境开放，只要站在一定范围内，秘境与凤羽牌中的灵力相呼应，牌子连带着牌子的持有者就能瞬间进入秘境。但如果超出了那个范围，那就算手里捏着凤羽牌也没用。如果是金丹真人手持凤羽牌，被吸走的便只有凤羽牌。
伊莱亚斯之前就研究过凤羽牌，但在那时，他是把凤羽牌当做了门钥匙一类的东西。他研究了好一会儿，并未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可见这东西和门钥匙截然不同。
他十分肯定地说：“这上面并没有时空之力。”
云深非常信任伊莱亚斯。魔法师怎么说了，他就怎么信了。
云深总结说：“所以凤羽牌能把修士带入凤还秘境，或许根本不是凤羽牌带进去的，而是秘境本身在吸引凤羽牌？从这个角度来说，手持凤羽牌的修士……不是牌子的主人，而是牌子的附加物？”秘境在吸引牌子的同时，顺便把附加物给吸引去了？
那么金丹真人不能进入秘境，是不是因为金丹真人这种附加物太“重”了？
换成他人，只要知道凤羽牌是凤还秘境的钥匙就好了，哪里会钻研得这样深！
但魔法师就是想要去较这个真！
云深也纵容魔法师。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丝灵感：“凤凰！ 即便是凡人界都有百鸟朝凤的说法，神兽凤凰确实能号令天下群鸟。所以，如果凤羽牌是真鸟的羽毛所化，牌子中还藏着那鸟生前的灵力，当凤还秘境开启，凤羽牌自然要去朝凤了！”
非常有道理的假设！云深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从这鸟的实力出发，筑基修士举着它的羽毛，它估计把筑基修士当做了羽毛上的一粒小尘埃。没有人会在意小尘埃。于是筑基修士就被带进去了。但金丹真人的实力强了很多，别看金丹初期和筑基大圆满之间就差了一轮天雷劫，差了天雷劫就差了很多！可能金丹真人对于它来说是个大石块！附着物太重了，凤羽牌就把人抛下了。
神兽凤凰毫无疑问是骄傲的。它的墓地之中肯定存在着大量的禁制。
当上界人来此界搜罗资源时，大约是不小心冲开了一点点禁制，以为发现了一处秘境。他们从秘境中取出了一堆凤羽牌。等到特定的日子，也许是凤凰墓的外层禁制最为薄弱的时候，凤凰遗骨对于凤羽牌吸引力惊人，于是就把牌子重新吸了回去。
但这里又引出一个问题——
凤羽牌到底是怎么循环使用的？
被吸回去的凤羽牌不可能再主动跑出秘境了吧？
“也许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循环使用。”云深做出了一种大胆的假设，“一只鸟身上的羽毛怎么可能只有三百多根？成千上万根肯定是有的。只是上界之人通过问天宗的手控制了凤羽牌的发放，让人误以为每次只有三百多枚。”问天宗只要把大部分凤羽牌藏在凤凰墓的吸引范围之外，这部分凤羽牌就不会被吸进墓地，可以存着以后用。
为什么问天宗不一口气放出所有凤羽牌？按照伊莱亚斯的说法，进入秘境的人越多，收集到的资源不就越多吗？当然是因为凤凰墓中存在着危险，只有精英分子进入其中才有可能带出资源来。而就算是精英分子，每次秘境开放也要死掉一大半呢！如果什么人都放进去，由着这些人死在了秘境中，结果只可能是损失了那些凤羽牌！
估计上界对于此界中人的发展情况非常了解，认为每次拿出三百块左右的凤羽牌最为合理，不至于浪费。当然了，如果某一年精英分子格外多，也可以在规定的基础上再多加几块嘛！所以凤羽牌的数量不是恒定的，每次都会有几十枚左右的变化。
云深意识到这点后，后背顿时涌出一阵寒意：“我们娑南界不会被上界之人当做是畜生圈养了吧？”不仅是妖修处境不妙，其实他们每一个修士的处境都非常不妙。
“只要利益足够惊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伊莱亚斯倒是不觉得奇怪。
“想要知道我们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只要潜入问天宗，找到剩下的全部凤羽牌就好了。不过去一次问天宗的代价实在太大，问天宗宗主乃是元婴修为，据说宗内还有化神期的长老坐镇。我不过区区一个筑基中期，头还没那么硬。”云深叹了一口气。
问天宗……呵呵，真是好一个“人才辈出”、“风光无限”、“前途远大”的问天宗啊。
顿了顿，云深忽然又说：“假使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凤羽牌能不能把人带进墓地，主要看这个人碍不碍事，那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妖族长老带进去？”只要想办法把高修为者的存在感降低，变得和筑基者一样如同一粒尘埃，就能被带进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凤还秘境存在了那么多年, 此前却从未有人发现过凤羽牌的秘密。
只因在此之前，无人知道凤还秘境竟是凤凰遗墓！
发现这一秘密的人是天照山二长老。二长老之所以能发现这个秘密，是因为他服用了荣耀。荣耀又是由伊莱亚斯带来的。魔法就这样参与进了修仙界的因果之中。
当知道凤还秘境是凤凰遗墓后, 云深便自然而然地做出了“百鸟朝凤”的猜测。再从这个猜测出发, 敏锐如他迅速洞悉了凤羽牌背后的阴谋——上界人视他们如牲畜。
想想也是，上界人那么对待妖修, 又怎能相信他们对此界人修就是友好的呢？
可惜人修们都被一叶障目了！都以为上界是绝好的去处！
“之前还在宗家时, 虽然有个姑姑……有个名义上的姑姑在问天宗修行，但宗家主从来没想过让我去问天宗, 反而一直予我暗示, 叫我到了时候就去登天门。用他的话来说, 像我这样的单灵根，就算去了上界也是一等一的好天赋, 肯定会被上界人看重。宗家还希望我到时能把宗云清带走，就是我名义上的双生妹妹，哪怕是留她在身边当个名义上的侍奴，宗家也认为她跟着我去了上界后会有更好的际遇。”云深说。
如果问天宗的那位大师兄没有出事，无人觊觎云深身上的灵根, 他这会儿还好好地在隅阳城里待着，还当自己是宗家主的亲生子，还一心一意地修炼等着日后去登天门……云深笑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话里头果然藏着大智慧呢！”
他被人毒害、被人追杀, 但又因此为人所救、继承仙府。如今他更是发现了天门背后的阴谋！上界用仙器打通了两界，他们不是来选拔人才的, 是为掠夺而来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方设法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啊。”云深说。只有当他们足够强大了, 他们才可以无惧一切阴谋诡计。否则就算看穿了上界人的阴谋又能如何？别人是浑浑噩噩地现在阴谋里，他们不过是清醒地陷在阴谋里而已, 反而显得更加悲哀了。
凤还秘境作为凤凰遗墓，想必也是凤凰生前的久居之地，里面奇花异草数不可数，灵石灵矿应有尽有。云深原本只想要一份八方涅槃果，知道此界中人如同被绑在磨盘上转圈的毛驴后，他便盼着能从中获得更大收获了。收获越大，进益就会越大。
所以，真的不能把天照山的长老们带进去吗？
“据我所知，高修为者有办法把修为压制到某个较低的水平上。想必之前肯定有金丹真人试过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筑基期，看能不能被凤羽牌带进凤还秘境，但我想他们肯定失败了。”伊莱亚斯分析说。凤还秘境中的好东西那么多，如果金丹期压制了修为就能进入，想必很多金丹真人愿意试一试，凤羽牌就会被高修为者抢占。但事实是每次放出来的三百多枚凤羽牌都是为未曾结丹的修士持有的，可见此法不可行。
压制修为不可取，难不成凤羽牌识别的不是修为，而是其他的比如说神识？
云深摇了摇头：“神识应该也不可能。神识是一种……相对私密的存在。”之前伊莱亚斯没有修出神识时，天照山里那些不了解真相的妖修们不认为他没有神识，只认为他用了某种秘法把自己的神识完完全全收起来了。而且神识和修为不完全挂钩。别看云深目前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他的神识……说不定比某些金丹真人还要强大。
所以凤羽牌到底是凭借什么来区分已经结丹和没有结丹的修士的呢？
啊……一时半会儿真的难以想出答案。
见云深想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伊莱亚斯指尖微动。
魔法师见过年轻的小妖是如何打闹的，有个小妖最喜欢屈起手指弹别人脑瓜崩儿，大鹦鹉他们就捂着额头不给弹。伊莱亚斯不知道弹人脑瓜崩是种什么样的体验，总觉得用手触碰别人的额头，过于亲密了。但此时见着云深凝神沉思的样子，他竟是起了一丝丝冲动。要是对着云深的脑门轻轻弹一下，是不是就能把他的愁绪弹飞了？
魔法师轻咳一声，把这一点冲动强行压制了。他说：“趁着现在秘境还没开放，要不要给问天宗找点麻烦？”他的行事准则是与其让自己苦恼，不如让别人苦恼去！
“怎么找？”云深问。
“把我们的猜测公布出去！”伊莱亚斯毫不犹豫地说。
让此方世界的人都知道，问天宗暗自捂着成千上万枚凤羽牌。让大家知道，问天宗故意藏着这些凤羽牌是为了打压别的宗门势力，好凭此拢聚整个娑南界的资源！
云深眼睛一亮：“好主意啊！”
他与问天宗有仇。好吧，严格说来，他是与问天宗里的某些人有仇。但那些人胡作非为的倚仗就是问天宗。只有当问天宗成了众矢之的，他才有机会为自己报仇！
两人重新理了一遍思路，认为没什么问题了，便再次找上了二长老。
二长老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研究出结果来了！
云深先把凤羽牌还给二长老，然后说：“承蒙您看重，我本不该推拒，只是……”他真情实感说了好一番话，拒绝了二长老之前的提议，表示不能成为天照山的领队。
之所以会拒绝，一方面固然是不想担这份责，天照山的每个年轻小妖都是妖族的宝贝，云深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能确保所有小妖都从秘境中全身而退。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云深觉得自己是一个麻烦之源。他对二长老坦白说，他与问天宗有仇，只要出了天照山，没了阵法的保护，问天宗的人就能循着血缘之法找到他。他的仇人（闻莲真人）固然进不了凤还秘境，但如果仇人给问天宗的弟子们下了令呢？到时候进入秘境的三百余人里，天照山的弟子占了三四成，与天照山交好的势力占了三四成，云深直接多出两百多个仇敌来！他那时候还得防着不被这些人所害。
云深之前能避开血缘之法是因为服用了魔药。但魔药这东西……只说像人鱼之吻这类作用于身体层面的魔法，它针对的其实是魔法师的身体，在云深筑基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过魔法师的平均水平，人鱼之吻对于他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了。
如果云深成了天照山的领队，这两百多人便也是天照山的仇敌。如此一来，云深不仅不能按照二长老的心意看顾大鹦鹉几个，反而会给大鹦鹉他们增加一份危险。
二长老心里憋着好多话呢。
他想说之前不知道你和问天宗有仇，以至于没做出什么表示，现在知道了，不如给你几件保命利器，你若过意不去就用丹药来换……但二长老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云深就一脸严肃地做了总结：“所以，我的意思是……若您能亲自进入秘境就好了。”
哎？
迎上二长老震惊的视线，云深笑道：“我未曾说胡话。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说不定只要找准某一种契机，就算是金丹以上修为的修士也可以进入秘境了。”
虽然这个契机不好找，但说不定大家集思广益一番就会有思路了呢？
云深将他与伊莱亚斯的猜测娓娓道来。
二长老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觉得两位年轻人的猜测非常有道理。
当云深说到凤羽牌背后很可能藏着上界人的谋算——之所以每次发放三百枚左右的凤羽牌，只因为三百枚符合上界人的最大利益——二长老直接冷笑出声。原以为天门开启的背后是他们妖族的不幸，万万没有想到此界人族一样被算计了去！呵，人修果真是一群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残酷恶毒的家伙！额，像云深这样的人修除外。
“我们的意思呢，是想在秘境开放之前，给问天宗找找麻烦，把娑南界的这一池水彻底搅浑了。”云深笑眯眯地说，“我们想在暗中放出消息去，说问天宗控制凤羽牌发放，每次卡着三百枚左右的量就是要纵人抢夺，以此来榨取大家手中的资源……”
想想看吧，每次流落在外的那三成凤羽牌，哪一块没有掀起过血雨腥风？或是现身于拍卖行卖出高价，或是在一群人手里被抢来抢去，不知道要折进去多少人命！
而为问天宗控制的那七成凤羽牌就更有问题了。问天宗每次都会分出一半左右与其他势力交换。大家为了得到这部分的凤羽牌可不是要想尽办法拿出好东西来吗？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凤还秘境中的好东西那么多，凤羽牌却这样少，大家才会为了一块牌子各显手段。”云深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问天宗明明藏有成千上万的凤羽牌，每次却只拿出三百枚供人争抢，只因为他们知道把全部牌子拿出来，这牌子就不值钱了，于是他们就这样枉顾了所有人的利益，把整个娑南界都算计了进去。”
二长老问：“但这不是我们的猜测吗？还什么证据都没有。如果我们的猜测全部是错的，问天宗没有那么多凤羽牌……”他不是要为问天宗说好话，只是谨慎使然。
云深笑眯眯地说：“那就当问天宗倒霉咯。”
二长老：“！！！”
许久之后，长老脸上挂上了和云深如出一辙的轻快笑容：“是啊，是他们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在云深和伊莱亚斯的计划中, 流言之中不会透露凤还秘境和凤凰的关系。
想要说清楚秘境对凤羽牌的吸引力，根本用不着公布“百鸟朝凤”的真相，根据结果去推导原因, 随随便便就能想出好几种解释来。譬如说, 他们完全可以说凤还秘境中葬着一只厉害的雄性妖兽，凤羽牌是该妖兽的雌性伴侣身上的羽毛所化, 它们死后有灵, 彼此之间互相吸引，完全解释得通啊！还可以说凤还秘境中埋葬着某个人修大能, 凤羽牌是这个大能身边的妖宠死后的羽毛所化, 妖宠眷恋主人, 也解释得通啊！
同时，流言之中也不会出现上界之人。
若真把上界的阴谋点了出来, 许多人反而不愿意去相信。上界的灵气是此界的数倍，机缘也比此界要多，他们梦想着要去上界，怎么容许有人打破他们的美梦？而就算大家都信了，又能如何？此界中人就是打不过上界, 去往他界的通道又被上界牢牢把持，此界中人怨恨上界，只会引来上界的残酷镇压，到时候只怕要死上很多人。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绝对不是揭露上界阴谋的好时机。
“如果共同的敌人变成了上界，因为两边实力相差太大, 大家不可能齐心协力地对付上界, 必然会有一部分……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背叛此界。到时候，上界都不需要亲自出手, 只要丢根肉骨头给那些投靠他们的人，那些人就会打着捍卫上界名誉的旗号在此界中排除异己、大开杀戒。到时候不仅反不了上界，此界之中只怕也永无宁日了。”伊莱亚斯对人性极为了解，“所以，还不如把大家共同的敌人暂定成问天宗。”
虽然问天宗是娑南界第一大宗，但其他势力扭合在一起，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而且这也是为了迷惑上界。
如果问天宗惹怒天下人，消息传到上界去，上界只会以为是问天宗行事不密，叫凤羽牌的秘密传了出去。他们扶持问天宗是想要通过问天宗来控制娑南界。当问天宗不好用了，引发了娑南界的众怒，他们肯定会舍弃问天宗，转而扶持另一个宗门。
到那时，凤羽牌引发的争端便会消失，娑南界会恢复表面的平静。
当然了，上界的阴谋不破除，此界永远危机重重。但这种大事并非是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年轻人能扛下的，更不要说他们俩目前也无心去扛这个，毕竟他们都没有什么天下为公的心。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想办法把问天宗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
“问天宗是一定要针对的，但要把事态控制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内。”伊莱亚斯总结说。如果娑南界真的陷入极致混乱，其实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多生罪孽。
二长老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我心里都有数。放心吧，流言之事就交给我了。”
云深连忙起身冲着二长老行礼：“您真是心怀天下啊！为了不叫天下修士尽都被问天宗蒙蔽了去，竟然甘愿冒着巨大风险将真相公布给世人，真是太叫人感动了。”
二长老：“……”
啊……这个……大家一起攒的针对问天宗的计策，怎么就成我心怀天下了？
二长老着实无言以对。
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狂妄，但云深还是决议要给二长老上一课。他再一次冲着二长老行礼，郑重其事地说：“您谦虚不收礼，但我等却不能没有表示呐。”既然有了正义的旗号，为什么不用呢！为什么不用呢！咱又没有牵强附会，咱就是这么想的！
二长老在心里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厚着脸皮说：“没、没、没错！我、我确实是、是这么想的。我着实不忍见天下豪杰被问天宗蒙蔽了。问天宗藏此阴谋，其心可诛！”他起先还说得磕磕绊绊，但越说越流利，说到最后简直都要慷慨激昂了。
二长老迅速搞懂了一件事！
其实人修们的阴险狡诈也可以是一种非常非常美好的品质，只要那人修与自己是站在一头的！啊，那还叫什么阴险狡诈啊，会不会用成语呢，分明就是算无遗策！
二长老兴匆匆地再次出了天照山，主持天下公义去了！
这会儿离着凤还秘境开放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云深心道，要不然再多炼制一点极品丹药吧。因为知道天照山的年轻妖修也要去秘境，云深就打算多炼一些气血丹、养神丹之类的万能丹药。说是万能丹药，当然不是真就万能了，而是说无论是受伤、中毒，还是灵力不济，只要身体出现一些负面的状态，吃了气血丹、养神丹一类的丹药，多少能恢复一点。如果恰好对症，那就完全恢复；就算不对症，也能恢复部分。
伊莱亚斯则继续修炼炼体功法，同时也在默默钻研亡灵魔法。
亡灵魔法这个东西，他也才刚接触没几个月。虽然学了一些，但还不成体系。
感谢魔法塔上一任主人的“慷慨资助”，伊莱亚斯手里有一份相对完整的传承。他认为，凤凰墓中埋葬了许许多多的生命，先不说凤凰死后的无数年，凤凰墓内自成一片小天地，里面的各类活物生生灭灭，就是凤还秘境开启后，这些年死在里头的修士也不计其数……要是把这些死者的亡魂和遗骸全都利用起来，肯定能增加不少战力！
“遗骸倒是没什么问题……”伊莱亚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照修仙界的说法，身死魂消。他们的身体一死亡，魂魄就散了。没了魂魄，遗骸就是无主的东西，自然可以由着我随意操纵。但是亡灵……”他虽然是高级魔法师，但修仙界的修士都会修炼神识，神识在某种程度上同等于灵魂能量，他能操控得了那么丰沛的灵魂能量吗？
“只能多准备一些魔法卷轴了，到时候借助卷轴之力……”伊莱亚斯对自己说。
云深接连不断地炼丹，直到神魂累得不行。又一炉复灵丹炼完后，他直接往丹炉上一靠，对着丹炉絮絮叨叨：“小炉啊，咱俩这配合算是越来越默契了……亚西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肯定对你怀着很大的期待，幸好咱俩都没辜负这份期待。”反正丹炉没有生出器灵来，就算对着它说一些乱七八糟没有头绪的话，也不会有失形象呢。
不过，说起亚西，亚西这两天都在忙些什么呢？他不仅回了自己的洞府，还在洞府之内设了很多限制，摆明了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云深也就没去打扰他。
云深隐隐觉得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什么。
他以前炼丹的时候，伊莱亚斯或披着寂灭坐在他身边，或坐在丹劫云外能观想丹雷但又不受劫雷影响的地方……伊莱亚斯忽然忙得连观想丹劫云的时间都没有了！
云深拍了拍用龙骨石制成的丹炉，觉得小炉远远不如伊莱亚斯贴心。若是伊莱亚斯看到他累得不行，肯定会默默地靠过来。哪怕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伊莱亚斯只是陪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大家的肩膀靠着肩膀，云深都会觉得得了安慰，仿佛能从伊莱亚斯的身上汲取到力量。但是小炉呢……小炉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云深因为自己这一份无理取闹笑出了声。
他冲着丹炉解释说：“好吧，我没有嫌弃你不会说话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有点想亚西。
明明只有几天没见，但是真奇怪啊，累的时候好像格外想他。云深回想着以前伊莱亚斯观想丹劫云的模样……忽然，云深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猛然坐直身体。
凤羽牌到底是凭借什么来区分已经结丹和没有结丹的修士的呢？
有没有可能是凭借伊莱亚斯常说的“规则之力”？一个已经结丹的修士，无论他怎么压制修为、怎么收束神识，他可以用手段瞒过其他修士，但是绝对无法瞒过规则！
修士们常说的“道”和伊莱亚斯常说的“规则之力”仿佛是同一种东西。
或许它们确实就是同一种东西。
但是修士对于“道”的理解却与伊莱亚斯对于“规则之力”的理解截然不同。修士们认为“道”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们求道的时候，经常借助于“顿悟”。某一瞬间顿悟了，于是那一瞬间就无限接近了道。可以说，修士们其实把“道”当成了不可捉摸。
伊莱亚斯却不是这样的。他认为的“规则之力”是某种自成体系的力量，只要抓住其中的规律，就可以解析规则，甚至可以创造规则！他把规则之力当成了一种模型！
因而修士们会在琐碎日常中忽略道之力，伊莱亚斯却时时刻刻在意规则之力。
云深这会儿也是受到伊莱亚斯的影响，才会联想到规则之力上去。金丹修士比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多渡了一轮天雷劫，所以他们身上必然蕴含着更丰富的规则之力。
如果凤羽牌能够识别这种规则之力……它很可能是某种存在于上古的鸟兽的羽毛，虽然地位在凤凰之下，但上古的鸟兽都不能小觑，说不定真可以识别规则之力？那么，只要想办法屏蔽掉二长老身上的规则之力，他是不是就能被带进秘境中去了？
云深想到了伊莱亚斯从家乡带来的仙品宝物——
那件就算处在劫云之下都会被天雷忽略掉的名为寂灭的斗篷！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随着凤还秘境开启日的到来, 三注城渐渐热闹了起来。
“三注”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有个词叫稳吃三注，意思是四个人坐一起赌/博，其中一人稳稳当当地赢了另外三个人的赌注, 引申出来的意思就是凭空获得大量收获。别以为修仙者一个个都会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其实他们心心念念的也不过就是这些。
当年凤还秘境还不曾被人发现的时候，这附近是一片荒野。不仅灵气稀薄为修仙者嫌弃, 因为这里的土地贫瘠得几乎种不活任何庄稼, 所以就连凡人都嫌弃这里。
后来是沾着凤还秘境的光，因为凤羽牌只有在靠近秘境时才能把人带进去, 众位拿到凤羽牌的修士都习惯早半个月来秘境外头等着。考虑到修仙者只有结丹之后才能辟谷, 结丹之前都还是要吃东西的, 这些人需要供养吧？久而久之便有了三注城。
虽然凤羽牌每次也就三百来枚，但三注城里除了牌子的持有者, 还有大量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总不甘心，想方设法也要弄一块牌子……所以最热闹的时候，三注城里来来往往好几万修士，每日都有人上当受骗, 每日都有人身首异处。
云深坐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观察着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
“真有意思……”云深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你瞧街上的那些人，每个人都努力地想要营造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祥和画面, 但其实人人心里都存着气呢。”
“压得越狠，反弹时就会越厉害。”伊莱亚斯对此觉得满意。
天照山散出去的流言在极短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娑南界。虽然问天宗第一时间怒斥说一派胡言, 亦有不少人主动站出来帮问天宗说话, 但其实大家心底都是信的。
即便至今无人瞧见流言中据说是被问天宗藏起来的成千上万块凤羽牌，但顺着流言的方向去思考问题, 很多细节都对得上！比如说，经常能拿出凤羽牌用于拍卖的那家拍卖行，其背后的靠山正是问天宗。拍卖所得自然而然全部进了问天宗。再比如说，每次分配凤羽牌时，问天宗总习惯用话术拿捏其他势力，叫人越想越觉得可疑。
而且私底下还冒出了许多新的流言。
那些新的流言和天照山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其他人或势力偷偷出手了，使劲添油加醋。只能说问天宗确实行事不密，以前没人点出真相时还好，大家都想不到那一头去。如今既然有人站出来做了正义之士，大家再回头看去，个个都恍然大悟了。
有流言说，问天宗某某长老的儿孙曾被死对头激得当着不少人的面口出狂言，不就是区区一枚凤羽牌么，他若是想要，十块八块的都能要得到。这话似乎没什么问题，就不许人家吹吹牛吗？但配合着那条人尽皆知的流言细想一番，如果凤羽牌每次确实只有三百来块，这个长老儿孙怎么敢吹这样的牛？问天宗内部的势力相当复杂，只要是金丹以上的修为就都可以被叫一声长老，长老有几十个，每个人能分到的凤羽牌是有限的。他一个小辈上哪里去弄十块八块凤羽牌？除非这牌子私下富余了很多。
又有流言说，一百二十年前的五火门灭门案其实另有内情。当时，问天宗某真人请五火门的炼器师出手炼制一样法器，结果那炼器师竟然心起贪念，携带着材料出逃了。不久之后，五火门被路过的邪修顺手灭了门。那五火门是一个很小的宗门，若不是靠那位炼器师苦苦支应，早就在修仙界失去地位了。而在一百二十年后的今天，有人却说问天宗的真人当时拿出了九九八十一枚凤羽牌请那炼器师炼成法器，为了避免消息走漏，炼器师炼成后就被灭了口，什么心起贪念、携材料出逃都是欲加之罪。
如果流言不假，问天宗内一个真人竟然能随手拿出八十一枚凤羽牌用于炼器，可见凤羽牌这个东西绝对有大量富余！不可能只有三百来枚！问天宗欺骗了所有人。
还有流言说，早有人注意到问天宗拿出来的凤羽牌每一块都不一样了，从来不见凤羽牌的造型重复过。当时有人随口问了句，为何每块牌子都不一样，结果没几天就死了，憋屈地死在了妖兽的口中。说不定是问天宗怕他发现什么故意将他灭得口。
……
这些流言真真假假，娑南界如今的氛围十分微妙。
拿三注城来说，根据云深的观察，虽然没有人跑到问天宗弟子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但这些人心里分明已经给问天宗定了罪。哪怕面上还笑着打招呼，但心里别提有多防备了。他们认为问天宗愧对正道第一宗的名头，是欺世盗名的小人。
而问天宗的弟子们呢？他们既然入了问天宗，一身荣辱就都和宗门绑定了。别说现在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问天宗确实藏了大量凤羽牌，就是真有了证据，他们也要坚定相信那证据是伪造的。所以他们中的很多人现在是真情实感地委屈了，觉得整个修仙界都无视了问天宗的付出、故意造谣问天宗，认为宗门外一群白眼狼。
虽说两边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但越是这样，大家心里的不痛快就越是积得多。
“等进了凤还秘境，问天宗的弟子想要施行一言堂是不可能的了。”云深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按照问天宗的分配，如果他们私底下没有偷偷追加的话，这次进入秘境的问天宗弟子大约占了四成，剩下六成里，以往大家明面上都要卖问天宗一个面子，但这次……就算他们依旧卖面子，问天宗弟子敢相信他们吗？呵，他们不敢。”
既然问天宗指挥不动那六成的人，那云深和伊莱亚斯暂时就不用担心进入秘境后，人人都是他们的敌人了。说不得他们手段高杆一些，还能挑唆那六成人去对付问天宗。当然，云深始终记得他进入秘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尽量多的资源，所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在秘境之中，问天宗没来对付他，他也不会去故意坑害他们。
根本没那个时间好不好！
云深确实喜欢看问天宗的笑话。但有志之士报仇雪恨不必性急。在任何时候，自我提升都比报仇更重要。他要是把全部心思都放报仇上，岂不是太给某些人脸了？
恰此时，问天宗内。
秋水仙子宗绿波结束打坐冥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血缘之法测算那个孩子的下落。这是她近几个月才养成的习惯，每日都会测算一遍。虽说坚持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但只要没有得到明确的消息说那孩子死了，那么她还要继续测算下去。
“咦……”她心念一动。
这次仿佛与之前的许多次都有所不同，难道是……宗绿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竟然算出来了！这个方位、这个距离……竟是三注城！那孩子现下就在三注城！
虽然宗绿波现在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按说是有资格拿到凤羽牌去凤还秘境中寻找资源的，但她这一年已经隐隐摸到了结丹的契机，所以只想留在宗内安心修炼。
“三注城……三注城……”宗绿波凝眉沉思。
那孩子现在到底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中呢。之前听说那孩子被邪修掳走了，只怕已经死在邪修手里，就连闻莲那蠢货都在一通疯狂找寻后逐渐放弃了找寻他，似乎默认那孩子已经尸骨无存了。闻莲最近正一心一意地给她那个宝贝儿子找塑灵丹。
所谓的塑灵丹就是能把损毁的灵根修复塑造好的一种丹药。对于修仙者来说，只要丹田没事，就算灵根完全毁了，服用了塑灵丹之后也能把灵根修复个七七八八。
但塑灵丹不好找！要知道塑灵丹的丹方还是从上界秘传下来的。问天宗一直和上界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所以时不时就能从上界拿到一些好处，丹方便是其中一种。若不是因为闻莲的儿子确实争气，是宗主的徒弟，是这一辈问天宗弟子的大师兄，又有古常真人在，光凭闻莲自己的脸面，只怕根本无法从宗主手里拿到塑灵丹的丹方。
闻莲又费了好大的劲，用尽古常真人的人脉，才将将按照丹方把辅药集齐了。
最重要的那味主药，据说有人曾在凤还秘境里见过，但因为附近有强大的妖兽看守，至今无人能把那味主药带回来……闻莲寄希望于这次秘境开放后，有人能带出那味主药，她已经派心腹去三注城里守着了，还花了大价钱悬赏。如果不是闻莲还得守着儿子给他输灵气，她儿子身边实在离不了人，只怕她恨不得亲自去秘境外盯着。
宗绿波实在厌恶闻莲。通常一个女人厌恶另一个女人，且这两个女人都和同一个男人有过纠葛，那原因十有八/九会是嫉妒。但宗绿波从来不曾嫉妒闻莲，从不！
她厌恶她，只因为这个女人太过愚蠢，而且这个女人的愚蠢已经冒犯到她了。
自闻莲的宝贝儿子受了伤，这个蠢女人越发地蠢了。如果闻莲只是躲在一边默默地蠢她自个儿的，那宗绿波其实也无所谓。她绝对不会分出一丝目光给这个女人。
但既然她使劲犯蠢犯到她手里来，若是不把她解决了……
呵，她宗绿波又岂是好惹的！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安安静静地待在客栈里, 等着秘境的开启。
他们不在意三注城里的热闹，但总有人是在意的。这不，一只大鹦鹉从外头飞了进来, 抖了抖翅膀, 落地就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大鹦鹉说：“嘿，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外头好多人在卖凤还秘境的地图, 有贵的有便宜的, 咱们买不买？”
天照山分出了两块凤羽牌给云深和伊莱亚斯，他们还有十六块。
如果使劲凑一凑, 其实天照山能凑齐十六个金丹以下的年轻妖修。但有些小妖实力太差, 勉强进了秘境又如何, 不仅撞不到机缘，更有可能把命丢在里面。二长老和七长老思来想去, 只点了八个年轻小妖出来。如此一来，凤羽牌竟然还剩了八块！
云深关于凤羽牌与规则之力的猜想，与伊莱亚斯商议过后，便与二长老说了。当然，云深说得不详细, 只道他和伊莱亚斯可能有方法能把一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带进凤还秘境，但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二长老便想要试试。如果云深的方法成功了，那么二长老也会进入凤凰墓，到时候他自会看顾包括云深和伊莱亚斯在内的所有的小辈。但如果云深的方法没成功, 二长老进不去，那便只能叫小辈们自己谨慎行事了。
天照山再关爱小辈, 也知道逆天修行的道理。
如果二长老舍不得放手, 年轻小妖们只会在他手里被养废了。
云深和妖修们商议好了，他们分两批依次进入三注城, 各自租了同一间客栈同一层楼的不同房间，明面上装作不认识，但等进了秘境之后就守望相助、携手同心。
之所以要大家装作不认识，是因为云深担心自己身上的麻烦牵连了妖修们。他不想给妖修们增加额外的危险。虽然大鹦鹉他们一个个表现得极为仁义，嚷嚷着说他们才不怕麻烦呢，一个比一个声音高。但他们越是这样，云深越是坚持要分开行动。
然后……
分开是分开了，但大鹦鹉还是三五不时地跑来找云深。
这不，他自觉打探到了有用的消息，就跑来找云深汇报了。他毕竟在问天宗里待了好些年，多少知道一点点说没用吧但其实有用、说有用吧但又没有大用的内幕。
大鹦鹉说：“这地图吧，其实各门派手里都有一份，以问天宗手里的最为详细，都是以前进入过秘境的弟子活着出来后，凭他们的见识绘制的。积少成多后便也十分可观了。如果我们能买到真的地图，就算多花了灵石也是值的，就怕买到假的……”
凤还秘境不是那种变化多端的秘境。每次开放时，里面的地形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各种奇花异草的生长位置也不会有大改变。所以前人绘制的地图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当然了，不排除那些强大的妖兽们你打我、我打你，把某些地形破坏了。
“各宗门的地图肯定不外传。如今在三注城里公开售卖的，十有八/九是假的。”云深笑着说，“你就不用抱着捡漏的心思去一一甄别了。”三注城里还有许多的修士，他们不想去凤还秘境——毕竟不是想了就能去的——只想在秘境外趁机赚一波快钱。
伊利亚斯更是说：“你若是想要地图的话，等进了秘境，找几个有宗门的弟子，找他们打劫一波就行了。”如果把地图比作是藏宝图——确实也是藏宝图，毕竟地图上标注了各种天材地宝、妖兽毒瘴的位置——哪有自己买藏宝图的？不都是抢的吗？
大鹦鹉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虽然大部分地图都是假的，但有一份地图肯定是真的。只不过那地图十分简单，别的一概没有标，只标注了一种灵物的位置。”
“哦？”云深跟着压低了声音。
其实这房间里被伊莱亚斯布置了很多的魔法阵，别的不敢说，但防窥防听绝对到位。他们在房间里说话，声音大点小点都无所谓。但见大鹦鹉得意洋洋，云深乐得陪他做戏。不得不说，在秘境开放之前，有大鹦鹉帮忙活跃气氛，实在是太好了呢。
“喏，就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故事！里面有个闻莲真人，还记不记得？就是她拿了简易地图出来悬赏，说是有谁能拿到地图上的灵植，就能换取各种宝物，她本人作为问天宗的金丹真人，还可以收那人做亲传的徒弟。”大鹦鹉觉得自己打探消息的本事真是一流，“她既然都这样说了，可见地图肯定是真的。不如我们去要一份过来？”
有一瞬间，云深的眼眸骤然深沉了几分。
不等大鹦鹉察觉，云深就恢复了惯有的模样，笑着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份地图看来是真的。”能叫闻莲真人拿出这么多好处，那灵物看来对她非常重要啊。
大鹦鹉见自己被肯定了，越发得意，又说：“那闻莲竟然还派了心腹来三注城里守着，地图就是由着那心腹发的。哦，那个心腹也很讨厌，之前差点拔了我羽毛！”
云深心里顿时闪过很多念头。
待到大鹦鹉又飞出去打探消息了，云深忽然长叹一口气。
在伊莱亚斯面前，他愿意坦诚自己内心的丑陋，对着好友剖析说：“我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竟是起了一个念头，拿到闻莲的地图，在她标注好的地方设下陷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也杀一个，故意放走一个。如此，等到秘境结束，闻莲真人和问天宗一定会被很多很多人讨伐。为了她的地图死了那么多人，闻莲怎么都解释不清的。到时问天宗肯定会弃卒保车，废了闻莲好给死者家属做一个交代。”
伊莱亚斯认真想了想，云深只出给了一个大框架，种种行动细节都还没有呢。他分析说：“这主意其实不错，但我们必须要谨慎一点。首先这个陷阱要怎么设……”
“等等！”云深大惊失色，连忙去捂伊莱亚斯的嘴，“我刚乱说的！我没想做！好吧，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确实起了那样的念头……但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又何其无辜呢？我为了报仇，难道要把自己变成和闻莲一样的人吗？”
每个人都会起恶念。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把恶念变成恶行。
“他们死在你手里，只能怪他们没本事。否则他们完全可以反杀我们。”伊莱亚斯认真地说，“所以哪怕你真的杀死了他们，也不必对他们心怀内疚。”更何况你只是想想。想一想能有什么错？伊莱亚斯觉得云深太过善良。反正云深是肯定不会有错的！
云深听得出来伊莱亚斯并不是在开玩笑。他顿时慌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以前是这样做的，以后保持这样就很好。”看来他以后绝对不能犯蠢了，万一伊莱亚斯把他的蠢话当真，回头真杀了无辜的人……他竟然把单纯的伊莱亚斯变成了这样！
云深觉得这事非常荒唐。他内心非常自责。
但不可否认，伊莱亚斯处处顺着他，连杀人放火都会顺着他，他内心深处同时也生出了一点点莫名的欣喜。这种被人无原则偏爱的感觉真好。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不是好人啊。如果是好人，只会觉得无原则的偏爱很可怕，怎会生出欣喜来呢？
不过，心里偷着乐就够了！很够了！
真的去杀人放火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
其实伊莱亚斯也非嗜杀之人。他手里确实有一堆储物戒，都是杀了人之后的战利品，但他杀那些人，其实也能应了那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可没有主动杀过谁。而这倒不是他道德水准太高，只是杀人太麻烦了，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吧。
和伊莱亚斯这么“闹”了一场后，云深彻底把闻莲真人抛在了脑后。
他想着，要是进入秘境后，一切恰好那么顺利，那他就把闻莲真人想要的灵物独占了。如果不顺利，也不必刻意跑到那边去。实在没必要为个仇人耽误自己的事！
大约过去了一天，大鹦鹉又带回来一个消息。这消息刚刚出炉，还热乎着。
“有个问天宗的弟子死了。”大鹦鹉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连幻化人形都来不及，急于和云深分享这一场最新热闹，“看上去是被一刀毙命的，那刀口也寻常，不像是某个人的专属武器。现在外面闹疯了，问天宗的弟子非说他们的人是被外人害的。”
一句话把三注城里除问天宗以外的所有修士都包括进去了，谁愿意被当作杀人犯？所以这话引发了众怒。而问天宗因为还没找到凶手，于是也敌视着所有的外人。
“他们问天宗不是有长老带队的吗？竟然有人在长老眼皮子底下杀人？”云深问。先不说长老修为高低，只说这种当着长老面杀人的行为，是把整个问天宗踩脚下了。
“我也觉得奇怪呢……”大鹦鹉看多了热闹，自有一番看热闹的逻辑，“那个死掉的弟子是在自己房中遇害的。要我说啊，肯定是他们同门动的手！怪什么外人啊！”
无论真相是怎样的，反正现在确实是有人死了。
而三注城内的氛围顿时更微妙了，所有人心里都起了更深的防备。
等几日后凤还秘境开放，秘境中想必会非常热闹吧！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既然死了人了, 那得找寻凶手吧？
哪怕是为了稳定人心，都得尽快把凶手找出来。
修仙界有很多手段。譬如说，可以对着死者的尸体施展时光回溯之法, 看看尸体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做了什么；还可以把死者的魂魄聚集起来——虽说身死魂消, 但其实魂魄不会散得那么快，一般来说死后七天之内都是能聚魂的——直接问死者本人是谁杀了他。种种手段一使下去, 真相如何立马就出来了, 不存在说破不了的案。
如果案子破不了，那只能说明背后藏着大阴谋, 有人故意隐瞒了真相。
“哈, 问天宗那边说是邪修所为。说邪修盯上了门内弟子手中的凤羽牌。好在凤羽牌是交由长老统一收藏的, 才没叫邪修得逞。倒是那门内弟子死得冤。”大鹦鹉又打探了最新的消息回来，“他们还说, 邪修把死者的魂魄都掳走了，手段令人发指。”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云深忽然笑了出来，伊莱亚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愉悦。
大鹦鹉维持着鸟形，立在屋内一个高高的柜子上。他转了转自己那双豆圆豆圆的眼睛，看了一眼云深, 又看了一眼伊莱亚斯，然后对着他们二人来来回回地看着。
“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大鹦鹉佯装不满地说。
“我们只是猜到凶手是谁了。”云深意味深长地说，“问天宗找了一个莫须有的邪修出来转移矛盾，恰恰证明了他们心虚。”所以死者真实的死亡原因大致上可以往两个方向猜：一种是他死于同门相杀, 问天宗为了维护宗门名誉，将真实原因瞒下了；第二种是他死于仇杀, 且杀他的那个人掌握了许多真实的关于此人伤天害理的证据。
云深认为后一种的概率更大。
如果杀人者手里没有死者伤天害理的证据, 那么问天宗只会把杀人者有名有姓地公布出来，不会为了安抚人心而去捏造一个不详不尽的邪修。邪修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已啊！有了这块遮羞布, 问天宗的脸面暂时是兜住了，但杀人者也有了喘息之机。
“如果之前天照山没往外散播流言，如果问天宗还是人们眼中的正道魁首，那么就算杀人者掌握了仇人伤天害理的证据也没用，只要问天宗站出来说杀人者有问题，他就必须有大问题。但现在，问天宗显然已经没有说这话的底气了。”云深猜测说。
这是一个报仇的好时机！
只有在这个时候杀了仇人，问天宗不敢深究。否则杀人者只要把种种证据往外头一散，人们本来只敢在私底下质疑问天宗，见了证据后，这种质疑会迅速转到明面上来。所以问天宗此时只能往莫须有的邪修上扣帽子，然后私底下偷偷缉拿杀人者。
“竟、竟是这样吗？”大鹦鹉觉得自己学到了。原来只要看问天宗的态度，就能把真相猜个七七八八？如果他有这份本事，日后岂不是能更加痛快地看各方的热闹了？
云深摇了摇头，忽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谁而叹的。
云深虽然不认识杀人者，但事实的真相其实和他的猜测不差多少。那弟子确实死于仇杀。他曾经杀人夺宝，自以为把首尾收拾干净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没想到被夺宝之人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们一母双生，兄弟俩修了一门能互相感应的功法。虽然弟弟死的时候，哥哥远在千里之外，但哥哥亲身感知到了弟弟临死的画面。
哥哥一心想要为弟弟报仇。
原本想着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要还弟弟一个公道。然而就当他打算玉石俱焚时，问天宗忽然被传了致命的流言……只要能活，没有人甘心赴死。哥哥便借了这一场东风，找到机会杀了仇人后，就在仇人的屋内留下了讯息，只说此人罪有应得，如果问天宗一心护短，那就不怪他把此人杀人夺宝的证据散得全娑南界都是了。
这之后，问天宗果然不敢大张旗鼓追杀他，反而捏了一个莫须有的邪修出来。
其实哥哥心里是不痛快的，他不仅希望仇人死，还希望仇人名誉扫地。但现在仇人杀人夺宝的证据相当于是他的护身符，如果他直接散了出去，那问天宗再也没了顾忌，定会全宗追杀他，他就肯定没有活路了。他和问天宗处在一种微妙的相互制衡中。
哥哥会一手改头换面之法，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认知，一直躲在三注城里没离开。他手里并没有凤羽牌，整日混迹在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修士之中。
还有两天时间，凤还秘境就要开了。
忽然一则流言传得到处都是。有个想要靠卖假地图发家的修士，一张假地图都没有卖出去，还差点因为卖假地图被人揍了，是哥哥顺手拉了他一把。自那以后，这个卖假地图的人就把哥哥当做了靠山，恨不得变身成一个挂件，牢牢挂在哥哥身上。
“哎，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说，问天宗那个据说是被一刀毙命的倒霉蛋，其实根本没有死！”卖假地图的人一脸神秘地说。哥哥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这人是试探来的？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究竟死没死，他这个亲手给弟弟报了仇的人还不清楚吗？
卖假地图的说：“他们都说，这是问天宗的伎俩！”
“哦？”哥哥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之前说那弟子死在邪修手里，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邪修不比正道，他们往往习惯独来独往。就算贪凤羽牌，邪修也该去找落单的牌子持有者啊，怎么敢在问天宗长老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杀人？”卖假地图的人信誓旦旦地说，“可见都是编出来的。”
哥哥呵呵一笑：“你说得很有道理。”
卖假地图的继续说，现在都传那个弟子其实是假死呢。问天宗故意营造出此人已经死亡的氛围，其实是要将他由明转暗。到时候，问天宗明面上派一些人进入凤还秘境，私底下再由这个大家眼中已经死亡的人率领另一支队伍，同样进入凤还秘境！
问天宗想要在秘境中算计所有人！
“可见他们手里远远不止三百块凤羽牌，否则哪里还能组建出一支暗队来？说不得以前就组织过暗队，暗队专门负责杀人夺宝，在秘境里害死了很多人。”卖假地图的人啐了一口，“如果问天宗没有私心，把所有牌子都放出来，我肯定也能去秘境里瞧瞧看看呢！”说到底，此人根本不在意上位者的阴谋，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哥哥：“……”
如果仇人不是被他亲自解决的，当他听到这则流言，说不得也要在心里掂量一下。哥哥说：“他们想要组建暗队，完全可以找一些不曾在人前露过面的弟子，这样岂不是更加神不知鬼不觉……何必要叫那个弟子假死呢？假死有些过于高调了啊。”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吧！”卖地图的人说得信誓旦旦，“要不怎么说那帮人心思深呢。问天宗死了个弟子，还是死在邪修手里的，咱都知道邪修能拘魂，能操控别人的魂魄去害人。回头就算这弟子在秘境里露了行踪，也可以全部推到邪修头上去！”
哥哥：“……”
怎么办，忽然觉得这番说法好他娘的有道理！
秘境只剩下一天要开启时，流言再度朝着不利问天宗的方向升级了。卖地图的人从外头回来，摇着头说：“之前他们非说我的地图是假的，恨不得要打死我。可我的地图再是假的，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啊。有些人的地图看似是真的，但要命呢！”
这说的很明显是问天宗闻莲真人放出来的地图。
闻莲真人想要一株名叫千机少阳丝的灵植，为此她愿意给出种种好处。但现在流言说了，那简易地图怕是真的，千机少阳丝怕也是真的，但闻莲真人罗列出来的种种好处肯定是假的。地图上只怕设好了陷阱，问天宗的暗队肯定就埋伏在那一块儿！
有人说，凤还秘境开放了好多次，哪一次不是问天宗的弟子带出来的宝物最多最珍奇呢？闻莲真人若真需要那株灵植，她应该放眼宗内的弟子啊，何必求助外人？好，咱不说真人是非，就当真人确实想要那株灵植好了，看她罗列出来的种种好处，只怕问天宗内的弟子都不够分呢，外人若试图去分一杯羹，肯定会被宗内弟子记恨。
所以啊，找什么千机少阳丝呢？留给问天宗自己找去吧！
大家出于安全考虑，不如绕着那一块地走！
流言这东西本就真真假假，哪怕流言中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只要传入了大家耳中，多少会在心上留下痕迹。哥哥猛然意识到，秘境还没开放，问天宗就已经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了。他觉得畅快极了，到底是哪一位有识之士干了这么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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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我干的。我只是顺水推舟地干了一半。”伊莱亚斯说。前半截流言确实是他传的，就是问天宗弟子假死、组建暗队的那部分。他之所以推动这样的流言，一方面固然是为了给问天宗惹麻烦，但另一方面……好吧，主要是为了给问天宗找麻烦。
伊莱亚斯说不定会在秘境中使用亡灵魔法。
正好问天宗捏造了一个邪修出来，擅长坑人的魔法师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流言一传，当他使用亡灵魔法时，人们立刻会联想到邪修，从而联想到假死的流言，再联想到流言中“暗队泄了行踪可以全部推到邪修头上说是邪修操控的”那一部分……
真是好一个顺水推舟啊！

第90章
另一半流言到底是谁传的呢？
云深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只觉得这半则流言似乎是在针对闻莲。
这也不叫人觉得奇怪。凭着闻莲无所顾忌的行事风格，她的仇敌又怎么可能只有云深一人？说不得就是她另一个仇敌出手了，趁着水太浑, 要把她扯进污水里呢。
闻莲那边反应也快。没让流言继续发酵, 当天她那个心腹就站了出来，以道心发誓说真人确实非常需要千机少阳丝, 还发誓说只要有人能带出千机少阳丝, 无论那人是什么身份，真人的许诺都会兑现, 不仅给予那人诸多好处, 还会收那人做徒弟！
若问天宗还是之前的问天宗, 心腹用道心发誓，流言说不定就这样散掉了。
但现在情况特殊, 除非是闻莲真人亲自站出来发誓，区区一个婢女（此心腹正是闻莲身边的婢女）的道心誓根本抵消不了大家心里的怀疑。婢女的分量太轻了啊！
甚至婢女越发誓，大家心里越怀疑。
从婢女站出来发誓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走错了一步。
闻莲真人是什么身份？
先不说她的师父在问天宗里颇有地位，就说她的道侣古常真人, 与宗主是同一辈分，但年岁上比宗主小了很多、天赋还远远高于宗主，日后极可能晋升为化神期大能，十分得宗门看重！闻莲作为他的道侣, 想要什么没有？何必做出这样的悬赏来！
就算千机少阳丝只存在于秘境，以闻莲的骄傲, 又怎么愿意对着别人发誓呢？
若不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大家只能相信这里头是有阴谋的了。
闻莲的那位心腹，忠心是有的, 脑子也不算笨。但就是因为太忠心了，所以她急闻莲所急。她知道闻莲非要那株千机少阳丝不可！因为没有千机少阳丝，就炼不成塑灵丹；而没有塑灵丹，小主人就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还剩下最后几个时辰，秘境马上要开放了。如果不打消大家的怀疑，无人去采摘千机少阳丝，难不成他们要等到秘境的下一次开放吗？小主子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心腹急得不行。
而一着急就会犯错。她竟是当着不少人的面脱口而出：“因为我们少主受伤了，急需千机少阳丝治伤。”这话完全说出口后，她立时就后悔了，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按照闻莲的意思，她根本不想叫人知道儿子真正的伤势！
如今外界都知道，问天宗这一辈的大师兄遭人算计，为了护持师弟师妹身受重创、修为倒退。在种种不利于问天宗的流言冒出来之前，谁提到这位大师兄不得赞他一句人品贵重呢？又说大师兄闭关养伤去了，而这在修仙界里也算是一件常见的事。哪怕他这一闭就闭个两三年、养伤养个三五年，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暗伤确实要慢慢拔除的嘛！大家并不知道大师兄真正的伤势，不知道他体内的灵根已经完全断了。
即便是在问天宗内部，知道这一点的也只有那么几个极少数的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对大师兄的伤势持乐观态度，认为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这个伤肯定会痊愈的！
因为闻莲不想叫儿子被人同情。她要维护儿子的骄傲！
但她瞒了那么久的事，现在却从她心腹口中说了出来。千机少阳丝纵然有许多用法，但和受伤联系到一起去……立时就有人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塑灵丹。虽然从未听说谁的手里有塑灵丹的丹方，但问天宗与上界交好，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此丹方呢？
如此，闻莲儿子的真实伤情就瞒不住了。
心腹自知失言，脸色差得如同鬼一样。但她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说了，不如再说得详细点，如此才能叫大家放下心来为着真人给出的好处去采摘千机少阳丝。多一个人采摘，少主就多一份机会。心腹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你们很不应该为着一些无根之言去怀疑真人的慈母心肠。若有人能取得千机少阳丝，真人必有重谢！”
如此一来，人们对闻莲的怀疑倒是没了。
但大家的同情果然就生了出来。说来也是可笑，这些同情闻莲那儿子的人，他们自己既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天赋，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修为，但现在都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点评问天宗昔日的天之骄子啦：“竟然是灵根毁了么？呵，除非是极品的塑灵丹，才能完美地修复灵根。否则即便是上品的……服了塑灵丹后，灵根也无法痊愈呢。要我说啊，这问天宗大师兄的位置……他算是彻底坐不稳啦！真可怜！”
心腹哪怕没有亲耳听到别人的议论纷纷，但心里也能猜到他们说了什么。心腹顿时觉得自己这次事情办差了。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要是不吐露少主真实的伤势，别人就不信她。若不信她，自然就带不出千机少阳丝。她的差事照样是办不好！
她对真人忠心耿耿，连道心誓都发了啊！谁知就连道心誓都压不住流言。
这流言传得……传得……就仿佛专门要克真人一样！
心腹暗恨不已。若是流言不是在秘境开放前的最后一日忽然兴起的，而是早早就有了，她若是和闻莲真人传音，也许真人还能拿出什么好法子来。但偏偏当她知道流言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确实给真人传音了，但是真人每日都要给少主输送灵气，每输送一次灵气，真人都会精疲力尽，然后真人就得去打坐恢复精力……若不及时打坐补全自身，当真人下次给少主输送灵气时就不够用了。心腹没能联系上真人。
主导流言的那个人，难不成还知道真人的作息吗？
很快就到了秘境开放的那一刻。按照以往，这个时候会有问天宗的长老站出来主持大局。所有即将要进入秘境的修士们全部站在一个特定的地方，问天宗的弟子站在前排，其他人有序地站在后排。然后等时间一到，这些人就会簌簌簌地消失不见。
但现在几则流言把问天宗架到了一个相当难堪的位置上。
即便有关闻莲真人那则流言迅速澄清了——但就算澄清了，还是有些喜欢多想的人表示不信，说再多也不信，真人就是不怀好意——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流言呢！
至少除问天宗以外的那些即将要进入秘境的人，他们是不想和问天宗靠得太近的。便有人说了，只要处在凤羽牌能和秘境互相响应的范围内，他们就能进入秘境。既然如此，大家又何必去那个特定的地方排大队呢？各自找一个隐蔽之处不更好吗？
除了问天宗，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真是棒极了！
于是这一日，和以往一样站在特定地方的竟然只有问天宗的弟子。其他人都没有来。问天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他们只觉得这是一份屈辱。
云深却十分满意这样的安排。其实三注城就在秘境的感应范围内，没人去响应问天宗搞场面后，他们完全可以待在客栈房间里等着秘境的开放。二长老悄悄来到了他们的房间。伊莱亚斯取出寂灭给二长老披上，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时机一到，凤羽牌就如鸟投林一般，与秘境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只一眨眼，房间里的人就消失了。
云深的分析是对的！二长老身披寂灭果然被带进了秘境之中。
据说大家被传入秘境的位置会是一片山谷。这个山谷很大很大，当然和整个凤还秘境比起来，山谷又只是秘境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了。所有人只会被传入这个山谷中，但具体在山谷哪个位置就不好说了。即便两个人手牵手一起传送，进入秘境后也会分开。早先的时候，山谷里还有一些资源。但秘境开放多次后，山谷基本上空了。
云深一进秘境，竟然攥不住一块小小的凤羽牌！
就好像山谷的地面对于这牌子有了巨大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是连云深这样的筑基期修士都无法抵抗的。他手一松，凤羽牌就掉在了地上，然后眨眼之间融入了地面，彻底消失不见了。云深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待在一处树木高大的密林之中。
不远处有一个同样被传送进秘境的人。
那人也注意到了云深，然后两个人面朝着对方，各自后退了一步。这就是不愿和对方为敌的意思。聪明人不会一进秘境就打打杀杀，要知道凤还秘境非常非常大，资源非常非常丰富，大家各自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不好么？打打杀杀反而会浪费时间。
当然，等到了秘境开放的后期，各人多少都有了一点收获在身上，那会儿再杀人就很值得了。杀了人、抢了他的储物袋，说不得死者储物袋里的东西比自己多呢！
不远处那人应该是有同伴的，一边警惕地望着云深，一边取出一样寻人法器，似乎在测算同伴的方位。云深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和伊莱亚斯说好了，他会留在原地不动，由伊莱亚斯过来找他。因为伊莱亚斯作为神术师，在寻人上有些莫测手段。
据伊莱亚斯自己说，什么寻人的法器都不如他的神术好使！
————————
本领莫测的魔法师：让我看看，我那五片灵魂碎片这会儿在哪儿呢？

第91章
伊莱亚斯眨眼之间就了找过来。
就好像他一进入秘境就知道了云深的具体位置, 甚至都不需要掐算。
云深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许是见这附近还站着旁人，伊莱亚斯直接拉上云深一块儿瞬移了。等瞬移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伊莱亚斯忽然从怀里捧出一只……
兔子？！
是兔子吧？大模样上和兔子有些像, 但在兔子标志性的两只长耳朵旁边，竟然又长了一副短耳朵。也就是说, 这只兔子模样的东西, 它一共有四只耳朵！而且它的毛色也和普通兔子不一样，竟然是淡淡的粉色。擅画者应当知道, 粉色若调和不好, 大面积地铺陈到纸后上就会显得有几分艳俗。但这兔子的毛色却非常好看, 是那种淡淡的如同春日里漫山遍野开满了桃花后深深浅浅的桃花印在白色绒毛上后形成的粉。
兔子好似在伊莱亚斯怀里睡着了。
魔法师皱着眉头，捏着兔子的后脖颈递到云深面前：“二长老。”
“这是二长老？！”云深震惊极了。
万万没想到二长老竟然是只小巧玲珑的兔子妖！额, 就算不是纯血兔妖，也一定有兔子的血统。但因为妖修的种类千千万，云深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二长老具体的种族。此时，二长老正乖乖躺在伊莱亚斯怀里，双眼紧闭着, 看上去特别得……额……
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不恭敬，但真的特别惹人怜爱。
“我们一进秘境，他就晕过去了。”伊莱亚斯一脸无辜地说，“我查了一下, 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体内了。”难不成凤还秘境对妖修存有限制吗？会把妖修的魂魄收走？
二长老之所以能进入秘境，是因为那件名为寂灭的斗篷。他需要完完全全地把自己裹在斗篷里,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为此, 他不能亲自手持凤羽牌，所以伊莱亚斯用魔法把他和二长老绑在了一起。若不是为了二长老, 那伊莱亚斯肯定会用魔法把他和云深绑在一起，不过好在云深身上有他的灵魂碎片，倒也不差绑这一回了。
一进秘境，斗篷就当着伊莱亚斯的面，软软地掉落在了地上。
就好像斗篷里的那个人忽然消失了。
伊莱亚斯十分谨慎地拎起斗篷抖了抖，昏迷不醒的小兔子从里面抖了出来。
小兔子只有伊莱亚斯半条胳膊那么大。他随手就揣怀里了。
兔子的身体看上去还是健康的，呼吸一直很平稳，心脏也正常跳动。但他的灵魂消失不见了。或者用修仙界的话来说，二长老魂魄离体了。云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要说秘境容不下强者，可秘境里明明生存着许多堪比金丹期、元婴期的妖兽。
“走！去找找大鹦鹉他们几个！”云深当机立断。别大鹦鹉他们也离魂了吧？
那他们的肉/身得多危险啊！云深顿时急得不行。
先找到的是除了大鹦鹉之外的七只年轻小妖，他们已经成功会师了。云深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二长老，又看了看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妖，正纠结着要不要把二长老交给他们，小妖们就集体消失不见了。云深走上前去查看，发现那是一处天然的传送阵。
凤还秘境中有种名为星兽的妖兽，它们喜欢在土里钻洞，雄性星兽天生就有一种能力，能把自己传送到同族雌性身边去。雌性则没有这种能力。雄兽死亡后，如果它们的兽核有幸不被其他妖兽吞吃，就会埋在地里慢慢演化，最终形成一种类似于传送阵的东西。如果有人误踩，就会被随机传送到另一处埋了雌性星兽兽核的地方去。
据说凤还秘境里藏有不少这样的传送阵。
因为传送是随机的，哪怕云深紧跟在小妖们身后踩了这处天然传送阵，大概率也不会被传送到小妖身边去了。伊莱亚斯抱着兔子，拉着云深，三人很快被传送了。
在秘境中，星兽绝对是最受修士们欢迎的一种妖兽。
尤其是这种兽核传送阵，修士们一旦遇到了，绝对不会错过。因为星兽们的胆子都很小，同时它们一族又都以灵矿为食。它们的埋身之地往往都是它们生前待了很久的地方，不仅非常非常安全，在附近仔细找一找，还能找到星兽生前囤积的灵矿！
就连这种兽核本身都是宝！
它蕴含空间之力，只要把它带出秘境，肯定会有炼器师愿意花大价钱收呢。
一般来说，每一个踩了兽核传送阵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收获。即便传送过去后，那只死掉的雌性星兽生前是个懒汉，根本没给自己囤多少灵矿，或者它临死前前刚刚把自己的食物全部吃完了，你挖不到灵矿，还不能想办法把那颗兽核挖了吗？
但云深二人一妖不知道是什么运气！
他们传送过去后，直接迎上了一张血盆大口！要不是云深反应极快，直接一个闪身，同时甩出了一张攻击的符箓，他们就成为自动送上门的食物了！云深躲过一劫后定睛一看，发现传送阵旁边竟然盘着一条粗壮的大蛇！蛇身比两个人合抱还要粗！
传送时，伊莱亚斯和云深牵着手。当意识到不对，云深闪身时，他朝着一个方向闪了，却在电光火石间把伊莱亚斯朝着反方向推去。他这个做法非常机智，看得出来他始终很清醒。因为就算那血盆大口不愿放弃到嘴的食物，也只会追着一个人跑。
果不其然，那蛇昂起身子，蛇头直冲云深而来。
云深避闪时，伊莱亚斯迅速念咒。
仿佛有无形的锋利刀片，百片、千片地飞出去，蛇身上迅速出现了被割伤后的血痕，一道连着一道。这条蛇显然被激怒了。它的嘴巴里是疼的，因为云深飞出的那张攻击符直接打破了它的上颚。它的身上也是疼的，因为伊莱亚斯的咒语在眨眼之间给它留下了许多割伤。但是这两种伤势并未叫它失去战斗力，反而彻底激起了它的仇恨。它原本一心想要吞吃云深。但比起躲避的云深，不断攻击它的伊莱亚斯更可恨！
这种持续不断的攻击终于彻底惹怒了大蛇。
蛇口中吐出一道黑色的火焰，直冲伊莱亚斯的脸而去！
伊莱亚斯根本不躲。他要是想躲，其实有机会能躲掉。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见云深的动作就知道云深要做什么。他要为云深争夺那一两秒的时机！只要在这一两秒，他能完全吸引长蛇的注意力，云深就有机会！于是当那火焰直冲而来，魔法师直接在身前竖起护盾。黑色火焰喷在护盾上，幸而被护盾挡下，没有伤到魔法师分毫。
恰在此时，云深手里凭空凝出了一把长刃，趁蛇不备，直接从蛇的头顶直/插而下。不得不说，这个机会抓得实在是好！但凡他的动作慢上一点，或者伊莱亚斯那边没有夺去长蛇的大部分注意力，都不可能一击必中。要知道长蛇的反应速度并不慢！
此长刃非真刀真剑，而是由云深的一身混沌之力所化。
按说此蛇那一身皮是极厚的，堪比人修的护身法器。筑基修士们常使的那种剑根本破不了它的皮。但混沌之力哪里是一般武器能比的？那是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所化，五行既相生也相克，云深利用五行相生来助自己修行，也能用五行相克来伤人！
长刃直接没入了长蛇的颅顶。
但是长蛇并没有死。它这会儿才是真正觉得痛了，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它的身子比两人合抱还要粗，而它的长度……根据伊莱亚斯的估算，少说也有个三十来米。它这一打滚，尾巴疯狂地击打地面，这附近的石块也好、树植也好，全被打得粉碎。
它似乎想要用力地把头顶的疼痛甩出去。但那又怎么可能呢？它的颅顶是被混沌之力捅穿的，而混沌之力的伤害是持续性的。这伤口只可能越来越疼、越来越深！
同时它喘息之间还喷出了阵阵黑色火焰。那火焰只要一遇到东西，不把那东西完全烧光就不罢休！火焰所到之处，竟是连一点黑灰都没留下，都被火焰吞干净了。
有那么一瞬间，伊莱亚斯甚至觉得这条还在打滚的蛇其实已经死掉了，只是它的身子太长太大，脑袋已经死了，身体却还没接收到这个信息，所以还在疯狂挣扎。
伊莱亚斯瞬移到云深身边，然后带着云深再次瞬移。
他们躲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看着长蛇苦苦扭动，最终活活痛死。深黑色的血液从蛇头顶被捅穿的地方流出来。蛇血流到哪里，那里的黑色火焰就被血液浇灭了。
原来黑火的克星就是蛇血么？可若是没能成功杀了蛇，谁又能想到这个呢？
云深这才觉出后怕：“这蛇……等级不低！”
妖兽也分等级，这蛇绝对不是那种低等级的妖兽！别看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好像很轻松地就战胜了它，战斗过程还非常短，但其实战斗中一旦出了疏漏，这蛇绝对会叫他们吃大亏！他们看似赢得轻松，只因为他们配合默契。而那蛇确实也轻敌了。
蛇以为普通的法器无法真正伤到它。确实也是，云深的符箓也好，伊莱亚斯的咒语也好，看似叫它受伤了，其实都是些轻伤。但它万万没想到，混沌长刃竟然真能把它捅穿了！如果它有先见之明，它那会儿肯定不会一心一意要把伊莱亚斯先弄死。
云深拿出器具来，打算收集一点蛇血和蛇肉。
妖兽的血肉也是可以用来炼器炼丹的。而妖兽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在于它们的兽核。兽核的重要性就和人修的丹田、妖修的妖丹一样。等云深采集好了，伊莱亚斯对着蛇的尸体观察一番，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长剑，在蛇腹部偏尾巴的某处狠狠一划。哗啦一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清水似的胃液裹着从他划的地方掉了出来。
万万没想到！这个蛇竟然有三个胃。一个胃是它正常进食的胃，一个胃是它产生黑色火焰的胃，还有一个胃则装着一些它暂时消化不了的东西。伊莱亚斯此时划开的就是它的第三个胃，从里面掉出了好几枚兽核来，与此同时竟然还有几个储物袋。
云深捡起那几个储物袋观察了一下说：“估计是上次秘境开放时……”
这些储物袋的主人应该是上次秘境开放时进来的，肯定都葬身蛇腹了。这个蛇估计很有几分聪明。人修们发现了星兽兽核的好处，恨不得天天去踩天然传送阵，轻轻松松就能获得一些好处。这蛇呢，估计是发现了人修这一特点，于是专门找了一个星兽雌兽的兽核守株待兔，恨不得天天有人修被传送过来，它轻轻松松就能吃上饭。
一般来说，星兽传送阵附近都是安全的。
你想啊，如果一个星兽死在了别的妖兽口中，它的兽核肯定被吞吃了，不可能在土里慢慢演化、最终形成传送阵。能形成传送阵，说明这星兽大概率是自然死亡，且死了以后它的住处都没有被其他妖兽侵占，如此它的兽核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演化。
而当修士们怀着一种寻宝的轻松态度被传送过来，结果直接送到蛇嘴里……他们能不能从蛇口顺利逃生真的很难说。看这些储物袋……估计没逃出去的更多一些。
“这还是凤还秘境的外围。”云深面容严肃，“据说秘境开放了那么多次，其实大家一直都在外围打转，并没能真正靠近墓地的中心位置……中心肯定更危险吧。”也正是因为大家至今仍在外围打转，所以人修们至今还没发现这个秘境和凤凰的关系。
危险不危险的，其实云深并不是很怕。
但现在二长老昏迷不醒，七只年轻小妖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而大鹦鹉索性就没瞧见过他踪影……云深便有些担心。伊莱亚斯把二长老从怀里掏出来，苦恼地说：“刚刚塞得太急了，把长老身上的毛弄乱了……等长老醒了，他不会怪我们吧？”
云深：“……”
虽然知道伊莱亚斯这是想要活跃气氛，但……二长老这毛也太乱了吧！
其实仔细想一想，年轻小妖们的安全还是有所保障的。他们并不知道二长老能不能进来，所以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二长老的保护上。只要见二长老迟迟没有过去找他们，他们就会默认其实二长老根本没进来。那么他们就会非常谨慎地行事。
而且年轻小妖们来秘境中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抢夺资源，他们是朝圣来的。如此他们可以避开人群、免去很多争端。再加上他们身上的保命法器足够多，云深又给足了他们各类的极品丹药，只要不粗心大意，他们能在秘境中活下来的概率非常大。
一共八个年轻小妖，七个都成功会师了，他们七个可以守望相助。剩下一个大鹦鹉……其实它非常机灵，能在问天宗里几进几出、搅风搅雨，绝对不能小看了他。
所以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要把二长老照顾好了就好了，不用去担心别的妖。而就算他们担心，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出了那个山谷后，大家被分散在秘境各处，因为秘境内的一些时空规则会根据不同的地形产生一些变化，想要测算各妖的位置便难了。
云深用灵力凝出一阵清风，给二长老顺了顺毛。
总觉得每次都这么随手把长老往怀里一揣，不是很礼貌呢。刚刚是突发危险没办法，现在把长蛇解决掉了，总要另寻他法。云深就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件没有上过身的新衣服，像包小奶娃似的把二长老包了起来，包成了襁褓的样子，只露了一张脸在外头。云深把“襁褓”递给伊莱亚斯：“再弄根绳子出来，咱们把二长老背在背上？”
行……的吧！
两人把长蛇打扫了，把二长老背好了，然后云深取出一件法器名寻宝八卦盘。这个法器是妖族赠送的。据说天照山有一只大猫——云深在天照山时，他在闭关——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老鼠。但他作为妖修不能养凡鼠啊，于是就养了一窝寻宝鼠。
大猫养得好啊，寻宝鼠越来越多、越养越多，使得天照山那阵子尽闹鼠灾。七长老的灵田都快要被老鼠们啃光了。大猫惹了众怒，不得不把寻宝鼠送到天照山之外的地方放生去了。放生之前，大猫从每个老鼠的尾巴上取了一点毛下来……后来就用这些毛炼制了几个寻宝八卦盘。盘上的指针就是用千百只寻宝鼠尾巴上的毛炼制的。
在秘境中，有了这么一个寻宝利器，能省好多事呢。
云深刚拿出寻宝八卦盘，指针就疯狂地打转，始终不指明任何一个方向。云深了然地说：“星兽的兽核还没挖！”估计它疯狂乱转的意思就是说原地还有宝物没捡？
云深把兽核挖了以后，指针依旧疯狂打转，不指明任何一个方向。
“再找找吧，长蛇在这里盘亘许久，或许还有一些收藏在这附近。”云深和伊莱亚斯分开行动，两人用神识朝着不同的方向慢慢扫过去。神识能“看”到范围就宽广了。
云深很快就有了发现，这条蛇显然是蜕过皮的，远处一个已经被舍弃掉的由石块垒起来的旧蛇窝里放着好几张蛇蜕。他毫不客气地全部收了。除此以外，这附近的地下还这里三五颗、那里五六颗地埋着灵矿。这些灵矿显然不是天然生出来的，肯定是那只星兽生前的时候从别的地方挖到、搬运到这里来的。这就是星兽的储备粮吧。
没过多久，伊莱亚斯也有了发现。
他在阴暗之处发现几株灵植。这些灵植竟然通体都是黑色的，带着一种不祥的气息，一看就知道它们很毒！估计可以用来炼制毒丹？伊莱亚斯想办法把它们收了。
两人用神识扫了几遍后，几乎把这处搬空了。
但当云深拿出寻宝八卦盘，指针依然疯狂地转个不停。
难不成这里还有宝物吗？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伊莱亚斯开始用云深听不懂的语言念诵亡灵咒语，很快就从地里召唤出了好几个骷髅。这些骷髅大都不完整，它们几乎都是妖兽，生前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有一部分骨头说不定被消化掉了。
伊莱亚斯命令这些骨头疯狂开挖。
挖啊挖啊，恨不得把地面挖得整整矮了三寸。但什么都没有挖出来。
而云深打量四周的时候，确实再也没能发现什么。但为什么寻宝的指针还是转个不停。这东西……不会坏掉了吧？云深问：“再找找？还是随便找个方向走出去？”
“再找一找吧。”伊莱亚斯说。反正他会操控骷髅，多深都能继续挖下去。他从云深手里接过寻宝八卦盘，正要细看，指针忽然就停了下来，稳稳当当指向东南方向。
伊莱亚斯把寻宝八卦盘往云深手里一塞，那老鼠尾巴做的指针疯狂转动；又把寻宝八卦盘拿回来，指针稳稳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伊莱亚斯改口说：“它坏掉了。”
云深哭笑不得：“我说呢……”
这东西坏了也没关系，妖修们确实是一片好心。但就算没这东西，也不耽误他们在秘境中寻宝。毕竟这个秘境这么大、资源那么多，顺着哪个方向去都会有宝物。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要不要去东南？”云深问。
伊莱亚斯却盯着寻宝八卦盘若有所思。
等等，这东西……有没有可能它其实没有坏，问题出在他和云深身上。毕竟他作为魔法师，和云深确实是不同的，所以它才会有不同的表现？还是说，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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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和伊莱亚斯虽然没能找到大鹦鹉，但大鹦鹉十分安全！
就见他化作原型，以一种母鸡抱窝的姿势，被一个女修抱在怀里。大鹦鹉收敛了一身妖气，竟然假装成了秘境中土生土长的妖兽！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那几个修士的，修士们都当他是一种智力不高但是可以寻宝的鸟。大鹦鹉抬起一边翅膀，冲着某个方向一指，修士们就激动地朝着那个方向去了。要问大鹦鹉指得对不对？呵，凤还秘境里到处都是宝，随便找个方向，只要一直走下去，最终肯定都是能见到宝贝的。
真是好机智的一只大鹦鹉！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伊莱亚斯能想到的问题, 云深自然也想到了。
见魔法师表情严肃，云深忍不住问：“难不成……它指向的宝物是……”
寻宝八卦盘虽然没能生出器灵来，但因为炼制过程中用了千百只寻宝鼠尾巴上的毛, 鼠毛本身有一点点灵性, 故而寻宝八卦盘也有一点点灵性。当它在云深手里，它自然奉云深为主。而当它去了伊莱亚斯手里, 老鼠胆小, 立即又奉魔法师为主了。
对，它就是这么没骨气！主人说换就换！谁握着它, 谁就是它的亲亲好主人。但它到底没生出器灵, 那一点点灵性不足以叫它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思考, 不懂遮掩。
于是真相只有一个——
当它在云深手里，之所以疯狂转个不停, 是因为它指向的宝物是“伊莱亚斯”啊！它就是在告诉云深，快别往远处找了，你身边的这么好大只的一个，他就是个宝啊！
但当它落在伊莱亚斯手里，它自然不敢指自己的主人, 于是指向了东南方。
“难不成它把你当做某种强大的妖兽了？”云深有些疑惑。
对于修士来说，妖兽全身都是宝。兽肉可食用，兽血可用于炼体，兽骨可用于炼器, 兽核的用处就更加广泛了……若能成功猎杀一只强大的妖兽，收获绝对不小！
考虑到伊莱亚斯还背着二长老, 有没有可能寻宝八卦盘指得其实是二长老？伊莱亚斯便和云深一起做了个实验。最终的结果表明, 寻宝八卦盘指的确实是伊莱亚斯。不知道为何，在寻宝八卦盘的“逻辑”里, 伊莱亚斯非人非妖，于是只能是兽了。
伊莱亚斯盯着寻宝八卦盘呵呵一笑。
云深忧心忡忡：“现在不知道是只有寻宝八卦盘这样……还是其他的寻宝法器都这样……”如果其他的寻宝法器全都这样，全都会把伊莱亚斯当做“宝”，那以后伊莱亚斯岂不是三五不时地就会召来几个手持寻宝法器的修士？这会给他增加很多危险。
“好歹我们提前有了准备。”伊莱亚斯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伊莱亚斯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伊莱亚斯决定提前做好遮掩。他指了指那条被他们联手干掉的还新鲜着的大蛇：“不然我把它的尸骨淬炼一番，然后把它带在身边？”让大蛇给他做个替身，回头可以误导别人，所谓的强大的妖兽其实是指这条已经死去的蛇。
“可是蛇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都已经被我取了。”云深二话不说从灵府中取出兽核。他继承的那座仙府，虽然器灵始终没有醒转过来，但作为储物空间很好用。像储物袋那样的储物空间，往往不能相互叠加。灵府却可以。云深可以把储物袋塞灵府中去。
伊莱亚斯没接大蛇的兽核，反而说：“不要这个，给我星兽的兽核。”
星兽的兽核带有一点空间之力。虽然对于魔法师来说，时空法则是所有法则中最叫人着迷的明珠，但星兽的那一点点空间之力，伊莱亚斯还看不上。他自己的瞬移魔法比那点空间之力高明了好多！比起大蛇的兽核，还是拿星兽的当消耗品更合算。
云深便取了星兽兽核递过去。
伊莱亚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黑色的魔法卷轴。这个卷轴是他不久前刚刚刻录的。考虑到进入秘境后也许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慢慢绘制法阵，于是他把一些常用的法阵全部刻录成了卷轴。等到要用时，直接把卷轴撕毁，法阵就会被拓印在空气之中。
不过，照样搞出来的法阵，其效果不如直接绘制的法阵好。
以伊莱亚斯现在高级魔法师的身份，卷轴法阵大约只能发挥出五成至七成的效果。这个数据听上去不怎么样……但这么说吧，换作一般的高级魔法师，这会儿才刚开始接触元素魔法，叫他们绘制法阵？能成功绘制一张出来，哪怕只有二三成效果，他们就高兴得不行了。稳定发挥出五至七成的效果，真的不差了！还大大地方便了。
黑色的卷轴中刻录的是亡灵类型的魔法阵。
卷轴一撕毁，便有黑色的扭曲纹路出现在空气中。云深屏住呼吸。伊莱亚斯轻念咒语，澎湃的魔力从他的身上涌出来，源源不断地融入到扭曲的纹路中——也就是魔法阵的几个关键性的魔纹之中。伊莱亚斯抛出那枚星兽的兽核。魔法阵就如一个贪吃的人，从兽核和大蛇尸体上疯狂地吸收能量。肉眼可见的，原本暗黄色的兽核慢慢变作透明，然后化为粉末，风一吹就散在了空气里。大蛇的尸体也是如此，就好像尸体中的精华都被魔法阵吸走了，尸体迅速干瘪，最后化成粉末，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大蛇尸骨无存！伊莱亚斯手一抬，指尖触碰到了魔法阵。
无形的魔法阵在被他触碰的一瞬间好像变成了某种有形的存在。伊莱亚斯轻轻一拽，那些扭曲的黑色纹路就消失在了空气里，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球落在他的手心。
伊莱亚斯把小球抛上抛下玩了一会儿。
云深赞叹说：“这……这简直就是毁尸灭迹的最佳之法啊！”
他注意到，不仅大蛇的尸体化作了粉末，就连大蛇伤口中涌出来的血液，明明流得到处都是，之前伊莱亚斯操控骷髅挖地的时候，不少血液渗透到土里然后被骷髅们翻到深处去了，但是这些血液竟然也都消失不见了，泥土彻底恢复了本色。云深还用修仙之法感知了一下，什么都没感知到！这意味着大蛇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掉了。
“毁尸灭迹只是其次。”伊莱亚斯嘴角微翘，“尸体能为我们所用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云深颇为赞同地点着头。
伊莱亚斯把黑色小球丢进储物戒，然后从云深手里接过寻宝八卦盘。在魔法师手里，寻宝八卦盘老老实实地指着东南方向。两人便决定去那边看一看。虽然魔法师会瞬移，但考虑到魔力的消耗，瞬移用在战斗中更合算，赶路时还是用缩地成寸比较省力。云深带着伊莱亚斯一通赶路，等寻宝八卦盘开始疯狂打转，便停下寻找宝物。
云深打量着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个湖泊。湖水清冽。湖中似有活物游来游去。湖边长着一圈形态各异的柳树，就和凡人界的柳树一模一样，树干笔直呈棕褐色，枝条柔软地垂下来，细长的枝条上缀满了青绿色的叶子。除了柳树，这附近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树了。
云深试探性地放出灵力。
灵力如同一阵清风，从水面上轻轻拂过，只见一条怪模怪样通体呈红棕色的鱼从水里猛蹿出来，鱼嘴做出一副撕咬的模样。云深迅速掐断那一丝灵力。他敢说如果刚刚真有活物靠近水面，那活物肯定难逃这条怪鱼的鱼嘴。难怪湖泊附近这么安静！
“难不成寻宝八卦盘指的宝物就是这种怪鱼？”伊莱亚斯问。
“不好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云深的视线落在那一排错落有致的柳树上，“它们看上去太正常了。确实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柳树而已。”凤还秘境中自然也有许多普通的动植物。它们构建了秘境的整体地貌，但往往会被修士们忽略。如果云深没有手持寻宝八卦盘，只是赶路经过了这里，见到了这些柳树和湖水，大约不会多想。
岸上没有宝物的话，难不成宝物在湖里？
但宝物大都有灵。偏偏云深这会儿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云深又放出了一丝灵力，这次放出的灵力更多一些。立时就有十几条怪鱼从水里蹿出来。伊莱亚斯盯着那怪鱼看了两眼，忽然说：“我们不在岸上，我们在水里。”
咦？
云深根本没有怀疑魔法师的话。虽然他现在正脚踏实地地踩在岸上。他问：“难不成我们陷入幻觉了？”真是高明的幻觉啊，竟然叫他真情实感地认为自己在岸上。
还好被伊莱亚斯识破了！
“确切地说，我们现在正待在倒影之中。”伊莱亚斯已经有了思路，他朝云深敞开怀抱，“来，你紧贴着我。”湖里的怪鱼对灵力很是敏感，但它们对魔力却一无所知。
云深没多想，贴近了伊莱亚斯站着，下一秒就被魔法师搂进了怀里。
魔法师放出护盾，将他自己、将怀里的云深和背上的二长老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二话不说跳进了水里。说来也是奇怪，当他们进了水，怪鱼反而消失了。
湖里竟然连一条鱼都没有！
“怪鱼是灵力的对照物。放出多少灵力，水里就会出现多少怪鱼！”
云深恍然大悟。难怪当他放出一丝灵力试探时，只有一条怪鱼蹿出水面；而当他放出更多的灵力，立时就有更多的怪鱼蹿出水面。但正常人谁会因为这个多想呢？在以为水里住着许多怪鱼的前提下，灵力越多，吸引来的怪鱼越多，不是很正常吗？
而如果修士们真把怪鱼当作攻击目标，那完蛋了，不管修士使出多少手段，只要他在外放灵力，怪鱼就会源源不断！可对于修士来说，他们所有的攻击防御手段都建立在灵力的基础上。越是忌惮怪鱼，就越会使用灵力来护身，于是怪鱼越发凶猛。
怪鱼只是幻影，但会因为灵力而变得真实。
真正的破解之法竟然是笼罩一身灵力不泄露，然后跳入水里。
只有这样，水里才是干干净净的。
可“见到”水里有许多凶猛怪鱼后，哪个修士会收敛灵力如同凡人一样跳下来？
于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局对于修士来说竟然无解！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在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之后, 没有人愿意失去。
即便只是暂时的“失去”，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尝试。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劣根性”，但它确实存在于每个人的潜意识中。
所以叫一个修士撤走周身所有的灵力, 既不许用灵力发动攻击, 也不许使用任何法器，将自己暂时视作凡人, 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们此时还身处秘境之中, 随时随刻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有些危险来自秘境，有些危险来自于同行的其他修士。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这么做！也没有任何一个修士敢这么做！
即便是伊莱亚斯, 已经通过一些细节看穿了他们身在倒影之中的真相, 也大约猜到了此局真正的破解之法, 但是让他彻底放弃自己的护身力量，他也是要犹豫的。
好在修仙世界对于魔力极其陌生, 他们不知道还有魔力这一种力量的存在。
魔法师确实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但他是用了魔力护体后才跳下水的啊！让伊莱亚斯动用灵力反而为难他了，毕竟作为魔法师，他体内根本不存在灵根。而云深虽然是正统修士，但他因为信任魔法师的实力、信任他本人, 才会把一切都交给魔法师。
所以此局换作一般修士，几乎就是无解的。
除非有个修士强大到能一眼看穿所有的阴谋，知道怪鱼不过是一些幻影，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心中无惧自然就敢作敢为。但因为凤羽牌的限制，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都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唯独天照山二长老除外——最高不过是筑基大圆满而已。
筑基修士根本看不穿！他们看那怪鱼就如同是真的一样！
魔法师用魔法成功钻了空子。他抱着云深不断下潜。但因为水里不存在任何攻击, 他们只是单纯下潜而已, 于是这事就变得毫无难度。下潜着、下潜着，他们始终没能见到湖底的淤泥, 反倒是渐渐见到了一种亮光。继续下潜着，顺着光亮潜下去。
光越来越亮了。
下一秒，魔法师就抱着云深从水面下钻了出来。
正如魔法师之前所说的那样，湖底不是真正湖底，所谓的湖底其实才是真正的水面！在钻出水面的一瞬间，便有数不清的细长的仿佛柳树枝一样的东西朝他们攻击过来。魔法师虽然有魔法护盾，但柳树枝的攻击太密集了，竟然有两根直接破了盾！
如果伊莱亚斯的实力再强一点就好了！如果他是魔导师、是法神，即便是最基础的魔法护盾又如何，这些柳树枝根本不可能伤到他分毫。伊莱亚斯一瞬间解下二长老，将他丢进云深怀里。就在这时，一根柳树枝从魔法师的后背直接戳进血肉之中。
亏得魔法师在那一刻，出于战斗本能，整个人往旁边瞬移了一点点，所以那柳树枝只是戳破他的后肩而已，没能戳穿他的心脏。要问他为什么不瞬移得幅度更大一点，如果瞬移得多一点，岂不是就能彻底躲掉这次攻击了？但如果他真的瞬移得多一点，这根柳树枝的攻击确实是彻底躲掉了，却还有其他许许多多柳树枝，它们的攻击就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几乎找不到破绽的大网。这一根伤不到人，下一根迅速跟上！
最叫人郁闷的是这里的空间就那么大，魔法师无法瞬移千里百里、远逃而去。
伊莱亚斯觉得自己都有点不像自己了。他擅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若他不解下二长老，二长老正好能充当他的护盾。即便二长老的原形很小，但按照他那个背法，二长老正好可以在身后护住他的心脏。但他还是在一瞬间解下二长老丢进云深怀里。
他甚至都没有犹豫！
看在百家被的面子上……
未等伊莱亚斯有更多的反应，云深又把二长老塞了回来。金克木、火泄木，云深当即决定用火攻！作为混沌灵根，体内有丰沛的混沌灵力，但若把混沌灵力分开，只抽调出最纯粹的金、火灵力，那也是可以的。混沌灵根因此可以伪装成其他灵根。
云深把伊莱亚斯和二长老重新按回了水下——水面上下是不同的空间，水下暂时是安全的——然后一招火系攻击，熊熊火焰将铺天盖地的柳树枝全部席卷了进去。
这是灵火，非凡火可以比。
柳树枝起先不以为意，即便不断有柳树枝被烧成灰，但总有新的涌过来。
许是柳树枝觉得，云深这一场火根本烧不了多久吧。
只要云深体内的灵力枯竭了，这场火自然就止住了。
然而柳树枝哪里知道，若是要拼灵力，云深从来没有输过！
作为混沌灵根，哪怕是后造的，他依然稳定地形成了生生不息的灵气小周天。所以即便天地间的灵气都耗尽了，靠着自行生出的小周天，云深也能坚持许久。
这就是混沌灵根远胜于其他灵根的地方！别的灵根在战斗时会不断消耗体内灵力。混沌灵根不是，他们随时随刻都在生成新的灵力。就算有耗费，但新的灵力又生出来了。哪怕新生出的赶不上耗费的，他能坚持的时间也比柳树枝想象得要多得多！
比持久，只要境界没有差得太多，混沌灵根绝不可能输给任何人。
当云深与柳树枝抗衡，一时间仿佛谁也奈何不了谁，魔法师也没闲着。他顺手把二长老往怀里一揣——即使包了襁褓，长老依然免不了被随手一揣的命运——然后隔着水面观察四周。乍一看，这周围的景致和他们之前看过的倒影很像。也是一湖池水，湖边也长满了错落有致的柳树。只是这些柳树灵力充沛，不是那些倒影能比的。
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不能真正感知到灵力。但在修仙界，不能感知到灵力是很吃亏的，什么时候被暗算了都不知道！魔法师素来谨慎，显然无法忍受一点。他只能把灵力视为一种力量，然后借助仪器随时关注周围灵气的变化。此法麻烦但可靠。
“六点钟方向！攻击那棵柳树！”伊莱亚斯忽然说。
云深二话不说就照做，攻击全冲着正后方去了。
说来，这种几点钟的报方向的法子，是云深跟着伊莱亚斯学的，据说是伊莱亚斯家乡那边的做法。云深原本觉得天干地支的法子更适用，可以把方向分割得更加细致，但伊莱亚斯说了，天干地支的法子人人都知道——只有伊莱亚斯不知道——如果对敌时喊出来，同伴心里是知道了，但敌人心里也有数了啊。而时钟的报方向法子，对于修士来说是种完全陌生的东西，他们就算听见了也反应不过来，云深学了此法，说不得他们在战斗中就能增加一些优势，哪怕只是微不足道地加了一点点也很好呢。
云深觉得伊莱亚斯说得很有道理。伊莱亚斯也认为自己很有道理（总之他就是有道理，绝对不是因为他觉得天干地支的算法太过复杂了，他才不怕任何算法呢）。
云深差不多算是彻底放弃了防守，所有灵力攻击都冲着正后方的柳树去了。本以为其他方向的柳树枝会抓住这个机会疯狂攻过来，但是他相信魔法师会为他补上护盾，一层护盾挡不下攻击，加叠几层就能管上一时，却没想到，那些攻击竟然停了。
却原来，当云深集中攻击一棵柳树时，遭到火烧的再也不是一些还能再生的柳树枝，而是这棵柳树的树干！对于一棵树来说，树干当然比树枝重要得多。它为了抵挡这份突然而来的迅猛攻击，不得不放弃继续营造有很多树的假象，专心保护自身。
这岸上竟是只有一棵树！
其他的树倒也不完全是假的，它们不是幻影，而是由这棵真树的枝条伪装而成的。真树有千千万万的枝条，有些枝条十分粗壮，落入地下后又从地下钻出来，便成了第二棵、第三棵以及第几十棵树的树干。当这些粗壮的枝条上再长出新的分枝，分枝便成了枝条。于是这第二棵、第三棵以及第几十棵树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柳树了。
这些“柳树”当然也能发动攻击，因为它们并未脱离真树的控制。
“假树”死光了都无所谓，只要真树还活着，日后照样能长出一片柳树林来。
唯独真树不能死！
伊莱亚斯竟是直接找出了真树的位置！
云深迅速弄懂了状况，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叠符箓，全部冲着真树甩过去。原本对于云深的全力攻击，真树就是勉强抵挡，现在又加上火攻的符箓……周围的景致迅速发生了变化，岸上的其他树全都消失不见了，所有的柳树枝都汇集到了真树这里。
不，不应该称之为柳树枝了。
柳树枝只是真树做出来的假象。其实所有的树枝都是红黄色的，树枝上并没有长叶子，而是长出了更小更细的红黄色小枝来。而真树的树干也不是柳树的那种棕褐色，它也是红黄色的！这种颜色过于明亮了，在此时只能叫人联想到一种颜色……
这是太阳的颜色！
瞧着真树的真实样子，云深深吸一口气。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千机少阳树？而树上长出来的许许多多的枝条就是千机少阳丝？可是他分明也见过闻莲的地图，他们这个湖泊根本就不在地图之上！还是说秘境中本来就有两棵或以上的千机少阳树？
不管了，现在来不及想太多！
先把此树拿下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千机少阳树的特征十分明显。
整棵树就如同长在了太阳之上, 汲取了充沛的天阳之力，所以就连树干里、枝条里都染上了浓郁的天阳之色。对于寻常的筑基修士来说，要斩断一棵千机少阳树, 真的不容易。但想办法偷偷弄到一根枝条, 就是所谓的千机少阳丝，还是有机会的。
在问天宗提供的简易地图上, 千机少阳树分明长在一处山谷里。
树下有强大的妖兽驻守。那妖兽是蜘蛛的模样, 只它一个肚子就比一间房屋还要大了。它擅长结网，还会泌毒, 手底下圈养着一堆徒子徒孙。地图上的那棵树已经快要结果。蜘蛛妖兽想要独占千机少阳树的果实, 如果有人靠近, 它就会暴起伤人。
这么一说，闻莲的悬赏似乎很难达成。
但因为闻莲要的不是千机少阳树, 更不是千机少阳果，她要是只是一根千机少阳丝，千机少阳树的枝条布满了整个山谷，想要折一根枝条很不必走到大树面前去。只要动作快一点，完全可以在蜘蛛妖兽发怒之前逃走。额, 前提是动作真的特别快。
故而，如果有人对自己的逃命速度有信心，完全可以去那山谷拼拼运气！
总有人会对闻莲的悬赏动心的。
当云深见到湖边柳树时，他完全没想到这些柳树竟然就是千机少阳树伪装的！因这种树是一种造化之树, 在一定范围内只可能生出一棵来，绝无可能再有第二棵。直到树抵抗不住他的攻击, 显出了真实模样, 云深才在一瞬间明悟！ 不过，当树恢复原形, 无需耗费力气在伪装上，它的攻势竟然也暴涨了一番。它以天阳来抵灵火！
千钧一发之际，云深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
按照灵府里那些药典中的记载，千机少阳树的攻击方式是将枝条插/进敌人的身体内，然后将血肉中的阳气吸收殆尽。修仙者的修为越高，他血肉中的阳气就越多。
云深忽然大声喊道：“亚西！凝神守心！运转功法！”
凝什么神？守什么心？运转什么功法？伊莱亚斯却一秒都没迟疑，瞬间就明白了云深的意思。云深竟是叫他在这个时候运转《九华洗髓换天法》！在战斗中炼体？
伊莱亚斯在水下灌了一瓶疗伤魔药，肩膀处被枝条戳穿的伤口迅速痊愈。当他摆好姿势浮出水面，云深的神识立刻缠了上来，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与此同时，云深仿佛身有倦怠、力有不逮，攻击力度将了很多。千丝少阳树借机盘绕过来，无数红黄色的枝条前仆后继地缠上云深的身体，它们似要破了云深的防御，吸他的阳气！
但……怎么回事？！
本应该缠人的枝条竟是被什么缠住了？
伊莱亚斯的神识在一瞬间分裂出三千多根，每一根神识正好缠上一根枝条。但枝条的数量远比三千还要多！好在伊莱亚斯早有准备，嘴里竟叼着一瓶能短暂增加灵魂重量的魔药，虽说这药副作用很大，药力退去后会出现后遗症，但现在哪顾得了这个。他头一仰，魔药顺着喉管流入他体内。然后他低头一甩，空瓶就被甩到了一边。
一瞬间，三千根神识再次分裂，竟然成了六千根！
六千根再次分裂，成了一万两千根！
虽然这一万两千根神识，在数量上依然比不上枝条。但谁说一根神识只能缠上一根枝条了？先缠死了一根，然后触角继续延升出去，还能够再缠上第二根枝条！等缠死了这第二根，触角再次延升出去，还能够缠上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枝条……
关键时刻，云深的神识也来助一臂之力！
这一过程虽然刺激万分，但都在眨眼间发生。千机少阳树原以为自己能吸尽云深体内的阳气，枝条上微小的如同章鱼腕足上吸盘一样的小口都已经全部打开了，下一瞬间就发现自己成为了猎物。在过去那些日子里，云深没少帮助伊莱亚斯修习《九华洗髓换天法》。他们已然培养出了惊人的默契！他们要反夺千机少阳树中的天阳！
功法一运转，那率先被伊莱亚斯的神识缠上的枝条逐渐失去了亮眼的红黄色，先是变成不起眼的灰白，然后变成了死白，最后竟成为无用的枯木从树上脱落下来。
“哈哈！大补啊大补！”云深大声笑道。
《九华洗髓换天法》这部炼体功法的原理往简单了说，就是夺天地间的阳气，再以这阳气去催动肉/身，成功完成从后天到先天的转化。但天地间的阳气又岂是那么好夺的？无数人兢兢业业地打了一辈子坐，也不见得他们能“抢”到几分天地之阳。
千机少阳树却能转化天阳！
云深之所以会叫伊莱亚斯在此时炼体，就是起了打劫的心思。
天地间的阳气不易得，如果说天地间的阳气就如林间奔跑的猎物，想要把它们吃到嘴里，得先打猎，先从广袤无边的丛林中把猎物抓出来，抓到后还得架锅烧水，把猎物拾掇得干干净净的，再施以烹饪之法，最终才能被吃到嘴里。那么千机少阳树勤勤恳恳攒出来的天阳就好比是一桌已经做好了的精美大餐，正好被他们连盘端走！
千机少阳树哪里甘心？它想要把枝条撤回来，可是每一根枝条都被伊莱亚斯的神识束缚住了。谁人的神识竟然会这么难缠？它不怕那种浑厚的连成一片的神识，因为它也可以把枝条连成一片作为抵抗。但现在它每一根枝条都被缠住，动弹不得了！
同时，云深的神识也在虎视眈眈！云深就是举着勺子喂饭的那一个！
伊莱亚斯越吃越饱。
眼看着再被吸食下去，要真正伤及自己根本了，千机少阳树如同壮士断腕一般竟是主动舍弃了所有的枝条，叫它们在根部齐齐断了。这棵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千机少阳树的攻击方式主要在于它的枝条。没了枝条，它便彻底没了赢面。
云深将伊莱亚斯送上岸，等着他从“饱足”的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云深的脸有些红，下意识地就想找些别的事情打发注意力。他便走到了千机少阳树面前。此树虽无灵，但它此时这一副光秃秃的样子，硬是显出了几分可怜。云深走过去摸了摸树干。
灵府中似乎可以栽种活物？
心念一动，地上的千机少阳树就消失了。而当云深内视灵府，他发现灵府中新开辟出了一块空地。那空地上别无他物，只有一棵光秃秃的刚被人剃过头的可怜树。
“不错，希望这树争气点。”云深语气温和，仿佛是在和这棵树好商好量，“只要你足够争气，以后就不给你剃全头了……额……最多剃半头，多少给你留点头发。”
亏得这树不曾生出树灵来，否则岂不是要哭死了！
经刚刚一战，云深看似不曾吃亏，其实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片刻都不曾放松过。此时见危机完全解除，他便觉出了几分疲累。但他顾不上休息，而是偷偷在意伊莱亚斯的变化。在天照山时，他们每日坚持修行，伊莱亚斯身上的变化都不大。但此时，也许是这一顿“吃”得太好也太饱，云深清晰感知到伊莱亚斯体内的气血在翻涌。
有那么一瞬间，云深似乎可以理解寻宝八卦盘的指向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敏锐如云深竟是本能地生出了几分警惕，仿佛待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熟悉的伊莱亚斯，而是一只危险而未知的妖兽……伊莱亚斯似乎变得强大了。
真是要感谢千机少阳树的馈赠啊！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伊莱亚斯在努力驯服他那一身澎湃的气血, 一时半会儿估计结束不了。
按照功法来说，在补充了充沛的天阳后，伊莱亚斯应该进入了功法的第二层。也亏得他和云深平日里勤加修炼, 把功法的第一层炼得无比熟练, 所以哪怕是在战斗中紧急开始运转功法，也能够运转自如！从千机少阳树中抢来的天阳便没有浪费掉。
按照云深对《九华洗髓换天法》的理解, 功法进第二层后, 祖血就被唤醒了。
因为祖血已经非常稀薄，这被唤醒的祖血无法立刻在修炼者一身血液中占主导位置, 但祖血之所以是祖血——想想看吧, 这祖血很可能是和神兽凤凰、神兽青龙一个级别的——就在于它的强大。只要被成功唤醒, 它再稀薄，闹出的动静也是大的。
难怪伊莱亚斯体内的气血会翻涌得这么厉害！
不过, 祖血被唤醒就只是一个开始。等到祖血彻底在血脉中占据优势，变成主导之血，那才是《九华洗髓换天法》功法大成的日子。伊莱亚斯接下来还有得炼呢！
云深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伊莱亚斯身上移开。他强迫自己去想千机少阳树。按说像这种造化之树，在一定范围内不可能同时生出两棵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们遇见的这一棵确确实实是千机少阳树，那么闻莲真人拿出来的简易地图上是什么呢？
“问天宗好歹是第一大宗, 那人又早早开始了悬赏，这地图在某种程度上应该是真的。”云深在心里慢慢地思考着，“但有没有可能……地图上的那棵千机少阳树，是被发现者误认的？发现者们都认为那是一棵千机少阳树, 但其实它是别的什么树？”
千机少阳树的特点还是非常鲜明的，就是它的树干和树枝都呈天阳之色。
但经此一战, 云深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书看得再多，都不如亲眼见上一遍。书上可没有说一棵千机少阳树能把自己伪装成几十棵柳树啊！这还不能怪书本记载得不全面, 也许前人发现的千机少阳树确实没有伪装成柳树过呢，只这一棵格外特殊？
云深心想，不过书上确实也说过千机少阳树擅制造幻境，这便和他们遇到的湖泊、怪鱼、柳树之类的对应上了。甚至他们一开始踏进来的地方竟然不是岸，而是湖底。不知千机少阳树是怎么把湖底和岸边颠倒的，竟让倒影和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等等！
“闻莲悬赏千机少阳丝，说明外界没有这东西，需要从秘境中带出去，是不是意味着之前进入秘境的那些人，他们或许无人把千机少阳丝成功带出去过？他们只是隐约知道某个地方有棵千机少阳树。那么，他们是因为什么判断出那棵树就是千机少阳树的呢？只能是通过外形特征。”云深恍然大悟，“可千机少阳树擅制造环境，它为了自保，可以像了任何一种树，唯独不可能像它自己！这意味前人在秘境中看到的千机少阳树是假的！”前人远远扫了一眼，以为发现了千机少阳树，但其实他们被骗了！
如果前人成功把千机少阳丝带出去了，那云深的这番推论自然不成立。
可事情的真相很可能是人们看到过这种树，但没能获得过千机少阳丝！如此一来云深的推论必然成立。地图上的那一棵千机少阳树……必然是其他的植物伪装的！
“有很多天材地宝都擅于伪装……能惟妙惟肖地把自己装成千机少阳树……首先属性上必然和千机少阳树差得不太多……否则不可能吸引妖兽真在它面前蹲守。”云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仿佛在发光，“悟真花……幻假花……难不成是它们？”
别以为妖兽没有开智就好糊弄了。因为没有开智，它们更多的是凭本能行事，所以寻常的只能蒙蔽基础感官的幻境反而无法把强大的妖兽圈进去。地图上的那棵千机少阳树，它作为假树，还能引得强大妖兽守着它，说明它多少也蕴含了天阳之力。
既蕴含至真至纯的天阳之力，又能制造幻觉，云深只能想到悟真花和幻假花这一对双生灵植了。悟真花是一种非常难得非常珍奇的灵植，可以用于炼制悟道丹。但它本身并没有什么自保之力，唯一能充当它的保护者的就只是与它共生的幻假花了。
幻假花，顾名思义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虚假。
它制造幻境的本事非常厉害，配合上悟真花的特性，两种灵植一起伪造成一棵千机少阳树，绝对能骗过大多数妖兽了！有了大妖兽的保护，它们才能一起活下来。
地图上的那棵假树，因为有了强大的妖兽看顾，修士难以接近。又因为修士没有采到千机少阳丝，只远远地看着，自然无法第一时间区分真假。见妖兽看得牢，就以为是真的。还是那句话，进入秘境的是只有筑基的修士，实力和见识都较为有限。
如果元婴期的大能可以进入秘境，这棵假树说不定早就被戳穿了。
“如果有人千难万险地摘到一根千机少阳丝，然后随着他们逃离那一处山坡，逃出幻假花的幻境，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里的千机少阳丝变成一根不值钱的草……”
云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替这个人气得不行。如果在秘境开放之前，问天宗没有闹出那么多流言，此人大约只能自认倒霉，不敢去找问天宗的麻烦；但因为有了那些流言，岂不是要坐实了问天宗和闻莲真人故意设局害死许多年轻修士的事？
又因为闻莲儿子的真实伤情暴露了，连理由都能给她找好：她自己的儿子伤了后，她就疯了，见不得娑南界中再有年轻一辈起来，故而破罐子破摔害了这么多人。
啧啧啧……
云深先是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然后仿佛在说服自己：“我可不是为了救那些信了她悬赏的人，我与他们素不相识，发这个善心做什么！但我真的有必要去地图上那个位置走一走，如果真的是悟真花，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弄到手！”只要他把悟真花摘了，后来的人见山谷变了样子，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往山谷里填命了，也算是救了人。虽说这样做了后，也是给闻莲解了围，死得人少了，她身上的压力会骤减，但是……
悟真花是悟道丹的主药之一！另一味主药是问道果，云深手里已经有了。而悟道丹这种丹药，它其实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丹药，云深觉得它非常非常适合伊莱亚斯。
为了伊莱亚斯，云深也一定要把悟真花拿到手！
在心里好生盘算了一番，当云深回过神来，他发现伊莱亚斯已经醒转过来了。但伊莱亚斯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反倒是用一种好奇的无辜的天真的目光打量着云深。
额……好奇？
无辜？
天真？！
伊莱亚斯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了？
云深立刻意识到伊莱亚斯出问题了。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快两步走到伊莱亚斯面前。却不想，见着他这个动作，伊莱亚斯竟是后退两步躲了躲，似乎是有些怕他。
云深：“……”
难不成是功法出问题了？不应该啊，云深敢说，为了叫伊莱亚斯能顺利修炼，他对功法的理解已经非常透彻，之前那一顿“美食盛宴”绝对不可能出问题！再说就算是功法出了问题，那也应该是身体气血方面的问题，不会叫伊莱亚斯忽然转了性情。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记得伊莱亚斯曾经说过，他有一种从家乡带回来的神奇的药水，可以实现神魂的短期暴涨，叫神魂暂时强大起来，但这种药水会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额，微不足道是伊莱亚斯的原话。
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云深前面才敢叫伊莱亚斯抢夺千丝少阳树的天阳。云深十分清楚，伊莱亚斯现有的神魂强度是不够的，但反正他手里有神奇药水啊……
药水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吗？
只要最终得到的东西的价值远远大于那瓶药水，那就值得一用！
所以伊莱亚斯现在是……药水的副作用爆发了？
“这叫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云深咬了咬牙。
见伊莱亚斯瞧着自己怕，云深赶紧后退了两步，做出了一副“我是好人”的亲和模样来。他放柔了声音，放缓了语气，微笑着说：“我是云深啊……你是我的密友……”
伊莱亚斯说话声音小小的，嘴里叽里咕噜地飘出一串话。
云深……额，云深没听懂。
伊莱亚斯谨慎地观察着云深，见云深果然没有继续靠近，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暂时放下心来。然后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似乎塞着什么。他轻轻一扯，就把裹在襁褓里的二长老扯了出来。伊莱亚斯一脸震惊地看着这只乖巧睡着的粉色兔子！
我忽然长大了？
我忽然有孩子了？
我的孩子竟然是一只怪模怪样的兔子？
四岁的伊莱亚斯顿时生出一种初为人父的责任感来。他笨拙地抱着二长老，轻轻晃了晃。他盯着二长老，试图从兔子脸上找出像自己的地方。这真是我的孩子吗？
云深试探性地放出了神识。
如果伊莱亚斯现在是正常的伊莱亚斯，他是不敢放出神识来的。因为前面事急从权，为了抢夺千机少阳树内的天阳，唯恐伊莱亚斯的神识招架不住，云深也在一旁使劲帮忙，他的神识相当于毫无间隙地把伊莱亚斯的一万两千条神识都包裹了进去！
要知道，此前在天照山的时候，云深虽然也用神识给伊莱亚斯设过保护圈，但那时最多就是与伊莱亚斯的神识轻轻碰一下，就像是两个人牵了手一样的。但是在刚刚，两人的神识毫无阻碍地贴一起，那就像是两个人……咳，赤/身贴在了一块儿。
抢夺天阳时，云深心里没有半点迟疑。
但等战斗结束，云深顿时就不好意思了！
所以他才会一个劲地转移注意力。
云深甚至不知道等伊莱亚斯驯服了气血后，要和伊莱亚斯说些什么，才能叫这事稳稳当当地、顺顺利利地过去。要不然干脆什么都不说，装个傻，糊弄过去得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开始装傻，伊莱亚斯就真“傻”了啊！
四岁的伊莱亚斯认真观察着兔子，艰难地找寻着和自己的相似点。
他一脸严肃地告诉自己，这兔子的耳朵很漂亮，粉粉嫩嫩的也许像了我？怎么会有孩子不像爸爸呢，所以即便这是一只兔子，它……它是我生的，自然就会像我！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云深的神识试探性地放了出去。
哪怕伊莱亚斯的心智暂时退回到了三四岁, 但他的身体本能还在。因为二人的神魂经常接触，他们二人的神魂就好比是在同一个学堂里启蒙的同窗好友，经常约着在学堂放堂后一块儿玩, 因为习惯成自然, 于是只要一人站出来喊一声，“来啊, 一起来玩啊”, 另一人立刻跟上，“好啊、好啊、好啊”。伊莱亚斯本能地也放出了神识 。
云深的神识轻轻碰了伊莱亚斯一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安抚他。
神魂的感知显然比肉/身的感知更为直观。伊莱亚斯顿时就把眼睛瞪大了, 惊讶地盯着云深。怎么回事……这个人……他好像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又牵了我的手。
好在四岁的他已经认识了魔法，所有奇妙的难以理解的东西都可以推给魔法。
所以他没有大惊小怪。
云深用神识传达了自己的“友好”和“无害”后, 慢慢走到伊莱亚斯面前，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个三层的餐盒。这种餐盒是在三注城里购置的，每一样食物中都含有微量的灵气。这点灵气对修行于事无补，却能更好的满足口腹之欲——含有灵气的食物真的很好吃！肉食会更鲜嫩，素食会更爽口, 汤品和糕点更不用说了，味道十分好！
因为二人都没结丹，所以还需要正常进食，这会儿也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
伊莱亚斯犹豫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食物, 虽然闻着都很香，但他不能因此丢到谨慎。他观察了一回儿, 挑拣着取了一块米白色的糕点, 摆到云深面前。
“给我的？”云深受宠若惊。
伊莱亚斯刚刚还在防备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友好的态度！云深心里得着了安慰, 先冲着伊莱亚斯笑了笑，然后郑重其事地接过糕点。这是米糕，将灵米捣碎研磨后制成的，糕体上点缀着用果子熬出来的红色糖浆，为米糕增加了一点点甜味。
米糕不大不小，正好一块一口。
见云深毫不犹豫地接过吃下去了，又等了一会儿，没瞧见云深有什么不好的反应，伊莱亚斯才取了第二块糕点。但他没打算自己先吃，而是想喂给怀里的粉兔子。
云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亚西刚刚拿他试毒了吧？
云深：“……”
那种能暂时增加灵魂重量的魔药，它的副作用是等药效消失后，服用者会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出现心智倒退的情况。而心智倒退是灵魂之树重组时的外在表象。
伊莱亚斯在云深面前说副作用很小，是因为他认为能控制好自己的身体。
在魔法师“算无遗策”的假设中，当他在某种情境下服用了该种魔药，于药效消失之前，他完全可以给自己一个昏睡咒，正好可以把心智倒退的那段时间睡过去，叫云深误以为“昏睡”就是它的副作用。如此一来，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在云深面前犯蠢。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次服用魔药后，为了驯服体内的气血花了大量时间，偏偏气血必须是清醒着才能驯服。一旦失去意识，气血在体内乱撞，只怕会撞出好歹。魔法师想卡着时间给自己昏睡咒，但就差了那么三五秒……他没来得及让自己昏睡。
于是事情变成了这样——
四岁的伊莱亚斯认真负责地哄着自己的“兔宝宝”。
兔宝宝睡得很熟，怎么都叫不醒。伊莱亚斯顿时就着急起来了。他才四岁，虽然身体长大了，成为大人了，连宝宝都有了，但他现在的神智就只有四岁。四岁的孩子都还没有开始学习魔法，因为他们体内的魔力不稳定，擅自动用魔力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小魔法师们往往要到六岁才正式接触魔法。四岁的他还差了足足两年呢。
没有学过魔法，就无法用魔法来检测兔宝宝的身体状况。
一直昏睡不醒，连糕点都喂不进去，会不会是生病了？因为这附近只有一个云深，伊莱亚斯只能求助他。他抬头看向云深，眼中露出了一点点可怜、一点点祈求。
云深：“……”
刚刚还拿我试毒！现在又对着我故作亲近！
云深简直都要气笑了。
他发现傻亚西的表情比正常的亚西丰富了很多。正常的亚西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所以当他做了一件事，你无法通过表情来判断他做这个事是出于什么心理，到底是含着善意，还是抱有恶意。但傻亚西明显稚嫩了很多，“表情”一直都在出卖他。
虽然语言不通，但云深又不笨，自然看出“傻亚西”其实是伊莱亚斯心智倒退的结果。他心道，原来亚西也曾有过这么鲜活的时候，不仅表情丰富，还格外能屈能伸。
若是云深的性情恶劣一点，完全可以趁着伊莱亚斯心智倒退的时候，好好“欺负”他一番。但迎上伊莱亚斯那无辜的还佯装可怜的眼神，云深顿时就心软了。一边心软吧，一边还觉得……佯装可怜的伊莱亚斯真是好可爱！他这么可爱，我不能拆穿他！
云深接过二长老，正正经经地给他做了番检查——倒不是单纯为了哄傻亚西，出于对二长老的在意，确实应该隔断时间就检查下他的身体——发现二长老的情况和之前一样，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只魂魄离体了。云深就说：“你就让他继续睡吧。”
见云深也没能把兔宝宝喊醒，伊莱亚斯顿时有些失望。
云深：“……”
亚西你那种自以为藏好了但依稀仿佛似乎好像在看废物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啊，要不然还是欺负一下他吧！云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的亚西太难得一见了，这次不欺负，未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呢……再说，某些人明摆着是欠欺负！
见伊莱亚斯特别喜欢二长老，云深显然没能成功领会到四岁小孩的父爱，还以为伊莱亚斯就是喜欢毛茸茸。于是他故意调动体内的灵力，立时就有威风凛凛的大鹦鹉、身姿矫健的白鹿、慵懒灵巧的大猫……一连串的动物，从云深的指尖变幻出来。
大鹦鹉凑到伊莱亚斯面前，他刚想要伸手摸一摸，大鹦鹉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大鹦鹉重新出现在云深的肩头。
白鹿、大猫等所有的动物都是如此，故意去伊莱亚斯面前打转，但当他想要摸一摸它们，它们就会在一瞬间消失。而等到它们再出现时，竟然都聚到了云深身边。
伊莱亚斯终于正视了云深。这个人竟然是一位亡灵法师！他竟然能召唤出这么多动物的亡灵！（其实并不是，其实只是云深用灵力营造出来的简单障眼法而已。）
在四岁的伊莱亚斯的心中，亡灵法师无疑是强大而神秘的。
他隐约认识到了云深的厉害。四岁的他格外能屈能伸。他心说，要不然就先哄好了这个亡灵法师，跟着他学学本事，等把他的本事全都学到手了，日后再把他……
嗯，要把他干掉吗？伊莱亚斯忽然有好多的舍不得。
哪怕心智倒退、记忆消失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伊莱亚斯本能抗拒着失去云深这件事。哪怕他心里始终抱有警惕，不敢相信云深的善意，但他依然不能失去他。
四岁的伊莱亚斯便在心里发下宏愿——
我一定要哄好了这个亡灵法师，学到他所有的本事，等我足够强大了，我就建一座高高的魔法塔，把这个亡灵法师关起来，让他在塔里天天召唤动物亡灵给我玩！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大鹦鹉小多彩成功混进了水月门的队伍里。
水月门是一个小型门派, 门内一般只收女弟子，主修的功法是《水月诀》。水月门的弟子擅长豢养妖兽。都知道妖兽很难开智——开了智便成妖修了——故而豢养难度很大。但水月门许是因为功法合宜，竟能安抚妖兽脾气, 从而实现豢养的目的。
低级妖兽可以食用。要知道修士们只有成功结丹以后才能辟谷, 但在娑南界，能顺利结丹的修士绝对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 所以大部分修士都是要吃饭的。但他们不能和凡人一样去吃猪肉羊肉啊, 那种肉不含灵气，修士们每顿得吃多少才能饱啊！如此低级妖兽的生意就很热闹, 水月门的大头收益都从低级妖兽的买卖中获取。
中高级妖兽的骨肉血核则在炼丹、炼器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它们全身上下都可以卖钱呢。但高级妖兽不易得。饶是水月门有秘法能豢养妖兽, 他们每年也只能拿出七八枚的中级妖兽兽核、一两枚的高级妖兽的兽核。前些年, 他们喜欢直接与关系好的炼丹师、炼器师交换。但近几年，他们都把中高级兽核放到了拍卖行里去拍卖。
拍卖行里的水就深了！
都知道娑南界里最最出名的那家拍卖行, 其背后的靠山就是问天宗。水月门把兽核送到拍卖行，做主的人其实是谁呢？显然就是问天宗！人情都叫问天宗做了。虽说水月门能拿到拍卖的那点灵石吧，但这样一来他们的收入也对着问天宗完全公开透明了啊。水月门有那么大份的低级食用妖兽的生意，真的不缺灵石。他们更缺人情。
水月门自然不是心甘情愿把兽核送去拍卖行的。这是他们面对问天宗时的一种妥协的姿态。但妥协这码事吧，妥协了一次, 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问天宗一家独大的状况已经延续了那么多年，他们的胃口是一年更比一年大的。他们根本喂不饱！
水月门若是不想彻底沦为问天宗附庸，变成问天宗宗内一个既无名头又无实惠的小山头，就得想想法子。
前两年的时候, 修仙界一直都有流言说，水月门的掌门之女心仪问天宗这一辈的大师兄。掌门之女固然矜持, 不曾做出过失礼的行为, 但在某些场合，她看向璩熙的眼神分明是有光的。她性情温婉、修炼勤勉, 更有双灵根的上好资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配得上璩熙了。毕竟璩熙再优秀，他也不是问天宗掌门之子啊，他是古常真人和闻莲真人的儿子。而水月门这宗门再小，掌门好歹有元婴期的修为呢。
水月门的历任掌门都是元婴期修为。
但他们门内在同一时期往往就只有这么一个元婴期，再加上一两个金丹期的长老。正是看在元婴掌门的面子上，水月门的豢兽之法才没有被别人强行抢走。但水月门的弱势也很明显，那就是他们掌门的元婴应该是用某种秘法提上去的，不仅损耗颇大，而且他们这辈子最高也就是元婴期了。人们略有忌惮，但又不会完全忌惮他们。
此时，大鹦鹉小多彩就被水月门的掌门之女抱在怀里，由她帮它整理羽毛。
水月门这回一共有六个弟子参与秘境，这个人数自然不能算多的。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自是与他人同行更好。刚进秘境的时候，水月门和另外三位其他门派的弟子凑成了一只九人的队伍，再加上装弱智藏在他们中间的小多彩，便是一支十人队。
此时，这支十人队碰上了一支问天宗的队伍。
问天宗每次能有一百多人参加秘境，这一百多人肯定不能全都聚在一块儿，他们会分散变成几支队伍。水月门遇到的这支队伍只有十四人——但也比他们人多呢！
问天宗的十四人队义正言辞地表示他们要去采集千机少阳丝，邀大家同行。
水月门的掌门之女名叫水含秀。她心道：大家一起去采集千机少阳丝，真采到了算谁的？按照问天宗的霸道作风，自然算问天宗的，那闻莲真人开出来的悬赏，自然也都归问天宗内部所有了。肉烂了依旧还在锅里，别人费了力气却什么都赚不到。
费了力气还是其次，若是有人死了呢？那也是白死了。
见水含秀迟迟没有说话，问天宗十四人队里忽然站出来一个女修，娇笑着说：“水师姐素来关心我们璩师兄，即便我们不说，她也是要去采摘千机少阳丝的。水师姐，是不是呀？”呵，我们大师兄一切都好时，张嘴就说爱慕我们大师兄。如今大师兄只是暂遇困境，这女人连为大师兄求药都不肯做！屁的真情实意，真是叫人恶心。
这话叫水含秀没法接。
是，她确实按照母亲的意思去爱慕璩熙，但这爱慕里也是有几分真的，因为璩熙此人确实丰神俊逸、皎如日星。但她作为掌门之女，需得时时刻刻都以宗门为重。
如果单只是璩熙受伤，她肯定要去找一找千机少阳丝。但这事太复杂了，以问天宗现在麻烦缠身的样子，他们短时间内肯定没法对水月门动手。水月门的当务之急是联合其他宗门，看看能不能一同压下问天宗的嚣张气焰。她哪有心思去想璩熙啊！
水含秀绝对不能浪费这一次进入秘境的机会。她要想办法为自家宗门获取更多的资源。多一份资源，与其他宗门联合时就能多一份底气。担着这么重的责任，她是傻了么，非要跟着问天宗的人去采什么千机少阳丝，叫自己这些人去给问天宗垫脚？
好在水含秀身边的师妹们并不蠢。水含笑没法说的话，当下就有个“性情耿直”、“脾气不好”的师妹站出来，高声道：“千机少阳丝，我们自然是要去摘的。但我们摘我们自己的，用不上和别人合作。哎，有些的合作啊，合着合着最后啥也捞不到。”
问天宗那女修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哟，终于把真实心思说出来了？有些人嘴上说着关心我们的璩师兄，却把利益得失算计得明明白白，真是好一个关心啊！”
大鹦鹉豆豆眼滴溜溜地转。最爱看热闹的他在心里大叫，吵得好！吵得妙！
再多吵吵！大家的情绪再激动一点！来啊，给予鹦鹉更多的快活吧！
但见水含秀抱着自己的胳膊骤然收紧，知道水含秀面上看着不如何，其实内心是难受的。有好多的话，她自己都不能说。因为她是水月门的大师姐，是水月门的掌门之女，她不能落人口舌。想着水含秀这些天喂给自己的好吃的，又不愿叫问天宗得意，大鹦鹉勉强收回了想继续看热闹的心，拍拍翅膀从水含秀怀里挣出来，忽然指着西南方（按地图显示，千机少阳树位于他们的正西边），大叫着说：“宝贝！宝贝！”
然后大鹦鹉头也不回地朝着西南方飞过去了。动作极快，叫人反应不过来。
水含秀的师妹立刻说：“师姐！小豆儿只怕是发现什么了，它是我们宗门的重要之物，还是你亲手养大的。再是着急千机少阳丝，咱们也得先把小豆儿找回来啊！”
嘿，比起璩熙，当然还是我们的宗门秘宝更重要啦。
宗门秘宝飞走了，如果问天宗再逼迫水含秀一起去采摘千机少阳丝，那就太过分了。在这个宗门为大的时代，一个心爱的男人哪能和眼看要飞不见的宗门秘宝比？
目送着水含秀一行人匆匆离开，那问天宗女修冷哼一声。呵，这些爱慕璩熙大师兄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师兄那样高洁英明的人物，哪是这些贱人配得上的？
她针对的不是一个水含秀，她针对的是所有对璩熙心存爱慕的女人。哪怕她和璩熙交集不多，并不是什么璩熙的什么人，只从宗内的名分上勉强算个小师妹而已。
大鹦鹉轻轻巧巧帮了水月门一把，当然这会儿大家都不觉得他是有意在帮忙，只觉得凑巧了。这只据说擅长寻宝但其实本领也就那样的大鹦鹉还真是讨人喜欢啊。
千机少阳树的生长之地，四岁小朋友撑不住身体的疲累终于睡了过去。
云深坐在一旁打坐调息。亏得这处空间是千机少阳树精心挑选的，虽然云深他们此时待的地方是岸，但岸和湖底颠倒了，他们这个岸反而不与其他地方连通，呈封闭状。故而就算伊莱亚斯暂时傻了，只要他们待在这个地方不走，安全上还是有保证的。凤还秘境每次开放都持续七七四十九天，云深觉得一两日的时间完全耽误得起。
等到伊莱亚斯完全睡着——不是装睡，傻亚西竟然还知道装睡，还一连装了两次，云深乐得不行——是真正地睡着了，抱着二长老睡得很熟，云深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柔软舒适的床，用灵力把伊莱亚斯移到床上。睡床上肯定睡在地上舒服啊。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半天。云深已经恢复了最佳状态。伊莱亚斯睡醒时，云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朝伊莱亚斯看去，只见魔法师的眼中一片清明。这是不傻了？
云深的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笑容。
魔法师眨了眨眼睛。他心智倒退时做的那些事，他全都记得！呵，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了。至少以他现在的高级魔法师身份，是没有办法改变过去的时间线的。但懊恼、羞耻这一类的无用情绪绝对不能有，一定要把劣势转为优势……
魔法师又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睑说：“我……我前面心智回到了小时候。”
云深原本一心想要开魔法师的玩笑，但见他这个模样，似乎有一点难过，云深那么体贴，他对待大鹦鹉他们都自有一份体贴，对待伊莱亚斯就更是了！于是云深赶紧按下自己想要开玩笑的心思，关心地问：“那你……嗯，现在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好多了……”伊莱亚斯说。他这会儿操控表情的能力可比四岁时好多了！
伊莱亚斯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个时候……过得不太好……所以性格也不太好。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但如果你因此讨厌小时候的我……我不想叫你误会了。我……总之那时候过得真的很难。我的家族，他们所有人对我……”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伊莱亚斯并不觉得自己幼年的经历有多么值得一说。
无非就是长辈的爱情与背叛、是家族的利益与纷争、是世家的阴谋与掠夺。
如果不是为了转移云深的注意力, 他绝不会把那些毫无新意的故事拿出来说。
因为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在魔法世界，每一个时代都会冒出一批执着于真理的魔法师，一心想要攀登规则之力的高峰, 甚至是巅峰；也同样会有一批执着于享乐的魔法师, 一心争权夺利。
伊莱亚斯是他父亲的第二个婚生子，由他的第二任妻子所生。他上头还有一个和他们父亲像了十成十的废物哥哥, 同样是婚生子, 哥哥的母亲意外去世后，父亲续娶了伊莱亚斯的母亲——一个由墨守陈规的魔法师家族教养出来的沉静美丽的女人。
谁也没有想到, 这个女人竟然敢私奔。她竟然私奔！
伊莱亚斯对于母亲毫无印象。因为早在他记事之前, 那个女人就已经成功私奔了, 顺利逃离了她一直就很厌恶的“贵族式”的生活。当然，为了维护家族的荣耀, 对外放出的消息是她死于某种可怕的疾病，导致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她住过的房间都需要被圣洁之火烧上一遍。但疾病这个说法其实糊弄不了多少人，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就都知道真相，还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把真相分享给消息不那么灵通的人。
伊利亚斯一岁左右, 父亲再次续娶，迎来了第三任妻子。这个可怜的女人——虽然她经常在私底下冲着伊莱亚斯大喊大叫，但无知而浅薄的她也做出比这更坏的事了，回想往事时, 伊莱亚斯不怎么讨厌她——没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子嗣就死于血咒。
之后，父亲又迎娶了第四任妻子。这一任妻子野心勃勃, 但运气不好, 婚后没多久，她还没来得及在家族中行使女主人的权力, 伊莱亚斯的父亲就死了。家主之位由伊莱亚斯的那个废物哥哥继承。所谓的女主人的权力自动移交给伊莱亚斯的嫂嫂。
伊莱亚斯虽然是婚生子，但因为母亲的叛逆，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十分尴尬。
他的父亲不在意这个儿子。或者说，那个耽于享乐的男人不在意除了享乐之外的任何事。他沉迷于各种宴会，热爱女人和美酒，从一个女人的裙底辗转去另一个女人的裙底。他虽然拥有魔法师的天赋，但魔法对于他来说就如同是华服上的珠宝——
不过是一种奢侈的装饰品而已。
而伊莱亚斯的废物哥哥看不起这个弟弟。废物哥哥自小就知道，他才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按照许多魔法师家族不成文的规定，为了确保家族财产不被分割，让家族能够长长久久地强大而荣耀，伊莱亚斯长大后分不到任何财产。因此，在废物哥哥眼里，伊莱亚斯还没有他身边的一个贴身男仆来得尊贵。至少他的贴身男仆将来会帮他打理产业，伊莱亚斯有什么？呵，伊莱亚斯最好祈祷他能有张好脸，可以讨那些手握丰富财产的贵族遗孀的欢心，如此说不得能得到某个老女人的资助，过上好日子。
当现任家主和下一任家主都表明了态度，仆人们自然会跟着漠视伊莱亚斯。
在七岁之前，伊莱亚斯活得就如同一道影子。
“他们……某些野心勃勃的想要在我的废物哥哥面前得脸的仆人，在身份上不如我但自诩在别的地方处处都要强过我的旁系，想要嫁给我的父亲但是又看我碍眼的女人等等的这一些的人，他们偶尔会给予我一些虚假的善意，当他们以为我被这些善意感动了，就会跳出来狠狠地嘲笑我……但其实我从头到尾就没信过。”伊莱亚斯说。
云深顿时好心疼年幼的伊莱亚斯啊。
在伊莱亚斯的童年记忆里，从来没有人爱过他。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愿意对他好的人，“好”中也藏了剧毒。所以才四岁的伊莱亚斯就背叛学会警惕了。为了不被人糊弄、也不被人利用，他干脆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坚定地拒绝了所有的好。假面戴得久了，渐渐就会成为第二张脸，长大后的他在面对别人的善意时总是显得十分笨拙。
但要伊莱亚斯自己说，他认为自己的冷漠与清醒更像是天生的一样。
他从来没有因为母亲的私奔而伤过心，因为他甚至都不认识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伤心呢？他从来没有因为父亲的不在意而难过，因为他同样不在意他，甚至不愿意分给那个男人多一点眼神，如果他有一点点空闲时间，宁可全部花在书房里。他也从来没有因为废物哥哥的看不起而愤恨，因为他同样看不起那个废物。
但这些话暂时还不能对云深说。
伊莱亚斯轻声笑道：“所以我一点都不讨厌菲莉丝，就是我父亲的第三任妻子。虽然她总是对着我大喊大叫，但她至少活得很真实。你知道的，真实总是可贵的。”
云深这一颗心啊，哎呀，他真的听不得这个！
云深干脆走上前给了伊莱亚斯一个坚定的拥抱。
他们不在意你，自有我在意你。我会永远坚定地在意你。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身上仿佛有一个重要的开关被打开了。也许是因为云深的怀抱过于温暖，魔法师当即决定再添上一把火。他说：“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孩子们一般会在六岁时离开家，去往学校求学。我六岁时，父亲死了，继母想要和嫂嫂争夺权力。”
他父亲死亡时，第四任妻子并没能生下孩子来。于是在第四任妻子眼里，原本被她无视个彻底的伊莱亚斯忽然就成了一个重要的砝码。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伊莱亚斯的学业都差点被她的野心耽误了。直到一年后，伊莱亚斯的嫂子大获全胜，他才得以离开家去学校。不过，去学校报到时，不知是谁插手了，他最终还是因为一场“意外”错过了心怡的圣普林西魔法学院，不得不去了毁誉参半的魔法至高研究会。
伊莱亚斯曾经向往圣普林西魔法学院，但显然还是魔法至高研究会更适合他。伊莱亚斯敢说，如果他当年顺顺利利地去了圣普林西，他迟早也会被这所学院开除！
赞美魔法至高研究会！那是天才与怪胎的孕育地！
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伊莱亚斯在云深面前尽情演绎着自己的失落：“我喜欢圣普林西神术学院，当我第一次在书房里见到和这所学院有关的介绍，我就向往它……”
云深抱着伊莱亚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伊莱亚斯的嫂子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伊莱亚斯总是想不明白，那个聪明的女人为何看上了他的废物哥哥，如果是因为爱情，那爱情这玩意儿就太可怕了。废物哥哥成为家主后，很快就步了父亲的后尘，沉迷于宴会和享乐。
再然后，废物哥哥死了。
“他死了，如果在他临死前，阿莱伊德顺利生下了继承人，那么家族的一切毫无疑问都会由那个继承人来继承。但不幸的是阿莱伊德未曾有过生育。”伊利亚斯平静地说，“于是有一部分人……很大的一部分，他们认为家族的一切应该由我来继承。”
其实伊莱亚斯对家族里的那一套完全不感兴趣。他喜欢的是魔法和蕴含在魔法中的无穷无尽的力量。至于魔法之外的权力、荣誉和财富，他提不起丝毫的兴致来。
但别人不是这样想的。
据说阿莱伊德拥有很多爱慕者。他们认为在失去丈夫后，阿莱伊德作为遗孀有资格继承丈夫的一切，即便她没能给丈夫生下孩子。他们想要让阿莱伊德继承一切。
但伊莱亚斯比阿莱伊德更加名正言顺。
虽然人人都知道他的生母私奔了，但这事发生后，既然用了“重病不治”的借口把这个女人的存在彻底抹除，那么她和伊莱亚斯生父之间的婚姻关系就还是受到律法和神约保护的，伊莱亚斯就是正经的婚生子。在废物哥哥死亡后，他拥有第一继承权。
想要让阿莱伊德顺利得到一切，伊莱亚斯便是一颗必须要被铲除的拦路石。
“然后我就遭遇了很多暗杀。他们甚至雇佣了危险的……死魂术师。”那些暗杀者为伊莱亚斯带来了很多财富，“在我离校历练的时候，死魂术师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伊莱亚斯口中的死魂术师就是那个给他带来了魔法塔的亡灵法师，这是他根据两个世界的语言翻译出来的叫法。一想到魔法塔，伊莱亚斯嘴角就下意识地翘了翘。
再然后，伊莱亚斯就穿越到了修仙界。
在伊莱亚斯的自我认知中，其实他并没有吃苦，更没有吃亏。在与嫂子的家主之争中，他看似躲在学校里什么都没有干，却在暗中联络了生母那边的家族。虽然那个家族对他毫无善意，甚至因为他生母的私奔而以他为耻，但他们贪图利益。利益才是合作的基石。伊莱亚斯在穿越前就已经拿到了家族中关于魔法的那部分重要传承。
当嫂子发现这部分的传承消失了，她只要追查下去，就肯定能拿到“线索”。那个时候就是她和他生母的家族狗咬狗的时候。可惜伊莱亚斯已经看不到这一出好戏了。
伊莱亚斯颇觉遗憾。
而这种遗憾落在云深眼中……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云深简直心疼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云深的情绪如实地传递给了伊莱亚斯。
魔法师决定见好就收。既然他自己都没有为过去的经历伤心, 他自然也舍不得叫云深因为那些事情难受太久。魔法师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总结道：“别替我难过，我其实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知道从前的自己不太讨喜, 所以如果不久前冒犯到你了……”
“没有！”云深连忙打断伊莱亚斯的话, “很有趣！我只觉得幼时的你很有趣。”
“有……趣？”魔法师似乎被什么噎到了。
“是的。”云深认真地点点头，“你想啊, 如果你心智倒退时对着我大哭大笑, 或者一言不合就发脾气……那我估计会头疼很久。但你没有，你只是拿我试毒而已。”
云深就像是那种对自家孩子偏爱到不讲道理的家长。孩子拿我试毒怎么了？证明他聪明！伊莱亚斯的可爱之举不仅在于试毒, 还在于他对云深的能屈能伸, 还在于他竟然在云深面前装睡。按照四岁伊莱亚斯的智商来推测, 他装睡的目的肯定不只是想要放松云深的警惕，估计还想等着云深彻底睡着以后对云深做点什么, 可惜小孩子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他装睡两次后——他竟然知道装两次啊——就真的睡了过去。
这难道不可爱吗？
简直可爱到云深一想象那个画面就要笑出来的程度！
“如果能在你小时候就认识你，那多好啊。”云深用这种方式安慰伊莱亚斯，“我们都亲缘浅薄，又何必待在那种让自己不舒服的亲人面前去忍受他们呢？如果能在你小时候就认识你, 从那个时候，我们就互相成为对方心里最重要的人，那多好啊。”
伊莱亚斯觉得云深的这个假设十分美好。
从某种角度来说，云深的经历和伊莱亚斯是有些相似的。他们的生母都不爱他们, 只是把他们当做了一种可以用来告别过去、迎接新生活的必要道具。他们的生父都不在意他们。而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云深某方面的性格和伊莱亚斯也是有点像的。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人加给他们的姓氏, 抛弃了世俗之礼, 坚定地做了自己。
云深和伊莱亚斯还一样地骄傲。云深的骄傲掩藏在他温和的表象之后，看着不怎么明显；伊莱亚斯的骄傲就太明显了。但其实他们的骄傲不相上下。对于他们这种骄傲者来说, 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对方身上与自己的相像之处，才会迅速给出好感。
他们会为对方身上的某一些和自己相似的特质所吸引。
尤其是伊莱亚斯，他有时骄傲得甚至都有些傲慢了，所以他对云深的好感很大程度建立在两人的相像之上。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自恋，但如果在最开始，云深没有迅速抛弃那些算不得亲人的亲人，伊莱亚斯大约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和他亲密起来。
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们就像是彼此的影子……
影子啊，那是最亲密的永远不会背叛的存在。
云深现在也有了这种感觉，知道伊莱亚斯的过往经历后，就好像他和他之间忽然有了更深的羁绊。不过在伊莱亚斯的身世里，其实云深有一些想不太明白的地方。
像伊莱亚斯这种掌握了神术之力的天才，他的家族在选择继承人时，竟然简单粗暴地按照出生时间先后，而不是神术天赋的强弱？神术师家族难道不崇拜力量吗？
如果他们以强者唯尊，就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啊。
对此，伊莱亚斯的解释是：“一方面是因为神术卷轴的存在。”
魔法卷轴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废物们的战斗力。只要能拿到卷轴，一个中级魔法师就能轻松使出高级魔法师甚至是魔导师才能使出的强大魔法。而对于稍有传承的魔法师家族来说，他们绝对不会缺乏卷轴、魔药等这一类的魔法道具。个体的强弱就不那么重要了。毕竟一个非常厉害的魔法师，他也无法同时对抗诸多的卷轴啊。
“另一方面是因为各方势力的牵掣。”伊莱亚斯又说。
魔法师和修仙者还是不太一样。修仙者只要专注于修炼，随着境界提升就能有好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寿命，光从练气期晋升到筑基期，寿命就直接翻倍了，后面的更不用说。但魔法师除非掌握了强大的炼金术或者成为了法神，才有可能叫寿命超过一般人。当寿命变得有限，大家活的岁数都差不多，大多数人都会转而去痴迷权力。
这一点在修仙界里其实也有体现。
拿问天宗来举例，同样都是真人，像古常真人这种天赋高、悟性好的，未来说不定能一路修到元婴、化身的，他自然会沉迷于修炼，从而忽略其他。但像闻莲真人那种，升到金丹期已经很了不得了，未来可能会修到元婴，也可能不会，除非她的心志极为坚定，否则她的心思自然而然会偏向权势。而像闻莲这样的人绝对占了多数。
在魔法界，有家族传承的魔法师们拧成了一股力量。这份力量内部，斗争很激烈，人人都想从别的家族那里咬下一块肉来。但当他们集体的利益遭到侵/犯，他们又会拧成一股绳去对付叛逆者。所谓的继承权就是这股势力搞出来的，是这股势力中人人都要接受并遵守的规则。伊莱亚斯的魔法天赋确实远远强过他那个废物哥哥，但除非他强大到能和所有的魔法师家族对抗，否则废物哥哥的继承权都是稳稳当当的。
当然，若是伊莱亚斯对于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实在感兴趣，他也可以设计让那个哥哥在娶妻生子前就死掉，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那他就能稳稳当当地成为继承人。
但伊莱亚斯不感兴趣啊！他甚至连家族的姓氏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第三点则是因为我们神术师已经走上了一条学术进化的道路。”伊莱亚斯又说。自灾难纪之后，魔法师想要突破桎梏、成为法神，变得非常非常难。新历年的魔法师中，天赋极好又专注于实力提升的那一拨，他们能成为魔导师就不错了，再高一级的圣魔导师已经凤毛麟角，法神几乎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而自从规则之力的概念被提出来，在修为上有野心的人最终都会痴迷于学术研究。搞了学术，就没脑子去搞权势了。当然，确实也存在学术、权势两手都想抓的人，但权势必然会腐蚀学术的纯粹。
像伊莱亚斯，其实他有弄权的智商，如果沉迷此道，估计过几年能把整个光耀大陆玩得天翻地覆。但他志不在此。他更想要追逐规则之力，成为新历年后的法神。
或者野心更大一点……
成为继众神陨落之后的新神？
何等狂妄的野心啊！但为什么不呢？
也许古时的神明不过就是一群掌握了更高规则的魔法师而已。
“我大致上明白了。所以就是低端的神术师玩弄权势，而高端的神术师玩弄规则之力，对吗？”云深了然地点点头，“确实也是，过眼权势如何能和长生大道相比。”
“完美的总结，我喜欢你这个说法。”伊莱亚斯笑了一下。
权势换不来对规则之力的理解。但掌握了规则之力却能换来权势。
废物哥哥死亡时，伊莱亚斯认为自己还是太弱了一点。如果他当时就已经是魔导师、圣魔导师，又何必暗中联系生母那边的家族与他们虚与委蛇！但如果伊莱亚斯对自己不那么苛刻，更加公平地看待此事，他作为十六岁的高级魔法师，哪里弱了？
只能说废物哥哥死得太早了，没给他留出更多的积蓄力量的时间。
“对了！最重要的事竟然忘记问了！”云深一拍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魔法师，“你的收获如何？”从千机少阳树那里抢夺了天阳，云深现在最想知道伊莱亚斯的进益！
伊莱亚斯能感知到体内澎湃的魔力，与此同时，他的骨骼和血肉也比之前更为强健了。《九华洗髓换天法》的炼体原理是返祖，先返还先天的纯粹，再继承先祖的强大。魔法师的祖上……别的魔法生物都不说，只说巨龙一族好了，他们的肉/身就非常强大。据说在万物纪和信仰纪时期，那时候的巨龙可以直接用肉/身去抗禁咒！
伊莱亚斯只要能恢复血脉中的巨龙的百分之一的肉/身强度，都是一种很大的进步。要知道寻常的魔法师的肉/身连练气期的修仙者都比不过！现在好歹能比过了。
“保守估计，神力是之前的一点五倍。”伊莱亚斯说。这就相当不可思议了。在六岁魔力稳定之后，一个人体内的魔力很难再得到大幅度的增长，因为魔力源自血液。
魔法师因为血液而强大，却也受到了血液的桎梏。
云深高兴极了。他大约知道魔法师们是如何判断实力高低的，魔力增长简直太棒了呢！他激动地说：“太好了！对了，我把千机少阳树收到灵府中了，日后想办法多喂它一点灵石，先让它好好地养一养，等到它长出了新的枝条，我们就可以……”
伊莱亚斯忽然走上前给了云深一个拥抱。
之前是云深主动抱得他。他还没有抱过云深呢。
没有一个拥抱是多余的。
他也想主动抱抱云深啊。
————————
收获确实不小。而我最大的收获还是——得到了你的肯定。
心底的那一份高兴快要藏不住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魔力之所以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归根究底是因为血脉强大了。
如果这会儿把那个自称亚雷多的检测潜力的卷轴放出来，亚雷多肯定会激动得晕过去吧！因为伊莱亚斯的潜力已经增强到什么都没有做魔力就大幅提升的程度了。
而魔力大幅提升的直接好处在于——
这么说吧，让现在的伊莱亚斯再次独战千机少阳树, 一点五倍的魔力可以让他在瞬间放出更多护盾, 一层叠加一层，千机少阳树再想用枝条破开他的防御就难了。
更别说伊莱亚斯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虽说他的肉/体用云深的目光去看依旧是不算强大的, 毕竟修士们的最高追求都恨不得能用肉/身去扛天雷, 和这个最高追求比起来，伊莱亚斯还差得远呢。但若伊莱亚斯带着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回到魔法世界, 当他和别的魔法师对战时, 完全可以在那人念完咒语前把他一拳揍飞了。
啊, 虽说近战不符合魔法师们的美学。
但魔法师们的近战之所以不成体系，甚至为他们所唾弃, 难道不是因为魔法师的身体都太弱了，以至于他们的近战很不成样子，久而久之他们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于是故意摆出一副“粗鲁的人才会选择近战”的高姿态来。而高姿态摆久了，他们就渐渐忘记了自己的难堪, 反倒是将自己的孱弱视为了一种贵族式的高贵。
如果魔法师们没有被所谓的荣耀腐蚀掉脑子，他们就应当知道，强大的近战并不粗鲁。恰恰相反，当近战强大到了极致, 那将是一种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美丽。
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志去追求强大。但那些甘于弱小者不应当藐视强者的选择。
“既然你的肉/身强度慢慢追上来了，那身法就应该跟上了。”云深认真地说, “等出了秘境, 我们要想办法给你找一本合适的身法秘籍，如此才能不浪费你的潜力。”
伊莱亚斯已经预见了未来的苦日子, 但他还是点点头，赞同了云深的话。
他们收拾收拾便打算离开湖底了。二长老还在床上睡着——就是云深为了叫伊莱亚斯睡得舒服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的那张床——伊莱亚斯走过去将他重新背在身上。
心智倒退时发生的所有事，伊莱亚斯都有印象。
幸好云深什么都不知道！二长老本人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伊莱亚斯此时可以佯装无事的继续用之前的态度去对待二长老。没有人知道四岁的他竟然异想天开地把二长老当成了自己的宝宝。只要伊莱亚斯本人坦坦荡荡，那这种黑历史就不会坐实。
不过，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很努力地想要做好一个父亲呢，即使他本人也才刚满四岁？
难道是因为在经历了陌生人母亲、不负责任的父亲和废物哥哥之后，他的内心深处依旧在渴望一段亲情么？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父爱），他竟然也能将它施与别人吗？伊莱亚斯摇了摇头，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脆弱而感性地去渴望无用的情感。
说不定只是单纯看二长老长得可爱呢？
心里这么想着，伊莱亚斯背起二长老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他走到云深身边，两人非常自然地牵起手。站在真正的岸上往水里看，湖里除了清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走么？”伊莱亚斯问。
“等等……我想试验一下。你站在这里别动。”云深说。
云深先是引出一丝灵力注入水面，湖水非常自然地接纳了这丝灵力，就如同大海接纳了每一条奔流而来的江河。云深想了想，干脆引出灵力覆体，然后猛然跳入水中。在他整个人落入湖中的一瞬间，那些长相丑陋的怪鱼又出现了，齐齐朝他攻来。
云深撤去灵力、跃出水面。伊莱亚斯用魔法托了他一下，云深就重新回到了岸上。他用灵力绕身一周，全身上下立时就干透了。事情的真相已经非常明显，这湖水不是千机少阳树搞出来的。这树应该是意外发现了这个好地方，才在这里扎下根来。
“这湖水不仅能将空间倒置，还能吞噬掉灵力，再有那种随着灵力而生出来的怪鱼……”云深虽然陆陆续续在灵府中看了很多书，却依旧不知道这水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湖中藏着秘宝？但伊莱亚斯带着他游下来的时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发现。还是说岸上有什么不对？但岸上因为一棵树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好几十个土坑。
真真是琢磨不透！
如果湖水的奇异是因为某种阵法导致的，这里又没有设阵的痕迹。哪怕云深之前的时间与精力差不多都花在炼丹上了，还没有在阵法上有过深入的钻研，但这附近有没有阵法的痕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严谨地查看了四周，排除了阵法的嫌疑。
云深还想办法把湖中的水舀起来查看了。但舀起来的水却是真正的水，就和凡人地界上的湖水、河水一样，不带任何功效，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这水没有问题。
云深试验了半天，只发现这湖的一个特性 ，就是能接纳所有的灵力。哪怕是云深故意带着护体的灵力跳入湖中，把怪鱼们引出来，那怪鱼看似是在攻击他，但如果站在这湖水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其实它不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多地吞噬灵力吗？
“这湖肯定有问题，就这么离开，我不甘心。”云深对伊莱亚斯说。他虽然不像二长老那样拥有预知类的天赋技能，但修行者对于机缘之事总会有一番自己的体悟。云深觉着这个湖就是机缘。或许和这个奇异的湖比起来，千机少阳树都算不得什么了。
“你想怎么做？”伊莱亚斯问。
如果说这湖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云深此时就只抓住了其中的一根小线头，他想要解开所有的谜题，自然不能错过这唯一的线头了。云深说：“我想要试着持续不断地往湖水中注入灵力……也许当我注入的灵力足够多，它就会产生一些变化了。”
云深取出两瓶丹药递给伊莱亚斯：“这两瓶分别是养神丹和复灵丹。什么时候我神识疲累、灵力不济了，你就喂我吃一粒。”这大约就是“有丹药任性”的最高境界了吧！只为了解开湖水的秘密，也没有战斗也没危险的，竟然直接拿出了两瓶极品丹。
“行。”伊莱亚斯认真应下。
云深又取出一堆用引灵草的草茎刻的引灵符。这种符箓算不上高级，作用就只是引动天地间灵气而已。但因为云深拿出来的符箓足够多，估计引来的灵气不会少。
提到引灵符，便有一些题外话要说。云深最初用引灵草的茎秆为纸来刻画符箓时，是因为他当时身在引灵海秘境，手里并没有刻画符箓的专用灵纸。后来引灵海认他为主、变成他的随身灵府后，因为灵府中铺天盖地的都是引灵草，他渐渐觉得这种草虽不起眼却好用。所以即便天照山不缺灵纸，云深完全可以用丹药来换灵纸，他依然选择用引灵草的茎秆。云深似乎已经渐渐养成在引灵草上画符箓的别致的习惯了。
云深在地上摆好符箓，然后直接坐在了符箓中间。
周围的灵气迅速朝他靠拢过来。他直接放开了自己的身体，一遍遍地运转《混沌之造化归一诀》，灵气齐齐涌进他的身体，经由灵根转化迅速成为了混沌灵力。与此同时，混沌灵根独有的灵气小周天也在持续不断地运转，转化的灵力顿时更多了。
同时，云深又调出自身的灵力，将它们毫无保留地全部喂给了水面。
伊莱亚斯在一旁警戒。虽说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空间上相对来说比较独立。但灵气似乎不受空间的限制。当云深如饕餮一样疯狂吸收灵气，周围的灵气全部朝他涌过来，一旦有人路过颠倒的湖底，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动静，到时候必然会有人想要跳下水来看一看。而要是湖里忽然生出动静，谁知道这种动静会不会牵连到云深？
所以伊莱亚斯时刻注意着云深的身体变化。一有不对，他就会有所反应。
安危自有伊莱亚斯去操心，云深只要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一方面不断催生出混沌灵力，一方面又不断把催生出来的灵力喂给湖水。如果说云深是个吞食灵气的饕餮，那湖水就更像饕餮了。灵力源源不断地送进去，它都无声无息地接纳了。
湖水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地平静，一如既往地沉默。
如同饕餮，吃了再多也不会饱。不仅不饱，连肚子都不曾鼓起来。谁也不知道它安静吞食掉是那些灵力究竟去哪里了。如果云深的心志不够坚定，他这会儿肯定会觉得挫败，会怀疑自己的行为到底对不对，会疑惑自己做的这些真的不是无用功吗？
但云深做了就不会后悔！
等到一堆引灵符效力耗尽，云深又撒出了一堆。
因为伊莱亚斯需要注意警戒，所以觉出饿了就会选择一些方便的食物。当他守在一边默默啃第二顿包子时，云深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他和湖水“对峙”了这么久，要么是他先放弃，要么是湖水先“吃饱”。而云深不愿意放弃，终是湖水先有了变化！
湖中间忽然凝出了一个灵力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只见湖中间忽然凝出一个灵力漩涡。
但云深的脸上毫无喜色。他的神情反而越加凝重起来。
因这并不是终结, 更像是一个开始。原本是云深自发地往湖中输送灵力，主动权始终都在他手里。他想要停，随时就可以停下来。等到灵力漩涡出现, 一切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漩涡好似拥有活性，它贪婪地吸收着云深的灵力！它还想要更多！
此时, 已经不是云深想停就可以停的了。情况好似失控了。
之前千机少阳树是什么遭遇？云深现在就和那棵倒霉的千机少阳树仿佛。伊莱亚斯不久前是怎么“抢”千机少阳树的天阳的, 此时那灵力漩涡就怎么抢云深的灵力。
云深原本可以控制灵力输出的多寡，让自身产生的灵力和输出的灵力持平。但灵力漩涡一起贪性, 恨不得能一口气夺走云深所有的灵力, 这种平衡迅速被打破了。
他自身产生灵力的速度很快就跟不上灵力被抢走的速度了,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要知道云深可是混沌灵根啊！因为小周天的存在，他每时每刻产生的灵力要比其他灵根多得多！连云深都跟不上这漩涡的吞食速度, 其他灵根只怕会被直接吸干了！
关键时刻，伊莱亚斯二话不说取出极品复灵丹，按住云深的下巴，云深配合地一张嘴，丹药就被喂了进去。不愧是极品丹, 几乎是丹药一下肚，云深体内的灵力就充盈起来。如此，在药效范围内，云深能勉强供上灵力漩涡的吸食了。同时混沌灵根还在不断地转化灵力, 云深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但他知道压力减轻只是一时的。
极品复灵丹可以把一个人的灵力恢复到巅峰水准，并且还能将颠覆水准延续一段时间。在战斗中, 一旦恢复了巅峰水准, 那便又能撑上好久了。但是，灵力漩涡吸食的速度太过惊人。果然不出云深所料, 这粒极品丹的药效持续时间显得过于短了。
伊莱亚斯迅速喂了第二粒进来。
食指与中指的指尖轻轻一推，丹药便入了云深口中。伊莱亚斯收回手指，两根手指下意识地搓弄了一下。他不小心沾染到的云深唇间的温度，似乎还留在手指上。
这时候就能体现出伊莱亚斯和云深的默契了。
即便云深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也没有精力给予伊莱亚斯任何暗示，但伊莱亚斯只看云深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能明白云深的意思。他知道云深不需要自己的救助，只要及时喂他吃下丹药，就是帮了云深的忙了。故而伊莱亚斯并不自作主张。
云深现在的状况和那棵千机少阳树还是有所不同的。
千机少阳树是完完全全处于劣势，看不到任何反攻的机会。但是云深却有一种感觉，他和灵力漩涡之间正在产生一种联系。漩涡吞食得越厉害，这种联系就越深。
当这种联系变得足够深了，他就能反过来控制住这个漩涡！
故而，千机少阳树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枝条，只为了断掉伊莱亚斯的争抢，不让他伤及自己的根本。但云深心中的战意却层层攀升。他一定要和灵力漩涡拼到底！
如果云深现在处在少阳千机树那种情况，伊莱亚斯就要想办法帮他断开与灵力漩涡的联系，第一时间救下云深。但现在云深分明还拥有一些胜算，那伊莱亚斯能做的就是及时给他喂食丹药。云深分明是狼狈的，伊莱亚斯却能分辨出云深不需要救。
这就是默契啊！
不仅是默契，还有一种“我虽担心你，但我尊重你自己的判断”的信任。哪怕云深的状况看着再不好，但云深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只要云深没有表现出弱势，伊莱亚斯就不能替他认输！不能打着担忧的为你好的名义去干涉云深的决定。
他们要走的乃是强者之路，更是逆天之路，强者逆天岂容畏畏缩缩？
很快，第二颗复灵丹的药效也过去了，伊莱亚斯及时补上了第三颗。
灵力漩涡的吸食速度始终不曾慢下来。不过，漩涡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生出来。伊莱亚斯定睛望去，原本以为那可能是某种活物，但仔细看过以后，发现那东西隐约像是一颗珠子。伊莱亚斯正想要细看，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之感。
伊莱亚斯下意识地收回眼神，同时往自己眼睛上糊了一层神圣魔法。
神圣魔法与亡灵魔法相对。如果说亡灵魔法代表了死，代表了阴暗，那神圣魔法就代表了生，代表了光明。在伊莱亚斯这个年纪，因为他没有自小投身教会——比起教会对灾难纪之前的信仰纪的推崇，伊莱亚斯更向往新历年后的未来——因此他会的神圣魔法不多，只那些每个学院都会教导的治愈一类的勉强算是神圣魔法的魔法。
伊莱亚斯此时往眼睛上糊的就是治愈类魔法。而从规则的层面说，治愈类魔法拥有的自然是“生”之力。在魔法释放成功的一瞬间，伊莱亚斯感知到了眼睛的疼痛。
不过幸好这种疼痛还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伊莱亚斯的战斗本能真是帮了大忙了。其实在他感知到危险的那一瞬间，他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设置防御类的魔法，既然灵力漩涡中间的那个东西不能被直视，那他就设置一道黑色的屏障，这种屏障同样带有规则之力——所有的魔法都带有规则之力——可以屏蔽规则层面上的伤害。另一种则是设置神圣魔法。
而在那一瞬间，伊莱亚斯根本来不及多想，鬼使神差地就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感知到眼睛的疼痛后，伊莱亚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种方法。如果他用的是防御类的魔法，那估计他这双眼睛现在已经不能要了。哪怕之后可以用某些方法把眼睛救回来，但这里头耗费的时间、忍受的疼痛等等都是根本没法被忽略的。幸亏他用了神圣魔法，所以只是感受到了一点不算太厉害的疼痛而已。
“那珠子会是什么呢？”伊莱亚斯在心里想，“它必然蕴含着生的规则之力，尽管这份规则之力与神圣魔法不同，但是一定相似。所以我才能在那一瞬间保住眼睛。”
这样强大的连窥伺它都会被它惩罚的所在，云深能顺利收服它吗？
伊莱亚斯顾不上擦去眼中流下来的血泪，就又喂了一颗极品的复灵丹给云深。
云深和灵力漩涡之间似乎陷入了某种僵持中。
虽说丹药只要达到极品，就不存在任何副作用，没有丹毒，也没有后遗症。但连续服用了几枚极品丹后，云深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可抑制的胀痛，这种胀痛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即便是伊莱亚斯会在复灵丹之后酌情给云深补充养神丹，但是这种疼痛还是愈演愈烈。云深知道，这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压榨到极限了。
他就像是一张弓，不断把弓拉到极限，弓自然会有折损。
但是……真的不想放弃啊！眼看着和那东西的联系越来越深，此时不过是黎明前的最后一点黑暗，九十九步都已经走了，不差这最后一步！不就是疼痛么，忍了！
云深交给伊莱亚斯的复灵丹共有六枚。按照他一开始的估算，六枚极品丹怎么都够了。然而万万没想到平静的湖中竟然藏着一个“怪物”，而这“怪物”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六枚丹药下去，“怪物”没有半点收敛。幸好云深平日里送给伊莱亚斯的丹药足够多，伊莱亚斯的储物戒里一直不缺丹药。一瓶复灵丹吃完了，就再拿一瓶出来。
六粒之后，又是六粒。
六粒之后，再来六粒。
不愧是混沌灵根加极品丹药，让云深坚持了足够长的时间。终于，那东西好似是吃饱了，吸收灵力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云深若有所觉，猛然睁开眼睛。从灵力漩涡中生出来的那颗珠子似的东西直接瞬移而来，竟是直直撞进了他的左眼的眼眶里！
这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发生，伊莱亚斯出于本能地想要拦一拦，却没能拦住。
伊莱亚斯惊出一身冷汗，右手翻转间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神圣类的魔药。这魔药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计算，因为它甚至能治愈灵魂。伊莱亚斯扣住云深的下巴，想要直接把魔药灌进去。那珠子太过邪门了，根本没有给伊莱亚斯留出思考的时间。
所以来不及去想，如果云深没有受到伤害，这无比珍贵的魔药就浪费了。
但其实云深并未感知到疼痛。故而他先是按住伊莱亚斯的手拒绝了魔药，然后第一时间冲着伊莱亚斯笑了笑，像是在安抚他。云深的状态比什么时候都好。当那东西撞进他眼睛后，神魂上原本难以忍受的胀痛都消失了。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过去；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未来。那珠子就这样彻底和他融为了一体。
它原本就是因为云深供养的灵力而顺利恢复了活性，虽然不与云深同根同源，但是经过这么多灵力的喂养后勉强也能算是同根同源的了。所以云深之前喂养它时的压力有多大，此时接受它时就有多容易！就好像接纳了一样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珠子不是别的，它竟是一只凤凰真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凤还二字出自秘境中的一个石碑。
因石碑上刻着“凤还”, 人们就用这两个字给秘境取了名字。虽说是上古刻字，但修仙界的文字变化不大，尤其是“凤”这一字, 古今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故而人们也没有因着这俩字就产生什么联想, 研究过石碑但没研究出什么来后，就把石碑抛下了。
云深如今知道了, 却原来死于此界的那只凤凰, 祂的名字正是“凤还”。
凤还秘境其实是由凤凰生前的仙府所化。不过人们探索来探索去，一直就在仙府的外围打转。什么千机少阳树, 听上去很珍贵吧, 但在凤凰的眼中, 这树唯一的作用就是结出来的果子还算可口，祂拿千机少阳果当零嘴吃。又有云深急需的八方涅槃果, 最起初只是棵平平无奇的野树，只因凤凰常在它附近涅槃，涅槃之火烧了又灭，几次之后，涅槃地寸草不生, 唯独这棵树格外坚强，竟然硬挺着活了下来，凤凰瞧它逐渐顺眼，某天喂了它一点凤息, 后来它便成了八方涅槃树，能长出八方涅槃果来。
秘境开放了那么多次, 至今无人踏入过真正的凤居之地。
秘境便始终笼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面纱曾被二长老揭开过一小角, 如今终于被云深整个儿掀了去。
想当年，凤凰死后, 一身灵性四散。
便有一只眼睛，其灵性落入了湖泊之中。神兽凤凰生来便能主宰生死，此眼主“生”。但生死本就是一体两面，单有生、不见死是不行的。此眼便在此后无尽的时光里慢慢失去了生机。直到云深用源源不断的灵力喂养它，那一点灵性才再次被唤醒。
云深抑住心中的激动：“虽然它能接纳所有的灵力，但唯有混沌灵力才能把它真正唤醒。只因混沌灵力中含有生生不息的生之气息，这种气息能与凤凰真眼的天性共鸣……”一般来说，凤凰真眼是无法被灵力唤醒的，必须得是源源不断的生机才能将它唤醒。但混沌灵力与其他灵力不同。古仙有云，混沌生万物。这也是一种生机啊！
伊莱亚斯忽然凑近。近得仿佛两人的睫毛能打架。云深下意识闭上了嘴。
伊莱亚斯仔细观察着云深的左眼。确实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云深的瞳仁本是黑色的，此时左眼和右眼相比，瞳色竟然浅了很多，带着一股不悲不喜的淡漠感。而当伊莱亚斯看得久了，那眼睛里似乎有无穷的吸力，要把他的神魂整个儿吸进去。
云深及时闭上眼睛，伊莱亚斯才慢慢回过神来。
“太危险了……”伊莱亚斯皱着眉头说。
“你是担心这只眼睛里藏有凤君的神魂吗？”云深马上就能明白伊莱亚斯是怎么想的，“别担心啦……虽然它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额，我的意思是虽然它带着一种超出我自身的规则之力，但这种规则之力并不会吞噬我。它已经完整地属于我了。”
最多就是云深现阶段无法发挥出这只眼睛的最大威力。
但眼睛并不会对云深造成什么威胁。
生之规则原本就复杂难解，顺应了万物之道与天地之道，不是云深现阶段能参悟的。所以云深并不气馁。对于他来说，能得到一枚凤凰真眼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以云深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与凤凰真眼的融合，让他从筑基中期越过筑基后期直接进入了大圆满的境界——他虽不能完全掌控左眼中的“生之力”，但也能发挥出部分来。云深说：“现阶段大约就是……可以治愈伤口？催生灵植？促进妖兽繁育？”
额，听上去好像不怎么高级……
那可是凤凰真眼哎，得了凤凰真眼后竟然只有这一点进益吗？
云深如同开屏的孔雀，急着在伊莱亚斯面前表现自己，连忙改口说：“关键在于我自身的实力一下子提升了很多！先不说我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只差一线就能结丹。只说我这只左眼，我可以通过它看到万物万事的生机所在。”就算遇到非常高明的鬼修，左眼也能看穿他一身死气；如果被困在阵法中，左眼能直接看到生门所在。
伊莱亚斯恍然大悟：“难怪……”
难怪当凤凰真眼降下惩处时，他可以用治愈魔法保住自己的眼睛。只因为治愈类魔法中同样含着与“生”有关的规则之力。类同的规则之力之间是可以产生共鸣的。
魔法师按照云深的话，用魔法思维理解了一下他和凤凰真眼的关系，相当于云深把一段远远高于自身的规则之力纳入了身体中，并成功使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付出那么多灵力果然是值得的！压榨自己的极限果然是值得的！
云深还特意去灵府中给那棵秃了的千机少阳树灌注了一点点“生之力”，萎靡不振的千机少阳树竟然立刻长出了满树的新枝条，从秃头变成了寸头。云深一脸感动地摸着千机少阳树的树干，做出了保证：“我以后每天都会来催催你的，要好好长大啊！”
额，或许千机少阳树并不是很想要这种保证呢。
此时，湖泊中的所有的奇异之处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岸，成为了真正的岸；湖底，也成为了真正的湖底。湖泊中的水成为了普普通通的水，再也不会接纳灵力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站在坑坑洼洼的岸边，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伊莱亚斯关心道：“你既已经筑基大圆满，有些事便不能再拖了。我们先去找八方涅槃果吧。”云深身上的四组人造单灵根暂时不具有成长性，这始终是个隐患。一定要在云深结丹之前，把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为此他们必须尽快拿到八方涅槃果。
得到一枚凤凰真眼，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云深忽然对秘境多了几分了解。现在的他无需借助寻宝八卦盘，也无需借助前人拼凑出来的地图，就能知道八方涅槃果的大致方向。云深说：“从这里出发去往八方涅槃树，中间会经过那棵假的千机少阳树。”
“假的……千机少阳树？”
“就是闻莲地图上的那棵。按照我的推测，有七成的把握那其实是悟真花和幻假花。”云深笑眯眯地说，“反正都是要路过的，咱们就别错过了。悟真花对我有用。”
有七成的把握，就值得去探一探了。
如果要绕路，伊莱亚斯肯定会劝着云深先找八方涅槃果；但因为是顺路，云深又非不知轻重的人，他点头同意了云深的安排。两人一同赶往闻莲地图上的标注地。
途中，云深说起了凤还秘境这名字的由来。
伊莱亚斯忽然说：“秘境外围就已经长满了天材地宝，若是我们能找到路径进入凤凰真正的居住地……”真正的好东西肯定藏在内围吧，越往里面走，好东西越多？
云深摇摇头：“凤君死前饱含怨气，内围纵有许多的天材地宝，也肯定全被怨气污染了，只怕早已化作无用之物。我怀疑内围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还是别去冒险了。”如果他们的修为再高点，那试着去内围闯闯也不无不可。
伊莱亚斯哦了一声，觉得云深说得很有道理。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又说人应当有自知之明。
那内围……算了，反正无论是伊莱亚斯，还是云深，到现在为止的收获已经不小，全都大有进益。他们应当知足了啊。伊莱亚斯便在心里将这个事情彻底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在闻莲提供的地图上, 千机少阳树长在一处山谷里。
那山谷四面都环山，如果站在山上从高处往下望，目光所及全是灰色的毒瘴。那瘴气有多厉害呢？丢个活物下去, 不等活物掉在地上, 就在浓厚的毒瘴中完全化作血水了。又说那毒瘴还能叫人迷失方向，筑基期的修士们虽有各种护身的手段, 但也不敢硬闯毒瘴。因为一旦在毒瘴中迷失、走出不来, 等到灵力耗尽便只能死里头了。
如此一来，想要靠近“千机少阳树”, 只能通过山谷底下的入口。
而山谷之下只有一处入口。入口不算大, 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种和凡人地界的蒲公英非常相似的植物。这种植物看似没什么杀伤力, 但有一种毒蛛和这种植物长得几乎一样，若是对着蒲公英丛掉以轻心, 没发现藏在其中的毒蛛，修士们必然要吃一顿大亏。而这种毒蛛在闻莲提供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只某些门派的内部地图上有。
闻莲的心思很好猜，她若是把所有已知的危险全部都标上地图，那有资格进入秘境的只是一些筑基期的修士, 他们看到地图就先起了畏惧，只怕根本不愿意来这里闯了。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标，又因为她的悬赏足够丰厚，往这边来的修士才会多。
要问, 如果标注清楚了，大家有了心理准备, 面对危险时不至于手忙脚乱, 那他们获得千机少阳丝的机会不就增加了吗？闻莲那么看重她的儿子，哪怕是为了儿子能多一份救治成功的希望, 她也应该在地图上标注清楚啊。闻莲不应该这么短视吧？
她自然不短视，但前人知道这山谷里有千机少阳树，却没能把千机少阳丝带出去，说明这里头有前人都无法应对的危险。闻莲既然从前人手里拿到了地图，她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只怕入口处长得和蒲公英极为相似的毒蛛，里面那非同一般的大妖兽蜘蛛……她心里都是有数的。而这危险一时半会儿不会降低，她又怎么敢肯定这次进入秘境的人中肯定有人能把千机少阳丝带出去呢？所以她必然和某一些人达成了协议，真正被她寄托了希望的是这些人啊！看了悬赏而来的都是闻莲计划中的炮灰。先由炮灰们来填命，当他们填进去的命足够的多，那些被寄予厚望的人就更有把握了。
云深带着伊莱亚斯如同饭后散步一样优哉游哉地走在一群“蒲公英”之间，并没有任何毒蛛攻击他们。明明云深的衣角已经碰到了其中一朵“蒲公英”的白色须须——其实那是毒蛛吐出来的网——依然没有一朵“蒲公英”暴动。它们似乎彻底忽视了云深。
这是云深得到凤凰真眼后刚刚开发出来的新能力。他借用生之力，将自己伪装成了一种植物。哪怕他长了胳膊也长了腿，哪怕他像人一样在草丛中走动——好吧，他本来就是人——但是只要他的生命气息是和植物一样的，毒蛛们果然就忽略了他。
那么大的两个人！伊莱亚斯背上还背着一只妖！愣是没一只毒蛛看见。
而当一只小飞虫摇晃飞过，蒲公英丛里竟是眨眼间飞/射/出十几道白色的细丝，一瞬间将那么小的一只虫子分了尸，后又缩回去。以云深修仙者的眼力，他能看清每根细丝上都沾了一点虫尸。凡人界有刑罚五马分尸，这虫子竟是被“十七蛛分尸”的。
真可怕啊！
其实这小飞虫并不是普通的虫子，它的身上是用灵力波动的，按说它的身体不至于那么脆弱，它的反应也不会很差，但照样在眨眼之间被分了尸，毫无招架之力。
云深眨了眨眼睛：“真被那些流言说着了……”
传播流言的人中，固然有好多浑水摸鱼的，但也把闻莲真实的心思说着了好几分。闻莲就是想要借悬赏引得许多人往这山谷里填命，以降低问天宗弟子拿到千机少阳丝的难度。前人绘制的地图肯定不完整，肯定还有很多危险没被记录在地图之上。
云深轻笑道：“咱们不遗余力地给流言添油加醋，应该救下了一些人吧？”他们原本只是想和闻莲作作对，给她找找麻烦，万万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藏着些许功德呢。
两人顺顺利利地经由狭小的入口进入了山谷中。
因为“蒲公英”并没有发现不对，所以这些不光守门同时也兼了报信之能的毒蛛并没有把“又一波客人到来了”的消息传递给它们的同事。云深和伊莱亚斯得以畅通无阻地继续往里面走。他们的脚虚虚地漂浮在地面上，如果踩实了，一脚下去好多蜘蛛。
远远传来了打斗声和呼救声！这山谷竟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但云深并不着急。仗着他们把蜘蛛妖兽糊弄住了，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周。
山谷里的蜘蛛更多了。峭壁上的一块和石头一模一样的东西，就算云深都没能感知到这块石头有什么灵力波动，但因为云深的左眼看到了“生”，他才知道这石头其实是活的。伊莱亚斯见他对石头感兴趣，故意用了一点小小的亡灵魔法，从地底召唤出了一个小骷髅。当小骷髅主动对着石头“投怀送抱”，石头瞬间变化直接吞吃了它！
原来这石头也是一种蜘蛛！
但它的伪装能力太好了，不知在漫长的岁月里，它究竟是如何演化的，叫人怎么看它都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云深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来，咬着伊莱亚斯的耳朵说：“这么多的蜘蛛……什么能力都有，简直叫人防不胜防。这山谷着实有一些险了。 ”
云深假设了一下，如果他的左眼没有融合凤凰真眼，他要怎么进入这个山谷？普通的伪装肯定是不能用的，想要从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各式各样的蜘蛛手里活下来，看来只能一路战过来了……但这些蜘蛛都还只是小喽啰，最大的妖兽还没见着呢……
云深倒是不觉得自己没有一战之力。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他有伊莱亚斯！
但云深必须承认，这个山谷不好闯啊。
伊莱亚斯忽然指向一个方向：“死人了，看这个衣服碎片……至少死了三个。”尸体早已经不在了，不仅没有尸体，甚至连血迹都不多。估计连着骨头带着血肉都被各种各样的蜘蛛吞吃干净了吧？这些蜘蛛里竟然还有打扫战场的好手，所以即便这里的死亡气息还很新鲜，但是战斗痕迹已经不剩多少了，只有衣服的碎片散落在草地里。
云深仔细辨认了一下：“像是问天宗的衣服……他们都穿统一制式的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在云深借用左眼之力营造出来的“植物假象”的基础上，伊莱亚斯轻念咒语，两人便彻底隐去了身形。既没有作为修仙者的灵气波动，又叫人瞧不到身形，他们的伪装就更成功了。然后伊莱亚斯揽着云深，小幅度地朝山谷里瞬移而去。
绕过一个弯来，他们就见到了“战场”。
十几个问天宗的弟子正和一只大蜘蛛缠斗。因为问天宗穿着一样的衣服，所以十分好辨认。而那只大蜘蛛应当就是山谷里所有蜘蛛的头头了吧，光一个肚子就有房屋那么大。问天宗的弟子在蜘蛛面前就像是十几个小虫子。“虫子”们使出百般手段。
“竟然连一个外宗的都没有！”云深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或许有一点如释重负？
“应当是流言起了作用。”伊莱亚斯说。原本秘境中就危险重重，人们不会轻易与不信任的人结盟。问天宗又一贯表现得霸道，因着流言，大家更不愿和他们结盟了。
而对于问天宗的弟子来说，闻莲作为真人，肯定给他们下过令，也许过好处，别人可以不来这个山谷，但他们是一定要来看看的。于是这里就全是问天宗弟子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却不知道，之所以有这一局面，其实还有大鹦鹉的功劳呢。若不是大鹦鹉机智，该出手时就出手，那么总有一些人就算心里不愿，也会被裹挟着来山谷里闯闯。大鹦鹉成功拦住水月门。而水月门朝着别的方向去的时候，又和另一支队伍遇上。水月门一行人在言语中暗示，那队人干脆绕了路，根本没和问天宗遇上。
云深和伊莱亚斯站在战场之外，看着战局变化。
虽说问天宗弟子手里都不缺法宝，各种法宝的光芒明明暗暗，但云深看得很清楚，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敌那个大蜘蛛。只因为大蜘蛛还有无数的子孙相助！有一个问天宗弟子，估计平日里修的是锻体之法，一身血肉堪比铜墙铁壁，对着大蜘蛛拳拳到肉。他也算厉害，蜘蛛一只脚硬生生被他掰断了。但他一心战着眼前的大蜘蛛，却没有注意到一只小毒蜘直冲他眼球而来……果不其然，他眼珠被咬，整个人惨叫一声。
而所谓的千机少阳树，竟然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瞧见！
显然别管真树、假树，这树还要长在更里头的位置，估计这些人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把据说一心一意守在树下的大蜘蛛吸引出来了。如此，就算问天宗的弟子们之前想过要偷袭，但已经引了大蜘蛛，除非彻底赢了它，否则根本拿不到千机少阳丝。
但是太难了，这些蜘蛛都太难对付了。不断有弟子发出哀鸣。
“不如我们帮一帮他们？”伊莱亚斯笑着说。
云深立时就起了兴致：“你又有了什么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这山谷已经被大蜘蛛占据多年。
因为妖兽身上经常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异——它们互相吞吃的时候, 融合了别的妖兽的妖核，就大概率会发生变异，有时服用了天材地宝也会发生变异——所以云深认不出这只大蜘蛛的种族, 只隐约猜到它有百丈多目蛛的血统, 能号令群蛛。
多目蛛贪性极重。它的巢穴附近往往尸骨遍地。
云深和伊莱亚斯从入口一路走来，乍一看好似没遇见什么尸骸, 更没有看到骨堆, 连打斗痕迹都不明显，只觉得蜘蛛遍地、植株茂盛。但仔细想一想, 这遍地的蜘蛛每一个都难掩凶性, 这茂盛的植株每一个都吃足了肥力, 它们都是靠着什么活的？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它们靠的是无数活物的血肉！
把此处的土壤翻过来, 只怕每一寸土壤里都葬着亡者的尸骨！
只见伊莱亚斯默默地吟诵咒语。
魔法师们的咒语大致上可以被分成两类，一类是天赋魔法，比如说把自己暂时变成某种可爱的小动物，又比如说某几个魔法师家族尤为擅长的魅惑咒之类的等等。
另一类则被统称为元素魔法。人们时常会把元素魔法误认为是“燃烧咒”、“土盾咒”、“疾风咒”、“洪水咒”之类的从名字上就和火土风水四元素形成了关联的咒语，其实这是一种狭隘的元素魔法论。狭隘的元素魔法论更容易被普通的魔法师所接受。但从广义角度来说, 其实就连高洁的神圣魔法和邪恶的亡灵魔法也都属于元素魔法。
拿亡灵魔法中的召唤骷髅这一咒语来举例，骷髅的召集暗含了聚合性规则，而聚合性正是水元素的特征。让零散的骷髅重新恢复成它生前的完整性，让它的形式和模样固定, 这种固定性则是土元素的特征。让骷髅恢复生前的活动性，则是风元素的特征。而让骷髅进阶, 从低级骷髅晋升为高级骷髅, 这种熟变性则是火元素的特征。
看，一个小小的“召唤骷髅”其实都包含了风火水土四种元素的复杂的排列运用。
而如果把四种元素图形化, 那就是魔力分别正四面体化、正六面体化、正八面体化与正二十面体化之后，再根据某种特定的规则排列运用，形成有效的规则之力。
听上去好像有些难度。
啊，当然难了。
在魔法界，人们习惯以“能不能在不借助任何魔法道具的前提下熟练运用元素魔法”为标准，来区分一位魔法师是不是具有了高级魔法师的实力。而在庞大的魔法师群体里，单以魔法素养论，高级魔法师是道分界线，无数平庸者一辈子都摸不到高级魔法师的门槛。可见广义的元素魔法论是许多的普通魔法师们一辈子都无法参透的。
不过，因为各种魔法道具的存在，也因为魔法师们的身体普遍孱弱，一位中级魔法师（在借助魔法道具的前提下能使出元素魔法便可称之为是中级魔法师）只要手里拥有足够多的强大的魔法道具，他同样能反杀高级魔法师。个人实力不代表一切。
这就是魔法界的社会形态与修仙界大有不同的根本原因所在。
伊莱亚斯刚开始学习魔法时，就迅速接受并理解了广义元素魔法论，他热爱并精通这一理论，同时也是这一理论的践行者。所以在他看来，神圣魔法并没有人们传统观念中的高洁属性，亡灵魔法也不邪恶，它们只是魔法元素的不同表达方式而已。
此时，但伊莱亚斯站在这个山谷中念出亡灵魔法。
无数骷髅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因蜘蛛而死的活物实在太多太多了，当骷髅翻土而出时，竟然形成了地动一般的大动静，无论是问天宗的弟子，还是那大蜘蛛，都差点以为是地动了。而在云深的眼中，当骷髅们翻土而出，他便看到了死气渐渐浓郁。
因为千机少阳树的馈赠，伊莱亚斯体内的魔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当魔力随着咒语喷涌而出，元素在改变，元素在组合，元素在重新构建！那些翻土而出的骷髅上凝聚了浓郁的死亡气息！云深因为能够看到死气，经由这份死气间接看到了魔法！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个问天宗的弟子惊叫出声。
他正要高高跃起，一条白骨化的尾巴忽然缠上了他的小腿，扯得他一个踉跄。虽然那尾巴不难对付，一阵灵火烧过，尾巴就迅速化作了灰烬。但这一幕看着叫人心里发虚。难不成这难搞的大蜘蛛，它不仅能召集无数难搞的小蜘蛛，还能召唤白骨？
不过，这些弟子很快就发现，白骨在无差别攻击！
它们不仅对问天宗弟子出手，也在对蛛群出手。换句话说，它们在对所有的活物出手！它们每一个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就形成了惊人之势！
“不好，有埋伏！”问天宗弟子心里都闪过了这句话。
按说凤羽牌是由问天宗来派发的，对于每个进入秘境的人，他们都心中有数。但这次秘境开放前发生了太多事情，说不得就有邪修浑水摸鱼，趁乱搞到了凤羽牌！
白骨一出现，那些只以毒性取胜、没有其他攻击手段的毒蜘蛛是最先遭殃的。因为白骨根本不怕毒！除非这个毒具有腐蚀性，否则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厉害毒药，它们都不会怕。因为它们已经是白骨了，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无论毒蛛怎么攻击，白骨都坚持不懈地围拢过来，当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白骨缠上毒蛛身体，要么把它们活活缠死，要么就用一身死气去耗毒蛛体内的活性……很快，毒蛛就死掉了一批。
到这一步，问天宗弟子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
因为毒蛛死光了，他们不用担心毒蛛的偷袭，就可以专心对付大蜘蛛了。好比说之前那个锻体的问天宗弟子，要不是他身上唯一脆弱的眼珠子被毒蛛咬中，他不可能那么快就失去战斗力。而叫问天宗弟子吃了大亏的毒蛛此时全在白骨那里吃了亏。
问天宗弟子是不怕白骨的。他们好歹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又有法宝护身，并不惧怕这一点死气。哪怕白骨不断地冒出来，但只要施一灵火，邪祟就全部被烧光了。
但是……
好吧，凡事都怕一个但是。
伊莱亚斯语气淡淡地说：“真是不懂礼节，竟然无视了骷髅的帮助，不仅没有对着骷髅郑重道谢，竟然还放火烧它们。既然如此……”魔法师低声念出了新的咒语。
白骨之所以会是白骨，是因为它们的血肉早就被啃噬光了。
可事实上，亡灵魔法能操纵的绝对不只是白骨，更有死尸！那新鲜的还带着血肉的死尸绝对是亡灵法师们的最爱。那么，上哪里去弄新鲜的死尸呢？嘿，这不是巧了吗，刚刚被白骨活活缠死或者用死气耗死的毒蜘蛛们，它们不就是现成的死尸吗！
魔法师毫不吝啬自己的魔力。亡灵魔法笼罩着眼前的这一处战场。
毒蜘蛛们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它们生前听从大蜘蛛的号令，眼睛大多是灰色的。如今死后改投了亡灵法师，眼睛全成了黑红色。被这么多黑红色的眼睛盯着，大蜘蛛还没觉得怎么样，毕竟作为妖兽它没有太高的智力，但问天宗弟子全都骇然了。
这些蜘蛛也厉害，既保留着生前喷毒的能力，又杀不死，十分难对付。
忽然有一人高声说：“竟被邪修先得了手……快撤！”话音刚落，他就祭出一样飞叶状的法器来。这显然是一样飞行法器，当他跳上飞叶，他整个人朝着山谷外冲去。
“都偲宇！”有一女修龇牙裂目，“你竟然敢跑！枉费大师兄平日里那般照顾……”只可惜这女修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有一柄剑从后面穿出来，直直插透了她的心脏。
得手的是问天宗的另一个弟子，他看也不看捂着胸口倒地的女修，只说：“此邪修手段残忍，你我皆不敌。撤！”他们这些人中，除了刚刚被他杀了的女修是恨不得抛了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去给大师兄摘千机少阳丝的，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一点小心思。
在不危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又有宗门内许下的诸多好处，那尽力一战未尝不可。但此时前有大蜘蛛，后有手段莫名的邪修，他们可不能把性命留在这个山谷里。
邪修的出现虽然叫人胆战心惊，但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那个叫都偲宇的弟子给大家打开了思路。回头空手出了凤还秘境，若是闻莲真人问责于他们，他们只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邪修就好了，只说他们进入山谷时，千机少阳丝已被某个狡猾的邪修得手，他们牺牲了数人，都没能在邪修手里占到便宜。
当然，这般理由只怕不能叫闻莲真人满意。但闻莲在宗内也不是一手遮天的。离着秘境结束还有好些日子，他们不如去其他地方寻一寻宝，等找到了好东西，回头献给平日里与闻莲真人不对付的其他真人……得了别的真人的庇佑，就不怕闻莲了。
故而他们的理由只要能让大多数人满意就行了，只要能证明他们确实尽了力。
这些弟子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们手里还留有一两样杀手锏，逃命是不难的，只除了一个弟子因伤势太重，被大蜘蛛的蛛网拦住，其他人眨眼之间全逃了个干净。
以利聚之，果然利尽则散！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问天宗弟子们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云深的意料。
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这些弟子与大蜘蛛战到现在, 人员上已经出现不小的损耗。在入口不远的地方就死了三四人，与大蜘蛛对战时又接连死人。死了也就死了吧，偏尸体还被蜘蛛啃噬干净了。剩下的这些个只怕早就心生退意。又有“邪修”冒出来,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不过逃跑就逃跑了, 竟然还能见着同门相残的一幕，云深大为感慨。
“估计这些人里头, 只有这个女修是一心一意为着他们那位大师兄着想的。”云深对那位大师兄并没有什么想法, 非要计较的话，便是仇人的儿子？而如果闻莲想要夺走云深的灵根, 那位大师兄对此事心知肚明的话, 那关系就更加简单了, 就是仇人而已。仇人关系反倒比任何关系都更好处理。不是你死，就是你亡。（总之不能是我死）
这些逃跑的弟子肯定知道, 这个女修对大师兄极为忠诚，不仅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一起逃命，还无法被他们收买，若是放她顺利出了秘境，必然要去宗门里面告他们一把……故而他们先下手为强了。这女修之所以会死, 就死在“忠心”二字上了。
忠心不算是什么错处。哪怕是愚忠，在时人看来，那也是一个优点。
哪怕云深自认为有许多观念都和时人相悖，此时仍有一些唏嘘。
但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
他的同情心不多, 并不想耗在这里。只感慨了一句，他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不过云深并不知道。也正是这个女修, 不久前见到水月门一行人时, 一直在言辞中挤兑水月门的大师姐。而且平日在问天宗内，她也把所有对大师兄抱有好感的女修都视为贱人。仗着自己修为不错, 打着为大师兄好的名义偷偷欺辱陷害过不少人。因此她死了便是死了，这消息传回宗门，只怕那些曾经受她欺负的人都会拍手叫好。
伊莱亚斯并没有把逃跑的问天宗弟子留下来，由着他们跑了个干净。
此时这山谷里只剩下他与云深二人和一堆蜘蛛。云深的左眼虽主生之力，但生死乃是一体两面，既能见到生，必然也能看到死。见有许多死气要逸散在天地间，他连忙用灵力牵引，叫它们围着这一处小小的战场。战场上的死气越浓郁，亡灵魔法的效力就能发挥到越大！大蜘蛛嘴里发出一阵刺耳尖叫声，越来越多的蜘蛛围拢过来。
这大蜘蛛并不怕死尸小蜘蛛的毒。因为它是所有的蜘蛛的祖宗！
反倒是白骨像汹涌的海水一样，层层叠叠地围拢过来，仿佛能把大蜘蛛淹没。这大蜘蛛不像人修那样可以使出灵火，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这些白骨。哪怕它把一些白骨压碎了，或者疯狂甩动把它们远远甩开，白骨也能重新汇聚，再次朝它涌过来。
大蜘蛛很快就不耐烦了。它在问天宗弟子手里就吃过一些亏，已是伤势重重。
虽说它并未开智，但它并非一点头脑都没有。就像之前云深和伊莱亚斯遇到的长蛇，竟然都学会了守株待兔。这蜘蛛能够号令群蛛，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思考能力的。它很快发现自己个子越大，作为目标物就越大，忽然收拢身体趴在地上慢慢变小。又因云深始终盯着它，所以亲眼看到它从房子那么大变成了人的指甲盖那么点。
然后这蜘蛛冲着一棵大树吐出丝来，它被那丝一带，就飞到了树尖上。
这下白骨该找不到它了吧？
云深十分佩服，开玩笑说：“若是问天宗的弟子们愿意和这大蜘蛛合作，输赢还未可知呢。”问天宗的弟子们身具灵火，不怕白骨；大蜘蛛号令群蛛，不怕蛛毒。他们两方若是合作，一方尽力对付白骨，另一方尽力对付毒蛛，只怕能抵挡好一阵子。
但这两方是绝无可能合作的！于是优势始终牢牢地握在伊莱亚斯手中。
伊莱亚斯忽然问：“悟真花和幻假花……唔……哪一朵是悟真花？”
云深：“！！！”
伊莱亚斯什么时候竟然摸到山谷里面去了吗？
因为云深的灵魂中沾着一片伊莱亚斯的灵魂树叶，所以只要伊莱亚斯愿意，云深就能共享伊莱亚斯的视野。而伊莱亚斯操控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白骨兔子，已经靠近了那棵被云深判断是假的千机少阳树。这白骨兔子生前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兔子。来修仙界这么久了，伊莱亚斯发现普普通通的动物虽然不具有战斗力，但十分好用。
云深就通过伊莱亚斯再通过骷髅兔子看到了那棵千机少阳树。
只这么看过去，这树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显出真身的千机少阳丝一样，树干和纸条都呈黄红色，仿佛阳光被融化成了液体，在树干中汩汩而流。
千机少阳树的果子并不结在树冠上，而是长在它的树干上。
只见树干上有数个凸起，红的越红，黄的越黄。像是许多颗瘤子，并不好看。
幻假花制造幻境的能力十分厉害，不仅可以骗过肉眼凡胎，还可以骗过神魂和灵力。但有一点，它和悟真花因为是共生的关系，它不能离开悟真花独立活着。按照云深的推测，悟真花就是这棵假的千机少阳树的原型——因为悟真花同样含有天阳之力，故而只有将它幻化成千机少阳树才能瞒过大妖兽——那幻假花肯定就长在树上！
云深道：“看到树干上那枚最不起眼的果子没？位置刁钻、最难采摘的那枚。”
“你怀疑它是幻假花所化？”伊莱亚斯问。
“对，因为它是果子，千机少阳树难得结果，果子十分珍贵，大妖兽平日里就算拿千机少阳丝玩乐，也不会拿果子玩乐。同时它又还没成熟，有另几枚发育得更好的果子衬托着，别人千辛万苦走到千机少阳树面前，有机会摘到成熟的果子，就不会去盯着这枚最难摘的。”云深笑着说，“幻假花想自保，把自己伪装成这枚果子最好。”
他们通过骷髅兔子的视角还能看到树旁边的粗糙“陷阱”，显然都是大蜘蛛所设。别看大蜘蛛跑到外面来了，但是它还留了好几只心腹蜘蛛在千机少阳树旁边守着呢！
“这两种花要怎么摘？”伊莱亚斯又问。
“原本有别的摘法，但我不是还有灵府么？我想直接把它们移栽到灵府之中。”云深说。虽然都说悟真花没法人为种植，但灵府再加上凤凰真眼，说不得云深能通过这一对悟真花和幻假花培育出更多的来。就算不能，等悟真花进了灵府，他也能时刻关注着它的变化，见它快要失去活性了，就赶紧它死亡前炮制出来，如此就不浪费了。
“行，我来对付大蜘蛛，你只管去摘花。”伊莱亚斯说。
这话刚说完，他就放出了一颗黑色魔法球。球落地，一条长蛇忽然蹿了出来。这蛇原本有三四十米长，但伊莱亚斯有意操控，变成了三米大小。这蛇正是不久前刚被伊莱亚斯炼制成功的那条！伊莱亚斯在炼制这条蛇时，没有用它自身的兽核，而是用了星兽的兽核，虽然这导致蛇的战斗力降低了，但同时这蛇也有了“转移”的神通！
这蛇一落地，就冲着千机少阳树的方向游走过去。
那躲在树上喘息的大蜘蛛见状，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躲下去啊，立马又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如同一座高高大大的房屋，从高处重重压下来，恨不得直接把长蛇压死！
却不想，在它落地的一瞬间，长蛇竟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长蛇的身子一卷，反倒是把大蜘蛛死死地捆了起来。像这样用身子死死缠着猎物本就是长蛇最重要的攻击手段之一。大蜘蛛再是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在三四十米的长蛇面前也称不上大了。
与此同时，云深已经如同一片叶子，飞到了千机少阳树面前。
他直接引出一丝灵力攻击那枚不好采摘的果子。因为这一攻击来得太过突然，幻假花没想到自己这幻境好好地维持了一百多年，忽然就被人勘破了，一瞬间想来是有些反应不及，千机少阳树竟是现了破绽。只那一瞬，云深便看到了悟真花的本体。
果然是悟真花啊！云深心中大喜。
虽说云深没舍得伤到幻假花根本，幻境很快就恢复了原貌，但因为已经知道真相，云深再不迟疑，将手按在假的千机少阳树上。只一瞬，植株就被收进了灵府中。
此处山谷里再也没有任何的天阳之力。
大蜘蛛像是知道了什么，发出了阵阵悲鸣，但依旧被大蛇缠绕得死死的。这长蛇同样无惧任何攻击，哪怕被无数蜘蛛啃噬地血肉模糊，也没有新鲜的血液流出来。
“看来不需要动用大蛇的转移能力了。”伊莱亚斯自言自语道。
看这样子，长蛇能把大蜘蛛直接缠死了。而这么对比着看，云深和伊莱亚斯之前还真是幸运啊，明明是无意撞有心，这蛇又极难对付，他们竟然也配合默契、毫无损伤地在几招之内成功干掉了它。若他们当时的反应慢了一瞬，情况都会大有不同。
曾经死于蜘蛛之口的白骨们纷纷聚拢，用死气消磨着动弹不得的大蜘蛛。
“嗯，真是乖孩子啊。”魔法师看向大蛇的目光里忽然就多了一丝赞赏。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山谷一行, 收获颇丰！
云深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悟真花，加上之前在天照山得到的问道果，悟道丹的两位主药全部齐了。伊莱亚斯则取出之前赶制出来的魔法卷轴, 把大蜘蛛的尸体收了。
大蜘蛛又把它的百子千孙们都吞噬了。至此, 山谷中再不见一只蜘蛛。
云深客观地评价道：“长蛇也好，大蜘蛛也好, 若是想要拿它们来对付更高阶的妖兽或修士, 还需要继续淬炼。”长蛇它们的真实战斗力是远不如它们生前的，只有一身死气还算厉害。但修士们一般都不惧怕死气, 因为他们可以用灵火净化死气。更别说有些修士主修的功法还和“生之规则”沾一点关系, 这些修士就更不惧怕死气了。
除非死气源源不断, 如同蝗虫过境，无论修士怎么应对, 生机终都会被消磨。
云深灵机一动：“此山谷中死气弥漫，你那功法能把这些死气全部收了吗？”山谷中埋葬了无数生灵，现在收了死气，日后有需要时再放出来，岂不是比什么都方便？
“正有此意。”伊莱亚斯说。
亡灵法师们擅长操控尸体。但尸体除非是趁它们新鲜时就赶紧炼制了, 如此才能发挥出它们生前的部分能力。如果等尸体彻底烂光了，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具骨架，那么它们的作用就非常有限。这个时候, 只有亡灵法师把死气赋给它们，才能短暂激活它们的能力。所以, 死气对于亡灵法师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也算是一种能量。
死气在魔法世界又被称为死之咒，除此以外还有亡灵之毒、死毒等多种叫法。
魔法师们普遍认为, 死气是生物临死前因为不甘死亡而用自己的灵魂对生者发出的诅咒。也就是说，这是生物临死前，从它们的灵魂中孕育出来的一股邪恶力量。
亡灵法师们收集死气时，就需要用他们自己的灵魂去接纳这股邪恶力量。
唯有这样，才能确保死气始终是“新鲜”的。
不是没有亡灵法师努力尝试过用别的方式来收集保存死气。但都没有用，这股从灵魂中孕育出来的邪恶力量，一旦脱离灵魂，就会慢慢消散在天地间。那亡灵法师们为什么不用别人的灵魂来接纳这股力量呢？因为接纳这股力量也是有好处的，它能增加接纳者的灵魂重量。而对于魔法师们来说，“灵魂重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数值。
当亡灵法师的灵魂中接纳的死气越多，他们的实力就会越强。
但因为受到了死气的影响，他们的脸色也会越来越苍白。
伊莱亚斯之前从未有过机会去接触亡灵魔法，直到他杀死了一个亡灵法师。但那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修仙世界。伊莱亚斯第一次使用亡灵魔法，还是在隅阳城外对付腾寄彭的时候。此人后来就成了学识碎片。而在那个时候，伊莱亚斯施展亡灵魔法主要是为了扰乱对手心智，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那个精心准备的献祭魔法阵。
只因为伊莱亚斯当时召唤出来的骷髅就没什么死气。
随后几次，无论他是召唤骷髅去偷听，还是召唤一群骷髅去翻地，也都没赋予它们什么死气。这样的骷髅当然还是能用的，可一旦投入战斗，它们就不成气候了。
伊莱亚斯想要在亡灵魔法中有所成就，就绝无可能放过这一山谷的死气。
只听他口中念出玄奥咒语，如果把他的灵魂比作是一棵树，此时这棵树忽然摆出“喜迎八方来客”的姿态，灵魂之树的满满生机充满了诱惑力，满山谷的死气顿时被吸引了，全部朝着伊莱亚斯汇聚过来。死气是最贪婪的，绝无可能放过这庞大生机！
用云深的左眼去看，当伊莱亚斯打开灵魂时，伊莱亚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如同一团璀璨的光明。而那些朝着伊莱亚斯汇聚过来的死气就是浓郁粘稠的黑暗。黑暗奔向光明，似乎想要吞噬光明，但是光明太盛，反过来把黑暗都吞吃了。
这是伊莱亚斯第一次接纳死气，过程却极为顺利。
灵魂之树有部分叶子被染黑了。但因为他的灵魂之树十分繁盛，叶子如同天上的繁星，这些被染黑的叶子藏在其他正常的叶子里，一眼看过去，竟是看不太出来。
伊莱亚斯自认为没什么不适，却迎上了云深担忧的眼神。
“你的脸色有些白。”云深说。他原本以为伊莱亚斯会用其他方法去收集死气，万万没想到竟然用了自己的身体！伊莱亚斯把这么多的死气纳入/体内，真的没事吗？
伊莱亚斯笑道：“我很好。”
前所未有地好！感谢大蜘蛛和它许许多多的徒子徒孙们，感谢它们杀生无数；也感谢这座山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质特殊，山谷里的死气的消散速度比别的地方慢了很多。故而伊莱亚斯这次算是大丰收！那个被伊莱亚斯杀死的亡灵法师，他第一次吸纳死气是躲在一个肮脏的养殖场里，那养殖场的动物闹了病，一天死了几只羊、十几只鸡，亡灵法师趁机吸了它们的死气……和伊莱亚斯一比，啧，根本没法比啊！
云深将信将疑地看着伊莱亚斯。
恰在此时，似乎有风吹过。那风先在山谷里盘旋了一阵，然后降下来擦着伊莱亚斯的脸飞过去，最后环绕着伊莱亚斯的身体慢慢消散。云深仿佛能看见那风，看着它先在山谷里盘旋，又温柔地蹭了蹭伊莱亚斯的面，最后拥抱着伊莱亚斯逐渐消散。
伊莱亚斯下意识抬手，用手背蹭了下自己的脸。
见云深盯着自己看，他好奇地问：“怎么了？”
“万物有灵啊！”云深感慨道。原来那风不是别的，正是一种“灵”。此山谷中常年死气弥漫，山谷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活得压抑，现如今死气消弭一空，那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无不欢欣鼓舞。那一阵似风般轻柔的“灵”，就是它们的感恩之心吧。
这山谷原本是一处福地。既然它能保得死气经久不散，那在大蜘蛛占据这座山谷之前，这里也曾灵性不散，故而才能孕育出悟真花这样至阳至真的天材地宝来。现在伊莱亚斯吸走了全部死气，按照这山谷的特性，未来说不定还能孕育出别的奇珍。
万物皆有灵，竟是连无情无念的草木和无思无想的山谷都感知到了伊莱亚斯的温柔。云深在心里这般想到。它们也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回馈了这份温柔。当那一阵风从伊莱亚斯的脸上蹭过，他的面色立时就好看了几分，再不复之前的那种苍白了。
云深把自己这番想法说给伊莱亚斯听，魔法师表示自己还能挣扎抢救一番。他说：“我之所以愿意摄走所有的死气，仅仅是因为我需要死气，不是为了这个山谷。”
“它们只看结果，不看发心。”云深说。
顿了顿，云深又说：“而我就算看到了你的发心，我也觉得你是温柔的。”问天宗的弟子之所以没得着好，蜘蛛们之所以全死了，是因为魔法师的温柔不是给他们的。而作为得到了魔法师真心相待的那个人，云深始终坚定地认为魔法师就是温柔的啊。
魔法师：“……”
魔法师放弃了挣扎，忽然伸出手用指尖从云深的脸上拂过，如同一阵清风。
“干、干嘛？”云深愣了一下。
“没什么……它们没有蹭你么？那我蹭蹭你。”魔法师若无其事地说。
云深：“……”
山谷中虽没了死气，但大蛇和大蜘蛛缠斗时，把山谷中的景致完全破坏了。此时的山谷绝对称不上美的。但是当云深和伊莱亚斯离开时，从狭长的入口走出去后，云深心里还是生出了微微的不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这一看，他忽然就愣住了。
在云深的左眼中，他看到山谷中的“气”格外清新干净，是其他地方所不能比的。
但这份清新干净估计维持不了多久，因为它正要和周围的气融为一体。
“我早该想到的，凤还秘境中充斥着凤君临死前的无数怨气，即便这里是外围，怨气也应该无处不在，只是十分稀薄而已。我们长久地身在怨气中，就彻底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云深说。哪怕云深有了凤凰真眼，但此眼原本就属于凤凰，它自身也是带着些许怨气的，故而不能分辨稀薄的怨气。直到伊莱亚斯将山谷中的死气彻底清空，这个山谷显得格外干净，忽然和周围的一切有了区别，云深才发现怨气的存在。
但凤凰怨气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清除的，不像那些被蜘蛛害死的活物们的死气，死气被清除就是彻底消失了，而凤凰怨气在这个秘境中无处不在，所以当周围的怨气涌过来，山谷中的这份干净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了。而对于山谷来说，这点怨气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它与怨气相伴已经超过了万万之年。它估计也察觉不到怨气的存在吧？
云深了然地说：“难怪凤还秘境中杀人夺宝的现象总比其他秘境多，原本以为是因为好东西太好了，才勾起了大家内心的欲望。现在看来，和这怨气也不无关系。”
人们处在怨气之中，虽然察觉不到怨气的存在，却会受到它的影响。问天宗弟子能在山谷里毫不犹豫地残害同门，固然是因为他们各有小心思，但也和怨气有关。
凤凰死前，怨气滔天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凤凰的怨气弥漫了整个秘境。
云深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被他迅速抓住了：“凤凰的怨气……虽和死气有所不同，但似乎也能被你所用？”如果不能为伊莱亚斯所用，山谷不会变得那么干净。
伊莱亚斯想了想说：“能用。”
死气这种说法是修仙界独有的, 按照魔法界的定义, 所有生物临死前从他们灵魂中生出来的力量，都被称之为死之咒, 都可以为亡灵法师作用。凤凰的怨气不就是在祂临死时爆发出来的吗？按照魔法界的定义, 这自然是一种能操控亡灵的力量了。凤凰怨恨天道，怨恨被天道偏爱得以生生不息的亿万种族, 故而这份怨气十分厉害。
云深眼睛一亮：“那我们……”
一句话还没说完, 云深又想到了什么, 连忙摇头说：“但是太危险了。凤凰这份怨气何等庞大。我们现在的修为……少少用一点凤凰怨气没什么，多了只怕不好。”
凤凰身为上古神兽, 曾经得天厚爱，是一种无比强大且骄傲的存在。
云深再相信伊莱亚斯的实力，也不敢让现在的他和凤凰临死前的怨气拼一拼。单看凤凰的怨气历经万万年不散，就知道这股怨气有多棘手。时间越久，怨气越盛。云深担心伊莱亚斯的灵魂会在这一份庞大的怨气中迷失自我, 成为怨气之下的傀儡。
伊莱亚斯却说：“我们又不去秘境的内围。只外围这一点怨气，没关系的。”既然知道怨气无处不在，那么他绝对不能放过了。至于内围的庞大怨气，说不眼馋, 那是假的。但伊莱亚斯也觉得此时不是去吸纳怨气的最好时机，等他日后强大了再说吧。
伊莱亚斯当场念了咒语。不久后, 他摇了摇头说：“我无法接纳怨气。”他自然不会不相信云深的判断, 云深说怨气无处不在，那自然就无处不在, 但为何他现在吸收不了呢？难不成是因为太稀薄了？那在山谷中的时候，他为何又能把怨气吸收了呢？
伊莱亚斯说：“也许需要浓郁的死气做引，我才能接纳一点点的怨气。”
“要真是这样，好解决！”云深说，“这秘境里存活着不少强大嗜血的妖兽，它们的洞府附近都是白骨累累，死气肯定是不会缺的。不如我们一个一个地找过来……”
“先去找八方涅槃果，之后再去寻强大妖兽。”伊莱亚斯立刻做了决定。
两人继续赶路。秘境虽然开放七七四十九日，但如果想要借死气来吸收怨气，需要一个一个妖兽挑衅过去，时间上便显得有些不够用了。故而路上更不能耽误了。
与此同时，有两个人修掏出一件寻宝的工具，见指针牢牢地指着某个方向，他们顿时来劲了。这个方向绝对有重宝啊！等大哥们休息好了，一定要请大哥们去这个方向看一看。忽然其中一人觉出不对：“我们半个时辰前用它探路时，它都没指向。”
要知道半个时辰前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此处，但当时因为寻宝的罗盘没有什么指向，他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正好大家接连赶路都觉得疲累了，才会留在此地休息。
这会儿怎么忽然就有指向了？
这两个人修继续不错眼地盯着罗盘。在他们的注视中，罗盘上指针的指向没有改变，但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它震颤得越发厉害了。这个罗盘，指针指向暗示了宝物方位，而指针的震颤强度暗示了宝物距离他们的远近。见指针震颤得如此厉害，两个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定是有人得到了宝物，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靠过来……”
嘿嘿，那还等什么！正好打劫啊！
一个修士说：“你盯着罗盘，我去把大哥们叫起来。”
他们两个是同一个宗门的师兄弟。他们宗门一共有五个人拿到了凤羽牌。五个人本来是一同行动的。但是之前寻宝的时候，忽然冒出一只强大的妖兽，他们仓惶逃命，就和另三个师兄弟失散了。他们俩的运气还算是好的，逃命时被人救了，救人者实力强大但没什么心机，偏偏喜欢摆出一副“大哥”的做派来，他们就顺势认了大哥。
大哥们虽说没什么心机吧，但好像也没什么道德，一路上黑吃黑的捞了不少好东西。这两个修士原本还有一些身为名门弟子的矜持——虽说他们的门派名号并不是特别响亮，但确实是正道的门派——跟着大哥混了这么几日，很快就把矜持混没了。
不多时，大哥们就醒了，打着哈欠过来瞧了眼罗盘。
见指针果然震颤得厉害，大哥们顿时都兴奋了。其中一个大哥说：“还和之前一样，你们把自己弄得狼狈一些，然后带着宝物喊着救命朝他们跑过去……要是他们愿意救你们，也不贪你们手中的宝物，那我们就放过他们。但若是……嘿嘿嘿嘿……”
这个法子已经用过两次了。两次都没遇上好人。第一次那些被求救的人，见他们只有两个人，竟然二话不说直接使出杀招。于是那些人全都死了。第二次还好，被求救的人虽然起了贪念，但没打算下死手，只想给他们两人喂一点能导致他们昏睡不醒的毒，于是大哥们反杀时也留了手，没有要那些人的命，只是给他们下了一点毒。
故而在两个修士眼中，大哥们虽说行事不羁，但都还称得上是性情中人。
这次不知道会如何……
云深和伊莱亚斯加急赶路时，忽然听到前面有呼救声。
他们原本不打算理会，却听见呼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逃命者很快就到了他们跟前。两个衣衫褴褛仿佛经历过好一番苦战的修士跑到了他们面前。一人高声喊着：“救、救命啊！道友，救救我们！”只见此人腰间灵光闪动，仿佛放着什么宝贝。
伊莱亚斯有些不耐，直接一个字：“滚！”
这声音中加了一点点魔法的作用，故而声音响亮，还带了一点威慑之感。他和云深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没功夫搭理这种一看就是陷阱的呼救。哎，前两次扮演时，这两个修士演得都还算逼真，但是这次的时间太紧了，他们自以为演得真，其实有不少疏漏。加上伊莱亚斯并非一般人，多少阴谋都是见过的，所以一眼就瞧出了真假。
却不想，面对伊莱亚斯这种明摆着什么事都不想管的态度，那两个呼救的修士里有一人狠了狠心，就好像身受重伤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似的，硬要把自己往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怀里摔。云深赶紧拉着伊莱亚斯迅速后移了几步，伊莱亚斯竖起魔法屏障的同时，云深一身灵力打出去，直接叫这个人狠狠地向后摔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这人抬起一张乱七八糟的脸，呕出一口血来，指责道：“道友为何见死不救？你我同出名门，你、你们就这般狠心？”
伊莱亚斯这会儿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他虽然不嗜杀，但在魔法世界时也没少杀人。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种明着求救暗里想要算计他们的，伊莱亚斯那一声滚就已经算是仁慈的了，但见这两人不听，还要继续纠缠，他直接一出手就是杀招。
地上那人身上忽然出现一个护盾，像个龟壳一样，将伊莱亚斯的杀招拦下。
咦？
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等他深思，那背着龟壳的人就扯着嗓子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大哥救我！”
忽的，刷刷刷地冒出七道身影，各个手持武器，有一人义正言辞地说：“见死不救、强占法宝，看我金角圣君替天行……行……哎呀，云、咳咳咳咳咳，云大哥！”
云深直接笑了出来。真是好生威风的金角圣君啊！
这七个不是别人，正是天照山派出来的进入秘境的八个年轻小妖中的七个，只除了大鹦鹉不在这里，剩下的全部在了。自称金角圣君的还是个熟妖，就是给自己起名叫蜀鹿的雪鹿妖。蜀鹿原本想喊云深，转念一想不能暴露真名，故而喊了云大哥。
云深看了看七个威风凛凛的妖修，再看了看摔在地上的那两个乖乖充当诱饵的人修，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过得挺好的啊！玩得还挺大！”他之前还担忧过这些小妖们呢，毕竟天照山将他们托付给了他，叫他帮忙看顾。云深心里始终没有忘了这事。
只是秘境中空间叠错，只要最开始没找到人，后面就不好找了，故而云深也没法去寻找妖修。当看到人修身上出现龟壳，云深吓了一跳，因为认出这是妖修们的法器，差点以为妖修被杀人……不是，被杀妖夺宝了。哪知道其实他们过得逍遥极了。
万万没想到性情相对单纯的妖修能都奴役人修了！
蜀鹿有些不好意思，真当云深在夸自己呢，羞涩一笑：“也、也就一般般啦……对了，云大哥有什么收获没有？我们找到了好几株灵植，云大哥若是有需要，只管拿去！”反正云深绝对不会让他们吃亏的，云深拿走的是灵植，拿回来的是极品丹啊！
那两个充当诱饵的人修哪里见过大哥们这一副谄媚模样啊！
他们当即知道云深和伊莱亚斯不容小觑。
故而当云深把目光投向他们，背着龟壳的人修立马恭敬喊道：“大大哥！”
云深：“……”
太叫人嫌弃了，大大哥这究竟是一种怎样难听的叫法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年轻小妖们进入秘境后, 起初是很低调很谨慎的。
他们先在原地等着二长老找过来，后来迟迟没有见着二长老，便以为二长老没能进入秘境, 于是一个捡一个的, 把自己人聚到了一起。正要去找大鹦鹉时，他们不慎踩到了一个星兽传送阵, 就被传到了秘境深处——所谓的深处也只是外围的深处。
这七个年轻小妖和大鹦鹉不一样。
大鹦鹉偷偷跑出过天照山, 在人修中混了小一百年，算得上是个“人修通”, 是不惧怕和人修打交道的。而这七个小妖除了渡定慧一劫时去过凡人界, 始终生活在天照山。总听长辈们说妖修的处境有多艰难、人修有多狡猾可恶, 小妖们心里就先怯了。
本以为有大鹦鹉领队，万事只管叫大鹦鹉拿主意就好了。
哪知道他们竟然和大鹦鹉分开了！
妖修们一个个紧张起来。蜀鹿咽了咽口水说：“没、没关系, 咱们各类护身法宝都是带足的。长老们叫我们进入秘境只是为了朝圣，很不必与他们人修去争那劳什子的天材地宝。大不了我们发现人修的踪迹后就先躲开，人修肯定算计不到咱头上。”
“对！咱们坚决不与人修打交道！”
“我的鼻子可灵了，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出他们人修的味道。躲着他们人修走！”
“秘境这么大，即便离着人修远远的, 说不定也能碰到几样未曾被人修发现过的天材地宝。而像这样的大宝贝，我们也不能放过，回头可以拿去云深那里换丹药。”
……
妖修们商量好了，便就这样做了。远远察觉到人修的动静, 总会及时躲开。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秘境结束, 他们都不一定能和人修产生交集。但意外偏就发生了。七个年轻的妖修在秘境中一起亲眼目睹了一起人修之间的杀人夺宝的事故。
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有一个倒霉的门派甲, 上次派人进入秘境时，那人从秘境中带出去一张据说是寻宝图的东西。门派甲自以为将消息瞒得死死的, 拿着寻宝图在暗中参详了好久，这次安排弟子进入秘境时，也叫他们把寻宝图带进来了。却不想，其实这个消息早就被门派乙知道了，因为门派乙在门派甲中安插了内奸！故而门派乙的弟子们这次就是冲着门派甲的弟子们来的。秘境才开放没几日，大家都没什么收获，杀人夺宝一般不会选在这几日，故而门派乙的弟子邀门派甲一起同行时，门派甲没有产生足够的警惕。
先是门派乙在食物中下药，把门派甲药倒了。再是门派甲某弟子身上带着一样出乎人意料的法宝，濒死时把门派乙反杀了。最终这两个门派的弟子几乎同归于尽。
妖修们大大长了见识。
不过，他们的关注点都比较清奇。蜀鹿若有所思地说：“他们人修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嘛，就最后发大招的那个法宝，看着厉害，都砸不开长老给我们炼制的龟壳！”
“我以为人修都是云深那样的，就算不如云深，也该有云深一半的厉害，万万没想到……如果人修是他们这样的，我一个打他们两个没问题！嘿，我有点厉害哦！”
“哇，你们说得好有道理。所以凭什么我们躲着人修，不该是他们躲着我们吗？”妖修们数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法宝和各类极品丹药，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都白躲了啊！
“他们马上就要死光了，那……寻宝图是不是就归我们了？”一朵花妖萌萌地问。
咦？！
竟然还可以这样？白看了一场戏不说，竟然还有好东西可以捡？天真单纯的花妖给大家打开了全新的思路，为他们之后走上“演戏打劫”的道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蜀鹿捧出寻宝图：“就是这个！不过我们看过了，它看着是有点像寻宝图，但我们觉得这图上的花啊、树啊、山啊不是标识，而是一种文字。八彩他说不定认识！”
蜀鹿他们都觉得这所谓的寻宝图更像是一张写了几个羽族文字的牌子。不过妖族的字和人族不一样，妖族的字是那种——大家都是鹿，你是花鹿，我是雪鹿，你我互相读不懂对方族内的文字。哪怕天照山的妖修比较团结，在族群上不会分得特别细致，但蜀鹿他们不是鸟妖，还是读不懂这些上古羽族字。大鹦鹉说不得能读懂一些。
不过用人修的眼光去看，一个牌子上画了山丘和水流，确实有点像寻宝图啊。
蜀鹿把牌子递给云深：“你要不要看看？”
云深确实起了兴致。但不等他接过来，蜀鹿忽然有了大发现，指着伊莱亚斯的后背说：“这是……这……这竟然是……”这是我们妖修同胞！秘境中竟然有别的妖？
云深以为蜀鹿认出二长老了，瞥了一眼那两个负责演戏的人修，见他们老老实实地不看、不听、不问、不说，主动把眼睛、耳朵全部关上了，便说：“是二长老。”
蜀鹿：“！！！”
伊莱亚斯把二长老从自己背上解下来，递给了妖修们。妖修们打开了云深扎好的襁褓，盯着那只粉粉乖乖的兔子啧啧称奇：“原来二长老的原型这么娇小可爱啊！”
云深听着这话不对：“你们之前没有见过二长老的原型吗？”
蜀鹿说：“自然是见过的……但我们见到的，不是这个样子的。二长老是犼兔成精。犼啊！上古时能与龙搏斗、把龙当作食物的犼！自然无比威风、无比凶猛了！”
上古神兽并不是都没有血脉留传下来的。像龙凤这种曾经得天独厚的神兽，后来天欲灭之，他们算是彻底断了传承。而像犼这类神兽，虽然纯血的也没了，却有混血后裔传承至今。二长老自称祖上有犼的血统，年轻小妖们都是信的，十分崇拜他。
云深：“……”
万万没想到，二长老竟然会在年轻小妖们面前吹牛皮！
更没有想到，二长老吹的牛皮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破了！
蜀鹿乐呵呵地问：“二长老怎么化作原型了？是因为生服了某种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嫌弃人形吸收药力速度太慢了，所以才化作原型的吗？还是说，咱们二长老干脆已经得到了凤凰神君的传承？哇，长老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其他小妖纷纷点头。
难怪不见小妖们担心，原本他们都这么乐观的吗？
云深说：“情况具体如何，我们也不清楚。但二长老一进入秘境就神魂离体了，我们卜算不出他的神魂去向……我有些担心。”他们对这个秘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蜀鹿安慰云深说：“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啊，二长老有预见之力。他若是觉得进入秘境不妥，自然就不进来了。”其他妖修纷纷接口，“二长老的神魂不会是被凤凰神君请去的吧？虽说神君已逝，但说不得还有灵存在于世……就像我们禁地中的灵一样！二长老真的去接受神君传承了？”
云深：“……”
云深有心想说，凤凰的怨气这么大，弥漫得整个秘境都是，如果祂真有灵存活于世，只怕二长老凶多吉少。虽然妖修们奉凤凰为神君，但凤凰不见得会把妖修当同族。这和天照山禁地的灵真的是两回事啊！禁地的灵饱含逝者对后辈的关爱与祝福。
但这话说出来于事无补。因为就算二长老此时真的遭遇了危险，他们也帮不了二长老。真说了，反倒是叫蜀鹿他们担心。云深只得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说，妖修们说的都对，二长老有预见之力，就算真的遭遇了危险，最后也应该是有惊无险的。
那么二长老此时的情况究竟如何呢？
二长老的神魂正落在迷心境中。他这会儿已经彻底忘了凤还秘境一行，只觉得自己依然在天照山。上界的修士杀了过来，把天照山外的护山大阵破了。二长老叫不擅斗法的七长老领着年轻小妖们躲了起来，他则带着一群常年闭关的大妖直面敌人！
天照山再不复往日鸟语花香的模样。
因为上界的修士进入此界后，他们的修为会受到压制，最高不过是化神期。二长老带着一群大妖舍生忘死，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就在二长老苦苦支应时，上界修士忽然放出了一群傀儡。这些傀儡不是别的，正是之前通过天门进入上界的此界妖修！
二长老恨得眼中流出了血！
他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要对这些傀儡出手。哪怕傀儡之中有好多，都是他记忆中熟悉的面孔。他不是生来就是天照山二长老的，最开始，他也是一只喜欢去长辈们的园子里偷吃灵草的顽皮小兔子而已啊……那些可亲可爱的长辈如今全都成了傀儡！
二长老的神魂之中似有无尽的怨气被激发出来。
为了身后的小妖们，必须斩尽眼前的傀儡！
一刀下去，怨气便多了一分！为何是我，不得不手刃亲近之人？
一刀下去，怨气又多了一分！为何是妖修，要遭此大劫？
一刀下去，怨气更多了一分！何为不公！这便是不公！天道不公啊！
怨气越来越多。有那么一瞬间，二长老仿佛已经成为了怨气的傀儡。修士的神魂往往与修士的肉/身长得一模一样，在某一刻，二长老的五官身形尽都模糊了，差一点就成了一团黑色的气。这团黑色的气陷在自己的怨恨内，将与凤君的怨恨共鸣！
千钧一发之际，这团黑色之气忽然开始变形。
怨气一滞。
便有一线生机显出！
作者有话说：
妖族的文字就和南方的方言似的。在我老家，隔了五里地，方言都有可能变一变。233

第109章
年轻妖修们围观了二长老的原型, 像蜀鹿那种胆子大的，竟然还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二长老的长耳朵。而另一个妖修竟然想看看二长老的牙齿。
二长老的原形这么小只, 他的牙齿足够锋利吗？
要知道犼甚至能咬死龙！
二长老常自比为犼。故而小妖是真心好奇啊！
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把二长老重新裹好，背在了自己背上。一日为父（不是）, 终生为父（更不是）。总之魔法师十分看不惯年轻妖修毛毛糙糙的行为。
而因为伊莱亚斯的表情过于严肃, 蜀鹿他们虽然还想对着二长老亲亲抱抱举高高，但他们硬是没敢开口, 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伊莱亚斯的后背, 迟迟没收回视线。
蜀鹿这才想起那个寻宝图, 还没交给云深好好看过呢。
云深接过了寻宝图。他既得了凤凰真眼，这会儿竟然能读懂寻宝图上的文字。蜀鹿说得没有错, 这张纸看似是寻宝图，但其实不是，只是羽族写的一封短笺而已。
忽然秘境一阵地动山摇。
“怎么了？哪里有法宝出世吗？”蜀鹿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云深却皱了眉头，第一时间走到伊莱亚斯面前说：“怨气正迅猛地逸散出来。”他左眼看到的世界和右眼看到的截然不同。在右眼中，一切似乎都没发生变化。但在左眼中, 虽然秘境里遍地是怨气，此时眺望远方，却能看到更加浓郁的怨气拔地而起！
这个“远方”，显然就是指更靠近秘境内围的地方。
“秘境定有变故！”云深说。
难不成有人去了内围？他们在内围做了什么, 导致秘境发生了变异？端看怨气这么冲天而起，便知道这种变异肯定是不好的。这外围的平静只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伊莱亚斯当机立断：“去找八方涅槃果！”对于魔法师来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到一枚八方涅槃果, 好彻底解决云深身上的隐患。和这相比，其他事都不算重要了。
“我们一起……”蜀鹿说。
云深摇头：“我看你们已经十分能适应这个秘境了, 就都留在此处吧。”八方涅槃果在更靠近内围的地方，云深不想拉着妖修们去冒险。妖修们只要能把他们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尤其是现在二长老那边情况不明，云深只盼着小妖们个个平安无事才好。
见妖修们还想说什么，云深道：“你们反而拖累我和亚西的速度。”
蜀鹿几个一想也是，便说：“行，你们快去吧。”
地面仍在剧烈地摇晃。云深可以确定是内围出事了，震源应该就在内围，估计是禁制破了，因为震得特别厉害，所以波及了秘境的每一个地方。他们这儿离着内围不近，脚下所踩的地面竟然也出现了一条裂缝。可想而知内围的动静究竟有多大！
忽然，云深的瞳孔猛然一缩！
裂缝里竟然冒出了许多的怨气，而这怨气竟然朝着伊莱亚斯去了！
伊莱亚斯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要后仰倒进裂缝里。
云深赶紧出手，他的灵力才缠上伊莱亚斯，便觉得灵力好似不起作用，索性他和伊莱亚斯站得近，整个人朝着伊莱亚斯扑过去，手脚并用地拉住了伊莱亚斯——
没能拉住！
两个人一起掉进了裂缝。蜀鹿几个紧随其后，跳进裂缝想把云深和伊莱亚斯拉出来，但他们在裂缝里翻来覆去地找了好久，别说找到人了，连衣角都没瞧见一片。
蜀鹿顿时担心得不行。
却原来，在云深和伊莱亚斯一同掉入怨气中的一瞬间，他们就进入内围与二长老汇合了。伊莱亚斯解开襁褓，二长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落地化作了人形。额，不是云深和伊莱亚斯熟悉的那个胡子花白的人形，而是英俊的如同二十岁青年的人形！
二长老的眼尾微微带了一抹粉色，与他原形时毛毛的颜色很像。
这为二长老添了一笔风情。
二长老见着云深和伊莱亚斯先是震惊，然后道歉说：“你们受我连累了啊！”
原来在二长老通过迷心境后，不仅自己没什么损伤，反而还破坏了部分禁制。原本凤凰的绝大多数怨气都因为禁制被死死地圈在内围，现在禁制坏了，怨气就疯狂地涌了出去。秘境地动山摇的原因就在于此了。而二长老出了迷心境就认识到自己神魂离体了，他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但不知道为何，竟然不是神魂回到身体中，反倒是身体过来找神魂了。而伊莱亚斯因为背着他的身体，云深又抱着伊莱亚斯，就被一同带了过来。可在一般情况下，当神魂回归身体，明明是神魂过去找身体的啊！
“此乃何处？”云深问。
二长老其实也还没有摸清路数呢，毕竟他之前一直都在迷心境中，这会儿先神识外放了一回儿，然后摇着头说：“我将神识探出去，什么都瞧不见，铺天盖地的都是怨气。”他不能放任自己的神识在这股怨气中流连太久，探过了就赶紧收了回来。
好在怨气这东西，除开云深的左眼，其实一般的肉眼都是看不到它的，故而并不会影响肉/身的视线。云深打量四周，见这里像是一个荒芜了无数年的花园子。周围的建筑已经彻底破败了，哪怕当年它们是用了天地间最坚固最珍贵的材料建造的。
园子里只剩下一些不起眼的带着不祥气息的藓类植株，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伊莱亚斯试了瞬移之类的魔法，发现没什么用。按说他的魔法与修仙界的灵力不同，寻常针对灵力的限制都不会对魔法起效。那么他现在之所以不能动用魔法，必然有一层更高的规则笼罩着这里。这种规则是此时的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无法参透的。
见云深看着自己，伊莱亚斯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在初入秘境的那个山谷里设过一个简易但可靠的传送法阵，理论上当我们遇到危险时，我可以通过神术卷轴把我们传送过去。”但是现在魔法阵也没有用了。他们只能留在这里，在这里找一找生路。
二长老越发觉得愧疚了，安慰二人说：“这里倒是……倒是没有别的危险，只有铺天盖地的怨气。”这附近的活物都已经死光了。秘境外围还有许多强大的妖兽，但内围一个都没有。唯一能在怨气中存活下来的就只有地上那不起眼的苔藓类的植物。
他们不用担心会遭遇强大妖兽的攻击。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
可是！如果他们不尽快找到一条生路，一直在浓郁的怨气中待着，他们会渐渐在怨气中迷失自我。到那时，说不得被妖兽咬死反而是更好的安排了。毕竟肉/身被咬死后，他们还有魂魄能转世投胎。而神魂被怨气污染，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伊莱亚斯却跃跃欲试：“怨气这般浓郁……应该不像外围的怨气那样需要死气做牵引才能为我所吸纳了。”或许他可以试着在这里吸纳怨气。不过，得先想一个办法出来，确保他吸纳怨气的时候，一切都能受他的控制，决不能反过来被怨气吞噬掉。
二长老叹了一口气，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他是希望能以自己的经历给人启发，说不得他们因此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呢？他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神魂在迷心境中的所见所想。说到迷心境，当二长老从里面出来，竟然没在这附近找到迷心的阵法。
所以，他去的迷心境到底是哪里的迷心境？
云深十分佩服地说：“此地怨气如此浓郁，二长老竟然还能从迷心之境中挣脱出来！”这心志该有多坚定啊！妖修们本来就容易被这类所迷，二长老简直太厉害了！
却不想，得了云深的敬意，二长老竟是有些脸红。
他啊……一直骗族中小妖，也不能算是骗，他祖上或许确实有犼的血统，只是他也不能确定。许是在小妖面前说得多了，二长老内心深处也盼着自己能觉醒成犼。
于是在迷心境中，他竟然把自己都骗了过去！
在最最绝望、最最痛苦也是最最关键的时刻，他竟然变出犼形来将所有的上界敌人都吞食了……妖修向来快意恩仇，没了敌人，又报了仇，他心里的怨气立时少了很多。又有他的修为打底，怨气一少，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就发现了迷心境的存在。
然后他自然就清醒了。
这等顺利脱离迷心境的原因……二长老如何能说得出口啊！
作者有话说：
每一条蛇都想化龙，每一只鸟都想成凤，所以每一只兔子都想成犼！有什么问题吗！
兔兔能有什么错呢，兔兔只是想要啃龙龙而已啊~

第110章
对于被困在怨气中的三个人来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出路、离开此处。
但出路显然不是那么好找的。
二长老出于安全考虑，又表示让云深和伊莱亚斯站在原地不动，他独自去别的地方探寻一番。伊莱亚斯便觉得不好干等着, 不如抓住机会想办法先吸纳一点怨气。
二长老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要吸纳什么？是怨、怨……气？”
修仙界中确实有不少功法能借怨气来修行, 但那无一不是邪修手段！而邪修之所以为正道唾弃，不仅因为他们手段残忍、心性狠辣, 更因为邪修想要更上一层楼, 往往会为祸一方。什么虐杀一个小型宗门，什么活吞三千修士, 都是邪修干出来的。
不用伊莱亚斯自己出言解释, 云深便理直气壮地说：“是的, 亚西功法特殊，能够吸纳死怨之气为他所用。而我觉得这正是他功法慈悲的表现。”之前误以为伊莱亚斯是佛修的时候, 云深就已经在脑海中完成自我说服了。现在虽然知道伊莱亚斯和佛修没有任何关系，但之前那一番自我说服还是成立的，此时也能拿出来说服二长老。
在云深看来，虽然伊莱亚斯和邪修一样会利用死者的尸骨，但伊莱亚斯用的都是已经在地底下埋葬多年烂得只剩骨架的尸骨, 邪修却会杀了修士夺取新鲜的尸骨。这就有本质的不同了。修仙界讲究的是魂消身死，魂魄一旦消散了，身体便成了无用之物。那些被伊莱亚斯利用的尸骨，说不得它们原本的魂魄都已经轮回好几世了。更何况伊莱亚斯就算要利用尸骨, 也没去挖人祖坟啊！故而连些微的道德瑕疵都没有。
同样的，虽然伊莱亚斯和邪修一样能利用死怨之气, 但伊莱亚斯用的都是现成的死气和怨气, 邪修们……尤其是那种修百鬼道的邪修们却会抓了活物或活人过来，通过对他们的百般折磨获得死怨之气, 折磨得越厉害，邪修们都获得的好处就越多。这同样有本质的不同。伊莱亚斯的行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善的——咳，关于这一点，大约只有云深会如此坚定地认为——否则在不久前的那个山谷中，万物何必谢他呢？
听得云深如此这般一说，二长老似乎被说服了，不仅不觉得伊莱亚斯利用死怨之气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神术师们格外不容易，宁可叫人误会也要默默地净化死怨之气。关键是神术师们接纳死怨之气用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身体，这种行为叫什么？
这叫牺牲自己、成全万物！
伊莱亚斯：“……”
云深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又描补说：“当然了，我们猎杀了妖兽时，也会趁着妖兽的尸体正新鲜就把它们淬炼了。但即便是最最光明伟正的修士，为了能在修行上有所进益，也会去猎杀妖兽。我们既没有虐杀它们，等它们死了，谁管我们怎么使用妖兽的尸体呢？”妖兽全身都是宝，修士们会食用妖兽，会按照各自的需求从妖兽身上取下血肉骨筋和兽核等等。云深不说别的修士把妖兽千刀万剐了很残忍，他们也别来说伊莱亚斯淬炼新鲜的妖兽尸体很邪恶。因为这两种行为算是半斤八两的。
顿了顿，云深又补充说：“日后，若我与亚西见到了真正的邪修，且他们还犯到我们手里来了，我们凭本事杀了邪修以后，亚西指不定也会趁着他的尸体新鲜就先淬炼一番……但这只是为了不浪费而已。总不能我们杀了邪修，什么报酬都没有吧？”
二长老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听了这话，顿时点头说：“合该如此！”
邪修嘛，若是他没有主动害过人，那也就罢了；只要他主动害过人，凭什么他能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别人，却不许别人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呢？像那样的邪修，真一刀杀了他们反倒是便宜他们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最能叫人觉得痛快的啊！二长老若有所思地说：“那我……是不是也该去找几门邪修的功法来练一练？”
云深：“……”
云深连忙阻止说：“神术一道与邪修功法大有不同。邪修功法一般修到最后都会乱人心知。但神术一道不是。只可惜神术一道只有身具神术师血脉的人才能修习。”
二长老一想也是，郑重地对伊莱亚斯说：“待我日后多干掉一些罪孽深重者（比如妖族的仇人们），我就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留着；把他们尸体存起来，也留着。都给你！你心中不要有任何的负担，只管拿他们的魂魄和尸体去淬炼，我支持你！”
伊莱亚斯：“……”
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似乎不太礼貌哦，对不起二长老的殷切期望。
伊莱亚斯便面无表情地挤出了一句谢谢。
万万没想到，在光耀大陆上被视为邪恶、被当做异端的亡灵法师，到了修仙世界后竟然成为了普度众生、替天行道的正面人物了。额，错了，并非是在修仙世界如此。而是在云深和二长老的眼中如此。伊莱亚斯心中升起一种既荒谬又好笑的感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二长老自然不会阻止伊莱亚斯去吸纳怨气。
但二长老有些担心：“此地怨气太重，万万年间没有任何活物能在这种怨气中活下来。莫要被怨气反客为主啊！好在老夫……咳……”二长老想要说老夫，但他现在却是二十岁的青年模样，眼角眉梢还带了些许与生俱来的风情，这自称便不合适了。
二长老谦虚地表示，他的修为勉强还能算是高深的，所以要不然就由他为伊莱亚斯护法。一旦伊莱亚斯有所不对，他就想办法彻底切断伊莱亚斯和怨气间的联系。
伊莱亚斯摇摇头：“由云深为我护持就可以了。”
魔法师心里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个主意。之前为了让云深能够顺利地接受炼金改造，他曾摘下灵魂树叶送给云深，前前后后一共摘了五片。因为修仙界和魔法界的灵魂概念不同，这五片“树叶”更像是一种材料，类同于粘合剂。但它们毕竟还是“灵魂”。
如果魔法师利用这五片树叶，真正和云深缔结灵魂上的紧密关系，那么一旦他在吸纳怨气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云深就能通过这种联系顺利唤醒他。要知道云深作为已经得到了凤凰真眼的幸运者，尤其那枚眼睛代表的还是生之力，怨气定然无法侵染云深的灵魂。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云深愿不愿意和他缔结这一份紧密的关系。
二长老不知道伊莱亚斯的所思所想，他站在寻常的角度思考问题，无论是修为还是神魂，他都比云深强大很多，故而比起云深，自然他更适合为伊莱亚斯护法了。
二长老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豪迈道：“不必客气，我为你护法便是。”一旦伊莱亚斯有什么不对，他拼着自己的修为受损，也要保伊莱亚斯安然无恙。他说到做到！
“不是客气。但此事您真的不行。”伊莱亚斯认真地说，“非得云深不可。”
“怎么就我不行了？怎么就非云深不可了？”二长老越发不理解，但在伊莱亚斯严肃的表情中，他的声音渐渐弱下来，“只是护法而已……”又不是找命定道侣之类的。
长老嘟囔着：“好吧好吧，那你们究竟打算如何？不说清楚了，我总不能放心。”
伊莱亚斯便看向云深，郑重地问：“你愿意与我缔结共灵契约么？这是一种平等的、永生的、神圣的契约，契约签订后，你我不得伤害彼此、不得背叛对方，如果有一方死于非命，另一方不会跟着死亡，但会继承死者的仇恨，必须要为死者报仇。”
“愿意！”云深不假思索地说。
“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因为一旦契约成立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云深反问说：“即便我们现在还没有签订契约，但我难不成会伤害你吗？会背叛你吗？我可以用我的道心发誓，我绝不会那么做。而如果你……”云深顿了顿，显然没法坦然地说出“死于非命”这种话，即便那只是一种假设，他也希望伊莱亚斯能平安无事。云深在此处含糊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有人对你不利，我必与你同仇敌忾！”
伊莱亚斯极其难得的竟然露出了几分呆愣。云深说：“所以契约对我毫无影响。”
云深看似温和，但作为一个求道之心无比坚毅的人，在他内心深处肯定是藏着一些狼性的。他毫不迟疑地抓住这个机会，竟然把同样的问题还给了伊莱亚斯：“非要问的话，应该是由我来问你。你愿意与我缔结平等、永生且神圣的共灵契约吗？”
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从此不能伤害我、背叛我，要与我同仇敌忾。
一时间，伊莱亚斯的心里仿佛闪过了无数种想法。他似乎沉默了好久，但其实真去计量的话，他只是紧紧地盯着云深，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深看了两三秒而已。伊莱亚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好似要把种种的利益得失尽都放下。他笑着说：“我愿意。”
二长老看了看云深，又看了伊莱亚斯。这两个年轻人，一个面软心硬，一个面硬心软，但显然都是好孩子。他轻咳一声，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我给你们做见证！”
见证人定是非我不可了吧？画风尤为不同的二长老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其实并不需要什么见证人。
但瞧着二长老兴奋的样子, 伊莱亚斯和云深很有默契地把某些话咽了回去。
共灵契约是一份针对灵魂的契约。灾难纪之前的魔法师们将契约之力视为一种“神明见证”，如果有人撕毁契约，那就是违背神明见证, 神明会按照契约签订时的誓言降下神罚。但作为新历年的魔法师, 伊莱亚斯却认为契约之力就是一种规则之力。
签订契约就是主动接受这份规则之力的束缚，同时也获得相应的好处。
故而就算离开了魔法大陆, 就算云深的灵魂根本不属于魔法大陆, 契约依旧是可以成立的。因为规则之力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远离了神明就变得不复存在了。
不过神明的存在倒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至少最初签订共灵契约时所用的魔法阵确实是神明通过降下神谕的方式传授给魔法师们的。就算魔法师们并不能理解、也不能掌控共灵契约中的规则之力——类比修仙界, 这份规则如同天道——但因为神明的教导, 他们却知道如何使用这份规则。
就好像神明提供了一台计算装置, 就算魔法师们学不会某个复杂的算题，但只要把初始条件输入那个装置, 装置就会吐出正确的答案来。灾难纪之前的魔法师们将这个装置视为了神迹。新历年的魔法师却认为，这不过就是一台我暂时还不懂的装置而已。但或许未来终有一天，生于我之后的那许多的魔法师，他们终于就弄懂了呢？
伊莱亚斯从储物戒中取出材料，在地上摆好了魔法阵。
当他和云深站进魔法阵, 阵纹便在一瞬间“活”了过来，两人的灵魂坦诚相见。以伊莱亚斯之前给出的五片灵魂树叶为开始，他们的灵魂开始了共鸣，然后在规则的见证下缔结了紧密关系。当魔法阵的光芒散去, 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
二长老这个（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的）见证人在一旁欣慰地笑了。
忽然，二长老发现云深的表情有些不对。
二长老心里一咯噔。不会吧！两个孩子刚签订契约, 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一件事都还没做呢，难不成就闹了矛盾？不应该啊！云深这个复杂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 不光是云深的表情不对了，就连伊莱亚斯脸上也出现了几分微妙。
二长老：“！！！”
但其实云深之所以表情复杂，是因为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了伊莱亚斯完整的灵魂啊！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由三魂七魄组成，这是一条绝对不会出错的简单易懂的真理。但是今天这个“真理”忽然就不成立了！伊莱亚斯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可能会有一人的灵魂竟然是个浑然的整体？
而伊莱亚斯神情微妙的原因也很简单。以前一直都是他认知崩溃，终于轮到云深崩溃一次了。这种感觉……呵呵，真是尤为得棒！他被修仙人士的灵魂惊吓了那么多次，最开始还差以点吃了大亏，现在云深也受到了惊吓……忽然就觉得平衡了呢。
二长老搜肠刮肚的找词语，打算好好开导云深和伊莱亚斯。
然后不等他说什么，伊莱亚斯便说：“开始吧？我要吸纳怨气了。”虽说刚刚才签订契约，但还有正经事要做，他和云深心里都没旖旎的心思。就算有，也先按下了。
赶紧想办法离开此处才是真的！
云深点点头：“行，开始吧。”
两个人看上去十分有默契。这关系不可能不好！不可能不亲近！
二长老：“？？？”
我们好稳重好负责好可靠的天照山二长老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多余！
伊莱亚斯示意二长老站远一点。他当然没觉得长老多余了，只是当他接纳怨气时，周围的怨气都会朝他这里涌过来。到时候他身边的怨气就会变得非常浓郁。是为了二长老好才会提醒他站得稍微远一点。二长老虽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有种莫名的小委屈——果然我比较多余吧！罢了罢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自觉站远点挺好的。
伊莱亚斯笔直地站在那里，口中开始吟诵复杂玄奥的咒语。
立时，周围的怨气都朝他倾涌过来。
而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己的灵魂，接纳了这些怨气。
怨气如鸟投林。
如果把伊利亚斯的灵魂比作一棵树，只要他的树干没受到怨气侵染，他就不会有事。所有的树叶都可以作为容器。云深因为已经和伊莱亚斯签订共灵契约，故而能看到伊莱亚斯的灵魂。他调出生之力，如同给树干穿衣服一样，在树干上裹了一层。
怨气越来越多。内围的禁制被二长老破坏后，被封存了无数年的怨气原本是朝着外头喷涌出去的。但此时显然伊莱亚斯的灵魂更具有诱惑力，怨气硬是改了方向。
二长老站在远处，肉/眼并不能看到什么。而当他用神魂观察伊莱亚斯，便可以看到伊莱亚斯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周围的怨气正源源不断地被吸进这个漩涡里。
随着怨气越吸越多，这个漩涡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重。
渐渐就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叫人觉得绝望的黑。
二长老心下一惊。正常人若是被这么多怨气包围，神智早不清醒了。但当二长老朝云深看去，瞧见云深严肃、紧张但不惊慌的表情，他就试着放下了自己的担忧。
既然伊莱亚斯信任云深，云深又担得起事，可见眼前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既然是正常的，我就应该放下心里的担忧……
救命！根本放不下好不好！二长老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灵魂之树的叶子很快就黑了三分之一。但这附近的怨气似乎一点都没有减少。不多时，又迅速地黑掉了三分之一的叶子。第二个“三分之一”所耗费的时间比第一个“三分之一”少了很多。然后又耗了更少的时间，剩下的三分之一渐渐也都要染黑了。
怨气本就来势汹汹。它们就像贪婪的兽，当伊莱亚斯接纳的怨气越来越多，它们也越来越贪。它们带着时刻能反客为主的威势恨不得把所有的自己挤进灵魂树中。
云深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份骇人威势，只专心注意着灵魂之树的变化。
“不着急，我还想再试试。”伊莱亚斯对云深说。
签订共灵契约后还有一个好处——他们可以在灵魂中对话了。这种对话方式和修仙界的神魂传音略有不同。神魂传音还有可能被别人听去，只要周围有一个神魂力量远远大于他们的人，就有可能被听去。但灵魂对话却是别人无论如何都听不走的。
灵魂之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黑了。伊莱亚斯的脸白得如同死人一样。嘴唇毫无颜色。如果这时候有人摸一摸他的手，就会发现他的手已经冰凉了，真像是一具死尸。
但伊莱亚斯却依然不想停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肉/体拖了后腿，哪怕用《九华洗髓换天法》得了千机少阳树的天阳后，肉/身强大了一些，但和传统的修士还是不能比。肉/身的问题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解决。而不想让肉/身变成一个致命的弱点，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提升自己在别的方面的实力！如果他的亡灵魔法强大到足以战胜金丹期或者更高修为的修士，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那肉/身的暂时孱弱也不算什么了。他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停下来！
云深对于伊莱亚斯的那种浑然一体的“灵魂”毫无了解。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伊莱亚斯是如何做到的，只见灵魂之树的树干忽然小了一圈，同时树上长出了更多的树叶！
却原来，此时的“树干”是伊莱亚斯灵魂中绝对的核心，是绝对不能失去的部分。而除了这部分之外的灵魂能量，他全都拿出来，用来接纳凤凰怨气了！这部分核心由云深护持着，伊莱亚斯索性不再把心思放在它上面，而是全神贯注地继续接纳怨气！
新长出来的叶子似乎比之前的叶子更能吸纳怨气。
它们被染黑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虽慢，但黑得坚定。
怨气从来不曾停下过“进攻”的脚步，疯狂地挤进新长出来的叶子里。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一层死气。这种死气自然也是修仙世界的概念，当一个人从内而外散出来的死气足够多，多到了一定程度，他就真的死了。
云深越发谨慎地护持着“树干”。
正如之前在那藏有凤凰真眼的湖泊处，云深没叫停，伊莱亚斯再担忧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此时云深也是一样的，他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伊莱亚斯的信任，确保树干部分不失一丝生机。只要他做好了自己的事，他相信伊莱亚斯肯定可以掌控这一局面！
怨气一阵更比一阵贪婪，极其凶猛地扎进伊莱亚斯的灵魂之中。新长出来的叶子终于也被染黑了……一片连着一片……灵魂之光仿佛要被这浓郁的黑色彻底吞噬！
每片叶子都满了，怨气无处可去，终于横暴地入侵树干，却被云深死死拦住。
生与死是对立的。当怨气无处可去，但它们又不愿就此退出，于是它们再次进入那些已经被染黑的叶子中。挤一挤啊……再挤一挤……叶子里还能装进更多怨气。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伊莱亚斯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
既有云深护持，我就还能再坚持！这还不是我的极限！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伊莱亚斯并非盲目行事。
他之所以到了这种程度还是坚持,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相信云深的实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吸纳怨气不仅能壮大亡灵魔法，还能增加魔法师本人的灵魂重量！
在能保护自身灵魂核心不受侵染的情况下, 怨气自然是吸纳得越多越好！
诚然修仙界绝对不会缺少杀戮和死亡, 哪怕离了这一处凤还秘境，日后也能在其他地方补充到死怨之气。但那种死怨之气能和凤凰的死怨之气比吗？要知道凤凰之所以会死, 只因天道不容, 只因天下气运再不会站凤凰一族，故而它死前怨气冲天。
更不要说在凤凰死后的万万年内, 无数生灵死在这怨气之下。
万万年中, 这怨气不减反增！
所以伊莱亚斯绝对不会放过这一股强大的力量！
忽然, 伊莱亚斯心里涌出一种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下一秒, 便有某种东西冲进了他的眼睛里。不等他做出反应，那东西竟然开始尽情吸纳怨气了！
这东西吸纳怨气的速度远比伊莱亚斯的灵魂要快得多！
落在二长老眼中，便是秘境中所有的死怨之气都在这一瞬间汇聚了过来，带着某种摧枯拉朽之势杀进了伊莱亚斯的身体里。有那么一瞬间，二长老以为怨气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他正要做出反应, 云深脸上忽然露出了喜色，激动地说：“太好了！”
二长老定睛一看，发现怨气看着凶猛难驯，其实都乖乖凝在伊莱亚斯的右眼。
咦, 伊莱亚斯的右眼怎么了？
却原来，那冲进伊莱亚斯右眼中的不是别的, 正是另一只凤凰真眼！
凤凰身具涅槃之力, 能超脱生死。传言说凤凰左眼见生、右眼观死。如今可知这传言绝对不是假的！不久前凤凰左眼被云深得了，此时右眼竟是被伊莱亚斯得了。
伊莱亚斯吸纳了足够多的死怨之气, 如果去测算他的灵魂重量，只怕因为凤凰怨气而增加的重量已经远远地超过他自身的灵魂重量了！于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凤凰右眼竟能算得上是同根同源的！既然同根同源，那就不用特意分出彼此来了。
所以当凤凰真眼入了他的右眼，就迅速与他融为了一体，半点没叫他受罪。
这听上去和云深之前的那番经历相似。
其实完全不一样。
云深之所以能够唤醒凤凰左眼的生机，是因为源源不断地投喂了混沌灵力。而当凤凰左眼获得了足够多的来自云深的灵力，它就被改造得仿佛与云深同根同源。故而当凤凰左眼与云深融为一体时，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云深并未察觉到半点不适。
到了伊莱亚斯这里，凤凰右眼主死，虽然凤凰已经没了万万年，但受到怨气的滋养，右眼始终不曾失去灵性。但生与死乃是一体两面，只有死没有生是不行的。右眼虽保留了灵性，却也渐渐失了生机。当伊莱亚斯吸纳了足够多的凤凰怨气，被改造的乃是伊莱亚斯本人，右眼之灵性便自发地朝着伊莱亚斯靠拢，直到融入他的身体。
云深是因付出而有所得。伊莱亚斯却是因为接纳而有所得。
此时，右眼生机复苏，竟是把此方秘境中的凤凰怨气全部吸纳了进去！怨气被吸纳后就藏在右眼里，不会再莽撞而疯狂地挤进伊莱亚斯的灵魂中去。但它既与伊莱亚斯融为了一体，当伊莱亚斯想要使用这部分怨气，也能轻而易举地把怨气调出来。
秘境中的怨气终于能半点不剩地被伊莱亚斯拿到手了！
不多时，所有的怨气都被吸收殆尽。
云深走到伊莱亚斯面前，抑制不住心中激动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伊莱亚斯原是褐发蓝眼的长相，但此时右眼瞳孔的颜色忽然加深了很多，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黑。
这黑色中仿佛藏着无尽的绝望。但绝望中却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二长老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伊莱亚斯肯定得到了某种机缘。他也不多问，先用力咳嗽几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感慨：“怨气尽消！大善啊！”
因有二长老在场，云深没抱多一会儿就松开了伊莱亚斯。但他还是很激动。
伊莱亚斯的这一份收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原本是冲着凤凰怨气来的，万万没想到最后怨气竟然成了添头，凤凰真眼才是最大的收获！虽说以云深和伊莱亚斯现有实力，他们并不能完全参透凤凰真眼中的规则之力，但他们已经将规则纳入己身了。
这还不是一般二般的规则！这是蕴含着生与死之力的规则！
即便凤凰真眼中的生死规则还不完整，算不上是真正的超脱了万物之上、掌控了万物之变化的生死规则。但也十分厉害。而真正的生死规则是永恒存在的，要知道万物都受到这一份规则的制约，就连天道都不例外。毕竟天也有时尽，道也有时穷。
云深如何能不激动呢？
伊莱亚斯同样激动。但他表达激动的方式与众不同，从他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的，只眼睛比平日里亮了很多。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片海，海面上风平浪静，海底的波涛却汹涌。若不是二长老在场，他现在只想紧紧地拥着云深，来宣泄这份激动。
通过凤凰真眼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在伊莱亚斯的眼中，云深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但这份耀眼一点都不刺目，只有一种能叫人从心底生出愉悦来的勃勃生机。如天上日月，也如春日树梢上的嫩芽。
不能尽情拥抱，那就牵牵手吧。
其实并没有牵手的爱好但一直被云深误会的伊莱亚斯这会儿似乎真喜欢上牵手的感觉了，毫不犹豫地牵起了云深的手。他们用这种方式传递了彼此的体温和心情。
没了怨气，二长老那庞大的神识终于可以尽情放出去了。他们三位此时确实身在秘境内围，也就是凤凰生前的久居之地。二长老忽然指着某个方向说：“去这里看看吧！”他在那个方向看到了一座荒芜而神秘的祭台，凤凰似乎就死在这个祭台上。
三位便一起朝祭台走去。
途中，云深主动向二长老说起了年轻小妖的近况。得知蜀鹿几个在秘境中如鱼得水，二长老颇有些欣慰地笑了。他才不像那些个正道名门一样，听说门中的年轻一辈在秘境中玩出花来了就使劲摇头。妖修全族只剩下这么几个，蜀鹿几个只要不受人欺负，二长老就觉得欣慰了。他们还能反过来“欺负”别人，二长老就只有高兴的了。
不得不说，其实二长老也是一个熊家长啊！
不过也是因为蜀鹿几个的行为还算有分寸。要是他们真不管不顾地在秘境中大开杀戒，二长老肯定会把他们抓过来打一顿，生怕管束少了会让他们过不了问心雷。
似乎走了很久，他们三位才终于走到了祭台前面。一路上除了死寂还是死寂，他们没遇到任何危险，但也没瞧见什么机缘。没了怨气，内围便只剩下荒芜一片了。
看着祭台，三位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震撼中。
他们看到了凤凰！
凤凰作为上古神兽，修仙界留下了无数与他们有关的图文。但在这一刻，云深也好，二长老也好，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凤凰之美是任何图文都无法描述的。
来自异世的伊莱亚斯同样被这份美震撼了。凤凰保持着原形，长羽如同火焰。不，区区火焰岂能比凤君之羽？这羽毛就如同明亮璀璨的旭日之光！凤凰的头颅微微低垂、双眼微阖，但这一点都无损他的气场。站在他面前，仿佛呼吸都要被夺走了。
是极致的美，也是极致的强大！
但是，这份美竟然是转瞬即逝的！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凤凰就当着他们的面碎成了一片一片……最终连这一点碎片都没能留下来，碎片又迅速化成了星尘，然后彻底消散了。直到亲眼见证了凤凰消散的这一幕，大家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他已经死了。
二长老张着嘴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神君的幻象吗？竟然连幻象都这、这么……咦……你、你们看，祭台上是不是有、有东西？”
祭台上确实有东西。
不等他们走近了细看，便有三团小火焰从祭台上飘落下来，正好飘到他们三位面前。二长老二话不说就朝着火焰伸出了手，火焰慢慢熄灭……不，或者说它不是熄灭，而是火焰中间本来就藏有一样东西，当二长老伸出手，火焰就被那东西吸收了。
一颗如玉石般剔透的凤凰之心就这样落在了二长老的手心里。
这是凤凰的馈赠！
伊莱亚斯和云深对视一眼，分别朝着剩下的两团火焰伸出手。
伊莱亚斯得到了一滴凤凰精血。而云深得到了一截凤凰骨。
凤凰自愿将一滴精血赠与伊莱亚斯，又自愿将一截骨赠与了云深。
二长老忽然多愁善感了起来，抱着凤凰之心嚎啕大哭。这凤凰之心若是被羽族妖修炼化了，说不得能出现一只伪凤并得到凤凰一族的传承。凤凰是何等高傲的神兽啊，它临死前肯定经历过无数次的犹豫和挣扎……最终它还是留下了这颗凤凰之心。
哪怕日后天地间只有伪凤，也盼着凤凰一族的传承能有人继承。
是不甘！是不服！
但这绝对不是妥协！
这是从不甘与不服中生出来的永不服输。哪怕凤凰一族尽灭，哪怕真凤不容于世，但只要那位得到凤凰之心的羽族能够真正继承凤凰的精神，如此便可以说是——
凤凰的精神亘古长存！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伊莱亚斯作为一个魔力蕴藏在血液中的魔法师, 凤凰精血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十分有用的。不过，魔法师的祖上可没有凤凰……魔法界虽然也有一种能在火焰中获得重生的神奇生物，但那与修仙界的凤凰并非是同一种存在。伊莱亚斯十分好奇, 当他炼化了这一滴精血, 接纳了这一份完完全全就属于修仙界的力量，会有什么变化呢？
但现在不是炼化精血的好时候, 伊莱亚斯就把凤凰馈赠好好收了起来。
而云深得到了一截凤凰骨。这对于他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之前伊莱亚斯一直想要去摘八方涅槃果, 甚至可以说他和云深之所以会进入这个秘境就是为了八方涅槃果。只因这种珍奇的灵植可以解决云深的人造灵根的缺陷。
一旦没了缺陷，云深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混沌灵根了。
和天生的混沌灵根相差无几。
但因为他们进入秘境后, 距离八方涅槃果颇远, 且那时候云深还没有得到凤凰真眼, 一时间也不知道八方涅槃果的具体方位。这使得他们至今都没拿到这种果子。
现在他们不需要去摘果子了！
有了凤凰骨，八方涅槃果顿时就成了将就。
伊莱亚斯觉得凤凰骨比八方涅槃果更加适合！更加有用！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好到之前连想都不敢想呢——又何必退而求其次呢？这凤凰骨真的再好不过了。
至于凤凰之心, 那对于妖族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难道凤凰神君还擅长卜卦吗？他能算到在他死后的万万年，正好是我们三个走到他面前，所以他提前万万年为我们准备了……最得体优雅的礼物？”伊莱亚斯问。
云深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凤君是如何做到的。也许真相就是伊莱亚斯说的那样，也许真相和这完全不同，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世间总有许许多多难以理解的事。总之确实是他们得到了来自凤凰的馈赠, 他们就应该对凤君抱有一颗感恩的心。
二长老哭了好久，哭得眼睛都红了。
等等，兔子的眼睛是不是本来就红的？云深心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然后他觉得自己这想法太不恭敬了，于是疯狂地压了下去, 在二长老面前装出稳重的样子来。
当二长老把凤凰之心收好，原本就已经显出几分荒芜的祭台, 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之后, 一下子彻彻底底地破败了。祭台上原本刻了繁复的法阵，此时它们被如洪水一样庞大的时光之力侵染, 变成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微痕，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样子。
而因为那股已经被伊莱亚斯吸收的怨气的存在，内围再不剩任何其他的东西。
“不知道外头如何了……内围的禁制已经完完全全地破了，凤还秘境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二长老哽咽着说。他难得哭了这么一次，结果就哭得停不下来了。
云深道：“秘境肯定是能继续存在的。因为这里原是凤凰的久居之地，连着秘境外围的那些地方，全都属于凤凰神君。”这里是凤凰家啊，不是靠着凤凰之力维系的虚假的东西，就算内围什么都不剩了，“家”也不会消失。所以凤还秘境依旧会存在。
事到如今，云深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东西。
比如二长老之前进的迷心境，当他顺利出了迷心境后却没看到任何与阵法有关的痕迹。那个迷心境，应该就是凤凰右眼所设吧？在遇到伊莱亚斯之前，右眼虽然缺乏生机，但还保留着一点灵性。凤凰神君何等强大，这一点灵性就能把二长老迷了。
好在二长老顺利从迷心境中走出来了，若不然只会死在庞大的怨气里。
至于为什么只有二长老被迷……也许是因为他修为最高、神魂最强，故而被选中了。也许是因为他是妖族，他守护妖族的心和凤凰神君守护族人的心是一样的，所以被选中了。也许是因为他打一开始就是被神君选中的那个人。云深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从结果往前推，只能说被选中的那个人是二长老，这真是太好了呢。
又有，伊莱亚斯和云深之所以会被怨气带进内围，不仅仅是因为二长老的身体和神魂在互相吸引，更有可能是因为怨气感受到了已经与云深融为一体的凤凰左眼。
伊莱亚斯接纳了所有的怨气更是关键中的关键。他因此给了凤凰神君一个永恒的宁静。怨气若不除，妖族就永远得不到凤凰之心。这心本就该如玉石般晶莹剔透。
“那就好。”二长老擦了擦泪水，“你们俩若还想去秘境中闯荡，那就赶紧去吧。我留在这里重新设一些禁制。”虽然他设的禁制和内围之前的禁制不能比，但反正进入秘境的都是一些筑基期的修士，二长老有信心能挡着他们，不让那些人进入内围。
即便内围什么都没有了。
云深自然明白二长老的这一份心思，忽然别有用意地笑了一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被人修们当做是寻宝图的羽族短笺，就是蜀鹿之前递给他的那一张。云深把短笺交给二长老，一脸神秘地说：“这是一张没按照正式格式写的请帖，但确实是请帖。”
二长老双手捧过短笺看了几眼，发现自己看不懂。兔子真的看不懂鸟字啊！
云深解释说：“这邀请帖……看上去好像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纸，但只要长老你往里面输入灵气，获得了它的认同，那么你就成为了凤君之府的客人。”如果输入的灵气得不到请帖的认可，那自然就得不到客人身份。所以虽然之前人修拿到了它，还把它带出秘境过，反反复复不知试了多少方法、研究了多少年都没能研究出什么来。
见二长老似乎还没有听明白，云深干脆直说了：“主人不在了，而你是得到了认可的客人，自然可以帮着主人做些小事，比如把某些不请自来的强盗小偷赶出去。”
咳，真说起来云深和伊莱亚斯也是强盗小偷中的一员呢，毕竟他们也在外围翻腾了好久。不过之前不是不知道这一封请帖的存在嘛？现在知道了，日后凤还秘境由天照山做主的话，他们就不会再拿着凤羽牌偷偷溜进来了。他们日后肯定会讲礼节！
不过，一旦二长老得到了请帖的认可，只怕之后的修士们就算拿到了凤羽牌，也没办法被凤羽牌带进来了。二长老成了客人，凤还秘境应该不会再对人修开放了。
二长老立马说：“那我试试！”
获得认可好啊！这秘境一直开放，看似造福了娑南界的人修，但其实真正造福的是问天宗，是上界的人！二长老半点都不想让上界占便宜，故而想立刻得到认可。
云深心里有一个不怎么成熟的想法，他不知道要不要说。
二长老看出了他的为难，大方道：“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出来！”
“据我所知，秘境的外围应该还有一个传送阵。”云深说得很慢，他不忍心让妖族失望，更不想先给了妖族希望再让他们失望，“这个传送阵，额，有一点点特殊……”
“传送阵？星兽之核么，听说那种传送阵在秘境里到处都是。”二长老说。
云深摇了摇头：“不是那个……二长老，凤君曾经久居此地，就算他是隐居，不喜欢待客，但看这短笺，还是会有少数客人登门拜访的。凤君的客人……”他们不一定生活在这个小世界里啊！修仙界号称有三千世界，此处的三千当然是虚指了，娑南界算是小界，此外还有许多的中界和大界。凤凰的来客很可能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二长老顺着云深的思路慢慢就想进去了，捧着请帖的手隐隐开始颤抖。
“你是说……你是说……”二长老有些激动了。
“是的。虽说那个传送阵已经有万万年不曾被用过了，但幸好它处在外围。外围没有这么大的怨气，就算它被占地为王的妖兽破坏了，就算它被时间慢慢消磨了……但是它不至于坏得那么彻底。”云深认真地说，“至少不会像祭台会坏得那样彻底。”
祭台那种程度的损毁已经没办法修补了。但这个传送阵还是可以试试的。
哪怕修补起来非常非常不容易。毕竟能够穿透世界界膜的传送阵都是极其复杂的传送阵，又有万万年不曾被用过……但是总比没有任何希望好吧？要是这个传送阵能修补好，妖修想要去上界，完全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就不用受某些人修迫害了。
这是天照山的希望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二长老废话不多说, 直接往请帖中输入了灵力。
不知道这请帖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可能是上古某种已经失传的天材地宝？总之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难怪之前拿到它的人都当它是寻宝图了。二长老往其中输入自己的灵力, 请帖就像是冰化水一般地融化了, 最后只在二长老手上留下一个印记。
二长老显然得到了请帖的认可！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
作为得到了凤凰之心的那个人，二长老怎么可能会被请帖拒绝呢？
获得客人的身份之后, 二长老在内围留下一具分/身, 若有修士要进入内围，分/身会代为拦阻。他本人则跟着云深和伊莱亚斯, 亲自前往了疑似存在传送阵的地方。
以二长老的修为, 他们在秘境中完全能往来无忌。
按照云深的指点, 二长老带着两个年轻人很快就到了秘境东南方的边缘处，在八卦图上属巽木。这里已经是秘境的尽头。二长老后知后觉地说：“原来是这里啊！”
竟然就是他们手持凤羽牌被引进秘境时所在的那个山谷！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十分有道理。上古神君尚在时, 客人们来拜访神君，肯定不能一来就被直接传送到神君的卧房里去吧？这样太不讲究了。考虑到诸多礼节，客人自然应该被传送到距离神君居所不远的地方，待得重新整理了妆容，再去拜访神君。
传送阵设在山谷里, 这多少算是一个好消息。早前就有消息说，山谷里没什么资源，仅有的那么一点算不得有多珍稀的灵花灵草，也被之前进入秘境的那些人采光了。而这里也没什么厉害的值得利用的妖兽。故而当修士们被凤羽牌带进这个山谷, 只要找齐了同队之人，就会第一时间离开。山谷里的地形地貌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
放眼整个山谷, 传送阵究竟在哪里呢？
肯定不在明面上；若在明面上, 早就被人发现了。
两人一妖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任何的传送阵痕迹。但传送阵肯定在这里！二长老动用神识四处探查。云深打开左眼, 只觉得处处都疑似传送阵，但又处处不是。他说：“我们不识其阵真面目，或许就是因为我们身在阵中。不如跳出此阵看一看。”
二长老便带着他和伊莱亚斯飞到了半空中。
这一看，似乎有些清楚了。云深指着某一棵树道：“此树的生机最为浓郁！它所在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阵眼！”传送阵、迷心阵、护山阵等等，所有的阵都会有一个阵眼。被云深指着的那棵树，乍一眼看过去并不能看出什么，长得和周围的树差不多。但因为云深于万千树中把它点了出来，二长老定睛一看，也觉得它有些奇异之相了。
他们重新落回地面，二长老把手按在这棵树上，引出一丝灵力，顺着树干、树根往下探查。灵力入泥，就如水入大海。二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回灵力，说：“此树确实是个关键，但需要大量的各个属性的上品灵石填进去，才有可能……”
“我来吧！”云深道。
上品灵石又被称之是纯灵石，灵石中只含有一种精纯灵气。二长老的意思就是要按照金木水火土的属性，分别凑齐足量纯灵石，把它们一同填入阵眼，才有可能把这个阵唤醒。但纯灵石并不好得。饶是天照山资源丰富，但资源丰富的原因一在于妖修们的祖上曾经富裕过，二在于妖修们可以实现自给自足，比如从七长老身上掉下来的须须，那就是一种十分珍稀的药材。纯灵石越用越少，不知妖修们库存几多。天照山里虽有灵脉，灵脉能产出灵石，但想要凑齐大量的五种属性的纯灵石，怕是也难。
云深便觉得不如用自己的混沌灵力试一试。
说来，如果凤还秘境中真的存在一个传送阵，那能从中得着好的不止妖修，只怕人修也能获益。毕竟那上界的擎天宗，把持了天门好几千年，他们对此界真的称不上是善意的。以前通过天门进入上界的那些人，已知妖修们各个处境凄惨，那人修们呢？人修们真的就大有前途了吗？云深以前也向往上界，现在却觉得擎天宗不可信。故而要是秘境中存在传送阵，云深他日想要去往上界时，他肯定会选择这个传送阵！
云深此举不仅仅是为了妖修，也是为了他和伊莱亚斯。
二长老退后一步，给云深让出位置来。
云深就如同二长老之前做得那样，把手按在树上，然后调出混沌灵力，让灵力顺着树干、树根往下。这棵树地面上的部分不显，看上去就和附近许许多多的树差不多，并没有格外高大，树冠也没有格外茂盛。但它地面下的部分，真是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了，根系竟是无比庞大！无数粗长的主根不仅向下、也向旁边不断延伸开去。
其实光这棵树能够承载灵力这一点，就已经显出它的不同了。
树的那无数主根上又长出了无数小根须。云深的混沌灵力进入其中，就好似把它们全都唤醒了。不断有新的沉眠的树根被唤醒。二长老决定助云深一臂之力，立刻在云深身旁摆阵，将天地间的灵力都往这边引。这比云深自己使用引灵符更有效率。
灵力进入云深的身体，经由混沌灵根转为混沌灵力，灵力又被灌注进树根里。
许是之前在那得到了凤凰真眼的湖边做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云深需要不断压榨自己的潜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那时候把自己逼狠了，云深此时就显得格外游刃有余。终于每条树根里都充盈着混沌灵力了，一瞬间，云深好似听到了远古的风声。
山谷正在发生巨变！
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消失不见了，植物成为了阵法上的不同符号；山峰的起伏和山谷的平缓也不见了，地貌成为了阵法上的不同纹路。但饶是云深体内的混沌灵力充沛，想要彻底唤醒这个上古传送阵也是不能够的。符号和纹路出现了一瞬便又隐去。
原本植被茂密的山谷变成了一块一毛不生的平地。
二长老对于阵法勉强能算是精通的，震惊道：“竟然是两个传送阵的叠加。传送阵上又叠加了一个隐藏阵法。”云深直接往阵眼中灌注灵力算是把隐藏阵法破掉了。
“传送阵能用吗？”云深问。
伊莱亚斯走到云深身边，扶住了他的身体。其实云深并未脱力，虽然他刚刚耗散了无数灵力，但那根本没到他的极限。但云深依然把身体往后倒，由着伊莱亚斯用肩膀抵着他。二长老见状，还以为云深已经精疲力尽了，连忙取出几枚香甜的果子。
这种果子是天照山的特产，七长老精心伺弄的，不仅味道香甜可口，还有缓解疲劳、舒缓心情的功效，是年轻小妖们都很喜欢的零嘴。云深储物袋里还有好多呢。
云深正要拒绝，伊莱亚斯已经从二长老手里接过了果子，直接将一枚递到了他的嘴边。这种果子正适合一口一个。伊莱亚斯递一个，云深吃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传送阵虽然只出现了一瞬间，但二长老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将它看了个大概。
“能用！”二长老激动地说，“阵法主体上并没有被破坏，只需要做一些基础的修补就可以了。”传送阵既然可以被云深唤醒，就说明它的阵眼还是完整的、好用的。
但妖族真想利用这个传送阵达到离开此界的目的，难度依旧不低！一个是因为这个传送阵是由上古神兽绘制的，与今人的传送阵大有不同，在神兽们几乎都血脉尽断的今天，即便是基础修补也很难。二个是因为这个传送阵缺乏能源，哪怕云深身负混沌灵力，但别说云深现在还是筑基期，就算他已经金丹了、元婴了，想唤醒传送阵容易，想靠着他一人来启动传送阵还是不现实的。妖族必须想办法弄到海量的灵石。
云深在心里好生计较了一番，说：“既如此，咱们先别急着动用客人权限把秘境中的人全部赶出去。还是维持现状，等到秘境开放了七七四十九天再送他们离开。”既然修补传送阵需要时间，那这段时间更要注意低调行事了，万万不能惊动擎天宗。
虽说，等到秘境中的这批修士离开，凤还秘境的异象还是会被传出去，毕竟之前怨气四溢时的地动山摇是每个人都经历了的。但只要维持秘境的开放时间不变，人们至多会怀疑秘境内部发生了变异，并不会意识到这个秘境已经为天照山所控制了。
二长老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忍下了心中的激动。
擎天宗之所以横行无忌、无法无天，不就是以为娑南界完全受他们控制吗！
一旦他们知道娑南界的修士还能用其他方法离开此界，他们必然会出手阻杀！
“对了，之前听你们说需要八方涅槃果，不如你们指点方向，我带你们去将那果子摘了！”二长老笑着说，“秘境的外围不完全算是神君的殿，摘些果子没关系的。”
八方涅槃果？拥有了更好的凤凰骨以后，难不成还想要八方涅槃果？
当然想要啊！
因为八方涅槃果除了能改善云深的人造灵根，它还是一种珍奇的天材地宝。谁会嫌自己手里的天材地宝太多呢？尤其云深身为炼丹师，日后想要钻研炼丹一术，怎么可能会错过它。
既然二长老主动开了口，云深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在此方秘境中, 二长老的实力绝对是碾压式的。
八方涅槃果很难摘吧？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确实难啊。
像这种天材地宝，要么长在险地, 要么附近肯定有强大的妖兽盘踞看守。看守八方涅槃果的是一只火属性的蜂王, 手底下有一群厉害的蜜蜂妖兽。这蜂王与之前的大蜘蛛不同，因为它不吃肉, 所以平日里既不杀生也不好战, 只带着群蜂采采花蜜。
但这并不意味峰王好对付。
它的天生火属性使得它非常需要八方涅槃果，因为八方涅槃树历经过凤凰的多次涅槃, 甚至还被涅槃之火撩到过树叶子, 它的枝叶因此呈了火焰的形状。此树对于蜂王来说非常重要, 能让它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对于妖兽来说，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是一种本能。所以只要有人靠近八方涅槃树, 蜂王都会不遗余力地对他发动攻击。
如果单只有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他们多少需要花点时间和蜂王斗法。
但因为加了二长老，直接一个简简单单的灵气屏障使出去，竟然就把蜂王和它手底下的一众蜜蜂全都圈在其中了。要知道灵气屏障这东西，练气期的修士就能使出来。但是练气期修士的屏障拦不住蜂王啊！云深得以慢悠悠地走到树下, 不慌不忙地把树上所有成熟的果子全摘了。说是“所有”，其实一共也就十九枚而已。除此之外，云深还挑拣着树叶和树枝，在不伤及树本源的情况下, 同样摘了一些放入了玉盒里。
这些树叶和树枝也是可以用来炼丹的！
云深高高兴兴地表示要与二长老分享八方涅槃果，二长老却摇头不要, 只道若云深以后用涅槃果炼出了各类丹药, 只要应允天照山能优先从他手中购买就可以了。
天照山直接拿了果子反而是浪费啊！
再有，此次妖修能从秘境中得到许多好处, 甚至找到了一线生机，功劳都在云深和伊莱亚斯身上。不说他们在秘境中的种种行为，只说最开始，若是没有伊莱亚斯提供的药水，二长老哪里知道秘境其实是凤凰墓？若没有他的斗篷，二长老也进不来秘境。故而在二长老看来，云深和伊莱亚斯无论有什么收获，都该是他们自己得的。
二长老哪能厚着脸皮分一杯羹呢？
二长老反倒是对那只蜂王更感兴趣，盯着蜂王看了一会儿说：“此兽会采蜜，若是带回来给小七……咳，我是说七长老，此兽说不得能帮助七长老一同种养灵植。”
这里必须得说一句，妖修和妖兽是完全不一样的。
其实“妖修”和“妖兽”这种叫法都是由人修叫起来的，人修觉得两者都是非人的模样，于是给他们冠上了“妖”的名字。但在妖修看来，他们和妖兽的区别非常非常大。首先妖兽绝对不可能开智。其次妖修们体内是妖脉和妖丹，而妖兽们体内只有兽核。所以妖兽永远不可能变成妖修。妖修看妖兽，就如同是凡人们看深山老林里的猴子。
妖修对着妖兽绝对没有物伤其类之感。
最多就是原形是大猫的妖修，他们或许不吃外貌与大猫类似的妖兽和凡兽。
但亦有一些妖修甚至连这个顾忌都没有。
若按照妖修们自己的叫法，天照山是因为情况特殊，所有的妖修都混住了，大家不看原形全是一家人，所以他们有时会用“妖修”、“妖族”这样的自称。但在其他世界里，妖修们更喜欢称自己为“羽族”、“鳞族”、“灵族”、“角族”之类的，在妖修的观念里，这和“人族”是平等的称呼。故而他们甚至在名称上都和妖兽没什么相像的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当着二长老的面击杀妖兽，绝对不会冒犯二长老。
此时二长老见着蜂王也绝对没有见同伴的心思，反倒是心心念念要把它抓走。
二长老想到就做，直接把蜂王收了起来，喂它喝了一点灵水，又看向云深说：“蜂王没了，群蜂中很快就会出现新的蜂王，你们若觉得有用，可以把它们养起来。”
云深心道，灵府中可种植灵植。虽然现在灵府中只有一棵千机少阳树，不需要蜂兽帮忙授粉，但日后未必没有这个需求。于是谢过二长老，用灵兽袋把群蜂收了。
没了蜂王，八方涅槃果就没了看守。这树并非生来就是八方涅槃树的，而是因为长在此处，与凤凰神君有了一些缘分，才阴差阳错成了八方涅槃树。故而云深觉得还是由着它继续长在这里更好，没有像收了千机少阳树一样把它收了。但因为树没了看守，独留它在这里，又怕它被破坏了。云深便建议二长老给树设一个保护的法阵。
二长老欣然允之，动作极快地在树附近布下了几个连环法阵。
顺利拿到八方涅槃果后，二长老又继续带着云深、伊莱亚斯在秘境外围搜罗起来。因云深和伊莱亚斯得了凤凰真眼，故而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知道各天材地宝都在何处。他们不仅拿到了许许多多的灵植、灵果，竟然还拿到了一样五品的纯灵之火！
要知道纯灵之物真的很难得，之前伊莱亚斯就是用纯灵之物为云深塑造的单灵根！故而这五品纯灵之火是能够帮忙蕴养云深的灵根的。简直是了不起的大收获啊！
除此以外，要是见到了某些杀性很重的妖兽，二长老还能一击必杀，然后由着伊莱亚斯把妖兽的尸骨炼化了，成为他手里的傀儡。日后他与人对战时就能放出来。
别人在秘境中千难万难，历经了许许多多的危险，还不一定会有收获。云深和伊莱亚斯被领着，却悠然自得，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很快就收获丰盛！
虽然也有那么几只妖兽格外强大，连二长老都不能一招制敌，但没关系，不能一招制敌，那么三招制敌、十招制敌也是可以的。过了几日，云深和伊莱亚斯见收获已经足够多了，干脆叫二长老歇着，只在一旁帮他们掠阵，他们主动去挑衅妖兽了。
这是为了在战斗中历练自己！
哎，这行为说出去真是气死人！拿寻宝的秘境当历练场，不得不说真是太奢侈了！
又过了些日子，察觉到大鹦鹉有麻烦，二长老直接在他面前现了身。
大鹦鹉装作未开智但具有寻宝之能的妖兽，待在水月门的队伍里，渴了有温柔的小姐姐喂他喝灵水，饿了有可爱的小姐姐喂他吃美味的兽肉，日子过得别提有多逍遥了。而水月门陆陆续续也有了一些收获，得了几样不错的灵植，虽然灵植加起来的价值都不能和八方涅槃果比，但对于水月门的这些个弟子来说，他们都心满意足了。
又因为水月门有安抚妖兽的特殊法门，他们还得到了三只不同的小妖兽，其中两只直接被水月门签订了妖宠契约，成为了水月门的战力。却有一只，竟然没人能和它签订契约，便可知道它血脉的强大。但因为它到底年幼，故而还是被水月门得了。
结果就是这只妖兽引来了他人的觊觎。
有一行人在暗中谋划多日，终于冲着水月门布下了杀阵。
大鹦鹉若是只管自己逃生，他立刻就能逃出去，但因为这些日子和水月门相处得不错，他不忍抛下他们于不顾，便与那些人对战起来。不到最要紧的关头，大鹦鹉不想暴露自己妖修的身份，故而没有拿出法宝，只凭着妖修的肉/身之力与人对战。
二长老出现后，直接袖子一甩，那些偷袭者便全身灵力被封了。
水月门弟子虽不知道敌人怎么了，但见他们使不出灵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几个狠招下去，敌人就全死了。大鹦鹉第一个注意到二长老的出现，兴奋地扑进二长老怀里。二长老抱着他，冲着水月门点点头，也不解释什么，就带着他离开了。
水月门一边警惕，一边又有些感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的男子带着他们的大鹦鹉走了。这人是谁？是哪个门派的？炼的什么功法？筑基期竟然就如此厉害？
不赘述水月门一众内心的复杂。
等到七七四十九日快到时，二长老带着云深、伊莱亚斯和大鹦鹉与另七个妖修汇合了。二长老没有一开始就过来找这些年轻的小妖们，是因为知道他们都没遇到麻烦，故而存了历练他们的心，由着他们自己在秘境中跌打滚爬。但现在秘境马上就要关闭了，秘境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强敌环伺，二长老便主动与他们汇合了。
二长老很快就发现小妖们看自己的目光不对，还总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二长老：“？？？”
小妖们到底心思浅薄，有话也藏不住，终于有人问起了二长老的原形。二长老忍住了那股想要使劲跳脚的冲动，毕竟当着小辈们跳脚不稳重啊。跳脚只能私下跳。
他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犼了！我不久前才显过犼形！”
我这样的大妖难不成会撒谎吗？
虽说那犼形是在迷心境中显的，一切来自他内心的坚持，并非真正显了犼形。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显了就是显了，不仅显了，还胜了全部（其实不存在的）敌人！
“若不是关键时刻化出犼形，我哪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二长老佯装稳重地说。
这帮小崽子们真是皮肉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秘境开放的最后一日, 二长老带着年轻小妖们去了内围朝圣。
如今内围已经什么都不剩，凤凰神君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消失在无尽的时光里了。二长老只能领着大家去了那个荒芜的祭台，叫大家虔诚地对着祭台拜了拜。
云深和伊莱亚斯也在朝拜的队伍里。
虽说他们不会妖修们的祭祀之礼, 不会吟唱圣歌, 更不懂跳圣舞，但瞧着二长老并年轻小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态度恭谨, 他们便也低眉敛目, 恭谨地肃立一旁。
待得七七四十九天一到，二长老先等了等, 见秘境没有主动排斥所有人, 便行使了客人权利, 把除他们一行人之外的所有人都送出了秘境。他们几个却留了下来。
二长老说：“看来‘客人’的权利很大啊。”
之前没有“客人”时，秘境一到时间就会自动排斥所有人, 把人全部送出去。按照云深的理解就是七七四十九日一过，秘境外围禁制的薄弱之处被自动修复，故而能把外来者排斥出去。但现在二长老成了客人，日后送人进出秘境之事就都由二长老来掌控了。二长老想要带谁进来，谁就能进来；二长老想要叫谁出去, 那人就必须出去。
这样也挺好。
“我们在秘境中多留几日，可以躲过三注城里的乱象。”云深道。
之前秘境内围禁制被破，怨气冲天而起，这一幕只怕就连秘境之外的人都能察觉到几分。他们或许不知道秘境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变故, 却能知道肯定有了变故。再有问天宗悬赏千机少阳丝，因为流出了诸多的传言, 他们定会派人来三注城里守着。
三注城里注定要乱上一阵子。
这种情况下, 妖修们全都留在秘境中不出，称得上是一个明智之举。
云深和伊莱亚斯之前因为不知道秘境的排斥之力还在不在——毕竟就连二长老都不知道秘境究竟会有一番怎样的变化——所以做了两手的准备。现在见大家还能继续留在秘境里, 云深就打算把凤凰骨炼化了。同时伊莱亚斯也想研究一下凤凰精血。
又因云深炼化凤凰骨时，不仅要把它纳入己身，还要引着凤凰骨中的力量去反哺四组人造单灵根——这一点尤为重要，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彻底消除人造灵根的缺陷。而人造单灵根又是因炼金之法才能为云深所用的，这里头涉及到的种种知识和原理对于云深来说极为陌生，故而云深炼化凤凰骨时，需伊莱亚斯在一旁为他掠阵。
而对于伊莱亚斯来说，即便魔法界曾经存在过一种强大的同样能在火焰中重生的神奇生物，魔法师的血脉里自然也有这种神奇生物的传承，但它和凤凰是不同的概念。故而当伊莱亚斯研究凤凰精血时，也需要云深在一旁动用修仙者的灵力来帮忙。
他们俩就干脆一起闭关去了。
这种时候也显出了共灵契约的优越性！
哪怕伊利亚斯对于修仙之法只懂皮毛，无法完全理解“以己身为丹炉，引天地之力为火，炼化凤凰骨为药”的做法，但没有关系！他只用盯着云深的灵魂，当灵魂之中渐渐染上一层金光，就尝试着引导那一层金光，分出少许进入四组人造单灵根……
而一旦成功引了金光，接下来就是全然的炼金领域了！
之前伊莱亚斯之所以认为八方涅槃果有奇效，便是知道这种果子能壮大灵根，且这种正面积极的效果是持续的，不会随着境界提升而消失。只要从八方涅槃果中分离出能让灵根持续壮大的活性物质，再想办法把这种物质融入人造灵根，人造灵根就能获得可成长性。现在换作是凤凰骨，当云深炼化它时，伊莱亚斯甚至能省略掉分离活性物质的那个步骤，只需要引金光入人造单灵根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炼金融合。
伊莱亚斯在地上布下了魔法阵，在魔法阵的正中间刻入了含义是“融合”魔纹，然后放上足量的等价之物。因为体内的魔力总量大大提升了，所以伊莱亚斯甚至用了一部分的魔力作为等价之物。反正魔力这个东西，用光之后，还能在血液里重新生成。
从某种角度来说，魔力才是最“便宜”的等价物。
但除了伊莱亚斯，几乎没有魔法师会选择抵押他们的魔力。只因他们一旦做了抵押，余下的魔力很可能就不足以发动魔法阵了。伊莱亚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九华洗髓换天法》的成功使得他体内的魔力增长到了以前的1.5倍，完全够用了！
炼金置换，一次成功！
自此以后，云深再不用为灵根所困扰。
即便他是天生的单系木灵根又如何，从现在开始，他将完全契合《混沌之造化归一诀》这部功法，成为以单灵根之身来修行混沌之力的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人！
不过，改善四组人造灵根的缺陷只用掉了极少的金光。在伊莱亚斯的眼中，云深灵魂之中的金光还是非常显眼。这说明云深还没有完全炼化凤凰骨。待到某一日，这层金光完全隐去，便是返璞归真之相，那个时候才能算是完完全全地炼化成功了。
以云深现在的修为，这个炼化过程估计要持续非常长的时间。
在凤凰神君庞大的力量面前，此时的云深和伊莱亚斯都还太弱小了啊。所以当伊莱亚斯研究凤凰精血时，他没把整滴血液一口气全部纳入自己体内，而是小心谨慎地从这滴精血中分出千分之一来。但即便是千分之一，当云深在体外炼化它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大大超出了伊莱亚斯的预估，于是他又把千分之一改做万分之一。
这万分之一的精血，已经无法用肉/眼看到了。
云深先在体外用灵力不断炼化它，等到完全炼化后，就全部送进伊莱亚斯的身体里。为什么需要云深先帮忙炼化？如果把伊莱亚斯体内的魔法师之血比作是水，那凤凰精血就是油，油无法直接溶于水，炼化的过程就好像是加入了一些表面活性剂。
炼化之后的凤凰精血成为了一种更加纯粹的能量似的的东西。
魔法与灵力再是不相融，但魔法可以对着能量来者不拒。故而被云深炼化的精血可以完全被伊莱亚斯吸收。万分之一的凤凰精血进入伊莱亚斯的身体后，他很快就开始全身发热了。伊莱亚斯感知了一下身体的变化，血液流动的速度好像也加快了。
事实证明万分之一的凤凰精血能为魔法师的身体顺利接受，没造成太大负担。
于是云深再接再厉，继续帮伊莱亚斯炼化，依旧选取了万分之一的精血。如此重复了十次，伊莱亚斯体内的凤凰精血达到了千分之一。此时，他已经烧得满面通红了。如果一上来就是千分之一，伊莱亚斯大约会觉得很难忍吧。但从万分之一开始，一点点往上加，一直加到千分之一，给身体留足适应的时间，他的精神状态就很好。
云深检查了伊莱亚斯的身体，先用凉水打湿了帕子，敷在伊莱亚斯的额头上。然后又另取一块帕子，沾了温水后，不断擦着伊莱亚斯的颈部、胸部、背部和四肢。
“虽说有治疗发烧的药，但我还是劝你忍忍。”云深关心地说，“凤凰精血至阳至纯，它进入你的身体后会燃烧你体内的杂质。发烧就是杂质被燃烧时的一种表象。”
发烧固然难受，但对于修行者来说，这种发烧是有好处的。
坚持得越久，日后的路就会越顺畅！
伊莱亚斯已经烧得嘴唇干裂了，却还能冲着云深露出一点清浅笑容：“既然凤凰精血这么厉害，你不如也吸收一些？”虽然精血只有一滴，但他只用去了千分之一。
云深摇摇头：“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发烧对身体有好处？事实上我刚引气入体、走上修仙之途的时候，每次打坐都会发烧。打坐越久，烧得越厉害。我那时就知道了发烧是为了除去体内的阴邪之气和杂质。你现在的这番体验，我早已经经历过了。”
在云深看来，神术一道与其他功法比起来最大的缺陷就是不曾锻体。
现在这千分之一的凤凰精血把伊莱亚斯身上的缺陷补齐了，给他打下了锻体的基础。只要熬过了这一通发烧，体内的阴邪和杂质尽去，伊莱亚斯的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之后再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时，伊莱亚斯的身体也能更好地容纳天阳。
等到伊莱亚斯吸收了更多的凤凰精血，云深就能放心地给他吃丹药了，而不是把丹药点了，让他闻一闻味道。极品丹中的规则之力，服用下去才能更好地体悟啊！
伊莱亚斯这一通烧持续了三天左右。
第三日，伊莱亚斯整个人都被烧晕乎了。半昏半醒之际，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大河，上流忽然冲下来一股声势浩大的激流，把他河床内的鱼虾、石块、杂物全部冲走了，就连他两岸河堤都仿佛要被冲垮。他咬牙坚持着，终于河堤还是被冲开了。
但冲开之后却不是毁灭。
激流过后，河水清澈了，河床扩宽了，河水流动得更流畅了。
伊莱亚斯忽然清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好似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了。一身澎湃的魔力涌出去，他熟练地运用元素魔法，直接召唤了元素精灵！
精通元素魔法并能召唤元素精灵？他晋升为大魔法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魔法师对于实力的划分不如修仙者那么硬核。
修仙者的晋升一定要伴随天雷, 只有顺利渡过天劫，才能脱胎换骨。但魔法师们不是，他们的实力划分更像是概念似的。只要觉醒了就能被称之为魔法学徒；只要能使用天赋魔法就能被称之为初级魔法师；只要能完全驾驭天赋魔法并能借助卷轴使出元素魔法就能被称之为中级魔法师；只要能在不借助任何魔法道具的情况下使出元素魔法就能被称之为高级魔法师；只要精通元素魔法到能召唤元素精灵的程度, 就能被称之为大魔法师。至于更高阶的魔导师、法神, 那就涉及到更复杂的规则之力了。
所以只要一个魔法师性情低调、不爱表现，不喜欢在人前标榜自己, 即便是高级魔法师, 也能把自己伪装成魔法学徒。不像修仙者，天雷声势浩大, 只要渡劫时没躲去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没有彻底远离其他修仙者, 那么别人总能知道你的实力。
伊莱亚斯曾经十分低调。
而他之所以万分低调，并非是因为他天生性情如此, 而是因为心思深沉、别有算计。如果没有这份低调，当他被亡灵法师盯上，他很难偷袭成功、反杀亡灵法师。
伊莱亚斯擅长利用别人的轻视，擅长利用他们一切的恶意。
不过此时在云深面前，当着云深一人的面, 他却一改昔日作风，十分骄傲地引出了风水水土四元素精灵，第一时间对云深说：“我晋升了！我现在是大神术师了！”
元素精灵的名字源自于神奇生物精灵，它们其实是一种纯粹的元素聚合体, 而不是具有神智的活物。在众神纪、万物纪时期，那时的精灵是神明的完美造物, 他们天生就擅长元素魔法。灾难纪之后的魔法师之所以把元素聚合体称之为元素精灵, 便是怀着一种“只要我能召唤出这种聚合体，我就能像精灵一样擅长元素魔法”的心理。
一个魔法师之所以能召唤出元素精灵,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于元素魔法有了极深的了解和认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强大到可以直接把自身的魔力瞬间元素化了！
伊莱亚斯天赋卓绝，对于元素魔法的概念性的掌握从来都不是问题，他之前一直都是高级魔法师，就卡在直接把魔力元素化这一条上了。而凤凰精血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也烧掉了魔法师血液内的不少杂质。这杂质是顺着魔法师家族一代又一代累积沉淀下来的，这也是新历年的魔法师在魔法本源上不如信仰纪的魔法师强大的原因。
当然，在对魔法的认知上，肯定是新历年的魔法师更强大了。
当血液中的杂质被祛除，魔力的流通自然更加顺畅。同时这也进一步催化了伊莱亚斯体内的神奇生物的血脉的觉醒。再有，其实燃烧杂质只是顺带的，凤凰精血天然就含有凤凰神力，经由云深的炼化，这股力量可以完完全全为伊莱亚斯所吸收。虽然上古神兽和魔法世界的神奇生物并不完全一致，但神兽精血同样藏着巨大的力量！
伊莱亚斯因此一举成为了大魔法师！
云深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虽然伊莱亚斯的晋升并没有伴随声势浩大的天雷，而且云深也看不到被伊莱亚斯召唤出来的元素精灵，但是他丝毫没有怀疑魔法师的话。
反倒是伊莱亚斯自己反应过来了。
元素精灵们正一边两个地趴在云深肩膀上。火元素精灵一会儿变成虚幻的火焰形状，一会儿又变成正四面体结晶，其他的元素精灵也都如此。伊莱亚斯打算用更直观的方法让云深看到他实力的增长，于是动用元素魔法当着云深的面做了演示，从地下召唤出一架骷髅，这骷髅生前是只星兽。对，就是那种兽核带着传送之力的妖兽。
伊莱亚斯先用土元素强健了这只星兽的骨骼和牙齿，用水元素重构了它的血液和身体内的其他水分，又用火元素重构了它的体温，最后用风元素重构了它的呼吸。
又经过四种元素的精密合作，星兽的血管和器官也都被重构了出来。
很快，站在云深面前的仿佛就是一只活的星兽了！
之所以说是“仿佛”，是因为这只星兽体内并没有灵魂。
这时，伊莱亚斯又动用亡灵之力，为星兽增加了“灵魂”。
星兽睁开眼睛，爬到云深面前，忽然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了云深的膝盖上。那触感就像是一只活物！哪怕云深引出一丝灵力去探查星兽的身体，其实是能够察觉到隐隐有哪里不对的，可是只要忽略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这星兽就同等于活物了！
又因伊莱亚斯用的是亡灵之力，所以星兽身上缠着死气。一般人就算察觉到些许的异样，也会想当然地认为是星兽濒死的缘故，绝不会怀疑它早就是一架骷髅了。
而这还只是星兽而已，如果伊莱亚斯召唤出来的是修士的骨架呢？
云深惊叹道：“真是太神奇了！难怪你们自称神术一道，这如同是由死复生的法术确实能称得上是神术了。”此法术唯一的缺陷就是，复生之后的灵魂不是原装的。
但如果这个星兽刚死呢？如果它的灵魂还没来得及消散呢？只要把它自己的灵魂收集起来装进重新构建的身体里去，它能跑能跳，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活着呢？
伊莱亚斯做出谦虚的模样：“并不是真正的由死复生，只要我撤去法术，它立刻就会恢复成骨架。这只是我晋升为大神术师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技巧的运用而已。”
我还能用元素魔法实现更多“神术”呢！
好嘛，其实根本没有谦虚啊！
二长老一行人留在秘境中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不想参与三注城的乱象而已。他们并没有特别的事情想做。见云深和伊莱亚斯出关了，大家略作商量便打算离开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一起闭关了十余日，他们一行人也就比其他的修士们晚了十几天离开秘境，三注城里理应消停了吧？哪怕三注城里肯定乱过，但乱个三五天的就差不多了吧？三五天里足够大多数人跑掉了。按照云深的推测，那些在秘境中有所收获的修士，肯定会由长辈们护送着第一时间离开。那些害过人的修士出于心虚，也会在第一时间离开。而修士们的脚程多快啊，十来天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到天南地北去了。
云深这次却是想错了。三注城里这会儿根本没有消停呢！
问天宗的闻莲真人想要千机少阳丝，许出了很多好处，几乎所有的问天宗弟子都想做这个任务，一些人是为了闻莲真人的好处，另一些是想要为大师兄做点什么。虽然有人在那个山谷折损，但问天宗进入秘境的人也多，后来还有几队人去过山谷。
这一走动就发现山谷里什么都没有了，千机少阳树没有了，大蜘蛛也没有了。非要说的话，只有许许多多的从地底翻出来的尸骸。（虽然伊莱亚斯离开时把这些没什么用的尸骸重新埋入了深土中，但后来者在查探情况时又把它们全部翻了出来。）
千机少阳树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的吧？
大蜘蛛总不能是无缘无故消失的吧？
问天宗的人便觉得山谷中的宝物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又有那些与大蜘蛛斗战过的人的说法，说山谷里出现过邪修，问天宗便坚定地认为是邪修混进秘境里去了。
问天宗顿时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趾高气扬有话说了。
他们可以肯定，他们派进秘境里去的弟子全都有名有姓，确确实实是他们宗内的弟子，所以混进秘境的邪修肯定和问天宗无关，只与那些分散出去的给其他势力用的凤羽牌有关。之前问天宗被传了许多流言，但不管流言怎么说，确实没有证据表明问天宗真的藏了成千上万的凤羽牌，此时有邪修混入秘境，却是有证据的！问天宗因此直接反制了其他势力，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非要从中找出与邪修勾结的人不可！
又因为种种原因，在秘境开放期间，问天宗那边竟然加派了人手过来。这些人一直在秘境外等着。等到秘境一关闭，问天宗在三注城里的人手远远多过其他势力。
这么一来，离开了秘境的那些修士，竟是一个人都没有走掉。
不仅没有走掉，问天宗要寻找邪修，其他势力怕自己被牵扯进去，还纷纷派了主事人赶来三注城。有了身份与实力并重的主事人盯着，他们被陷害的几率就会小一点。就像水月门，原本只有一个长老守在这里，等着弟子们从秘境里出来后，这个长老就会带弟子们离开。现在不仅长老和弟子们没能离开，连他们的掌门都赶过来了。
三注城里现在真是比什么时候都要热闹啊！

第118章
从凤还秘境中出去, 向来不会按照原路返回。
就好像主人赶恶客似的，把客人随便往大门外一抛，才不管是丢在门口花坛里了, 还是丢在门外的大路上了。但好在还有一个范围, 都在三注城内外不远的地方。
云深和伊莱亚斯直接用魔法绑一块儿了，他们运气不错, 落点在三注城外。
二长老连着八个年轻小妖, 三个的落点在城外，六个的落点在城中。其中二长老的落点也在城中, 但是他修为高啊, 所以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现身的一瞬间就隐去身形，又在第一时间按照小妖们的气息找过去, 一个捡一个的，很快把小妖捡齐了。
即便问天宗正在三注城里主持大局，但只要二长老不想搭理他们，完全可以在不惊动问天宗的情况下带着小妖一走了之。毕竟问天宗派来的主事人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他们宗内确实有化神期的真尊，但自认杀鸡用不着牛刀, 真尊哪会轻易出手。
故而三注城里的乱象，妖修们本来是不用沾上半分的。
但蜀鹿一出秘境，传音的纸鹤就接二连三地飞过来，差点把他整个妖埋了！给他传音的不是别个, 正是秘境中那两个在逃命时为妖修所救就顺势认了大哥的人修！
那另个人修的名字分别是金银多和财禄厚，是震山门的弟子。他们俩因为名字取得都比较俗, 所以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兄弟情, 这么多年处下来，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虽说名字寓意都这么直白, 又是金银多，又是财禄厚，但其实他们很穷。
震山门弟子众多。他们来者不拒，只要能检出灵根，哪怕是几乎修不出什么作为来的被其他宗门嫌弃的微弱五灵根，只要能顺着震山门外的求仙梯爬到顶，震山门都会把他们收下来。故而虽然震山门弟子众多，但真在修仙界里扬名的却没有几个。
金银多和财禄厚就算是比较有出息的。但他们和真正的天之骄子还是不能比。他们两个的天资都不算高，胜在勤能补拙。虽然他们看上去都是二三十来岁的样貌，但真实年纪一个六十一、一个六十五了！而他们的修为只是将将达到筑基中期而已。
这次进入秘境，金银多和财禄厚原本和另三位同门一起行动，结果中途遇到一只强大妖兽，他们就和同门走散了。若不是遇到了妖修，只怕他们会死在妖兽爪下。
金银多和财禄厚自然看得出来，妖修们的真实年纪只怕比他们小了很多——其实并没有呢，其实金银多和财禄厚的年龄还够不上妖修们的零头呢，不过一百多岁的妖修在妖修中确实算年纪小的——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纳头便拜，当场认了大哥。
这也是震山门弟子们特色了。
什么，拜小年轻们做大哥很没面子？
可面子有什么要紧的呢？得了实惠才是最重要的啊！
震山门的长老们要不是厚着脸皮托了这个又求了那个，他们能弄来五张凤羽牌吗？肯定不能啊！连长老都是那副明面上看着道骨仙风其实能屈能伸的样子，还指望弟子们能学成什么样？所以金银多和财禄厚冲着大哥们磕头时，心里没有半分负担。
再后来大哥们想要玩黑吃黑，金银多和财禄厚虽然犹豫了一下下，但真的只是很短暂的一下下而已啦，很快就身心皆从了。大哥说什么，他们就毫不犹豫做什么。
他们震山门虽然是名门正派，但并不是很让人看得起，常有那种略有一些天资就自鸣得意的人会在背后管他们叫灰山门。灰便是“污秽”的意思，灰山门就是嘲笑震山门收了一堆别的门派不要的垃圾的意思。所以身为震山门的弟子，金银多和财禄厚在外行走时，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他们拜了大哥，心里已经最好了被大哥们嫌弃嘲讽的准备，但他们在心里对自己说，受些委屈是正常的，毕竟是他们有求于人啊。
有求于人就得摆出有求于人的姿态来，要把自己彻底放低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自他们拜了大哥后，大哥们竟然真的就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看待了。什么嫌弃、什么嘲讽，通通都没有！大家一起黑吃黑后，大哥们无论有了什么收获，都会分出一部分来给他们！他们起先还推拒过，大哥们却说那是他们该得的。
这是什么好大哥啊！
同样的事情在妖修们看来，自然又有另一番解释。蜀鹿几个也不是真就单纯到听别人喊两声大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交付信任了。而是因为金银多和财禄厚从始至终确实没动过什么坏心思。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对着金银多和财禄厚喊打喊杀呢？
总之，因为认了大哥，金银多和财禄厚这次的秘境之行，收获特别多！又有大哥们主动借给他们的护身法宝——就是那个和龟壳一样的特别强大的法宝——他们从始至终都没受什么厉害的伤。额，皮肉伤还是有的，不把自己弄得鼻青脸肿，怎么好去拦路喊救命呢？而皮肉伤都是金银多和财禄厚两个你打我、我打你，这么打出来。
秘境开放的最后几日，大哥们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分开时，金银多和财禄厚主动把大哥们借给他们的法宝全部还了回去。许是看他们乖巧懂事吧，蜀鹿大哥主动引了一丝灵力给他们，有了这丝灵力，等他们出了秘境，日后还能继续联络大哥！
等真的出了秘境，不等金银多和财禄厚把这次的收获交给门内长老，就听说三注城被问天宗控制起来了。又过了不多久，就听说有邪修混入了秘境，问天宗要排查所有人，直到找到邪修为止。金银多和财禄厚顿时就着急起来，连忙给大哥们传信。
偏偏传音纸鹤兜兜转转的，死活找不到人！
金银多和财禄厚心里这着急的啊！
他们私底下讨论过，大哥们肯定不是邪修。因为邪修有邪修的手段，修士们想要辨别邪修和正修还是容易的。但大哥们带着他们玩了那么多手的黑吃黑，其中有两支出自问天宗的队伍都在他们手里吃过亏，保不齐问天宗因此发难，给他们扣罪名。
“虽说我们当时用了易容丹，但仔细排查下来，我们肯定逃不过去。”金银多道。
财禄厚咬咬牙说：“咱们必须和大哥们对好口供，不是说秘境中出现邪修了吗？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邪修头上去，只说我们是被邪修控制的。”实在不行就把秘境中的收获全交给长老，回头排查到他们兄弟二人，就说所有东西都被邪修独吞了。
金银多面色发苦：“就算推给了邪修又如何？我们还不是要以死谢罪。”只怕他们死了都还不够，就连震山门都会受到牵连！现在就是不知道大哥们都做了什么打算。
也是金银多和财禄厚运气好。
问天宗想要排查邪修，其他势力虽不能拦着问天宗这么做，谁拦了，谁就是心虚，谁就担负了和邪修勾结的重大嫌疑，当众人想尽早了结此事时，阻拦者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很多人其实并不在意真相如何，他们只想尽快推个“罪魁祸首”出来。
虽然不能拦着问天宗这么做，但其他势力联合起来把排查一事尽量往后推还是能做到的。其他势力把话说得漂亮，我们打算先进行一轮自我排查，一旦发现自己门中果然有问题，绝对不会姑息。但其实这些势力只是想等重量级主事人赶过来而已。
若没有重量级主事人，万一他们被陷害了怎么办？
他们现在可不敢信任问天宗啊！
如此，金银多和财禄厚也就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们每日躲在房中，一边不断给大哥们传信，一边思索自救之法。但思来想去都觉得只有死路一条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里倒是不敢怨恨大哥们。因为一同进入秘境的五师兄弟，只活了他们两个回来，另三人都死在秘境里了。要不是当时被大哥们救了，他们只怕也无法从那个妖兽的嘴里逃生。他们活到现在，每天都是赚的。
后来他们不想自救之法了，只想怎么把震山门彻底择出去。
就当金银多和财禄厚终于下定决心要对长老道出部分真相，好叫长老把他们清理门户时，一直联系不上大哥终于回信了！大哥语气淡定地说：“行，我们知道了。”
震山门的长老看着唯二从秘境中回来的两个弟子，问：“你们想说什么？”
这长老心里别提有多淡定了。在他看来，这两个顺利回来的弟子只怕是没得着什么收获的，估摸是在哪个安全的地方躲过了整场秘境。长老心里虽然失望，但又庆幸到底还有两个弟子活着回来了。唉，他们震山门培养几个筑基期的修士不容易啊！
至于问天宗说的邪修什么的，长老也半点没有放在心上。那些大势力之间搅风搅雨，和他们震山门有什么关系？关键时刻，他们可以不叫震山门，改叫灰山门的。
所以长老淡定极了，又问：“这是谁给你们传音纸鹤？难不成是想约着出去玩？”
金银多和财禄厚自以为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一个点头：“是我们在秘境中认的大哥，我们有事要和大哥们商量。”另一个摇头：“无甚要紧事，就一普通传音而已。”
长老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蜀鹿几个对两个小弟的印象还算不错, 不想丢下他们不管，便问二长老能不能把小弟们从三注城里带出去。二长老问：“带出去之后呢？叫人修以为他们潜逃了？”
金银多和财禄厚这两人，要么彻底不管他们, 要么就管个彻底。
如果妖修要出手管金银多和财禄厚, 那不仅得叫他们活着，还要顾及他们身后的宗门。而要顾及他们的宗门, 就得想办法保证金银多和财禄厚两人的名誉不受损。
这个事情不好管。
蜀鹿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们与两个小弟之间, 真计较起来，本就是他们救了小弟们一命, 然后小弟们赖上他们, 后来打劫时虽然是合作的关系, 但他们也按照小弟们的贡献，把该他们得的那一份完整地交给他们了。故而妖修并不欠小弟们什么。要说情谊, 只在秘境中相处了这么几天，大家的关系又是“大哥”和“小弟”这种，并非是一见如故的好朋友，能有几分情谊呢？所以妖修真的要插手人修的事吗？
蜀鹿几个心里都知道，他们妖修的处境一直都是难的。别看天照山像一处世外桃源, 但妖修除了天照山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为了两个小弟就叫二长老在问天宗面前暴露天照山的势力，蜀鹿根本做不到！没有什么能比天照山的安危更重要了！
等他们悄悄出了城，和云深、伊莱亚斯汇合后，蜀鹿就把这档子事情和云深说了。在蜀鹿看来, 云深是非常非常聪明的，或许云深能想出什么简单有效的方法来？
既可以救下那两个小弟, 又不暴露天照山！
云深略一沉思, 道：“这个事情，只怕我们还真得出手管一管。”
人修们不知道, 他们自己心里还没数吗？其实人修中压根不存在邪修，真正使出了“邪修手段”来的人是伊莱亚斯啊。故而无论问天宗怎么排查，他们都不可能在三注城里找出邪修。而当金银多和财禄厚暴露了，那些什么都没查出来的人，只怕会放弃温和的审讯手段，直接对他们搜魂。到那个时候，蜀鹿几个的样貌和他们手持的法宝就都会暴露了。像那种龟壳似的护身法宝和其他一些特征，一看就是妖修手段啊！
“问天宗如今口碑不好，其他势力虽然不满问天宗，但是又缺乏和问天宗彻底翻脸的勇气，这个时候被他们察觉到妖修混入秘境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做？”云深说。
蜀鹿皱着眉头问：“怎么做？”
“问天宗和其他势力的矛盾，归根究底都可以被算作是人修内部的矛盾，转移内部矛盾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树立一个外部矛盾。”云深不假思索地说，“天照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会把之前的种种不好全部推给天照山，然后联合起来打着正义的名义，一起讨伐天照山。”到那时候，问天宗的流言是谁传的？是天照山啊！往前数个几十年，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修士是谁害死的？是天照山啊！凤还秘境中疑似地动山摇，好似出了问题，这是谁引发的？是天照山啊！各类的杀人夺宝都是谁做的？是天照山啊！一时间，人修们各个品性高洁，而天照山就是挑唆人修内乱的无耻之徒。
哪怕妖修们不在意人修的看法，哪怕天照山外头的护法大阵能扛下许多攻击。但日后有小妖生出来，当小妖需要渡定慧一劫的时候，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凡人界走动吗？而像蜀鹿这样的年轻小妖们，他们真的就要在天照山里躲上一辈子，从生到死永远都不离开天照山吗？这必然是不可能的。妖修们绝对不能成为娑南界的公敌！
就算妖修在秘境中找到了传送阵，可以借传送阵离开此处，但是现在传送阵还未修补，等修补好了，又需要投入大量的五种属性的上品灵石，才能叫它顺利启动。
云深便又看向了二长老：“我们不可能不和天照山以外的势力打交道。传送阵需要大量的灵石，我们接下来需要想办法从其他势力那里把他们的灵石全都掏出来。”
灵石对于现在的天照山来说真的太重要了！有了灵石才能启动传送阵。
而传送阵是妖修一族的生机所在！
天照山绝对不能成为人修们的“集中矛盾”！天照山必须是无辜的。
二长老当机立断：“不走了，我们回三注城！”他们在三注城里待着，可以就近监视问天宗的所作所为。趁着问天宗在明他们在暗，正好可以把这里头的水搅得更浑。
不过他们这时去三注城，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然后开几个上品房。现在城内肯定严查进出的人口呢。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二长老便看向了蜀鹿几个：“走，去你们小弟那里吧。”那两个人修小弟，直到现在都没有把妖修供出去——虽说小弟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是妖修——说明他们还算是可信的，可以用上一用。
于是当金银多和财禄厚在长老面前支支吾吾的时候，十几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他们房中。不等他们惊呼，房中就设下了禁制。房中发生的一切便不能叫外人察觉了。
蜀鹿高高兴兴地冲着两个小弟挥手说：“你们好啊！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二位是你们认识的，是我们的大哥，你们的大大哥。还有这一位，是我们的长老。”
金银多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大哥们好！长、长老好！这是我们的长老。”他的脑子完全乱了。这房间里本来就设有禁制，但是大哥们的长老显然强过他们的长老。
震山门的长老：“……”
这位长老姓郝，人称郝长老。他只有金丹期后期的修为。这修为用来护持弟子们完全够用了。但在这突然出现的一行人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弱小了啊！
云深上前一步，冲着金银多和财禄厚微微一笑，道：“你们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了。据我们所知，确实有邪修混进了秘境，但这邪修不在别处，正在问天宗内！”
郝长老：“！！！”
郝长老立马露出了虚弱之相。这是我能听的吗？是我震山门能听的吗？
我们震山门很没有用的！虽然门内弟子众多，但一个个天资愚钝，除了张嘴吃饭，别的都不行！我身为长老，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仿佛能看见一群人张嘴喊饿，天天抠抠搜搜地计较着门内的三两嚼用！这什么问天宗，什么邪修的，我不想知道啊！
与此相反，金银多和财禄厚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喜色。能活着，谁也不想死。虽然他们确实在秘境中黑吃黑了。但黑吃黑能算什么错呢？秘境中杀人夺宝乃是常见之事。他们杀的也不是无辜之人，若不是别人先起心思要害他们，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一旦让问天宗和邪修的关系坐实，整个修仙界都会引发一场大震荡。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在秘境中的所作所为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人会来在意这一点小事。
金银多顾不上失礼，激动地问：“可、可有证据？”
问天宗那样的庞然大物，没有证据可扳不倒他们啊。而哪怕是人证，只要作证的那个人身份地位不高，也都不能发挥什么作用，问天宗直接一张嘴说这个人是诬告的，那这人必然就是诬告的，不可能存在第二种“真相”。金银多眼巴巴地看着云深。
忽然，另一个大大哥动了。伊莱亚斯抛出一枚留影石，送到金银多怀里。
金银多捧着这颗奇怪的石头，左看右看，但怎么都看不懂。
云深替伊莱亚斯解释说：“这里头是问天宗弟子受那邪修控制亲手残害同门的证据，留影石可以将那一幕还原。”从来只有伊莱亚斯算计别人的份，没有别人算计他的份。他心思缜密喜欢留一手。留影石中的画面就是在那个山谷中随手录制下来的。
其实并不存在邪修。但如果问天宗不认邪修，那就只能认是他们门中弟子心狠手辣、主动残害同门。这两个“真相”，对于问天宗来说，都极大损害了他们的名誉。
金银多磕磕绊绊地问：“我、我能看看吗？”他不是不相信云深，只是发现自己要死里逃生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还在心里大义凌然地安慰自己，好歹临死之前给宗门揽了不少的资源，死也无憾了！
忽然发现自己能活了！不仅能活，说不得还能见到问天宗倒霉！
这感觉怎么说呢……
真的很像在做梦啊！
云深欣然允之。
伊莱亚斯正要往留影石中注入魔力，一直没在状态的震山门长老忽然冲上来，挡住弟子说：“我们不看了。”这是我们能看的东西吗？啊，是我们震山门能看的吗？
我这就把我这一双及我门内弟子的两双招子全都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基于云深对各名门正派有限的了解, 他对震山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震山门的招徒要求就两个，一是身负灵根，二是能顺着山门外的求仙梯一次爬到顶。这求仙梯, 说白了就是一个迷心境。登梯时, 心术不正者会原形毕露、丑态百出。而只要能顺利爬到顶的，那在心性上肯定有可取之处, 连潜意识里都不藏卑劣。
当然, 有道是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有些人初爬求仙梯时还是好好的, 后来就学坏了, 也有人大面上好好的, 遇到生死危机就抛却良知了……震山门里也不都是些在大是大非上有所坚持的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这个门派的好人比例肯定更高一点。
所以，虽然震山门在娑南界无甚重要地位, 但云深还是认为可以和他们合作。
天照山二长老也是这么想的。
震山门的郝长老到底没能拦住，苦着脸和两个门内弟子一起，看到了问天宗弟子在凤还秘境中杀害同门的那一幕。金银多和财禄厚震惊极了。只因那女修出言不满他们撤退，他们就要把女修杀了，既没受到任何威胁, 女修也没有其他的不妥举动？
这哪里是名门正派啊！
我们名门正派哪怕是受到严重威胁，让我们举刀杀向同门，尚且还做不到呢。
留影石中的画面一旦流出去，问天宗想要给门中弟子找个“不得已”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大约只能默认“此人必然是被邪修夺舍了，其他弟子也受邪修影响”的说法了。
金银多磨拳霍霍, 对着云深好一副卑躬屈膝的奉承模样：“大大哥, 您看这留影石，咱能复制不？”虽然都是大大哥, 但金银多并不敢去伊莱亚斯面前多说一句。金银多的直觉告诉他，伊莱亚斯完全不关心他的生死。他在伊莱亚斯眼中就是陌生人。
云深点头说可以复制。
金银多顿时奉承得更厉害了，迅速完成了从卑躬屈膝到奴颜婢膝的升级。
云深斜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复制多份，然后散播出去？”
“当然要散播出去了！这玩意儿留在咱们手里没用！”金银多一拍自己大腿，“我们震山门都是些不成器的，哪怕叫门主领着长老并所有弟子一块儿站出来，也奈何不了问天宗。我们若私下拿着这玩意儿找上问天宗去，就只有被他们悄悄弄死的份。”
郝掌门在一旁，听了这话只觉得非常满意。没错没错，我们震山门确实如此不成器，想拉着我们一起对付问天宗……哎，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力真的不足啊！
云深轻笑着问：“若是大家都如金兄这般想，那我们就算把留影石散出去，也没什么用啊！”震山门不敢直接对上问天宗，难不成水月门就敢了？难不成其他的小门小派就敢了？现在的娑南界啊，人人都想看到问天宗倒霉，但人人都不敢站出来当这个领头人。而如果始终没有一个牵头的人站出来，所谓的反问天宗只会是一个笑话。
金银多一噎。
他心道，我的大大哥哎，我老金至今都没有摸清楚你们是什么路数，搞不懂你们是什么来历。但若是娑南界存在隐世门派，大大哥和大哥们肯定是从隐世门派里出来的。既然你们隐世门派提到问天宗时总一副轻蔑模样，可见你们是不怕问天宗的，说不得你们的家底比问天宗还要厚呢！既然如此，你们站出来当领头人岂不是正好？
但这一番心理想法，金银多不敢真当着云深的面说出来。
他只好苦笑了几声，叹气道：“那该怎么办才好啊！”
金银多的心思其实瞒不过云深去。在云深看来，天照山要真是隐世门派那就好弄了，他们确实能站出来当领头人。但实际上天照山里是一群妖修啊！时局越乱，人们越会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妖修们的身份一旦暴露，反问天宗联盟立刻能转为反妖联盟。故而云深需要在接下来的整个行动中，把天照山的存在彻底隐去。
而震山门地处娑南界，其实他们已经被摆在棋盘之上了。
这乱局，不是震山门想回避，他们就真能回避的。
云深仍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脾气很好地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温和：“法子嘛，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先威之以胁，再诱之以利，十有八/九能把事办成。”
金银多：“……”
金银多的后背忽然蹿起一股凉气。他想抱住大大哥的大腿，会不会抱错了？大哥这威之以胁的话难不成是在对他说的？仔细想想，他老金现在生死都握在大大哥手里，要是留影石中的画面不传出去，他就死定了！所以这就是威之以胁没有错了哇！
金银多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跟着大大哥，全程都在与虎谋皮啊！
原来大大哥找上他的时候，就已经算计着让他金银多去散播留影石了！
金银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结结巴巴地问：“诱、诱之以利？什、什么利？”
云深收起温和的神情，转而摆出高深的模样：“我族擅长炼丹，承蒙先祖不弃，代代都有大炼丹师觉醒。既然想诱之以利，当然要诱之以重利！极品丹够重了么？”
不等金银多反应过来，天照山二长老忽然取出一瓶丹药，推到了郝长老面前。
云深和二长老提前做好了商量。虽说极品丹药全部是云深炼制的，但云深无意扬这个名，不如装作这些丹药全都是他们这个低调的但擅长炼丹的隐世门派的积蓄。
正所谓怀璧自罪，在云深的实力大有突破之前，藏名更能确保他的安全。
而之所以一直是云深在引着金银多说话，当然是因为像二长老这样在隐世门派中手握权柄身份贵重的人，他摆不出折节下交的姿态来啊。他越高深，别人越摸不透隐世门派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越敬畏他。二长老只需在关键时刻威慑众人就可以了。
好比说，当云深说话时，他出其不意地将一瓶丹药推到郝长老面前。
郝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见他们始终没有将丹药收回，便拿起玉瓶，将瓶子里的丹药倒在了手心里。丹药圆滚滚的，既没有华光，也没有药香，还染了些许黑灰的杂色。这杂色猛一看就好像是丹药被炼坏了，其实却是极品丹经由天火煅烧的证明！
郝长老已经快五百岁。他和大多数的震山门弟子一样，修为都是靠着“勤能补拙”四个字。四百年中，郝长老虽没那个运道亲自服用一枚极品丹，但确实见过极品丹的样子。没错了，真正的极品丹并非小儿想象中流光溢彩的模样，就是这般朴实无华。
但郝长老依旧不敢信。他竟然亲自捧了一枚极品丹？
“此乃极品火元丹。”云深在一旁解释说，“郝长老可当场服下此丹，试试丹效。”
火元丹，对于主修火系功法的修士来说是一种极好的丹药。郝长老其实是四灵根，但他比很多四灵根都要幸运，其中一根灵根非常非常细，另外两根也一般细，只有火灵根是最粗的，他主修火系功法，兢兢业业四百年后，才终于修到了金丹后期。
这一粒丹药如果真是极品火元丹，那就是郝长老绝无可能放过的机遇！
不等郝长老做出选择，天照山二长老长袖一甩，又有数瓶丹药出现在桌子上。二长老只管装出高深模样，好在他确实也擅长这个，装得很到位。云深就指着瓶子介绍说：“这里每一瓶中都有一粒极品丹。从左往右依次是极品水元丹、极品金元丹、极品木元丹、极品土元丹、极品养神丹、极品气血丹、极品虎啸丹、极品清静丹……”
金银多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财禄厚也是如此。
威之以胁，受威胁的是他们的生命！诱之以利，许的重利是极品丹！
那还犹豫什么啊！
云深又重归了温和：“留影石算什么，问天宗若承认门下弟子确实受邪修所迷，只要把那弟子推出来，叫他当着世人的面以死谢罪，这事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人提了。金兄莫要多虑，你我既已经有了交情，我自然不会推你出去，叫你彻底没了活路。”
金银多：“……”
您不是我大大哥，您是我祖宗！好赖话都叫祖宗您说了！
祖宗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孙子我乖乖照做还不行么！
“其实问天宗是好是坏，我们并不关心。这次带着族人出来，不过是因为族内丹药有盈余，想用它们换些资源而已，但听说现如今娑南界的拍卖行都受问天宗控制，若连极品丹药都卖不上价，我们岂不是太亏了？”云深叹了一口气，“我与族人只想做些公平交易而已。若震山门与其他门派交好……不如我们私下攒一场丹药拍卖会？”
金银多悟了！
组建反问天宗同盟的关键，不在于留影石，而在于极品丹。先用这么多极品丹把除问天宗以外的势力全笼络过来，再以留影石为借口，就能压下问天宗的威风了！
那么，震山门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由震山门攒的拍卖会，震山门肯定能沾光喝到汤啊！
指不定他们光喝汤都能喝到饱了！
与虎谋皮？不不不，分明是祖宗带我喝汤啊！后背的凉气瞬间压下去，胸口涌出一阵热流。金银多谄媚道：“我明白爷爷您的意思了。诱之以利嘛，孙儿我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震山门穷啊！他们特别穷！
要知道修仙者直到金丹期之后才能辟谷, 所以震山门内九成九的弟子都是要张嘴吃饭的。光每日的嚼用都是一笔大数字。除此以外，想要弟子们修有所成，不能光给他们吃喝就行了啊, 是不是得给他们提供灵石, 哪怕只有下品，是不是得给他们提供丹药, 哪怕同样只有下品？弟子们出门历练的时候, 总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走吧，是不是得给他们提供法器？此外, 震山门想要在此界中立足, 是不是还要人情往来？
震山门与水月门完全不能比, 水月门能豢养妖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震山门就属于他们好像什么都会一点点, 却没有专精的。他们能自给自足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门内弟子都能够修炼有成，那弟子说不得可以反哺宗门。但实话实说，震山门招收的大都是资质很差的弟子。资质越差，修行中耗费越多，很难去反哺宗门。
震山门全门上下最不缺的就是穷光蛋！
在这样的情况下, 面对“隐世门派”抛出的好处，他们根本无法拒绝。天照山二长老直接把桌子上所有的极品丹药都留了下来，大方到让人觉得难以置信：“我知道攒个拍卖会不是那么容易的，上下都需要打点到。这些丹药就拿走充作打点之资吧！”
金银多：“！！！”
财禄厚：“！！！”
郝长老：“！！！”
一个快五百岁的大穷光蛋领着两个六十来岁的小穷光蛋, 恨不得当场甩自己几个巴掌。赶紧醒过来啊，简直是无法无天, 竟然连这种夸张的梦都敢做了！快醒来！
桌子上一共十个瓶子, 加上郝长老手里的那瓶，就是十一瓶！
每个瓶子里有一粒极品丹, 一共十一粒！
十一粒极品丹就让他们白白拿走？这梦做得实在太飘了！飘得过分！
赶紧的，赶紧把自己打醒了。
郝长老有心想说，你们就不怕我们把所有的极品丹都私吞了吗？转念一想，人家既然能拿出这么多的丹药，说明人家肯定是有倚仗的。他一个金丹后期带着两个筑基中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吞掉所有的丹药？哪怕是加上整个震山门，那也不够啊！
郝长老好歹是长老，稳住心绪用储物袋把桌子上的丹药瓶全部收了，然后郑重地说：“还请几位放心，我们震山门素来与其他势力交好，我平日常去拜访他们……”
嗯，当然要费心和他们交好了！不交好就没处打秋风去了。当然要经常去拜访他们了，秋风这东西又不会自己主动送上门，一定要亲自去了，才能把秋风打回来。
“这拍卖会，我们一定能攒起来的！”郝长老恨不得拿自己的道心发誓。
因是郝长老发了话，云深作为小辈便没有接话。二长老微微点头：“很好。”
震山门在客栈里只租了一间屋子。是的，他们长老领着门内弟子，竟然只租了一间大通铺。好在财禄厚还算机灵，赶紧去找店掌柜，以震山门的名义又开了两间上房。隐世门派什么的，云深直言他们换完丹药就会回隐居之地，不想掺和修仙界的风风雨雨。震山门三人立刻就懂了，祖宗们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喜欢低调呗！没问题！
两间上房，二长老带着年轻小妖们住一间。云深和伊莱亚斯住另一间。
问，二长老并八个年轻小妖怎么能在一间房里住下去的？
答，当然是因为小妖们都显出原形了。
而震山门三人继续住在大通铺。不过这个大通铺，一共也就住了他们三人，并没有外人打扰，他们觉得这样很不错。他们反而不能理解祖宗们的做法，要么干脆一人一间房，那样不好吗？反正是多人睡一间，上房和大通铺又有什么区别？浪费钱！
金银多一拍脑袋：“我也是糊涂了。祖宗们能拿出这么多极品丹，浪费几块下品灵石算什么！要我操这个心！”三注城里都是修士，客栈不收金银，只收下品灵石。
财禄厚则眼巴巴地看着郝长老：“咱把丹药都拿出来看看！对了，长老您怎么没检查丹药就都收起来了？万一他们是骗我们的呢？万一这里头根本没有极品丹……”
虽说类似的骗局很多，先拿出好东西来，其实好东西打一开始就是伪造的，回头又贼喊捉贼说他们的好东西被换了……郝长老也知这些骗局，但他还真就不担心。
他瞪了弟子们一眼：“我们震山门有什么好骗的？能骗走什么？”他们穷得快要把门派所在的山门地契拿去抵押了，如果真能抵押来很多灵石的话。不过郝长老还是拿出那些瓶子，和弟子们一个一个打开看过，果然每一瓶里都有一粒朴实无华的丹药。
财禄厚深觉开了眼：“一瓶一粒极品丹……真吓人！”他哪里知道，云深给妖修们送礼的时候，每个药瓶里最少也要装三粒极品丹，更有六粒、九粒的。一粒算什么！
金银多则眼巴巴地看着郝长老：“长老，事不宜迟！您赶紧把那粒极、极品火元丹吃了吧，我与财禄厚为您护法！”快让我开开眼！虽说他们两个筑基中期顶不了大用，但这个房间里还有祖宗们设下的禁制呢，服用丹药的动静肯定不会传到外头去。
郝长老顿时有些犹豫。这一粒极品火元丹，不吃吧，他没法肯定这些丹药都是真正的极品丹；吃了吧，如果这真是极品丹，他就这么吃了，该多浪费啊！不如带回门中去，让天资更高的人服用，或者干脆和其他势力交换成资源，那才不浪费了它！
金银多继续劝道：“有道是口说无凭，您要是不服用这粒丹药，回头找人攒拍卖会时，又如何能说服他们呢？唯有您身上已经有过印证，他们才会相信您的话啊！”
财禄厚也劝：“这丹药本就是……”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隐世门派，财禄厚干脆学了金银多的话：“……本就是祖宗们特意拿出来给长老您服用的。您若是不赶紧吃了，岂不是还得罪那些个祖宗？”
这些道理不用两位弟子说，其实郝长老心里都是明白的。
他一咬牙，摆好打坐的姿势。
犹豫再三，终是把火元丹送入口中。极品丹入口即化，药力瞬间涌向了全身。郝长老不敢犹豫，连忙运转功法，用灵力去催动药力，让它们能更好地被身体吸收。
郝长老之所以觉得自己吃丹药浪费，是因为他这辈子化婴无望。别看他已经是金丹后期了，但他资质实在有限，年岁又已经很大了，这辈子其实已经望到头了啊！
但此时丹药一入身体，极品丹中蕴含的少许天道之力便显露了出来！
郝长老的资质有限，不仅在于他的灵根，更在于他的悟性。而悟性这个东西，无论怎么勤勉修炼，你悟不到就是悟不到！勤确实能补拙，但补不了那一丝的机缘。
而当极品丹中的那一点天道之力在郝长老面前显露出来，他忽然就好像抓住了什么！等郝长老将药力完全吸收，他眼中精光闪过。他似乎找到那丝明悟的契机了！
他或许有了化婴的希望！只要继续修行，说不得能在寿元将尽前有大突破！
郝长老简直要喜极而泣！他遇到贵人了啊！
如果云深在这里，云深肯定会说，郝长老的贵人不是别人，更在于他自己。哪怕他天资有限，但他从未放弃过；哪怕他此前化婴无望，但他依旧没舍了修行。所以他此时才能借着极品丹中的一丝天道之力，抓住了那一线的契机！他要感谢他自己。
金银多和财禄厚虽修为不高，也能看出郝长老身上的气势更强了。再看郝长老的神情变化，就知道长老这一次真的大有收获。这难道就是极品丹药的强大之处吗？
金银多喃喃地说：“这真是……真是……”
祖宗不愧是祖宗！
祖宗们的孙子他当定了！
震山门住的客栈是比较便宜的那种，这客栈别的房间里住的都是散修。但凡有点钱的宗门都不会住到这边来。故而云深在客栈中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又因为城里全都是修仙者，云深也不好把神识外放出去。伊莱亚斯便说，不如装成散修出去走走。
他们用魔法遮掩了容貌，走在三注城最宽的街上。
忽然云深似有所感，猛然抬头朝一个窗户看去。窗户是用小法术做了遮掩的，里头能看到外头，外头却看不到里头。伊莱亚斯顺着云深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没怎么。”云深摇了摇头。他刚刚有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那客栈据说是被问天宗包下了，窥伺他的人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街上不独是云深和伊莱亚斯在走。
虽说邪修之事闹得三注城里风声鹤唳, 各门派都有意约束门下弟子，但三注城里还有大量的没有进过秘境的人，他们汇聚在三注城, 只是想要看看热闹、捡捡漏而已。街上虽说不上顶热闹, 但确实一直都有修士走动。云深和伊莱亚斯就混在其中。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一闪而过。
云深对问天宗一直抱有警惕，自然不会粗心地把这一份感觉抛在脑后。但街上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故而他暂时什么都没有和伊莱亚斯说。两人就继续在街上走着。
无形的魔力如同风筝的细线, 从伊莱亚斯身上延伸出去。细线末端是几只鸟。
伊莱亚斯既已成了大魔法师，当他再召唤那些已经死亡的小动物, 明明召唤出来的是骨架, 却可以用细腻的元素魔法赋予它们完整的脏器和皮毛, 甚至还有灵魂！
野外的泥地里总有无数被人忽略的骨架。伊莱亚斯便从那无数的骨架中精心挑选了几只这个季节在野外经常可以见到的鸟儿，“复活”它们之后, 就将它们放出去。这些“死而复生”的鸟儿们身上不存在任何灵力波动，不细查，它们就是普通的鸟儿。
鸟儿飞出去了，在三注城中盘旋。
偶尔它们会落下来，落在客栈内院的某一棵树上, 把小脑袋埋进了翅膀底下，小身子一动一动的，仿佛在打理自己身上的羽毛；落在客栈门前的地方，在地上蹦蹦跳跳, 时不时低头啄食。它们飞去了哪里，伊莱亚斯的眼睛和耳朵就被带去了哪里。
没有人在意这些凡鸟, 因为它们身上没有任何灵气。
假使说, 有人心烦意燥，就连看到几只自得其乐的凡鸟都觉得不快, 忽然出手伤鸟。那么这个人必然可以发现这些看上去无比真实的鸟儿，其实它并没有皮毛，也没有血肉，只余骨架。但就算是这样，此人也没法捧着骨架追踪到伊莱亚斯的头上。
而对于伊莱亚斯来说，一旦被人发现鸟儿有问题，唯一的麻烦就是无法再放出鸟儿去打探消息了，因为人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周围的鸟清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
反正城里本来就已经有了邪修的传说，问天宗更是一口咬定邪修混入了秘境，鸟骨架的操控者正好可以按在那个邪修头上。正道的修士们绝对使不出这样的手段来呢。而伊莱亚斯身体内外连一丝灵气都没有。邪修做的事，和他魔法师有什么关系？
不过，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去伤害这几只鸟。因为它们只是落在树上、停在屋顶上而已。它们没有冲入谁的房屋里去，更没有突破某些人设下来的禁制。
它们让人提不起警惕的心。
伊莱亚斯想打探的原本就是些相对基础的消息，鸟儿们做到这程度也就够了。
许多声音和画面通过小鸟们的耳朵和眼睛，传到了伊莱亚斯这里。等他和云深回到了震山门所在的客栈中，伊莱亚斯已经可以大致把握住三注城里的最新局势了。
在秘境开放期间，问天宗就加派了人手赶来三注城，为的是要破除城中所有不利于问天宗的流言。新来的这些人，领头的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人称法云真人。
法云真人没什么特别的，但她有个小师妹人称秋水仙子。
后来秘境内围的怨气喷涌而出，整个秘境地动山摇，这番动静也被秘境之外的人感知到了。当时就有人猜出秘境内只怕生了变故。法云真人第一时间给宗门传信。
很快，法云真人的师父印原真君也赶来了三注城。随行的就有那位秋水仙子。
印原真君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娑南界中，能够修到元婴的绝对是凤毛麟角。正是因为有印原真君坐镇，当秘境关闭之后，问天宗才能把所有人都留在三注城里。
如今问天宗正着手调查两件事。一个就是邪修；另一个则是他们想要搞清楚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样大的动静，真的不是某种极其珍稀的天材地宝出世了吗？
三注城里，人心浮躁。人们私底下议论的也是这两件事。尤其是第二件，如果真的是极其珍稀的天材地宝出世了，那它现在会在哪里呢，到底有没有被人得去呢？
因为问天宗现在没啥好名声，更有人在私底下说：“只怕那邪修是他们杜撰出来的。真正想查的肯定不是邪修，而是那件引发了大动静的天材地宝。他们肯定是想把这个宝贝据为己有！”不得不说，在这个事情上，大家还真是冤枉问天宗。问天宗以前固然做过不少杀人夺宝的事。但这一次，问天宗弟子确实亲眼见过“邪修”出手呢。
“秋水仙子？”云深的注意力却被这个人抓住了。
“是的。此人在半个月之前跟随印原真君一起来到了三注城。”伊莱亚斯说。
秋水仙子的真名是宗绿波，是隅阳城宗家的骄傲，因为双灵根的好资质，被一位路过隅阳城的问天宗长老带回了宗门，很快就成了问天宗的内门弟子。不知道宗绿波长相如何，如果她长得不像宗家主等宗家人，只怕走在路上，云深都认不出她来。
虽然她很可能就是云深的亲生母亲。
之所以说“很可能”，是因为这个事情毕竟没有被摆到台面上来说过。而在云深心里，只怕他巴不得自己无父无母，在这个世间没有任何的亲缘牵扯。他情愿如此啊！
“我之前走在街上，有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云深道。
窥伺他的人会是谁呢？会是这位在问天宗内得许多人喜欢的秋水仙子吗？
与此同时，在那家被问天宗包下来的客栈里，宗绿波借口打坐修行，却在房中焦躁踱步。她原本没想过要亲自前来三注城。凭着她对师姐法云真人的了解，师姐性情耿直、处事公正，因为幼年时受过宗门大恩，所以处处以宗门为重，之前那些因闻莲真人而生出来的不利于问天宗的流言，正好可以由秉公执法的法云真人来收个尾。
只要法云真人如实上报，即便宗门怜悯闻莲真人的儿子受了重伤，但她行事不妥、败坏宗门名誉，也不能完全不罚。到时候哪怕一切处罚从轻，只罚闻莲去后山禁足，宗绿波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而且只要闻莲禁足了，她就能放心地闭关结丹了，不用担心闻莲这个蠢货趁她闭关时做出更多的愚蠢之事来，在外使劲败坏她的名声。
宗绿波原本无需来此。但因为秘境发生了变故，恐有重宝出世，最后连印原真君都来了。她作为印原真君的小徒弟，忽然被师父点了名，自然要随侍在师父身边。
自闻莲生出恶毒的心思要活取那个孩子的灵根之后，宗绿波每天都会用血缘之法测算一下他的方位。不久前，她测算出那孩子来了三注城。然后在秘境开放的那一日，她又测算了一次，发现找不到孩子方位了，猜出他可能获得某种机缘进了秘境。
秘境结束的那日，宗绿波又测算了一次，却一无所得。
接下来好几日都一无所得。
宗绿波便猜那孩子应该死在秘境里了。
仔细想想，死在秘境中的可能性真的很大。要知道那孩子几个月前都还只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还没有筑基，后来又是中毒，又疑似落到了邪修手里，这几个月的时间够他做什么？哪怕被邪修用秘法灌注了修为，单枪匹马也很难从妖兽口中逃生。
宗绿波叹了一口气。但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口气到底是为着什么而叹。
宗绿波便觉得每日的测算可以结束了。
当问天宗那些个进入秘境又顺利出来的弟子，他们有好几个拿出证据说秘境里混入了邪修。宗绿波就怀疑这个邪修和那个孩子有关。她心道，邪修手段莫测，说不得那孩子本就是邪修手里的工具，是他施展邪法的祭品之类的。死了倒也算是解脱。
法云师姐见她有两日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还安慰她说：“闻莲确实霸道了一些，若不是她死命拦着不叫你进秘境，只怕这次你能亲眼见到重宝现世……不过机缘一事很难说的。早前我们谁也想不到竟然有邪修混入秘境……”不进秘境反而安妥。
宗绿波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差一点就可以结丹了。
身为内门弟子，上头有元婴真君做师父，她这样的修为自然有资格得一张凤羽牌。但其实在她心里，打一开始就没想参与这次的凤还秘境，因为她已经隐隐摸到了结丹的契机。对她来说，自然还是结丹更重要。但不等她表态，闻莲那个蠢货就使出了种种手段，千方百计地想要拦着她，不许她进入秘境。在闻莲看来，她儿子的生机就落在此次的秘境之中，如果放宗绿波进去了，宗绿波阻拦他人去采摘千机少阳丝，那她儿子不是完了吗？所以，她绝对不允许宗绿波拿到凤羽牌；拿到了也要吐出来。
闻莲以己度人，认为宗绿波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宗绿波能怎么办？她只好冷眼看着闻莲发疯，然后在暗中推波助澜了一把。如今人人都觉得宗绿波无辜可怜，而闻莲原本就不算好的名声，现在坏得更加厉害了。
宗绿波在师姐面前倒有几分真意，得了师姐安慰，她也领情，只说：“师姐说得很是。机缘一事很难说的。罢了，我也不想那些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邪修来……”有她们师父坐镇，那邪修肯定没能跑出三注城，到时候定要叫他死无全尸。
之后，又过去了好几日。
宗绿波明明已经放弃了血缘之法，默认那个孩子彻底死了。但是这一日忽然心有所感。他们修仙之人常有这样的时候，无法用言语来准确形容，就是一瞬间心里会忽然升起一丝感觉，有时好、有时坏。非要解释的话，只能说修仙者逆天而行，一旦修有所成，便有可能在一瞬间把握住命运之线。宗绿波忽然就想再试一次血缘之法。
结果出人意料！
万万没想到血缘之法竟然指向她的身边！
那个孩子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她的身边！
这个结果太叫人不敢相信了。
宗绿波住在客栈里，因客栈被问天宗整个儿包下了，故而客栈里不会有别人。在测算结果出现的一瞬间，宗绿波忽然转头朝窗户外看去。街上正走着十来个行人。
那孩子会在这十来个行人中吗？

第123章
等郝长老彻底吸收了极品火元丹中的药力, 修为就从原本的金丹后期隐隐推向了金丹大圆满。没有变成真正的金丹大圆满，是因为他只是隐隐感知到了那一丝化婴的契机，却还没完全抓住。但这样也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要知道他此前化婴无望啊！
得了这样大的好处, 郝长老自然要把祖宗们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心里还有另一番想法：隐世门派不愧是隐世门派, 瞧他们的样子，竟是连极品丹都不缺的。他要是能帮着隐世门派好好做事, 别的不敢说, 看在他办事得力、做事忠心的份上，回头赏他一些好处, 他再从其他门派那里扒拉一些好处……最后再叫门主勒紧裤腰带好好地凑一凑, 指不定他们震山门也能从拍卖会中拍得一粒极品丹。
有了这粒极品丹, 震山门指不定能培养出一个高手来。
郝长老顿时就干劲十足了！
又因为问天宗还在查找邪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排查到金银多和财禄厚头上, 认出这俩混账在秘境中打了很多人的劫……郝长老一激灵，顿时觉得时间耽误不得。
他第一个找上的不是别个，正是水月门的门主。
水月门的门主也是刚刚才赶到三注城的。其实水月门内的弟子比震山门少了好多好多，但是水月门擅养妖兽啊！所以水月门比震山门富了好多好多。震山门此次十分大手笔地派了五个弟子进凤还秘境，其中有两张凤羽牌, 就是从水月门那讨来的。
凤羽牌如此重要，自然不是震山门厚着脸皮就能讨到。
水月门之所以捏着鼻子给出了这样大的好处，第一是因为震山门的弟子曾在外数次救过水月门的弟子。第二是因为去年震山门的弟子在凡人地界救下来一个孤女。那姑娘才五六岁，爹娘全死了, 只剩下狠心的大伯要把她卖给富贵人家，和那家早夭的儿子结阴婚。这阴婚极其残忍, 竟是要把小姑娘活生生地和一个死人一起钉进棺材里去。震山门的弟子见着这一幕, 哪里能忍，当时就惩治了恶人, 把小姑娘救下了。
那救人的弟子资质非常非常差，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故而并不知道小姑娘身负灵根，当时只是想着这孩子太可怜了，要是留她在凡人界，五岁的孩子只怕又被其他恶人卖一回，就把她带回了山门。反正震山门穷得后山都用来开垦成农田菜地了，小姑娘就算是凡人，留在后山也能活下来。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竟是金水双灵根！
这资质简直太好了！
震山门犹豫多日，最后还是决定把小姑娘送到水月门去。因为金水灵根最适合修炼水月门的《水月诀》。震山门要是把小姑娘留下来，日后也是能培养她成材的，但成材的过程却要难上不知道多少。去了水月门，小姑娘直接就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水月门是真看重这个小姑娘，便给了震山门一些好处。
又有之前的数次救命之恩打底，这才拿出了两张凤羽牌。
此时水月门的掌门听说震山门的长老求见，倒是没摆出那种富贵人家得知穷亲戚来打秋风时的刻薄相，只因为掌门心里十分明白，震山门虽然打秋风，但打得还算有分寸。再说，哪怕是看在关门小徒弟的面子上呢？震山门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水月门掌门便说，快请快请。
把人请进来了，又叫门下弟子速速奉上灵茶。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茶盏里灵气逼人。这是贵客的待遇了。
郝长老却顾不得喝茶，头一句就是叫水月门掌门屏退左右。掌门照做了。郝长老掏出怀中丹药瓶，依依不舍地把瓶子放在桌上，第二句就是：“此乃极品养神丹。”
“什么？”水月门掌门疑心自己听错了。不是她听错，那就是郝长老疯了。
“极品养神丹！”郝长老再一次重复，看着水月门掌门脸上的愕然，他的心情反而就平静了下来，大大方方地说，“我知水掌门你觉得难以置信，但郝某人可以对着天发誓，郝某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水月门的掌门姓水，故而人们也称她为水掌门。
水月门规模不大，之所以在娑南界里还有一些地位，而不是被其他势力整个儿侵吞了，就是因为他们的历任掌门都有元婴期修为。哪怕上一任掌门突发意外死了，下一任掌门前一天还是金丹期，但她马上就能成为元婴期。水月门内有晋升的秘法。
但这种秘法不是没有代价的。
外人只知道最契合《水月诀》的灵根是金水灵根，却不知道只有金水灵根在接受秘法时，所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其余的灵根一旦受了秘法，体内便埋下了隐患。
水月门的历任掌门，她们至高就是元婴期了，无法再往上修炼。而且她们的寿数大都会少于其他的元婴真君。但她们又不能不接受秘法。因为门内没有元婴，整个门派就撑不住了。尤其是她们还能豢养妖兽，每年有大笔灵石进账，最是叫人眼红。
这一粒极品养神丹……
在云深手里，极品养神丹就只是用在神魂耗损太过的时候，比如说当他接连不断地炼丹，神魂疲累得不行了，想要快速恢复，只需一粒极品养神丹即可。而在水月门掌门的手里，极品养神丹是可以用来救命的！因为那秘法损耗的就是她们的神魂！
穷得整个娑南界闻名的震山门送来一粒极品养神丹，水月门掌门简直不敢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是一个陷阱，忍不住要去怀疑震山门的用心。
郝长老对于水月门掌门的这一番心思，自然也能猜到七/八分。极品丹需经天火煅烧，向来十分难得，它能炼出来更像是天意，不是炼丹师付出足够的努力就行的。
便是问天宗也不能一口气拿出多枚极品丹！果然还是隐世门派更大气！郝长老说：“我与你们水月门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是什么资质、什么修为，想来水掌门你心里都有数。我昨日有幸服用了一粒极品的火元丹，此时气血充盈、神魂饱满，就连修为都隐隐有了突破之相……水掌门若是不信，只管引出灵力来，我任你查探！”
对于修士来说，完全放开自己的身体，由着别人的灵力进入，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郝长老现在完全顾不得这份危险。有道是富贵险中求，他若是不受这一点危险，又如何能快速说动水月门的掌门，第一时间完成祖宗们交代下来的任务呢？
再有，郝长老对于水掌门的人品，还是有些信任的。否则不会第一个找上水月门。水掌门此人，心里确实藏着一些算计，但那些算计不过是为着守护水月门而已。
搞定一个水月门之后，之后再找上其他势力，就都可以带着水掌门当说客了。
见郝长老做出这副模样，水掌门沉默许久。真去仔细查探对方的身体，那太作践人了，好像完全信不过对方的人品似的。但极品养神丹干系重大，她又不能不查。
水掌门说：“万望郝长老海涵，莫觉得我冒昧太过，但极品丹一事干系重大，我不得不多在意一些。不知郝长老能否告知……这丹药究竟是怎么来的？”有那么一瞬间，水掌门怀疑是震山门的弟子在秘境中有所奇遇，甚至觉得秘境里的那番动静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但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震山门那几个弟子哪有这样高深的修为？
郝长老点头说：“自是可以。丹药皆出自隐世门派。”
祖宗们喜欢低调，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但是祖宗们也说了，他们隐世门派的来历是可以往外透露的。只是不要大张旗鼓地说，叫该知道的人知道，那就可以了。
“隐世门派？”水掌门越发觉得事情难以置信。
丹药就留在了水掌门这里，由着她去检验药效。郝长老没多留，很快就起身告辞了。他故作豪迈地走出水月门的地界。等回到自己的大通铺，他忽然蹲下/身来。
金银多和财禄厚急得不行，以为长老受伤了。
长老虚弱地摆摆手：“没、没事……我就是心疼……让我好好缓缓。”
极品的养神丹啊！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换，就这样白白留在别人那里了！虽然那本来就不是我震山门的丹药，但就算败得别人家，那也是败啊，郝长老一颗心……
呜，别提有多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修仙界号称有三千世界。
不知道在其他世界如何, 不知道是否存在一个世界，那里的丹道传承能比混沌炼丹法，所以极品丹供应充足。但在娑南界这个小地方, 极品丹始终是非常罕见的。
因为罕见, 所以就算身为一门之主，水掌门此前也没接触过极品丹药。这么些年, 她倒是时常服用中品养神丹, 便是上品的也服过几粒，按说对养神丹是非常熟悉的。偏偏极品丹总是返璞归真, 不仅毫无药香, 连卖相也不好看。从外观看, 它就像是一颗炼坏了的普通大药丸子。不过，按照典籍记载, 这确实又符合极品丹的特征。
又因极品丹内封存着一丝道意，这丹药虽然能分而试之，但那太浪费了。你把丹药切了，道意就散了，你哪怕在它散尽时感知到了它, 却再无法体悟这份道意了。
极品丹嘛，要么不试，要么就让人完整地试。
水掌门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亲自服用这一粒药丸。
这不能怪水掌门想太多。
水月门因为功法特殊, 不比震山门能广开山门，门内招收的几乎都是生了水灵根的女弟子, 每一辈的弟子人数都不多。弟子不多, 战力便有限。可以说，若不是水月门有一隐秘之法, 代代都能推一个元婴期是掌门出来，这门派早就被人囫囵吞了。
故而谁都可以冒险，唯独水掌门不能冒险。
要是水掌门行差踏错、被人算计了，水月门立马就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如果这一粒极品丹完完全全是由震山门拿出来的，是震山门有所奇遇获得的，那水掌门或许还敢赌一赌。可它不是啊！水掌门就算敢信任震山门郝长老，把性命托付给震山门，但她不敢信任那所谓的隐世门派啊！万一郝长老被那隐世门派骗了呢？
所以，水掌门犹豫再三，这粒极品丹还是交由下面的人去验药了。
当然，她也怀着“万一这丹药确确实实是真的，被个在修行上走不远的庸才受用了，那岂不是浪费”的心理，没有随便拉个人来试药。她把那些去了凤还秘境又顺利出来的弟子们都叫了过来。其中就有她的亲生女儿，水月门这一辈的大师姐水含秀。
水掌门如此这般一说，水含秀神情坚决地站出来：“弟子愿意试药。”虽说两人是亲生的母女，这层关系正大光明，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在正事上，水含秀还是自称弟子，而不是女儿。作为这一辈的大师姐、修为最高的那个人，她有责任来试这个药。
最终便是由水含秀试得药。
然后水掌门没等过夜，当下就传音给郝长老，甚至亲自跑来郝长老这里，邀他共商大计。郝长老与水掌门一见面，什么话都还没说呢，水掌门就递上一个储物袋。虽郝长老之前说了免费试药，但现在知道药效了，水月门就不能白得这一粒极品丹。
这一储物袋里，灵石装得满满当当。水掌门还觉得非常歉疚，只说好东西都没带在身上，唯有灵石是足够的。只能先交付一部分灵石了。他日再奉上更好的东西。
郝长老：“……”
忽然心虚！他也白得了一粒极品火元丹，但是他连灵石都没有啊！
见水掌门的模样，郝长老就知道她没亲自服用这一粒丹药。水掌门苦笑着说：“越是白来的东西，越是不敢相信啊。也怪我太谨慎，或许确实是我没有这个机缘。”
郝长老笑道：“不不不，机缘还有很多，失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水掌门：“！！！”
郝长老压低了声音：“隐世门派有意攒个拍卖会，别的好东西有没有的，我不清楚，只知道极品丹肯定是有的。”水月门缺什么都不可能缺灵石，来拍卖会上玩啊！
“此话当真？！”水掌门激动地问。
“当真！自然当真！”郝长老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叫水掌门觉得无比熟悉的药瓶。水掌门越发震惊。不、不能吧，隐世门派到底给了郝长老多少极品丹？
郝长老依依不舍地放下药瓶：“此乃极品水元丹！”
“我要！”水掌门脱口而出。
郝长老摇摇头：“这是要拿去给其他门派一起检验药效的。我记着昔日受水月门接济的恩，故而愿意在私底下多顾念水月门几分。但我不能损了隐世门派的利益。”
只给水掌门看了一眼，郝长老就把极品水元丹收回了。
拍卖会这个东西，来的人越多，抢得就越厉害。如果郝长老只通知水月门一个门派，只有水月门出价，岂不是可以由着她们用很低的价格把极品丹全拍走？事情显然不能这么办。先不说他们不知道隐世门派究竟有多少后手，只说这极品丹全是隐世门派拿出来的。要是惹急了隐世门派，他们直接收回极品丹，大家就什么都得不着。
郝长老能想明白的道理，水月门自然也能想明白。
水掌门心里感动。
问天宗这些年越发霸道，明面上还顾及着正道魁首的脸面，没有直接对水月门出手，私底下却手段颇多，显然是眼馋水月门每年都能拿出来的高级妖兽的兽核等诸多好处了。水掌门佯装不知他们的野心，但平日里与其他势力四面交好，年年都将好处分润出去，只为加深问天宗的顾及，让他们知道水月门不是那么好吞并的……震山门从水月门处得到的接济真不算多，但唯有震山门在遇到好事后第一个找上水月门。
想到问天宗，水掌门面色就有些难看，忍不住问：“隐世门派可知当下局势？”
“自然是知道的。”郝长老摆出一副隐世门派无所不知的样子来，“要不然咱们娑南界明明有现成的拍卖行，那拍卖行也是经营多年的，他们为什么不把丹药直接送去拍卖行，而是宁可麻烦点私底下攒个拍卖会？”水月门不就吃着现成拍卖行的亏么？
那现成的拍卖行是受问天宗控制的。水月门的高级妖兽资源如今都从拍卖行里流出去，成全的都是问天宗的面子和人情，而且拍卖时的价格也受到了问天宗操作。
水掌门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隐世门派和问天宗不对付？”
“哎呦，我的水掌门啊！丹药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啊！”郝长老急忙劝阻道，“隐世门派之所以选择隐世，就是不想参与外界的种种纷争。他们另组拍卖会不过是想要些公平的交易而已。水掌门再看不惯问天宗，也不能把隐世门派牵扯进来啊！”
水掌门谨慎地点点头：“多谢你提醒，我心里有数了。”
郝长老松了一口气，面上又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
水掌门忙说：“无论什么话，郝长老你但说无妨。”
哪怕得了水掌门的保证，郝长老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经由伊莱亚斯改造过的留影石，慢吞吞地推到了水掌门面前：“我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个……问天宗说邪修混入秘境，怕是贼喊捉贼。这石头，出了此间，我就不认了。”这种改造过的留影石，本身就存了一些魔力，不需要伊莱亚斯再往里头输入魔力了。
这种改造算是修仙世界特供版。
毕竟在魔法世界里，是个魔法师就能引出魔力，就能使用留影石。但在修仙界里，世间唯有伊莱亚斯一人会魔法，他不想当留影石放映员，还是做些改造比较好。
郝长老在留影石的某处按了一下。问天宗弟子在山谷中杀害同门的那一幕就被放了出来。那山谷里遍地是蜘蛛、遍地是骷髅，看上去真有几分人间地狱的模样了。
水掌门的瞳孔骤然一缩。
最绝的是，郝长老拿出来的这块留影石是消音版，是没有声音的。问天宗弟子们说的那些不敌邪修、赶紧撤退的话，全给消了。只看画面的话，谁知道那些骷髅是某个躲在一旁的“邪修”召唤出来的，还是某个被邪修附体的问天宗弟子召唤出来的？
郝长老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堆留影石：“每一块石头，都可以将这个画面重复看上三回。”之后就得找伊莱亚斯充能，不然石头魔力耗尽就无法播放存留的画面了。不过这里石头众多，每一块都能放三遍的话，应该用不着伊莱亚斯充能就可以成事了。
水掌门把这一堆留影石全拢到自己怀中。她不问石头是怎么来的，也不求郝长老日后给她作证，只说：“你放心，出了此间，这些石头、这些画面通通和你无关。”
两人商议好了，决定立刻给其他势力下帖子，明日就共商拍卖会的事。
之后，当水掌门回到自己的地盘，把留影石拿出来放给门中弟子看，便见好几个去过秘境的弟子脸色一变。水含秀服了极品丹，这会儿还在闭小关、感悟道意。若她在这里，只怕她也要脸色大变。弟子们指着那被杀的问天宗女弟子说：“此人多番挑衅大师姐，若不是我们后来追着那只鹦鹉跑了，只怕会被她裹挟着一起去山谷。”
去了山谷还能活命吗？只怕是不成的。
水掌门听到此处，面色顿时也变了。她如今就是后悔，往日怎么就迷了心了，妄想让女儿和问天宗的璩熙联姻呢？若她没动这个心思，女儿又怎么可能会被裹挟？
万幸女儿和弟子们都没有出事！
好一个问天宗，自己行事不严被邪修钻了空子，却差点害死水月门的精英！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郝长老捧着那袋灵石求见了云深。
在郝长老看来, 云深在隐世门派中肯定很有地位，是少主、大师兄那一类的，故而能出面总揽所有事务。虽然云深年轻, 但是郝长老绝对不敢轻看了此人的年轻。
郝长老恭敬奉上灵石, 只说是水月门给的。
云深接过，将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圈, 发现这灵石给的真不少。不过大都是下品、中品的。郝长老看不出云深的脸色, 不知道他对这袋灵石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正想为水月门辩驳几句, 便听云深说：“只怕水月门将随身的大多数灵石都送来了。”
没有上品灵石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娑南界修士在日常交易多用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 几乎不用上品的。水月门掌门赶来三注城时, 肯定没想过能遇见极品丹药啊。
不过，只要定下了拍卖会的具体时间, 云深这边放出消息说只收上品的灵石和珍奇的天材地宝，那么大家自然就会想办法准备好尽可能多的上品灵石和各类珍宝。
郝长老不动声色地拍着云深马屁：“确实如此！您真是明察秋毫。”
云深：“……”
被个快五百岁的老前辈喊“您”，云深很是不习惯：“我姓云，喊我姓氏即可。”
郝长老连忙改口：“云道友，我与水月门的水掌门商量好了, 明日会邀其他势力一同商议大事，不知这拍卖会……您……咳，云道友想要安排在具体哪一个地方。”
“三注城即可。”云深已经和天照山商量过了。拍卖会当然要安排在三注城里，因为这里格外荒芜, 平时就是个三不管地带，不属于任何势力。只秘境开放期间, 有可能被问天宗接手。但问天宗不是很快就会被赶走了么？所以完全不用考虑他们。再有这里离着凤还秘境近啊。等他们拿到了灵石, 当务之急就是去修补秘境中的传送阵。
啊，或许不该称它为秘境了, 因它日后肯定不会再如别的秘境那样定时开放。
而称它为凤凰墓又有一股悲意，所以日后就叫它凤君旧居吧。
对于隐世门派定下来的事情，郝长老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第二日，他和水月门掌门是如何与其他势力主事人商量大事的，这里就不具体说了。只说一点，他们竟然提前说动一位主事人，让他当众服药、让大家观摩药效。而这位主事人……咳，是另一个门派的长老，因那门派规模较大，掌门自然不能推开其他事务、亲临三注城，故而派了一个各方面都很靠谱的长老过来，便算是主事人。
这个长老吧，和水月门有很大的交情！他是水含秀的生父，虽然没有和水掌门结为道侣，但他和水掌门也没有选其他人做道侣。他和水掌门之间还是很有感情的。
有了水掌门提前在暗中嘱咐的话，又有水含秀服用极品丹后的种种好处，郝长老刚拿出丹药瓶，他就当着其他主事人的面主动站了出来，自愿做了这个试药人！结果当然叫所有人都大开眼界，真是极品丹啊，极品丹果然是这样立竿见影的好东西！
大家并不怀疑郝长老拿出来的丹药里头只有当场被试的这一粒是真的、其余全都是假的。一个是因为震山门得罪不起在座的所有势力，就算加上水月门，依旧得罪不起；另一个是因为那可是极品丹啊！他们要是有一粒如假包换的极品丹，怎么都不可能拿出来做戏的。既然舍得把极品丹拿出来，那就说明郝长老手里确实还有更多！
于是，面对郝长老拿出来的其他几瓶极品丹。这些主事人之间竟然就先弄了一个小型拍卖会。虽然大家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但宗门里有啊！一个个都舍得出价。
丹药很快就被出价最高的几个人得了。其中水月门因为做着娑南界里独一门的妖兽生意，财大气粗的水掌门又拍到了一粒。此外，水含秀的生父因为提前得了水掌门的嘱咐，他也成功再拍得一粒。简直叫人嫉妒得不行！咳，按照水月门的积累，其实她再拍一粒也是毫无负担的，但是不能好处都被她得了，其他的势力该有意见了。
水掌门只觉得遗憾无比！心都是痛的！
不过好在隐世门派里还有更多极品丹，等到正式拍卖的时候，水月门就不用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了——顾忌太多反而是不给隐世门派面子，因为隐世门派肯定想要换得更多资源——那时绝对是价高者得，她一定还能再抢到几粒！水掌门无比盼着拍卖会的到来。而其他抢到了一粒或干脆什么都没抢到的，自然更盼着拍卖会的到来。
但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还得把举办拍卖会的最大障碍解决了。
水掌门拿出留影石来给众位主事人观看。
能被门派派来三注城里当主事人的，脑子肯定都是有的，修为更是不缺，几乎都有元婴期的修为，最差的也是金丹后期。见着留影石，大家心里还不明白吗？指着这个留影石叫问天宗从此分崩离析，那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叫问天宗收敛一阵子。而只要问天宗收敛就可以了！否则凭着问天宗一贯的霸道，极品丹还有大家的份吗？
在座的人怕不怕问天宗？
单独对上问天宗，只怕大家心里会有不少顾虑。但所有势力加在一起，底气便足了。要知道问天宗的宗主也不过是元婴期修为。当然，问天宗内有化神期的长老，这是娑南界里（明面上的）独一份的化神期，再有底气也不能把问天宗整个儿掀了。但他们也没打算真造问天宗的反啊，他们只是想让问天宗丢个脸、收敛一阵子而已。
若连这点事都不敢干，那就太没有骨气了！还修什么逆天的长生大道啊！
大家商议好之后，各人拿了几块留影石，分别去找问天宗的麻烦了。
郝长老见状，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祖宗们料事真准啊，有极品丹药在前头吊着，即使再不想揽事的人也主动要走了留影石。而这留影石可以让问天宗辨无可辨！
郝长老拎着众多的临时拍卖所得，再一次求见了云深。
云深见他拿来许多东西，其中甚至还有欠条（因为大家身上带的东西不够），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佩服，忍不住多问了几句，这都是如何做到的？郝长老便提起了水含秀的生父。云深立刻就懂了，正是这个人的存在，郝长老才第一个找上水月门吧？
云深觉得郝长老这事做得实在漂亮！不仅把临时拍卖会搞起来了，提前得了通知的水月门和水含秀的那位生父，还得欠郝长老一个人情。郝长老这是几面得好啊！
而对于云深与天照山来说，他们一开始拿出的这些丹药，主要是用来取信于人的，没想用它们换多少资源。只要换来了信任，有了信任，后头多少资源换不来呢？
万万没有想到，郝长老一出手，竟是连信任和资源都有了。
郝长老拿回来的东西，云深决定都收下。他还挺喜欢郝长老和他身后的震山门的，不把这部分东西直接给郝长老，就是杜绝了郝长老从中贪墨的可能。而这真不是因为云深信不过郝长老的人品，他这样做，反倒是对郝长老负责，确保他后面不出乱子。只要是用极品丹换来的东西，都应交给“隐世门派”，这规矩早定下才是最好的。
但是，这部分东西确实超出了云深的预计，所以对着郝长老也不能不赏。
云深便取出了一粒极品的虎啸丹。虎啸丹这个东西，原本是云深为秘境之行准备的。那时听说秘境里有很多强大的妖兽，若是以他的修为不够对付妖兽，便可以服用一枚极品虎啸丹，身上就会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靠着这股暂时的强大气势就能把妖兽吓走了。但因为进入秘境以后，云深和伊莱亚斯早先遇到的妖兽，他们不用服丹药也能对付。后来和二长老联手，在秘境中完全可以横着走，这虎啸丹竟是一粒未用。
云深手里就有了很多的盈余。
云深把这一粒极品虎啸丹递给郝长老：“你做得很好，这是报酬。”
郝长老：“！！！”
虎啸丹不算是特别大众的丹药。云深便解释了一下它的药效，在遇到强敌不好脱身的时候能发挥惊人的作用。又因为是极品丹，丹内自有道意，故而也是极好的。
郝长老捧着玉瓶的手仿佛在哆嗦：“真、真就给我了？”
“那是自然，你办事尽心尽意，我若是连报酬都不给，就太说不过去了。”
郝长老忙说：“不不不，我已经从极品火元丹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那一粒极品丹让他拥有了化婴的希望，所以他为隐世门派谋划再多都是应该的。更何况精打细算都已经快成为他的本能了，他操持这一切并没有觉得多费心，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啊。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一粒极品丹！
郝长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不该受，但也做不到虚伪地推拒。
云深笑道：“收下吧，都是你该得的。”
————————
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优秀？是什么让我又得了一粒极品丹？
是因为祖宗们的赏罚分明、大方公正、英武不凡以下省略一万字，也是因为震山门的贫穷啊！
是贫穷让我精打细算！
感恩贫穷。——郝穹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各势力拿到了留影石, 都行动了起来。
有极品丹吊在前面，他们难得众人一心。先是水月门那边打头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只说今日一早在客栈门口捡到这么一样东西, 因瞧着放出来的画面对问天宗不利，于是急忙送到了问天宗这里来。水月门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 发誓说绝对不会把她们看到的画面传播出去, 盼着问天宗直能接忽略她们 ，不敢奢求任何好处。
如今问天宗留在三注城里主事的是印原真君。但因为真君身份高贵, 杂事大都由她门下的大弟子法云真人处理。这枚留影石就由水月门亲自送到了法云真人手里。
法云真人此人嫉恶如仇, 但又处处以宗门为重。
若是嫉恶如仇和宗门之间有了冲突, 她大约会忍着痛苦继续以宗门为重吧！看过留影石里的画面，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速速把画面中的弟子全部叫过来, 直接审讯此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第二个反应就是要替宗门遮掩此事，但因为她本性嫉恶如仇，做不了大恶人，故而根本想不到要将水月门灭口, 反而尽力安抚她们。
法云真人暗示说，会给予水月门某一些好处。水月门立刻很有眼力劲地说，她们日常能得问天宗庇佑是天大的福气，愿意当着真人的面发誓, 绝不会将此事外传。
送走水月门后，法云真人立刻提审弟子, 试图从那些活着离开秘境的弟子口中问出什么, 尤其是那几个在画面中出现的，法云真人自然更希望他们其实是被邪修附体的, 但明明已经用了许多的修仙界独有的审讯之法，都没找出任何有用的线索来。
法云真人心惊肉跳，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得不把事情报给了师父印原真君。
印原真君其实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她之所以愿意赶来三注城，是因为从法云真人口中听说了秘境闹出的大动静，是为着法宝来的。她对于邪修之事不那么感兴趣。
印原真君只想快刀斩乱麻，直接对着那个在画面中杀人的弟子进行了搜魂。搜魂分很多种。一般来说，搜魂的程度越轻，对被搜魂人的影响就越小；搜魂的程度越重，对被搜魂人的影响就越大，最重的能把被搜魂人变成白痴，但得到的线索也多。
法云真人其实已经针对弟子们做过轻度的搜魂了，可惜没找到半点和邪修有关的线损。而对于印原真君而言，那弟子竟然在秘境中背杀同门，已经罪无可恕了，故而直接用了最厉害的那种。搜完魂，印原真君发现这个弟子和邪修一点关系都没有。
画面中的那些骷髅，它们的主人分明另有其人！
印原真君自然怒不可遏！这画面到底是谁放出来的？其心可诛！
正当印原真君想要提审水月门，又有几个势力接连求见。每个人手里竟然都有一块留影石！问这石头怎么来的，有人说一大早结束打坐，发现留影石就放在他的房间门口；有人说弟子在街上行走，忽然有什么从天上砸下来，正好就是这块石头……
反正每个人手里的留影石的来历都不同。
他们中有一些比水月门有底气，直接说：“现在看来，邪修一事只怕还要从贵宗内部查起，我门弟子皆为无辜。若没有别的事，我就打算带着弟子们回山门去了。”
印原真君怒不可遏！她觉得问天宗被人算计了。
她直言：“邪修一事与问天宗无关，本座已对杀人者进行了搜魂，他之所以会在秘境里背刺同门，只因为他本性低劣。本座自会遵循宗规叫他以命偿命。”印原真君还算是一个清醒人，只想把罪责全部推到那杀人的弟子身上。而邪修这个事，问天宗绝对不会认。短时间内，也不会让人离开三注城。只因秘境之变的原因还没有找到。
众人不满，有人说：“这画面如此可怖，有如万骨冢，分明就是邪修的手段！”
还有人说：“对啊，之所以传出有邪修，不就是因为贵宗弟子在山谷里看到了许多白骨么。邪修是你们说的，如今却又不认了。这画面里可没有别的门派的弟子。”
又有人说：“秘境开放之前，贵宗闻莲真人便给出地图和丰厚悬赏，这山谷就是那地图上的标注点啊！秘境开放之后，贵宗又说那山谷里白骨重重……这简直……”
简直让人不得不怀疑！
大家不将自己的怀疑直白说出口，就算是给问天宗面子了。要是再把这个事和秘境开放前的那些热闹流言联系到一起，不是问天宗的问题，也是问天宗的问题了！
他们在言语中暗示，表示会一直给问天宗面子，不会将这些画面外传，但也请问天宗讲讲道理，打开三注城的封锁，结束这场贼喊捉贼的闹剧，放他们弟子回去。
印原真人沉着一张脸，并不受这些明软实硬的话的要挟。
大家与她沟通无果，忍着一肚子气拂袖而去。
如此又过了几日，更多的留影石出现在了三注城里。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捡到一枚石头，正好不小心按到了某一处，忽然就有画面投射出来。于是这附近的许多人就一起见证了问天宗弟子在累累白骨之中毫不犹豫对着同门弟子下手的那一幕。偏偏问天宗的弟子都很高调。被杀的人也好，杀人的人也好，大家都认得他们的那张脸！
这画面绝无可能是伪造的啊！
“为什么要让水月门去打头阵？”蜀鹿表示自己有点看不懂这出戏了。
“因为要给问天宗留出查找真相的时间。”云深解释说，“如果一开始就是所有势力一起逼上问天宗，问天宗直接把那弟子喊来，当着大家的面搜魂，证明其实他们和邪修没关系，那么接下来的戏就演不下去了。问天宗依旧有理由封锁三注城。”门内弟子品性卑劣固然会让问天宗丢脸，但只要邪修没找到，他们就有理由继续找下去。
水月门他们虽然没有看过原版的带声音的画面，但出于谨慎，还是把各方面都考虑到了。搜魂这法术，最厉害的那一种，可一但不可再，搜一次，魂魄就不全了。水月门先行一步，给了问天宗调查的时间。此事涉及到邪修，问天宗必然会对关键弟子搜魂。这一搜，无论那弟子和邪修有没有关系，弟子魂魄不全就不能成为人证了。
“那岂不是……万一那弟子真和邪修有关，也给了问天宗消灭证据的时间？”
“对的。”云深点点头。
蜀鹿便觉得这里头的事情非常可恶。原本以为除问天宗以外的势力为了得到极品丹会一心一意对付问天宗呢，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体贴地给问天宗创造了消灭证据的机会！云深说：“这很正常啊，他们既想要极品丹，又不想把问天宗得罪死。”
蜀鹿有些不高兴，但又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那他们做的第二步，所有势力一起上门，请问天宗解开封锁，放他们弟子离开三注城。他们怎么知道问天宗不会答应呢？万一答应了，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蜀鹿又问。要知道云深已经放出话说要把拍卖会设在三注城了，那些人绝不会离开。
“八彩，你给蜀鹿讲讲。”云深忽然点了大鹦鹉的名字。
大鹦鹉最喜欢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他落地化成人形，又变化出一把折扇，学凡人界的书生，打开扇子摇啊摇啊，正好一边思考一边装相。思考了一回儿，他把折扇一关，用力打在掌心：“有了！因为问天宗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邪修，一个是搞清楚秘境异变的原因。他们怀疑有法宝出世。没找到法宝，自然舍不得放人离开。”
“没错！”云深给予肯定。
如果三注城里只有一个法云真人，等众势力一起上门，说不得就放大家走了。但因为三注城里还有一个印原真君，真君显然是为了法宝来的，不会轻易松这个口。
“那他们一起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总有个目的吧？”蜀鹿觉得人修真是奇怪。
“为了证明三注城里接下来出现的留影石和他们无关。”大鹦鹉说。
“哎？”
众势力先后都去印原真君面前露过脸了，这时三注城里忽然出现了大量的留影石，其中还有一些干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放了出来，叫问天宗的脸面大有折损。问天宗肯定会调查这个事情究竟是谁干的。其实这个事情背后是所有除问天宗以外的势力全部插手了。但在三注城这个地方，问天宗再是人多势众，也不敌众势力联手。众势力一起谋划，完全可以遮蔽问天宗的眼睛、堵住他们耳朵。问天宗肯定查不出真相。
而如果问天宗怀疑众势力，水月门第一个有话说，她们一拿到留影石就乖乖找上了问天宗，悄悄把事情抹平了，甚至没留下留影石作为威胁，怎么能怀疑她们？其他势力也有话说，他们还想和印原真君展开第二轮、第三轮谈判，都知道证据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才具有摆到谈判桌上的价值，散播出去就没意义了，他们何必这么做？
从“常理”出发，这些势力就能把自己撇清了。
正好问天宗不是说有邪修出没吗，也许这么多的留影石都是邪修拿出来的，先送到其他势力手里去，想看着这些势力一起对付问天宗，结果众势力却没有动静，邪修失望之下就开始了留影石大放送。往深了说，这个邪修想要挑起正道的纷争啊！最好就是问天宗从此一心一意调查邪修，那么其他势力就可以排排坐地分极品丹药了。
“人心果然复杂！”蜀鹿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他们都这么怕问天宗的吗？那如果问天宗查来查去, 最后还是查到了线索，发现留影石就是这些势力干的，他们就不怕问天宗恼羞成怒地加倍力度对付他们吗？”
面对一朵花妖的提问, 云深说：“这就是一场赌博。这些门派……我们不知道他们内部究竟是怎么样的, 也许他们门派中有一两个高手，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晋升了。只要这次顺利把极品丹药带回去, 那高手有很大的概率可以突破……到那时候, 就算被问天宗拆穿了，会面临问天宗的问责, 但是他们在问天宗面前也更有底气了啊。”
而且这次的事情是除问天宗以外所有势力联合起来一起干的, 到时候如果每个势力的实力都有所提升了, 问天宗再是第一大宗，也不能和所有的势力都对着干啊！
“原来如此, 所以他们只要能把这一段时间拖过去就可以了，是吗？”花妖说。
“不止云深说的那个原因……那些想要参加拍卖会的人，他们中肯定有人会这么想，要是能在拍卖会中多拍得几粒极品丹，最少两粒, 最多……多多益善！到时候他们可以自己门派留一粒，另一粒可用于备不时之需。比如说，当问天宗发现了真相，想要讨伐众势力, 他们就可以拿出一粒极品丹来讨好问天宗，和问天宗进行利益方面的交换, 把自己择出去, 然后坐看问天宗对付其他势力。”大鹦鹉说得头头是道，“人修的这些把戏啊……翻来覆去都是这几样, 我看多了。有些人的忠诚就这么廉价。”
花妖张大了嘴巴：“好生无耻，竟然想用云、云深炼制的丹药讨好问天宗！”
不过，听了这么多，妖修们再一次认识到了极品丹的重要性。他们原本就知道极品丹非常非常珍贵，万万没想到人修们竟然可以为了极品丹算计出这么多事情来！
妖修们一想到他们从云深手里拿到的那些极品丹……一个个越发感激了。
留影石在三注城里泛滥后，问天宗的名誉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在问天宗的封锁下，虽然三注城里的人出不去，但是修仙者有各样的手段，消息是可以传出去。很快整个娑南界都传出了说法，说问天宗弟子勾结邪修，不仅在秘境中残害同门，还害死了其他门派精英。又说问天宗为了掩盖罪责，故意封锁三注城，为要害死所有的人。
咳，关于害死其他门派精英这点，其实问天宗是为妖修的打劫小分队背锅了。
妖修打劫时不看任何人的面子，只要对方动了贪婪之心和杀心，他们就杀。妖修此举当然算不上道德，毕竟如果他们不故意去诱惑那些人，那些人未必会起贪心和杀心。但杀了就是杀了，此事已经无法更改。有些死者所在的门派还算有一点规模，进入秘境的弟子就多，别的弟子循着指引找过来，看到同门弟子死了，而且他们身上的好东西都被扒光了，立马就知道他们是死于“人修”之手，而不是死在妖兽的手里。
本来已经找不到凶手，但看到问天宗残害同门的画面，一些人悟了，他们的师兄弟肯定也是死在问天宗手里的！问天宗连同门都敢杀了，还是谁是他们不敢杀的？
问天宗好生嚣张！明着是正道魁首，其实门下弟子个个心狠手辣、无比残忍。
流言便越传越广。
而众势力宗门内的某一些重要的人物，比如水月门的其中一位对门派忠心耿耿的长老，比如水含秀的生父所在门派的掌门，他们先是得到了三注城里主事人传来的消息，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纵然他们中有些人不认同用留影石对付问天宗，认为这冒的风险太大了，但事情已经做了，容不得他们后悔。他们只能尽量遮掩。又有极品丹吊在前头，等到流言传出来时，他们就暗中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一起找上了问天宗。
问天宗内并不是铁板一块。各长老之间一直都存在纷争。
为了资源，修仙界这大几千年就没消停过！问天宗内自然也没消停过！
三注城里的流言传出来，如果问天宗一直团结对外，他们说不得还能压下其他势力。但他们不是啊！立马就有和印原真君不对付的，借此说她办事不利、损害了宗门的名誉。也有人心里嫉妒那位几年前就闭了大关一直都没出来的古常真人，但因为对付不了古常真人，那么给他的道侣闻莲真人找点麻烦也是好的，非说这些事都是闻莲引来的，让宗门一定惩处闻莲。还有人不想让璩熙恢复健康，也在偷偷搅风搅雨。
没错，璩熙确实是这一辈得了许多人敬重的大师兄，但他的存在肯定也阻碍了某些野心家，没了他，大师兄的位置，甚至是下一任掌门的位置，就都空出来了啊！
这个时候，闻莲真人忽然听到了一种说法，说璩熙当时之所以会灵根尽断，不仅仅是外人出手了，这事里头还有内/奸！内/奸趁乱加深了璩熙的伤势。这种说法其实是有道理的，不说璩熙的实力，只说以掌门和闻莲对他的偏爱，他身上的法宝必然不少。若不是糟了内部的算计，只靠着那些护身法宝，他也不至于受那么严重的伤！
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这内/奸已经不好查了。
不知道闻莲真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被人刻意引导了，她一听到这个说法，竟是查也没查，直接就把罪魁祸首定成了秋水仙子。她跑去找掌门，对着掌门大声哭诉，一口咬定是宗绿波害了她儿子！说三注城的乱象和宗绿波脱不开关系，一定是宗绿波不想让人拿到千机少阳丝，所以早早在暗中勾结邪修，不仅想办法让邪修混进了秘境，让邪修彻底毁了那山谷。为了毁尸灭迹，宗绿波还要在三注城里屠城！
其实这话完全不讲逻辑。
宗绿波作为一个筑基大圆满，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呢？再说宗绿波的师姐性格耿直，别看师姐平日里十分关爱宗绿波，但若宗绿波真的对宗门不利，早就被师姐拔刀砍了。再有，三注城里还有印原真君在呢，印原真君能为了一个徒弟犯下屠城大孽？
但凡有些正常的思考能力，闻莲这话都是不能信的。
但闻莲已经差不多疯魔了。
自从知道无人从秘境中带出千机少阳丝，她就越发绝望，也越发偏执。她觉得自己这一番话完全是对的！她所有的不顺、她儿子所有的不幸全都是宗绿波造成的。
也或许闻莲还没有完全疯魔，她只在掌门面前这么闹，没去别人面前闹，可能是因为塑灵丹无望，所以想要逼掌门拿出一些别的可以治疗她儿子的好东西来。她故意把矛头对准宗绿波，一方面确实是看宗绿波不顺眼，一方面也是逼迫掌门。有一点现在其他势力都在问天宗，如果你不给我做主 ，我就去其他势力面前胡说的意思。
不过，这里还要再提一个人，就是之前跟着腾寄彭一起出现在隅阳城里的烟方灵。腾寄彭已经成为了学识碎片被伊莱亚斯吸收。但烟方灵当时顺利回到了问天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其实云深和伊莱亚斯也能把烟方灵的命彻底留下来，叫她变成一个死人。但因为他们那时候不知道云深的仇人到底是谁，所以还是把烟方灵放走了。
在放走前，伊莱亚斯引了一丝魔力进入了烟方灵的身体内。
烟方灵虽然是闻莲的侄女，以前也颇受闻莲宠爱，但当她回到问天宗，立刻就被闻莲厌弃了。只因为闻莲怪烟方灵多此一举，要不是烟方灵听了半截真相就跑去隅阳城挑唆云深的养母给他下毒，闻莲认为自己派去的人肯定能把云深顺利带回宗门。
而云深只要落到她手里，云深的灵根就能换给她儿子，她儿子就有救了！
因烟方灵坏了事，闻莲不仅厌恶她，甚至还会通过虐待她来发泄情绪。偏烟方灵也觉得自己害了表兄，无论闻莲怎么对她，她都认着。可见她对表兄的心是真的。
现在烟方灵知道表兄是被宗绿波害的，她哪里忍得住？
此人本就比闻莲更加恶毒，也比她更加愚蠢。众势力上门找问天宗要说法时，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烟方灵想尽办法跑了出去，当着大家的面“揭露”了真相！她要救自己的表兄！所有事情都是宗绿波干的！她是一个贱人！她勾结了邪修，她要屠城！
至于宗绿波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宗绿波恋慕古常真人，不仅不要脸地勾引了他，还偷偷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她想让自己生的儿子取代璩熙的位置，也不看看那种恶心的私生子配不配！
众势力：“……”
哦吼，真是好大的一出戏。
他们本来是有些心虚的，因为留影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心里都有数。
但是现在……
大家趁此机会纷纷丢下了心虚。水月门金丹长老的脸上露出了弱小、无辜又无奈的表情。水含秀生父所在门派的门主则露出了既愤怒又了然的表情。震山门的门主则连连叹息、苦笑不已。大家都仿佛是戏精附体，一个个把谴责的目光投向问天宗。
你们问天宗就不管管自己的门人吗！
为了一点风月之事，竟然就敢勾结邪修！竟然就敢屠城！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修仙者有各样的手段, 故而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烟方灵那番话传到三注城时，宗绿波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其实宗绿波这些年挺低调的，虽然确实是古常真人引她入得问天宗, 但自她拜在了印原真君座下, 就再也没有联络过古常真人。尤其近十来年，古常真人一直在闭关, 两人就更没有联系了。而在璩熙受伤前, 宗绿波无论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都没有算计过闻莲真人。因为在宗绿波的心里, 她从始至终都是把修行放在第一位上的。
“有些人真是太可笑了, 永远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卑劣。”宗绿波自言自语道。
她从不标榜自己是圣人, 因为她十分清楚自己骨子里的自私。人人都说秋水仙子有一副好心肠，但他们不知道, 她只会在绝对不妨碍自己修行的范围内发发善心。
和她一比，闻莲真的太可笑了。
闻莲恨古常和宗绿波生下了孩子，闻莲认为宗绿波是贱人，认为宗绿波生的孩子是贱种，但闻莲怎么不想想, 那孩子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生的？当时古常真人中了两种毒药，一种叫他前尘尽忘，一种叫他疯狂爱上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人。宗绿波固然自私自利，一方面确实存了利用古常真人的心, 但另一方面她当时的修为完全无法反抗古常真人的疯狂！毒药带来了疯狂的爱欲，而疯狂的爱欲带来了偏执的占有欲。
亏得宗绿波的运气还算不错, 古常真人后来自行恢复了理智。如果他永远不能恢复呢？如果他不仅永远都没恢复, 问天宗也没能找到他呢？那宗绿波这样一个被疯子占有的人，她能有什么好下场？再或者如果宗绿波不是这种冷硬但又强大的心性, 她被占有的第一晚就得悬梁自尽，那身中毒药还不清醒的古常估计也要跟着她自尽。
所以，宗绿波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唯一对不起的可能只有那个被她生下来的孩子。但除此以外，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反而是古常真人对不起她，但是古常用洗灵丹还了，于是她自认已经两清。
整个事情里头最大的恶人难道不是那个给古常下药的人吗？下药者是闻莲的小师弟，也是她的爱慕者。闻莲要恨，就只能去恨那个小师弟！但闻莲却是怎么做的？当古常真人恢复理智回到问天宗，拿出小师弟毒害他的证据，闻莲竟为小师弟求情！
她竟然为小师弟求情！
宗绿波觉得闻莲真是太可笑了。所以闻莲有什么资格恨她宗绿波？有什么资格恨那个孩子？甚至有什么资格恨古常真人？如果闻莲在与古常结为道侣后，刻意和小师弟保持距离，小师弟就不会生出妄念，自以为毒害了古常，闻莲就能和他在一起。
闻莲不愿意恨那个已经死在古常真人手里的小师弟，那就去恨她自己啊！
骂谁不要脸呢？骂谁低贱呢？
真正不要脸的是谁！真正低贱的是谁！
宗绿波原本已经气急，但气着气着或许是气过头了，她忽然就不气了。和闻莲这种蠢货生气，真的犯不着。她自言自语道：“在这时候把往事揭露出来，时机倒也还算合适，可以一次性地把蠢货们彻底压制下去，让她们再也蹦跶不到我面前来。”
如果是在宗绿波刚被古常真人带回问天宗时，宗绿波非要说古常真人和她拜过天地，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只怕问天宗里的大多数人都会站在闻莲那一边。因为在问天宗人看来，闻莲是嫡妻原配，上有宗门旨意，下有父母成全，而宗绿波算个什么东西？而且在古常失踪期间，闻莲还拼着修为掉落的危险苦苦地帮他孕育着孩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宗绿波入问天宗已有十多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从来没作妖，一心一意专注于修行。她没和古常真人有任何牵扯，也没主动找过闻莲的麻烦。反倒是闻莲自从儿子受伤以后做了许多的恶事。故而在大众的认知里，宗绿波是无辜的。
宗绿波又可以保证，无论闻莲是什么结局，她日后都不会和古常真人在一起。那她在道德方面就更不存在瑕疵了。这事无论由谁看来，宗绿波都是独一份的清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证明璩熙不是我害的。找出真凶么？”宗绿波若有所思。
但她转念又想，璩熙本就不是她害的，她直接对着天道发个道心誓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至于害了璩熙的人究竟是谁，那和她宗绿波有什么关系？那是闻莲该在意的，也是正在闭关的古常真人该在意的。她宗绿波根本没有义务帮着查找凶手。
没有义务还是其次，她更没有那样的好心。
她现在只想看着闻莲堕入永恒的绝望之中，同时还恨屋及乌地认为璩熙就此一蹶不振也挺好的。璩熙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拥有闻莲这样一个拎不清的母亲。
三注城的另一间客栈里。
云深在意地问：“这个事情不会是你操作吧？”
伊莱亚斯摇摇头，开玩笑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怎么没有？”云深越发觉得整个事情和伊莱亚斯有关，“就这个烟方灵，是当初来隅阳城里抓我的那个女修吧？我记得你当时说过，你在她的身上动了一些手脚？”
伊莱亚斯很想顺势认下这份功劳。有了这份功劳，问云深讨点“报酬”不为过吧？他也不贪心，让云深围着他说几圈好话就行了。但这个事怎么说呢……魔法师还真没有做什么。伊莱亚斯艰难地把他本性中并不多的诚实的美德捡起来了，仍是摇头说：“我确实引了一丝的神术之力进了她的身体。但只要她勤勉打坐，这丝神术之力就会慢慢被她排出体外。”伊莱亚斯不觉得那丝魔力能让烟方灵在大庭广众做出那些事。
伊莱亚斯在隅阳城外设计杀死腾寄彭的时候，对于修仙世界还不怎么了解。他以为那一丝魔力永远不会被烟方灵发现。事实上确实不容易被发现，但魔力可以被慢慢代谢掉。因为修仙者成就仙体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排出杂质、成无垢之体的过程。
“那如果她没有打坐呢？没有勤勉修行呢？”云深又问。
伊莱亚斯顺着这话认真想了想：“那她应该会……走火入魔？”魔力和灵力截然不同，所以它在一般情况下都不可能和灵力和谐共处，必然会引发修仙者的种种问题。
当然，如果魔力始终受到伊莱亚斯操控，而伊莱亚斯又已经和云深签订了共灵契约，那么在伊莱亚斯和云深组成的这个小集体内，魔力和灵力是可以和谐共处的。
云深笑着问：“那你觉得她……就是这个烟方灵，她当着其他势力的面喊出了那些话，这算不算走火入魔的表现呢？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把未经证实的话喊出口吧？”
烟方灵以为她是在揭露真相，可以借众人的手惩治宗绿波、救治璩熙。但其实她那样做只能让问天宗更加丢脸。同时，她也在无意中成全了三注城里的秘密谋划。
伊莱亚斯不以为意地说：“谁知道呢？或许她原本就不怎么正常。”
伊莱亚斯和云深都不知道，自烟方灵上次回到问天宗，她就一直在闻莲的手里受苦受虐，完全放弃了个人的修行，所以那一丝本应该被代谢掉的魔力如同一颗钉子被钉死在了她的身体里，导致她多多少少有些走火入魔了。而她从很早以前就把璩熙看得很重，说句不夸张的话，如果她死了能换璩熙健康，她会毫不犹豫去死。所以在云深逃脱一事上，不仅闻莲恨着烟方灵，烟方灵也恨着自己，她自然就生出了心魔。
一个在身体和神魂上双重入魔的人，无论她做出什么事，都不叫人觉得奇怪。
哎，谁叫伊莱亚斯在不该诚实的时候诚实，又在不该谦虚的时候谦虚呢。问天宗里的新一出闹剧，不说全部的功劳都归给他，至少也有三分之一的功劳能归给他！
他本应该得到云深合情合理的赞美！
两人聊着聊着，云深忽然说：“那个人……好吧，我是说璩熙，据说他就叫这个名字。他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他想要在敌人面前护住门下的师弟师妹，结果却在暗中糟了同门暗手。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像是凭空捏造的，糟了同门暗手的可能性很大。”
“怎么，你同情他？”
云深摇了摇头：“我若是同情他，那谁来同情我呢？”
云深感慨说：“但心情确实有一点点复杂。他指着千机少阳丝来炼制塑灵丹，千机少阳树却整个儿被我们端了。不过这树秃了，哪怕我给它灌注了生之力，它现在也只是才长出一点嫩芽……那嫩芽还称不上是千机少阳丝。既然我们压根没有千机少阳丝，那便不存在抉择了。谁都没有理由逼我去做一个以德报怨的大圣人、大好人。”
千机少阳树虽然在云深这里，但短时间内，云深都拿不出千机少阳丝。
“哪怕我们有千机少阳丝，但想要救那个人……嗯，我是说璩熙，又不是只有塑灵丹一种办法。”伊莱亚斯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有人想过要把你的灵根换给他，那我们假设存在一半的血缘关系就可以换灵根了，对吗？他的母亲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灵根给他？不就是灵根而已么，剖了灵根又不会立刻丧命，她的母爱就这么不值一提？”
虽说母爱是不该也不能被裹挟的，但闻莲不是爱自己的孩子爱到疯魔了吗？
你竟然爱他爱到能杀人，那剖了自己的灵根也只是小事一件啊。
为什么不剖？！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问天宗最终还是退出了三注城。
虽然秋水仙子这一边, 为了维护自己和师门的荣誉，此处的师门专指印原真君这一支，“不得不”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表示在古常真人身中红线牵期间, 她确实和真人有过一段姻缘。而在真人解毒后，她就黯然退出了, 此后只一心一意专注于修行。
但哪怕很多人都同情秋水仙子, 大家都觉得是闻莲无凭无据在陷害她，那又怎么样？璩熙确实是被宗门内的人下了暗手吧？混入秘境的邪修即便和秋水仙子无关, 说不得就和那个下暗手的人有关！我们都和璩熙没仇, 是你们问天宗不想让璩熙好起来, 不想让人得到千机少阳丝。反正肯定是你们问天宗，事情肯定是你们搞出来的。
总之, 哪怕秋水仙子很容易就把自己洗白了，大家大多觉得她既无辜又可怜。
但问天宗仍旧陷在舆论怪圈里。
为了尽快平息这些事，问天宗只得把人手从三注城里召唤回宗。那导致秘境地动山摇的原因，各势力其实都没能找到真正的原因，但既然现在大家都默认确实有邪修混入秘境, 那说不定就是邪修搞出来的呢？真有法宝出世，只怕也被邪修拿走了。
问天宗想拿到法宝，不如去把那些极其擅长藏身的邪修找出来，与邪修死磕。
问天宗离开三注城的那天, 印原真君从袖子里取出一艘船，抛到半空中就变成了一艘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大船。大家一起跳上船, 船随风动, 所有人便可以离开了。
宗绿波在跳上船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往身后的三注城望去。城中依然修仙者如云, 一眼看过去，很难从中找出具体的某一个人。法云师姐站在她面前，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以为是近来的诸多流言给她造成了困扰，揽过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
在法云真人看来，宗绿波这一次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宗绿波在诉说真相时，并未提及古常真人给的洗灵丹。
一枚洗灵丹有几率洗掉一根灵根，丹药的品次越高，洗掉灵根的概率就越大。极品洗灵丹可以百分百地洗掉一根灵根。宗绿波那时得到是上品洗灵丹，是古常真人在那个导致他被下毒的秘境中得到的，这粒丹药的存在并未叫宗门知道。宗绿波的运气还算不错，顺利从三灵根变成了双灵根。在娑南界，双灵根就算是很好的资质了。
宗绿波没有提及这粒丹药，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出来，势必会引起宗门的不满。在宗门看来，洗灵丹给双灵根服用才是最值的！再或者，有一些真君、真人势大，洗灵根就应该交由他们，让他们的后辈服用，哪怕那个后辈是四灵根、五灵根。
宗绿波何德何能啊！
宗绿波不敢得罪宗门，也不敢得罪那些势大的真君、真人。道理都在宗门和那些势大的真君、真人手里，哪怕宗绿波已经吸收了药效，就算把她杀了，消耗的洗灵丹也回不来，但一旦被人知道她服用过这种珍稀丹药，总会有人心存妒忌或者不满。
宗绿波将会遇到无穷无尽的麻烦！
为了自己日后的清静，宗绿波就把洗灵丹瞒下了。
如此就显得古常真人什么都没给，大家顿时觉得宗绿波更可怜了。她当年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单纯少女，被人一见倾心，在父母家人见证下与他缔结了婚姻，结果刚生下孩子就被告知其实他在宗门另有妻儿，之所以与她成婚是受了毒药影响。丈夫顿时不再是丈夫，名分顿时成了并不名正言顺的存在，她却原谅了古常真人，同时也尊重了闻莲。这样一个好女人，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修行，就不能还她这个安静吗？
宗绿波在诉说真相时，还瞒了另一件事。对于她生的孩子，她一言以蔽之，说那个孩子被养在了边陲小镇，给他做好了一些安排，从来没想过让孩子取代璩熙的位置。仿佛她并不知道那个孩子被下了噬灵散，也不知道闻莲想剖了那个孩子的灵根。
如果宗绿波用血缘之法时没算出那个孩子在三注城内，她一定会把这些事情全部说出来。但现在，因为知道那孩子就在三注城，偏偏她丝毫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故而她暂时没有说。一旦说出去了，把目光全引到那孩子身上，叫闻莲发现那孩子没有死，或者叫其他人发现那孩子疑似跟了邪修……那都会把事情闹大。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闻莲的恶毒，不知道她已经对那个孩子下手，也不知道那孩子早就离开了隅阳城。”宗绿波在心里对自己说。
未来她会不会知道真相，那就要看事态的发展了。
闻莲那些人把往事都揭露了也好，揭露了，她宗绿波就没有任何弱点了。心里面这般想着，宗绿波最后一次回望了三注城，然后坐上大船，之后再也不曾回过头。
问天宗走后，其他势力纷纷表示，原本每次凤凰秘境关闭之后，问天宗都要攒一个拍卖会，供大家在拍卖会上把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好东西互相交换成对自己更为有用的资源。每到那时，虽说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藏一手，但拍卖会确实也有几分用。
这一次，大家表示就不劳烦问天宗了，我们自己办吧！
不说问天宗知道这件事后，多少人心里不爽。或许在问天宗看来，凤羽牌都是他们拿出来的，他们本就应该占去大头的收益——他们选择性忘了，各势力为了拿到凤羽牌，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一个个翅膀硬了，竟然敢不带着问天宗玩？
但毕竟在邪修一事上，问天宗还没洗清嫌疑，为了娑南界表面上的和平，问天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其他势力在三注城里弄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拍卖会。
拍卖会的日子迅速定下，就在问天宗退出三注城后的第七日。
震山门的掌门先去了问天宗的山门那边要说法，要完说法后就第一时间往三注城里赶。等见到了郝长老，不等掌门说第一句话，憋着好消息憋了好几天总觉得快要把自己憋坏了的郝长老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了玉瓶：“掌、掌门，你、你看这个……”
“这什么？”掌门眯着一只眼睛冲着瓶子里看。
“虎啸丹！极品的虎啸丹！”郝长老说。
掌门闻言差一点没把手里的瓶子摔了，他手脚一乱，把郝长老吓得够呛。我的掌门哎，你自己摔了也就摔了，千万别摔了咱们宗门里第一件可以传世的大宝贝啊！
掌门激动地问：“真是极品丹？！哪里来的？”
“他们隐世门派觉得我办事得利，赏给我的！”郝长老骄傲极了。
掌门：“！！！”
办事得利就赏极品丹？那隐世门派到底有多富裕啊！掌门只要略一想，就觉得自己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他追问道：“隐世门派还缺人手不？我也去帮他们办事？”
“事早就办好了，就是攒个拍卖会而已，我都攒起来了。”郝长老说。
掌门顿时嫉妒得眼珠子更红了。他原是嫉妒隐世门派，但隐世门派毕竟离着他很远，两者之间本来就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意思意思地嫉妒一下也就行了。但他现在嫉妒的是郝长老。攒拍卖会？他也会啊！他怎么就没有捞着机会帮隐世门派做事呢？
掌门兀自嫉妒了一回儿，忽然问：“要是我让出掌门之位，让隐世门派来做我们震山门的掌门……”
“掌门！你怎能……”郝长老大惊失色。
掌门长叹：“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想法确实是挺没出息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掌门你怎能想得这么美？！”郝长老惊叹道。
不愧是掌门啊，修为是震山门里的第一高，脸皮也是第一厚！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云深和天照山的二长老商量过, 送去拍卖的丹药分两批。一批由云深拿出来，这部分丹药主要用来交换天材地宝；一批由天照山拿出来，主要用于交换上品灵石。
其实天照山的丹药也是云深炼制的。
之前云深不仅和年轻小妖合作, 为他们专门定制丹药, 还在一些常见丹药上和天照山合作，由天照山提供药材、云深来炼制, 炼得的丹药五五分。常见的丹药就是气血丹、养神丹之类的, 云深一遍又一遍地炼熟了，出丹率已经很高很高, 换了龙骨石做的丹炉后更是实现了一炉九粒的最高出丹率。故而天照山的丹药存量非常充足。
云深和天照山之间有分别, 这事外人又不知道。
所以在外人眼里, 丹药自然全是隐世门派拿出来的。在他们看来，隐世门派又换天材地宝, 也换上品灵石，他们就摸不清楚隐世门派的路数了。若不然，一旦被人知道天照山急需上品灵石，总有些人会起小心思，自以为捏住了“隐世门派”的弱点。
“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内心真正的需求, 除非你已经足够强大。”伊莱亚斯对年轻小妖们说。见小妖们若有所思，他略作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但强者之上还有更强者。所以我给出的建议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需求，没有除非。”
小妖们一个个受教地点点头。
二长老就颇为欣慰地在一旁看着，丝毫不担心小妖们被伊莱亚斯教坏了。
这些天, 娑南界里的各势力之间也算是风起云涌，真真是让蜀鹿等几乎没怎么出过门的小妖们开了眼界了。云深和伊莱亚斯愿意把风起云涌背后的种种真相都分析给小妖们听, 对于小妖来说就是一场很好的实验教学。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小妖们可以不擅长阴谋，但不能不懂阴谋。他们可以没有害人之心, 但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二长老觉得云深和伊莱亚斯比他更会教“孩子”！
蜀鹿是只非常喜欢提问的鹿，虽将伊莱亚斯的话奉为圭臬，却也说：“在自己人面前可以暴露吧？就好像我和八彩！虽然我以前总喊他小秃毛，他也总偷偷剪我尾巴上的毛，我们刚能化出人形的时候还喜欢用胳膊腿打架……但我肯定不会害他，他也不会害我，在八彩面前暴露就没关系。”年轻小妖中有只花妖，他性情害羞，不怎么开口——但一开口就能切中奇怪的重点——只在一旁点头，显然非常认同蜀鹿的话。
若在以前，伊莱亚斯肯定会觉得蜀鹿单纯、幼稚且愚蠢。
虽然伊莱亚斯并非土生土长的修仙人士，但他也承认修仙者的语言中有一种言简意赅之美。修仙界用“人心易变”四个字表明了伊莱亚斯本性中对于人性的不信任。
小时候好，就能保证一辈子好么？
你永远对他好，就能保证他也永远对你好么？
怎么可能！
但现在，伊莱亚斯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云深，没有直接反驳蜀鹿的话：“你说得很有道理，在真正可以交心的并能携手一生的好友面前，自然用不上任何隐瞒。”
话虽这么说，伊莱亚斯心里却知道，他的人生中从来只遇到过云深这样一个想与之签订共灵契约的好友，他从来只有云深这样一个签订了共灵契约的好友。所以在除了云深之外的人面前，无论那人有多好，品性有多正直，伊莱亚斯都会有所保留。
伊莱亚斯无意挑拨天照山众妖之间的关系，但还是出于好意提醒了一句：“也许这么说会有些冒犯，但当你们未来离开了此界，在其他世界就算遇到了妖修同类，也请你们多一个心眼。你们身边的妖修同族很好，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妖修都是好的。”
“这我当然知道！”蜀鹿信誓旦旦地说，“云深是人修，云深很好相处，但云深却不可能和问天宗的人修做朋友。我和云深一样，心里自有是非公道，你们放心吧！”
伊莱亚斯：“……”
额，不是很放心呢。
没有说你们不好的意思，但你们怎么能和云深比！
在云深和伊莱亚斯带孩子的时候（不是），天照山留守的七长老也带着一群刚刚出关的大妖赶来了三注城。一般来说，修仙者轻易不会打断他人闭关、扰乱他人修行。但传送阵对于妖修来说太重要了，未免出意外，七长老把善战大妖都带过来了。
许是七长老已经给大妖们详细介绍过云深和伊莱亚斯，等见到他们二人，每个大妖都拿出了丰厚的见面礼。光是大妖们通过掉毛、蜕皮、换牙等得到的珍稀药材，云深就拿到了好多。大妖们好像都觉得这些药材不要钱似的——额，对于妖修来说，好像确实不要钱——恨不得能给云深多装一点、再装一点。而面对伊莱亚斯，这些大妖都拿出了一两样自创的功法。他们知道伊莱亚斯血脉有异，盼着这些功法能有用。
这是长者赐，只有云深和伊莱亚斯乖乖受礼的份。
他们就在心里记下了这份恩情。
等到拍卖会正式开始的那一日，各势力入场时先在大门口见到了两尊怪模怪样非常高大的机械傀儡！它们的模样真是无比奇怪，虽然也是一个脑袋一个身子两条胳膊两条腿，好像有点人修的样子，但它们身上的种种细节都是修仙者们前所未见的。
更不要说那贯穿了它们全身的纹路，不存在于任何一部修仙典籍之中。
机械傀儡的眼窝里燃着两团蓝黑色的火焰，这两团火焰仿佛就是它们的眼睛。火焰明明暗暗，傀儡仿佛活了。被两团幽火注视着，修仙者们的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两架傀儡只静默着就能显出一种准化神期的气势，不知道它们启动了会如何。
等进了拍卖场，更了不得了！
拍卖场的四角各有一道强者气息。如水月门掌门、震山门掌门等人，他们都有元婴期的修为。这修为在娑南界真的不低了！但当他们感知到场内四角的强者气息，在那一瞬间，他们竟然觉得自己无比渺小。他们就这样被这些强者的气势压制住了！
难不成四角的强者都是化神期的修士吗？
足足四个化神期修士？什么时候化神期修士在娑南界这么常见了？！
不愧是隐世门派啊，竟然恐怖如斯！
好在进入拍卖场的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大家很快就稳住了自己。如水月门掌门，她便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带足了灵石来参加拍卖会的，只要我公正公平地出价，不哄不闹地拿到极品丹，隐世门派自然会放我离开。拍卖场内强者越多，越不敢有人闹事，对于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幸事！”心里这般想着，她就迅速地镇定了下来。也亏得四角的强者放出气势只是为了彰显他们的存在而已。强者并无其他恶意。
但要知情人来说，其实天照山并没有那么多堪比人修化神期的妖修。
门口的机械傀儡是伊莱亚斯拿出来的炼金产物，是从魔法塔中拿出来的。它们固然有强大的战力，但每启动一次都会消耗大量能源，而且因为伊莱亚斯目前只是大魔法师，以他现在对规则之力的理解，操控这两架傀儡对于他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
所以这两架机械傀儡的威慑力远远大于它们的实际战力。
而四角的四位化神期强者就更……虚了。他们确实都是厉害的大妖，实战能力不差，但之所以能爆发出那样惊人的气势，更多的还是借助了先辈们留下来的妖丹。
不过因为众势力早就先入为主地在心理上接受了隐世门派的神秘，现在又感知到这么多“化神期”，他们轻易是不敢在拍卖场里闹事的，天照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为了确保参加拍卖会众人的隐私和安全，拍卖会没在入场的大厅里设位置，而是在那里设了一个魔法阵。客人只要站上去，就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独立包间里。
这个魔法阵是伊莱亚斯绘制的，故而在大家看来，只觉得连传送法阵都显得格外不同——倒不是说觉得这个法阵有多厉害，在众掌门看来，它更多的还是一种新奇之感——心里更认定了隐世门派确实就是隐世门派，做派自然与大多数修仙者不同。
独立包间内又有诸多法阵，依着法阵设了层层遮掩，而这就是天照山二长老的手笔了。二长老在阵法上颇有见地，又有修为作为依托，包间能完美隐藏众人气息。
水掌门格外喜欢这个安排。匿名拍卖好啊！匿名拍卖不露富，她们水月门可是把库房里五分之四的上品灵石全带过来了，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天材地宝。她不用顾忌他人脸色，不用给任何人面子，只要她出得起价，就可以拍下一枚又一枚极品丹！
震山门的掌门也很喜欢这个安排。他掂量了一下身上的储物袋，虽然他已经按照郝长老的意思勒紧裤腰带了，但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震山门的掌门姓宋，宋掌门虽然眼馋极品丹，但心里已经认定自己就是来陪跑的了。所以匿名拍卖好啊！匿名拍卖不漏穷，震山门哪怕从头到尾只敢在刚开始的时候喊喊价，等到大家都喊价了，价格一高他们就必须放弃，也不会在人前丢脸了呢。
虽然脸面这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好像没啥要紧的。

第131章
拍卖会的主持人是云深, 因为他对于丹药最为了解。二长老作为天照山的修为最高者，收敛了一身妖气，神色庄重地站在云深身边, 像是一尊无比可靠的保护神。
经由云深和二长老商量, 虽然云深手里的丹药种类不少，但就只拿几种常见的丹药出来拍卖。其中便有三组极品元丹, 每组五粒, 分别是金木水火土的属性。之前给郝掌门试药的那一粒就是极品火元丹。这种丹药的材料不算费，属于只要灵根和功法对上了, 就怎么都可以服用的, 不需要别的限制条件, 故而在娑南界里非常好卖。
除此之外，还有气血丹、虎啸丹、养神丹三种, 同样不需要有什么限制条件，它们其实比属性元丹的适用面更广，只要能承受得住药力，那真的是谁都可以服用。
这其中气血丹相对来说是最便宜的，因为炼制它的药材不算珍奇。但这个便宜只是相对而言, 无论如何，一枚丹药只要达到了极品的品级，它都便宜不到哪里去。
养神丹则是这几种丹药中最为难得的，难就难在主药上了。其主药是黄芽草, 对人修来说，弄到一株品质好的黄芽草十分不容易。但在遇到云深之前, 妖修们因为不会炼丹, 直接生啃黄芽草！生啃啊！若是被人修知道，肯定要抨击他们暴殄天物！
后来知道云深会炼丹, 妖修们恨不得把全部的黄芽草都送到云深手里来。故而养神丹这个东西，按理来说在修仙界是非常难得的，偏偏云深和妖修手里却有很多。
除了以上提及的这些丹药，天照山还打算拿出一粒极品的清静丹来。
清静丹的作用是让服用者沉疴尽去，不仅是身体中的暗伤，还有修行路上的心魔，都能被一粒极品的清静丹化解。当然清静丹也不是万能的，对于身体中的暗伤，像璩熙那种灵根尽断的，它就没办法修复了。它更大的作用还是在灭除心魔这方面。
修行越高，滋生心魔的可能性就越发。故而这一粒清静丹真的非常非常珍贵。
清静丹的主药比养神丹更贵重，炼制手法更复杂，辅药方面也是加倍消耗，故而云深炼制清静丹时只出了个位数的丹药。均分后，云深手里的丹药并不多。他不打算拿出清静丹来拍卖，由着天照山拿出一粒，已经足够在娑南界里成为现世传说了。
等到众人在包间里落座，拍卖会正式开始。
云深没用任何开场词，直接拿出五瓶属性元丹摆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这里是极品的属性元丹，将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依次拍卖。这一组丹药拍卖时只收取灵石，第一瓶极品金元丹，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上品灵石。”
三千上品灵石，听上去好像不多。
但要知道，上品灵石和中品、下品灵石之间几乎是无法换算的。上品灵石就是上品灵石，再多的中品灵石都比不上，两者对于修仙者的助益完全不一样。当然也存在败家子急需要中、下品灵石，只能把祖传的上品灵石拿出来兑换，但这种兑换一般都在拍卖行里进行。即拍卖行会拿出上品灵石，让大家用中、下品的灵石进行竞拍。
娑南界的修士在日常交易中一般只用下品和中品的灵石。上品灵石绝对不会用来流通。它们已经完全脱离中下品灵石构建出的货币的概念，成为法宝似的存在了。
当然，灵石都是天生天养。上品灵石和法宝还是不一样的，只是价值上类同。
三号包间内，宋掌门和郝长老面面相觑。郝长老做了一个咬牙使劲勒紧裤腰带的动作，然后问：“三千上品灵石，咱们没有？”勒紧裤腰带之后，还是拿不出来吗？
宋掌门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拿不出来。”
“那咱们到底有多少上品灵石？”郝长老忍不住问。按说作为长老，他不该去打探宗门的总资产——掌门都勒紧裤腰带了，他身上带的这些也就相当于是宗门总资产了——但他实在想在拍卖会中捡捡漏，万一呢？万一后面有他们震山门买得起的丹药？
宋掌门伸出两根手指，在郝长老面前晃了晃。
郝长老有些激动：“两千上品灵石？”这么多的吗？难不成我们其实并不穷？
宋掌门摇摇头：“想得美！两百！确切地说是两百一十二块，其中有金属性的上品灵石三十七块，火属性的……”每一块都被他精心保存。可惜再怎么精心，灵石和灵石之间也不会结契生小灵石。哎，要是它们能和人族一样繁衍下一代，那该多好？
“哦。”郝长老不等掌门说完就冷漠地应道。
此时，针对拍卖会上的第一粒极品丹，其他包间的喊价已经从三千上品灵石一路飙升到了四千六百五十上品灵石。宋掌门和郝长老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终于做出了一样的行为——他们后仰瘫在了座椅里。哎，瘫着看别人喊价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最终这一粒极品丹以六千八百二十枚的价格被十三号包间拍走。
因为是极品丹药和上品灵石，两边都想第一时间拿到东西，所以等这一粒丹药先交割清楚后，云深才会进行第二粒的拍卖。其他人哪怕需要多等一段时间，也等得心甘情愿。等等怎么了？两边交割清楚了，证明丹药没有作假，大家也能更放心啊！
第二枚极品木元丹竞争的人更多，最终以八千一百三十枚的价格被四号包间拍走。宋掌门和郝长老没想到他们隔壁就坐着第二枚极品丹的得主。宋掌门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郝长老只能使劲安慰掌门：“其实两百一十二块上品灵石也不少了啊……”
宋掌门道：“可不是么！历届掌门攒了好些年的！”
待到第一组的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极品元丹全部被高价拍走，云深又拿出了第二组的属性元丹，这一组属性元丹照样是只通过上品灵石来交易。最终它们的均价都超过了上一组，最少也有几百块的涨幅，和这组相比，第一组就好像是捡漏了。其中拍到了第一枚丹药的十三号包间，这一次愣是又被他们抢到了一粒极品水元丹。
之后是第三组属性元丹，这一次换了花样，云深表示这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组的极品属性丹药，这一组不用灵石，只用天材地宝来交换。天材地宝的种类不限，主要看云深本人的感兴趣程度。譬如说，有人拿出来的药材灵植，明明在大众的认知中价值略略高于另一种，但云深对另一种更感兴趣，就有权利把丹药给那个人。当然两种灵植之间的差异不能太大，若是差异特别特别大，就需要后者补一部分灵石了。
真正拍卖的时候，云深作为一个筑基大圆满，自然不能说看你们大家拿出来的天材地宝能不能让我满意，而是说能不能让我族的长老满意，营造出了身后还有许多高人的假象。嗯，他只是隐世门派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丹药当然和小弟子无关啦！
在这一组的拍卖中，虽然大家会报出许多的天材地宝，但因为云深之前已经通读过药典等书，对他们报出来的大部分的天材地宝都很熟悉，可以准确判断出价值高低，故而这组的拍卖速度还是很快。当这一组结束，云深的私库里又多了好多收藏。
之后就是两组气血丹、虎啸丹和养神丹。一组以灵石拍卖，一组以天材地宝来交易。气血丹和虎啸丹不用说，第一组中的养神丹直接被几个包间喊到一万五千枚上品灵石的高价！就这还没能分出胜负。那几个包间就好像非要得到这一粒丹药不可。
等喊到了一万八千枚，只剩下三个包间在争了。
等喊到了两万一千枚，只剩下两个包间在争了。
最后还是十三号包间更为财大气粗，以两万五千四百枚的价格成功拍得。
等到第二组开拍时，气血丹和虎啸丹虽然争得非常激烈，但重头戏果然还在养神丹上。起先十三号包间一直没有喊话，大家就都以为他们既然已经成功拍得了一粒养神丹，肯定就心满意足了——也有可能财力不够了——所以退出了第二粒的抢夺。
结果当价格一路飙升到一万枚上品灵石加一种三品的珍稀药植和两种四品的珍稀药植时，十三号包间终于开口喊道：“一万两千枚上品灵石加三种四品珍稀药植。”
宋掌门：“！！！”
郝长老：“！！！”
为什么有钱人会这么有钱？我们真的生活在同一个娑南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十三号包间里的不是别人, 正是水月门掌门和她几个心腹。
水月门为什么会这么富？道理其实和震山门为什么会这么穷是一样的。
震山门的开山祖师定下规矩，所有拜到震山门来的弟子，只要身负灵根且能顺着求仙梯爬到顶, 就都可以入门。这就导致只从门中弟子数量来评断, 震山门是娑南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别的都不说，光这些弟子张嘴吃饭, 每日的耗费都很惊人。
如果震山门对于弟子只管收、不管养, 掌门、长老等人还不至于会这么穷。偏偏他们对于弟子不说特别看顾吧，但养得还算精心, 弟子们按修为不同每日都有不同的灵米、灵肉的份例。份例最低的练气初期, 只有一小把灵米, 弟子们吃饱是不可能的，还得再添点凡人的食物才能完全吃饱。到了练气中期, 就能加上三两灵兽肉了。
灵兽肉其实就是妖兽肉，只叫法不一样。
一般来说，供给人修们食用的都是低级的妖兽肉，微微带一点灵气。比如说有一种叫三花六翅鸡的妖兽，大体模样和凡人地界的家鸡很像, 但比家鸡大，性格暴躁会喷火，攻击力却低。震山门给练气期弟子安排的份例肉大都就是三花六翅鸡的肉。
水月门就豢养了大量的三花六翅鸡，震山门每月都要去水月门名下的店铺里采购几百上千只。三花六翅鸡再是卖得不贵, 成年累月地买下来，也绝对不是小数字。
震山门不是没想过自己豢养三花六翅鸡。只是这种妖兽的性情太过暴躁了, 哪怕它攻击力很低, 喷出来的火焰连练气中期的修士都能挡下，但当它暴躁的时候, 它杀不死敌人，就会选择喷死自己啊！震山门试过好多办法，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除非像水月门那样有一手可以安抚妖兽的本事，否则都养不好三花六翅鸡。
震山门很大程度上是被弟子们的嚼用拖穷的。穷了震山门，富了谁？哪怕水月门不是奸商，但她们确实从震山门这里赚到灵石了吧？而娑南界又何止一个震山门？
问天宗看高不看低。其实很多自诩有本事的修仙者都有一些类似的毛病，就是看高不看低。他们只盯着水月门手中的高级妖兽，殊不知低级妖兽的生意比什么都能赚！问天宗终于忍不住拿拍卖行当借口插手了高级妖兽的生意，却忽略了低级妖兽。
但只从收益的角度来看，低级妖兽带来的财富是惊人的！
再有，水月门富裕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她们能够安抚控制妖兽，自身等级越高，能安抚控制的妖兽等级也越高，修为低的弟子一般就留在门中一边修炼，一边豢养低级妖兽，修为高的弟子则肯定会出去闯荡，闯荡时若是能驯服一只妖兽，那水月门实际上得到绝不仅仅是一只妖兽，而是连着这只妖兽的“财产”也全部一起接收了！
只是水月门喜欢闷声发大财，从未声张过，别人以为她们驯服一只妖兽就是全部了。若弟子实力不如妖兽，驯服过程中还要借助丹药、法宝，有时说不得还亏了。
但其实怎么可能亏！
妖兽不开神智，它们所谓的“财产”分两种。一种就是它们会守在天材地宝身边，就像那只大蜘蛛守着假的千机少阳树一样。只要驯服了妖兽，也就获得了这一份天材地宝。另一种则是妖兽曾经很可能攻击过别的修士，在它们的洞穴附近挖一挖，说不定能挖到不知何年何月死在它们手里的别的修士的储物袋等等，多了少了都是赚的。
这些年，水月门从未声张过她们手里竟然还有珍稀灵植！
故而当十三号包间喊价时，从一万两千枚上品灵石加三种四品珍稀灵植，直接喊到三种四品珍稀灵植加两种五品珍稀灵植，其他包间都在揣测喊价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别人都在灵石上往上加，这十三号包间竟然舍了灵石，只用珍稀灵植来喊了！
之前确实有人怀疑过十三号包间里是水月门，但水月门……
只知道她们手里或许有不少的灵石，但是从未听说过水月门能一边豢养妖兽一边种植珍稀灵植啊！难不成是春阳阁？嗯，思来想去还是春阳阁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身在四号包间里的春阳阁半是胆战心惊、半是咬牙切齿。春阳阁里多木灵根的修士，应当是娑南界里最擅长伺弄灵植的一个门派了。别人看春阳阁多风光，可春阳阁的阁主心里却清楚，他们之所以擅长伺弄灵植，是仰赖于老祖传下来的一样法器。
那法器长得有点像凡人神像观音手中的净瓶。只要辅以灵石，净瓶中会慢慢凝出灵液。而那灵液对于灵植来说有很好的促进作用。某些完全不适合被人为种植的灵植，有了灵液，它们就能渐渐适应人工苗圃。有些从野外采摘回来的珍稀灵植，采摘时不小心伤了根系，有了灵液，它们就能慢慢恢复……甚至于灵液还能作用于人，灵液对木灵根修士来说如同圣药，可以让灵力运转得更加流畅，让修炼变得更加顺利。
可惜五年前问天宗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净瓶的存在，硬是从春阳阁借走了它。
明明净瓶在春阳阁里都是一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它！外人只知道春阳阁阁主擅养灵植，能培育出三品、四品的灵植，五品虽然难得，但隔一些年也能拿出一两株来，却不知道这里头净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自净瓶被问天宗强行借走，阁主本来培养到一半的一株五品灵植，没撑过一年就死了，四品的灵植也陆陆续续死了几株。
阁主一方面是后悔，后悔自己以前太依赖净瓶了，一旦没了净瓶，他的本事就损了至少六成。另一方面就是愤恨，问天宗强行借宝、五年不还，简直是土匪行径！
此时见十三号包间不断报出数种十分难得的珍稀灵植，阁主的心情十分复杂。他那一番咬牙切齿自然不是冲着十三号包间去的，只这一刻，他越发痛恨问天宗了。
外人不知此中内情，反正有一部分人已经认定十三号包间里就是春阳阁了。
亦有一些人听着其他包间的叫价，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平日里各势力见面时，大家除了哭穷就是哭穷，这个说年景越来越不好了，那个说是啊是啊，差点以为大家都被问天宗祸害得不成样子了，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大家的手里都藏着丰厚家底呢！
可见装穷不是真穷。
除了震山门是真穷，其他势力中就没有穷的了！
第二枚养神丹最终还是被十三号包间抢到手了！他们总共拿出了两种四品珍稀灵植、两种五品珍稀灵植和一种六品的珍稀灵植。其实在十三号包间报出那两种五品珍稀灵植时，云深心里就倾向于把养神丹给他们了。因为那两种五品珍稀灵植中有一样是灵猴宝银果，是悟道丹的辅药之一。云深觉得悟道丹特别适合给伊莱亚斯服用。
悟道丹需要的两味主药，问道果和悟真花，云深手里都已有了。但基础配方中的三十多种辅药，云深原本只能拿出七种，现在加上了灵猴宝银果，便有八种之多。
不过云深心思深沉，哪怕半刻钟前就听十三号包间喊出了灵猴宝银果，也没有在人前露出半分喜色。他看出了十三号包间对养神丹的志在必得，不可能会在半途因为别人的高价而退出，于是不动声色地继续主持拍卖。最终，养神丹卖出了更高价。
这一粒养神丹交割清楚后，云深拿出了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枚丹药。
按照云深日常的习惯，所有种类的丹药都被装在一种样式的丹药瓶里，只要确保丹药能被好好存放就行了。但这不是要拍卖嘛，卖相也很重要，云深建议二长老给清静丹换一个“一看就贵，一看就了不得”的瓶子，二长老便拿出了赤龙玉做的瓶子。
这番苦心并没有被浪费。
当云深把赤龙玉瓶放在桌子上，还没开始介绍，各包间里识货者的脸上就露出了惊诧的神色。这最后一枚丹药究竟是什么丹药？竟然用了赤龙玉做的瓶子来装它！
十三号包间里，水掌门算了算手里现有的灵石，对心腹说：“不知最后一粒丹药会是什么……”她为了这次拍卖会把门中五分之四的上品灵石都带来了，真称得上是大手笔！之所以留了五分之一也是为了门中未来的发展，总不能把所有灵石都耗了。
心腹道：“反正我们已经得了两粒极品养神丹，参加拍卖会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了。”除了养神丹，他们还得了一粒金元丹、一粒水元丹。其实心腹对那个虎啸丹也非常感兴趣，因为虎啸丹能威慑妖兽。但为确保万无一失地拿到养神丹，当虎啸丹的价格被叫高了以后，掌门就没有跟了。心腹不敢质疑掌门的决定，只心里觉得可惜。
水掌门也为虎啸丹感到可惜！
虎啸丹能威慑妖兽，而水月门的功法可以安抚妖兽，两种配合起来，他们未来说不得能收服某种极其强大的妖兽，成为门中的又一战力。但是，人人都知道虎啸丹的作用，人人都觉得水月门不可能放过虎啸丹，她要是争抢到底，只怕会暴露身份。
水掌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眼神却追着云深不放。
下一瞬，她猛然从座椅里站了起来。
什么？隐世门派拿出了什么？她没听错吧？
娑南界中竟然会有极品清静丹现世？！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极品清静丹！
谁能想到呢？谁敢这么想呢？竟然是极品清静丹！
但仔细想想, 确实只有极品清静丹能配得上罕见的赤龙玉瓶。
水掌门忍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用这种方式抑制住内心喷涌而出的激动。她这些年之所以受问天宗拿捏，还想让自己女儿去接近问天宗这一辈的大师兄, 最好两边能结秦晋之好, 与其说是忌惮问天宗，不如说是有求于问天宗背后的上界门派。
水掌门想通过问天宗交好上界门派, 再从上界门派获得能消除心魔的好物。但这个事情她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做, 因为大张旗鼓就会引人注意。她只想悄悄地办了。
水掌门慢慢压下内心的激动，重新回到座位之中。
清静丹的起拍价就是一万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枚上品灵石。等灵石喊到了大家的极限, 各势力都拿不出更多灵石了, 那接下来也可以用天材地宝来继续加码。当然了，虽然是灵石优先, 但假如说某个人身上确实没有灵石了，他拿出来的天材地宝的价值却又远远超出了别人的总和，那么具体的情况就又要具体分析了。
水掌门顿时就把虎啸丹彻底抛在了脑后，即便她刚刚还为虎啸丹可惜过。
买什么虎啸丹啊！养神丹那是不得买的，除了养神丹, 水掌门脑海中再也记不住其他的丹药了。上品灵石就应该全部攒着，就应该全部花在这粒极品清静丹上面。
只这一会儿，其他包间已经把价格喊到了一万八千枚上品灵石。
水掌门毫不犹豫地说：“两万！”
虽然她这一加价就是两千枚上品灵石，比别人几百几百地加牛气多了, 但并没有把众人威慑住。很多人的想法和水掌门一样，别的丹药拍不到也就算了, 极品清静丹那是倾家荡产了也要拍的！故而紧随水掌门之后, 立刻有人喊出了“两万零一百”。
“两万一千。”水掌门喊道。
“两万一千一百。”
“两万二千。”水掌门喊道。
“两万二千一百。”
……
全部身家加起来只有两百多枚上品灵石的震山门在这时候忽然有了优越感。宋掌门说：“清静丹是好东西，极品清静丹更是好东西, 但我们震山门好像没需求啊。”
郝长老在一旁点头：“可不是么！”也许是因为震山门招徒时，需要爬求仙梯，所以弟子们的心性都还算不错。那些年轻的修为低的弟子，他们几乎没有心魔这东西。
当然了，即便弟子们生出心魔，震山门也拿不出清静丹给他们用。宋掌门颇为欣慰，满脸笑意地说：“是弟子们争气啊，是郝穹你们几位长老争气啊，竟然硬是为掌门我省下了两万三千枚……哦，现在是两万五千枚了，为我省下这么多的灵石！”
大家都这么有钱的吗？
除了十三号包间，竟然连一直低调的十一号包间都两千两千地往上加价了？
宋掌门感慨说：“加吧加吧，他们加的越多，我们震山门省得越多。”
郝长老很是认同。没错，年轻的弟子们几乎没有心魔。至于郝长老这种有年纪又有阅历的长老，之前突破无望又眼看着寿命将尽的，其实他是容易生出心魔来的。
但郝长老可以非常骄傲地说，他绝对没有心魔！
突破无望算什么，寿命将尽算什么，我这五百年一路穷过来，什么都不怕了！
十三号包间里，水掌门再次喊出两万九千上品灵石的高价。她掂量着手里的灵石，对心腹说：“立刻传讯宗门，叫她们带上库房里所有的上品灵石，立刻来找我！”
心腹道：“现在去传讯只怕是来不及了！”别想问其他势力借，其他势力就算自己拍不到，也绝不可能把他们的灵石借给水月门，因为清静丹这东西是人人都想要的。
心腹从储物袋中取出大约八百枚左右的上品灵石：“掌门先拿去用。”
这是她自己的私人积蓄。算不上多，放在这次的拍卖会里简直就是车水杯薪，但多一点是一点。包间里还有其他心腹，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积蓄，竟然又凑了大约九千枚左右的上品灵石。虽说这些心腹也不一定全部知道掌门非要极品清静丹不可的原因，但她们看得出来这枚丹药对掌门来说很重要，所以她们二话不说就拿了积蓄。
按她们对掌门的了解，掌门是一个无甚私心的人。所以这枚丹药与其说是对掌门来说很重要，不如说是对宗门很重要。她们不知道内里的原因，但她们相信掌门。
虽说水掌门手里还有灵石，但出于一定要拍到极品清静丹的决心，她没和众位心腹客气，把大家拿出来的九千多枚上品灵石全部拢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继续喊价。
水月门内存在一个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知道的秘密。
众人皆知水月门内有一种秘法可以强行提升每一任掌门的修为，让她们能轻轻松松地晋升为元婴期。这种秘法似乎在同一时间只能对一人使用，不能对多人使用。
所以水月门往往就只有一个元婴期，这一个元婴期就是她们的掌门。
如果秘法能同时对多人使用，别说秘法缺陷很大，有的是人愿意尝试它，那水月门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元婴期了。等到她们能无限造出元婴期，她们完全能横着走。
因为秘法的存在，在水月门掌门之位的传承中，往往是上一任掌门死了，下一任掌门才会接受秘法变成新的元婴期。上一任的掌门是这一任水掌门的师姐，在任二十年，当这一任水掌门继位后，大家都默认师姐出了意外死了。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上上一任掌门她们俩的师父，师父是通过秘法成为的元婴期，当她还活着时，师姐就已经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为了元婴期，没有借助秘法！她没有借助秘法！而借助秘法成为元婴期后，越到后期越痛苦，那时上上一任掌门虽然还活着，但也只是勉力支撑，见弟子里出现了元婴期，她心中大喜，直接把掌门之位移交，然后闭关去了。
二十年后，师姐的修为已是元婴中期，而上上一任掌门终于不堪重负去世了，临死前把传承送到了水掌门的体内。水掌门因此突破元婴期。这个传承一定要寄存在活人的身体之中，否则它会慢慢失去活性。虽然师姐已经是元婴期中期，水月门有了倚仗，但为了后人考虑，水掌门还是接受了传承。她不能让传承在她这一辈消亡啊！
那时她们已经瞧出了问天宗的狂妄，虽然问天宗当时没有对水月门出手，但水月门不敢掉以轻心。水掌门和师姐商量后，出于自保，师姐从此隐在幕后，掌门之位交由水掌门来继承。到了今天，水掌门继承掌门之位已有七十多年，人们早就忘记了她的师姐。但其实师姐一直在闭关修行，于四十年前突破元婴中期，成为元婴后期。
师姐的存在即便是在水月门里都是一个几乎没人知道的秘密。
师姐是水月门近千年来唯一一个自行突破元婴期的，她极有可能修到化神！而她一旦突破化神，水月门何至于再看他人脸色，哪怕问天宗仗着有上界人撑腰依然是第一大宗，但他们也不敢强行占水月门便宜了。可惜师姐在三十年前陷入了心魔中。
这些年，水掌门一直努力在找能压制心魔的东西。
极品清静丹不仅能压制心魔，甚至能直接消灭心魔！
水掌门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高声喊道：“三万！”
但很快她的声音又被别人覆盖了过去，十一号包间迅速跟上，喊出了三万零一百。水掌门算着手里的灵石数量，心里略微有些着急，声音中却半点情绪都没有显露出来，依旧按照自己的习惯，不等其他包间有所反应就霸气十足地喊出了三万一千。
掌门心腹觉得既然灵石不多了，也该一百一百往上加。
但转念一想，她们一直都是一千一千往上加的，忽然改成一百，会被人瞧出虚态来。反正还能再喊好多回，不如继续照着现在的节奏走，别人摸不清楚她们的底，只要他们心里先生出了迟疑，水月门就稳了。心腹琢磨着该去哪里再弄一些灵石来。
唯一有可能借灵石给她们的大约就只有震山门了。
震山门向来仗义，但震山门……
他们穷啊！唉！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当极品清静丹被喊到了三万五, 水掌门心里也在暗自思量。
她想，其实她手头的灵石还有一些，继续往下喊也还能喊上几轮。但她手里更有几样珍稀灵植。如今就盼着其他包间撑不住了, 由他们先改口用珍稀灵植来加码。
论理, 珍稀灵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多少灵石都买不来, 一般人哪里舍得用珍稀灵植来加码啊！但上品灵石同样珍贵, 宗门里总得留着一些灵石以求未来的发展。
反正水月门里也没有炼丹的高手，留着珍稀灵植本来就是想用来交换资源的。此刻正有一粒极品清静丹在向她招手, 她若是舍不得珍稀灵植, 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但水掌门不想率先喊出珍稀灵植, 因为她不想叫人知道手里的灵石快耗尽了。
等啊等啊，听得一个包间喊出三万八千七百灵石加两株四品珍稀灵植, 水掌门心里骤然一松。她略一停顿，果然见周围包间并没有在灵石上加码，也开始喊珍稀灵植或者各式的法宝了。水掌门越发有士气了，八风不动地说：“我先凑个整，要不然喊起来总觉得拗口, 三万九千灵石加四株四品珍稀灵植。”再依次喊出灵植的名字。
之后又是几轮加码。
别的门派或是没有这么多珍稀灵植，或是有一些但在前面的场合用掉了，但他们又很想得到清静丹，他们大都喊的是法宝, 便有一个包间喊出了一尊万焰丹王鼎！
水掌门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娑南界平日瞧着不起眼，今日一看, 却是处处藏龙卧虎。水掌门本来以为她们水月门的底牌已经够深了, 万万没想到其他势力竟然还能拿出万焰丹王鼎！凡人地界有句话说得好啊，宝马赠英雄。对于炼丹师而言, 就没有人会不喜欢万焰丹王鼎吧？
万焰丹王鼎就是炼丹师的宝马！
水掌门原以为自己能笑到最后、得偿所愿，但万焰丹王鼎一出，她就不敢保证了，连忙又喊出一株六品的珍稀灵植和一株七品的珍稀灵植。至此，光是她在本轮中喊出来的珍稀灵植就已经有六株四品、三株五品、一株六品和一株七品，十分不俗。
水掌门哪里知道，万焰丹王鼎或许是其他炼丹师眼中千金不换的宝马，但对于用混沌法来炼丹的云深而言，它其实没什么作用。云深已经有了独一无二的“宝马”。伊莱亚斯拿出来的龙骨石，云深用它炼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丹炉，被云深宝贝得不行！
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云深在主持中用万焰丹王鼎来刺激别的包间继续加码。
而那拿出了万焰丹王鼎的十一号包间大约是觉得他们这一方已经胜券在握了，觉得无论水掌门怎么加码，都赢不过万焰丹王鼎，于是在万焰丹王鼎的基础上，他们没有继续追加法宝，反倒是又开始在灵石上加码了，直接喊出了四万两千上品灵石。
水掌门确实不敢挑战炼丹师对万焰丹王鼎的重视，但她也绝无可能放过极品清静丹，于是高声喊道：“四万五千上品灵石，并在刚刚的基础上再追加一株七品珍稀灵植，乃是千年玄月精。”玄月精不多见，千年玄月精就更难得了，真真是好东西。
如此，十一号包间便不敢洋洋得意。
忽然见十一号包间撤了阵法，叫包间里的一切不再对着众人隐瞒。隐雾派的掌门冲着其他包间拱手，然后定定看向十三号包间，高声喊道：“万望大家给我们隐雾派一个面子，这一粒极品清静丹，我们隐雾派志在必得。若十三号包间愿就此停手，请在座的所有人一同做个见证，我隐雾派将无偿帮十三号包间炼制一件本命法器。”
云深眼中的笑意立时淡了几分。
好在隐雾派还算会做人，说完那番话后又看向云深，恭谨地说道：“某愿出五万五千上品灵石……”然后报出了包括万焰丹王鼎在内的数种法器。光灵石，就在十三号包间的基础上直接加了一万三千！一万三千啊，之前拍卖的极品元丹能买两粒了！
这样一来，隐雾派也不算真正得罪隐世门派。虽然他们确实想用这种方式压制别人不再喊价，但这个一万三千枚上品灵石一加上去，绝不是故意叫隐世门派吃亏。
只能说是因为他们太想要得到这粒丹药了！
所以明知这番行事不妥，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新增的一万三千枚上品灵石就是他们面对隐世门派时的诚意。
十三号包间中，水掌门面色黑沉。以为我们水月门眼皮子浅得只能装进去一样本命法器？我呸！只要有这一粒极品清静丹，我们水月门很可能出一个化神期大能！
一样本命法器换我一个化神大能？
呵呵！
心腹忙说：“他们用了这等不入流的法子，可见身上的灵石已经空了。”但凡隐雾派手里还有丰厚的底牌，他们都不可能这么做。因为这很容易引起隐世门派的不满。
“不好意思，这粒极品清静丹，我们也是志在必得的。”水掌门先是语气平缓地回了一句，然后高声喊道，“五万八千上品灵石！”紧接着就补充了好几种的珍稀灵植。
这一粒极品清静丹最终被水月门收入囊中。
至此，拍卖会就算彻底结束了。不过，通过这一场拍卖，云深已经知道了各势力不显山不显水，其实他们的家底却很丰厚。说起来，这次的拍卖会还是刻意排除了问天宗的，如果放任问天宗也来参加——前提得是问天宗不用各种的恶心手段去百般限制别人出价——丹药价格肯定能被出到更高！因为问天宗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啊！
所以在拍卖会彻底结束前，云深笑眯眯地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派弟子将在三注城稍作停留。虽说我们不轻易开炉炼丹，但遇到有缘人时也会出手一二。”
什么叫有缘人？
只要你手里有上品灵石和珍稀灵植，你我自然有缘。
只这一句话，顿时叫众势力的心思再度活跃起来了。比如说最终没能拿到极品清静丹的隐雾派，他们手里不缺灵石也不缺法宝，能不能找隐世门派定制丹药呢？又有水月门，虽然在本场拍卖会中大出血，但她们的家底还没完全榨干，原本是已经把虎啸丹抛在了脑后的，此刻听到这话，顿时又想起了虎啸丹，立时就觉得心痒痒了。
大约只有震山门是什么都不敢想的。拍卖会，他们参与不起；定制丹药，就更没有希望了。如此宋掌门和郝长老反而有心思纯粹地欣赏起了云深这一个年轻修士。
“骨龄还不到十七呢！”宋掌门还是有点眼力的，无需借助法宝就能看出云深的年纪，再加上云深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修为，宋掌门止不住地感慨，“不到十七的筑基大圆满！差一点就要结丹了。你我十七岁时都在做什么？我是二十八岁才筑基的。”
“若隐世门派不隐世，云道友应是我们娑南界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吧？”
宋掌门想了想说：“之前他们传的年轻一代第一人是谁来着？问天宗的璩熙吧？不说他如今伤得狠了，就是他没受伤，无论是修为，还是学识，亦或是心性，都是不如云道友的。有些人十六岁筑基，是因为他修到了十六岁终于筑基了；而有些人十六岁筑基，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一直维持着幼儿体型，故而拖到十六岁才舍得去筑基。”
“这话说得很是。”郝长老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只看云道友主持这场拍卖会，从头到尾都没乱过，就知他学识惊人！而且我猜啊，云道友的炼丹术肯定也很不错。”
虽然郝长老没有亲眼见云深出手炼过丹，但是他会察言观色啊！云深的底气是由内向外，他从来不曾自满，但他骨子里比什么都要骄傲。这底气或许有一部分来自他身后的隐世门派，或许有一部分来自于他自小的锦衣玉食，但郝长老始终觉得权势和富贵固然能给人底气，真正的由内向外的底气却只能是因着自己的本事生出来的。
云道友肯定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隐世门派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极品丹，可见这个门派必然是以丹道渐长的。云道友的本事自然也落在丹道上。听得郝长老这般一说，宋掌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与云道友关系如何？”宋掌门问。
“云道友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那咱们能不能从云道友那里购买丹药？”宋掌门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渐渐发亮，“我们没那个财力请隐世门派中的高手为我们炼丹，也不敢奢求什么极品的丹药……”
“掌门的意思是……若云道友手里有一些在丹道上的练习之作，不拘品级高低，我们可以出资买一些回来？”郝长老立刻就明白了宋掌门的意思，“我觉得可行啊！”
宋掌门的眼睛更亮了：“那如果……如果我们和云道友合作呢？丹药这个东西，即便是下品的，也有一堆人抢着要。云道友勤于修炼、专于炼丹，肯定没有时间打理琐事。我们就帮云道友把练习之作全卖出去，然后少少地抽一点成，算是劳务费。”
“或者也可以不要劳务费，直接折算成下品丹药就可以了。”郝长老说。
一掌门一长老越想越觉得美。
嘿嘿嘿，嘿嘿嘿嘿。
只要云深同意，那一切就都照着规矩走，绝对不会叫云深吃了亏。云深应该会同意吧？劳务费抽成可以定低一点，哪怕只有百分之一，那他们震山门以后也能——
卖下品丹发家致富！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为了凤君旧居中的传送阵, 天照山已经决定接下来会常驻三注城。
他们在这次拍卖会上得到了大量的上品灵石和许多的珍稀灵植，其中灵石全都可以交给二长老去激活传送阵，虽然这里头有部分灵石应当是云深的；而珍稀灵植则全都可以留给云深, 供他日后炼丹用, 虽然灵植中也有一部分应当是属于天照山的。
以云深和天照山的关系，他们如今实在不用分得特别细。
按照云深的本性, 他是喜欢把一切都区分清楚的,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你的就是你的, 我的始终是我的。唯一能叫他不这么去区分的, 只有伊莱亚斯一人而已。
但伊莱亚斯是什么来历？
只说他们二人见面之初，伊莱亚斯就救了云深的命, 还救了他差一点就半道折损的仙途。所以自他们见面之初，伊莱亚斯在云深心里就与这世上的其他人不同了。
不过，自从妖修的修炼之法在伊莱亚斯身上见到效果后，云深就在努力压制自己的这种本性了，虽说他仍是不愿意占天照山的便宜, 但他已经很努力地不再和天照山算得那么清楚了。算得清楚固然好，但有时候太过清楚就会失了那么几分人情味。
伊莱亚斯既然和妖修之间有那么大的渊源，天照山视他为小辈，那云深和天照山之前自然也要少几分客气、多几分真心。故而在一些事上, 大家没必要算得太细。
倒是妖修们见了这一场拍卖会，各个吃惊不已。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小妖们, 像蜀鹿这种之前没离开过天照山的, 拍卖时，他们也坐在一个包间里, 只是观摩而已，并不参与喊价。看到众人不断加码时，蜀鹿从自己怀中掏出云深送给他的好些丹药——真的有好些，不说他专门找云深定制的极品香灵丹，定制的丹药往往比其他丹药更贵，就说在本场拍卖会中被大家抢着要的极品气血丹、养神丹，蜀鹿手里就有好多呢。蜀鹿顿时觉得自己举着丹药瓶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这是占了云深多大的便宜啊！
当然，蜀鹿心里也知道，如果他们这会儿再去找云深说，你给的丹药真的太多了，是我们占便宜了，云深肯定不乐意听，反倒把云深推远了。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他只能在心里把此时的心情牢牢记住，从此以后再不辜负云深的友谊就是了。
啥也不说了，云深永远是他的好朋友，永远是他的好大哥！
拍卖会一结束，七长老留在三注城里，一边约束众年轻小妖，一边观察人修、时刻警戒，同时摆出了一副隐士高人的样子，以高冷之姿去面对众位有缘人的试探。
二长老则带着大量的灵石回了凤君旧居，一心一意激活修复那个传送阵去了。
而对于众势力来说，像震山门这种没拍到丹药的门派还好，他们手里虽然有一粒极品虎啸丹，但那丹药适合在危急关头服用，不需要马上吃进肚子里，故而只要把丹药藏好就可以了。他们便有些悠闲，天天想着怎么与云深偶遇，然后怎么拉着云深一块儿去做低品级丹药的生意。震山门好不容易遇到一条发家致富路，决不能错过！
但像水月门这种拍到了极品丹的，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丹药是送回宗门再服用呢，还是留在三注城里直接吞掉好呢？若是送回宗门，万一消息泄露，半路被人打劫了怎么办？尤其是问天宗那边，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问天宗肯定有各样渠道知道极品丹的存在。回宗门的路上若是遇到邪修，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邪修！
水掌门左思右想，其中一粒的养神丹，她便决定直接在三注城里服用了。这里好歹有隐世门派坐镇。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得罪隐世门派。而这一粒极品养神丹能消除她那秘法中的隐患，肯定会叫她的实力再增长几分。实力增长了，底气也就足了。
但最最重要的那一枚的极品清静丹，因为是要拿去给师姐服用的，师姐却藏于门派中的闭关之处，正苦苦与心魔抗衡。叫师姐她赶来三注城里服药根本就不现实！
“包间固然隐秘，但旁人只要有心，经过细心排查，排除掉几个势力后就能联想到我们水月门。哪怕他们没证据，只要起了贪心，是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的。回宗门的一路上，我们一个元婴期加两个金丹期，我不认为能护住这粒丹药。”水掌门说。
但不送回宗门又怎么让师姐服用呢？
有一心腹沉吟半天，迟疑地说：“能否叫隐世门派送我们回去？隐世门派中有化神期的高手……我们可以出灵石！”她们身上的上品灵石确实不多了，但宗门里还有一些。其他势力中固然也有高手，但在极品清静丹面前，她们能相信的却只有隐世门派了。只有隐世门派不会对这一粒丹药起贪婪之心，就算会起，概率也会小上很多。
“我再想想……”水掌门叹气说。
总之，就算拍得了丹药，依旧会有许许多多的苦恼。三注城里表面祥和，私底下依然有暗流涌动。利益之争并不是说把问天宗赶出去就会消失的。它永远都存在。
云深拉着伊莱亚斯盘点了收获之后，忍不住感慨：“炼丹果然暴利啊！”
“也得是极品丹才有这样的利润。”伊莱亚斯客观地分析着。
不过因为云深用混沌之法炼丹时，只可能有两种结果，要么炼坏了不出丹，要么炼成了极品丹，不存在其他可能。所以只要伊莱亚斯在推敲混沌丹方时给予云深理论上的支持，降低失败的可能性，炼丹这个行业对于他和云深来说就绝对是暴利的。
这里头的利润已经远远大过了其他人的想象。
云深认真地说：“混沌丹法太过特殊……虽说天照山肯定已经察觉到了混沌丹法的非同一般，但天照山是可信的。我们在其他人面前却还是要遮掩一下。”像这次的拍卖会，他们打着隐世门派的旗号拿出极品丹来拍卖，大家不会怀疑什么，只会以为这些极品丹是隐世门派经过几十年……啊，不可能是几十年，以极品丹的出丹概率，才几十年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极品丹？至少也得是经过了几百几千年的积累了啊！
但如果云深接下来拿出来的依旧是极品丹，尤其当那些捧着灵石和珍稀药材找过来的“有缘人”，云深接了灵石和药材，之后还给他们的还是极品丹，那么势必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只要猜到隐世门派存在秘法能炼制极品丹，在这份巨大的利益面前，隐世门派这个旗帜立刻会变得不再好用，人们的贪婪之心会远胜过他们的畏惧之心。
“问天宗不可信，上界之人更不可信。”伊莱亚斯说。
别看众势力现在都巴着隐世门派，好像很敬重的样子，一旦被他们知道隐世门派能轻易炼成极品丹，问天宗那边立刻就能得到相关消息。告密者以为能跟着问天宗分隐世门派的一杯羹。但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上界之人来独占这一份“奇迹”。
“是的，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来看，若是惊动了上界，二长老他们也护不住我们。”云深叹了一口气，“上界……上界……上界难不成是被一个势力完全垄断的吗？所以他们胆大妄为、肆意任性，无论他们对娑南界做什么，都没有人站出来主持正义？”
但上界肯定比娑南界更广袤，和上界一比，娑南界就是一个小地方。可是连在娑南界，问天宗都做不到一统天下，上界又怎么会是被一个势力垄断的？云深怎么都想不明白。看来只有日后借助凤君旧居中的传送阵去往他界后，再回想这个问题了。
对于此时的云深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稳妥的遮掩之法。
“我在灵府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不算深奥的炼丹术，最适合水木双灵根的修士。”云深说，“也许我可以试一试那个炼丹术，这样就能确保自己不会一直出极品丹了。”
云深已经钻研过那个炼丹术，觉得不难。或者说在学了混沌丹法后，再看别的炼丹术，都觉得不算特别难。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开炉实验过，但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辛苦你了！”伊莱亚斯说。
辛苦你去遮掩自己的优秀了！
说到底，还是我们不够强！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云深在灵府中找到的炼丹术名为《白水青木诀》。
被收录到灵府中的不是《白水青木诀》的原版, 而是一个抄录本。至今仍沉睡不醒的器灵在抄录本上留了批注，大意是说这个抄录本来自一个丹法鼎盛的世界，是那个世界中人人都可以学的基础炼丹术之一。之所以加上“之一”, 是因为那边的基础炼丹术有很多, 分别适用于不同的灵根。这种基础丹法按说是不值得特别在意的，器灵却认为《白水青木诀》虽是基础中的基础, 但暗藏奥妙, 故而一字未改地抄下来，将它收录到了书架中。器灵似乎不喜欢用玉简来收录功法, 大部分时候都是手抄的。
每当云深境界提升, 灵府就会对他开放更多的书架。而这些书架包罗万象, 什么类型的书都有。之前云深在凤凰旧居中成功融合凤凰真眼，直接将修为提到了筑基大圆满, 灵府一下子新开放了十几个书架。《白水青木诀》就藏在那十几个书架中。
以云深的眼力，暂时还没看出那份被器灵特意点出来的“奥妙”，但也觉得《白水青木诀》是一部不错的炼丹术，入门难度不大。云深心里便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这炼丹术不是某家的秘法, 在那世界里人人都可以练的，那他应该可以把此法传给天照山的妖修吧？不过《白水青木诀》也有限制，非水木灵根者不能修习。因此就算云深有心传授，也不是每个妖修都能学会的。好在他记得有个年轻花妖就是水木灵力属性。
暂时不想那么远的事, 云深打算先自己修习起来。
“用水木炼丹术也好，用混沌炼丹法也罢, 大致上的步骤都是一样的, 都需要先用灵力去催动药材液化，再将得到的药液提纯、激发出药力, 最后让药液凝结成丹。甚至我敢说三千世界里有九成的炼丹法都存在类似的步骤。”云深对着伊莱亚斯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些丹法不及混沌丹法的地方就在于它们很难百分百地激发出药力。”
“所以很难得到极品丹？”伊莱亚斯了然。
伊莱亚斯认真回想了一番云深用混沌之法炼丹时的步骤，将《白水青木诀》和记忆中的步骤做了对比。用《白水青木诀》很难得到极品丹，而得不到极品丹意味着炼丹过程中不用经历丹劫云，不经历丹劫云则意味着炼丹时少了很多不可控的变量。
伊莱亚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灵感。
云深原本还想继续说点什么，见伊莱亚斯一副想东西把自己整个人都想进去了的模样，他立刻闭上了嘴。云深知道伊莱亚斯总有许多新奇的点子，这是又有新点子了吗？云深有些期待。他也不催促，只坐在一边，安静地整理起了手中的各类药材。
不多久，伊莱亚斯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经历丹劫云，就不需要人为地和天雷对抗，不需要人为控制药液去迁就天火，意味着炼丹过程对炼丹者的依赖性降低了。”
真是一句奇怪的话！云深说：“整个炼丹过程都会受到炼丹者的控制……”
伊莱亚斯正要解释，云深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改口说：“等等！难不成你的意思是炼丹过程其实可以脱离炼丹者而存在？就像……就像是那些已经布置好的阵法？”
阵法也分很多种。有些阵法格外复杂，存在许多变阵，像这种阵法就需要布阵者时时刻刻地关注着，根据入阵者的表现随时调整变阵；但大多数阵法都是布置好并填满了能源后就不用管它的，就好比天照山外头的护山大阵，从不需要格外的看顾。
但炼丹这一项……难不成它也能脱离炼丹者的看顾吗？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想法啊！
如果叫外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大呼荒谬！炼丹时需要用灵力去将药材液化，没了炼丹者，谁来供给灵力呢？凝结成丹这一步，更是需要精心控制炉火，没了炼丹者，谁来控制炉火呢？而两者之间的提纯药液、激发药力这一步，既需要灵力供给，又需要炉火控制，没了炼丹者，难不成丹炉还能凭空生出灵力、能自动控制炉火吗？
这不是荒谬，又是什么？
但有些事情怎么说呢，若是传出话去说修仙者的丹田粉碎了不要紧，人造丹田一样好用，人们也会觉得荒谬。又说以天生单灵根去修习多灵根的功法不要紧，完全不会走火入魔，人们还是会觉得无比荒谬。云深作为当事人，却知道这全都是真的。
云深若有所思：“既然人造丹田好使，就说明人造之物是能存储灵力的。”
存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之后只要再解决灵力输出方面的问题，让这个人造之物可以朝着丹炉按照需求输出合适的灵力，那确实就不需要炼丹者亲自守着丹炉了。
伊莱亚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云深的这一份聪明真是太叫人欣赏了。凭着两人平日里的交流，云深竟然也开始拥有炼金术士思维了。云深说的这些，完美应和伊莱亚斯刚刚冒出的灵感。当然，和伊莱亚斯这样真正的炼金术师比起来，云深想得还不够深，但也非常了不起了呢！
伊莱亚斯说：“只要解决灵力输出和炉火控制两大问题，理论上来说，我们可以用器械来实现自动炼丹。”混沌丹法没法器械化，是因为混沌丹法想要成功就必须渡丹云劫，渡劫过程复杂且难以控制，天雷每时每刻都会产生新的变化，天火更是需要人为迁就。但在其他的炼丹之法中，液化、提纯、凝丹等种种的步骤是能被总结的。
但因为世上没有两株完全一样的药材，即便是年份相同的同种不同株，蕴含的药力都会有细微差别，只有人工的精细调整才能确保每次开炉都能炼出最好的丹药。这么一看，自动炼丹好像没必要存在，总不能器械化后依旧需要炼丹者时刻盯着吧？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但反正其他的炼丹之法在云深这里只是做遮掩用的，哪怕因为误差没炼成上品丹，那又如何呢？云深自己就能炼制极品丹，他们服用丹药时也只会服用极品丹。所以那能实现自动炼丹的器械只要能完成最差也能炼出下品丹的目标，就可以试一试。
而如果器械炼丹真的实现了，云深就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优秀本是不用遮掩的，就算不得不遮掩，也不应该多耗云深的精力！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又各自忙碌了起来。
云深是为了试验《白水青木诀》。
哪怕伊莱亚斯主张的器械炼丹真的实现了, 每一种丹药在成功做到自动炼丹之前，也需要云深先亲自用《白水青木诀》试一炉丹，好为器械提供具体的炼丹数据。
毕竟丹药这个东西, 多一味药材、少一味药材, 液化时需要的灵力，凝丹时需要的时间, 都会完全不同, 所以肯定不存在一组永恒不变的数据能贴合所有的丹药。
在伊莱亚斯的设想中，等到相应的器械——暂时还无法给这个器械做出一个具体定义, 因为从伊莱亚斯和云深的需求出发, 这个器械必然会同时融合魔法界的魔法阵、炼金术、魔纹等, 同时还有修仙界的阵法、灵力循环等，使种种的手段都得到应用, 故而无法用炼金产物等单一的名字来给它命名，若不然就先叫它自动炼丹机吧。
等这台自动炼丹机真的被制造出来了，云深只要用《白水青木诀》把每种丹药先行炼制一遍，采集并记录好相关的数据，然后根据某种丹药的数据去调试自动炼丹机, 那么在再下次调试到来之前，这个机子都可以一直自动产出该种丹药。等这种丹药足够了，就根据别的丹药的数据重新调试自动炼丹机，让它继续产出下一种丹药。
所以《白水青木诀》这个炼丹法, 云深还是得学一学的。
云深去找八彩叽叽咕咕了一番，从大鹦鹉那里又要到了好多份炼制美羽丹所需的药材。这种丹药是自云深正式学会炼丹以来, 他所炼制的丹药中耗费的药材最最便宜的, 而它们事实上确实也很便宜，哪怕为了试验新的炼丹法浪费一些也没有关系。
云深打算用最简单也最便宜的美羽丹来练手。
他的天生灵根是木灵根, 但因为有了四组人造灵根，在凤凰骨的作用下，他也成了一个完美的混沌灵根。但在试验《白水青木诀》炼丹法时，只用天生的木灵根是不行的，用混沌灵根就更不行了。他需要从四组人造灵根中分出水灵根来，联合天生木灵根，暂时成为一个木水灵根的修士，然后再按照《白水青木诀》的要诀去炼丹。
这就是《白水青木诀》炼丹法的困难之处。
是的，这种基础炼丹法对于云深来说，困难不在其自身，而在于“修改”灵根。
理论上来说，云深可以控制四组单灵根，让它们“关”，它们就能关，让它们“打开”，它们就能打开。但真的只是理论上而已。理论还说，凡人地界的读书人，只要他们能背诵四书五经，举人不敢说，秀才肯定是可以考上的。但去数一数他们的读书人有多么多，和读书人相比，秀才有多么少吧！可见这个“理论上”一点都不好实现！
之前云深筑基的时候，伊莱亚斯为他重新搭建外置灵根，那时伊莱亚斯需要抓住前一组人造灵根失效的一瞬间，让新一组人造灵根立刻与云深产生联系，为的就是不让云深的功法停下来，叫他受伤。因为那时一旦停下来，便是一瞬间的被动停止，云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刹那之间的突兀变化，很可能灵力失控、走火入魔。
而云深此时要做的却是主动停止，需要一系列的精细操作，先让自己的身体开始适应，再慢慢控制灵根的变化，最终找到那一丝可以让功法停下的契机！在这个过程中，必须特意注意灵力层面的控制，不给五种灵力任何失控的机会，甚至在心性上都不能有丝毫放松。如此才能消除走火入魔的可能性。可想而知实际操作时有多难！
这是第一难！
而在主动停止功法的同时，因为云深想要从四组人造单灵根中把“水灵根”单独提出来，所以在同一时间，他还需要一气切断混沌灵根之间那生生不息的小周天。而这小周天一旦形成，便是生生不息，它其实是完全独立的存在，叫它停下来无异于叫一辆以惊人速度行驶的马车在瞬间停下来，同时还要确保自己不受伤……这是第二难。
再有，如果把云深的身体比喻成一条大河，木灵根和四组人造灵根就像是河中的五条支流，灵气一进入云深的身体，就会自动涌向五条支流，每一条得到的灵气是均等的。现在需要让灵气不进入其中的三条，但那三条明明没有任何问题，根本不存在堵塞，只能凭借本人意志对灵气的极致操控，让它们忽略那三条……这是第三难。
不过，对于云深来说，只要理论上能实现，他就相信自己一定能实现！
有天大的难度？那我就跨过这天大的难度！
而伊莱亚斯那边则忙着解决器械炼丹的灵力输出和炉火控制两大问题。
灵力输出的关键难度在于——炼丹过程中，炼丹者的灵力输出是非常非常灵活的，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自动炼丹机需要先“记住”这种灵活，再“实现”这种灵活。
而炉火控制的关键难度在于——炼丹的火不是凡火，它们要么是修仙者自己的灵火，就是灵力所化之火，要么就是异火，就是天地间那些分了等级的各种堪比天材地宝的火焰。自动炼丹机无法使用灵火，那便只能用异火了。伊莱亚斯需要先解决材料的问题，让自动炼丹机绝对不会被异火吞噬，然后还要让它和异火成功构建联系。
他们忙着的时候，天照山七长老那边陆陆续续招待了好多“有缘人”。
七长老对外只说，你们有什么缘、想要结什么缘，只管一一道来，但我们宗门内那一位和众人结缘的炼丹师，他炼丹全凭心意，谁也不能保证他究竟会和谁结缘。
这话往直白了说，意思就是你们大家愿意给出什么报酬，想要求得什么丹药，都在纸上列出来，我帮你们登记好了，但云森只会挑着自己想炼的丹药来帮人炼制。
听上去好像有些欠揍。
娑南界里并非不是没有优秀的炼丹师。与水月门交好的炼丹师就有三四位。水掌门需要时常服用养神丹，她之前收集过不少的中品养神丹，便是上品的也有几粒，若不然以她们门中的那个秘法，她不可能在掌门之位上一坐就是七十年多年，至今没显出太大的后遗症。而能炼出上品养神丹的炼丹师，这炼丹水平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所以隐世门派把姿态摆得这么高，按说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
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会炼丹的！
但是谁叫隐世门派刚刚拍卖了那么多的极品丹呢？大家便知道隐世门派的炼丹技术是非常非常高超的，故而以前在别的炼丹师那里求不到的丹药，这会儿都想办法求到隐世门派这边来了。既然别的地方求不到，只可能在隐世门派求到，那么无论七长老把姿态摆得有多高，求丹药的人只会不断给出更高的报酬，绝对不敢面露不满。
震山门的宋掌门和郝长老每日都会来七长老面前晃一晃，偏偏他们又一副无欲则刚的样子，从不求到七长老面前来。终于七长老被他们晃烦了，忍不住主动问询。
郝长老不曾想竟然会被七长老主动搭话。
观察着七长老的神色，郝长老问起了云深。他几日不见云深，担心云深回隐世门派去了。如果云深根本不在三注城，那他只能厚着脸皮问七长老要一个云深的传音方式。毕竟下品丹这个生意……想出这个生意时，便是他们离发家致富最近的一次！
绝对不可能放过！
七长老有些警觉，只说云深这两日被长辈拘到身边检查功课去了。
郝长老：“！！！”
隐世门派擅长炼丹，长辈查功课还能是什么功课？肯定是炼丹功课！如果查的是修为，那长辈们扫一眼就能看出深浅。如果查的是心性，那长辈们拉着聊几句就能看出弟子心态。只有检查丹药，才会一查就是好几天，因为开炉炼丹是需要时间的！
郝长老和宋掌门对视一眼，郝长老激动地吼了一句：“好！”
七长老：“……”
这之后，郝长老和宋掌门依旧时不时地来七长老面前晃一晃，或者说是来隐世门派的暂时落脚点晃一晃。自从问天宗退出三注城后，天照山就住进了最大最好的客栈里。虽然天照山没有问天宗霸道，但大家出于对隐世门派（的极品丹）的尊敬，把这一片地方都留给了隐世门派。郝长老和宋掌门其实很有分寸，他们不至于真的晃到七长老面前来，只是像望夫石一样，每天都站在街外朝这边探一探头。但因为七长老的神识笼着整个临时落脚点，他们二人哪怕远远地探了一下头，七长老也能感知到。
七长老：“……”
这两个人修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又等了一日，水月门的掌门终于结束了小闭关。她服用了一粒极品养神丹，花了好几日的功夫吸收了药效，又感悟了道意。这次出关，她整体给人的感觉顿时不一样了。从境界上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她的修为是靠宗门秘法升上来的，已经很难有提升了。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自己的境界不掉落，尽可能保持强大。
修为虽没变，但她眼中的光彩是藏不住的。
一看就知道她心性上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只因她用了极品养神丹中的道意去补了自身错漏百出的道！这样的改变对于她来说有很大的好处，自身的道补足了，她的修行之路就更远了。按说水掌门作为一个元婴期，自身的道怎么都不可能错漏百出，但谁叫她是用秘法拔苗助长升上来的呢？
通过秘法升上来的元婴修士之所以没了化神的可能，就是因为道意不全啊！
要知道修仙本就是一个求真问道的过程，道意不全仙途自然就断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粒极品养神丹中的道意对于水月门掌门来说还是太少了。她想要用极品丹中的道意去补全自身道意，估计要连服几十粒才有那么一线可能。
但水掌门也没妄想过要把自身的道彻底补全。在她看来，每一任掌门都会因为秘法的缺陷而在强盛之后慢慢衰败下去，她只要能比前辈们多撑一段时间就满足了。
震山门宋掌门得知水掌门出关了，以他们两派之间（能一直和谐友好打秋风）的关系，宋掌门肯定要去道喜。于是这一日只有郝长老去隐世门派的落脚点晃悠。
运气就是这么好，郝长老终于见着云深出来了！就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丢给了隐世门派里另一个喜欢穿得花花绿绿的弟子，大方地说：“拿去当糖豆吃吧！”
“这是什么？”那据说小名叫八彩的弟子问。（郝长老不知道这是八彩的大名。）
“你最爱吃的那种丹药啊，上中下三品加起来能有个百来粒。”云深说。
郝长老：“？？？”
郝长老：“？？？？？？”
云深眼神一转就看到郝长老了，正要和郝长老打招呼，便瞧见他脸上一副安详去世的表情。不等云深说什么，郝长老面色变化，“安详去世”立马又成了“狂喜复活”。
云深：“？？？”
————————
郝长老之安详去世：百来粒的丹药……当糖豆吃……
郝长老之狂喜复活：请一定让我做这门糖豆生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云深从七长老手中接过了“有缘人”名单。
一眼望过去, 果然都是一些不太容易炼制的丹药。娑南界并非没有炼丹师，而此时汇聚在三注城里的众多势力，他们肯定各有各的门路, 如果是常见的容易炼制丹药, 他们早先就可以请已经成名的炼丹师出手炼制，不至于非得等到隐世门派现世。
像气血丹、养神丹之类的, 严格来说都不能算是那种特别复杂难炼的丹药。下品的气血丹甚至会被某些财大气粗的门派列在弟子福利中, 只要弟子们能完成某些任务，或者他们的修为达到某一境界, 就可以找宗门领取丹药。云深炼制的气血丹的珍贵之处在于它是极品的！ 是因为极品, 才能在拍卖会中用几千的上品灵石来成交。
但修仙界……至少是在娑南此界, 修士对于极品丹药的认知便是极品丹具有很强的随机性，并不是炼丹师足够优秀、足够勤勉就可以炼制出来的。因此哪怕某些势力在拍卖会上一无所得, 特别想要一粒极品气血丹，他们也不会求到七长老面前来。
因为一旦求过来，就会显得有些挑衅。
修士们默认求丹时最高只能求上品，这样才是真心实意的求丹态度。当然，上中下三品的价码是不一样的, 想求上品丹自然就要拿出更高的价码，这是应有之义。
而上品的丹药，如养神丹一类的，水掌门之前历经千辛万苦也在别的炼丹师那里求得过两三粒, 可见上品丹药虽然少，却还是有。除非是炼制难度比养神丹更大的丹药, 此界中那些有经验有传承的炼丹师都炼制不出来, 求丹者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到处求来求去都求不到，但他们确实又有这个需求, 才会在这时求到七长老面前来。
所以这单子上的丹药，用常规法炼制的话，难度大多比养神丹还要再高不少！
云深把单子收好，冲着七长老道了谢。七长老乐呵呵的，看向云深的目光别提有多和蔼可亲了。自从知道凤君旧居中存在魔法阵，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人在天照山的大妖们眼中就是一对福星！一切都和二长老天赋预言中的话对上了，很早以前二长老就做出过模糊的预言，说大鹦鹉会为天照山带来贵客，而贵客会为天照山带来转机！
云深和伊莱亚斯刚出现在天照山时，二长老和七长老怀疑过这到底是不是预言中的贵客。别误会，两位长老并没有看不起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意思。但长老当时都以为所谓的“转机”就是能提供一个彻底干掉上界之人的机会。而在长老看来，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年纪都还很小呢，修为也很一般，让两个如同是奶娃娃一样存在的孩子去对上问天宗和上界之人，天照山亏不亏心啊！他们不至于让个筑基期去直面凶恶仇敌！
长老们索性就放下了预言，他们只当云深和伊莱亚斯是小百灵以及那个可怜蛇妖的恩人，以恩人之礼关照了两个人。后来云深炼出极品丹、还愿意把极品丹和天照山分享，伊莱亚斯被发现了和妖族存在渊源，长老们心里又觉得他们好像确实就是预言中人。但就算是这样，长老们依然忍住了血海深仇，没有立刻拉着二人冲上战场。
报仇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置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性命于不顾。
长老们那时都已经打算好了，在云深和伊莱亚斯彻底成长起来之前，绝对不冲着二人透露那一则模糊的预言，不叫他们小小年纪就背负上本该与他们无关的重责。
但长老们私底下也会畅想，想着几十年或几百年后，转机将以何种方式出现。
他们连猜都不敢猜，这个转机并不在几百年后，也不在几十年后，甚至都不在几年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发现了凤凰墓，然后又发现了这样一个传送阵！
七长老如何能不激动呢？
他看着云深，只觉得这孩子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云深笑着问七长老：“长老那里可还有香甜的果子，亚西忙起来肯定又会忘记吃饭，我给他送餐去。”像这样的话，他之前是绝对不会对着七长老说的，但他见过小妖们都如何在长老们面前撒娇卖乖。原以为很难，这一刻却非常自然地就说出了口。
七长老乐呵呵地掏出十几个玉盒：“这些都好吃！都拿走！”
云深接过来，冲着七长老一鞠躬，就跑去伊莱亚斯的房间里了。那房间没有对他做限制，所以云深直接推门而入。进门后，他没有随便走动，而是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只见桌子上、地上散落着许多稿纸，伊莱亚斯正在用魔力模拟一个转换零件。
云深便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欣赏起了一张正好散落在他脚边的稿纸。只见上面写满了潦草的云深并不认识的文字，还有一些被伊莱亚斯称之为“公式”的东西。虽然云深看不懂，但盯着纸上字迹看了半天，他心里便浮现出了“行云流水”这个褒义词。
哪怕看不懂，也要真情实感地夸伊莱亚斯的字迹行云流水呢！
等到伊莱亚斯的模拟告一段落，云深终于开口了：“亚西，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伊莱亚斯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进人了。以他的警惕心，若进来的不是云深，早就被他发现了。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云深，别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这个屋子里来。要知道许多禁制之所以对着云深无效，是因为云深是伊莱亚斯的共灵契约者啊！
伊莱亚斯分出如藤蔓一样的神识，几千根神识散出去，这根神识收拾桌子，那根神识收拾地面，所有神识一起努力，眨眼之间就将屋子里整理干净了。云深走到他面前，把从客栈厨房来要来的食盒和七长老给的玉盒都拿出来，放在伊莱亚斯面前。
云深之前一直在钻研《白水青木诀》，其实他也没吃什么。
这会儿正好两个人一起吃。
“……美羽丹太简单了，第一次尝试时，因为只能使用水木两条灵根，多少有些别扭，在催动灵火的时候，有一瞬间走神，导致灵火中掺了一丝其他属性的灵力……最后也没有失败，但全是下品丹。”云深对着伊莱亚斯诉说着自己的收获，“用《白水青木诀》来炼丹，最后凝丹时并不遵照九这个极数，我最多时一炉出了十七粒丹。”
“竟然有这么多？”
“是的，十七粒美羽丹中，三粒中品，其余都是下品。”云深说。
光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美羽丹，云深为了锻炼自己控制灵根的能力，硬是炼了一整天，把所有的药材都耗尽了。到了最后，他已经可以出上品丹。炼制最后一炉时，最后得丹十一粒，全部都是上品丹。美羽丹没什么用，人修们若有需要美羽丹的，往往也都是给他们的禽类妖宠服用。云深就一粒都没留，全送去给爱美的大鹦鹉吃了。
云深又说起七长老手里的单子：“全是一些难度不低的丹药，竟然还有修士想求一粒九转新心丹，倒是没要求一定是上品，只要出丹就可以了。这是在试探我呢。”
“九转新心丹？”伊莱亚斯有些好奇。
“一种传说中的丹药，据说服用了九转新心丹之后，之后不管因为什么死了，三魂七魄都不会散开。三魂依旧是那三魂，七魄也依旧是那七魄，它们会原模原样地转去投胎。于是投胎者就能保留这一世的资质、记忆、性情和模样，重新开始修炼。”
“相当于……没有任何副作用地多了一条命？”
“如果进入母腹重新出生一回不算副作用的话，那确实没有任何副作用。”
伊莱亚斯冷笑了一声：“他们愿意用什么来换？至少也要拿出百万上品灵石吧？”
“我估计他们是想试探隐世门派中到底有没有九转新心丹的丹方。”云深脸上是和伊莱亚斯如出一辙的冷笑，“其实这种丹药……下品就只能提供一二成的成功几率。”
在云深看来，九转新心丹就属于那种又贵又不实用的丹药。
“你是想着今生就成就长生大道的，从不会寄希望于来生，自然就不贪图这种丹药。”伊莱亚斯却说，“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贪生怕死，自然要为来生做好准备。”
“今生未了就要谋划来生，这是心中有惧的表现，最后肯定会滋生心魔。”云深摇头。心魔这个东西其实很容易就会生出来。而且越是高阶的修士越容易遭心魔侵染。
……
两人吃完饭，云深收拾了桌子，便说：“你继续研究吧。震山门的郝长老约了我见面，瞧他的脸色，估摸是有什么事情求我。我觉得震山门这个门派还挺有意思的，郝长老尤为务实，便和他们定好了时间。只要他们求的不是难事，我都准备应了。”
“他们应当也不会求出什么难事来。”伊莱亚斯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深笑道。
郝长老和云深约在一家酒楼的包间里。虽然震山门很穷，但郝长老还是咬咬牙拿出了几百枚下品灵石，叫店家有好的灵米和灵兽肉都只管端上来。灵酒就不必了，因为观云深的骨龄，年纪还不大，不到喝酒的年纪。（绝对不是因为买不起灵酒！）
云深被引进包间的时候，发现宋掌门和郝长老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两人不像是互相闹脾气，也不像是在别处吃了亏，非要形容的话，他们似乎有些无奈和疲惫。
但进云深来了，他们立刻切换了表情，装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
云深微微一挑眉。
因着对震山门的些许好感，云深并没有和两人绕圈子，直接问起了他们是不是有事所求。见云深果然是一副温和谦逊、好说话的模样，郝长老张了张嘴，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但犹豫了几息，最后却叹了一口气，硬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云深便又把目光投向了宋掌门。
宋掌门同样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想做一个中人，有人想请隐世门派帮忙炼制一枚续脉丹，不知需给出什么报酬。”
“有人？”云深有些好奇。难不成需要这枚续脉丹的并非是震山门派的人？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接下来的话也好说出口了，宋掌门道：“此人是一位修苍生道的剑修，多年前曾帮过震山派一个大忙，若不然我也不会在这时候替他开口……”
震山门在隐世门派跟前的面子就那么点，提了一个要求，就不好再提别了。
唉，发家致富路是没指望了。
他们震山门果然逃不脱这天生的穷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宋掌门去见过水掌门后, 收到了一份传音。
传音来自一个已经失踪多年的人。
此人是一个剑修。这剑修有一个弟弟。弟弟虽然也有灵根，天赋却不如姐姐那样好。姐姐天赋好，一心一意求长生大道。弟弟天赋一般, 家族便安排了一门亲事。这在修仙界其实很常见, 虽说修仙界里以强为尊，但许多天赋一般的人, 对于长生大道其实并没有那么追求, 他们更喜欢醉心权势，所以联姻在修仙界里一直也很常见。
弟弟和未婚妻之间便是联姻。但成了未婚夫妻, 慢慢也就有了感情。
本来挺欢喜的一件事, 等到弟弟快要成亲的时候, 忽然被告知说未婚妻死了。都说是病死的，但弟弟后来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证据, 坚信她其实是被人掳走的。她家里人也有配合，故意让人带走了女儿，对外只说病死了，却从中拿到了很多的好处。
其实弟弟那个未婚妻，灵根并不出色, 姿色虽然不差，但修仙者中就没有长得特别难看的，弟弟的未婚妻和那种绝色美人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的。所以他的未婚妻被人掳走, 这事叫人觉得很难相信。当弟弟去找未婚妻家里讨要真相时，很多人便说弟弟弄错了, 你未婚妻有什么好的呢？不过是寻寻常常一个女修, 强掳她做什么？
但弟弟坚信，他的未婚妻就是被人掳走的。
据说弟弟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掳走他未婚妻的人来自问天宗。弟弟便又找到问天宗去了。但要弟弟拿出具体的证据，他偏偏又拿不出来。所以弟弟也不敢直接冲到问天宗去要人，他不做那么没脑子的事情。他只是在问天宗的外围悄悄地打探消息。
然后这事就被问天宗知道了，有几个弟子冲出来，对着弟弟一顿狠打。
弟弟当时修为不高，打他的人出手狠辣，弟弟差一点就被打死了。
若不是剑修姐姐及时赶到，弟弟当时就已经被打死了。
姐姐破了问天宗那几个弟子的丹田，第一时间带着弟弟逃离了现场。
之后不久，问天宗那边就针对他们姐弟出了追杀令，理由便是他们残害问天宗弟子，还说他们已经判出正道、成了邪修。剑修姐姐和弟弟原本是有师门的，结果追杀令一出，他们的师门受不住压力，就把他们逐了出去。他们姐弟没有直系亲人，父母都已经去世，但还有其他亲人在世。那些亲人也学师门，将他们姐弟逐出家门了。
此后，修仙界就失去了他们姐弟的消息。
给宋掌门传音的不是别人，就是这对姐弟中的姐姐。续脉丹应该是给她弟弟服用的。约莫是她弟弟在那时就受了重伤，至今未能痊愈。姐姐并不知道震山门正想搭上隐世门派做丹药生意，故而不知道他的为难，想让宋掌门帮着和隐世门派牵个线。
云深不了解这些内情，只说：“续脉丹虽说不像气血丹那样容易炼制，但也不是什么非常难炼的丹药。宋掌门你口中这一位剑修……他难道没去别处求过丹药吗？”
续脉丹顾名思义就是能把身体中断掉的筋脉重新接续起来的丹药。虽说修行者更看重灵根，但如果筋脉完全断了，灵力运行也会不畅，若是剑修的话，受伤之人甚至都使不出什么厉害复杂的剑招来。所以想要修行有成，还是要把筋脉重新接续好。
宋掌门苦笑说：“这剑修……我也不瞒你，她得罪了问天宗，问天宗因此出了追杀令，谁还敢给她炼丹呢？”这些年能带着弟弟在问天宗的追杀令中活下来，就算这剑修姐姐厉害了。她若是求他人炼丹，前脚刚求上门，只怕后脚就被出卖给问天宗。
众多势力之所以敢隐瞒问天宗攒拍卖会，是因为问天宗有错在先，没法在邪修问题上彻底撇干净自己。但剑修姐弟不一样，他们是被问天宗下了追杀令，而这个追杀令在许多人看来没有下错，他们认为剑修姐弟确实行事不妥，所以谁敢帮他们呢？
弟弟非说未婚妻被问天宗掳走了，偏未婚妻的家人死咬着说女儿是病死的。弟弟也拿不出实质性证据。所以他去问天宗打探消息，在世人看来就是冒犯了问天宗。
你既然冒犯了问天宗，那问天宗打杀了你，道理也在问天宗那里。
这时候剑修姐姐还帮亲不帮理，竟然用剑气搅破了问天宗那几个弟子的丹田，彻底断了他们的修行路。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邪修的作为！正派弟子怎么可能会执意包庇自己的亲人，一出手就如此狠辣？若是小门小派的弟子被你坏了修行，他们无从报复可能也就认了命。但问天宗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呢？所以姐姐被追杀也是活该。
这个追杀令，在修仙界的大部分人看来都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宋掌门此时向云深求丹药，才会觉得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
本来他和郝长老约云深见面，是为了做下品丹的生意，那同样是一件为难的事情——隐世门派想要做生意，有的是财大气粗的门派愿意与他们合作，震山门在众多门派中一点都不占优势，这不是为难又是什么呢？但他们还是想要厚着脸皮试一试。
两件为难的事情加在一起，震山门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同时把两件事情都求下来，所以他们只能从中选择一个。在门派的发家致富路和多年前的一个对震山门有恩的修士的请求之间……掌门和长老觉得这个抉择太难了，偏偏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还不多，云深已经按照约好的时间过来了，他们必须要立刻选出一个来。
这就是他们疲惫和无奈的原因。
当然，就宋掌门和郝长老而言，别管问天宗的那个追杀令有多么“合理”，他们相信的依然是那个剑修。只是有了他们的相信并不够啊，对于隐世门派来说，隐世门派从未和那个剑修相处过，他们哪里知道她真实的为人呢？所以在隐世门派的认知里，那剑修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纵容弟弟闹事、斩杀正道、为宗门和家族所不容的恶人。
所以，开口替剑修求续脉丹，绝对是一件会叫隐世门派觉得为难的事。宋掌门一旦决定要替剑修求丹药，他就再也没有脸提出想和隐世门派一起做丹药的生意了。
宋掌门之所以强调剑修修了苍生道，其实就是在暗示云深，那剑修是个好的。因为只有心怀苍生的人才能修好苍生道。既然选择了要帮剑修说项，宋掌门就盼着她能得偿所愿。
宋掌门又说：“她手里已经有十副药材，若是下品丹，她至少需要三粒。若是中品或者上品的，那么只要一粒就可以了。同时她还能给出其他的药材作为报酬……”这又是在为那剑修说话了。十副药材只求三粒下品丹，这个要求真的不算高的，尤其是剑修还另有报酬。既然她能拿出十副药材来，说明她手里其他的药材也是不差的。
云深点了点头：“还有呢？”
宋掌门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好瞒着的，犹豫了一下，又说：“但她被问天宗追杀，在娑南界名声极差，在传言中仿佛和邪修一样了……帮了她，就会得罪问天宗。当然这个事情，我们必定守口如瓶。她也不会宣扬。不会叫隐世门派和问天宗对上的。”
云深却笑着说：“果真是问天宗的仇人啊！”
“是……”宋掌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方便说说是怎么结仇的吗？”云深仍是笑着。
诉说剑修的经历时，宋掌门总担心云深听到一半就会拂袖而去，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嫉恶如仇了，却没想到云深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宋掌门的心上上下下。
郝长老在旁边搜肠刮肚地想要找出一些话来打圆场。
云深却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有什么，这单子，我们接了！”
“真的？”宋掌门有些诧异又有些激动。
“当然是真的了。”云深说。
问天宗的仇人里头，确实有一些真正的邪修，确实有一些本性就是坏的。但宋掌门口中的这一位剑修，听上去并不在那一类人里头。尤其是云深和宋掌门、郝长老都接触过，如果剑修真的是个不好的，他们两个人就不会为了这位剑修左右为难了。
而且，既然那个剑修的处境这般不好，却敢在这个时候联系宋掌门，说明在剑修的心里，宋掌门也是可信的。剑修如此相信宋掌门，宋掌门也不曾辜负这份信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的呢？
再有，云深和问天宗同样有仇。他固然有格调，肯定不会拉着问天宗的仇人中本性恶劣的那些一起反问天宗。但像剑修姐姐这样的助力，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让问天宗好过。否则拍卖会为什么要特意避开问天宗？
云深觉得这个事情十分有趣，他看着宋掌门和郝长老那激动的样子，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好：“我们隐世门派一直都很讲信誉，我既然应了此事，那肯定就是真的。”
宋掌门闻言终于放下了一大心事。郝长老见状也有些高兴，虽然说宗门的发家致富路没了，但云深应下了此事，也称得上是一件喜事了。郝长老便招呼云深吃菜。
云深不动声色地吃了一回儿。
见宋掌门和郝长老果真没有他话，仿佛事情都说完了，云深心里只觉得好笑。
云深慢慢放下筷子，忽然说：“宋掌门、郝长老，你们既然用心为我们招揽了一份续脉丹的生意，合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既然如此，两位可有什么想要的谢礼？”
宋掌门：“！！！”
郝长老：“！！！”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宋掌门愿意为那剑修做中人, 倒不是说他真就那么厚道。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懂。
身为掌门，他十分清楚震山门能去其他势力那里连打这么多年秋风而没有被那些势力唾弃，尤其像水月门这样的, 甚至还一直和震山门交好, 震山门唯一能仰仗的便是一个“义”字。如果不是历任掌门和长老以及门下的弟子都重义，震山门就没有任何能叫人夸赞的地方了。所以对于震山门来说, 其他的都可以放放, 唯独义不能放。
义，是震山门在娑南界的立身之本。
当然了, 重义并不代表震山门不懂变通。
像他们门下的弟子金银多和财禄厚, 之前在凤还秘境中被妖修们救了以后, 不也愉快地跟着妖修们黑吃黑了吗？真正的忠义之士应当是做不来黑吃黑这个事情的。
但金银多和财禄厚就可以在稍加思考后，用一套逻辑说服自己：“我们的命本来就是大哥们救下的, 我们自然要听大哥们的话。再说，大哥们也没有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打杀了，如果那些人不起贪心、不先露出杀人之态，大哥绝不会动手。”
不过，在秘境中遭遇夺宝本就是特殊情况,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修仙界人人都明白的道理。换作剑修求药，这剑修本来就对震山门有恩，她当年与问天宗结仇一事又有些内情值得说道, 宋掌门若是彻底无视她的求助，是无法自欺欺人骗过去的。
宋掌门非要当睁眼瞎无视剑修恩情, 然后顺应传言说那剑修已经堕落成邪修, 他确实可以不用管剑修的事了，能欢欢喜喜地和隐世门派说起丹药生意, 以震山门对外的形象，没人会说他的不是。而在那剑修面前，宋掌门明明没牵线也可以骗她说，其实牵过了，但隐世门派拒绝了。剑修心中黯然，但以她的为人，也不会纠缠不休。
这事分明是很好掩盖的。但宋掌门心里清楚，如果他的心真在这件事情上偏了一次，日后说不得就会偏第二次。有些底线一旦破了，日后就有可能无止尽破下去。
宋掌门想要做丹药生意，是为了整个震山门；他愿意为剑修牵线，依旧是为了整个震山门。当二者不能两全，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老祖宗们留下的训诫更为重要。
反正震山门已经穷惯了，继续穷下去问题不大。
但若是把“义”字抛了，一次一次地走偏了路，等到震山门再无“义”字可言，那时候震山门还剩下什么？怕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已经仙逝的前代掌门们都生生气活过来？
震山门的弟子可以不要脸，可以适当地把底线放低一些，但大家心里仍要有一条底线，这个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破的。身为掌门，宋掌门更应该坚守这层底线。
这才是他愿意为剑修牵线的真正原因。
而在云深看来，小义可舍，大义必守，这一点是极为难得的。宋长老如此行事，他反而更愿意和震山门交好。他在心中思量，隐世门派如今能拿出来的主要就是丹药，观宋掌门和郝长老的神色，他们面露为难，那十有八/九就是为丹药为难了。
所以云深才会主动开口，笑着提起“谢礼”。
大约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极为真诚，宋掌门和郝长老对视一眼，宋掌门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说：“谢礼并不敢当……那剑修本就是震山门的恩人，贵派愿意接她的单子，无论怎么说，都应该是我们震山门感谢贵派。不过，我们确实有一点想法……”
宋掌门就把下品丹的生意说了。
话说得得体，如果隐世门派有意自己经营，那他们立刻把这个想法打消了。但如果隐世门派想要一直“隐”下去，不打算在娑南界展开长期稳定的生意，恰好隐世门派的下品丹又有大量盈余，那么震山门愿意在娑南界为隐世门派铺陈丹药的交易网。
别人需要丹药，只会找到震山门来，绝对不会打扰了隐世门派。而且交易网的主动权都在隐世门派手上，哪天隐世门派想要彻底隐了，只要不提供丹药给震山门，那他们与娑南界其他势力的联系就能彻底切断。总得来说，隐世门派肯定不会亏了。
云深静静地听着。
这丹药的生意，但凡宋掌门和郝长老早说那么几日，云深都不可能答应。原因很简单，他手里并没有那么多除极品以外的丹药。但现在嘛，只要伊莱亚斯把自动炼丹机造出来，如气血丹这一类的丹药，都可以交由自动炼丹机去炼，总能炼出一些。
云深一穷二白地从隅阳城里出来，承蒙天照山关照，他自己又争气，如今攒下了一些家底。但他这个家底大多是些珍稀灵植，说白了都是炼丹的材料。他手里的法宝、灵石并没有很多。因此真把这门丹药生意做起来了也好，他手头也能更宽裕些。
他和伊莱亚斯的修行路都只刚开了个头，攒个厚家底是很有必要的。
云深在心里细细思量了一番，摇头说：“现下不成。”
不等宋掌门和郝长老失望，他又继续说：“近来我们手头事情太多，过些日子再商量。”其实是因为自动炼丹机还没有造出来，一切都得等自动炼丹机成功了再说。
云深又做了保证说，如果接下来他们真的想要做丹药的生意，肯定会选择震山门。别人不知道“隐世门派”的底细，但云深和天照山妖修相处了这么久，哪怕之前没察觉到，现在也已经心里有数了——天照山妖口就那么多，根本撑不起一张生意网。
成了！有了云深的这一句保证，宋掌门和郝长老就放心了。
云深想了想，又说：“我们门派隐世太久，对如今的娑南界不甚熟悉。如果还有续脉丹类似的生意，也请多多介绍给我们。”自动炼丹机不知什么时候能造出来，总不能叫震山门一直空等。所以云深又临时给他们想了一条出路，叫他们继续做中人。
虽说正常情况下，大家想要定制丹药都可以去找天照山七长老。但云深相信像那修苍生道的剑修，她的情况在娑南界里绝对不是独一例，让震山门做中人反倒是最合适的。问天宗仗着有上界人撑腰，千余年来不知道冤枉、残害了多少修士，这些修士若是还活着，并且还能好好地活下去，日后未必不会成为推翻问天宗的重要力量。
再有，云深已经看过七长老手里的单子。单子上的丹药都偏难，如果让云深用混沌炼丹法，配合上伊莱亚斯的计算，只要算出正确可行的混沌丹方，那么炼丹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可是那样炼出来的都是极品丹，云深这时偏不能出这么多极品丹。
而若是让云深用《白水青木诀》去炼丹，云深更想循序渐进地炼下去。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再炼稍微复杂的，最后再炼难的。
对于已经试过美羽丹的云深来说，接着炼续脉丹这种难度适中的就很不错啊！
“云道友的意思是……”郝长老的眼睛微微发亮。
云深说：“若有那种身份有异、不便在人前露面的，偏他们又与震山门有交情，完全可以通过震山门来找我们定制丹药嘛！”身份有异者因为不好去找娑南界里别的炼丹师定制丹药，他们需要的丹药，难度往往就会低一些，就好比说那个续脉丹。
顿了顿，云深又说：“我虽与宋掌门、郝长老相识不久，但也敬重二位的人品。相信能与你们二位交好的人，即便身份有异，人品依旧是贵重的。”这话其实不消云深说，震山门还惦记着接下来的下品丹生意，肯定不会自掘坟墓让云深帮邪修炼丹。
震山门肯定会比隐世门派更注意去筛查求丹者的身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天傍晚，郝长老就将十副续脉丹的药材送了过来，同时还有几样报酬之物。不知道是因为那剑修就藏在三注城附近，还是她与震山门之间有特殊的传递物件的方法。云深当着郝长老的面将十副药材验了一遍，见没有任何问题，就正式应下此事。
云深抱着药材回屋里待了几天。
这里必须说一句，用《白水青木诀》炼丹时，云深所用的丹炉就不是小炉了。小炉就是用魔法龙骨石制成的丹炉，因为云深有时会和它说话，总对着它小炉、小炉地叫，久而久之这仿佛成了它的名字。小炉是无属性丹炉，不适用于其他的炼丹法。
用《白水青木诀》炼丹时，云深用的是从天照山库房中找出来的属性丹炉。
续脉丹比美羽丹的难度大了不少。
云深在炼制续脉丹之前，先接连炼了好几炉的引灵丹（比美羽丹稍难）、接骨丹（比引灵丹稍难）……等到炼完一炉气血丹，一共出丹十一粒，其中上品三粒、中品四粒、下品四粒，整个炼丹过程相对来说还算顺利，云深终于放心炼起了续脉丹。
那求丹的剑修带着一个天赋不高、筋脉尽断的弟弟，一边要在问天宗的追杀令下活下来，一边还要收集药材……想也知道这些药材来得有多不容易！所以云深不想把药材浪费了。作为曾经丹田破损过的人，云深对着那剑修的弟弟还有一两分共情。
那就好好炼丹吧！
云深按照续脉丹的基础丹方，把药材依次投入到了丹炉中。
……
接到云深的传音时，郝长老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隐世门派的临时落脚点中，因为总有几道化神期修士的气息，所以即便某些人心里有鬼，也不敢往这边窥探。唯独一个震山门往这边跑得特别勤。从这一点来说，震山门人的胆子确实是比谁都要大！
云深先拿出一个丹药瓶递给郝长□□三粒上品续脉丹，可拿去交于求丹者。”
“三粒？”郝长老替那剑修感到高兴。因那剑修实在没处求丹了，故而所提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给三粒下品丹或一粒中品丹，她就心满意足了。万万没想到隐世门派一出手就是三粒上品！按照续脉丹的药效来说，三粒上品一用，身体肯定能彻底好全。
云深笑了笑，又拿出三个丹药瓶送到了郝长老手里：“这三瓶，分别是一粒上品丹，八粒中品丹，十六粒下品丹，同样都是续脉丹。郝长老可以先试着问问销路。”
郝长老注意到丹药的瓶子上都绘有祥云纹路。联想到云深的姓氏，郝长老心里一动，这丹药应该都是云深炼制的吧？难怪在他们请托此事时，云深没有联系隐世门派中的长辈，直接就将事情应了下来。他自己就能炼制续脉丹，何必还要求问长辈？
十副续脉丹的药材一共出了四粒上品、八粒中品和十六粒下品？
这成果算不上特别惊人。因为娑南界有一位厉害的炼丹师，据说他炼制气血丹的时候，十副药材里至少能出八粒上品，最多的时候甚至能出十二粒上品。不过那炼丹师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他已经炼了一辈子的气血丹。而云深现在是什么年纪？
四粒上品的出丹率非常不容易了！
更不要提还有八粒中品和十六粒下品，卖出去以后都是能换来灵石的！
郝长老却不知道其实云深已经藏了拙。其实他只用了八副药材，炼出来的上品丹自然也不止四粒。但一般来说，他给那剑修三粒，已经能把人彻底治愈。若剑修弟弟的情况实在严重，剑修还能从郝长老手里把那一粒也买去。四粒上品怎么都够了。
云深想要对外营造出他非常擅长炼丹，但擅长的程度还在世人可以接受范围内的这么一个形象。所谓的藏拙不是把自己的才华彻底隐去，人还是应该有点锋芒的。
日后他用《白水青木诀》炼制的丹药，若要交易出去，就都装在绘有祥云纹路的丹药瓶子里，以此来打开名气。至于用混沌丹法炼制的极品丹就装无标识的玉瓶。
三粒上品续脉丹很快就经由宋掌门的手送了出去。
宋掌门同时还传递了隐世门派愿意继续接单的意思。也许是因为续脉丹很快就见了药效，未过多久，剑修那边果然又传来一份单子，把所求的丹药、所能拿出来的药材数量、所能给出的报酬全罗列好了。同时，剑修还特意备了一份谢礼给震山门。
中人的身份就这样确立了？
作者有话说：
“云深想要对外营造出他非常擅长炼丹，但擅长的程度还在世人可以接受范围内的这么一个形象。”
翻译一下：云深作为学神想要伪装成学霸。

第141章
那与震山门暗中传音的剑修名叫迮剑。
原本是不叫这个的, 但自从被宗门和家族逐了出去，她后来就改作了迮剑。
迮剑身负问天宗的追杀令，带着一个重伤未愈的弟弟, 能无数次死里逃生, 手里并非没有底牌。娑南界说大确实不大，但说小也并非很小, 迮剑年少游历时曾发现过一处被毒瘴包裹的无主之地。不知是何因由, 那毒瘴似乎可以屏蔽修仙者的神念。
迮剑的弟弟这些年就被养在无主之地。
除此之外，迮剑还陆陆续续接触了许多和他们姐弟一样被问天宗坑害而声名尽毁、无处可去的人。在迮剑找上他们之前, 其实他们私底下已经慢慢形成了一个不过十几人的复仇联盟。大家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日子都过得不容易, 但每个人都不甘认命。经过迮剑的观察，认为他们都很可靠之后, 就把他们也带去了那块无主之地。
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他们这个联盟的人数已经扩充到了百来人。
在凤还秘境开放之前，天照山曾用凤羽牌做引，趁机传了一波问天宗的流言。后来流言愈演愈烈，许多人往流言中添料。当时就有说, 一百多年前，问天宗某真人曾拿出过九九八十一张凤羽牌叫某个炼器师帮忙炼制成法器，事后为了不走漏风声，捏造了欲加之罪将那个炼器师灭了口……其实这一则旧事, 就是迮剑他们放出来的。
那炼器师当时被问天宗扣上了心起贪念、携材料出逃的罪名。
问天宗以为将他成功灭了口，就将他彻底抛在了脑后。但其实他的肉/身确实是毁了, 不过他身上当时有一样法器, 能将他的神魂保护起来。他后来就转修了鬼道。
等炼器师以鬼修之体回到自家门派，却发现门派已经被灭了满门。
他的门派名叫五火门, 是一个很小的全部弟子加起来都不过半百的小门派。这些年若不是有炼器师苦苦支应，门派早撑不下去了。但因为炼器师被问天宗灭了口，门派内再没有一个强人，正好有个邪修想要捉拿修士练就傀儡，就拿五火门练了手。
炼器师以鬼修之体带着三个五火门的遗孤和满腔的仇恨，隐姓埋名了许多年。在迮剑等同盟的帮助下，他们已经在二十多年前成功将那个灭了五火门的邪修斩杀。
但他们还有更大的敌人！
便是问天宗！
……
迮剑单独给震山门宋掌门传音，便是这个联盟的一个小小的试探。如果宋掌门辜负了迮剑的信任，没有帮着穿针引线也就算了，还要出卖迮剑给问天宗，通过迮剑所求的续脉丹，问天宗也猜不出迮剑身边还有其他人。迮剑还对隐世门派心存顾虑。
不怪迮剑如此小心，实在是因为她现在肩负着百十人的生命。
万幸宋掌门依然是当年那位宋掌门！
万幸隐世门派虽然摆出了高姿态，但其实比其他的炼丹师还要大方。
迮剑拿到三粒上品续脉丹后，不仅救治了她自己的亲弟弟，还救治了联盟里的另外一人。迮剑的弟弟只服用了一枚续脉丹就痊愈了。那人伤得更重一点，但服用了两枚也好了。服药者连连感慨：“药效非常明显，比七叔上次拿回来的药好很多……”
“废话！我上次弄回来的是下品续脉丹，如何能和上品的比？”
上次为那一粒下品丹，他们费了好大的劲！这次虽说也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光药材就准备了十副。但这次他们一口气拿到了三粒上品丹！把两位同胞彻底治好了。
对比着看，这次真的撞大运了。
联盟里有剑修、有炼器师，就是没有炼丹师。倒是有一个预备炼丹师，因天赋高而遭人陷害，差一点就死了，但临死前被鬼修炼器师救了下来，后来他就一心一意地跟着鬼修。这个预备炼丹师的仇人倒不是问天宗，而是他所在宗门里的一个师兄。
预备炼丹师体内的毒没能完全清干净，没法自己开炉炼丹，但是他能把许多常见丹药的基础丹方背个七七八八。联盟里缺乏人手，他在联盟之中能当半个医师使。
这预备炼丹师也说，能这么干脆地换来三粒上品续脉丹，隐世门派比很多炼丹师都要能耐，都要大方了。又见三粒上品丹的药效确实好，迮剑就想继续定制丹药。
他们这个百来人的联盟实在太缺乏丹药了！
迮剑对着宋掌门直言，她若出现在三注城里，一旦引起问天宗的注意，那显然是给隐世门派招麻烦，所以她不和隐世门派直接交流，依旧通过震山门来传递药材和报酬。迮剑又说，她心里极为感激宋掌门，所以请宋掌门千万千万要收下她的谢礼。
这样一来，迮剑的百人联盟终于求到了丹药，云深有了充足的练手机会，而震山门也得了相应的报酬、发家致富路有了雏形，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慢慢就形成了。
郝长老便又带着满满当当的储物袋出现在了云深面前。
先递上单子，云深扫了一眼说：“属性元丹？每种属性各准备了六份药材？行，这个我接了。月华丹？准备了四份药材？月华丹的难度不低啊……”月华丹是种能引来月灵之力的丹药，一般会给体质偏阴、功法也偏阴的女子服用，于她们修行有益。
当然了，除了体质偏阴的女子，月华丹也适合给少数的男人服用。
像天照山的二长老，他的原型是犼兔，月灵之力同样对他有益。所以就算他是男……啊不是，就算二长老是只公兔子，在月圆之夜服用月灵丹也会助益他的修行。
还有舍弃肉/身、专注修魂的鬼修，鬼乃阴物，他们无论男女都能服用月华丹。
云深盯着月华丹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指在单子上点了点：“劳烦郝长老传个话，不知这月华丹，他们能否拿出更多药材？”云深算了算自己的库存，又说：“凑不齐一副的话，只要主药也可。”
郝长老自然无有不应。
送走郝长老以后，云深又开始关门炼丹了。那属性元丹，就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亮过相的金元丹、水元丹等。用混沌丹法炼制此类丹药，云深都已经炼熟了。如今换作《白水青木诀》，虽说在灵力把控上略有些不适应，需得从混沌灵根中拆分出水木双灵根，但从药理上来说，云深对炼丹时所需要的每一种药材都能做到了然于心了。
从金元丹先开始，忍过灵力把控上的那点不适应，无论是药材液化，还是药材提纯，云深都能做到尽善尽美。但在用灵力化灵火的步骤，他依然觉得不怎么顺手。
唉，混沌灵力明明那么好用！
偏不能用！
炉火熄灭后，云深打开丹炉一看，发现自己纵然有种种不适应，但对于《白水青木诀》还是越用越熟了。熟能生巧果然不是一句瞎话。这金元丹，云深才炼制了第一炉，就已经出了上品一粒、中品一粒，其余都是下品。能出上品就算是不差的了。
云深又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几副药材全部炼制了。
将丹药分装好以后，云深就收起了丹炉。然后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用龙骨石做的小炉，一边用手摩挲着小炉，一边和它说悄悄话：“这些日子真是冷落你了啊……”
小炉没生出器灵，自然无法回应云深。
但云深还是和它相亲相爱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收了，然后去厨房里提了食盒，溜达着去了伊莱亚斯的房间里，打算和他一起吃饭。云深虽然不打算影响伊莱亚斯对自动炼丹机的研究，但伊莱亚斯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问：“遇到喜欢的丹方了？”
云深犹豫了一下。本不该在伊莱亚斯忙碌的时候说起这个，但转念一想，让伊莱亚斯抽点时间干一点别的也好，正好可以换换脑子。云深便说：“嗯，有一种丹药名叫月华丹，我觉得非常适合给二长老服用。你若是有空，就帮我算算混沌丹方。”
在天照山面前不用隐瞒什么，云深打算给二长老炼制极品丹。
“行，那你先计算片汽值，算完了就和基础丹方一起拿过来给我。”伊莱亚斯二话不说立刻应了此事，“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个地方需要你来帮忙……喏，就是这里……”
魔法师手凭空一抓，就抓住了一张稿纸，放在他和云深之间。
伊莱亚斯对着稿纸讲解起来。
……
自拍卖会结束以来，来七长老这边求丹的人络绎不绝。但七长老至今没有松口接下其中的任何一单。渐渐的，便有人心里生了不满。他们认为被隐世门派落了面子了。但因为隐世门派的临时驻地中有好几道化神期大能的气息，没有人敢明着找茬。
那些人只敢在私底下说一些难听的话。
有人说，谁知道隐世门派是不是真的擅长炼丹呢。或许拍卖时的那几种极品丹全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说不得后人不成器，早就没有祖上的本事了，还在那里装呢！
也有人说，隐世门派确实有本事，但太过傲气，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问天宗！
还有一些人，不像水月门那样被问天宗明着觊觎，许多时候跟在问天宗身后，问天宗吃肉的时候，他们还能蹭两口汤喝，又想着问天宗到底与上界人关系亲密，不能把问天宗得罪狠了……这种人就有点墙头草的意思，极品丹确实好，所以为了极品丹，一定要让拍卖会顺利展开。但等拍卖会结束了，他们便又想去问天宗那里卖好。
利益纷纷，人心变化自然也纷纷。三注城里的热闹从来就没停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云深对三注城里的人心变化恍若未觉。
郝长老带来的四副炼制月华丹所需要的药材, 他取出一副，先算出每一种药材的片汽值，然后从灵府中抽出那一本专门用来记录片汽值的书, 把数据都记了上去。
之后, 云深就把数据连带着月华丹的基础丹方都交给了伊莱亚斯。
两人依旧各自忙碌着。伊莱亚斯用灵力模型去计算月华丹的混沌丹方，而云深则尝试着用纯粹的修仙者手段去解决伊莱亚斯在研究自动炼丹机中遇到的一些问题。
另一边, 郝长老第一时间向迮剑那一方传达了云深的意思。
当然, 郝长老不会具体地提起云深这个人，只说隐世门派对月华丹的主药非常感兴趣, 如果还能拿出更多的主药, 哪怕只多一株, 也能对着隐世门派投其所好了。
郝长老又强调，隐世门派并不是强硬地要求迮剑一定要拿出更多月华丹主药,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但若是迮剑手里有多的，那隐世门派非常愿意拿出好处来交换。
还别说，迮剑手里真的还有两株月华丹主药。要知道这种主药的天性就是一长一大片，它确实难得，可一旦发现了一株, 只要认真找一找，肯定还能找到好几株。
只是迮剑剩下的这两株主药都是给那个转修鬼道的炼器师准备的。
虽说迮剑这个百人左右的联盟，躲在无人之地，好像很拮据的样子——事实上他们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拮据——但月华丹的主药, 他们曾在机缘巧合下弄到了八株。
对于炼器师鬼修来说，最好还是能把八株主药全部炼制成月华丹, 因为丹药对于鬼修的帮助才是最大的。但他们找不到可靠的炼丹师啊！没有可靠的炼丹师, 就炼不成丹药，而没有丹药, 就无法解决他修行上的问题。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吧？
于是就和天照山妖修一样，妖修们都生啃过养神丹的主药黄芽草，鬼修也只能想办法把月华丹主药直接纳入自己的魂体中。就算此举有些浪费，但也只能这么做。
为了修行，鬼修已经在过去的那些年里用去了两株主药。
如今他们手里只剩六株了。
六株中又拿出四株来，通过震山门送到了云深手里，只为求一粒丹药。
最后便只剩了两株。
为什么不把六株都送来隐世门派呢？因为炼丹的成功率不是百分百的。月华丹的难度又不低，四副药材全部送过去，哪怕炼丹师已经尽心尽力了，最后也有可能一粒丹药都没有。而在大家的共识里，就算没出丹，求丹者也不能叫炼丹师赔付药材。
考虑到这种情况，迮剑一方当然要留下两株了。若最后真的一粒丹药都没有，留着这两株主药，由着鬼修生啃，他好歹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总比什么都没有了强。
迮剑他们这个联盟的人数本来就不多，还各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彼此之间反而更加珍惜了。迮剑并不敢拿鬼修的未来去冒险。无论如何，她都要给鬼修找好退路。
但郝长老特意提起隐世门派的需求，迮剑有心与那边交好，便没有一口拒绝。
迮剑就找来了鬼修等人，大家坐着一起商量。鬼修一听，忙说：“把主药给他们就是！如今寻遍娑南界，只有他们能为我们炼制丹药，与他们交好是有益无害的。”
又有人说：“月华丹的难度不低，他们问起有没有多的主药，说明他们也没有把握能用四副药材炼出月华丹。四副没有把握，五副难道就有把握了？六副难道就有把握了？”隐世门派自然是要交好的，但把主药都送过去，万一没出丹，鬼修怎么办？
“他们连极品清静丹都能拿出来，普通炼丹师哪能给他们比，莫要小看他们！”
“咱们还是不能把所有主药都交出去，极品清静丹可能是祖上传下来的……”
好在大家都经历过事情，性格都有些果敢，虽然意见各有不同，但没耽误多少时间就做出了统一的决定。不是一共还剩两株主药么？迮剑咬咬牙又分了一株出去。
郝长老拿到药材后，片刻没有耽误，直接送到了云深这里。
而等云深见到了月华丹主药，心中的高兴自然不必多说。
郝长老送完药材，按说该走了，却隐晦地提醒说，如今三注城里人心浮动，虽然隐世门派不惧他人算计，但若是被小人咬上一口，就算不痛不痒，也还是膈应啊！
郝长老其实就是在提醒云深和他身后的长辈，千万不能放松对三注城的掌控。
云深笑着说：“好，我记下了。”
三注城里种种并不叫人觉得意外。除了震山门，云深没打算和其他势力交好。
利这一字背后从来就没少过腥风血雨。但天照山也不是好惹的。首先，在三注城这个地方，天照山根本就吃不了什么亏。其次，万一问天宗举宗杀过来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大——天照山就算不敌，也能被二长老顺利带进凤君旧居里去。
只要旧居中的传送阵被修复好了，天照山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所以“隐世门派”只管大笔赚灵石就行，灵石足够多，传送阵总有一天能激活。
送走郝长老，云深想着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至少应该安安郝长老等人的心，再趁机传一传隐世门派的威名，便找七长老嘀嘀咕咕了一阵。七长老拍着胸脯保证：“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这客栈里里外外都被我们守住了，无人能进犯一步。”
除非问天宗的那个化神即刻出关、即刻赶来，那还有可能闹出大动静，惊扰了埋头炼丹的云深。但就三注城里现在的这些人而言，七长老和大妖们绝对能把客栈守好了。妖修本来就法器众多，只守不攻的话，客栈这块地方简直就是龟壳似的存在。
云深便捏着伊莱亚斯算好的月华丹混沌丹方，拎着药材去了客栈后院。后院有一块露天之地。云深找了个平顺的地方坐下来，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龙骨石小炉。
“小炉啊小炉，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云深深情地摩挲着小炉。
虽说极品丹具有很强的随机性，如果大批量出现势必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但随机性也意味着，七长老口中那位闭关的隐世门派大能，他闭关炼丹时，同样存在概率能出现极品丹！云深拿着《白水青木诀》炼了好些天的丹药，该出现一炉极品丹了！
云深目光温柔地看着混沌丹方，哪怕已经将上面的文字全部记住了，但在正式开始炼丹前，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了一眼伊莱亚斯亲自写好的方子，并用手指蹭了蹭。
然后，云深收起丹方、取出药材，用混沌之力开始液化。
这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人们照样对隐世门派的临时落脚点无比在意，却照样无人敢前去窥探。有些人照样在私底下嘀嘀咕咕，却照样无人敢在明面上念叨什么。
就在这时，修为较高的那一批人忽然有所感应。
他们愣了一下，立刻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这是……是劫云！
隐世门派的临时落脚点上空，竟然升起了劫云！难道是他们中有谁的修为突破了吗？不知道是年轻弟子在突破，还是那几个已经叫人无比忌惮的长者又晋升了……
等等，这似乎不是境界突破的劫云啊。
这是丹劫云！
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丹劫云！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天照山不算霸道。
他们占了一家客栈, 强者之威也就笼着这家客栈而已。所以如果大家不过分讲究矜持，完全可以学震山门的宋掌门和郝长老，时不时就在街头街尾探头探脑一番。
但那是往常！
丹劫云一聚, 强者之威立刻扩散开来, 直接把整条街都囊括了进去。众势力想要近观丹劫云？可以啊，在这条街之外, 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但禁止靠近这条街。
无人敢说隐世门派的不是。
本来嘛, 如果有人境界突破、需要渡劫，只要条件允许, 身边都会跟有护法, 外人太过靠近就会被视作妨碍渡劫, 到时候护法把他杀了，也没理由说护法不好。现在隐世门派中的高手即将要炼出极品丹, 如此要紧的事，怎会允许他人太过靠近呢？
隐世门派没把所有人都赶出三注城，就算是他们“以礼相待”了。
这种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挑战隐世门派中的强者威仪, 而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待在街外。为了看清楚丹劫云，他们纷纷用术法叫自己立在了半空中。
“老夫活了两百岁，只在他人口中听说过丹劫云的存在，未想今日竟能有幸亲眼目睹极品丹诞生, 撞了大运了！”一个修为不高日常只跟在贵人身边打杂的修士说。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两百来年前, 有一天才炼丹师人称白野真君, 便炼出过一枚极品丹。恰逢天门大开，白野真君凭借这粒极品丹获得了被接去上界的资格……”
“上界灵气充裕, 白野真君怕不是已经成为化神真尊了？”
……
说丹劫云千年难得一遇，这话也不算夸张。因为修仙界地域广袤，即便有时候某地出现了丹劫云，但能亲眼目睹极品丹出世盛况的修士到底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事后才听说，并没有那个福气去亲眼见证丹劫云。而就算是这样，时不时也会冒出说法，说某某年在某某地升起的丹劫云是假的，其实是几个骗子搞出来的障眼法等等。
比较可信的距离大家最近一次的丹劫云就在两百多年前，极品丹出自白野真君之手。其实这位真君当时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虽然有元婴期修为，但着实称不上是“少年英才”，灵根又非绝佳，原本没有资格去往上界，但这粒极品丹叫他有了资格。
那一次的丹劫云是在白野真君的闭关之所升起的，亲眼目睹那一幕的人很少。事后虽有记录了渡劫画面的灵石流出来，经由拍卖行卖出了高价，但匿名拍到灵石的人将它珍藏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花大价钱买到的东西总不能给其他人白看了。
于是两百年前的那朵丹劫云对于修仙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只是听说、从未见过的存在。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更多人甚至想象不出渡丹劫时的画面。
哪像现在啊，他们就这么近距离地感知到了劫云的威压。
水月门一众不由得庆幸，她们因为心有顾虑，迟迟没有离开三注城，不曾想没离开反而是对的。丹劫云太难得一见了，若是错过，事后想起来肯定觉得万分懊恼！
再说，还不知道隐世门派这次炼出的极品丹到底是什么。
如果隐世门派有意把这粒丹药拍卖了，她们水月门人在三注城，说不得还有几分机会能抢到。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们没离开，这就是她们水月门的运道！
大鹦鹉化作原形，立在窗台上，朝外头看去。
屋内设了层层叠叠的禁制，他们看外头是清楚的，但外头的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屋内。大鹦鹉假模假样地感慨说：“他们好奇怪啊，难道从来都没见过丹劫云吗？”
尚垚看不惯他这洋洋得意的样子：“在遇到云深之前，你不是也没见过丹劫云？”
尚垚的修为在年轻小妖中算高的，比大鹦鹉他们都要高，所以没有参与凤凰秘境，但七长老带着大妖们赶来三注城时，把他也带过来了。尚垚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种族天赋，只要是经由他的手亲自种出来的小草，就都可以帮他传递消息，十分好用。
这些天尚垚没做别的，光顾着撒种子、种草了。
而被他种出来的草确实也都是普普通通的草，怎么看都不会叫人怀疑。
有了那些草，三注城里的暗流涌动，不说尚垚能完全明了，至少也明了七分。
三注城里的这些势力，他们对隐世门派是真心交好，还是违心尊敬，他们有没有在背地里谋划什么，其实天照山一点都不在意。因为隐世门派不是真正的隐世门派啊，他们只是一群妖修，妖口又只有那么几个，即便他们经由种种算计真的成为了娑南界里的第一派，那又如何？他们不可能广开门路去招收人修，就算人修想拜过来，他们还不想要呢！天照山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激活传送阵。
所以在拍卖会结束之后的这些天里，隐世门派没有笼络过任何势力，真相真的不是某些势力猜测得那样，是隐世门派太过目下无尘了。还是那句话，天照山就是冲着捞一笔灵石来的，而不是野心勃勃地，是为着推翻并重构娑南界的现有势力来的。
既然如此，天照山只管赚到灵石就好了。除此之外，他们只要确保退路稳妥，能顾好所有人的安全就好了。在这个基础上，天照山不介意做些小动作，去给问天宗找找麻烦。毕竟天照山和上界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而问天宗恰恰是上界人的走狗！
但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三注城外，迮剑也看到了那朵声势浩大的丹劫云。她忍不住感慨说：“原以为这个隐世门派是假的，是一伙子人假扮的，为要在娑南界里掀起大风浪。现在看来，应是我们想岔了。不愧是隐世门派啊……只盼着他们能始终清醒，不要被上界所迷。”
上界虽好，但对于娑南界的人却不友好。
迮剑弟弟的未婚妻，用某些人的话来说，灵根一般、资质一般、样貌也一般，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修，别人强掳她做什么？这话叫迮剑听来简直就是放屁。有些人天生恶种，他们就是要害人，才不管被害人是不是普通；有些人性格扭曲，见到了人就杀，才不管被杀人是不是普通。难道一个人生来普通就没资格为自己伸冤了吗？
更何况迮剑弟弟的未婚妻，她身上绝对是有秘密的。或许连她本人、连她家人都不知道这秘密的存在。但秘密就是秘密。她被强掳的原因很可能就在于那个秘密。
迮剑这些年虽然东躲西藏但也没忘了调查真相。
然后她发现，类似于她弟弟未婚妻的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一些看似普通的女修就这样消失不见了，有些据说是病死的，有些据说是外出历练时遭了意外。只是那些女修没有一个痴情的未婚夫一心想要找到她们罢了，所以她们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遥望着那朵丹劫云，迮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怀璧其罪啊！”
丹劫云一起，必然会引来许多人的关注。云深十分清楚这一点。他还知道，丹劫云之后，甚至不需要城中人给问天宗传递消息，“隐世门派”的存在也会为问天宗所知。别看印原真君带着问天宗的所有人退出三注城了，但因为城中众势力云集，问天宗依旧会盯紧此处。像丹劫云这么大的事情，城外都能看到动静，肯定是瞒不住的。
某些人不是想拿着隐世门派当供品去问天宗那里卖好么？行啊，去啊，我们不仅不拦着，还给你添一道印证。看见那朵丹劫云了么，那就是隐世门派存在的证据！
云深不慌不忙地用混沌灵力牵引着丹炉中的药液，与从天地间引来的五行之力对抗，两力相博便将药力催发到了极致！外头那些围观丹劫云的人，只觉得渡劫一事惊心动魄。但云深实际已经渡了太多次的丹劫，完全能做到波澜不惊、心如止水了。
他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劫云已经不能影响他半分。
天雷猛然劈下！天火在瞬间燃起！
云深像过去的许多次那样，毫不犹豫地牵引药液去迁就天火。
伊莱亚斯披着斗篷寂灭，安静地站在云深身后。
自从云深拿出月华丹的丹方请伊莱亚斯帮忙计算，伊莱亚斯就明白了云深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一方面是为了二长老，月华丹对于兔妖来说是大补之物，既然云深有本事炼制极品丹，那为什么不炼出极品的来呢？以他们和天照山的交情，云深只想拿出品级最好的丹药，拿去送给二长老。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问天宗，要问天底下哪个门派的灵石最多，毫无疑问肯定就是问天宗了！若能从问天宗坑出一笔上品灵石……
不不不，不光是上品灵石，还有许多的天材地宝。
伊莱亚斯漫不经心地想着，云深似乎爱天材地宝超过了灵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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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外头那些人到底在激动什么。像我，以前激动了太多次，现在已经完全激动不起来了呢。和他们一比，我真的是好有见识啊！”大鹦鹉又开始了假模假样。
“对啊，我早知道云深会成功的，肯定会顺利渡过丹劫。”蜀鹿也跟着飘起来了，“结果他们一个个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不就是顺利渡了丹劫嘛！”
稳重的尚垚不得不再次劝道：“快别说这样的话了，显得他们怪可怜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云深将炼好的月华丹收好, 虽说这种丹药难度不小，又是第一次炼制，但也出丹了五粒！云深拿出两个瓶子来分装了。一边装了四粒, 一边装了一粒, 分别收好。
见他忙完了，伊莱亚斯正要说话, 就见云深开始摩挲丹炉：“谢谢小炉, 小炉辛苦啦！”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丹炉，他认为五粒丹药中, 至少有半粒的功劳归于小炉。
伊莱亚斯：“……”
等到云深把小炉收好, 才猛然想起来伊莱亚斯好像就站在他的身后。不会吧, 不会吧，他刚刚和小炉说话、哄小炉开心的幼稚鬼模样, 不会被伊莱亚斯看去了吧？
云深佯装淡定，其实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伊莱亚斯猜到了云深的心思，心里慢慢笑了。
面上是不敢笑的，真笑出来，一怕云深耳根更红, 二怕云深心里生了防备，以后再也见不到他这个样子了。其实要伊莱亚斯说来，和炉子聊天什么的，不仅一点都不幼稚, 甚至还有几分可爱。再说，别人永远见不到云深这个样子, 只有他能见到。
见极品丹炼得了, 众势力都跑来七长老面前打探，话里话外就是说愿意出高价买下这一粒极品丹——要知道他们连这粒极品丹到底是什么丹都还不知道呢。也有人想起了之前的拍卖会, 直接说若隐世门派觉得单独把极品丹卖给一个势力，价格上不去，完全可以再攒一个拍卖会。到时候他们肯定遵照拍卖会的规则，绝对价高者得。
七长老只说，炼出丹药的长老现在还在闭关中。
又说，近期不会再举办拍卖会，但之前来他这里求丹的人，等到炼丹长老出关之后，他会从中挑选出有缘人，按照求丹者给出的报酬和提出的要求帮忙炼制丹药。
众势力便想，一时间买不到极品丹也没关系，极品丹毕竟只有一粒，他们抢来抢去最后还不知道会落在谁的手里，还是找隐世门派定制丹药更好一些，虽说定制的丹药几乎没可能是极品丹，但就算只有上品、中品也很好了啊，因为他们想要定制的丹药难度都不低，找别的炼丹师定制，成功的概率都不高，但在隐世门派这里……对于亲眼见到隐世门派炼出了极品丹的修士们来说，他们现在对隐世门派充满了信心！
于是七长老手里那份定制丹药的单子越写越长了。
这时候也没人敢催促了。
虽说有些人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跑来定制了，因为始终不见隐世门派接单的，有些人私底下还嘀咕过，认为拍卖会上的极品丹很可能是隐世门派祖上传下来的，说隐世门派现在的这些人指不定根本没有本事，就是一群卖了祖传的败家子而已。在他们看来，如果他们手里有极品丹，肯定舍不得卖，给再多的灵石都不会卖！只有败家子才会这么做。再有，如果隐世门派现在的这些人真有本事，他们为什么还不接单呢？
但现在再也没有人会说这样的话了，毕竟他们都亲眼见到了极品丹现世！
众势力不仅不催促，还在七长老面前恭恭敬敬地表示，让炼丹的长老好好休息吧，什么时候休息好了，什么时候再接单。他们一点都不急，他们可以一直等下去。
七长老始终摆着一副高姿态。无论人心怎么变幻，他的态度始终没变。而这种姿态落在大家眼中，也没人敢说他瞧不起人了，反倒成了隐世门派有真本事的证明。
祖上传下来的极品丹，和真有人能炼制出极品丹，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云深又花了一点时间把迮剑定制的丹药全部炼好，然后传音给郝长老。
等郝长老来了，云深先拿出几个带了祥云纹路的玉瓶，依次介绍说：“这些全都是我亲手炼制的……他们一共拿出六副金元丹药材，这里是上品金元丹一粒、中品三粒、下品五粒。水元丹则是……”云深把每一种丹药都当着郝长老的面清点清楚了。
他实际炼丹的时候，出丹自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但炼丹师的规矩本来就是不会把所有炼得的丹药全部交给求丹人。像云深这样的，每一种属性元丹，至少会有一粒上品，至多有两粒上品；至少会有两粒中品，至多则有四粒中品；下品更不用说，都是往多了送的。这就已经算是出丹非常多的了。
见云深这么大方，郝长老还提醒了一句，叫他自己要留下一些。怕云深吃亏！
云深便笑了起来：“我自然是留了的。这些拿去给他们就是。”
之前炼续脉丹时还不觉得，现在迮剑一气求了这么些丹药，云深早就猜到迮剑身边还有别人了。再联想到迮剑的经历，她身边的那些人只怕都是和问天宗有仇的。既然如此，云深当然要对着这些人大方一点了。只要这些人好了，问天宗就会不好。
再有，云深哪怕想要攒家底，也不至于占这些人的便宜啊！
三注城里那么多人，足够云深赚得了。别人不清楚他的本事，他自己清楚啊。哪怕是用《白水青木诀》炼丹，他现在的出丹率也越来越高了。像那种属性元丹，迮剑每种给了六副药材，但其实云深开炉第一回就能出上品丹了，给他们一粒上品丹，对于云深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如果他没想要藏拙，就是给他们六粒，云深也亏不了。
等到其他的丹药都盘点完了，云深忽然说：“至于那个月华丹……”
郝长老就凝神听着。
“因为难度有点大……”
郝长老忙说：“大家都是懂规矩的，像这种难度大的丹药，即便不出丹也没有关系。”他一定要帮着迮剑把态度摆好了。对于震山门来说，隐世门派的关系不能断，是因为隐世门派能带着他们发家致富；而对于迮剑来说，隐世门派的关系更不能断，因为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有一个可以稳定求购丹药的地方，相当于多出好几条命。
云深摇了摇头：“郝长老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因为难度有一点点大，所以我请了族中的长辈出手。也是他们运气好，这位长辈有两年没炼成极品丹了……”
郝长老只觉得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所、所以……”
“是的！”云深拿出一个没有标识玉瓶，“拿去给他们吧，这是一粒极品月华丹。”
郝长老顿时觉得云深对自己太信任了。这可是极品的丹药啊，云深真的就这么拿给自己了。这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那时候，问天宗没有退出三注城，郝长老孤身带着两个弟子，如果他对极品丹起了贪心，不需隐世门派亲自出手，只要把两个弟子在秘境中打劫问天宗的事说出去，震山门就整个儿完蛋了，再也无法在娑南界立足。
万万没想到云深竟然能一直相信他，不怕他把丹药扣在手里。
郝长老直接当着云深的面起誓说：“我郝穹对着天道发誓，我一定会把这些丹药一粒不少地全部交到求丹者手里。”为了震山门的未来，他这个道心誓发得太值了。
云深笑着送走了郝长老。他虽然一直觉得震山门的人都很有意思，但他也没想到郝长老竟然会主动发道心誓。他甚至还没有给出任何暗示，郝长老就先这么做了。
而郝长老这样才是真正聪明的表现。
他不起贪心，也不给自己任何起贪心的机会。
如此他们震山门和隐世门派的“生意”才能长长久久地进行下去。极品丹再是难得，但和能炼制极品丹的隐世门派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了。人脉比丹药更加重要。
用迮剑提供的药材练了手，云深觉得可以试着去接七长老那里的单子了。
其实七长老手中的单子，难度大的那些，如果让云深用混沌丹法来炼，他很有把握能炼出来。就像是月华丹，难度绝对不低，但用了混沌丹法，他一次就成功了。
但因为只能用《白水青木诀》来练，云深反而就有些谨慎。
看着单子，云深一方面是考虑难度，当然要捡着最适合他本人状态的丹药来炼了，一方面则是考虑求丹那个人的态度。云深指着其中一个人说：“这个人不行，尚垚说了，这个人私底下的动作很多。而且他求的这个丹药也没什么好炼的，同等难度的……嗯，水月门求的丹药和他难度差不多，接了水月门可以完全不接他这个了。”
“那我把他划去？”七长老笑眯眯地问，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的高冷模样啊。
“划了划了。”云深不以为意地说，“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话说完，还不等别人说什么，云深自己就先抖了抖。
啊，他才没有这种不孝的儿子！不是，他才不是谁的娘呢！
都说了只挑有缘人来炼丹，别以为隐世门派只看钱，提钱多伤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云深的日子渐渐规律了起来。
他每日只管炼丹, 得着空了就和伊莱亚斯一起吃饭。云深是可以用打坐来代替睡眠的，但伊莱亚斯不行，喝了精力魔药后确实能熬上几个通宵, 但之后依旧需要正经的睡眠。云深早就发现伊莱亚斯特别不会照顾自己了, 于是索性也放弃了打坐，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就喊上伊莱亚斯一起睡。这么一来, 两个人的作息就都规律了起来。
没人知道隐世门派的炼丹大师是如何挑选“有缘人”的, 好似有些规律，好似又没有规律。而这位大师的出丹率是真高啊, 但凡备足材料恭恭敬敬求上门去的, 一旦大师接了单, 最后肯定会有一粒上品丹药。除此之外，还有中品的若干、下品的若干。
大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大师, 但拿到手的丹药不是假的啊！
又因为没能亲眼见过大师，实在摸不准大师的喜好，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大师眼中的有缘人。最后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就只能——砸钱！
使劲砸钱！
我出了一千枚上品灵石，大师没接我的单, 那就继续加灵石，加到两千！
我拿出了两株珍稀灵植，大师没接我的单，那就继续加灵植, 加到三株！
更不要说各样的法器灵宝了，都使劲地往上加。
他们肯定猜不到, 云深挑“有缘人”时, 主要是从自身需求出发的。云深对某种丹药起了兴趣，恰好有人按照这种丹药的丹方把所有材料备齐了, 这肯定就是他的“有缘人”，没错了！这就显得隐世门派在选人时特别随心所欲，叫许多人摸不着头脑。
那该怎么办呢？
得了，继续砸钱！
别人都砸了，就我没砸，万一坏了我和炼丹大师之间的缘分，那该怎么办？
如果云深想要留在三注城里长长久久地做定制丹药的生意，那他肯定要想办法控制一下局面。但云深知道，丹劫云一出，问天宗很快就会寻摸过来。他便什么都没做。不过只要他点头接的单子，都会好好炼，最后总能给求丹者至少一枚上品丹药。
求丹者若是觉得值，那就继续砸钱呗！若觉得不值，那就不要砸。
隐世门派又没求着大家砸钱。
云深的私人小金库就这样迅速膨胀起来了。
迮剑他们在三注城中拥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不求即时，但正确性很高，至少大面上的消息都错不了。不用宋掌门和郝长老特意说明，迮剑他们也知道隐世门派出手炼一次丹能得到多少回报。与之相对，他们给予隐世门派的报酬似乎有一点点少了。
但就算是这样，隐世门派私底下依然在接他们的单子。
“想那么多做什么！他们连极品丹都拿出来了，诚意给得足足的，即便想算计我们，但我们这些人加起来值一枚极品丹么？”有人说。极品的月华丹啊，他们给出药材的时候还担心过最后很可能一粒丹药都拿不到，结果就送来了一粒极品的月华丹！
在之前的拍卖会上，极品丹都被抬到什么价格了！
对于鬼修来说，生啃月华丹主药也是有点作用的，但那作用还不及一粒下品的月华丹。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四副药材只要能换来一粒下品月华丹，明面上来说确实是他们亏了，但对比鬼修实际得到的，其实还是赚了，因为如果他们舍不得把药材交出去，便只能生啃，而生啃得到的益处远不如丹药。他们只敢奢求一粒下品丹而已！
然而最终换来的却是极品丹！
“我们手里还有些什么好药材，都整理出来给隐世门派送去。”迮剑当机立断。
他们几个现在就好比是身处荒漠之中的凡人。
珍稀灵植就好比是金砖，丹药则好比是清水和干粮。
他们捧着金砖能做什么？其实什么都不能做！不如全给隐世门派送去，若是能因此换来清水和干粮，哪怕金砖和清水干粮之间不对等，但他们依旧是得了好处的。
死捧着金砖不放，那就等着渴死、饿死吧！
别管隐世门派有没有别的目的，就目前来看，隐世门派处事大方，给出的清水干粮质量上乘、数量众多，并不比金砖差了！迮剑知道，错过了隐世门派，他们以后还能不能遇到这么大方的主，实在不好说。迮剑手里还有比金砖更值钱的珠宝，如果用金砖换清水干粮时吃了大亏了，他们虽然要认着亏，但珠宝肯定舍不得拿出来了。
现在迮剑就想把珠宝都整理出来给隐世门派送去。毕竟考虑到他们这百人联盟的情况，未来还不知道要在荒漠里生活多久呢，清水干粮不可或缺，自然多多益善。
这日，云深把炼好的丹药递给七长老时，被告知说二长老回来了。
自拍卖会结束以后，二长老就带着大批灵石独自前往凤君旧居去激活、修补传送阵了。二长老是天照山中最擅长阵法的。这次回来，是因为传送阵有一点进展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二长老的神色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大家面面相觑，七长老替大家开口说：“先说好消息吧。”
“一般情况下，传送阵都是成对存在的，可以实现从这地到那地的定向传送。这地是固定的，那地也是固定的，大家只能在两者之前来回传送。”二长老冲着大家解释说，“但凤君旧居中的这个传送阵，它是一对多的存在，它自身就是那个‘一’。”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理论上来说，他们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去往很多地方。
那坏消息是什么呢？
二长老叹了一口气：“我们无法连接上那些‘多’了。”
从这个传送阵的实际用途出发，它原是给前来拜访凤凰神君的客人用的。客人肯定不止一个，他们的来处肯定也不止一个。他们从不同地方出发，经过传送后，都能从这个传送阵中走出来。等他们离开时会经过这个传送阵被送回到他们的出发点。
听上去很不错吧？只要能连接上某一个客人的“出发点”，他们就能离开此界了。
但凤凰神君已经死了万万年！ 昔日来拜访神君的客人们会是谁呢？是青龙神君吗？是白虎神君吗？还是其他上古神兽？这些神君也如凤凰一样，死了有万万年了！
万万年中，那些“出发点”早已经湮灭了在无尽的时光之中。
凤凰旧居中的这一处传送阵之所以能保留，是因为凤凰临死前怨气冲天，这怨气曾叫整个娑南界生出魔气，直到定恒仙人路过，将魔气镇压后，又对凤凰旧居设了禁制，将所有怨气圈在了凤凰旧居之内。凤凰旧居既被禁制束缚，也受了禁制保护。
直到上界人发现娑南界，他们在娑南界中打扫资源时，无意间冲破了凤凰旧居外层的禁制——幸好内层的禁制一直都没有被破坏——自以为发现了一处秘境之地。
凤还秘境开放了那么多次，因为准入门槛限定在金丹期以下，之前进入秘境的人都没发现传送阵的存在。加上传送阵本身还叠加了一个藏匿阵法，它遭遇的破坏就非常有限了。等到云深用混沌灵力冲破藏匿阵法，它才从无尽的时光里重新走出来。
如二长老、云深等人，虽然对这些内情所知不多，但也知道像凤君旧居中的这一处传送阵，经由了万万年之后还能被保存得这么好，只能说是一个奇迹。正因为是奇迹，所以很难复制第二次。万万年以前与它连接的那些传送阵，估计都不在了吧。
在人们的固有认知里，传送阵是无法独立存在的。
总得有一个接收点，才能把你传送过去啊！
二长老颇为苦恼地说：“不愧是上古阵法，它的构造十分巧妙。因为它曾经是一个一对多的存在，所以它比普通的一对一传送阵要灵活许多，我有设想过，实在不行就把它改成一个随机传送阵……反正它已经很灵活了，只是把它改得更灵活一点。”
“这个主意不错啊。”七长老说。反正他们只要能离开娑南界就好了。
二长老忍不住再一次叹气：“理论上，它确实非常非常灵活，灵活到一旦我们选择随机，我们的目的地将是三千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它有无数种选择把我们送走。但实际上……我们提供的那点能量，只够它把我们传送去上界。”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世界和世界之间是存在界膜的。
一个世界就好像是一个泡泡，泡泡和泡泡互相挤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泡泡团，这就是三千世界。有些泡泡处在中心地带，周围挤满其他泡泡，同时可以和好多泡泡相连。但娑南界是一个处在最边缘的小世界，它周围孤零零的，只与一个泡泡相连。
与娑南界相连的那唯一一个泡泡就是此界人口中的“上界”。
理论上来说，只要给传送阵提供足够多的能量，他们就能一口气穿过许许多多的界膜，去往三千泡泡中的任何一个泡泡。但实际上，他们能提供的能量只够他们穿过一层界膜，于是他们只能被随机去上界。再多穿一层界膜都不可能了，耗费太大。
“是因为上品灵石不够么，不然我……”云深问。
二长老长叹：“我打个比方，穿越一层界膜需要的上品灵石好比是一，那么穿越两层界膜需要的上品灵石不是二，而是十！穿越三层界膜需要的灵石就是一百了！”
极品丹再珍贵，云深再能炼丹，娑南界里的上品灵石总归是有数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那便只能去往上界？
但上界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呢？
如二长老、云深等人, 他们只知道上界有一个擎天宗，问天宗就是被擎天宗扶/植起来的。他们只知道每隔四十八年，当娑南界和上界之间的界膜变得最为薄弱, 上界的擎天宗就会派人手持法器, 在两界之间开辟出一个稳定的通道，把人接去上界。
这些年, 人们对于擎天宗也有一点了解, 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大的宗门，宗门内又分出了许多山头。光一个山头, 只怕规模就超过问天宗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大家以讹传讹夸张了。不管怎么说, 问天宗毕竟是娑南界的第一大宗, 规模已经不能算小。
天照山拒绝去天门，是因为经由天门, 他们就落入了擎天宗手里，只能为擎天宗利用。而根据天照山曾经去往上界的一位前辈拼死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妖修在擎天宗手里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擎天宗对待妖修就像是对待那些不曾开智的妖兽。
妖修去了上界毫无尊严可言。
如果凤君旧居中的传送阵只能把人送去上界，那会不会把他们直接送到了擎天宗手里去呢？在娑南界, 化神期的大能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可到了上界，只怕化神期也不少见，化神之上肯定还有合体、大乘的大能，二长老的修为去了上界很不够看！
所以羊入虎口这种事情, 是万万不能做的。
如果不搞清楚状况就启动传送阵，那结果说不得会比通过天门去往上界更糟。
但云深始终觉得奇怪, 上界肯定要比娑南界大上许多, 即便是在娑南界，问天宗明显有上界人扶持, 他们有着其他修仙势力无可比拟的优势，就这样问天宗都没能统一娑南界，只要云深几个人稍加算计，其他势力就能联合起来把问天宗排挤出三注城，叫问天宗分不着极品丹之利……上界到底是什么情况，擎天宗真就一家独大吗？
手头的线索太少了，云深不敢做任何猜想。
毕竟只要他猜错一步，赔进去的可是整个天照山。
云深便说：“无论如何，传送阵还是要继续修复的。一切情况都等传送阵修复好了再说。”传送阵是他们手里最大的底牌。这张底牌就算有点问题，也依旧是底牌。
二长老对此没有异议。关于如何修复传送阵，他已经有一些思路了。
他在阵法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出彩，再加上凤凰旧居中的传送阵虽然极其远古，但终究和妖修们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二长老身为兔修，不也自称有犼的血统吗？犼也是上古神兽。像犼这样的神兽，在血脉等级上自然是不如凤凰神君的，但恰恰因为这一份“不如”，天道留了一线，如犼这样的神兽就有混血血脉传下来。哪怕经由了万万年，这份传承逐渐稀薄，但只要没彻底断了，后辈就可以自传承中窥见先辈风华。
二长老博采众妖之长，面对这样的上古法阵，一点也不觉得怵。
虽说完全修复好传送阵需要不短的时间，但二长老有信心把它修复好。而且有云深的极品丹作后盾，最难解决的上品灵石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二长老必须有信心！
七长老等人也说：“上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所知不多。不管怎么样，天门肯定是不能去的。把传送阵修好了，我们也多一个后手。事情还没到最差的地步。”
伊莱亚斯旁听了很久，忽然问：“不能我们自己做一个双向传送阵吗？”
传送阵一般都是一对一存在的。所以伊莱亚斯的想法并无突兀。
可以以凤君旧居中的传送阵为起点，再做一个传送阵。
去了上界之后，但凡有个不好，他们立刻传送回来。
二长老自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但是这种可以带着人穿透界膜的传送阵哪有那么容易做得！就是凤君旧居中的传送阵，二长老也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做一些修复而已。就这，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呢。如果让二长老从零开始铺设，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把握，就算他是天才中的天才，真就有把握了，没个一两年的时间也做不好啊。
等他们去了上界，如果他们正好被传送进了擎天宗的大本营，直接被擎天宗连锅端了，哪里还能有个两年时间去费心费力地做个传送阵再把自己一行人送回来啊！
一点都不现实！所以二长老直接就把这个想法排除掉了。
但伊莱亚斯的想法却和二长老略有不同。
在魔法界中，有一种能带人传送的物件名叫“门钥匙”。那是一个很小的如同钥匙一样的东西。别看它小，但它能实现稳定传送。门钥匙已经在魔法界得到广泛应用。
伊莱亚斯说：“我们可以把传送阵法刻在一个小物件上，提前就做好了。等到我们被送去上界，如果情况不妙，我们可以立刻启动小物件，直接回到凤君旧居中。”
如果情况好，那自然就留在上界了。而且就算情况特别好，真把门钥匙做出来了，其实一点都不会浪费。当他们日后遇到别的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启动它来保命。
二长老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新颖，却问：“那传送所需要的能量怎么办？”
真按照伊莱亚斯说的那样，把阵法镌刻在一个小物件上，方便确实是方便了，但那么小的物件如何能存储足够多的能量，多到可以让一个人安安稳稳地穿透界膜？
伊莱亚斯说：“谁说传送能量由那个小物件来提供了？我们完全可以先交付能量，然后提供传送。”就和商行里买卖一样，人们认知中最常见的买卖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在大宗的买卖里头，人们也可以先交钱，之后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提货。
而这种思想在炼金术中十分常见。
因为炼金术唯一需要遵守的规则就是能量等价。只要能量等价就可以了，至于具体是能量先被交付，炼金置换反应随后才发生，还是炼金置换先发生，能量随后才被交付，还是两者同时进行……说实话，炼金术士真就不看重这个，怎么都是行的。
二长老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如果穿越界膜的能量先准备好，甚至提前交付出去，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进行传送……如果这一点真的可以实现，那即便传送阵的目的地是上界，他们也完全不用担心了。正如伊莱亚斯说得那样，只要有点不好，他们大不了第一时间传送回来，绝不会留在上界和敌人死磕。打不过，还不能逃跑么？
问题是，能量的提前交付究竟要如何实现呢？
七长老擅长的不是阵法，他便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去。
七长老心道，其实传送阵能把他们送去上界也挺好，因为天照山之前有几位前辈就通过天门去往了上界，他们若是不堪受辱、已经去世，那也就罢了，报仇这个事情可以往后推一推，但如果前辈们还活着……他们去往上界，说不得就能把前辈们救回来！早一日去往上界，就能早一日帮前辈们脱离苦海，这是不能往后推的！当然，前提得是他们真能把前辈顺顺利利救回来，而不是他们一个连着一个把自己送进去。
这么一看，伊莱亚斯这个想法真是太棒了！
没遇到危险，就留在上界打探消息；一遇到危险，就立马传送回来……
七长老朝二长老看去，言辞诚恳、目含期待地说：“月德啊，伊伊这个思路我觉得非常不错，你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地钻研一下。你向来擅长阵法，我相信你啊！”
二长老：“……”
我也想努力啊！但这里头的难度很大很大！阵法中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先把能量全部交付出去，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启动阵法的说法。二长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云深忽然想起自己特意为二长老炼制的丹药，连忙拿出来递到二长老面前说：“长老你在凤君旧居中忙碌了这么多日，真是辛苦了啊。这是极品的月华丹，对长老你来说应该是很有好处的。我这里还有两副药材，等这瓶吃完了，还能再帮你炼。”
二长老很感动。
云深忽然问：“所以亚西说的那个……可以实现吧？”
二长老：“……”
我也希望能实现啊！所以这瓶极品月华丹，我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要说不好实现，是不是太对不起云深精心准备的丹药了？
小辈这么争气，我也绝对不能输！二长老语气坚定地说：“能！”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这些日子, 问天宗出了一件大事。
闭关许久的古常真人终于出关了！
不，这一出关就不叫真人了，该叫真君了。古常真君已经成功化婴。
修仙界里惯以强者为尊, 古常真君因为天赋不错, 修为在同辈中一直都算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在问天宗里颇有地位。哦, 据说古常真君的功法也很霸道, 跨两三个小境界去斩杀敌手，总不在话下。他现在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但威能堪比元婴后期。
古常真君这一出关, 之前声讨闻莲真人的那些声音立时就不见了。
之前问天宗里总有一种声音, 要把近来对问天宗不利的种种流言都归到闻莲真人头上去，说若不是她处事不妥, 问天宗何至于在其他势力面前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还别说，闻莲真人真就被禁足了。
古常真君一出关，面对的就是亲儿重伤、道侣被关的局面。他在人前向来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任大家说得再多，他也没乱了思路, 直指问题核心，开口第一句便是：“熙儿的伤究竟怎么回事？是他自己学艺不精，还是果真遭了同门算计？”
这话直接问到了关键处！
由此可见，古常真君和闻莲真人虽是道侣, 两人的性子却没有半点类同。闻莲真人看着雷厉风行，自从儿子受伤了以后, 骂了这个、罚了那个, 还暗中谋夺云深的灵根（虽然知道这个事情的人非常少），然后又是去掌门面前哭求, 又是大设悬赏，好似非常厉害的样子，但其实她忙来忙去好几个月，根本没有触及到最核心的问题！
她连璩熙究竟怎么受伤的都没有搞清楚！
同行的那些人说，他们游历时遇到了恶人，璩熙为了护持师弟师妹才遭了恶人暗算，闻莲真就这么信了，一边迁怒和儿子同行的人，一边则叫宗门去给儿子报仇。
直到不久前，有流言说璩熙之所以灵根尽断，不仅外人出手了，这事里头还有内/奸！闻莲才好似恍然大悟，终于意识到以她儿子的本事，若没有内/奸，不至于伤得那么重。然后，她又怎么做的？她没有经过任何调查，非说璩熙被秋水仙子害了！
再然后，秋水仙子用一个道心誓把自己撇干净了，内/奸却还没有找出来。
若古常真君晚几年再出关，一个被禁足的闻莲更不可能找出真正的内/奸了。而这几年时间足够内/奸及其背后势力把所有的证据彻底消灭干净。等到那时候，古常真君再出关，他还能查出什么？只怕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能由着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没人想到古常真君会这么早出关！不仅顺顺利利晋升到了元婴，还把修为彻底稳定了下来。不过古常真君这时候去查内/奸，其实也已经不太好查了，因为此时距离璩熙受伤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若有人存心消灭证据，早把证据洗刷得一干二净了。
但古常真君不从璩熙受伤那事入手去查证，反倒是从闻莲被禁足一事入手。
在大多数人看来，即便闻莲行事有所不妥，但毕竟是一番慈母心肠，哪怕害得问天宗背负上了勾结邪修的罪名，但这事的根由不在她，而在于有那么一股暗藏的势力想要对付问天宗。故而闻莲只是蠢，她虽然有错，但还不至于有罪，不应该受罚。
如此，那些一力主张她应该被关去后山禁足的人便有问题了。
这些人中有些的只是与古常真君不对付，见他的道侣倒霉了，正好踩上一脚；有些的是因为之前在闻莲面前吃过亏，这次见闻莲闹出了事情，他们正好落井下石；但肯定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不希望闻莲把内/奸这说法闹大了，巴不得她被关起来。
古常真君花了几日功夫就把这些弯弯绕绕全部理清楚了，然后果真揪出了那个内/奸！这事吧，真说起来其实不复杂！原本以为会牵扯什么利益纷争，压根没有！
就是一真君的后嗣，约莫是孙子辈的，看上了一个貌美女修。偏偏那女修一腔情意都系在璩熙身上。虽说璩熙坐得端行得正，没给过女修任何暗示，女修呢心里也清楚自己和大师兄之间差距很大，也没想过攀高枝，只心里这么喜欢着，她就很满足了，若有机会能和璩熙说说话那就更好了。那个真君的孙子却觉得心里特别不痛快。
真君孙子的天赋不算高，也吃不了修炼的苦，反正有长辈提供的丹药，总能把修为堆上来的，他日常就是一副纨绔的做派，和其他的几个纨绔处得和亲兄弟似的。
某天，纨绔们凑堆喝酒作乐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璩熙，纨绔们就一个个抱怨开了。宗门里的这些女修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瞧上璩熙那家伙了！
真是叫人不痛快！
非得让璩熙倒霉不可！
这些纨绔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点，他们顶上都有身为真君、真人的长辈，他们得了长辈的宠，手里的法宝、丹药都是不缺的。几个人一块儿上，真就把璩熙算计到了。正好赶上那时有外人暗算问天宗的年轻弟子们，两件事撞一块，璩熙就伤了。
要说他们是故意要把璩熙害这么惨吧，其实也不是，他们只是想看璩熙倒霉而已。但两件事撞一块，这分寸就难以把握了。后来知道璩熙灵根尽毁，这些纨绔也怕了，赶紧找长辈道明真相。几家的长辈一块儿出手，就把纨绔们的作为遮掩了下来。
古常真君查明真相后就一家一家地找过去。他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但就算对上了元婴后期也不惧，那些帮小辈遮掩的长辈们，没有一个能在他手里讨得了好。然后再把那些纨绔找出来，也不格外做什么，就照着璩熙伤势的六成，把他们全部打成了重伤。说是六成，但灵根难以修补，这些纨绔这就算彻底废了，不可能再好起来。
古常真君的这一番所作所为很快就传遍了修仙界。
“很聪明，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现如今问天宗担着和邪修勾结的嫌疑呢，古常真君越是坦荡，越能表明他的态度——我已经将家事完全料理清楚了，邪修一事很不该牵连到闻莲身上，也牵连不到问天宗其他人身上。”云深说。
问天宗之前一直摆脱不了和邪修勾结的嫌疑，是因为他们存在和邪修勾结的动机。为什么要勾结邪修进入凤还秘境？当然是因为有人不想让璩熙好起来啊！但现在古常真君查清了真相，那几个害了璩熙的纨绔，他们真没那个本事能勾结得了邪修。
纨绔们的长辈也没可能。帮着小辈遮掩是一个性质，勾结邪修就是另一个性质了。璩熙之伤是“阴差阳错”，不能完全算到纨绔们的头上，他们没想真的害死璩熙。所以古常真君在为子报仇的时候，都没把纨绔们一剑斩了，反倒是留了他们的性命。
既然并非生死之仇，那勾结邪修一事真的就是无稽之谈了。
伊莱亚斯不想去评论古常真君的所作所为。虽说古常真君并不知道闻莲对云深出手了，但他出关后的这一些举措确实是在维护闻莲和璩熙的利益。因为这个而去厌恶古常真君吧，那还说不上。但要让伊莱亚斯有多么欣赏古常真君，也是不可能的。
伊莱亚斯的关注点有些奇怪：“那个璩熙……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咦？此话怎讲？”云深问。
“他或许确实拥有许许多多的优点，正如大家传颂的那样，天赋好、长相好、家世好、地位高、品性也很好……但喜欢他的人会不会太多了一点？”伊莱亚斯觉得这里头多少有点违和感，“光我们接触过的就有一个恨不得能把命都送给他的烟方灵。”
璩熙之所以身受重伤，也是因为“他心悦她，但她心悦他”的戏码。那些纨绔之所以能联合起来，不就是因为他们喜欢的女子，一个个眼中都只能看到璩熙吗？当然这肯定怪不到那些女修的头上，比起纨绔，自然是璩熙更值得让人喜欢，这是没错的。
伊莱亚斯又提起了一件事：“我听小多彩说的，在凤还秘境中，那个当着我们的面被同门害死的问天宗女修，她喜欢的人也是璩熙。而在到达那个山谷之前，她才挤兑过水月门的大师姐。因为水月门大师姐同样心仪璩熙，在人前露出过几分心意。”
在这个事情里头，也不能说水月门的大师姐错了。凡人界中有一句诗，说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话反过来其实一样，谦谦君子自然也得淑女偏爱。水月门大师姐的身份很配得上璩熙了，两边若是商量联姻，他们之间还是有机会能结成道侣的。
女修们如此喜欢璩熙，肯定有她们的理由。
但还是觉得有一点违和感。
“你的意思是……其实璩熙是一个伪君子，用手段在私底下哄到了许多女修的欢心？”云深皱着眉头问，“那个被同门害死的女修，别的不说，她对璩熙的心确实挺真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前有难以对付的蜘蛛，后有神出鬼没的骷髅，她还一心一意地要为大师兄摘到千机少阳丝，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这份心意真的很难得了。
伊莱亚斯却摇了摇头：“他若真是伪君子，我反而不觉得违和了。”

第148章
如果璩熙真是伪君子, 那能哄得许多女修喜欢他，就是他的本事！
但从修仙界的传言来看，他确实是一个真君子。
作为一个真君子, 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优秀, 所以喜欢他的女修非常多，这有问题吗？任谁来说, 都是一点毛病没有的。难不成女修放着这么一个优秀的真君子不喜欢, 偏偏要去喜欢那些歪瓜裂枣吗？有了真君子珠玉在前，谁还看得上鱼眼珠子啊！
若说修仙界习惯了以实力为尊, 那璩熙受伤前的实力真就不差的。他是水木双灵根, 修为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 所以女修们各个都很喜欢他，这就更说得过去了。
但伊莱亚斯还是觉得有一些违和。你要他具体说明哪里违和, 他又说不上来。
伊莱亚斯便说：“或许是我多想了。”
但云深向来重视伊莱亚斯的话。哪怕伊莱亚斯自己都已经放弃了，云深非要给这种违和感找一个理由不可。他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围绕着璩熙这个人，他身边的由男女情爱引申出来的恩怨情仇太多了一点，是不是？多到叫人觉得违和了？”
“对！大约就是你总结得这样。”伊莱亚斯说。
你看璩熙, 他之所以身受重伤，是因为纨绔们喜爱的女修偏偏都喜欢他；他和异母兄弟之间之所以会出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局面，是因为烟方灵听了半截话后一心要为璩熙打抱不平, 所以才挑唆着云深的养母把他毒害了，而烟方灵是璩熙的极端仰慕者, 极端到会把璩熙没能顺利移植到云深的灵根都归为是她本人的错误, 然后因为这份自责而走火入魔；再说水月门大师姐的那件事，如果没有大鹦鹉横插了一脚, 大师姐那边估计也会生出事来，进而影响水月门和问天宗两个门派……这些重要的事情，它们的发生节点竟然都是男女之情，都含着女修们对璩熙的仰慕。
偏偏璩熙就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在女色上并没有任何能叫人指摘的地方。
“修仙者的寿数都远超了凡人，对时间的看法自来与凡人不同。”云深渐渐也意识到某种违和感的存在了，“如我们年轻一辈的修士，无论是单纯想要在功法上有所进益，还是培养自己在炼丹炼器方面的能力，平日里都需要花上大量的时间去闭关。”
这一闭关的，少说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
今儿是你闭关，明儿是我闭关，即便是同一门中的师兄弟，大家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是少的。而在那么一点有限的时间里，你会因为某个人的优秀自然而然地生出些许仰慕之情，这是十分正常的，但你因此对他爱得死去活来，那就不正常了。
没有相处，哪来的感情？
女修们既然踏上了修行之路，不至于连这一点定力都没有！
云深终于能理解伊莱亚斯刚刚说的那句话了。
如果璩熙是伪君子，私底下手段高杆，哄得女修们一个个死心塌地，那一切合情合理。偏偏他口碑那么好，事无不可对人言，如烟方灵之流为何会那么死心塌地？
违和之处就在于此！
但这种违和是没法对其他人讲的。如果云深真拿着这个出去宣扬，肯定会有许多人说，你就是嫉妒他，所以才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被人所喜欢。反正云深原本也无意对付璩熙，犯不着去深究他身上的问题，他和伊莱亚斯就把这种违和感暂时按下了。
再说问天宗这边，古常真君一出关，宗绿波自然得了消息。
宗绿波在屋内来回踱步。那个孩子被闻莲害了，这个事情要告诉古常真君吗？按说是要告诉他的，无论如何那个孩子也是古常真君的血脉，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害了。但是，她若这时候跑去和古常真君说了，最终的结果只怕不会叫人如意。
不得不说，虽然在宗绿波的眼中，闻莲和烟方灵两人是狼狈为奸，但在其他人看来，闻莲就是闻莲，烟方灵就是烟方灵。烟方灵做下的事不能完全归到闻莲头上。
云深到目前为止的种种遭遇，先是养母被人挑唆了，心智迷乱后竟然给他下了噬灵散，然后是在隅阳城外遭遇了腾寄彭的攻击，再是被邪修掳走，从此踪迹成迷。
这里头，挑唆云深养母的人是谁，是烟方灵。
在隅阳城外想要把云深带走的人是谁，是已经死去的腾寄彭和烟方灵。
这两件事情都和闻莲没有直接的关系！闻莲完全可以说所有事情都是烟方灵擅作主张，说腾寄彭听从的也是烟方灵的命令。以烟方灵对璩熙的在意，她会认罪的。
再之后的事，无论云深遭遇了什么，都是邪修做的，和闻莲更没有关系了。
若古常真君跑去调查，便只能查出这些而已。
哪怕知道闻莲确实起过要把云深的灵根换给璩熙的念头，但她完全可以狡辩说她只是起过念头而已啊，她又没亲自动这个手！只起念头就可以定罪吗？怎么可能！
就算古常真君认识到了闻莲的恶毒，从此厌弃了她，但依然无法定闻莲的罪。就算古常真君做事一板一眼，不会包庇闻莲，最终闻莲也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
这不是宗绿波想要的。
她对闻莲厌恶到了极致，不想再看到闻莲活蹦乱跳的了。
“不行……太便宜她了……这事不能就这么了结了……”宗绿波喃喃自语。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告诉古常真君！
不能告诉他！反正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那个孩子身上去！对于古常真君来说，他这时所有的心力只怕都耗在璩熙身上，肯定要想一切办法把这个孩子彻底救回来。
不多时，有侍女从外头回来，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天真的喜悦。
像宗绿波这样的内门弟子，他们身边是有侍女侍童帮着做些杂事的。侍女侍童一般就从外门的弟子中挑选，修为不是很高、资质不是很好，若是能得了内门弟子的看重，那么从内门弟子手里漏一点丹药和法宝下去，对他们来说就是受益无穷的了。
故而侍女侍童在服侍内门弟子时都格外尽心尽力。
这侍女便是抱着在宗绿波面前出头的心思，笑着说：“听闻那边峰头正热闹呢！闻莲真人听说真君出手只叫那些人受了六成伤，觉得真君不公，正在大哭大闹……”
“闭嘴！”宗绿波喝道，“来我门下的第一日，我说什么来着，不可多言！不可多言！别的峰头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干系！”闻莲那边的热闹和她宗绿波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需要这种讨好！今天也就罢了，即刻把这个侍女调走，只怕她会心存不满，不过等过些日子，这些事彻底平息了，再想个法子把这个多舌的侍女悄悄调走。
闻莲的心思，其实不用侍女多说，宗绿波随随便便就能猜到几分。
古常真君照着璩熙所受之伤的六成伤了那几个纨绔，明面上谁不说古常真君明理？这些纨绔背后牵扯到的那些真君真人们也说不出不是来，还得谢过古常真君高抬贵手。真按照闻莲的意思把纨绔全弄死了，这事反而就不好收场了。但六成的伤真的就放过那些纨绔了吗？并没有！哪怕只有六成，他们的修行之路也已经彻底断了。他们就算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这种惩罚其实比死了更重，真死了反倒是一了百了。
再有，古常真君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是给整个修仙界看的。他在用这种方式表明问天宗内部并不存在生死之仇，邪修一事和问天宗无关。所以纵然他一出关就单挑了好几个真君、真人，掌门等中立派依旧站在古常真君这一边，认为他行事稳妥。
有了中立派的支持，古常真君在救治璩熙时，若手头有什么缺的，还能直接找宗门兑换。这对于璩熙来说也是有利的！非得弄得天怒人怨，彻底失了人心才好么？
但是闻莲看不到这些，她只看到那些害了她儿子的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她便觉得古常真君一点都不关心璩熙，说不得在古常真君眼中，璩熙这个儿子已经废了，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反正古常真君还有另一个单灵根的天才儿子呢，他又不缺儿子！
闻莲冲着古常真君的背影恶毒地笑了起来。
呵，什么天才单灵根，只怕早成了邪修手里的一捧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虽然知道古常真君出关了, 还知道他出关后雷厉风行地料理了诸多事情，但云深没有特别上心。只大致上知道问天宗的动向，这就可以了, 没想了解太多的细节。
云深有时候觉得自己格外冷情, 明知道古常真君很可能是自己的生身之父，但对于古常真君此人, 他从未有过另眼相待, 始终用客观的态度去分析古常真君的所作所为。但有时候云深又想，没有相处, 哪来的感情？他这样的心境应当也是正常的。
比起古常真君此人, 云深反而更在意自动炼丹机。
伊莱亚斯说：“机子已经有了大致的模样, 接下来需要一边试验，一边做精细调整。我们可以选用一种最简单的丹药, 看看实验结果。”最简单的丹药应该就是引灵丹了吧？在隅阳城那个小地方，宗家等所谓的修仙世家就是靠着引灵丹发家致富的。
引灵丹的主药是引灵草。引灵草产自秘境引灵海。而引灵海实则是一座仙府，如今已经为云深所继承。没了引灵海中的引灵草就炼不成引灵丹，隅阳城那包括宗家在内的所谓的修仙世家，他们的祖宗基业应当就此崩塌了吧？不知宗家现下如何了！
不过伊莱亚斯也没时间去关注宗家。
继续说这引灵丹, 它的炼制手法比美羽丹还要简单！而且引灵草在灵府中长得铺天盖地，要多少有多少，哪怕炼丹时还需要再加入一两味辅药，但辅药比着引灵草还要便宜, 那只含了微弱灵气的辅药，七长老随随便便一培育, 就能长出一大片来。
云深托七长老培育引灵丹辅药时, 七长老一脸骄傲地说：“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管包在我身上吧！你要的这些都是不入品的低级灵植, 只要把洗脚水稀释了灌溉下去，它们自己就能长疯了！”身为雪银龙皇参，七长老的洗脚水就是这么好用！
有了七长老（用勤于洗脚的方式）大力支持，云深和伊莱亚斯可以说是获得了无穷无尽的炼制引灵丹的材料，想怎么试验就怎么试验，反正材料上绝对不会有缺。
便按照伊莱亚斯最初的假设，云深先用《白水青木诀》炼了十几遍的引灵丹，直到每个步骤都尽善尽美，最终稳定在“每开一炉，便得二十一粒上品丹”的成绩上。
这个成绩非常惊人，但因为引灵丹实在太简单了，又没有那么惊人了。
伊莱亚斯把炼丹过程中的每一个数据都记录了下来。灵力是怎么变化的，先引出多少单位灵力，然后这个灵力如何与药材进行反应……炉火又是怎么变化的，云深炼丹时用的是灵力化火，但自动炼丹机无法做到灵力化火，只能借助异火，伊莱亚斯就需要考虑怎么把灵力化火的过程转为纯粹的能量变化模型，再用模型去操控异火。
但传统的修仙世界概念中的异火是需要用修仙者的神识去操控的。
神识源自于神魂，乃是一个人的意念所在。脱离了修仙者的意念，异火不可能呈现出变化多端的状态。而人的意念是无法用机械来模拟的。魔法界的炼金术再怎么强大，只听说过高明的炼金术师能制造出人工心脏，没听说他们能制造出人工大脑。
更遑论人工灵魂了！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而照这么看来，就算自动炼丹机真造出来了，依然需要有一个人守在旁边，好用神识意念随时操控异火的变化。可这样一来，“自动”二字就失去了意义，算不得是真正的自动炼丹机了。伊莱亚斯心目中的“自动”是完全脱离了认为控制的那种自动。
伊莱亚斯便做出了一种设想——
我不用修仙界的异火，该用魔法概念中的火元素，这样可以吗？
理论上自然是可以的，异火含有规则之力，撇除这种规则之力后，它就和凡火没什么两样。正是因为规则之力的存在，异火才能在炼丹过程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而魔法概念的火元素同样含有规则之力，所以理论上火元素也能被应用于炼丹领域。
而火元素比异火更容易操作！
只要巧妙地改动元素单体的多寡和元素单体之间的排列方式，火元素的聚合体整体呈现出来的威能就会随之发生改变。而在炼金术士的眼中，元素单体的变化是可以通过魔法阵来控制的。简单来说，只要按照云深实际炼丹时的数据，设置好一组连环魔法阵，那么经由这组魔法阵所释放出来的火元素就能基本还原云深的灵力化火！
这样一来，异火的问题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当然，理论是理论，想要在实践中得到应用，需要付出许多努力。只这么一组用于操控火元素的连环魔法阵，就需要大量精细的计算。伊莱亚斯的精力几乎都耗在这上面了。好在这原本就是魔法师的兴趣所在，他本人并不因这个过程而觉得疲累。
不仅不觉得疲惫，甚至还觉得特别神清气爽。
经过几十次的调整，自动炼丹机终于“吐”出了第一炉成功的引灵丹，共有下品丹五粒。伊莱亚斯又继续调整，大约调整了大约十多次，自动炼丹机“吐”出的丹药中终于开始出现上品丹了。之后继续调整，最终机子稳定在“上品丹四粒，中品丹七粒，下品丹十二粒”这个数值上。比起云深人工炼丹的上品丹二十一粒，还是远远不如。
检验了自动炼丹机“吐”出的丹药的药效之后，云深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哪怕他亲眼见证了自动炼丹机从无到有的制造过程，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修仙界存在了万万年，在这台机子出现之前，谁能想象得出来，丹药竟然能自动生成！
伊莱亚斯简直是一个天才！
不，光“天才”这个说法已经不足以形容伊莱亚斯了。
云深目光“深情”地凝望着自动炼丹机，反倒是伊莱亚斯本人不甚满意地皱了皱眉头。他围着自动炼丹机转了一圈：“上品丹的出丹率这么低的吗？问题出在哪里呢？”
云深能稳定炼出二十一粒上品丹，而机子模拟了云深所有的数据，最终却只炼出四粒上品丹？这个差距大得超出了伊莱亚斯的预料。考虑到引灵丹还是一种非常低级的丹药，主药等级不高，添加的辅药又只有那么两种，如果换成另一种略比引灵丹复杂的丹药，差距还有可能进一步拉大。一想到这个，伊莱亚斯就觉得更不满意了。
但无论伊莱亚斯在脑海中重新模拟多少次，他依然觉得机子已经被调试到了最完美的状态。不可能再完美了。所以他只能接受“出上品丹四粒”这一个平庸的结果？
妖修比云深还兴奋。年轻的妖修们无所事事，七长老不许他们去外头乱逛。得知伊莱亚斯做出了自动炼丹机，他们早等不及来围观了。他们难以与伊莱亚斯共情。
“平庸？你管这叫平庸？”大鹦鹉夸张地叫了起来。
如果这台自动炼丹机是平庸，那他们这些学不会炼丹的妖修是什么？
是愚蠢吗？
引灵丹再简单，那也是正经的丹药啊！液化、淬炼、凝丹等等过程再容易，那也是一个完整的炼丹过程啊！只要把药材按照顺序从机子的这个口放进去，然后等上一段时间，丹药就能从那个口子里出来……大鹦鹉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神奇的事情了！
“隅阳城里的炼丹师，他们大多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只要能稳定炼出丹药而不炸炉，就已经能得到大家的尊敬了。如能炼出上品丹，就能在三大世家中担任药堂长老了。”因为曾经的经历，云深对隅阳城里的势力分布非常了解，“这机子若是出现在隅阳城……这么说吧，在它面前，三大世家的炼丹师加在一起，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妖修围着自动炼丹机，觉得云深说得特别对。蜀鹿一脸激动地问：“这机子太宝贝了，旁边不能没有人守着。不如这样，正好我闲得很，就由我来日夜守着它吧！”
“你修为有我高吗！机子应该由我来守护！”
“你毛手毛脚的，小心把机子弄坏了！”
……
在年轻小妖们活泼的叽叽喳喳中，伊莱亚斯又提出了一种说法：“如果能将药材的种植过程彻底自动化、精细化，使得培育出来的药材在大小、重量、年份和药性等数据上几乎不存在任何差异，那理论上应该还能继续提升自动炼丹机的上品丹率。”
如果机子已经被调试到了完美状态，那它的低上品丹率只可能是因为药材。
为什么许多人会觉得炼丹很难？只因为炼丹过程中只要失之毫厘，就必然会谬以千里。一点点小失误都有可能导致炼丹的失败。而云深之所以在炼丹上很有天赋，就是因为他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能力极为惊人，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最恰当的事。
云深炼丹时，即便每一副药材之间存在微乎其微的差异，他的灵力也能随之做出最恰如其分的改变。机子肯定不如他灵活。这会是机子永远无法代替云深的原因。
年轻小妖们还在为自动炼丹机惊叹，伊莱亚斯忽然转头看向云深：“神术的美妙之处在于它总能创造奇迹。但世界上却存在某种真正的奇迹是它永远无法复刻的。”
云深笑着说：“神术能创造奇迹，那能使出神术的那个人，不就是奇迹本身么？”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两句翻译一下——
伊莱亚斯：你是无法被复刻的奇迹。
云深：你是奇迹中的奇迹。

第150章
在三注城的众势力中, 震山门显得特别不起眼。
虽然拍卖会的牵头人似乎是震山门，但人人都知道这个门派穷，无论是在正式的拍卖会上, 还是隐世门派放出口风说可为有缘人炼制丹药, 震山门都没露脸机会！
但就是这个“没有戏”的门派，竟然为云深悄悄带来了好几株特别珍稀的灵药！
那其实是迮剑身后不见光的百来人的联盟主动拿出来的。大约是因为云深之前给出的那一粒极品丹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隐世门派既然率先给出了这么大的诚意, 他们自然也要回以相应的诚意啊！迮剑就把压箱底的某几样珍稀灵植全部拿了出来。
说实话，这些灵植留在迮剑的手里, 并没有什么大用。就像守着金银财宝的荒漠旅人, 在饥渴时无法用金银财宝充饥解渴一样。但要说这些灵植不珍贵, 那就大错特错了！云深查验灵植时，竟然在里头发现了两株在炼制悟道丹时不可或缺的辅药！
要知道, 悟道丹是云深翻遍了药典找出来的认为最适合伊莱亚斯的一种丹药。
只是有了丹方还不够，想要凑齐全副药材实在太难了。
好在云深的运气还算不错，之前就已经凑齐两味主药，而在剩下的辅药中，他在不久前的拍卖会上得了一株, 现在又通过郝长老这个中人从迮剑手里得到了两株。
他离着悟道丹越来越近了！
云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其实他也没额外做什么，通过震山门给迮剑他们提供丹药时并没有格外照顾迮剑，讲究的只是一个“公平交易”而已。没有因为迮剑他们身负追杀令, 没有因为他们不能出现在人前，就故意抬高价格。那一枚极品丹看似是照顾了迮剑, 但云深炼极品丹的真正原因在于二长老, 既然月华丹对二长老大有助益，他便不想浪费月华丹的药材。而且难得一次的丹劫云也方便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对于迮剑, 云深真的只是公平与之交易而已。
只这么一点称不上是善举的善意，竟然又让他收获了悟道丹的两株辅药！
可见做人还是应当持身以正的。可以不大张旗鼓地行善，但也不要主动为恶。
云深把药材全收了，然后拿出前些日子炼的某几样下品、中品丹药，挑出几瓶递给了郝长老，算是他这边给出的中人费。在云深和迮剑的交易中，震山门的作用也不容忽视。若非震山门心有大义、能得到迮剑的信任，云深根本无法和迮剑接上头。
郝长老传递了迮剑的意思：“他们需要各种各样的常用丹药，如气血丹、养神丹一类的，越多越好、多多益善。”迮剑之前求丹时都是自己准备全副药材的。但他们毕竟东躲西藏，除了专门凑齐的几副药材，其他药材大都不成体系，只能这么换了。
好在云深手里本来就不少炼制气血丹、养神丹一类的药材，直接应下了此事。
这边的事情商量好了，云深便从怀中掏出三个储物袋，一股脑儿全部递给了郝长老，笑着说：“这是引灵丹。”三个储物袋里分别装着上品、中品和下品的引灵丹。
郝长老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引灵丹是什么东西。只是这种丹药的级别非常低，低到连凡人都可以服用！即便是药效最好的上品引灵丹，那也只适合给未曾筑基期的修士服用。一旦修士成功筑基了，引灵丹能往他们身体里引的那一点灵气就不够看了。
不过郝长老不可能嫌弃引灵丹。
因为震山门那别具一格的招收弟子的条件，门派中存在大量的未曾筑基的低阶弟子。而这些弟子中的绝大多数，碍于天资实在有限，很可能一辈子都筑不了基。
所以，引灵丹对于震山门来说是大有用途的。
郝长老算着引灵丹的价格，心里慢慢思量开了。虽说震山门穷，但引灵丹卖得也不贵啊，再说震山门最近帮着隐世门派做中人，手头宽裕了不少，他们没有以前那么穷了。郝长老便认为他们震山门应当可以把这些引灵丹全部买下来。买下来之后就不对外出售了，直接拿去宗门，放在月例之中，按照日子发给门下那些个低阶弟子。
他们震山门的弟子那么多，肯定能把引灵丹全部吃下……只怕还不够呢！
正这么想着，郝长老就听见云深语气温和地说：“这里有三千多粒引灵丹，其中上品六百一十四粒……”
郝长老疑心自己听错了：“多、多少？”
“六百一十四粒上品丹。”云深十分体贴地重复了一遍。
郝长老：“……”
自动炼丹机不会疲累，只要能源足够，就能日夜不停地炼下去。而且它每次开炉，上品丹都能保证在三粒到五粒之间，最多一次是六粒，到目前为止只出现过一次六粒。云深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妖修们时刻围着自动炼丹机，连看了好几天都没觉得看腻。机子每次出什么丹，他们一清二楚。六粒这个数值就是他们说的。
郝长老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
哪怕引灵丹的品级真的很低，但哪有丹药用“千”来计数的？郝长老脑力大开地在心里给云深找理由，像云深这样在隐世门派中被重点培养的弟子，说不得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学习炼丹了，炼了十多年的丹，每种丹药攒一攒，三千多粒引灵丹很正常嘛！
是的，很正常嘛！
不要露出少见多怪的眼神，显得自己很没见识似的！
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便听见云深说：“以后我们每旬都能给你们提供一万粒左右的引灵丹，随便你怎么往外头卖……收益三七分即可。”三七分的话，自然是云深七，震山门这边三。考虑到丹药的材料、丹药的炼制都指着云深，郝长老只负责对外销售，这算是非常优待的了。因为丹药这个东西，它真的不愁卖！销售不是难事。
哪怕引灵丹非常低级，但未筑基的修士也很多啊。不过因为引灵丹售价不高，一万粒丹药里头幸好还有两千粒左右的上品丹，若不然真的卖不出什么特别高的价。
郝长老：“！！！”
每旬一万粒……每旬一万粒……
云深笑着说：“我们先合作引灵丹，试着卖卖看吧，日后再考虑其他的丹药。我们隐世门派虽然擅长炼丹，但也不能凭白砸了别人的饭碗啊，气血丹之类的暂时就不对外卖了。”娑南界还有不少炼丹师，他们日常会炼制气血丹等不算特别难又格外有市场的丹药。如果云深真按照每旬一万粒往外出气血丹，肯定会把市场冲击混乱了。
郝长老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千万清醒，称赞道：“云道友慈悲。”
云深笑而不语。对，他们隐世门派确实慈悲！必须慈悲！他们只卖引灵丹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慈悲，绝不是因为自动炼丹机调试起来太麻烦，把它调试成另一种模式，让它去炼制另一种丹药，还需要伊莱亚斯大量的计算。他们真的只是慈悲而已！
郝长老和云深签订了销售引灵丹的契约，然后晕晕乎乎地走了。
当他捧着储物袋找上宋掌门，得知是引灵丹以后，宋掌门的第一个反应也是：“我们自己留着！我们花钱向隐世门派全部买下来……”宋掌门见着储物袋竟然也没觉得不对吗？哪有丹药用储物袋装的？一般不都是装在玉瓶子里的吗？那可是储物袋！
“不、不行，我们真的买不起……”郝长老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买不起了？有了引灵丹，灵米、灵兽肉就可以省下来了，以后只给弟子们发放引灵丹就好，虽说价格比灵兽肉略贵，但强健身体的效果也比灵兽肉更好啊！”
“每旬一、一万粒，其中大约两千粒上品，我们如何买得起？”
“！！！”
每旬一万粒引灵丹，不是一年一万粒，不是半年一万粒，而是每旬一万粒，这谁消耗得了啊！一般宗门给弟子发放资源时都是一月一发，哪怕修仙界里有这么多门派，但因为引灵丹只对筑基期以下的弟子有用……宋掌门觉得这个丹药肯定卖不完。
郝长老说：“云道友很好说话，若是卖不完，他们那边自然会减少出丹量，不会怪我们。”但我们不能不努力，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发家致富的机会，总要卖卖看的！
事情出乎宋掌门和郝长老的意料，他们认为卖不完的丹药很快就都卖掉了。
水月门表示，你们每旬卖完剩下的，无论剩下多少，我们次次全包！
————————
“你们要那么多引灵丹做什么，水月门的低阶弟子人数又不多？”
“可以用来喂养妖兽啊！妖兽大都喜好带有灵气的食物，引灵丹就很不错。”给妖兽服用引灵丹，水月门绝不会亏，因为妖兽肉质好了，她们往外卖的价格也会更高。
“……哦。”
宋掌门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此时, 隐世门派的存在已经为问天宗所知。
娑南界竟然存在隐世门派？起初，问天宗并不相信这一点。要知道，问天宗已经在此界一家独大了千余年, 各地有什么灵脉、奇珍, 他们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除非是那种毒瘴环绕、灵气稀薄之地，问天宗不曾特别留意, 其他的地方他们都一清二楚。他们怎么不知道娑南界哪里还藏着一个钟灵毓秀之地, 任由隐世门派休养生息？
正好问天宗遍处都寻不着那些个混入凤还秘境之中的邪修，他们便觉得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隐世门派很可能是一群邪修假装的！秘境之乱绝对就是这些人做出来的！
问天宗的这一番猜测勉强也算是有依据。
一来, 隐世门派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 正好是在凤还秘境结束之后。二来, 娑南界里那么多修仙的城池，隐世门派出世后, 哪座城池不好落脚，偏要选择三注城？
那时，印原真君一脉奉命查清凤还秘境与邪修一事，他们没能在三注城里找到邪修，偏偏这时城里忽然多出了隐世门派这一股新势力。隐世门派出现了, 邪修消失了，两件事情似乎是同时发生的。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隐世门派必然就是邪修！
更有人分析说，凤还秘境中怕是有一样极其厉害的丹法传承！
邪修不仅成功混入了秘境, 还想方设法拿到了这一处传承！或者说，邪修们就是专门冲着传承去的！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勘破了凤还秘境的真相, 做了充分的准备, 一进秘境就直冲秘地而去，趁着他人无知无觉之时, 无耻地侵占了这一份远古传承。
很多事情就和疑邻盗斧似的，一旦往那个方向想，就会越想越有道理。一旦觉得凤还秘境中藏有传承，而传承已经被一帮无耻邪修夺了，立时就能冒出许多证据。
秘境那一阵在秘境外都能感知到的地动山摇？
很显然就是因为传承被夺而出现的！
拍卖会那日，“隐世门派”在门口摆了两个造型奇特的前所未见的傀儡？
它们很显然是传承之主特意给继承人留下来的保护傀儡！
拍卖会中出现了好多枚极品丹？
它们很显然来自于传承之主给继承人留下来的巨大财富！
但当问天宗内的某几个人意识到这点时，拍卖会早已结束了，极品丹已散落到了众势力手中。这几个人一面唾骂邪修，认为他们过于短视，一面又恨得咬牙切齿！
这样一份厉害的传承怎么就被邪修得了呢！
合该是他们问天宗的才对啊！
传承中的极品丹合该是他们问天宗的，传承中的丹法也应当是他们问天宗的！
就当他们想着该如何把传承夺回来，引上古丹法以归正道，又有消息传来说，隐世门派当众炼出了极品丹！许多人亲眼见证了丹劫云的诞生。他们便又有了顾虑。
拍卖会中拿出来的那些极品丹，或许来自于传承，是上古修士为传承者准备的财产。但当众炼出来的极品丹……难道那些个邪修已经将整一份传承融会贯通了吗？
一般像这一类的厉害传承，都是传承选人，而不是人选传承。
传承选中了满意的继承者后，为了防止继承者被害，传承中的秘法是无法被他人轻易夺走的。所以如果问天宗不搞清楚这里头的真相，直接打杀过去，很可能就会打死一个能炼出极品丹的继承者！打死他不可惜，关键是打死了他，传承就没了啊！
事情便上报到了问天宗的掌门这里。
有长老说，管他什么传承不传承的，这等冒犯了问天宗的小人，绝不能放过！若是看在传承的份上轻易放了他们，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学他们给问天宗泼脏水了？
有长老说，那些人假托了隐世门派的身份，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露的，只怕没什么厉害的，即便那份丹法传承值得在意，但确实也应该先灭了他们的威风，再将继承者控制起来。若这个继承者愿意改邪归正，他们问天宗可以大方地给他留一条活路。
总之大家都认为应该直接攻打三注城。
但掌门显然有不同的意见。
掌门认为先不说“隐世门派”和邪修到底有没有关系。就算他们真是一帮人，像这样一个已经能炼出极品丹的继承者，再怎么小心对待都不为过。若是不小心伤到继承者，失了这一份厉害丹法，问天宗难不成还能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吗？必然不能了。
掌门当即决定派人前往三注城，去隐世门派面前小心试探。
这种做法让一些长老心有不满。时人重声誉。哪怕修仙界习惯了以强者为尊，在成为强者的过程中可以偷偷地不折手段，但一旦成为了强者，便也开始重视起声誉来了。问天宗自诩正道第一宗，面对一帮折辱了问天宗门誉的邪修，岂能轻易放过？
掌门却一意孤行。
而掌门的权柄还是很大的，于是最终还是照着掌门的决定去做了。
再说回三注城这边，当知道水月门每旬都能吃下大量的引灵丹后，云深笑着对郝长老说：“看来每旬一万粒引灵丹仍是不太够啊，得叫我那帮师侄们再加把劲了。”
额，并没有师侄们。
只有一台不知疲累的自动炼丹机而已。
郝长老不明真相，听了云深这话，在心里想象了一下隐世门派的规模，羡慕极了。隐世门派每旬能炼出一万粒引灵丹，按照每炉出丹十粒去算，每旬要炼一千炉，每日要炼一百炉。引灵丹应当是低阶弟子炼制的，没听见云道友说么，炼丹的都是他的师侄们，低阶弟子的灵力多寡和神魂强弱都有限，接连不断炼丹的话，一天一炉差不多了。这意味着在隐世门派里，只算可以炼制引灵丹的低阶弟子，就有一百多人！
而炼丹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即使隐世门派有秘法，使劲往多了算，门下弟子中能有十分之一学会炼丹就算是相当不错了。那隐世门派光低阶弟子就有一千多人！
本以为隐世门派的弟子精而少呢，这般看来也是不少的。
云深问：“水月门要这么多引灵丹做什么？难不成她们低阶弟子很多么？”云深自然知道水月门弟子不多。但作为隐世门派的人，对各势力的情况不熟悉是很正常的。
这也不是什么隐秘，水月门还打算广而告之呢。故而郝长老也没有隐瞒什么，冲着云深摇头解释说：“水月门向来生财有道，她们原本就做着娑南界中独一门的妖兽生意，此番得知贵派能大量提供引灵丹，她们便打算重新开辟一处牧场，牧场中的妖兽主要喂食引灵丹，把它们养得气血充盈、灵力充沛……日后便能卖出高价了！”
这种妖兽人肯定不能卖给一般人了，因为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但修仙界里总有一些人是不差钱的，愿意为了“好东西”掏出大笔大笔的钱来。叫他们多花几倍的下品灵石去买一份吃着引灵丹长大的妖兽的肉，他们肯定是舍得的。
故而水月门此举绝对不会浪费钱，反而能给宗门招揽很多优质客人。
云深不得不服！可见水月门之所以有钱，绝不是因为她们运气好，而是因为她们确实会赚钱！这引灵丹，他才刚拿出来几天啊，水月门就顺势想出了一门新生意。
不过，如果把引灵丹全卖给水月门，这就和云深一开始的打算相违背了。
云深便说：“既然每旬一万粒引灵丹不够卖，那就……两万粒？”
郝长老：“！！！”
每当郝长老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稳重，能接受隐世门派所有的奇异之处，隐世门派便又要做出一点什么来，叫他觉得不可思议。每旬两万粒引灵丹？隐世门派中光低阶的能炼丹的弟子就有两千多人吗？那这个门派到底有多少弟子，有多大的规模啊！
云深瞧着郝长老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夸张了，于是连忙改口：“没有两万粒，我开玩笑呢，请郝长老勿怪。我那帮师侄们，虽说没一个调皮惫懒的，但他们肯定不想被我圈着天天炼引灵丹……总要炼炼其他丹药的。”
看云深脸上的神色，肯定猜不出来，两万粒这个数字真是他随口瞎编的。他的所作所为给人一种“两万粒丹药也不过如此”的感觉。但其实每旬两万粒绝对超出自动炼丹机的负荷了，毕竟它再怎么自动，炼丹也需要时间啊，不是开了炉就能秒成的。
只是云深需要郝长老出去推销丹药，经由郝长老的不断推销，好叫各方势力都清楚地知道隐世门派每旬能拿出一万多粒引灵丹，从而猜到隐世门派可能规模不小。
虚者实之，实则虚之，才能彻底扰乱某些人的视线。
云深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就一万两千粒吧，不能再多了。”
郝长老当然巴不得云深能拿出更多丹药来了，毕竟云深给出的丹药越多，震山门能拿到的提成就越多。有了水月门托底后，一旬一万两千粒引灵丹绝对可以卖完。
只郝长老有些不好意思：“这分成……”
三七太高了！真的太高了！如果一万两千粒丹药全部零卖，那三成的收益，郝长老厚着脸皮也能接下。但因为水月门直接一口气吃掉大部分，这卖得太轻松了啊！
“既已定了契约，自然按照契约行了。”云深说。
他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让利三成借郝长老之手布迷雾阵，很值啊！

第152章
当问天宗暗中插手三注城时, 正赶上震山门卖力地推销引灵丹。
引灵丹卖得很好，虽说这种丹药十分低级，但谁家宗门还没几个低阶弟子呢, 只要给弟子们服用了、能给他们带去益处就不算浪费, 再说这个东西还是隐世门派拿出来的，现在人人都想成为隐世门派的有缘人, 说不得多抢购一些引灵丹就能因此入了隐世门派的眼呢？于是各势力都态度很好地找上震山门, 彬彬有礼地买走了丹药。
第一波的那一万两千粒引灵丹，大家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这个说我们宗门低阶弟子多, 先给我三千粒。那个说我们宗门某长老大寿, 想要与弟子们同乐, 给弟子们买个两千粒。这么一来，到了水月门那里, 竟然就不剩什么了，全部卖光了。
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哪知道引灵丹都会如此紧俏？水月门顿时不依了。
我们刚刚想出一门能赚大钱的好生意，已经传讯给宗门，叫门中弟子去寻摸新的牧场了, 结果最最重要的引灵丹却没有了？水掌门亲自找上了郝长老，说下一旬的丹药和下下一旬的丹药，水月门都提前预定了！一口气就定下了每旬五千粒的量来。
别的势力一看，我们也可以预定啊！花不了几个钱就能彰显诚意, 干了！
大家抱着和隐世门派搞好关系的小心思，这个五百, 那个一千, 也把未来的丹药都预定走了。当然了，这些势力未必不知道, 拿出引灵丹来的只是隐世门派中的一个小弟子，根本无法左右炼丹长老对有缘人的挑选，但反正丹药这个东西装好了又不会失去药效。低阶弟子的数量在各门派中从来不会少，引灵丹买回去肯定不会浪费。
每旬能拿出一万两千粒引灵丹这事传回问天宗后，又引起了一些人的思量。
有人依然觉得隐世门派不存在，是一帮邪修再弄虚作假。呵，或许邪修用了什么方法，确实能拿出那么多的引灵丹，但这种丹药毕竟低级啊，如果隐世门派真的存在，他们为什么不拿出一万粒气血丹、属性元丹等丹药？那不是更容易卖得上价吗？
郝长老那边放出的消息说是因为隐世门派慈悲，不忍抢了其他炼丹师的饭碗，但这些人是不信的。他们觉得邪修根本没那个能力可炼出这么多的高级一些的丹药。
但和这些人的观点矛盾的是——引灵丹再低级，每旬一万两千粒也是出人意料的大手笔啊！没有一个隐世门派作为依托，几个邪修真的可以拿出这么多的丹药吗？
有人则信了隐世门派的存在。他们认为就是因为隐世门派别有消息来源，所以才知道凤还秘境中存在一份丹法传承！这隐世门派故意弄出“邪修手段”，是想要转移大家的视线，叫人以为秘境中的事情都是邪修做出来的，但其实全是隐世门派做的。
但同样，这些人的观点也有矛盾之处。
如果隐世门派真的存在，“邪修”不过是他们用来转移大家视线的手段，那为什么他们会留在三注城？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高调出世？但凡隐世门派拿到传承后第一时间躲起来再藏个两三年，人们就绝对不会把凤还秘境和他们联想到一起去了啊！
偏偏这群人那么高调，又是拍卖会的，又是一万两千粒引灵丹，叫人难以忽视他们的存在。如此一来，他们之前刻意捏造出几个邪修，倒像是脱裤子放屁一样了！
种种矛盾之处让人根本看不透隐世门派的所作所为。
于是问天宗那边越发小心了。在搞清楚真相之前，他们会一直保持这份小心。
但问天宗再小心，他们想要插手三注城，还是会被人察觉到的。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虽说震山门的大多数修士又穷又缺乏天赋，但宋掌门反而知道了问天宗的一丝动向。他隐晦地提醒了云深，叫云深转告宗门中的长辈，问天宗要出手了。
云深笑眯眯地应下，好像少年不知愁滋味一般，不慌不忙地说：“虽然我们看不惯问天宗的霸道，但我们很难和他们对上。他们只管放马过来，只要我们撤回宗门驻地，他们难不成还能找到驻地去吗？反倒是你们更加小心，莫要受了我们的连累。”
云深这后一句话确实是真心话。
日后他们叫问天宗吃了大亏，他们能集体躲到凤君旧居里去，但震山门那么大的一个门派没处躲啊！所以他们“隐世门派”真无所谓，震山门却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但云深也相信，震山门肯定不像大家认知中那么弱，他们应该是有某种自保之法的。
宋掌门心里还有几分担忧，觉得云深年纪太小，把问题想得太过简单了。但因为云深说了会把这件事情转告给门中长辈，宋掌门相信他身后的那些个长辈肯定能做出最合适的安排，便也渐渐放下心来。至于他们震山门，他们当然也会做一些准备。
宋掌门却不知道，云深的那些个长辈……
天照山的两位长老和那些大妖，一个个都是“云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年轻小妖们虽说活得岁数比云深长，但性子真不如云深稳重，已经一个一个的都把云深视为大哥。最近他们迷上了自动炼丹机，恨不得能吃住都炼丹机在一块儿，看向炼丹机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什么绝世美人一样。他们可分不出丝毫心神给问天宗！
只有一个尚垚还算稳重，悄悄找云深问过，为什么云深敢肯定问天宗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攻打过来，而是在暗中使一些手段。明明他们让问天宗吃了那么大的亏！
云深说：“如果问天宗只是问天宗，他们打过来的可能性很大。”
哪怕问天宗事先摸不到头脑，不知道是谁在搞鬼，但当“隐世门派”大摇大摆地在三注里住下来，他们必然就能想明白了。打从一开始，有关于凤羽牌的流言就和这个隐世门派有关，更不要说秘境之中的种种，秘境之后流出来的大量录有问天宗弟子残害同门场景的留影石，怂恿其他势力联合起来用各种借口把问天宗排挤出三注城……
这些事情肯定全都是那所谓的隐世门派做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问天宗二话不说直接打过来才是正常的！
“但他们上头还牵扯着一个擎天宗呢，他们就绝无可能打过来。”云深又说。
尚垚恍然大悟！他明白了！
对于擎天宗来说，问天宗不过是他们扶持起来的一条看门狗而已，谁在意看门狗是怎么想的呢？狗的颜面有所损伤了？那就损伤呗！狗能有什么颜面可言！当然，确实有那么一句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也得看看打狗的人到底是谁啊！如果打狗的是个无名小卒，那对一些性子霸道、行事残忍的人来说，叫这无名小卒给狗偿命也不无不可。可如果打狗的是一个得到了绝世的传承、可以炼制出极品丹的大炼丹师呢？
什么都不如这样一位炼丹师重要！
两百年前，娑南界有一位炼丹师在机缘巧合炼出一粒极品丹，后来通过天门被接去上界了。可见能炼出极品丹的炼丹师，哪怕终其一生只是炼出了一枚，也会为擎天宗看重，是他们需要的人才。修仙界有三千世界，不知道有没有不看重极品丹的世界，但想来在上界，极品丹这东西应是和娑南界一样的，都是非常珍稀难得的存在。
所以当出现了一个才接受过传承不久便能炼出极品丹的修士，上界岂会错过？
问天宗既然帮着上界看大门，就应该把这样一个炼丹师恭恭敬敬地请回宗门，确保这个炼丹师安然无恙，然后等着下一次天门开启时，把他恭恭敬敬地送去上界。
问天宗必须确保丹法传承绝对不会出问题，若传承和炼丹师无法分离，那还要确保这个炼丹师绝对不会出问题，甚至他们都不能主动引起这样一位炼丹师的恶感。
他们若是伤了这样一个炼丹师，必然会引起上界的勃然大怒。
哪怕问天宗里的大部分人自视甚高，根本看不透自己身为看门狗的真相，但这个宗门里总有一些人是知道自己在上界人眼中的真实地位的。擎天宗把问天宗扶持起来，他们肯定会防着看门狗反噬其主啊，万一看门狗把各种好东西昧下了怎么办？为了不叫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必然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控制着问天宗里的实权人物。
天门确实是四十八年一开。
但在天门关闭的四十八年里，问天宗未必就是自由的。
“我若是上界之人，完全可以在问天宗里挑出几个人，比如说问天宗的掌门之类的，总之是有实权的、可以把控宗门大方向的人，然后‘赐’他们一种‘天材地宝’，这种天材地宝需要配合每四十八年就得服用一次的辅药，如此才是真正的天材地宝，确实对身体有益，否则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云深不以为意地做出了一种假设，“如此我才能确保问天宗时刻以擎天宗的利益为重，就算有私心，但不会生出太大的私心。”
上界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控制着问天宗，云深并不清楚细节。
但他相信，真相应该和他做出的假设差不了太多。
不就是打一棒子给一颗枣么？养狗啊，全都是这么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有一个词叫一叶障目, 说得很好啊。此界中人大都不觉得上界之人用心险恶。在他们看来，擎天宗是擎天宗，问天宗是问天宗, 问天宗的张扬跋扈和擎天宗无关。
只因为两个世界之间隔着界膜！
上界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此界中人其实知道得并不多，谁也没那个本事跑到上界去看一看。而上界的灵气又远胜此界, 有机缘去了上界的人, 从此一去不回，那也是非常正常的啊。修仙者又喜欢闭关, 高修为者一闭关, 说不得几百年就过去了。
问天宗被擎天宗扶持起来, 也就是这一两千年的事。
一两千年的时间对于凡人和那些一辈子都无法结丹的低阶修士们来说，确实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时间。但对于高阶修士来说, 不过就是两三代人而已。只凭两三代人就彻底看清上界人的真面目？这确实不容易。偏偏掌握着此界权柄的就是这些高阶修士！只要高阶修士没有对上界生出怀疑，其他人便是有了怀疑，也没有说话的权利。
据说每次天门开启时，上界派来此界驻守天门的修士，大多是些脾性谦和的, 从来不会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们常说上界如何如何之好，又说自己不过是擎天宗内的外门弟子，因为领了驻守天门的任务，才会来此界中停留, 迎天骄们前往上界。
这些驻守天门的擎天宗弟子，各个都有金丹期的修为, 却只是外门弟子？
只这一点, 便能窥探到擎天宗的强大！
修仙界以强者为尊，人们总会不由自主地迷信强大。
大家想要去上界的心就更强烈了。
而若是有人大着胆子问起以前通过天门去往上界的前辈, 这些任务者或者说不是一个山头、所知不多，或者说那人已经被某某大能收为了亲传弟子，而他作为任务者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哪有资格与亲传弟子对话呢？总之听上去都是很有道理的。
大家如何会去怀疑上界呢？
即便是天照山，他们确实知晓了上界的真面目，但那是因为天照山的前辈用了某种可一而不可再的方式给他们传了消息回来。如果没有那位可敬的前辈，没了他那种可一而不可再的传递消息的方式，天照山会不会和其他势力一样仍看不透真相呢？
“偏那传回消息来的前辈是妖修，哪怕天照山大公无私，愿意把前辈传回的消息分享给整个娑南界，人修们照样能找出理由来自欺欺人——擎天宗只是对妖修这样，而我是人修，我若去了上界，他们肯定会正经待我，不会视我如同牲畜。”云深说。
关键是那前辈传回的消息中确实只说了上界待妖修如何如何，未曾提过人修，少不得就有人修去往上界后，果真被擎天宗善待的，将他们视为了正经的门内弟子。
但那少部分的精英人修被善待，不代表擎天宗对整个娑南界都是善意的。
多数人总会混淆这一点，见精英被善待了，便觉得擎天宗未曾觊觎过娑南界。
尚垚感慨说：“别说人修了……便是我们妖修自己，我们曾经也觉得上界就只会恶待妖修，不会对人修如何。所以我们妖修才会退守天照山，不在娑南界走动了。”他们那时候觉得整个娑南界的人修都不可信，未曾想过人修的待遇其实和他们一样。
尚垚想了想又说：“猜中了结果再去倒推，便觉得看破上界人的真面目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如果主子果真是谦谦君子，又怎么可能会在门口放置一条伤人恶犬呢？”
问天宗在娑南界里横行霸道，恨不得占尽天下资源。
但这些资源真的是被问天宗独享了吗？如何知道他们没把资源送去上界呢？
人们想当然地认为上界的灵气是此界的数倍，各类修仙资源都是不缺的，上界绝无可能贪图娑南界里的这么点东西，就好比说一个富豪怎么会觊觎穷人的家产呢？
但事实就是，富豪们想要扩大家业，最快的方式就是把穷人家整个儿吞了。
如果上界对娑南界真的全是善意，他们绝对养不出问天宗这么一个祸害来！
“可顺着大多数人的思路去想，上界之人每四十八年才出现一回，两界之间隔着界膜，问天宗既霸道又狡诈，只要在上界人面前装出和善的模样，就能把人骗过去。他们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问天宗全然受了上界的控制。”尚垚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别说是此方世界中的大多数人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
云深道：“就是在问天宗内部，除了极少数的几个被擎天宗挑拣出来喂过毒的，怕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一层真相，还以为上界之人就是这么看得起他们问天宗呢！”
“也是，只有大家都无知无觉的，上界才能更好地收割资源。”尚垚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据说问天宗掌门手里有一样法宝，即便天门未开，也能通过那样法宝联系上界。其他势力因此对着问天宗敢怒而不敢言，唯恐被问天宗告了黑状。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千机少阳丝，说是能用它来炼制塑灵丹，这个丹方不就是他们问天宗从上界那里问来的么？多少人羡慕问天宗，白得了这样一个丹方……但其实上界就只给了丹方而已，剩下什么都没给，哪怕他们真的拿出一粒塑灵丹呢，也可以说帮了忙了。只给丹方不给药材，又知这些个药材在娑南界里是极难凑齐的，这算哪门子的帮忙？”
这真像是拿一块没有肉的骨头把看门狗打发了一样。
看门狗没见识，只觉得骨头就是好东西了，但……其实这里头非常微妙。
“罢了，不说他们了。”云深既然得了天照山大妖们的集体看重，心里便有一些责任感，觉得有义务帮着大妖们劝诫小妖，“我们反正有了退路，可以指着凤君旧居中的传送阵，不用去天门自投罗网。不过，去了上界后，咱们现在的修为都很不够看。无论上界是何种情形，弱肉强食都是难免的，大家一定要抓紧时间、努力修炼啊！”
尚垚点头称是：“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不光尚垚要努力修炼啊，云深的意思是年轻小妖们都该努力炼炼，别一天到晚地围着自动炼丹机。那机子再是神奇，看个一天两天的也就得了，哪能天天围着看？
真说起来，他都没能仔细看过呢！
抢不过那些年轻小妖们去！
这一日，水月门郑重地求见。七长老原本以为她们是来求丹药的，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来求帮手的。水月门在之前的拍卖会上拍下一枚极品清静丹，现在想把这粒丹药送回宗门去。但水月门中修为最高的便是水掌门，也不过就是元婴期的修为而已。
没遭遇大事、不用防备他人偷袭的时候，元婴期的修为已经够看了。
但想要把极品清静丹护送回去，路上说不得会有种种埋伏，而且问天宗那边已经开始有了小动作，水月门最是防备问天宗，只靠自己宗门这些人，她们不敢上路。
水掌门把姿态摆得很低，只说若隐世门派愿施以援手，派人护送她们回去，她们可以给出非常丰厚的报酬。她们手里还有不少上品灵石。七长老就觉得十分为难。
虽然隐世门派没有护送水月门的义务，但在不缺化神期高手的情况下，水掌门明明已经拿出了那样丰厚的报酬，隐世门派却依然拒绝派出一位化神期高手去护送她们……七长老自己心里虚啊，总担心别人会因此猜到他们的那些个化神期都是假的。
再有，事实确实如水月门说得那样，她们其实护不住极品清静丹。如果她们手里的这枚极品丹真被人抢去了，最后落到了问天宗……或者干脆落到了上界擎天宗的手里，七长老一想到云深炼出来的好丹药最终便宜了上界人，他心里非得怄死不可！
水掌门手中的上品灵石又是天照山急需的。还不知道传送阵被修复到什么程度了，上品灵石自然越多越好。水掌门向来大方，七长老觉得不该错过这样一个主顾。
但如果答应了水月门的护送任务……
七长老怕他们天照山仅剩的这么几个大妖在护送途中折损了！
好在水掌门也不是立即就要隐世门派给出答复的，见着七长老眼中的诧异，她便知道自己提出来的这个要求远在隐世门派的意料之外，自然要给隐世门派一些思考时间。她很是体贴地表示：“我们知道贵派隐世多年，不愿意参与娑南界中的纷争，我们这要求确实提得突兀了。但我们水月门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护送途中真的出现劫道者，他们是生是死，这笔账都由我们水月门与之清算，绝对不会算到贵派头上。”
看样子天照山这隐世门派的谱摆得很好，水掌门见着七长老犹豫，就自行帮隐世门派想好了理由。七长老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便说他要与其他长老商量一二。
其他长老？
并没有其他长老！
除了在凤君旧居中兢兢业业修补传送阵的二长老，天照山再没有别的长老了。七长老思来想去还是把云深和伊莱亚斯这俩靠谱的孩子请来了，再让几个大妖旁听，大家坐下开了一个会。会上，七长老明说了天照山的难处。他们的化神期是假的啊！
“为什么非得护送不可？不能把丹药直接传送回去吗？”伊莱亚斯问。
三注城里设一个传送阵，水月门再设一个传送阵，让丹药通过传送阵传递。三注城里的传送阵一启动，水月门那边就能收到丹药，这不比什么护送方式都安全吗？
七长老：“！！！”
七长老想了想说：“因为铺陈传送阵需要时间？尤其是这种定向定点的传送阵，从无到有去铺陈的话，所费时间绝对不少。未曾听说水月门内有高明的阵法师……”
他们天照山倒是有高明阵法师了，但也就只有二长老那么一个！
二长老现在的心思都在凤君旧居里，绝对分不出心神来给水月门。
而在这种时刻，水月门也不敢去信别的势力中的阵法师。只要她们开始铺陈阵法，大家就必然能猜到阵法的作用。极品清静丹这东西太引人觊觎了。若是那些阵法师在暗中动一动手脚，水月门就有可能忙来忙去忙到最后一场空。她们不敢赌这个！
伊莱亚斯忽然朝云深看去，云深回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下一秒，伊莱亚斯朝云深伸出了手。云深心里明白了，又到牵手的时间了吗？但他们正和大妖们一起商量重要的事情呢，又不是在私底下……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云深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伊莱亚斯拉着云深的手，再一次感知到了魔法塔的存在。他便保持着这个牵手的姿态，对七长老说：“我有一件祖上传下来的秘宝，是两个小阵法盒。只要把东西放进其中一个盒子里，启动盒子上的阵法，它就能被即时传送到另一个盒子里去。”
伊莱亚斯凭空取出两个华丽的盒子，放在了七长老面前。
在魔法界，这种魔法盒一般是用来传递信件的。
不过这种魔法盒非常珍贵并且少见，因为这里头叠加了许多的时空魔法。而时空魔法是魔导师、圣魔导师们才能掌握的魔法。若不是魔法塔中有一组现成的魔法盒子叫伊莱亚斯白得了，以他现在大魔法师的境界，暂时还造不出这样的一对盒子来。
有一个很好玩的现象——虽说魔法界对于规则之力拥有更清晰的认知，不像修仙者那样直接用一个玄之又玄的“道”把一切都概括了，显得格外不明不白。但在特定的规则之力的应用上，比如说对时空规则的种种应用，修仙界又超出了魔法界许多。
像魔法盒子这东西，七长老听了伊莱亚斯的介绍，至多觉得这玩意儿新奇，但没觉得它神奇到叫人觉得不可思议，也没觉得这东西过分昂贵。七长老说：“好生机巧的心思！连人一块儿传送确实复杂许多；如果只传送一粒丹药，顿时就简单了。”
伊莱亚斯点点头。那些传奇的魔法师们确实都有一颗机巧之心。
伊莱亚斯心里有些高兴，便捏了捏云深的手。
云深回捏了一下。罢了，喜欢牵就牵，喜欢捏就捏，都由着他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七长老收下一对魔法盒, 知道云深和伊莱亚斯各自忙得很，便没有再留他们。
两人便手牵手地回了房间。其实无论是作为修仙者，还是魔法师, 直接瞬移不比什么都快吗？但就这几步的路, 他们还是习惯慢慢走来。手牵着手也是一种意趣。
云深的心情已是十分坦然，牵手就牵手呗, 这有什么奇怪的！
大鹦鹉他们那些个年轻的小妖们, 还喜欢凑成堆地搂搂抱抱呢，化作原形的时候, 他们甚至还会互相舔毛, 云深有幸围观过大型舔毛现场, 也没觉得妖修们就失礼了，反倒是觉得他们之间感情真好。与人修相比, 果然还是妖修们更为质朴可爱啊！
但伊莱亚斯心里却多了几分思量。
魔法塔的存在，伊莱亚斯一直都没有和云深说。起先自然是防备云深了，那时候他虽在一街的行人中精准挑中了云深，但内心还是做了区分的，从不觉得自己和云深会是一路人。后来两人的关系渐渐好了, 但又一直没找到机会坦白魔法塔的存在。
这便一路瞒到了现在。
说来，他和云深相识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两人之间却连共灵契约都定下了！
原本契约完成的那一刻是非常适合坦白的，但那会儿他们正在凤还秘境中争分夺秒呢。等出了秘境, 两人又一直忙一直忙，忙到伊莱亚斯最近都没想起过魔法塔。
回到布满禁制的房间里, 伊莱亚斯终于忍不住说：“我在你身上放了一样东西。”可不能继续瞒下去了, 总觉得继续瞒着会出事，云深现在只是境界低, 所以还没察觉到魔法塔的存在。等云深修为晋升，迟早有一天，他能通过契约反向感知到魔法塔。
“是什么？”云深好奇地问。
“一座神术塔。具体来说就是一样……和灵府差不多的东西。”伊莱亚斯不知要怎么用修仙界的语言去准确描述魔法塔，正好云深继承了引灵海，他觉得两者之间有相似点。引灵海是定恒仙尊曾经的仙府，魔法塔则是某法圣曾经生活并搞研究的地方。
“为什么要放在我身上？放我身上安全吗？”云深下意识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他没觉得身上多出东西来啊！灵府这东西那么要紧，伊莱亚斯应该自行认主了才是。
“出了一点状况，让你和它产生联系，才能真正保全它。”伊莱亚斯说。
云深那脑子转得多快啊，哪怕他对于伊莱亚斯这个人已经拥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喜欢，也不妨碍他想明白一些问题，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将它放在我身上的？”
“在我们正式见面之前。”伊莱亚斯说。
果然！云深目光灼灼地盯着伊莱亚斯：“所以你那时候救我……”
伊莱亚斯老实承认：“是因为想要保全神术塔。”
其实他可以运用一点点小小的话术，这正是他擅长的，说些哄骗云深的话，譬如说他第一眼见到云深就觉得与众不同之类的，但哄骗是对云深的不尊重……等等！
伊莱亚斯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人惊住了。
云深没有注意到伊莱亚斯的变化，反倒是舒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原来是这样……就说呢，你当时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正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过这并不影响你对我的恩情。你是实打实地救了我，又实打实地帮我修复了丹田，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发生改变。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能在那个时候见到你，很高兴我能帮你保全神术塔……虽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保全的……”
云深并不觉得伊莱亚斯道破真相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会出现隔阂。
因为伊莱亚斯本没有义务救他。
而伊莱亚斯确实救了他。
这就胜过一切了。
伊莱亚斯的隐瞒造成的最大的后果就是——叫云深在刚认识他时，误以为他是一个善良的佛修了。云深绝对不会讨厌一个善良的人，因为善良其实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但在逐步了解了伊莱亚斯的工于心计之后，云深果然还是更喜欢真正的他！
“不不不，我刚刚说错了。”伊莱亚斯却着急着解释。
云深好奇地看着他。
“我一直以为……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并没有对你另眼相待，看你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看到你时，你就站在热闹的长街之上，街上来来回回很多人，如果我看你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那么我不会正好选中了你……”
云深好像有些听明白了。
但伊莱亚斯似乎还觉得自己的解释不够到位，语无伦次地补充说：“不一样……你和长街上的那么多人都不一样……或许就是你们修仙者常说的缘分，也或许是……只用一眼，你就抓住了我……不不不，是我被你抓住了……总之我只能看到你……”
那时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云深身着常服，隐在人群中并不算高调。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伊莱亚斯愣是从那么多人中挑出了一个云深，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似的，把魔法塔的锚点设在了云深身上，让两个人的命运从此连在了一起。
伊莱亚斯有些懊恼：“我从来不相信命运，我亦不相信神明；我从来不会对一个陌生人率先释放善意。我认为用利益来交换利益，这一点在任何时刻、任何境遇下都适用。”所以我从不愿意相信，自我第一眼看到你，你对我来说就已经与众不同了。
年轻的魔法师难得有了几分紧张，生怕自己的解释依然不够。
年轻的修仙者却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意。
云深主动迎上前，给了伊莱亚斯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明白……我很高兴成为你眼中的与众不同……这大约就是一见钟……咳咳咳咳！”云深忽然疯狂地咳嗽起来。
“我是说一见如故！这绝对就是一见如故！”云深大声地说。
一见如故，一眼便从皮囊看到了灵魂。
所以一眼之后的种种，就都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惺惺相惜。
如果没有这份惺惺相惜，那么伊莱亚斯只要确保云深不死就可以了。纵然云深作为锚点很重要，但想要保锚点万无一失，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把云深变成听话的傀儡吗？也别等到感情加深再签订共灵契约了，直接一个奴隶契约不比什么都好用吗？
云深绝对不会怀疑伊莱亚斯的心意。
而在被云深抱住的那一瞬间，伊莱亚斯终于放下心来。
他顺着云深的力道加深了这个拥抱。
一见如故？行，那就一见如故吧！一见如故真是一个好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征得伊莱亚斯的同意后, 七长老借用了那一对魔法盒子。
等到再与水月门见面时，七长老便把魔法盒子拿了出来。七长老只说这盒子是他们族中的秘宝，可暂时借给水月门一用。水月门需要为此拿出一笔不低的借用费。
水掌门从隐世门派手中接过盒子, 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什么。
在没有施加魔法能量的时候, 盒子上的魔法阵、魔纹就如死物，仿佛只是一种新奇的装饰纹路。魔法阵和修仙界的法阵还不一样, 修仙界的法阵即便没有启动, 但因为法阵本身就是用灵力来绘制、铺陈的，除非又叠加了极为厉害的隐匿法阵, 不然修仙者总能感知到一二。魔法阵却不是, 对于修仙者来说, 魔法是与修仙体系完全不同的力量，哪怕都是力量, 但缺乏相应的感知力，修仙者就意识不到魔法阵的存在。
伊莱亚斯之所以能借用仪器等东西“捕捉”到灵力，是因为他来到修仙界后，明确知道了灵力的存在，然后有意识地去感知灵力。修仙者对于魔法却不是这样的, 水掌门绝无可能猜到世界上还存在另一套规则体系，她没有这类的意识，于是什么都没感知到。（即便是与正道功法不同的邪修，其实他们的规则体系和正道还是一样的。）
七长老早就想好了借口, 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说的全都是瞎话：“这秘宝十分难得, 关乎我门隐秘。在我门之内, 它只能由身负圣脉的人来继承使用。我们这次出行，若不是正好有一圣脉跟随, 他又随身带着秘宝，我们也无法将它借出来给你。”
水掌门心里就有数了。这个盒子就只能在特定的人手里发挥出作用。
水掌门忽然想起那些录了问天宗丑事的不知来源的留影石。说是不知来源，其实也不准确，至少水掌门最开始拿到的留影石全是从震山门那里来的，而震山门又和隐世门派交好……那留影石也是稀奇，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只能把画面播放三次，三次以后就没什么用了，就好像忽然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只有样子好看的晶莹石头。
难不成那石头和眼前的盒子是一类的东西，只能由特定的人来使用？
水掌门在心里暗自记下“圣脉”这个词，不禁对隐世门派有了更多的揣测。
七长老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高冷地问：“你们能否把盒子顺利带回去呢？”
水掌门连忙把自己乱飞的心神收回来。她心里清楚，这时候若说不能，那就显得水月门太没有本事了。事实上，各势力的主事人虽然都在三注城里逗留，但宗门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放下不管啊，所以这些日子众势力都安排了传信的人在宗门与三注城之间往来。尤其像水月门这样做生意的，需要随时盘点账册，传信人更不会少了。
水月门的传信人一般都是筑基期修士。这样的修为不算很低，哪怕遇到了事情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但又不算很高。她们相对来说是安全的。因为无论其他势力怎么揣摩，都不会相信水月门敢把一粒极品清静丹交给筑基期弟子，由她们带回宗门。
那会不会有一个或多个势力故作聪明，认为水月门就是敢做他人不敢做的事，认为水月门就是把清静丹放在了筑基期弟子身上，从而盯着水月门的传信人不放呢？
几乎没这种可能。
因为水掌门的那个师姐，无人知道她的存在，大家便感知不到水掌门那种要把清静丹送回宗门的迫切的决心，说不得水掌门是想留着清静丹以后用呢？大家更愿意相信水掌门将这枚丹药随身携带了。再说，谁玩得起这么大的一场赌博，竟然把那么珍贵的丹药交给筑基期的弟子？就算是要另辟蹊径，但也没有专门挑着死路走的啊！
水掌门便说：“我们正打算做一门新的生意，用引灵丹来喂养妖兽，再把妖兽卖给别人……都知道我们水月门最擅长做生意了，有了新生意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的。正好几天后，我们找震山门预定的五千粒引灵丹就到手了，我会安排几个弟子和震山门的弟子一起，把五千粒引灵丹送去新的牧场，到时候就把这秘宝夹在在其中……”
这秘宝看着有几分精致，又没灵力波动，完全可以把它当作是女子的梳妆盒。
为着每旬五千粒的引灵丹，水月门的传信弟子完全可以在三注城和牧场之间往来，哪怕不用一旬一次这么跑，但一月一次肯定要的，不多久就能把秘宝带回来了。
七长老觉得这法子十分稳妥，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他只准水掌门拿走对盒中的其中一个。毕竟是宗门秘宝嘛，都说了是秘宝，七长老表现得小气一点也很正常。
七长老说：“我们可以给你演示一下传送效果。等一个盒子安稳送到，你只管把丹药带来，我们再帮你把丹药送到那个盒子里去。”七长老就把伊莱亚斯喊了过来。
伊莱亚斯原本是褐发蓝眸的长相，与此界人修有所不同。
为了不叫人联想到妖修身上去，伊莱亚斯在见水掌门之前，特意用魔药把自己改成了黑发黑眸。但就算是这样，他的五官也比此界人更加深邃。水掌门见着他时，心里又把“圣脉”一词拿出来掂量了一下，以为这就是圣脉之人，自然与普通人不同。
伊莱亚斯示意水掌门随意拿出一样东西来。
水掌门就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并没有乱了发型——这是她与水含秀生父的定情之物，因为炼制手法特殊，一般人很难仿制。伊莱亚斯示意水掌门亲自把发簪放到其中一个魔法盒子里，然后盖上盖子。下一秒，澎湃的魔力就从他身上涌了出来。
魔法盒子上的时空法阵被完全激活了。
这一瞬间，水掌门确实感知到了某种力量的存在。
等到法阵重新归于沉寂，伊莱亚斯示意水掌门打开另一个盒子。
见到那根熟悉的簪子，水掌门彻底放下心来，当即拿出了一笔很大的定金。等到极品丹被成功送回宗门后，水掌门就会交付剩下的款项。她们这一场花费也不少。
从这一日起，水月门开始心焦难耐地等着震山门出第二批引灵丹。因为只要拿到引灵丹，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排人出发回宗门了。她们并不在人前隐藏这份焦急，遇到别的势力时，还一再强调这门新生意，暗示大家兜里还有灵石的，赶紧找她们预定吃引灵丹长大的顶级妖兽肉吧！有人背后就嘲，水月门真是掉进钱眼子里了。
这同时，问天宗也在心焦难耐地等着震山门拿出第二批引灵丹。
第一批的引灵丹已经全部分发给众人了，大家都没觉出什么不对。如果第二批丹药落空了，就说明隐世门派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出丹量，头一批的一万两千粒还不知道攒了多久呢！但如果隐世门派顺利拿出了第二批、第三批引灵丹，问天宗就需要重新掂量一下隐世门派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他们还得调整接下来的计划。
这意味着在震山门拿出第二批丹药之前，问天宗都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动作。
云深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他心道，不能叫问天宗失望呢，别说第二批引灵丹能准时供应，有了自动炼丹机，第三批、第四批……未来许多批引灵丹都能准时供应！
这自动炼丹机，其实也不是完全自动的。
二长老再次从凤君旧居中出来时，正好赶上自动炼丹机停下工作了，吓得大鹦鹉几个以为他们把机子“看”坏了。他们不就是目光热烈了一点吗，怎么就看坏了呢？
没等二长老歇一口气，就听见大鹦鹉在那里大喊大叫：“云深！机子坏了！”
二长老心里好奇，一把拉住七长老问：“什么机子？”
“自动炼丹机啊！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一天能炼一千多粒引灵丹。”七长老骄傲地说。他虽然没有像小妖们那样围着机子看个不停，但趁大家休息时也跑去偷看过。
“自动炼丹机？真的被伊伊和云深做出来了？”二长老十分震惊，“我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他们不还说那就是一个设想吗，伊伊不还在算来算去吗？这就做出来了？”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造出一样可以自动炼丹的机器？
“早做出来了！它都炼了快半个月的丹了！”七长老说。
二长老还是觉得一切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边，大鹦鹉已经拉着云深和伊莱亚斯跑到了自动炼丹机面前。
云深解释说：“它没有坏，只是没有能量了，需要我和亚西帮它充能。”
这台机子需要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人一起充能。云深充能的过程很简单，只要给它补充水木两种灵力即可，机子上有设备能分别储存两种灵力。而伊莱亚斯需要给那个可以控制火元素的叠加魔法阵充能，充能时就需要先把魔法阵中的星源石取下来，然后往这种天然的材料中输入大量的魔力。星源石可以把魔力中的魔法能储存起来。
等到云深和伊莱亚斯分别充好能量，伊莱亚斯把星源石放回了魔法阵中，机子果然又开始正常炼丹了。这边把药材放进去，不多时，那边就有炼成的引灵丹出来。
二长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嘴巴下意识张大了。
不等二长老发问，大鹦鹉立马洋洋得意地解释说：“二长老，您不用问啦！我可以发誓这台机子里绝对没藏着一个活着的炼丹师，更没有藏着一个死了的炼丹师的魂魄，它真的是自己炼丹的！它完完全全就是一台机器，我将它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二长老立时就把嘴巴闭上了。
伊莱亚斯充完能，一抬头便见到了被小妖们包围的二长老，忍不住关心了一下双向传送阵的研究进度。二长老最近在修补传送阵之余，确实花时间想了一下双向传送阵，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交付能量后进行传送这个做法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要实话实说吗？
迎上伊莱亚斯关心的目光，二长老转头再看了一眼那台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但又确确实实实现了的自动炼丹机，咬了咬牙说：“不、不慌，我很快就会找到思路了！”
自动炼丹机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二长老绝对不能认输！
作者有话说：
二长老：兔兔绝不可以认输！

第156章
因那等法子是伊莱亚斯想出来的, 二长老便想拉着伊莱亚斯探讨一番。
先交付能量，然后进行传送，这究竟要怎么实现呢？
伊莱亚斯知道二长老已经完全定势, 除非把二长老心目中的常识彻底打破, 否则二长老都没法接受炼金术中的一些概念。那么，应当如何去打破二长老的常识呢？
伊莱亚斯就说：“首先, 时间是没有方向感的。”
二长老：“……”
很好, 这头一句话，二长老就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
时间怎么可能没有方向感？时间的洪流只可能滚滚向前, 无法倒退。婴孩只可能一天天长大, 最终变成垂暮老人；花木只可能一日日成熟, 最终长出果实。一件新的摆件，自它被造出来开始就在一点点变旧, 经历无限的时间后最终变成一捧尘埃。
这就是时间的方向感！
诚然修仙者有灵药，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但那不是时间倒退，而是灵药之效；修仙者亦有手段，可以让新的摆件始终如新, 但那不是时间暂停了，而是灵力之功。
而灵药再有效、灵力再有功，依然无法真正地战胜时间。所以修仙者的寿数是有穷尽的。即便得道成仙了，仙人的寿数仿佛“寿与天齐”, 但其实依然存在个期限。
时间的方向就是——向前！
面对二长老的反驳，伊莱亚斯却摇摇头说：“小孩会慢慢长大, 果子会由青涩变得成熟, 新东西会变成旧东西，这只是一种自然规律, 我们称之为自然律。它们并非时间本身。我们恰好找到了事物发展的规律，却还不能因此说掌握了时间的规律。”
二长老：“……”
听听，这是人话吗！这绝对不是人话！
当然也不是妖话！
妖修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伊莱亚斯说：“在日常的生活中，我们对时间的方向性的认知主要来自于……用我家乡先贤傅里叶先生的话来说，来自于热量的流动。不涉及到任何灵力，也不涉及到任何神术，热的东西总会自发冷下来。我们习惯将这样的过程视为时间的流动。”
伊莱亚斯并不是一个好老师。
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但大约是因为那些复杂的概念、那些新颖的理论，他自己一眼看过去，心里便已经懂了，从来没觉得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东西。往夸张了说吧，当他和二长老探讨时间的方向性时，他认为自己讲的其实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的知识，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但在二长老听来绝不是这样的。而要让伊莱亚斯具体阐述一下“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抱歉，他真的阐述不来，因为一加一就是等于二啊！
而在伊莱亚斯过去的经历中，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享受着这一份独来独往。无人能窥见他内心的广袤，他也无意和他人分享那片广袤。他只管自己学到了就行，从未想过要和其他人分享交流。伊莱亚斯确确实实没有点亮“教学”这一复杂的技能。
伊莱亚斯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把魔法界里的那一些研究理论灌输给二长老了，但对于二长老来说，他只会越听越糊涂。二长老心道，热的东西总会自发冷下来，这和时间又有什么关系？由着伊莱亚斯就此展开的话，只怕这“糊涂”的雪球会越滚越大！
但糊涂归糊涂，因为有一台可以稳定工作的自动炼丹机摆在那里，所以在二长老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愿意接受伊莱亚斯那一套的，即便那一套真的与他常识不符。
罢了，常识这东西……有什么好坚持？！
坚持常识能叫他造出自动炼丹机吗？二长老在心里摇头，必然是不能的。
二长老便道：“你不要再说了（再往下说，我该听不懂的，还是听不懂），我认同你的结果就是了（我不想搞清楚原因了，直接认同你的结果，这样行不行）。好，时间是没有方向性的，然后呢？”咱们直接顺着结果往下说吧，这样还显得容易些！
伊莱亚斯教学的本事或许是差了一点，但揣摩人心的本事并不差，听了二长老的话，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干脆只说了结论：“因为时间没有方向性，那么当我们知道了一样事物的未来，便也可以推导出这样的事物的过去。”其实只谈结论对于伊莱亚斯来说还轻松一些，让他陪着二长老一点一点地推导出结论，反而是为难人了。
既为难伊莱亚斯，也为难二长老。
大炼金术师艾萨克曾提出过一个对过去和未来都有严格规定的完全机械式的魔法模型，在这个模型中，并不存在任何自由意志。如果一个炼金等式在时间正向上可以成立，那么它在时间逆向上同样成立！模型一旦确立，“时间箭头”便失去了意义。
既然没有意义，那在构建炼金法阵的时候，就可以完全忽略时间箭头了。
所以，二长老最为在意的那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二长老想不明白，先交付能量，后进行传送，这究竟要怎么去实现；但伊莱亚斯立足于大炼金术师艾萨克的机械式魔法模型，打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先后的问题。
没有时间箭头，自然没有先后！
于是整个问题直接简化成了“交付能量”和“进行传送”两部分。
而这立刻就回到了二长老熟悉的领域之中。
对于一个阵法师来说，如何交付能量，如何进行传送，都是他擅长的啊！
“但……总得有一个先后吧？”二长老支支吾吾地说。他觉得自己就算只听结论也没能听明白。说一千道一万，这一套目前只存在理论中的传送阵真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话，他们就是需要先把能量交付出去，然后等到未来某一天有需要时才进行传送！
这里头分明是有先后的！
这下轮到伊莱亚斯沉默了。
好嘛，刚刚那些话全部白说了。
看样子，只说结论果然是不成的，只说结论的话，二长老哪怕情感上愿意接受这一套结论，但理智上无法接受。而理智上无法接受，他就无法把这一套应用出来。
伊莱亚斯发现自己是真没法子把炼金学中的一些概念灌输给二长老了。
二长老不成的话……伊莱亚斯就只能自己上了。
伊莱亚斯便说：“我自幼学习神术，对神术的那一套非常擅长，反倒是对修仙者的手段了解不多。以我目前在神术方面的境界，暂时还无法参透高深的时空神术。”
简单的时空魔法，好比说瞬移，好比说让一朵花时间暂停，那自然没问题；但高深的可直接穿透两个世界之间界膜的那种魔法，以伊莱亚斯现在大魔法师的境界，他对于规则之力的掌握还是弱了那么一点，凭着他自己的研究，是无法穿透界膜的。
“在这方面，修仙者要走得更远一些。”伊莱亚斯又说。
魔法师和修仙者之间始终存在巨大差别。两者力量本源不同，进阶方式不同，就连知识体系都完全不同。针对规则之力的研究，修仙者在理论上走得很慢，却在实际应用上走得很远。按说伊莱亚斯对规则之力的理解是远远超过天照山众妖的，但在力量的掌控上，便是修为堪比金丹的年轻妖修尚垚，都比伊莱亚斯更擅用时空之力。
当伊莱亚斯初入天照山时，尚垚展露出来的那个涉及空间转换的法术，就曾让他眼睛一亮。只不过伊莱亚斯那时没觉得自己能掌握修仙之力罢了，现在却有不同。
别说二长老见到自动炼丹机觉得稀奇，其实就连伊莱亚斯本人看到了自动炼丹机，心里都有过很多想法。这台机子的原理在伊莱亚斯看来并不复杂，但它的出现意味着魔法和仙法可以完美结合，它的成功是魔法和仙法之间一种齐头并进似的成功。
魔法所不能做的，或许仙法就能做。
二者都不能做的，或许二者结合了就能做。
如果可以，伊莱亚斯想跟着二长老学习一点阵法方面的知识。不需要学得有多深入，不需要二长老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只要能跟着学一点基础就可以了。
等到伊莱亚斯掌握了一定的阵法知识，说不定他就能把大炼金术师艾萨克的机械式魔法模型带入到修仙阵法之中，从而解决掉二长老的难题，消除天照山的困境。
伊莱亚斯有这个信心！
额，如果在实际学习中遇到了难以理解的部分，云深愿意帮着做讲解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伊莱亚斯想要学习阵法, 二长老格外支持！
修仙界有种说法叫“道不可轻传”，伊莱亚斯尊重此界传统，自然不敢贪求高深的阵法知识, 表示只想跟着二长老学些基础, 二长老却大声说：“基础？对对对，是得从基础的学起, 等学完了基础, 再跟着我学高深的！”只要伊莱亚斯能学进去，二长老恨不得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倒给伊莱亚斯。道不可轻传, 但能对着小辈使劲传！
考虑到二长老近来特别忙, 应该没那个时间给他启蒙, 伊莱亚斯表示只想请二长老帮他拟一个学习大纲，二长老却拍着胸脯说：“只管跟着我便是了, 我修复传送阵时，不也需要一个小辈帮忙打下手么，凭伊伊的悟性，这么跟着我学了，说不得就能学进去了。”二长老确实忙, 但忙又怎么了？忙了就可以忽略小辈们的课业了吗？
如此盛情难却，伊莱亚斯顿时觉得压力很大。
伊莱亚斯仍记得自己学习《九华洗髓换天法》时遇到的种种困境，那些心法太难懂了，要不是云深艺高人胆大, 直接带他感悟功法，只怕他到现在还没掌握要领！
所以, 二长老表现得对伊莱亚斯越有信心, 伊莱亚斯的压力就越大。
怎么办，好像忽然就没那么自信了。
好在阵法的基础在于“八卦”。
虽说八卦分出了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两种, 八卦互相搭配又分出了六十四卦，先天八卦又得配合以阴阳，后天八卦又要论上五行……还有什么八卦配九宫，又分出了先天配法、后天配法、太乙配法等等。而八卦又可以简化成六卦，或者说八卦极可能脱胎于六卦，六卦却又要应和三阴三阳……诸如此类的种种吧，听上去尤为复杂。
但好在学习八卦时，伊莱亚斯可以借用数学为工具。无论二长老是怎么教的，伊莱亚斯学习的时候，都会用自己更为擅长的纯数学的方式去进行记忆并归纳整理。
这难度立时就比《九华洗髓换天法》小了不少！
二长老试探性地教了两天，伊莱亚斯在稿纸上记了整整十页别人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将二长老的教学内容记了个七七八八，并且还尝试着融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而这落在二长老眼中，便成了伊莱亚斯悟性惊人的表现！
二长老当即决定把伊莱亚斯带去凤君旧居中。
伊莱亚斯求之不得。
而当魔法师跟着二长老离开后，云深起先真有几分不适应。
实在是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监督伊莱亚斯的作息，估摸着时间该吃饭了，就会喊上伊莱亚斯一起吃；估摸着时间该睡觉了，就会喊上伊莱亚斯一起睡。
如果他不帮着监督，伊莱亚斯自身的作息将会乱得一塌糊涂。
既然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到了吃饭休息的时间，云深总下意识地想要喊一喊伊莱亚斯。很多时候，话都跳上舌尖了，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其实伊莱亚斯此时根本不在他隔壁房间里。不知怎么的，云深只觉得心头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云深对自己说。
伊莱亚斯正在努力学习阵法，这真是伊莱亚斯上进的表现，他作为伊莱亚斯的好友，正该为着伊莱亚斯的上进而高兴，有什么好失落的？云深干脆给自己炼了一炉辟谷丹，一粒吃下去，许久用不上吃饭，便把吃饭的时间省下了。而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也不打算正经睡，直接用了打坐来代替睡眠。一天打坐两个时辰也就足够了。
云深彻底把吃饭休息抛在了脑后。
之前劝解伊莱亚斯时说的那些个身体为重的话，他自个儿统统忘了，只管没日没夜地炼丹。不过作为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他这么做，其实并不影响身体健康。
说到底，之前坚持那样的作息，都是为了照顾伊莱亚斯啊！
云深继续从七长老提供的单子上挑选有缘人，配合以《白水青木诀》，专注于丹法之中，渐渐找准了独自一人时的生活节奏。尚垚利用自己的天赋技能，借了草木之身，关注着三注城里的种种动向，发现很多事情的发展就和云深预估的大差不差。
那些心存鬼胎的人都在等着第二批引灵丹出现呢。
然后，第二批引灵丹果然就出现了！
震山门往外卖丹药的时候很有意思，他们就拿着三个储物袋，一个袋里是上品引灵丹，一个是中品，一个是下品。有客人上门了，客人说要多少多少粒的上品引灵丹，他们就叫客人自己拿个器皿出来，然后举着那个装着上品丹的储物袋往外头倒。大家都是修士，眼力自然要远远高过凡人，只要倒的时候专注看上几眼，就可以数清楚究竟倒了多少粒。等够数了，震山门就把储物袋收了，然后把下一个客人迎进来。
问天宗的人去购买丹药时，冷不丁地就说：“我自己倒！”
郝长老多看了这个人几眼，心里掠过许多想法，但面上是一点情绪都不露的，直接说：“行啊！你自己倒吧，都是一样的丹药，你倒够了数，就把储物袋还给我。”
三个分别装了上中下三品丹药的储物袋并没有被某个特定的人认主。
没认主的意思就是谁的神识都可以往里头探。
问天宗的人说要买五十粒上品丹、两百粒中品丹和八百粒下品丹。他先接过装上品丹的储物袋，神识进去绕了一圈，发现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的储物袋，没被做过任何手脚。储物袋里没有别的，只有丹药。丹药都堆在一块儿了。拎着储物袋往外头倒的时候，里面的上品丹会被随机倒出来。问天宗的人就随机地倒了五十粒出来。
之后倒中品丹、下品丹时也是一样的操作。
等这个客人走了，郝长老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不到一天的功夫，丹药全卖完了——因为有个水月门，不仅提前预定了不少丹药，又说这次卖剩的也只管给她们。眼看着太阳快下山了，水月门等不及就说天都黑了，应该不会有主顾上门了，她们就把丹药全拿走了。郝长老原本还想说，这才是第一天，这些丹药原本打算卖一旬的……水月门哪有时间和他讲道理，拿了丹药就走。
郝长老心满意足地拎着三个空储物袋见自家掌门去了。等见到了掌门，他说起了那个叫他翻白眼的客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来买丹药的，显然是为着试探来的。怎么的？隐世门派一旬出一万两千粒丹药很不可思议吗？以为我们要作假？”
为何那人非得接过储物袋自己倒呢？
因为他怀疑储物袋被动了手脚，倒出来的那些丹药确实是真的，但最后剩在储物袋里被水月门全包的丹药则是假的。那人是怀疑震山门、水月门两个门派帮着隐世门派一起做戏呢！怀疑隐世门派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出丹量，是被他们造势造出来的。
“不过是最低级的引灵丹，我们犯得着动手脚吗！”宋掌门说。
“就是啊！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郝长老在一旁摇头，“隐世门派真想造势，何必选引灵丹？这不过是他们门中新弟子的练习之作，弟子们总是要练习的，但这种丹药留在手里却又没什么大用，所以才会交由我们卖出去，好歹赚些灵石。”
郝长老和宋掌门都已经信了，那传说中的隐世门派必然有很大的规模。说不得隐世门派的弟子数量还要超过他们震山门？哎，同样都有许许多多的弟子，隐世门派的低阶弟子能够炼出引灵丹来，而震山门的低阶弟子一个个正等着张嘴吃引灵丹……
比不得啊，真是比不得！
当问天宗那边得到消息，知道从震山门处买到的丹药全是真的，而储物袋里确实装着许许多多的丹药之后，他们也渐渐怀疑起来，难不成娑南界里真的存在隐世门派？有人说：“只怕那凤还秘境……里面有座大炼丹师的遗府，这大炼丹师说不得就和隐世门派有关，存在于隐世门派的记载之中。否则那传承怎么就被他们得了呢？”
问天宗每一次都会安排那么多弟子进入凤还秘境，来来回回已经好多次，却连里面到底有没有传承都没搞清楚！偏隐世门派进去这么一回，传承就被他们得了？说不得这份传承本来就和隐世门派有关！说不得隐世门派知道凤还秘境的来历，手里还有完整的秘境地图。要不然实在是想不明白啊，为什么那一份传承就被他们得了呢？
总不能是因为隐世门派大有本事，而他们问天宗的弟子太无用了吧？
但现在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既然传承已经被夺了，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如何把传承“请”回来。掌门心腹说：“我们此前从未听说过隐世门派的存在，可见他们的藏身之处十分隐秘。说不得就和那群妖修似的，一个护山大阵把什么都藏住了。”
心腹口中的妖修就是指天照山。
天照山外的连环大阵十分厉害，问天宗也拿那个大阵没有办法。
问天宗从未想过隐世门派和天照山之间可能存在联系，因为妖修不擅炼丹，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了。于是在他们看来，隐世门派比天照山还要隐秘。天照山好歹叫人知道具体位置，只是大家被护山大阵拦住了。隐世门派却连宗门位置都没有暴露。
“故而，要么能一鼓作气地将人拿下，要么就得徐徐图之。”心腹又说。
要么请宗门内的化神真尊出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隐世门派按住，但又说隐世门派内同样有化神期高手，还不止一个！一旦惊动了他们却又不能把人全拿了，隐世门派只要躲回他们的藏身之地，然后又是几百几千年的不露面……问天宗可等不了几百几千年啊！问天宗得在下一次天门大开的时候，把人妥妥帖帖地送到上界去。
那便只剩下徐徐图之这一条路了。
“他们不是正在挑拣有缘人么，说是愿意帮有缘人炼丹，这就是一个机会。”心腹说。什么挑拣有缘人？都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看谁能拿出更多的灵石和更珍稀的灵植。而比灵石储备，问天宗怕过谁了？比珍稀灵植，问天宗的珍藏也远胜其他势力。
先打着求丹药的名义找过去，大把大把上品灵石交上去，大批大批的珍稀灵植送过去，时间长了，两边自然就有了交情。隐世门派总不能永远都是铁板一块，有了交情之后再慢慢地寻摸机会，说不得就能诱得一两个人愿意吐出他们宗门的隐秘……
当然，说不得最后根本用不上这一类的手段，只要把灵石和珍稀灵植给足了，说不得隐世门派会主动靠过来。等到两边关系渐好了，想找那个疑似接受了传承能炼出极品丹的人出来，还不是容易得很？而只要找到人了，那就绝无可能再让他跑了。
“就照着你说得做吧！”掌门道。
问天宗这掌门，他心里是极厌恶那个所谓的隐世门派的。照他的本心，隐世门派就是一个麻烦，直接将麻烦打杀了，才能还娑南界一个干净。但掌门到底是掌门，心里想得不如何重要，面上都得做出姿态来，不能叫上界之人以为他想故意坏了事。
于是，刚出关还没多久的古常真君便接到了宗门下发的任务。
竟是叫他去往三注城里求丹！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问天宗想要派人去三注城里求丹, 古常真君真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一来，他最为名正言顺。
问天宗既然想对隐世门派徐徐图之，那被他们派去三注城的这个人, 首要的一点就是万不能叫隐世门派生出警惕。这个人必须有充分的理由确实需要求一副丹药。
而如今整个娑南界都知道, 古常真君的独子璩熙有些不好了。
额，早先说是独子。
前不久虽然冒出了一个秋水仙子, 传秋水仙子和古常真君之间也有一个孩子云云, 但因为一直只听说秋水仙子如何如何，未曾听说过秋水仙子给古常真君生的那个孩子如何如何, 大家便猜测说, 只怕那孩子的天资极为有限, 很可能是一个杂灵根。若是天资好，哪怕身世不好言明, 也可以假托是孤儿然后以弟子的名义留在身边啊。
既然如此，璩熙虽然不是独子，但也和独子差不多了。“独子”原本天赋那么高、道途那么好，由着他就这样废了实在太过可惜。哪怕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古常真君也不能随随便便放弃这个孩子啊, 更不要说这里头还有感情在，还有他一颗为父之心。
这时候，忽然得知三注城里有擅长炼丹的高人，古常真君必然找高人问一问, 可还有什么方子能救他儿子的。所以说，古常真君出现在三注城真的是合情合理的。
二来, 古常真君公正严明, 人们向来敬服他的人品。
据说隐世门派之所以自己攒拍卖会，是因为觉得问天宗的拍卖行不够公正。这说明在隐世门派的心里, 他们已经对问天宗存了警惕。这个时候，如果派一个格外有心机的人过去，必然会加深隐世门派的恶感。反倒是把古常真君派过去，等隐世门派真正了解了真君的为人，慢慢减弱了他们对问天宗的恶感，然后才有机会说其他啊。
三来，古常真君在问天宗的地位不一般。
正是因为身份不一般，所以古常真君无论拿出什么报酬都是正常的。问天宗想要最快拉进他们和隐世门派之间的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利诱之。但以利诱之吧，一定要把握好其中的度。你给的利益不够多，别人根本瞧不上；你给的利益太多了，别人又会立刻心生警惕，你如何能拿出这么多的好东西来呢，你是不是在算计我呢？
但以古常真君在问天宗的地位，以他日常展露出的本事，大家都知道他手里绝对不缺好东西，故而他无论拿出什么，那都是——确实是他能拿出来的啊。同时，他又是为了给儿子求药，所以他无论拿出什么，那都是——确实是他舍得拿出来的啊。
这样一来，问天宗就能借古常真君的手把“以利诱之”做得丝毫不引人怀疑了。
四来，古常真君才刚刚出关，这个出关时机也非常好。
在外人看来，问天宗还没有完全撇清和邪修勾结的嫌疑。当然，对于问天宗人来说，他们已经几乎可以肯定邪修和隐世门派脱不开干系了。但问天宗既然想要对着隐世门派徐徐图之，那就不能和隐世门派撕破脸，就必须装作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如果问天宗此时对外放出消息说邪修和隐世门派有关，那其他势力就有话说，既然如此你们怎么还不向隐世门派宣战！隐世门派都这么陷害你们了，不打不行啊！不打不对劲啊！那隐世门派和问天宗之间就绝无和解的可能了。所以这消息不能放。
问天宗只能认着这一份憋屈，继续背负和邪修勾结的嫌疑。
这么一来，问天宗的其他真君、真人在外走动时，多少会有几分尴尬。当然，他们非要在外走动，别人根本拦不住，也无人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但他们确实不适合再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睦邻友好的姿态了。古常真君却不受这份尴尬，因为他已经闭关了好几年，近一年的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全都和他没关系。他是自在坦然的。
由此可见，问天宗真的十分重视隐世门派，才会挑出古常真君这么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来。古常真君虽不知道掌门对隐世门派另有图谋，但想必还是察觉到了这事里头的那一丝违和感。不过，觉出违和感了又如何？对于宗门的安排，他还是得照做。
一是掌门之令不可违背；二是因为他确实要为璩熙求药。
如今整个修仙界都找不见一根千机少阳丝，塑灵丹眼看着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但据说隐世门派以丹法传世，他们还有能炼出极品丹的大炼丹师，说不得他们手里就存在某种丹药可以救治璩熙呢？哪怕不能完全救治，能缓解璩熙的症状也是好的啊！
古常真君立刻出发去了三注城。
等宗绿波接到消息时，古常真君已经离开一天多了。
宗绿波心里顿时转过了许多念头。
按照血缘之法的测算，那个孩子近段时间一直待在三注城里，说不得就是那所谓的隐世门派的成员之一。而对于这个“隐世门派”，宗绿波心里其实是打了问号的。
在大半年之前，于隅阳城外，中毒的云深到底被谁掳走了，以烟方灵对璩熙的看重，她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说瞎话。而烟方灵本领再差，叫她区分正修功法和邪修手段，她还是能做到的。这说明中毒的云深在当时确确实实是被一个邪修掳走了。
“他们掳走他，带他去了某个地方藏匿起来，然后用某种法子进入凤还秘境，待出了秘境，他们就摇身一变成了隐世门派，不仅成功给问天宗找了麻烦，还拿出了许多极品丹来拍卖，之后干脆在三注城里住了下来……他们的伪装必然是极好的，即便三注城里有许多元婴真君，都没看破他们的邪修身份。”宗绿波在心里慢慢分析着。
那孩子在邪修手里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呢？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邪修对那孩子不好，之所以挑中并带走他，是因为他身上有利用价值。而那个孩子没有死，故不难得出结论，这个利用价值非常高，否则邪修不会留着一个废人的命直到现在。另一种，邪修对那个孩子非常好，愿意照顾他、疼爱他，将他视为了队伍中的一员。
“这第二种情况就不要妄想了。邪修哪是好相与的？”
“但即便是第一种，邪修对孩子不好，只是要利用他，那么只要确保那孩子的利用价值不变，邪修就不会伤害他，反而会保护他。有条件的保护也算是一种保护。”
古常真君跑去三注城里向隐世门派求药，会不会见到那个孩子呢？
应该是有见到的可能性的。
这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宗绿波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思量着。她知道，若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去冲击金丹。她是一个很有决断力的人，一旦做好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宗绿波立刻起身去找师姐。师姐法云真人为人严肃、性格耿直，自认事无不可对人言，所以从不会防备自己的身边人。作为师姐，她非常疼爱宗绿波这个小师妹。
宗绿波见到师姐便说：“前些日子，我与古常真君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我忧心……那孩子，想回家去看看。否则我打坐时总不能静心。”
哦，原来是为着请假。这理由给得合理，法云真人自然无有不应的。
与师姐做了报备后，宗绿波又做了番布置，就带着一样飞行法器离开了宗门。她也没有撒谎，虽然知道云深早就不在隅阳城中了，但她还是径自前往了隅阳城。
宗绿波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她一动，闻莲真人那边就知道了。
闻莲真人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宗绿波找师姐请假时，并没有让师姐屏退院中那些负责扫洒的侍女侍童，这些人里就有那么一两个拿着消息去闻莲面前谋求好处的。
闻莲顿时惊慌起来。
在闻莲的逻辑里，一旦宗绿波那个贱人去了隅阳城却没有见到那个贱种，宗绿波肯定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和她的儿子璩熙身上，宗绿波少不得就要去找古常真君做主……而闻莲正怨着古常真君！虽说他此番去三注城里求药，好似眼中还看得进璩熙这个儿子。但如果他真在意璩熙，又怎么能容那几个算计璩熙的纨绔继续活着？
古常真君没有把那几个纨绔打杀了，只伤了他们六成，这在闻莲看来就是——古常分明是看自己的脸面比璩熙更重！为了自己的脸面，他连儿子的委屈都不顾了！
所以在闻莲的逻辑里，当古常真君受了宗绿波的挑唆，认为那贱种是被她闻莲和璩熙联手害了以后，古常真君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为了在世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公正严明，一定会放出话，从此以后与她闻莲一刀两断，从此以后再不过问璩熙的事。
闻莲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以璩熙现在的情况，一旦古常真君真的置他于不顾，他就只能等死了！
闻莲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大着胆子向她进言，说既然那隐世门派如何如何厉害，何不把璩熙公子带去三注城，叫大炼丹师亲眼见过璩熙的状况，才能更好地对症开药啊！
这进言的，是一外门弟子，原是闻莲峰头的一个普通侍女，近来因为屡屡能给她提供宗绿波的消息，已经成了她的心腹。与之前那个在三注城里帮闻莲派发地图、悬赏千机少阳丝的心腹并不是同一个人，那个心腹办事不利，早已经为闻莲厌弃了。
闻莲深觉这个心腹说得有道理。虽说璩熙的破败身体不好移动，但修仙者的手段那么多，只要寻一样好的飞行法器，哪怕是在天上飞，也像是停在地上一样平稳。
闻莲下了决心要带着儿子去往三注城，原本问天宗掌门是不许的，只因为闻莲近来闹出的事情实在多。但转念一想，有了古常真君看顾，闻莲总不至于再惹事了，而且一个垂死的病人都被送到隐世门派门口了，哪怕是出于基本的道义，隐世门派也该为他诊治一番啊……这更有利于他们那徐徐图之的计划，掌门就松口让他们去了。
此时的云深还不知道，那些与他沾了一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正要齐聚三注城。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古常真君进了三注城, 这消息是云深从大鹦鹉口中听说的。
大鹦鹉尤其兴奋。
他兴奋的原因不是知道了云深和古常真君的关系，云深从未在人前提及此事，天照山众妖只知道他与问天宗不对付, 但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不对付, 就不太清楚了。
大鹦鹉的兴奋在于——
他终于又能看古常真君的热闹了！
这次用不着他千辛万苦地混进问天宗！这次是热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大鹦鹉仍记得他头一次和云深隔着传音的法器对话时，就把古常真君身边的恩爱情仇全分享给了云深, 这会儿兴奋的劲儿一起来, 他忍不住要再一次与云深分享。
于是云深刚从房间里走出来，迎面而来一团大绣球, 径自就钻进他的怀里。
“云深云深！”大鹦鹉激动地喊着云深的名字, “问天宗派人来找咱求药了！你猜他们来的人是谁？”在大鹦鹉的设想中, 云深猜上十遍、二十遍都不一定能猜对呢！
却不想，云深只盯着大鹦鹉的豆豆眼看了一会儿, 就一脸了然地问：“难不成是古常真君？”
“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既然这么问我了，说明来求药的那个人是你我都知道的。思来想去便只有古常真君最合适。”猜到是古常真君后，云深几乎立刻把很多事想通了，“看样子我们针对问天宗做出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不用躲到凤君旧居里去了。”天照山的大妖们之所以对云深那么纵容, 几乎是云深想做什么就由着他做什么，就是因为他们还有凤君旧居那一条退路。不过这条退路且用不上呢！
为什么说古常真君是最合适的？因为他有一个受伤的儿子吗？大鹦鹉的心念只在这上面浅浅地转了转，便就抛在脑后不顾了。他觉得云深说的话听似简单，其实背后总浸染着几分阴谋诡计。大鹦鹉只是喜欢看热闹, 并不喜欢在阴谋中勾来绕去的。
大鹦鹉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这两天把那些旧事理了理……你说，就他们问天宗的那个大师兄, 叫璩熙的那个……他真的是古常真君的儿子吗？有没有可能……”
亏得云深这会儿没在喝水, 否则真得把一口水喷出去。
云深觉得大鹦鹉太敢想了，摇头说：“修仙者有那么多验血缘的手段, 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子嗣弄错？”虽然云深对古常真君不了解，但那绝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我知道啊！我知道亲缘之间互有感应，几乎没有弄错的可能性。”大鹦鹉有些不甘心，“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太奇怪了……你听我从头给你捋一捋，就最开始……”
大鹦鹉果真从头给云深捋了一遍。
古常真君那个人，心中只有长生大道，若不是宗门有所求，绝无可能会和他人结为道侣。但是，就说有一阵子，古常真君正好陷入了瓶颈中，宗门却需要他出面去抢占一处机缘。宗门就说，闻莲体质特殊，身具三阴脉，与之双修大有裨益。宗门非要古常与闻莲结契不可。古常真君当时沉默了好一阵，但宗门有令，着实不好违背。
与古常相反，闻莲一直非常积极，时刻做出一副牺牲小我、报效宗门的模样，两人的亲事最后还是成了。那时古常都还没结丹，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而已。当然以他当时的年纪来说，即便他那会儿修为不高，但他依然是大家心目中的天之骄子。
“这就有了两处疑点。一，问天宗的霸道不是一日养成的，问天宗要求古常和闻莲结为道侣的时候，其实问天宗已经在天下人面前摆出第一宗的姿态来了，他们想要什么机缘，这份机缘迟早会落在他们手里，哪里需要催促古常着急忙慌地去突破？”
大鹦鹉摇头摆尾地分析起来。又不是宗门生死存亡之际，非得古常突破了才能救宗门于危难。只是抢占一处机缘而已，就要弃古常的个人意愿于不顾，催他成婚？
“二，古常当时只是筑基期，以他的天赋和悟性，即便有了瓶颈，但肯定是一时的，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肯定会突破。又不是说古常已经元婴了、化神了，到了元婴、化神等高境界，若是出现瓶颈，确实不容易凭着自身能力去突破了，有时候就得借助一点外力。但他当时只是筑基期啊！那样低的境界，哪里值当借助外力？”
“再有，闻莲这个三阴脉……我也没有搞懂。”大鹦鹉晃了晃脑袋。
娑南界里确实存在三阴脉这一类的说法，但在娑南界中，三阴三阳讲的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却不知道它们竟然还能和体质联上关系。大鹦鹉豆豆眼微阖，只觉得自己双眼中盛满了智慧之光：“我在闻莲身边看了那么久的热闹，从来没觉得她的天赋好到了哪里去。在她打坐修行时，我也没觉得她和其他人两样啊！这三阴脉莫不是他们编出来的吧？其实根本不存在这种体质，他们就是想要骗了古常和闻莲成婚！”
事实上，三阴脉这个说法并没有传得人尽皆知，只有少数人知道。
毕竟真相说出去不好听啊，比起“我们问天宗一对金童玉女喜结连理”这种说法，“我们的天之骄子难以突破，所以我们要求他娶了一个三阴脉与之双/修”太难听了。
古常真君不是多话的人，绝无可能把这种事情往外传。而闻莲自己也不会往外传，她那会儿正一心一意地恋慕古常真君，巴不得叫外人都误以为他们情投意合呢！
大鹦鹉能准确说出这一点，只能说明他看热闹的素养非常高！
不愧是在问天宗里几进几出、埋伏了几十年的专业看热闹人！
云深顺着大鹦鹉的话想了想，说：“你指出的这些疑点，确实称得上是疑点，但这也不能证明闻莲生的孩子不是古常的，至多证明古常在姻缘上确实遭人算计了。”或许算计他的就是闻莲？听说闻莲的师尊在问天宗里也颇有地位，现在正闭死关呢。
“我还没说完！你接着听我往下说啊！”
大鹦鹉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古常和闻莲结契后，两人好久没有孩子。当然，那会儿古常确实忙，又是为宗门夺机缘，又是要突破，夫妻相处的时间确实少。后来他们俩双双结丹，按说两人之间更难要孩子了。”人修虽然比妖修容易孕育子嗣，但也要看夫妻双方是什么修为。修为越低时还好。修为一旦高了，像这种夫妻双方都结了丹的，再想生孩子就难了。
“偏是在他们结丹后，闻莲忽然说怀就怀了。其实那时候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好了……啊，干脆说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打一开始就没好过。我的意思是，闻莲怀孕前后正是她在小师弟面前频频抱怨古常的时候，然后小师弟就给古常下了毒。”
古常中了毒，没能第一时间赶回宗门。同一时间，闻莲意识到自己怀孕了，拼着修为掉落的危险也要为丈夫孕育子嗣。等到孩子出生，她的修为确确实实掉落了。
“人修怀孕有这么折腾的吗？竟然会导致修为掉落？”大鹦鹉好奇地问。
云深：“……”
云深哪里知道这个！
不过云深还是客观地说了一句：“胎儿在母腹中吸的是母亲的精血，女子怀孕确实不容易，会让她们修为停滞。”但会不会导致女修的修为大幅度掉落就不清楚了。
“重点来了！重点来了！”大鹦鹉激动得把翅膀都打开了，“反正那时候闻莲怀得很不容易，丈夫又不在身边，然后那时候问天宗的掌门就对她特别特别好，什么天材地宝都偷摸着往她这里送……明面上赏了一波还不够，私底下还送了好些过来呢。”
云深眉头微皱：“所以你怀疑璩熙是问天宗掌门的儿子？”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大鹦鹉觉得自己并非一点依据都没有，“你看璩熙生下来以后，问天宗掌门对他有多好！对，他双灵根好资质，拜在掌门门下名正言顺。但他拜师的时候才多大？就是现在，他也不过十七/八吧？小小年纪哪看得出心性不心性的？但问天宗掌门可是打一开始就把他按在了大师兄的位置上啊！这也太重视了！”
在各宗门内，“大师兄”“大师姐”什么的更像是一种江湖地位。如果只论年纪，或只论修为，璩熙严格说来并不是这一辈的大师兄。但他拜师早，称大师兄也不突兀。
“问天宗掌门给闻莲送天材地宝，总有说法吧？”云深又问。
大鹦鹉道：“确实有说法！问天宗掌门那时候说，都是看在古常的面子上，因为古常生死不知，若死了，闻莲肚子里就是他唯一的血脉，所以才会多照顾几分。而明面上给得已经够多了，如果都给在明面上，恐宗门内其他人有说法，所以又在私底下贴补了一些。”这理由呢，如果问天宗掌门真的看重古常，那么确实是站得住脚的。
云深还是觉得大鹦鹉想多了：“古常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血脉弄错？璩熙必然就是他的儿子，这点绝对不会错了。不过听你这么说，问天宗掌门确实有些古怪。又是要促成古常和闻莲的婚事，又是当璩熙尚在母腹时就对他百般看重……”
不错，在云深看来，问天宗掌门私底下贴补怀孕的闻莲，很可能是为了璩熙。
大鹦鹉仍是不甘心，要他说，璩熙不是古常真君的儿子，热闹才会更好看呢！他小声地嘀咕着：“以我看热闹的经验来说，这世上无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云深将大鹦鹉的话放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
虽说大鹦鹉从来都是那种爱闹爱玩的性子, 好像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决不能因此质疑他在看热闹方面的天赋！排除掉大鹦鹉的猜测——譬如质疑璩熙血脉的那些话——剩下的一些话非常有参考价值！某一些问天宗的隐秘事，外人决不能知道的, 但只要大鹦鹉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 那就都是可信的。云深就把这些话反复思量着。
云深沉思许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给震山门的郝长老传了信。
郝长老来得很快。先是做中人, 再是帮忙卖引灵丹，震山门近来终于没那么穷了。虽说和水月门那样的豪富不能比, 但郝长老已经见证了宗门有史以来最最富裕的时刻。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富裕一点, 简直是振奋人心啊！郝长老都容光焕发了。
接了云深的传音, 郝长老原以为又有丹药方面的安排了，却不想等见了云深, 云深请了郝长老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竟是做出了一副要聊天的模样。
云深说：“你们之前提起过的那位迮剑……”
“她怎么了？”郝长老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没怎么……只是我近来听到一种说法，忽然想起她了。”云深笑着说。
郝长老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只要迮剑本身没事就好。迮剑已经身负问天宗的追杀令了, 若是还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隐世门派，那他们未来的日子就太艰难了一点。
云深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呢，其实并无实证。我姑且这么一说, 你就姑且这么一听。迮剑弟弟的那位未婚妻，家里人都说她病死了, 迮剑弟弟却说她是被人掳走的, 后来有人反斥迮剑弟弟，说他那未婚妻既没有惊人的美貌, 也没有超人的天赋，别人根本理由要掳她！”云深说到此处略顿了顿。
郝长老点了点，表示云深说得全都是对的，确实就是这么一回子事。云深叹着气问：“用这话来斥责迮剑弟弟，说他无理取闹。郝长老不觉得这话其实很奇怪吗？”
云深没这么问的时候，郝长老没觉得哪里奇怪，只是觉得这话全然是句屁话！
可云深郑重其事地问了，郝长老认真想了想，忽然就惊住了。
见着郝长老脸上的神色，云深就知道他是想进去了。那屁话哪里不对呢？其实哪里都不对！不是说那话里透露出来的漠视人命的观点不对，而是那话天然就不对。
你想啊，如果有一个人，家里人都说她已经病死了，只有未婚夫认为她活着，正常人会如何劝未婚夫？肯定得说：“是未婚夫脑子糊涂了啊，她家里人有何理由骗未婚夫呢？那是她的家人啊，又不是死敌，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家人何必要咒她！”
毕竟，“家里人都承认那姑娘死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了。
有了这个理由，其他话已经完全不需要说了。
偏这时冒出一种说法，把那姑娘评价了一番，说她生得普普通通，不值当被人掳走。这话像是什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正常人谁会站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啊！
云深就说：“我怀疑那姑娘其实是有些特殊的……”
为了掩盖她这种特殊，于是使劲传出话来，说她这个一般，那个也一般。
郝长老认真听着。他觉得云深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估计已经知道那姑娘究竟特殊在哪里了。果不其然，云深接着往下说：“这姑娘很可能是某种特殊的体质。”
“特殊的体质？”郝长老有点没听明白。
云深点了点头：“我们娑南界并没有这种说法，我们只看灵根。一个人若生来是单灵根，我们就说他资质绝好。一个人若生来是杂灵根，我们就说他资质极坏。但我们娑南界毕竟是个小地方……许是在上界，他们不仅看重资质，也会看重体质呢？”
体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云深其实已经能猜到几分了。
别管古常真君是不是被算计着和闻莲结为道侣的，但有一点肯定是真的——他和闻莲双/修之后，那个瓶颈肯定顺利渡过去了，若不然古常当时就会生出怀疑来。一旦他在当时就确定自己完全是被骗的，以他的性子，后来不可能再和闻莲生孩子。
古常真君既然没有对宗门生出怀疑，一方面是因为他忠于宗门，另一方面他当时肯定顺利渡过了瓶颈，然后真的为宗门夺来了机缘，自认为是帮宗门立下功劳了。
那就是说，闻莲确确实实有那个体质，而那个体质确确实实能助人修行。
既然闻莲拥有这种体质，那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也拥有这种体质呢？
不知道上界为何会把体质一事瞒下来，按说他们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说体质种种之好，说体质好的人也能去上界，真去了上界，还不是由着上界为所欲为？
但无论这里头的原因是什么，上界肯定不无辜。
“你只管问问迮剑，她在调查真相时，查到的像她弟弟未婚妻的那一种情况多不多，如果只她弟弟未婚妻那么一个，那一切就是我多想了。”云深的声音里仿佛带着连绵不绝的叹息，“但如果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少，那我的猜测未必就没有道理。”
云深的说法太过骇然了，郝长老原本想端起茶杯、浅呷一口，好掩饰心里的震惊。但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心里一慌，差一点就把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
郝长老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云深那话看似是只针对迮剑说的。但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就却是——被掳走的姑娘拥有特殊体质，而这份体质会被上界人看重。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上界之人不存任何坏心，他们完全可以等天门大开的时候，把这些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大大方方地接去上界啊！这么暗中行事做什么？正是因为暗中行事，上界之人不怀好意全透了出来。
再往深了想，上界人既然对特殊体质的人不怀好意，那他们对普通修士就都是善心了？必然是不能的！再往下想，此界中的修士对于上界之人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如此，郝长老如何能不惊慌！
别说强掳姑娘是问天宗瞒着上界做的，是问天宗把特殊体质的人扣下，没有把特殊体质的人送去上界。因为上界没有任何理由帮问天宗瞒着！特殊体质本身应该是一件好事，上界之人要真是全无坏心，完全可以把特殊体质的存在告知整个娑南界。
这么偷摸着行事，更像是上界和问天宗一起“分赃”了。
云深给了郝长老足够的时间去整理心情。
等郝长老慢慢平复下来，云深才继续说：“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原本是想卖给迮剑的。但转念一想，这个消息吧，我实在无法确保它的正确性，若真叫我把它卖了，我亏心啊！不如就送给迮剑吧。请郝长老帮我给迮剑传个话，消息是真是假，我是真不敢保证，所以信不信的都随她。据说问天宗的闻莲真人，她就是一个特殊特质。”
郝长老心中沉重，语气郑重地应下说：“好，我会一字不改地转告迮剑的。”
送走郝长老之后，云深独自静坐了好久。好久之后，他再次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的猜测完全属实，被掳走的姑娘肯定不少，而她们现在的境遇只怕一点都不好……
云深收拾了心情，正想要回房间去炼丹，忽然七长老那边传话过来。
七长老说，水月门掌门来了。
水月门定是将那对魔法盒的其中一只成功送回宗门里去了，这次找来，就是想要请隐世门派拿出另一只魔法盒，好把极品清静丹传送回去。但这会儿伊莱亚斯正陪着二长老在凤君旧居中。好在伊莱亚斯临走前做了安排，七长老就把云深请了过去。
云深去见了水掌门。
水掌门虽然好奇来人为何不是上次见过的圣脉者，但也没有多嘴问什么。云深拿出另一只魔法盒，示意水掌门亲自把极品丹放进盒子里，他从头到尾就没沾过手。
待到水掌门放好了丹药并合上盖子，云深就从怀里摸出一块星源石，找好角度将它放在了盒子上，然后借用了一种转换装置，激出了星源石中的魔力。魔力涌出，盒子上的魔法阵和魔纹就都活了过来。水掌门再次感知到了那一阵熟悉的力量波动。
等到魔法阵归于沉寂，水掌门打开魔法盒检查，丹药果然就不见了。不多时，水掌门手中的传音符亮起，那边传来了留守宗门的心腹的声音，说丹药已经收到了。
水掌门顿时心里大定！
这一安定，她便有些好奇，又忍不住打量了云深好几眼。虽说云深的样貌确实不凡，但怎么看都没有那一副圣脉之相啊，他就和普通人的长相差不多，至多就是比普通人要俊美些。而且云深是借用工具才能启动盒子的，这一点水掌门也看出来了。
水掌门心说：难不成这其实是……被圣脉选中的人？
水掌门觉得自己的想法极其有道理。虽然不知道隐世门派中的圣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圣脉想要传承下去，总是要嫁娶的啊！说不得这就是圣脉之人的女婿呢！
云深：“……”
总觉得水掌门那一本正经的面目之下正在想一些并不正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从云深那里回来后, 郝长老并不敢耽搁，第一时间给迮剑传了音。云深说的每一句话，郝长老未做任何增减, 全给迮剑传了过去。传话时, 宋掌门就在一旁坐着。
待传完话，郝长老原以为宋掌门有好些话要问的, 却不想宋掌门竟一字未问。
云深已经把话说得那样清楚了？再问又能如何呢？能减弱真相的惨烈程度吗？
一掌门一长老就这样长久地静默着。
再说迮剑那边, 她起初是有些恍惚的。对上了……都对上了！
云深并非是那些事情的亲历者，至多是思维过于敏捷, 能从他人的言语中抽丝剥茧出线索, 再用这些线索去拼凑真相, 故而云深强调说“他手中并无实证”，但迮剑作为被卷入了漩涡中的亲历者, 她这么些年从未放弃过调查真相……用她手里零零散散的调查结果和云深的猜测一对，好些事情竟然真的对上了！真相仿佛就在眼前了！
原来是“特殊体质”！
原来上界人和问天宗看重的是这个！
迮剑一刻都不能等，立刻召集了同伴们。
他们这些人因为身份见不得光——一见光就会被问天宗追杀——所以大家很少发出召集令。但最近这些天，迮剑已经连发两道召集令。上一次是为着隐世门派，她决定拿出珍藏与他们交换丹药；这一次同样是为了隐世门派, 为了他们提供的线索。
很多事情早就应该做一了结了！
等到大家聚集，迮剑缓缓说出了云深的猜测。在迮剑姐弟被追杀的这些年中，迮剑陆陆续续查到好多例的女修失踪案子。都是一些看似普通的女修，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有些据说是病死的，有些据说是外出历练时遭了意外, 但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在修仙界, 生生死死原是寻常，无人往深里追究的话, 她们不见也就不见了。
但因为迮剑他们查来查去，一直没能查到这些失踪女修的共同点，以至于他们始终如坠云雾。他们找不到女修们失踪的原因，也无法锁定下一个失踪女修的人选。
“竟然是因为特殊体质吗？我想，这特殊体质一定无法用眼睛直接看出来。”那个被问天宗间接灭了满门的鬼修说。如果特殊体质可以用肉眼或者灵力之眼看出来，那么他们娑南界的修士早就发现特殊体质的存在了。正是因为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她在各种方面的表现都和普通的修士相差无几，娑南界才会始终没有“特殊体质”的说法。
再往下想，特殊体质无法直接用眼睛来分辨，必须要借助某种修仙手段才能被人发现，那么那些失踪的女修在失踪前肯定都被人用某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检查过。
失踪女修们不可能个个都是心思单纯的傻姑娘。只要稍微有点警惕之心，别人想用法器探查她们的身体，或者用某种阵法来检查她是不是具有特殊性，她们都不可能乖乖照做的。哪怕碍于修为不高被迫接受了检查，有血性者也会拼死把事情闹大。
不，其实不止失踪的女修们！
她们之所以失踪，是因为她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检查，幕后黑手掌握了她们的特殊性。但特殊体质之所以会被冠上一个“特殊”的说法，说明这种体质是不多见的。所以必然还存在着大量的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过检查但结果是普通体质的女修！
娑南界里必然存在这样一个地方，它和问天宗有一些联系，能叫女修们放下警惕心，在女修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她们的身体检查一遍……而且从迮剑已经掌握的失踪案例来看，这个地方还能同时存在于娑南界的许多地方。这个地方会是哪里呢？
“凝香阁！”有位女修失声叫道。
迮剑虽同为女修，日常却只着一身万年不换样式的深色素袍，还习惯了素面朝天，因此没能第一时间想到凝香阁去。凝香阁既卖胭脂水粉，也卖首饰法袍，它们的胭脂水粉往往具有给人添光加彩的效用，而它们的首饰法袍既是装饰物，又可以算是法器。凝香阁在女修中非常受欢迎，可以说是做了娑南界里超过大半的女修的生意！
定制法袍的时候往往需要量身度体。修仙界自然不与凡人界类同，需要叫女掌柜拿着尺子在客人身上比来比去。修仙界有仙者手段，女修们只需往阵法上一站，高矮胖瘦就都入了凝香阁的秘档。这份秘档不会对外公布，女修们不用担心泄露隐私。
这么一看，凝香阁果然很可疑！
而这凝香阁确确实实又能和问天宗扯上关系。
几百年前，凝香阁还是一家刚刚兴起的店铺，只有三两家分店。作为陪嫁跟着主人一起嫁入问天宗后，凝香阁的分店迅速开满了整个娑南界。它代表了娑南界的审美风尚，女修们若不想成为他人眼中不懂风尚的土妞，每年总得去凝香阁里转一转。
之前大家并未怀疑过凝香阁，是因为每日在凝香阁里进进出出的女修太多了，就好像修士们未到金丹总要吃饭一样，女修们但凡爱美，总喜欢去凝香阁里转一转。
而失踪的女修不过是少数中的少数。她们藏在凝香阁庞大的客人群体里，就好像是几滴水藏在了大海里。迮剑尝试找寻失踪女修的共性时，试过分析过她们的人脉关系，试过找过她们在灵根和功法上的异同，试着调查过她们失踪前的言行举止……
真就把凝香阁给忽略了！
迮剑面色一沉：“就近找一家凝香阁，我们潜进去探一探！”
迮剑的弟弟近来才刚因为云深的丹药把一身筋骨修复好，被耽误得狠了，修为在这些人中算是低的。但他脑子绝对不笨！若不然他也不能发现未婚妻“病死”的蹊跷处，从而知道未婚妻其实是被人带走了。迮剑弟弟说：“光有物证还不够，得加上人证才有说服力。那些被掳走的女修，我们想把她们找出来，怕是不容易了。那我们能利用的人证便只剩下一个……”就是问天宗的那位闻莲真人！她不也是特殊体质么！
若是能想出一个法子，叫闻莲真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她的特殊体质……
“杳杳上次递了消息回来，她好似被分到闻莲身边去做侍女了，是不是？”鬼修忽然说。他一身阴寒之气，叫人观之可怖。说话时身影晃动，正和凡人戏曲里唱的冤魂一模一样。其实在服用了极品月华丹以后，他已经能把身形彻底固定下来了。之所以仍要做这副姿态，大约是因为他确实把自己当做了是随时要找问天宗索命的冤魂吧！
鬼修的宗门被灭之后，鬼修后来找到了几个事发时正好不在宗门内的弟子，满门便只剩下这么几个弟子活着了。待到弟子们长成，他们中有那种在相依为命中生出情谊来的，就结为了夫妻。这对夫妻生下来的小姑娘便叫做杳杳，生来就是四灵根，生得聪慧机灵，后来假托孤儿的名义投到问天宗去了，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问天宗并不重视外门弟子，外门弟子需要完成宗门任务才能领到一些微薄的份例。杳杳姑娘便领了侍女的任务，在各峰头辗转几次，后来被分配到闻莲身边去了。
迮剑也好，鬼修也是，他们这些人都不信天命。
这一次，他们依旧不信。
但在他们盯上闻莲时，杳杳偏被分去了闻莲身边。
若真的存在天命，天命这一次大约终于站在了他们这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云深等了几日, 震山门郝长老找他领了又一批的足足一万两千粒引灵丹后，郝长老才终于帮迮剑那些人递了一句话过来，大意就是谢过隐世门派提供的线索等等。
至于迮剑他们具体想要做什么, 郝长老没说。
他没说, 说明他是真的不知道。云深便没有追问。
云深拿出好几瓶丹药，全塞给郝长老：“麻烦将这些丹药转交给他们, 他们上次拿出来的灵植太过珍稀了, 我们隐世门派会给他们提供三批丹药，这才是第一批。”不知道迮剑的计划是怎样的, 云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得为他们提供丹药。这些丹药里有不少上品。对于一般人来说, 上品就已经难能可贵了。极品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郝长老再次郑重应下。
当他从隐世门派的临时驻点离开时, 眼神略一转，就见到了问天宗的那位身姿挺拔的古常真君。这个年纪便已经是元婴修为, 古常真君按说是应该春风得意的。但他站在隐世门派的驻点之外求药，面上竟是没有丝毫的骄傲，反倒是显得非常谦卑。
郝长老知道，古常真君每日都会来隐世门派驻点之外站一站。
隐世门派中那负责记单子的排行第七的长老说了，他们门派中的那位大炼丹师正在闭关, 在出关之前，他们无法帮着定下有缘人的名单。古常真君对此表示理解，态度和顺地说他会恭候那位大炼丹师出关的。但他每日依然会来隐世门派这边站一站，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虔诚的求丹之心。因为他只是站一站而已, 每天像一棵沉默的树，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除此之外没有对隐世门派的人做任何威逼利诱的举动, 也不妨碍他人，大家便不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对, 反而觉得他这果真是一副慈父心肠。
但他的道侣闻莲真人却不是这样的。
没错，闻莲真人带着璩熙也来了三注城，如今都在城里。若不是古常真君拦得快，她来的第一天就想要强闯隐世门派的临时驻地。后来她就被古常真君关了起来。无论她对内是怎么闹腾的，反正几个防窥的阵法一布下去，外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却有那种促狭的，明知道古常真君不是那个意思，偏要在私底下打趣：“有些道侣结了还不如不结，闻莲那疯样子，我若是古常真君，我也天天跑外头站着去，反正打死不愿意在屋里对着道侣。”这话好似在说闻莲不好。但教导妻子原本就是丈夫的职责，正如妻子也有义务去规劝丈夫。妻子被人当成疯婆子，丈夫有什么脸面可言？
这些小闲话，不需要云深特意去了解，就有大鹦鹉叽叽喳喳地说给他听。
云深笑了笑，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大鹦鹉也问过云深：“就璩熙那个情况啊，真有丹药可以治他吗？”
云深反问道：“灵根都粉碎了，还能怎么治？”
大鹦鹉就感慨说：“是啊，连塑灵丹都是沾了上界人的光才听闻的（说这句时，他挤出了一个稀奇古怪的鬼脸，显然对上界人极其不屑一顾），灵根确实不好治。”像塑灵丹那样的丹药，能找出一样来就算是非常难得的了，哪里还能找出第二种来？
大鹦鹉就默认璩熙已经没治了。
其实是能治的。云深曾经丹田粉碎，这伤比灵根粉碎要严重很多。灵根粉碎好歹还有一个塑灵丹能治呢，甚至闻莲还想出了替换灵根这等恶毒的主意，丹田粉碎才是真正没得治了。但在伊莱亚斯的帮助下，云深不仅恢复了丹田，还成了混沌灵根！
所以只要伊莱亚斯给璩熙弄一个人造灵根，璩熙自身的丹田还是完好的，就能继续走修仙之路了。这对于伊莱亚斯来一点都不难做到，哪怕炼金置换时需要大量的等价物，但古常真君肯定都能拿得出来啊！云深却绝对不会让伊莱亚斯去救治璩熙。
伊莱亚斯的神术太过与众不同了，整个修仙界只有他一人掌握着这份力量。就和云深的极品丹一样，在他们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这是绝对不能在人前暴露的。
云深纵然和璩熙本人无仇，但也绝对不会让伊莱亚斯为了璩熙冒险。
大鹦鹉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去见古常真君，告诉他说他儿子其实没治了？”
“虽然没治了，但又死不了，璩熙且活着呢，就让古常继续等着吧。”云深说。需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迮剑那边传出消息来！云深莫名地对迮剑那一伙子人很有信心。
大鹦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嘿嘿嘿地笑起来：“他们要是愿意等，就让他们继续等下去呗！一直等到二长老把传送阵彻底搞好了……然后我们再拒绝他们，他们要是恼羞成怒打过来，我们正好拍拍屁股走了。嘿，老子不和你们这帮傻逼玩了！”
大鹦鹉仿佛觉得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咯咯咯地乐了好久。
又过了两日，二长老带着伊莱亚斯终于出了凤君旧居。他们俩一出现就在客栈的某一个固定房间里，这个房间里设了许多修仙界的阵法，又叠加了魔法师的防窥魔法，外人无法看到里面，客栈里因此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什么的绝对不会引人注意。
伊莱亚斯没什么表情，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副样子。但二长老看着十分兴奋。
二长老说：“这一组法阵，你把你身上的那个先找个地方安置了，就这屋子里，随便你安放在哪个位置上。我身上的这个……我这就去找人实验一下……”二长老此人，不管他真实心性如何，他总爱在小辈面前摆出沉稳可靠的模样，就当他是沉稳的吧！但这一刻，他哪里还有沉稳的样子！他兴奋得不等话说完就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伊莱亚斯留在房间里，从怀里摸出二长老说的那个阵法盘。
阵法盘，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刻录了阵法的盘子状的东西。阵法盘只适用于小型阵法。只有小型阵法可以被先行刻录在阵法盘上，等到要用的时候，就把阵法盘拿出来，然后按照早先定好的顺序，依次往阵法盘中输入灵力，这个阵法就会被启动了。
这里的“早先定好的顺序”就是阵法盘的密码。
顺序不对，密码就不对，阵法便无法被启动。所以阵法盘还有很强的自保性。
可惜大型阵法不能这么弄。
伊莱亚斯的视线从房间里扫过，究竟该把这个阵法安在哪个位置上呢？二长老的意思是随便找个地方安置就可以了。但伊莱亚斯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自言自语道：“唔，以我对二长老的了解……被他找来试验阵法的人，除了云深不做他想。”
二长老实在太喜欢云深了。
如果是云深的话……伊莱亚斯顿时有主意了。
这一边，二长老果然跑去了云深的房间。原本想着要是敲了房门而云深不开的话，他就去找别人，总不能惊扰了云深炼丹吧？却不想，只敲了两下，门就打开了。
“二长老！”云深下意识朝二长老身后看去。
但二长老的身后空空的，走廊上只站着他一个人。
二长老并没有注意到云深脸上的神色，他太激动了。人一激动就会忽略其他，妖也是一样的。二长老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阵法盘：“云深你看！看！你猜这是什么！”
云深虽然对阵法很感兴趣，但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他暂时还没专门研究过阵法。这阵法盘看着光华内敛，云深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但二长老都这么问了，他就高高兴兴地说：“难道长老你与亚西的研究出成果了？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
“是的是的！”二长老见走廊上空地挺大的，直接把阵法盘放在了地上，然后一边按照顺序往阵法盘中输入灵力，一边对云深解释说，“先交付能量，然后进行传送！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最新成果！来来来，云深你站到阵法中间，我教你怎么传送。”
二长老显然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说：“虽然我们这个成果……它暂时只能提供极短距离的传送，但好歹证明了伊伊的猜测确实是可行的。先有了这极短距离的一小步，未来才能有穿越界膜的一大步啊！”虽然说着阵法盘的缺点，但是二长老的语气听着可不像是在诉说缺点，仍然是无比骄傲的。即便是缺点，那也是令人骄傲的缺点啊！
云深受宠若惊：“我、我来试？”
“当然要让你来试了。”二长老显然没觉得叫个小辈来试验这么厉害的阵法有什么不对，“伊伊已经试过了，正是因为他试过，我们知道这个阵法成功了，所以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伊伊试过后，第二个自然就是你了！”自认识云深和伊莱亚斯以来，天照山受了这两个小辈太多的照顾，二长老觉得这样荣耀的时刻就该让两个小辈先感受！不让云深来试，难不成要把他喜欢穿粉色亵裤传得到处都是的八彩来试吗？
云深就按照二长老的指点，站在了阵法中间。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动用灵力，只要站在那里就行。”二长老乐呵呵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想象一下你是一个凡人……嗯，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然后我这边也不需要往阵法中投入额外的灵力或者灵石，因为能量已经被提前交付出去了。我只需要一点点灵力，少量的一点点，足够将这个阵法启动的灵力就行……”
二长老一边说一边做，话还没有说完，云深就消失不见了。
而在那个房间里，伊莱亚斯把阵法盘放在了桌子的边缘，云深被传送过来时，正好一脚踩在桌子上，另一只脚踩空，根本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就当他要摔倒，还不等他做出任何有效应对，他就被伊莱亚斯抱住了。伊莱亚斯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伊莱亚斯假意抱怨：“小心一点，怎么会没站稳呢？差点吓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伊莱亚斯原本是打算把阵法盘放进自己怀里的, 但考虑到万一云深在炼丹，二长老不忍心打扰他，就会去找别人来试验, 他最终还是把阵法盘放在了桌子的边缘。
如此一来, 如果被传送过来的是别人，那就用魔法帮助他站稳。
反正肯定不会叫人摔了。
而被传送过来的果然是云深……
伊莱亚斯那抱怨一听就假得很。他故意的。他就是用这种方式逗云深玩呢。最好能把云深逗得恼羞成怒, 伊莱亚斯就心满意足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恶趣味。
却不想, 云深那脑子转得比什么都快。
恼羞成怒？不存在的！反将一军还差不多！
云深保持着整个人被埋在伊莱亚斯怀里的动作，丝毫不带挣扎的, 笑着说：“原来你喜欢拥抱啊……早说嘛,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你想要什么，我肯定会满足的。”
云深反过来拥抱了伊莱亚斯, 像哄孩子开心似的拍了拍魔法师的后背。
不等伊莱亚斯说什么，云深又说：“还没抱够吧？不急，我多抱你一会儿！”
伊莱亚斯：“……”
两个人就这样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仿佛谁先松手，谁就输了似的。
直到二长老从外头推门而入, 听到开门声，两人才动作一致地松手并倒退。二长老抬头一看，便见云深和伊莱亚斯肩并肩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笑意。
二长老隐隐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疑心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样！我们的阵法成功了！”二长老开心地说。
云深笑得毫无破绽：“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成果了，还以为你们要研究很久呢！”
二长老丝毫不居功, 摆摆手道：“和我没多大关系, 阵法的主体部分全是伊伊做的，要用到神术。”二长老自认为只是教了伊莱亚斯一些阵法方面的基础知识而已。
伊莱亚斯也不居功, 只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传送阵法叠加了艾萨克先生的机械式神术阵而已。传送阵属于二长老，机械式神术阵则属于艾萨克先生，而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让它们成功结合到一起，成为一个我们期望中的整体。”
伊莱亚斯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可事实上，把两件原本就已经存在的东西进行叠加，这也是一种创新。
“微不足道？自从……我就不相信你口中的微不足道了，哈哈。”云深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一点没顾及形象。不过他多少给伊莱亚斯留了面子，没具体说出是什么事。
伊莱亚斯：“……”
二长老听得不明不白，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而当云深注意到二长老，顿时笑得更厉害了。为了止笑，云深赶紧转开视线，但还是笑得停不下来。因为修仙者不怕笑岔气，云深笑得简直都可以称之为张狂了。
伊莱亚斯知道云深肯定是想起了他们之前在凤还秘境中遭遇千机少阳树时候的事，那会儿他因为服用魔药出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后遗症。二长老当时虽然神魂离体，但他的身体也参与到了这个后遗症当中，成为了后遗症中的一个重要的“道具”。
难怪云深越看二长老，笑得越厉害。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云深好奇地问：“虽然我对阵法了解得不多，但这种极短距离的传送阵法和那种可以穿过界膜的传送阵法之间，最大的差异是不是在于被交付的能量的多寡？只要能量足够，我们是不是已经能在娑南界和上界之间自由往来了？”
涉及到专业的问题，大家一时间都严肃了起来。
二长老摇着头说：“虽然都是传送阵法，但极短距离的传送和可以穿过界膜的传送，它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可比性。”伊莱亚斯在一旁补充说：“规则之力截然不同。”
云深懂了。看来，想要平平安安离开娑南界，他们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二长老又说：“我们对界膜的了解极为有限，现如今我们所掌握的关于界膜的说法，都是从凤君旧居那个传送阵中反推出来的。”为什么传送阵会这么设置呢？这个结构的存在是不是为了方便穿越界膜呢？那么从这个结构出发，是不是可以证明界膜其实存在某一特性？这样推导出来的结果当然不能保证正确性了。但他们又需要对界膜特别了解后，才能做出一个把大家顺顺利利从其他世界传送回来的全新的阵法。
伊莱亚斯安慰云深说：“别担心……”总有一天，他们将成功克服所有的难题。
“是啊，原以为能量提前交付是异想天开，现在连异想天开都实现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二长老格外有信心，“来来，阵法盘给我，我叫大家都来试试！”
二长老举着对阵法盘一阵风似的走了。知道伊莱亚斯和云深感情好，二长老估摸着他们肯定攒了好多话想说，便把他们留了下来。二长老自认为还是很体贴的嘛！
云深小声地说：“关于界膜……或许等我修为晋升，有资格在灵府中翻阅更多的书籍了，说不定可以找到与界膜有关的文字记载。”灵府中的书架包罗万象，涉及了许多方面。但以他现在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目前可以查看的所有书都还不涉及界膜。
伊莱亚斯道：“若是灵府中存在相关书籍，那自然再好不过。”
云深又说起了伊莱亚斯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的事情，着重说起了“特殊体质”。云深道：“我在灵府中翻找过，只在一本剑法上看到了天生剑体的说法，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特殊体质？说到底，目前开放的书架还是不够多。我现在就盼着能赶紧晋升。”
“你的晋升速度已经够快了。”
“快，但还是不够用。”
……
两人聊了一会儿，伊莱亚斯忽然问：“双修是什么意思？”
云深呆愣了一下。
伊莱亚斯再问：“双修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常说的双修……主要是指两个人功法合适，比如说一人功法属阴，一人功法属阳，两人便在一块儿修行，同时运转功法，既由阴来生阳，也由阳来生阴，如此阴阳往复，两人都能从修行中得利。”云深认真地解释了起来，“但在正常情况下，两个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没有丝毫的信任基础，是不可能凑在一起修行的。”
“因为想要真正达成双修的大好局面，首先要功法交融，而功法交融意味着完全敞开自身，要允许对方的神魂包裹自己的神魂，允许对方的灵力进入自己的身体。”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相当于是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付到了双修者手里。”
所以行双修之事的一般都是夫妻。还得是那种面向天道结成了道契的夫妻。对于修仙者来说，若只是按照凡人界的俗礼完成嫁娶之事，却没有对着天道发誓，那这样的婚姻往往只是面上好看。只有结了道契之后，修仙者才能真正信任自己的伴侣。
又因为行双修之事的往往都是夫妻，夫妻之间完全可以坦诚相见，如果神魂交融、灵力交融的过程进展不顺利，那就可以借助夫妻之事先进行身体层面上的交融。
如此，双修这一词便沾染上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但其实真正的双修就只是一种修行方式而已，还是那种你好我好一起好的良性修行方式。身体层面上的交融是作为辅助手段出现的，如果能直接实现神魂交融和灵力交融，那完全可以省略身体交融的那一步。只是大多数人都离不开辅助手段而已。
“但他们说的双修，显然和我们正常观念中的双修不一样。”云深又说，“他们说的双修，更像是让那些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牺牲自己的修为转而去成全他人的修为。”
这种双修绝对不可能是正经的修行方式！
说不得就是假借了一个双修之名，行了邪修手段！
伊莱亚斯认真地问：“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各人的功法代表了各人修行的道，也就是规则之力。双修的最终目的是实现功法交融，而功法交融便是规则之力的交融。如果两人修行的规则之力相差很大，那双修效果就不好；但如果两人修行的规则之力相辅相成，交融时能生出许多新的认知，双修效果自然就是相辅相成的。”
云深想了想说：“你这样的理解没有错。”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那我们之间可以双修哎！”
云深：“！！！”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伊莱亚斯越想越觉得他的提议有道理。
都说双修需要有信任基础——他和云深之间拥有无比坚实的信任基础！不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 只说他们已经签订了共灵契约，这一点就已经胜过别人无数了。
便是在没有签订共灵契约的时候，那时云深帮助伊莱亚斯修炼《九华洗髓换天法》, 不也直接引动天阳进入了伊莱亚斯的身体吗？那时云深就愿意信任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也愿意信任云深，若不然……只怕伊莱亚斯直到现在还没能在功法上入门！
双修还需要功法合适。
伊利亚斯和云深之间, 看似是不符合这一点的。因为伊莱亚斯体内连灵根都没有, 他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师。而云深作为修仙者，半点都不懂魔法。两个人是不同世界观之下的能力者, 连世界观都不一样了, 连力量的本源都不一样, 哪里就合适了？
但是别忘了，伊莱亚斯和云深在凤还秘境中各得了一枚凤凰真眼！
云深得到了那枚凤凰左眼, 左眼主生；伊莱亚斯得到了凤凰右眼，右眼主死。生死乃是一体两面，生不能脱离死而单独存在，死若没有生便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它们看似代表了两种既然不同的力量，但其实这两种力量是统一的！
生死之说就如阴阳之说, 既互相对立，也能互相转化。
“你刚刚不是说了，一人的功法属阴，一人的功法属阳, 他们就可以双修。”伊莱亚斯理直气壮地说，“生是阳之极, 死是阴之盛, 所以我们之间绝对是可以双修的！”
厉害了，魔法师竟然能说出这么正统的修仙之语了。
云深立刻就被说服了, 收起那副惊讶的表情，忍不住顺着伊莱亚斯的话思索起来：“这么一看，好像确实可行。不过传统的双修是同时运转功法，但你我之间……”
云深倒是可以运转《混沌之造化归一诀》，但伊莱亚斯呢？他所掌握的魔力是原本就存在于他血脉之中的一种力量，是不需要用任何功法来激发的。再说，哪怕伊莱亚斯真的拥有一部功法，他和云深之间也不能通过同时运转功法来双修，只因——
他们的相辅相成之处并不在功法！
只在于凤凰真眼！
所以如果云深和伊莱亚斯展开双修，他们势必要找出一种全新的双修之法。
这法子是从未有人试过的，是需要他们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伊莱亚斯说：“既然我们掌握的力量不一样，那我们干脆忽略它们。撇开你掌握的灵力和我掌握的神术力不谈，直接从神魂交融开始，然后考虑凤凰真眼的共鸣。”
这个思路肯定是没错的。
云深予以肯定：“我们只要各自激发出凤凰真眼中的……用你常说的话来说，就是规则之力。只要我们各自所掌握的规则之力之间出现共鸣，双修便实现了。”其他人是借用运转功法的方式来引出规则之力，这确实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辅助手段。云深和伊莱亚斯之间却不能用这种方法，只能直接从规则之力本身入手，争取一步到位！
一步到位看似是便利了，但难度也大增了。
所以，虽然他们越讨论越觉得双修是切实可行的，但他们却不能立刻双修。因为没有前例可循，他们必须先找出一个真正行之有效的方法来，然后一步一步摸索着进行，保证两人都不会走火入魔。越是这样，越不能着急。因为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伊莱亚斯挑了挑眉：“又一次证明了我是对的！”
云深非常熟练地顺毛捋过去：“是是是，你是对的！”
隐世门派在三注城中的临时驻点，这两日总笼罩着一股外人察觉不到的快活气息。原因当然是因为二长老拉着每个人都试过了阵法盘！直到阵法盘预先交付的能量不够了，再无法支持传送的进行了，二长老才意犹未尽地把一对阵法盘收了起来。他狠狠过了把瘾，释放了激动的心情，便决定回到凤君旧居中，继续修补传送阵去了。
二长老要离开，肯定要把伊莱亚斯带走啊！
在二长老看来，伊莱亚斯就是阵法界未来的第一人！这样的天赋，这样灵活好用的脑子，不来研究阵法简直太可惜了！但是，要说学习阵法，伊莱亚斯确实非常有兴趣呢，前提却得是他现在心里没有一个更感兴趣的事情——如何与云深进行双修。
伊莱亚斯委婉地表示，他想请十来天的假。
伊莱亚斯这真不是把阵法抛在脑后了，实在是因为他现在所学的东西还非常基础，而二长老修复的传送阵又格外高深，他跟在二长老身边有一点……哦，就是有一点让现在的云深去自行计算混沌丹方的意思。所以伊莱亚斯觉得请几天假也没关系。
他之前跟着二长老，是为了证明能量提前交付是可行的。
现在已经成功证明了这一点，那么接下来的学习计划完全可以推到二长老把传送阵彻底修复好了以后，这样才能不浪费二长老做大事的时间。等日后二长老琢磨全新的能把他们带回来的传送阵时，他再一边跟着二长老学习，一边针对二长老的研究提出一点自己从纯粹的魔法角度想出来的点子……这样就不算耽误二长老的时间了。
但二长老不这么想！得知伊莱亚斯要请假，二长老只觉得晴天霹雳！
“是我教得不好吗？是我一口气押着你学太多了，叫你累到了吗？”二长老问。
伊莱亚斯：“……”
迎着二长老的殷切目光，伊莱亚斯难得有几分心虚：“不不不，我只是觉得……”
与云深双修一事，伊莱亚斯不打算就这么说出来。其实说出来也没关系，因为天照山肯定是可信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行为。但伊莱亚斯莫名就是不想说。
只要不说，这就是一个只存在于他和云深之间的秘密。
秘密啊……
嘴里喃呢着“秘密”两个字，便觉得有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正当伊莱亚斯为自己找寻借口时，忽然听到客栈外头传来了喧嚣之声。他们走到窗边，一致朝窗外看去，就见水月门的女修们抬着好多副担子，从街那边走过来。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抬着聘礼来提亲啊！
尤其是各个担子上竟然还绑着大红花！顿时就更像了！
水掌门喜气洋洋地走在前头，只要见到了人就态度大方地朝着他们拱手。大家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试探着说一句恭喜，水掌门立刻喜气洋洋地回一句同喜同喜。
“这是在做什么……”二长老好奇地问。其实修仙者都习惯了用储物袋，一个高级一点的储物袋能把街面上的担子全部装进去，哪里就需要人这么一担一担抬过来了？
伊莱亚斯倒是看明白了几分：“应该是为了壮大声势吧！”
楼下，水掌门已经走到了七长老面前，正经对着七长老行了一个大礼。七长老看似高冷，其实眼中已经带上了些许惊慌。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水掌门看上他，专门来提亲了。犹记得他小时候去凡人界定慧，见过的成亲场面就和这差不多！
七长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们雪银龙皇参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水掌门大声说：“此番上门是为了感念隐世门派大恩！”
七长老连忙劝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亲的！
水掌门自觉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她就是来报恩的。宗门内传了消息来，她师姐在刚刚成功化神！那可是化神期啊！明面上，问天宗也不过只有一个化神期。水掌门得到消息后，没顾上和师姐多说话，就抬着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赶来了隐世门派。
不过既然七长老提了要求，水掌门就真打算“好好说了”！
原本十句话能说完的，她愣是扩到了一百句。她那番话大意就是：感谢隐世门派高风亮节，在拍卖会上拿出了极品清静丹，也感谢大家没有和水月门抢夺，让她们成功拍到了这粒丹药。极品清静丹千年难得一遇，果然不俗！帮了水月门很大的忙！
水月门这一路过来招惹了很多人围观。水掌门这话引得好些人在心里冷笑。
这个腹诽，那是我们“让”的吗？是我们“让”的吗！我们只是没能抢过你们去啊！那个在心里说，原来真是被水月门得去了！好你一个水月门，竟然藏得这么深！夺丹之仇永不能忘！也有那种脑子转得快的，想着水月门竟然在这个时候高调承认了她们有钱有丹，她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只有隐世门派七长老在暗中很是松了一口气。
水月门继续说，因为这粒极品清静丹，她们门派中一位闭关几十年的长老成功化神了！哈哈哈，成功化神了！这是娑南界明面上的第二位化神大能！与大家同喜！
众人：“！！！”
水月门里的那位大师姐能成功化神，主要原因还真的在于这粒极品清静丹。如果天照山当时拿出来的不是极品，而是上品，师姐至多心魔消除，但想一举化神还差了一点契机。但因为是极品清静丹，不仅叫体内沉疴尽去、心魔尽消，还带了一股道意，师姐也算是天赋惊人，借着这股道意，终于破了一切阻碍，在大道上更进一步！
“想让修仙界最快知道自家门派出了一个化神，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一个门派一个门派挑过去，只要打赢所有门派，大家自然就知道水月门不好招惹了。但水月门生意做久了，习惯了和气生财，叫她们一个个打过去，那不符合她们对外的形象。故而才会大张旗鼓地给我们送东西来……她们感谢我们是真，但真正的原因还是想要借此宣扬宗门的实力。”伊莱亚斯了然地说，“所以她们送来的礼物，我们尽可大方收下。”
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水月门敢送，他们就敢收！都是他们应得的！
被迫成为了水月门弘扬门威的工具，总该收一点工具费的。
二长老满是欣慰地看着伊莱亚斯：“伊伊说得非常有道理！”
果然还是喜欢伊莱亚斯啊，尤其喜欢他这一副在外人面前的就算得了好处也要理直气壮认为送礼人占了便宜的淡定模样！你只管送你的礼，我受宠若惊了算我输。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水月门给隐世门派送了豪礼, 也给伊莱亚斯送了留下的理由。
伊莱亚斯是这么对二长老说的：“只要是修仙者，心里就没有不想着变强的。化神是什么概念？从前整个娑南界明面上就问天宗一个化神，在这方小世界里, 化神就是当世最强者, 谁能不羡慕？谁能不向往？水月门中的那位大能因一粒极品清静丹成功晋升为化神，人们在听说这件事情后, 他们的注意力不会放在那位大能身上, 不会想着是因为她厚积薄发，是她天资聪颖, 是她大道圆润……人们只会在意极品丹。”
在欲望的加持下, 人类将会是一种非常容易失去自我正确认知的生物。
对于那些急于突破但是迟迟未有突破的人来说, 他们不会去想自己究竟差在哪里，只会觉得如果我得到了那粒极品清静丹, 那么成功突破的那个人便有可能是我！
所以，虽然是水月门有了化神大能，但隐世门派注定要比水月门更引人关注！
对于已经有了元婴中后期修为的修士来说，他们为了增加自己化神的成功率，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和隐世门派搞好关系, 以期待能得到和极品清静丹类似的丹药；对于那些才刚化婴或者还没达到元婴的修士来说，他们也会未雨绸缪，想先拿到丹药再说。这些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试探隐世门派，把贪婪的窥伺隐在表面的友好之下。
他们看似是善意的, 但善意背后是无穷无尽的算计。
在这样的情况下，伊莱亚斯若是跟着二长老去了凤君旧居, 三注城里的这一大摊子事可以交给谁呢？总不能都交给云深吧？年轻小妖们肯定是无法站出来主事的, 他们虽然各有各的机灵，但其实妖性未褪, 在人前待久了，必然要暴露妖修的身份。大妖们倒是能主事了，但人修中涉及到利益的那一套你来我往，他们不一定能玩转。
而云深还要炼丹呢！
如此，只能让伊莱亚斯留下来了。
这理由是如此合情合理，二长老一时间无言以对。
“而且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在所有能源中，上品灵石与传送阵适配度最高。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手里的上品灵石越多越好。我帮云深坑问天宗的灵石。”伊莱亚斯又说，“问天宗的那个古常真君天天在客栈外头站着，都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坑白不坑啊！
“行啦，那你就留客栈里吧。唔，尚垚已经学了几年的阵法，基础十分扎实，让他每日帮你布置一些功课……”二长老说。哎，年轻小娃娃们都喜欢和长辈们玩心眼呢。伊伊说来说去好似真有那么多理由，其实根本原因不就是舍不得和云深分开么？
当他不知道呢！
二长老只是假装不知道，自认为又当了一回贴心好长辈，自我满意极了。
不过二长老在心里偷偷调侃归调侃，也知道伊莱亚斯给出的那些理由都是站得住脚的。这不，水月门高调送豪礼还不满半日，各势力就纷纷朝隐世门派递了帖子。
人们想见隐世门派中的大能和大炼丹师。
偏偏隐世门派中的大能是“假”的，是靠着前辈的妖丹伪装出来的化神期；隐世门派中的大炼丹师倒是真的，但云深决不能在人前暴露啊。这时候，伊莱亚斯伪装了发色和眸色，由他站出来待客就变得非常合适了。虽说，他看上去一丁点修为都没有。
水掌门想要营造出一种隐世门派待她们比待其他势力更亲近的假象出来，见到伊莱亚斯后，立刻笑着迎上来，冲着他行了一个平辈见面的礼，口称：“圣子午安。”
伊莱亚斯认真回了礼，然后说：“水掌门午安。”
作为魔法师，其实伊莱亚斯并不喜欢老牌魔法师家族的那一套，不喜欢他们那种自诩贵族式的做派和腔调。但只要有需要，他随时能把那种做派和腔调拿捏起来。
如此，他这个“圣子”便十分有模有样了。
水掌门见伊莱亚斯根本没有拒绝她的亲近，心里就有数了。隐世门派不可能没看出她的心机，但还是和她达成了默契。隐世门派愿意帮水月门作脸，水掌门自然也要在能力范围内回报一二啊！于是当其他势力来水掌门打探“圣子”的情况时——这位圣子从未在人前露过脸吧，为什么水掌门能知道他的身份——她便有了很多话要说。
“隐世门派中以圣脉为尊，我原也不知道他是圣子，只知道他是圣脉中人，但见他气度不凡，便斗胆猜测他是圣脉中的玉叶金柯。”水掌门在他人面前笑眯眯地说，“今日称他为圣子，他不仅没拒绝，甚至都没觉得意外，看来我的猜测应当是对的。”
“我与众位一样，与隐世门派无甚交情，故而我知道的也不多。”一边说着自己知道的不多，一边又给出了一些他人完全不知道的消息，“圣脉中人确实与普通修士不同。隐世门派的那位七长老？够厉害了吧？但圣子能做到七长老所不能做到之事。”
“什么，你说圣子看上去毫无修为？”水掌门其实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说出来了，但没关系，她还能往话语中加入一些未曾得到印证的猜测，“这显然就是圣脉中人的奇异之处啊！寻常修士只有修为高到一定境界才能返璞归真，而圣脉中人……”
水掌门忽然神秘一笑。然后无论他人怎么询问，她都不继续往下说了。
这么一来，水掌门不仅给人一种她其实知道很多的错觉，进一步增加了水月门的筹码，同时还帮助圣脉营造了一种高深而不可测的形象，叫人不敢小看伊莱亚斯。
在水掌门的认知中，圣脉的地位肯定会高过普通修士，所以隐世门派的七长老作为一个普通修士，绝对不可能是隐世门派中的核心人物。如果隐世门派也分了内外门，说不得七长老只是一个负责外门事宜和杂务的小长老而已。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话里话外自然会带出那么一点，于是所有势力就都知道了——七长老其实地位不高。
但七长老的修为是实打实的啊！
这样高的修为，在隐世门派中的地位竟然还不高？
那圣脉者究竟有多强大啊？
人们忍不住对圣脉产生了更多的遐想。
明明七长老是天照山里唯二的最强者，在二长老忙着修复传送阵的时候，他就是临时驻地中的最强者，没有之一。结果在伊莱亚斯有意的推动下，再加上水掌门的配合，他竟然成了他人眼中的杂务长老？当云深知道这个事时，他忍不住乐了好久。
“现在他们都在打探圣脉者。”伊莱亚斯说。
云深心里一动：“你想伪装成特殊体质？”
“就知道瞒不过你！因为都知道圣脉地位高么，所以现在由我出面招待他们，他们丝毫不觉得冒犯。对于他们的试探，我只说我们避世太久，以至于娑南界都没有我们圣脉者的传说了。又说，有些古老的宗门里按说应该还有和圣脉者有关的记载。”
云深笑得不行：“你太坏了！你这是逼问天宗站出来认领这个‘古老宗门’啊！”
问天宗不站出来，伊莱亚斯也不会吃亏。
但伊莱亚斯已经写好了剧本，大致剧情是——我们圣脉者曾经出来游历过，和某些古老宗门有过交流，对他们隐晦提过自己的特殊，不过那时候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隐藏了真实身份，一时间竟不知道圣脉者祖上到底与哪个宗门的弟子结下过友谊了。
如果问天宗受不住诱惑，猜到圣脉者其实是种特殊体质后，为了表明自己和隐世门派之间其实是很亲近的，主动站出来说我们知道圣脉者，我们宗门确实有记载，圣脉者都体质特殊……那他们就是在自曝！证明他们一直都知道“特殊体质”的存在。
“随手埋的棋子而已，能用上最好，用不上……反正也没费什么劲。”伊莱亚斯不以为意地说，“我看七长老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被人当成杂务长老，他很高兴？”
“大约是觉得天照山的实力被错估了，大家就更安全了？”云深问。
伊莱亚斯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
七长老：被小瞧了？好好好！被人修小瞧了，就永远不用担心被他们抢亲了。我们雪银龙皇参从头到脚都是宝，拔根头发都是大补之物，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云深转了话题说, 他这些天一边炼丹，一边也没忘了思索双修一事。
“有想法了？”伊莱亚斯问。
云深点点头：“其实我们完全是把问题想复杂了。我主修的功法是《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只要在这个功法上不偏离, 我就不会走火入魔。而你修习的是神术。凤凰真眼中的生死规则对于我们来说, 就只是修行路上的分支而已，虽然它无比强大。”
伊莱亚斯立刻就明白了：“所以即便我们现在就展开双修, 也不用担心修行过程中会出岔子？”只要本心不变, 分支上的修行哪怕真出了岔子，也严重不到哪里去。
“对啊！”
别人双修都是在主修功法上使劲, 但他们俩不是, 云深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此时他与伊莱亚斯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就好像在照镜子似的, 云深的左眼正好对着伊莱亚斯的右眼。云深指着左眼说：“我们虽然现在境界很低，没有完全掌握眼睛中的力量，但是你不要忘了，这一对眼睛原本就属于凤凰神君。它们原本就是一个整体。”
它们的规则原本就应该是浑然一体的。
即便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规则的理解还不够透彻，或者干脆说他们只是知道了眼睛中那庞大规则中的很小的一部分, 但眼睛天然就是一对，它们自己就能互相融合！
当伊莱亚斯和云深交流的时候，他们向来不需要把话说得特别明白，云深才刚露出一点意思, 伊莱亚斯立刻就又明白了：“所以……其实眼睛能带着我们去双修！”
“对！”云深再一次笑了起来，显然是为着这一份默契而感到高兴。
别人的双修都是先在各自的修行上取得一点成就, 然后彼此之间功法交融, 互相交换这种“成就”，从别人的成就中学到一些新的东西来弥补自己的功法, 也让自己的成就去弥补别人的功法。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的功法都可以变得更加道意圆浑。
而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这里，他们却需要把这个过程完全颠倒过来。
凤凰真眼就好比是一部“功法”，但这个功法已经非常完善了，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成就”，而真眼和真眼之间可以自发共鸣，然后在这种共鸣中，让伊莱亚斯和云深去观想，通过观想从庞大的“成就”中撷取一部分，再把这一部分纳入自己的认知中。
云深能这么快理清楚这里头的要点，伊莱亚斯觉得非常厉害。
云深又说：“再说，我们手里还有极品清静丹。哪怕真在双修过程中出了事，一粒丹药下去，自然什么都好了。”清静中自有大清静，清静丹治走火入魔是最好的。
极品清静丹正是水月门的那位大能的化神契机。
现在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眼馋这一枚丹药，一边觉得极品丹可遇而不可求，隐世门派中应该拿不出第二粒了；一边又觉得这样好的丹药，若隐世门派中没有第二粒，他们怎么舍得把唯一的一粒拿出来拍卖？不知多少人想要得到这么一枚极品清静丹！
但在云深口中，这粒丹药不过就是他和伊莱亚斯试验双修时的一个保证而已。
其实云深手里的极品清静丹也不多，因为这种丹药的材料十分稀有，他当时也就只炼了几炉而已，成丹还要和天照山对半分。他手里的极品清静丹也是可数的啊。
但云深就是有一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场。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提升修为，那么任何花销都是值得的！
云深顿了顿，又说：“不过以你现在的体质……虽说比以前强健了不知道多少，但极品清静丹这东西，我还是不怎么敢直接给你服用。回头我再炼一点别的可以消除心魔的丹药……等等，你们神术师应该也有心魔这一说的吧？好像从没听你说过？”
伊莱亚斯道：“我们只要确保自己灵魂的完整性，不对灵魂进行大的破坏，就不至于让自己疯魔。”当然了，对于魔法师来说，从灵魂之树上摘些叶子下来，这真的不叫破坏灵魂完整性。真正的破坏得是把树枝砍去三分之一，或者直接把树干劈开。
有时候，魔法师们试验一种危险的炼金术，没注意在置换反应中把自己的灵魂抵押了出去，直接损失超过三分之一的灵魂，那他们必然会疯魔。还有一些魔法师，想要钻研更高深的规则之力，结果钻研方向错了，被规则之力反噬，一棵灵魂之树在一瞬间如同遭遇了狂风骤雨，被打得七零八落，甚至被连根拔除，他们也会疯魔。
但反过来说，只要保护好自己的灵魂，魔法师就永远不会走火入魔。
云深惊叹道：“太叫人羡慕了！神术师的这种特质，一旦说出去为修仙者所知，他们肯定会嫉妒得咬牙切齿。只要保护好灵魂就不会走火入魔……这么重要的事，我之前竟然没问过你！我现在知道了，接下来应该找一种能保护神魂的丹药丹方……”
云深忽然想到了什么：“养神丹？养神丹对你来说肯定是有用的！”
只不过养神丹重点在于养，可以把疲累受损的神魂养好，却无法保护神魂不受伤害。若是能找出一种能直接保护神魂的丹药就更好了。
云深忧心忡忡地说：“你们神术师的神魂还与大多数人的神魂都不一样，你们的神魂没有分出三魂七魄……寻常那些保护神魂、强健神魂的功法肯定都对你没用。如此我们就只能在丹药、法器上使劲下功夫了……”云深只觉得非常担心。因为伊莱亚斯的灵魂的特殊性，若是哪天遭遇了攻击，他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修补治疗。
所以一定要在最开始就彻底消除掉所有的隐患！
伊莱亚斯见云深如此担忧，因为担忧才会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连忙安抚他说：“忘了我们之间的共灵契约了？只要你把自己的灵魂保护好，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在保护我了。”一旦伊莱亚斯出状况，只要云深的神魂还是好的，就能给予他保护。
云深对自己的神魂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关键的时刻，用自己的神魂给伊莱亚斯的神魂穿个铠甲？
云深自认为还是能做到的。
伊利亚斯又说：“继续聊双修吧。只说这一次的双修，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伤不到我的神魂。你忘记我们在凤还秘境中是怎么做的了？”当时伊莱亚斯想要吸收凤君的怨气，不就让云深出手护住了他的灵魂吗？在那样要紧的关头，云深都成功护好了。
结果他这话一说，云深反倒是吓出一身冷汗！按照伊莱亚斯的说法，当时云深要是没护住，让伊莱亚斯的灵魂受到了大的损伤……云深忍不住瞪了伊莱亚斯一眼。
“我相信你！我当时是有把握的！”伊莱亚斯却说。
云深：“……”
好、好吧，原谅他了！
但是，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类似的状况，云深决定要加倍努力地修炼！等到伊莱亚斯未来再想要冒险的时候，只有他实力足够，才能永远不辜负伊莱亚斯的信任！
两人又商量了好一会儿，自认双修一事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便和七长老说了一下，他们俩打算闭小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来打扰他们。
听说是修行上有所进益，七长老自然满口应下。
云深和伊莱亚斯把双修之日定在第二日，先好好休息了一番，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到位了，两人这才开始正式的双修。只见他们面对面地坐在那里，彼此之间离得很近，好像呼吸的动作稍微重一点，都会和对方的呼吸纠缠到一起去。当他们睁着眼睛，他们能够清楚明白地看到对方，甚至清楚明白地看到对方瞳孔中的那一个自己。
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两个人。
而他们本来就是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两个人啊！
不需要再多说一句，只要看着对方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人同时选择内观。
云深用灵力调动出凤凰左眼，也就是他自己左眼中的生之力。
而伊莱亚斯在同一时刻借用亡灵魔法这种特殊的魔法形式，先用自身的魔力去引动死怨之气，再用死怨之气去引动凤凰右眼，也就是他自己右眼中的死之力。
生死原本就是一体两面！
而这蕴含了生死规则的眼睛原本又属于同一只凤凰！
生死之力果然开始互相牵引！这证明云深的猜测全部是对的！
————————
其他势力又看到了隐世门派的临时驻地上空升起劫云。
难道又炼成极品丹了吗？
虽然觉得这不太可能，但大家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忍不住远远地围观。
等等，这似乎不是丹劫云！而是有人要进阶了！
进阶啊，原来是有人结成了金丹。
不过是金丹而已，顿时就有不少人失望。
但有眼力的人却已经看出，这金丹似乎不同寻常！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凤凰真眼中的生死规则还不完整, 算不上是超脱万物之上、掌控万物之变化的真正的生死规则。如果是真正的生死规则，那凤凰神君早已经成为不生不灭之物了。
凤凰一族就不至于灭族。
但即便如此，这一份生死规则依然非常厉害！
当一双眼睛中的规则之力被激发出来——
看, 那是由生向死！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都逃不脱这个由生向死的规律。新开出来的花骨朵儿, 多么生意盎然啊，但总有一天会枯萎；新破壳的小鸟儿, 多么生机勃勃啊, 但总有一天会死亡。即便是走在逆天之路上的修士，嘴里说着求长生大道, 但无非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延长了一截又一截, 依然无法对抗这一份由生向死的规律！
看, 那是由死向生！一朵花枯萎了，凡人界的诗人说它,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一只鸟死亡了，残骸落在地上、被卷入泥里，第二年春天，这块土地上长出了一颗新草, 新草得了滋润，长得比周围的草更好，等它结了籽，便有新鸟蹦蹦跳跳地凑过去, 享用了一顿美味的草籽大餐……它们仿佛死了，但又仿佛还活着。
生死之间就是一个圆！
凤凰的生死规则就是这个圆！
凤凰因此能在灰烬中涅槃！
因为“死去的它”和“活着的它”, 就只是这个圆上的不同阶段而已。
云深所修的乃是混沌之道。何为混沌？
天地未开意为混沌！万物之始意为混沌！不阴不阳、无形无相意为混沌！
但混沌之中真的不分阴阳吗？不是的！正如凤凰生死规则的那个“圆”, 在这个圆上，随处可以生, 随处可以死，难道就可以说它是不生不死的吗？并不是，它依然有生，依然有死，只是生与死相连，死与生相交，生死契合成了一个浑然无缺的整体。故而凤凰神君要先经历死亡，才能于火焰中涅槃，需要像新生雏鸟一样再一次长大。
云深在那一刹那间明悟，混沌之中其实亦有阴阳！
混沌看似空无一物，但万物由混沌而生，故而混沌之中随时能生出秩序来。但又不能为这种秩序所迷。因为一旦执着于秩序，神念便落入了实相中，脱离了混沌。
有生有死，但不必执着于生死。
有形有相，却不必执着于形相。
混沌含阴阳，但阴阳又重归混沌，这才是真正的不阴不阳！
云深原本就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只要感悟到那一丝结丹的契机，随时都可以结丹。当他在感悟生死规则时，他自身的混沌之道竟然在某一刹那得到了补充！
劫云因此而来！
好在劫云出现之后，要先积聚威势，天雷不会立刻就劈下来。
抓住最后的这一点时间，伊莱亚斯和云深从玄妙之中挣脱，快速结束观想，收回凤凰真眼中的规则之力。然后伊莱亚拿出斗篷寂灭，而云深则开始做渡劫的准备。
云深如今不缺储物袋，其中有一个储物袋里装着的东西就是准备用来渡劫的。他算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结丹，索性就把准备工作都提前做好了。储物袋里大都的是一些丹药，全是极品丹。除此以外，还有这些日子从众势力那里交换来的几样法器。
不多时，一道惊人的天雷劈了下来！
此时汇聚在三注城里的这些高阶修士，他们大多是金丹修士，还有少部分的元婴修士。高阶的修士们显然都不缺这一点眼力，自天雷劈下，他们便看出了是有人在结丹。某些人顿时就不以为意了，只是结丹而已，虽说在娑南界里，有了金丹修为就能算高阶修士了，高阶修士人数不多，但也没有特别少，金丹真人并没有特别罕见。
但真正有眼力的人却知道，这一道天雷绝对不同寻常！
古常真君遥望天雷，眼中就有明悟，叹道：“渡劫之人的大道前程在我之上。”
这可是古常真君！在古常真君出生前后一百年，整整两百年的时间里，他绝对称得上是娑南界的第一人！较普通人的来说，他的天赋已经很可怕了。但在此时，他竟然感慨道，渡劫之人的大道前途还要在他之上！ 渡劫之人到底是怎样的怪物啊！
古常真君就站在隐世门派的驻地之外。
劫云升起时，他为了以示友好，在第一时间退到了一条街之外，并释放出元婴修士的威势，帮着阻拦了其他人的靠近。此时，他身后站着不少被劫云吸引来的人。
古常真君没有特意掩藏自己的声音。不少人都听到了他的感慨。
大家面面相觑。当下，就有人用传音入密对友人说：“古常真君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他当年渡结丹之劫时，渡的是七转天雷吧？难道隐世门派这位渡劫人，他要渡九转天雷不成？”说着说着，不等友人回答，说话者自己就先笑了出来。九为极数，九转正是难度最高的天雷，如果有冲击九转天雷的可能性，渡劫者肯定会好好准备一番，找一个空旷之地，布下能抵挡天雷的阵法……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渡了！
云深这劫渡得……在很多人看来都过于任性了。
七长老的脸上露焦急，抓着一把头发说：“他们只说是在修行上有所得，想要闭一个小关……我原以为他们就是在心境上有所进步，万万想不到他们是要渡劫啊！”早知道云深要渡劫，他就应该化作原形去灵土里多打几个滚，掉些须须给云深用啊！
妖修们都退到了客栈之外。
这个客栈肯定是保不住了，一定会毁在天雷之中。好在妖修们都时刻准备着要跑路，重要的东西都存在储物袋里、放在身上。客栈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临时遭遇雷劫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围观之人面前藏好妖修的身份。
大鹦鹉震惊极了：“我单知道云深厉害……但哪里想得到他会这么厉害！”他认识云深还不到一年，刚认识云深的时候，云深还在练气期，现在竟然要结丹了！关键是云深从未走过捷径，他的修为无比扎实，心性上也没什么疏漏。云深真是太厉害了！
“这就是混沌灵根的可怕之处吗？”蜀鹿也在一旁张大了嘴。
尚垚的性情最稳重，安慰七长老说：“长老只管放心，云深筑基时渡得就是九转天雷，云深肯定已经习惯了。就算这次结丹同样是九转天雷，但云深绝不会怕的！”
七长老：“……”
更紧张了有没有！
年轻小娃娃们只知道九转天雷最厉害，只要能渡过九转天雷，修士的大道前程就是别人拍马都追不上的。大鹦鹉骄傲起来：“没错，云深作为最强者，当然要渡最强天雷！”大鹦鹉朝身后的围观之人扫了一眼又转回目光，觉得谁都不能和云深比。
天雷一道道劈下。
三转、四转之后，围观之人一个个都严肃起来。某些眼力不及古常真君的人原以为金丹劫云没什么好在意的，这会儿却纷纷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五转、六转之后，围观之人脸上露出了震惊。七转时，大家下意识朝站在最前面的古常真君看去。
古常真君当年渡得就是七转劫云，就这，已经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了！
八转之后，围观之人静寂无声。明明整个三注城都被各个势力的人住满了，但在此时此刻，整座城里却没有一丝人声。低阶的还需要时刻在意呼吸之法的修士们在这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高阶的按说心性已经稳固了修士们在这一刻全都心起波澜。
人们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劫云；劫云却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动。
终于，第九轮天雷再一次劈下！
是九转天雷！是真正的九转天雷！隐世门派竟是如此可怕的么，他们临时入驻三注城，不到两个月的功夫一共引来两朵劫云，第一朵劫云成就了极品丹，第二朵劫云即将要成就一个九转金丹修士……在赫赫天雷之下，某些心存了恶意的人终于生出了几分畏惧。看来得罪隐世门派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要想尽办法与他们交好啊！
震山门的宋掌门和郝长老也在围观的人群中。
两人对视一眼，宋掌门用眼神问：“你觉得渡劫的人是谁？”
“不会是云深吧？我观他的修为就在筑基大圆满。”郝长老用眼神说。
宋掌门用手比了一个丹药瓶，这意思是在问：“你还记得他最近炼了多少丹药出来吗？”当云深用《白水青木诀》之法炼丹时，炼得的丹药都会放进刻有祥云纹路的白玉瓶子里，而这些丹药中的大部分都通过郝长老的手被送到迮剑那些人手里去了。
郝长老伸出两只手比了一个数字。
这难道就是天道宠儿吗？明明终日沉迷于炼丹，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能用在修行上，但想要结丹的时候就顺顺利利地结丹了，而且遭遇的还是奇迹一般的九转天雷！
郝长老作为资质、悟性都非常一般的人，在天道宠儿面前只能苦笑了。
忽然，郝长老心中一凛。
不对，他刚刚差一点就入了迷障。资质、悟性都一般又如何呢，他郝穹这一生未曾辜负过自己有限的资质，也未曾强求过远高于自己的悟性，他纵然不能像云深那样注定要活成一个传奇，但他也踏踏实实地有了独属于自己道，他并非是一个输家！
在自己的道途上，他已经努力走到了最远之处。
而机缘使然，他正要向着更远处进发。
郝长老慢慢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地笑了起来，在心里为云深鼓劲——
只差最后一道天雷了，云道友勉哉！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最后一道天雷被化解后, 天道自有甘霖降下。
而在这份馈赠之中，云深盘腿摆出了打坐的姿势，将一身外露的灵力如数收回自己的丹田之中, 同时也把他面对天雷时暴露出来的那种越战越强的锋芒收敛起来, 让自己慢慢沉淀下来。在天雷之外，自有七长老等人帮他护法, 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这一沉淀便又耗费了足足半日！
等到云深结束打坐, 他便是一个修为稳固的金丹初期修士了！
“恭喜！”几乎是在云深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伊莱亚斯的道贺之声便送上了。
“同喜！”身体的本能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云深第一时间冲着伊莱亚斯笑了起来。
三注城里的众多势力, 直到第二天才明确知道渡了九转天雷的人是谁。他们对云深并不陌生。毕竟当日的拍卖会就是云深主持的。而在这些日子, 大家争相请隐世门派的大炼丹师出手，大炼丹师本人并不出面, 为大家传递丹药的那个人也是云深。
大家都默认云深是那位能炼出极品丹的大炼丹师的弟子。
还得是最心爱的最受重视的那种弟子！
云深此前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而他的骨龄还不到十七，云深对此没有刻意遮掩过，都是大家看得见的。十七岁的金丹真人，渡得还是九转天雷,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即便是那些已经修成了元婴的真君，是连他们都要嫉妒的可怕天赋！
无论外头是怎么议论他的，云深最满意的地方就在于——当他顺利结丹，灵府中果然又开启了更多的书架。他打算花时间好好翻找一下, 看看有没有关于特殊体质和界膜的书籍。不过在查书之前，云深又想起一件事, 便对伊莱亚斯说：“你之前随手埋下的那一颗棋子, 我能帮你添油加醋。水掌门似乎认为我与圣脉者有关系呢。”
“哦，是因为你当着她的面用了神术道具去开启那个传送盒子？”伊莱亚斯问。
“是的……当时我就觉得她的表情奇奇怪怪的。她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我也能猜到她究竟想了些什么。”云深忍着笑说，“她似乎觉得……我应该是圣脉者的道侣。”
伊莱亚斯：“！！！”
魔法师极其难得地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云深，最后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指。我们？道侣？
云深连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她不是怀疑你我之间有关系，而是觉得……圣脉者是一个家族，这个家族里有你这样的圣子，说不得就有圣女。她应该是觉得我和圣脉的某个女修结成道侣了。因着道侣的身份，所以我也能用唯圣脉者可用的法器。”
伊莱亚斯：“……”
这种虽然成功解了惑但莫名心塞的情绪是怎么一回事？
云深意味深长地说：“我打算借水掌门的口再一次放出话去，就说我之所以能迎来九转天雷并顺顺利利地渡过，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圣脉者道侣这个身份上了……”
伊莱亚斯立刻就明白了：“你想要叫人以为……与圣脉者双修是大有好处的？”
“对啊！如果你给出的那个能与隐世门派交好的筹码还不够大，那我这个筹码丢出去，应该就够大了吧？”云深笑眯眯地说，“问天宗本来就贪图特殊体质，他们早就知道与特殊体质双修会有好处了，对于我们放出去的消息肯定深信不疑。他们既然已经尝过这样的好处，现在知道有一种更强的特殊体质存在，难不成会舍得放过吗？”
问天宗现在都进不了隐世门派的门，古常真君求了那么多天的丹药，以他元婴修士的身份来说，他已经足够谦和、足够有礼了，但就算这样也没能打动隐世门派。
问天宗想要尽快和隐世门派交好，看样子他们就只能走那条路了——你们圣脉者祖上出山游历时的同游者就是我们问天宗人啊，我们宗门里确实有圣脉者的记载。
我们问天宗能拿出证据来！证据就是知道你们圣脉者其实是一种特殊体质！
伊莱亚斯伸出手指冲着云深点了点，好似在说云深真是太坏了。
云深却非常得意：“我坏？我怎么坏了？我明明这么正直善良！与圣脉者双修大有好处，这难道是一句假话吗？你是圣脉者，我难道不是和你双修后才结丹的吗？”
只不过云深口中的双修和问天宗以为的双修不是同一个概念罢了。
伊莱亚斯被云深逗笑了，伸出的手指顺势一变，冲着云深比了各大拇指。
“这还差不多！”云深心安理得地接下了伊莱亚斯的夸赞。
水掌门很愿意为隐世门派传话，这样有利于在他人面前营造出水月门和隐世门派交好的假象，让水月门成功借到隐世门派的势！在水掌门面前，云深自然不会说你去帮我传传流言吧，云深只说：“事无不可对人言，若有人对我的九转丹劫感兴趣，水掌门不妨为他们解一解惑，也省的他们天天求到我面前来，耽误我炼丹的时间。”
有了云深这番话，水掌门就放心大胆地传播“真相”去了……
啊不是，她是放心大胆地为流言添砖加瓦去了！
于是很快地，众势力就都知道了，云深之所以那么厉害，只因为他和圣脉者结为了道侣。就如水月门的那位大能化神后，人们总忍不住要把她的成功归结为那一粒极品清静丹，忽略了她本人的修为和心性。在知道云深和圣脉者的关系后，愚蠢的人忍不住想，难怪他能如此厉害，若我也有这份机缘，我未必会比他差。聪明人虽然不会忽略云深自身的天赋和努力，但也会想云深的成功里即便有七成能归给他自己，那还有三成要归给圣脉者呢，若我也能多这三成的机会，那我……这样一想岂不心动？
人们顿时对圣脉者生出了更多的遐想！
这种遐想会迅速转化为贪婪。也就是云深他们早就想好退路了，怎么闹都不担心。如果他们中真的存在圣脉者，他们肯定就不会这么玩了，因为贪婪会引发征战。
云深在心里计较着，想着大约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把问天宗勾出来。
但有时候真的就是人算敌不过天算，有一点是连云深都没想到的。
那就是与圣脉者有关的种种，竟然把迮剑那些人都骗了过去！迮剑道：“难怪隐世门派能说出特殊体质这样的话来，原来他们中间便存在特殊体质……这圣脉者必然就是特殊体质。”他们信了假话，然后越发坚定地相信失踪女修都是因为特殊体质。
好在那些与失踪女修有关的猜想基本上都是对的，若不然迮剑他们就这样被云深和伊莱亚斯带进沟里去了！流言虽然能钓出“恶霸”，但偶尔也是有“好人”咬勾的啊！
迮剑他们相当于是拿着一份错误的证据推导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
然后他们不是一直在思考如何让闻莲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她的特殊体质吗？
迮剑觉得机会来了！
虽然他们中有人顺利潜伏到了闻莲身边，就是那个叫杳杳的小姑娘。但杳杳只是一个侍女，虽然这些日子因为办事得力成了闻莲的心腹，但她最多就是在言语上引导一下闻莲。她的修为是远远不如闻莲的。即便是言语引导，她也冒着生命的危险。
迮剑他们珍惜每一个成员，不可能置杳杳的安危于不顾。
就在他们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周全之法时，三注城里的流言传了出来。迮剑立刻抓住了这波流言：“这是一个机会！闻莲一心要为她儿子求药，却始终扣不开隐世门派的大门。如果有个能接近隐世门派的方法摆在她面前，她绝对不可能错过。我们可以误导她，叫她以为特殊体质能被隐世门派看重，能成为隐世门派的贵客……”
而这种误导也不会给杳杳带去什么危险。
因为凭着杳杳对闻莲的了解，如果她真的是特殊体质，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肯定以自己的这种体质为傲。她之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对外传出自己的特殊，肯定是因为宗门有令，不许她去外面乱说。但宗门再有令，也敌不过闻莲对她儿子的看重啊！
所以当知道能用这种方法交好隐世门派从而救治璩熙时，闻莲肯定会照做的！
迮剑立即给杳杳传了信。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杳杳别的不敢说, 对于闻莲真人的心理确实把控得很准。
因为闻莲真人被古常真君关了起来，她和她的心腹们其实都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如果杳杳只是她身边的一个侍女，她肯定也成了睁眼瞎。但古常真君并没想到, 杳杳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小弟子, 修为不过练气大圆满，竟然有另外的消息来源。
闻莲真人又在咒骂古常真君了。
杳杳有时候想不明白, 如闻莲这样的女修, 天生的资质不错，后天的修为也可以, 家世更是不错——虽说修仙界不看重家世吧, 但也分情况——闻莲的家族中, 她有直系老祖在问天宗内地位颇高，老祖随便漏点什么好东西下来, 都够闻莲用的了。
借着老祖的光，闻莲拜的师父也相当不错。
自小到大，闻莲都是天之骄女一样的存在。非说她的人生中有什么不顺的话，那便只是道侣古常真君太冷淡了。但古常真君天性如此，他虽不温柔, 却有责任心。
所以闻莲怎么会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
听着闻莲真人的咒骂声，杳杳心里莫名一寒。
在闻莲的骂声中，古常真君仿佛成为了抛妻弃子、十恶不赦、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棍，问题是古常真君不是正一心一意地为璩熙求药吗？杳杳也不是想为古常真君说话, 但如果非要说他抛妻弃子，秋水仙子和她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岂不是更有资格？
听说闻莲当年是极在意古常真君的, 那她现在这些恶毒的咒骂算什么？是因为太看重璩熙这个儿子了, 以至于性情大变，不能接受他人对璩熙一丝一毫的怠慢吗？
连古常真君这个道侣都不能例外？
凡人界好像就有类似的例子, 独子被害后，母亲在一夜之间疯魔了。
但这样的例子套到闻莲真人身上也成立吗？
“都已经修到金丹期了……”杳杳在心里自言自语。哪怕闻莲真人在怀孕生子期间修为大倒退，但依然勉勉强强地保持着金丹初期的修为……金丹修士就这种心性吗？
杳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再说秋水仙子，杳杳能在闻莲身边顺顺利利地混成心腹，少不了秋水仙子的推波助澜。有时候杳杳会想，她和秋水仙子也算是在无形之中默契了一把？虽然她们从未有过交流，但杳杳就是有一种直觉，像秋水仙子那样周全的人，她那边漏出来的消息都是她故意漏出来的，若不然杳杳肯定无法拿着秋水仙子的动向去闻莲面前卖乖。
但秋水仙子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其实杳杳也不在意。
只要那些动向是真的，能讨好到闻莲，那就行了！
毕竟杳杳又不是真奔着给闻莲当心腹来的，她只是想为自己真正的宗门做些什么。秋水仙子是不是在算计闻莲，闻莲会不会因此倒霉，和她这样的五火门遗民有什么关系？此时眼看着就能为真正的宗门做成一件大事，杳杳姑娘一定要把事做成了！
杳杳敲了敲门，轻声喊了一声真人。
闻莲急忙叫她进屋。古常真君不仅不让闻莲外出，甚至阻隔了她去见璩熙。杳杳刚刚就是打着帮闻莲去看璩熙的理由出去的，故而闻莲迫不及待地将她迎了进来。
杳杳面露怯弱，一进门就对着闻莲请罪，只说璩熙身边被古常真君派人守得非常严密，她根本靠近不了。闻莲面色一沉，一身灵力控制不住地外泄，压得杳杳起不了身。杳杳的脏器肯定受伤了，艰难地咽下那口已经漫上舌尖的血，嘴里全是腥味。
杳杳咬着牙说：“不过奴婢探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
闻莲稍稍收了一些灵力。杳杳急忙喘了一口气，然后快速把三注城里的流言说了一遍，又道：“如今大家都在猜曾经与圣脉者祖上一同历练过的人究竟是谁……奴婢觉得放眼整个娑南界，除了我们问天宗弟子能有这样的风姿，叫圣脉者祖上念念不忘，哪里还能找出别个来？若是宗门里有过相关的记载就好了，这都是证据啊……”
这话显然是假的。杳杳就是仗着闻莲消息不通，才会这么说。事实上如今三注城里虽然人人都在讨论圣脉者，但他们讨论的是圣脉者本身，是圣脉者究竟有多么神秘，是如何与圣脉者结交。至于曾与圣脉者祖上一同游历的人是谁，除非是某些有心之人，否则一般人只要知道那不是自己宗门的人就可以了，根本没那种造假的心思。
秋水仙子厌恶闻莲的愚蠢，但其实在璩熙之外的事情上，闻莲并没有蠢透。
杳杳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那个意思，闻莲是听懂了的。她自己就是特殊体质，因此对于“特殊体质”之事分外敏感，几乎是听完杳杳对圣脉者的描述，她便觉得那是与自己一类的人。都是一类的人，有些人在隐世门派当圣子圣女？她却要藏着掖着？
闻莲心里已经起了一丝不平衡。
偏杳杳还一再把“圣脉者”抬得高高的。若不是杳杳紧接着说圣脉者祖上对曾经一起游历的人念念不完，让闻莲嗅到了一丝可利用的气息，只怕要劈头盖脑骂过来了。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好啊！
闻莲若有所思。她思索的时候，杳杳是不说话的。想误导一个人就不能太急功近利。只有让当事人自己想进去，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才会觉得是一个好主意。
闻莲叫人去把古常真君请了过来。
对于古常来说，闻莲毕竟是自己的道侣。关着她，不叫她坏事是一码事，但闻莲郑重地请了，完全不理会她又是另一码事。这一日的傍晚，古常就抽空见了闻莲。
“那圣脉者……显然就是一种特殊体质，是与我一样的。”闻莲说。
古常真君在一瞬间警醒，到底是谁给闻莲传的消息？
但不等他深想，闻莲就开始哭了。她之前大吵大闹的时候，古常真人并不能体会她那一番慈母心肠，但此时她只低着头轻声地哭，古常想起了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年但眼中光芒还没熄灭的璩熙，心里顿时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便沉默地站在了那里。
闻莲心道，还真是被身边一个小侍女说中了，璩云这没良心的眼中只有宗绿波那个贱人，我不过是学了宗绿波扭扭捏捏的那一套，他竟然终于听得见去我的话了。
闻莲强压着心里的不满，一边哭一边说，现在什么法子都使尽了，却连隐世门派中的那位大炼丹师的面都没见着，不如放她出去，她用特殊体质和圣脉者套一套交情。隐世门派中以圣脉者为尊，只要圣脉者放了话，那大炼丹师肯定不敢再拿乔了。
她又哭璩熙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这里必须要说一句，对于问天宗做出的种种龌龊事，古常真君知道得并不多。
真不是为他开脱。
如果古常真君是一个杂务长老，多少资源都在他的手里进进出出，或者他醉心于权势，每日的所思所想都是各种算计，那他说自己对问天宗的龌龊事知晓不多，那肯定是放屁！但古常真君此人，心里真的只有修行，对修行之外的事情都看得很淡。
哪怕他隐隐约约知道问天宗的弟子似乎有些霸道，隐隐约约知道问天宗现在一家独大，但他并不知道弟子究竟都霸道到了哪一种程度、宗门又一家独大到了哪一种境地！以古常的修为和他在问天宗的地位，也不可能会有人跑到他面前来说七说八。
古常真君看到的问天宗是另一个问天宗。
所以特殊体质这个事情，闻莲想要说出去，古常真君只觉得这是她的隐私，没觉得说出去会对宗门不好。因为他真不知道宗门暗中抓了好些拥有特殊体质的女修。
想着璩熙，古常真君也有些心痛，就默认了闻莲的提议。
闻莲又自发地冲着古常真君做了保证，只说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璩熙，绝对不会和隐世门派发生冲突的等等。她这样子倒有几分古常刚和她结为道侣时的模样了——至于两人结为道侣之前闻莲是怎么样的，抱歉，古常真的想不起来，他那时候从未注意过女修——古常叹了一口气，难得露出几分温情地说：“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第二日一早，闻莲与古常便一起去了隐世门派的临时驻地。
虽然客栈在雷劫中被毁了个干净，但用上修仙手段，修复起来也很快。驻地还是在原地方。守门的还是那位七长老。七长老还是那一句话，大炼丹师还在闭关中。
这不是逗么？
你们的驻地刚被雷劈过，大炼丹师难不成是在天雷中闭关的么？
闻莲轻笑一声：“我们今日不是来请见大炼丹师的，我们是来请见圣子的。”
消息传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那里。云深满心疑惑：“闻莲应当是特殊体质，我就是因为她这个人才推算出了特殊体质这回事的……他们这么容易就被钓出来的吗？”
“你觉得计划进展得太顺利了？”伊莱亚斯问。
“对啊，这莫不是问天宗针对我们设下的陷阱？”云深十分警惕。
伊莱亚斯想了想说：“你若觉得有问题，那我们就不见。”
于是七长老推了闻莲和古常的帖子，只说圣脉者回宗门去了，归期不定。
那一瞬间，闻莲的脸似乎扭曲了一下。她大约很难接受自己竟然就这么被拒绝了吧？闻莲心里只有她的儿子璩熙，她能因为璩熙在古常面前强忍着本性做戏，也能因为璩熙压不住本性直接闹出来。闻莲指着七长老的鼻子大骂：“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替圣脉者做决定？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与圣脉者一样……我们都是特殊体质！”
“哦豁！”云深在二楼发出一声感慨。
古常真君没想到闻莲就这么闹了起来，没有任何征兆地说翻脸就翻脸了。但这会儿站在隐世门派大门口，他也不能直接把闻莲绑了，只能用言语提醒她克制一点。
却不想，闻莲完全体会不到他的好意，反倒是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了，彻底爆发了出来，竟然指着古常真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有圣脉者一样的体质，能助你修行，你这会儿还陷在瓶颈里出不来！结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忘恩负义心里只有……呜……”她被禁言了。
古常真君在闻莲说出宗绿波这个名字之前，用术法拿住了她。
这时也顾不得要在人前给闻莲留面子了，因为闻莲自己就没想要面子。
“厉、厉害了！”云深在二楼看到了这一幕，“她……疯了？”
伊莱亚斯陪着云深围观了这一幕，心情很是愉快：“这位古常真君一直被人当做修行奇才、天之骄子，结果他的道侣竟然在人前吐出了这样一个真相……啧，他接下来要被人嘲笑死了。”哪怕没人敢当面嘲笑古常真君，但背地里肯定说什么的都有。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话。
其实古常真君的修为和闻莲有什么关系呢？没了闻莲，他当年在筑基期时遇到的那一点小波折，相信他自己很快就能解决。但闻莲今日的话一传开，听到这些话的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认为古常真君能在这个年纪就化婴，全部都是闻莲的功劳。
如此一来，人们对于闻莲口中的“特殊体质”也会更加重视。
意识到那些失踪女修都是特殊体质，都是“能助人像古常真君一样年纪轻轻就顺利化婴”的特殊体质，人们再也不会怀疑问天宗的动机。因为他们就如问天宗一样，如果是他们先发现特殊体质的存在，他们也会悄悄瞒下，然后把特殊体质控制起来。
古常真君和问天宗都将百口莫辩。
问天宗这时出去说，古常能化婴是他自己的本事，和闻莲一点关系都没有。由他们说去吧，但娑南界能有几个人愿意相信这个话？哦，云深和伊莱亚斯愿意相信。
是的，这件事情的最终发展结果就是这么令人愉悦。
竟是只有云深、伊莱亚斯和天照山的妖修们愿意在这个事上相信问天宗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我真的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云深满脸无辜。
“也不是我，我真的就只是随手放了一颗棋子而已。”伊莱亚斯更是无辜。
无辜者与无辜者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云深并没有忘记过他与闻莲之间的仇恨。
之前迟迟没有为自己报仇,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比报仇更重要。他又不是为了报仇而活着的，闻莲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他牺牲一切只为了和她这个人死磕吗？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云深虽然并不以君子自诩, 但在他的设想中, 他完全可以安安心心地先过好自己的日子，然后在自己修为有成并时机成熟的时刻, 再游刃有余地找闻莲把仇报了。
云深着实没想过, 闻莲能这么快把自己玩完。
是的，当闻莲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那句话, 她的结局就已经定了。
云深觉得这一切挺有意思的, 但伊莱亚斯略有不满。不满的原因在于闻莲竟然就这么玩完了, 他明明给闻莲设计了一套超棒的剧本，剧本还没用上, 她就玩完了？
“她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看就挺好！真要和她对上，那是拉低我们的格调。”云深安慰伊莱亚斯说，“不过，等她真正玩完那一天, 我们可以去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伊莱亚斯道：“嗯……新剧本听上去也很不错？”
对于拥有睚眦必报这项“优秀”品质的魔法师来说，只想叫闻莲死不瞑目。
云深笑了笑，懒得在闻莲身上多费时间，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不过这也算是把特殊体质彻底闹大了……现在人人都知道了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被人人觊觎……”
“这不是你的错。”伊莱亚斯冷静地说，“在我们把特殊体质公之于众前, 他们就已经引人觊觎了。像迮剑弟弟的未婚妻, 她安分守己地等着当新娘，结果却被问天宗掳走……这样的姑娘还有很多。问天宗肯定有某种方法能在人群中甄别特殊体质。”
那么多姑娘失踪了也就失踪了, 无人为她们伸冤。
而在特殊体质闹大后，虽说会引来更多人的觊觎，但这些人之间相互牵掣，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未必不能挣扎着闯出一条路来。他们的日子不会比问天宗一手遮天时更差了。至少，日后再有特殊体质被检出来，他们不会不黑不白地就这么失踪不见。
怕云深仍有心理负担，伊莱亚斯又说：“等到我们彻底退出三注城的那一天，娑南界的修士们无法追进凤君旧居中去找我们算账，大不了在那个时候，我们把妖修的身份公布出去。圣脉者是特殊体质？这话都是你们人修说的，我们妖修可不认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伊莱亚斯竟然也能很自然地说出我们妖修这种话了。
虽说他内心深处依然坚守着魔法师的骄傲。
但以前的他是连这种口头之话都不会说的。
云深笑道：“我就是那么凭白感慨一句。修仙界历来弱肉强食，我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在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只能尽量掩藏自己的特殊。只盼着那种检验特殊体质的方法是人人都能学会的，他们自己先检查一遍，查出了特殊体质就自己努力藏藏好，等他们足够强大了，就不怕被人觊觎了。”云深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他的混沌炼丹法比特殊体质还要惊人，他就在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对，就该如此。”伊莱亚斯说。
云深和伊莱亚斯聊天时，有人在赶路。还是那句人算不如天算，云深认为自己已经预见了闻莲的结局，但却忽略了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秋水仙子宗绿波。
宗绿波自称去隅阳城探亲，但其实她早就知道云深不在那个边陲小城了。
她之所以还要去隅阳城里走一趟，一方面是为着做戏做全套，她要在人前装作之前都不知道云深的遭遇，一方面是为着把宗家的事彻底了结。当她赶到隅阳城时，整个城里正乱着，因为引灵海秘境消失不见了，没了引灵海就没有引灵草，没了引灵草就炼不成引灵丹。而没了引灵丹，那所谓的三大修仙世家就都失去了立世的资本。
这大半年的时间，三大世家互相攻讦并互有伤亡。
宗绿波赶到时，宗家人都以为她是来为宗家做主的，但其实是来和宗家一刀两断的。在宗家，宗绿波最近的血脉亲人只剩下两个，一个是宗家主，一个是宗家主的女儿宗云清。至于家主夫人，因为曾经给云深下噬灵散，宗家主怕被问责，干脆让她一病不起了，不久前刚刚病死。宗绿波见到侄女宗云清的时候，她身上还穿着孝服。
宗夫人此人，她虽然给云深下毒，但也是因为中了烟方灵的迷心之药。
之所以强调这一点，不是为了给她开脱。毕竟迷心之药只能放大一个人心里的恶意，而不能叫人凭空生出恶意来。无论如何，宗夫人都是亲手给云深喂毒的那个。
但是——
宗绿波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嘴里冷冷地吐出一个词：“蠢货！”
宗夫人死了，宗家主以为可以把云深中毒失踪等事全推到死人头上。殊不知只有宗夫人活着，她才能作为一个人证，证明云深遭遇的种种坏事，罪魁祸首都是烟方灵和闻莲。这样一来，宗夫人最后能不能活命不好说，但宗家主肯定能捡回一条命。
现在宗夫人死了，尸骨都化灰了，没了她顶在前头，宗家主肯定活不成了。
“我当年是怎么安排的？那孩子是天生的木灵根，这样的好资质，只要送去天门就肯定会被接去上界。”宗绿波看向宗家主的目光就如同在看着一个死人，“我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那孩子四岁的时候带他去天门，你当时是如何答应我的？”
非要贪心！非要把那孩子留下来培养感情！
宗家主跪在自己亲妹妹面前，脸上是惊吓过度后的惨白，一只手生出来，试图抓住宗绿波的鞋子，想要为自己求情。宗绿波低下头来，问道：“我给你的好处还不够多吗！我给了你那么多的灵石！我还给了你两样法器！如果你当时听了我的话，那你现在还是我的好哥哥，我在问天宗里有了前程，自然不会忘了你这唯一的哥哥。”
宗家主呜咽着，嘴却被封了起来、说不出话，只能努力去够宗绿波的鞋子。
眼看着就要够到了，宗绿波猛然后退一步。
她向来知道怎么拿捏着他人的心理，然后用言语去伤人，宗家主不是贪心么？不是想要更多吗？她就让他知道，如果他当年乖乖听了话，那么他本应该得到更多。
宗绿波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得就像是飘在云端：“我曾经还想过你天资不高、修为不行，只怕寿元不多，无论如何要为你求来一粒延寿的丹药。但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收了我那么多的好处，却连我唯一的请求都忽视了……你啊，真的活不成了。”
宗家主瞪大了眼睛，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流下来，一张脸丑得不行。
他的眼中有什么呢？也许会有懊恼吧？
是啊，当初妹妹跟着问天宗那位年轻的长老一块离开的时候，不仅那位年轻的长老留下了诸多好处，妹妹又额外给了他一笔好处，他当时答应他们会把那孩子养到四岁，然后就送去天门。后来为什么没送？嘴上说着孩子太小了，家里人舍不得，但舍不得的真的是孩子吗？不是的，他只是舍不得从那位问天宗长老手中拿到的好处。
他总想着云深的天赋那么好，所以云深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会舍得不要他呢？只要把云深养到筑基，叫问天宗那位长老看到了云深的优秀，哪怕是假托弟子的名义呢，那位长老肯定也会把云深接走。等到那时候，他岂不是又能得到一份辛苦费了？
这般隐秘的心思，宗家主连在枕边人面前都没有吐露过。宗夫人一直拿云深当亲儿子看，宗家主对此乐见其成。他甚至想过只要云深对宗家感情深，日后就算被那位问天宗长老带走，也不会和宗家彻底断了联系，肯定会时不时地捎带好处回来……
他以为自己算计得那样好！但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连自己的命都算计没了。
云深之前和伊莱亚斯夜聊时，聊起宗家主的心思，以为宗家主是想留着他培养感情，叫他去了上界也不要忘记宗家。但其实宗家主就没指着云深去了上界后还能回来，他盯上的一直都是古常真君。他是想拿着云深去古常真君面前再淘换一些好处！
宗绿波低着头，盯着自己亲哥哥的眼睛看。
良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你自裁吧。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云清带去问天宗，她虽然资质不行，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但是有我看顾，未来未必不会有所成就。”
宗绿波观察过宗云清这个侄女，虽然天赋不行，但心性上颇有可取之处。
宗云清柔软但又坚韧。
这姑娘未来未必不能再创一个新的宗家。
在宗绿波的推动下，宗家主死了。即便不是自杀，在他人眼中也只能是自杀。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死前留下的话大多是可信的，宗绿波带着宗家主自杀时留下的关于问天宗闻莲真人派人暗害云深的证据，没有回问天宗，直接赶往三注城。
宗云清被宗绿波带在身边，身上又加了一重孝。
虽然是姑侄，宗云清的长相却不如宗绿波。小姑娘的长相只是清秀，不过此时她一身孝服，再配合上那一副既柔弱却又坚韧的性子，倒也叫旁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云深自成功结丹, 各方面都有了长进，炼丹时更游刃有余了。
故而这段时间与隐世门派结缘的人非常多，很多人都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丹药。云深自己呢, 也在这段时间里大大扩充了自己的私库, 各方面的收获都不小呢！
炼丹间隙，云深去灵府翻找书籍, 重点查看与特殊体质或者界膜有关的内容。
还别说, 新开辟出来的书架上真的藏着一些有用的书。其中有一本是介绍各种特殊体质的，不仅有三阴脉（就是闻莲那个）, 还有什么三阳脉、水净体等等等等。
三阴脉没什么奇特的, 只是当灵力在体内运转的时候, 筋脉反应与普通修士略微有点差别，但差别其实也不大, 如果心里没有三阴脉的概念，不去刻意留心，很容易把这种差别忽略掉。不过，他们自身灵力运转的时候，确实会比普通人更加顺畅。
但这样的顺畅并不能弥补灵根带来的资质差异。
举个例子, 有一个人是三阴脉，但她其实是四灵根，哪怕她修习了最适合她的功法之后，她的灵力运转要比一般的四灵根顺畅一些。但同时有另一个人是双灵根, 那么双灵根的修行速度就是要大过这个四灵根的三阴脉，即便双灵根没有特殊体质。
与三阴脉双修, 其实也无法获得特别大的好处, 最多就是三阴脉能帮双修者梳理体内的灵力，让双修者的灵力运转更为流畅, 反应到功法上面，就好似双修者的功法基础变得更扎实了。根本就没有那种夸张的和三阴脉双修后立刻突飞猛进的作用。
这一类的特殊体质，只要着重检查修士体内灵力运转时的筋脉反应就可以了。
真正可以称之为是特殊体质的，应当是“天生道体”、“万剑之体”、“九阴之体”这一类的，这些特殊体质的身体中天然含有一股道意，用伊莱亚斯的话来说就是规则之力。故而他们在修行时总会事半功倍。他们一定要修炼与自身体质非常契合的功法。
这种特殊体质虽然是天生的，但如果后天不得法，不仅没有激发体内的道意，甚至还有可能把道意消磨了，那么特殊体质也会慢慢废掉。比如说九阴之体，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天生的九阴之体的修士绝对不能修炼至阳至刚的功法，修了就废了。
如果修士不知道自己的体质，选择了错误的功法，那么在修炼前期，他总会觉得修行特别困难，落在他人眼中也会认为此人悟性不够。等到他的特殊体质被彻底消磨，他的修炼速度才会快起来。他以为自己是大器晚成，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对于这种特殊体质，只有对规则之力极为通晓的大能才能一眼看出来。对规则之力钻研不够，那就怎么都看不出来了。一般来说，修为越高，对规则之力的钻研就越深，如果把规则之力与修为直接挂钩，那么大多数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不能一眼看出来。但也不一定，说不定就有一些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对规则之力已经钻研得很深了呢？这么看来，娑南界的修士好像很吃亏，就算有了这种特殊体质也看不出来。
但云深敢说，那些被问天宗掳走的女修绝对不是后一种特殊体质。
因为“天生道体”、“万剑之体”、“九阴之体”这类的特殊体质非常罕见，大约就和混沌灵根的罕见程度差不多，像娑南界这样的小世界，说不得万年间都出不了一个。
被掳走的女修只能是前一种特殊体质，只是筋脉反应与正常人略有差别。
“这么看来，她们被掳走以后，下场肯定不会好。”后一种特殊体质还有可能被重点培养，前一种就只剩下被人采/补的下场了，云深把书递给伊莱亚斯，“不过勉强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如果只是筋脉反应和常人略有不同，那其实人人都能自检。”
回头等这一摊子事情都了结了，就把自检的方法公布出去，谁要是检出了特殊体质就努力自保吧！当然，若有那种检出特殊体质后去大肆宣扬的，云深也管不着。
伊莱亚斯接过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抓了前一种特殊体质，然后想要造出后一种特殊体质来？”前一种特殊体质，只是筋脉反应略有不同，只在小处之上；而真正的特殊体质在于道意，落在了大处上。两者看似有着本质区别，但是筋脉有异者说不定能生出筋脉更有异的人，如此几代之后，说不定就量变引起了质变，造出了真正的特殊体质呢？
顿了顿，伊莱亚斯又说：“在我们神术师中就存在类似的例子……”
总有一些疯子妄想恢复上古时的荣光，不断抓魔法生物做实验，逼着魔法生物交/合，试图叫魔法生物重现昔日的强大，然后把这份强大纳为己用。但事实证明，疯子就是疯子，他们的想法打一开始就是错的。神明已经陨落了，那些仰赖于神明的造物除非自己学着强大起来，想像上古时那样去借助神明的力量，只可能一无所获。
云深有些惊讶：“不会吧……”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想法：“我们正常人觉得不会，但谁知道疯子是怎么想的？”
顿了顿，云深又递出一个储物袋给伊莱亚斯。伊莱亚斯接过来，原以为都是和特殊体质有关的书，云深却说：“这是我从灵府书架上搜罗的和阵法有关的书籍，剔除掉了一些学术性不强的，剩下都已经按照难易程度排好，你先看看有没有用……”
阵法的学习需要有大量积累。这是修仙界的共识。你看过的阵法比别人多，随手布出来的阵法组合比别人灵活，那你在阵法上展露出的资质自然就胜过了一般人。
所以云深第一时间为伊莱亚斯找来了这么多的阵法书。
伊莱亚斯非常高兴：“太好了，我正愁手里的阵法实例太少了。”
顿了顿，伊莱亚斯又说：“我想要把阵法数学化，我认为肯定存在一组公式……”
“哦！”云深干巴巴地应道。
云深可以在任何事情上与伊莱亚斯共情，但数学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云深立刻转移了话题：“已经晾了问天宗很久，什么时候见一见古常真君？” 不说没有治愈璩熙的丹药，只说这种情况很难治，他们需要按照族里的古方好好翻找一下，然后就开始三天两头地借古方的名义向问天宗索要灵石和珍稀药材。这么做，虽然确实有耍着古常真君玩的嫌疑，但云深的最终目的还是想从问天宗白坑一笔好处。
伊莱亚斯说：“我下午抽空去见他吧。”
古常真君此人的心性真是不错，闻莲真人在隐世门派驻地门口的那番话，相当于是在人前把他的脸面丢在地上踩了。但古常真君把闻莲关起来后，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隐世门派门外，像往常一样地安静等上几个时辰，对他人的议论纷纷毫不在意。
伊莱亚斯即便对古常真君无甚好感，但也觉得此人留在问天宗里真是可惜了。
魔法师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伊莱亚斯说下午，那就是下午。把古常真君请进客栈里，伊莱亚斯拿出了两张纸，推到古常真君面前：“当日令夫人在门口说的那些话，他们传给我知道了。我见你们好似对特殊体质有所误解……这是我们族中的记载，我做了摘抄，真君请看！”
伊莱亚斯把两种特殊体质都抄了下来，似笑非笑地说：“观令夫人的言行，她应当不是真正的特殊体质，只是筋脉有异……”你们夫妻俩应当是上了谁的大当了呢。
不等古常真君消化完，伊莱亚斯又说：“令郎的伤……老实说，没有千机少阳丝就炼不出塑灵丹，没有塑灵丹就无法彻底治愈……而若只是缓解一二，那我们手里确实有两样丹方。”
古常真君很上道，立刻拿出一个储物袋，表示这是报酬。
伊莱亚斯摇摇头：“我们其实有意在三注城里搭建一个保护型的连环传送阵，这样方便我们在宗门与三注城之间往来。可这样的传送阵需要耗费无数上品灵石……”
听懂了吧，只要给我们足够多的上品灵石，我们就可以主动搭一个日后能打到我们宗门去的传送阵！我们隐世门派就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你们问天宗不敢打呢！
快来利用我们的自以为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伊莱亚斯针对问天宗的局布得有些粗糙。
前期的铺垫已经足够了, 如今粗糙些也好，越是粗糙越容易叫问天宗内的某一些聪明人想太多……伊莱亚斯无所谓他们都想了些什么，只要乖乖把灵石送来就好。
反正等坑足了灵石, 伊莱亚斯与天照山众妖就会撤了, 不用管身后洪水滔天。
到那时，等问天宗终于反应过来, 其实他们是被如此粗糙的一个局给骗了, 但因“骗子”已经逃之夭夭，他们连“骗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摸不到, 岂不是只能无能狂怒？
伊莱亚斯喜欢看到他们的无能狂怒。
再说古常真君这边, 从伊莱亚斯手里接过那两页介绍特殊体质的纸, 他便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被骗了。他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在过去那么多年中, 心里不是没有生出过怀疑，但出于对宗门的尊敬与维护，硬是将那些怀疑按了下去。若不然，在拿到那两页纸后，他应该先去怀疑隐世门派的用心, 认为这两页纸是隐世门派伪造的。
他没有怀疑隐世门派，而是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就证明宗门在他心里的地位早已经开始动摇了。此时在外力的作用下，他与宗门之间的裂痕正在慢慢扩大。
恰此时, 问天宗那边还给古常真君传了音，斥责他为什么不把闻莲真人管好。
又叫古常真君想办法去肃清流言, 务必要叫人知道, 根本不存在特殊体质这种事情，闻莲之所以说了那些话都是因为被迷了心智, 她说出来的话全都是不可信的。
古常真君冷笑道：“既然如此，宗门当初为何非命我与她皆为道侣不可？”
顿了顿，古常真君又说：“便是我真按照宗门的要求做了，你们认为他们会相信我的话吗？他们只会认为我脸面上挂不住了，强行为自己找了块遮羞布。我不管你们究竟瞒着我什么，究竟用特殊体质做了什么，这一摊子事都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
古常真君作为他人眼中“因特殊体质得到了极大利益”的那个人，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澄清之语，外人别说连一个字都不相信了，只怕连一个细微的停顿都不可能相信！
原本古常真君应当好好想一想，隐世门派开口索要大批的上品灵石，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里头是不是存在一些阴谋诡计？但在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心力去在意这些了，只把隐世门派的要求向宗门转诉，叫他们再派一个人过来料理诸事，然后就将整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古常真君再一次拿起了隐世门派给出的那两页纸。
按照这两页纸所说，三阴脉带给双修者的助益是非常有限的。
那么宗门当年为何非要他与闻莲皆为道侣不可？若说这是闻莲与她背后那些人的阴谋，但仔细想来，其实他们并没有从他手里得到什么。他也没有刻意偏帮他们。
还是说，这里头最大的阴谋就是一些男女情爱？闻莲的老祖和师父因为知道了她的心意，于是联手对宗门施压，让闻莲可以顺顺利利地嫁给心上人？脑子里刚冒出这一种想法，古常真君就摇头否决了。因为闻莲在她的老祖和师父面前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当日之事，与其说是闻莲那一边在给宗门施压，不如说是宗主一力促成的。
宗主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古常真君越发仔细地回忆这些年的事情。
宗主好似也没什么想要的。
非要从中找出一个可疑的点，那就在于宗主对璩熙的重视。但这种重视其实在很多方面又解释得通，毕竟璩熙自小天赋卓越、品性出众，担得起宗主之徒的身份。
“不对……”古常真君忽然眸光一凝。
他当年在秘境中被闻莲的小师弟暗算了，才会身中两种毒，才会遇见宗绿波，才会误了这位性情坚韧、道心坚固的女修。但因为他后来成功将闻莲的小师弟斩于剑下，为自己报了仇，故而这些年再也没有想起过此人。其实这个小师弟也非常可疑。
这小师弟确实虚伪至极，私底下残忍跋扈，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给古常真君下的那两种毒都不是轻易可见的毒。古常真君事后调查过，只因为宗门正好在那段时间追捕一个邪修，小师弟就领了围剿邪修的任务。后来那邪修在围剿中当场毙命。小师弟领着他的尸体回来朝宗门复了命。毒可能是在邪修身上搜罗的。这一点在当时看上去没有任何疑点，古常真君查出这一节后就没继续往下查了。
但毒真的是从邪修身上搜罗的吗？
其实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不是吗？
如果不是从邪修身上搜罗的，那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中毒导致的结果就是古常真君与宗绿波之间有了一段称不上好的“缘分”，他们还因此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生来不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被接去上界了……
古常真君忽然一阵心悸，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隐世门派的临时驻地中，忽然有只白羽黄喙的鸟儿从天上降下来。这种鸟叫做白灵鸽，也叫传信鸟，顾名思义能帮人传递信件。不过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喜欢用传信鸟，觉得它不如传音符好用。传信鸟一旦被人打了，信件内容就可能被他人看去。
七长老探查了白灵鸽和它口中的信件，见没什么问题，才把信取了下来。
信件的内容出人意料的简单，但七长老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看懂。
看不懂就问问云深和伊莱亚斯吧！
七长老拿着信找上两个人：“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我们隐世门派出面去揭露闻莲真人的罪行吗？但关键证据又不给我们，谁知道信里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啊！”
云深接过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递给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眼中露出一丝惊讶：“这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位秋水仙子写的。”云深神色如常。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宗绿波竟然给隐世门派写了一封信。这信里半点都没有提到云深，也没有露出任何一丝暗示说“我知道云深就在隐世门派中”，难怪七长老没看懂。七长老还以为信件里描述的那些个人，和他们隐世门派一点关系都没有。
信件大意就是说：闻莲真人在亲生子璩熙受伤之后，为了救治自己的儿子，选择了对宗绿波所生的孩子动手，打算剥出后者的灵根，将它换给自己的亲儿子。现在宗绿波手里已经集齐了相关的证据，打算在人前揭露闻莲真人的罪行，如何如何的。
故而这封信在七长老看来就十分莫名其妙。
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和我们天照山……啊不是，和我们隐世门派有何关系？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帮忙出这个头吗？但我们隐世门派又不是什么扫邪除恶的正义之士。
云深和伊莱亚斯却立刻就看懂了。
“那位秋水仙子……她知道你身在隐世门派之中。”伊莱亚斯斩钉截铁地说。
“她这封信不是给我看的，而是在告知隐世门派，她要对闻莲动手了。”云深说。
在秋水仙子的设想中，云深绝无可能是隐世门派的核心人物，只可能是身上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恰好被隐世门派带在了身边而已。故而在秋水仙子看来，云深本人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云深的处境如何，要看他身上有多少是值得隐世门派利用的。
“她……难不成一直都在用血缘之法测算我的方位？”云深问。她应当是非常关注云深的方位变化的，若不然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肯定云深就在隐世门派之中。
“那她肯定知道你是被邪修掳走的。”身为邪修本修的伊莱亚斯说。
这意味在宗绿波心里，邪修和隐世门派之间可以明确地划上等号。于是，别看宗绿波只是筑基大圆满，在问天宗里除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就没有太高的地位了，但说不得她反而是最看得清局势的有限的几个人之一——她知道隐世门派在算计问天宗。
这么一来，她写这封信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她在告知隐世门派——
你们反正要算计问天宗，如果闻莲这个人对你们来说没有其他用处了，那我就毫不客气地拿走用了。回头闻莲名声扫地，正好让问天宗摇摇欲坠的名誉雪上加霜。
而如果隐世门派拿捏着闻莲还有其他的用途，宗绿波这封信又可以算作是一个提醒。反正无论如何隐世门派都是要算计问天宗的，闻莲的罪名能多一样就多一样。
最叫人服气的是，如果隐世门派想要把问天宗一网打尽，连着宗绿波这么一个小人物都不愿意放过，那这一封由宗绿波亲自送到隐世门派来的信又不足以成为她的把柄。毕竟在这一份信里，只说闻莲害了云深，却没有明确说出云深此时身在哪里。
宗绿波好似对邪修、隐世门派等一无所知。
非要追究宗绿波给隐世门派写信的原因，宗绿波也有话说，是因为闻莲在隐世门派的驻地门口闹了那么一场，如果隐世门派真的看重闻莲的特殊体质怎么办？如果隐世门派有意要维护闻莲，那宗绿波就无法报仇了，所以她才想到要寄信说出真相，寄希望于隐世门派能有一颗公义之心，不要为难她这个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的母亲。
这个理由是不是非常站得住脚呢？任谁都挑不出其中的错处来！
所以这封信无论落到谁的手里，无论被谁看见了，宗绿波都是无辜且正义的。
“我竟然有点佩服她了。”伊莱亚斯说。
佩服确实是真的，不过伊莱亚斯能当着云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因为他知道云深并不是那种会在夜深人静时咬着被子哭泣、无比渴望获得母爱的小可怜。只要没有期待，那就不会有怨气。而没有怨气，宗绿波对于云深来说就只是拥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只要宗绿波不忽然转身一变成为云深的仇人，伊莱亚斯当然可以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欣赏，云深对此绝对不会介意，说不得云深心里也有几分作为旁观者的欣赏呢？这位秋水仙子太会把握时机了，她在最合适的时间做了最恰当的事情。
若云深对宗绿波还有期待，那伊莱亚斯就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人心总是偏的。伊莱亚斯毫无疑问只会偏向云深。云深的立场毫无疑问就是伊莱亚斯的立场。
“谁说不是呢。”云深感慨了一句，把信递给七长老，“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能表明一种默认的态度，默认寄信者可以按照她的心意去行事。”
七长老有着和二长老一模一样的感慨，云深和伊莱亚斯太默契了，两人互相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别人是听不懂的，但他们之间绝对是懂了。可七长老再听不懂别的，那句“血缘之法”还是听明白了。七长老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所以这是……”
云深点点头：“是的，信里这个被害的孩子就是我。”
七长老的脑子里顿时冒出许多念头。这些天，古常真君放下元婴真君的架子，天天在外头等着，七长老别的不说，但对于古常真君的这一番慈父心肠还是肯定的。
结果他其实就是云深的生父？他竟然就是云深的生父？！
那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道侣曾经觊觎云深的灵根并下了死手？
七长老那颗纤弱的灵植之心还陷在“替云深不值”的难过之中，云深和伊莱亚斯却又讨论起来了。伊莱亚斯说：“这位秋水仙子的立场很有趣，隐世门派是不是在算计问天宗，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对于宗门，她完全没有像古常真君那样的责任感。
“这不挺好的？”云深笑着说，“她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做的皆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一个人，在任何境遇下，都能最大程度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云深忽然发现，他不愧是宗绿波血缘上的儿子，与宗绿波果然有一些相似。
但他比宗绿波幸运。
他敢说，宗绿波永远都无法和别人交心，她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而他身边却已经有了一个伊莱亚斯。
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伊莱亚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正如云深说得那样, 隐世门派不做任何回应，宗绿波就能明白他们的立场。
但隐世门派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伊莱亚斯觉得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在宗绿波进入三注城里的第一天，伊莱亚斯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面前。说实话, 他这样冷不丁的出现, 挺叫人心生警惕的。但宗绿波竟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的长相和云深并不十分像，但站在一起也能看出两人之间拥有血缘关系。用伊莱亚斯那挑剔的目光去看, 也许就是在于与云深相似的那几分, 伊莱亚斯勉强觉得宗绿波称得上是一个美人。美人微微一笑，眼中的刀光剑影就在一瞬间消散于无形。
“圣子可是为了那封信而来的？”宗绿波问。
伊莱亚斯并不意外宗绿波能准确猜出他的身份, 这样一个聪明人, 既然想要在三注城里针对闻莲布下杀局, 那么在这座城里，她必然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伊莱亚斯反问说：“你口口声声说要为那个孩子主持公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把所有证据都送到古常真君手里，然后寄希望于他的公正与严明，让他亲手处决了闻莲吗？”
……这确实是宗绿波的打算！
如果闻莲留在问天宗，她就死不了。因为肯定会有人要为她求情。宗绿波敏锐地意识到有些人不见得有多看重闻莲，所以闻莲声名扫地, 他们不介意，闻莲被罚去禁足，他们也不介意，但他们不会让闻莲死了。故而宗绿波设计让闻莲来了三注城。
在这个城里, 在有限的问天宗人中，古常真君的修为和地位都是最高的。
只要古常真君下定了决心要闻莲血债血偿, 那闻莲必然活不了。
而如果古常真君看在璩熙的面子上, 决定废了闻莲但却留她一命，那宗绿波也能佯装不经意地把闻莲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古常真君能够为了一个儿子放下身段, 却不能为另一个儿子报仇？相信古常真君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这种被动的舆论中。
总之，在宗绿波的计划里，闻莲这一次必死无疑。
宗绿波目光沉静地看着伊莱亚斯。难道隐世门派会有别的安排吗？
伊莱亚斯发出一声漫不经心地轻笑：“相当不错的主意……但璩熙那孩子可怜的很，让他从此成为一个不能修炼废人，我有些看不过去呢。反正闻莲要死了，不如最后利用她一把？至少该让她在临终之前看到璩熙还拥有极大的恢复健康的可能性。”
宗绿波顿时惊疑不定。
因为她搞不明白圣子说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用意。听这话里的意思，圣子似乎对闻莲和璩熙抱有善意，竟然愿意去救治璩熙，竟然想要让闻莲死而瞑目……嗯，圣子确实是这意思吧？难道闻莲的那个特殊体质真的为她赢得了隐世门派的关注，所以隐世门派才会对着她和她的后代施与这样的仁慈？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被自己生下来的那个孩子，会不会也是一种特殊体质，隐世门派将他带走的原因就在于此？
但圣子的语气里好似又没什么善意。
如果宗绿波没有听错的话，圣子提到闻莲时竟然还有一种厌恶之感。
伊莱亚斯无意为宗绿波解释自己的立场，又说：“那么，我将会在稍后不久举办一场宴会……啊，宴会应当伴随着美酒与欢歌，死亡之事很不该出现在宴会上。请允许我改口，我将会在稍后不久举办一场聚会，邀请娑南界里的各方势力共同参与。”
“圣子需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宗绿波道。
“我会以隐世门派找到了治愈璩熙的方法的名义来举办聚会。闻莲有罪，应该让大众去审判她，不是吗？我相信这场聚会将会变成一个非常适合审判罪人的场合，希望你能准时参加。”伊莱亚斯的语气很和缓，“像您这样一位独子被害的可怜的母亲，只要是如我一样的正义之士，在听完了你的遭遇之后，都必然会站在你这一边呢。”
宗绿波：“……”
总觉得被这个所谓的圣子讽刺了，呵！
宗绿波想彻底解决掉闻莲是一码事，成为这个所谓的圣子手里的刀就是另一码事了。宗绿波并不喜欢被伊莱亚斯牵着走。可是不等她想出妥善的拒绝之法，伊莱亚斯又说：“作为正义之士，我愿意为可怜的母亲提供一些资助。一粒极品丹怎么样？”
宗绿波咬了咬舌尖。
“闻莲不值一粒极品丹。”宗绿波谨慎地说。
“她确实不值，所以在你得到丹药之前，你还需要做一件……唔，暂时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必然是你能做到的，毫不费力就能做到的那种。”
宗绿波心里越发怀疑。极品丹固然好，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运道可以拿到。
见宗绿波迟迟没有答应，伊莱亚斯似乎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看了宗绿波一会儿，不耐烦地说：“针对我上面说的所有话，我们可以签订契约。你只有一次机会。”
极品丹分很多种。极品的引灵丹，那也是极品丹；极品的清静丹，那也是极品丹。但两者之间并不能比。又如之前云深为大鹦鹉炼制的美羽丹，这种丹药可以让大鹦鹉的羽毛变得更加绚烂，对于人修就没什么用了。不过极品的美羽丹里含有道意，人修非要服用的话，为着这一抹道意，其实也能有所收获，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啊，谁叫混沌炼丹法太强大了！
在云深之前，从未有过修士能炼出极品的美羽丹，所以人修完全不用考虑我要不要吞服美羽丹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美羽丹……但却是极品的……到底要不要吃？
伊莱亚斯主动提出会以极品丹作为报酬，但他最后拿出的究竟是哪种极品丹，这就要看宗绿波的办事程度了。其实以宗绿波那周全的性子，她知道伊莱亚斯在极品丹的种类上玩了一个花样。但极品丹就是极品丹，闻莲不值一粒极品丹，一件毫不费力就能做到的事情也不值一粒极品丹，所以真签订了契约，宗绿波不觉得自己会亏。
她肯定从来都没有想过，连美羽丹都有极品的吧？
回到客栈里，伊莱亚斯开始用魔法制造请帖。魔法界有那种可以自动书写的羽毛笔，伊莱亚斯将它取出来，它就愉快地在纸上留下了一行漂亮的花体字……不对，你这个笨蛋小笔，今天不是让你写魔法世界的字母的，快切换成修仙世界的方块字！
羽毛笔：“……”
羽毛笔像一个巍巍颤颤的老人，非常努力地在纸上“画”出了方块。
伊莱亚斯：“……”
魔法师若无其事地把羽毛笔收起来，决定喊大鹦鹉来帮忙写请帖。
这日傍晚，请帖就全部分发了出去，震山门的宋掌门和郝长老，水月门的水掌门，隐雾派的裘掌门……娑南界众势力中所有身处三注城的高层，全都收到了请帖。
请帖是以隐世门派圣子的身份发出来的，只简单说明因最近收到一封信，从信中获得了救治问天宗古常真君之子璩熙的办法，请娑南界众势力于三日后一同见证。
收到请帖的众人都很茫然，璩熙有救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需要他们来见证什么？
难不成闻莲那个特殊体质遗传给璩熙了？而隐世门派救治璩熙的办法，就是让璩熙与他们门内的女修缔结道侣契约吗？要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需要大家见证了。
这边，古常真君和闻莲真人也收到了请帖。
他们是璩熙的父母，隐世门派找到救治璩熙的方法了，当然需要他们的见证。闻莲喜不自胜，她认为是自己的特殊体质起了作用。隐世门派果然看重特殊体质！这不，她才刚公布特殊体质没几天，隐世门派的宗门就毫不迟疑把灵丹妙药送了过来！
没错，对于请帖上提到的那封信，闻莲认为是隐世门派送了灵丹妙药的信。
古常真君却不这么认为。如果隐世门派真的看重闻莲的体质，那位圣子又何必摘录了与特殊体质有关的记载，专门送给他呢？古常真君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古常真君有心要与闻莲好好商量一番。
但闻莲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眼神轻蔑地看着古常真君：“熙儿经此一劫，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你璩云就不是一个靠得住！你既然看不上熙儿，无法给他带来半点助益，你就不配成为他的父亲。从此以后，熙儿就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他只有我了。”
古常真君只觉得特别心累。闻莲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不在意璩熙的？
他若是不在意璩熙，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隐世门派那边才说了璩熙无法彻底治愈，忽然又说找到办法要请众人见证，这里头摆明了有问题！他不能让璩熙冒险！
古常真君想过是不是应该把闻莲彻底关起来，免得她出去招灾惹祸。可话又说回来，隐世门派都这样大张旗鼓地散了帖子，古常真君要是拦着闻莲和璩熙，不叫他们去参加聚会，是不是会得罪隐世门派？古常真君便想找机会和隐世门派好好谈谈。
他接二连三地求见派发请帖的圣子。
七长老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只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信是圣子写的，圣子说他正在为三日后的聚会做最后的准备，没时间与古常真君详说。在信里，圣子对着古常真君保证，他们是真的找到了可以救治璩熙的方法。
“不过三日，只需等上三日，一切自会分明，真君莫要心急了。”信里如此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三日果真很快就过去了。
聚会开始的时间被设在了傍晚。这是按了魔法界那边的习俗, 老派的魔法师们总喜欢在傍晚开始他们的欢聚。不过在修仙界，被设在黄昏时分的聚会往往还带有另一种含义。人们常说的婚礼，亦昏礼, 便是在傍晚开始的, 取其阴阳交替有渐之义。
到了聚会快开始的时候，伊莱亚斯才去找了闭关炼丹的云深。等到云深结束一炉炼丹, 伊莱亚斯动作轻柔地走过去在云深的肩膀上拂了一下, 好似帮他拂去尘埃。
但其实修仙者穿的法袍都有自洁的功能，哪里会有尘埃呢？
云深就一脸拿伊莱亚斯没有办法的样子。
行了, 别装了, 我还不知道你么, 又喜欢牵手，又喜欢拥抱……
反正总要逮着机会和别人的身体接触一下！
云深认为自己比伊莱亚斯爽快多了, 不用伊莱亚斯做出更多的暗示，就敞开怀抱，毫不犹豫地抱了伊莱亚斯一下。自觉给了伊莱亚斯很多纵容之后才松开了怀抱。
云深问：“有事情瞒着我？”
“这两天……我确实偷偷做了不少事，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伊莱亚斯问。
“我要是怪你，那你打算怎么样呢？”云深故意说。是伊莱亚斯先开玩笑的, 明明知道他绝对不会怪他自作主张，偏还要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云深便也跟着开了玩笑。
伊莱亚斯假意为难，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才说：“你要是怪我,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这样就算你会怪我，但也只能任由我自作主张了。把你关起来, 好不好？”
云深：“……”
虽然慢慢知道了伊莱亚斯并不是什么纯善之人, 但你要不要这么诚实啊！
几秒钟后，伊莱亚斯忽然笑了起来：“逗你的, 我怎么可能会把你关起来！”
云深不知道信了没信，只问：“那你到底做了什么？”
“攒了一个叫闻莲彻底玩完的局。”伊莱亚斯领着云深走到窗边，“我邀请众人来参加聚会，地点就在对面的那家酒楼里。你要是不想面对那些人，那就坐在这个窗户边上，我已经叫小多彩他们为你张罗了不少美食，你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戏。”
云深说：“我要是愿意面对那些人呢？”
“那就在我身边给你留一个位置，你可以坐在我身边看戏。”伊莱亚斯说。
虽然不知道伊莱亚斯攒的那个局具体是怎么样的，但既然要把闻莲玩完，说明云深一旦露面，少不得要和秋水仙子、古常真君乃至于璩熙近距离接触。而当他的身世暴露，人们肯定会揣摩他与秋水仙子、古常真君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大家继续做着互不打扰的陌生人就很好，但世人偏偏喜欢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样一句话……
云深懒得去面对这些。
但这个局却是伊莱亚斯精心准备的，如果不坐到伊莱亚斯身边去，不近距离看着闻莲是如何死的，是否辜负了伊莱亚斯的心意呢？正当云深犹豫的时候，伊莱亚斯已经愉快地帮他做了决定：“你就坐在这里吧，别去我身边了。对面的场子经由我的精心布置，其实最佳的看戏位置就在你这个窗台边上。你可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云深摇了摇头：“还是去你身边吧，没有哪个位置能比你身边更好了。”
伊莱亚斯便有改口：“行，你到时候可以披着斗篷寂灭，把脸都遮起来，他们一时半会根本注意不到你。”被人知道云深这个受害者就在现场的话，指不定到时候还有脑子不好使的人站出来，非要让云深原谅这个、原谅那个。这种人其实很好对付，但真由着他们冒出来，就太恶心人了。干脆就用斗篷寂灭把云深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当那些拿到请帖的人先后到达聚会点——也就是隐世门派的临时驻地对面——只见聚会点张灯结彩，既喜庆又热闹。一些自诩聪明的人认为已经猜到了真相，果然是要利用璩熙那从闻莲真人身上遗传到的特殊体质，隐世门派要招他做上门女婿吧？
真是令人羡慕……不，简直就是叫人嫉妒的特殊体质啊！
不过叫人觉得意外的是，古常真君和闻莲真人这一对道侣竟然不是一起到的。闻莲真人带着儿子先到了。璩熙睡在躺椅里，由八个人抬着，躺椅外头围着一圈珍贵的水月纱，轻薄透明，如水波又如月光，璩熙从里头可以看到外面，但人们从外头却看不见璩熙，看不到这位在大半年前还是天之骄子的存在如今成了何种废物的模样。
闻莲真人满身喜气。
她的长相是极为明艳的那一种，因此当她庄重打扮时，就十分压得住气场。
一身正红的法袍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娇丽，整个人就如同是一朵张扬盛开的芍药花。群摆上坠着的珍珠竟然不是凡品，而是能被划分进二品灵物里去的鲛白珠！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头上的发饰了，那一根九凤簪不仅雍容贵气，更是一样难得的法器！
见着闻莲这个模样，大家都觉得心里有数了。
果然是喜事吧？璩熙果然要和隐世门派中人结为道侣了吧？
虽说儿子与人商议亲事时，母亲穿得这样，稍微有一点点过了。但考虑到璩熙刚刚遭遇大难，愁得闻莲差一点疯了，她今天稍微出格一点，大家都是能够理解的。
便有人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朝闻莲示好，试探着冲着她说了恭喜。
闻莲对这样的道喜之声来者不拒，整个人越发喜气洋洋了。
叫闻莲自己来说，她可丝毫没觉得打扮出格了。其实她已经好久没有做类似的打扮了，自从璩熙受伤，她哪里还有心思搞这些啊。但是身边的侍女在伺候她梳妆时说了，今日璩熙能被治愈，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她必须庄重打扮才配得上这一刻啊！
闻莲深觉侍女说得有道理，还赏了侍女几块灵石。
而那位得了灵石的侍女，也就是杳杳，小姑娘已经打算要跑路了。她在闻莲身边这么久，自觉已经和秋水仙子达成了默契，两人之间不必联系。却不想秋水仙子忽然传信给她，要她哄得闻莲张扬打扮。杳杳就知道，秋水仙子之后再也用不上她了。
而在什么情况下，秋水仙子再也用不上她这个多面棋子了？
应当是秋水仙子已经找到什么法子，将闻莲彻底解决了吧？
杳杳顿时就知道不能再在闻莲身边待下去了。反正特殊体质的事已经暴露了出去，家人们都在催促杳杳跑路。杳杳帮秋水仙子做成了这最后一件事情就准备跑了。对于杳杳这种身负灭门之仇的人来说，她其实从来都不在意闻莲真人和秋水仙子之间的谁是谁非，不过就冲秋水仙子要求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一件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情，杳杳就对秋水仙子生出了些许好感。好歹这一位仙子不会轻易叫人去卖命呢！
而当伊莱亚斯注意到闻莲的盛装打扮，他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魔法师猜到这应该是宗绿波有意设计的。可见宗绿波确实是聪明。哪怕他没有明说自己的目的，但宗绿波还是在暗中促成了最好的安排，连细节都叫人满意极了。
今天对于闻莲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盛装出席才更能体现出这份重要。
盛装才配得上伊莱亚斯的亲手写下的剧本。
唔，看来按照协议给宗绿波送极品丹时，可以先把美羽丹排除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正堂已经布置好了, 但闻莲真人和璩熙却被请去了后头。
对于这样的安排，闻莲真人觉得十分满意，她认为这是隐世门派特意给予他们的特殊照顾, 给了璩熙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让璩熙不至于长时间待在他人的目光里。
反正现在无论隐世门派做了什么，闻莲真人都能视作那是对他们母子的重视。
聚会快要开始的时候, 古常真君来了, 却没有被引去后头，而是被引到了正堂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古常真君略有一些诧异, 这头一个位置……竟然不是主家坐的, 反倒是叫他这个客人坐了？但引路的小纸人非常坚定地把他请进了这个位置里。
到了这时候, 大家都开始入场就坐了。
正堂左右各有两排座椅。
伊莱亚斯一进正堂，直接坐了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与古常真君遥遥相对。云深裹着斗篷寂灭，连根头发丝都不露，跟在伊莱亚斯身后，坐了左手边第二个位置上。
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给了水月门的水掌门。
原本伊莱亚斯想要把这个位置留给震山门的宋掌门，但他们通过宋掌门与迮剑那些人达成合作, 这个事情没有叫外人知道。故而在一般人看来，隐世门派还是和水月门更为交好。反正水掌门也非常识时务，最终伊莱亚斯还是让她坐在了云深身边。
宋掌门和郝长老的位置就被安排到了右手边，顺着古常真君的位置排下来, 他们正好是第二个、第三个。这么一来，云深周围的这些人, 除了一个古常真君, 其余的就都是与隐世门派交好的，伊莱亚斯可以确保他们在接下来的事件中必然会站隐世门派的立场。到时候, 无论云深是往左右看，还是朝对面看，看到的都是同仇敌忾。
只这么一个座位安排，就能看出伊莱亚斯的体贴。
等到所有人都入座以后，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些疑惑。堂上没给璩熙留位置是正常的，毕竟他现在的那个情况……叫他待在帷幕后面，那才是真正体贴他呢。但为什么没有给闻莲真人留座位？大家偷觑古常真君的脸色，但古常真君与他们一样不解。
大家又朝伊莱亚斯看去，这一看，视线难免要落在云深身上。
云深所裹的斗篷名为寂灭，连晋升金丹的天雷在它面前都要寂灭，在场的人自然无法透过寂灭看到他的真实样貌。哪怕他的脸上其实没有遮挡，只是斗篷的兜帽做得十分大，他戴着兜帽，脸就落入了阴影里。这“阴影”同样遵循着寂灭自有的规则。
有些猜测隐世门派看重璩熙的体质、要与他缔结婚约的人，见到云深这样子，心里不免会想：难不成这位就是今晚的“新娘”吗？虽说修仙者们不怎么重视凡人界那一套习俗，但是说不得隐世门派内自有规矩，年轻女孩儿们的面貌不好叫外人看去？
要是伊莱亚斯和云深知道了这些人的想法，估计会当场没收他们的请帖，把人赶出去吧？也是伊莱亚斯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人身上，他正冲着古常真君笑了。
伊莱亚斯平时很少笑。
也就是最近半年，他才在云深面前慢慢多了一些真心实意的笑容。以前的他真的很少笑。难得见他笑了，那笑容中总带着那么几分意味深长，暗示有人要倒霉了。
此时，古常真君迎上的就是这样的笑容。
不等古常真君做出反应，伊莱亚斯起身看向大家：“今晚邀大家聚集于此，是想要让大家共同做个见证。我们门派隐世多年，不参与世事纷争，没有什么经验……”
伊莱亚斯这话说得很漂亮，很有云深的几分真传。云深向来就很知道要怎么把话说漂亮。伊莱亚斯这话就是说啊，我们隐世门派没有经验，正好在座的各位在娑南界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们各个都是公义正直之人。你们办事，整个娑南界服气！
先把高帽子往大家头上一戴；大家顶着高帽子，至少心里舒坦啊！
伊莱亚斯发完了高帽子，扬声喊了一句：“进来吧！”
然后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宗绿波独自从门外走了进来。和闻莲真人的盛装打扮不同，宗绿波其实也没有刻意往可怜了打扮，就是平日里惯穿的素色法袍，头上只别了一根白玉簪子，但是因为大家先见识了闻莲的明艳逼人，就显得她可怜了。
宗绿波好似刚从其他地方赶过来，整个人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宗绿波原本还不至于出名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这不是闻莲前不久才诬陷过她吗，当时她就在娑南界狠狠扬了一回名。此时她这么一走进来，大家下意识就朝古常真君看去。而古常真君也目光真切地看着宗绿波，好似在揣摩她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其实古常真君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见过宗绿波了。
闻莲真人经常拿宗绿波来说事，但其实毒解之后的古常真君，他心里对于宗绿波真没什么男女之情。若宗绿波时不时去古常真君面前卖可怜，那出于责任感，古常真君或许还会额外多照顾她几分。但宗绿波明确表示过，他们之间不仅夫妻缘尽，而且彻底两清了。古常真君那时便知道，他的不关注、不打扰才是真正对宗绿波负责。
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宗绿波，古常真君却对宗绿波抱有一种信心——
她出现在这里，是为着正事来的，绝对不是为了他。
但……正事？究竟是什么正事呢？
宗绿波却看也未看古常真君，先冲着大家拱拱手，才慢慢地说：“这原是我与闻莲真人之间的仇恨，很不该惊动诸位，但闻莲私底下修习邪法，此乃正道大忌……”
古常真君猛然站起来，想要喝止宗绿波。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闻莲，而是——
不光是问天宗，其实所有的宗派都是一样的，哪怕是水月门、震山门也都是一样的，宗内有弟子犯了错，都应该先上告宗门，由宗门来查清楚一切，而不是绕过宗门直接将整个事情宣扬出去。宗绿波这么做，相当于把问天宗的脸面丢脚底下踩了。
这对于宗绿波本人也不好。
哪怕道理都在宗绿波这里，但她今日这么做了，日后再不会受宗门的待见！
在古常真君看来，宗绿波不会连这一点利害都想不明白。
是啊，她不会连这一点利害都想不明白。宗绿波在心里苦笑。但隐世门派明摆着要掺和进来，明摆着要拿她当棋子。比起她曾经想方设法要加入的问天宗，宗绿波有种预感，隐世门派更加不能得罪。她安慰自己说，好歹最终还能得着一粒极品丹。
人生就在于取舍。
有舍有得，有舍有得，有舍……有得啊！
伊莱亚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古常真君：“真君何必如此着急？快坐下吧，先由着这位仙子把话说完，我们再商议救治你儿子的办法。放心，那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古常真君看着宗绿波，宗绿波避开了他的视线。
古常真君便知道，宗绿波已经下定决心，不是他可以劝阻的了。又有伊莱亚斯的威胁响在耳畔，古常真君闭了闭眼睛，慢慢坐回了位置里去。他到底……到底还是把宗门放在了后头！若不然，以他元婴期的修为，想要阻止这些事，他本该拦得住！
宗绿波从怀中把证据一样一样地掏出来。她要控告闻莲真人！
控告她修习了邪法！
此邪法不是别的，乃是谋夺他人灵根！
一时间，举座哗然。
不得不说，宗绿波真是选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她没有说，闻莲那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谋夺他人灵根的办法，只能用在血脉亲人之间，只说了闻莲要谋夺他人灵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潜在的受害者不是一个两个，所有单灵根、双灵根等资质优秀的人，他们都会是闻莲计划中的潜在受害者！而对于各宗门来说，单灵根、双灵根是阖宗的宝贝，知道闻莲竟然起了这样的坏心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被冒犯了。
伊莱亚斯越发满意了。
感同身受是一个好词语，但少有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宗绿波此举算是送了所有人一场强烈的感同身受，直接把大家从看戏者的身份拉进了被害者的身份里面来。
古常真君再次闭了闭眼睛。这一刻，他已经看到了闻莲真人的结局。
她活不成了。
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
因为“谋夺他人灵根”如同一个诅咒，一旦被人谋夺成功，必然会导致天下大乱。今日，闻莲能为受伤的璩熙谋夺他人灵根；他日，就会有人为了获得更好的资质去谋夺他人灵根。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所以，疑似掌握这种邪法的闻莲就只能死了。
谁也护不住她。
闻莲真人站在帷幕后面，自宗绿波出现，她就想要冲出来，狠狠扇这贱人几个巴掌，最好直接把她扇死了，叫她再不能用这一副无辜的模样去勾引别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使了种种手段，都无法从屏障中走出来。
忽然，屏障消失了。
闻莲一闪身，已经近到宗绿波跟前。她扬起一只手，那手上带着金丹真人的威势，就要朝着宗绿波压下来。若宗绿波没有应对之法，这巴掌能把她拍得脑浆迸裂。
所有事情都在眨眼之间发生，只听砰的一声——
宗绿波这样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反应果然不及金丹修士，真被打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岂有此理！竟然敢当着老夫的面杀人灭口！”当下就有人怒喝一声。
霎那间, 堂上众人一起出手，有人想要救下宗绿波，有人想要阻止闻莲, 正堂里法术起飞。只有闻莲自己知道, 她刚刚那一掌拍得极为瓷实，宗绿波那贱人必然活不成了, 因此张狂大笑起来。而在她的眼中, 宗绿波确实已经倒在了地上，半边的脑袋都瘪了, 瞪大眼睛死不瞑目。闻莲心中无比痛快, 饶有兴致地看着宗绿波的死相。
但不等闻莲张狂太久, 她忽然觉得丹田一痛。
刹那之间，她满身灵力开始冲撞。
宗绿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话好似是对她一个人说的，又好似是在对堂上所有人说的：“你用噬灵散害了我儿性命！如今你也尝尝这噬灵散的滋味！”闻莲直到这一刻才注意到，她的身体竟然被一把匕首捅穿了。匕首的把被握在宗绿波的手里。
堂上众人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场上胜负已定。
不知道是何种缘故，本来以为就算不死也要重伤的宗绿波，她竟然安然无恙；而身为金丹修士的闻莲真人, 一身灵力却不受控制地乱撞，若不是众人及时用了灵力护身，他们很可能会被闻莲乱撞的灵力伤到……这！这分明是丹田被毁才有的症状！
宗绿波竟然靠着一把匕首把闻莲的丹田破了？！
对于修仙者来说，丹田破碎者, 仙途尽断！
今天这事，但凡宗绿波在抖落闻莲罪行的时候, 没用上这么多的技巧, 大家见到闻莲此时的症状，都免不了要在心里嘀咕宗绿波出手太重, 有心狠手辣的嫌疑。但因为宗绿波办事极为周全，大家见着闻莲此时此刻的样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而且，听听宗绿波话里说了什么？闻莲害了她的孩子？
是了，这位秋水仙子，之前就有传言说她和古常真君孕育了一个孩子，只是那孩子竟然没有被带回问天宗，反倒是被养在了边陲小地。大家都疑心那孩子天赋不太好，很可能是杂灵根，或者干脆没有灵根，他们才会那么干脆地把那个孩子舍下了。
宗绿波一击就中，见闻莲真的被伤了丹田，就干脆利落地丢了匕首。
你要是一直拿着匕首不放，就会在他人心里逐渐加深你刚刚坏了一人丹田的印象，只有丢了匕首，才能更好地伪装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只见宗绿波眼中含泪，冲大家解释说：“好叫众位知道，我儿已经为闻莲这个毒妇害死了。他原是天生的单木灵根，自璩熙受伤之后，闻莲就开始觊觎他的灵根，想要把单木灵根换给璩熙……”
“可怜我儿才十六岁，原被养在我哥哥嫂嫂名下，一直以为我哥哥嫂嫂就是他的亲生父母，一家子和和乐乐，然而闻莲这个毒妇派出了她那个好侄女，叫她侄女给我嫂嫂下了能迷心乱智的药物……我儿就这样被视同母亲的舅娘亲手喂下噬灵散……”
若宗绿波今日一出现就先说这个，只怕大家心里还是看热闹的心思占了上风，但因为宗绿波先揭露了闻莲那逆天之罪，后来才说起云深的遭遇……大家都只觉得非常后怕。闻莲果然修习了邪法，要是今日没被揭露出来，未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啊！
在宗绿波口中，宗夫人不是被宗家主逼死的，而是羞愧自尽的，清醒之后发现自己给视同亲生的孩子下了毒，虽然下毒的原因在于她中了迷药，但她依然无法原谅自己，于是羞愧自尽了。在宗绿波口中，宗家主自然也不是被她逼死的，而是以死谢罪了。宗家主认为自己有负古常真君和宗绿波的托付，于是当着宗绿波的面自裁了。
宗绿波拿出宗家主自裁前刻录的符玉，里面收着他的遗言。
这遗言可以说是字字血泪！
而在此时此刻，当宗绿波一身素袍站在闻莲面前，明明此时丹田被毁的人是闻莲，但这么看过去，大家就是觉得宗绿波更可怜。她已经被闻莲逼得家破人亡了啊！
与他人不同，古常真君未看闻莲，也未看宗绿波，反而看着伊莱亚斯。
他虽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在座这些人，他的修为不是最高的。但他修炼的功法十分强大，即便只有元婴初期，但也是在场人中的战力最高者，眼力亦是最强的。
当时，闻莲从帷幕后冲出，直冲宗绿波而来，大家齐齐出手想要救下宗绿波，场上一片混乱，其他人或许都没有注意到，但古常真君却亲眼看到了伊莱亚斯出手。
是他用了某种法子，拿了一样死物代替宗绿波，帮宗绿波在瞬间躲开，所以被闻莲那个巴掌打到的其实是一样死物，死物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但在闻莲看来，却好似倒地的是宗绿波。就在闻莲恍惚的时候，宗绿波拿出匕首，直直插进了她的丹田。
那个匕首上似乎有一抹不同寻常的波动。
这抹波动很奇怪，确实含着某种力量，但绝非灵力波动，故而匕首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某种强大的法器。若不然，宗绿波那时要是拿着强大的法器出手，那无论是闻莲身上的护身法器，还是在场的其他修士，都会第一时间把她的攻击拦下来。
因为闻莲确实要死，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
他们还有很多话没问清楚。
但要说匕首不是强大的法器，那似乎又不对。闻莲好歹是金丹的修士，身体是经过天雷淬炼的，一把普通的匕首怎么可能破开她的身体？匕首上虽然被抹上了噬灵散，但噬灵散得进入身体才有用。匕首能直接插进闻莲体内，说明它本身就不简单。
这种不同寻常的波动，古常真君只在隐世门派的圣子身上感知过。
所以古常真君无比清楚，今日上演的这一幕幕都是圣子搞出来的。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伊莱亚斯坦然地迎上古常真君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漫不经心地笑容。就好像是在说，我能有什么目的呢？我只是太无聊了想看戏而已啊，眼前这场戏还挺好看的。
闻莲这人应当是从来都没有吃过苦头的。哪怕她作为金丹修士，按说经历了两轮天劫，但她渡劫时更多的还是仰仗法宝，而且她又不像云深似的，每次渡劫都是九转雷劫，她渡的只是二三转的雷劫，靠着法宝的累积，受点轻伤就能把劫渡过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承受不住此时丹田粉碎的痛苦。
她明明一身雍容华贵，却痛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那些原本积聚在她体内的灵力在失去了丹田的约束后，冲得五脏六腑千仓百孔，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喷溢出来。
宗绿波却还在继续控诉：“我儿被他们毁了丹田和修为，他们又将我儿秘密带回宗门，就关在这毒妇房中。可怜我儿就这样被他们害死了！幸而老天有眼，想必那谋夺灵根的邪法，谁也不能保证次次成功，闻莲机关算尽，她儿子依然是个废物……”
饶是痛到这种程度，仿佛对外界之事都没知觉了，但当宗绿波提起璩熙，骂璩熙是个废物，闻莲却还能在第一时间听到，顿时用一种无比仇恨的目光看向宗绿波！
宗绿波低头迎上这样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嘴角。
“贱、贱人！”闻莲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咒骂。
宗绿波却悲叹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伊莱亚斯恰在此时接了一句，“你儿被人觊觎灵根，真正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不是让她也尝尝灵根被觊觎的滋味么？”
宗绿波有些惊住了。
她原以为在自己被隐世门派盯上后，需要她一个人唱完整场戏。而事实上，她的戏已经几乎要落幕了。万万没想到，隐世门派的圣子竟然还要亲身上阵唱第二场？
宗绿波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始终不觉得隐世门派是什么正派的修士，因为她早就知道隐世门派和邪修有关系。她也不觉得云深会得到隐世门派的善待，只可能他身上存在什么是值得隐世门派利用的。故而她原本以为隐世门派闹了这么一场，归根究底还是在针对问天宗……
但如果她想错了呢？
如果这位圣子仅仅是为了给云深出气呢？
若不然，为何在他说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时，平静的语气中藏着这样浓烈的杀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伊莱亚斯的言语中确实藏着杀气。
宗绿波对于闻莲真人的那一番控诉, 只能说是三真七假。七分的虚假由三分的真实包裹着，就成了大家深信不疑的真相。其实烟方灵借宗夫人之手给云深下毒，完全是她的自作主张。闻莲真人从头到尾觊觎的就只有云深的灵根, 偏偏她还失败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伊莱亚斯会放过闻莲。
如果伊莱亚斯没有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属于云深的世界——他至今仍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原因是什么——那么等待云深的会是什么？他会因为噬灵散而痛苦, 会被闻莲的人带回问天宗，会在问天宗里成为璩熙的“养分”, 会死得屈辱不堪而又无声无息。
那之后, 璩熙依然是那个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大师兄。
闻莲真人依然是那个有夫有子、夫强子孝的大赢家。
而云深呢？他将尸骨无存、被人遗忘。在他生前，从未有人深切地爱过他；在他死后, 也不会有人穷尽一生去回忆他。明明应该是天之骄子, 却被迫渺小如尘埃。
一想到这个, 伊莱亚斯心中就油然而生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的云深应当是天上月，竟然有人胆敢将他碾作尘！云深能活下来并活得这样好, 这里头有太多的侥幸。幸好伊莱亚斯来到了这个世界，幸好伊莱亚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云深，幸好在他们弱小的时候一瓶人鱼之吻就可以掩盖云深的行踪，幸好他们被大鹦鹉带进天照山并能留在那里积蓄力量……云深能活，绝不是因为敌人的仁慈！
既然如此, 伊莱亚斯也不会对闻莲抱有丝毫的善意。
伊莱亚斯不是法官，不在乎什么公义，也不在乎什么道德。他只是云深的亲密友人。而作为云深身边最亲近的人，云深就是伊莱亚斯的公义, 云深就是他的道德。
伊莱亚斯看向堂中众人，先是叹了一口气, 才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然后他真的开始讲故事了！
在他的故事里, 隐世门派在多年前曾出过一件丑事。
他们虽然隐世而居，但每隔一些年, 会放一批弟子外出历练。历练时需要隐姓埋名，不能暴露隐世门派的存在。却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女修，性子天真烂漫，历练时认识了一个多情的男修。这个男修明面上正直善良，其实修得是“情/欲之道”，最知道要如何去挑惹女修们的芳心。女修爱上男修以后，言行举止中露出了痕迹，叫男修察觉到了隐世门派的存在。男修竟然神魂离体，藏在女修神魂中，被带进了隐世门派。
幸而发现及时，这个男修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大动作就被人看出了不对，但此人过于狠辣，意识到自己暴露后，竟然吸走了女修的魂力，最终一缕神魂逃之夭夭。
“他逃走前，顺走了我门派中一个记录秘法的玉简。”伊莱亚斯说。
在闻莲断断续续的哀嚎声中，堂上众人凝神而听，他们知道隐世门派的这位圣子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就见伊莱亚斯从座位里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闻莲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我讲的故事好听么？不知道你与故事里的这个男修是什么关系，竟然能从他手中得到谋夺他人灵根的办法。”丹田被毁很痛么，你才坚持了多一会儿啊，竟然就这么狼狈了。你知道当年云深中了噬灵散后疼了多久吗？
堂中众人：“！！！”
这……圣子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好似有些听不懂了呢？
难不成谋夺他人灵根的办法是从隐世门派中流出来的？！
这种恶毒残忍明摆着不是正道手段的法门竟然是从隐世门派中流出来的？！
在这个正堂之中，此时大约只有云深能笑出来吧。反正他裹着寂灭，就算真的笑场了，别人也看不到。伊莱亚斯那故事讲得和真的似的，但其实……连隐世门派都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什么游历的规矩、什么天真烂漫的女修，更不可能存在了啊！
伊莱亚斯丝毫没有理会他人眼中的警惕，仍是低头看着闻莲，语气中带上了淡淡的怜悯：“没有错，正是你想得那样，谋夺他人灵根的法子本是我门派中的秘法。”
这种怜悯绝非是因为善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伊莱亚斯轻叹道：“你却不知道，那个传授你秘法被你视为救赎的男修，他手里的秘法根本就是不完整的。”
闻莲手里的秘法究竟是怎么来的，就只有闻莲自己知道。
但闻莲绝无可能拆穿伊莱亚斯。
一来，闻莲此时身受重伤，她已经无法伶俐地反驳伊莱亚斯的话；二来，像闻莲这样的人，她已经习惯了他人把好东西送到她的手上。因为她自来的生活便是这样的，只要她有需要，家族中老祖、她的师父、她的小师弟甚至是问天宗的宗主总会第一时间满足。她年少时想要一个好丹炉，小师弟就为她弄来了好丹炉，明明那个丹炉本应该是他人的传家之宝，按说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让。但闻莲绝不会在意这些内情，她不在意小师弟到底如何拿到了丹炉，只要知道丹炉是小师弟送的就好了。
所以，那个谋夺他人灵根的办法，或许是问天宗里的某个大人物送给闻莲的，或许是闻莲的心腹去外头搜罗的，或许是闻莲白捡的……但闻莲肯定没有追究过它真正的来历。此时伊莱亚斯捏造了一个修情/欲之道的男修，闻莲只会想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也许那个男修早已经死了，死前不小心把秘法流了出来，最后辗转落到她手里。
伊莱亚斯盯着闻莲的眼睛，看到她眼中露出了一抹渴求，就知道她信了。
她信了自己手里的秘法不完整。她信了隐世门派中藏有真正的秘法。
伊莱亚斯这才收回视线，转而抬头挺胸地看向堂中的众人。他坦然无惧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说：“不错，这门谋夺他人灵根的秘法是我门首创！但它并非是大家想象中的邪法，恰恰相反它之所以能现世，是源于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无私的爱。”
刚刚在宗绿波那一番三真七假的控诉里，宗绿波生的那个孩子，他的灵根不是已经被谋夺了吗？但因为老天有眼，这一场谋夺失败了，所以璩熙依然在苟延残喘。
而在这一场宗绿波和伊莱亚斯共同掌控的节奏里，闻莲没能针对这番话进行反驳，于是这就成为了大家眼中的真相。然后在这份真相的基础上，伊莱亚斯有理有据地对着大家解释说，闻莲的谋夺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这个秘法只存在于母子之间！
是的，闻莲被不完整的秘法骗了！
谋夺灵根确实是可行的，但只能把母亲的灵根换下来，放进孩子的身体里去！
只要不是母子之间，哪怕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这秘法都不可能施展成功！
伊莱亚斯这番话说完，堂上众人别管是什么立场，都在第一时间松了口气。秘法有限制好啊！有了限制，才不会天下大乱啊！母亲愿意把自己的灵根换给儿子，那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但其他的单灵根、双灵根好歹不用担心自己因为灵根被害了。
水掌门心道，难怪隐世门派要主动攒这么一个聚会，原来是因为这里头涉及了隐世门派中昔日被盗的秘法。好在隐世门派有一颗公义之心，愿意把完整的秘法说出来。如若不然，由着闻莲手里那份不完整的秘法流出去……水掌门忽然打了个寒噤。
这一刻，水掌门只觉得庆幸。
虽说秘法落入闻莲手里，已经产生了一位受害者……想到这个受害者，水掌门就觉得不可思议。古常真君和宗绿波所生的孩子竟然是单木灵根？那可是单灵根啊！
在混沌灵根极为罕见的情况下，人们考虑灵根时总会下意识忽略它，那么单灵根就是修仙界的最强资质！水掌门完全无法理解古常真君的所作所为，哪怕那孩子是在你中毒期间生下来的，但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尤其给你下药的那个人还不是孩子的母亲，而是另外的人……只从纯粹的利益角度出发，也不能丢下孩子不管啊！
水掌门不敢太过打量古常真君，但又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翻涌的想法，只好把视线放在宗绿波身上。不说灵根好了，只对比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个是宗绿波生的，一个是闻莲真人生……水掌门在心里说：“唔，根本不需要犹豫，我选宗绿波的孩子。”
水掌门这其实也是事后聪明了。她这会儿显然忘了，她以前还动过和问天宗联姻的心思，虽说联姻的主要目的是为着利益吧，但毕竟联姻的人选是她的亲生女儿，要是不看好璩熙，水掌门也舍不得把亲女儿舍出去啊！可见她以前确实喜欢璩熙呢。
水掌门这会儿只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古常真君为何会把那个孩子丢下不管？
他似乎连那个孩子被害了都不知道？
水掌门心里一惊，难道古常真君对闻莲真人是真爱吗？不不不，古常真君应当不会这么没有脑子。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古常真君贪恋闻莲的特殊体质，因为这份体质于他修行有益，于是他一心一意哄着闻莲，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了。
呵，从前以为在问天宗内，唯古常真君还算得上一个君子。
如今看来，又是一个汲汲营营的小人而已。
伊莱亚斯直到这时才光明正大地看向古常真君：“真君你看，关于令郎的伤势，我说了不用着急的。这不，救治他的办法就在这里了。”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闻莲。
对于伊莱亚斯说的话，宗绿波差点就要和其他人一样地信了。再或者说，此时堂中所有人，有些心思深沉的，习惯把人往卑劣了想，他们对于伊莱亚斯的话，大约只信了六七成。但就算只有六七成，那也是信了！伊莱亚斯没义务叫他们全然相信。在伊莱亚斯的节奏中，宗绿波原本也信了那么几分，若不是她感受过那份杀气的话。
伊莱亚斯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说这话时，暗藏的杀气锁定闻莲，冲着她倾泻而出。堂上这么多人，只有立在闻莲身边的宗绿波被迫一同感知了这份杀气。宗绿波便知道，他的话完全不能信。
他做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他要闻莲死！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伊莱亚斯对着古常真君仿佛是极有礼貌的。
但他显然没给古常真君任何开口的机会。他再次走到闻莲面前, 低头看着她，如同看着什么脏东西一般：“那么你呢，你告诉我, 愿意把灵根换给你的孩子吗？”
一边问着话, 一边用魔法封了闻莲的口。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魔法，简单到只动用了微弱的魔力。如果闻莲还是那个未曾受伤的金丹真人, 这么简单的魔法肯定封不住她的嘴。但因为她的丹田已经彻底毁了, 一身灵力持续冲撞，此时已经伤得很重, 于是一个简单的魔法就制住了她。
简单的魔法有一个好处。它几乎不存在任何力量波动。
原本修仙者就难以理解魔法, 更何况是这样微弱的波动, 他们更不会在意了。
闻莲是三灵根的资质。在娑南界，三灵根就像是一条分界线, 因为单灵根太过罕见，双灵根也不多，于是三灵根就值得各大宗门培养了。而像闻莲这种有家世有靠山的，三灵根绝对不会缺乏资源，肯定能修出来。但如果是像……好比说闻莲身边的那个侍女, 真名叫杳杳的那个，假托了孤儿之身，那么她就得拼一拼，唯有自己先拼出来, 叫宗门看到了她的悟性和韧性，宗门才有可能把资源倾斜给她, 之后再重点培养她。如果她始终修不出来, 那在问天宗这样的大宗门里，之后可能会慢慢忽略她。
说这么多只是想要表明, 三灵根在娑南界里也是可以出头的。
是大有机会去成为人上人的！
故而在一般人的心里，你让他把自己的三灵根让出来，他肯定舍不得！
而人们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以己度人。我自己是个卑劣的人，我就不愿意去相信你的善意；我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我就不愿意去相信你的无私。我自己作为一个在长生大道上野心勃勃的人，我舍不得三灵根，我就会觉得所有人都会舍不得三灵根。
当闻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那些没有察觉到微弱魔法波动的人，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闻莲不愿意。他们甚至没有去怀疑，伊莱亚斯是不是用别的方式动了手。
而伊莱亚斯之所以会封闻莲的口，是因为——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璩熙此人的诡异之处，但璩熙身边似乎从不缺为他生为他死的人。明面上看来，她们的行为举止都是源于她们的内心。但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伊莱亚斯只能说，如果璩熙周边的诡异只是巧合，那她们的行为举止确实源于她们的内心。但如果那些诡异不是巧合呢？那她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谁知道闻莲对璩熙的母爱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伊莱亚斯不喜欢出现任何意外，于是直接剥夺了闻莲说话的权利。
他佯装不解地问：“你儿子受伤了，你因为半部不完整的秘法，竟然毫不犹豫地谋害了他人的性命，只为了给你儿子增加一点点治愈的可能性。现在有了一个百分百可以救治你儿子的办法，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而已，你却不愿意了？”
“小小的代价”要看怎么理解。
你说伊莱亚斯在讽刺闻莲，这确实像是讽刺。但伊莱亚斯非要说，是因为闻莲的丹田已经坏了，对于丹田坏掉的人，灵根留着也没有用，这不就是小小的代价吗？
伊莱亚斯冷眼看着闻莲：“你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简简单单的道理，现在的你好像终于可以明白几分了？”说着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你手中既然有那不完整的秘法，说明你肯定与我门中的仇人有过联系。我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机会……”
伊莱亚斯摇了摇头，仿佛在说，闻莲如果能在这个时候自愿献出灵根，虽然死罪难免，但他至少愿意给她一个体面。结果到了这一刻，闻莲还要露出此种丑态来。
闻莲再是狂傲愚蠢，当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也知道了自己肯定被算计了。她只能用更加疯狂、更加仇恨的目光盯着伊莱亚斯不放。伊莱亚斯冷静地与她对视。
戏已经唱到了这份上，伊莱亚斯绝对不会给予闻莲慷慨赴死的机会。她要是真愿意为着璩熙慷慨赴死了，等再过一些年，指不定那时候忽然又冒出“母爱感天动地”的说法来，把闻莲洗白成了一个可敬的人。伊莱亚斯绝对不会给她任何洗白的机会。
她只能在他人的唾弃中死亡。
她只能万年被他人唾弃。
伊莱亚斯盯着闻莲的眼睛，嘴里说：“让我听听你的心声。”
下一刻，记忆入侵——
闻莲忽然就看见了。她看见了云深。其实她未曾真正见过那个孩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长相。不过云深的样貌既像了宗绿波三分，也像了古常真君三分，哪怕还有四分是他自己，但闻莲只要一看见他，便知道他就是那个被宗绿波生下来的孩子！
闻莲看到云深在向伊莱亚斯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闻莲看到云深不仅治愈了丹田，还因祸得福修习了《混沌之造化归一诀》。
闻莲看到云深学会了炼丹，混沌丹法如此强大，只要成丹就都是极品丹！
闻莲看到云深进入凤还秘境，将千机少阳树整棵带走！看到云深继承了凤凰真眼，看到云深的极品丹在拍卖会中卖出高价，看到云深从容度过了九转天雷成为金丹修士！看到云深身边汇聚着一帮友人，他们各个面露崇拜，恨不得把云深夸上了天！
闻莲还看到云深和伊莱亚斯聊天，云深一点都不在意璩熙，聊起璩熙就像聊起一个陌生人，云深说自己似乎没有救治璩熙的义务，伊莱亚斯漫不经心地回道：“谋夺他人灵根这法子不错，但闻莲为何不把自己的灵根献出来送给她最爱的儿子呢？”
闻莲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今日的种种，都是云深和伊莱亚斯共同算计出来的。他们在报复她！在报复璩熙！隐世门派那里根本没有更完整的秘法，她手里的秘法就已经是完整的了。他们只是要报复她！他们报复了她还不够，肯定还要报复熙儿……
为何老天爷如此不公平，明明那贱种连丹田都坏了，却还能因祸得福，不仅顺利修复了丹田，还成为了天赋更加强大的混沌灵根！这绝对不是真的！丹田坏了，是不可能修复好的。混沌灵根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每一炉都是极品丹更不可能。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修成了金丹也绝不可信！这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种种，通通都是假的！
堂上众人便看到，闻莲直视着圣子的眼睛，竟然嘶吼着说：“你骗我！”
“这不是真的！”
“你们都在骗我！”
“我不相信！”
“全部是假的！”
看，闻莲的母爱也不过如此。
之前听说她因为独子重伤差一点就疯魔了，还以为她有多爱自己的儿子呢！但现在看来她的疯魔更可能是因为私底下修炼邪法所致。明明隐世门派已经很仁慈了，得知自己的灵根能被用于救治儿子，她竟然因为舍不得灵根，觉得隐世门派在骗人。
隐世门派有什么立场骗她？
真是自私自利啊！
既然自私自利，那就别打着母爱当幌子！呵呵，希望问天宗好自为之，别过些日子忽然又拿了母爱当借口，说闻莲之所以谋害宗绿波所生的儿子是因为爱子太过。
这哪里有爱子的样子！
不要侮辱了母爱！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伊莱亚斯十分清楚, 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在于对闻莲进行记忆入侵那一步。
哪怕练气期、筑基期的修士对魔法反应并不敏感，但在场有好几位元婴真君，伊莱亚斯并不会抱着侥幸的心理, 寄希望于他们发现不了他针对闻莲做的记忆入侵。
所以伊莱亚斯才会层层铺垫。
利用人性的弱点, 使得整场戏始终处在他所期望的节奏中。
然后在进行记忆入侵的前一秒，伊莱亚斯还冲着闻莲说出了那句话——
“让我听听你的心声。”
修仙界里原本就有搜魂一类的术法。一般人在听到伊莱亚斯这句话时, 都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想法, 圣子打算利用某种针对神魂的术法手段让闻莲口吐真言了。
对于修仙者来说，在问讯罪人时使用术法, 原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 即便这时候有人察觉到了某种陌生的能量波动, 也会在心里帮伊莱亚斯圆回来——圣子并不是在恶意针对闻莲，他只是想让闻莲说出内心最深的渴望而已。
伊莱亚斯越是坦荡, 在他人眼中就越是正义。
而伊莱亚斯为闻莲准备记忆入侵的真正目的，当然是为了让闻莲死不瞑目了。叫闻莲喊出“你骗我”不过是额外的收获，伊莱亚斯真正想做的是在精神上彻底打垮闻莲。他要叫闻莲知道云深的仙途一片坦荡，璩熙终其一生都将活在云深的阴影之中。
当记忆被入侵，闻莲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
云深裹上一件斗篷, 坐在了正堂之上。那斗篷仿佛是隐世门派的圣物，可以隔绝世间的许多法术。有那么一瞬间，闻莲仿佛带入了云深的视角，他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 脚下匍匐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这女人在嘶吼着一些他人听不清的话语。
而当伊莱亚斯结束魔法, 闻莲抬头看到的不是别人, 正是真实的云深！
是他！
他果真裹着斗篷坐在那里！他正在嘲笑她！
他视她如蝼蚁！
哈哈哈，她竟然成了蝼蚁！闻莲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伊莱亚斯转而看向堂上的其他人：“竟是我想错了, 闻莲手中的秘法竟然不是从我门仇人那里得到的，而是来自于问天宗内某个神秘人的馈赠……”伊莱亚斯说着再次看向古常真君。
“古常真君，我可以代表我的门派与你做一个交易。”伊莱亚斯沉着脸说，“问天宗内的事，我们作为外人确实不大好插手，好在整个娑南界都知道，真君您是一个值得被托付信任的人。只要真君发誓，愿意为我门查清楚闻莲手中那谋夺灵根之邪法的真正来历，我们就可以无偿为令郎更换灵根。唔，毕竟光有母亲自愿献出来的灵根还不够，还得配合阵法和丹药，我们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在说到“母亲自愿献出来”这几个字时，伊莱亚斯刻意加重语气。在场的人听到这里，都替古常感到尴尬。
到这一步，如水掌门、宋掌门这样的，都自以为明白了隐世门派举办这场聚会的真正目的——他们想要找到当初那个偷走秘法的仇人！隐世门派原以为闻莲和他们的仇人有直接接触，所以对闻莲很不客气，现在却知道闻莲手里的秘法是问天宗里别的人给的，与他们仇人接触的另有其人。而具体真相如何就要看古常真君的调查了。
但云深十分清楚，根本没有隐世门派，更没有仇人，只闻莲手里那个谋夺灵根的秘法确实可疑。配合着璩熙身边的可疑之处，就显得那秘法的来历更不同寻常了。
伊莱亚斯说话时很有技巧，他让古常真君发誓查清楚秘法的真正来历，而在这句话里，伊莱亚斯可没说“秘法和隐世门派有关”，古常真君真按照这个誓言去做，最后对上的将是璩熙的可疑之处，而如果他的可疑之处确实源自于上界，那么古常真君查到最后，将直接对上问天宗内某些人与上界那不能明说的交易！直接对上上界人！
伊莱亚斯直接用一个誓言叫古常真君不得不去招惹一份天大的麻烦！
当然，古常真君也可以不发誓。但不发誓，璩熙就得不到救治。而且此时堂中坐着这么多其他势力的掌权人，古常真君不发誓，就给了这些人插手问天宗事务的理由。他们会说，对啊，闻莲手里的秘法确实来得可疑，隐世门派的那个仇人必然是邪修无疑，而消灭邪修是所有正道人士都必须要做的事。你们问天宗不做，我们来做！
古常真君在此时发誓，不仅给了隐世门派交待，也是给在场的所有人交代。
无论问天宗私底下如何，他们在人前仍要摆出公正严明的姿态。
古常真君为私，身为父亲为救治璩熙，他得发誓，身为道侣为替闻莲赎罪，他得发誓。为公，身为问天宗内的佼佼者，为了阖宗的名誉，他更得发誓！再说，虽然伊莱亚斯从未强调过，但宗绿波承认她的孩子死了，为了死去的孩子，他也要发誓！
古常真君没有其他路可以走。被伊莱亚斯算计着，他只剩了“发誓”这一条路！
所以当伊莱亚斯说完那番话，古常真君未做过多的考虑，就点头表示了同意。
宗绿波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但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当古常真君发完道心誓，表示一定会查出秘法的真正来历，伊莱亚斯满意地点点头：“真君果然公正严明，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明日，我们会亲自将痊愈的璩公子送到真君面前的。”
话里没有提到闻莲，但大家都知道闻莲肯定活不成了。
却没有任何人同情她。
一个，闻莲现在毁了丹田又即将失去灵根，她已经彻底废了；另一个，闻莲手里已经有了一条人命，如果她继续活着，那对于宗绿波母子来说，是何等的不公平？
就连古常真君这个道侣，视线从她身上划过去，也无声地默认了她的结局。
隐世门派开始送客。
因为来参加聚会的人都是挺有身份的，伊莱亚斯干脆把大家都送到了大门口。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伊莱亚斯一边送客一边说：“我们即将举办第二场拍卖会。”
众人：“！！！”
虽然说今晚的聚会中发生了很多事，大家心里也生出了很多隐秘的心思。但在这一刻，谁还在意那些啊！他们全都为伊莱亚斯口中的“第二场拍卖会”夺去了心神。
唯独震山门的宋掌门和郝长老心情平静。虽然他们最近手头宽裕了很多，但他们很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本能去拍卖会上横行无忌。他们自然是一道走的。宋掌门感慨说：“来之前，他们都猜测隐世门派看上……了，万万没有想到……”
“我看他们穿得热热闹闹的，还当自己穿得太素净了，生怕失了礼。”郝长老点了点头。原本以为是自己穿错了，但也没办法，毕竟他从来没有给自己置办过那种华美但实用性不高的法袍。结果万万没想到，整个场子里，就他和宋掌门穿得最合适了！
宋掌门又说：“隐世门派处事大气啊！”
郝长老继续点头：“可不是么！”他不好说古常真君的不是。但在郝长老看来，隐世门派为璩熙置换灵根时，需要的丹药和阵法肯定非常珍贵，隐世门派竟然免费给他治了，唯一想要的就是让古常真君查明真相。但古常真君本来就有查明真相的义务！
和郝长老抱有一样想法的人绝对不少。
瞧瞧，伊莱亚斯算计了这个、算计了那个，竟然还在别人心里落了个处事大气的好名声！
郝长老根本不知道古常真君未来有可能对上什么！
但要伊莱亚斯来说，他算计闻莲时用的确实是阴谋，算计古常真君时用的却是阳谋！古常真君不是这一代修士中的佼佼者吗？作为佼佼者，能力越大而责任越大，他难道不应该把娑南界一整个世界的前途放在心上吗？伊莱亚斯甚至觉得古常真君应该感谢自己，如果古常真君按照誓言调查下去，日后真的对上了上界人，他明明白白地死，也好过浑浑噩噩地活。再说，以古常真君的修为和心性，他还不一定会死呢！
“我给了他一个发现真相的机会。”伊莱亚斯理直气壮地说。
至于在这个发现真相的过程里，古常真君会不会麻烦缠身，一心修炼的他会不会因此再没有时间去沉迷闭关与修炼，那与伊莱亚斯又有什么关系呢？人生本来就是有舍有得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古常真君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好像古常真君昔日把云深安置在宗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管过云深一样。古常真君作为血缘上的父亲，给了云深一个“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四岁去往上界”的机会。伊莱亚斯现在也照方抓药给了古常真君一个“逃离恶贯满盈问天宗”的机会！
这怎么能是报复呢？
严格来说，这确确实实是一份善意！
正如后来宗家擅自违逆了古常真君的安排，这或许怪不到古常真君的头上。而当烟方灵和闻莲真人针对云深展开种种算计时，古常真君又已经闭关多年，更算不到他头上了。所以到目前为止，云深虽然对古常真君无甚期待，但确实不至于去恨他。那么古常真君日后因为伊莱亚斯的“善意”无论遭遇什么，同样算不到伊莱亚斯头上。
一切都入情入理。
再没有比这更合情合理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0章
水月门掌门这会儿正和心腹商量大事。
对于伊莱亚斯所说的第二场拍卖会, 水掌门问：“你觉得还会有极品丹吗？”
心腹不敢做过多期待，但想着隐世门派不久前刚在三注城升起的那朵丹劫云，又忍不住有了期待：“极品丹那样的东西, 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但说不定还有？”
“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放松！”水掌门忍着激动说，“这一次, 我们无惧任何人, 一定要备足了灵石。”幸亏师姐已经成功晋升成了化神真尊，在娑南界里, 她们水月门向来以和为贵, 有了化神真尊后, 不至于主动去欺负了谁，但别人想要欺负她们也难了！她们这一次完全可以用真面目去正大光明地竞拍得到极品丹！
心腹却说：“但这一次……只怕他们问天宗……”
水掌门顿时沉了一张脸。这一次, 古常真君待在三注城里，隐世门派不可能不给他发请帖。而只要问天宗入场，以他们一贯的霸道……就算大家真的遵循了价高者得的原则，他们也很难抢过问天宗。水掌门发恨道：“他们难不成还想独吞全场么！”
嘴里这么说着，但水掌门心里十分清楚, 问天宗怕是真存了这种心思！
水掌门又说：“这些年问天宗一手遮天，不知瞒了我们多少的事！好比说那个特殊体质，要不是闻莲这个疯女人自己抖/露出来……我们何曾知道竟然有特殊体质？”
水掌门心里忽然一惊，喃喃了一句：“如闻莲这样的, 不知问天宗里还有多少！”
如果问天宗真的瞒了很多事，每一件都和特殊体质仿佛, 那她们水月门就算有了化神大能, 也还是要从长计议。在没有摸清楚问天宗真正的底牌之前，水月门只能凭着化神大能的威势来自保, 而不能贸然发动攻击。故而在接下来的拍卖会上，要是问天宗真的摆出了志在必得的姿态，水月门怕是要忍让一番。但……真实不甘心啊！
心腹道：“这特殊体质怕是极为厉害的，与特殊体质双修必然大有好处，若不然古常真君为何舍得丢下单灵根之子不要……”如果宗绿波生的是双灵根，而闻莲生的是单灵根，古常真君不要那双灵根的，勉强还说得过去！心腹以己度人，她认为单灵根的天赋是如此难得，所以真的无法理解古常真君当年那种完全以修炼为重的考量。
水掌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与心腹一起为那位未曾传出过声名就被害身亡的单木灵根可惜了一番。今天晚上要不是隐世门派插了手，只宗绿波一人，怕是根本无法为那可怜的孩子报仇，因问天宗和古常真君说不得会百般保下闻莲真人的命来！
心腹颇为疑邻盗斧地说：“闻莲生子后，修为掉得厉害，怕不是……修为根本不是因为生孩子掉的，而是与古常真君双修时掉的？这样的双修……不像是正道啊。”
真正的双修是让双方都得益的，只一方得益，另一方只有坏处，那叫采/补！
水掌门自己生过孩子，怀孩子时修为曾停滞过，但要说掉了修为，那真没有。她道：“这个不好说……说不得璩熙也有一些奇异，这才是闻莲掉修为的真正原因？”
心腹觉得自家掌门的这种猜测非常新奇。
心腹又说：“我们离场时，古常真君和那位秋水仙子没有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还会做出怎样的商议来……若我是宗绿波，绝无可能会放过闻莲。”
宗绿波和古常真君这会儿确实还留在那间正堂内。
如果把坐在帷幕后面的璩熙也算上，如今正堂里一共有六个人。
分别是云深、伊莱亚斯、宗绿波、古常真君、闻莲真人和璩熙。
璩熙的意见并不重要，他自受了重伤以后，虽然神魂是清醒的，但身体破败得不行，靠无数天材地宝养着，又有闻莲真人和古常真君先后为他输入灵气，确保他的身体不至于坏得更厉害。他根本下不来床，也不能忧思忧虑，完全是靠一口气撑着。
在闻莲针对云深的毒计之上，璩熙应当是无辜的。因为闻莲再狠毒，也不会在自己亲儿子面前暴露这点，尤其是她的亲儿子一直是个光风霁月之人。闻莲只要每日安慰他说，很快就能找到救治之法，他便始终不放弃地等着。既如此，那当伊莱亚斯针对闻莲的时候，璩熙最好继续做一个不能发表任何意见的人。他只要等着就行了。
剩下的人中，古常真君的意见也不重要了。
自从他发了道心誓，伊莱亚斯就单方面与他两清了。
剩下的还有闻莲和宗绿波。
这两个人里头，伊莱亚斯对于宗绿波自有别的安排，于是只剩下一个闻莲。
伊莱亚斯之前就用魔法禁锢了璩熙，叫他可以听见帷幕前的动静，但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来。此刻，伊莱亚斯干脆连最后的感官都替他剥夺了。璩熙彻底失去意识。
随手做了这个事，伊莱亚斯才对古常真君和宗绿波说：“我需要你们再发一个道心誓，接下来你们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只能藏在心里，不能以任何方式告知他人。”
古常真君和宗绿波都以为伊莱亚斯要救治璩熙了，宗绿波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因为秘法确实不好外传，于是两人都发了誓。
等他们发完誓，伊莱亚斯才走到闻莲面前，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治疗术。
这个治疗主要是针对灵魂的，能叫人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但因为两界人的灵魂拥有本质的区别，这个治疗术大约只发挥了小半的作用。治了，但是又没完全治。
伊莱亚斯难得有几分和煦，对闻莲说：“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能说遗言，说吧！”
闻莲原本已经彻底崩溃了，是因为伊莱亚斯的魔法才终于恢复几分清醒。如果是完全清醒状态下的她，这会儿或许有很多话要对璩熙说、对古常真君说，也有可能冲着宗绿波破口大骂。但这时候的她只剩下最后一点清明，她只想搞明白一件事——
她对着那个裹着斗篷的身影喊道：“你这个不敢露出真面目的贱种！哈哈哈，你骗不过我，坏掉的丹田不可能被修复好，你更不可能才大半年就修到金丹，你……”
“好啦，你的时间到了。”伊莱亚斯笑着收取了闻莲的灵魂。
这个女人终于死了。
宗绿波和古常真君在一瞬间愕然地看向云深。他们都是聪明人，都听出了闻莲话里的意思！哪怕闻莲语气轻蔑、没指名道姓，但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这个裹在斗篷里的人到底是谁？！
是那个孩子吗？
但宗绿波和古常真君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伊莱亚斯并不打算给他们解惑。魔法师用魔法托起了闻莲的尸体，对云深说：“好啦，你带着尸体和帷幕后面的人离开吧，我稍后就会安排人手去为璩公子治疗。”
云深点点头，看了一晚上大戏的他乖乖从座位里站起来。
“等等！”古常真君忽然上前一步。
伊莱亚斯用一道魔法屏障拦住了古常真君的去路，其实以古常真君的实力，这道屏障不能完全拦住他。但伊莱亚斯就只是想要表明一种态度而已。魔法师故作不解地问：“等？难道你不希望看到璩公子尽快得到医治吗？不能再等了，毕竟他的母亲已经死了，死人的灵根很快就会失去活性，迟了一步他就彻底没有痊愈的希望了。”
仗着古常真君不懂灵根替换之法，伊莱亚斯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
而古常真君略一迟疑——真的就只是慢了那么一瞬间——云深便彻底离开了。
然后伊莱亚斯态度坚决地送走了古常真君，只留下宗绿波。自闻莲说了遗言之后，宗绿波就一直沉默着。伊莱亚斯拿出一个丹药瓶：“这里面是一粒极品气血丹。”
按照协议，宗绿波想拿到极品丹需做两件事，第一件是在聚会上揭露闻莲的罪行，第二件是为伊莱亚斯再做一件简单的事情，伊莱亚斯说她毫不费力就可以做到。
第一件事，宗绿波已经完成了，还完成得很好。
现在只剩下第二件事。
“需要我做什么？”宗绿波沉默了很久才问。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非常非常简单。”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只需要你再发一个道心誓而已。你只需在誓言中说，你与你所生的那个孩子从此母子缘尽、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被伊莱亚斯注视着, 也许宗绿波心里翻涌着许多话想说。
但最终她只是沉默着。
许久之后，她按照伊莱亚斯的要求发了誓，然后拿着极品气血丹走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就像伊莱亚斯根本没有给古常真君准备第二条路一样, 他看似把选择权交到了宗绿波手里, 但其实也压根没有给宗绿波准备第二条路。宗绿波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如果她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眼中只看得见那一粒极品气血丹, 不过是将那个孩子彻底丢掉而已, 她原本就已经丢下过他一回了，再丢掉一回有什么要紧的, 有什么理由不做呢？所以利益至上的她会痛痛快快地发了誓, 然后带着极品丹扬长而去。
她若利益至上, 但她永远清醒。她知道极品丹已经是她可以拿到的最大好处。
如果她心里还有残存的母爱，眼中还看得见那一丝的亲情, 那么在知道那个孩子为隐世门派所救，不仅不是隐世门派的棋子，反而还深受隐世门派的重视，他已经有了全新的际遇，她又何必去妨碍他？所以母爱残存的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发下誓言。
她若母爱残存, 她也依然清醒。她知道圣子提出了一个无比公平的交换，她曾视那个孩子为妨碍，所以将他养在宗家，自认为给他做了合适的安排；现在对于那个孩子来说, 她也成了妨碍，所以他们给予她一粒极品丹, 自认为给她了合适的补偿。
而利益至上也罢, 母爱残存也好。前者是为着极品丹去发誓，后者是发了誓后顺便还能再得一粒极品丹。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都是她用极品丹换取了仅剩的亲情。
所以宗绿波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无需对任何人解释。
回到临时居住的客栈里，宗绿波忽然想到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她与宗家主同父同母，他们的母亲都是宗家嫡妻。但宗家主出生时，嫡妻正得宠；宗绿波出生时，家里出现了一位风头极盛的宠妾。在隅阳城那个小地方，所谓的修仙世家，其实活得也如凡人一样。内院里的嫡嫡庶庶怕是争得比凡人界更厉害。凡人好歹还有“规矩”，宗家学凡人纳妾，却又不守凡人的规矩，内院里一团乌烟瘴气。
嫡妻为宠妾所害，宗绿波因此而早产。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一直告诉她说，她是一个废人，她没有任何修炼的天赋，她体质很差，她不能见着风、不能淋着雨，她夏天不能吃冰、冬天不能烧炭……因为她被宠妾害了，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早产儿。
因为宠妾闹得太过，家里已经筑基的老祖看不下去，唯恐宗家主这个三灵根也折进后院纷争里去，就把宗家主接去养了。又是被老祖看重，宗家主才成了新家主。
而宗绿波呢？她虽然极为得宠，金银珠宝堆满了她的私库。
但她却是一个“废人”。
她五岁的时候发现了母亲的谎言，其实她的体质并没有那么差，每年换季时根本不会生病，但母亲总说她“病”了，一碗一碗的苦药端到她面前，而她吃了药，身体就真的弱了。她十岁的时候想办法测了自己的灵根，其实她不是没有修炼的天赋！她分明就是三灵根，资质和哥哥一样！母亲知道她竟然是三灵根后，惨白着脸说晚了。
如果母亲早知道她是三灵根，肯定舍不得把她当作争宠的工具。
但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在生出一个三灵根的儿子之后，她还能再生出一个三灵根的女儿呢。毕竟宗家是那样庞大的家族，每年出生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里头拥有灵根的孩子不过是个位数，而这个位数里还基本都是五灵根这样的杂灵根。
在母亲看来，为了三灵根的儿子牺牲一个女儿是值得的，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儿再厉害也不过是杂灵根而已。母亲压根就没为女儿检测天赋，直接放出消息说自己为宠妾所害，生出来的女儿是一个天生的“废人”。只有这样，她才能哭着跑到老祖的闭关之所，让老祖把她的三灵根儿子接走，不给旁系那个刚生出来的三灵根任何机会！
宗绿波想办法测出自己是三灵根后，仅过了一天，她又被生病了。
母亲说她这一场病来势汹汹，许是熬不过去，将她送去了别院。从那以后，她就被养在别院里。她虽然有三灵根的天赋，但她手里没有功法，还没有修出灵力，所以只要派几个强壮的健仆守住她的院子，她就无处可去。母亲总对着她哭求，说只要再忍一忍，只要等她哥哥成为家主并坐稳家主之位，就会放她出去，就会让她修炼。
宗绿波心知，母亲的话并不可信。只要那位筑基期的老祖不死，母亲就永远没有勇气叫人知道她的资质。因为她的资质一公布，老祖就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也许老祖并不介意这一点，也许老祖还欣喜宗家多了一个三灵根……但她的母亲怕得要死。
宗绿波被她的母亲放弃了两次。
第一次，母亲为了给哥哥创造机会，宣称她是一个废人。
第二次，母亲为了自己能安稳活命，将她关在了别院里。
……
宗绿波再一次用了血缘之法，试探着想要测算那孩子的方位。
果不其然失败了！
哪怕那孩子身上确实还流着她的血，但她既然已经发下道心誓要与那孩子母子缘尽，血缘之法便再也不能发挥作用。从此以后，她与那孩子就是真正的陌生人了。
这样也挺好。
在那些久远的记忆中，宗绿波在别院中遇到了中毒的仙人，是意外，是劫难，也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的机遇。人生在于取舍，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先舍弃什么。事实证明她做对了，她成了双灵根，她进了问天宗内门，她踏上了长生大道！
那便这样吧！
从始至终，她心里真正在意的，唯长生大道而已！
有舍有得，有舍有得，有舍……有得！
伊莱亚斯把闻莲真人的尸体丢进了法阵中。隐世门派都不存在，更不存在什么用母亲灵根来救治子女灵根的秘法了。但伊莱亚斯拿走了闻莲真人的灵魂，搜了魂就找到了具体的方法。故而他答应古常真君的事绝对不会落空，肯定可以把璩熙治好。
伊莱亚斯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觉得你们修仙人的血缘之法……多少是个隐患。”伊莱亚斯对云深说，“凭什么修仙者可以用父母的血液来测算子女的方位？我们神术师就没有这一类的术法。”
云深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伊莱亚斯指了指昏迷不醒的璩熙：“帮他移植灵根的时候，我想要顺便在他身上加一个改良版的傀儡咒。不是说真把他弄成你的傀儡，毕竟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被多少人关注着，贸然对他动手会给我们树下不必要的强敌。这个改良版的傀儡咒就只会拥有一个效果，如果用古常真君的血液去测算你的方位，最终只能算到他的身上。”
“听上去不错。”云深道。
见云深没有反对，伊莱亚斯就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施行了。他让宗绿波发誓与云深断绝关系，却没有让古常真君这样做，好似是在针对宗绿波。恰恰相反，他针对的其实是古常真君。母子缘尽，一方面确实是成为了真正的陌生人，但另一方面也有了一种“互不打扰”的尊重。而古常真君这里，伊莱亚斯少不得还要再利用他几回。
谁叫璩熙是古常真君的儿子呢？谁叫璩熙如此可疑呢？
“在闻莲的记忆中，那种谋夺灵根的秘法，是从问天宗的宗主手里获得的。当然宗主为了不露破绽，不可能大大咧咧地直接拿出秘法来递给闻莲，而是通过一系列设计显得无比巧合地将秘法送到了她手里。”伊莱亚斯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你肯定猜不到，闻莲在何时获得了秘法。不在璩熙受伤后，反而是在他受伤的一年之前。”
云深果然有些惊讶。
伊莱亚斯又说：“而在璩熙受伤后，因为古常真君在闭死关，闻莲第一时间只能求到问天宗宗主面前。宗主竟然拿出了一份古常真君的血液。”就是通过这份血液，闻莲测算到了云深的方位。故而伊莱亚斯此时对着璩熙施展傀儡咒，让人们日后再也无法用古常真君的血液找到云深，只能说是璩熙该得的，他这是在为闻莲子偿母债。
云深想起他们之前对问天宗宗主的猜测——
一只脖子上拴着狗绳的看门狗，为上界人看着门。
问天宗宗主的种种行为，有可能是他自发的，也有可能是上界人命令他做的！
“我们就算通过传送阵离开此界，去往的也是上界。如果真是上界在算计什么，我们这会儿布点后手果然是对的。”云深和伊莱亚斯一样敏锐，他低头盯着璩熙看了一会儿，“所以这位大师兄到底扮演了什么？是执棋人？还是一枚无知无觉的棋子？”
“从闻莲的记忆来看，他确实称得上是光风霁月。”伊莱亚斯客观评价道。
两人互相配合着，花了不少时间按那一套不知来历的邪恶秘法把闻莲的灵根换给了璩熙。当改良版傀儡咒缠着灵根彻底融入璩熙的身体，伊莱亚斯忽然看向云深。
云深递出一个问询的眼神。
伊莱亚斯感慨说：“从现在开始，如果我把你关起来，安放在一处只有我知道的高塔之中，便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你了。”
云深：“？？？”
伊莱亚斯正要解释自己开玩笑呢，云深嘟囔了一句：“有本事你就关了我啊！”
————————
“我真有一座高塔。这句没开玩笑。”魔法师如此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众势力都忍不住要关注隐世门派, 而隐世门派果然在第二天将一个痊愈的璩熙还给了古常真君，同时归还的还有闻莲的尸体。人们只看到了璩熙一个沉默的背影。
许多人都在心里想，这位问天宗的受人尊敬的大师兄, 怕不是就这样废了？
而他们之所以会做出这种猜测, 并不是因为璩熙灵根的改变，从一个双灵根变成了三灵根, 资质很明显是降低了, 而是因为现在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璩熙换了他母亲的灵根，还知道他母亲根本就不是自愿的。修仙界虽然以强者为尊, 但在某些事上还遵循了凡人界的那一套, 至少在明面上, 大家是看重“孝道”的。哪怕是闻莲做错了事在先，哪怕在置换灵根这个事情上, 璩熙并没能拿主意，但这依然会成为他的短处。
璩熙此时就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要是他的心性足够强大，最终可以从泥潭中走出来，那走过坎坷之后，他前面依然会是一片坦途。但如果璩熙的心性从此有了破绽, 且因为这份破绽耽误了修行……那么他的未来从这一刻就已经定了。要知道问天宗内势力复杂，如果璩熙本人扶不起来——哪怕他有可能只是暂时的沉寂，别人也会盼着他永远起不来——那么就算有了宗主和古常真君力挺，璩熙的路依然会很难走。
不过, 他的未来如何，这与隐世门派一点关系都没有。
隐世门派行的都是善事, 是真正挽救了璩熙仙途的！
众势力只关注了璩熙几天, 就被隐世门派的第二场拍卖会夺去了注意力。人人都在好奇，在这个拍卖会上, 隐世门派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有些人为此试探了震山门的宋掌门和郝长老，也有去试探了水月门的水掌门，但其实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当古常真君给震山门送拜帖的时候，宋掌门原本以为他也是来打探和第二场拍卖会有关的消息的。宋掌门当时就苦了一张脸，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却不想，古常真君说是来与他们闲谈，就真是来闲谈的。古常真君没在意第二场拍卖会，反而问起了上次那场拍卖会上的细节。这就容易说了，宋掌门一五一十地说起来，具体到每一粒丹药拍出了什么价格，又说当时云深是如何如何主持喊价的。
“云……道友？”古常真君似乎起了一点兴趣。
郝长老在一旁补充：“是的，老夫原厚颜称他一声云小友，但不久前他已经渡了九转天雷，晋升为金丹真人，与老夫的修为是一样的，故而现在改口称他云道友。”
郝长老这话其实抬了云深，事实上云深的修为只是金丹初期，而郝长老是金丹大圆满，这里头差了好多小境界。但郝长老对云深极有信心，觉得他很快能追上来。
古常真君佯装无意：“这些天似乎不常见这位云道友出面？”
“早些日子，对外的事务都是由这位云道友负责的，他实在是个谦逊温和的人，明明天赋这么好、修为这么高，在隐世门派中又很有地位，是那位大炼丹师的心爱弟子，但他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郝长老说了一通云深的好话，“不过云道友不是不久前才刚结丹么，这些日子肯定要闭关巩固修为的，我们也好久不曾见到他了。”
因为古常真君问话时都是顺着宋掌门和郝长老的话题走的，所以哪怕是面上憨傻、心里精明的郝长老都没有察觉到古常真君真正的用意。说了云深几句后，郝长老又继续为古常真君介绍起了隐世门派都是拿了什么报酬以后才给那些有缘人炼丹的。
郝长老认为古常真君就是冲这些来的！
古常真君也不否认。他现在只见到了三分真相，闻莲冲着那个斗篷人喊贱种，但那斗篷人真的会是那个孩子吗？古常真君更是难得地在私底下找了宗绿波一次，宗绿波直接当着他的面施了血缘之法，根本测算不出什么。从这一点来看，又好似那个孩子确实已经死了。古常真君完全不敢往深了想。古常真君只知道，万一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或是转修了鬼道，或是有其他的机遇，他不能再给那个孩子带去危险了。
所以古常真君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好奇与在意。
正说着话，忽然大家心有所动，就见隐世门派的驻地上空果然又起了劫云。
这一次竟然还是丹劫云！
等到劫云散尽，隐世门派的圣子捧着一粒极品丹走出来，先向大家展示了这粒极品丹，然后面向众人说：“可见今日之气运果然在我们门派呢。我门中长老又炼得了一粒极品的虎啸丹。在明日的拍卖会上，我们会把这一粒的虎啸丹拿出来拍卖！”
到了这一刻，问天宗还是没能摸清楚隐世门派的路数。像宗主这样的，他心里十分清楚谋夺灵根之秘法的来历，和隐世门派完全没关系，隐世门派为何又要说秘法来自于他们的仇人？再有，宗主也清楚特殊体质的事，所以也开始怀疑圣脉的身份。
不安伴随着疑惑升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宗主无法在短时间里分辨一切。
问天宗之前忍下那些黑锅，是想交好隐世门派，为了找到丹法传承者给上界送去。但现在看来，隐世门派根本不好掌控。偏在这时隐世门派又拿出了极品丹拍卖。
这拍卖会竟然来得如此突然，留给问天宗的时间不多了。
问天宗只能把种种疑虑与不安都压下去。无论如何，这次的拍卖，他们要抢走所有的丹药！又因为心有忌惮，就算是抢，那也是用上品灵石和珍稀的灵植去“抢”。
为了在拍卖会上有所得，问天宗宗主特意派来了自己真正的心腹。古常真君虽然仍留在三注城，但在拍卖会上，他可以代表自己出价。代表问天宗的却另有其人。
这在大多数看来，就是古常真君与宗门之间出了嫌隙。
但古常真君似乎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亲眼见一见宋掌门和郝长老口中的云道友。哦，郝长老有一次说漏嘴了，他原本不知道云深的名字，但因为听见小名叫八彩的那个小修士喊过，后来就知道了云深的名字。古常真君无声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结果却让古常真君失望了。
这一次主持拍卖会的竟然不是云深，而是圣子！
在拍卖会的一开始，圣子就取出了十个盒子，然后指着天道发下了道心誓：“这十个盒子里分别是极品虎啸丹、极品元丹、极品……以及最后这一个极品清静丹！”
大家无比震惊！
虽然我们期待着你们隐世门派可以拿出更多的极品丹。
但你们隐世门派太不可思议了，竟然真的拿出了更多的极品丹？！
伊莱亚斯的节奏比云深快了很多，又说：“这次我们换一个形式。我们用暗拍。你们愿意出多少价，写在条子上，放进你们座位边上的盒子里。条子在我这里汇总，谁出的价格最高，我就把丹药给谁。”明拍自有明拍的好处，暗拍也有暗拍的妙处。
“第一枚，极品虎啸丹，暗拍竞价开始！”伊莱亚斯说。
写张纸条用不了多少时间，纸条很快就在伊莱亚斯手里汇总了。
伊莱亚斯看过纸条说：“第一枚，极品虎啸丹，由水月门拍得！”
仿佛是不想给众势力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第一枚丹药的归属刚刚落定，没送去给水月门验货，伊莱亚斯就把手按在了第二个丹药盒子上，开始了第二枚的竞拍。
问天宗负责拍卖的那个人十分不爽。
他疑心隐世门派之所以忽然更改了拍卖模式，选用了暗拍的方式，就是不想把丹药给他们问天宗。谁知道水月门究竟出了什么价？说不定根本没有他们问天宗高！
于是此人在竞拍第二枚丹药时，干脆出了一个极其高的价格！
这个价格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此人在心里想着，要是这一粒极品丹还属于别人，那他就站出来，要求隐世门派公布所有纸条上的价格，看看到底公不公平！
结果他这一番心思白费了，第二粒丹药真的被他拍到了！
到了第三枚，问天宗此人就有些迟疑了。难道真的要像第二枚那样去出价吗？那可是一个非常非常高的价格……但他转念一想，或许大家都是这么出价的，反正他们问天宗财大气粗，根本不缺上品灵石，反倒是缺了极品丹……那就继续出高价吧！
哪怕价格真的很高，高出来的部分就当是他们问天宗故意与隐世门派交好。
隐世门派不还需要大量上品灵石来建传送阵么？给他们！都给他们！
暗拍省略了验货的步骤，但无人怀疑伊莱亚斯手里的丹药是假的。因为伊莱亚斯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了道心誓，而且誓言确实已经成立了。说句题外话，其实道侣之间的契约也类同于道心誓，定了契约能让两个人放心双修，可见道心誓有多么可靠！
在修仙界，没有人会拿道心誓来开玩笑。
但事实就是……丹药还真的就是假的。
道心誓在伊莱亚斯看来就是用自己的灵魂去和天道规则签订契约，只要灵魂和天道之间有了一种制约的关系——这份联系能被其他人感知到——道心誓就成立了。
而伊莱亚斯的灵魂……那是一棵大树，拥有许许多多的树叶。
毁约的只是其中的某一片树叶。
只要把这片叶子摘了扔了，整棵树能受什么影响？它依然是一棵健康的大树。
伊莱亚斯的目光从问天宗那人身上掠过，十分满意地看着他不断给出高价。
不错，这些假丹药全是为问天宗准备的！
问天宗能有这个自觉，真是太好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这一场拍卖会的节奏出人意料地快, 很快就结束了。
除了第一枚丹药被水月门拍走，剩下的九枚全部被问天宗拍走了。问天宗得意洋洋，其他势力敢怒不敢言。拍卖结束后, 伊莱亚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与买家交割。
整个过程中, 十个装着丹药的盒子始终处在众人的视线里。
伊莱亚斯把第一个盒子递给水月门的掌门，水掌门同时递出一个储物袋。伊莱亚斯用神识一扫, 见水掌门确实按照暗拍条子上的数目给足了灵石, 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伊莱亚斯用同样的方式和问天宗做了交割。
问天宗拿到盒子后, 依次打开看过。
但极品丹这东西, 从外观上来说反倒比任何丹药都要不起眼, 既没有漂亮的丹霞，也没有浓郁的丹香, 真正意义上的返璞归真了。故而这么一眼看过去，并不能看出什么。但一来伊莱亚斯当着众人的面发过道心誓，二来隐世门派这么多人待在三注城里，不可能在问天宗的眼皮下跑脱，所以根本没人疑心隐世门派在丹药上作了假。
其实想要知道丹药究竟有没有作假,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吞服。
但是，这不是隐世门派第一次拍卖极品丹了！距离他们上次拍卖极品丹，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上次拿到极品丹的那些势力, 他们肯定想方设法验证过药效，既然没人闹出来, 就说明隐世门派拿出来的丹药全部是真的。再有, 隐世门派在短时间里升起的两朵丹劫云也不是假的，大家亲眼见证了极品丹的诞生！短时间里就有两枚！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家并不怀疑隐世门派拿不出更多的极品丹。
如震山门的郝长老和水月门的水掌门，他们第一次见到极品丹时都选择了当场验证药效，是因为那时隐世门派无甚名气，极品丹又是非常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没有见到具体的效果，他们真不敢相信隐世门派的说辞，以为遇到骗子的可能性更大。
当他们发现极品丹是真的以后，你问郝长老和水掌门后不后悔？
后悔！
非常后悔！早知道丹药是真的，他们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吞服了，肯定要好生收起来，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用。可矛盾的是，当时不服用，哪里知道丹药是真的呢？
所以，在隐世门派积累了大量的声望、宣扬了高超的炼丹技术之后，在圣子发下了道心誓，问天宗负责参与拍卖的这个人就不可能当场吞服丹药。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拍回来的极品丹，基本上可以确认是真的，他肯定要把全部丹药送回到宗门里去。
伊莱亚斯完全不用担心会和此人当场撕破脸。
交割完毕，澎湃的魔力从伊莱亚斯身上涌出。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发现自己竟然毫无预兆地被传送到了拍卖场外面。不少人都觉得心里一颤，大家都是修仙者，修为不算低，不是那种没本事的，怎么什么都没感知到就被传送了？连古常真君都忍不住皱了眉头。可以说，古常真君的实力绝对不差，但这个传送的速度也已经超出他的反应速度了，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的隐世门派中的化神大能出手了？
隐世门派果真深不可测啊！
但其实传送的原理十分简单，不过就是伊莱亚斯想出来的能量提前交付那一种新颖阵法的改良版而已。正因为能量已经提前交付掉了，所以只要伊莱亚斯在一瞬间补足传送契约，众人自然就会被送走。比起传统传送阵，这种传送阵的隐秘性更强。
当其他势力还沉浸在被问天宗“抢”走几乎所有极品丹的怨气里，水掌门和心腹面面相觑。她们面前摆着那一粒极品虎啸丹，只见装丹药的盒子里忽然多出一张纸条。
是突然多出来的！
纸条敞开放在那里，不用再做多余的动作，就可以看清楚纸条上的字。
“这一枚丹药是真的。”纸条上写着这么八个字。
这一枚丹药是真的？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丹药是假的？不等水掌门和心腹拿起纸条细看，它就消失不见了。盒子里只剩下一粒平平无奇、带有焦痕的丹药。
心腹担忧不已，唯恐纸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虎啸丹这种丹药非常合适水月门，因为服用这种丹药后，可以对妖兽产生暂时的压制，配合上水月门的功法，一边压制一边安抚，她们就能收服更加强大的妖兽！
在第一次的拍卖会上，虽然隐世门派拿出了极品虎啸丹，但水月门想要的丹药太多，硬生生错过了。后来拍到了极品清静丹，水月门就觉得值了！再后来隐世门派寻找有缘人时，水月门靠着财大气粗硬是求到了几粒上中下品的虎啸丹。如果隐世门派没有举办第二次拍卖会，没遇到又一粒的极品虎啸丹，其实她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们就怕自己抢不过问天宗！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她们抢赢了！
这样一枚好不容易抢来的丹药，千万别是假的啊！
“冷静！隐世门派如果想要骗我们，明明有过许多的机会，何必绕个圈子在拍品上作假？”水掌门看不过心腹那一脸的慌张，“这纸条……应该是一句善意的提醒。”
“提醒我们什么？”
“提醒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免得被人找上门来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水掌门脑海中闪过了一种大胆的猜测。她想，极品的虎啸丹应该是真的。昨日丹劫云散开，圣子捧着极品虎啸丹出现，可见这一枚丹药确实是真的。但其他的丹药就不好说了。隐世门派拿着昨日刚刚炼得的唯一一粒极品丹攒了一个盛大的拍卖会。
水掌门因为这份猜测而战栗。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问天宗这一次……
水掌门赶紧摇头，好把自己脑海中的张狂笑声摇散了。她对自己说：“道心誓不是假的，我怎么能怀疑……罢了罢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真叫问天宗吃了大亏？”
但是，万一呢？
另一边，宋掌门结束了和迮剑的传音，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说：“之前叫你传讯门中弟子，让他们结束游历、回归宗门，不知道做得如何了？”
郝长老说：“已经回了十之八/九。”
从问天宗插手三注城，震山门就开始召集门中弟子，让他们快速回到宗门里。震山门虽然穷，但山门前有一个求仙梯，光看这个，就知道他们祖上曾短暂辉煌过。虽说因为穷，他们把护山大阵关了七七八八，但这不是最近又赚到许多灵石了吗！只要把护山大阵全部启动，震山门就会易守难攻，到时候可以护住门中的低阶弟子们。
宋掌门先点点头，又颇为嫉妒地说：“可惜我们门中没有一个化神大能……”
整个娑南界都知道，与隐世门派最为交好的除了震山门就是水月门。如果问天宗在隐世门派手里吃了大亏，当他们找不到隐世门派，说不得就会找震山门和水月门算账。水月门有化神大能护着，从一块美味的肉进化成了难啃的骨头。他们震山门却没有这样的运道！宋掌门是真嫉妒水月门啊。不过，他的嫉妒来得快，去得也很快。
他的心就如同一池湖水，风起则生波，风停则生静。
风起风止之间便是他的道，是为百态道，取众生百态之意。
宋掌门又有一些得意：“好在隐世门派还惦记着我们！”
今日的拍卖会开始之前，隐世门派忽然送了一份与特殊体质有关的资料过来。宋掌门刚刚与迮剑传音，就是把部分资料送去与迮剑共享了。迮剑说他们已经找到了问天宗在娑南界里搜罗特殊体质的证据，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把这份真相公之于众。
在凤还秘境开启前的一段时间，娑南界就有许多不利于问天宗的流言；而在凤还秘境结束后，横空出世的隐世门派更是手段百出，带着大家一起排挤问天宗。但就算是这样，众势力还无法下定决心一起对抗问天宗。因为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私心。
但只要把问天宗暗中搜罗特殊体质一事公布出去，问天宗就会瞬间成为公敌。
而问天宗都成为公敌了，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对付震山门？或者说，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问天宗对付震山门了，而是震山门隐在众势力之间，一起去对付问天宗。
宋掌门长叹一声：“所以我们震山门真的无法跟着隐世门派一同避世隐居去吗？”他也是白叹一声。震山门的掌门之位，他随时都可以让出去，但隐世门派不想要啊！
郝长老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自家掌门唱完整场大戏，从冷静过渡到嫉妒，再从嫉妒过渡到自得，最后又从自得过渡到惆怅……没事，反正掌门很快又会冷静下来了。
————————
问天宗以为只要他们把持了三注城，隐世门派的人就无法悄然离开。
没有人留意到隐世门派的临时驻地究竟是什么时候空的。
但它就是空了。
天照山众妖蹲在凤君旧居中，盯着那个复杂的传送阵，各个惊叹不已。七长老关心地问：“这法阵……修复得如何了？我们又收获了一堆上品灵石，肯定够用了！”
二长老轻咳一声：“大体上……”
“大体上修复好了？”七长老十分激动。
二长老：“……”
大体上有思路了，修复了十之一二。就不能等我把一句话说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二长老绝对没有消极怠工！
他自认为已经非常努力了。但这毕竟是上古的阵法, 又已经沉寂了万万年，二长老把整个传送阵理顺就花了不少的时间！再然后，因为与这个传送阵相对应的传送阵都位于其他世界, 不知道它们现在都是什么的情况, 为了确保这个传送阵可以正常使用，二长老还需要做大量的修改, 让传送阵能够把他们随机但又安全地送到上界。
这里头的工作量绝对不小。
而二长老又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大家都聚在三注城里忙于算计, 二长老只能独自对着传送阵吭哧吭哧地忙个不停。中间伊莱亚斯短暂地来了一下，然后又离开了。
故而二长老的速度绝对不慢, 但他才把传送阵修复了十之一二。
而这十之一二还是较为简单的部分, 某些更难的需要做出大量修改的部分, 他才仅有思路而已，还没开始动手干呢……进度确实有点慢了。二长老顿时有些羞恼。
眼看着二长老要炸毛——其实还没有开始炸, 但七长老对二长老太熟悉了——七长老顿时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好在我们不急，上界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还不知道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升大家的修为……八彩！八彩说你呢，这会儿离开三注城了, 不需要你到处打探消息去了，你不如闭关好好地修炼一段时间。”
八彩：“……”
不是在说传送阵么，怎么忽然就说到我身上了？我几个月前才晋升过！
大鹦鹉歪着头萌萌地看着七长老。
七长老回以严厉的目光。大鹦鹉顿时觉得自己的羽毛都不鲜亮了。等到七长老把年轻小妖们都提点了一遍，二长老的兔毛才舒缓柔和下来, 忍不住问：“伊伊呢？”
“他和云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七长老说。
虽说凤君旧居的外围依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妖兽，但云深现在是金丹真人, 不再是之前那个筑基修士, 他在外围不能说完全横着走吧，但自保绝对绝对没有问题。
这边, 云深和伊莱亚斯正坐在一处峭壁上看风景。
其实风景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峭壁下布满瘴气，把什么景致都挡住了。伊莱亚斯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失误。原本以为峭壁上会是云雾缭绕，万万没想到是瘴气横生。
云雾和瘴气能是一回事吗！瘴气张牙舞爪的，带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云深倒是没察觉到伊莱亚斯的失误，问：“我们不与二长老打招呼，就这么悄悄地溜了，是不是不太礼貌？”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去二长老面前点个卯、问个安的。
伊莱亚斯摇头：“一旦被二长老瞧见我，他一定会立刻拉着我去修复传送阵，我再也没有空闲时间了。”虽说他现在对阵法很感兴趣，但在彻底忙起来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云深说。故而他拉着云深找了一个（原本以为能）看风景的好地方。
伊莱亚斯一直是个实用主义者，对那些老派魔法师们自诩的贵族式的闲情逸致嗤之以鼻。若在以前，他有事要和云深说，直接说就是了。而在现在，他竟然还动了一点心思，找到了凤君旧居中的最高处。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他确实动了心思。
这种改变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但伊莱亚斯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的改变。
也许在此时的他看来，带着云深赏赏风景，这原本就是一件“实用之事”？
云深笑着说：“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啊……其实我对阵法也很有兴趣！”
“你不炼丹了？”伊莱亚斯问，“之前在三注城里，为了不暴露，你忍了那么久没有用混沌丹法来炼丹，现在终于可以放开了。”伊莱亚斯不需要云深为他牺牲时间。
“但我确实对阵法有一些兴趣。”云深解释说。
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伊莱亚斯终于点头：“那行……回头我们一起去找二长老。”
这些日子太忙了，在三注城里，不是云深在忙，就是伊莱亚斯在忙，或者干脆他们都在忙。伊莱亚斯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要和云深细说，但真到了这种时刻，他又觉得该和云深商量的事情，其实早就商量过了，并没有……等等，还真有一件！
“那一对神术盒子，我特意留了一只给震山门的宋掌门。”伊莱亚斯说。
“他们又用不了？”
“对，所以只能由我们单方面地给他们传递东西。”
虽然经由伊莱亚斯的改造之后，修仙者们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使用魔法器具，但魔法已经成为了伊莱亚斯在修仙界的底牌。像这一次，无论是用最舒服的方式干掉了闻莲，还是在拍卖会上完美坑掉了问天宗，都是因为修仙者们对于魔法不了解。可见把魔法作为底牌是非常好用的。伊莱亚斯不打算在震山门等人面前暴露魔法底牌。故而他不会给宋掌门提供类似的改造物。那一对魔法盒子便成了一个单向的传送盒子。
“我们是躲了，但外头肯定要乱起来。回头给宋掌门他们送些丹药也好。”云深有些理解伊莱亚斯的打算，还笑着开了一句玩笑，“可以让他们记账。哪天有空的时候再找他们收取丹药费用。”他们与宋掌门之间，平时可以传音，传音并不是单向的。故而他们可以按照宋掌门的需求提供丹药。有自动炼丹机在，引灵丹也能继续提供。
“权力的变动必然要伴随动/乱。”在伊莱亚斯看来，外界乱起来虽然会有流血牺牲，但在问天宗一家独大的时候，难道流血牺牲就不存在了吗？不可能！故而虽然他和云深是外界乱起来的引子，但伊莱亚斯绝对不会良心不安。只震山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既然与他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那么给他们留下一些助益也是应当的。
外头乱了，他们跑了，听上去好像……唔，不太道德？但云深很有自知之明，他们与天照山加起来就只有那么几口，比点阴谋诡计还好，真刀真剑干起来，他们肯定会吃亏。云深道：“归根究底还是受了上界的操控……早日修复好传送阵，早日去往上界看看情况，说不得我们去了上界之后，反而能为整个娑南界做更多的事情。”
这也是一句要紧的话。两人就局势聊了一会儿，很快就聊完了。
伊莱亚斯又找了新话题说：“闻莲的灵魂在我这里……她的灵魂有些奇怪。”
“咦？”云深确实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但其实伊莱亚斯针对闻莲灵魂的研究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研究出具体的结果。这话本不该是在这个时候说的！不符合伊莱亚斯一贯的条理性。伊莱亚斯只能简单地说：“她的灵魂……有一种不寻常的死气。”作为亡灵法师，他们对于死气非常熟悉。
“死气？”
“对，虽然我对于你们……修仙者的灵魂见得不算多，但我对于死气非常熟悉。她这种死气……很淡……不是因为她已经死亡才造成的……而是在她的灵魂中已经存在很久了。”伊莱亚斯修习了亡灵魔法后，对于死气的这种感知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云深认真想了想：“会不会……她怀孕时掉修为就是因为这个？”回想闻莲一生，最叫人奇怪的就是那个怀孕急速掉修为的阶段。自那以后，她的修为也没能再提升。
死气这东西，显然和长生大道相悖。云深做出这种猜测也不显奇怪。
两人便又讨论了一阵。
但因为伊莱亚斯的研究还不够深入，所以他们此时讨论的大都是些猜测性的东西。好在这种讨论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至少为伊莱亚斯接下来的研究明确了方向。
聊啊聊啊，能聊的话题似乎已经全都聊光了。
该离开这里去见见二长老了，总这么躲着，不成样子啊！
伊莱亚斯忽然说：“其实我就是想要和你在这里单独坐一坐。”
云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知道啊！”
其实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商量不可，其实就是想要两个人静静地坐一坐。你看看天，看看云，再看看我。我看看天，看看云，再看看你。这样就满足了。
————————
虽说他们眼前根本没有云，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翻涌的瘴气。
但是，好像连瘴气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啧。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到底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 双双来二长老面前报到。
云深冲着二长老讨好似的笑了笑——也不是真的讨好，就是有点小辈撒娇的意思，云深经常见着大鹦鹉他们几个这么干——从身上掏出一瓶新的极品月华丹：“我又炼了一瓶月华丹。亚西叫我再弄朵劫云给他们瞧瞧, 我就抓住机会又炼了一瓶。”
原来在第二场拍卖会的前一天, 隐世门派驻地上空升起的劫云是因为月华丹而来的，而不是虎啸丹。被伊莱亚斯拿出去展示用的虎啸丹属于他们的存货。当初还在天照山的时候, 云深炼了好多虎啸丹, 一直留在手里没怎么用。反正一般人也分不清每种丹药的劫云的不同，只要让他们知道隐世门派又成功炼出极品丹了, 这就行了。
月华丹属阴, 不仅对于鬼修来说是一种大补药, 对于兔妖来说同样是的。
“二长老辛苦啦！”云深用类似于大鹦鹉的口吻说。
二长老顿时就……就清了清嗓子：“你上次给的月华丹，我还没有吃完。”虽说一个人留在凤君旧居中修补传送阵确实是挺辛苦的, 但这一刻莫名骄傲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他果然还是小辈们眼中最可靠的二长老啊，所以小辈们都心心念念地要对他好。
云深冲着伊莱亚斯眨眨眼睛。
魔法师心里发笑。他觉得无论是想要帮他安抚二长老的云深，还是轻易被安抚住的二长老，都很有趣。伊莱亚斯严肃着一张脸，开始对着二长老汇报自己的功课。
自从上次与二长老分开以后, 伊莱亚斯虽然花了不少心力去与众势力周旋，但也没有忘记阵法的学习。正好云深在灵府中找到了许多和阵法有关的书，一本一本按照难易顺序排列好了，伊莱亚斯有空的时候就会翻一翻、看一看, 进步比想象中大。
二长老顿时就更加满意了。
当着伊莱亚斯的面，二长老只略赞了几句。但背着云深和伊莱亚斯, 二长老在七长老面前对着伊莱亚斯不断大夸特夸, 认为伊莱亚斯学习阵法的能力远在他之上。
七长老听得若有所思：“你这意思……伊伊在三注城里算计人的时候，还顺便学了很多阵法知识？他一边把问天宗耍得团团转, 说逼死他们一个金丹真人就逼死了，说算计他们一个元婴真君就算计了……就这样，他竟然还能新学了很多阵法知识？”
阵法又不是什么容易学的东西！伊莱亚斯不过是忙里偷闲，竟然也能学进去？
他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二长老也是一脸震惊：“你们在三注城里玩得这么大吗？”
“淡定！”七长老摆摆手，“我们举办第二场拍卖会的时候，被问天宗拍走了九枚极品丹。别的都不说，光最后一枚极品清静丹，你猜问天宗拿了多少上品灵石出来？哦，除了上品灵石，还有六样五品的珍稀灵植，然后六品和七品的珍稀灵植各三。”
二长老努力往高猜了一个数字。
七长老摇摇头：“再往高了猜！要知道那可是极品清静丹！不是别的，正是能让水月门里的那位大能成功化神的极品清静丹！把丹药买回去，宗门就多一个化神！”
“说得就好像丹药全是真的似的。”二长老嘴角抽搐。
“关键他们也不知道丹药是假的啊。”七长老笑得满脸欣慰。
于是二长老又努力往高猜了个数字。但七长老仍是摇头：“月德啊，你这就太保守了。我们在第一场拍卖会上拿出极品清静丹，那时候众势力还不知道这粒丹药可以成就化神，他们就已经抢得非常厉害了……这次大家只会抢得更厉害！问天宗缺上品灵石么？不缺！他们缺珍稀灵植么？同样不缺！他们就只缺这么一粒极品丹而已。”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问天宗肯定会拼命地把价格往上抬。
二长老再次震惊：“问天宗真是财大气粗啊！”
七长老说：“伊伊说了，再怎么财大气粗，把九粒假丹药买回去后，他们也要大伤元气。因为问天宗只是上界人的看门狗，许多资源只是从他们手里过一下而已。”
那些资源的最终归属并不是问天宗。
问天宗的财富应该比众人想象中要少很多。天门每隔四十八年开启一次。每次天门大开时，问天宗肯定都会在暗中把他们从娑南界抢来的资源送去上界。现在距离上次开天门才过去十几年，问天宗能够拿得出来的资源也就是这么十来年才积累的。
但就是这样，问天宗依然能称得上是“财大气粗”。
二长老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娑南界虽小，但汇聚一界资源，便也成了肥肉。”难怪上界人死盯着娑南界不放。对于上界人来说，娑南界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产生资源的钱袋子。但这么发展下去，钱袋子总有一天会枯竭，那时便是娑南界的末日了。
“往好了想，就算上界发现了不对，他们短时间里也无法降临此界。”七长老干巴巴地安慰二长老，原本因为坑了问天宗而产生的幸灾乐祸的心情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云深顺利结丹后，灵府中又出现了许多书籍。其中就有一些书里写了关于界膜的描述。虽说这种描述都还比较浅显，但仔细翻阅的话还是能总结出一些有效信息来的。七长老并不知道云深拥有灵府，但对于云深非常信任，从不怀疑他说出来的话。
云深说，界膜和界膜之间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时空风暴。
界膜本质是一种足以抵抗时空风暴的强大的规则之力。
上界人每四十八年才会开启一次天门，他们的解释是每四十八年界膜就会出现几天薄弱，大家原本对这种说法信以为真，毕竟谁也想不到上界人会在这上面撒谎。
上界人确实没有撒谎，但他们避重就轻了。
云深查阅过书籍后，得出一种观点。每隔四十八年，娑南界与上界之间那肆虐的时空风暴就会出现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只是相对平静，并不是彻底消失，相对平静的时空风暴依然具有恐怖之力——因为时空风暴弱了，于是界膜作为抵挡时空风暴的规则之力也跟着弱了。这时上界人借助仙器，就能在两界之间开辟出临时通道。
所以，上界人能不能来到娑南界，主要是看时空风暴的强弱。
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时空风暴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所以只要时空风暴始终肆虐，上界人就绝无可能借助仙器来到此界。
从这个角度出发，在璩熙重伤后，上界人之所以只提供塑灵丹的丹方，没有直接给出丹药，原因很可能不在于他们连丹药都不舍得，而在于他们就只能传递丹方。
因为丹方是可以用“口述”的方式来传递的。上界人既然拥有那能开启天门的仙器，平日时空风暴肆虐时，或许仙器只能助人隔着界膜传音，却无法帮忙传递实物。
上界人只拿出丹方，并不是随意把璩熙打发了；说不得他们是真的看重璩熙。
当然，有关璩熙的事情，都是云深的猜测。云深不敢保证真伪。云深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下次天门开启之前，哪怕娑南界被闹得天翻地覆，上界人也无法降临。
无论上界人怀着什么心思，他们想要出现，最起码也是三十多年之后了。
“对于修仙者来说，三十几年很快的，也许闭一次关就能过去。”二长老说。
“但好歹还有三十多年呢，谁知道三十年后会是什么光景？”七长老说。天照山的妖修们在一年前，无论如何都算不到一年之后，他们竟然找到了凤君旧居，竟然获得了离开娑南界的方法，竟然伪装成了隐世门派，挖坑将高高在上的问天宗埋了进去。
哪怕二长老拥有预知的种族天赋，也只是模模糊糊感知到一些事情。二长老当时只知道转机会与贵客一起临门。他连一年后的事情都算不到，更何况是三十年后？
七长老便觉得大家应该多一点信心，同时大家仍然不能放弃努力。
于是两位长老聊完之后，二长老继续修补传送阵去了；七长老则决定给年轻小妖们加练。必须加！一定要加！伊莱亚斯一边算计人，一边还能兢兢业业地学习阵法呢，年轻小妖们不用操着执棋天下的心，可以把精力全花在修炼上，怎么能落后呢？
七长老也不是要求年轻小妖们必须在境界上有所提升。因为单有境界，但心性跟不上，那迟早是会出问题的。所以境界一事真的急不得。七长老只是希望年轻小妖们多掌握一些术法，增加综合实力。天照山中不乏此类的功法，《九华洗髓换天法》不就是么？虽说这部功法只适用于体内含有祖血的妖修，但它确实能有效增加实力。
大鹦鹉他们的“悲惨”日子就这样到来了。
作为诱因的伊莱亚斯对此一无所知。
伊莱亚斯有他自己的学习方式，虽说他向二长老汇报功课时，最终得出来的答案总能叫二长老无比满意。但是他的解答过程……嗯，绝对不是二长老能看懂的。那一串又一串的数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二长老深耕阵法百十年，从来都没用过算式啊！
但二长老也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只要伊莱亚斯布得阵法越来越好，其余的……
管他呢！
伊莱亚斯再次提出了新观点：“既然界膜和时空风暴之间是你强我更强、你弱我也弱的关系……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界膜并不是均匀呢？它其实是有薄厚之分的？”
因为时空风暴绝对不是均匀的。
都被称之为风暴了，它必然有着极强的不可控性。某种恐怖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爆发，又无时无刻不在熄灭。就像是大海之上的风浪，有些地方强，有些地方弱。
既然界膜本质上是一种针对时空风暴的规则之力，能跟着时空风暴发生变化，在时空风暴的相对平静期，两界的界膜会变薄，那在平时呢？平时的它没有变化吗？
伊莱亚斯认为这不可能。平时的它也应该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
只是修仙界的人很少去研究界膜而已，于是缺乏相关的数据。
伊莱亚斯又说：“同时，界膜和界膜之间必然存在一种相互吸引的力。”
这一点其实也很好理解。如果把两个世界比喻成两个泡泡，娑南界这个泡泡紧挨着上界那个泡泡，但泡泡和泡泡却不是紧密贴合的，它们中间存在着恐怖的时空风暴。按照常理去推断，时空风暴一肆虐，就能把两个泡泡朝着不同的方向推开。这样一来两个世界必然渐行渐远。但事实却是娑南界这个泡泡始终紧挨着上界那个泡泡。
所以，这里头必然同时存在一种力量可以抵消时空风暴产生的推力。
针对这种推力，伊莱亚斯做出的猜测就是界膜和界膜之间能相互吸引。
在常人的思维里，娑南界的界膜应该属于娑南界 ，上界的界膜应该属于上界，它们是互不相干的。但伊莱亚斯反倒是把娑南界和上界丢掉了，只考虑“界膜——时空风暴——界膜”这三者之间的关系。界膜和界膜相互吸引，这才带动着娑南界和上界互相靠近，同时时空风暴又产生了强大的推力，于是娑南界和上界又在互相远离。
当两种力达到了平衡，于是娑南界和上界的相对位置就终于确定了下来。
“难怪时空风暴强烈的时候，两界的界膜就都会变厚；而当时空风暴趋于平静，界膜的界膜又都会变薄。”云深恍然大悟，“原来它们三者之间时刻保持某种平衡。”
如果时空风暴变化时，界膜没有变化，那两个世界或者是急速远离，最终失去联系；又或者是急速靠近，最终撞在一起。而这必然会给两界的生灵带去大灾大难。
修仙界将界膜视为天道的分/身，认为娑南界的界膜就是娑南界天道的化身。
魔法师却认为界膜不过就是一种自然律似的存在。
云深慢慢被带进了魔法师的思维方式里：“如果把时空风暴视为一片大海，上界人用仙器降临此界，用的方法就是先寻找风浪的周期，在风浪相对平静的时候乘船来到此界。而我们用的方法是想办法定位对面的海岸，然后把自己直接甩到对岸去。”
伊莱亚斯觉得这个比喻很妙。
所以修复传送阵的关键就在于——
如何确保他们真被甩到了对岸去，而不是被甩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二长老在修补阵法时习惯性用上修仙界的传统思路。
想要确保他们成功被传送阵“甩”到上界, 那就加大传送阵的核心能力，同时为传送阵注入更多的能量，确保它真的可以穿透两层界膜。这个思路绝对不能说是错的。
不过伊莱亚斯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把“界膜——时空风暴——界膜”视为一个整体, 伊莱亚斯认为修复传送阵的关键在于找到它们间的相互作用力！只要能确定这种“力”的存在, 就可以借力使力。
本来界膜和界膜就在相互吸引，而和拥有庞大力量的界膜相比, 云深、伊莱亚斯与天照山所有的妖修加在一起, 都轻如一粒微尘。他们这粒“微尘”完全可以顺着界膜间相互吸引的那种力被“吸”到对面去。如此，他们传送时需要的能量将大大降低。
传送阵的能量主要是由上品灵石来提供的。
虽说他们现在并不缺上品灵石。在坑了问天宗一大笔后, 上品灵石大有盈余。但能省一点是一点。修仙路漫漫, 像问天宗这样破绽百出的“大方”宗门真的不多了！
同时, 如果伊莱亚斯的假设成立，那么他们传送时的安全性也会有所增加。“传送”由一个随机的过程变成了可以由伊莱亚斯在纸上推导出来的规范数据化的过程。
“怎么去寻找你所说的那种力呢, 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二长老问。
“制造时空风暴。”伊莱亚斯毫不犹豫地说。
哎？！
时空风暴中蕴含着令人觉得恐怖的庞大力量，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哪里是人为能制造出来的？二长老刚想说伊莱亚斯这个办法不可行，伊莱亚斯就立刻追加了一句：“我们不需要制造出真正的时空风暴，只需模拟一组小型的风暴。”
真正的时空风暴确实是无法依靠人为之力制造出来的。
但即便是一颗千钧之重的巨石, 只要给凡人一个小小的支点，在修仙者眼中无比弱小的凡人就能将它撬动。想测算出界膜和时空风暴之间的某些数据、找到它们的规律，伊莱亚斯需要的也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支点”——人力所能制造出的时空之力。
二长老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已知，如果真按照伊莱亚斯的想法去研究“界膜——时空风暴——界膜”模型, 那么二长老是一定要帮忙的。因为二长老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时空之力这种规则，是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的薄弱之处。而云深作为金丹修士, 也不过刚刚触及它而已。他们两个人都无法模拟时空风暴, 即便是渺小的能被一手掌控的人为的“时空风暴”。
但现在的问题是二长老还需要负责传送阵的修复工作。他不仅修为最高，他还是阵法最强啊！其他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手这一项重要的工作。二长老的进度本来就不快, 如果他还要去陪着伊莱亚斯搞研究的话，那么修复的进度还会进一步被拖慢。
但又知道如果伊莱亚斯的研究方向是对的，一旦他真的研究出了成果，那么接下来的修复工作将一日千里，绝对比现在正在执行的传统修复方式要快上好几倍……
但任何研究都存在失败的可能性，如果伊莱亚斯的研究方向是错误的，那么所有人被耽误的时间与精力就只能被白白耽误了，还不如坚持现有的修复路线不动摇。
……
二长老苦恼啊！真是苦恼极了！
最后，二长老咬咬牙说：“我们先暂停修复工作吧，好好研究一下时空风暴！”
在半个月前，二长老都不会做这种决定。毕竟所谓的“界膜——时空风暴——界膜”模型对于修仙者来说是一个过于新颖的玩意儿，经由伊莱亚斯的解说，二长老可以理解这个模型，但总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二长老再宠孩子，也不能耽误大事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关于“先行交付能量”的那种法阵，二长老至今都没有搞懂伊莱亚斯说的那一些奇奇怪怪的概念，也不耽误他们一起合作把这种阵法成功做了出来。
听说伊莱亚斯几天前刚对相关的阵法做了升级。
升级的阵法被运用在了第二场拍卖会的场子里，很是威慑了众人。
经此一事，二长老再也不会去做“时间究竟有没有方向”的争论了，伊莱亚斯说时间没有方向，那就没有方向吧！这个问题完全不必执着，反正新型的法阵是真好用！
因为被伊莱亚斯震撼过，所以二长老此时做决定时才会偏向伊莱亚斯。
不过，二长老又说：“之前暗无天日，我们一年一年熬着，多少年都熬过来了。如今胜利在望，即便还要再等，我们心里也充满希望。伊伊不要觉得有心理压力。”二长老始终把修复法阵视为自己的工作，绝对不会把相关的责任转移到小辈的身上。
事情就这么定了。
伊莱亚斯从储物戒里掏出了许多的魔法仪器。其中有一些的外观很一般，但有一些又非常精致。见云深面露好奇，伊莱亚斯指着那些外观一般的仪器说：“这些是我自己组装的，里面的神术阵、神纹全是我自己刻上去的。”仪器中最重要的那几样炼金部件，也是伊莱亚斯自己花时间制造出来的，就只有一些普通部件是花钱买的。
云深顿时觉得这些外观一般的仪器有了别样的魅力。
“可以碰吗？”云深问。
“当然可以！”无论是魔法阵，还是魔纹，除非云深忽然用上灵力，只是用手摸一摸，绝对摸不坏。伊莱亚斯主动牵过云深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某一台仪器上，饶有兴致地冲着他介绍说：“这是我制造的第一台……额，以前的练手之作不算，那它就是第一台。在学习炼金术的时候，我受一些著作启发，忍不住思考了人体与星空的关系，这种思考最终成为了这台仪器的雏形……我用它做过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研究。”
研究的副成果是一个成功的人体诅咒术。
后来魔法至高研究会里的某位教授导师收受贿赂，打算在私下教学的时候对伊莱亚斯动手，然后再用一场意外来掩盖伊莱亚斯的死亡。伊莱亚斯趁机在这个导师身上试用了那个人体诅咒术。不久之后，导师就因为一场“意外”而遗失了自己的灵魂。
哦，值得一说的是伊莱亚斯在这个导师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秘匣。导师的灵魂消失后，秘匣失去了保护，匣子中的储物戒就被伊莱亚斯拿到手了，成为他众多储物戒中的其中一个。这个储物戒里没别的，只有大量星源石，让伊莱亚斯一夜暴富。
所以，确实是非常有用的小研究呢。
云深听出了伊莱亚斯话语中的愉悦，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感知着仪器上的纹路，就好像感知到了伊莱亚斯那些他无缘参与的过去。于是云深的心情也慢慢愉悦起来。
“它能为我们测得一些非常微弱的来自星空的规则之力……”伊莱亚斯还在继续介绍他的老伙计，“在我们神术师的传统认知中，星星是带有力量的，这种力量能够影响人体。但这种力量太弱小了。”伊莱亚斯受一部久远的著作的启发，产生了一种猜想，花了两年的时间去慢慢雕琢这台仪器。借助这台仪器，他后来不仅成功观测到这种力量的存在，还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魔力天赋越强的人，受这种影响就越深。
于是根据魔力天赋的强弱，伊莱亚斯可以实现精准诅咒。
魔法界的大部分厉害的诅咒都是针对于血液的，只有拿到了对方的血液，才能狠狠地诅咒那个人。伊莱亚斯却另辟蹊径从魔力天赋出发。被他诅咒死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伊莱亚斯作为学生，后来还参加了那个导师的葬礼，他当着大家的面念了一句常见的祷词，意思是让导师沉眠于星光之中。这句祷词在葬礼上应用广泛。
人们哪里知道，那导师的灵魂是真的迷失在星光中了！
杀人者在葬礼里念出了自己的杀人方式，却无人能审判他。
云深了然地说：“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它了。”
“是啊，毕竟是我亲手制造出来的。”伊莱亚斯动作亲昵地拍了拍仪器。
这不就和我的小炉一样吗！云深在心里如此想着。他摸了摸仪器的侧边。额，不如给这台仪器取个名字叫小星？云深注意到侧边这块看着更显得粗糙了，竟然有一个敞开的大口子，透过大口子能看到里面复杂的零件。小星是个很有内涵的孩子呢！
伊莱亚斯解释说：“这里没做闭合是为了方便更换零件。”
云深点点头：“这样也不难看啊，能让人看到小星的内在。就像我的小炉，龙骨石太难打磨了，小炉的外观就很奇怪，不过它真的很好用，所以我非常喜欢小炉。”
“小……星？”
“我只是觉得应该给它取个名字。”云深低头问仪器，“叫你小星可以吗？”
伊莱亚斯：“……”
爱屋及乌可以有，但没听说过要给乌鸦取名字的。乌鸦真的这么可爱吗？伊莱亚斯打量着他亲手制造出的第一台魔法仪器，忽然说：“等会儿我需要把小星拆了。”
本来就是要拆它的！
这台仪器原本是用来观测星空的，现在需要用来观测界膜。
拆了就是它最终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小星果然被拆了。
还算幸运的是, 它没有被拆得七零八落。伊莱亚斯只更换了几处关键的魔纹。
想要让小星成为伊莱亚斯心里真正好用的新工具，当然还需要做一些更加细微的调整。但这种调整不能闭门造车，需要一边观测、一边调整。伊莱亚斯就不适合一直待在凤君旧居中了。因为凤君旧居自身始终被笼在一个结界之中, 身在旧居中, 结界所产生的力量将会严重影响观测结果。伊莱亚斯必须要去到一个天然的开阔之处。
于是二长老需要时不时地把伊莱亚斯带到外面去。
三注城里是肯定不能去的，因为人们已经意识到隐世门派集体消失不见了。其他势力还觉得奇怪, 不知道隐世门派究竟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消失得怎么干净利落。
但问天宗已经开始怀疑他们拿到的丹药了。
在这种时候，古常真君不断收到宗门问询, 因为他是问天宗内与隐世门派接触最多的人。但古常真君的回应一直很冷淡, 只说自己并没有得罪隐世门派, 反而质问宗门，后来被派到三注城里来的那位掌门心腹, 他有没有因为言辞不当得罪了隐世门派。既然拍卖会根本不是由古常真君负责的，他就非常干脆地把自己的责任都推了。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二长老每次带着伊莱亚斯出去时，就只带了伊莱亚斯。
二长老总觉得带了越少的人就越方便逃命。
虽说他们还不到逃命的时候。
云深只能领着小炉又炼起了丹药。伪装隐世门派的时候，云深拿到了很多珍稀灵植, 有了这些灵植，云深解锁了更多的丹方。不过，因为这些丹方都需要先被调整为混沌丹方才可以用，而伊莱亚斯现在忙得很, 云深就把新丹方放到了一边，继续炼起了气血丹之类的丹药。在斗法时, 总会大量消耗气血丹, 多炼一点肯定不会浪费。
伊莱亚斯和二长老不会一直待在外面，每次只待一两天, 又会回来一下。等到再出去的时候，他们就会换一个观测点。又因为他们找到的都是荒芜之地，所以他们至今没被娑南界的其他修士发现踪迹。等到伊莱亚斯第四次出去时，正好赶上震山门的宋掌门给他传音。在凤君旧居中，这些传音工具都不能用，只有出来以后才能用。
震山门的宋掌门说，迮剑他们早好多天以前就暗中控制了一家凝香阁，成功找出了凝香阁中那个可以检测女修体质的阵法，但是没能拿到凝香阁掌柜有用的口供。
那一家凝香阁的掌柜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迮剑原以为如果阵法有了特殊的反应，掌柜要把消息送到上一层去。结果后来发现，每一家凝香阁中的阵法都只是一个分阵，就算有了特殊反应，掌柜也看不到，“分阵”直接把结果送到“总阵”那里去了。不得不说，问天宗在这件事上确实非常谨慎。
大约是因为迮剑弟弟的未婚妻是第一个失踪的，当时没有把事情办好，引得迮剑弟弟怀疑，差点把真相闹了出来。于是他们在后来的行事中越来越注意隐蔽性了。
因为分阵的特点，即便有一个女修在引起了阵法的特殊反应后，就在很短的时间里消失不见了，但一般的掌柜也察觉不到这个女修失踪和自己的店面有什么关系。每日进出凝香阁的女修那么多，哪怕有人无意间当着掌柜的面提起，某个“意外身故”的女修不久前才来过凝香阁，人们最多就是感慨一句红颜薄命，这么爱漂亮的一个女修竟然因为一场意外死亡了，听说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真是叫人觉得可惜了。
没了口供，总觉得哪里差一点。
好在托闻莲真人的福，特殊体质在此之前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娑南界修士的心里都已经有了特殊体质的概念，还有不少自视甚高的人，他们觉得自己和古常真君之间就隔着一个特殊体质。故而迮剑他们只要解析了凝香阁中的阵法，然后将这个阵法的特殊性在一夜之间传遍娑南界，剩下的事自有其他人去做。
短短一天的时间，娑南界里所有的凝香阁店铺都被人闯了进去。
有些背靠着问天宗嚣张了多年的掌柜，一开始还大声叫嚣，回头让大家好看！后来他们渐渐地意识到，问天宗对于众多势力的威慑力，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那些闯进凝香阁的人，来自什么势力的都有。众势力一起对着凝香阁出手，唯恐自己落后就会错过解特殊体质的真相，偏他们还占了大义，这时候谁怕问天宗啊！
不得不说，云深在第一次拍卖会开始前的那些谋划，确实给众势力壮了胆子。
那时候，众势力第一次集体背着问天宗行动，多方筹谋后，终于成功把问天宗排挤出了三注城。后来问天宗应该是反应过来了，但也没见问天宗找大家的麻烦啊！
很多人不知道这是因为问天宗有意图谋隐世门派，才会强忍着咽下这一份亏。
反正在他们看来，问天宗就是忍了！就是当了缩头乌龟了！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所有势力加在一块，一起对付问天宗，问天宗便会心生忌惮。
在这里针对凝香阁的行动中，众势力顿时就少了很多顾虑。
“迮剑已经亮明了身份，直接表示有谁同样受到了问天宗的迫害，都可以去投奔她。”震山门的宋掌门有些担忧迮剑，又觉得迮剑这种一往无前的勇气极令人钦佩。
一往无前才能成就长生大道！
伊莱亚斯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真话药水”，通过魔法盒子送到震山门那里，对送掌门说：“这种真话药水……高阶的修士肯定具有抵抗力，我没具体试过，不知道什么修为的修士才能完全不受它的影响。但它对于低阶修士肯定会起作用。”
迮剑算是真正公开和问天宗作对的第一人，伊莱亚斯希望她能少遇一些背叛。
真话药水免费送给迮剑。伊莱亚斯能做的便只有如此了。
而他做了这些，是因为云深似乎对迮剑观感不错。
啧，明明都没有见过，更没有交谈过，不知道云深为什么对迮剑观感不错。
回到凤君旧居中，伊莱亚斯将手里的数据汇总：“目前至少可以证明我的第一个猜想是成立的，界膜确实不是均匀的，它薄厚不一。且它的薄厚随时处在变化中。”
一时是这里薄，但一两天后，就可能是那里更薄了。
这个结论……嗯，暂时不具有实用价值。
但二长老还是在这一刻生出了更多的信心。伊莱亚斯自觉能找云深汇报第一阶段的成果了。又因为云深还在炼丹，伊莱亚斯溜达过去时，与大鹦鹉闲聊了一会儿。
大鹦鹉目光幽怨地看着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
大鹦鹉一脸崩溃地问：“伊伊啊，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之前在三注城里劳心劳力地算计了这个、又算计了那个，结果你竟然还能抽出时间去研究阵法？你知道我们被你害得有多苦吗！”话是这么说，但大鹦鹉心里其实非常佩服伊莱亚斯。
因为这种程度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类似不一般的人大约只有云深了吧，只有云深能追上伊莱亚斯的脚步。
“你为什么要这么勤勉！”大鹦鹉痛哭着（其实并没有）。
“你说错了。”伊莱亚斯难得挤出了一点善心，安慰起了大鹦鹉。
“其实你并不勤勉？”大鹦鹉的豆豆眼忽然一亮。
伊莱亚斯摇摇头：“不是……你第一句话就说错了。”
“哎？”
“算计人是不需要劳心劳力的，我有充足的精力去钻研阵法。”伊莱亚斯如此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第一个猜想被证明是正确的以后, 伊莱亚斯又开始验证第二个猜想。
而这需要先制造出人工的时空风暴。
没有人知道时空风暴是什么。对于生活在娑南界之外的修士来说，他们最高不过是化神期，哪怕已经成为了凡人中的“神仙”, 但和真正的大能相比, 不过就是坐在井底的青蛙而已。他们根本说不清楚时空风暴这股庞大之力到底是种怎么样的存在。
即便云深有座灵府，灵府有无数书籍, 从他目前可以翻看的书籍中, 云深所能提炼出现的信息也非常有限，只知道时空风暴非常非常恐怖, 哪怕是马上要飞升去仙界的修士, 按说已经是修士中的最强者, 一旦掉进时空风暴，也会在眨眼间被撕裂。
没有人可以从时空风暴中存活下来。
如云深和伊莱亚斯这样的修为……不, 别说他们俩了，就是以二长老如今的修为，都绝对不可以靠近时空风暴。他们只能凭借想象和推理，去努力定义时空风暴。
“风暴的产生往往伴随着巨大的能量。”伊莱亚斯分析说，“即便时空风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风暴, 但能以风暴来命名，多少也能看出它的瞬息万变和强大猛烈。”
那么这种巨大的能量又是如何产生的呢？
伊莱亚斯认为能量来自于“碰撞”。
“时空风暴”这个名字到底源自哪里？如果仙人之下都无法在风暴中存活，那是不是可以做出推测，仙人以下根本看不清风暴的本质？那么时空风暴这个说法, 有没有可能来自仙人的只言片语？仙人是在无的放矢，还是说他们已经说出了风暴的本质？
如果“时空风暴”四个字已经概括了风暴的本质, 伊莱亚斯就认为风暴中的巨大能量来自于“时间”与“空间”的撞击。无数的时间和无数的空间相撞, 最终形成了风暴。
这种想法着实有些大胆了！
因为这意味着伊莱亚斯把“时间”视为了一种物质。只有物质能和物质相撞。
二长老一直很难理解“时间没有方向性”这一句，但因为能量先付法阵已经被成功制造了出来, 于是二长老强行说服自己接受了这句话。结果伊莱亚斯又抛出了一个更难以理解的概念，他竟然认为时间是一种物质！可物质不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时间明明只是一个计量单位，来自于人为的定义。
如果没有“人”的意志，那么时间根本不存在。
事实上，时间是一种物质，这是伊莱亚斯脑海中的灵光一现。因此当二长老难以理解这句话时，伊莱亚斯同样因为这一丝的“灵光一现”生出了许多的全新的问题。
伊莱亚斯想了很久，慢慢规范自己的定义——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因为物质的存在而存在。它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具有“可入性”，可以充满整个空间。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时间确实是一种物质。
伊莱亚斯现在已经非常擅长和二长老打交道了，不需要和二长老解释他脑海中刚刚产生的还没有来得及验证真伪的猜想，只需要告诉二长老应该怎么做就可以了。
“我们先试试，引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相撞，如果能在那一瞬间激发出类同于时空风暴但在程度上要远远弱于时空风暴的力量，那么界膜也会随之发生极其微弱的变化。”伊莱亚斯说。这样制造出来的时空风暴自然不能和真正的时空风暴比，但如果界膜和时空风暴之间确实是相互影响的关系，那么人造风暴再弱，理论上也能引起界膜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必然是极其微小的，想要观测到它，对仪器的精度要求很高。
好在他们掌握着魔法和修仙之力。精度这方面，虽有难度但完全可以克服。
“术法中确实有一些涉及到了时间，比如说我们可以让一朵花的时间静止；亦有一些术法涉及到了空间，比如说我们可以把一朵花从这里直接移动到那里去。但这都不是纯粹的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想要让这两种力相撞……难不成让一朵时间静止的花去撞击一朵从这里移动到那里去的花？”二长老觉得这个方法一听就很不靠谱啊。
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还无法使用纯粹的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只能借助一些术法把时空之力体现出来。这种时空之力中原本就是含有“杂质”的，想要模拟出时空风暴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那么，如果加大“碰撞”的力度呢？能否提高模拟成功的概率？
不久之后，大鹦鹉给了伊莱亚斯一个灵感。
大鹦鹉小时候是一只小秃鸟，根本打不过天照山的其他小妖。他那时候还没有学会化形，最喜欢吃一种名叫“小刺球”的果子。他的鸟巢就建在长满了小刺球的大树上。他那时候也贱，天天盯着别的小妖，喜欢把小妖们的糗事传得妖尽皆知，小妖们受不了了，决定给他一个教训，就在一夜之间把树上成熟的小刺球全部摘光吃掉了。
大鹦鹉哭了好久，唯恐别的小妖日后还来抢他的小刺球，就自以为聪明地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要把刺球树移栽到储物袋中去。大鹦鹉对着长老们撒娇打滚，终于从长老手里拿到了一个储物袋，里面的空间还特别大。然后他辛辛苦苦挖了许多土，先把土移到储物袋里去，再辛辛苦苦地挖出大树，费了好大劲把整棵树都移了进去。
“我那时根本没意识到一个问题，储物袋中的时间是静止的！”大鹦鹉觉得小时候的自己没脑子，“刺球树移进去之后就不长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大蠢事。”
大鹦鹉这话是对云深说的，闲聊时话赶话就说到了这一节。
但伊莱亚斯忽然就有了灵感。
修仙界的储物袋分好多种。
一种是纯粹的空间扩大，巴掌大的储物袋里面拥有一个房间大小的空间。这种储物袋可以用来装无需保鲜的器物，但不可以装食物，因为食物放进去会慢慢腐败。
稍微有一些身家的修士都不爱用这种储物袋，因为觉得不方便。
在这种储物袋的原型上，修士们又创造出了灵兽袋。只要在储物袋上增加可以使得内外气流交换、促进灵气循环的阵法，一个简单的灵兽袋就做成了。水月门的女修们几乎人手一只灵兽袋。但其实大部分的妖兽都不喜欢被关在灵兽袋里，因为那相当于是被关在了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低级灵兽袋还不分区，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儿。
如果大鹦鹉当年把大树移栽到灵兽袋里去，那树说不得还能继续生长。
但灵兽袋是灵兽袋，一般人说起储物袋，绝对不会和灵兽袋混淆。
还有一种储物袋是空间扩大的同时叠加了时间静止，东西放进去时是什么样，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这种储物袋要昂贵许多。修士们也更喜欢使用这一种储物袋。
伊莱亚斯就盯上了最后这种储物袋。
在他看来，这一种储物袋的本质是把两个阵法叠加刻在了布料上。一个是空间扩大阵法，涉及了空间之力；一个是时间静止阵法，涉及了时间之力。这个时候，如果把两个完全相反的阵法塞进储物袋里去，阵法和阵法互斥，就有可能会发生爆炸。
当然，直接塞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还没有修成仙体，如果直接塞，那一瞬间的爆炸肯定会让操作者受伤。而如果操作者提前用上了保护类的术法，又怕这种术法中存在的能量会干扰实验结果。
“可以这样，我们做一个反向储物袋，空间缩小阵法叠加时间加速阵法，外观巴掌大的储物袋里只有一根小拇指的空间。”伊莱亚斯构想出了一个实验，“再把一个叠加了空间扩大和时间精致的阵法塞进储物袋里，等两组阵法互斥，爆炸就出现了。”
之所以要做反向储物袋，是因为大空间里能容纳小空间，但小空间里无法容纳大空间。反向储物袋没有任何实用价值，此前从未有人做过，但不得不说，其实它的制作难度和正常的储物袋是一样的。只要能做出正常储物袋，就能做出反向储物袋。
而只要做出了反向储物袋，那么第一组阵法就准备到位了。
“第二组阵法，我打算用上能量先付的概念，在能量先付的基础上再给它安一个定时器。好比说，我们需要这个阵法在一刻钟后启动，等定时器走完了一刻钟，阵法就会自动启动，又因为能量已经提前交付出去了，所以启动它不需要额外的条件。”
当阵法盘没有被启动的时候，它是可以被轻松放进储物袋中去的——自然也能被放进反向储物袋里，只要反向储物袋的空间足够装下阵法盘就可以了。又因为定时器的存在，他们可以先把储物袋放在一个空旷的地方，等到了他们安排好的时间，第二组阵法忽然被启动，势必和第一组阵法互斥。这种互斥的结果就是——瞬间爆炸！
而这将是纯粹的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的爆炸。
如果伊莱亚斯的猜想没有错，那么这种爆炸就类同于时空风暴。
听完伊莱亚斯的讲述后，二长老豁然开朗：“可行性很高啊！”
那便抓紧时间操作起来吧！经过好几天的不眠不休，他们最终做出了一个长宽与人的身高差不多的反向储物袋，这么大的储物袋，里面的空间只有巴掌大小。然后又赶制出了一个阵法盘，这个阵法盘的大小非常合适，正好能被放进反向储物袋中。
准备工作完成后，二长老带着伊莱亚斯再次离开了凤君旧居。
他们找了一个人迹罕至之地。
伊莱亚斯站在绝对安全的位置上，先从储物戒中取出各个功能不一的仪器，把它们分别调试好，确定它们都在正常工作后，就冲着二长老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二长老立刻按照商量好的步骤启动了阵法盘上的定时器，迅速把阵法盘放进反向储物袋里。紧接着二长老把这个阵法盘放在了地上，然后用术法跑回到了伊莱亚斯跟前。
伊莱亚斯在心里默默地计算时间。计算时间时需要考虑加速阵法的影响。
当定时器上的指针走到尽头，激烈的爆炸在一瞬间发生！
“成了！”伊莱亚斯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兴奋，“二长老你看这里！我们捕捉到了界膜的变化……”那种变化真的极其微弱，而且随着爆炸的开始和结束转瞬即逝。但仪器成功将这种变化放大了，让这种变化成为了可以被伊莱亚斯监测到的一组数据。
至此，他们终于成功证明了时空风暴对于界膜的影响是真实存在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出这种影响的规律，让它真正数据化！
伊莱亚斯快速收回了地上的仪器，由二长老带着回到了凤君旧居中。
不久后，这里出现了其他修仙者。他们都是因为听到爆炸声，从远处赶来的。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惊人的大坑，坑中残留着些许时空之力。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有重宝出世了吗？
赶来的修士们互相防备，唯恐重宝落入了其他人手里。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断有大坑在荒芜之地随机出现。有些修士专门盯着大坑，但每次都晚了一步。渐渐的，这些大坑就成了娑南界里一个难解之谜。
无人知其来历，亦无人知其用途。
人们臆测纷纷！在日后的岁月里，为大坑添了无数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一年后。
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 五个身影忽然出现，像下饺子似的接连掉进海水中。
暂时还不知道这一方海叫什么名字，海中竟然生活着许许多多妖兽！附近的海域是一只海龟的地盘, 海龟沉到了深海, 暂时不用担心它忽然出现去袭击那五个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海中就是安全的了！
大海龟以水母为食。浅层的海水中被它放养了好多水母。按照这只大海龟的口味，毒性越大的水母越是美味。大海龟自身不惧水母之毒, 但误闯了这片海域的人若是被水母蛰了, 那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要知道这些水母也都是妖兽，只是等级比大海龟低了好多, 也不如大海龟那样有想法, 但是它们的毒比普通的水母厉害许多。
落水的五个人虽然第一时间用了手段护身, 但还是有人中招。
大鹦鹉八彩大喊一声：“我屁股被蛰了……啊呀啊呀，我的屁股！”一股麻意顺着他的屁股直窜他的脑子。再这么下去, 他觉得他的脑子要和屁股一样整个儿麻掉了。
二长老黑着脸把大鹦鹉从水里攥出来，及时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解毒丹。
“我们得尽快离开此处，我能感知到这片海洋中蛰伏着许多强大的妖兽。”二长老说。好在他们天照山的妖修别的不多，就法宝多。唔，托云深的福, 现在还要加一句丹药多。二长老把一样东西往水面上一抛，一条不大不小的船就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五个人快速登了船。
这五个人分别是云深、伊莱亚斯、二长老、大鹦鹉八彩和草木妖尚垚。不久前伊莱亚斯终于和二长老一起成功构建了“界膜——时空风暴——界膜”的理论模型，并利用模型算出了最佳传送路线。这种最佳传送路线不是稳定不变的，小半天就得重新计算一次。找到最佳路线意味着他们可以前往上界了。经过讨论后, 七长老带着其他妖修，暂时留在凤君旧居中, 而二长老带着少量的几个人, 先行赶往上界打探情况。
之所以是二长老领队，是因为他的修为在所有人中最高。
上界的灵气胜过娑南界数倍, 上界修士的修为也普遍高过娑南界。用二长老的话来说，他的修为不敢和上界中的强者比，但在一般修士面前还有一战之力，由他领队，万一刚到上界就遭遇了恶劣的局面，他好歹能抗一阵子，方便其他人快速逃命。
叫七长老留守，是因为天照山剩下的妖修还需要看顾。
二长老带上了草木妖尚垚，是因为尚垚是年轻小妖中修为最高的，同时他的种族天赋非常适合用来打探消息。再有，尚垚和七长老一样同为草木妖，这些年跟着七长老学了一些治病救人的方法。天照山只有那么点妖，会医术的妖修一共只有两个。
本来带了尚垚之后，二长老就不打算再带其他的年轻小妖了，想再带一个大妖以增加实力。但最后挑人的时候，二长老看来看去只觉得大鹦鹉最顺眼。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的种族天赋又发挥作用了。也许带着大鹦鹉去了上界之后会有更好的机遇呢？
别看大鹦鹉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但它确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运道在身上。
于是二长老最终还是决定带上大鹦鹉。
至于云深和伊莱亚斯，他们一起做好了决定，一定要前往上界。哪怕上界危险重重，但是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之路，云深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从练气期修到了金丹期，娑南界这个小地方根本拦不住他！无论上界有多少危险，云深的心都不会动摇！
伊莱亚斯一方面是绝对不会和云深分开，另一方面也是早就有想法想要见一见更宽广的世界。娑南界对于云深来说是个小地方，对于伊莱亚斯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魔法师无惧任何挑战！
最终他们五个人一起站上了传送阵。不愧是凤凰神君留下的传送阵，哪怕经过了很多改造，但能将传送者“抛”到上界，传送阵的威势依然很惊人。无论是习惯了瞬移来、瞬移去的魔法师，还是此前已经用过很多传送阵的修仙者，他们都无法习惯这个传送阵的力道！经过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先被喷到半空中，又掉进了海水里。
伊莱亚斯的反应速度够快的了，等他强忍着晕眩撑开魔法屏障时，他人已经掉进了海水中，又因为魔法袍上的自洁阵法不知道怎么失效了，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云深作为金丹修士，肉/身强度比身为大魔法师的伊莱亚斯要强一点，谁叫魔法界的人从古至今都不注意肉/身的修行呢？如果不是想要拉大鹦鹉一把，他本来是不会掉进大海中的。偏云深出了手，还是没能拉住，大鹦鹉被转晕了，整只鸟浑浑噩噩地无意识地向外散发着灵力，朝着远离云深的方向掉进了海水中，然后被水母蛰了。
此时，大家都趴在二长老拿出来的船上，等着那一阵晕眩过去呢！
“我们确实是到了上界了吧？”大鹦鹉问。吃了解毒丹以后，他的脑袋就不木了。
“灵气这么充沛，这里肯定是上界！”尚圭说。
天照山里藏着一条灵脉，妖修们都把洞穴建在灵脉之上。尚垚在天照山长大，已经习惯了天照山里比其他地方浓郁很多的灵气。而他这一份待遇，若是说出去，会让娑南界里无数的修士羡慕嫉妒。但此时，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周围没有任何灵脉可言，灵气就已经能比天照山！由此可见，此界中的灵气天然就这么浓郁了。
娑南界修士所羡慕的，不过是上界修士的日常。
云深渐渐恢复过来。等到脑袋不怎么晕了，正要坐起来和伊莱亚斯说话，忽然感知到了一阵地动山摇。有什么东西正在撞他们的船！应该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
妖兽们虽未开智，也无法修出人形，但它们有自己的传承，同样可以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为自己所用。哪怕二长老的船是法器，但由着妖兽撞下去，船还是会坏的。
大鹦鹉毫无防备，船一摇晃，他整只鸟就摔了出去。
云深这次成功抓住了他：“变出原形来！”
大鹦鹉自认为拥有很多的优点，“听大哥的话，才能跟着大哥吃饱饭”就是其中的一条。云深让他变出原形，他毫不犹豫地成了一只鸟，然后被云深随手塞进了怀里。
在这种时候，云深的怀里当然比其他地方都要安全了。
另一边，尚垚的衣摆上长出了无数小草，这些小草迅速落地，把尚垚和船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无论船怎么摇晃，尚垚都不动如山。伊莱亚斯直接用魔力漂浮到了半空中。传送后遗症太大，他的头仍是晕得厉害，脸上有种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苍白。
海兽越发凶猛地攻击着他们的船。
在战与不战之间，二长老选择了不战。这并非是因为懦弱，只因为他们刚刚来到此界，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再如何谨慎都是不为过的。反正二长老身上不缺法宝。
只见他又拿出一样飞行法器。
等到飞行法器变大后，二长老直接用灵力卷着所有人一起登上了飞行法器，然后顺手把船收了起来。他就不信了，这些海兽难不成还能飞到天上来攻击他们吗！
二长老低头看向海面，发现撞船的是只大海龟。见忽然失去了攻击对象，大海龟反而更加愤怒，搅起强大的风浪。飞行法器若是飞低一点，只怕还能被海浪打到。
“呵呵！”二长老冲着大海龟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
下一秒，天上忽然劈下来一道粗壮的闪电，正好劈在他们的飞行法器上。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更多的闪电劈下来，全都是冲着他们的飞行法器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天上也藏着只妖兽吗？二长老一边用灵力护着大家，一边观察着天空。
这一观察，他心里就是一惊。
天上原本白云朵朵，但飞行法器飞到哪里，那里的白云就变成乌云。乌云之下电闪雷鸣。二长老暗道：“不好！这里怕是一处天然的禁制之地，应该是不能动用飞行法器的。”这些闪电里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由着它们劈下来，飞行法器也撑不住。
于是只能再一次落回到水面上，重新坐上了船。
唯恐再一次出现会攻击船的妖兽，二长老将灵力外放，谨慎地感知着水面的变化。刚刚那阵飞行让他们飞出了大海龟的地盘。但显然这块海域依然有主。不多时，就有一群怪模怪样的鱼兽，发现了海面上的这艘船，气势汹汹地冲着船疾游过来了。
二长老叹气道：“来了一群鱼兽，约莫有二三十只，领头的那个有我们两倍大。这附近没有岛屿，更看不到海岸，我们不知道还要在海上航行多久，只能与这些海兽一战了！”水路和空路总要选择一个。比起天上的闪电，自然是鱼兽更好对付一点。
“往好了想，我们没有直接落到擎天宗去，没有直接对上一群强大的、我们几乎不可能战胜的修士……只是一些海兽而已。”云深说。不知道杀了这些海兽以后，能不能用它们的尸体去换钱。他们五个刚来到上界，极品丹这种东西最好不要拿出来。
若是上界修仙者也用灵石结算，那其实五人手里都不缺灵石。
但不管怎么说，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还是好的。
怪鱼们果然来者不善！它们竟然能把周围的水面变成冰层！船在水上的速度原本很快，但因为水面结了冰，想要继续往前走就需要破冰。哪怕改变航向，但二三十条大鱼形成了一个鱼阵，竟然将四面的水都冻了起来，无论去往哪个方向都要破冰。
二长老再不迟疑，开始攻击那些怪鱼。
他丝毫没有留情！只因为他们对于这片海洋一无所知，不想办法速战速决，万一引来了更强大的妖兽，他们就会多出一份危险。二长老只想尽快把孩子们带上岸。
云深自然要助二长老一臂之力。
大鱼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威势，如果类比人修的话，竟然能比金丹期。云深把怀里的大鹦鹉掏出来，递给了尚垚，然后又掏出一瓶极品的虎啸丹，叫大家分了。
吞服了丹药后，云深走到船边、看向水面，挑着一只怪鱼就与它厮杀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足足耗了半个时辰, 他们才把这些脑子里只有攻击欲的怪鱼杀光！
绝大多数怪鱼都是二长老杀死的，但云深也成功杀掉了四五只。他这会儿已是精疲力尽，脸色比伊莱亚斯更加惨白。怪鱼的血是墨绿色的, 二长老把怪鱼尸体收了以后, 这一片海域依然被染成了奇怪的绿色。船撞开残冰，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好在接下来的半日中, 他们再也没有遇到攻击。
又过了半日, 眼看着要入夜了，忽然又有一只大章鱼偷袭他们。在二长老砍掉了那只章鱼的三只触须后, 章鱼终于逃走了。二长老把触须捞起来, 丢在了船版上。
大鹦鹉看着那截断面比自己的腰身还要粗的章鱼触须,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它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我们抽空把它烤了吧，再撒一点辣椒面……”肯定很香！
不得不说, 大鹦鹉总能抓到一些其他人都抓不住的重点。
他这么一说，大家心里全都是一乐。紧绷的情绪稍稍得到了缓解。这也是因为大家确实都很喜欢大鹦鹉，若是不喜欢他，听得大鹦鹉在这种前路未明的时刻忽然提到了美食，第一反应怕是觉得他不够懂事, 厌恶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情绪舒缓呢？
可见大鹦鹉这种性子其实是被所有人纵容出来的。
伊莱亚斯忽然说：“那个方向好像有人！”
大家把灵力凝聚在眼睛上，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一个人抱着浮木在海上飘着。其实那人离他们还挺远的, 但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又不算特别远了。
经过观察, 他们发现那个人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救不救？”云深问。
“救吧！即便是坏人, 也可以等我们搜了魂之后，再把他重新丢回到水里去。”二长老说。他当机立断用真身飞到了那个落水者附近, 卷上落水者又飞了回来。在这个过程中，天上的乌云再一次出现，又有两道闪电落下来，好在都被二长老躲过去了。
二长老把落水者放在了船板上。
之所以没有用丢的，是因为这个落水者竟然是个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只要不是仇敌关系，妖修们对于幼崽总会多一份照顾，即便这小姑娘是人族的幼崽。
因为小姑娘昏迷不醒，于是二长老直接引出了一丝灵力，在灵力的层面探查了一下小姑娘的情况，说：“三灵根，练气中期。内脏略有一些受伤，但伤得不算重。”
这点伤，小姑娘自己多花点时间养一养，就可以养好了。当然，要是由着小姑娘继续在海上飘，由着浪打来打去，还随时有可能遇到妖兽，那么她大约活不了了。
“难道我们快找到岸了？”大鹦鹉问。海上如此危险，他们由二长老领着，还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呢，小姑娘只有这么一点修为，按常理推断，不可能跑到深海中来吧？
“不好说……”尚垚摇了摇头。谁知道小姑娘是怎么落海的？他按照二长老的意思用柔软的草把小姑娘的手脚捆了起来。还是那句话，他们刚刚到此界，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呢。这种草虽然柔软，不会让小姑娘觉得难受，但很有韧性，她也挣脱不了。
伊莱亚斯和云深对视一眼。伊莱亚斯走上前，取出两瓶魔药。魔法师们都拥有一种喂药的技巧，哪怕小姑娘昏迷不醒，也可以用魔法引出魔药，药水就仿佛成了精似的主动钻进小姑娘口中。这一瓶药是治伤的，等喂完了，伊莱亚斯又喂了第二瓶。
很快，小姑娘就悠悠转醒。
她只觉得难受极了，嘴里不知道是什么怪味。原本她因为风暴落海之后，就被迫灌了很多海水，嘴巴里又苦又涩。但这会儿可不止又苦又涩……总不能是她昏迷时吞吃了谁的臭袜子，啃了某种鱼腐烂多时的尸体，或干脆被某个海兽喂了粑粑了吧？
小姑娘面露惊恐，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就翻身呕吐起来。
云深和二长老这两位有幸服过魔药的修士，非常默契地朝伊莱亚斯看过去。
伊莱亚斯：“……”
我承认魔药的味道确实有些糟糕，但是它们很好用！
你们修士也说良药苦口。药嘛，只要能稳定发挥出药效就好了。
伊莱亚斯完全不觉得心虚。他拿出来的魔药全都是非常优秀的魔药。
小姑娘其实根本吐不出什么，只呕出了一些海水。她还算警醒，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问话这种事情，二长老自觉不是很擅长，就让开位置让云深去问了。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海上？”云深语气温和地问。
小姑娘有些害怕，但还是开口说：“我叫……”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要编一个假名字，虽然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哪怕说出真名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但在陌生人面前，出于一种本能的警惕，她还是打算报个假名字。但她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真名：“我叫宰雪。我要出海寻找我的哥哥……”
宰雪举起被捆在一起的手，用力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看着云深。
云深越是温和，宰雪越是惊恐。因为她的嘴巴失去了控制。
“我们不是坏人。但这是我们的船，你一个人出现在海上，显得特别可疑，我们为了保护自己的船，不得不用了一点……额，特殊的技巧。我们不想听到谎言，知道吗？”云深笑着说，“我们救了你，实话实说就算是你的报答了。这也是应有之义。”
云深给足了宰雪思考的时间，小姑娘才慢慢平静下来。
宰雪不知道在海上漂了多久，因为身上内内外外的伤都被魔药治好了，身体的其他需求就显露出来了。宰雪的肚子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鸣。小姑娘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大鹦鹉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翻，翻出一盘子糕点，递到小姑娘面前。
尚垚得到二长老的暗示，解开了宰雪的一双手。
根据小姑娘的说法，她的家就在海边，每隔几年会遭遇兽潮。她的父母先后死于前几次的兽潮，平日里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是四灵根，已经筑基了。眼看着新一轮的兽潮又快要到来了，哥哥和别人约好了一起去寻找机缘，想增加一些自保之力。
结果与哥哥一同离开的人都回来了，哥哥却没能回来。
他们都说哥哥死了。宰雪不信，独自驾着一艘小船出海来寻找哥哥了。她那艘小船在浅海区扑腾还勉强够看，一进入深海根本经不起大风大浪。不仅哥哥没找到，船也很快被掀翻了过去。要不是撞上大运被二长老等人捡到，小姑娘只有死路一条。
哦，小姑娘的哥哥是去一处海岛上寻找机缘了。
这也是小姑娘独自出海的原因，她想要去那座岛上。
“你刚刚说了醉西域……”云深问。
“我们这里就是醉西域，你们是从其他域来的吗？”小姑娘起先没敢动大鹦鹉给的糕点，但闻着糕点的香味，她觉得更饿了，试探性摸了一块用手捏着，但还是没吃。
确实是一个非常警惕的小姑娘。
“我考考你，我们这里一共有多少个域？”云深问。
“我们擎天界一共有十三个域……不对，要是加上中心域，那就是十四个！”
小姑娘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常识，云深心里却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擎天”界？两个字，是他知道的那个“擎天”吗？是擎天宗的那个“擎天”吗？擎天宗竟然敢以界名为名，难不成他们确实是此界中的第一大宗，果真有着独霸的地位？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宰雪年岁不大, 自幼生活在边陲小地，见过的世面并不多。
但关于此界的一些基本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据宰雪所说, 此界名为擎天界, 整一界都被海水包裹着，海水之中有无数岛屿和十四块陆地。十四块陆地中有一块尤为特殊, 常年处在电闪雷鸣之中, 修士根本无法靠近。这块陆地被称之为中心域。每隔三百年，中心域周围的闪电和惊雷会陷入一阵短暂的蛰伏期, 那个时候, 擎天界的修士们就都会抓紧时间跑到中心域上去寻宝！
宰雪说到此处时, 大鹦鹉自诩聪明地问：“闪电和惊雷只在中心域外围出现吗？”
宰雪偷偷看了大鹦鹉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听他们说, 从前有人故意留在中心域上，想着虽然整三百年出不来，但对比着在中心域上找到的宝藏来说，绝对不会亏了。后来这些人就都失去音讯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应当是死透了的。”
宰雪生活在海边，每回兽潮都会死不少人，谈起他人生死时语气便有些平静。
在闪电和惊雷的非蛰伏期，没有人知道中心域里是什么情况。有人猜测中心域会被海水淹没, 有人猜测会有强大的妖兽跑到中心域去产卵，还有人猜测所有的闪电和惊雷都源于中心域, 所以在非蛰伏期, 中心域遭到的闪电和雷鸣比之周遭更厉害！
人们只知道，那些试图留在中心域上的人, 都没能活到下一个蛰伏期。
其中不乏修为很高的大能。
所以中心域在十四个“域”中的地位非常特殊。它从未有过常驻民。人们日常说起各个“域”时，往往也会把中心域撇开了去。另外十三个域分属于各个势力，中心域则是大家的。额，说是大家的，这话其实也不是很对。严格来说是无人能掌控中心域。
剩下的十三个域中，宰雪生活在醉西域。
像二长老他们这几日遇到的那种情况，一旦使用飞行法器就会遭遇雷劈，这在擎天界的海面之上不能算是什么特殊罕见的情况。不是说每一块海域都不能用飞行法器，总有一些海域是可以用的。但大体上来说，不能使用飞行法器的海域更多一些。
“那些大世家、大宗门，他们手里会有自己的飞海图，不外传的。”宰雪对着大家解释说，“有了飞海图，只要严格照着图上标注的路线去飞行，就不会遭遇雷劈了。”
但能飞行的海域非常少。就算有了飞海图，飞到某些地方，四面都不能飞了，依然需要换成船在海面上航行一阵子，等船走到下一个可以飞的海域，再继续飞行。
“虽然这样，但十三个域的交流并不怎么受限制。”宰雪又说。
因为域和域之间存在着稳定的传送阵。只要你手里的灵石够多，一天之内在十三个域里反复往来都没问题，没人会限制你。醉西域盛产灵矿，而矿石在炼器、阵法等中应用广泛，哪怕宰雪生活在边陲小地，她也见过从其他域来的收购矿石的商人。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虽然十三个域的交流不受限制，但传送阵这东西肯定掌握在“权贵”的手中。宰雪年纪太小了，聊起其他域，她所在意的无非就是哪里来的矿石商人最为大方，可以让她哥哥换来更多的灵石。小姑娘暂时还意识不到“传送阵”背后暗藏着的庞大的利益。
传送阵虽然是一种“路径”，但和那些由人们祖祖辈辈一点一点踩出来的路不同。
而即便是人们踩出来的路都有可能受权贵的控制，让你走，你才能走，不让你走，你怎么使劲都没用。更何况是传送阵？十三个域肯定都有自己的本土势力，他们牢牢地把持着传送阵，让其他域的势力无法大幅度地入侵本域，使自己的统治永固。
这意味每个域的权力结构都将各具特色且相对稳定。
如宰雪所在的醉西域，权力就分属在各个修仙世家手中。醉西域内没有宗门。如宰雪这样非世家的人，如果是天生的四灵根、五灵根，那么他们可以在十岁那年和世家签订契约，成为他们的门仆。既然带了一个“仆”字，就知道他们从此以后一切都将属于世家。虽然有了世家作为靠山，能修习更好的功法，还能领到月例，但那都是用自由换来的。而若是单灵根、双灵根和三灵根，可以在十岁那年和世家签订契约成为门使。门使的自由度比门仆大多了，待遇还更好一些，但终归还是不那么自由的。
“其实也还好，即便是拜入宗门，宗门也会有一些基本规矩，宗门同样不能容忍背叛。”尚垚客观地说，“只要拜了师，就得以宗门为重。醉西域的世家就相当于宗门了，只不过是一家一姓的宗门而已。”世家也好，宗门也好，反正都不是做慈善的。
这里得说一句，擎天界的灵气是娑南界的数倍，天生灵根者也比娑南界更多。当然，没有灵根的凡人还是占了大多数，约莫有个七成。在擎天界内，修仙者和修仙者结合后，也更容易生出拥有灵根的孩子来。父母的资质越好，生出的孩子拥有灵根的几率就越高。哪怕是两个五灵根结合，多生几个八成都能生出拥有灵根的孩子来。
宰雪的父母一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他们算是运气非常好的，先生了一个孩子是四灵根，到宰雪时竟然是三灵根！不过宰雪的父母都没有与世家签订契约，在修行上只能慢慢摸索，先后在兽潮中牺牲了。受了父母的影响，宰雪哥哥也没有和世家签订契约。宰雪是因为年纪不够，她今年刚八岁，世家收人时一般都收十岁以上的。
“即便是单灵根，也收十岁以上的吗？”大鹦鹉又多嘴问了一句。
宰雪又偷偷看了大鹦鹉一眼，这回没低头，但声音仍是小小的：“因为还要看体质的啊……特殊体质往往要在八/九岁时才显露，到了十岁基本能稳定下来了。如果一个人既具有灵根，同时还具有特殊体质，那他和世家签契时就能再抬一下身价。”
大鹦鹉恍然大悟。所以十岁这个年龄线，不是世家自己设的。而是那些非世家的人，心里都存着计较呢！世家索性大大方方地准了这个年龄线，显得他们很大气。
但其实醉西域为世家所控，非世家的人最终还是会落在世家手里。这个年龄线设不设的，对世家影响不大。伊莱亚斯太知道世家的心思了，因为他也常用这一招。
“如果是天生单灵根，那是能被世家认作义子、义女的，听说义子、义女的待遇和真正的世家人一样，无需特殊体质为他们添光加彩，还不如早早拜入世家，也好把基础打得更扎实一些。”宰雪说完想了想，觉得自己讲得很细致了，就没继续补充。
云深颇为无奈地看了大鹦鹉一眼。
别看大鹦鹉只偶尔插两句话，但大鹦鹉一说话，宰雪心里就有一些想法。这个谨慎的小姑娘即便不知道他们一行人来自下界，也猜到他们对擎天界一点都不熟了。
云深索性就不装了，等着宰雪把醉西域里的几个一等世家的姓氏都报了一遍，他就开门见山地问：“那你知道其他域内的最强势力，或者它们最大宗门的名字吗？”
宰雪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不确定自己说得对不对……都是听别人说……”八岁的小姑娘从来没出过远门，她所看到的世界自然都是他人眼中的世界。
宰雪想到什么说什么，有点颠三倒四，但云深听得非常认真。
而宰雪说来说去，最后竟然从未提起过“擎天宗”这一个门派。云深敢说，即便小姑娘知道得不多，但如果有一个门派竟然以界名为名，她无论如何都是要提一嘴的。
除非小姑娘从未听说过擎天宗。
除非擎天宗根本不存在。
难不成他们跑错地方了？他们现在所处的擎天界并非是娑南界人眼中的上界？
云深在心里摇摇头，立刻否认了这一想法。穿越界膜需要巨大的能量，虽说经过伊莱亚斯的研究之后，能量消耗被降到了最低，但他们究竟穿透了几层界膜，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弄错的。他们应该确确实实地来到了娑南界人眼中的那唯一一个上界。
如果擎天界中并不存在擎天宗，那只能说擎天宗的本名根本不叫这个！
宰雪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又说回了醉西域里的这些世家。她道：“如果灵根出色、修为强悍，又想和世家签订契约，我建议去初晴家。他们的姓氏就是初晴，好听吧？初晴家的第一代家主是从小世界里被接引上来的……”
“小世界？！”大鹦鹉夸张地甩了甩胳膊，样子和他原形时挥翅膀一模一样。
宰雪眨了眨眼睛：“是、是啊……”
云深扶额。大鹦鹉到底知不知道，他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套话了？说起来大鹦鹉不是那种特别没有成算的，要不然他肯定不能在问天宗潇潇洒洒地几进几出。但或许是因为宰雪小姑娘确实没有存着什么害人的心，所以大鹦鹉潜意识里没有防备她？也或许是因为大鹦鹉现在身边又跟着长老又跟着大哥，所以他自己没有动脑子？
就是那种——
既然大家都带了脑子，那我就不带了，好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根据宰雪说的, 擎天界算是一个中等世界。擎天界之上还有大世界。
擎天界同时和好几个小世界相连。光一个醉西域就连接了两个小世界。因为时空风暴的周期不同，有一个小世界每隔九十六年与上界连通，另一个小世界每隔一百四十四年与上界连通一次。每次都需要上界为下界打开接引之门, 下界人才能上来。
在醉西域, 接引之门自然由世家控制，去往下界的接引者也由世家分派。
这次可能是这个世家派接引者去下界接人, 下次就换成那个世家。下界人被接引上来后, 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挑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世家，然后留在那个世家里。
因为下界能被接引到上界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所以一般去了世家之后, 待遇都非常好, 要么直接被认作义子义女，要么先成为世家门客。门客的待遇也不差。
门客进一步还能被世家的老祖收为徒弟。成为徒弟以后可以不改姓, 但师徒之间的联系和父子母女之间的亲缘也不差什么了。每个世家都拥有这样一批外姓徒弟。
宰雪提到的那位初晴，是一个女修。她被接引上来后就先当的门客。
但因为她天赋太好了，又是女修。世家有个为人诟病的点就在于他们认为女修最好能在结丹之前生一个孩子。因为结丹之后，修士孕育孩子的几率会迅速降低。但在结丹之前，女修们怀孕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天赋高的女修容易生出天赋高的子嗣来, 世家认为这样才能确保家族枝繁叶茂。他们倒是不在意男女，甚至有一些觉得女修生出天赋高的女婴还更好一点呢。总之，世家习惯对着练气、筑基期的女修催生。
其实天赋好的男修也会被催生。
但怀孕生子这种事情，总是女修的付出更多一点, 会让她们修为停滞。哪怕在孕育孩子的阶段，世家会提供大量的好资源, 绝对可以弥补女修的损失, 甚至还有很多富余。但总有一些人，她们目标明确、一心道途, 并不打算为了额外的事情分心。
世家出生的人对于催生接受良好。在擎天界长大的非世家人对此也接受良好。
初晴却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世家催生也不是一上来就暗示你赶紧生个孩子，而是正经地提亲，提了亲、有了道侣，夫妻之间有了人伦之事，生孩子还不是自然而然的？因为初晴天赋好，那世家中就有不少人对她心生爱慕。她明确拒绝了很多追求者，但追求者还是源源不断。
这时候，正好有另一个世家对着初晴递出橄榄枝，初晴就毫不犹豫地脱离了这个世家，去了那一个。去之前说得好好的，结果等她真进了那个世家，新一轮的追求又开始了……初晴就这样一连更换了四五个世家，修为快速提升，口碑则快速下降。
后来她闯荡一处秘境，在那秘境中收服了一个修为堪比渡劫期大能的妖兽！
初晴直接带着这个妖兽自立门户了！
她还习得一部极其强大的雷系功法。海域之上的雷恐怖吧？对于初晴来说就是寻寻常常而已。如果世家想和她作对，她直接偷袭，把他们在海上的部署都掀了。
又经过了许许多多的纷争，最终初晴这一支也在醉西域里有了一席之地。初晴到底没有孕育子嗣。所以初晴这个世家更像是其他域上的门派，不怎么像一个世家。
自初晴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逼迫下界人生孩子了，也不敢在其他方面逼迫下界人太过。其实本来世家就不会逼迫下界人太过，就算曾经有过压迫，也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真闹得特别难看。因为世家和世家之间是存在竞争的，而被接引上来的下界人又是精英中的精英，你待精英不好，我看在眼里，回头我把这些精英全收了！
因为这种竞争，下界人从一开始就有了喘息的余地。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开始被接引上来的下界人，已经在此界中经营出了自己的势力，他们虽忠于世家，但看到和自己同为下界的人被欺负，必然会出手相助。
当年初晴可以那么快地成立一个全新的世家，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她本人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很多“同出一界”的前辈们藏在暗中推波助澜啊！
“这样才是正常的。”云深对伊莱亚斯感慨说，“上界完全不‘压迫’下界人是不可能的，因为上界又不是为了慈善去做的接引之事。他们是为了利益。既然上界人得着了利益，那下界人必然会损失部分的利益。但这种利益的得失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甚至下界人的损失也是一时的。见了更宽广的世界，他们的未来也会更宽广。
“因为世家和世家之间会相互监督，因此没有一个世家敢真的把下界人视为蝼蚁和牲畜。而只要世家愿意培养下界人，先来的下界人慢慢就能站稳脚跟，然后继续帮助后来的下界人。”伊莱亚斯说，“他们本来就是精英中的精英，站稳脚跟并不难。”
又有初晴这样的天之骄子给本土势力狠狠上了一课，如今在醉西域，下界人的待遇已经非常好了。他们原本就天赋惊人，看在天赋的份上，世家也不会薄待他们。
在醉西域，不可能发生擎天宗欺压娑南界的这种事情。
额，因为擎天宗这名字十有八/九是假的，暂且叫它藏头宗吧！
“十三个域中，如醉西域这样众势力云集的几个域都可以排除掉了。”云深说。众势力云集，意味着众势力会互相监督，他们对于下界人反而是大体友好的。即便一时不友好，慢慢也能转为“友好”。如果有个势力新发现一个下界，它也不能完全瞒住。
藏头宗的绝对霸权只可能存在于一家独大的情况下。
“那便只剩下四个域……额，三个。”伊莱亚斯说。
按照宰雪小姑娘的说法，只有四个域存在一家独大的情况，但其中一个域上生活的是妖修。妖修们在那里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但考虑到天照山里那些曾经被接引到上界的妖修们的遭遇，他们的嫌疑肯定要被降到最低。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三个域了。
这三个域都存在某个势力一家独大的情况。在这三个域，不是说完全没有其他势力了，但其他的势力都不成规模。不过，三个域那一家独大的势力都不叫擎天宗。
宰雪小姑娘再没有见识，也不可能把这一点弄错了。尤其她还是一个谨慎的小姑娘，能不动声色地从大鹦鹉的嘴巴里套话。这样一来，她话里的谬误肯定非常少。
“看来还得从长计议啊！”云深叹气道。
他们需要想办法接近那三个域的独一势力，从中找出最可疑那一个。不过往好了想，因为在擎天界这个中世界里总体也算是众势力云集，一旦被云深他们找到那个势力压迫下界的证据，只要把相关证据公布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自会有其他人去做。
云深、伊莱亚斯和天照山不需要独自对上一个庞大的敌人。
“小姑娘手里有一张简易的航海图，我看她哥哥去的那个岛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更近……我们离岸反倒是远了，不如先去那个岛上看看？”云深又说起了眼下的事。
航海图和飞海图不一样。后者是大世家和大宗门的不传之密。但航海图在擎天界里十分常见。航海图上会大致标注出各个海岛和一些强大妖兽的位置。如小姑娘手里的那个航海图，就只针对附近海域做了标注。这样的航海图显然是不怎么值钱的。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去岛上看看也好。”
倒不是特意去救小姑娘的哥哥。她哥哥那种情况，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岛上有矿石资源。而且以他们一行人的修为，去那个岛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正好去岛上休整一番。而若是真碰见了小姑娘的哥哥，若他已经……那就替他收个尸。
再有就是……云深必须得承认一点，宰雪这个小姑娘快要从大鹦鹉嘴里把他们的来历试探出来了，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还是把小姑娘带在身边更好一点。
————————
大鹦鹉：“你赶紧吃啊，很好吃的，全都是我爱吃的！”
宰雪：“……”
大鹦鹉：“你不会觉得我下毒了吧？”
宰雪摇摇头，捏起一块糕点终于塞进了嘴巴里。大鹦鹉觉得非常欣慰，他认为是自己的和蔼可亲感染了小姑娘，让小姑娘觉得他就像是家里的长辈一样可敬可爱。
尚垚都不忍心拆穿大鹦鹉。
得意什么啊，小姑娘那是觉得你根本没有下毒的智商！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得知云深一行人要前往哥哥所在的海岛, 宰雪小姑娘面露惊喜。
“哥哥答应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哥哥从来不骗我。”宰雪说。
醉西域是一个仙凡混居的域，除非是世家，他们高高在上, 拥有自己的仙城, 一般的底层的修仙者，如宰雪兄妹两个, 他们就与凡人混居着。平日里, 宰雪的哥哥会尽自己所能地给予凡人一些庇佑，而凡人呢, 他们也会为修仙者提供相应的供养。
所以宰雪其实在吃穿用度方面并没有受过苦。
比如说, 宰雪哥哥有时协助渔民出海捕鱼, 帮助渔民抵挡海中妖兽，只要能平安回到岸上, 宰雪哥哥可以拿走渔船上一半的鱼。这些鱼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换成金银来使，怎么都够了。如宰雪哥哥和宰雪这样的，他们只是在修仙资源上比较匮乏。
“仙凡混居？那多麻烦啊！”大鹦鹉觉得这事非常稀奇，“凡人的身体太脆弱了, 万一修仙者斗法时不小心伤到他们怎么办？”如果让大鹦鹉自己选，他肯定不和凡人一起住。不是说看不起凡人，而是凡人虽然弱小，但又为天道看重。无故伤了凡人, 肯定会被天道记上一笔的。天道关乎着他们渡劫时的天雷，大鹦鹉不想被雷劈死啊。
宰雪已经不奇怪大鹦鹉会问出这种问题来了。
哦, 其实宰雪这会儿还不知道大鹦鹉是妖修, 只知道他的小名叫八彩。
唔，应该是小名吧？
哪有人的正经大名叫这个的？
宰雪盯着大鹦鹉衣服上花花绿绿的流苏, 觉得“八彩”这个小名取得很形象。
“凡人也可以锻体。”宰雪对着大鹦鹉解释起来，“他们体内虽然没有灵根，但若是从小浸浴妖兽之血，身体就会渐渐强悍。就算是穷苦人家，买不起高级妖兽血，但最低级的三角鱼、斑点蟹，努把力使劲凑个几年，还是有可能凑出这一份钱来的。”
浸浴过的妖兽血越多、越高级，凡人的体质就会越强悍。
而能浸浴大量妖兽血的凡人往往都很有钱。再是仙凡混居，仙人也不可能跑到贫民窟去住吧？只要仙人住在某个地方的相对繁荣的地方，他日常接触的凡人就几乎都是锻过体的。宰雪住在海边的一个小镇上，镇长就是锻过体的，是镇上凡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宰雪目前是练气中期，若用灵力去击打镇长的身体，镇长根本不会出事。
当然，若是来一个金丹修士，镇长肯定受不住他的一击！
但与凡人混居的几乎都是低阶的修士。等到仙人的修为逐渐提升上去，待他们结了丹、化了婴，自会跑去仙人之城寻找新的机遇，不会再留在仙凡混居的地界上。
“这么厉害的吗？那凡人会不会反过来欺压低阶修士？”大鹦鹉又问。
“凡人没有灵根，再怎么锻体也察觉不到灵力变化，无法预防妖兽偷袭。”宰雪很有耐心地解释说，“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凡人对修仙者都非常尊敬，不会轻易冒犯。”
宰雪的哥哥带着渔民出海时，如果遇上低级妖兽，多几个锻过体的凡人就能对付了，完全不需要宰雪哥哥出手。那为什么渔民还要求助宰雪哥哥，并且愿意把自己的收获让出来？当然是因为宰雪哥哥能察觉灵力变化，可以指点渔民避开致命危险。
“而且浸浴妖兽血时需要配合药粉。这种药粉只能由修仙者来炼制。”宰雪到底年纪还小，说到这里，忍不住夸了自己一句，“我拥有水木灵根！可以炼制这种药粉！”
“厉害啊！”大鹦鹉非常配合地拍了拍手。宰雪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那这种锻体之法，修士能用吗？”大鹦鹉又问。他想到了伊莱亚斯。也不知道伊伊的家传功法到底怎么回事，伊伊明明在术法上那么厉害了，但身体为什么跟不上？
宰雪摇了摇头：“修士当然不能用。对于修士来说，气血何等重要！浸浴了妖兽之血，修士体内的气血会逐渐斑驳……好，哪怕修士可以忍受这种斑驳，但等到修为上去了、要渡天劫了，天雷会把体内的杂质劈掉，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啊。”确实有那种晋升无望的修士会去浸浴妖兽之血，想着自己反正挨不上天雷了，那把自己的肉/体浸浴得更强悍点，或许在别的方面能有所收获。但大部分修士都不会这么做。
大鹦鹉顿时觉得非常失望。
但是，当大鹦鹉把这些说给云深听时，云深立刻眼睛一亮。
大鹦鹉对伊莱亚斯的体质了解不深，伊莱亚斯身上的任何古怪之处，都被大鹦鹉认为是功法古怪的缘故。在大鹦鹉心里，伊莱亚斯的体质与他们修仙者相差不大。
云深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如今也算是非常熟悉伊莱亚斯的身体了。
浸浴妖兽之血的法子不适用于普通修士，却非常适合伊莱亚斯。首先，伊莱亚斯的力量来自他的血液，在修炼了《九华洗髓换天法》之后，他体内的祖血被慢慢唤醒，气血已经比普通修士斑驳很多了，再斑驳一点应该也无所谓。其次，伊莱亚斯的晋升在于对规则之力的理解，根本不需要渡劫，绝对没可能被一道雷劈得前功尽弃。
云深当即决定要好好研究这一种锻体之法。
《九华洗髓换天法》非常好，在云深的帮助下也算适合伊莱亚斯，但它太高深了。想要继续在功法上有所进益，需要配合机缘。浸浴妖兽之血的办法就简单很多。
“抓住机会传送到上界来果然是对的！”云深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们要是留在娑南界，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可以过安稳日子。但日子安稳了，机遇也就少了。
“早知道妖兽的血这么有用，之前诛杀怪鱼的时候，就应该想办法把它们未被污染的血收集起来。”想着怪鱼的血把那一大片海域都染成了绿色，云深就觉得可惜，“好在二长老砍章鱼触须时，被砍下来的触须十分干净，我收了一份放在储物袋里。”
这会儿再看向大海，顿时都不觉得大海讨厌了。
因为海中孕育着妖兽，而妖兽之血说不得就能为伊莱亚斯所用！
不过，他们的船虽然继续在海上航行，接下来却再也没有遇到厉害的妖兽了。根据宰雪的说法，因为现在是非兽潮期，在她手中的航海图所标注的那一片区域上，很少出现能让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联合起来都无法对付的厉害妖兽。要不然她哥哥也不会组了一支挖矿的队伍，跑到小岛上去挖矿。他还有妹妹要养，肯定不打算找死啊。
“他们都说那座小岛现在很古怪，仿佛存在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他们还说我哥哥就是被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害了。”宰雪红着眼睛说，“我才不信他们的话！也许他们中有几个确实是无辜的，但苌酒绝对不无辜。我哥哥没回来，肯定和苌酒脱不开干系！他看我的眼神不对。”苌酒是宰雪哥哥的朋友之一，这次跟着宰雪哥哥一起出海了。
苌酒看宰雪的眼神，是内疚之中又带着一丝阴狠的。
为什么内疚？为什么阴狠？是不是因为他把宰雪哥哥害了，所以觉得内疚了？是不是怕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日后暴露出来，唯恐宰雪报复，所以想阴狠地斩草除根？
宰雪不敢信那些人，假装伤心晕倒，然后趁人不备跑到海上来了。
“你好厉害啊！”大鹦鹉再次对着宰雪拍了拍手，拍了好一会儿，又腾出手来拍拍自己的胸膛，“如果真是那个叫什么酒的害了你的哥哥，我八彩肯定会帮你报仇的！”
尚垚见到这一幕，只觉得非常无语。
这才第二天啊！八彩和宰雪小姑娘总共只相处了两天一夜啊，看八彩这样子，仿佛已经和宰雪成为莫逆之交了。连宰雪身上的仇恨，八彩都主动揽到了自己身上。
宰雪咬咬牙：“等我找到了哥哥……如果苌酒真的有问题，我绝不放过他！”
尚垚顿时在心里用和八彩一样的动作给宰雪鼓起了掌，当然他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尚垚在心里使劲感慨，这幼崽有志气，想要自己报仇呢！确实叫人高看一眼。
不远处，伊莱亚斯忽然轻笑一声。
伊莱亚斯对着云深小声解释说：“感觉小多彩和小尚垚都和人家小姑娘玩得挺好的。”这么看来，倒是希望小姑娘的哥哥还活着了。否则伊莱亚斯担心大鹦鹉和尚垚会陪着小姑娘一起哭。被妹妹这么坚定的相信着，哥哥肯定舍不得轻易放弃自己吧？
云深侧身朝幼崽们看去，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翘了翘。伊莱亚斯的希望也是云深的希望。他们都是那种亲缘浅薄的人，但若别人亲缘厚重，他们也愿意添一份祝福。
伊莱亚斯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银灰色的小岛问：“就是那里吧。”
银灰色不是小岛的本色。而是某种矿石经由风吹日晒后形成的颜色。这种矿石虽然含有灵气，但不怎么值钱。不过在时间的作用下，灵矿都能孕育出矿心来。矿心就非常值钱了。宰雪的哥哥原想找到矿心，然后再用矿心去换取修仙武器和防具的。
云深对比着手里的航海图：“是的！就是那里了。”
他们的身后，宰雪目光迫切地盯着银灰色小岛。她来了！她终于来了！
她一定要找到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二长老收了船, 用灵力把大家送上了岸。
大鹦鹉主动牵了宰雪小姑娘的手。小姑娘也乖乖地由他牵着。
小姑娘显然也提前做过功课，也有可能是她哥哥做过功课，然后说给她听过。她一边被带着走, 一边说：“这座岛上有一种蟹类妖兽, 它们个子很小，但是爪子很尖利。它们可以把矿石挖穿碾碎变成粉末, 矿石里有了洞洞, 它们就住到洞洞里去，然后又用碎小的矿石把洞口堵住, 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
大鹦鹉看着前面有一些碎小的矿石, 按照宰雪小姑娘的说法，这很可能就是一个蟹洞啊！大鹦鹉二话不说引出灵力, 直接冲进蟹洞，把里面的小妖兽给逮了出来。
大鹦鹉用灵力做了一个小罩子，把小妖兽圈在了灵力里头。罩子是球形的。他一手拉着小姑娘，用另一只手把罩子抛向抛下。蟹类小妖兽就在罩子里面晕头转向。
小妖兽对着灵力罩子不断地喷出黑色液体，但灵力罩子始终无比结实。大鹦鹉看到蟹类小妖兽这无能狂怒的样子, 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宰雪小姑娘没有继续说话了，于是转头看向小姑娘：“一不小心就会怎么啊？”
宰雪：“……”
小姑娘已经成功把那一句“一小心就会被它们喷了毒液，它们的毒液非常非常厉害, 能腐蚀我们的灵力”给彻底咽了回去，乖巧地摇了摇头, 乖巧地说：“没什么。”
实则这种蟹类小妖兽的毒液非常难搞。别看它们体积小, 但它们能把毒液喷得很高。如果修士双脚悬空从这片矿石区飞过去，飞得低一点, 会被毒液喷到；飞得高一点，又会引发天空中的雷。比起雷，大家还是更愿意对付毒液一点。因此上岛的修士都会选择用灵力护体。但是呢，毒液本身又会腐蚀灵力，所以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大鹦鹉玩了一阵，很快就玩腻了，把蟹类小妖兽远远地丢了出去。
作为修士，大鹦鹉的力气当然不会小了。隔着这么远，竟然成功把小妖兽丢进了海里。大鹦鹉洋洋得意地说：“嘿嘿，看我丢得多准啊！去海水里面尽情遨游吧！”
宰雪：“……”
迎上宰雪奇怪的目光，大鹦鹉解释说：“它太弱小了，根本不能给我们造成威胁。再加上我现在肚子也不饿，不打算吃它，所以放它离开才是最好的。”如果这种小妖兽特别强大，那大鹦鹉肯定不会放虎归山。他可不是一只没有心计的蠢鹦鹉呀。
宰雪小声地说：“可是这种蟹……它是陆生的啊。”
毕竟是小妖兽，去了海里，应当也能活一阵子。要是大鹦鹉刚刚那一下丢得不远，那小蟹还能自己慢慢游回来……但看大鹦鹉得意的样子，它应该是游不回来了。
大鹦鹉震惊极了：“它生活在岛上，然后它竟然是陆生的？四面八方都是水哎，它到底是怎么来岛上的？哈哈，别告诉我它会开船啊！太好玩了，开船的陆生蟹！”
宰雪仍是小小声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它的老祖宗就已经生活在这个海岛上了？”至于它的老祖宗又是怎么来到海岛上的，说不得老祖宗那时是水陆双生的呢？
“哇，有道理啊！”大鹦鹉觉得宰雪真是机智极了。
宰雪叹了一口气。虽然是在叹气，情绪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了。
他们身后，二长老忽然驻足看向一个方向，眉头都皱了起来：“有妖气。”
妖修在修习了某些可以藏匿妖气的法门之后，能在人形时把自己伪装成人修，在原形时把自己伪装成妖兽。大鹦鹉就曾用这种方法守在宗绿波跟前当过一阵子的妖宠，在凤还秘境中，他更是用一样的方法混到了水月门的队伍里去。但在没有修习过相关功法的时候，妖修身上是存在妖气的。妖气是天生的，能被妖修、人修感知到。
二长老刚登上这座岛屿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妖气。
随着他们离着岛心地带越来越近，二长老终于可以确定，岛上确实存在一个妖修。但那个妖修的生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连带着他的妖气也变得非常非常微弱。
大鹦鹉和尚垚修为低一点，暂时还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听了二长老的话，其他人不知作何想法，宰雪头一个愣住了。
这座无名的岛屿距离醉西域很近，放眼整个擎天界，这一点小小的距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大家只会默认岛屿就是醉西域的一部分。而醉西域上很少会出现妖修。
听说他们妖修最爱享受，岛上能有什么？
除了矿石就是毒蟹，连绿植都少得可怜。
即便根据她哥哥的分析，这座岛在两百年前被人挖出过矿心，如今两百年过去了，岛上很可能再次生出了矿心，但那也只是推测而已。好，即便推测是真的，真的存在矿心，不同矿石的矿心价值不同，这一处的矿心对于她哥哥这样的四灵根筑基期修士来说还能算是一个宝物，但对于天性烂漫、手头宽裕的妖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妖气……难不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看不见的敌人害了我哥哥？害了我哥哥就是这个妖？”宰雪瞪大了眼睛。仇恨之火熊熊燃烧。她一定要咬死这个妖修！
大鹦鹉手忙脚乱地安慰她：“不、不一定啊！我觉得还是那什么酒害人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当然也不排除妖修害人的可能性。即便自己就是妖修，大鹦鹉也必须说一句，就像是人修里有好有坏，妖修里也有好有坏。但大鹦鹉不希望是妖修害了人。
宰雪挣开大鹦鹉的手，朝着二长老说的方向飞奔过去。
下一秒，她就被二长老拉住了。
在场诸位中修为最高的人就是二长老，既然发现了岛上的古怪之处，二长老索性带着大家朝那边极速赶过去。妖气渐渐浓郁，很快就连大鹦鹉和尚垚都感知到了。又走了一阵，一行人看到地上有一些不合时宜的破花烂叶。尚垚小声说：“是灵族。”
草木成精的妖修都自称是灵族。灵族、鳞族、羽族、海族这一类的称呼才是在妖修中更为常见的称呼。一般的妖修都不会自称是妖修。天照山那种算是特殊情况。
地上散落着的破花和烂叶应该都是岛上那神秘妖修的身体的一部分。
灵族妖修虽然可以舍弃一部分身体不要，好比说天照山七长老，他人形时经常拔自己的头发，原形时经常去土里打滚，一打滚就会掉落很多须须，这对于七长老来说是常见之事。但如果哪天七长老割舍了自己大部分的身体，那他肯定会濒临死亡。
嗯，灵族的身体和魔法师的灵魂竟然有些许相似点呢。
看着地上这连成片的烂叶子和细碎的花瓣，他们散落得到处都是，不用多想，就知道那个灵族的情况已经不太好了。除了宰雪，在场诸人的表情都开始凝重起来。
一行人继续小心谨慎地往前走。原以为前方会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小型矿洞。矿洞一看就知道是新挖出来的。应该是宰雪哥哥带着朋友们在寻找矿心的时候挖的。此时，矿洞的门口倒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都破了，身上不知哪里有伤口，血从伤口里流出来，直接流了一地。
宰雪惊叫道：“哥哥！”
那是她的哥哥！即便哥哥面朝下倒在地上，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目，但是看那人的身形，看那人身上的衣服，她就知道那是她的哥哥。宰雪又挣扎着要朝哥哥扑过去。但因为挣脱不了二长老的束缚，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她顿时泪流满面。
二长老仍皱着眉头：“人还活着，但是……妖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个人把妖修杀了，然后夺走了妖修的妖丹吗？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妖气。伊莱亚斯却说：“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他们？”
“对，我对死气非常敏感。我能感知到他身上存在两道死气，分属两个不同的个体。但非常奇怪，这两道死气似乎有些融合……唔，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要死了。”
所以，是一人一妖斗法，最后两败俱伤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这座岛上并无其他不妥, 只除了眼前这仿佛两败俱伤的场面。
宰雪的哥哥名叫宰阳。二长老上前查探了一下，发现宰阳的胸口破了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而那位灵族是一株叫不出品种来的花。灵族显了原形，正插在宰阳的心脏里。鲜血从宰阳胸口的破洞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最早流出来的血都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宰阳的伤口竟然还没愈合。再这么流下去, 他肯定会因为流干一身血液而死。
灵族的情况也不好。他竟然没有根了！灵族失去了根，就像是人修被砍掉了脑袋。人没有脑袋怎么活得了？虽说这灵族还有魂魄, 也还有妖丹, 但是妖脉全塌了。
一人一妖皆是奄奄一息。
如果叫个不细心的人看，见着这一切, 肯定会直接得出结论——一人一妖皆非善类, 互相害了对方。但伊莱亚斯略看了几眼, 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人修身上最严重的伤就是胸口的贯穿伤，是被人偷袭形成的。偷袭者从后头用长剑刺穿了他。”
云深引出灵力查看了宰阳的伤口, 肯定了伊莱亚斯的判断：“这伤口来自一柄土属性长剑，偷袭者在刺穿宰阳的同时还用上了灵力，所以他一颗心脏被搅得粉碎。”
因为心脏是被人用灵力搅碎的，所以不把这些灵力拔除掉，心脏就愈合不了。而修仙者至少要到元婴期, 被人搅碎心脏后，哪怕长时间不救治，也能好好活下来。
像宰阳这样的筑基修士，除非立刻服用灵药, 否则很难在这样的伤势下幸存。
云深道：“从某种角度来说，多亏了这位灵族, 硬是从自己的茎秆上分出无数小枝, 这些小枝又长出无数小芽，这些小芽组成一张细密紧实的网, 硬是把宰阳破碎的心脏兜住了，宰阳才能活到现在。”但要说灵族此举是为了救治宰阳，那也不见得。
灵族其实是为了自救。正如二长老发现的那样，云深也发现了，灵族没有根。那些新长出来的用于兜住宰阳心脏的小芽，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被视作是妖修的新根。新根当然不是凭着灵族自己的努力就可以长出来的，非得借助宰阳的气血修为不可。
要是妖修死了，宰阳的心脏再次破碎，宰阳紧接着就会死。
要是宰阳死了，妖修的“新根”还不能独立活着，妖修紧接着也会死。
他们离了对方都活不了。
别看伊莱亚斯和云深查看得很仔细，其实弄清楚原委拢共没花几秒钟的时间。虽是生死存亡的要紧关头，但是不搞清楚妖修和宰阳的状况，怎么去救助他们两个？
这几秒的查看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有极品气血丹，可以在顷刻之间补足宰阳的气血。”云深说。
“我也有疗伤的神药，可以让他的心脏快速愈合。”伊莱亚斯说。
他们一起看向被大鹦鹉紧紧抱着才没有冲上来的宰雪，伊莱亚斯说：“我们刚刚说的话，想必你都听进去了。现在你哥哥昏迷不醒、无法沟通，你替他做决定吧。”
“神药虽然好，确实能让你哥哥心脏愈合，但这个妖修……他新长出来的芽网，是靠着你哥哥的气血催生出来的，会被神药识别成你哥哥的原生身体器官，一旦服用神药，在药物作用下，妖修的芽网和你哥哥的心脏，会密不可分地长到一块儿去。”
“但我可以保证，你哥哥和这个妖修，他们都能活下来。”
宰雪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果敢，丝毫没有犹豫：“服药！我们服药！”
顿了顿，她又指天发誓：“只要我哥哥能活下来，我们兄妹二人誓死效忠你们。”无论是极品气血丹，还是能让心脏彻底长好的神药，都是她和哥哥弄不来的好东西。她也不敢说日后会有机缘能还上这一笔。因此她干脆用自己和哥哥的一生做了报答。
伊莱亚斯就拿出魔药，灌进了宰阳的嘴巴里。
因为伊莱亚斯好似很擅长灌药的样子，云深干脆把气血丹递给他，由着伊莱亚斯塞进宰阳嘴巴里去。其实气血丹这个东西，二长老手里也有。但二长老没有拿出丹药，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而是因为说不得宰阳也好、灵修也好，都是小辈们的机缘。
机缘不是白白撞来的。有时候，机缘需要自己先有所付出，然后才会出现。
魔药和极品丹的效果全都是立竿见影的。宰阳胸口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同时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那灵族仍是保持着原形，但因为宰阳气血足了，他那张拼命生出来的芽网顿时就更有了根系的样子。但正如伊莱亚斯说的那样，灵修的根系和宰阳的心脏长到了一起去，两者密不可分了。
等到宰阳的伤口彻底痊愈，他的胸口就像是开着一朵花。
宰阳悠悠转醒，大鹦鹉这才松开宰雪。小姑娘直接朝哥哥扑了过去，等真正靠近了哥哥，她又在一瞬间把动作放轻了，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把哥哥弄疼了。
“哥哥……”宰雪只喊了这么一声，那些强忍着的情绪就如数倾泻了出来。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站远了一点，给这一对差点就生离死别的兄妹留了交流的空间。不多时，宰阳由宰雪扶着，起身向大家道谢。其实在魔药和气血丹的作用下，宰阳已经是彻底痊愈了，但做妹妹的不放心，总觉得哥哥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是虚弱的。
宰阳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胸口露在那里。
二长老的视线从那朵虚弱的花身上划过，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宰阳并不是那种没有警惕心的人。但现在无论是他自己的命，还是妹妹的命，都是眼前这些人救回来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根据他的说法，其实他根本不能确定这座岛上究竟有没有生出矿心，只是想要来岛上碰碰运气，正好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他就带着几个人出海了。结果上岛不久，他们就发现了岛上存在古怪之处。
他们一行人轮番出现了幻觉。
幻觉中有各种各样的可怖妖兽。起先大家怕得不行，以为自己是见着了真的妖兽，一个个仓惶逃命，人员还因此分散过。但宰阳很快发现了不对，他发现那些妖兽其实很好对付。他自己是筑基初期，那无论看上去多么可怕的妖兽，它们也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等到把妖兽打死，妖兽的尸体当着他的面消失，他就知道遇见幻觉了。
宰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同伴。有些怕死的同伴，即便知道了是幻觉，他们也无心寻宝了。幻觉总不是平白无故产生的吧？他们怀疑岛上藏着一个未知的敌人。这些人就回到了船上。他们表示可以等宰阳三天，若三天等不到人，他们就先回去了。
但宰阳认为这种幻觉很可能是蜃吸造成的。蜃也是一种妖兽，它们呼吸时产生的水汽会被风吹到其他地方去。有人运气不好撞上了这种水汽，就会产生一些幻觉。
宰阳只能带着剩下的两个人去寻找矿心。好在他出海前做了很多准备，身上带着挖矿的法器。这种法器很低级，但挖矿的效率很多，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小型矿洞。
宰阳运气很好，正被他找到了一颗小矿心。
这份矿心要是再养个两三百年，它会变得更值钱。但宰阳等不住了。眼看着新一轮的兽潮马上就要来临，醉西域的修士们生来就有义务去绞杀妖兽，为了兄妹的前途，宰阳不可能当这个逃兵。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父母，他不能让妹妹再失去哥哥。
宰阳急需几样能攻击能护身的法器！
拿到矿心后，宰阳还在心里盘算过。这份矿心年岁太短了，卖出去后的钱还要和大家分，他最后到手的钱估计只够买一样法器，那就不要攻击的法器了，只买护身的法器……万万没想到，这一份矿心竟然引动了同伴的贪心，宰阳就这样被偷袭了。
“我当时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是我不能死。”宰阳伸出手摸了摸妹妹头上的小揪揪，“我答应过妹妹一定会平安回到家中的，所以我不能死在这座荒芜的矿岛上。”
到底是修士，比凡人还是要强悍一点。
凡人的心脏若是破成那样，必然会当场毙命。
但宰阳在濒死时爆发出了巨大的潜能，硬是撑着一口气一点点朝矿洞外爬去。起先他还能艰难地调动出一些灵力去护住自己的伤口，让自己不至于血尽而亡。但他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他心里也知道，就算他爬到了洞口，他也不能爬回家中。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可一旦放弃，他就真的回不去了。而到了最后的时刻，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因为他只剩下了往外爬的本能。或者说，他只剩下了要答应妹妹平安回去见她的本能。
“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宰阳说。
距离宰阳被同伴偷袭到宰雪顺利找过来，中间隔了整整九天。一个心脏破碎的人撑了整整九天，这原本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宰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不敢触碰那一朵破破烂烂的仿佛被凌虐过的花，只能用眼神把它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是它帮了我吗？”宰阳忍不住问，“是因为它，我才坚持到现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妖修的伤势显然比宰阳更严重。
花朵成精却失去了自己的根, 无论叫谁来看，花妖都是活不成的。哪怕他为自己拼出了另一条路，让自己在宰阳身上完成寄生, 但他现在也虚弱得无法化出人形。
所以众人无法从花妖的口中得知真相。
众人只能推测说, 也许花妖的种族天赋就是制幻。他不知道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流落到了这座矿岛之上。在妖修极度虚弱的时候，为了自保, 妖修会显出原形, 然后激发出种族天赋。二长老解释道：“一般来说，灵族的种族天赋往往会配合他们的香气一起施展。”香气飘到哪里, 种族天赋就施展到哪里；他人闻到香气就会中招。
以宰阳的经历来看, 灵族制造幻觉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灵族重伤在身, 除了种族天赋，别的什么都不能用, 只能寄希望上岛者可以被种族天赋赶走。偏宰阳识破了幻觉，也不觉得幻觉可怕，还是在这座岛上留了下来。
“他的根不在这座岛上。”二长老又说。
至少以二长老的修为，当他用神识笼罩整座岛屿，没有发现花妖的根系。
一般来说, 如果灵族迫不得已要学壁虎那样断尾求生，他们被迫从中间劈成两截的话，肯定会选择带了根系的那一截，把妖丹和自己的魂魄都挤到这一截里头来, 然后速速逃命。如此，灵族虽然也会元气大伤、修为倒退, 但总归还是能活下来的。
他们绝对不可能选择根本没有根系的那一截。因为这样就算成功逃了, 也是饮鸩止渴。没有根系的灵族只能勉强多活一阵子，苟延残喘到了最后, 也是必死无疑。
二长老不知道这个花妖在上岛前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没有人会主动找死。花妖之所以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走上了断根的绝路，只可能是因为他不得不走上绝路。
在宰阳因为求生本能往洞外爬的过程中，最起初还能用灵力勉强护住伤口，但当他昏迷过去，强撑着的那一口气散了，灵力肯定就跟着散了。伤口的血液不断流出来，这应该是宰阳在这座岛上第一次流了那么多血，这些血液很快就凝固成了黑色。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归是花妖发现了宰阳。
宰阳那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死亡，但离着死肯定不远了，也就差着那么一口气而已。同时，当时的花妖肯定也已经濒临死亡，这一点从地上散落的那些破花烂叶能看出来。花妖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把自己插/进宰阳的心脏之中，一边吸收着宰阳的气血，借助他的气血想要努力生出新的根来，一边也把宰阳支离破碎的心脏护住了。
这个法子有没有效果呢？起先肯定是有效的。
所以宰阳的伤口在那个时候肯定成功止住血了。若不然，由着他流了九天九夜的血，他肯定早已经死了。不过，花妖本身已经非常虚弱，虽然用这种方式把双方的生命又勉力延续了几天，但到了最后，花妖还是撑不住了。于是，当二长老一行人找过来时，宰阳的伤口继续往外流血。这是宰阳到了矿岛之上的第二次往外大量流血。
要是没人找来，等到宰阳流掉的血越来越多，一人一妖就会必死无疑。
得知自己胸口的这一朵花并不是未开智的灵植，而是一个妖修后，宰阳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身上寄生了一株灵植和身上寄生了一个妖修，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二长老严肃地说：“你莫要觉得这个花妖是在害你。他若是想要害你，只管拼命吸收你的气血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费心为你修复心脏？甚至于直接把你的魂魄吞吃了来补全自身，那样岂不是更方便？”但这样一来，花妖也算是彻底落入了邪道之中。
不管怎么说，宰阳能活到现在，确实是花妖的功劳。
即便这里头藏着花妖的私心。宰阳可以不感激花妖，但绝对没资格恨上花妖。
宰阳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知道的，我知道是他帮了我。”
看得出来宰阳说这话时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二长老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轮到云深了，他原想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一件衣服，好歹让宰阳不至于继续狼狈。但伊莱亚斯忽然看了他一眼，云深就临时改了决定，打量着尚垚和八彩的身形后，找尚垚要了一件外袍。一件外袍而已，尚垚自然不小气，给得很是爽快。
云深把外袍披在了宰阳的身上，然后说：“不知道宰雪姑娘有没有和你提及……”
宰阳二话不说就指天发誓，和他妹妹不久前发的誓一样，说他们兄妹两个以后誓死效忠云深等人。云深等宰阳发完誓了，才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虽然他要说的确实不是这个，但宰阳愿意发誓，云深肯定不会拦着。反倒是如果宰阳在这个时候不发誓，云深之后也会提醒他发。毕竟极品气血丹和疗伤圣药都不可能是白给的。
但若是经由云深的提醒宰阳才发誓，那云深就有挟恩求报的嫌疑。而宰阳此时主动发誓，是他自己知恩图报。最终的结果虽然一样，但是人心却会有微妙的变化。
宰阳如此通透，这才叫你好我好大家好。
云深问：“这位灵族扎根于你的心脏，在很长的时间里，你们根本无法分开。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和花妖成为共生的关系之后，必然会给宰阳的生活带去很多的不便。但要是宰阳心态好，那么这或许也能成为宰阳的机缘。一切都是说不定的。
宰阳道：“我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千恩万谢。我哪里还会有别的想法？只看这位灵族是如何想的吧！”灵族要觉得寄生在他心脏上更好，他就先由着灵族寄生着。
云深从宰阳嘴里得了肯定答复，笑了笑说：“既然如此，等到这位灵族恢复一些了，我建议你们之间定一个契约，就是不能互相心存恶意、不能互相背叛的契约。”
人心有时候很难敌过沧海桑田。不如趁着人心未变时就先把契约定好。有了契约的约束，杜绝了任何互相背叛的可能性后，说不得花妖和宰阳之间真能相辅相成。
宰阳并不笨，很快就领会了云深话中的善意，冲着云深感激地笑了。
这座岛上已经没有其他的活物，除了那种陆生的蟹类小妖兽。二长老便决定带着大家离开岛屿。以宰阳当日所乘的那种船，他们花了整整五日的功夫才到达岛屿。现在返回岸上，因为用的是二长老拿出来的更为高级的大船，只需要两日就可以了。
大鹦鹉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对宰雪小姑娘说：“你独自在海上飘了三天？”
宰阳的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只觉得后怕不已。宰雪见哥哥变了脸色，连忙解释：“没有三天！我在船上待了两天才遭遇了风暴……满打满算就只漂了一天而已！”
但一天也已经很可怕了。
这期间或是再遭遇一轮风暴，或是被妖兽发现……宰雪必死无疑。
宰阳心里恨得不行。他这次确实是被宰雪口中那个叫苌酒的人偷袭了。那日一同挖矿洞的，除了宰阳和苌酒之外，还有另一个同伴。为了效率，大家朝着不同的方向挖了。在宰阳找到矿心后，还没通知同伴就被苌酒偷袭了。而苌酒之所以还留了宰阳一口气，是因为他觉得心脏被搅碎后，宰阳肯定活不成了，同时苌酒害怕另一个同伴会发现真相。故而他一击得手后，抢了矿心塞进储物袋，然后就逃走与另一个同伴汇合，声称矿洞里出现了强大的敌人，宰阳已经死了。那同伴根本没敢找回来看过。
宰阳只想把苌酒碎尸万段！
船行第二日，眼看着马上就要抵达岸上了，花妖终于恢复了一些神智。但是他还不能化为人形，也不能和其他人沟通，只能借着共生的关系，和宰阳一个人沟通。
不知道他们俩是如何商量的，宰阳做了决定想要叫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什么？你们要结为道侣？”大鹦鹉大吃一惊。这是……一见钟情？哇，他喜欢一见钟情！大鹦鹉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他曾经看过的许许多多的热闹，整只鸟都兴奋了。
“不是真正的道侣……我们思来想去，只有道侣契约是最适合我们的。若直接发道心誓说不能互相伤害，但在未来的无数年，万一我们误伤了对方呢……”比如说他们与其他人斗法时，明明是为了保护对方，才把对方丢开了去，但丢开这个动作算不算是伤害？他们若被契约反噬，估计敌人要笑死了。故而像这种条件严苛的契约肯定是不能立的。但如果他们签一个条件宽泛的契约，又不符合他们签订契约的本心了。
只有道侣契约是最合适的！
二长老本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很少会和宰家兄妹说话。
听到这里，二长老忽然说：“我来给你们做这个见证，我有经验。”身为德高望重之妖，他来做这个见证，显然非常合适呢。嘿嘿嘿，他才不是为了学鹦鹉凑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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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哪里来得经验？我们天照山有妖结为了道侣吗？”大鹦鹉好奇极了。
尚垚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云深和伊莱亚斯（这两位在秘境中签了共灵契约的人）也是茫然地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道侣结契这种事, 想把场面搞得很大，那自然怎么大都不为过。但如果没有搞大场面的条件，那么只要亲朋聚在身边, 有一个见证人, 结契之事很快就能完成了。
宰阳和花妖就在船上缔结了道侣契约。
哦，花妖称他的名字是灵灿。
一般来说, 这种草木成精都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或者说他们可男可女。原形的时候还好，一旦化为人形, 想当男人也可以, 想当女人也可以。这就是灵族的特性。
如果是在灵族聚居地长大的灵族, 他们其实也无所谓自己的人形是男是女。而像天照山七长老，还有尚垚, 他们周围的灵族太少了，哪怕和其他妖修聚居，但兔子分了雌雄吧？鹦鹉分了雌雄吧？雪鹿分了雌雄吧？七长老等人心里就有了男女之分。
故而七长老和尚垚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人形时的性别。
但灵灿不是。
他想做男人就做男人，想做女人就做女人，本人丝毫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灵灿化形时还是选择了男体。因为他觉得虽然和宰阳签订了道侣契约, 但他们又不是真的成为道侣了，如果他化为女形，日后与宰阳相处时少不得会有几分暧昧。不如男形方便。他成了男形，和宰阳当兄弟处, 从此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不过灵灿因为过于虚弱，化形的时间很短, 只有宰阳一人见过。
他这种化形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化形, 而是灵魂脱离本体，让灵魂化个形, 叫人看到他的灵魂而已。说来，他如今也无法用本体化形了。因为新长出来的还没有完全变成根系的根系无法离开宰阳的心脏，灵灿的本体显然也不能离开宰阳的身体。
不过，灵灿清醒之后倒是多了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可以收束本体了。
本体变得小小的一枝，贴合在宰阳的身体上，一看看过去好似纹身。
这样就不耽误宰阳穿衣服了。
而若灵灿的本体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或者是想要用本体见见外头的世界，他也可以从本体中分出极细极小的一枝，从宰阳的领口探出来，甚至还能在宰阳领口开花。只要妖气不泄露，就算被人瞧见了，至多只会觉得宰阳从哪里学了时髦的打扮。
考虑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灵灿和宰阳都会密不可分，这种“要不要养成在领口开花的习惯”的话题，就留给他们二人在私底下讨论吧。别人自然不会去干涉。
对于二长老他们来说，他们最好奇的还是灵灿的来历。
但灵灿对此却含糊带过，只说自己是为仇人所害，不得不断根求生。
背着灵灿，二长老他们在私底下商议过。二长老说：“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个灵灿会是我们的助益。”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助益，二长老就感知不出来了。但既然有了这种预感，他们自然要把灵灿留在身边，反正灵灿的“道侣”已经发誓效忠他们了。
伊莱亚斯站在亡灵法师的角度说：“他身上沾着许多死气，但并无怨气。”这意思就是灵灿或许见证过许多死亡。但灵灿本人并没有亲自害死过谁。他应当不是恶人。
关于灵灿如何流落到矿岛上，二长老也做过猜测：“应当是被传送过来的。估计是某种不定向的法阵，可以随机把使用者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去，常被用在逃命中。”这种法阵的好处就是可以把使用者一气传出去十万八千里，坏处就是方向十分不定。
“听上去和我们有点像，我们也是被随机传送到了擎天界。”大鹦鹉说。
听上去确实有点像，但他们的来历肯定不一样。毕竟靠着上古法阵穿越界膜这种事情，真的太难以复制了。别的都不说，上哪找神兽时期的上古法阵呢？所以灵灿只可能是擎天界中人。不过他大概率不是醉西域的，很可能是从其他域中逃过来的。
“命不该绝，必有一救啊！”尚垚感慨道。
这话用在宰阳身上合适，用在灵灿身上更合适。断根之后被传送到一个鸟不生蛋的矿岛上，最后竟然还活了下来……最奇妙的是二长老一行人成为了命运中最为重要的部分。如果不是他们救了宰雪，如果不是他们身怀珍稀之物，灵灿都必死无疑。
船又行一日，众人终于抵达了岸上。
宰家兄妹在吃穿方面并不拮据，宰府虽然算不上豪华，但布置得精细。宰雪离家前，特意开了防护阵。虽说这种防护阵的级别不高，只能挡住未曾筑基的修士。但主家开了防护阵就是做出了拒客的态度，有人非要闯进来，那就是恶客。没人无端想做恶客。故而此时宰府十分清静。宰家兄妹第一时间收拾出了五个宽敞干净的房间。
然后兄妹俩眼睁睁看着云深和伊莱亚斯进了同一个房间里，二长老带着尚垚和八彩进了另一个房间里。五个客人竟然只用了两个房间？剩下三个显然是白收拾了。
宰阳表示他想要第一时间去找苌酒把仇报了。
二长老几个人自然不会拦他。
苌酒的修为和宰阳相当，实力却不如宰阳。这几天因为得知宰雪去了海上，苌酒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那小丫头十有八/九会死在海上，也省得他亲自动手去斩草除根了。万万没有想到，不仅小姑娘没死，连宰阳都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边是恨意滔天，一边是惊慌失措。
很快就分了胜负。
把苌酒斩杀之后，又对着大家宣告了苌酒的罪行，宰阳便用武器挑起了苌酒身上的储物袋，神识一扫、迅速找出矿心。苌酒未免在人前暴露自己偷袭同伴的罪行，原想再等一些时日，待无人注意了再将矿心出手，没想到矿心最终还是物归原主了。宰阳只取了矿心，对着剩下的东西看也不看，直接将储物袋丢回了苌酒的尸体之上。
有一同寻宝的同伴匆匆赶来，见着了活的宰阳，讪讪不知该说什么。
宰阳冲着他们点点头，但也不想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至于他离开后，会不会有凡人大着胆子去翻苌酒的尸体，把他身上的“仙者之物”全部翻走，宰阳并不在意。
“出来吧！”宰阳冲着一条小巷说，语气并不严苛，反而带着几分温柔。
宰雪慢腾腾地从小巷内的阴影中挪出来，脚尖在地上轻碾，似乎很不好意思。
宰阳走上前，摸了摸妹妹头上的小揪揪，问：“为何做这等情态？”
宰雪小声地说：“是我不好……”
兄妹心意相通，宰阳自然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忍着笑说：“你如何不好了？虽说你贸然出海确实令我后怕，但你因此救了我，使得我们兄妹还能团圆，如何不好？”修仙者在教育孩子时，在某一些方面会与凡人略有不同。修仙者所求的就是一个“逆天之行”，若是没有一点闯劲和胆识，若是不敢做不能做之事，又如何能逆了天去？
宰阳虽然后怕，但心底还是以妹妹为傲的。
宰阳又说：“至于你发誓要效忠那几个神秘人，我更不会怪你。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没有那种神奇的药水，没有极品的气血丹，我肯定不能活下来……”那种神奇的药水是宰阳闻所未闻的，他不知道作价几何。但是极品丹的价值，宰阳一清二楚！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脸，让神秘人白白把极品丹拿出来，自己这一边却不付任何的代价。
听得哥哥如此说，宰雪终于彻底放下一颗心来。
之前在船上，当着神秘人的面，宰雪不敢和哥哥细说。如今终于能说了。
宰雪道：“不光是极品丹……我于大海上与他们相遇，见他们手段莫测，起先怕得不行。但和他们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一点，慢慢就琢磨过来了。那位小名叫八彩的修士，性情单纯可爱、待人十分真诚……其余几人心思深沉些，但做事极有章法……”
宰雪慢慢说起了自己的观察结果。
如宰家兄妹这样的人，他们若要投靠某个人或者某一派势力，对于主上的要求无非就是“章法”二字。有章法好啊，有章法说明主上恩怨分明、赏罚公允，只要不背叛主上，不坏了主上的规矩，就不用担心被主上责罚，也不用担心成为主上的弃子。
醉西域上的修士大都想要拜入世家门下，但宰家兄妹的父母却没有这样做。他们无非就是觉得世家没有章法而已。如他们这样的四灵根、五灵根，就算投了世家，也不见得被世家多看重，肯定会被分派一堆的脏活、烂活，若是与管事不对付，那更加不妙了，就等着被管事穿小鞋吧！正好宰家父母无甚野心，他们索性就做了散修。
散修没有世家可以依靠，但也不用费心巴结世家的管事，到手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只要使劲攒一攒，凭着自己也能攒出一笔修炼资源。受了父母这种观念的影响，宰阳也不愿意拜入世家。尤其是他们父母的死亡和世家有一点关系，是因为当时世家的低阶修士在对付海兽时分了神，漏了一个强大的海兽到了后面的防线，让驻守后一道防线的散修伤亡惨重。虽说世家后来给了赔偿，但宰阳心里还是厌恶了世家做派。
但宰雪又与宰阳不同，三灵根是一道分水岭，宰雪恰好是三灵根。三灵根这种资质，若是能被好好培养，前途要胜过四灵根、五灵根许多。宰阳自己不愿意拜入世家，是因为知道四灵根去了世家得不到重用，需要熬很多年才有可能熬出头。但三灵根不同，三灵根去了世家，一开始的待遇就要胜过四灵根、五灵根许多。眼看着宰雪马上就要满十岁，宰阳心里已经开始为妹妹谋划起了前程，头一个就把当年因为疏忽导致他们父母死亡的世家排除掉，剩下的那些世家里，挑挑拣拣总有适合妹妹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宰雪还未满十岁，已经为自己认了主上。
“妹妹说得不错，就冲着主上愿意为我这样一个四灵根拿出极品丹，就说明主上比那些世家都更值得投靠。只要我们谨守本分，主上肯定不会薄待我们。”宰阳说。
这便算是正式改了口，再不叫“神秘人”之类的了，日后都会称其“主上”。
宰雪撒娇似的哼了两声：“哪能将主上与世家比？”虽然他们父母是因为某一个世家内的某一些人的疏忽而牺牲的，与其他世家没关系。但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为何还要再选择世家？发誓效忠时固然是为了救哥哥的命，但宰雪绝不后悔这样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宰阳带着妹妹朝家里走去。
宰雪对于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宰阳就更不会后悔了。宰雪效忠主上的原因很大程度在于他这个哥哥，既然如此，他不能只让妹妹去承担那一切, 他也是要效忠的。
他要担过原本就不属于妹妹的责任。
而宰家兄妹所说的话, 自然也会被花妖灵灿听去。灵灿如今和宰阳坐在同一条船上，自然不会把这条船弄翻了。而且, 云深几个既然是宰阳的救命恩人, 何尝不是灵灿的救命恩人呢，灵族大都恩怨分明, 救命之恩何等之重啊, 灵灿心里必然有数。
结为道侣之后, 虽然妹妹宰雪与灵灿不熟，但哥哥宰阳已经十分信任灵灿。
宰阳曾在心里暗自琢磨过, 灵灿不仅救了他的命，也让他的未来有了更多的可能。他作为四灵根，原本无法陪伴妹妹长久，但现在多了灵灿，一切就都说不定了。
宰阳待灵灿便有满心的真诚。
宰雪说主上来历神秘, 对于擎天界的诸事了解不多。宰阳在心里将这点记下。他心里觉得奇怪，主上来到醉西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正值万法大会开幕，难不成是来参加万法大会的？但如果想参加万法大会，不是应该跑去繁荣的仙城中报名吗？
等等, 雪儿说了什么？说主上对于擎天界诸事了解不多。
主上不会根本还不知道有万法大会这一档子事情吧？
宰阳思索了一路，没想出什么结果, 就已经走到了家里。他不知道尚垚已经以他的屋子为圆心, 在这附近种了好多不起眼的杂草。而伊莱亚斯也召唤出骨鸟，用魔力为它们捏造了心肺, 又用魔力为它们覆盖皮毛，将整一座小镇都纳入了监视之中。
云深享受着擎天界那充沛的灵气，心里却惦记着用兽血来锻体的方法。
见着宰家兄妹回来了，云深笑着说：“正好有事要请教你们呢。”
“当不得请教二字。”宰阳恭恭敬敬地说。他才筑基初期的修为，哪怕只以修为论高低，也差了云深好几个境界，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正经把云深视为自己的效忠之主。
也是因为宰家兄妹俩都发誓效忠了的缘故，云深也就放开了手脚，直接说：“我对用兽血锻体之法非常好奇，还请你们详细说一说。”锻体的具体步骤是怎样的；锻体需要的药粉又是怎么回事；锻体的妖血有没有什么讲究；锻体还有没有某种忌讳。
宰阳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问题是他们修仙者都用不上这种锻体之术，故而宰阳了解得还真不算多的。唯一知道得还算清楚的是锻体需要的药粉，因为炼制这种药粉时需要水木灵根，正好他妹妹拥有水木灵根，妹妹想过炼制药粉来增加收入。
根据宰阳说的，云深觉得药粉和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炼制难度比丹药低了很多。云深觉得问题不大，他肯定能炼制。至于水木灵根，云深用《白水青木诀》来炼丹时，就在五条单灵根中选择了水木两条灵根。云深现在已经非常擅长这一套了。
宰阳十分机灵，知道自己说得不算详细，便主动提出去外头好生打探一番。锻体之法毕竟只能用在凡人身上，对修仙者来说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只要仔细打探，还是能收集到很多可用消息的。宰雪也说，愿意去了解更多的和锻体药粉有关的信息。
离开之前，宰阳忽然想起万法大会，于是又提了一嘴。
云深确实有了一些兴趣：“具体说说？”
“中心域周边的雷电快要进入蛰伏期了，因为中心域不属于任何势力，但所有势力又都盯着它，所以几个强大的势力达成了共识。谁也不能独占中心域。为了避免争端，那些强大的势力就组了一个万法大会。”宰阳把万法大会的来历快速讲了一遍。
“等到万法大会开幕，包括醉西域在内的十三个域，每个域都会派出精英参加大会。只要精英在大会上展露头角、获得名次，就能为自己所在的域赢得进入中心域的名额。”宰阳说着说着还举了一个例子。比如说在金丹期修士的武技大比中，获得第一名的那人可以为自己所在的域赢得一百人的名额，第二名就只有九十人了……这样依次递减。所有大比的结果加起来，就是那一个域在当年所能进入中心域的总人数。
至于各个域内部又是怎么划分人数的，是和平商议，还是再小比一次，还是干脆在万法大会之前弄一个万法小会，每个势力都抉出参加大会的人，最后各看各的本事……这就要看每个域内部都是如何决定的了。但对外的时候，大家又都非常团结。
听了宰阳这一番介绍，云深果然越发有了兴趣。
不说什么中心域不中心域的，也不说那个万法大会本身，云深之所以有兴趣是既然所有势力都会参加万法大会，那如果他们一行人去围观了万法大会，是不是正好能对各个势力进行一个近距离的围观？是不是能从中找出那个自称擎天宗的藏头宗？
宰阳虽然不知道云深心里真实的想法，但还是看出了云深对万法大会的兴趣。他以为云深是对万法大会本身感兴趣。是啊，谁能不在意万法大会呢？这可是擎天界的最大盛会！虽然参加大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给各个域抢占去往中心域的名额，但只要在大会上有所名次，参会者本身也能获得大笔回报，同时还能在整个擎天界扬名！
宰阳又说：“在我们醉西域，因为精英几乎都被世家笼络，所以参加万法大会的修士几乎都出自各个世家。但往年也不是没有特例……曾经就有一位炼丹师，没加入世家，反倒是加入了散修盟，然后代表散修盟去参加了大会，最后也拿到了名次。”
虽说名次不高，只是第九名，但也为醉西域增加了名额，所以还是很轰动的。
云深觉得宰阳提供的消息非常不错。也许有一些人不喜欢自己的想法被其他人揣摩，但云深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喜欢与蠢货相处而已。而像宰阳这样的聪明人，哪怕资质弱了一点，云深却非常喜欢。云深不觉得自己被揣摩了，只认为宰阳细心。
云深便又问起了散修盟。
宰阳摇头道：“散修盟……唔，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松散的组织，没有盟主，加进去也不会有任何福利，只是那位炼丹师为了参加万法大会临时想出来的名头而已。”而在万法大会之后，那位炼丹师就被其他域的炼丹门派招揽了，没有再回到醉西域。
所以醉西域里现在虽然还有散修盟的说法，但十分不成气候。
散修们就是一盘散沙。
云深立刻就明白了。想要借势散修盟肯定是不成的。
宰阳说完了自己知道的，见云深没有别的问题，就出门打探锻体之法去了。
待到宰家兄妹忙碌起来，云深把万法大会与二长老等人一说，大家都觉得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于是，等大鹦鹉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打算在这个镇上寻摸一些热闹看一看，二长老和尚垚正忙着研究万法大会，云深和伊莱亚斯则忙着研究锻体之法。
大鹦鹉自言自语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
你研究万法大会，他研究锻体之法，而我看热闹，明明大家都有着美好的未来！
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大鹦鹉每日沉迷于看热闹, 他总有许多特殊的看热闹的技巧。
还别说，他确实能从一份又一份的热闹中知道很多事情。
他知道在这座小镇上，有人在说宰阳坏话, 但大部分人都觉得宰阳有仇报仇并没有做错什么。前些日子跟着宰阳一起去矿岛上寻宝的同伴们, 就算知道宰阳真的挖到了矿心，但没有一个人有脸来见宰阳顺便提一提分成。哪怕是当时跟着宰阳一起在岛上挖了矿洞的除了苌酒之外的另一个同伴, 他真的信了苌酒临时编出来的谎言吗？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有此人自己心里知道。反正他躲着宰阳，没再出现在宰阳面前。
大鹦鹉摇头晃脑地感慨道：“利益动人心啊！”
大鹦鹉还知道了镇上有一家修仙者开的商行, 背靠着一个姓氏为“官侬”的世家, 平日里会从低阶修士手中收购妖兽、灵植等物, 也会贩卖法器、丹药等给低阶修士。除此以外商行还面向凡人贩卖锻体用的药粉。凡人拿不出修仙之物，交易是用金银进行的。大鹦鹉不由觉得奇怪, 商行拿到了金银有什么用呢？修仙者压根不用金银啊！
有道是山高皇帝远，竟然被大鹦鹉注意到了商行的管事在药粉上作假。管事偷偷往药粉里掺了其他粉末，这样得到的新药粉其有效成分大约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
管事把多出来的药粉卖给了一些低阶的修仙者，虽然这些修仙者自己用不到药粉，但他们家里肯定有重要的亲人生来没有灵根, 那些亲人就非常需要药粉呢。拿宰家兄妹来举例，他们的父母运气算是非常好的，生下来的两个孩子全部有灵根，但肯定存在那种杂灵根的家庭, 一连生了几个孩子都没有灵根。做父母的总要为儿女做些打算吧？就会帮他们锻体。管事就把药粉卖给了这些人，这种交易就不能用金银了。
管事从低阶修士手里换到了下品灵石和兽肉、兽核之类的修仙资源。而这些修仙资源显然会被管事昧下。因为在账面上, 他已经把所有的药粉全都卖给凡人了啊。
大鹦鹉啧啧称奇, 觉得商行的管事像一只大老鼠，偷了主家的米缸肥了自己。
为什么这些低阶修士愿意用修仙资源——虽然都是一些低级的相对容易弄到手的修仙资源——在私底下找管事换取药粉呢？因为管事宣称, 这些药粉的质量比那些放在店里售卖的药粉更好，在锻体过程中发挥出来的作用也越大。这一点倒是没有撒谎，因为放在店里售卖的药粉被管事掺了假啊！而他私底下拿出来的药粉是纯的啊！
集得了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之后，大鹦鹉便觉得自己的热闹没有白看。如果他不追着热闹跑，不沉迷于管事那个好色儿子身边的恩爱情仇，他如何能发现管事身上的问题呢？哦，其实他还发现管事那好色儿子被小妾戴了绿帽子了，奸夫是副管事。
大鹦鹉觉得这一切有意思极了。
不过，当大鹦鹉把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告知云深时，云深说大鹦鹉是第三名。
“第、第三名？”大鹦鹉没听明白。
“第一名是亚西，他的骨鸟最先发现那个商行的管事不老实；第二名是尚垚，他亲自种下去的小草可以帮他传递消息，他很快也发现了管事的问题。你是第三名。”
大鹦鹉：“……”
他收集的消息竟然过时了？所以，他看了这么多热闹，竟然还是毫无贡献？
大鹦鹉沮丧了一会儿（装的），很快就重整气势，决定跑去找宰雪小姑娘分享那些在背地里说她哥哥坏话之人的名单。宰雪小姑娘肯定不会觉得他的消息过时呢！
宰雪拿到名单后，确实有些生气。
反倒是宰阳这个当事人波澜不惊。
考虑到主上应该不喜欢高调出现在人前，又考虑到花妖灵灿肯定不愿意被人发现踪迹，于是在宰阳对外漏出的口风里，是因为他天生心脏偏右，所以才能在苌酒的偷袭中捡回一条命来。又因为妹妹不相信他死了，所以带着一粒父母传下来的非常珍贵的疗伤用的丹药出海找他。他服了伤药，待得伤势痊愈了，才带着妹妹回到岸上。
按照这个说法，宰阳的经历中确实存在一点漏洞。别人想说他坏话那就说吧。
宰阳只一心一意地为主上打探消息。怕误了主上的大事，他中间几乎没怎么休息。待他觉得消息集得差不多了，这才匆匆赶回家中。一进门，他就觉得神清气爽。
“主上在今天早上布下了一个中型聚灵阵。”宰雪兴奋地说。
聚灵阵是伊莱亚斯布的。如果是小型的聚灵阵，最多只能覆盖一个房间。而像这种中型的聚灵阵，直接覆盖了整个宰府，让宰家兄妹也享受到了如此浓郁的灵气。
中型聚灵阵的耗费肯定要超过小型聚灵阵。
宰雪再次为自己的果决感到骄傲。哪怕她是三灵根，但她只是三灵根而已啊，和真正的天赋者还是不能比的，如果她拜入了世家，世家绝无可能给她这样的待遇。
宰阳笑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修炼啊。”
“嗯！”宰雪用力地点点头。
别看宰家兄妹修为最低，因为他们自小生活在擎天界，聚灵阵中的灵气虽然浓郁，但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反倒是大鹦鹉，作为从娑南界上来的修为最低的那个人，虽然修为高了宰阳三个小境界，堪比人修筑基大圆满，竟然出现了“醉灵气”的症状。
具体反应可以参考凡人喝醉酒时的模样。
兄妹俩简单说了两句话，宰阳就求见了云深。他确实是一个细心的人，上交资料之前还特意做过整理。根据擎天界的普遍说法，妖兽之血中存在一种……有人说是血孽之力，有人说是元力，但这只是同种东西的不同叫法而已，出于方便考虑，我们就叫它元力吧。妖兽血中存在元力，元力被引入凡人身体后，就能改造他们的身体。
但元力不能直接为凡人吸收，需要由某种东西来做引导。
锻体之术中的不可或缺的药粉就是做引导之用的。妖兽血的等级不同，所需要的药粉也不同。最低级的妖兽血对应了最低级的药粉。每个等级的药粉名字都不同。
“没有口诀，也不用修任何内家之术，只需要浸泡加了药粉的妖兽血就可以了？”云深觉得这个锻体术有些过于简单了。也或者，是因为那个药粉的作用过于强大了？
宰阳说：“但是浸泡的过程很难熬。”
听那些泡过妖兽血的凡人说，浸泡的时候，总觉得每一根骨头、每一个血管都是痒的。也有人说，身体里会燃起一股仿佛要把一切都烧尽的大火。还有人说，除了痛再也没有别的感知了，他每次都会痛得晕过去，再被痛醒，然后再一次痛晕过去。
“怎么说法这么多，还各不相同？”云深问。
“我猜是因为妖兽血和药粉之间必须匹配，不仅是等级的匹配，而是……”宰阳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言语，“不同的妖兽血组合，应该对应不同的药粉。”如果正好对应上了，那浸泡者所受的苦楚就要少一点；如果没有对应上，他们遭受的痛苦就多。
云深若有所思。
药粉的复杂程度有些超出云深的想象了。
擎天界的妖兽等级划分规则和娑南界不一样。娑南界习惯以一品为最低，擎天界恰恰相反，一品反倒是高的，九品才是最低的。而九品之下还有许多的不入品的低级妖兽。这也没什么，顺着擎天界的划分规则来就行了。凡人浸泡兽血时，往往会从不入品的妖兽血开始，先泡一种血，然后不断往里头增加新的血液，而九为极数，一直加到了九种血，就需要提升妖兽血的等级了。在这个过程里，药粉也要随之更换。
这意味着药粉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甚至可以说，锻体之术成功的关键就在于药粉。偏偏人们对于药粉的了解非常少。宰阳只知道可以去哪里买到药粉。哪怕他确实花了心思，得到的讯息依然有限。
而且药粉竟然没有统一的标准！这么重要的药粉竟然不成体系。
醉西域有这么多世家，每个世家都有自己的专门售卖药粉的商行。但就算是同一等级的药粉，每家卖的药粉都不一样。而在其他域上，各个势力同样会针对凡人售卖药粉。因为时间有限，宰阳无法去其他域的凡人口中探知消息，那便只说醉西域。
“对于凡人来说，有了药粉、有了兽血，就获得了变强的机会，无论浸泡兽血的过程有多难熬，他们都会咬牙忍受。”宰阳又说，“凡人只知炼制药粉需要水木灵根，而灵根只有修士才有。他们就算拿到了方子也炼不出药粉。所以他们不在意方子。”
“而对于修士来说，锻体之法不适用于修士，药粉也换不来修仙资源、只能换来一些金银，所以他们必然不会花大量心思在这上面。就算他们有凡人亲人需要药粉，但既然药粉随处可以买到，他们只要能为亲人买到一些所谓的更好的药粉，就已经算是用心的了。”云深总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只有少量的同时拥有水木灵根的修士，他们因为灵根的关系，认为自己可以炼制出这种药粉，才会对药粉产生一点兴趣。”
少部分如宰雪这样的，想过要用炼制药粉的方式来补贴家用，但她所谓的家用肯定不在于金银，而在于下品灵石等修仙资源。所以她如果真的要炼制药粉，那也是去商行自荐，看能不能受他们雇佣成为炼粉师。而不是自己炼了药粉拿去卖给凡人。而受了商行雇佣，肯定是商行说什么，炼粉师做什么。他们只是为了赚点灵石而已，又不是研究癖发作，非要搞清楚药粉的本质不可，毕竟他们自己又用不上这种药粉。
凡人自己不在意，修仙者也不在意，于是竟然从来没有人仔细研究过药粉！
擎天界有七成的凡人，哪怕凡人不是人人都用得起药粉的，就当只有三成半的凡人可以用上药粉，那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结果竟然无人在意药粉的本质？
云深心说，这或许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弱肉强食吧？
强者哪里会在意弱者吃什么、用什么？而弱者也不敢质疑强者拿出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宰阳提出若不然就让宰雪去商行面试, 看能不能受到商行的雇佣，从而拿到一些药粉方子。但云深内心深处信不过那些世家，他认为就算宰雪去了商行, 就算她真的参与了药粉的制造过程, 如果这里头真存在隐秘，那么宰雪依然什么都发现不了。
不是说这个小姑娘不聪明, 而是说既然世家摆出了这样的姿态, 就说明只从商行下手，并不能发现什么。此前从未有人质疑过药粉, 可见隐秘不是那么好发现的。
也或许是云深想多了, 说不定药粉并无什么不妥。
云深便说：“你去买几份药粉回来吧。”他打算自己先研究看看。
宰阳正要点头, 又听见云深说：“不要在那家背靠官侬世家的商行的店铺中买，找他们的管事, 私底下问他购买‘更好’的药粉。其实是因为他们店里的药粉掺假了，私下用下品灵石换来的药粉才是纯的。不用买多，买个十块下品灵石的量就可以。”
宰阳闻言一愣，心里先是一紧，但很快就松了。
主上似乎从未出去过, 竟然连这种隐秘之事都知道了。之所以说是隐秘，是因为宰阳没有药粉的需求，所以从来没关注着这些，于是作为这个镇上的原住民, 竟然丝毫没有听说过管事还有私下的买卖。不过，主上越是神秘莫测、越是强大, 如他这样宣誓效忠的人不是能跟着走得越远吗？宰阳便怀着一种轻松的心情去购买药粉了。
别看大鹦鹉是从娑南界来的一行人中修为最低的, 但在这个镇上，他的修为已经是很高的了。因为像宰阳这样的, 如果修到了筑基大圆满，他们肯定不会再留在这个小地方，而是会想办法前往更大的地方去寻找机遇，说不得就能找到结丹契机呢？
只能说这座小镇真的太小了。
而这样一座小镇子对于云深等人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落脚点。不至于让他们在对擎天界知道不多的情况下，行事出现偏差，不得不对上那些难以对付的敌人。
宰阳离开后，魔法师显露出身形，在云深对面坐了下来。
“你有什么想法？”伊莱亚斯问。
“除了你之外，我再也没有见过别的修仙者需要金银呢。”云深调侃道。
别说擎天界和娑南界不一样，别说也许娑南界的修士不需要金银，但擎天界就需要了。只看宰家兄妹的态度就知道，他们的修行依然仰赖于云深认知中的修仙资源，金银对于他们的修行无益。既然如此，世家为什么要炼制那么多药粉卖给凡人？
“第一种答案，因为他们想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势力一起来对抗兽潮。”伊莱亚斯说。擎天界整一界都充斥着海水，哪怕有十三块面积非凡的大陆，但对比起来，肯定还是海洋的面积更大。简单估算一下就知道，海洋妖兽的数量肯定超过了修士。如果凡人皆锻体，那么在兽潮来临，凡人也有了对抗之力，说不得大家能更快渡过兽潮。
“但如果他们真的看重凡人，万法大会为什么没有凡人的份？”云深问道。
如果真的看重凡人，把凡人视为了一股能与之并肩作战的力量，那为什么不在万法大会上设立一个“凡人武技大比拼”呢？让锻过体的凡人强者在擂台上决出胜负。
既然连万法大会都没有凡人的份，可见修仙者依然轻看了凡人。
“再有，如果修仙者真的是为了提升凡人的战力，为何他们不把药粉规范化？”云深又问。他一个刚来擎天界还没有十天的人都觉出了药粉中的乱象，擎天界的本土修士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想要联合凡人一起对抗海兽，至少要把药粉弄得更好些吧？
“第二种答案……唔，这么看来只剩下这一种答案了。”伊莱亚斯又说，“售卖药粉的那些人……他们除了从凡人身上收取了无用的金银，其实还收取了另一种东西，那才是他们真正想要获得的报酬。”至于这份报酬到底是什么，他们暂时不得而知。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深皱了眉头。
可以肯定的是，擎天界的各个势力绝对不是做慈善来的。金银对于凡人来说很珍贵，凡人自认为用了珍贵的金银换来了强大，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公平的交易。但金银对于修仙者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这种东西无论攒上多少，都是白放着占了地方啊！
那凡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修仙者觊觎呢？云深心里一惊：“不会是气运吧？”
娑南界的修士不喜欢和凡人聚居，就是因为凡人的一生虽然只有短短百年，但他们在另一种意义上为天道偏爱，要是修仙者打杀了凡人，修仙者是要背负罪孽的。
伊莱亚斯略一沉吟：“可能性很大。你看，金银对于修士来说无用，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提升凡人的实力，他们完全可以把药粉免费送给所有人。但擎天界的修士并没有这么做，他们偏偏就为不同等级的药粉定制了不同的……但都非常昂贵的价格。”
如果把药粉免费送给凡人，必然会有一些凡人冒出一种想法——是你们免费送老子的，你们要是不送，那就是你们欠老子的。你们送了，不过是你们本该做的事。
但设了昂贵的价格后，凡人耗费颇多才能得到药粉，他们的想法大都是——感谢修仙者，感谢他们发明这种药粉，还愿意把药粉卖给我们，让我们变得强大起来。
这种心态的变化是不是关系到了凡人气运的转移呢？
后者是不是能让凡人心甘情愿地把气运转给修士，不叫修士受到天道的追究？
“而且一般说起来，富人的气运确实是要比穷人强盛一些。因为他气运强，所以他生来富裕，或者就算生来贫穷后面也能逐渐富裕起来。而穷人是因为他气运弱，所以生来贫穷，或者就算生于大富大贵之家但没过几年也会家财散尽。”云深补充说。
虽然这种说法不绝对吧，但大致上是没有问题的。
修仙者售卖药粉时定了高昂的价格，直接就把那些气运不佳者剔除掉了。
金银层面上的定价成了一个简易的“准入”门槛。
这样的猜测叫伊莱亚斯和云深一起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云深叹道：“还好我们没有一上来就使用他们的药粉。”
因为云深是有天赋的炼丹师，他猜测药粉和丹药相差不大，认为自己可以炼制出药粉，所以他那时想，万一药粉和丹药一样也分了上中下的品级呢，他肯定要把最好的极品的药粉拿出来给伊莱亚斯用。所以云深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自己炼制药粉。
如果他没有这一份心，那么伊莱亚斯估计已经用过世家的药粉了。
毕竟大家心里都会抱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这种药粉已经在擎天界里存在了无数年，无数的凡人都是这么用的，没见过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我不能用呢？
而在这种能让人变得强大的方法面前，人总是很难去拒绝它。
“这真是……所以说亲密无间才是最大的运气？”伊莱亚斯笑着问。
魔法师这话没头没尾，云深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伊莱亚斯说的“亲密无间”是指他们两个人。正因为他们亲密无间，正因为云深一心一意为伊莱亚斯着想，总是想着要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伊莱亚斯，所以魔法师才没受到半点损伤。
“运气一说太缥缈了，很难让我深信。不过，这一次是真的幸运呢。”伊莱亚斯又说，“很奇怪啊，我不相信运气本身，却又坚定不移地相信我会永远拥有这份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云深出屋子的时候见到了大鹦鹉。
因为宰阳出门办事去了, 而宰雪乖乖听话正在打坐修行，大鹦鹉就作了原形，在半空之中摇摇晃晃地飞着。见着云深, 大鹦鹉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 撞进他怀里。
没撞对地方！
明明是对着云深怀抱撞的，结果却栽在云深肩膀上, 眼看着要摔到后头去了。
云深用手一捞, 把晕乎乎大鹦鹉的捞住了。
“你这醉灵气的症状，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云深问。
“没、没关系, 我能适应！我刚刚都飞了直线。”大鹦鹉骄傲地说, 他立在云深的肩膀上, 把脑袋使劲凑近了云深的脸，豆豆眼紧盯着云深脸颊的一块肉, “云深，你的脸好红好烫哦。云深云深，难道你也醉灵气了？醉了也没关系，我教你走直线！”
云深：“……”
屋子里传出伊莱亚斯的笑声。
云深恼羞成怒，用另一只手冲着八彩圆溜溜毛茸茸的鹦鹉脑袋弹了个脑瓜崩：“我没醉灵气。你若是醉大发了, 不如去府外走一走，先别待在这么浓郁的灵气里？”
“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你就是醉了！”大鹦鹉振振有词。
大鹦鹉还试图用自己圆溜溜毛茸茸的鹦鹉脑袋去蹭云深的脸，就专门盯着那一块发烫的脸颊肉蹭！使劲蹭！但是，眼看着他的鹦鹉脑袋马上要蹭上了, 却被一个透明屏障隔开了。大鹦鹉起先没反应过来，努力蹭了两下后, 发现自己蹭的都是屏障。
伊莱亚斯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一脸无辜地站在门边。
仿佛那屏障根本不是他设的！
大鹦鹉猛然一个后仰，差一点又从云深的肩膀上摔下去了, 云深赶紧用灵力给他圈住。云深转头看向伊莱亚斯：“别欺负小多彩，本来就傻乎乎的，醉了更傻了。”
“我不傻！”大鹦鹉抖了抖一身绚烂的羽毛，“我知道云深和我一样醉了！”
伊莱亚斯再一次笑出声来。云深忍无可忍地用灵力送了大鹦鹉一程，把他从窗户里送进去，直接送进了尚垚的怀里。这种迷糊不清的大鹦鹉还是让尚垚去照顾吧。
关于药粉的猜想，云深和伊莱亚斯自然不会瞒着二长老，赶紧和二长老说了。
二长老听了这话，面色骤变，沉思许久。
如果云深和伊莱亚斯的猜测是正确的，修仙者真的在“换”凡人气运，那么若世家开诚布公地对凡人说，你们想要锻体变得强大，就用气运来换，凡人应该也会答应。
因为从醉西域凡人的生活状态来看，大体能称得上安居乐业，遭遇天灾时，修士还会出手救助一番，所以这里的凡人们的日子总体上比娑南界的那些凡人们好了不少。毕竟在娑南界里，修仙者几乎是不会插手凡人之事的，也不会助凡人战胜天灾。
这意味着醉西域的凡人，他们的气运没有被完全夺走，大部分还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修仙者就算要薅凡人气运，也是“有节制”地薅，不会逮着一个凡人使劲薅光。假使一个凡人拥有八分气运，只被薅掉半分，还余七分半，那他心里肯定是乐意的。
半分气运换得一身强大，多合算的买卖啊，为什么不换？
“就像是凡人豢养绵羊那样吗？”云深问。
在大启国生活的时候，云深见过凡人采羊毛的样子。
大部分绵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老练的剃毛工手里，它们总是乖乖的。只偶尔会有一些绵羊反抗。如果绵羊能像人一样思考，它们或许会想，跟着凡人有吃有喝不好嘛，代价只是我身上的毛而已，又不会伤及我的性命，这也是有舍有得嘛。
绵羊用毛毛换来饱食，凡人用气运换来强大。
但事实就是世家从未将内里的真相告知凡人。于是这种交换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哪怕天道认为是公平的，但人心依然觉得不平！没有人喜欢在无知无觉中成为他人围栏中的“绵羊”。二长老神情苦涩地说：“难怪那个藏头宗在发现了我们娑南界之后，直接将娑南界变成了他们的私有物。原来擎天界的整体风气就是这样的。”
顿了顿，二长老又说：“我们便在这个小镇上多停留一些时日吧。”
二长老知道伊莱亚斯的特殊，这孩子体内既没有人修的灵根，也没有妖修的妖脉，虽然二长老已经完全把伊莱亚斯当作了混血妖修，但他心里清楚，他所熟悉的那些适用于妖修们的功法，除了极其少数的一些如《九华洗髓换天法》，其他的都不适合伊莱亚斯。既然如此，当伊莱亚斯发现了新的可用之法，当然要鼓励他们试试看。
虽然二长老肩负着找到天照山前辈的重任，但又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路要一步一步走，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集与万法大会有关的讯息，然后想办法参加大会。
不多时，宰阳就带着药粉回来了。
他一共拿回来三种药粉，对着云深介绍说：“它们分别是雪粉、丹粉、缇粉。雪粉等级最低，配合着不入品的妖兽血，给从未锻过体的人使用。丹粉的等级略高于雪粉，但又低于缇粉，可以配合九品的妖兽血来使用。缇粉配合八品妖兽血。在我们镇上的商行里，暂时只能买到这三种药粉。想要获得等级更高的药粉就要去县城了。”
像镇长，锻体的级别是镇上凡人中最高的，就曾去县城购买过更高级的药粉。
云深道：“想来世家官侬的药粉是以彩虹色来命名的了，最低的是白色，不入品级，之后依次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雪就是白，丹就是红，缇就是橙。规律很好找。
拿到药粉之后，云深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这种药粉可以溶于兽血，却不能完全溶于水。而且低级的药粉可以溶于高级的兽血中，但高级的药粉却不能完全溶于低级兽血中。打个比方，雪粉明明是适配不入品的妖兽的，可如果把它丢到九品的妖兽血中，它也能完全溶进去。反过来就不行。
而当药粉溶于兽血后，兽血会上下翻涌，宛若沸腾之姿，就好像这些兽血中的某种物质在一瞬间“活”过来了一样。翻涌时，兽血还会向外散发一种“威势”，虽然威慑不了云深，但能威慑弱者。而兽血的温度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不至于叫人烫伤。
云深关门研究了两天，得出结论说——
“药粉是以兽核为主材料配合一些其他的药材炼制而成的。”
所以药粉的等级完全是按照炼制它的兽核的等级走的。如果兽核不入品，那药粉就不入品。如果兽核是九品，那药粉就九品。论理来说，如果凡人想浸泡一种名为暗灵鱼的九品妖兽的血，那加入血中的粉末最好就是用暗灵鱼的兽核作为主药来炼制的。但在实际生活中，妖兽的种类千千万，修仙者不愿为凡人费太多的心思，反正只要作为主药的兽核是九品的，那加入暗灵鱼的血中也能起效，修仙者就懒得麻烦了。
这也是为什么凡人浸泡兽血时，不同人的反应不一样。
“有些妖兽彼此之间差异非常小，用妖兽甲的兽核炼制出来的药粉，也能大幅度与妖兽乙的血适配上，于是凡人锻体时遭遇的痛苦就会小一点；但有些妖兽，就算是同品级的，不同妖兽间的差异也会很大……那凡人锻体时遭遇的痛苦就会大很多。”
“取兽核时本来就是要杀死妖兽的，为什么不把妖兽血一并取了呢？”大鹦鹉觉得自己想不明白，“从同一只妖兽身上取下来的兽核和兽血才是百分百完美适配的吧？”
“因为一颗兽核能炼制出多份药粉。具体能炼出多少我不确定，但你可以想象一下，一颗兽核炼制出的药粉可以分给一百个凡人使用，但那只妖兽身上取出来的血只够给两个凡人使用，剩下的九十八个凡人怎么办？如果修仙者格外重视凡人，自然可以再为凡人去捕杀这种妖兽。”但修仙者原本就是图凡人气运，不是真心在意凡人。
世家大户只会在兽潮时收集足够多的妖兽血，回头按照等级卖出去；更细致的划分，他们不会做的。凡人锻体时遭遇的种种痛苦又不会耽误锻体效果。所以修仙者不仅视而不见，还能大义凌然地劝一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叫人以为痛苦是正常的。
凡人不明真相，心里便只有感恩戴德。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大鹦鹉原本非常同情擎天界的凡人, 觉得擎天界的修仙者太坏了。
修士都已经从凡人那里换来气运了（虽然这点只是云深的猜测，但大鹦鹉盲目信任着云深），就不能把锻体之术中的药粉和兽血弄得好一点吗？你们的怜悯心呢？
但大鹦鹉转念一想, 他们娑南界的修仙者过得还不如擎天界的凡人呢。不管怎么说, 擎天界的凡人好歹还有点选择权，经历锻体的痛苦后好歹真能变得强大, 而娑南界的修仙者呢？娑南界付出那么多以后, 却毫无未来可言，他们被剥削得更彻底。
大鹦鹉便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心力去同情擎天界的凡人了。
唉！最应该被同情的应该是我们娑南界的修仙者啊！
经过两天的适应, 大鹦鹉醉灵气的症状轻了很多, 不过他还是喜欢化出原形。他飞起来落在伊莱亚斯肩膀上。问为什么要飞到伊莱亚斯的肩膀上, 当然是因为他接下来想要和云深说话啦。又问为什么想和云深说话要待在伊莱亚斯的肩膀上，当然是因为大鹦鹉直觉要这么做啦。再问这到底是什么直觉, 大约是大鹦鹉看热闹的直觉？
大鹦鹉稳稳落下后，果然迎来了云深的视线。大鹦鹉关心道：“那云深你知道怎么炼制药粉了吗？”坚决不用擎天界的药粉！不能做一只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傻鸟！
云深摇摇头：“我只知道兽核是主材料，但其他的材料还没有完全分辨出来。”
顿了顿，云深又说：“我觉得这些起辅助作用的药材大多是擎天界特有的。”
在娑南界里，虽然云深处理过许许多多的药材, 但娑南界太小了，在娑南界之外还有无数世界。擎天界是一个充斥着海水的中世界，定然会出产很多水生的灵植。而这些灵植别说云深没有见过了，他很可能都没有听说过, 完全不了解它们的药性。
云深觉得自己特别需要一部介绍擎天界特有灵植的药典。
不过，在辅助药材的研究上, 云深也不是一点进度都没有, 至少他已经把它们在药粉中所起的作用大致解析了出来。云深道：“听宰家兄妹讲述锻血之法时，只觉得兽血是最最关键的, 兽血中存在一种叫元力的物质，这种物质为凡人吸收后，就能帮他们强身健骨。但发现药粉是以兽核为主药炼制出来的以后，我倒是觉得药粉才是最最关键的。说不得兽血只是为了化开药粉而已。真正的有效物质存在于药粉中。”
云深的说法很好理解。一旦解析了药粉的主材料，很容易就能得出这一结论。
如大鹦鹉这样在修行一事上最不勤勉的，他也知道妖兽的精华在于兽核。娑南界的水月门做着妖兽生意，兽核卖得最贵，兽肉卖得最便宜。拿兽核和兽血比，肯定是兽核给人的帮助更大。兽血嘛……嗯，做成血豆腐很好吃。大鹦鹉忽然有点馋了。
云深又说：“这种有效物质，姑且也称之元力吧。而兽核中同时还存在着灵力，灵力肯定不能为凡人所用。加入辅助药材肯定是为了化解掉这种灵力，同时激发出更多的元力。所以辅助药材应该具备散灵、活血、舒缓经络、扩充筋脉等等的药效。”
别管听没听懂的，大鹦鹉的豆豆眼里都充满了智慧。他满脸严肃地点点头。
尚垚说：“我可以帮你分辨药材！”作为草木成精，在拿到一样陌生的药材之后，尚垚比着其他的修士更容易分辨出药材的药效。不过尚垚不仅修为不如七长老，就连跟脚也不如七长老。七长老才是这方面真正的行家呢。七长老还非常擅长种植药材。
云深连忙谢过了尚垚。
虽说云深本是天生的木灵根，在药材的处理上已经有了自己的见地，但因为他们对擎天界了解太少，需要做的事情却有很多，多一份帮助，自然就能快一步成功。
于是云深转而和尚垚一起研究药材，伊莱亚斯则与二长老一道研究万法大会。
大鹦鹉……唔，他继续玩他自己的。
宰阳说万法大会马上要开幕了，但其实这会儿距离万法大会的正式开幕还有两年多。只是修仙者对于时间的体感与凡人不一样，“两年”对于修仙者来说确实是“马上”。万法大会在十三个域上轮流举行，这一次轮到鸣心域。据说鸣心域富得流油。
擎天界内最擅长炼器的宗门阳火门在铭心域上；最擅长炼丹的宗门金丹宗也在鸣心域上；在斗法时最能一赢到底的一气宗也在鸣心域上。若问鸣心域既擅长炼器，又擅长炼丹，还拥有强大战力，为什么他们没有统一擎天界？因为这三个门派的修士都不怎么擅长和其他人打交道。阳火门的修士沉迷炼器，金丹宗的修士沉迷炼丹，一气宗的修士沉迷剑道……鸣心域不仅擎天界最富，同时还是光光明明最多的一个域。
光光明明是什么意思？
光光就是男光棍，明明就是女光棍。
像醉西域，十个修士里面，至少有七个成家了，剩下三个里头还有两个正在考虑成家；而在鸣心域上，十个……啊不，一百个修士里面，至少有九十九个正光着。
虽说距离万法大会还有两年，但是该做的准备都要做起来了。
醉西域的各个世家早在一年前就开始挑选参加万法大会的人员。若二长老一行人想参加万法大会，按常理来说，现在就应该去世家面前露一手，好获得参赛席位。
但伊莱亚斯却说：“我们又不是付不起前往鸣心域的路费，何必惊动世家？”
在擎天界，域和域之间相隔很远，交流基本靠传送阵。而想要传送去鸣心域，需要付出大量的灵石。普通修士付不起，二长老一行人却不缺灵石。他们虽然来自小世界，但他们从问天宗坑到的灵石多啊！又因为伊莱亚斯的“界膜——时空风暴——界膜”理论，他们省下了许多本应该喂给上古传送阵的灵石，就更显得财大气粗了。
伊莱亚斯说：“虽然我们到了擎天界后，第一个落脚点是醉西域。但其实我们对醉西域没什么认同感，何必为这个域出力？我们完全可以用真正的自由人的身份去参加大会，没取得名次也就罢了，一旦获得名次、拥有去往中心域的名额，留够了我们自己的量，剩下的全拿去拍卖。让十三个域的全部势力一起竞拍，看谁最有诚意。”
“到时候若我们顺利找到了藏头宗，只要有势力愿意讨伐藏头宗，我们也可以免费赠送名额！”伊莱亚斯又说，“虽说只要我们抛出证据揭露了藏头宗的真面目，藏头宗本身就是一块大肥肉，无需任何报酬，其他势力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去讨伐他们。但我们一旦把坚定的态度摆出来，我们就不是只能仰赖于上界人浅薄善意的弱者了。”
二长老觉得伊莱亚斯说得特别有道理。于是他原本还在收集资料，打算了解一下醉西域上的各个世家，现在立刻把这些资料丢开了。既然不再打算去接触世家，又何必花时间去了解他们呢？与其把时间都花在了世家身上，不如利用擎天界充裕的灵气好好修炼。待两年后，说不得他也能于阵法一道在万法大会上取得不错的名次呢？
下界人也有下界人的骄傲。
下界人更有下界人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云深和尚垚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他们把外露的气势压制到了筑基期，然后去了镇上的商行。商行平日里也会收购低级的灵植，故而云深提出想要购买一部介绍灵植的药典, 说是出海时想要按照药典上的记载去采摘灵植, 商行那边真拿出了一部来。
药典被刻在了玉简中。只看玉简外头的阵法，这是一个很低级的玉简。
由此可知, 玉简中的药典也高级不到哪里去。
拿出药典来的人是副管事, 眼珠子一转，正要喊出高价。云深想起大鹦鹉说过的话, 说这个副管事和大管事之子的宠妾偷情。他们还有一个固定的偷情地点。云深就笑眯眯地报出了那个地点。副管事面色一僵, 最后只收了一块下品灵石意思了下。
离开商行后, 尚垚道：“怕是要恨上我们了。”
“随他恨去。”云深不紧不慢地说，“只要小多彩开心就行了。”大鹦鹉要是知道因为他贡献出来的小消息让云深用很低的价格买到了药典, 肯定会兴奋地尾巴翘起来。
别看尚垚平日里很喜欢和大鹦鹉斗嘴，但其实他们两只小妖的关系非常好。听见云深这么说，尚垚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大鹦鹉得意洋洋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再说那人不过筑基大圆满，我们却是金丹, 他就算恨我们，轻易也寻不见我们的行踪。”云深又慢悠悠地说，“回头让小多彩想个办法，把这事栽到管事头上去。”出了商行不久, 他们就匿了身形，副管事哪怕用了术法跟踪他们, 也跟不到宰府去。
尚垚想了想问：“你想让管事和副管事狗咬狗？好把管事在药粉中作假的事揭露出来？”虽然尚垚自诩稳重, 不会像大鹦鹉那样热情地表明自己对云深的敬佩，但尚垚内心是敬佩的。他会偷偷地观察云深, 试图从云深身上学到一些为人处世的智慧。
云深点点头：“是啊！虽说我们来到擎天界后要凡事小心，但又不能太过小心，如果我们这个不去做、那个不去做，久而久之内心就真怯懦了。怯懦者谈何长生？”
已知擎天界的凡人在锻体一事上已经被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骗”了，结果他们用自己气运换来的药粉竟然还只有三分之一的药效？云深觉得商行管事这个事情做得太过恶心，他既然撞上了，总得管一管。反正管这个事情对于云深来说只是顺手之为。
尚垚便又觉得自己学到了。
玉简中的药典果然简陋，只记录了一些低级的灵植。好在这份药典也不是完全没用，它所记录的那些灵植，介绍得还算详细。叫云深觉得那块下品灵石没有浪费。
云深和尚垚分享了药典。
尚垚松了一口气说：“还以为擎天界的水生灵植有多难培养呢……照这部药典的记载来看，水生灵植和土生灵植都差不多的。”他肯定能帮云深种出需要的灵植来！
云深和尚垚没有回去宰府，而是去了海边。
一般来说，越靠近海岸，海底的妖兽、灵植的等级就越低。这是修士与海兽经历了无数年抗争而得出来的结果。在非兽潮期间，如果有强大的妖兽突袭某片海岸，肯定会迎来修士们的大力绞杀。同时，这附近要是长出高级灵植，也早被人摘走了。
但是云深原本也不是为了强大的妖兽和高级的灵植来的。他只是想要收集一些新鲜的妖兽去搞搞研究而已。他和尚垚施了避水诀，一人一妖一起沉入了海水之中。
小半天后，云深从水里钻出来，带着辛苦找来的低阶甚至是不入品的妖兽；尚垚也从水里钻出来，带着辛苦摘来的低级甚至是不入品的灵植，他摘取这些灵植时非常小心，一点都没破坏它们的根系和茎叶。一人一妖回到岸上，身边未沾一丝水汽。
收获满满地回到宰府，云深就抱着新鲜的妖兽研究去了。即便是不能入品的低级妖兽，它们体内也存在兽核。只是兽核中的能量非常少。擎天界究竟是如何做到用兽核中的能量去帮凡人锻体的呢？真的有元力这种物质存在吗？锻体的原理是什么？
等到大鹦鹉终于适应了聚灵阵中的灵气，活力满满地再次专注于自己的看热闹大业后。他发现那官侬商行的副管事竟然在暗中打探云深和尚垚的消息。考虑到云深在忙，大鹦鹉精神抖擞地跑去尚垚面前：“有人要对你不利！被我第一时间发现了！”
尚垚严肃地说：“我早就知道了。”
尚垚如此这般一说后，大鹦鹉拍着胸脯表示：“不若把这个事交给我，不就是让管事和副管事干起来吗？这种我最擅长了，想当年在问天宗……”正说着呢，大鹦鹉忽然想起来问天宗的某几个人和云深有血缘关系，于是又把丰功伟绩如数咽了回去。
大鹦鹉也开始忙起来。
尚垚很好奇大鹦鹉会如何做，便在暗中观察起来。大鹦鹉先叫管事发现副管事竟然用一块下品灵石把药典卖了出去，两位管事平日就多有不和，知道这一点后，管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副管事叫到跟前，当着商行里其他人的面狠骂了一顿。
副管事一直没有找出云深和尚垚的身份，被管事骂过之后，他直接把云深和尚垚都视为了管事的人。若不然当时商行里没有别的人，管事怎么知道他只用一块下品灵石就把药典卖出去了呢？好你个管事，发现我和你儿子的小妾偷情，你竟然也能忍着不给儿子出头，而是用这个机会给我设下陷阱……不对，你不会已经给上级管事去信了吧？信里说我如何如何不好，待得上级管事过来查看，药典这事便是一个证据！
副管事越想越觉得害怕，同时越想越觉得愤怒。
管事在药粉上作假，副管事隐隐约约是知道的。不想被管事搞下去，那就先把管事搞下去！趁着上级管事到来之前（其实没有这回事），副管事决定带着商行里的其他人去抓管事把柄。只要大家都看到管事的作为，管事就无可辩驳、不能脱罪了。
……
在这个过程中，大鹦鹉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用了一点巧妙的办法让管事“无意”中知道副管事曾经做了一笔赔本的买卖，之后就全是管事和副管事之间的互相算计。
尚垚围观全程，顿时觉得把大鹦鹉重新认识了一遍。
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鹦鹉！
我竟然还担心你会被人修骗了去，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宰家兄妹就更不知道大鹦鹉都做了一些什么。但是当商行闹出事来，当管事被人按住手脚，他在药粉中作假的行为于一夜之间传遍了全镇，曾经在商行里买过药粉的凡人们大着胆子来商行里讨要说法……宰阳总觉得背后的推手和主上一行人有关。
“你觉得凡人能要来说法吗？”大鹦鹉问宰雪小姑娘。
小姑娘摇摇头：“商行背靠世家、高高在上，如今两个管事正斗着法，都腾不出手来关注凡人……待得他们中的某一个斗赢了，无论谁斗赢了，就该驱赶凡人了。”
大鹦鹉觉得宰雪小姑娘说得很有道理。
果不其然，很快县里来了一个金丹修士，把两个管事都抓了。县里不承认商行卖出去的药粉有问题，只说是两个管事互相陷害。聚集起来的凡人就这样被驱散了。
人确实是被驱散了，但人心中的质疑是不会轻易散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商行中的事没来得及闹大就结束了。
商行里新换了管事和副管事, 都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只有在前管事的废物儿子因为失去靠山，他的宅子被几个小妾反客为主，他则被小妾们联手赶出去后, 大鹦鹉围观了此人无能狂怒的样子, 才有一种真实感——他真的凭本事干掉了两个管事。
前管事的废物儿子也是活该，见他被小妾赶走, 大鹦鹉一点都不同情他。
这里就不具体说前管事的废物儿子曾经对小妾们做过什么恶心事了, 毕竟在小妾大获全胜，不仅恢复了自由身, 还拿走了废物儿子的全部财产后, 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只说废物儿子彻底失去依靠后, 再无人为他出头，他竟然被几个凡人堵了。
废物儿子是五灵根, 但修为非常非常低，说是练气初期，其实只将将引了灵气入体。之所以他的后院里还有两个修为略比他高的杂灵根的小妾——这也是为什么小妾能翻身做主，其他没灵根的小妾都是沾了两位修士的光了——都是仗着他爹的势。
以前没人堵他，是因为打了小的肯定会引来老的。没了爹, 他算什么？
废物儿子嘴巴里还在骂骂咧咧，堵他的凡人一个巴掌打过去，就让他一嘴的牙齿只剩下半嘴。大鹦鹉在高处盘旋，见到这一幕, 十分捧场地在心里念了一声哦豁！
废物儿子虽然拥有灵根，但是几乎没什么修为, 这几个凡人却都是锻过体的。
很快废物儿子就被打得不成样子了。凡人们咬牙切齿地问：“我们知道你爹那个黑了心肠的肯定在药粉里作假了！都怎么作假的？你老实坦白了, 还能饶你一命。”
废物儿子起先还嘴硬，但他心里知道, 他爹肯定回不来了。再加上他根本就是吃不了苦的，被打得厉害了，眼泪、鼻涕乃至于黄汤都流了出来。他哭着说，其实他爹没有作假，药粉都是真的，只是被掺了其他的无效的东西，把一份药粉拆成了三份卖而已。他一再强调说，他爹真的没有作假啊，卖出去的药粉还是能帮凡人锻体的。
废物儿子以为自己这么说了以后，能证明他爹其实还算有良心。但凡人却听得更愤怒了。因为废物儿子打心底里没觉得他爹做错过，透出了修士对凡人们的敷衍。
凡人们越发怒不可遏。
能购买药粉的凡人可以被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家产不丰的，购买药粉的钱是想尽一切办法挤出来的，结果他们辛辛苦苦买到手的药粉竟然只有实际的三分之一？他们自然恨得不行。第二类是不缺家产的，虽然购买药粉的钱拿得很容易，但正因为他们不缺家产，他们才更看重锻体的效果啊，现在被告知说因为管事的贪心，他们的锻体效果被打了折扣，他们自然也恨得不行。所有买过药粉的凡人心里都充满了愤怒。
大鹦鹉觉得前管事的废物儿子十有八/九是活不下了。
他懒得再看下去，慢悠悠地飞回了宰府之中。落地变成人形后，大鹦鹉在府里转了一圈，发现同伴们都在忙，就连宰雪小姑娘都在认真修炼，只有宰阳略空一点。
大鹦鹉就很自然熟地在宰阳面前坐下：“宰雪他哥啊，你说商行为什么不承认他们卖出去的药粉有问题？只要他们承认了并给出相应的赔偿，凡人心里的怨气就散了啊。”在大鹦鹉看来，这个事情分明很好解决。凡人们的要求又不高，他们不贪心。
宰阳说：“商行没有不承认，这个事情不是解决得更快吗？”凡人就算要闹事，也不敢去商行那里闹。而且凡人之后想要购买锻体用的药粉，也只能继续找这家商行。
“原来如此。”大鹦鹉点了点智慧的小脑袋。
说起来，要是前管事没有这么一个废物儿子，凡人就没有办法用任何方式从任何人口中获知真相了。但就算他们今天从废物儿子口中拿到口供又如何？商行不认，那就是一张废纸。凡人知道了真相，但也只是知道了真相而已，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宰阳又说：“而且如果商行承认了，这个事情传到其他地方去以后，说不得其他地方的凡人也会开始质疑，那地的药粉有问题，那我们这地呢，是不是也有问题？”
虽说凡人再怎么质疑，都不能推翻修仙者立下来的规矩，但修仙者和修仙者之间是存在竞争的。商行那主事的上级管事显然认为只要压制住一个镇子的凡人就能压下所有的事情，如此既能确保官侬世家的名誉不受损伤，又能确保他自己不至于被申斥说办事不利，这是非常划算的。不过就是一个镇子的凡人而已，压制也就压制了。
大鹦鹉联想到自己身上。不过就是一娑南小世界的修仙者而已，压制也就压制了。大鹦鹉顿时一激灵：“他们不想把事情传到其他地方去，我偏要把事情传出去！”
他以前和凡人接触不多，但渡定慧一劫去过凡人界。他要为凡人发声。
宰阳：“！！！”
生在醉西域、长在醉西域，宰阳不会轻易去触犯世家的威仪。因此听到了大鹦鹉的豪言壮志，宰阳在那一瞬间真惊住了。但很快他就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有了主上，这才又慢慢放松下来。主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主上英明机智，绝对不会做了傻事。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之中。
直到云深的房门开了，大鹦鹉才重新抖擞起来，一边和宰阳说了再见，一边身形已经窜出去半个院子。宰阳目送大鹦鹉远去，小声感慨：“真是一个性情中人啊！”
他的衣领处，有朵花悄悄地探出来，随风轻晃了一下，仿佛在认同宰阳的话。
大鹦鹉冲到云深面前：“怎么样？研究出什么了？可以给伊伊锻体了吗？”
云深确实有一点思路了。因为大家都很关心结果，随着大鹦鹉的叫嚷声，二长老和尚垚也放下手头的事聚了过来。云深对大家说：“我始终认为在锻体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是药粉，而药粉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则是兽核。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执着于擎天界的锻体之法。我完全可以用兽核来炼丹啊，直接服用丹药不更方便吗？”
真是大胆的想法！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云深的话非常有道理。
想要把一种灵物中的妙处最大程度地吸收了，丹药才是最合理的做法。伊莱亚斯的体质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和凡人类似，其实和凡人不同。伊莱亚斯可以服用丹药。
尚垚说：“我会努力种植擎天界特有的灵植的，从低阶的种起，日后只要有机缘能弄到中阶、高阶的灵植，我也会努力种种看。”从无到有去研发一种新的丹药，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只要灵植足够了，那么云深的研发之路肯定能顺遂一点点。
二长老说：“参加万法大会时，我们想办法弄点擎天界的丹方。”每个世界的炼丹之法都不太一样。虽说云深已经很有天赋，但擎天界的丹方定能提供一些参考价值。
大鹦鹉也抢着说：“丹药确实很好啦，不过我们就看不到伊伊泡澡的样子了！”擎天界的锻体之术需要把整个人都浸到血水之中去，四舍五入一下不就等于是泡澡吗？
伊莱亚斯：“？？？”
大鹦鹉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我没有想偷看伊伊泡澡。我真的没有想过哦。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的。我是说……啊，我是说那云深就看不到伊伊泡澡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大鹦鹉丝毫没觉得自己“得罪”了伊莱亚斯。
毕竟就算他有心要怂恿云深, 但云深又没真的看过伊伊泡澡，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根本没有动过怂恿云深的心思，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根本没有得罪伊莱亚斯。
所以大鹦鹉眨了眨单纯无辜的眼睛, 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坐到了伊莱亚斯面前。
“伊伊,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别人的记忆提取出来呢？”大鹦鹉萌嗒嗒地问。
魔法师很擅长对他人的记忆动手脚。伊莱亚斯问：“你想要做什么？”
大鹦鹉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就是那家商行啊！前管事在药粉中掺假，新管事拒不承认这一点。我都看在了眼里！要是把我的记忆提取出来, 不就是一份证据吗？”
“他们不会承认你拿出来的证据。”伊莱亚斯说。
“我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把证据散播出去, 叫更多的凡人看见。”大鹦鹉说。这还是伊莱亚斯给他的灵感。昔日在三注城中，伊莱亚斯不就用很多的留影石录制了问天宗弟子互相残杀的画面吗？众势力因此联合起来把问天宗赶出了三注城。大鹦鹉知道他们几个从娑南界来的修士无法动摇世家的统治, 但他们可以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真相是可贵的。任何人都拥有知晓真相的权力。
不过, 留影石这个东西是魔法世界的产物, 需要魔力来启动。哪怕伊莱亚斯可以事先储能，但魔法能量总有耗尽的时候。一旦魔能耗尽, 留影石就再也不能用了。
留影石适用于三注城，是因为城中的修士相对擎天界的凡人来说非常少。按照大鹦鹉的想法，想把真相传递给尽可能多的凡人，那留影石最好可以无限制地播放。
伊莱亚斯说：“记忆的提取没有问题，但如何更好地传播记忆, 我得好好想想。”
大鹦鹉十分信任伊莱亚斯，用充满智慧的鹦鹉脑袋理解了一下伊莱亚斯所说的话，大意就应该是——记忆的提取没有问题，传播更没有问题, 一切只管交给我吧！
大鹦鹉顿时觉得自己的计划肯定会顺畅施行，毕竟他拥有无所不能的伊伊！
把相关的事情全权交给伊莱亚斯之后, 大鹦鹉放心地飞离宰府, 去找那几个围堵过前管事那废物儿子的凡人了。他没有和那几个凡人见面，而是藏在暗处谨慎地观察他们。虽说很想为凡人做些什么, 但大鹦鹉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他们还要去找天照山的前辈呢。如果凡人们品性不好、不值得帮，那大鹦鹉就会及时撤离。
为了大鹦鹉的计划，伊莱亚斯开始研究新的阵法了。二长老头一个注意到。
“我打算参考留影石做一个更简单便宜的播放装置，尤其是能源这一块，打算直接用下品灵石来提供能量。”伊莱亚斯指着自己刚刚画出来的图纸解释说，“这个凹槽就是用来放置下品灵石的，需要在凹槽内部设置几个不易被破坏的链接点。当一块灵石中的能量耗尽了，只要取出废石，放进去一块新的，播放装置就还能继续使用。”
二长老觉得魔法师的创意很有灵性，但还是问：“怎么忽然想到做这个了？”
伊莱亚斯就说起了大鹦鹉的计划。二长老摇摇头，笑着说：“你们别太纵容他。”
“我觉得小多彩的想法非常不错。我一直很好奇，修仙者用锻体药粉来换取凡人气运，天道是如何计算的。天道为什么会认为这样的交换是公平的。”伊莱亚斯说。
如果把天道比作一个大法官，就目前来看，在天道法官眼中，修仙者和凡人的交易肯定是公平的。如果天道认为这种交易对凡人很不利，那修仙者肯定会被反噬。
虽然修仙者的修为高了，确实能蒙蔽天机。但所有蒙蔽天机的术法背后都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如果锻体药粉只是一个小众的生意，牵扯进来是凡人很少，那还可以假设说这门生意确实是在压榨凡人，只是天道被蒙蔽了，身为利益相关者的那少部分修士把代价转移到了别处去。但事实上这门生意做得如火如荼，这绝对不是蒙蔽天机能做到的。可见，在天道大法官的评判中，修仙者并没有做出不利于凡人的事情。
但醉西域的世家确实又是在欺瞒糊弄凡人，他们无意和凡人解释太多。凡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除了金银之外，还损失了别的东西。这就和天道大法官的评判矛盾了。
“我这几日总在想，天道的评判标准到底是怎么样的。”伊莱亚斯说。
只从利益出发，每个购买锻体药粉的凡人用了大量金银和少量气运换得一身强大。在这里头，金银只是添头，也就是说用少量气运换来强大，在天道看来很公平。
而从人心的角度去分析这件事，修仙者高高在上，他们还设了金银这种对于凡人来说非常高昂的定价，他们也不做任何宣传，似乎并不求着凡人去购买锻体药粉，反倒是凡人想尽一切办法去筹集金银，然后抓住一切机会把锻体药粉用在自己身上。
在这个过程中，是凡人有所求，是凡人自发自愿，凡人拿到药粉后还觉得自己赚到了。凡人拥有愿力，一个人的愿力或许不能改变什么，但如果所有……好吧，所有这说法太绝对了，只说是大部分，如果大部分的凡人都向往着锻体药粉，都贡献出了相似的愿力，那么是否是这一份自认为赚到了的愿力让修仙者避开了天道的清算？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失去了这一份愿力呢？
“失去这一份愿力后，天道会重新计算交易的公平性吗？天道的评判结果会与之前不同吗？若是评判结果不同，那么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会被反噬吗？”伊莱亚斯问。
二长老被问住了。他们这样的境界，说低不低，说高又没高到把天地间真正的规则完全参透的份上。与天道相比，二长老自认为渺小，如何知道天道是如何算的？
活了这么多年，二长老就只见过伊莱亚斯这么一个修仙者，提起“天道”时会如此平静。哦，似乎是被伊莱亚斯影响的，云深如今看待天道时竟也用上了平等的目光。
“所以我并不是在纵容小多彩。我只是觉得他的计划大有可为。”伊莱亚斯轻笑起来，“如果我们真把商行作假还拒不承认的事实在凡人中间传遍，他们的心态会不会发生变化？当他们普遍认为自己被修仙者坑了，他们还会产生那种强大的愿力吗？”
伊莱亚斯必须要承认一点，他骨子里充斥着冒险精神，他喜欢去做一些被他人视为是疯狂的事情。关于凡人愿力与修仙者与天道的猜想让他的灵魂都兴奋起来了。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么大鹦鹉的小计划必然会引发擎天界这个中世界的巨变！而就算伊莱亚斯的猜想是错的，他或许会失望，但他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反正在大鹦鹉的小计划内，伊莱亚斯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一些少少的时间和少少的精力而已。他只需要研发一个小型的新阵法，只需要做一个简单便宜的播放装置，只需要把播放装置送去凡人中间……哪怕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他的损失也不大。
魔法师最擅长也最喜欢以小博大，很少做赔本的买卖。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正与伊莱亚斯说着话, 二长老忽然面色一变。
他像是想起什么，盯着伊莱亚斯说：“还记得你们第一天来天照山的时候……”
伊莱亚斯立刻和二长老想到了同一件事上去。他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听说愿力这种东西，便是在云深口中。当时我们在大启国见到了一个收集愿力的邪恶阵法。”
愿力又叫祈愿之力。
云深当时为伊莱亚斯解说过, 凡人中常有那样的故事——当一个生病的孩子药石无医, 他的母亲跪求天地，表示愿用自己的一切来交换孩子的健康。后来孩子果然康复了, 这位母亲却在一夜之间白了头。凡人说这是因为母爱感天动地, 是因为菩萨听到了母亲的心声所以成全了她。但作为修仙者，云深解释说这其实就是祈愿之力。
云深当时还说, 这种祈愿之力是很难实现的, 必须是全心全意地付出, 才能撼动那严谨而恒定的难以变化的天理命数。当时，大启国的国君名字叫以正平的那个, 为了救治他的百灵妖母亲，就在王宫之中设下了阵法，让贫苦家的女孩们日日祈愿。
那些女孩的出身很不好，家里人视她们为草芥。
如果国君没有在暗中把她们接进王宫之中，她们或是会被亲生父母卖去妓院, 或是会在逃荒路上被家里人直接弃于荒野……她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个悲惨的过去。
国君并没有隐瞒她们，直接告诉她们说在阵法中祈愿会折损她们的寿数，约莫每个女孩会少掉十年左右的寿命。如此同时，他会派女官教导她们读书习字、女红算术等, 待她们出宫时也会参考她们的想法把她们安置好，确保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女孩们就自愿留在宫中, 每日虔诚祈愿。
那个阵法肯定是邪恶的, 这点没得洗；国君以正平的做法也称不上十分正派。但他确实救了那些女孩，也尽力为她们安排了余生。女孩们受过苦、遭过难, 哪怕知道祈愿会让自己短寿，但她们认为这样的交换很公平，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被救赎了。
这么对比着看，那些祈愿的姑娘们和擎天界的凡人们真有几分相似。
但姑娘们至少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她们被告知了真相。哪怕在做选择的时候，命运吝啬于指给她们一条真正的康庄大道，但脱离原生家庭、留在宫中祈福，这确实是她们自己做出的选择。这是不幸之中的唯一能被她们视为幸运的事。
“那个收集祈愿之力的阵法，是以正平从一本邪书上学来的。”伊莱亚斯说。他和云深后来还发现过类似的邪书。跟着大鹦鹉进入天照山时，他们把三本邪书献上了。
那邪书很像是有人出于某种目的把一些修仙之术改成凡人能用的了。但是凡人既没有灵根，也产生不了灵力，于是只能动用祈愿之力和蕴藏在八字中的天生气运。
拿到邪书时，云深还只是练气期的修士。用他当时的眼光看，其实邪书中介绍的阵法等等，都是非常浅显的。可见那书就是为了坑害凡人，并没有针对人族修士。不过，考虑到妖修需要去凡人的地界渡定慧一劫，所以邪书最终坑害的还是妖修。尤其是邪书上还有什么取妖胎炼丹、取妖族精血延寿等等的恶法，明显是针对妖修的。
听了伊莱亚斯的话，二长老脸上浮现怒容：“你也知道，我有一门预知的种族天赋。拿到邪书后，我想究其来历，结果天机被蒙蔽了，天赋术法施展失败，我当时被反噬得极为厉害。”因为反噬，二长老五脏六腑皆伤，逮着七长老的须须啃了好久。
当时二长老就有一种猜测，认为邪书很可能来自上界。
如今想来，邪书果然就来自上界！
伊莱亚斯安慰二长老说：“往好了想，这些事情能互相串联起来，证明了我们的想法是对的。擎天界的修士果然对凡人的祈愿之力和他们的天生气运研究得很深。”
这意味他们关于锻体药粉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
也意味着他们至今没有找到的藏头宗果然就是擎天界里的某一个大势力。
不过，涉及到凡人祈愿之力和天生气运之事，在擎天界定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绝密。如宰家兄妹这样的散修，他们必然不知道锻体药粉中藏着的巨大秘密。如商行管事那样虽然背靠世家但其实地位不高的修士，他们必然也不知道这个秘密。甚至世家中的某一些核心人员，为家主看重后辈新秀等等，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至少得是醉西域各世家的家主，才有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而擎天界的凡人，他们始终无知无觉。
二长老他们虽然从下界而来，按说很难接触到擎天界的隐秘，尤其是这个隐秘还是被那些大权在握者齐齐瞒下的，但他们反而旁观者清，打一开始就生出了怀疑。
三本邪书用于算计娑南界妖修的邪书更是成为了有利的证据。
不过，二长老此时并不敢把邪书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唯恐藏头宗对邪书会有感应。虽说这种可能性很低吧，但真不是没有。二长老又生出了加紧修炼的迫切之心。
不过修炼非一日之功，现在手头最要紧的还是——
二长老斗志昂扬地说：“这个播放装置……我们一块做！”
等到大鹦鹉从外头回来，便看到二长老和伊莱亚斯两个都在为了他的计划而忙碌，心里顿时感动得不行。呜呜，二长老太好了，虽然嘴里总说着不让他胡闹，可一旦他想做点什么，二长老都是支持的。大鹦鹉敞开怀抱，袖子上五彩缤纷的流苏荡漾不止，像是大鹦鹉激动难抑的心情。大鹦鹉朝二长老扑过去：“呜呜，二长老您……”
二长老第一时间避开了大鹦鹉的怀抱。
大鹦鹉：“？？？”
为什么拒绝鹦鹉的怀抱？明明鹦鹉这么热情可爱！
二长老说：“你若空了，就跟着宰雪修炼去。人家一八岁的小姑娘都比你勤快。”
大鹦鹉：“？？？”
为什么要训斥鹦鹉？二长老您最爱护的难道不是鹦鹉我吗？
大鹦鹉闷头闷脑地被赶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其实不是来找二长老的，而是来找伊莱亚斯的。他再次出现在两个埋头研究新阵法的人面前，在二长老开口前，抢着对伊莱亚斯说：“除了我的记忆，我觉得那些凡人的记忆也能用！”
凡人的记忆不是更方便其他凡人代入吗？
他们如何花大价钱买到了劣质药粉，在使用劣质药粉后如何发现自己锻体效果不佳，去找商行要说法时又如何被修仙者赶走……大鹦鹉觉得这种第一视角的记忆比他第三视角的记忆更珍贵。凡人更能理解凡人是如何想的，凡人更愿意去帮助凡人。
因为他们同为凡人，帮助别人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
伊莱亚斯从来不小看大鹦鹉的智慧，他觉得小多彩总能在一些出人意料的地方表现出他的机智。伊莱亚斯说：“行，等我们弄完了这些，我就去提取他们的记忆。”
大鹦鹉凑过来盯着伊莱亚斯手中的阵法盘看：“这个……嗯，播放装置还没做好？”
“原本是已经做好了的，但我们忽然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伊莱亚斯说。
大鹦鹉感动极了：“我就知道你们全都是面苦心甜的，你们对我太好了。”
伊莱亚斯：“……”
感动倒也不必，不完全是因为你啊！你赶紧修炼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不自觉又说错话的大鹦鹉再一次被“面苦”的二长老赶走了。二长老表示, 你们这些臭小子竟然觉得我面苦，那我心也苦给你看！都给我修炼去吧！再不惯着你们了。
二长老和伊莱亚斯确实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伊莱亚斯想要以小博大，试图以撬动凡人愿力的方式去掀起擎天界的一场大变革, 那他们散出去的播放装置肯定不会只用一次。大鹦鹉的记忆加上些许凡人的记忆就像是一颗小石子, 往水里丢的时候，只有刚丢进去的那一下会起波澜, 很快就平了。得反复地往水里丢石头, 波澜才永远不会散尽，在人心之中留下永恒的痕迹。
伊莱亚斯便说, 他们第一次往外头发放播放装置, 他人没觉得他们能做什么, 许是不会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但如果他们反复往外头发放播放装置，迟早有一天会惊动某些人。考虑到他们的修为, 若是把擎天界的老怪物们惊动了，怕是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不如想个办法把这些播放装置从一次性的变成能反复使用的。
他们只用向外发放一次装置，凡人们却可以通过装置不断接收到新的“石子”。
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每一台播放装置上必须要有一个能起到“接收”作用的分阵法, 而二长老和伊莱亚斯手里需要有一个起到“散播”作用的总阵法。盼着拿到播放装置的凡人能机智些，知道要把播放装置妥善藏好，日后二长老一行人只要有了新的真实素材，可以通过“散播”阵法传出去被每台播放装置“接收”, 凡人就能看到新素材了。
这种用“总阵法”去影响“分阵法”的概念，修仙世界自古有之, 但都比较复杂。伊莱亚斯想到之前借给水月门的魔法盒子, 觉得魔法盒子上的传递阵法要更简单一些。
只是魔法盒子传送的是“实物”，不拘是一封信、一粒丹药, 还是几块灵石，总之魔法盒子传递的全都是有形有相的东西。而在他们的概念中，播放装置传递的则是影像，是无形之物。所以构建新阵法时可以参考魔法盒子，但不能直接套用魔法盒子。
伊莱亚斯和二长老忙碌的原因就在于此了。
不过，魔法师还是抽空跟着大鹦鹉出了一趟门，从凡人脑海中提取了记忆。原本伊莱亚斯想要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直接用魔法把那几个凡人弄晕了，等到从他们脑海中提取了有用的记忆之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凡人会认为他们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大鹦鹉却有不同的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我们把商行的丑事传开，商行和商行背后的世家恼羞成怒想要找到罪魁祸首，这些凡人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住的。只怕他们会被灭口。”大鹦鹉觉得自己也不是多余的善心发作了，而是因为他原本就是想要替这几个凡人伸张正义而已，如果他做的事情最后反倒是害了凡人性命，那岂不是违背了他的初心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伊莱亚斯问。
大鹦鹉说：“至少不应该隐瞒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知道他们有可能遭遇什么。”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他们和擎天界的修士就没什么差别了——都是把凡人视为自己的工具而已。虽然大鹦鹉以前很少接触凡人，现在却很能和凡人共情。
伊莱亚斯沉默不语。
怕伊莱亚斯不答应，大鹦鹉连忙说：“我观察他们好几天了……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其实当初去商行外头讨要说法的不止他们四个，但在商行摆出了概不认账的态度后，其他人都退缩了，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个。他们一起围堵了前管事的废物儿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四个凡人已经成为了“共犯”。
因为他们一起对高高在上的仙人动了手，还把仙人打死了，即便这个“仙人”只有最最差劲的灵根，修了小二十年还只是练气初期，即便这个“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很讲义气，心中都有一腔正义。我觉得可以和他们适当接触下。”大鹦鹉说。
伊莱亚斯依然没有说话。
但大鹦鹉非常乐观，他觉得伊伊没开口反对他的话，这其实已经是赞同了。于是八彩再接再厉：“当然，我们肯定不会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天照山的前辈们还在等着我们呢，我绝对不会忘了这一点。不过，我们可以和这些凡人摆事实讲道理，让他们知道在醉西域不能久留。回头我贴点钱，帮他们传送到其他域去，这就行了。”
哪怕修仙者能掐会算，但只要想办法撼动了凡人藏于生辰八字中的命数，这种掐算就不准了。所以可以先撼动这四个凡人的命数，再送他们去往其他域，一旦他们融入了其他域的凡人中，醉西域的世家就没办法再对他们出手。他们的命就保住了。
“帮他们传送阵所需要的灵石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伊莱亚斯说。
大鹦鹉苦着一张脸：“我知道啊……大不了我再找尚垚借点，挤挤总是有的。”
“行吧，既然你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那就照着你说的做。”伊莱亚斯点头说。
如果魔法师是主事人，他绝对不会有小多彩这样的善心。
但见到了小多彩的善心，魔法师也不会嘲笑他。善良是不应该被嘲笑的，尤其是一颗愿意为自己的善良担责的心，那就更不应该被嘲笑了。魔法师之前的沉默只是因为想知道小多彩究竟愿意为自己的这份善良做到什么程度。小多彩没有叫人失望。
等见到了凡人，魔法师用魔法遮掩了小多彩的样貌和身形，然后放他去和凡人谈判。这个谈判进行得很艰难，因为那四个凡人很难相信一个藏头露尾的修仙者。不过在大鹦鹉的努力之下，他们还是达成了共识。魔法师提取了凡人的记忆，然后大鹦鹉把凡人带回了宰府。宰府中的房间很多，大鹦鹉安排他们住进了一个小院子里面。
“你们暂时就住在这个小院子里，为了保护你们，同时也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你们的活动范围暂时只有这个小院子。我每天会过来给你们送吃的。”大鹦鹉对四个凡人解释说，“等我们离开的那一日，我们也会送你们离开。你们想想要去哪个域吧！”
四个凡人会选择对修仙者动手，有一点在于他们确实没有旁的家眷了，不用担心会连累了谁。故而就算要前往其他域，他们虽心里有些怅然，但没有过多的不舍。
伊莱亚斯跟着大鹦鹉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四管鲜血。
“又是打算要做什么？”二长老问。
“为那些凡人做一个替身。”伊莱亚斯说。
配合着亡灵魔法，伊莱亚斯可以把替身做得和真人一模一样，所以只要用替身制造一场“灭口”，叫人误以为商行已经把四个凡人打杀了，他们就能秘密地消失了。
————————
“你就承认吧，我果然是最受欢迎最受宠爱的天照山小妖！”大鹦鹉对着尚垚卖弄说，“无论我有什么想法，无论我想要做什么，二长老和伊伊都愿意为我实现心愿。”
尚垚面无表情地问：“还想从我手里借走灵石吗？”
大鹦鹉：“……”
大意了，人穷就得多一点眼力劲，从震山门学来的朴实真理差点被忘了个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等云深知道宰府里住进了四个凡人之后, 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哦，也许不该“凡人”、“凡人”地这么叫他们。
他们有自己的名字，分别是阚钱、咎波、蒯朋和阿新竹。
云深这些天一直专心致志地研究锻体之术, 知道身边忽然多出了四个凡人, 而且他们四个都是锻过体的之后，就想观察一下他们的体质。云深想知道兽血锻体之术到底对凡人有什么影响。因为这四个人全是大鹦鹉的朋友, 云深就先找上了大鹦鹉。
“你帮我问问他们, 能不能助我做些研究，我保证只会做一些最基础的检查, 比如查看一下他们的肌肉强度和骨骼硬度等等。我可以为他们提供引灵丹作为报酬。”
“行, 那我去问问他们。”大鹦鹉还是很乐意为云深传话的。
其实阿新竹四个虽然在院子里住了下来, 但他们并没有真正放下心来，总免不了要心生疑虑。虽说大鹦鹉每天都会来看望他们, 但毕竟仙凡有别，他们心里总还有各种各样的担心。当大鹦鹉为云深传了话，按说修仙者想要检查他们的身体，他们反而会更紧张吧？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私底下商讨了一番后, 心情反而平静了很多。
用阚钱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是修仙者，我们本就无法反抗他们，尤其是他们还亲眼目睹了我们对那个废物动手……如今愿意和我们商量，证明他们确实没恶意。”
更别说, 修仙者还真的按照约定提供了报酬。
那种叫引灵丹的丹药，如果给娑南界的凡人服用, 就得把一粒丹药化开, 反正只要不是极品丹，把丹药化开来服用就都不算浪费。但阿新竹都锻过体, 他们完全能承受一整粒丹药的药效。一粒丹药入腹，立马引得天地间的灵气进他们身体里游走。
因为阿新竹几人身体里没有灵根，所以他们的身体存不住灵气，更无法把灵气转为灵力，但灵气在他们的身体里游走，这个过程本身就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好处。
娑南界的凡人之所以千里跋涉去隅阳城求药，就是因为引灵丹对于凡人来说有益寿延年、祛病疗伤之功效。阿新竹他们锻体时都忍受过或大或小的痛苦，虽然确实变得强大起来了，但筋骨之中多少藏了些暗伤。因为习惯了，他们平日里也不觉得暗伤有多恼人。但是，服用引灵丹后，身体明显轻快起来了，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阿新竹几个立刻就觉出了引灵丹的好。
别人给了你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是因为你身上还存在利用价值吧？既然存在利用价值，那肯定不会叫你白白死了吧？说不得人家利用你的同时真存有一份善心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新竹几个虽然不能完全放下戒心，但对于大鹦鹉的话至少信了八成。不得不说，在双方实力和地位都不对等的情况下，八成信任已经很高了。
云深仔细检查了阿新竹几人的身体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之所以会变得强大，是因为他们完成了兽化。
虽然说阿新竹外表看上去还是完完整整的人族，既没有长出兽耳和兽尾，脸上也没有长出兽纹，手也还是正常人族的手，并没有变成兽爪，但他们的骨骼之所以变得比一般人更坚硬，他们的身体之所以变得比一般人更强悍，这本身就是一种兽化。
云深若有所思。
以云深如今的修为，引灵丹这种东西对于他已经完全无用了。再说他们还有自动炼丹机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引灵丹。所以对着配合检查的阿新竹几个，云深并不吝啬，来之前给了他们每人一瓶丹药。做完了检查后，云深又给了他们每人一瓶丹药。
回到自己的住处，云深第一时间见到了伊莱亚斯，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他们这两天各忙各的，都没怎么说话呢。
云深朝伊莱亚斯走过去，忍不住汇报起了自己的最新结论：“其实原本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今天给阚钱、咎波、蒯朋、阿新竹四个检查过身体后，我越发可以肯定用兽血配合药粉锻体的过程就是兽化的过程。我越发觉得这个锻体术适合你了。”
伊莱亚斯这样的神术师，根据他自己的说辞，他们之所以拥有神术，是因为祖上与神兽联姻，从而获得了神兽的体质和神通。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种兽化啊。
继承了神兽的体质和神通不就是兽化吗？而锻体术的本质同样是兽化。
不等云深展开来细说，院子里又响起了大鹦鹉吱吱喳喳的声音。云深和伊莱亚斯一起循声望去，就见大鹦鹉一身湿漉漉地从池塘里跑出来，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好在他现在不是原形。像他们这种长满羽毛的妖修，好像都不喜欢毛毛沾了水的感觉。
云深立刻回头看向伊莱亚斯，眼中充满了了然：“你做的？”
伊莱亚斯佯装不解：“我做的？我做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问？”
云深：“……”
你装啊！你就装吧！大鹦鹉胆敢要看你泡澡，虽说他只是想一想，但云深现在也算是彻底了解了伊莱亚斯此人，以他记仇的心性来说，肯定要叫大鹦鹉出回丑的。
伊莱亚斯无辜极了：“不是我……我原本确实想过要送他一点小法术。”
但这不是没送嘛！
小多彩曾经把二长老喜欢穿粉色亵裤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于是当小多彩遗憾看不到伊莱亚斯泡澡，伊莱亚斯很怀疑这只胆大包天的大鹦鹉是不是好奇自己的内衣颜色。他原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大家看了一看大鹦鹉里头都穿了什么。
但魔法师转念一想，其实以大鹦鹉的审美，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他肯定从内到外都是花花绿绿的，一点悬念都没有。而且大鹦鹉坑了二长老的那一回，年纪是真不大。他现在大了、成熟一些了，已经不是当年没有分寸的小鹦鹉，说不得并不好奇内衣的颜色。又见着大鹦鹉用心为四个凡人着想，伊莱亚斯其实已经打算放过他了。
所以大鹦鹉这以次落水，真的和伊莱亚斯没有任何的关系。
迎上云深怀疑的视线，伊莱亚斯虽然知道这都是自己平日里睚眦必报的缘故，正因为云深了解他，所以这会儿才会怀疑他。但是伊莱亚斯偏要曲解云深的意思。
伊莱亚斯笑着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一定会惩治小多彩呢？是因为你觉得他做错了？那他做错了什么呢，是道破了你的心思吗？所以，你果然想要围观我泡澡？”
云深：“？？？”
云深：“！！！”
“是是是，真被你说着了，我特别想要围观你泡澡！你站着不要动，我这就创造机会去围观你泡澡！”云深咬牙切齿地说，“我真的特别特别想。片刻都等不及了！”
一时间法术齐飞，云深一心把伊莱亚斯往院子里的池塘里丢。
伊莱亚斯一边躲，一边继续欠揍地说：“回房间吧，我不想给其他人看啊。”
————————
“好厉害啊！这就是金丹修士斗法时的样子吗？”宰雪羡慕极了。虽然云深和伊莱亚斯分别做了防护，在宰府外面看不见他们斗法的样子，但在宰府内部是能看到的。
宰阳：“……”
金丹修士斗法的样子？不，分明是金丹修士打情骂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一转眼, 便是三个月过去了。
云深用不入品的妖兽的兽核配以它们的血肉和一些其他的药材炼制出了一种全新的丹药。在尝试炼制新丹药的过程中，云深所使用的炼丹之法一直都是《白水青木诀》。倒不是为了完全模仿擎天界人在炼制药粉时的水木灵根，而是混沌炼丹法太高调了。用混沌炼丹法, 失败也就算了, 一旦成功，那必然会引来预示极品丹的天雷。
反正那些不入品的妖兽来得容易, 云深用之不会觉得可惜。
这种全新的的丹药, 云深暂时给它命名为血元丹。血元丹除了在横向上有着和其他丹药一样的上中下品级（最好的自然是极品），按照炼制它的兽核的等级不同, 在纵向上还有着与妖兽一样的品级。用不入品妖兽核炼制的自然是不入品的血元丹。
这种不入品的血元丹不适合给伊莱亚斯服用。
他体质再弱, 那也是针对修仙者来说的。事实上在修炼了《九华洗髓换天法》之后, 又得了千机少阳树的一身馈赠，伊莱亚斯的体质已经比以前强了很多。虽然和云深这样的金丹真人不能比, 但是对比宰雪这样的练气期、宰羊这样的筑基初期，他的肉/身强度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了。不入品的血元丹对于伊莱亚斯来说效用太微弱。
云深就需要找一些更适合的试药人。他想到了大鹦鹉的凡人朋友们。
于是大鹦鹉就捧着血元丹出现在了阿新竹几人面前。
“这是我大哥炼制出来的丹药，凡人也能服用的，你们要不要试试？”大鹦鹉开门见山地问，“我大哥的炼丹本事……这么给你们说吧, 天底下再无一人能与他相比。”
阿新竹四位：“……”
吹得有些过了啊！虽然我们身为凡人，不懂你们修仙者的事，但光我们一个醉西域，修仙世家就有那么多。你大哥在年轻一辈中算厉害的, 但能和老怪物们比吗？
大鹦鹉每次吹……啊不是，每次用客观的态度称赞云深时, 都会长篇大论停不下来。阿新竹几个就当听传奇故事了, 也没有打断他。等了好久，大鹦鹉才终于说到了重点上：“这是用不入品的海兽来炼制的, 兽核作为主药材，兽血作为辅药材……”
这些不入品的妖兽大多是大鹦鹉捕猎来的。
确切地说，只有最早的那批妖兽是云深自己弄的，而后续研究中所耗费的妖兽就全是大鹦鹉弄的了。至于为何这活派到了大鹦鹉的头上，说起来其实也是他活该。
三个月前，大鹦鹉从宰府花园的小池子中爬出来，全身上下湿透了。原本以为是有人在捉弄他，没想到是他主动往水里跳的！用大鹦鹉自己的话来说：“我这是在练习水里的功法！所有功法中，最不能疏忽的就是逃命的功法，我在练习如何在水里保命。”大鹦鹉觉得自己机智极了，擎天界充斥着海水，水中逃命术是多么重要啊。
二长老呵呵一笑：“海水和池水没啥可比性。你既然要练习水中逃命术，那就去大海里扑腾吧！正好云深炼丹需要海兽和此界特有的灵植，你去帮云深弄一点来。”
就这样，大鹦鹉被赶去了海边。
“炼丹时，每开一炉都需要投入九种海兽。虽然都是不入品的海兽，却不能一股脑儿地往丹炉里塞。”大鹦鹉仿佛对丹道很了解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依然要分出主次。选出一种海兽为主，剖取它的兽核，主药材便有了。然后除了这种海兽的血，还有再精心挑选另外八种能从属于它的海兽的血，这样挑选出来的才是辅药材……”
如果挑选的从兽不对，那丹药的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云深研制血元丹时，起先也走过弯路。因为擎天界本土锻体术的药粉是用兽核炼制的，而兽血这种东西，无论云深怎么检查，都不觉得它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于是云深在某一段时间里曾经忽略了兽血的作用，执着于去用纯粹的兽核来炼制新丹药。
后来云深发现，单独一种兽血确实不值得研究。
但是当他把几种新鲜的兽血混合，他忽然发现兽血好似“活”了过来。强大的兽血会第一时间吞噬掉弱小的兽血。这是一种过于奇异的现象，兽血在离开海兽的身体成为单独存在的东西后，它竟然还能进食。而且处在进食过程中的兽血是非常特别的。
云深这才试探着往丹炉中添加了兽血。
他很快发现，添加兽血确实有用，但兽血也不能胡乱地添。
每次开炉炼丹时，往丹炉中添置九种兽血是最为合适的。云深把既贡献了兽核又贡献了血液的海兽命名为主兽，另外八种只提供血液的海兽命名为从兽。主兽的等级一定要高于从兽，与此同时从兽必须在五行偏属上与主兽构成一个相辅相成之势。
找准了主兽和从兽还不够，还得配以一定的灵植，这才能炼制出血元丹。
血元丹不适用于一般的修士。正如宰雪曾经对大鹦鹉仔细解释过的那样，锻体术不适用于修士。二者的原因是差不多的。血元丹只适合于帮助“凡人”去强身健体。
不过大家必须承认一点，在修仙者的诸多法门中，想要把一种药材中的妙处最大程度地吸收了，只有丹法能做到这点。所以即便云深成功研制出来的第一批血元丹是用不入品的海兽来炼制的，但如果给一个从未锻过体的凡人服用，他的身体不一定能承受住药效，就算他天生体格壮实能承受药效，丹药改造身体的过程也会很难受。
唯有给阿新竹这样已经锻过体的人服用，才不存在承受不住药效的可能性。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们都听明白了吧？”大鹦鹉举着一粒血元丹说，“虽然在我眼中这粒丹药千好万好，但这种丹药本来就是不适合我服用的，只能由你们来验一验药效。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吃它吧。如果你们不吃，我们就要去凶市上雇人了。”
擎天界的修士不会把过多的心思放在凡人身上。但凡人毕竟人口众多，在修士们的忽视中，他们也发展出了各种各样的势力。所谓的“凶市”，就是一些灰色、黑色势力接生意的地方。如果云深对丹药没信心，可能就直接去凶市里买一个杀人狂了。
大鹦鹉话音刚落，阿新竹便站出来说：“我的锻体程度最高，我来服用吧。”
“行！”大鹦鹉特别高兴，“我大哥炼制的丹药……许多人捧着灵石问他买都不一定能买到。也是咱们认识，所以我赶紧帮你们占了这个便宜。你们放心吧，虽然是打着试药的名义，但丹药肯定是好的！对了，你可以配合着引灵丹来服用这粒丹药。”
配合引灵丹一起服用也是云深说的。
服用血元丹后，筋骨肌肉立刻会迎来新一轮的加强改造。无论云深怎么调整配方去降低服药者的不适感，筋骨肌肉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改造，不适感肯定会存在。
要是配合引灵丹一起服用，引灵丹能带灵气入体，及时修复身体里的损伤。
这样就能把不适感尽可能降到最低了。
“引灵丹还有吧？吃完了也没事，我又带了几瓶过来。”大鹦鹉说。
阿新竹是一个面目凶悍的强壮汉子，听得大鹦鹉的话，硬是从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容。擎天界的修仙者总是高高在上，随便给凡人一点什么都像是施舍。阿新竹活了半辈子，从来没遇到这种修仙者生怕他们疼了、痛了的情况。其实阿新竹对丹药并没有那么多信心，毕竟这是一种未经试验的新药，但他对大鹦鹉有信心。阿新竹觉得就算他服药过程中出现了不妥，大鹦鹉肯定不会丢下他不管。这才是他站出来的原因。
阿新竹接过血元丹送入口中。
很快，他便感觉到有一股热流自神阙穴起，瞬间扩散到整个腹部，又顺着奇经八脉扩散到全身。大鹦鹉一直说服用血元丹后，在丹药起效的那段时间里，身体会出现不适。但作为真正服用了药物的那个人，阿新竹并没有觉得这一点肿胀之感能被称之为不适！作为铁血硬汉子，这点感觉算什么！他当年浸泡兽血时，比这难受多了！
阿新竹觉得全身都暖了起来。
就好像夏日最热的时候，他整个人站在阳光下，被阳光烘烤得内外都是热的。
他心里冒出一股无可抑制的冲动，好像有种陌生的力量在身体中酝酿着，而他很想把这种力量排解出去。他忍不住大喝一声，同时用一只脚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
地面……裂了。
要知道这是宰府里的某个小院子，宰家兄妹的修为在云深等人面前不够看，但他们毕竟是修士啊！这院子是按照修士喜好修建的，地上铺着的乃是坚硬的青精石。
阿新竹能一脚把青精石跺得如同蜘蛛网那样，可见他的实力大大提升了！
————————
“就说我大哥实力超群，你们不能用衡量一般人的标准来衡量我大哥。”大鹦鹉认真地给凡人朋友们传授经验，“而且我大哥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如果丹药不好，他绝对不可能拿出来。只要是他拿出来的丹药，就没有不好的。你们要坚信这点。”
阿新竹几人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信了信了，我们都信了。
不能不信啊，大家亲眼见证了阿新竹的蜕变。这是血元丹？不，分明是神丹！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云深的血元丹被证明是成功的以后, 伊莱亚斯和二长老的研究也告一段落了。
因为他们做出来的那个播放装置，只要往凹槽里塞入下品灵石，以下品灵石为动力就能播放出可以被任何人用肉眼看到的画面, 所以伊莱亚斯干脆叫它“灵视机”。
灵视机是一个不规则立方体盒子。按照伊莱亚斯最初的想法, 应该把它做得袖珍一点，往袖子里一塞就可以被带着走了。而那种袖珍型其实是可以实现的, 只是不便于量产。对于其他机子来说, 不方便量产可能只是一个小缺点，但对于灵视机来说是致命的。想要动摇更多凡人的愿力, 灵视机一定要多吧？千台万台只怕都还不够！
为了实现量产, 就只能放弃一些略有难度的制造方案。
于是最终做出来的成品机子, 在伊莱亚斯看来是有些笨重的，不符合他最初的图纸。但在其他人看来又还好。大鹦鹉觉得哪怕不动用术法, 这机子也能被一只手拎着走，哪里笨重了？再说他们的初心不就是在凡人中传播真相吗，机子好用就行了。
灵视机上有个开关，只要灵石中的能源没有耗尽，那么打开开关之后, 就会自动播放《商行坑人实录》。嗯，这个名字也是伊莱亚斯取的。他表示以后还要通过总机往灵视机里传送更多的素材，为了方便凡人记忆，当然要给每个素材都起好名字。
这个实录是从大家的记忆中截取出来的。
伊莱亚斯原本打算截取之后再简单整合拼接一下, 去掉某些无聊平缓的内容，直接引入高/潮。但他转念一想, 要是他真把记忆重新拼接了, 未来肯定会有人替世家说话，说这些记忆是不全的, 是造假的，说如果放出完整记忆真相就会随之改变。
反正灵视机现在只能播放一个《商行坑人实录》，观看的人应该不会嫌弃画面中的节奏过于缓慢了吧？于是伊莱亚斯就从大鹦鹉那里复制了一共三天的记忆，又从阿新竹几人那里复制了一共六天的记忆，然后把这些记忆全部塞到实录里面去了。
这样一来，想要了解整件事情，就需要完完整整地看完一共九天的记忆。
听上去好像很烦的样子，观看者真的有那么多耐心，愿意花九天时间在灵视机上吗？但是当大鹦鹉抱着第一台机子去找了阿新竹几个，他们纷纷表示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机子！别说这九天的实录是层层递进的了，哪怕九天的实录里全部是重复的画面，他们也愿意看啊！当然，如果实录用的是别人的记忆，他们就更愿意看了。
知道那是自己的记忆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确实有必要再弄一个简略版。”阚钱说。
这样的机子一旦在凡人中流传开来，不被修仙者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了，修仙者肯定会把机子抢走。如果是九天的那个版本，万一才看了两天，机子就被抢走或干脆被修仙者毁了，那看了记忆的人依然对真相了解得不清楚。不如再弄个简略版，花半个时辰就能了解全部的真相，要是对这一份真相有质疑，再去看九天的完整版。
阚钱作为四个凡人中的一个，他敏锐地意识到——
这台刚刚被造出来的神奇的机子，必然不能为修仙者所容。
很奇怪啊，明明造出这台机子来的人也是修仙者，但阚钱就是知道，这几个修仙者不能代表醉西域上的其他修仙者。这几个修仙者是自成一派的，他们奇奇怪怪，又愿意为凡人做些什么……阚钱说：“冒昧问一句，你们打算怎么把机子发放出去？”
大鹦鹉摇头晃尾道：“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呢……不过伊伊肯定想过了！”
把事情交给伊伊绝对不会出问题呢！
阚钱便说：“不若把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吧。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大多数修仙者们的眼中都看不见凡人，其实凡人之中也存在很多复杂的势力划分。修仙者只知道凡人弱小，可“弱小者”中同时存在高尚者和卑劣者，同时存在无私者和自私者，同时存在英勇者和懦弱者……他们中有些人能成事，有些人却能坏事。
阚钱想要亲自出面去做第一道关卡，把那些不能成事的人全部剔除掉。而且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愿意以一己之力扛下来，不给八彩仙人与他的朋友惹麻烦。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阚钱就已经想好了，他要在凡人同胞中做出精准筛选，首先就要把那些修仙者的狂热崇拜者、将修仙者视为神明的愚痴者、喜欢监视同伴想要去修仙者那里谋求好处的告密者……要把等等的这些人全部排除掉，灵视机绝不能落入这些人手里。甚至，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尽量隐瞒这些人，连一丝风声都不能叫他们听见。不过事过必留痕，阚钱也知道不可能永远瞒住这些人，只能是尽量去隐瞒。
大鹦鹉就看着阚钱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阚钱解释说：“我身为凡人，并不是要在凡人之中搞分裂。但灵视机一事太过重要了。当我们的势力还很弱小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把一切危机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果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了权力顶端，那他们自然有底气去关注那些卑劣者、自私者、懦弱者……说不定在他们的关注和感染下，会有部分的卑劣者高尚起来，会有部分的自私者无私起来，会有部分的懦弱者英勇起来。但他们现在并没有这个底气！
阚钱又说：“现在的我们只能很努力地去筛选出那一小部分的最合适的人……而就算是这一小部分的人，未来都有可能会背叛我们。我们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啊。”
大鹦鹉被阚钱说得一愣一愣的。
等回到伊莱亚斯面前，大鹦鹉就把自己从阚钱嘴里听来的话学给了伊莱亚斯。
魔法师说：“他说得很有道理啊。”
大鹦鹉叹息道：“我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我只是……我与凡人感同身受，在我决定要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大波凡人站在我们对立面。”
“很正常。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你偏要破坏这场梦，不反对你反谁呢？”伊莱亚斯下意识朝大鹦鹉的头发看了眼。很好，还是很有光泽的，心情应该没有很差？
而伊莱亚斯的判断果然是对的。大鹦鹉这种茫然沮丧的心情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很快就重新精神了起来：“罢了，无论他们怎么看我，只要我问心无愧就行。”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啊。”伊莱亚斯安慰他说，“只要坚持做我们认为是对的事，这就可以了。”随便别人怎么想，随便别人怎么评判。“别人”总是没有“自己”重要的。
“那……真要把灵视机的发放交给阚钱吗？”大鹦鹉又问。
“交给他们吧。归根究底那都是凡人自己的事，他们虽然没有灵根，也施展不出法术，但他们占了擎天界总人口的七八成。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庞大的数字。你要对他们有信心，其实他们能做的事情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他们能成就的事也会大大出乎你的意料。”魔法师有着身为魔法师的骄傲，但如果有人用言行证明了自己，那么就算那人不懂魔法，魔法师依然不会轻看了他们。这样的人并不多，但他们总是存在。
大鹦鹉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儿。整只鹦鹉瞧着都有了一种庄重感。
不过，这种庄重感只保持了很短的时间。
大鹦鹉很快又恢复了他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模样，围着伊莱亚斯转着圈问：“云深有没有说过，以几品海兽的兽核为主药炼制出来的血元丹才是符合你现有体质的？八品吗？还是七品？还是六品？唔，不能是六品吧？六品的海兽，我和它们打起来好像都有些艰难呢……你的体质还不如我，六品对于你来说太强了。要不然就是八品？”
伊莱亚斯：“……”
大鹦鹉用一种“你肯定比我虚”的目光打量着伊莱亚斯，虽说他那目光中同时还含有“虽然你很虚，但你一定要对云深有信心，而我也对你有信心”的鼓励之意，但……
伊莱亚斯还是暗暗在心里记了一笔！
有时真觉得应该多准备点恶作剧的小魔法，因为某只鹦鹉好像很需要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因为大家手头的事都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他们对于擎天界的了解也更深了，二长老一行人便打算离开世家盘亘的醉西域，前往这一届万法大会的举办地点鸣心域。
在离开之前, 为了增强个人的实力, 他们先去了一趟海上。
而在前往海上之前，伊莱亚斯拿出一百台灵视机交给了阚钱、咎波、蒯朋和阿新竹四人。别看一百台灵视机堆在那里看着挺多的, 可一旦把它们分散去人群中, 一百台真的很少很少。即便一台机子可以反复播放实录给许多凡人看，但和凡人那庞大的人口比, 灵视机所能影响的凡人依然是有限的。他们只能努力让尽量多的人看见。
考虑到阚钱、咎波、蒯朋和阿新竹四人发放机子时肯定会遇到危险, 大鹦鹉本想提议让宰家兄妹留在岸上、保护他们。但这样的提议到底没有说出口。正如伊莱亚斯教导大鹦鹉说的那样, 与灵视机有关的种种真正涉及的是凡人的利益，一定要凡人自己站起来, 他们要勇于为自己争取，要敢于为自己牺牲，如此才能促进同胞觉醒。
如果连发放机子这一步都要借助修仙者的手，凡人又何谈觉醒呢？
而且事实上，二长老一行人给与阚钱、咎波、蒯朋、阿新竹四人的帮助已经够多了。灵视机是二长老一行人做的。又有云深提供的血元丹, 他后来又给出了三粒血元丹，虽然都是用不入品的海兽来炼制的，但是丹药把九种海兽的锻体功效发挥到了极致。如今只要不和凡人之中的顶级锻体强者比，阿新竹四人想要自保绝对没问题。
于是修仙者和凡人各自忙碌起来。
凡人为了灵视机去与凡人的各个势力周旋。修仙者则一起去了海上。
既然有意要增强个人的实力, 自然不能在靠近大陆的浅海区扑腾了，得去深海挑衅那些各有领域的厉害海兽才行。伊莱亚斯提议说, 像大鹦鹉这种和六品打起来比较吃力的, 就应该让他去和六品的海兽打！让大鹦鹉在不断的死里逃生中获得进步。
二长老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专门挑着有六品海兽的海域, 把大鹦鹉踢下船。
大鹦鹉：“？？？”
不是，怎么一上来就是六品的海兽呢？不能先找八品、七品的练练手吗？
大鹦鹉只觉得屁股上一痛，整只鸟就落入大海之中，那只通体红色宛若已经被煮熟了的大虾举着一对大钳子，朝着他急袭而来。大鹦鹉根本来不及表示抗议，就被迫在大虾的攻击中逃命。人说八尺大汉，这虾至少有两个八尺大汉垒起来那么大只！
大虾还特别擅长一样控水之法，大鹦鹉背着大虾往前游动时，明明已经游出去很远，但大虾只要搅起一个漩涡，他就不受控制地被漩涡吸回来。大鹦鹉忍无可忍，直接变出了原形。云深在船上看着觉得奇怪：“他化出原形做什么？海上又不能飞。”
海上确实不能飞，只要离开海面就会遭遇雷击。
但大鹦鹉也没打算飞啊。
只见大鹦鹉留在海中用翅膀搅动海水，硬是把一双翅膀变成了一双桨。
云深：“……”
红色大虾的整体实力比大鹦鹉要强悍一些。但它运气不好，被大鹦鹉拖着到了领域边缘，把旁边海域中的另一只海兽惊动了。那只海兽威势略比红色大虾强一点，如果不是被大鹦鹉挑衅得晕了头，以海兽的本性，红色大虾不会轻易跑来这片海域。
最终，在大鹦鹉的神奇走位之下，红色大虾把自己送到了另一只海兽口中去。
大鹦鹉大叫：“它死了！它死了！快救我回去，五品的海兽不是我能对付的！”
二长老黑着脸把大鹦鹉拉回了船上。其实那咬死红色大虾的海兽，并不是五品的，也只是六品的而已。不过，就算一样都是六品海兽，总有些海兽会厉害一点，而有些实力就差劲一点。如果不是大鹦鹉在其中搞事，红色大虾不会这么容易被咬死。
二长老批评大鹦鹉说：“既然那红色大虾擅长控水，偏你擅长控风，你为什么不用风去破它的水呢？尤其是前年就教导你的那一套以风化剑之术，你为什么不用？”
全程只看见大鹦鹉逃了。
大鹦鹉心里委屈，大鹦鹉不说。虽然以风化剑之术很强，但谁叫他最擅长的就是逃命之术呢？大鹦鹉没和二长老顶嘴，只道：“我、我下次注意嘛！下次不逃了。”
宰家兄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这一刻，兄妹俩才迷迷糊糊地认识到大鹦鹉好像不是人修。
怎么办啊，炫彩大鹦鹉在海水中挑衅红色大虾，这经典而诡异的一幕将要留在他们记忆中，永远忘不掉了。按说海兽没有开智，它们的智力是非常低的，就这样，红色大虾依然被大鹦鹉挑衅成功了，由此就知道大鹦鹉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气人了！
“难不成你们妖修都……”宰阳小声地说。
与他共生的灵灿从他的领口探出来，语气委婉道：“虽然在你们人修看来，妖修被统称为妖修，但其实羽族是羽族、灵族是灵族。灵族和羽族的差异之大，大约就与灵族和人族一样。”懂了没有？千万不要以那只大鹦鹉的脾气性情来代表所有妖修。
帮着大鹦鹉总结了经验教训之后，船就驶离了这一片海域。
他们找海兽对战是按照“宰阳——八彩——尚垚——伊莱亚斯——云深”这样的顺序，二长老的修为最高，全程护持小辈，还要留着体力应对突发情况；宰雪的实力又很低，对于她来说最要紧的是把修为提上去，暂时不急着和海兽对战。其实，若不是宰阳和灵灿成为了共生关系，离开浅海之后，海洋对于宰阳来说都已经非常危险了。
这其中，本以为伊莱亚斯的场次最具观赏性，因为他绝对是用头脑在战斗，而不是像大鹦鹉那样全程都是用本能在逃命，但因为大家都念不出他的招式，所以有时候大家根本不知道伊莱亚斯是如何做到的，好像也没见他做什么，海兽就已经死了。
非得伊莱亚斯自己解释说：“这只海兽的皮毛很厚，只用肉/身就能扛掉我大部分神术。既然从外向内无法弄死它，那就只能从内向外，我只好对它的血液动了手。”
或者：“这只海兽确实很强大，但其实它最好对付了，因为它刚刚吞吃了一只产后虚弱的母兽，母兽在它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只母兽的等级和它差不多。”只要借助一点亡灵魔法，赐予那只死前满含怨恨的母兽一点力量，它自然会为自己复仇。
再或者：“这只海兽的弱点很明显，它的攻击方式虽然花样百出，但其实总结起来都是借用了海水之势。既然如此，完全可以顺着它的攻击方式来为它制造陷阱。”
……
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这就是你全程只盯着海兽看了几眼，然后好似什么都没有做，海兽就忽然暴毙的原因吗？宰阳顿时觉得自己弱小极了。除开他妹妹不算，他本来就是最弱的那个，但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之所以弱是因为修为太低，一旦把修为提上去，那么他的实力自然就能涨上去。看过魔法师的战斗后，他没有这份自信了。
轮到云深的时候，战斗又换了风格。因为修习了《混沌之造化归一诀》，云深体内的灵力好似源源不断，比着一般的金丹真人不知道多出了多少，于是别看他平日里总一副温和的模样，战斗时却格外大开大合，靠着自己的庞大灵力直接碾压过去。
一人战斗时，其他人可以一边围观、一边恢复实力。
如此几轮之后，各人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大鹦鹉的进步很明显，第一次遇上六品海兽红色大虾时，他还只顾风骚逃命，然后借别的海兽之力把红色大虾弄死，到后来，他的以风化剑之术越用越娴熟，终于能兼顾逃命和偷袭了。是的，没有说错，明明以风化剑之术是天照山一位擅长剑法的大妖留给后辈小妖的，按说是一门光明磊落的正面对敌之术，硬是被大鹦鹉开发出了偷袭的新用法。但二长老也没有说大鹦鹉的不是，见着他的进步便觉得十分欣慰了。
云深私底下还对二长老说：“只要心里是磊落的，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二长老深以为然。
不过这话没人去大鹦鹉面前说，怕这孩子一高兴，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去。
又一次进入深海为云深寻找合适的敌手时，二长老一行人在海上遇到了官侬世家的人。那是三个带着护卫的年轻人，年轻人的修为在金丹期，护卫只剩下了两个，而这两个护卫的修为都在元婴期。或许还有修为更高的护卫，但在二长老的感知中，并没有发现强者的存在。很可能是因为修为更高的护卫都折损了，只剩下最后两个。
他们正被一群海兽追击，见到了二长老的船，直接高声求助。
伊莱亚斯略有些厌恶地皱皱眉头。这是强买强卖啊。你们一群人都往这边跑过来了，身后的海兽也朝这边追过来了，我们想不想救你们的，都被拖入了战局之中。
最后到底是把人救了。
但只是救了人而已，并未和海兽有过多的纠缠。
二长老之前在浅海设过传送阵。几次传送便回到了岸上。
三个年轻人自称是官侬世家的嫡系，虽然被救了，面色却不怎么好看。即便是大鹦鹉这种容易自信心膨胀的小妖都能看出来，这三个世家弟子好像还隐隐有些迁怒他们一行人。怎么的，难不成救了你们还不够，还要帮着你们把那些海兽全打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三个年轻人明明态度倨傲, 偏偏还要假模假样地守着世家的礼，知道自己确实是为二长老一行人救下的，所以问起了他们的姓名, 还说日后一定要报答他们云云。
可是他们心里的那一份迁怒连大鹦鹉都感知到了, 其他人又怎么会感知不出来呢？面对救命恩人都是这种态度，还指望他们能拿出什么回报？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云深就故意做出贪财的样子, 只说自己这些人全部无名无派, 只是散修而已。又故意说官侬世家家大业大，他们既然救了官侬世家人的命, 那不多给点好处, 实在说不过去。直接用灵植来换吧, 只要你们觉得给得出手，那给几株低阶的灵植就算两清了。但一般来说, 你们既然是官侬世家的人，不给点高阶灵植，实在说不过去啊！
一般像这种世家中人，只要身份地位足够高的，那不用向家族申请 , 他们自己身上就带着些好东西。听得云深这么说，那三个年轻人眼中果然露出了更深的厌恶。
其中有一人从身上解下了储物袋，直接丢给云深：“拿去吧！”
云深在心里冷笑，面上只管欢天地喜地接下储物袋。
“等等！”那人又说, “把储物袋留下，里面的东西你们全部拿走。”
这种储物袋是官侬世家特质的, 上面带着官侬世家的印记。
其实这三个年轻人肯定不缺这么一个储物袋, 之所以叫云深把储物袋还回去，这行为本身带着羞辱的意味, 就是想表明——我们连一个带标识的东西都不给你们，你们以后绝没有机会打着官侬世家的名义在外头胡作非为，我们这算是彻底两清了。
云深照做了，取了储物袋里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把储物袋还了回去。
而那年轻人也许是嫌弃储物袋被云深碰过？竟然当着云深的面破坏了储物袋上的印记后，将储物袋随手丢弃了。那人又取出一方帕子，慢腾腾地擦起了自己的手。
真是两看相厌！
三个年轻人并没有在小镇上多留，很快就带着仅有的两个侍卫离开了。
他们一走，云深立马吩咐大鹦鹉：“去把阿新竹四个找回来，我们马上就离开。”这所谓的离开就是指彻底离开醉西域。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之后会生活在鸣心域。
大鹦鹉虽然心里生出了好奇，但也没有多问，立马点着头说：“好！”
云深又看向宰家兄妹。
兄妹俩早就有了离开的心理准备，立刻对着云深保证说：“我们兄妹二人愿一直追随主上。”他们虽然生长在这片小镇上，但除了已经去世的父母再没有其他亲人。哪怕立刻离开这里，他们也没有任何的不舍。更何况在海上待了那么久，无论是二长老等人对宰阳的指点让他大有进步，还是宰家兄妹围观了主上们的战斗后心里激起的战意……这座小镇已经容纳不下他们了。他们的心正无比向往着一个更宽广的世界。
不多时，大鹦鹉就带着阚钱、咎波、蒯朋和阿新竹四人回来了。
然后大家说走就走。这座小镇上自然不存在去往其他域的传送阵。好在离开了海水之后，他们就可以飞行了。二长老拿出法器，用灵力把所有人托上法器，立刻驱动飞行器朝拥有传送阵的大城飞去。在他们身后，宰府内的所有建筑忽然化为粉末。
以宰府为界，宰府内的一切碎得不能再碎，却没有影响外头的其他建筑。
而这一切显然是魔法师做的。
伊莱亚斯用这种方式抹除了他们一行人留在镇上的所有痕迹。
大鹦鹉怕飞行法器的速度太快，会叫阚钱、咎波、蒯朋和阿新竹四个人觉得不适，一边为他们弄了灵力屏障，一边对他们说：“伊伊为你们做了替身，今天之后，陆陆续续会有人在荒郊野外发现你们的‘尸体’，看上去就像是被修仙者害死了一样。”
阿新竹道：“叫人觉得我们被杀人灭口了？日后再无人追踪我们的行迹？”
“对啊。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大鹦鹉道。
阿新竹几个顿时觉得五味杂陈。
万万没想到，八彩仙人和他的朋友们竟然还能为他们做到这一步。只有他们在醉西域这个偏远小镇上“死”了，不再被人注意，去了鸣心域后才能真正地重新开始。
虽说前路漫漫，但这一刻，他们心里毫无迷惘，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期望。
另一边，官侬世家的三个年轻人聊起二长老一行人，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个说，这些人简直就是鼠目寸光，明明知道他们来自官侬世家，只要巴结好了他们，未来想要多少好处就有多少好处，竟然还敢讽刺他们拿不出谢礼。那个说，算了算了，反正只是几个修为不高的散修而已，要不是这些散修提前布置了传送阵，其实以这几个散修的实力，根本对付不了那一群海兽，既然如此，这几个散修就没什么值得招揽的，这样两清了反倒是最好的，要不然带回家族中去也是丢了他们的脸。
还有一个是迁怒二长老一行人迁怒得最厉害的，压着怒火说：“若不是他们太没用，我哪至于丢了那株……最高不过元婴的修为，做什么要学别人跑到深海中去！”
他们在深海中见到二长老一行人时，原以为见到强者了。但因为二长老藏匿了修为，只作出元婴后期的样子，云深几个更是才金丹的金丹、才筑基的筑基，根本无法帮忙对付那一群海兽……当二长老说传送时，他们无可奈何，便只能同意传送了。
但是等到传送之后，这个人才意识到他塞在袖子里的一个储物袋不见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储物袋！那里面装着这一次出海的最大收获。
其实他们这一次出海就是因为知道海中有一株奇珍成熟了。他们的护卫中还有化神期的高手。但这一株奇珍在即将成熟时，会把附近海域中的海兽全部吸引过来。海兽平日里有很明显的区域划分，唯有在这种时候，正如凡人们常说的利益动人心一样，海兽那种划分区域的本能会被奇珍所散发出来的吸引力所遏制，纷纷围聚过来。
如果没有人修的干涉，它们将进行一场大混战，最终的赢家就能独占奇珍。
但因为人修出现，奇珍被人修摘走，所以那些海兽才会追着人修跑。保管奇珍的年轻人是三个人中修为最高的，但因为这个奇珍非常重要，他把奇珍塞进储物袋，又把储物袋塞进袖子里后，明明放得很安妥了，但他总下意识地要摸摸自己的袖子。
其实并不能摸到什么。
因为衣服也是一样法器，即便袖子里装满了东西，也不会有任何突起。
但总觉得这么摸一摸，心里就安定了很多。
见到二长老一行人后，此人登船前还摸了摸袖子，但当时正好有一只海兽在水里潜伏了很久，如同幽灵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露的，直到潜伏到了此人的正下方，才忽然一跃而起，咬住了他的袖子，直接咬坏了衣服上的阵法纹路，还狠狠甩了几下。
此人当然很快拿出法器，把这么单独一只的海兽迅速干掉了。
但当时他隐约听到了落水之声。
再后来，当二长老启动了阵法，连人带船传送到浅海后，此人下意识伸手去袖子里掏了掏，就发现那个装着奇珍的储物袋不见了。他当场就要叫二长老传送回去。
二长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只说，这个传送阵只是单向的。想回深海？可以啊，你自己开船过去吧。但是深海里聚着那么多海兽，我们却是要回到岸上了。
丢了奇珍才是这三个年轻人迁怒的原因。
要不然他们毕竟在世家长大，哪怕是装也能装出礼贤下士的模样来啊！哦，还因为二长老一行人表现出来的实力不高，达不到让人礼贤下士中的“贤人”的程度吧！
那储物袋既然丢了，当时的海域中有那么多海兽，有些海兽肉/身程度很强，直接一口咬下去，就能把储物袋咬破了。不用多想，便知道里面的奇珍肯定保不住了。
这三个自视甚高的年轻人却不知道——
他们眼中错过了抱住官侬世家大腿的无知粗鄙者此时已经掏出大笔灵石，通过传送阵，传送到了鸣心域的十方城。那本该被海兽吞食的奇珍便也被带到了十方城。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与官侬世家无缘的那株奇珍名为无相瑚。
与其他奇珍不同, 无相瑚并不会在某个地方固定扎下根来，而是在大海中随处飘游。而且在它成熟以前，它都光华内敛, 叫人丝毫看不出来它竟然是奇珍的一种。它还十分擅长伪装, 遇到了水母群就学了水母的样子，遇到了章鱼群就学了章鱼的样子。所以不存在说在无相瑚还未成熟的时候就发现它的踪迹, 然后把它圈起来做好标记, 等到成熟时再带着一批高手过来采摘。只能是等到它快要成熟了，当它吸引了大批的海兽聚集后, 修仙者们通过海兽的行为才后知后觉——是不是有无相瑚要出世？
这就造成了无相瑚的采摘十分困难。能不能弄到这种奇珍全看有没有缘分。
先不说修仙者们究竟有没有那个运道能正好撞见无相瑚成熟, 就算撞见了, 还要看修仙者们究竟有没有那个实力能把聚齐起来的大批海兽全部干掉。虽说这一株无相瑚最终落到云深手里了，但其实以他们的修为, 包括二长老在内，如果是他们在海上遇到了一株无相瑚，他们还真就无法做到从海兽口中把无相瑚完完整整地夺回来。
当时追着官侬世家那几个年轻人的海兽够厉害的吧？
但其实还有更厉害的海兽被他们的侍卫拼死挡住了！
当他们跑到二长老一行人面前喊救命的时候，其实追击他们的海兽至少被干掉了三分之二。只能说这三个年轻人太废物，浪费了侍卫们为他们营造的大好局面。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想当然了, 觉得既然在大海上遇到了其他修士，以他们官侬弟子的身份，其他人肯定会抢着救他们，所以就坦然地把剩下的海兽丢给其他人来对付了？
他们却不知道, 光这么一个举动就已经把伊莱亚斯惹怒了。魔法师心眼不大。
魔法师对小多彩宽容，不代表他从此以后就想要当一个好人了。当时看着一群海兽追击三个年轻人, 魔法师就猜到他们身上可能存在某种好东西。以伊莱亚斯在海上晃了那么多天的经历来看, 海兽们习惯按照实力划分领域，且它们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域。这么多海兽一起出动, 总不能是因为它们的老巢都被人捅了吧？伊莱亚斯就觉得它们肯定是追着某种宝物来的。所以伊莱亚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个年轻人。
三个之人中有一人的地位最高，而此人时不时会摸一下自己的袖子。
好吧，其实也没有“时不时”。
在伊莱亚斯的观察期间，此人一共摸了两次，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伊莱亚斯就无声地念出了魔法。之前历练的时候，死在大家手里的海兽都被云深和伊莱亚斯收起来了。云深想要收集海兽的兽核和它们的血，期待炼制出品级更高的血元丹。而伊莱亚斯纯粹是对已经死亡的海兽本身感兴趣。他用魔法改造了它们。
在那个被伊莱亚斯盯上的人上船的一瞬间，潜伏在水中忽然跃起的海兽本质上是一具尸体，之所以看上去还像是活的一样，完全是魔法的效果。凭借伊莱亚斯如今对阵法的了解，那只海兽咬上袖子的一瞬间，直接动用了些许规则之力，轻轻松松就把袖子上的阵法破坏了。然后魔法师一把抓住云深的手，迅速转移了袖子中的东西。
之所以要抓住云深的手，当然不是因为心情太激动了、想要找人分享。
而是因为魔法师在得手的一瞬间决定要把战利品转移到魔法塔中去。
只有魔法塔才是安全的。这样一来，就算储物袋上印有什么标识之类，也不用担心标识被人激活了。再有一个，那些海兽紧紧地追着宫侬世家的弟子跑，说明那样宝物就算放进储物袋里也无法隔绝这些海兽的感官，如此只能放进魔法塔里面去了。
直到离开了醉西域，伊莱亚斯才把无相瑚从魔法塔中取出来。
“就知道你肯定收获不小，但……无相瑚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云深笑道。无相瑚这种奇珍在灵府的书架上有过记载，配合着其他的药材一起能炼制出无相还真丹！
“无相还真丹有什么用？”大鹦鹉萌嗒嗒地问，豆豆眼中充满了好奇。
阿新竹四人休息去了。虽然他们都锻体有成，但经过远距离传送后，他们的身体还是出现了一些不适。宰家兄妹则领了来到鸣心域十方城后的第一个任务，他们要去给阿新竹四人找个适合凡人居住的落脚点。阿新竹不可能一直跟着大鹦鹉等修士。
所以此刻聚在伊莱亚斯身边围观无相瑚的全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云深解释说：“无相还真丹可以扩宽丹田。”
“哇！”大鹦鹉惊呼起来。不仅是他，连二长老和尚垚闻言都面露讶异了。
云深又说：“确切地说，无相还真丹扩宽的乃是无相之物。所以不仅是人修的丹田，还有妖族修仙者的妖丹、海兽它们的兽核都能从无相还真丹中得到好处。”海兽们并未开智，大多循着本能行事。它们追着无相瑚跑，当然是因为吃了它大有好处！
“真、真是好东西啊！”大鹦鹉觉得自己又长了见识。
有那么一瞬间，大鹦鹉忽然能理解那三个官侬弟子的迁怒了。他们好不容易得了一份大机缘在海上遇到了无相瑚，好不容易把无相瑚弄到手了，结果却在最后的关头把无相瑚弄丢了……他们都是一些心性狂傲之人，这种人原本就是最擅长迁怒的。
大鹦鹉心里明白，如果是他在最后关头弄丢了无相瑚这样一株明明已经弄到手了的大宝贝，他肯定也会气急败坏。不过，他肯定只会生自己的气，绝对不和某些人似的，竟然生了救命恩人的气。额，如果救命恩人没有在暗中把宝贝据为己有的话。
但话又说回来，那三个人又不知道无相瑚被伊莱亚斯弄走了。
面对“无辜”的救命恩人，他们没资格迁怒！
他们嫌弃二长老一行人修为低，不能帮他们把海兽全部杀死；但是他们怎么不想想，以二长老一行人表现出来的低修为，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好的传送阵，二长老一行人只能被他们拖入海兽群中，最后葬身海兽之口。他们毫无把危险带给其他人的内疚！在他们看来，既然他们求救了，那二长老一行人就该把所有事都漂漂亮亮办好。
若不然，他们都是不会感恩的。
罢了，总归我们并不无辜，那我就先不记恨他们了。大鹦鹉在心里说。
大鹦鹉努力替伊莱亚斯说话：“如果他们没在海上遇到我们，以那些海兽的追击力度来看，他们最后也只能舍了无相瑚来保平安。可见他们和无相瑚之间就是没缘分呐。”那三个官侬弟子才金丹期，身边只跟着两个已经受伤的元婴期侍卫。关键是那三人的金丹期和云深这种金丹期还不能比。他们若和海兽苦战，最终的结果不会好。
伊莱亚斯倒是不会为自己找任何借口，抢了就是抢了。
他手里的那么多储物戒连带着那一座魔法塔全部是抢来的！
伊莱亚斯只说：“八彩说得不错，他们和无相瑚之间确实没有缘分。”
云深从灵府中取出无相还真丹的丹方，摆在桌子上供大家查看：“既然我们有了无相瑚，那就一起努力把这个丹方上的其他药材凑齐吧！争取在万法大会开始之前把无相还真丹炼制出来。”这样一来，所有人的实力都能得到一个快速而有效的提升。
这个“所有人”还包括了在体质上别具一格的伊莱亚斯。
因为以无相瑚为主药炼制的无相还真丹能催发提升“无相本源”，人族修士服之增加丹田之力，妖修服之增加妖丹之力，海兽服之增加兽核之力，伊莱亚斯服之肯定也能增加他血液之中的神术力……最妙的是无相瑚长得就是珊瑚的模样，用它来入药，不需要整株入药，只需要从上面掰一截下来就可以了。他们能用一截算出混沌丹方。
而有了混沌丹方就能炼制出极品丹。云深打算炼制极品的无相还真丹！
不过，在让伊莱亚斯服用无相还真丹之前，还得解决他的体质问题。若不然云深担心他承受不住药力。云深便说：“虽然我之前炼制的都是不入品的血元丹，但即便品级不同，炼丹思路都是一样的。我打算先收购合适的兽核、兽血为亚西炼制七品血元丹。”从七品的开始，要是七品服用后效果没有特别显著，那就再炼制六品的。
二长老道：“行！那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云深只需要专注炼丹，剩下的人包括我都去认真打探擎天界各域的消息，我们争取在万法大会到来之时找到那个藏头宗！”
“好！”大鹦鹉满怀激动地响应。其实同一时间伊莱亚斯微微颔首、尚垚认真地点头，都在响应二长老的话，但都不如大鹦鹉有气势。大鹦鹉一人喊出了三人的声音。
他们暂居在鸣心域的十方城。
这是一座仙人之城，城中居住的几乎都是仙人。这还是一座贸易之城，因为拥有一座大型的可以在各个域之间往来的传送阵，城中每天都会出现新鲜的面孔，而这些新鲜的面孔往往能带来很多新鲜的东西。只要有钱，十方城里几乎什么都买得到。
十方之城，诚迎十方客。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伊莱亚斯提议说, 既然他们现在不差钱，那就不要继续住在客栈里了，不如先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住下来。这确实是一个很正经的提议。因为他们接下来既要打探消息, 又要购买大量兽血奇珍, 如果他们一直住在客栈里，那肯定会有很多不方便。
只要能拿出钱来, 十方城里其实有很多上档次的仙居。
给了客栈小二几块下品灵石, 那只有筑基修为的机灵小厮便把各处仙居的优劣都介绍了一遍。便说在十方城东边的山上，有条灵脉贯穿了整座山脉。鸣心域的本土势力把那座山开发出来了, 在上面修炼了很多仙居, 按照灵气的强弱不同, 以不同的价格租给了修士。是的，他们只租不卖。卖是不可能卖的, 你有本事就花钱长租吧！
小二说，东山之上的仙居是所有仙居中最有档次的，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
考虑到云深未来炼丹时很可能会炼出极品丹药，他们租住仙居，能提前隔绝掉各种目光。而且他们来来往往打探消息的时候, 再如何小心也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有表现出财大气粗、身后仿佛有一个神秘势力倚靠的样子，他们的安全才更有保障。
二长老算了算手里的灵石，觉得还有很多富余，便带着大家前往东山了。
条件最好的那种仙府, 按月付租金，每个月竟然要九百枚上品灵石！条件最差的仙府则是九枚上品灵石的价格, 差了足足一百倍呢。但就算是条件最差的, 灵气也要比客栈等地方浓郁很多。二长老指着那九百枚上品灵石的仙府问：“它好在哪里？”
负责登记的管事也有金丹期的修为，但许是在十方城这种地方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客人, 这位管事非常和气，丝毫不会给人盛气凌人之感。他说：“我们每日都会整理出一份公纸，记录了十方城中的要事，只有住在上仙居中的客人可以看到公纸。”
公纸是十方城这边的叫法。伊莱亚斯用自己的话理解了一下，公纸就是一份记录各种新鲜消息的“报纸”，虽然上面的消息不敢保证百分百正确，但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正确性。不得不说，仙居背后的主子确实会做生意。在十方城，消息真的很值钱。
二长老二话不说掏出了一年份的上品灵石递过去：“先租一年的！”
管事心中暗自称奇。都说人不可貌相，他当这个管事有些年头了，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就是一个真理。但就算拥有这份觉悟，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些人竟然二话不说掏出了将近一万枚的上品灵石！明明修为看上去也不是很高……啧，人不可貌相啊！
管事拿出特质法器，亲自把二长老一行人领到一处上仙居，又递出了十来块牌子，说：“只要是在十方城的范围内，你们尽可通过这块牌子回到仙居之中。”牌子比二长老一行人的人数要多些，也是考虑到了他们可能会有下属，或会邀同伴住过来。
整座仙居为一种阵法所禁锢。当管事拿出阵法帮二长老一行人把灵气输入后，他们才能自主地进出。管事又好似炫耀一般地说：“此阵法乃是渡劫老祖所设，寻常人根本破不了。”渡劫期的老祖们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了，是擎天界中的修为最高者。
待管事走了，尚垚若有所思地问：“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啊？”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在十方城里得罪了其他人，完全不用怕，只要能在第一时间传送回来，顺利躲进了这座上仙居，那我们得罪的那些人就奈何不了我们。因为无人敢得罪渡劫期的老祖。而渡劫期的老祖也不用害怕任何人。”伊莱亚斯解释说。
“他们这么好的吗？真能护住我们？”大鹦鹉问。
“在我们付了租金的入住期间，是的，他们能护住我们。”但租金到期了，而他们又没钱缴纳新的租金的话，那不好意思了，他们只会被扫地出门，即便敌人就在门外等着。管事之所以强调这个，是因为觉得他们不差钱，想要让他们觉得住有所值吧。
“那如果我们得罪的是其他的渡劫期的老祖呢？也能护住我们？”大鹦鹉问。
“九百枚上品灵石一个月，你觉得有几人能一直住下去？住个一年、十年容易，还能住上百年、千年吗？如果我们真得罪了别的渡劫期的老祖，百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眨眼，总能等到我们住不起被赶出去的那一刻。他们何必强行打杀进来？”
大鹦鹉立刻就懂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能浪，该缩着头就得缩着头。”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但什么叫该缩头就缩头？你乌龟吗？
二长老感慨说：“一年就是一粒上等属性的极品丹啊……一般人确实住不起。”
说到极品丹，云深忽然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既然十方城中如此繁荣，我们想个办法把这些极品丹卖了吧。”极品丹这个东西，一般人肯定是舍不得卖的。但云深不一样啊，像那些极品属性元丹、极品气血丹一类的，全部是他炼熟的，只要一开炉就必然是极品丹，偏这些丹药的药材还不难弄到。所以云深手里的丹药是大有盈余的，全部卖出去，再换成云深需要的其他东西收回来，才能更好为他所用。
云深直接把储物袋递给了伊莱亚斯。为了提升大家的实力，他接下来要专注炼丹，买卖丹药的事就交给伊莱亚斯吧。而伊莱亚斯果然没推脱，接过丹药便收好了。
他们所租的这个上仙居，灵气果然十分充沛，有一种灵气快要凝成灵水的感觉了。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院子，共有七八个房间，但每个房间的面积都不大。不过，如果入住者修为高深，自然也能用仙家手段把房间面积扩大或增加房间数量。已有的这些房间按照方位分出了主次，正房肯定是给二长老住的。但其实他们也不讲究这些。
伊莱亚斯先去正房里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就捏着一张“公纸”。
仙居背后的主人显然很讲信誉，他们才刚刚入住，消息便送过来了。
而纸上的内容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丰富，消息并不局限于十方城。
一类消息是某某人手里有某某好物，将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售卖，他期待收到的回报又是什么；一类消息是某某势力的某某人近日成功晋升，如今是什么修为；一类消息是某某地方有某某宝物出世；还有一类消息则是悬赏，某某人求某某丹药，某某势力求某某人的命，某某人求某一类的功法，愿意用手头的某样好物来交换……
称得上是包罗万象了！
云深凑过去扫了一眼，忍不住问：“不知道仙府背后的主人是谁？如果靠得住的话，其实可以把极品丹交给他们，通过他们的手卖出去。”他们在三注城里能自己买卖丹药，是因为二长老的修为十分镇得住场子；但在十方城，二长老只能算是中阶修士。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手头流出大量的极品丹，安全方面总是令人担忧的。
“不若拿出九粒极品美羽丹来试他们一试！”伊莱亚斯说。
为何是美羽丹？只因为美羽丹对于寻常人修来说几乎没什么用处，所以极品美羽丹对于人修来说就是一种因为是极品丹所以舍弃不了，但又觉得花了极品丹的价格去买了一粒美羽丹很不值，这种叫人觉得无比复杂的存在。拿出极品丹，还是一组九粒，自然会为人高看一眼；但又因为九粒全是美羽丹，暂时还叫人生不出觊觎之心。
既然仙居背后是渡劫期老祖，老祖这一点心胸还是有的！总不会因为美羽丹就坏了气度吧？此一举正好可以用来试探仙府背后的势力，观其态度看是否值得合作。
更何况，此时确实是拿出极品美羽丹来的最好时机。
伊莱亚斯指了指公纸上的一行字：“羽族的光野王要过万年大寿。”
虽然不知道光野王到底是什么跟脚，但既然是羽族的王，那肯定会喜欢美羽丹吧？妖修在擎天界中独占一个域，人修的各个势力肯定会想办法和他们结交。即便不交好，也不能完全得罪了。偏妖修的习性与人修不同，对于人修来说是很难讨好的。
那这极品的美羽丹岂不正好是一份诚意十足、投其所好的贺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伊莱亚斯带着九粒极品美羽丹去见了仙居的管事。
管事自称姓陈。陈管事约莫一百来岁, 在这个管事之位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在擎天界，一百来岁的金丹修士勉强能称得上是一句有为，但算不得非常突出的。陈管事之所以会被重用, 修为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在于他的脾气性情适合这个位置。
这不，其实二长老带着一行人才刚入住, 陈管事手里就已经有了和他们有关的资料。但这份资料……额, 上面透露出来的讯息太少了，只知道他们是从醉西域传送过来的。醉西域那个地方盘亘了很多修仙世家, 难不成这些人是隐姓埋名的世家子？
伊莱亚斯求见时, 陈管事十分热情地招待了他。
“我已经读过公纸, 对于贵门的消息网十分向往。”伊莱亚斯开门见山地说，“正好我手里有一样东西想要出手, 若由着我自己吆喝，怕是卖不出什么价来……”话里话外有抬着陈管事及其幕后势力的意思。其实若真是好东西，哪至于说卖不出价呢？
陈管事笑着说：“尊客既然入住了上仙居，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陈某人即可！”倒是没怀疑伊莱亚斯拿不出好东西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客人们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他作为管事也不过是白赔了几个笑脸而已，总比怠慢了客人、错失了生意要好。
伊莱亚斯便拿出丹药瓶放在桌子上：“此乃极品美羽丹，一共九粒。”
“什、什么？”陈管事疑心自己听错了。
“正是极品美羽丹，没有错。此丹是我们探索某处秘境的收获, 那处秘境或许是某位羽族大能的遗府。”伊莱亚斯微微摇了摇头，“虽是极品丹, 但还是出手得好。”
陈管事顿时都就觉得合情合理了。原来是从秘境中找出来的。
若不然现世中哪个大炼丹师会吃饱了没事干竟然把美羽丹炼到了极品啊？
在擎天界, 极品丹虽然同样珍稀而不可得，但比之娑南界却又来得容易一点。鸣心域中有一宗门名唤金丹宗, 整个宗门以丹法传世。金丹宗的炼丹长老们如果苦攻一种丹药几十年，进入到一种“无我”的境界后，他们就很可能炼出极品丹来。只要不脱离这种境界，他们就可以一直炼制出极品丹。曾有位长老处在这种境界整整十年。
不过，“无我”的境界其实很难达到。首先一点便是追求新丹方是炼丹师的本能，在他们的炼丹生涯中，他们总想要炼制出更多种类的丹药，年轻的炼丹师们真的很难在一种丹药上耗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光阴……哦，年轻炼丹师们还不能断了修炼。
故而极品丹依然是珍稀之物。
再加上擎天界的修士也要多出娑南界很多，即便金丹宗的宗门驻地上空几乎每年都能见到丹劫云，但炼成的极品丹分派到每个修士手中依然几近于无。又因为这些修士中的有钱人并不少，所以在擎天一界，极品丹还是可以轻轻松松卖出更高价的。
如陈管事这样的，因为立在明面上总揽仙居之事，每日多少消息从他手里过，见着伊莱亚斯拿出极品丹，他还真不至于兴奋到心慌，但心里仍是有着十分的高兴。
陈管事朝摆放在桌子上的丹药瓶看去，问：“能否由我先验一验药效？”
“请！”伊莱亚斯做出了一副大大方方的姿态。
只见陈管事先从自己身上解下一个储物袋，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白玉质地的阵法盘。陈管事把阵法盘摆在桌子上，这才拿起丹药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丹药。
一粒带着焦痕的丹药落入阵法盘中，下一瞬便响起了天音阵阵！
何为天音？非得的是人力所不能兴奏之音才配得上被称之为天音。
陈管事大喜。果真是极品丹！如假包换的极品丹！他把剩下的丹药一粒一粒全验过，确定九粒丹药全是极品丹，这次十分克制地把丹药重新推回到伊莱亚斯面前。
“不知尊客想要何种交易方式，是以物易物，还是换作消息？”陈管事问。
伊莱亚斯假模假样地可惜了一番。之前就猜到擎天界作为一个中等世界，说不得存在某种能验明极品丹真假的便捷工具。果不其然是有的。看来日后再也无法用道心誓那种手段去找个和问天宗一样黑了心肠的宗门“替天行道”了，真是叫人遗憾啊。
伊莱亚斯取出一份单子，递到陈管事面前：“自然是以物易物。”
这份单子是云深亲自拟定的，上面罗列了种种炼丹需要的物件。主要是炼制血元丹的兽核、兽血，因为不是所有的七品兽血都能用，必须先找出主兽，选定主兽的兽核后，再敲定另外八种兽血。云深几人对海兽的了解终究有限，虽然云深已经很努力去了解海兽了，但还是怕自己的配比称不上是最好的，于是他直接一口气要了几十种兽核、几百种兽血。如此一来，虽然单样的七品海兽不值钱，但加起来就值钱了。
再有，因为兽肉、兽筋、兽骨等物也各有用处，比如可以用来炼器等等。为了不叫人猜到他采购兽血的真正目的，所以在单子上，云深是这么列的：需要几十种带着兽核的完整新鲜兽尸，具体如下；需要几百种不带兽核的新鲜兽尸，具体如下……海兽最值钱的部件就在于兽核。那几百种不带兽核的新鲜兽尸加起来都没有前者贵。
除了兽核、兽血，云深还要了好几样灵植。灵植也是有便宜有贵，贵的只一样就抵过了这张纸上的其他所有东西。只看这些灵植，同样无法看出列单子人的目的。
陈管事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遍。
即便只考虑九粒极品美羽丹的日常拍卖价，用单子上的东西换取丹药，这门生意对于陈管事来说能做！而考虑到羽族的光野王万寿在即，如极品美羽丹这样能讨好光野王的好物肯定会大幅度涨价……陈管事眼中精光一闪：“尊客怕是还不知道……”
“光野王大寿？”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
陈管事顿时有些摸不准伊莱亚斯的心意了。所以，是有意让利吗？那让利是目的是什么？想借机与仙居背后的势力交好？有那么一瞬间，陈管事甚至怀疑九粒极品丹不过是一种试探，其实伊莱亚斯手里还拥有很多其他的好物，只因为在公纸上看到了光野王大寿的讯息，才选择拿出九粒极品美羽丹……那他们到底想要试探什么呢？
迎上伊莱亚斯智珠在握的眼神，陈管事自以为想明白了。
要知道仙居的生意原本就不在于……
陈管事笑道：“我们仙居日常只赚取租金，绝不会在别的地方损害尊客的利益。若这门生意是别人引来的，那我顺势占了这个便宜也无妨。不过极品美羽丹既然是尊客之物，作为仙居的管事，我难免要多提醒一句，这瓶丹药的价格必然要飞涨啊。”
这话听着很有意思。每句话都像是在好心好意地提醒伊莱亚斯，千万不要把丹药贱卖了。但陈管事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提醒呢？真的是因为仙居不贪这份利益吗？
伊莱亚斯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陈管事的暗示。
仙居怎么可能不贪利，只是他们赚的是别一份的钱而已！
不贱卖丹药至少要做到消息灵通吧？仙居真正的生意在于消息贩卖！或者说，仙居背后绝对还有一个贩卖消息的庞大组织。那份公纸其实就已经是暗示了，但公纸作为一份赠品，上面的消息到底流于表面了，只要大家费心去打听，花点时间总能凭自己的本事打听到。而仙居真正贩卖的消息肯定比公纸上的内容更详细，也更私密。
但贩卖消息这一门生意注定是见不了光的。
若是见了光，立刻就会变成人人喊打，只能在暗中偷偷进行。
更确切地说，只能在既聪明又有钱的客人中偷偷进行。不聪明就可能把整个组织暴露，没有钱又买不起消息。所以每一个客人都必须是精挑细选的。而越聪明的客人，他们心中越是会有一份顾虑，我今日能从你这里买到别人的消息，那他日别人也能从你这里买到我的消息。再说，又如何保证你们提供的消息全部是真实有效的呢？
一旦起了这种防备的心理，生意便做不下去了。
所以陈管事才会说日常只赚取租金，绝不会在别的地方损害尊客的利益。这意思就是只要二长老一行人在仙居里租住下来，那就暂时不用担心他们的消息会被卖给别人，同时也不用担心到手消息是错的。一年万枚左右的灵石就是一份天价保证金。
伊莱亚斯心中快速闪过了几个鸣心域的本土势力。
无论是以炼器出名的阳火门，还是以炼丹传世的金丹宗，宗门内大多是一些专注于研究的狂人，连自己的姻缘之事都不在意，真不像是能组建出一张庞大消息网的门派。哦，还有那什么一气宗，宗门之内全都是修炼狂人，也没心思去打探消息啊！
那么仙居背后的势力究竟是什么呢？
伊莱亚斯做出沉吟的样子，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只说：“实不相瞒，我有一位长辈于多年之前失踪，我如今既不知道他在哪里，更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只知道在这位长辈失踪之前，他在情志上似乎有一些改变，一身气运也好似有所衰竭……”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伊莱亚斯自然不可能说出与娑南界有关的事情。
那是连一丝一毫的口风都不能泄露出来的。
因为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仙居背后到底是怎样一股势力, 万一这股势力和藏头宗有所牵扯呢？他若是说得太多，岂不是主动送上门去了？但又说富贵险中求，如果仙居背后真的存在一个庞大的消息组织, 那在互相暴露之前, 自然还是能利用一二的。
伊莱亚斯只一口咬定，他的长辈应该是被某个佯装正直的邪修害了, 害没害死的不知道, 只知道那个邪修修习的是通过控制他人情志来影响他人气运的诡异功法。
但更多的，伊莱亚斯表示他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那位长辈失踪的时候, 他人已经外出游历很久了, 只偶尔会通过传音等手段和家里人联系, 但其实家里的人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情志上发生了改变的这种说法，也是家里的另一些长辈在私底下说的, 只是一些没有证据的推测而已。
至于气运方面的变化，伊莱亚斯表示他也没有证据。只是听得家里的其他长辈说，那个长辈失踪之前，自己隐约感慨了一句，说近来好像有些倒霉, 如何如何的。
反正伊莱亚斯全篇话里充满了“说不定的”、“也许吧”、“我也是听家里其他长辈说的”这样话。方便他日后改口。他看似提供了很多消息，但真正能用的几乎没有。
陈管事顿时觉得非常为难，倒是没怀疑伊莱亚斯故意耍他们玩，但他不得不提前说明, 因为伊莱亚斯给出来的消息十分模糊，所以他们消息汇总时也会非常模糊。
伊莱亚斯做出一副非常理解的样子：“其实我与那位长辈并不亲近, 但那毕竟是一位长辈, 不能由他人不明不白地害了。只要有一分机会，我还是想要找到他的。”
陈管事如今也有意探伊莱亚斯的底, 做出一副与伊莱亚斯交好的样子，只说既然会是一些模糊的查探结果，那就不额外收钱了，直接用极品美羽丹上的差价来抵。
伊莱亚斯自然无有不应。
回到仙居之中，云深好奇伊莱亚斯怎么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伊莱亚斯这才说起了他和陈管事互相试探的结果。
云深觉得惊讶：“他们是只做鸣心域的生意，还是做了整个擎天界的生意？”
要是只做鸣心域的生意，那仙居背后的势力就要往鸣心域的本土势力上去猜。
要是做了整个擎天界的生意，那可供怀疑的对象就多了。但也越发令人觉得不解了。他们的消息网是如何在每个域上铺陈开去的？竟然都没有惊动本土势力的吗？
伊莱亚斯说：“我让他们帮忙寻找一个长辈……看他们最终给出来的结果吧。”
伊莱亚斯那个瞎话编得很有意思，明着是在打探家中的失踪长辈，其实是在打探藏头宗。是的，他那话就是在找藏头宗。但偏偏，那番话哪怕是叫一个藏头宗里知道内幕的人听去了，他们也想不到自己身上。由此就知道伊莱亚斯的心机有多深了。
伊莱亚斯说，他怀疑长辈的情志受到了影响，又怀疑长辈气运被夺，虽然他随后又补充说很可能和邪修有关，好像丝毫没怀疑过任何一个名门正派。但如果仙居背后的消息网真的厉害，那根据这么模糊的说法，他们大约只能查到一些修习了和七情六欲或者和谋夺气运功法有关的修士。藏头宗里有没有这样的修士呢？肯定是有的！
直到如今，伊莱亚斯都在怀疑古常真君与闻莲真人生下来的那个儿子。
如果璩熙此人真的和擎天界的人存在某种关系……
无论他是刽子手之一，还是他也只是一个被利用了的可怜虫，总之通过他身上的诡异之处就不难猜出，擎天界里与他有关的那个人必然涉及了七情六欲的功法。若不然，璩熙身边不会总出现一些乍一看没有问题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问题的女人。
“若是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嗯，反正最开始我们也没寄希望于他们。”伊莱亚斯说。但仙居既然能用这么一个灵气充沛之地做遮掩，号称有渡劫期的大能做靠山，在十方城中的名声又很好——唯一叫人诟病的就是他们的仙居收费太高了——那么仙居的调查结果还是很叫人觉得期待的。就算收费太高，那也是明码标价，价高者得。
仙居确实从来没有传出过坑害客人的坏名声。
这日傍晚，陈管事就凑齐了单子上的所有东西，给伊莱亚斯送来了。
虽然单子上的东西不算是什么极难弄到的，但架不住繁琐啊！
云深所需要的那些海兽，它们并非长在同一海域，因为属性等等的不同，有些长在靠近醉西域的海域里，有些长在靠近鸣心域的海域里……云深原以为怎么都得等上一周。陈管事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凑齐，伊莱亚斯便又把他们的重要性往上提了提。
拿到东西后，云深就闭关炼丹去了。
又过两日，伊莱亚斯接到了宰家兄妹的传音，于是现身十方城把他们俩带回了仙居中。仙居本来就提供了多余的令牌，只要把宰家兄妹的灵气输进去，他们日后就能自由出入了。宰家兄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浓郁得仿佛马上要凝成灵水的灵气。
他们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孔窍都被灵气冲开了。
宰家兄妹表示，他们参考了本人的心意，把阚钱、咎波、蒯朋和阿新竹四人安置妥当了。叫他们生活在纯粹的仙人之城，他们肯定不习惯，怎么也要去凡人之中生活。宰家兄妹原打算把他们送到一座繁荣便利的凡人之城去，或者干脆送去那种仙凡混居的城市，在兄妹二人看来，无论是做事还是生活，都是这样的城市更适合一些。
但阿新竹四人却一致摇头，表示他们要住到偏远的凡人小城去。
宰阳又说：“我们置办好房产之后就按照主上吩咐的那样，找了一个空置的房间开启了阵法盘。”这种阵法盘是伊莱亚斯研制的，日后他们通过传送阵去看望阿新竹四人就会非常方便。按照大鹦鹉对四人的关注程度来看，估计三五不时就会去看看。
“他们为什么要住到那么偏远的小城去？”大鹦鹉表示不理解。阿新竹四人已经决定了要将他们的生命都投入到灵视机的事业中去。既然如此，他们留在繁荣的大城市里，岂不是更容易挑选出合适的人选，把灵视机送去吗？偏远小城里能有几个人呢？
“大城市的凡人确实是多了，但他们日常与仙人的接触也会更多，听到的仙人传说也更多，对仙人的敬仰也更多……这都是不好轻易动摇的。”宰雪小姑娘起先也不理解，但帮着阿新竹四人布置屋子的时候，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慢慢也就理解了。
反倒是在那些偏远的小城里，有些凡人从出生到死亡，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仙人。你与他们说仙人很好，他们信；你与他们说仙人并不好，说多了，他们也会信。
是的啊，仙人有什么好的呢？
就算仙人可以行云布雨，但遇到了灾荒之年，他们的田地遭遇了旱灾，当他们因为粮食颗粒无收而难以果腹不得不卖儿鬻女的时候，仙人在哪里呢？就算仙人可以点石成金，但他们穷得看不起病、穿不起衣的时候，仙人又在哪里呢？如果他们懒惰豪赌，那他们穷只能怪他们自己，但事实上他们并不懒惰啊，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去地里忙活了，每日饿着肚子去伺弄庄稼……这样辛辛苦苦一整年，他们依然活得艰难。
仙人从来不在意他们。
所以，他们想要过上好日子，根本不能指望仙人，只能依靠自己。
地里若是干旱了，那就想办法去远的地方、去更远的地方挑水，或者找有智慧的长者，在他们的指点下打水井……如果所有办法都用上但还是不管用，那就只能背井离乡，用最不愿意面对的方式，同时也是最艰苦最惨痛的方式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他们能依靠的始终只有自己而已。
哦，要说仙人什么都不做，那也不是。兽潮来临的时候，都是仙人顶在前头。但仙人真的是为了凡人吗？不能完全这么说吧？如果放着兽潮不管，仙人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如果仙人真的是为了护持凡人，那在兽潮到来时，就不会有那么多凡人死于海兽之口了。明明只要把所有凡人聚集起来加上一层灵力防护，就能保护他们了。
因为无相瑚的原因，他们一行人来鸣心域来得非常匆忙，所以阿新竹几个都没有和大鹦鹉详谈过。在醉西域偷偷推行灵视机的时候，阿新竹他们便有一种发现，其实从小城小镇的凡人入手，他们虽然不起眼，但他们心中的仙人之梦也更容易破灭。故而到了鸣心域之后，阿新竹他们当机立断选择了从偏远地区开始这一场伟大事业。
他们想要教导同胞们，凡人没必要刻意怨恨仙人，但也没必要敬仰崇拜仙人。
当然，若是知道了仙人坑害凡人的某些事，比如收取了无比高昂的金银之后，却把掺假的锻体药粉贩卖给凡人，事后整个仙人商行推拒责任，死活不愿意承认……那么怨恨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而这就不能算是刻意的怨恨了，全都是事出有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大哥！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吉明河上确实有一波作恶的悍匪，为首的是一个锻体者，领着百八十个小弟。”阚钱从外头回来, 见着阿新竹了, 开口便是这一番话。
他们刚在这边住下来，便打算帮此地的凡人百姓们办一些正经好事。
不过这两年风调雨顺, 凡人的日子说不上有多好, 但大体上还是过得去的，不需要阿新竹四个去为大家开荒挖井, 也不需要他们去灭蝗除涝。阿新竹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帮凡人同胞们修路, 好歹能叫他们得些便利, 便听说附近的河上来了一波悍匪。
阿新竹当机立断要去帮大家消了这一场人祸！
此刻，听得打探消息回来的阚钱说那为首的悍匪竟也是一个锻体者, 阿新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阚钱见状，以为大哥担忧他们四个人没法一口气对付百八十个人，立刻说：“大哥，别说那百八十人里少有锻体的；即便都锻了体，咱服过血元丹……”
怕他们做甚！
虽然他们四人服用的是不入品的血元丹, 但他们现在的锻体程度也已经超过了很多人。要知道七品、六品的妖兽固然强大，但是少有凡人在使用锻体之术时会浸泡六品以上的兽血，因为六品妖兽已经是大部分凡人的极限了。不排除说有一些凡人锻体者连五品、四品的妖兽血都浸泡过，但那些凡人基本上都和修仙者有很深的纠葛。
锻体者这一群体就好比是一个基座大尖顶小的高塔, 虽然锻体者人数繁多，但能站到尖顶上去的人却很少。阚钱几个的锻体程度如今已经算是中等略微偏上的了。
只要他们四个兄弟一心, 一般人都奈何不了他们。
阿新竹知道阚钱误会了, 摇着头说：“我只是觉得……修仙者高高在上，压榨所有的凡人；而在凡人中, 锻体者又高高在上，压榨所有不曾锻体的手无寸铁之人。”
“我们要千万警醒，在未来的无数日子里，切莫忘了初心啊！”阿新竹说。
阚钱连忙说：“大哥说得很是，我一定牢记自己的初心。”
他们四个过去的经历各有不同，但确实都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自官侬商行作假一事之后，他们相处到现在觉得彼此间脾性相合，干脆结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阿新竹年岁最长，就成为了所有人的大哥。
在他们决定掺和灵视机一事后，见他们心意已决，伊莱亚斯便朝他们隐晦地透露了仙人用锻体药粉来交换凡人气运一事。当然，伊莱亚斯不可能直白地把这一点说出来，阿新竹四个现在也领会不到这一层。但是他们确实都警醒了。是啊，那些修为有成的修仙者根本用不上金银，那为什么他们还要用锻体药粉与凡人做金银交易呢？
畅销了整个擎天界的锻体药粉到底代表了什么？
在交易中，除了金银，凡人还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什么？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阿新竹四个才越发坚定地走在了一条此前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上。虽说刚知道商行作假时，他们作为直接受害者，一个个都很愤怒；后来商行态度轻蔑地不认错，他们的愤怒之中又添了许多无能为力。但是，叫他们坚持到现在并还要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早已经和这些或愤怒或无能为力的情绪没有关系了。
他们更在意的是那些身为凡人从未触及到的真相。
还有那些身为凡人从未得到过的公平。
而在寻找真相、谋求公平的过程中，他们不是躲着喊两声口号就可以的。
虽然他们四个人的力量加起来非常有限，连日后必然能发挥巨大作用的灵视机都不是他们发明制造的，他们只是派发者而已，但他们还是应该亲自去做一些什么。哪怕只是帮同胞们开荒挖井、灭蝗除涝，哪怕只是让一帮为非作歹的悍匪罪有应得。
……
暂不说阿新竹四人有多忙碌，入住仙居后，因为暂时不需要宰家兄妹去料理琐事了，伊莱亚斯便叫他们留在仙居内安心修炼。他们的修为很快就各自晋升了一个小境界。宰阳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而宰雪也已经是练气大圆满，差一点就可以筑基了。
兄妹俩心中的高兴自然不必多说。他们这一个月的修行所得比过了以前三五年呢！
而看到宰雪晋升一个小境界后，大鹦鹉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危机感。
小姑娘才那么一点点大，连十岁都不到呢，就已经是练气大圆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筑基了……要是小姑娘筑基了，他的修为却还原地踏步，岂不是很丢脸？
大鹦鹉自诩是小姑娘的长辈，长辈岂能落后于小辈？
他发誓这个脸绝对不能丢。
对此，尚垚并不是很理解。虽说小秃毛燃起了斗志，这一点很好啦。但是在宰雪修为晋升了，只会长她自己的脸，哪至于就丢了秃毛的脸了？妖修大都心直口快，尚垚就直接问了大鹦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刚认识云深的时候，云深也还没有筑基呢。后来云深先九转天雷筑基，又九转天雷结丹，你却只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是原地踏着步……在云深面前，你怎么就不觉得丢脸了呢？”
虽说大鹦鹉最开始的时候也曾把云深视作小辈，但后来不是马上改了吗！那是小辈吗？那分明是大哥！我有资格当爷爷吗？我没有，我就是一个贴心懂事的小弟而已！大鹦鹉非常大声地反驳说：“能一样吗！云深能是一般的人吗？他不仅不是一般的人，还简直不像一个人！我和他比什么？我这样的资质，也就和宰雪比一比了。”
并非偷听但不小心听到了此话的宰雪：“……”
虽然早就看穿大鹦鹉的性子了，知道他说这话时毫无恶意，但即便是一样的意思，明明可以说“我与宰雪才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的”，什么叫做“也就和她比比了”？
宰雪心里有些较劲，于是每日越发勤勉地执着于修炼。
大鹦鹉不知道小姑娘在较劲，见她这般努力，危机感更重，于是也日渐勤勉起来。也是他积累到一定程度了，在仙居浓郁的灵气中，他渐渐就摸到了晋升的感觉。
亏得二长老反应快，若不然大鹦鹉的晋升劫差一点就撞上了云深的丹劫 ！
意识到大鹦鹉很可能马上要渡劫了，二长老赶紧提醒了云深一声，云深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与其他人一起迅速退出了院子。如此才给大鹦鹉创造了一个安稳渡劫的空间。二长老擦着头上的其实并不存在的虚汗：“这糟心孩子！简直太胡闹了！”
如果劫云撞在一起，劫云的威势将大大增加。
威势一增加，云深许是没事，大鹦鹉肯定会被劈成小炭鸟。
云深客观地说：“能否晋升有时只看能不能抓住那一线契机，谁也算不到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晋升。”所以大鹦鹉也不是真就胡闹了，只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晋升。
二长老还是后怕不已：“你不用替他说话，说到底还是他心里没数。”哪怕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快晋升，但在闭小关之前也该想到这种可能性，同时又知道云深在炼丹，说不得什么时候能炼成极品丹，心里但凡有点成算，就该找二长老去另开一个院子。
云深说：“正因为八彩是这种性子，才不用担心他过不了问心雷。”
心有成算者固然会让长辈们少操很多心。但是妖修在渡劫时会比人修多挨一道问心雷。这道雷无法用其他的方法扛过去，只能凭着自己的心性去扛。要么心有成算同时又心性坚定，要么思维简单同时也天真烂漫，否则很难顺利渡过这一道问心雷。
大鹦鹉的性子其实挺好的。
二长老刚刚也是太急了，听云深这么一说，再无法摆出一张黑脸，下意识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轻易改了脾气很不庄重，于是赶紧把笑容抹平了。
云深又说：“更何况我炼丹随时都能停下来，不会真有妨碍的。”
二长老便又问起云深那七品血元丹研究得如何了。
这么说着话，没过多久果然有劫云聚集起来。大鹦鹉如今的修为堪比人修的筑基大圆满，进一步就是金丹期了，所以他渡的这个劫堪比人修的结丹之劫。虽然劫云来得突然，但大鹦鹉身上宝物众多，倒是不用担心他筹备不足、只能空手应对劫雷。
天雷一道道落下。
待到六转之后，不见劫云散开，二长老只觉得十分惊喜，忍不住说：“八彩筑基时渡的是六转天雷，原以为这次也是六转……”在修仙者的普遍认知里，三转、四转天雷平平无奇，五转、六转天雷就算是资质较好的了，七转、八转便是资质极佳了。
一时间，虽然大家心底仍有担心，但又忍不住替大鹦鹉感到高兴起来。
七转之后，劫云缓缓散开，天道自有甘霖降下。
————————
陈管事遥望上仙居方向。上仙居的院落肯定不止一座，但陈管事只一眼就瞧出了是哪一座上仙居中有人渡劫。哦，渡劫啊！小事，常有人租了仙居用于渡劫的。毕竟仙居中既灵气充沛又确保了安全，若身边无可靠同伴护法，在仙居渡劫就是上选。
陈管事已经见怪不……
等等！这雷劫不对劲啊！
渡劫的竟然不是人修？从未听说人修渡劫时会遭遇问心之雷。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
进入擎天界后, 二长老等妖修就习惯了时刻收敛妖气。
除非是修为远远高过他们的，或者有什么超出他们意料的可查真身的法器，否则无论是宰家兄妹和花妖灵灿, 还是金丹期的陈管事, 都无法看透他们的妖修身份。
不过，之前在海上历练的时候, 大鹦鹉露了原形, 所以就他一个妖的身份小范围暴露了。尚垚还好好地假装着木系修士，二长老也假装双灵根修士, 都没有暴露。
而大鹦鹉这劫一渡, 他的妖修身份便算是在大范围里暴露了。
稍微有一点眼力的修士都能分辨出妖修雷劫和人修雷劫之间的区别。
妖修生来寿命就多过人修, 还有所谓的天赋技能，但与此同时他们每次渡劫时都要遭遇问心雷, 渡劫的难度比着人修高了好些。这样便说不上哪一族更占便宜了。
无论如何，修为晋升都是值得高兴的！
大鹦鹉因着甘霖迅速恢复了体力，十分激动地跑出来，叫大家好好看一看崭新的他。他终于不是最弱的那个了！哈哈哈，再也不用被二长老不错眼地盯着修炼了！
也不用担心被宰雪追上, （自封的）长辈尊严保住了。
却不想，他人形时并不真实存在的但又确实存在于大家心中的漂亮尾巴才刚刚翘起来，就被二长老迅速按了回去。二长老既慈祥又严厉地说：“不错，你的修为终于提升了, 我这里有一些法门正适合如今的你。走，我把这些法门全都传授给你。”
大鹦鹉：“……”
不怪二长老把大鹦鹉拘起来。毕竟刚渡了雷劫, 大范围曝光了妖修的身份。二长老实在担心就这么把大鹦鹉放出去, 会叫他被人卖了。先拘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在二长老的心里，他始终对擎天界充满了警惕, 认为随时会有人对妖修不利。他已经失去了诸多长辈的讯息，绝对不能再看着一个小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大鹦鹉就这样被二长老拘走了。宰家兄妹亲眼见过一场劫雷，心中都有所感。得了云深应允，兄妹俩便又勤快地修炼去了。云深也回到屋子里，继续研究血元丹。
至于伊莱亚斯和尚垚，他们今日去了十方城中，并不在仙居。
陈管事正想着要好好找一个机会与二长老一行人见见，看能不能看出那位渡劫之妖的跟脚，最好呢，连着他的来历都一块儿打探清楚了。但是没等他找过去，上仙居中便又升起了劫云。又有人渡劫吗？陈管事定睛一看，却意外地发现这是丹劫云。
说是意外，但隐隐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早在大鹦鹉渡劫之前，针对血元丹，云深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若不是大鹦鹉要渡劫，云深早就开炉炼丹了。因为手里的七品海兽足够多，云深竟然排出了好几组合适的主兽和从兽。他心里便有一种猜测，伊莱亚斯不止可以服用一粒七品血元丹。
如果按照不同的主兽、从兽组合把不同的七品血元丹全部炼制出来，应该每一种对于伊莱亚斯来说都是有用的。这意味血元丹的好处比云深最开始认为的还要多。
有道是胸有成竹，心中有竹，下笔自然有神。
心中有了谱，开炉之后的一切就都是水到渠成的。
等到劫云散尽，丹炉里便出现了七粒圆滚滚的七品血元丹。这七粒丹药是同一种，伊莱亚斯只有在服用第一粒时效果最明显，待到第二粒、第三粒，每次效果都会大幅度下跌，到了最后一粒，估计从血元丹的层面来说，已经不能发挥什么药效了。
但是，因为是极品丹，从极品丹的层面来说，每一粒都对伊莱亚斯很有好处。
云深没做犹豫，便打算趁热打铁把其他几种七品血元丹都炼制出来。虽然这有些高调了，但在擎天界中，因为存在“无我”这一种说法，只要炼丹师坚持炼制一种丹药几十年，说不得就有一日进入“无我”的状态中，而无我时炼制出来的便是极品丹！
有些人的无我境界延续时间很短，刚够炼制一炉丹药。
但据说金丹宗内曾有一位大能，竟然将无我的境界整整延续了十年！
这就大大方便了云深，即便他多开几炉，多引来一些丹劫云，应该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最多就是觉得他的天赋还算强大，竟然能将无我境界延续好几炉而已。但和十年的大能比起来，云深自认为多炼几炉算不得什么。总体而言还算是低调的吧？
云深假装“无我”，抓住这个机会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七品血元丹都炼制出来了。在这个过程中，上仙居上空的丹劫云就像是春日桃枝上的花骨朵，一朵连着一朵开放。
陈管事刚给自己身后的势力汇报了他这边入住了一个妖修，就不得不再次联系身后的势力继续汇报说他这边同时入住了一个能将忘我境界延续整整七炉的炼丹师。
不能怪陈管事大惊小怪。
是，擎天界确实生活着很多妖修，且他们还独占了一个域，在擎天界十分有牌面。按说陈管事此前不会没有见过妖修，但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刚刚才达到金丹境界的小妖修独自在外走动啊！别说还有二长老等人，八彩就算不上“独自”，在擎天界修士的普遍认知里，像八彩这么点年纪和修为的妖修，即便要出来游历，身边也会跟着自己的族人。怎么可能会由着他一个小妖跟着几个人修一起行动呢？真是胡闹！
是，金丹宗已经存在了万万年，陈管事既然生活在鸣心域，按说此前不可能没有见过丹劫云。但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金丹宗之外的修士能忘我这么长时间啊！
别说云深可能是隐匿了身份的金丹宗修士，金丹宗就是鸣心域上的本土势力，如果他真是金丹宗的，早就带着自己的友人们回宗门去了，何必要租借一处仙居呢？
所以陈管事才会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处理这两件事了，选择在第一时间上报。
而这也不违背他之前对伊莱亚斯所说的那些话。在尊客入住上仙居期间，他们确实不会把尊客的消息卖给别人，但没说不能把尊客的消息汇报给自己的势力啊！
陈管事对着二长老一行人也越发好奇起来。他又拿起了这些人的资料，试图从寥寥数语中看穿他们的来历。但看来看去着实看不出什么，只能再次放到了一边去。
与此同时，陈管事身后的势力在接到陈管事的传音后，立马调动了他们隐在醉心域上的那些布置。既然这几个神神秘秘的人来自醉西域，那就先从醉西域查起吧！
————————
十方城中，伊莱亚斯注意到了丹劫云的动静。
仙居所在的东山离着十方城不远。那一朵又一朵的丹劫云，别说伊莱亚斯注意到了，其实很多修士都注意到了。伊莱亚斯和尚垚原本在打探消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上仙居表现得再可靠，伊莱亚斯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们，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伊莱亚斯表现得不像是打探消息的样子，只带着尚垚在城中转悠。
就好似他们只是想要看一看十方城的繁荣而已。
见到丹劫云，伊莱亚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该回去了。”伊莱亚斯说。
云深专门为我炼制的丹药显而易见是炼成了，我要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见他。
尚垚本来就没有不同意伊莱亚斯的决定，魔法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得这话立马跟着魔法师回了东山。伊莱亚斯却不免生出了几分遗憾，这要是大鹦鹉，他恨不得能长出八张嘴来问各种问题，在这个时候，大鹦鹉肯定就得问为什么要赶回去了吧？
唔，尚垚太乖了，都无从炫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9章
云深将新炼得的血元丹全都拿出来摆在伊莱亚斯面前。
一共有七瓶, 每一瓶的血元丹所用的主兽和从兽都是不同的，但全都是七品海兽；而每一瓶中又各有七粒丹药。云深笑道：“也是巧了，每次开炉成丹都是七粒。”
此次“无我”, 云深共炼得极品丹药七七四十九粒。
这些丹药是全然是为着伊莱亚斯炼制出来的, 并不适用于其他任何一个仙人。这不像极品美羽丹之类的，虽然只有羽族会特别看重, 但别的种族也只是稍微不看重而已。血元丹这种丹药却会破坏修仙者自身的气血, 让他们的一身清气转化为浊气。所以即便血元丹药效显著，但是对长生大道心存向往的修仙者不会轻易服用血元丹。
云深自己也完全用不上这种丹药。
伊莱亚斯果真是被云深偏爱的。
而在云深炼制血元丹期间, 二长老并未闲着, 费了点心思在仙居中收拾出了一个专门的房间供伊莱亚斯服用丹药。之所以要弄这个房间, 是因为参考了凡人服用不入品血元丹时的反应，在丹药改造一个人身体的过程中, 也会给身体带去些许负担。
这种负担是无可避免的。
不是说炼丹者努力提高了技艺、认真选取了最好的炼丹材料、费心找出了最完美的配比，就能把这种负担消除了的。毕竟血元丹本质是让服用者“兽化”，因为这一本质，服用丹药的过程就是让身体产生“异变”的过程，身体出现某些反应在所难免。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请阿新竹几个试药时, 云深让他们口含引灵丹。
到了伊莱亚斯这里，引灵丹所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一个，灵气的存在与魔法世界的基础规则并不匹配。再有，经过之前的种种努力, 伊莱亚斯如今的身体强度堪比筑基期的修士，而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 引灵丹带来的好处已经很不够看了。
那要如何去减轻伊莱亚斯服药时的负担呢？
二长老是一个宠孩子的。虽然伊伊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 可以忍下一时的身体上的难受，但咱们天照山又不是那等没有家底的, 有好东西就该给孩子们用上！
二长老就亲自布置了一个房间，砌了一个泡澡池子，刻了一个保温的阵法，然后引了那种纯洁无垢的水进来，用七长老的须须熬了一大锅水，全倒到池子里去了。
七长老的原形是雪银龙皇参。他的须须是治病疗伤的圣物。
二长老做这些事时没声张，等着云深把丹药炼好了，才引着云深和伊莱亚斯进了这个房间。伊莱亚斯便有些怔愣。如果说云深炼成丹药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二长老的布置就全在意料之外了。不，细想一番的话，其实二长老的布置也在意料之中。
在过去的年月里，伊莱亚斯对于“亲情”这一说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
而他确实也从不在意“亲情”。
私奔的生母、放荡的生父、贪婪而愚蠢的异母哥哥、或暴躁或虚伪的继母、别有用心的族人……在面对这些人时，伊莱亚斯有着一副天生的冷硬心肠。他总是能十分清醒地用利益来衡量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在虚伪之中，唯有利益是真实的。
如果不是忽然穿越到了修仙世界，伊莱亚斯以为自己终其一生都将如此。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早已习惯。
反倒是对于天照山的善意、二长老的关爱，伊莱亚斯起先并不习惯。他吝啬于在情感上与他人产生互动，偏他骨子里又有些恩怨分明，人若犯他，他绝不轻饶，但人若善待他，他也不会无礼践踏他人真心，于是就被推动着慢慢与他人产生了互动。
然后，他渐渐有了新的习惯。
他这一生也有了其他的可能性。
二长老的心意中加叠着七长老的心意，池子里药气氤氲开来。有那么一瞬间，伊莱亚斯整个人都显出了几分笨拙，就好似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在有大鹦鹉忽然冒出来，惊讶地说：“原来我们伊伊还是要泡澡的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鹦鹉身上，露出一种“怎么，你想偷看”的意思。
大鹦鹉缩了缩脖子：“啊呀，我得继续做功课去了。我好忙的。”
被大鹦鹉这么一闹，伊莱亚斯便错过了应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的时机。但其实并不是非得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才能表达伊莱亚斯的心意。他的心意他自己知道。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
有了这一池药水，云深顿时就更放心了，示意伊莱亚斯赶紧脱了衣服，把全身都浸泡到药水中去。而在云深面前，伊莱亚斯也不扭捏，迅速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重点部位的薄薄一块布，然后抬脚踏进了池子里。温热的药水很快就包裹了他的身体。
伊莱亚斯取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一入腹，伊莱亚斯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似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这团火迅速席卷了他每一根骨头和每一寸血肉。那些封印在丹药里的海兽，它们好似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尤其是那一只主兽，因为炼丹时不仅用了它的兽血，还用了它的兽核，所以它最为气势汹汹。而剩余是从兽就像是它忠实的下属，帮着主兽一起积蓄力量。
而事实上主兽和从兽是不可能真的活过来的。
那只是存在于兽核和兽血中的一股气势。
这股气势想要吞食伊莱亚斯，或者最终被伊莱亚斯吞食。
当阿新竹四人服药时，明明在他们吞食丹药后，丹药并未在他们体内爆发出这一股气势，他们仅仅是察觉到了一种热和一些完全可以忍受的疼痛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为阿新竹四人服用的血元丹品级太低了？品级低的海兽没有气势？
不，伊莱亚斯更相信这与自己体内的魔法传承之血有关。
而在事实上，这股气势并未被云深察觉到，明明云深就站在一旁，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伊莱亚斯的服药反应。按说伊莱亚斯的任何变化都不可能逃过云深的感知。
当那股海兽气势愈演愈烈，伊莱亚斯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被点燃了。那流淌在他每寸血管中的作为魔力来源的血液似乎要沸腾了。不，或者说它们被唤醒了。
那些沸腾的血液是如此凶悍，好似要破开他的血管、冲开他的肌肉！
但它们始终为他的身体所锢！
于是沸腾的血液转过来对付那一股因血元丹而生出的来的海兽气势。
它们以伊莱亚斯的身体为战场。
但非常意外的，其实伊莱亚斯并没有察觉到难受。一方面是因为雪银龙皇参的药力在滋养他的身体；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神魂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之中。
他的神魂似乎在俯瞰他的肉/身。
肉/身成为战场，这不是一种比喻，而是神魂的所见所想。
是了，其实血元丹被吞服后并没有真正爆发出那种气势，若不然云深不可能察觉不到，这只是伊莱亚斯神魂的所见所想；他的全身血液也没有真正沸腾，这同样是他神魂的所见所想。在那种玄妙的境界之中，神魂见到了许多其实并不存在的现象。
但这种不存在的现象是一种虚假吗？伊莱亚斯产生了幻觉吗？
其实也不是。
神魂的所见所想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
伊莱亚斯看到了，他的血液之中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复活了，它无比强悍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伊莱亚斯看到了，从血元丹中生出来的海兽气势正越战越烈，它们并不甘心，八只从兽拱卫一只主兽，试图成为血海之中的霸主；伊莱亚斯看到了，从血液之中生出的强大存在蔑视着九只海兽，不过是些蝼蚁般的存在，胆敢与我争锋？
强大存在撕咬着海兽，将它们如数吞入了腹中。
伊莱亚斯真的看到了，其实并非是强大存在，其实也非是海兽，是一种规则之力吞噬了另一种！强大存在是原本就存在于他血液中的规则之力，而海兽是存在于极品血元丹中的规则之力。他所见到的战场正是这两种规则之力互相攻击融合的战场！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伊莱亚斯只觉得豁然开朗。
而在云深的眼中，在伊莱亚斯服用血元丹后，他身上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先是在腰腹处生出了些许鳞片。虽然单看每一片鳞片，它们长得都很有玉石的质感，又向外散发着独属于深海的瑰丽与神秘的气息，令人情不自禁地沉溺进去。但是放在一起看，鳞片没能长成一大片，而是这里两三片，那里三五片，看上去就不美观了。
就好似一条鱼上了案板，挣扎间把很多鳞片蹭掉了一样。
又好似一条鱼天生发育不全，所以就连鳞片都长得比别的鱼丑陋。
不过，很快的，腰腹处的鳞片就越生越多、越生越多。它们向上蔓延，竟然一路长到了伊莱亚斯的胸口；又向下蔓延，云深凑近了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便看到了伊莱亚斯身上唯一的那块布。好吧，鳞片竟然蔓延到布里面去了，叫人无法看仔细了。
随着鳞片越生越多，伊莱亚斯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这正是血元丹的药效为伊莱亚斯的身体吸收了的表现。是血元丹弥补了“发育不全”，叫他发育得更好起来了。
云深渐渐放下心来。
再看伊莱亚斯脸上的神情，便知道他并未觉得痛苦；或者就算有一些疼痛，也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就当云深以为整个过程快要结束了时，伊莱亚斯身上的气势忽然有了一个大爆发！同时，他体表上的特征也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重大变化。
爆发之后，那股气势并没有延续下去，而是在瞬间沉寂了。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体表上的种种变化也在气势沉寂后消失了。
那些从他的腰腹之处蔓延出来的鳞片仿佛成为了云深的错觉。它们似乎从来都不曾生出来，似乎从来都不曾向上蔓延到胸口，也不曾向下蔓延到视线不可及之处。
云深忍不住伸出手，似乎想要碰一碰伊莱亚斯那干干净净的腹部。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漂亮而神秘的鳞片，每一片都带着来自大海的澎湃潮音，都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见云深伸着一只手愣在那里, 伊莱亚斯直接握上那只手，然后一个使劲——
云深的手就贴上了伊莱亚斯的腹部。
伊莱亚斯笑着问：“是想要摸这里吗？又怕打扰了我的修行，所以忍着没摸？”
“确实有一点想摸。”云深十分诚实地点点头, “阿新竹他们服用血元丹时, 虽然他们都变强了，这本质上是一种兽化, 但他们并没有在体表特征上发生十分明显的兽化反应。他们始终都是人族的样子。我原本以为你也应该是这样的……我很好奇。”
伊莱亚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有变化？”
有变化吗？不还是之前那个身体吗？非要说的话, 好像他身上的肌肉更紧致了一些。但这种变化并不大啊。云深看得也太仔细了，连这么一点小变化都无比重视。
不等伊莱亚斯继续往下想, 云深就说：“从这里开始的, 你长出了鳞片。”
哎？
伊莱亚斯立刻把自己放飞的想法收回来。
“鳞片看上去……我曾经服用过一瓶人鱼之吻, 那时我的腰腹处也长出了鳞片。你吸收血元丹时长出来的鳞片和那个差不多。不过，你身上的鳞片更有气势。和你今天长出来的鳞片一比, 我那时长出来的鳞片就只是徒有其表而已。”云深很是关心地问，“你自己没有感觉的吗？赶紧查一下吧，看看你的身体究竟有了一些什么变化。”
变化其实还是很明显的。
首先一个，伊莱亚斯的身体强度确实增加了，这就是云深为他炼制血元丹的最大目的；但出人意料的, 伊莱亚斯血液之中的魔能似乎也更充裕了，在看着满池的药水时，伊莱亚斯心里骤然生出一种亲切感。他似乎对于“水”这种物质有了新的认识。而这显然不是云深炼制血元丹的目的，但这种变化确实又是在服用丹药后生出来的。
伊莱亚斯说：“我似乎见到了神明赐予人鱼的那一部分规则之力。”
顿了顿, 伊莱亚斯又补充说：“不是全部的规则之力，只是其中的部分而已。”
在魔法界的上古传说中, 上古魔法生物受到了神明的偏爱, 祂们将自己的恩宠赐予他们。那么用近现代魔法师对于魔法的理解去重新解构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神明的恩宠就是一种规则之力, 上古魔法生物是因为这一份规则之力而变得强大？
这份规则之力经由血缘传承了下来。
但后来者虽然得到了传承，却因为神明已经陨落和一些其他原因，他们见不到这一份规则之力，更遑论去读懂这一份规则之力。于是，魔法师们的潜能渐渐弱化。
伊莱亚斯却因为血元丹……
不，不是血元丹这么简单的。
伊莱亚斯却因为极品血元丹，在血元丹的层面上，这种丹药要改造他的身体，让他完成兽化，这反倒是唤醒了他身体内的某一种上古魔法生物的遗留气息，想要改造他的身体，也要看看我们上古魔法生物同不同意，这个身体只能被真正的强大存在所改造。而在极品丹的层面上，当上古魔法生物的遗留气息被唤醒，那跟随血缘传承下来的“神明恩宠”也在这一刻出现，两种规则之力的撞击，让不可见者成为了可见！
伊莱亚斯抓住了那一丝可见，就抓住了“神明恩宠”。
“原来如此……”云深的脑海中浮现出伊莱亚斯那一瞬间的变化，“原来那就是人鱼啊……和典籍中记载的鲛人真有几分相似。不过，鲛人的鱼尾好似更轻薄一些？”
“什么鱼尾？”
“你身上长出来的鱼尾啊！”云深笑着说。
发现伊莱亚斯果然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所知不多，云深干脆坐在了药池旁边，用手捧着伊莱亚斯的脸，然后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云深说：“知道你会提取记忆……你自己翻吧……你那一瞬间的变化真的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伊莱亚斯提取记忆时，根本不需要有这么亲密的互动。但他并没有纠正云深。知道有些事情很难用言语说清楚，伊莱亚斯干脆把自己的记忆也开放给了云深。
两人的记忆纠缠起来。
原来，在伊莱亚斯意识到两种规则之力相对抗的那一瞬间，也是他身体上的气势最大爆发的一瞬间，同时也是伊莱亚斯的体表特征发生最大变化的一瞬间。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是真的变成了一条人鱼！有着深海人鱼的神秘，亦有着他们的残忍。
但这种变化是转瞬即逝的。
那一瞬间之后，规则之力的对抗消失了，人鱼的遗留气息重新开始沉寂。
于是伊莱亚斯身上外露的气势散了，变化也跟着消失了。
终于明白两种规则之力对抗是怎么回事了，云深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兴奋地说：“七品海兽还是太弱小了。不怪那变化只持续了一瞬间。人鱼不愧是上古神兽！”
是上古的魔法生物。伊莱亚斯在心里纠正说。
云深道：“若是用五品海兽来炼丹，对抗的时间能否从一瞬间变成两瞬间？如果是三品海兽呢？如果是一品海兽，甚至是超品海兽呢？”是不是终有一天可以把上古人鱼留在伊莱亚斯血液中的微弱气息真正唤醒？从而让伊莱亚斯彻底掌握神明恩宠？
顿了顿，云深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郑重其事地打量伊莱亚斯的身体。
伊莱亚斯原本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的身体又不难看，云深想看就看呗。但云深的视线太过灼热，恨不得从他身上一寸一寸“烤”过去，就如同火焰在他的每寸血肉上跳动。到底在看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伊莱亚斯终于被看得有了几分不自在。
伊莱亚斯轻咳一声。
云深问：“你曾经说过，你是混血！混了很多上古神兽的血！”
伊莱亚斯点点头。
“我们用七品海兽炼制的血元丹让你做出了一瞬间的人鱼变化，海兽和人鱼都生活在海里，它们都有一颗想要成为海上霸主的心，弱小的海兽总是妄图取代强大的海兽，同时它们也会不得不臣服于强大的海兽。那如果我们用鸟类妖兽来炼制血元丹，能否让你做出不死鸟的变化呢？如果是鳞足妖兽，能否让你做出上古巨兽的变化？”
云深话中的“上古巨兽”就是魔法世界的龙。
因为两个世界的“龙”完全不是一种生物，在学会了修仙世界的语言后，伊莱亚斯就没有做出“巨龙”这种翻译来。在伊莱亚斯的描述中，巨龙是一种无比强悍的巨兽。
伊莱亚斯说：“可能性很大。”
“我就说！”云深顿时觉得形势一片大好。
云深心里其实都抱有一份隐忧。伊莱亚斯和他不一样，他因缘际会修炼了《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只要顺着这部功法一直炼下去，自会有他的一份前程。但是伊莱亚斯的晋升却在于对规则之力的把握，这种晋升方式太过缥缈，前路好似笼在雾中。
这种缥缈并非是云深一个人的感觉，大约伊莱亚斯本人也是有这种感觉的。所以云深炼制极品丹时，伊莱亚斯要围观他的丹劫；云深晋升时，伊莱亚斯也要围观他的雷劫。伊莱亚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只能用这种东一脚西一脚的方式试探前路。
而现在他们终于在迷雾之中开辟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不就是血元丹吗，他会帮伊莱亚斯一直炼下去的！云深在心里说。
虽说以伊莱亚斯目前的体质，先别去想什么一品、超品的海兽血元丹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七品海兽血元丹用起，但毕竟他们在那一瞬间是真触碰到了旧日规则。那是神明的恩宠吗？或许是的，但现在，那更像是一份由云深送给伊莱亚斯的礼物。
“也不能忽略了《九华洗髓换天法》的修炼。”伊莱亚斯慢慢冷静下来，“我觉得若不是我之前已经有了通过《九华洗髓换天法》修炼出来的基础，这次的获益也不会这么大。”如果只是单纯的规则的对抗就能触碰到并不可见的“神明恩宠”，那自新历年之后，各个大陆上都出现了魔法疯子，他们愿意用任何方式、付出任何代价去恢复曾经的强大，这些疯子中不乏对规则之力充满了见地的，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所以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用《九华洗髓换天法》去回溯祖血，只有祖血因为先天之力被回溯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那些经由祖血传承下来的规则之力才能被唤醒。
“更不能忽略了神魂的修炼。”云深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并迅速提出了一条建设性的意见，“你的身体内究竟可以容纳多少种规则呢？上古人鱼那么强大，也就只容纳了一条完整的人鱼规则而已；上古巨兽最得天独厚，可就连巨兽也不过是只容纳了一条巨兽规则而已。如果你的神魂不够强大，那随着越来越多的规则被唤醒，最终很可能不是你的神魂容纳了所有规则，而是所有的规则污染、侵袭并吞噬了你的神魂。”
“你说得很对。”伊莱亚斯非常赞同云深的话。
让神魂变得强大，这在伊莱亚斯的理解之中就是增加他的灵魂重量。
魔法师们普遍认为灵魂重量是天生的，虽然能通过一些后天手段叫灵魂重量减少（比如说砍掉一半的灵魂之树用于献祭），但很难用后天手段叫灵魂重量增加，就算你砍了别人的灵魂之树嫁接到自己身上来，那也是你变成疯子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但是自从在凤君旧居中有所奇遇后，伊莱亚斯就找到了一种全新的增加灵魂重量的方式。同时，他也一直按照修仙界的概念去锻炼自己的“灵魂触角”，让神魂在一瞬间分出几千几万股来，这在某种意义上还增加了他的灵魂广度。所以对于云深提出来的这个问题，伊莱亚斯确实非常重视，但其实他们已经有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迷雾已散，前路已明，剩下的就都交给时间吧！
二长老在打造这一方药池时很是用了些心思，雪银龙皇参的药力不会一下子耗尽，总是保持着一个合适的浓度。云深说：“不如一口气把剩下的血元丹都吃了，直到水中的药力完全耗尽？”别辜负了二长老的心意，绝不是因为我还想再看看人鱼。
虽说人鱼确实既危险又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1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在药池中一关就是几天, 始终不见他们出来。
二长老一边盯着小辈的修炼，一边则根据无相还真丹的丹方收集着药材。这一种丹药的主药已经有了，正是无相瑚, 十分难得十分罕见, 偏被伊莱亚斯抢到了手。
其实无相还真丹方子中的其他药材，云深已经从陈管事那里获得了几样。那几样药材混在云深为炼制血元丹所罗列的药材之中, 又加了几样迷惑性的药材, 显得非常不起眼。二长老需要把剩下的药材收集起来。他收集时也需要买一些迷惑性药材。
毕竟无相还真丹是一种非常非常难得同时又非常非常畅销的丹药。
眼看万法大会在即，每一个域都在想方设法地增加实力, 以获得更多能进入中心域的名额。一旦被他们知道有无相还真丹横空出世, 这些势力都绝无可能会放过。
目前还不知道云深最终能炼出几粒丹药, 如果只有三五粒，那他们自己人服用还不够。如果有七八粒, 那或许还能分出一粒来，看能不能以此来拉拢某一个势力。
但现在总是要往少了打算的。二长老肯定不会给云深施加任何压力。
就在二长老认认真真收集药材时，仙居背后的势力已经调动了他们在醉西域上的布置，专门去调查了二长老一行人的来历。醉西域上世家盘亘，世家的心眼都像天上的星子一样多, 他们对各种局势变化又都很敏感，仙居背后势力就不如在鸣心域上发展得这样好。至少，像东山仙居这种高调的存在，醉西域上是没有的。不过, 仙居背后的势力暗中和初晴世家交好，如此也不能说他们在醉西域上真的就毫无安排了。
初晴世家就是宰雪曾给二长老一行人介绍过的第一个由下界人创建的世家, 与其说是世家, 更像是一个门派。它的出现原本就是那位初晴大人为了反抗世家的控制而特意创建的，是一种“反抗精神”的代表, 故而初晴世家的做派和老派世家有许多不同。仙居背后的势力能与他们交好，乍一看好似很奇怪，但仔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
只用了少许时间，他们就把二长老一行人“明面上”的来历全都打探清楚了。
第一次出现是从海上来，带着一对散修兄妹；在散修家里住了一些日子后，他们赶往大城，通过传送阵到达了鸣心域。至于那对散修，关于他们的信息倒是不少，但无论怎么看，那对姓宰的散修身上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就是最普通的散修而已。他们展开调查的时候，宰家兄妹的房子已经彻底损毁，一切的重现法术都不可用了。
这里头唯一值得深挖的就是海上的经历。因宰家哥哥去往那座矿岛寻找矿心的事，这在当地根本不是秘密。又说他为奸人所害、差点死了，要不是他妹妹坚持出海找他，这会儿肯定彻底死了。调查者查来查去查不出什么，就决定去那座岛上看看。
去的时候，他们其实没觉得岛上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他们觉得二长老一行人就算救了宰家兄妹，很可能就是随手一救，绝对不会在岛上留下额外的布置。但是因为手头可用的讯息实在太少了，所以他们才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位置明确的小矿岛。
结果上岛之后找了一圈，他们发现了一小片从灵族身上掉下来的碎叶子。
因为花妖灵灿扎根在宰阳心脏时，他已经极其虚弱了，当时就从他的原形身上掉了很多的断枝碎叶和残花下来。后来宰阳和灵灿都为二张老一行人所救，离开时，他们把附近的掉落物都收集起来了，毕竟这种从妖修身上掉落下来的东西，只要妖修本人不介意，就会是一种很好的炼器、炼丹的材料。此一点可以参考七长老的须须。
按说二长老一行人当时已经把所有的掉落物都收拾干净了，但是灵灿最初来到这片岛屿时，那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崩溃了。他那时就落了不少叶子在地上，其中一片被一只蟹类的小妖兽当做了战利品，它时不时会用钳子夹着叶子带去海里面。
虽然这种小兽是陆生的，但短暂地在海里停留一阵子并不会影响它们的生命。因为叶子中残留着灵气，小兽发现这片叶子可以帮它钓小鱼！它每次都能饱餐一顿。
二长老一行人上岛时，小兽正巧带着叶子去海里钓吃的了。
等到二长老一行人离开，小兽才重新回到岸上。有了灵气的蕴养，这片叶子始终没有枯萎腐烂。于是调查消息的人因此就捡到了这么一片残留了灵族气息的叶子。
竟然又冒出一个妖修？如今单独在外头行走的妖修这么多的吗？
而且这股残留的气息中带着血腥味，还是一个身受重伤的妖修？
值得一提的是，调查消息的人还在二长老他们短暂停留过的小镇上发现了官侬世家高手的痕迹。当然了，这些高手不是为了二长老一行人来的。他们是为了那株基本已经可以料定被海兽吞食了但万一没有被吞食的无相瑚来的。不过就算被海兽吞食了也无所谓，无相瑚的药力那么强盛，海兽不可能立刻就消化干净，把吞食了无相瑚的海兽抓回来抽筋拔骨，说不得还能提取出一些药力来，因此派过来的高手并不少。
调查消息的人自然谨慎地避开了这些高手。
仙居的陈管事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背后势力下达的命令，让他想办法和二长老一行人交好并缓缓地试探他们。陈管事便捧着一株千年份的锻脉草找上了二长老。
在二长老面前，陈管事把话说得很好听，表示他绝对没有窥伺二长老行踪的意思，但二长老在十方城里进的那家售卖灵植的铺子与东山仙居同属一家。他说：“我家主上不欲高调，故而特意在取名时做了分别，一般人很少能把两家想做一家去。”
这话就是在表示亲近了。
你看，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我就这样告诉你了，你说我对你亲近不亲近？
陈管事又说，知道二长老去药铺里问过锻脉草，但当时药铺里虽然有锻脉草，年份上却不太够，二长老便没有买。今日陈管事巴巴送来的这一株才是年份足够的。
他说：“因是一家的生意，药铺的掌柜便叫我把锻脉草给尊客送来了，省得尊客还要多跑一趟。”顿了顿，他又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锻脉草走得很紧俏，还有别的人也在药铺里预定了，但我们弄来的就这么一支……”
这话进一步表示了亲近。
你看，预定锻脉草的人那么多，为了不被其他人抢去，我悄悄给你送来了。
二长老一面警惕，一面又露出了感激：“多谢，还劳您特意跑了这一趟。”
陈管事摆摆手：“实不相瞒，我跑这一趟还有别的目的呢。我啊，就是故意来和你们拉进关系的。”到此，他的铺陈算是走完了。之前那些表示亲近的话都说得很浅显，一般人都能听出来话里的亲近意味。好端端的，你亲近我做什么？肯定会有人心生警惕。这时陈管事直言说我就是来拉关系的啊，反倒是落了一个坦荡直爽的名声。
二长老觉得自己（为了在天照山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妖修们面前时刻维持住自己沉稳可靠而又强大的人设从而）苦心练出来的演技全都派上了用场，笑着说：“哦？”
陈管事道：“先恭贺尊客大喜，既有小辈成功晋升，又入了无我之境炼制出了七炉极品丹。我今日正是为了极品丹来的，不知道尊客是否有意要将极品丹出手呢？”
二长老摇了摇头。
陈管事叹道：“哎，我也知道规矩，这样的好东西，一般人都愿意留在手里，只心里还有一丝妄想，亲眼见到了极品丹的诞生，总奢望着能……叫您看了笑话了。”
二长老说：“无事，这次的极品丹确实不方便出手，但日后许是还有机会。”
陈管事心里一惊。这话的话……这样话，在擎天界怕是只有金丹宗有这个底气能说出口啊。金丹宗是因为他们有着万万年的传承，还有着许多天赋卓绝的炼丹师。
那眼前之人的底气又是什么？陈管事只觉得二长老越发神秘了。
陈管事想了想说：“那……能否叫我悄悄地看一眼这次的丹药，过一过眼瘾呢？”
二长老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二长老决定直说：“非是我小气，但是丹药不在我身上。喏，小辈们拿着丹药闭关去了，想来不吃完都不会出关呢。”
伊莱亚斯说了，很多时候虚虚实实掺杂在一起才能更好地迷惑他人。新炼得的极品丹都给了族中小辈，一面证明了他们既有底蕴又有底气，另一方面也证明了这些丹药说不得是和极品美羽丹一类的丹药，这样一口气全都散出去才不会特别心疼啊。
但陈管事这一刻真没有想到极品美羽丹上去，他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不是，你们到底是多大的家业！七粒……不是，是七炉！至少七粒新鲜炼得的极品丹就这样直接送去给小辈吃掉了？我不信！你们肯定是怕我陈某人觊觎丹药！
陈管事犹豫着是不是该发一个誓，表示自己对那七炉极品丹真没有觊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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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然我给你发一个誓？丹药真被小辈们拿去用了。”二长老无奈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花了十多天, 伊莱亚斯才将七七四十九粒血元丹全部吃完。
这倒是比二长老预估的时间短了很多，故而池子里还留有雪银龙皇参的许多药气。好在伊莱亚斯如今见了残缺的人鱼法则，对于“水”有了更深的认知。“水”原本就是魔法世界的四元素之一, 而四元素是魔法世界的基石, 对于水有了更深的认知，其实就是对世界法则有了更深认知。对于此时的魔法师来说, 他能轻易掌控这一池水。
伊莱亚斯伸出手, 这一池水裹挟着药力就化作了他手里的一个正二十面体。
伊莱亚斯把正二十面体收好，转过头就看到云深一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凭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即便想摸肚子, 不也让云深摸了吗？
伊莱亚斯走上前, 非常自然地牵起云深的手，大方地把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一搭。
云深：“？？？”
这是要做什么？帮你揉肚子吗？云深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还别说, 隔着衣服去摸，这触感真的不如之前那么好。但也还算可以了。
云深又摸了两下，自觉满足了伊莱亚斯那种从牵手到拥抱一路进化来的与人亲密的习惯，然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之前你给我用的人鱼之吻，我记得是用人鱼自愿献出的灵魂碎片熬制的, 那人鱼的眼泪啊、鳞片啊是不是也能熬药？”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
云深眼睛一亮：“那你显出人鱼之态时，能不能剪点指甲、蹭点鳞片给我？”既然能用来熬药，那应该也能用来炼丹吧？人鱼作为上古神兽，虽然云深此前未见人鱼的记载, 但云深会类比啊！作为上古神兽，祂的鳞片岂不是可以和凤凰的羽毛相比拟？
“何为……蹭点鳞片？”伊莱亚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听懂这话。
“就是……比如说你的鱼尾巴尖尖上痒了, 用手抓呢, 好像不太方便，毕竟你们的尾巴有那么长, 所以只能找个木头棒子蹭一蹭，这么蹭来蹭去的肯定会有鳞片自然掉落下来吧？”云深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然后肉眼看着伊莱亚斯的脸色越来越黑。
找个木头棒子蹭尾巴？这么不优雅的事情，伊莱亚斯绝无可能会去做啊！作为魔法师，就算尾巴真的痒了，难道他不会念一个低级咒语，招一阵风帮自己抓痒吗？
心里这么想着，但魔法师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更黑了。他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被云深带沟里去了。作为人鱼，也许他根本就不存在尾巴尖尖上痒痒这种情况好不好！
云深顿时一阵心虚，小声辩驳说：“那我还不是舍不得弄痛你吗？我当然知道从你身上拔一片鱼鳞下来，那是最方便的。可是拔鱼鳞多疼啊。偶尔蹭蹭不会疼的。”
七七四十九粒丹药吃完之后，伊莱亚斯现在已经可以像妖修变化出原形一样维持人鱼的形态。但因为他所见的人鱼规则并不完整，所以凭他现在的神魂之力，每次显出人鱼形态，最多只能维持——用魔法世界的时间计量单位来说是七分钟的时间。
七分钟之后，他就会恢复人形。配合着极品养神丹的药效，伊莱亚斯每次至多可以维持人鱼形态约半个小时。唔，用云深熟悉的时间计量单位来形容就是二刻钟。
变成人鱼时，伊莱亚斯的身体强度堪比元婴期修士。
做了他人眼中那么久的身体孱弱的神术师，伊莱亚斯终于首次在身体强度上胜过云深了。虽说这所谓的“胜利”每次只能延续二刻钟而已，说出来好像不值得得意？
不过，伊莱亚斯这不是才服用了七品海兽血元丹呢，未来还有六品、五品等更为强大的血元丹在等着他。终于一日，他应该可以见证到完整的人鱼规则，并且成功驯服这一条规则、将它纳入自身规则之中，做到在人形和人鱼形态之间任意切换吧？
伊莱亚斯的人鱼形态看上去非常“美”。
这种“美”不是凡人所写的那种“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城”的美，而是一种仿佛站在了所有生物顶端的美。他强大而危险，深蓝色的长发看似柔顺飘逸，其实每一根发丝都能绞杀猎物于瞬间，布满了鳞片的鱼尾看似如玉石易碎，其实能掀起惊涛骇浪。
云深非常喜欢伊莱亚斯的人鱼形态。
如果伊莱亚斯愿意剪点指甲、蹭点鳞片给他，他就更喜欢了。
云深想了想，又改口说：“算了，我先不要鳞片了。要不然你流一点眼泪给我看看？眼泪是最没有成本的东西，偏又含着流泪者思绪之中的七情六欲，炼丹时……”
伊莱亚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深：“你竟然想要弄哭我？”
伊莱亚斯的目光骤然危险了起来，像是猎手在耐心耗尽之前终于锁定了他的猎物。弄哭什么的……这种事情自然是先下手为强的，要不然他先把云深弄哭了试试？
想要弄哭云深可不容易，他不像会是为了寻常之事落泪的；伊莱亚斯自然也不会去使一些非常的手段，他不可能伤害云深，最多就是把云深绑起来，然后用自己人鱼形态时的尾巴尖尖去挠云深的痒痒……轻轻地挠过来，慢慢地挠过去，就不信云深不哭着求饶！人鱼尾巴尖尖上有一片轻薄类似于鱼鳍纱状物，可软可硬，十分好用。
云深忽然感到一种危险，再一次改口说：“我觉得你现在所见到的人鱼规则还不是完整的，即便变化出了人鱼形态，你的指甲、鳞片等也和上古的人鱼不一样。还是等到你真正掌握人鱼规则的那一天，你再舍一些指甲什么的给我吧。你说好不好？”
“好！”伊莱亚斯爽快地应道。
魔法师心里却在想，等到他真正掌握人鱼规则的那一天，他的人鱼形态时的肉/身强度究竟能强过云深多少呢？希望越强越好，这样他就可以……魔法师轻咬了一下后槽牙，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罢了，只是简单地挠云深的痒痒，好像都舍不得呢。
两人互相怀着一些针对对方的不可言说的心思，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等云深努力抛开了对人鱼之体的觊觎之心，他才又说起了正事：“那我们接下来要炼制什么样的血元丹？六品海兽血元丹吗？还是暂且把海兽放到一边，试试别的属性的妖兽？”比如说试试鸟类形态的妖兽，看能不能因此“唤醒”不死鸟的规则之力？
他们如今生活在擎天界，肯定是炼制海兽血元丹最方便。因为擎天界大面积都是海洋，生活在海中的妖兽千千万，总能挑出最合适的属性去为伊莱亚斯炼丹。别的类型的妖兽也不是没有，但确实比海兽少了很多，可供挑选的余地就不是那么大了。
但云深心里有一种顾虑。
“我曾听你说过，在你的家乡，原本是有神明的，后来神明陨落了。”云深慢慢地说着自己的分析，“既然他们会陨落，那他们就称不上是真正的神明，至多只是一些修为高过了我们无数境界的仙人而已。他们之间有强有弱，有些互相敌对，有些是从属关系。那他们给上古神兽赐下的恩宠，这些因恩宠而来的规则之力，它们之间是不是也有强有弱，有些互相敌对，有些则是从属关系呢？”规则之力既然来自于不同的神明，它们不可能是完全和睦的吧？光明神和黑暗神的规则之力肯定就互相敌对啊！
既然互相敌对，那么除非时刻处在某种平衡之中，否则规则之力无法共存。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伊莱亚斯一直专注于提升自己的人鱼规则，等到人鱼规则完全显露出来，其他规则却依然处在不可见的状态中，这时候再尝试着去“唤醒”其他的规则，人鱼规则会不会天然地压制住那一些规则，让它们永远都无法被唤醒呢？
为了消除这种可能性，他们应该“均衡”地把所有的规则依次唤醒。
伊莱亚斯觉得云深的分析非常有道理，毫不犹豫地说：“先试试别的妖兽。”擎天界的十三块大陆并不小，虽说其他妖兽的数量加起来都不如海兽多，但这并不意味在擎天界中就弄不到其他的妖兽了。再说，擎天界还和好几个小世界相连呢，那些从小世界里被接引上来的精英修士，他们的身上多少有一些在擎天界都见不到的好物。云深和伊莱亚斯还能去和这些修士交换。小世界比之擎天界纵然有诸多的不如，但机缘一事很难说的。即便是“倒霉”的娑南界，不也存在凤君旧居这种极为罕见的遗府吗？
“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列个单子，先叫仙居的陈管事帮我们跑跑腿。”云深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我们暂时不出极品丹，用你和二长老研制的阵法盘试试水。”
虽然云深手里不缺极品丹，但如果忽略了金丹宗的存在，一个劲地往外掏，很难不引起金丹宗的注意。至少要确认仙居背后的势力真的拥有超高信誉之后，他们才会继续往外掏极品丹。而伊莱亚斯和二长老研制的阵法盘也是好东西，因为能量都被提前交付掉了，这种阵法盘经由伊莱亚斯的升级改造之后，如今只要修仙者事先对阵法盘认过主，那么就算他日后因为某种原因不幸失去了灵力，也能使用这种阵法盘。
这种阵法盘能在关键时刻救下修仙者的一条命来！
如果不小心被敌人抓到了，敌人禁锢你一身灵力，正当敌人觉得你已经成为了笼中之鸟，只要手里有这样一个阵法盘，你就能逃出去；如果不小心得罪了高阶的修士，他像是玩弄蝼蚁那样的玩/弄你，你任何举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只要手里还有这样一个阵法盘，心念一动，你就能逃出去……当然，这阵法盘也是有缺陷的。如果你遇到的敌人特别强大，强大到能一力破阵法，那阵法盘就发挥不出任何作用了。但那样厉害的修士总归是少数。对于大部分的中低阶修士来说，阵法盘已经很够用了。
万法大会之后紧接着就是中心域探险。
万法大会也就罢了，很少有人敢在擂台上使卑鄙手段，更讲究点到为止，人们无需给自己准备太多的逃跑保命之物。但探险中充满利用和背叛，什么人都会出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阵法盘要是拿去拍卖，必然会被炒到一个很高的价格。
伊莱亚斯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发现……其实擎天界中的灵石也很好赚。”魔法师说，“毫无挑战性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
阵法盘和极品丹不一样。
阵法盘的难得之处主要在于创意, 一旦你想出了新的创意，做出了市面上绝无仅有的、此世间独一无二的阵法盘，你就可以照着这一个再做出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如果有人把你的阵法盘买走了, 他也是精通阵法的高手, 能将你的阵法盘拆解并重新组装，那么他也能照着这一个阵法盘做出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故而一个能拿出极品丹来的炼丹师, 他手里可能只有一粒极品丹。
但是一个能拿出阵法盘的阵法师, 他手里却必然拥有批量的阵法盘。只要时间和精力足够多，手里也不缺乏相应的材料, 他还能继续制造出更多的同款阵法盘来。
有些阵法师为了防止自己辛苦研究出来的阵法盘被其他人拆解, 会在阵法盘中融入各种秘法, 同时辅以各种陷阱。关于这个，伊莱亚斯倒不如何担心。因为他的阵法盘是修仙规则和魔法规则相互融合的产物, 只通晓修仙规则并无法将其复制出来。
所以伊莱亚斯大大方方地带着一百个阵法盘去见了陈管事。
陈管事敏锐地意识到伊莱亚斯身上的气息发生改变了。虽然说在陈管事眼中，伊莱亚斯修习了一门可以藏匿修为的阵法，一身的气息就如同是凡人，但只要看他的肉/身强度，便知道他根本不是凡人。陈管事注意到, 伊莱亚斯的肉/身强度增加了。
渡了金丹劫的妖修是不是眼前这一人呢？
陈管事在心里想着。
要说是眼前这一人，好像也说得过去，因为只有渡了劫，肉/身上的变化才会如此明显；但要说不是眼前这一人, 好像也说得过去，因为妖修们大都没什么心眼子。
没心眼子不等于容易上当受骗, 陈管事没有说妖修愚蠢的意思。
伊莱亚斯那心眼子多得……陈管事果断否认了他是妖修的猜测, 然后把他的变化全归功于极品丹了。陈管事以为伊莱亚斯是送丹药来的，他现在已经默认这一行人在丹道上有重大机缘了。再说, 二长老进进出出收集了那么多灵植，这更是只有炼丹师们才会拥有的行为啊。见伊莱亚斯推来一个储物袋，陈管事好奇地问：“这是……”
“是阵法盘，我们称其为无灵传送盘。”伊莱亚斯说。
“乌灵传送盘？”陈管事心里快速闪过许多想法。乌灵什么意思？阵法师的名字叫乌灵吗？又是一个此前从未扬名的阵法师啊，不知道他钻研的阵法盘有何妙处。虽然失望于伊莱亚斯拿出来的不是丹药，但陈管事又相信他拿出来的阵法盘也不是凡品。
陈管事目光灼灼地看着伊莱亚斯。
这样的反应在伊莱亚斯意料之外。他琢磨着陈管事应该是没听懂“无灵”的意思，于是伸出手指，直接在桌子上写下了阵法盘的名字。明明他的手指是干燥的，但当手指与桌面接触，指尖便凝聚出了水汽。不是什么高明的魔法，只是一个小魔法而已。
陈管事心中却又起了一丝疑惑。因为他的功法就偏水属性，按说对“水灵气”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但当伊莱亚斯用水书写时，他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水灵气的变化。
再看桌上的水渍，陈管事疑惑更深。无灵阵法盘？没有灵气的阵法盘，还是不用灵力就能启动的阵法盘？这完全超出了陈管事自修行以来养成的对阵法的认知啊。
看着陈管事的反应，伊莱亚斯终于觉得满意了。
“虽说这种阵法盘只适用于中低阶修士，但只要先行认主，让使用者和阵法盘之间产生联系，那么就算在全身灵力都被禁锢的情况下，阵法盘依然能把你传送走。”伊莱亚斯解释说，“如果你认主了一对阵法盘，那传送就在二者之间进行；如果你只认主了一个阵法盘，或是你认主的两个阵法盘相距太远，那传送就会出现随机性。”
但就算传送出现了随机性，也不会说非常坑爹地给你传送出一米去。
阵法盘只会尽量地把使用者送到远处去。
陈管事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心里再如何讶异，也还是快速地抓住了重点，追问道：“这个无灵的说法只针对全身灵力被禁锢的情况吗？还是说它有更广泛的意思。如果身处的环境中没有一丝灵气，身上也没有携带灵石，阵法盘可用吗？”
“可用。”伊莱亚斯给以十分肯定的答案，“三种情况同时存在都可用。”
陈管事立刻就认识到了这种阵法盘的价值。虽说只适用于中低阶修士，但修仙者中人数最庞大的就是中低阶修士啊！高阶的修士们大多找个风水宝地闭关寻找突破的契机去了，他们不常在外头走动。这样的阵法盘放出去肯定会被修仙者们疯抢的！
陈管事甚至自己都想留一个，关键时刻能保命啊。
伊莱亚斯说：“这里是一百个无灵阵法盘。你们可以拿走用仙居的名义卖出去，最终得利二八分。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们现在就可以定契了。”二八之分自然是仙居得二。一个非常公平的分配方案。虽然说如果伊莱亚斯把阵法盘送去拍卖行，只有最顶级的拍卖行会抽二成利，其他的拍卖行大多只抽一成利，但那样他们需要和更多的人打交道，之后会引来无尽的觊觎。而且拍卖行里一般都不会对外贩卖各类消息。
陈管事心里暗想，这一百个阵法盘听上去不算少了，但真分配起来，供应自己人都还不够。于是他免不了试探伊莱亚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拿出更多的阵法盘来。
“现货只有这些了。”伊莱亚斯说。
两人都是利落之人，立刻敲定了契约中的条目。契约中规定了每一个阵法盘的最低售价不得少于三万上品灵石。如果仙居的售价比这个低——虽然基本上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就得按三万上品灵石的八成付给伊莱亚斯，也就是两万四千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自然大大超出了一般的具有传送属性的阵法盘该有的定价，但因为这种新型阵法盘中运用了能量先付的概念，需要在制作时把能量先行付掉，这些能量也被归在了阵法盘的成本中。伊莱亚斯不做慈善，计算价格时自然要把成本全加进去。
每个阵法盘中的能量都不少于……额，二十块上品灵石。
所以伊莱亚斯开价两万四千上品灵石怎么了？扣掉能量成本，扣掉人工成本，再扣掉其他七七八八的成本，也就是含泪赚了两万三千九百多枚的上品灵石而已啊！
既然陈管事没有针对这个价格提出异议，就说明在他看来阵法盘确实值这个价格。而如果仙居背后的势力果真不容小觑，那阵法盘的售价直接翻倍都是有可能的。
伊莱亚斯拿着定金走了，陈管事将阵法盘收入怀中。
陈管事自然又第一时间向身后的势力汇报了这一点。不多久，一位化神期修士出现在他房中，取走了所有的阵法盘。又不多久，身后的势力再一次联络了陈管事。
仙居的幕后势力中自然也养着自己的阵法师。
阵法盘被取走后，先拿出一个试验了阵法的效果，不愧是无灵阵法盘，这个名字果真没有取错；见到效果后，又拿出一个阵法盘供自己的阵法大师拆解研究，结果只拆解了十分之一，阵法大师就不敢继续拆下去了，表示以他的能力无法勘破这个阵法盘中的玄机，只能请更厉害的阵法师出手；更厉害的阵法师出手后，继续拆解了一部分，最后表示这个阵法盘中出现了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炼制手法，与他的毕生所学毫无关系。这一个阵法盘竟然把他们势力中的那些阵法大师们全部难住了。
也许给了这些阵法大师们更多的时间之后，他们能把研究进度慢慢地往前推；但就目前来说，这个阵法盘确实是难以复制的。伊莱亚斯始终掌握着独一门的生意。
幕后势力之所以迅速联络陈管事，就是想要叫他从二长老一行人那里弄来更多的无灵阵法盘。而被提醒了这点后，陈管事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陈管事犹豫了一下。他有一种猜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虽然他手里暂时没有有效的证据，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非常合理的。可是，作为帮着身后势力贩卖消息的人，陈管事又很清楚，没有有效的证据，那再如何合理的猜测都不能被视作真相。
陈管事强行忍住了。没有证据的话就是不能说啊。
但是当幕后势力问起陈管事对二长老一行人的观察所得——毕竟陈管事现在是离着他们最近的那个人，他的观察结果非常具有参考价值——陈管事终于忍不住了。
“我怀疑他们不是擎天界中人，而是来自其他世界。”陈管事如此说。
“哦？”幕后势力显然对于陈管事的说法非常感兴趣。
“他们的修为不算特别高，但先有能进入无我境界的炼丹师，又有能炼制出无灵阵法盘的阵法师，这样的人如果真是我们世界的，此前为何不见他们扬名？若他们是我们世界中某些势力暗藏的底牌，底牌当然要被珍之重之地安排好，如何会忽然放他们几个在外头行走？”陈管事真心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他们身边更有年岁不大、修为不高的妖修，擎天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小妖修流落在外呢？还有他们拿出来的极品美羽丹也很可疑，说是出自某个上古大能的秘境，但我们从未听说有类似的秘境出世……再就是他们拿出的无灵阵法盘，大师们无法拆解，它可能不是我界之物。”
而且这一行人没有来历，唯一能查到的就是他们从海上登陆了醉西域。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海上呢？是不是从其他世界过来时，直接降临海上了呢？若不然如果他们是从其他域去往海上的，那他们在其他域的经历，不可能查不出来啊。
陈管事还说起了伊莱亚斯的功法。他觉得伊莱亚斯的功法也很罕见，运用小法术时竟然完全没有灵力波动。种种的奇异特殊之处真的不像是擎天界的修士该有的。
陈管事总结说：“我觉得他们来自上界的可能性很大。”
擎天界是中世界，擎天界之上还有大世界。这一行人说不得就来自大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既然猜到了二长老一行人来自大世界, 那自然轻易不要得罪。
不是说陈管事他们就怕了大世界的来客了，而是说在二长老一行人没有率先表现出恶意的情况下，甚至还愿意拿出极品丹和无灵阵法盘来售卖, 售卖的价格还非常公道合理, 很明显这一行人不是来当恶客的，既然如此, 又何必去得罪这些客人呢。
客人愿意入乡随俗、恪守礼节, 主家只要没坏心，都是愿意好生招待的。
再说, 万一打了小的、惹来老的, 这事就不好收场了啊！
陈管事真心觉得不如继续维持现有的良好合作关系, 然后努力从上界人手里换来更多好物。当然了，想要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 仙居也得拿出令人满意的东西来才行。那些上界人想要品相好的灵植，那就换给他们！想要新鲜的妖兽，也换给他们！想要一些算不得隐秘的消息，通通给他们！上界人想要的这些东西一点不叫人为难。
陈管事又说：“他们口中的那位长辈，不知道究竟遭遇了什么……”
真是为擎天界中的邪修所害了吗？还是说这里头还有其他的隐情？上界人想要找罪魁祸首寻仇吗？关于最后这一点, 陈管事并不担心，他自认那位长辈所遭遇的种种和他们仙居没什么关系。仙居背后的势力几乎没可能修炼涉及了七情六欲的功法。
幕后势力对于陈管事的话显然有几分重视。按照陈管事的猜测去看，上界人降临此界就是为了寻人来的。关于伊莱亚斯编出来的那位长辈，因为他给出的线索太少了, 仙居无法帮伊莱亚斯具体锁定到某个人，但仙居为了显得自己没有不认真办事, 叫现有的良好关系蒙上阴影, 仙居当即决定把所有可能会修炼与七情六欲有关功法和夺运有关功法的修士都罗列上去。只要罗列出来的名单足够长，就显得他们用心了。
关键是吧, 这样的名单严格来说并不会很值钱。
对于正道修士来说，那些成名的大能和俊才，他们的主修功法大多不是秘密。本土的势力只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去甄别，也能列出详尽的名单来；只有外来的修仙者会在这种事情上用上仙居。当然，想要查清楚邪道的功法，那多少要费一点功夫的。
另一边，大鹦鹉这“小没见识”的正因为伊莱亚斯带回来的定金而觉得不可思议。他道：“一个阵法盘竟然卖得比云深的极品丹还要贵？我不理解啊！”虽然阵法盘在关键时刻能保命，但极品气血丹、极品养神丹这类丹药在关键时刻不是同样能保命吗？
“因为云深暂时还没有在擎天界里卖过极品丹，你所知道的价格只是娑南界的价格而已。”伊莱亚斯自然不会认为云深炼制的丹药会比自己研究出来的阵法盘差，“虽然擎天界内出现极品丹的概率比娑南界大，但对于广大修士来说，极品丹依然供不应求。你且看着吧，回头我们拿出了极品丹，最后到手的灵石绝不会比阵法盘少了。”
“原来如此。”大鹦鹉好似有些明白了。他动了动鼻子，只觉得伊莱亚斯身上出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是一种他曾经闻过的味道，其实不难闻，但大鹦鹉不是很喜欢。
那应该是……属于大海的味道？
大鹦鹉迅速丢开了阵法盘，顺着自己的心意问出了一个此时更想问的问题：“伊伊，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变化了？你现在的味道我曾在云深身上闻到过。好奇怪啊，一会儿他有。一会儿你们都没有。一会儿你又有了。味道竟然也能变来变去的哦。”
不等伊莱亚斯说什么，大鹦鹉压根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只顾着自己继续往下说：“不对不对，其实你和云深那时的味道虽然有点像，但并不是完全一样的。”伊莱亚斯现在的“味道”在于他慢慢掌握了一部分人鱼规则，而云深那时的“味道”在于他服用了一瓶人鱼之吻。伊莱亚斯的味道更直接，而云深只是间接沾染了人鱼气息。
所以大鹦鹉给出了一种非常形象的说法，他指着伊莱亚斯说：“你的味道就像是你自己的，云深的味道像是……嗯，像是从现在的你身上沾染过去的。我刚认识云深的时候，还以为那味道就是他的呢。但现在闻到了你的，就发现那其实是沾染的。”
怕伊莱亚斯不能准确理解自己的话，大鹦鹉又手舞足蹈地补充说：“就是……你见过公兽追逐母兽吗，发/情期的时候，公兽与母兽/交/配，公兽的味道会留在母兽身上。你们俩就和这差不多。母兽里里外外都是公兽的味道，乍一闻真的差不多呢。”
这话说得实在……不像样子！饶是伊莱亚斯智计百出，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他也料不到大鹦鹉的嘴巴里忽然丢出了一个大雷，震得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大鹦鹉压根不需要伊莱亚斯接话。
大鹦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连忙改口说：“不是不是，我没有把你比作公兽的意思，也没有说云深是母兽，我的意思就只是你们身上的味道差异就和公兽与和公兽/交/配过的母/兽一样一样的，其实味道都来自公兽，但浓度上略有不同。”
大鹦鹉虽然年纪不大——在妖修中不大——但说起“交/配”这种事，他并不觉得羞耻。因为他觉得兽类通过交/配来繁衍生息，这就是一种非常正常的天道规律而已。像他这种心思简单的，说这些话时绝没有任何情/色意味。只有心思多的人会想歪。
迎上伊莱亚斯的眼神，大鹦鹉心里一咯噔。
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明明没有啊！
正好瞧见云深过来了，大鹦鹉连忙冲着云深扑过去，试图叫云深保护自己。他对云深说：“我只是打了一个比方而已……我绝对没有说你和伊伊交/配的意思哦。”
云深：“？？？”
云深：“！！！”
云深猛然朝伊莱亚斯看去。我炼丹的时候，你们都背着我聊了些什么？！
伊莱亚斯使出魔法，把大鹦鹉逼出原形，然后提着大鹦鹉的两个翅膀，就像是提着一只马上要送到锅里去炖汤的大母鸡一样。他看着云深，从牙缝里面挤出了一句话：“你继续忙，我带着八彩去练练身手……他境界提升了，但是身法还没有跟上。”
大鹦鹉委屈，但大鹦鹉被魔法捂住嘴了，什么委屈都说不出口。
他到底又怎么得罪伊伊了！
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伊伊身上的味道就是这样的，云深那时身上的味道就是那样的啊！
稍晚的时候，二长老和尚垚也都知道伊莱亚斯如今拥有了人鱼的形态。八彩被伊伊拉着锻炼了身法之后，虽然整只鸟都有些颓靡，直接化出原形瘫软在地上，仿佛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老母鸡。但一听到这个，八彩顿时又支棱起来了。他又可以了！
“人鱼是什么妖？是鲛人吗？”八彩问。
“不是。或许你们觉得有点像，但其实完全不一样的。”伊莱亚斯说。
八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哭的时候，眼泪落下来会变成珍珠吗？”
“不会。泣珠的是鲛人。”伊莱亚斯觉得自己非常有耐心。
“那你会织水为绡吗？鲛人绡超美的，做成衣服一定超好看！”八彩又说。
“你猜它为何叫鲛人绡？人鱼并不会这些。”伊莱亚斯提醒自己要有耐心。
“那你会化生吗？就是说你们小时候其实没有性别，等你长大了，你若是爱上男人，就会变成女人；若爱上女人，就会变成男人……哇！”八彩发出了向往的声音。
伊莱亚斯忍无可忍地抓起八彩：“你们继续聊，我再带他去练练身法。”
作者有话说：

第225章
为了叫二长老放心, 伊莱亚斯还特意变化出了人鱼形态给他们看了一眼。
虽说人鱼并腿为尾，不好在陆地上走动，但在熟练地掌握了元素魔法之后, 伊莱亚斯可以轻易召唤出水为他所用。所以在变化人鱼形态时, 他周身便环绕着海水。
尚垚试着用法术将这些海水抽干，好叫伊莱亚斯动弹不得。
他当然不可能忽然对伊莱亚斯心生恶意, 而是在看到水的一瞬间, 他便觉出了伊莱亚斯这种变化的漏洞。出于对同伴安危的考虑，他有义务帮伊莱亚斯填补漏洞。
若是人鱼离了水就威势大减, 那伊莱亚斯岂不是很容易为他人所控？
修士有千万种的手段把伊莱亚斯周身的海水抽干, 或让海水冻结, 再或让海水中布满剧毒……尚垚身随心动，攻了一个出其不意。他以为自己能叫伊莱亚斯吃上一分亏——今日在同伴手里吃一分亏, 总好过他日在敌人手里吃九分亏。同伴会点到为止，敌人只会招招致命。却不想，那抽干海水的术法打过去，海水却丝毫没有动静。
“这……不是普通的水！”尚垚道。
“它们是水元素的集合。”伊莱亚斯道。
尚垚不是很明白：“水……元素？是水灵气液化之后形成的吗？”
伊莱亚斯摇摇头：“我不知道要如何去解释其中的差异。但水元素与水灵气之分就有如人鱼和鲛人。你见人鱼，以为是鲛人；其实二者之间有着根本的区别。”这话半真半假吧, 若说刚来修仙界的魔法师无法解释清楚水元素和水灵气之间的差异，这话确实是对的；但在修仙界修行了这么久以后，再说无法解释，这就是一句假话了。
一言以蔽之, 水元素是魔法规则，水灵气是修仙规则。
尚垚用修仙规则中的手段去攻击魔法规则中的“海水”, 连规则之分都没有辨别出来, 他所看到的海水就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又如何能把海水彻底抽空呢 ？当然, 如果他的修为再高一些，成为了顶尖的修士，那直接用规则来碾压，就无所谓规则之分了。正如伊莱亚斯服用血元丹后，七品海兽的气势在人鱼规则面前不堪一击一样。
当着尚垚等人的面，伊莱亚斯直接说自己解释不请，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伊莱亚斯想要给自己留一张底牌，但另一方面也带着几分好意。尚垚这样的年岁、这样的修为，他连自己的“道”都还没有补全，道即规则之力，他连涉及自身长生大道的规则之力都还只是一知半解的，你再把他拖入其他的规则之中，有可能会导致他误入迷障。
尚垚和云深不一样。
云深曾经修到练气大圆满，却遭遇人祸丹田损毁；至此，他的仙途原本已经断了。是伊莱亚斯用魔法为云深续上了仙途。所以云深的长生大道就与魔法分不开了。而且在伊莱亚斯还没有想到规则掺杂的坏处时，他就已经把魔法规则灌输给云深了。
用修仙界的话来说，这便就是天意。
更何况在伊莱亚斯眼中这世间仅有一个云深。他偏爱他，本就偏得理直气壮。
毫无心理负担地对着尚垚说完了真假掺半的话，伊莱亚斯便迎上了二长老那担忧的眼神。伊利亚斯表示不理解。他身上难不成有什么不对吗？二长老发现了什么？
“是因为混血的原因吗？”二长老问。
大约只有云深这样的人修才会真情实感认为伊莱亚斯的人鱼形态很好看。但妖修们都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二长老，他最担心的其实是伊莱亚斯的身体有缺陷。
古籍上记载的鲛人，上半身近似于人。注意，是近似于人，而不是和人一模一样。最明显的一点不同就在于耳朵，鲛人没有人族的那种耳朵，而是在耳后长出了宽大的如同菱纱一样的薄膜，颜色与他们的鱼尾相近；而他们的眼睛也和人族大不同。
但伊利亚斯变化出来的人鱼，上半身几乎和人族一模一样，无非就是五官变得更凌厉了一些，但五官的大体形状没有变。伊莱亚斯觉得自己的人鱼形态没有任何问题，殊不知在妖修的眼中，这种形态十分割裂——下半身是妖，上半身竟然还是人！
想象一下如果大鹦鹉化为原形的时候，胸脯以下变成了鸟，但胸脯以上却是一个人族的脖子和肩膀，脖子上连着一个人族的头，肩膀上还连着一双人族的手……想想这个画面有多恐怖吧！在二长老眼中，伊莱亚斯的人鱼形态和这个假设是一样的。
恐怖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丑啊……不不不，没有说小辈丑的意思，最关键的是这明摆着是有问题的啊！二长老忧心忡忡地问：“是因为祖血稀释导致的妖脉不全吗？我知道好些天材地宝都能补全妖脉，所以伊伊你一定要有信心，会好起来的。”
伊莱亚斯：“……”
我们人鱼就是长这样子的！就是长这样子的！
好说歹说才把二长老劝住了。虽然二长老心里还是无法理解，怎么上古时期会有人鱼这种妖兽，原形竟然是那种鬼样子，但伊莱亚斯坚持说没有问题，他渐渐也就相信了。二长老还自认为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难怪古籍上只有鲛人、不见人鱼，肯定是上古的其他神兽们觉得人鱼太丑了，人鱼也觉得自己太丑了，便没有记录下来。
刨除妖修对人鱼形态的“审美歧视”，他们对于伊莱亚斯的实力增长乐见其成。丑是……啊不是，怪是怪了点，但只要实力增长了、身体又没隐患，还是要替伊伊高兴啊！二长老闭着眼睛瞎吹了一通：“伊伊这样很好啊，十分有上古神君们的气势啊！”
伊莱亚斯：“……”
夸不出来其实可以不夸的。
人鱼形态并不能保持太长时间，伊莱亚斯很快就恢复了人形。人形时的他虽然保留了人鱼之体时对水元素的契合，但是那种冰冷而危险的海上霸主气息却消失了。
二长老问起伊莱亚斯接下来在修行上有什么计划。伊莱亚斯表示想要再唤醒一种血统。二长老想了很久，说：“我曾听说过，既然人修中存在混沌灵根，那么妖修中也应该存在混沌之体。我不知道混沌之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想来混沌在于无形无相。万物生于混沌，但混沌又空无一物。你不执着于某个具体的血统，这样很好。”
二长老也赞成伊莱亚斯和云深的计划。
不执着于把单一的血统唤醒到极致，而是依次唤醒其他血统，让身体始终处在一种“似他非他”的状态之中，让所有血统始终保持着一种原始的平衡。毕竟，伊莱亚斯生来不是为了当人鱼的，也不是为了当巨龙或者精灵的，他生来是要做魔法师的！
仙居背后的势力从陈管事手中取走无灵阵法盘后，根本没把阵法盘拿出去卖，而是直接由自己人瓜分掉了。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优先留给自己人用啊！虽是如此，他们给予伊莱亚斯的报酬却不少，不仅送来了灵石，还送来了很多炼丹、炼器之物。
因为阵法盘无法拆解，而仙居背后的势力又想拿到更多的阵法盘，所以他们准备报酬的时候，肯定是尽心尽意往好了准备的。那些炼丹之物先由云深过了一遍眼，云深惊喜地发现这里头竟然有两株在无相还真丹的丹方中必不可少的辅药。加上二长老不久前收集到的，辅药竟然凑了个七七八八！只要再找个五六种，丹方就凑齐了。
“他们猜到我们要炼制无相还真丹了？”伊莱亚斯眉头微皱。
云深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猜到！无相还真丹能扩宽丹田，丹方之中自然存在一些能蕴养灵身、调动灵力的辅药，而这类的辅药在修仙界向来供不应求。他们送来的太初灵芝和昆吾启灵竹放在其他的丹方里就是一味主药，都是非常难得一见的。”
伊莱亚斯的眉头松开了：“原来如此。”
云深问：“仙居背后的势力是否和金丹宗有关？这算不算是一个探查他们身份的突破口？”背后的势力既然能拿出太初灵芝这样的珍稀灵植，要么他们就是金丹宗之人；要么也该和金丹宗交好，金丹宗会在暗中找他们采购灵植。除非他们与金丹宗不睦，才会拒绝和金丹宗往来。但在一般情况下，没有势力会故意得罪一个炼丹门派。
只要盯着金丹宗采购珍稀灵植的渠道，说不得就能揪出这股势力的小尾巴了。
不过，他们暂时不会去招惹金丹宗，因为实在分不出这个人手来。只要仙居背后的势力一直保持现有的认真合作的态度，他们也不是非要找出他们的真身不可的。
“接下来就请他们帮着把无相还真丹剩下的辅药配齐吧。除此以外，还要请他们帮忙搜罗七品鸟类妖兽的兽核和兽血，这个倒是不贵重，只是繁琐而已。”云深说。
人鱼之后，试着把不死鸟的血统唤醒吧。不死鸟的传说听着和凤凰的传说有一些相似，而凤凰是万鸟之主，鸟类妖兽的兽核和兽血应该能激发出不死鸟的战意吧？
————————
“大量的七品鸟类妖兽的兽核和兽血？做什么用？”仙居背后的势力只觉得十分好奇。数量这样大的兽血，总不能是用于锻体之法吧？但锻体之法会叫修士气血污浊。
大世界的来客，不至于这么没有远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如果单纯只是把二长老一行人当成一门生意来做, 生意讲究一个钱货两讫，仙居背后的势力自然不会在意客人们是如何使用兽血和兽核的。云深第一波问他们要了很多海兽的兽核和兽血，他们不是什么都没说吗？但仙居现在不想只做一门生意啊！
人人都拥有好奇心, 又会因为好奇心引出各种各样的贪嗔痴慢疑。
一旦把二长老一行人视作大世界的来客——正如娑南界的修士会向往擎天界, 擎天界的修士自然也会向往上界——仙居想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从而得到更多的利益, 好奇心便抑制不住了, 总想要知道二长老这些人要走这么多的兽血是为了什么。
据说锻体之法在其他世界很少见，算是擎天界里独一门的“特产”。
这些来自上界的年轻修士们不会是想当然了吧？以为这样的法子对凡人管用, 所以对修士更管用？但想一想伊莱亚斯那滴水不漏的性子, 再想一想那难以拆解的阵法盘和至今未见的极品丹, 仙居背后的势力直接否定了二长老一行人没远见的观点。
“他们莫不是把锻体之法改良了，使得这种法子可以安全地用在修士身上, 不用在意气血的浑浊？”有人提出了这样一种观点，“或者他们其实并没有做出改良，但是他们拥有某种方法，或是丹药，或是阵法, 可以清除掉锻体之后的那种血孽之气？”
别看锻体之法在擎天界里只适用于凡人，一般的修士好似根本看不上。
如果锻体之法没了副作用，修士们立刻就能毫不犹豫地把这种法子捡起来。
不入品的海兽对修士用处不大，但如果是超品的海兽呢？用它们的血来锻体, 说不得最后能直接用肉/身去扛天雷！意识到这点后，修士自然会心动的。所以在过去的无数年中, 不是没有修士想要针对锻体之法做出改良, 只是他们都失败了而已。
如果二长老一行人手里真的有改良之法……仙居更有理由和这些人交好了。
反正仙居也不用刻意去巴结着，只要在生意上不使坏心思, 顺带把这些人严严实实地“藏”起来，不叫其他势力发现他们的特殊之处……日后自然会有仙居的好处。
伊莱亚斯再见陈管事时，便觉得陈管事的态度有所转变，好似“友好”了很多。
其实陈管事的变化一点都不明显，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有成算的，从来都礼下于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看不起谁，他对于二长老一行人的态度就没有不友好过！再加上陈管事心里也明白，想要和一些人交好，你不能表现得不贴心，不贴心自然无法拉近关系；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贴心，因为太贴心又显得你格外会揣摩人家的心意，会引起忌惮。陈管事一直很好地把握着其中的度。他只是比之前的友好又稍微友好了一些。
虽然伊莱亚斯是一只精于算计的小狐狸，但陈管事同样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啊！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伊莱亚斯应该察觉不到陈管事的态度上的变化。但是也许是因为近来刚刚觉醒了人鱼形态，在魔法世界的传说里，人鱼不仅擅长操控水元素，仿佛就是水元素的化身，他们还十分擅长利用人心中的弱点去编织一些致命的幻境。
想要精准利用人心之中的弱点，首先要精准知道他们的弱点到底是什么吧？
高明的人鱼能在看到一个人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他的心念，知道他心里最深的悔恨是什么，知道他对什么求而不得，知道他迫切想要什么……所以人鱼其实都是分辨情绪的高手。人鱼的这种天性配合着伊莱亚斯的本性，他就觉得陈管事变化很大了。
伊莱亚斯不容许有什么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陈管事变得友好了，他自然要弄清楚变得友好的原因。伊莱亚斯不动声色地试探起来。偏陈管事又不愿意暴露“我其实知道你们来自大世界了”这一点，因为这会引起二长老一行人无端的警惕，话里几乎没有漏出一点口风，给伊莱亚斯的试探增加了很多难度。两只狐狸各有各的心思。
这样试探来推脱去的，陈管事终于拿出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玉简放在桌子上。
“这里就是我们查到的修炼了和七情六欲法门或和夺运法门有关的修士的名单。按照我们的规矩，这个玉简一旦被你们打开看过了，它就会自动损毁。”陈管事提醒道。只要伊莱亚斯的神识贴合玉简，打开读过一遍，玉简就会损毁再不能读第二遍。这样也不算是坑人，因为以修仙者的魂力，这种名单性质的东西，看一遍就都能记住了。除非是深奥的功法，如果悟性不够，那种功法是读了多少遍都不能了然于心的。
伊莱亚斯表示理解。阅后即毁才能更好地保护买卖双方的秘密。
陈管事又说：“名单中记录了至今还活着的修士和近八百年陨落的修士。”从他们接下伊莱亚斯的调查委托到他们拿出调查结果，一共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对于仙居背后的势力来说，这样的办事效率已经很低了。陈管事也怕伊莱亚斯认为他们办事效率低，所以才会多解释这么一句。你看，我们不仅把活人的资料都收集起来了，连近八百年死去的修士的资料也都收集了。并不是我们办事效率低，而是我们办事仔细。
这一点果真讨好了伊莱亚斯。作为亡灵法师，他自然不信“人死账消”的说法，有些人看似已经死了，说不得还藏在暗处搞风搞雨呢。仙居背后的势力能主动把死人加上，伊莱亚斯觉得特别满意。顺便，如果这些人死在无人收尸之地，他们临死前的修为又都还不错的话，伊莱亚斯觉得自己有机会还能找过去吸波死气……这就扯远了。
继续说眼前的事，伊莱亚斯拿起玉简用神识一扫，发现这个名单真心不短！
除了意料之中的一些邪修，榜单上的正道修士竟然比邪修多出了好几倍。
但仔细想想其实又能理解。涉及了七情六欲的功法，这个说法太宽泛了。娑南界里那位身负问天宗追杀令的剑修迮剑，她是百折不挠的剑修，但严格说起来她的功法都和七情六欲有关，因为她修的是苍生道。不见众生百态，不懂七情六欲，如何修苍生道呢？还有震山门的宋掌门，他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快，功法自然也与七情六欲有关。但其实迮剑也好，宋掌门也好，他们的功法又都和男女之情没有任何关系。
迮剑的七情六欲在于天下苍生；宋掌门的七情六欲在于自身的所思所念。
所以，如果他们俩也是擎天界的修士，那他们也会出现在仙居提供的名单上，但因为他们二人的功法全都和男女之情无关，所以最后又会被伊莱亚斯排除掉嫌疑。
伊莱亚斯记着名单回到了云深身边。
云深正要往一张纸上填入几种灵植，见伊莱亚斯看过来，他说：“光有无相还真丹的基础丹方还不够，还要算出混沌丹方……现在基础丹方没凑齐，片汽值不足，没法叫你推算混沌丹方，但我毕竟用这种方法炼制丹药很久了，隐隐也有了一种感觉，大致上知道有哪些灵植在五行属性上契合，可以被用在无相还真丹的混沌丹方里。”
具体的丹方当然还需要伊莱亚斯来推断了，数据计算比着依靠感觉来推演更加精确。但云深现在可以圈出一个大致的范围了。比如说，混沌丹方可能需要在普通丹方的基础上加四种药材，云深现在能罗列出十来种，那四种就可能混在这十来种里。
“那就让他们把这些灵植都找来，省的你还得另找一些灵植去干扰他们的视线。”伊莱亚斯说。一般人不知有混沌丹方存在，拿着这些灵植套基础丹方都不会有结果。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深笑了起来。
“对了，我们可以出手极品丹了。一次性出手个十几粒没有问题。”伊莱亚斯说。
“这么快？确定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了？”云深觉得奇怪。
伊莱亚斯摇摇头。充分调动了云深的好奇心后，魔法师终于舍得给出了答案：“事实上，他们还没有完全赢得我的信任。但他们已经猜到我们是来自大世界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7章
大世界？
云深眨了眨眼睛。
那一瞬间, 他心里闪过了很多想法，最终都汇成了一句话：“你说，当初我们在客栈里找店小二打探消息时, 那小二介绍了不少仙山洞府, 二长老二话不说就挑中了东山仙居……这是不是二长老的天赋技能起了作用？”二长老拥有一点预知的能力。
明明东山仙居的租金是最贵的，但二长老财大气粗地表示就是要选最好的。
如今看来, 东山仙居果然是“最好”的。
伊莱亚斯之前没想到这一层, 但听云深这么说了，他心念一动：“原来如此。所谓的天赋技能……无需刻意发动出来, 跟着感觉走, 就可以找到最合适的那条路？”
“没这么简单。”云深摇了摇头, “应该和气运有些关系。”
照现在看来，二长老肯定是有一些气运在身上的。这气运一部分是天生的, 一部分是后天修来的。当他身负气运时，顺应本心做出选择，这选择大概率是有益的。
“其实我最初想过要误导他们，叫他们以为我们来自大世界，但转念一想, 擎天界这么大，高阶修士这么多，其中必然会有人懂得命盘的推演之法，若我们刻意装成了大世界的来客, 偏他们不信，只要找人推演一番就知道我们在撒谎了。我便舍弃了这个主意。”伊莱亚斯感慨说, “未曾想过我都舍弃了, 却还是成功把他们误导了。”
这真的是他们身负气运的缘故吗？
那气运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让伊莱亚斯发自内心地去相信虚无缥缈的运气，他真的很难做到啊。
但乍一看, 他们的运气确实又很好。明明他们无甚根基，他们入了鸣心域就选择了十方城，入了十方城就选择了东山仙居，入了东山仙居就发现仙居暗中做着买卖消息的生意，为了这张隐秘的消息网去试探陈管事，结果无心插柳地把人误导了……
这份误导必然会为他们赢得仙居的庇佑！
他们一下子就从毫无根基的一队外来散修变成了东山仙居隐秘的贵客。
或许还不止是东山仙居……
伊莱亚斯说：“那日我们找店小二打探消息时，他明明说东边山上的灵脉属于鸣心域中的某个本土势力，正是那势力一手造出了东山仙居。但是经过我们这些天的观察，我不觉得有哪个本土势力能经营出这么大的一张消息网……”鸣心域上的本土势力，除开那些小势力不算，数得上号的大势力要么都是研究狂，要么都是修炼狂。东山仙居不像是他们能搞出来的东西。偏店小二又说东山仙居就是属于某个本土势力。
是店小二撒谎了吗？不可能，他没有理由撒谎，也不敢撒谎。
那就说明在许多的十方城修士的眼中，东山仙居背后的靠山确实就是某个本土势力。这意味着东山仙居必然和某个本土势力交好，才能在人前借了那个势力的势！
“金丹宗！”伊莱亚斯和云深异口同声地说。东山仙居和金丹宗肯定交往甚密！他们之间绝不是普通的“你卖我灵植、我卖你丹药”的交易关系，而是比这亲密了很多。
“这种亲密关系似乎能为我们所用啊……”云深若有所思。
就算被东山仙居误认为是大世界来客，在安全方面暂时有了保障，但是云深和伊莱亚斯都不觉得他们接下来就万事大吉了。因为擎天界内肯定存在那种擅长推演命盘的高阶修士，也许他们的推演结论不会特别精确，只能推算出他们来自他界，这无所谓；但若是他们的推演结论可以精准算出他们来自下界，那未来如何就不好说了。
往好了想，推演他人命盘需要耗去自己的心血和修为，轻易不会有人这么做。
但他们也要做好最差的打算，不是吗？
所以他们一定要抓住现有的暂时安稳的时机，快速为自己拉拢更多的助力！
金丹宗因此一下子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云深慢慢吐出一口气来：“这样，我们分别拿出十种极品丹，每种各两粒。一份用来换取灵植和灵矿，另一份用于换取丹方。”换取丹方这种行为非常符合炼丹师的人设。云深这么做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偏擎天界的丹方大多被掌握在金丹宗手里。
给出换取条件后，接下来就看东山仙居会怎么做了。如果他们不愿意惊动金丹宗，他们就要花大力气去收集散方。但这种行为除非能永远瞒着金丹宗，否则金丹宗那边肯定会不高兴。怎么的，你我暗中合作这么多年，你现在却想要抛开我单干了？
为着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的“大世界人”，这样做显然是不合算的。
那东山仙居最稳妥的做法就只能是先找金丹宗换取丹方，再把换来的丹方交给云深。虽说丹法不可轻传，但金丹宗坐拥丹方无数，总有一些丹方是能交易出去的。
如此，金丹宗那边就有一些概率能间接知道云深几人的存在了。
“这也是未雨绸缪而已。”云深又说，“我们的来历毕竟是东山仙居自己琢磨出来的，人们总是会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们轻易不会探我们的底。而有了东山仙居立在前头为我们遮挡他人视线，其他人就更注意不到我们从而探查我们的底细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伊莱亚斯道。
这事商量好了就先放在一边，伊莱亚斯直接抽取自己的记忆落在纸上，一份名单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云深面前。名单很长很长，纸张的尾部跟着不断罗列出来的修士名录越长越长，很快就垂落在了地上，又顺着地面攀援，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这是仙居给出来的名单，涉及了他们能查得到的所有目前还活着的和近八百年死亡的修行了相关功法的修士。”伊莱亚斯解释说，“因为人数太多了，我们重点先查看那四个域。”东山仙居以为他们会重点先查看邪修，特意把邪修的名字排在前面。但其实他们不是。他们瞄准的始终都是那一些在各自的域中称得上一家独大的势力。
在擎天界，只有四个域存在一家独大的情况。
这四个域的情况都有些特殊。一个域上因为生活的都是妖修，妖修们虽然内部分了各个不同的种族，但对外的时候还算团结，尤其是近五千年来，他们不知为何变得更团结了，还选出了妖王来统领全域。如此，在那个域上，妖修便是一家独大的。
一个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理上临近了中心域，域上的灵气浓度是所有域最低的，遭遇兽潮的次数却比其他域都要多，算是整个擎天界里最为“苦寒”的地方。有一宗门名叫“朝雷宗”，就在那个域上一家独大。朝雷宗的行事十分莽直，但莽直之中又还算讲理。据说那域曾经十分混乱，朝雷宗凭本事结束混乱后把域名改为了朝雷域。
一个域是因为曾经出过“凡人皇朝”，既有“凡人皇朝”，那自然存在凡人皇室。皇室中有一子在十几万年前得了天运而生，虽是凡人之子却有灵根在身。他修的乃是其他人都没有机缘去修的皇道，最终以“皇道”一统全域，飞升离开此界后为后人留下了天命碑。不知这位皇者在飞升前做了什么，只要在那域上出生的修士，他们与天命碑之间似乎都存在某种联系。得天命碑者得天下。两万年前，万道宗得到了天命碑。自那以后，自然由万道宗一统全域。两万年后，万道宗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万道之宗了。
这里说句题外话，因为这一位修了皇道的修士的存在，许是出于忌惮，自那以后擎天界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凡人皇室”，更不存在“凡人皇朝”了。凡人中可以出现镇长，治理一镇之凡人；可以出现城主，治理一城之凡人。但城主之上却没有皇室了。
其实凡人中就连城主都不多，因为只有纯粹的凡人之城，才有可能让凡人去当城主。如果是仙凡混居之城，那即便中高阶的修仙者不屑于当这个城主，低阶修仙者却是乐意的。只有在偏远的小镇上，凡人身上榨不出几两油，就算存在修士，修士的修为大多是练气期，就身体强度来说和某些锻体凡人差不多，才多有凡人镇长出现。
最后一个存在一家独大情况的域……此中过程说来真有些一言难尽，那域原本也是百家齐鸣的。后来那域忽然冒出了一个修合/欢一道的女修，那女修暗中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一出场就是该域的修为最高者。因为修为最高，所以当她想要开宗立派时，别人根本拦不住啊。好在她也不贪心，一共只收了七个徒弟而已，男男女女都有。许多人以为他们师徒加起来一共只有八人，根本形成不了气候，也就撂开了去。
若干年后，七个徒弟陆陆续续都有了爱侣，无论男女都“嫁”去了爱侣的宗门，如此那合/欢女修创建的宗门就名存实亡了，她虽然修为最高，但送嫁了所有徒弟后就成了孤家寡人。当时有很多人在心里嗤笑，觉得女修挑选徒弟的目光不行。关键是她那些徒弟挑选爱侣的目光也不行，挑的爱侣一个个都只有惊人的美貌却没什么天赋。
又过了若干年，七个徒弟各自在爱侣所在的宗门内崭露头角，成为了宗门内的强者。再又过了若干年，徒弟们的爱侣因为天赋有限、寿数耗尽而一个接一个陨落，但这些徒弟们却凭着日渐拔升的修为成为了门派之中的重权在握的长老。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人们渐渐忘了其实这些徒弟压根没有加入爱侣的宗门，宗门之所以信任他们是因为他们和爱侣之间的道侣契约。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爱侣陨落了啊！
所有徒弟的爱侣都死了之后，徒弟们忽然显出了真面露。
他们压根不是那合/欢女修的徒弟，而是那合/欢女修的分/身！是的，一共七个徒弟，男男女女的都有，竟然全部是同一个女修的分/身。这女修因此成为了该域上七个最大宗门内的长老。且她担任长老期间做了许多的安排……她因此统领了全域！
如今那传奇女修不知是飞升还是陨落了，但她创建的“风清宗”依然是那域上的最大宗门。是的，一个修合/欢道的女修，她创造的宗门却叫了一个清风明月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虽然东山仙居提供的名单很长, 但是云深和伊莱亚斯重点只用在意这四个域上的修士。他们迅速排除了妖修们的嫌疑，并不是说他们因为和天照山妖修关系好，于是理所当然地把妖修们都视为了好人。他们肯定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而是因为妖修们的功法确实大多和七情六欲无关。哪怕是狐妖多情, 但她们修的七情六欲之道也都和震山门的宋掌门或者迮剑似的, 专注于自己炼心炼性，而不是去操控他人的情/欲。
之所以会这样, 是因为和妖修们渡劫时的问心雷有关。
那些心术不正的妖修基本都陨落在问心雷之下了。那些因为心魔等原因走偏的妖修也都是如此。为了能在问心雷下不断地活下来, 妖修们大都不喜欢去涉足因果。
所以如果坏人只是一个，那么那个坏人有可能会是一个妖修。
但如果坏人是一群, 那么那些坏人全是妖修的可能性就会被无限拉低。
而按照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推断, 针对娑南界所做的种种事情, 必然是一个利益团体中的高层们都心知肚明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作恶者是妖修, 那已经不是一群坏人那么简单的了，而是说那一个域上的大妖都有问题。而这种可能几乎不会有。
不过，妖修确实比较排外。他们独占的域名为神梦域，域中虽然有不少凡人，但人修非常非常少。难得有一些都是因为和妖修看对了眼, 算是“嫁”到了妖修中间。
剩下的三个域中，每一个似乎都存在嫌疑。
朝雷宗当然有嫌疑了，因为朝雷域那么苦寒，修炼的资源也好, 日常的灵气也罢，都比其他域差了不知道多少！据说还没有一个小世界能与朝雷域相连——这个据说就是以擎天界目前的普遍认知来看的。他们想从下界那里捞好处, 也无处去捞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他们早在他人不知道的时候发现了娑南界，他们选择独占, 从利益的角度来说是完全说得过去的。别说朝雷宗总体还算讲理，要知道理都是对外人讲的，不会对家里的奴隶讲。凡人中常有那种活该下地狱的丈夫，在外头人模狗样，但在家里却对着妻儿拳打脚踢。或许朝雷宗就是这么一个“丈夫”，也说不定。
万道宗也有嫌疑。他们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万道之宗了，因为宗门内传承无数。不像金丹宗主要是传丹法，不像朝雷宗主要是传一门与天雷相呼应的掌法。万道宗内部存在各种各样的法门。与此同时，那个天命碑也很让人在意。得天命碑者得天下，这句话人人都知道，但具体是怎么“得”的呢？在那个域上出生的人，他们与天命碑之间存在联系，但具体是什么联系呢？其他域对这些很感兴趣，但都探不到答案。
说来也是巧了，万道宗所在的域也没有与之相连的小世界，至少在常人的认知里是这样的。明明醉西域上有两个小世界与之相连，叫世家因此吸纳了很多精英，但万道宗所在的域却连一个都没有。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
再说风清宗，这个宗门的创建者就很叫人怀疑。她竟然分出了七个分/身，且七个分/身好似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性格和想法。修仙界里几乎人人都修神识，如果一个人的灵魂不完整，肯定有高阶修士可以看出来，偏她七个分/身都顺顺利利嫁到其他门派去了？哦，对了，最重要的是分/身和道侣分别签天道契约，天道竟然也承认？
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道的手段。她到底用什么法子补全了魂魄呢？
即便是现在，风清宗的这一位创宗老祖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风清宗依然为其他势力诟病，原因就在于这里了。要是那位老祖单纯只修合/欢道，大家还不觉得如何。但如果她同时修了邪法……唔，如今和风清宗关系最好的便只有一群佛修。
有那种刻薄的常在私底下说，风清宗之所以和佛修交好，是因为他们本质都是“和尚”。如金丹宗这样的，门内光光明明很多，只因为他们一心炼丹、无心婚嫁，如果他们放出风声说自己想找人结为道侣，肯定有一大群人过来排队。但风清宗因为那位老祖的原因，他们门内之人几乎无法找到别宗的道侣，无法和别宗缔结联姻关系。
不过，风清宗说是在那个域上一家独大，但其实那个域上还存在不少小势力，并没有做到真正的一统全域。与此同时，风清宗所在的那个域还与一个小世界相连。
这一点是整个擎天界都知道的。
风清宗虽然没有做到真正的一家独大，但掌握了整个域的大型传送阵，同时也是那个域的最强门派，所以从小世界被接引上来的修士，他们几乎都会选择风清宗，不存在第二种可能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传出过风清宗恶待、虐待下界人的说法。
“这么看来，虽然风清宗如今有一大支修的是合/欢一道，能牵引他们的七情六欲，但他们的嫌疑反而是最低的。他们虽然控制了全部的传送阵，但并没有切断整个域和其他域的联系，日常都会允许商人、散修和其他势力的部分人员出入，同时那域还存在其他势力，若风清宗真有所不妥，早就传出风声来了。”伊莱亚斯说。名单上有将近一半的修士都来自风清宗啊。把风清宗放到一边后，名单一下子缩短了不少。
不是说风清宗还和佛修交好吗？佛修一心向善，与他们交好者应该恶行不多。
“朝雷宗的嫌疑也略低。”云深也排除了一个答案，“他们虽然掌控全域，甚至还轻轻松松地改掉了全域的名字，但他们的功法太单一了。他们结束朝雷域的混乱后，并没有借机吸纳其他势力的功法。娑南界的修士虽然对擎天界所知不多，但是毕竟开了那么多次天门，总还是有一些消息散播开来的……那自称是擎天宗的藏头宗，门内定然道法众多，每一次开天门时负责接引的修士，他们表现出来的功法并不单一。”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朝雷宗的嫌疑。
也许在他们结束了朝雷域的混乱后，他们秘密安排了一部分人员去修炼其他势力的功法，故而私底下道法众多，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而已。但是根据伊莱亚斯近来收集到的消息来看，便是在每一次的万法大会上都见不到朝雷宗花样百出。万法大会何等重要啊，直接关乎到进入中心域的名额，朝雷宗不至于拿每届万法大会来下棋。
这么简单地一整理，竟是万道宗的嫌疑最大了！
偏名单上关于万道宗修士的名字非常少。云深和伊莱亚斯一个一个看过去，忽然目光一起落在了一个渡劫大能的身上。渡劫期修士乃是擎天界里的修为最高者，渡劫大圆满的修士会为此方世界的天道不容，被天道丢到上界去，或者说“飞升”也行。
但其实那不能算是“飞升”。至少不能算是完整的飞升。倒像是家里儿子长大了，老父亲嫌弃儿子吃得多，又不干活，所以忍无可忍地踹他的屁股，把他赶出家门了。
天道就是这个“老父亲”。
这个渡劫大能已经闭关很久很久了，大约有一两千年没有在人前出现。
他所修的功法名叫《七星养魂心法》。
作者有话说：

第229章
伊莱亚斯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们会把自己修炼的功法公开？这一公开, 不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弱点送到敌人手中去了吗？”伊莱亚斯问。像他，他学习了亡灵魔法，就绝无可能把这一点告知别的魔法师；像云深, 云深修炼了《混沌之造化归一诀》, 一旦公开功法不就暴露自己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混沌灵根了吗？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这不利于保护自己。
之前请仙居帮忙调查时, 伊莱亚斯原以为他们查到的会是——某年某月某日, 某人于某地施展了某种术法，由此得出结论此人修行的乃是和七情六欲有关的功法。
万万没有想到, 仙居竟然真能把每个人修炼的功法的具体名称都写出来。
伊莱亚斯又说：“如朝雷宗那样的, 满门修仙者主要都修习一种功法, 知道他们的功法名字不叫人觉得意外。”据说朝雷宗招收门徒时，开口闭口都是“入我朝雷宗, 修得无上法门大荒惊雷掌”，久而久之人们自然知道他们的功法是《大荒惊雷掌》。
偏万道宗内法门众多，他们绝无可能把各类功法的名字挂在嘴上。
云深愣了下。伊莱亚斯这个问题确实把他问住了。乍一眼看去，这份名单上被标注了功法具体名字的修士还不少！东山仙居总不能在每个势力内部都埋了密探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有了。
大鹦鹉晋升后，二长老不是把他拘在仙居内么？但二长老也知道大鹦鹉是什么性子, 担心把他拘坏了，就买了一份往届万法大会上的精彩比拼画面集锦之斗法篇给他看。集锦中，修士们两两一对上擂台，先互相行礼, 这个说“我某某派某某人，某某修为, 修习功法《某某掌》, 请赐教”，那个再回一句类似的话, 也说请赐教。整个套路走完以后，两人才真正开始打起来。如果不行礼就偷袭，那是要为人唾弃的。
由此可知，如果云深要参加万法大会的丹道大比，一上台也得先给大家行礼，然后说：“云某人乃无派散修，金丹修为，修习丹法《白水青木诀》，请众位赐教。”
至于混沌丹法，那自然是不能往外说的。
但一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伊莱亚斯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仙居提供的名单不一定准确？”正如云深明明主修混沌丹法却能伪装成一个水木双灵根修士。
万道宗那位闭关许久，大约有一两千年未在人前出现过的渡劫大能，他所修的功法真的就是《七星养魂心法》吗？说起来，云深和伊莱亚斯之所以同时注意到了此人，并不是因为这个功法名称如何，只在于此人已经有很久很久未在人前出现过了。
哪怕修仙界确实有闭长关这一说，但是以渡劫期的修为，一两千年未在人前出现，这个时间也有些过长了。因为闭关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突破，而突破不能是强求。
别的渡劫大能就算要闭关，三五百年的总还是要在人前露一露面，有时候是为了给自家宗门撑腰或指点门中那些正处在合体期、大乘期的后辈，有时候是进入某个高阶秘境去寻找机缘，有时候是为了寻同为渡劫期的友人论道……不会一闭两千年。
“七星……养魂心法……”云深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要不然我们用二长老的天赋技能来试一试？”伊莱亚斯说。
“怎么试？”云深问。
“用神术揉一些纸团，让二长老随机抓一个？”伊莱亚斯说。他可以保证在二长老选择东山仙居时，二长老真没有抱着或许能利用东山仙居的心思，只是单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租住下来而已。结果东山仙居竟然迅速给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助益。
也许二长老在众多纸团中随机抓一个，就能随手把那个藏头宗抓出来呢？
不过，其实当伊莱亚斯提出这种做法时，一切就算不得是真正的“听天由命”了，因为这里头掺杂了伊莱亚斯的“心意”。不知道这份心意会不会干扰到二长老的发挥。
伊莱亚斯于是很快又自己摇头否决了这个办法。说到底还是不能把一切交给运气啊。云深同样觉得弄把纸团让二长老抓不靠谱。结果不等他们想出什么新的合适的办法去分辨朝雷宗、万道宗和风清宗中的恶宗，二长老就和万道宗的弟子们干上了。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二长老在十方城里行走时，忽然从某个巷子里跑出来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修，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说她偶得一样法宝却被坏人追逐，请二长老帮一帮他。因为女修挡住了二长老的去路，二长老特意绕了一下，然后无视这个姑娘继续往前走了。二长老心里当时想的是，我根本不认识你，凭什么为了你的法宝，帮着你和其他人打架呢？
如果这个女修是个幼崽，那二长老可能还会发发善心。
但这个女修不是啊！
二长老一心惦记着自家的那几个崽，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帮别人出头？他若是帮别人出了头，惹了不该惹的人，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还连累得自家的崽跟着受罪。
而二长老的这种应对明显在那个女修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她虽然表现得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但其实已经金丹期了！而且她修的还是一门魅惑的法术，不是低级的容易被修为比她高的修士看穿的那种魅惑术，而是高级的轻易叫人发现不了的魅惑术。
她都这样可怜了，又特意点出了自己身上有法宝，这个人怎么还能无视她呢！
就在女修愣神之际，二楼忽然飞下来一人，拦住了二长老的去路。
此人一面指责二长老冷酷无情，说他见死不救；一面又语气温和地对那位女修说：“姑娘放心，我厉某人定会为你做主的。”这个姓厉的身上穿着万道宗的弟子服。
面对万道宗弟子的善意，女修却面色一变，立刻改口说，她身后其实并没有凶恶追逐者，她只是看上了二长老，所以拉着友人们临时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而已。
二长老：“……”
这不是有病么！二长老当即决定要离这些人远一点。
结果他正要绕开这些人继续走自己的路，那万道宗弟子却更生气了，责骂二长老说他辜负了一位可怜的姑娘。没看见那姑娘都要哭了吗，你这个无情的负心之人！
二长老：“……”
最后逼不得已的，二长老在十方城里和这个万道宗弟子动了手。因为二长老特意把修为压制到了元婴期，这样的修为在十方城里不容易被人欺负，但又算不得是强者。而那万道宗弟子身边跟着一个元婴期的侍从。所以二长老费了一些功夫才脱身。
回到仙居里，二长老已经不气了，反而有些得意：“我知道他是万道宗的弟子，但伊伊说了，我们不能一点锋芒都没有，既然犯到我手里来了，就不能轻饶了他们。所以我把那个姓厉的……嘿嘿，把他剥去外袍，丢到城外的水塘里去了。”仙居不是误以为他们来自大世界吗，今天这事要是忍了，只怕仙居该怀疑他们真正的来历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不会这么巧吧？
明明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二长老就轻轻松松和万道宗结了仇。虽然二长老没下死手，没杀了那个姓厉的，甚至没毁掉他的修为，但把他剥了外袍丢水里，对于大宗门的弟子来说就算是一种侮辱了。而那人有侍从随身，应当在万道宗有些地位？
这难不成就是天意吗？
比起云深和伊莱亚斯此刻的复杂心思，大鹦鹉的脑子就简单很多。他颇为遗憾地说：“我今天怎么就没死皮赖脸地求着二长老，好跟着他老人家一起出门呢！竟然有一个女修看上了二长老，还故意弄了个局……”他没亲眼见到这个，真是太亏了。
尚垚有些沉稳，平日里很不喜欢听大鹦鹉说些有的没的，这时候却也忍不住感慨说：“听前半截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个女修要算计二长老呢……万万没想到……好吧，其实也是算计！只是我之前以为她算计的是二长老的灵石，后来才知道她算计的竟然是二长老的美色。”二长老放弃了那种老态龙钟的装扮后，果然是魅力非凡啊！
二长老摇摇头，只觉得一鸟一草全是蠢蛋蛋。
其实，大鹦鹉在人族中游走多年，这次若不是被“二长老被人觊觎美色”这种罕见的热闹冲昏了头脑，他其实是可以分辨出来的，那女修从头到尾算计的都是二长老的灵石。如果二长老是个蠢货，她就假装被人追杀；如果二长老稍有些聪明，她就假装爱慕于人才故意这了一个英雄救美的局。只要知道一个美貌女子爱慕自己，为了自己精心做了许多准备，不少男修就会自鸣得意，从而原谅这个女子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此局可进可退，偏二长老直接忽视了她。
至于为何那万道宗的蠢货明明都已经上当了，女修却二话不说承认是自己主动设局，当然是因为她不想得罪一个大宗门。她以为二长老是散修，才会盯上二长老。
明明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如果万道宗的那个蠢货不插手，女修了不起就是算计失败，换个肥羊还能重新来过。如今却因为蠢货帮她出了头，她还得和蠢货周旋。
不仅二长老觉得晦气，估计骗子心里都得骂一声晦气！
真是晦气！
作者有话说：

第230章
伊莱亚斯再次与陈管事见面时, 陈管事主动拿出了万道宗那个蠢货的资料。
哦，怪道那么蠢。
原来这个姓厉的蠢货，他不是自小在万道宗里长大的, 而是刚被认回去。
此人天赋平平, 原本跟在母亲身边。他母亲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他便跟着母亲在那个小宗门里混着。他母亲的天资就很一般, 生下他时年岁已经很大了——虽然外表看上去一直都是双十少妇——这些年寿元将尽, 不是外出寻找能增加寿元的好东西，就是闭关寻求突破, 对儿子的关心非常有限。他在那个小宗门里待得很不开心。
因为天赋一般, 他的修为进展很慢, 偏他还不勤勉，在那个小宗门里没什么知心好友, 只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又做梦总有一日机缘来了定要叫所有人好看。
前两年，他的生父忽然找了过来。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万道宗里的某位合体修士的亲儿子。化神之上才是合体，合体之上就是大乘，大乘之上就是渡劫了。既是合体期, 又背靠万道宗，亲爹前途无量啊。这个姓厉的二话不说认了爹，又把姓氏改做了“厉”，连等自己亲娘出关都来不及了。他亲娘虽然对他关心有限, 但婴幼儿期也是亲自把他拉扯大的，后来也不是不关心他……结果他一朝得势, 就连亲娘都不要了。
跟着亲爹回到万道宗后, 亲爹给了许多天材地宝，直接把他的修为提了上来, 此外还安排元婴期的修士做他的侍从。这个姓厉的立马就表现出了穷人乍富后有可能出现的所有的陋习。据说他还特意跑回亲娘所在的小宗门，对着（他自认为的）曾经看不起他的那些人一通打脸。因为不想得罪万道宗，之前那个小宗门只能认下亏来。
几日前，这个蠢货出现在十方城，大约是为了万法大会来的。像他这样的废物蠢货，肯定上不了万法大会的擂台。但是因为十方城里最近来来往往许多人，有人见到他身穿万道宗弟子的服饰，就不敢得罪于他，甚至还巴结他，他便觉得心满意足。
这次之所以和二长老对上，此人明摆着是看上那个女修的姿色了，又自诩是名门正派，敢于见义勇为，所以一心在那个女修面前表现……等听说女修爱慕二长老，他肯定觉得不满啊，眼瞎了啊，放着他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宗门弟子不爱慕，偏去爱慕一个无礼无德的散修？不不不，怎么能说美人眼瞎呢，最可恶的还是这个散修！
所以他二话不说就和二长老对上了。结果没想到二长老竟然是一块铁板。
按照东山仙居提供的资料，这个人虽然穷人乍富，但见到了同样来自大宗门的弟子，他还是有些分寸的。哪怕心里真的有所不满，他都会忍下来。之所以在二长老面前那么肆无忌惮，只因他觉得散修不敢得罪万道宗。说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而已。
陈管事表示这份资料很好查，是免费送给伊莱亚斯的。
伊莱亚斯扫了几眼，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原来如此，原来就是一个仗着宗门胡闹的纨绔子而已……这万道宗，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大宗门，毕竟独占了一个域呢。但是能养出这样的……罢了，我这样的散修竟然去评判大宗门，传出去都是我不自量力了。”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好似没什么不对，但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出一丝轻蔑。
陈管事便忍不住想，散修？哎呀，我的小祖宗们啊，你去问问擎天界的散修，谁敢和你们似的二话不说就和万道宗的弟子打起来？当然，如果是涉及了生死的问题，那散修中有血性的，也敢和大宗门的弟子拼一拼。但是二长老在街上的那一些遭遇，明明道个歉、服个软就能平息的，一般人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去和万道宗对上。
散修们真没有底气说出伊莱亚斯此时的这一番话来。
陈管事只觉得伊莱亚斯不愧是来自大世界的“天之骄子”，哪怕平时装得很好了，但他们心中那种属于大世界的、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气，哪那么容易藏得一干二净呢？
伊莱亚斯抓住机会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这样吧。不过，毕竟那是一个大宗门，我们作为散修，得早早准备一些自保手段才好。我们想要更多的和万道宗有关的资料，陈管事不妨开个价。”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的话，真的是非常合理的。
其实云深和伊莱亚斯之前还苦恼过，虽然他们都觉得万道宗嫌疑最大，但是他们无法接近万道宗。想要查出更多和万道宗有关的资料，只怕还要借助仙居背后的势力。但是，他们该用什么理由去找仙居谈合作，同时还能完全不引起仙居的怀疑呢？
总不能直接说，他们怀疑那个编出来的长辈就是被万道宗害了吧？
真这么说的话，他们和万道宗之间就有了生死之仇。仙居就得掂量一二，虽然来自大世界的这几个修士不好得罪，但作为本土的大宗门，万道宗同样不好得罪啊。
谁知道仙居最终会是什么立场！
恰在这个时候，二长老在十方城里遇见了那个蠢货，那个蠢货正好就来自万道宗，他们想要调查万道宗就变得特别合情合理。而且，他们与万道宗那蠢货的矛盾，严格算起来又没有特别深，哪怕仙居真的忌惮万道宗，也不至于叫仙居觉得两难了。
要是仙居不忌惮万道宗，那就更好了。
但总归以蠢货为借口，他们调查万道宗时才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陈管事略一沉吟，干脆利落地给了价目表：“基础资料，十个无灵阵法盘；详细资料，一百个无灵阵法盘。”价格相差了十倍，但陈管事保证详细资料物超所值。不过在陈管事看来，其实以二长老和万道宗之间的冲突，想未雨绸缪的话，买一份基础的资料就可以了。详细资料确实详细了，但十有八/九是用不上的，白费了阵法盘。
“一百个阵法盘？管事厚道了。”伊莱亚斯直接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行，来一份详细的资料。希望你们口中的这个详细，是真的能叫人觉得满意的详细啊。”
陈管事：“……”
我厚道？我头一次知道自己厚道！
果然是来自大世界的尊客，修为不算高，但身上的好东西真心不少。
这事商量好了，伊莱亚斯又取出十个丹药瓶，摆开放在桌子上。按照他之前和云深商量好的，这里一共十种极品丹，每一种两粒，一半的丹药换取灵植，另一半的丹药换取丹方。伊莱亚斯说：“至于究竟是什么丹方……我们只说是越新奇越好、越罕见越好。你们送来的丹方，需念一念名字，正好是我们手里没有的，那才作数。”
云深有一座灵府，灵府有很多书籍，那书中就有不少丹方。
如果是灵府中已经存在的丹方，那就算仙居拿出来了，云深肯定也是不要的。不过，其实云深还有很多的书架没有开放。等到他修为上去后，怕是可以解锁更多的丹方。仙居如今收来的丹方，说不得云深现在手里没有，但解锁更多书架后就有了。
对于这种情况，云深也不觉得吃亏。
一方面是丹方能早一点被云深看到，就能早一点在他手里创造出价值；另一方面是此次求丹方，归根究底是为了试探与东山仙居交好的金丹宗，只要这个目的实现了，那就不亏。再有一个，云深手里确实不缺极品丹，才能舍得拿出极品丹来布局。
听了伊莱亚斯的话，陈管事面露为难：“这……不如尊客直接列出你们有兴趣的丹方，我们再按照丹方的名字去收集。”真按照伊莱亚斯说的那样去做，太为难了。
伊莱亚斯说：“不如先验一验丹药吧。”
这可不是极品美羽丹！
等你们知道了这都是一些什么极品丹，你们肯定就不觉得为难了。
顿了顿，伊莱亚斯又说：“我们的兴趣爱好就是收集丹方，如今手里已经有了不少丹方，亦有更多的丹方在我们长辈（灵府书架）的手里，现在见不到，日后也能见到。要说什么丹方是我们没有的……一时半会真说不上来，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了。”
陈管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没说出来。向来八面玲珑的他竟然接不住这话了。
罢了，先验丹！
陈管事默不作声地忙碌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陈管事抓紧时间验丹。
前五瓶没什么好说的, 是金木水火土的极品属性元丹。这一类的极品丹，金丹宗每年也会拿出几粒用于拍卖。陈管事虽没那个运道亲尝丹药，但到底听过、见过。属性元丹适用面很广, 对于功法属性单一的修士来说, 属性元丹有概率助他们晋升。尤其是极品属性元丹，丹中天然含有一股道意, 对于寻求突破的修士来说不容错过。
这五瓶属性元丹, 珍贵也是珍贵的，但还不到叫陈管事惊喜欲狂的程度。
第六瓶是极品雪银丹, 炼制此丹的主药是雪银龙皇参。对, 就是七长老掉的须须。雪银龙皇参乃是一种疗伤大补之物, 极品雪银丹的效用便是疗伤，同时还能滋补身体。这么说吧, 一个因斗法失败而垂死的伤患，只要他的灵根和丹田还是好的，一粒极品雪银丹入腹，一身的伤痛立刻就能消失不见，整个人比受伤前还要生龙活虎。
在修仙界,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受伤呢？谁能保证自己终生不遭遇强敌呢？谁能保证自己在秘境之中无往不利呢？谁能保证自己遭遇天雷时肉/身真的扛得住呢？
既然无法保证，那藏一粒极品雪银丹在身上，就是一种极好的应对。
陈管事小心翼翼地把极品雪银丹放到了一边，然后取出第七瓶丹药。这一瓶是极品流星丹。天上流星, 转瞬即逝。流星丹并不是一种好丹药，它副作用很大, 可以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暴涨一个大境界, 譬如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服用后，修为可以暴涨到元婴期。但暴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到药效消失, 服用者的修为会立刻下跌一个大境界。金丹期的修士服用后，修为最终会下跌到筑基期，然后需要从筑基期重修。
极品流星丹的副作用稍微小点，不至于叫人下跌一个大境界，如果服用者本身比较争气，天赋和心性都很不错，服用后大约是从金丹中期下跌到金丹初期的程度。
副作用这样大，但不可否认极品流星丹的同样珍贵。
在某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修为暴涨一时便能改天换命！
最重要的是，伊莱亚斯之所以拿出极品流星丹，是因为第八瓶丹药正是极品延寿丹。延寿丹因其主药的年份不同，所能延长的寿数也不同。云深炼制这一份延寿丹时，用的是千年份的主药，又因为是极品丹，所以最终的效果是延寿三百岁。可别小看了这“三百岁”，换一个人来炼制，千年份主药炼成下品丹，估计最多延寿三十岁。
伊莱亚斯伸出修长的手指把流星丹和延寿丹摆在一起，然后冲着陈管事微微抬了抬下巴，用一种“带你见见世面”的语气，指点说：“你们怎么往外卖丹药的，按说我管不着。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也许你们可以把这两种丹药捆绑在一起卖，一粒极品延寿丹配上一粒极品流星丹。我相信肯定有人愿意为这两粒丹药倾家荡产。”
在通常情况下，人们只会在绝境之中服用流星丹。
但是伊莱亚斯给出了一种全新的思路。对于那些寿元将尽又迟迟看不到突破希望的修士来说，可以先服用一粒极品流星丹，让修为暴涨一个大境界，然后好好体悟一下新境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牢牢记住这份感觉不要忘。虽说暴涨后修为会下跌，但因为是极品流星丹，所以修为下跌也是有限的。这时候再服用延寿丹，多出三百年的寿命，用这三百年的时间去重修，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了；再抓住那一修为暴涨时获得的感悟继续修，说不得这一次就凭着自己的本事顺利突破了！
两种丹药捆绑销售，增加的不仅仅是寿命，还有一份突破的希望！
如果仅仅增加寿命却没有增加丝毫的突破的希望，修士的心气迟早会散；如果仅仅增加突破的希望却没有增加寿命，那说不得没两年就死了……对于修士来说，修为和寿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那些东西，灵石也好，法器也罢，全都是身外之物。
用自己所有的身外之物换来修为和寿命，修士们肯定是乐意的。
这两种极品丹组合起来绝对能卖出不可思议的高价！
陈管事不是笨人，被伊莱亚斯这么随手一点拨，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颤了颤。当然，呼吸一颤什么的，这显然是一种错觉。作为金丹修士，他的肉/身已经可以屏息很久了。只是人总难以褪去胎里带来的习气，紧张兴奋之时还是一样的反应。
再看第九瓶丹药，陈管事只验出那是极品丹，却没验出具体是什么丹药。
“阴阳丹。”伊莱亚斯体贴地给出丹药的名字。
“极品阴阳丹？此丹究竟有何药效，竟能以阴阳为名？莫不是蕴含了先天八卦的奥妙在一粒小小的丹药之中？”陈管事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是我孤陋寡闻了啊。”
伊莱亚斯摇摇头：“阴阳丹没什么神奇的，并不比雪银丹、延寿丹珍贵，我之所以把它放在了最后，只因为阴阳丹的丹方是我们独有的，别处并不可见。”伊莱亚斯之所以敢讲这样的话，是因为阴阳丹的丹方是他和云深两个人一点一点推敲出来的。
既然是他们俩首创的，那别处自然不会再有了。
但这话落在陈管事的耳中，便是一种大世界来客与生俱来的底气了。
伊莱亚斯和云深生出心思要一起推敲一个丹方的时间，可以往前推到他们还在天照山居住的时候。那时候，伊莱亚斯拿出了龙骨石让云深做成了丹炉。因为丹炉十分好用，伊莱亚斯心里不免产生了一种想法——他们魔法界的魔植能否用于炼丹呢？
应该可以吧？
后来大家一起住进了凤君旧居，伊莱亚斯和二长老一起埋头研究“界膜——时空风暴——界膜”的时候，云深也花了一点时间去研究魔药方子。考虑到云深看不懂魔法世界的语言，那些魔药方子都是伊莱亚斯提前为他翻译好的。在伊莱亚斯通过学识碎片掌握了修仙界的语言后，这种翻译只需要一个翻译咒就可以了，十分方便好用。
云深就挑着几种储量充沛的魔植练了练手。
他先用魔植配合《白水青木诀》炼出了普通丹药，确定丹方之后再算出混沌丹方，最后炼出了极品丹药。这极品阴阳丹的原材料中既有魔植，也有修仙界的灵植。
所以伊莱亚斯可以斩钉截铁地说这是独一门的丹药。
陈管事屏住呼吸，听着伊莱亚斯娓娓道来：“这极品阴阳丹……哎，还请陈管事莫要笑话，它的药效实在寻常得很。只是能帮修士阴阳调和、成功孕育子嗣而已。”
什么？！
陈管事下意识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迎上伊莱亚斯不解的眼神，陈管事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慢慢坐了回去。陈管事哈哈地笑了两声，然后故作惊讶地说：“原、原来如此，确实超乎我的想象了。”
极品阴阳丹的丹方雏形脱胎于魔法界的新生魔药，配合母亲的血和父亲的精，就能顺利生出孩子来。在魔法界，新生魔药的适用面非常广，几乎是人人都可以服用的。但到了修仙界，新生魔药变成了极品阴阳丹，在服用时却忽然生出了限制条件。
“虽是极品丹，但阴阳丹也不是万能的。”伊莱亚斯把限制条件说得十分清楚，“因丹药生出来的孩子，在孕育的过程中需用父母的功德来养。若父母福缘深厚、功德足够，孩子自然可以顺顺利利降生，天赋也好，心性也好，尽都随了父母；但若是父母平日里不修功德，这孩子肯定留不住，不出三月必然流产。这一点务必牢记。”
陈管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伊莱亚斯的这番话，陈管事显而易见是听进去了。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本来嘛，修为越高深的修士越不容易孕育子嗣，这已经是自古以来一条不变真理了。如果一粒丹药就能破了这条真理，那丹药里得牵扯进多少因果啊！加上“功德”的限制条件之后，这所谓的极品阴阳丹倒像是天道特意施与高阶修士的一种“仁慈”了。有道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总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
陈管事满脑子都是极品阴阳丹的事。
以至于在检查最后一瓶丹药时，他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最后一瓶极品丹是什么、该怎么用，陈管事强迫自己认真听着，但他整个思绪都已经被极品阴阳丹填满了。陈管事没有注意到，伊莱亚斯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最后一瓶丹药是极品清静丹，就是曾被水月门拍去的那个，最终成就了一位化神大能。这样的丹药放在最后理应压得住场子。擎天界里修仙者无数，需要极品清静丹的只可能多、不可能少。但陈管事得见此丹，激动也是激动的，激动却流于表面。
因为他的激动已经全部献给极品阴阳丹了，迟迟不能收回来。
而在正常情况下，极品阴阳丹再如何新奇，在价值上也应该赢不过极品清静丹去。对于修士来说，他们求的是自己的长生，既然都长生了，自然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看重子孙后代。除了醉西域上的世家，大多数修仙者真的不会格外在意姻缘和子嗣。
这陈管事……有问题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伊莱亚斯提出的种种要求, 陈管事自然不再犹豫地满口应下了。
想要换取某些灵植？行啊，换给你！
想要换取丹方，但等丹方弄来了, 还得先报个名字给你, 得是你手里没有的才收？行啊，就照你说的做！这样的生意一般是不可能接的, 但尊客的生意一定要接。
至于想要换取万道宗的具体资料, 那是用无灵阵法盘换的，当然更不可能有问题了！不过陈管事直言, 他手里的权限不够, 万道宗的详细资料, 他这里拿不出来，需要等上一天, 等到他背后的势力把资料调过来了，他才能送到伊莱亚斯的手里来。
本来是说需要等上三天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极品阴阳丹，三天都已经说出口了，陈管事又忽然改口说一天。改口很容易, 但真要在一天之内把消息送到，他背后的势力得整个儿动起来。伊莱亚斯自然明白这里头的难处，心里更坚定了某些想法。
等伊莱亚斯回到仙居，云深正指点宰家兄妹修炼。
他们最近进步很大, 修炼时多多少少会遇到一些问题。二长老只有充分的指点妖修的经验，偶尔指点像云深这样一点就透的人修也可以, 但换到宰阳身上, 他就有点不太会了。好在无相还真丹的药材还没有凑齐，云深暂时有些空, 那就云深上了。
等指点得差不多了，大鹦鹉端了水灵灵鲜嫩嫩的灵果来给大伙儿吃。
云深却注意到伊莱亚斯的神色，立刻起身说：“你们吃吧，我有事离开一会儿。”
目送云深和伊莱亚斯肩并肩地回了房间，大鹦鹉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伊伊一回来，云深就没时间了。云深的时间都给了伊伊！”仔细想想，这样的话好像有漏洞，于是他又改口说：“云深的时间都给了修炼、炼丹和伊伊。这里的排名不分先后哈！”
宰阳默不作声。他很少会去评判主上的行为。作为下属，这是该有的本分。
倒是宰雪如今和大鹦鹉混熟了，拿大鹦鹉当玩伴儿，笑着说：“才不是呢，主上分明也会抽出时间来指点你，是你自己躲出去了……”刚刚若不是大鹦鹉躲出去，云深指点完了宰阳，不得花点时间再指点一下大鹦鹉吗？可见云深不是不关心大鹦鹉。
“那我在云深心里也比不上伊伊。”大鹦鹉嘴硬道。
宰雪伸出一根手指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冲着大鹦鹉做出羞羞脸的小动作。她觉得大鹦鹉这样子就像是一只离不开鸟爸爸和鸟妈妈的雏鸟，心里惦记着鸟妈妈回来竟然没有先给自己一个抱抱，而是抱鸟爸爸去了。这怎么可以呢！鸟宝宝还没有抱呢！
宰雪随手拿起一个小果子正要吃，大鹦鹉说：“这个特别甜哦，旁边那个没这个甜。”宰雪就把手里的果子递给了哥哥，然后拿起旁边的那个。她虽然爱吃甜果子，但是不喜欢吃特别甜的，喜欢味道稍微清淡一点的，没想到竟然被大鹦鹉看出来了。
宰雪只觉得心里暖暖的，顿时又觉得不该去笑话鸟宝宝的。毕竟宝宝还小呢。
大家边吃边聊，慢慢又聊起了已经去了凡人中生活的阿新竹几个。
这些天，阿新竹几个一直没有给他们传信。宰阳和宰雪兄妹虽然以前和凡人混居，但心理上还是做出了分别的，很少会去关心凡人的生活，只这些日子跟着大鹦鹉渐渐开始在意起了阿新竹他们。宰雪有些担心他们，毕竟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简单。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鹦鹉神态自然，“盼着他们一直没消息才好呢。”
“你不担心他们吗？”宰雪问。
“担心有什么用？”大鹦鹉反问道，“从他们选择走这一条路开始，我就知道他们所走的每一步都会很危险。但他们依然选择了这条路。与其担心，不如祝福他们。”
这边，云深已经拉着伊莱亚斯回到了房间里：“怎么？是有什么发现吗？”
“就知道瞒不过你去。”伊莱亚斯先是点了点头，但又摇摇头，“要说真有什么发现，其实我手里毫无证据……但我确实有一种猜测。我怀疑陈管事背后的势力……”
极品阴阳丹这一种丹药，因为是云深第一个炼出来。如果只是下品丹或者是上品丹，哪怕云深是第一个炼出来的，云深也不会得到什么天道感悟。但作为极品丹，在炼制时就要引来天火，炼制成功后更会在丹药中封存一抹道意，所以云深作为第一个创造了极品阴阳丹丹方的那个人，在成功得丹的一瞬间，他心里也有了一份感悟。
这份感悟自天道来，没别的作用，就是让云深知道这种丹药里牵扯到的因果。
服用丹药时的限制也是“感悟”里提到的。说极品阴阳丹确实能帮人孕育子嗣，但是这个子嗣原本不在五行之中，现在是因为丹药的作用入了五行，所以这个子嗣必须用功德来蕴养，又因为功德而生，成为一个“功德子”，如此天道才愿意为此子破例。
要是没有功德，那一切都免谈。
当时，顺利炼出丹药后，因为这种丹药在平时根本用不着，云深就一直放灵府里收着，作为神术药水和修仙丹药的结合之见证，打算等到天照山的妖修们有谁结为道侣时再送一粒出去。要知道妖修孕育子嗣非常困难，比起天然孕育子嗣，那还是积攒功德更容易一些。偏偏妖修们好像又都很喜欢幼崽。他们肯定会喜欢极品阴阳丹。
这一次，也是伊莱亚斯说的，拿一粒他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丹药出来，更能显出他们的底蕴，加深他们在别人心里来自大世界的印象，同时也显得他们想要换取罕见丹方合理起来了。他们原本就有这样的习惯啊，要不然极品阴阳丹怎么来的？
伊莱亚斯一开始真没打算用极品阴阳丹去试探陈管事。
但陈管事的表现太可疑了。
伊莱亚斯小声地云深说：“我怀疑陈管事背后的势力是妖修。”
“什么？！”
“陈管事身后很可能是神梦域的妖修。”伊莱亚斯说。
云深慢慢冷静下来。这个猜测太出人意料了，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陈管事身后真的是妖修，甚至就连陈管事本人都是妖修……很多事情其实是说得通的。不过，伊莱亚斯说了是猜测，那便只是猜测。猜测再合理，他们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他们不可能贸然地跑到陈管事面前，问他们和神梦域是什么关系。
“我们得好好想想。”云深认真地说。
另一边，二长老换了一张脸，继续在十方城内走动。
虽然云深和伊莱亚斯很能干，很多事只要交给他们两个，就不怕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但在二长老看来，小崽子们再能干，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把事情都推给他们。
二长老作为修为最高、年岁最大的那个人，同时也是为天照山前辈们背负了许多年仇恨的、身上担负了最重责任的那个人，他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所以他总是找机会在十方城打探消息，云深和伊莱亚斯说万道宗可疑，他就盯着万道宗的弟子。
也许这些弟子们不一定知道宗门里最深的秘密，但紧盯他们的为人处世，观察他们的功法见地，说不定就能看出什么来呢？很多事情都是以小见大的，二长老认为自己以有心去算他们无心，肯定不会被这些人算计了去，反倒是能算计这些人什么。
二长老听见一个万道宗弟子说这附近有一个常年开放的秘境，虽说里面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也聊胜于无。二长老就琢磨着是不是也该跟着去那个秘境看看。
正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嘿，你年纪小小的，怎么孤身在外头走动？”那声音说。
二长老没有理会，这话明摆着不是对自己说的，就是奇了怪了怎么会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来，是因为那个人的传音入密之法修得不好吗？二长老就让开了几个身形。
却不想，还有话继续传过来：“嘿，说你呢，就是你。怎么不回话呢？”
二长老继续让开身形，让这话传到真正要传的人耳朵里去。
这时，忽然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二长老心里一惊却挣扎不开。还是那个声音，继续说：“说你呢，你一个还不满两千岁的小兔子，怎么独自在外头走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3章
二长老费了一番功夫才脱身。
因为对方是一个厉害的大妖还一眼就看穿他的真身, 故而二长老立刻生出满腹濡慕之情什么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二长老对这个冒出来的大妖可警惕了。
再说，不满两千岁怎么了？他都已经是天照山的二长老了！
小兔子叫谁呢？他明明是犼兔！是犼！是可以上天入地吃龙如吃面条的犼！
二长老回到仙居之中, 打算这段时间先不出去了。十方城和他犯冲啊！当然, 无论心里是否觉得别扭，在街上遇到大妖这种事, 二长老没忘了和云深他们说一声。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很有默契地闪过了同一句话——二长老这究竟是什么运气！
他们刚起了念头想要查万道宗, 二长老就立刻招惹了万道宗的弟子，把人剥了外袍丢水里去了；他们刚起了猜测怀疑仙居背后的势力和神梦域妖修有关, 二长老就忽然在街上吸引了大妖的目光……那大妖就算不是全然善意, 但肯定也没带着恶意。
二长老被云深和伊莱亚斯的目光看得莫名起来：“你们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云深说。
说起来, 虽然二长老确实有些预知的天赋，但早些年怎么没觉得他的运气这么好过？不对, 如果二长老运气不好，哪里还能退守天照山啊，只怕早就通过天门来到擎天界了。再有，如果二长老运气不好，又怎么能通过一瓶魔药就发现凤君旧居的秘密？而发现不了凤君旧居的秘密, 他们至今仍停留在娑南界，不知到何时才能离开。
所以，二长老其实是气运子？
这样的猜测不好对二长老说，因为气运这东西, 有时候需要讲一个“顺应天时”，用凡人的话来说便是一切自有老天的安排, 如果非要往其中掺进去人力, 那就有可能坏了天时。所以二长老继续保持着现在这一副对自己的运道所知不多的状态挺好的。
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气运这种东西的存在，不能相信气运能有这么大的影响。”伊莱亚斯直言道, “如果一个人拥有气运，那他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而一个人没有气运，那他无论做什么都会失败。那么我们作为人，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作为一个在新历年出生的魔法师，相信众神已经陨落，相信所有的魔法都可以用“规则之力”来解析，相信魔法源自传承但对魔法的掌控却仰赖智慧……伊莱亚斯心中有一种朴素的“人定胜天”的思想。他认为修仙者敬畏的天道也只是一种规则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伊莱亚斯相信二长老是凭着“运道”而无往不利，他真的很难接受。但不可否认的是二长老确实好像拥有一些运道在身上，这些日子越发明显了。
云深曾经和伊莱亚斯探讨过天道的本质，他还因此顿悟过。这意味云深的很多想法是向着伊莱亚斯靠拢的。云深想了很久，忽然说：“也许不在运道，而在功德。”
对于修仙者来说，凡事都有机缘，而机缘不可捉摸。唯功德加身者才有更大的概率得见机缘。但功德难修。有时你救人一命，那人本就该死，反倒坏了你的功德。
究竟什么样的作为才能称之功德？究竟什么样的功德才能叫二长老步步皆顺？
“功德……”伊莱亚斯喃呢着这两个字。
相信着“人定胜天”的魔法师，其实并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律。但他又真正见过“功德”的效果。第一次是在云深身上，云深渡筑基雷劫时，曾在最后一转天雷中用功德来护身，那功德来自于他在大启之国为凡人做下的种种之事；第二次依然是在云深身上，是因为云深炼出了极品阴阳丹，此丹竟然需要配合功德来服用。
“其实二长老步步皆顺，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我们这些人全都步步皆顺；甚至还代表了七长老、蜀鹿等此刻并不在擎天界的妖修们也步步皆顺。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云深又说，“这意味着运气也好，功德也好，它本质上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那他们所有人做了什么呢？
在娑南界时，他们深知天门是一个阴谋；到了擎天界中，他们意识到此界的凡人们在无知无觉中被修仙者们拿走了某样东西。这会不会就是运道和功德的来历呢？
不过，因为他们直到现在都没能揭穿天门的阴谋，他们只是正走在揭穿阴谋的路上；他们直到现在也没能帮助此界凡人觉醒。这样的他们也能沾到些许的功德吗？
忽的，只听轰隆一声——
竟是平地一声空/雷。
这声雷仿佛就响在云深的耳畔。他立刻将灵力汇聚在双眼之上，直直朝天空看去。但是天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雨，也没有云，叫人不知道这声雷究竟从何而来。
这声雷打断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讨论。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地说：“顺其自然吧！既然二长老在十方城里遇见了大妖，我现在正好可以‘顺其自然’地去找陈管事打探一下神梦域之事，想来他不会怀疑什么。”
估计十方城里种种都瞒不过仙居的耳目，这会儿问起擎天界妖修是最合适的。
不过，具体要怎么问还是一门学问。
正好过了一日，陈管事来送万道宗的详细消息。伊莱亚斯便留了他喝茶。
听到伊莱亚斯的问题时，陈管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大妖为万道宗出头？尊客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种事情绝对没可能发生！神梦域与奉天域之间并不友好。”
伊莱亚斯就做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前些日子，我们才得罪了万道宗的一个弟子；昨日就有大妖在街上喊破了我们的身份……也不怪我们做出这样的猜测，不是吗？不过自你我交易以来，一直都很愉快。你既然说神梦域与奉天域不友好，那我就这么信了。想来那只大妖叫破我们的身份是一件偶然之事，和万道宗无关的。”
陈管事有些着急：“十方城迎十方客，有大妖在城中走动，这都是很正常的。”
为了避免伊莱亚斯继续误会下去，陈管事只能主动给出更多的消息；而这些消息就不是伊莱亚斯刻意打探的了，都是陈管事白送的。谁也不能因此怀疑伊莱亚斯，觉得他是不是对神梦域心怀不轨啊，否则为何要了解那么多和神梦域有关的事？陈管事尤其不能这么怀疑，即便他背后很可能是一群忌讳被人打探到自己身上来的妖修。
陈管事说，神梦域与奉天域之间的不友好要追溯到两万多年以前。
奉天域在十几万年之前原本不叫奉天域，是因为人皇的出现才改了域名。后来人皇虽然飞升了，但因为他留下了一尊天命碑。天命碑与奉天域息息相关，所有在奉天域上出生的修士都会和天命碑产生关联，奉天域这个名字就继续叫下来了。陈管事说，那天命碑十分霸道，在奉天域上出生的妖修，他们竟然也会和天命碑产生联系。
早个几万年，妖修们虽然在神梦域上拥有自己的地盘，但他们也会在其他域频繁走动。那时的神梦域并非是一个“宗门”，它更像是一个“国家”，对国民的约束力很低，你想要成为其他国家的人，或者去其他国家生活，这都是可以的。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有一些妖修会加入人修的门派，或在人修的地盘上定居。当时就有一些妖修生活在奉天域上。结果天命碑的出现在奉天域上传出了“得天命碑者得天下”的话。
人皇飞升后，奉天域上出现了一场连绵几千年的大乱战。
当时生活在奉天域上的妖修，虽然妖口不多，但妖修一旦成长起来，他们的修为要胜过许多同阶人修。中间有段时间，妖修差一点就得到了天命碑。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在两万年前，天命碑最终落到万道宗手里，开启了万道宗一统全域的时代。
“虽然妖修功亏一篑，但妖修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得着。”陈管事对着伊莱亚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那时想要把天命碑炼化，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叫天命碑一分为二。如今大的那块确实在万道宗手里，但小的那一块却被送到神梦域上藏起来了。”
“竟是不曾听说过。”伊莱亚斯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骗你作甚！”陈管事笑着说，“尊客若有机会去神梦域上走走看看，说不得就能见到那一小块天命碑呢。虽然他们万道宗嘴硬，不承认自己手里的天命碑不完整。但是如今奉天域上连一个妖修都没有，可见天命碑对妖修已经没有约束力了。”总不能是曾经生活在奉天域上的妖修都死绝了吧？定然是那些妖修想了个法子跑出来了。
伊莱亚斯心里觉得好笑。
其实陈管事看似透露了很多，连神梦域拥有一小块天命碑都说出来了。但既然在过去的两万年中，万道宗对奉天域的统治能够如此稳固，说明那一小块天命碑的作用不大，甚至都有可能无法证明它确实来自天命碑。伊莱亚斯要是把陈管事的话宣扬出去，只怕根本没有人信，反倒是叫陈管事知道了伊莱亚斯这一行人不能托以重负。
陈管事给得多吧？但他给的分明是一桌看似丰盛其实没啥滋味的大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34章
伊莱亚斯心里就有数了。
只怕陈管事真和妖修有着密切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如此行事，既想要拉拢伊莱亚斯一行人，但是又不会给出真正的和神梦域有关的核心隐秘, 陷神梦域于危险中。
伊莱亚斯可以理解陈管事的这种做法, 也知道自己不能对神梦域表现得特别有兴趣，别到时候引起陈管事以及他背后势力的怀疑, 那反而是得不偿失的了。对于伊莱亚斯来说, 只要确定陈管事和神梦域的态度是中立偏友好的，这就比什么都好了。
伊莱亚斯就做出信服的样子, 表示自己已经信了, 大妖和万道宗是不可能友好的, 毕竟他们之间横着一块天命碑呢。同时，伊莱亚斯又做出了好奇的样子：“那位人皇……出生于凡人皇室之家, 成就了皇道……唔，我竟然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例。”
听得他这么说，陈管事只以为凭着皇道飞升这种事就连在大世界里都没有。
这个话题非常安全，陈管事便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了一些。
不过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这都是十几万年前的事了，我如今才多少岁数？别说我没能见过人皇风采, 就是我的长辈，我的长辈的长辈，他们也都没见过。只知道他是古往今来以千岁之龄飞升的第一人。而在那一千岁中，他一直都在征战。当他的统治版图越大, 版图上的人越顺服他，他的修为就越高。所谓皇道便是如此了吧。”
伊莱亚斯依然不解：“但他始终没能一统擎天界啊, 怎么就飞升了呢？”
这个问题还真就把陈管事问住了。对于此界修士来说, 人皇以千岁之龄飞升，这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而且在人皇飞升时, 他已经统一奉天域，故而谁也没怀疑这里头有问题，只觉得一统奉天域就是皇道的巅峰，因为一域之人都在他的统领之下。
伊莱亚斯却说：“据说凡人中有一句话，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是皇道，那必然是无上霸道之道。一个奉天域算得了什么？了不起算一个王，但还称不上是皇。陈管事你以为呢？”只有整个擎天界都成为了人皇的领土，那才能称之为是真正的皇道吧？人皇的领土只有一个域，皇道定然不全。但那位人皇却又是真正飞升了的。想来修士们再眼拙，也不可能弄不清楚飞升和飞升失败的区别。
从新生魔药到极品阴阳丹的转化，伊莱亚斯就知道在修仙世界中，天道的空子不是那么好钻的——不是说没有办法钻，或许是可以钻的，但真的非常非常不好钻。
虽说修仙的本质是一种逆天行为，但修为越高，修士受到天道的约束也越大。就像是大海上逆风航行的船，船越大，整艘船遭受的阻力也越大。伊莱亚斯承认魔药是一种好东西，但那些作用于身体层面魔药，对于筑基期的修士还算适用，到了金丹期就不怎么行了，金丹之后几乎没什么作用。所以新生魔药不能直接拿出来给高阶修士服用。最后炼成了极品阴阳丹，原本以为这就算成了吧，结果有了丹药之后竟然还要配合功德。由此就可以看出，天道对于高阶修士的约束真不是那么容易破除的。
作用于灵魂的魔药倒是不怎么受到这个限制，这大约和魔法师们的体质天生孱弱但灵魂并不弱有关吧？魔法师们的体质最多就能比筑基期的修士，大部分还远远不如，能作用于他们的身体的魔法，无法对抗金丹及金丹以上修士身体中更高的规则。
连极品丹都无法轻易破了制约，那么人皇飞升之时，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域”来代表“全天下”的？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来补全自己那个其实并不完整的“皇道”呢？
陈管事原本没有多想。
对于本土修士来说，他们祖祖辈辈早就习惯了裂域而治，从他们出生到死亡，或者到他们飞升，世事皆如此。所以在他们看来，一统一个域，那也算一统天下了。
但伊莱亚斯却非要钻这个牛角尖。
忽然，伊莱亚斯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又被他迅速抓住。
如果像之前似的还不能完全肯定仙居的立场，伊莱亚斯这会儿肯定会忍住，不把自己心里刚刚升起那个的念头透露出来。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仙居背后大有可能就是一群妖修，伊莱亚斯便略微松了松口风，直接开口问道：“对了，那以兽血来锻体的法子，只适用于凡人的，好似已经存在了很多很多年，那它最初的来历是什么？”
凡事都有一个来历，这个锻体之法，它总有一个发明创造者吧？
陈管事又愣了一下，摇头说他不知道答案，但如果伊莱亚斯有需求的话，他可以托人帮伊莱亚斯查一下。仙居背后的势力握有大量的各类典籍，典籍中或有记载。
与陈管事告别后，伊莱亚斯先把万道宗的详细资料递给二长老。也许是因为这份资料过于详细了，又是用一百个无灵阵法盘换回来的，仙居那边特意和其他资料做了区分，这份资料不会读一遍就毁掉，而是留出了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才会销毁。
云深跑到伊莱亚斯面前，咬着耳根说：“我问过了，前面那一声雷，好似只有我们俩听见了。”同在一个仙居住着，大鹦鹉和尚垚没有听见；宰家兄妹也没有听见。连二长老都没听见。这一声惊雷实在不同寻常。莫不是天道单独给他们做出的提醒？
还是说天道不可测，一旦测了就要损失自己的寿数或福报，偏他们马上就要猜到真相了，冥冥之中有某种存在怜他们不易，干脆就用一声惊雷来打断他们的分析？
若真是这样，那就说明他们现在确实已经走在了“顺应天时”的路上。
伊莱亚斯想了想说：“我们心里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就继续做下去。我们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自己的本心。”至于天道究竟是怎么安排的，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仙居送来了资料，二长老就更不愿意出门了，恨不得立刻把万道宗研究个底朝天。他们一行人就一直留在仙居内没有外出。某些人想要见一见他们，但最终能见到他们的便只有一个陈管事。陈管事表示他们已经将七品鸟类妖兽全部收集来了。
有了这个，云深自然就闭关炼丹去了。
比起无相还真丹需要的药材，确实是七品鸟类妖兽更容易弄到一点。哪怕品种繁多，但仙居背后的势力整个儿动起来，把其他地方的资源调过来，很快就能凑齐。有了炼制七品海兽血元丹的基础，换到鸟类妖兽身上，主要是更改一下丹方之中的五行之力，再把那些与海兽相合的药材全部换成与鸟类妖兽相合的药材，这就可以了。
云深这边的进展非常快。
不过三五日，仙居的上空便又迎来了丹劫云。先是一朵，等到这一朵丹云慢慢散尽，大家还沉浸在劫雷的声势中，第二朵、第三朵便又带着惊人之势快速升起了。
不久前似乎才刚刚发生过这叫人觉得大开眼界的一幕？一切仿佛重演了。
但是这一次，就不是只有陈管事一人对着丹劫云惊诧连连了。
东山之上被设了禁制的某一处，寻常修士轻易见不到的那一处，正有人并肩而立、同赏劫云。这个问，你们所求的那些新奇丹方莫不是为此刻正渡丹劫之人求的？是谁？是你们族中小辈吗？若不是你们族中小辈，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如此上心。
那个笑而不语。呵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正嘀咕着我们妖修出不了什么大炼丹师。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那炼丹的要么确实是我们妖修同族，要么就是同族的同行之人，四舍五入一下也就相当于是我们妖修同族了……
一连七朵劫云升起。
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外行见着七朵劫云就觉得已经很厉害了，那先前发问的，见每一朵劫云都饱满浑厚，渡劫过程都游刃有余，顿时觉得见才欣喜：“行，我会依约拿出丹方，由着你们可劲挑选。还请帮忙向这位炼丹小友引荐一二。”
那笑而不语的，就说：“这么心急做什么？刚忙了一场，总要叫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5章
新一种血元丹炼成之后, 伊莱亚斯便又开始了吃丹药如吃糖豆的奢侈生活。
云深本该陪在他身边的，就像上次一样。但这不是万道宗的详细资料被送来了吗，伊莱亚斯体贴地说：“已经有过一次服用血元丹的经验, 我们都知道这种丹药非常对症, 肯定不会出事。你留在我身边也是浪费时间，不如陪二长老去整理资料。”
云深一想也是, 那装着资料的玉简只能留存十天, 十天之后就会自动损毁。他陪着二长老一起整合资料，那还更有效率一点。云深便说：“行, 就照你说的做吧。”
目送云深离开后, 伊莱亚斯在屋子里布满禁制。
他取出上次用剩下的浸透了雪银龙皇参之药力的药水, 那药力原本被凝结在水中，被水元素紧紧包裹, 呈一片正二十面体。此时，伊莱亚斯把正二十面体抛在半空中，轻轻吟诵咒语。在汹涌的魔力的作用下，正二十面体慢慢变成了一个正八面体。
在魔法世界的规则中，正八面体代表了风元素。
不死鸟可以在火焰中重生——听上去和此界中的凤凰类似——一般人都会以为祂在元素之中属于火。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不死鸟代表的其实是风元素。风施与不死鸟飞翔的能力，风施与不死鸟自由，风施与不死鸟永恒不屈的灵魂。所以在服用新一种血元丹时，伊莱亚斯不打算把自己浸泡在水里。他让自己笼罩在无拘无束的风中。
充沛的风元素裹挟着药力渐渐逸散开来。
作为一个能召唤出元素精灵的大魔法师, 伊莱亚斯仿佛听到了风精灵的喃呢。但是伊莱亚斯依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安静了。属于云深的一切声响，他的身体轻幅度动作的声音, 他的发丝被风轻拂的声音, 他的眼睛安静眨动时的声音，他的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动的声音, 他的心脏一张一弛的声音……那些属于云深的声音都已经远去。
太安静了。
真的太安静了。
“那么，开始吧。”伊莱亚斯对自己说，又仿佛对已经离开的云深说。
云深回头朝伊莱亚斯闭关的房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恍若有所觉，他知道伊莱亚斯开始了。那被所谓的神明偏爱的不死鸟，它的觉醒会给伊莱亚斯带来什么？
七日后。
云深看完了所有与万道宗有关的资料。明面上看，万道宗在擎天界的名声很不错，至少比妖修们要好。妖修太独善其身了，近几千年，神梦域越发显得和其他域割裂。万道宗反而热衷和各个势力交好。但另一方面，他们表示交好的方式大多是——
某某宗，某位大能修为更进一步，万道宗派人送来大礼表示贺喜。
某某门，某两位天之骄子结为道侣，万道宗派人送来大礼表示贺喜。
某某世家，某闭关不出的强者感悟出了一套新功法，万道宗派人送来大礼表示贺喜。
万道宗自己却少摆宴席。千年前更是在奉天域上凭空造了一座仙城。那城中各景都取材于其他域，好比说醉西域上的世家修士偏爱园林景致，万道宗就在仙城中修了一片园林，好比说朝雷域上的修士偏爱粗犷的山野之风，万道宗就在仙城中修了一座朝雷山……等万道宗摆宴，所有宾客汇聚奉天域都会入住仙城。世家修士来了，就引他们入住园林；朝雷宗修士来了，就引他们入住朝雷山。叫每个客人都宾至如归。
最叫大家满意的是，万道宗甚至还在那座仙城里埋入了一条灵脉。灵脉是从其他地方取来的，经渡劫大能之手埋进了仙城中。虽说只是一条小型灵脉，能提供的灵气有限，仙城中的灵气浓度远不如东山仙居的上仙居，但和租金九枚灵石一个月的下仙居比起来也差不多了。修士们最看重灵气，被如此厚待，自然越发觉得万道宗好。
但用云深的眼光去看，不知道是不是疑邻盗斧了，云深道：“这样凭空修出一座仙城，宾客来了往仙城里一塞，既显得待客至诚，也叫人忽略了其实宾客们都没有进万道宗的山门。如果万道宗内部存在秘密，住在仙城里的宾客自然是发现不了的。”
诚然，在万道宗一统奉天域后，从广义上来说——广义这个词语，云深还是从伊莱亚斯那里学来的——整个奉天域都算万道宗的山门，只要踏上奉天域，就都算是进入了万道宗。故而宾客被引去仙城，谁也不会觉得万道宗敷衍，反而觉得他们尽心了。但从狭义上来说，只有被护山大阵保护起来的宗门核心所在才是万道宗的山门！
万道宗分明是借一座仙城把自家的宗门核心藏起来了。
但云深针对仙城的这番怀疑，如果他这时就往外嚷嚷，别说一般的修士觉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算是陈管事，在万道宗和云深之间，他内心里肯定是偏向云深的，但也无法与云深感同身受。因为仙城正是万道宗一统奉天域后威仪之举。
他们更相信万道宗是借仙城来彰显大宗姿态。
云深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于是暂且只与二长老提过此一节。
因为仙居提供的资料非常详尽，连万道宗于某年送给某宗的礼单中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都列出来了，资料中叫云深觉得可疑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过礼单这东西其实并不难弄到，很多礼单原本就是要由唱礼人当庭念出来的。除此以外，万道宗出了哪些天骄，他们在各处历练时有过哪些叫人赞叹的表现；万道宗的高阶修士又有哪些，他们这些年的修为变化是什么；万道宗于炼物一道上有何种突破……资料中应有尽有。
但既然是用一百个无灵阵法盘换来的资料，资料中的内容肯定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万道宗内的某个山头与另一个山头不和，两山头的弟子闯荡某一秘境的时候曾互相使绊子。这一条消息后面标注了“保真”的字样，意味着消息完全属实。
又说，万道宗内有一棵洗灵树，五千年一开花，五千年一结果。此树于一千多年前结果了，只结了十枚。果子成熟后，万道宗陆陆续续送出去七枚——明面上说是送，其实是资源置换——宗内还余三枚。但实际上他们留下的果子绝对不止三枚，早先说一共结了十枚果子显然是一句谎话。这一条消息后面标注了“八成保真”的字样。
又说，万道宗内的某位长老说是闭关悟道去了，其实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受了伤，闭关是为了养伤而已，这条消息后面标注了“八成保真”的字样。但同时消息后面还加了条备注，说那个“未知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长老牵扯进了一个三角恋情之中，恋情中的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人未知，另一人是万道宗内的另一个长老。不过关于这个三角恋情，后面标注的字样是“不保真，仅供参考”，可信度一下子就低了。
云深把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全部记在了脑子里。有些消息理应是真的，但真相背后说不得还有更深的真相；有些消息看似是假的，但无风不起浪，假消息背后也能透露出一点什么来。至少，通过洗灵果一事，云深就有一种猜测：“仙居之所以觉得洗灵果数目不符，是因为万道宗这些年横空出世了一些天骄，灵根天赋都很好，再差也有双灵根。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洗灵果的数目是对的。天骄的天赋好，是因为谋夺了他人灵根？就像闻莲曾经想把我的灵根换给璩熙一样，如果她换成功了……”
如果闻莲的阴谋诡计成功了，那么娑南界的修士只会以为问天宗重视璩熙，特意从上界为他求来了某种秘药，璩熙不仅因秘药而康复，还因祸得福变成了单灵根。
仙居背后的势力自认为看穿了万道宗的谎言，殊不知就连洗灵果都有可能只是一个借口。谁也不知道万道宗在千年前究竟收获了多少枚洗灵果，就算真的被人怀疑他们在果子的数目上撒谎了，那也是小道有失，反而掩盖了他们谋夺下界修士灵根的真相，如果他们真的就是那一个将整个娑南界都视为是自己的牲畜栏的藏头宗的话。
再说那三角恋情的那一条，仙居说消息不保真，但无风不起浪，肯定是两位长老确实因为某一个未知的人物甚至是某一件未知的东西闹出矛盾来了，最后才会有这样的传闻。那么，他们矛盾之中是否有值得深挖的部分呢？这份矛盾能否被利用呢？
云深把这些消息全部记下来了，总有一天他能从纷杂的消息中抽出一根线头，然后把所有无序的消息都串连起来，变成一个无法再由着强者去装扮的真正的真相。
“还以为仙居就只会着眼于大事和正经之事，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我以为只有在八彩口中才能听说的小道消息。”二长老感慨说，“不过仙居势力庞大，肯定比八彩要可靠很多。曾经八彩说起问天宗种种的时候，全是一些小道消息。什么功法、什么宝贝，他半点不知；倒是人族之前的恩怨情仇，他比当事者本人还要看得清楚。”
二长老又觉得很好奇。奉天域上，万道独尊。仙居之人是怎么潜伏进去打探消息的？大摇大摆走进去肯定不行，在奉天域上，那联结了各域的大型传送阵，每天进出多少人，只怕都在万道宗的掌控中。安插内应估计也不行，万道宗肯定严进严出。真安插了内应进去，送出一条消息容易，但这一条消息过后，估计内应就得丧命了。
奉天域可不像鸣心域，竟然由着一个外来势力打着本土势力的名义创下了东山仙居这么大的产业！但仙居能从奉天域打探出这么多消息，也能看出仙居确实厉害。
云深笑着说：“我与亚西都猜测，仙居背后是神梦域的妖修呢。”
“什么？”二长老震惊极了。
“所以等到藏头宗的身份慢慢暴露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和仙居……咦？”云深止住话头，猛然朝伊莱亚斯的闭关之处看去，“竟然比上次短了好几日，亚西要出关了？”
二长老跟着朝伊莱亚斯的闭关之所看过去，刚想说以自己的神魂强度，怎么什么都没发现，伊莱亚斯哪里就要出关了？又忽然反应过来云深和伊莱亚斯之间是签过契约的……他们签过契约的人，自然有着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外人哪里能与之相比？
二长老就颇为期待地说：“不知道伊伊的新形态是怎样的。”
希望能好看一点。
求求了，让崽崽们好看一点吧，崽崽们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236章
从闭关之所里走出来的伊莱亚斯是……人形。
二长老认真感知了一下伊莱亚斯现在的气势, 觉得他又有所进步了。而且伊莱亚斯身边正似有若无地环绕着一些“风”。那些风做出了温和无害的姿态，就好像它们只能轻轻地吹动一小片落叶。但只要伊莱亚斯愿意，它们立刻就会化身凌冽的刀锋。
魔法是需要借助咒语来发动的。
当然, 高明的魔法师可以掌握无声咒和瞬发咒, 让咒语在一瞬间发挥作用。但无声咒也好，瞬发咒也罢, 都比不上伊莱亚斯如今对风元素的掌控。风, 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是他的眼睛, 像他的耳朵, 像他鼻子和他的双手。风就是他。
风是他的武器。
云深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脸上拂过, 就好像有谁轻轻摸了自己的脸。如果风的力道再足一点，很有可能在那一瞬间割破他的皮肉。但事实就是这阵风里毫无杀气。
只有一种好似久别重逢后的欣悦。
明明没有久别, 更算不得是重逢。但那阵风就这样带着伊莱亚斯全部的没有诉诸于言语的心意，从云深的脸上拂过去了。有那么一瞬间，云深觉得风是有温度的。
二长老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结果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莫名就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他在这个时候说话是不合时宜的，是错误的一样！
最后还是云深先说的话，笑着道了一声恭喜。
伊莱亚斯这才瞬移到云深和二长老身边, 说起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不死鸟的规则确实被唤醒了。”鸟兽血元丹是一把钥匙，开启了魔法师血液中的密码。现在一共试过了两把钥匙, 两份密码都被成功开启了。伊莱亚斯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强大。
如同人鱼规则一样, 不死鸟规则同样只被解锁了一部分，并没有完全解锁。但就算是这样, 伊莱亚斯依然觉得有一股传承自远古的力量在他的血管之中大声咆哮。
“比上次闭关快了好多。”云深关心地说。
“大约是因为不死鸟最为崇尚自由，所以它们隐藏在血液之中的密码促使我迫不及待地结束一切来追寻自由了？”伊莱亚斯开了一个玩笑，“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二长老轻咳一声，没有多话去问“自由”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指代了具体某个人。
二长老说：“风……元素与我们熟知的风灵力确实不一样。你现在整个人给我一种……嗯，如果我闭上眼睛只用神魂去感知，你给我的感觉和大家刚刚渡完劫正如明珠绽放还没有学会光华内敛时差不多。”上次伊莱亚斯唤醒部分人鱼规则时，因为他和云深讨论了很久才从闭关之所出来，那时伊莱亚斯身边的水元素，无论是他召集来的，还是因为人鱼规则觉醒而被吸引来的，都已经散尽了，所以给二长老的感觉不明显。不像这一次，伊莱亚斯一结束闭关就出来了，让二长老直观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云深迅速领会了二长老的话：“元素本质是一种规则？”
大家刚渡完劫时，因为经过天雷淬炼，而天雷本质是一种规则，规则之力不会一下子散尽；伊莱亚斯此时给与二长老的感觉和寻常修士刚刚渡完劫时差不多，证明伊莱亚斯此时环绕着规则。而事实上他周身环绕的是风元素。这证明元素就是规则。
二长老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终于明白仙术和神术的区别了。”
仙术的本质是修自身的规则，然后借用灵力把自身的规则释放出来，从而达成操控世间万物的目的；魔法的本质是修外界的规则，用规则去解析世间万物，然后借助魔能去利用这一份规则，从而操控世间万物。修仙修的是“我”；魔法钻研的是“物”。
伊莱亚斯操控水元素、操控风元素，本质是在操控一份水规则、一份风规则。因二长老不熟悉“规则之力”这种说法，所以在二长老看来，伊莱亚斯操控是就是道。
“好小子！”二长老越发觉得伊莱亚斯前途无量，“你才这么点年纪，竟然就能做到把道意外放并直接使用道意了……你这就相当于……相当于是人形的极品丹啊！”
修士们为什么对极品丹趋之若鹜？一方面是因为它们无与伦比的药效，另一方面就在于丹药中封存的那一抹道意。用心去感知道意，有时候就能找到晋升的契机。伊莱亚斯虽然没有药效这一说，但当他用风元素糊人一脸，本质不就是用道意糊人一脸吗？可惜这份道意太单一了，只能代表“风”，不像极品丹中的道意那么复杂深奥。
“你只管用心钻研下去，日后用道意来对抗天雷，无论什么劫，你都不用怕了。”二长老一脸兴奋地说完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伊莱亚斯的晋升好像并不仰赖天雷，于是立马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和云深不是签过契约吗，你继续钻研下去，日后与云深两体一心，只要云深学会用道意来对抗天雷，那么云深的飞升就指日可待了。”
二长老不偏心，冲着伊莱亚斯说完这个，又转头对云深说：“你也是一样的，日后多多炼制极品丹。极品丹中封存的道意对伊伊来说就是一份参考之书。他如今已经能掌控单一的道意，见到了参考之书后，未来肯定能实现道意与道意之间的叠加。”
等伊莱亚斯掌握了更多更深奥的道意，他也就晋升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一起对着二长老行礼，口中称是。
因为伊莱亚斯是用人形来见人的，二长老便猜测不死鸟的形态应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二长老自认为体贴，所以干脆就没说起这方面的话题。他安慰自己说，唉，丑就丑点吧，大鹦鹉小时候那么秃，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不也活蹦乱跳地长大了？
崽崽们第一要的是健康，第二要的天赋和心性，外貌这玩意儿且排在后头呢。
但二长老不问，云深却忍不住好奇，拉了拉伊莱亚斯的手，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亲昵：“让我看看不死鸟吧，好不好？”他心里想象了很多和不死鸟有关的样子，但都觉得肯定不及不死鸟的三分风采。正如即便亲眼见过伊莱亚斯的人鱼形态之后，云深依然觉得无法用言语去描述人鱼的神秘和危险，以及见到人鱼时的震撼。
伊莱亚斯自然不会拒绝云深。
云深原本正拉着伊莱亚斯的手，但眨眼之间，他所拉着的就变成了一簇长羽，亦或者一阵清风，那本该属于伊莱亚斯的温度就这样轻柔而突兀地从他手里滑走了。
该怎么去形容眼前的这只鸟啊。它就如人鱼一样神秘，神秘之中又显着高傲。
乍一眼看过去，你以为看清楚了它的形态；但定睛一看，鸟正在风中不断变化着形态。因为无处不在的风，所以它的轮廓始终不鲜明，想要真正看清楚它的形态，其实很难。哪怕把灵力凝聚在眼睛上，用灵眼去看，也只能瞧一个大概。鸟羽大体是青色的，像雨后明净的天空；亦或是还带了一点点绿，像风吹过枯枝后新长出来的嫩芽的颜色，又带着一点点蓝，像风吹过水面时带起的涟漪的颜色；而在每一根羽毛的尾端，似乎又带了一点点赤色，像风吹过了火焰，让火焰迸发出更多生命力的颜色。
这只鸟是属于风的。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已经是一曲风的赞歌。
“好漂亮啊！”云深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感慨。
于是，二长老立刻就把自己那句“好潦草啊”用力咽了回去。这怎么能是潦草呢，虽然整一只鸟的轮廓在风中若隐若现，但这正是一种与众不同、前所未有的漂亮啊！
“就好像是风的主宰，又好像是从风中生出来的一点灵光。”云深道。
二长老就在一旁使劲点头。没错没错，确实是风的主宰，也是风的灵光。
“我能抱抱你吗？”云深满是期待地问。
二长老就在一旁使劲点头。没错没错，我能抱……啊不是。
不死鸟微微颔首。因为它乘风立在空中，视线要高于云深。所以当它微微颔首时，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恩宠。而下一秒，它收敛一身长羽，直接钻进了云深怀里。于是那种居高临下之感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转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亲昵。
云深抚摸着不死鸟的翅膀，就像是摸着了一片温暖的风。他又忍不住低下头，用脸蹭了蹭不死鸟的翅膀，心满意足地感慨说：“好舒服啊……就好像拥抱着春天一样。”
真、真的吗？二长老将信将疑。
其实无论是什么鸟，是炫彩多姿的大鹦鹉也好，是传说中的不死鸟也罢，当他们收敛翅膀被人乖乖抱在怀里，用二长老的眼光去看都像是一只老老实实的大母鸡。
云深当然知道怀中的这只鸟本体是伊莱亚斯了，但他并不觉得这种程度的亲亲蹭蹭会冒犯到自己的友人。因为友人在人形的时候就很喜欢牵手、拥抱的这一套啊。先蹭了蹭翅膀，发现伊莱亚斯果然不介意，于是云深放心地开启了吸鸟环节，用脸沿着不死鸟的脊背一点一点蹭下去，然后从纤细的脖子那块儿一直蹭到不死鸟的尾羽。
和人鱼一样，变身是有时限的，所以伊莱亚斯如今还不能一直保持不死鸟的形态。
眼看着变身时限快到了，不死鸟虽然乖乖保持着被云深抱在怀中的姿势，但忽然从它的身体里卷出一阵风，这阵风明明威仪赫赫，却半点没有伤害到云深。这阵风在云深的身体之外、沿着云深的身体轮廓圈了一层。这阵风亲密无间地笼罩了云深。
这阵风是伊莱亚斯的化身。
于是，看似是云深敞开怀抱拥抱了伊莱亚斯。
但其实也是伊莱亚斯敞开怀抱深深地拥抱了云深。
二长老觉得自己似乎窥见了伊莱亚斯的主动和霸道——云深快要被他口中的“春天”整个儿吞掉啦。二长老转开视线，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他心里说，潦草不潦草的，其实谁在乎呢，只要在云深眼中是漂亮的，伊伊就会高兴地飞起来。
妖修的审美确实和人修不大一样。但妖修的审美……其实并不重要。
能被云深喜欢，真是太好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237章
事实证明, 云深眼中的“春天”可以是他人眼中的“冬天”。
卡着变身的最后时限，用魔法世界的计量单位来说就是最后的三秒钟，不死鸟飞出去对着大鹦鹉一通输出。大鹦鹉差一点被风刃剃光了一身的毛, 真的就差一点。
那驯服在云深身边的乖巧的风在他人面前爆发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伊莱亚斯表示只是想让大鹦鹉见一见自己的不死鸟形态, 绝对不是记恨大鹦鹉曾经“嘲笑”他身体孱弱；也绝对不是记恨大鹦鹉原形身上有一根羽毛跟了云深的姓，明明连不死鸟都没有这个待遇；更不是记恨大鹦鹉瞎说一些什么交/配不交/配的话。
怎么能是记恨呢？
他要是记恨大鹦鹉, 大鹦鹉早就秃啦！
他只是试试大鹦鹉的身法而已！
别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云深肯定是不信的——大鹦鹉这个当事人被伊莱亚斯说服了, 觉得那差点把他变成秃鸟的风刃真是太厉害了，明明大家都会风系的术法, 但是只有伊莱亚斯的风刃仿佛带着生命力。大鹦鹉围着伊莱亚斯转来转去, 也想要学习这厉害的一招。二长老费了那么多心思没叫大鹦鹉上进, 伊莱亚斯一出手就成了。
虽然伊莱亚斯的风刃来自于他对风元素的运用，这一点是大鹦鹉无论如何都学不去的, 但如果把风元素视为一种规则，引导大鹦鹉去学习这种规则，那大鹦鹉操练久了，也能用仙法使出类似于魔法中风刃的这一招。故而伊莱亚斯确实用心教了他。
别看大鹦鹉爱玩爱闹的，其实他的悟性不算差。
说起来, 按照修士渡劫时遭遇的天雷数量，可以简单粗暴地划分一个修士的资质。大鹦鹉渡筑基劫时，遭遇的还是六转劫雷。这样的资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在所有修仙者中能排到中上。结果不久前大鹦鹉渡金丹劫时, 竟然渡了七转劫雷！七转劫雷是什么概念？这说明大鹦鹉的资质已经超出了一般人，排在了“优秀”的行列之中。
娑南界的古常真君当年渡劫时遭遇的就是七转劫雷。
而古常真君在娑南界里赫赫有名。
从天雷的角度来说, 大鹦鹉现在的资质堪比古常真君！虽然从他日常的表现中并不能看出这一点。而针对大鹦鹉资质的进步, 大鹦鹉本人没觉得怎么样，该吃吃该睡睡, 反倒是二长老私底下揣摩了很久。他怀疑是因为云深平日里太宠大鹦鹉了，经常炼制极品美羽丹，让大鹦鹉吃极品丹如同吃糖丸；他也怀疑是因为伊莱亚斯总似有意似无意地点拨大鹦鹉，叫他在某方面开了窍。二长老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必须承认一点，其实云深和伊莱亚斯挺会带崽崽的，虽然他们自己还都是崽崽。
在这样的情况下，伊莱亚斯要从神术的角度去教导大鹦鹉，不仅大鹦鹉本人十分乐意，就连二长老也不反对。甚至二长老有空的时候，还会站在一旁学上一两手。
陈管事在仙居外头等了好久。
原本以为七朵丹劫云之后，上仙居中的尊客就要召见他了，结果人家没有；原本以为丹劫之后又过了七/八天，上仙居中的尊客该召见他了，结果人家没有；原本以为他把尊客们所需的灵植收集齐了，上仙居中的尊客该召见他了……哦，人家确实召见了。但伊莱亚斯拿到灵植之后，扫了一眼发现灵植没有问题，就又匆匆告别了。
陈管事：“……”
你们不是来擎天界里寻找长辈踪迹的吗，怎么觉得你们其实是来修炼的？
这些灵植是用来炼制无相还真丹，好不容易集齐了，伊莱亚斯和云深忙着计算这种丹药的丹方，确实没有心力去应付陈管事。虽说调查万道宗这事很重要，试探仙居背后的势力也很重要，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最重要的事情永远是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只要顺利炼出无相还真丹，他们所有人的实力都会立刻进步一大截！
要是此丹很难炼，那他们或许还会把炼丹一事先放一边。但对于云深来说，既有基础丹方，又集齐了所有药材，伊莱亚斯还能帮他算出混沌丹方，一切毫无难度。
无相还真丹是难得的适用于所有修仙者的丹药。人族服之，扩宽丹田；妖修服之，壮大妖丹；就连妖兽如果得遇机缘吃了它，兽核都能朝着更好的方向进化。伊莱亚斯的魔法师体质在某种程度上和妖兽仿佛，也略像一些妖兽，丹药对他同样有用。
在云深炼出血元丹前，他曾担心伊莱亚斯的肉/身会承受不住丹药的药力。但现在伊莱亚斯先是觉醒了部分人鱼规则，再是觉醒了部分不死鸟规则，规则反作用他的身体，他的肉/身已经不比大鹦鹉弱了。这时服用无相还真丹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又赶上陈管事办事得力，把灵植全凑齐了，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这便是天时地利人和。云深自然放手炼制起来。等陈管事拿着新奇丹方再求见了一回，回话的是二长老。二长老说不好意思啊，擅长炼丹的那个闭关炼丹去了，不然你过几天再来？
陈管事只好拿着丹方一无所得地回去了。
等见着了重沙王和金丹宗的上官长老，一无所得的陈管事如此这般一说。重沙王若有所思地说：“也不算一无所得吧，至少我们知道了极品丹不是小兔子炼制的。”
上官长老很难不嘲笑重沙王：“你们妖修确实难出炼丹之才，你认命吧！”他其实是个厚道人，若不是重沙王前些日子炫耀得太过了，上官长老这会儿绝对不会笑他。
喜欢借钱炫耀，还钱时自然会有一份难堪。
重沙王嘴硬道：“据本座所知，他们一行人里还有一位很少在人前现身的小灵族和一只刚刚渡了金丹劫的小鸟崽崽，炼丹的确实不是那只性情调皮、容易炸毛的小兔子，但说不得就是那朵小花和那只小鸟崽呢？他们年岁不大，一身本领却都不俗。”
“你就继续嘴硬吧！”上官长老轻轻甩了甩袖子，便有一身丹药之香逸散开来，“我在这里等了十来天，可不是为了听你的嘴硬之言来的。若他们不是你族中小辈，不听你的调令，那我就以金丹宗的名义给他们送帖子了，请他们去我宗谈法论道。”
“不行！”重沙王一拍桌子。上好的千年恒木所制的桌子就这样散了架。
上官长老抽了抽嘴角。多年未见，差点忘了这位损友除了嘴巴很硬，掌法也很硬了。上官长老沉吟片刻，最后郑重地说：“不与你开玩笑，这炼丹之人，我是一定要见上一见的。我观他最近收集的灵植，他接下来很可能会炼制……”无相还真丹。虽然那单子上掺杂着很多干扰灵植，但上官长老的眼界，他还是猜出了云深的所为。
先前那七朵丹劫云接连升起，肯定不是因为无相还真丹；说明那遇丹劫之人不是把一种丹药炼到了极致才进入“无我之境”最终引来丹劫；他分明是什么丹都敢炼！
“什么？”重沙王问。
“没什么。”上官长老摇了摇头，“我前两日听说他们想调查什么来着？”
重沙王看了陈管事一眼。陈管事立马恭恭敬敬地说：“这些尊客似乎对凡人的沐血锻体之法十分感兴趣，想要知道这一法门的具体来历。我们正在翻查各类典籍。”
沐血锻体之法啊……上官长老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金丹宗做着鸣心域中九成九的丹药生意。
而放眼整个擎天界, 在其他域上，金丹宗也做着三四成的丹药生意。别以为三四成很少，如醉西域的那些世家, 再如奉天域的万道宗, 他们不可能让自己在丹药上受制于人，所以他们也会培养自己的炼丹师。之所以金丹宗还能占去三四成的份额, 是因为在高品质的丹药这一块, 比如说上品丹和极品丹，金丹宗始终有着自己的优势。
而金丹宗之所以暗中与神梦域的妖修交好, 最初也是因为利益。妖修们都是不擅长炼丹的, 神梦域所需要的丹药大都来自金丹宗；与此同时, 妖修又非常擅长培养灵植、寻找灵矿，能够给金丹宗提供很多珍稀的炼丹原料。两边各取所需, 如此也算不上是某一方完全受制于另一方。要是金丹宗不厚道，妖修们努把力也不是找不到其他的炼丹师；同理要是妖修们不厚道，金丹宗多费点劲也不是找不到其他的原料供应商。他们在暗中合作的年头长了，发现彼此之间还算投契，也就把合作延续下来了。
说这么多只是想要表明, 金丹宗是擎天界的丹道执牛耳者。
但金丹宗并不做锻体药粉的生意。
按说锻体药粉的炼制和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吧，一个擅长炼丹的宗门无论如何都会炼制锻体药粉吧？但金丹宗真的从来没有做过和锻体药粉有关的生意。他们倒是研究过锻体药粉，想试试看能否把这种锻体之术用在修士身上，结果当然都失败了。
为什么不做锻体药粉的生意？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
首先一个, 锻体药粉不是金丹宗发明的。虽说在修仙界，道理都在强者手中, 锻体药粉不是金丹宗发明的又如何, 只要金丹宗能够复刻出药粉，他们想做这一门生意还是可以做的。但是, 锻体药粉只适用于凡人，金丹宗就觉得没必要去这插一手。
其次，金丹宗招收弟子的方式一直都遵循古礼。每多少年，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就会坐上疾行舟去往全域各地，为凡人小孩检测灵根，如果检出了灵根同时孩子的父母也不反对，他们就会把孩子带走，同时为孩子父母留下一些金银。这一带走，可能孩子与父母就终生不得见了。听上去好像有点不仁道，但修仙之路本就是孤独的。
金丹宗还会去往下界招收弟子。与鸣心域相连的那个下界，没什么修仙势力，只有一个一个裂土而治的凡人国度。虽然下界的孩子中也有生来带有灵根的，但如果金丹宗、阳火门和一气宗等鸣心域的本土势力没有定期派人去下界招收徒弟的话，那些拥有灵根的孩子便踏不上修仙之路，只能留在下界蹉跎一生。鸣心域上的各个势力之间大体还算友好和睦，去下界招收徒弟时也不争不抢，你与这几个凡人国家的国君达成了协议，那我就换那几个凡人国家的国君达成协议，反正人人都有徒弟可以收。
这些从下界招收来的徒弟，他们更没有亲缘可言了。
所以金丹宗的弟子们大多是尘缘已了的，没有凡人父母兄弟需要叫他们操心。既然如此，金丹宗弟子一般不会特意跑去了解锻体药粉，毕竟他们没有这个需求啊！
不过，当其他势力跑来鸣心域上售卖锻体药粉，金丹宗也不会阻止他们。
凡人能通过锻体而变得强大，从长远的利益来说，肯定是好的。他们的体魄强大了，自保能力就跟着提升了。至少当兽潮来临的时候，凡人们不再那么容易死掉，鸣心域上的这些势力原本需要花费三四分的力气去保护凡人，如今只用花一两分了。
而据上官长老所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门中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去凡人地界走动时，也会带一些锻体药粉和兽血在身上了。如此，如果能用金银为弟子了断尘缘，那就继续用金银；如果不能用金银，恰孩子父母对锻体药粉有兴趣，那就用锻体药粉。尤其是去往下界招收徒弟时，凡人国度中的权贵对锻体药粉非常感兴趣。
原本他们去了下界后，还要花时间各地跑一跑。但有了凡人权贵的配合，下界的孩子出生后会先摸一摸测灵根的石头，这样的石头在每个大城市里都会放着一块。检出有灵根之后，孩子一家都会被厚待，权贵会给足了他们的金银。而同时当权贵们把这些孩子引荐给金丹宗的收徒长老时，权贵也能从收徒长老的手中拿走锻体药粉。
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云深一行人对锻体药粉感兴趣，上官长老心里的第一个反应自然不可能是——
难不成这种药粉有问题？
“他们对锻体药粉感兴趣，是因为想要尝试把这种药粉用在修士身上吗？”上官长老在心里对自己发问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宗内的曾经做过的那些尝试，都留了记录在玉简里。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些玉简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把他们请去金丹宗。”
“你在想什么？”重沙王狐疑地问。
“没想什么。”上官长老若无其事地摇摇头。
“你肯定想了什么！”重沙王一副抓住了上官长老把柄的神气样子，“你不会是觉得我的同族小辈对锻体药粉感兴趣，你就能借药粉把他们哄骗走了吧？”说这话时，他刻意在“我的同族小辈”中的“我的”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以示对上官长老的不满。
上官长老：“……”
你们妖修经常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要不要在这种时候变得这么敏锐啊！
重沙王趾高气扬地吩咐陈管事：“不就是锻体药粉么！我们又不是没有，都给他们安排上！”其实神梦域也不参与锻体药粉的生意，但神梦域上的凡人大多锻过体。
妖修们的炼丹天赋几近于无。让他们去炼制锻体药粉，真的是为难他们了。而且其实他们也没有兴趣去炼制药粉，反正这玩意儿只要花点金银就能买到一大堆了。
至于配合锻体药粉来用的兽血，妖修们去海里走一遭，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神梦域非常排外——近几千年尤其排外——妖修们基本上不会接待别的修士。但妖修们对于生活在神梦域上的凡人都还不错，会主动为凡人提供药粉。原因大概和金丹宗差不多，觉得凡人得了药粉就拥有了自保之力，完完全全是为凡人考虑。
对比擎天界各域上的凡人，神梦域上的凡人应该是最幸福的。
早些年妖修们还没有完成大一统时，那会儿对比还不明显；但自从神梦域上出现了妖王，至少在锻体药粉上，妖修们绝对不会亏待了凡人，他们会从其他域中买来药粉，然后发放给凡人。凡人们待妖修也亲近，据说在神梦域上，凡人中特别流行刺青。刺青这玩意儿，明明云深和伊莱亚斯在大启之国暂住时，当地的凡人是把它视作一样刑罚的。但对于神梦域上的凡人来说却不是，他们将刺青视为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只有勇士才有资格把妖修原形作为图腾刺在自己身上，以示他们对妖修的推崇。
就算在妖修没有完成大一统的时候，妖修各族间至多就是大家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而不是战火纷飞。据说现任妖王是被推举出来的，而不是靠拳头上位的。所以神梦域的凡人并没有吃过“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苦。且他们大多住在内陆。等到兽潮来临，只要凡人们不自己作死跑到海边去，那么他们的伤亡程度就几近于无。
说这么多不是想证明妖修有多高尚。
事实上，妖修这么做也是因为他们对凡人有所求。别忘了妖修们在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前还要渡定慧一劫。天照山的妖修在渡定慧一劫时会跑去凡人的地界。神梦域的妖修们好似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们渡定慧一劫时，同样要借助凡人的气运。
对凡人好，其实就是对妖修自己好。
不过妖修们管不了其他域上的凡人。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他们也不会把需要定慧的小妖们送到其他域上去。妖修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神梦域上的凡人照顾好了。
上官长老在心里不断告知自己，不要和重沙王这种思维单一的家伙多计较。但因为重沙王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太欠揍了，他忍来忍去还是没能忍住。咳，虽然上官长老嫌弃重沙王思维简单，但其实上官长老本人的思维也复杂不到哪里去。他们是半斤八两的。八两的上官长老就说：“哪这么简单的！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锻体药粉的话，他们哪里买不到呢，还用等着你送上门去？他们显然是想要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啊！”
“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哦，锻体药粉的来历？”半斤的重沙王继续吩咐陈管事，“你的权限够不够？我再给你一块令牌，拿了我的令牌，族中所有的典籍都能查阅。”他们妖族最能盛过人族的地方就在于寿命，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隐秘都能知道一些。
八两的上官长老又说：“锻体药粉的来历谁还查不到呢？我们金丹宗与鸣心域同寿，宗门内的典籍定要胜过你们许多。而且，我们还曾经针对药粉做过些许研究。”
“些许研究？些许就是只有指甲盖的那么一点点吧，这也值当说嘴。”
“这是谦虚的说法，谦虚懂不懂！”
……
半斤八两的这两位，加起来都要有一万岁了呢，发誓各自手里的资料才是最全面的。这个出了自己的王令，干脆越过陈管事，直接传讯回神梦域，叫同伴们加紧调查资料。那个出了自己的长老令，也传讯回宗门，叫宗门把所有和锻体药粉有关的记录都找出来。至于他们本人，他们就在这间屋子里，面对面坐着，仿佛在监督对方。
呵，有了我的监视，你肯定没法去那几个年轻人面前坑蒙拐骗了！
到了重沙王和上官长老的这种境界，他们早就可以不眠不食了，闭上眼睛打一场坐，等到再睁开眼睛时，便有可能过去了十天半个月。不就是几天不挪位置么，老子干了！老子反正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负责盯你好了，看你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陈管事作为一个金丹期的小年轻，没耐力陪大佬们熬着，慢慢退出了房间。
这一处房间设了禁制，站在房间门口可以将整个仙居尽收眼底，但他人却又绝无可能看到此一处房间的存在。陈管事站在此处，忍不住朝上仙居的方向看了过去。
陈管事可以理解重沙王对上仙居内这几位尊客的重视。不仅仅是因为尊客中似乎有好几位妖修，年岁又都还不大，更因为尊客拿出了极品阴阳丹。妖修内部分了羽族、灵族、鳞族等，原本各族之间虽然不至于敌对，但其实也称不上亲密，为何这些年却团结起来还推举了妖王？因为妖修之中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不曾有新生儿降生了！
两千多年前，羽族中有一位带了点姑获鸟血脉女妖，大约是因为受了血脉的影响，竟然用禁忌之术怀了孩子。孩子在母腹中怀了两百年才出生。而孩子出生之日，就是那女妖丧命之时。可以说她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孩子的出生。即便是这样，那孩子最终也没能渡过定慧一劫，虽然靠着天材地宝得享万年寿数，却始终没有开窍。
可想而知极品阴阳丹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功德再如何难修，但如果有了功德就能有新生小妖出现，想必所有大妖都愿意去修功德。若不然，等到现有的大妖或飞升或陨落，妖修便要逐渐消失于擎天界了。
为了极品阴阳丹，决不能放任上仙居中的尊客被金丹宗拐走！
不过，尊客们似乎非常喜欢收集新奇的丹方……更多的丹方只有金丹宗能拿出来，所以他们无可避免地把尊客们的存在暴露在了金丹宗面前。就算没有丹方，凭着尊客们三天两头引来的丹劫云，想要彻底避开金丹宗的视线，那也一点都不现实啊。
有些人太优秀了，就如锥子放在布囊中，必然会脱颖而出的。
————————
两个加起来快一万岁的“半斤”和“八两”，在无声对峙了几天后忽然一起睁开了眼睛。
“这是？”重沙王有些惊疑。
“没错，又有丹劫云开始聚集了。”上官长老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实话实说, 炼制无相还真丹时，云深有一种久违的紧张之感。
毕竟无相瑚太珍贵了，毕竟其他的辅药都太难凑齐了, 毕竟这一种丹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太重要了……所以在正式开始炼丹之前, 云深决定先通过打坐来静心。
他这种紧张是瞒不过伊莱亚斯去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很能捕捉对方的情绪变化。即便这一种变化是轻微的, 是其他同伴根本注意不到的, 但在他们之间，他们就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是我太没有用了吗？”伊莱亚斯忽然走到云深身边如此说。
“什、什么？”云深只觉得奇怪。
“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直到现在还无法靠自己去独立运转《九华洗髓换天法》, 总需要你的帮助；之后想要继续唤醒深藏在我血液之中的别的规则, 也需要你炼制的血元丹……”伊莱亚斯垂下眼睑，将眼中的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 “好像离了你，我什么都做不成。我一直是那个身体孱弱的就连小八彩都能笑话我的普通神术师而已。”
云深哪里见过伊莱亚斯这样子啊！
云深一直都知道，伊莱亚斯始终以自己神术师的身份为傲！
伊莱亚斯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一番示弱的话来？有那么一瞬间，云深差点以为伊莱亚斯走火入魔了，心性受到了坏的影响。但转念一想, 伊莱亚斯这两天也没修炼啊，一直帮他计算无相还真丹的混沌丹方而已，总不至于算个丹方把自己算傻了吧？
云深手忙脚乱地安慰伊莱亚斯说：“不能这么算的……在我眼中，你比什么人都要厉害。除了你, 别人再也修复不了受损的丹田、造出混沌灵根；除了你，别人再也没有那种胆魄敢把天道视为一种规则, 而你觉得所有的规则都能被解析；除了你, 别人再也制不出无灵阵法盘，再也研究不出界膜和时空风暴的关系……你创造了很多的奇迹, 你就是奇迹。”云深这一番话绝对发自内心，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真心实意。
伊莱亚斯嘴角微翘。但因为角度的原因，云深看不到这一幕。
伊莱亚斯小声地说：“所以，我也能成为你的依靠，是吗？”
“当然了！”云深斩钉截铁地说，“我一路走来，从娑南界的边陲之地一路走到擎天界中，我所经历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你的扶持和陪伴。若没有你，我怕是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哪里。”其实云深并不习惯去依赖谁，他这个人看似温和，其实有着很重的界限感。就连天照山的妖修们，他也花了很长时间去接受他们。但伊莱亚斯除外。
伊莱亚斯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非要说的话，云深偶尔还担心自己成为伊莱亚斯的负累呢。
他怎么可能会把伊莱亚斯当作负累呢？
他们明明……明明一路走来这么合拍！他为了他做了很多事，他同样为了他做了很多事，他们的命运已经深深地纠缠在了一起。他倚重他，就像是倚重自己一样。
“既然如此，你在紧张什么呢？”伊莱亚斯问。
“……哎？”云深万万没想到话题竟然转得这么快。
“我知道无相还真丹很重要，但是难道它的重要性会超过我吗？”伊莱亚斯问。
云深终于明白了魔法师到底在搞什么，哭笑不得地说：“这不一样啊……”
“如果你完全信任我，那么所有的外物就都只是锦上添花。”伊莱亚斯说。什么叫做锦上添花？有了自然最好，但没有也没关系。因为没了锦上添花之物，你还有我。
“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你知道我并非是那个意思。”云深叹了一口气，“炼丹术之于我……本就是我的长处，若我在长处上都不能有所获，那我还能有什么呢？”
伊莱亚斯：“……”
等等，我的剧本不是这样子的，云深怎么忽然就自卑起来了？
伊莱亚斯怀疑云深在演自己，毕竟他刚刚才演了云深。但也不排除云深确实在这么一刻说出了心中的隐忧。一直以来，云深作为同伴中唯一的炼丹师，他确实用炼丹术帮了大家很多。如果有一天云深不能炼丹了，他确实有可能会怀疑自己的价值。
伊莱亚斯说：“炼丹术之于你，不仅是你的长处，更是你的兴趣。什么叫兴趣？就是炼丹的过程能叫你觉得愉悦，它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并不在意结果是什么。”
“但是你们需要丹药……”云深小声地说。
伊莱亚斯只觉得心里一软：“我需要你，需要的是你本身，并非是那些附加的价值。”也许是因为觉得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不够有说服力，伊莱亚斯又补充说：“如果仅仅看重那些附加的东西，最初认识你时，我完全可以乘人之危把你变成我的奴隶。”
云深：“……”
云深相信伊莱亚斯说的是实话。他抽了抽嘴角，发现自己演不下去了。
云深非常开心地笑了出来。
伊莱亚斯先是一愣，意识到自己果然被演了以后，就跟着一起笑了。
云深看着伊莱亚斯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承认我确实有些紧张，因为我太想把无相还真丹炼出来了，不仅是为了你们，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我看重你，所以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们；我看重我自己，所以想要实现自己在炼丹之术上的新目标。”
“我明白了。”伊莱亚斯郑重地点点头。
不过这么互相演了一场后，云深心里的紧张确实少了一些。他意识到一件事，原来自己的所思所想真能牵动伊莱亚斯的心绪。所以哪怕是为了让伊莱亚斯少一些担心，他也应该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丹药这东西，他前前后后都开多少炉了，最坏的结果也不就是失败，然后从头来过吗。而事实上，他在炼丹时真的少有失手的情况。
云深原本想通过打坐来静心，最后也没打。
他神完气足地拿出了小炉！
这是云深眼中的世界上最好用的丹炉，没有之一。随着炼丹过程一点点推进，丹劫云慢慢聚集，围观之人如神梦域重沙王和金丹宗上官长老，他们一个个提着心，反倒是炼丹者本人丝毫没有受到丹劫云的影响，云深已经完全沉迷于炼丹过程中了。
丹雷劈了下来。
因为这一次的灵植，品级都很高，药性自然也更足，牵引药液时需要动用的灵力自然也就更多了。但混沌灵根无所畏惧，又因为上仙居中的灵气差一点就要稠而化水了。所以云深体内灵力充沛，全程没觉得有负担，反倒是有一种“万事顺利”之感。
从第一道丹雷劈下来，他就觉得这次的极品丹肯定是可以炼成的。
“这劫雷……与前些日子的劫雷大又不同。”重沙王说。
上官长老恨不得当场翻一个白眼：“难为你还能看出两场丹劫云的不同来。我以为你们妖修，就算把两种丹药放在你们面前，不亲自尝一口，你们都看不出区别。”
重沙王反唇相讥：“只看你们炼的中品丹、上品丹，我确实不大容易看出区别。但如果你们也有那本事能在我面前聚集一朵又一朵的丹劫云，我肯定早看出来了。”
很好，这一场斗嘴没有赢家。
丹劫云和其他劫云仿佛，劫云之中的雷不是真正的雷，而是一种道意化身。所以只要修为达到了，对道意的理解达到了，就算不懂丹药，也能看出丹劫云的不同。重沙王觉得这次的丹劫云要胜过前几次好些，故而提着一颗心，盼着劫雷赶紧劈完。
等到丹劫云散开，重沙王才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而在上官长老心中，他自然把云深一行人的重要性又往上提了好几个档次。虽然金丹宗是擎天界的丹道执牛耳者，他们每年都有一些炼丹师能进入无我境界，从而顺利炼制出极品丹。但只有自家人知自家事，其实他们最近这几千年来炼成的极品丹数量都不如以前了。明明门中的弟子个个都很精进，谁也没有懈怠过；明明每一辈弟子中都会出几个惊才绝艳之人，天赋不说能胜过许多前辈，但至少也不会输给他们。
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但现在能进入无我境界的弟子确实越来越少了。
有道是穷则思变。虽然金丹宗完全称不上“穷”，就算他们再也没有弟子能进入无我境界，凭着他们的底蕴，他们依然能在擎天界称霸很多年，但他们也该思变了啊！
云深一行人包括宰家兄妹在内，一共才七个人。
七个人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三次聚集丹劫云，其中两次还接二连三地聚集了七朵；第三次虽然只有一朵，但这一朵只观劫雷的气势，便知道丹药不同寻常。
在这样的情况下，上官长老哪能不心动呢？
哪怕他知道云深一行人的来历并不简单——陈管事不仅成功忽悠了自己人，还把金丹宗给忽悠了过去——不敢觊觎他们的炼丹之法，但如果大家开一个交流会呢？
金丹宗肯定会拿出自己的应有的诚意，看在诚意的份上，如果云深一行人愿意点拨一二，说不得金丹宗就受益无穷了，说不得他们还能因此找到那一条“变”之道。
这些话，上官长老自然不会和重沙王明说的。神梦域和金丹宗虽是万年盟友，暗地里愿意守望相助，但当涉及了真正的宗门隐秘，上官长老一个字眼都不会多说。
上官长老只能摆出一副和重沙王对阵的态度，留在仙居里做一个“恶”客。
劫云散尽，云深第一时间打开丹炉。万万没想到，他第一次炼制无相还真丹，药材那么珍贵并难以控制，结果他还能成丹七粒！七粒是什么概念？云深一粒，伊莱亚斯一粒，二长老、尚垚和大鹦鹉各一粒，大家修为都有所进益后，还能剩下两粒！
云深相信这两粒丹药若是送出去拍卖，肯定能卖出不可思议的高价。
不过，轻易肯定不会把极品的无相还真丹拿出去卖。他们又不缺这个钱。
等找到藏头宗的马脚后，用极品无相还真丹来拉拢盟友倒是一个不错的做法。
云深深情地抱着丹炉：“小炉啊，要怎么奖励你才好呢？你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奇迹……啊，唯二的奇迹。”开炉之前才说过伊莱亚斯是奇迹的云深忽然一阵心虚。
————————
“小炉啊，咱打个商量。我以后尽量不夸你，改夸亚西，行不？你要知道，如果没有他，那就没有你。毕竟炼制你的材料是亚西拿出来的……他可以是你父亲啊！”
“虎父无犬子，夸他就是夸你了。对不对啊，小炉？”
作者有话说：

第240章
极品无相还真丹到手, 当然要第一时间用掉啦！
虽说仙居之中号称非常非常安全，但二长老还是挥手让小辈们先去服用丹药，他为大家护法。于是云深几个就在仙居之中各找了一个角落, 闭小关服用丹药去了。
宰家兄妹有些羡慕, 但也只是羡慕而已。
他们这些日子能跟着住在上仙居中，感受充沛的灵气；修炼上遇到难处了, 还能得到来自主上的用心指点。这已经比他们昔日自己苦炼时要强上很多了。有道是, 出一份力，得一份利。他们不曾为主上出生入死过, 因为修为太低, 连放他们去十方城里打探消息, 主上都不是很放心。主上现如今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好好修炼。在这样的情况下，宰家兄妹自然不会去奢求各类的极品丹药。他们反而有一种憧憬, 等到他们修为上去了，日后可以为主上做更多的事情了，主上绝不会亏待他们。
怀着这种心理，兄妹俩只会加倍努力地修炼。
又因为大鹦鹉也去闭关了，宰雪主动说：“在你出关之前, 我都会帮你看顾阿新竹他们的。”小姑娘虽然想不到气运那一说，也懵懵懂懂的知道这四个凡人很重要。也或许，并不是这四人作为凡人很重要，而是他们作为在思想上觉醒了凡人很重要。
“行, 只要他们没有来信求助，你们都不用刻意去照顾他们。”大鹦鹉说。
极品丹的效果大多立竿见影。云深在心性上总是胜过同龄人很多, 修为提升的速度更是不慢。在晋升金丹之后, 他还刻意压了压自己的修为。毕竟有时候晋升太快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额, 就这一句，“晋升太快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这话真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这话要是宣扬出去，云深估计会被无数人用羡慕嫉妒淹没吧！
此时，无相还真丹一入腹，丹田立刻起了反应。
仿佛有无数充盈之气涌进了云深的丹田，那种气和灵气还不一样。如果把丹田比作是一位和蔼可亲的母亲，那灵气就像是调皮的孩子，修仙者的功法不同，丹田所用的法子也就不同，但无论是什么法子，丹田都能驯服灵气，让它们变得乖巧起来。
而在服用了无相还真丹之后，那一股经由浓郁药力所化的温暖之气，它比丹田这位“母亲”更包容，用一种温和之中又透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慢慢扩宽了整个丹田。
丹田便渐生一种“饥饿”之感。
正好仙居之中，灵气无所不在。作为混沌灵根，云深的丹田一点都不挑食。五种灵气经由灵根的转化之后，迅速进入丹田，以一种理所当然之势填补了丹田中的空缺。药力催发在前，灵力补充在后。云深的丹田就以一种不可思议之态“成长”起来。
而作为混沌灵根，云深的身体中原本就存在小周天这一说。
如今小周天有了一个更加宽广的“舞台”，那种生生不息之感顿时更加显著了。
云深内视己身时，见到了这样大的变化，就知道自己的修为肯定压制不住了。既然无法压制，那就不压！他索性彻底放开了自己去接纳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灵气。
如果这时有人就站在云深身边，他便能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云深仿佛化身成为了一个漩涡！
而随着被他卷入身体中的灵气越来越多，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云深顺势运转《混沌之造化归一诀》，心随功法而动，他身边开始环绕无数奥妙之道意。
三天三夜之后，云深才收了功法。
而这时的他已经越过金丹中期，直接进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再说伊莱亚斯那一边，他体内既没有丹田，也没有妖丹，甚至都没有妖兽那样的兽核，只有从上古神奇生物那里继承来的藏了各种各样从“神明”而来的规则的纷杂血液。
但无相还真丹之所以是“无相”，就是因为无相瑚能作用于无相之物。
伊莱亚斯吞服丹药后的感觉就和云深截然不同了。等到药力作用于全身，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飘起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神明”赐下恩赏的场面。
神明高高地站立在云端。他们笼在光里。
他们有着不同的面貌，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好似也有着不同的喜好。他们中男男女女的都有。一位男性神明高举了权杖：“我的眷属是海洋之王，我赐予他们亲水的能力。”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便有一道光从权杖上发出，就这样落入了海洋之中。
如果别人见到了神明，他们肯定会激动万分吧？
但伊莱亚斯却好似把自己剖开变成了两个，一个在认真观察神明的言行举止；另一个却在自言自语：“这难道就是隐藏在人鱼之血中的……属于人鱼最初的记忆？”
“如果我召唤出一个骨架，因为我可以赐予它皮肉，赐予它五脏六腑，甚至因为亡灵魔法还能赐予它们生机和灵性。那么在它们眼中，我是否就是他们的神明呢？”
“它们也会用灵魂去铭记我吗？会由着这份‘见神’的记忆顺着血脉流传下去吗？它们也会用生命去膜拜我吗？为了我唱尽赞歌，为了获得我的注视而奉献出一切？”
“而在它们眼中，我确实不负神明之名。因为它们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我的恩赐。”
“所以，神明不过就是一群更加强大的能力者而已。弱者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才会把神明摆上高台。而我敢见他们也能见他们，他们在我眼中便……不过如此。”
“他们是神明；我亦可以是神明。”
也许是因为窥探了至高规则的冰山一角，伊莱亚斯只觉得自己双眼胀痛；他忽然急速下坠，在眨眼之间就落回了地面之上。在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运转起了《九华洗髓换天法》。明明在过去的两年多的时间里，他都无法凭借自己个人的努力去运转这套来自于妖修的锻体功法，总离不开云深的帮助。
而这一次伊莱亚斯却拥有一种自灵魂深处生出的预感，他必然会成功的！
也许是因为在云深的帮助下，他已经试着运转这套功法太多次了，所以量变引起了质变；也许是因为他血液中的祖血正不断被唤醒，他现在和这套功法更契合了；也许是因为无相还真丹的作用……总之，当伊莱亚斯运转功法时，他确实是成功了。
他“饥渴”地掠夺着天地之间的阳气，以这份阳气来催动身体中的先天之力。
而先天……先天便是生命的最初！
伊莱亚斯不断地运转功法。到了后来，一切好似成为了他身体的自发反应。不再是他的神识在操控这套功法，而是他的本能。转为先天之后，先天再去催发祖血！
等到伊莱亚斯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中清醒过来，竟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天。
伊莱亚斯一边感知着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一面自言自语道：“所以果然如此么？那些已经陨落的神明，曾经一手缔造了魔法世界的瑰丽与辉煌，他们也只是更强大的能力者而已吗？”虽说新历年的魔法师们有很多确实不再崇拜神明了。但不再崇拜神明和敢以我之身去取代神明，这还是不一样的。前者只是信仰缺失，后者却是渎神。
渎神么？好似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1章
大鹦鹉服下无相还真丹后, 动静并不大。
不过这也正常，他刚刚才晋升为金丹，这些日子都被二长老押着, 叫他沉淀修为呢。哪怕无相还真丹确实是一种极难得的丹药, 但毕竟不是神药，也不是凡人的神话故事里那种吃一枚就飞升的仙丹。它确实引导大鹦鹉的妖丹朝更好的方向进化了, 从长远的角度来说为大鹦鹉提供了许多好处。但它并没有让大鹦鹉的修为迅猛增长。
倒是尚垚, 这一枚丹药竟然叫他晋升了！
在天照山的年轻小妖们中，尚垚一直都是性情最稳重的那一个。他的修为也最高。云深刚认识尚垚那会儿, 他的修为就已经堪比人修金丹期了, 这两年也没忘了苦心修炼, 还时不时能吃着极品丹……这世上真没几个修士能像他们这样去吃极品丹。
到了擎天界后，这个世界的灵气是如此充沛。
长期生活在擎天界的修士可能不觉得, 但像尚垚这种从小世界里来的，他就有一种从小到大都吃不饱饭以至于营养不良的孩子，忽然撞了大运，天天给他吃各种好东西的感觉。所以那孩子的体态自然会发生惊人的变化，个头也会飞涨。尚垚以前虽然没有营养不良过, 但来到擎天界后，他再修炼时，就有了一种更游刃有余的感觉。
虽然无相还真丹本质是一种改善潜能的丹药，并不会直接作用于修为。
但或许是属于尚垚的契机就在于此吧！待到尚垚完全吸收了药力, 同时也慢慢消化了极品丹中的道意，他只觉得——就是这一刻了！他的心里骤然生出一份豪情。
然后劫云就来了。
等到尚垚顺利渡完劫, 他的修为已经堪比人修的元婴。
按说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二长老迎尚垚出关时, 还琢磨着该怎么去教导尚垚，既要让尚垚充分感知到他们为他骄傲, 又要让尚垚明白切不可骄傲自满。结果根本无需二长老多说什么，当尚垚知道云深已是金丹后期，他就骄傲不起来呢。
尚垚刚认识云深的时候，云深还未筑基，但那时尚垚就已经是金丹期了。
尚垚现在化婴了，云深也已经是金丹后期，差一点也要化婴了。
“云深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我了吧？”尚垚对云深格外有信心。有了云深这么一个真正的“天才”立在眼前，尚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赋平平的小妖而已，自然不敢骄傲。
同时，尚垚也注意到伊莱亚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像是一头凶兽……”尚垚直白地说。说完这一句之后，他才觉得自己这话好像不是很妥，于是又着急忙慌地解释说：“没有说伊伊不好的意思，就是伊伊气势变了。”
伊莱亚斯的视线一扫过来，尚垚就有一种被凶兽盯上的感觉。
不过魔法师的晋升方式和修仙者的晋升方式不一样，人人都觉得魔法师的实力增长了，但用魔法师自己的话来说，他还只是大神术师而已，并没有晋升到新境界。
“那你现在肯定是古往今来所有大神术师中实力最强的那个！”大鹦鹉说。
伊莱亚斯愣了下。想了一会儿，才说：“虽然这么说会显得我不够谦虚，不过我想你是对的。我肯定是古往今来所有大神术师中实力最强的那个，无人能比得上。”即便是万物纪的魔法师，即便是信仰纪的魔法师，他们都不可能比伊莱亚斯更厉害。因为万物纪的繁荣来自神明的厚待，信仰纪的辉煌更源自神明的赐予。唯伊莱亚斯完全不在意神明，他甚至还野心勃勃地想要取代神明，他靠着对规则的理解走到现在。
一时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小辈们都出关了，该轮到二长老去服药了啊。
二长老也不推脱，嘱咐小辈说在他出来之前，大家就窝在仙居里巩固修为，别去外头晃荡了。这话尤其是说给大鹦鹉听的。偏大鹦鹉还不觉得呢，一脸骄傲地说：“行，二长老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一定把门户看好了，谁我都拦着，不给他们出门。”
二长老：“……”
要不然闭关之前还是先揍一顿孩子吧？否则他担心自己没法静心闭关。别闭关的时候，越想心里越气——什么叫二长老你放心地去吧？我去哪里啊？怎么说话呢？
二长老这一闭关，竟然也突破了！
此前二长老的修为一直堪比人修的化神巅峰。在下界时，他始终不能突破，一是因为他还没有摸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二是因为他心里其实始终怀有一种恐惧。因为谁也不能保证突破一定会是成功的。如果二长老失败了，那天照山的剩下的那些妖修们怎么办？二长老当然知道修行路上不该生出这种畏惧之心，但是他无法不畏惧。
虽然在八彩、尚垚等妖修面前，二长老永远都是一副可靠的模样。
但是正如医者不自医，可靠之人无法解决自己的心病。
进入擎天界后，一方面和尚垚的经历仿佛，浓郁的灵气似乎给二长老带去了新的生机；另一方面也叫二长老放下了不少心。哪怕他们还没有找到藏头宗，更没有找到天照山的前辈们，但二长老现在知道了，他们真能通过自己的方法来到新的世界。
要知道他们身上还带着能把他们送回娑南界去的无灵阵法盘呢。
所以即便二长老出事，云深几个也有自保之力，天照山的妖修也有前途可言。世间最难得的便是“希望”，一旦有了希望，哪怕手头仍有很多困难，心境也会开阔。
二长老这些日子隐隐已经摸到了晋升的契机。
待得一粒无相还真丹入腹，好似天时地利人和全有了，二长老便迎来了突破。又因为无相还真丹的本质是能改善一个人的潜质，二长老的潜质本来就不算差的，是天照山现有众妖中的第一人，现在资质提升，那劫云极其惊人，称得上是声势浩大。
大鹦鹉等都得想办法使劲往远了站，否则真怕自己被劫云压得抬不了头。
重沙王一直盯着上仙居中的动静呢，丹劫云之后，只觉得上仙居中一日胜一日地热闹，先是四方的灵气都朝着一处聚集，再是来了一场化婴的劫雷，现在更了不得了，有人……啊不是，有小兔子要渡合体劫了。重沙王又是觉得骄傲又是觉得担忧。
“早知道应该先送几样护身的法器过去的。”重沙王嘟囔着说。
叫陈管事随便找个借口，哪怕是说因为无灵阵法盘太珍贵了，所以在原先的报酬之上又添了几样护身法器，这也完全说得过去，不是吗？唉，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上官长老说：“既然敢渡劫，那必然是有把握的，要你操这个心？”他有些看不惯妖修对小辈们的宠溺。修仙一路本就是逆境重重的，宠溺太过，小辈肯定就要废了。
上官长老自然不知道，神梦域妖修现在哪有对小辈宠溺太过啊，就算他们想宠溺小辈，也没有小辈让他们宠啊！还是那句话，就算是盟友，族中秘事也不能告知。
等到二长老渡完劫，重沙王和上官长老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心道，上仙居的热闹该告一段落了吧？那院里的人是不是得出来见客了？于是一个悄悄传令给陈管事等人，另一个暗中传令给门人，叫他们赶紧把与沐血锻体之法有关的消息全部送过来。
于是，等到伊莱亚斯再见陈管事时，便见他手里拿着两份玉简。
陈管事先拿出一份玉简：“我族中典籍繁多，其中不少典籍都是昔日老祖们的亲口所述、亲笔所书，老祖们全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修活得年头哪有妖修们长啊！虽说妖修们不大喜欢插手因果，但活得年头长了，自然什么都听过，也什么都见过。
陈管事先把这份玉简大夸特夸了一遍，恨不得说它已经囊括所有了，说到最后才撇了撇嘴角，拿出另一份玉简，简单地说：“至于这一份……你们就随便看看吧。”
后一份玉简自然就是金丹宗提供的了。
按重沙王的性子，恨不得直接把后面这块玉简丢了呢，为什么最后还是送到了伊莱亚斯面前来呢，当然是因为若后面这块玉简中真有什么有用的讯息，丢了岂不是可惜？重沙王对上官长老说：“你以为我会丢了吧？其实我不会！反正最终都是我们妖族的小辈得利，至于消息究竟是谁送来的，有什么要紧的呢？我替他们谢谢你。”
上官长老：“……”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你们妖修真的好幼稚哦。
而在陈管事看来，其实从伊莱亚斯提出要换取新奇丹方的那一刻，这一行人的存在就瞒不住金丹宗了。重沙王之所以和上官长老犟，是因为他天性就爱犟。再有就是重沙王喜欢在某些事上争第一。他就是想先上官长老一步，先和上仙居中的这些人认识了。一旦他们认识了，接下来重沙王肯定会欢欢喜喜地为这些人和金丹宗引荐。
所以对于金丹宗提供的玉简，陈管事完全没必要替他们瞒着。
当然，陈管事也不会为他们说多少好话。
把玉简交出去后，陈管事又说起了那十份新奇丹方。已经是朝着新奇罕见的方向找的了，陈管事一连报出了二十个丹方，经由伊莱亚斯报给云深知道，云深挑挑拣拣只看中了八个，于是先把这八个丹方收下了，余下两个还需要陈管事等人慢慢找。
伊莱亚斯转告了云深的意思，然后对着陈管事说了一声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该做的。”陈管事的态度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2章
两块玉简中给出的消息都有些零碎。
是这里摘了一笔, 那里又摘了一笔，这么零零散散地汇聚而来的。
仙居虽然卖消息，但他们以前还真不是这么卖的, 他们习惯了把所有的消息都整合好, 去掉一些废话，去掉可信度不高的, 再去掉一些价钱没给到位不可能拿出来的, 最终弄成一份简洁明了叫人看着一目了然的资料，这样才会送到买家的手上去。
把玉简送来之前, 陈管事原本也想过要提前整合一番的, 若不然这么东一笔、西一笔的看着太乱了, 显得他们没有用心办事似的。但陈管事又想到伊莱亚斯的为人处事，这样精明而又章法的一个人, 需要他们帮着做整合吧？别到时候反而坏了事。
陈管事就把原始资料送来了。
而他这种行为确实叫伊莱亚斯心里觉得更加满意了。
整合好的消息看着确实是方便了，但在伊莱亚斯的计划之中，锻体药粉这事牵扯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既然是这么大的一件事，伊莱亚斯就喜欢亲力亲为了。他这个人, 原本就是骄傲到有几分傲慢的，在这样的大事上面，他信不过陈管事他们。
陈管事他们确实也不看重锻体药粉。虽说很多资料是从典籍中查来的，按说也是很珍贵的, 毕竟神梦域的典籍全都不外借呢，但因为只和锻体药粉有关, 于是又不觉得如何珍贵了。陈管事特意说了一句, 这个玉简不会自动销毁，想看多久都可以。而金丹宗提供的那块玉简, 金丹宗本来就没这么多心思，那块玉简也不会自动销毁。
送完玉简和丹方，陈管事试探着问起伊莱亚斯一行人接下来的打算。
伊莱亚斯说：“我们最想要做的自然还是找到那位长辈的踪迹。但是我们手头的线索太少了。正好万法大会要开了，我们便打算等到所有势力齐聚鸣心域时再…… ”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现在不打算做什么了。但其实伊莱亚斯他们现在不打算做什么的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还没有摸清楚万道宗的路数，总不能拿着一些其他人都不承认的疑点直接往万道宗头上扣帽子吧？在找到万道宗的把柄之前，他们只能继续蛰伏。
像万道宗这样的门派，独占了一个域，还与其他域普遍交好，如果他们真的是藏头宗，那就必须抓住关键性证据后，一击必中地把他们搞掉，否则很难搞死他们。
陈管事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在万法大会到来之前呢？”
“仙居是个好地方，我们就留在这里修炼吧。”伊莱亚斯一脸无辜地说。
陈管事：“……”
陈管事心里只觉得一言难尽。敢情你们真的是跑到仙居修炼来的啊？
如果伊莱亚斯一行人并没有在擎天界中结交各方势力的野心，那要怎么不引人反感地把他们介绍给重沙王呢？重沙王之后还有金丹宗呢。陈管事的脑子飞速转着。
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上赶着都不是买卖。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二长老才刚刚步入合体期，在高阶修士面前，他们一行人完全不占便宜。在这样的情况下，既然神梦域和金丹宗似乎都抱有几分善意，那就不怪伊莱亚斯去利用这份善意了。既然都给出善意了，那就给得更多一点吧。我们这么弱小，只有你们给出更多的善意，我们才敢放心地和你们相处啊！
伊莱亚斯拿着两块玉简回到仙居中。
先看神梦域提供的玉简。
还别说，妖修们确实贯彻了那句“活得越久、知道越多”的话。他们竟然真的在族中古籍内查到了锻体药粉的真正来历！果然和那位以“皇道”飞升的人皇脱不开干系。
那位人皇虽然生来就有灵根，具有修仙者的天赋，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凡世中的身份地位——如果他当时放弃了，那他自然就当不了皇上了，最后也成就不了皇道。
而在他成为皇帝之后，他其实只是凡人的皇帝。
修仙者自踏上仙道之始，他们就脱离了世俗。尤其是在十几万年之前，那时候大多数的修仙门派在招收徒弟时都和现在的金丹宗似的，跑去凡人之中检测孩子的灵根，检出来一个会给孩子父母一点钱，然后就把孩子带走了。孩子从此只属于宗门。
如今仍用这种方法招收徒弟的宗门已经不多了。
但在当时，那是修仙界的常态。修仙者完全脱离了世俗，他们也不会和凡人混居。凡人的皇帝与他们有什么关系？所有凡人都是一个样子，皇帝也不能叫人高看。
所以，人皇最初就只是凡人的皇帝。作为皇帝，如果不顾治下百姓的死活，那就是昏君！这自然是不利于修炼的。所以他要关爱凡人百姓，要怜悯凡人百姓，要重视凡人百姓。就算后来他在修仙一事上有所成就，他的追随者中有了很多修仙者，凡人已经完全追不上人皇的脚步了，注定要被他远远抛在身后……他依然要重视他们。
凡人是人皇的“皇道”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忽然有一天，人皇就拿出了一种适用于凡人的锻体之术。
人皇说，这种锻体之术来自于天人感应。
他因为怜悯自己治下的百姓，知道他们一个个忠心无比；也因为看重自己治下的百姓，认为所有百姓都如自己子嗣一样。又因为自己成为了修仙者，却不能为百姓们做些什么，总觉得羞愧万分。当他向天祈求时，天道回应了他，才赐下这部功法。
人皇亲自去海边猎来了妖兽，放了它们的血。
人皇又亲自弄来药粉，然后叫他麾下的凡人将军进入血池之中。
这些凡人将军自然一个一个全都变得强大起来了。据说，他们到后期的时候，一个拳头砸下来就能砸穿一座山；又说他们拿着人皇命修仙者为他们炼制的武器，竟然能和强大的海兽搏斗……总之，有了锻体之术后，他们的表现不会比一些修士差。
不过，人寿终有限。这些最先接受锻体之术的凡人将军，虽然他们的寿命都突破了凡人的极限，平均活到了两百多岁，最久的那个差一点就活到了三百岁，但和人皇比起来，他们还是早早离开了。第一位将军去世时，人皇曾悲戚大哭。他道，凡人中别的皇帝，从一登基就开始修建陵墓，他也不能免俗。但其实他身负灵根，欲在长生之路上一往无前，陵墓这东西对他来说没用。于是，他愿意把自己的皇墓让出来。
这些锻体的将军去世后，全部抬棺进了皇墓之中。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人皇果真是爱民如子。也许修仙者的感触还不算深——在典籍中记录了此事的那位妖修就吐槽说，把自己本来就用不上的东西让出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感动到痛哭？他觉得凡人真是奇奇怪怪的。但在凡人中，人皇的声望确实因此达到了巅峰。因为陵墓是帝王规格的，所以将军们入住后，都只是住了侧殿而已。
主殿始终是空着。
后来等到人皇的儿子死了——是的，人皇还有一个儿子，天赋还不差。人皇飞升之后，皇位本该是由这个儿子继承的，但他很快就死于意外。整个奉天域因此分崩离析。现在的人回顾历史时，往往都不知道人皇有过儿子。他在正史上被人抹去了。
人皇的儿子去世后，据说这儿子葬在了主殿里。
但这个只是据说。真相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反正世间还存在着另一种说法，说人皇非常重视那些凡人将军，所以在飞升之前特意用修仙者的手段在皇墓中设了种种禁制，叫人再无法去打扰死者身后的安宁。
要是这种说法是真的，那人皇儿子肯定就没法葬到主殿中去了。
除了凡人将军，人皇当然还把锻体药粉赐给了很多其他的凡人。只不过，只有凡人将军是人皇亲自督着锻的体，其他的凡人就是由下属们负责的了，人皇没有那个时间过问。而其他的凡人，他们锻体之后虽然也变得强大了，却都不如将军们强大。
要知道那些将军即便是在人皇一统奉天域的征战中，他们也是出过力的！那种征战可不光是要和凡人打，也要和修仙者打……他们既然出过力，就知道有多厉害。
锻体药粉的这番来历，其实并没有出乎伊莱亚斯的意料。毕竟在擎天界中，能明目张胆地与无数凡人的气运产生纠葛的修仙者，自古以来好像就只有那位人皇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3章
不过, 锻体药粉虽是人皇头一个拿出来的，却不是被他推广至整个擎天界的。
人皇曾经一统奉天域，成就“皇道”, 因此而飞升。如果他只是一个凡人皇帝, 凡人讲什么？他们讲孝义廉耻，他们讲忠心气节, 老皇帝不在了, 那就安安心心辅佐老皇帝的继承人。即便有些人野心勃勃，但他们也很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颠覆江山。但人皇并不单纯是凡人皇帝啊, 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修仙者, 修仙者讲什么？修仙者讲弱肉强食, 讲强者为尊，人皇飞升了, 偏人皇之子跟着离世，奉天域一下子就乱了。
主导这场混乱的自然都是一些修仙者。
凡人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即便那时候奉天域的凡人皆锻体，但他们在高阶修士面前依然弱小如蝼蚁。那些高阶修士谁也不服谁的，既然人皇飞升了，那凭什么皇位不能由我来坐呢？这时候又传出了 “天命碑”的存在, 说什么得天命者得天下。但当时有不少人都对天命碑的存在将信将疑，觉得这玩意儿是编出来糊弄人眼球的。
在这场混乱之中，其他域的修仙势力很快也跟着参与进来了。
虽说擎天界的十三个域之间相对独立，轻易不会发生域战。但特殊时期自然会有特殊情况。平日少有冲突, 是因为每个域都把自己域上的传送阵看得很严。但在混乱时期，谁也顾得上这个啊！更有人直接打开传送阵, 把其他域的“合作者”请过来。
真请来以后, 到底是合作者，还是豺狼, 又有谁知道呢？
混乱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个势力真的找到了“天命碑”，才借着天命碑对奉天域人的影响结束了混乱。混乱一结束，从其他域来的浑水摸鱼的势力全都被赶出去了。
然后，大约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其他域上也出现了锻体药粉。
且各个域上负责锻体药粉的生意的势力都不相同，几乎都是各域的本土修仙势力。这就给人一种感觉，可能锻体药粉的配方在奉天域最混乱的那个时期流出去了。
好比说醉西域，锻体药粉的生意就是由世家负责的。这门生意从那时起延续到现在，散修们根本分不到羹。别说是散修了，就连初晴世家这样的新兴世家都分不到羹。当然，初晴世家未必看重这门生意，也许他们自己从来没往这个方面动过心思。
再比如说琼泉域，那是一个五大修仙门派共治的一个域，锻体药粉的生意就由这五个门派一同负责。额，说是一同负责，倒也不是很精确。其实是这五个修仙门派都做锻体药粉的生意，然后各做各的。药粉是这五家自己炼制的，配方上略有不同。
如今完全没有参与锻体药粉生意的势力并不多。
神梦域上的妖修们算一个，妖修们或许是没有炼制药粉的天赋，也或许是不耐烦去炼制药粉；鸣心域上的金丹宗、阳火门和一气宗等势力也算一个，这几个门派都是只喜欢在一条道上走到头的，他们没有做锻体药粉的生意，十有八/九是觉得收益不高且浪费时间；朝雷域上的朝雷宗也算一个，奉天域上混乱时，朝雷域上一样乱，朝雷域没有去奉天域上捞过便宜；再有就是一些如佛门这样的零零散散的小势力……
这里头最叫伊莱亚斯觉得诧异的是风清宗竟然也没做锻体药粉的生意。这一宗的开创者那么彪悍，收了七个徒弟全是自己的分/身，这一点至今为人忌惮。伊莱亚斯和云深商讨的时候，也对这位创宗人持保留态度。结果风清宗竟然没做药粉生意。
不过，就算这些势力没做药粉生意，他们和药粉之间也不能完全撇开关系。
像神梦域和朝雷域，他们确实没有自己炼过药粉，但他们会为自己域上的凡人跑到其他域上去采购药粉啊！像金丹宗，他们去小世界招收徒弟时，慢慢就养成了携带锻体药粉的习惯，这种药粉在小世界的达官显贵中很受欢迎。还有风清宗，他们的参与程度算是最轻的，但他们也不会阻拦各势力的商人来自己域中走动并兜售药粉。
所以，抛开人皇此人先不谈，只说人皇飞升之后的种种。
如果锻体药粉真的有问题，那么醉西域各老牌世家、琼泉域上的五大门派、奉天域上的统治势力……他们全都是共犯！而神梦域妖修、朝雷宗、金丹宗等等则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从犯。哪怕是参与程度最轻的风清宗也得担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吧？
伊莱亚斯看完了神梦域提供的玉简，把它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金丹宗的玉简。
金丹宗的侧重点显然和神梦域不一样。
金丹宗虽然也提到了人皇，但只是很简单地带过去了。重点只在于药粉本身。
用金丹宗的话来说，这种药粉不难炼制，主药就是各品的兽核，配合一些算不得珍贵的草药。非要说的话，在整个炼制过程中，就是把兽核液化的那一步有些难，需要用非凡之火烤上很久，虽然一份兽核能够熬制上百份药粉，但还是觉得繁琐了。
之后金丹宗说了很多他们关于药粉的研究。某某弟子曾经试过从兽血入手，另一弟子试过从五行属性入手，还有一弟子试过用祛血草入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这些弟子的努力只能证明一件事，锻体药粉确实只适用凡人，无法被用在修士身上。
因为修仙界还有许多其他的锻体之法，有各种各样的功法，也有各种各样的丹药，不用非和这个药粉死磕，见研究了之后没啥结果，金丹宗很快就不再研究它了。
伊莱亚斯眉头微皱。
从玉简中的内容不难看出，其实金丹宗对锻体药粉的研究还算细致，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药粉中的问题呢？还是说，只从炼制的角度来说，它们确实没有问题？
而在这一刻，伊莱亚斯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跑去找了二长老，开口便问：“修仙者应当可以看到一个人身上的气运吧？即便这个本领不是每个修仙者都有的，但自从锻体药粉出现一直发展到现在，已有十多万年的时间，总不能擎天界连一个可以看到他人气运变化的修仙者都没有出现吧？”
二长老说：“即便大家的功法各不相同，但只要修为深了，修仙者几乎都能看到他人身上的气运变化。尤其是凡人的，因为凡人不懂任何遮掩之法。”修士看修士，不一定能看得明白。因为修仙者已经跳出了既定的命途。但他们看凡人一般都很准。
“那就奇怪了……”伊莱亚斯越发觉得这里头的事情不简单，“刚到擎天界时，我以为整一界的修士都在算计凡人，凡人始终被蒙在鼓里。但现在看，至少神梦域的妖修并不知道锻体药粉中的隐秘。他们只觉得这玩意儿对凡人好，才会帮凡人采购。”
如果药粉真的在偷凡人气运，那神梦域妖修把采购来的药粉分给域上的凡人，这气运最终也落不到妖修头上啊，还是属于那炼制药粉的势力。如果妖修们真的贪图凡人气运，他们肯定不会为他人作嫁衣。由此可知妖修们确实对某些算计一无所知。
既然妖修们没打算偷凡人们的气运，那凡人锻体后气运若有变化，他们肯定能看出来啊！而他们一旦看出来了，肯定会把事情闹大啊！何必为那些阴谋者瞒着呢？
可事实就是妖修从来没有闹过。
擎天界中没有任何一个势力闹过。
是因为伊莱亚斯打一开始就猜错了，凡人气运没有被偷？还是因为神梦域、金丹宗、朝雷宗等势力分外无能，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竟然没发现凡人气运的减少？
可这些势力哪一个不是威名赫赫的呢？
低阶修士看不出来，这些势力中的高阶修士也看不出来吗？
伊莱亚斯还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他做出假设说：“或许凡人身上的气运不是在锻体结束后立刻发生变化的，而是在之后的年月里，一点一点减少的。一个人二十岁时是这些气运，等到他三十岁时，气运略有增加或略有减少，都不会叫人觉得奇怪。”更何况修仙者们哪有那一份耐心，一直关注着一个凡人，直到十年之后呢？就算真在十年后见到此人，知他气运减少了，也会想是不是他这十年杀戮太重的缘故。
那这就引出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凡人气运是在锻体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减少的，那就说明阴谋者们在药粉中动的手脚只能是长期的，药粉中被动了手脚的部分会在凡人的身体里潜伏下来，直到完成了收割凡人气运的使命后，它才会功成身退。既然是长期的，那么阴谋者们为什么不担心他们动的这个手脚会暴露呢？而事实上，这份手脚确实没暴露过。
伊莱亚斯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锻体之后，凡人体内会生出血孽之气，但因为他们不修仙，就算自身气血被兽血污染了些许，也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反倒是修仙者，一身气血必须清正——除非是走了邪修一道，但邪修容易被天雷劈死啊——这就是修仙者用不了锻体药粉的原因。
血孽之气……血孽之气……
伊莱亚斯忽然问：“兽核很难炼化，需用非凡之火烤上很久。但如果不用火呢？”
“不用火用什么？”二长老问。
“用高阶修士的精血。”伊莱亚斯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4章
“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云深回答说, “高阶的海兽可以吞食消化掉低阶海兽的兽核，将它完全变成自己的力量。高阶的修士自然也有类似的本事把兽核炼化了。”
“所以金丹宗解析出来的方子其实没问题，如果有其他人试图解析方子, 也不会觉得哪里有问题。因为在他们解析出来的方子中, 他们以为兽核都是被非凡之火炼化的。”伊莱亚斯说。这也是正常人的思路。所以从整个方子看，看不出药粉能偷凡人气运。但其实那些放在擎天界售卖的药粉, 兽核很可能是用高阶修士的精血炼化的。
凡人使用了锻体药粉后, 体内不仅多了来自于妖兽血的血孽之气，同时也多了那微乎其微的但又确实存在的高阶修士的精血。在血孽之气的作用下, 这一丝精血很难被人察觉到。但最终, 凡人的气运却会因此被送到给出精血的某一个修士那里去。
“金丹宗解析方子时, 真没发现兽核其实是被精血炼化的吗？”大鹦鹉觉得这个逻辑不对。毕竟那可是金丹宗哎，以丹法著称的门派, 又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小门派。
云深摇了摇头：“他们没发现也正常，因为兽核乃是海兽的精血所化，蕴含着大量的精血之力，如果高阶修士只是用自己的精血去炼化兽核……一个合体期以上的大能，他一滴精血能同时炼化多少枚九品兽核？至少一万枚有的！一万枚兽核又能炼制多少药粉？那一滴来自修士的精血被稀释到了这个份上, 寻常弟子哪里解得出来？”
再就是，如果给出精血的是一个合体期以上的大能，或许他还在自己的精血中动过什么手脚。除非和他同阶的或者更高阶的修士，否则都不可能从中瞧出问题来。
问题是金丹宗内真有合体期以上的大能, 他们要么正在追寻无我的境界，要么需要闭关冲击更高的修为, 怎么可能会去纡尊降贵地研究一个难度其实不高的药粉？
伊莱亚斯点点头证实了云深的话：“确实, 我观金丹宗提供的玉简，他们曾经研究过锻体药粉的那些人, 大多是一些年轻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期而已。”
看药粉本身，中低阶修士几乎不可能看出问题，高阶修士若不仔细、不精通药理，也看不出问题；再看凡人服药的效果，这便是连高阶修士都很难看出问题来了。
于是事情渐渐就变成了这样——
神梦域、金丹宗之流虽然没偷凡人气运，但为了各种目的，他们也习惯了把锻体药粉带给凡人，认为这样能给凡人带去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如果天道要清算的，幕后黑手们肯定要被清算，而神梦域、金丹宗虽然毫无坏心，但其实他们也逃不过。
这么一看，好像神梦域、金丹宗都有些倒霉呢？
“但反过来想想，他们始终没觉得药粉有问题，是因为他们觉得凡人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图谋。这何尝不是一种修仙者的傲慢呢？”尚垚说。这孩子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展开了自我检讨，认为自己日后万不能这样。既然傲慢，就要受受傲慢的苦。
“再反过来想一想，因为神梦域和金丹宗确实都没有坏心，所以他们现在不是遇到我们了吗？”伊莱亚斯不紧不慢地说，“可见，就算天道要清算，也确实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生机。因为娑南界为藏头宗所控，为了娑南界，我们肯定要找寻几个盟友。”
明明伊莱亚斯他们一行人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个落脚点在醉西域上，结果他们愣是没和世家达成合作关系。只有到了鸣心域之后，他们才疑似有了“合作者”。
大鹦鹉忍不住问起了人皇。
关于锻体药粉、关于人皇和天命碑，其实他们还有很多没琢磨明白的地方。伊莱亚斯却说：“可以肯定的是人皇肯定顺顺利利飞升了。第一，当时的修仙者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连真飞升、假飞升都搞不清楚；第二，如果人皇飞升是有隐患的，那么锻体药粉就不会经由修仙者们的手扩散到整个擎天界，把整一界的凡人都卷进来。”
正是因为看到了人皇不足千岁就飞升的巨大利益，大家才会效仿他的做法。
伊莱亚斯又说：“我飞升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不得不说，我都有些佩服人皇了。”他飞升离开此界后，此界的因果再和他无关。所以人皇确实是占尽便宜走了。这样一个人，用凡人的话来说，真称得上是一个枭雄。关键是他飞升的影响竟然延续到了如今！虽说现在很少人提及人皇了，但锻体药粉不灭，人皇的影响就不会消失。
大鹦鹉曾经在娑南界的小世界里待过，对于凡人的习俗还算了解，忽然说：“他们都说皇帝应当爱民如子，也就是说皇帝要把百姓当作是自己的儿子……那么如果售卖锻体药粉的那些人，高阶修士用精血炼化兽核，最终精血进入凡人体内，有了这一丝精血的牵引，那凡人算不算是这个高阶修士的儿子呢？我觉得应该是算的吧，毕竟那可是精血哎……”那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些高阶修士岂不是在变相地践行“皇道”？
不得不说，大鹦鹉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听着哪里不对劲，但又能给人带去启发。
尚垚则想到了另外的事情上去：“从人皇飞升后到现在，擎天界里肯定又有一些人通过这种方法顺利飞升了，难道说这个法子真的一点隐患都没有吗？还是说，本土修仙者们至今都没有意识到隐患的存在，所以锻体药粉的生意才会始终这么热闹？”
“不可能没有隐患的。”二长老道。
“我觉得隐患其实是暴露了的。”云深忽然说，“藏头宗为何瞒下一个小世界的存在，为何要拿小世界修士做尽无良之事？只怕他们中的一些高阶修士就是认识到出问题了，所以妄想以小世界为代价去解决问题。他们有点……无路可走之后的疯狂。”
他们现在怀疑那藏头宗很可能就是万道宗。
偏生万道宗统一了奉天域，占据了天命碑，说不得他们手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如果吸凡人气运来修炼的法子，它的隐患暴露了，那么万道宗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其他的势力就算要发现，也会慢万道宗一步。
关键是就算万道宗发现了隐患，他们也没法立刻停下来。因为气运这东西，你身上多些气运，在任何境遇下就还能再熬一阵；一旦没了气运，那一下子就会倒了。
就像是一个生了重病的人，明知道自己这个病是吃某种毒药造成的，但这种毒药同时还能带来生机。要是立刻停下毒药，那他们很可能活不过第二天；但如果继续服用毒药，那撑一撑还能活到下个月，再撑一撑说不得还能活到明年……饮鸩止渴要不得，但在这段时间里，说不得使劲找找，各种办法用一用，他们还能找到解药呢？
“锻体药粉这个事情，我觉得大部分修士确实都是无辜的，哪怕是醉西域上的世家，说不得九成九的世家子都不知道药粉存在问题，应该只有少数的高阶修士知道，同时很可能也只有那少数的高阶修士拿走了凡人的气运……高阶修士的寿命那么长，我们看着是从人皇飞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万年，怎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隐患才开始爆发呢？但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说不得在擎天界的每一个势力中，才有过十来个甚至还不到十个高阶修士吸收过气运。隐患到现在才爆发，其实也不难叫人理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要不然把药粉买回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丝高阶修士的精血？但是我们修为都不高啊，哪怕云深炼丹术了得，估计这个也不好弄……”
让云深以金丹修士之身去查高阶修士那微乎其微的精血，有些为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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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仙居去查吧，能者多劳，他们想必有很多的高阶修士。”伊莱亚斯说。
“对，这是给他们立功的机会呢！帮他们免于被天道清算！”大鹦鹉用力鼓掌。
伊莱亚斯顿时有些欣慰。小八彩这话说得真好啊，确实把魔法师未尽的意思说出来了。他轻咳了一声，教导大鹦鹉说：“不用说得这么直白。不过……你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5章
重沙王想要见云深一行人很久了。
但因为仙居的信誉还是要要的。说了入住仙居就能不受任何人打扰, 这话早就放出去了，仙居这种背地里还负责买卖消息的组织，信誉顶顶重要, 自然不能改口。所以哪怕重沙王的身份非同一般, 他也不能冲进上仙居中，去和那只小兔子打招呼。
重沙王主要盼着上仙居中的人能自己出来走动走动。结果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有事忙, 入了上仙居就像是入了什么神仙洞府一样, 恨不得在上仙居中一窝就是几十年，完全想不到要出来。重沙王只能等啊等啊, 他觉得自己硬生生地长了不少耐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 陈管事又被上仙居中的“召见”了。
说“召见”其实也不合适, 召见有一点上级对下级的意思，但其实上仙居中的尊客们待陈管事一直很有礼貌。因为呢, 陈管事就是仙居这一门生意的负责人，尊客们想要交换什么东西，或者想要出手什么东西，肯定不会找别的人，只会找陈管事一个。
“召见”是陈管事自己内心的说法。虽然在他的嘴里, 所有入住仙居的人，都担得起一声“尊客”，但如今他是真觉出云深一行人的“尊”来了，半点都不敢怠慢这一行人。
陈管事既被召见, 自然要第一时间往上仙居去啊。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重沙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紧盯着他不放。
陈管事：“……”
大妖的威势扑面而来。陈管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试探着说：“因为上仙居的尊客们, 他们提供的极品丹药太好了, 所以上面特派了一位新管事过来？”用这个理由把重沙王合情合理地带到上仙居去，使得重沙王终于能见到那一行人的面？
重沙王仍盯着陈管事不放。
这意味着陈管事并没有摸清楚重沙王的脉数, 他刚刚的提议并没有叫重沙王特别满意。陈管事就绞尽脑汁地想，这个提议怎么就不对了呢？重沙王不是心心念念想要见到上仙居中的那些人吗，他这个提议难道不是顺着重沙王的心意走的吗？还是说重沙王虽然想见那些人，但又自持身份贵重，认为自己送上门去无法彰显出身份来？
陈管事不由地沉默了。
重沙王略等了一等，没等来陈管事说出符合自己的心意的话，气急败坏……好吧，其实还不到气急败坏的程度，总之就黑着脸提点陈管事说：“你不得给他们介绍一下新管事的来历吗？你随口一个新管事，他们哪知道我是谁呢？你得给他们形容新管事修为如何，称霸擎天界没问题吧？还得给他们形容新管事的为人，重点是……”
于是，当伊莱亚斯等来陈管事和新管事，陈管事是这么帮着介绍的：“……这位就是新管事，修为一等一的，为人更是一等一，放眼整个擎天界，都没比他更厉害的了。哦，这位新管事尤其擅长照顾孩子。”陈管事面无表情，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哈哈哈哈，是的是的，他夸得没错。”重沙王在一旁毫不谦虚地大笑起来。
伊莱亚斯顿时对陈管事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同情。
重沙王目光灼灼地盯着伊莱亚斯看。伊莱亚斯刚觉醒人鱼形态时，连大鹦鹉都能闻出伊莱亚斯身上的“海族妖修”的味道。到了重沙王这个境界，他当然更能看出伊莱亚斯身份有异了。他能感知到伊莱亚斯绝对不是人族修士，像是鳞族和羽族的混血妖修。这么一只小混血妖修……看骨龄的话，竟然还不到二十岁！天呐，他这么小！
重沙王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么个幼崽崽了。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轻咳一声。
重沙王满脑子都是幼崽崽咳嗽了！他咳嗽了！这么小的崽崽，他们咳嗽了一般怎么治？首先排除一个喝奶……重沙王故作矜持地取出一杯金霞望月浆推到伊莱亚斯面前。这是一杯淡金色的液体，被装在一个晶莹剔透的杯子里，叫人瞧着很有食欲。
伊莱亚斯很少会吃别人拿出来的东西，眉头下意识一皱。
重沙王就说：“一点都不苦，很甜的。”
伊莱亚斯：“……”
魔法师头一次有了一种“这个局，我可能把握不了”的感觉。他索性没做应承，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正事：“今日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要提一提锻体药粉的事。（用眼睛余光看到重沙王好像要说什么，伊莱亚斯赶紧加快语速没给他插话的机会）我只问一个问题，那些修仙势力向凡人售卖锻体药粉，他们只收取金银。金银有什么用呢？”
重沙王说：“对咱们来说，金银确实没什么用。但是那些……好比说醉西域上的修仙世家，他们重视血缘，却又不能保证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身负灵根。即便父母天赋卓绝，总还是有生出凡人的可能性。在这样的情况下，金银自然就有用了。”不能领着孩子走上长生大道，那就让孩子在凡人之中当个大富大贵之人，享尽一世奢华。
“这理由好似也说得过去。”伊莱亚斯点了点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养凡人后裔，修仙者直接找一座金矿给后裔，不比炼制药粉要容易吗？”修仙者的手段那么多，在空中飞两圈应该就知道哪块山里埋有金矿了，有了金矿想养多少凡人后裔不够啊？哪里还需要投入人力物力去炼制药粉、开设商行、组建商队呢？
更何况凡人天然就畏惧修仙者。尤其是擎天界中还有兽潮这一说。凡人更觉得不能得罪修仙者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修仙者生下凡人子嗣后，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准备，直接把子嗣送去凡人中间。知道这子嗣背后有修仙者，凡人也会竭力供养他们。
伊莱亚斯问：“叫一个凡人子嗣奢华一生，需要多少金银，你们算过没有？如果你们算过，就知道这个理由根本是站不住脚的。他们做锻体药粉的生意定有他谋。”
重沙王有些茫然地看向了万能的陈管事。
可陈管事也觉得茫然。他们哪里知道凡人们都是怎么生活的呢？好在陈管事反应很快，迅速把注意力放在了伊莱亚斯的后半句话上：“那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不如找人查一查？”伊莱亚斯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其实这些事情原本就和我无关，你们不查，我也无所谓。但我想凡人虽然弱小，偏又得天道偏宠，要是凡人被算计了……哎，应该不至于吧。”
如果陈管事之前没有和伊莱亚斯打过交道，只怕会被这话糊弄过去。但陈管事知道此人有多难搞！陈管事起身朝着伊莱亚斯郑重行了一礼，说：“还请尊客赐教。”
伊莱亚斯沉默不语。
而伊莱亚斯不说话，陈管事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动弹。
“罢了……我年岁不大，见识更是有限，本不该对着天下大势指手画脚。但你们既然信得过我，那我姑且这么一说，你们姑且这么一听。”伊莱亚斯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推掉了，万一最后仙居没查到什么，或者查到了什么反而证明伊莱亚斯的种种猜测是错的，那反正他本人已经将丑话说在了前头。他年岁不大啊，他见识有限啊。
伊莱亚斯给仙居指了一个大方向：“你们去查……自人皇飞升后，近十万年的时间里，整个擎天界内飞升的修士有多少，人数是不是在逐年递减，再看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给凡人的势力，他们中飞升的修士又有多少……查这个的同时，你们还可以去外头随机买一些锻体药粉回来，仔细看看这药粉究竟有没有问题，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看不出来，就让合体期、大乘期的修士看，实在不行叫渡劫期的修士看。再或者你们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还可以盯着一个凡人，看他锻体前后的变化。这个变化……刚锻体时应该是看不出来的，最少也要往三五年去打算。如果查别的能查出什么……”
“可以。”重沙王忽然说，“可以查凡人，不需要三五年。”
伊莱亚斯微笑着看着重沙王。
重沙王说：“我们有加速时间的法阵，三五天之内就能把三五年的时间走完。”
伊莱亚斯愣了一下：“但这样的法阵，如果真让凡人用了法阵，他们的寿命不是凭白短了三五年吗？”因为问天雷的存在，妖修轻易不会去做这种伤害凡人的事啊！
重沙王问：“所以先查飞升的人数，再查药粉本身？”
伊莱亚斯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想要怎么查，这种细节就不用问我了吧？再怎么说，我就只是一个实力低微的外来者而已。你们真重视这个问题就自己拿主意啊。
魔法师却不知道，在他指出飞升的问题后，重沙王就已经无比重视他的话了。正因为太重视，所以重沙王连加速法阵都提了出来，即便他知道给凡人用这个法阵要担因果。飞升啊……伊莱亚斯一行人到擎天界的时间还是太短，不知这里头的隐秘。
这等隐秘被高阶修士齐齐瞒下来了，并未传出叫下面的修士知道。不知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约莫是这几万年来，渡劫期的修士在遭遇雷劫时，总会少挨一道雷。
作者有话说：

第246章
别以为少挨一道雷是好事。
天雷自有定数。
哪怕是最差的一转天雷, 那也得连劈九道下来啊，如果只劈了八道，那算什么呢？二转天雷就是两个九道了, 一共要有十八道雷, 结果只劈了十七道算什么意思？
天雷是道意化身，修士在遭遇天雷的时候, 其实也是他们掠夺天机来成全自身道意的时候。如果他撑过去了, 那就说明他掠夺成功了，自身的道意更全了, 他的修为自然也更上一层楼了。但如果他没有撑过去, 哪怕没死在天雷下, 那也是失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差一道天雷, 不仅不是一件好事，恰恰相反还是一件天大的坏事。差一道天雷就少了一分道意，而少了这一分道意，渡劫者的道就不可能完整。
道不完整，你这还能算是晋升成功了吗？
不可能的！这必然就是一场大失败！
一般说来, 渡劫期的修士在遭遇天雷之后，一旦顺利渡过，他们就可以飞升去仙界了。至于仙界到底是怎样的，这里暂且不提。而如果他们失败了, 第一种可能性就是直接死亡；第二种可能性是渡劫失败了但人还活着，这种情况就只能重新修炼。
但自从天雷不全, 渡劫期的修士遭遇天雷后, 如果挨不到最后还好说，挨不到最后说明原本就不够资格飞升, 各方面还差了一些，他们可以留在擎天界里重修。但那些明明已经挨到了最后的，明明还有最后一道天雷没落下来，只要它落下来，这最后一道天雷，他们大有可能是可以渡过的，偏偏就是不落！偏偏劫云竟然都散开了！偏偏甘霖也降下了！修士们又不算是真正渡了劫，又不能继续留在此界……不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以为这些修士都顺利飞升了，但知道内情的却清楚这根本不是完整飞升。
谁知道这些修士经由这种飞升去了上界之后会遭遇什么呢？
渡劫期之后本是仙人的境界，但他们的道都不完整，实力怕是达到不了真正的仙人，偏他们又必须离开……都不敢细想他们“飞升”后的经历，因为真的不能细想。
不过，在擎天界中，其他修为的修士渡劫时，劫雷又都是正常的。来到擎天界后，大鹦鹉、尚垚和二长老先后渡了劫，二长老渡得还是堪比人修合体之劫的大劫，二长老也没觉出哪里不对。所以在大多数本土修士的认知中，他们的劫雷没出问题。
而渡劫期大能渡劫时，因为真的有排山倒海之势，寻常人都围观不了。所以只有修为差不多的那些高阶修士见过前辈们渡劫时的场景，知道劫雷确实出问题了。修为低一些的便什么都不会有发现。对于大多数的修士来说，他们眼中的世界始终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只有少数的修士，他们眼中看到了重重的危机，并因此而忧心忡忡。
昨天伊莱亚斯还和同伴讨论过，锻体药粉的隐患到底出现了没有？当时云深就猜可能出现了。事实证明确实是出现了，但少数的知情人却也没往锻体药粉那边想。
像重沙王，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能知晓这个秘密的境界。
但是他就从来没有往锻体药粉那边想过。
按说他的修为都这么高了，他应该专注于修炼啊。即便妖修们天然对于幼崽有一份亲近，但是也没必要看见一个幼崽就冲上去吧？但对于重沙王来说，因为知道飞升是有问题的，不想到解决之道前，他肯定不会冒险飞升，别说修炼了，他连压制自己的修为都来不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肯定要给自己找一点修炼以外的事情做啊。
重沙王这才会盯着“幼崽”们不放。
关于飞升之雷的这么大一个秘密，重沙王应该要守好吧？伊莱亚斯虽然提议让他们去查飞升之人，但也没敏锐到连飞升之雷有问题都指出来。但也许是被幼崽崽迷晕了眼睛……额不是，大约是因为重沙王原本就没有觉得天雷之事有什么好瞒的吧？
别的高阶修士瞒着下面的人，是因为不想给后辈增加畏惧之心，一旦修士们心里起了畏惧，先别管飞升之雷有问题了，你首先能不能顺利修炼到渡劫期都不好说。
但重沙王觉得伊莱亚斯肯定不怕这个。
因为伊莱亚斯一行人都是从大世界里来的啊！
重沙王就叫陈管事退下去，然后把这一些事情都对着伊莱亚斯说了。
伊莱亚斯：“……”
魔法师只觉得不可思议：“既然飞升之雷出了问题，你们总要查查原因所在吧？”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去寻根究底？这不可能吧？难道你们其实都没飞升的野心？
你们修仙不就是为了飞升吗！
“找了啊！我们找了！”重沙王觉得幼崽崽误会自己了，“你们难道没觉得我们擎天界的灵气特别浓郁吗？因为我们擎天界本应该是一处大世界，不该归为中世界。”
大世界、中世界、小世界有很多的划分方法，往具体了说就有些复杂了，但简单说说的话，大世界的灵气肯定比中世界充沛，中世界的灵气肯定又比小世界充沛。
重沙王说：“在擎天界附近……附近的意思就是，可以用仙品飞舟到达的其他世界，还有两个大世界、三个中世界。更有小世界众多。但差不多是在五万年前，不知是那两个大世界、三个中世界中的哪一个出事了，很可能是整个世界砰一声……导致擎天界也受到了影响。那阵子擎天界里天天发生地动和海啸。自那以后，擎天界再也没有联系上那两个大世界、三个中世界。我们便猜，擎天界的天道规则不完整了。”
伊莱亚斯明白了。擎天界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中世界的。
它曾经是个大世界。
直到后来飞升之雷出了问题，有人觉得这是因为擎天界在某种意义上“降级”了。又因为确实有诸多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几乎知情人士都接受了这一说法。
伊莱亚斯更相信，只怕那些坐享了凡人气运的人，他们中也有不少是相信这一种说法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用的方法和人皇没什么区别，人皇都顺利飞升了，人皇之后又有不少人顺利飞升了，可见这个方法是没有问题的……现在轮到他们，飞升时少一道天雷，那怎么能怪到这个方法上去呢，只能是因为他们的世界降级了啊！
这种心理听上去……好像不怎么聪明。
但确实极有可能存在。
就像是一个在丈夫身上耗尽了所有心血的疯狂女人，明明自己丈夫不是一个好东西，但她不会这么觉得，如果丈夫出轨，那必然就是别人的错，是贱人们勾引的。那些坐享凡人气运的修士也是一样，如果他们能顺顺利利凭着自己的本事修到渡劫，然后再凭着自己的本事飞升，他们就不会把脑子动到凡人身上去。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了，怎么愿意相信是这个方法出问题了呢？
但藏头宗应该有很大的概率知道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重沙王说：“其实我们想过，要是还能联系上其他大世界，就把整个神梦域都搬去大世界……但这不是一直联系不上吗？”妖修们并非没有任何自救之举。他们早就想过要自救了。要不然不同种族的妖修不可能团结到一起，他们也不会推举出妖王。
但在伊莱亚斯看来，他们的自救方向根本就是错的。
伊莱亚斯真诚地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联系不上其他世界，不是其他世界出事了，而是擎天界……擎天界的天道，它不让你们与其他世界联系？”天道本质是一种规则，规则理应不悲不喜。不过规则应该能根据世间万物之规律做出调整吧？
重沙王愣了一下。这种说法完全超出了他的现有认知。
“或许根本不是那两个大世界、三个中世界出事了，从一开始，出事的便只有擎天界！”伊莱亚斯说。虽然这一种假设是没什么证据作为依托的，但是他直觉如此。
重沙王怔愣许久忽然说：“原来如此！好伤心啊，所以我能不能见见你的原形？”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
重沙王心道，就算今天是世界末日，在解决末日的问题之前，我也要抱到幼崽崽！都末日了，还不能抱个幼崽崽吗！于是他目光热切地看着伊莱亚斯：“就算半鸟半鱼，那也一定很可爱！”只要是幼崽崽，那怎么都是可爱的！好想被幼崽蹭蹭哦！
作者有话说：

第247章
那些埋藏在时光之中的隐秘, 伊莱亚斯也只是窥到了少少的几分而已。
他想过，擎天界在无法联系上那两个大世界、三个中世界，是因为擎天界出事了。但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 那么为什么擎天界人还能畅通无阻地联系上小世界呢？
于是他又想, 也许是因为大世界、中世界的规则与小世界不同？
想了很久都没有一个可靠的答案，伊莱亚斯索性就不想了。他对自己说：“如果这个问题能这么容易被琢磨清楚的话, 那擎天界的修士也不至于在万年时间里找不到一个正确答案了。”总不能在这万年的时光中, 擎天界中的所有修士全都是傻子吧？
但抛开那些细节不谈，伊莱亚斯认为自己在某些具体的事上的猜测很可能是错误的, 在大方向上的猜测却是没有错的。他认为所有的问题都出自那沐血锻体之术。
从重沙王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仙居会去调查锻体药粉, 伊莱亚斯便迅速告辞了。重沙王依依不舍地看着幼崽崽飞速离去的背影，转头对陈管事说：“他害羞了。”
陈管事：“……”
我觉得那不叫害羞。叫什么都可以, 但绝对不叫害羞啊。
重沙王又说：“他离开之前还着重提醒我呢，叫我不能把时间加速阵法用在凡人身上。他一定是在关心我！多懂事的幼崽啊，这么点年纪，就要操着这么多的心。”
“我心里真的好感动啊！”重沙王感慨道。
重沙王哪里知道，伊莱亚斯提醒他不要把时间加速阵法用在凡人身上, 是因为伊莱亚斯打算自己用。一回到上仙居之中，伊莱亚斯就抽空联络了那几个在凡人之中慢慢发展势力的阿新竹等人。阿新竹他们因为服用过血元丹，锻体的程度超过寻常锻体者，刚帮那附近的百姓消灭了一帮无恶不作的河匪, 这为他们赢得了很多的人心。
伊莱亚斯传音给他们时如此这般地一说，他们很快就安排好了一个人选。
知道他们安排好了, 伊莱亚斯就亲自去见了阿新竹, 从他的手里接到了人。
接人时，伊莱亚斯路过十方城。也是巧了, 正好看到了之前那个和二长老发生了冲突的蠢货。伊莱亚斯随手施了一个小魔法。然后，根据那一天在十方城里的修士说，有一个万道宗的弟子，好端端地就失了神智，竟然在大街上脱光了衣服/裸/奔。
虽说裸/奔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吧，因为很快就有侍从出手把裸/奔者打晕了，但修仙者总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消息便无比迅速地传开了。一时之间，所有身着万道宗弟子服的修士们，只要走在街上就总觉得会引来大家的窃窃私语。他们都没脸出门了。
那个裸/奔者，万道宗肯定觉得他是被陷害的。结果事后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既没有走火入魔之相，又没有中迷心乱智的毒。没有证据，自然就没法理直气壮说自己被害了。身在十方城里的万道宗修士们只能咬牙咽下了这个亏，默认丢了这个人。
伊莱亚斯把一个凡人带回了仙居之中。
上仙居中的灵气太浓郁，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伊莱亚斯就和陈管事商量，找了一个灵气最薄弱的但同时又不失安全的地方，安排这个凡人住下了。凡人名叫区翎。伊莱亚斯看着她的眼睛问：“阿新竹应该和你说清楚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区翎点点头：“我知道。我是自愿的。”
她是一个面貌平凡的中年女人。十三域上明明有那么多凡人，但凡人的喜怒哀乐好似一点都不重要。没有人知道区翎身上藏着怎样的故事。区翎自己也不打算说。
伊莱亚斯不在意区翎的过去，只在意区翎的决心。
区翎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中年女人在魔法师鼓励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她的眼中好似有一团永不止息的火焰。这一刻，她平平无奇的五官似乎生动起来了。
却原来，伊莱亚斯之所以叫阿新竹那边安排好一个凡人，就是想要在这个凡人身上试一试锻体药粉，再经过时间加速阵法的作用，看看她身上的气运会是怎样一个走势。为什么伊莱亚斯想到要做这样一个实验？因为其结果将会成为某些人的罪证。
现在参与实验的人已经到位，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去测量“气运”了。
重沙王很好奇伊莱亚斯在忙些什么。见他领了凡人回来，又见他要了一些阵法材料，从那些材料中不难推断他可能要设一个时间加速的法阵……重沙王心里一惊。
重沙王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伊莱亚斯面前：“不能做呀！你年纪那么一点点大，未来要经历很多回问心雷，这事你不能做……”重沙王感动极了。幼崽崽拦着我，不让我去“伤害”凡人，结果幼崽崽自己亲自上了！这就是被幼崽崽呵护了的美好感觉吗？
伊莱亚斯：“……”
虽然由着重沙王感动下去，他们似乎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但伊莱亚斯还是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重沙王的白日梦想：“我拥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避免因果，你想太多了。”
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进阶时都不需要经过天雷。他才不在意问心雷呢。
重沙王还想说些什么，伊莱亚斯又拿出一台奇奇怪怪的机子：“而且证明锻体药粉会导致凡人气运减少，这只是我想做的第一步。我还想把完整的过程录制下来。”不知道阿新竹他们往外发出去多少台灵视机了，他们应该给灵视机添点新内容了啊。
重沙王不清楚伊莱亚斯在凡人中做的布置，表示自己也能帮伊莱亚斯录制。正好伊莱亚斯不是苦于没法对凡人气运进行精准的测量吗，重沙王表示自己的眼睛就是尺子。到了他现在的这种修为，只要他专注于凡人的命盘推演，必然能看出什么来。
伊莱亚斯本来就有点要算计重沙王的意思，但因为重沙王如此主动，伊莱亚斯觉得毫无成就感。他指了指手边的灵视机“总机”，直说：“这个叫总机，关联了很多台灵视机。只要我把录制的画面放进总机中，所有灵视机就都能看到录制画面了。”
“听上去有点好玩。”重沙王道。
“这位新管事，”伊莱亚斯假装不知道重沙王的身份，依然用“新管事”来称呼他，“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说来也是挺逗的，陈管事按照重沙王本人的意思向伊莱亚斯介绍重沙王时，只说这是“新管事”，连个正经姓氏都没编。妖修原本就没姓氏，重沙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听见伊莱亚斯称呼他为新管事，他也应得好好的。
“我明白了！”重沙王表示不服。
“你并没有明白。”伊莱亚斯摸着灵视机的总机，“如果你亲自下场的话，凡人锻体后气运毫无变化也就算了，但如果他们的气运真有了变化，你将是一个权威……”
“权威？我喜欢这个！”重沙王说。是的，他就是幼崽崽心目中的权威！
伊莱亚斯无端被噎了一下，然后顶着重沙王洋洋得意的视线，继续往下说：“你需要证明凡人的气运确实发生了变化。你所说的那些话将会成为证据，每个字眼都会被录制下来。日后，我们把画面送到各灵视机上去时，无数人将听到你说的话……”
“咦，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想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伊莱亚斯捡着自己和大鹦鹉说话时的经验，决定无视掉重沙王跳跃的话，自顾自地飞快往下说：“等到画面被送到灵视机上去之后，我就不能确保最后都有哪些人能看到它了。也许灵视机会落到某些修仙势力中去，也许那个修仙势力恰好不愿意我们揭穿真相，那么谁在画面之中露了脸，谁就会成为那些势力的眼中刺、肉中钉。”
这些话，伊莱亚斯也曾和阿新竹说过，而阿新竹必然和区翎说过。
伊莱亚斯虽然称不上是良善人，但他如今对擎天界的“天道”有几分揣摩，认为哪怕是单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也应该要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和凡人讲清楚。如果不讲清楚，那么在“天道大法官”的眼中，他和那些欺哄了凡人气运的阴谋者有何区别呢？
重沙王似乎有一些听进去了，认真想了想说：“那录制画面的时候，一定要把我录制得……英气逼人一点啊！你要是不赶时间，我打算先给自己设计几套动作……”
伊莱亚斯：“……”
迎上伊莱亚斯的视线，重沙王忽然大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幼崽崽，小小年纪操了那么多的心。得罪就得罪了啊！我重……我作为仙居管事，难道还怕了他们吗？”
神梦域难道还会怕了其他域吗？
“如果凡人锻体后气运真的会莫名其妙减少，那就不是那些杂碎与我们结仇了，而是我们非要和他们结仇不可了！”重沙王豪气冲天地说，“他们把擎天界搞成这个样子，叫整一界的人为他们一起承担因果，老子不亲自剥了他们的皮，不足以平恨！”
伊莱亚斯原本打算从极品阴阳丹入手，用功德这一说把神梦域与天照山彻底捆绑。没想到重沙王看似不着调，其实心里比什么都明白。坦荡者，心中自然无畏惧。
重沙王跃跃欲试：“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8章
重沙王在心里算计得很明白。
查近十万年来的飞升之人, 这个事情就传令回去，叫其他大妖负责吧；查锻体药粉中的不妥之处，不是说这种不妥轻易没人看得出来嘛, 那就交给金丹宗的上官长老, 让他们金丹宗去查……虽然上官长老对于锻体药粉颇为不屑一顾，但重沙王说了这是云深一行人感兴趣的, 上官长老哪怕是出于对云深的重视, 也该做一些什么吧？
这样一来，重沙王就把最重要的三件事情分出去了两件。
然后重沙王就能专注于一件事, 那就是陪幼崽崽一起玩耍……啊不是, 是帮助幼崽崽一起观察凡人锻体之后, 他们的气运究竟是如何变化的！这事只有他能做呢！
虽然幼崽崽喜欢摆张严肃脸，但其实他心地太善良了, 还担心大妖会出事。
重沙王真想揉着幼崽崽的脸，大声告诉他，他重沙王是神梦域上最能打的（自封），他怕过谁了？他们神梦域是擎天界中最能打的（还是自封），他们怕过谁了？
重沙王就这样心甘情愿陪伊莱亚斯做起了实验。
锻体药粉是最最普通的, 从商行买回来的，应是醉西域上某个世家出的药粉。
兽血是仙居提供的。兽血不会有任何问题。
区翎锻体之后，重沙王再三推演，表示她的气运几乎没什么变化。
然后区翎进了时间加速法阵中。这种法阵的一天就相当于一年, 区翎因为锻了体，身体强度增加了, 所以虽然进了阵法, 但从外表上来看，年龄的变化并不明显。
阵法时间一天后, 重沙王再次推演，脸色却忽然一变。
“她的气运好似被什么遮掩了。”重沙王说。以他如今的修为，原本去测算一个凡人的运道，应该是非常容易的。但现在区翎的命盘中好似多了一些晦涩难辨的东西。
如果重沙王想要强行去推算，他应当还是能算出来的，正当他要撸起袖子在幼崽崽面前大干一场时，伊莱亚斯却忽然阻止了他：“如果是因为区翎和某个阴谋者产生了联系，她的气运才会晦涩难辨，那么你现在强行去辨认，只会打草惊蛇。”高阶的修士们似乎都有一种本领，要是有人偷偷掐算自己的命运，他们有可能会感知到。
重沙王只能忍下来。确实，打草惊蛇要不得。
阵法时间两天后，区翎的气运依然被什么遮掩。
阵法时间三天后，重沙王再一推演，这次倒是又可以算清楚区翎的气运了，确实减少了几分。那几分，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不怎么显眼的，但它们又确实减少了。
凡人的气运不会无缘无故地减少。因为凡人的气运很大程度上受了他们先天八字的影响。后天的言行举止虽然也会影响气运，但不会见效得那么快。比如说，人人都知道做好事可以为自己增加运道，而做坏事会损害运道。但气运这个东西，绝不是你今天早上出门时在路上扶了一个摔倒的人，今天晚上就会增加的。说不得你扶人的善行会在多年后，你在做某个选择时，忽然在那个选择之上为你临时增加一点运道。
而在区翎锻体之后，她始终待在时间加速阵法中没有离开。
她绝对没有做大量的大善之事，也绝对没有做大量的大恶之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气运本应该一成不变！但事实就是她的命盘晦涩了一阵后，她气运减少了！
伊莱亚斯冷静地说：“虽然区翎一人不能代表所有人，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出来，在凡人刚完成锻体时，他们的气运是没有变化的。在他们锻体后的第一年、第二年，他们的气运将和某些阴谋者产生关联，然后通过这种关联把气运送到阴谋者那里去。到了第三年，这种关联会消失，气运的转化到此为止。之后除非他们再一次锻体，否则凡人都不会再失去气运。每次锻体后，他们失去的气运并不多，但确实失去了。”
重沙王朝那个在他眼中怪模怪样的机子看去，他记得这个叫灵视机总机？
重沙王围着总机绕了一圈，发现上面叠加着一个又一个阵法。他指着总机问：“这玩意儿和留影石一样吗？我现在对着它，它可以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吗？”
伊莱亚斯点头说是。
重沙王便忽然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看着总机说：“本座乃神梦域重沙王……”
忽然就自爆了？不再扮演“新管事”了？但伊莱亚斯好像能明白重沙王在想什么。是因为伊莱亚斯告诉过重沙王，这些画面可以通过灵视机被很多人看到，所以重沙王才更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担保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信的。
重沙王庄重地说完了自己的发现，然后忽然泄了一身高傲，慢慢地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真的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了。竟然有蠢货把脑子动到了凡人的头上！竟然有人在偷凡人的气运！关键是这个事情已经持续了不止一日两日，而是数万年啊！神梦域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神梦域这些年买了多少药粉给自己域中的凡人啊……
重沙王忽然面色一僵，这莫不就是他们妖修难以孕育小妖的原因吧？
这一刻，重沙王是真的想要杀人了！
如果那些窃取凡人气运的修士就在他面前，他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他抹了把脸，看向伊莱亚斯说：“你现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啦，嘿嘿嘿，所以我不会放过你了哦……”心里再怎么沉重，当着幼崽崽的面也要装出轻松的样子来，对着幼崽崽开个玩笑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幼崽崽吓哭！重沙王说：“我要把你抓起来！”
“想请我们去神梦域做客，你就直说。”伊莱亚斯道。
重沙王：“……”
救、救命！幼崽崽果然好成熟的样子，他会不会嫌弃我幼稚啊！
“不过我们现在都没有空。我看上仙居中挺安全的，如果是出于对我们安全的考虑才想请我们去神梦域做客，那暂时先不用。”伊莱亚斯非常平静地说，“你们继续去查锻体药粉吧，顺便给自己找一些盟友。我要费些功夫把新画面送到灵视机中去。”
“这个灵视机……”重沙王开始没话找话。
伊莱亚斯问：“你们介意自己域上的凡人……嗯，该怎么说呢？你们介意他们觉醒吗？觉醒的意思就是他们可能会变得慢慢不再崇拜仙人，可能会认识到他们自身的强大。”就像是新历年的魔法师，他们不再执着于神明，于是他们创造了新的文明。
重沙王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们妖修确实从来没有起过坑害凡人的心思，但如果从此不被凡人崇拜，当他们把小妖送到凡人中去渡定慧一劫，凡人还能照顾好小妖吗……等等！他们哪里来得小妖啊！神梦域上已经好几千年不曾出过开智的小妖了。
重沙王问：“但凡人确实不如修仙者强大，这是一个既定事实。在兽潮到来时，抵抗兽潮的都是修仙者。”如果仙人彻底不管凡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伊莱亚斯摇摇头：“这是两码事。”
重沙王不懂这为什么又是两码事了。但看伊莱亚斯的意思应该不是叫仙人彻底丢下凡人不管。重沙王便说：“至于你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我不介意他们觉醒。 ”
伊莱亚斯想要分辨重沙王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后他发现重沙王好像说得是真的。哪怕他似乎并不那么明白觉醒到底代表着什么，但这一刻，他是认真的。
伊莱亚斯心里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真的奇怪啊，素来高傲的魔法师这一刻却在与那些不懂魔法的凡人共情，所以才会觉得重沙王的这一份认真叫人觉得感动。伊莱亚斯说：“既然如此，你应该愿意把灵视机带去神梦域，给神梦域上的凡人看看？”
“灵视机？那是给凡人看的吗？”重沙王问。
不等伊莱亚斯说什么，重沙王就大声地说：“那这岂不是矛盾了！你说了觉醒是让凡人不再崇拜仙人的意思，但凡人看到我英姿，看到我用智慧揭穿那些人的阴谋，看到我拯救了他们的气运，凡人难道不是会加倍崇拜我吗？这不利于他们觉醒啊！”
伊莱亚斯：“……”
魔法师迅速收起了所有的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249章
如果妖修们没有意见的话, 那么神梦域确实更适合成为凡人觉醒的起点。
之前，伊莱亚斯一行人之所以把阿新竹几个带到鸣心域，是因为他们想要来鸣心域上参加万法大会。无论如何, 伊莱亚斯等人总是要以自己的事情为先的啊。而和其他域对比着看, 鸣心域上的各个修仙势力至少不会主动售卖锻体药粉，证明他们并没有把心思动到凡人气运上去。所以, 把阿新竹他们带到鸣心域也算是不错的一步。
但是神梦域却比鸣心域更适合。
妖修们在神梦域上早就是说一不二的了。只要妖修不反对, 甚至还有意促进凡人觉醒，那么让神梦域变成凡人觉醒的大本营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大本营会被修行势力端了。某些修仙势力想对大本营动手, 首先就要过全体妖修这一关啊！
关键在于妖修们的态度。要是妖修支持凡人觉醒, 那就太好了。
“神梦域妖修肯定是愿意的。”伊莱亚斯对大鹦鹉解释说, “都说穷则思变，从他们各族团结起来还推举出了妖王, 不难看出他们早就思变了。他们早就对神梦域的困境心中有数，并且一直试图去改变这种困境。他们一定能想明白，促进凡人觉醒就是一条代价很小但回报很高的可以改变现有困境的方法。他们不可能错过这个方法。”
大鹦鹉点点头：“我们还在娑南界的时候，就不会与凡人为难。”妖修们只要想让小辈们顺利渡过定慧一劫，就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凡人。因为这关系到了妖族的传承。
“待神梦域查清楚真相, 他们自会明白，他们只能与凡人共进退。”伊莱亚斯说。
大鹦鹉在意阿新竹他们。听得伊莱亚斯这么说，大鹦鹉顿时生出几分期待。
先前伊莱亚斯在重沙王面前提出的三个问题，一个已经解决了, 区翎自愿锻体之后，她身上的气运果然减少了。还剩下两个问题, 一个涉及了飞升的人数, 另一个涉及了锻体药粉中是否含有高阶修士的精血。而这两个问题说起来也都不难查清楚。
先说锻体药粉中是否含有高阶修士精血，刚从重沙王口中听到这一种说法时, 金丹宗的上官长老觉得重沙王在逗他。但因为重沙王说得信誓旦旦，上官长老还是弄了一些锻体药粉回去研究。最后的研究结果实在出乎他的意料，竟然真有精血存在！
“这是为什么呢？”金丹宗长老百思不得其解。精血对于修士来说何等重要啊。如果要炼某种极其厉害的丹药，那舍一滴精血还说得过去。只为了锻体药粉，值得吗？
重沙王明明也就只比上官长老早了那么一丢丢知道真相，却在上官长老面前装出老神在在的模样：“唔，据说是因为用精血来化兽核，这样速度比较快。你信不？”
自是不信的！上官长老说：“别想糊弄我，到底是为着什么？”其实药粉里的那一丝精血真的非常非常稀薄了，又混在兽核自带的浓郁的海兽精血之中，若不是上官长老请了宗门内的大能出手，只怕轻易还发现不了这一丝精血。如今大能也正好奇呢。
重沙王摇头不答，反而另起一个话题：“你们啊，这些年只顾着炼丹，显然是炼傻了……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因为太过骇人听闻，怕是你不敢信。所以我再给你指一条明路，你们自己查去！就查这些年……这十几万年间的飞升之人都有谁吧！”
重沙王所说的这些话，就在这一两日前，伊莱亚斯刚刚说过类似的。重沙王立刻活学活用都使在了上官长老身上。上官长老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再观重沙王的脸色，只觉得这位妖族老友竟有了几分深不可测。上官长老莫名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再之后，神梦域和金丹宗各查各的，前后脚的都把飞升之人查清楚了。
“飞升”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看机缘的。饶是擎天界中人才辈出，可能每隔十年、百年就会出一位新的渡劫大能，但有时整整一万年都不见有一人成功飞升。当然有时许是应了凡人那一句“时势造英雄”，两三千年的时间里可能先后有三五人飞升。
虽说飞升一事也分了“大年”和“小年”，但如果把时间周期拉得够长，那飞升人数就相差不大了。大体来说，若是以“三万年”为一个周期，周期内将飞升六七人左右。
而自人皇飞升后，如果以“三万年”为一个周期，在第一个“三万年”的时间里，飞升之人竟高达二十三人！这其中有妖修一人，有来自于朝雷宗等门派的修士三人，剩下十九人都和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有关。第一个周期中的飞升就是真正的飞升。
在第二个“三万年”的时间里，飞升人数降到了九人。其中妖修一人，有来自于一气宗等门派的修士两人，剩下六人都和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有关。为什么和第一个三万年差出了那么多呢，因为大约就是在这三万年中，飞升之雷开始不完整了。这九个人里头，真正飞升的其实只有五人。后面的那四个人，他们的天雷就少一道了。
再然后就是第三个“三万年至今”，飞升人数就只有三人了。这三个人都和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有关，一个来自醉西域上的某世家，一个来自奉天域上的万道宗，还有一个来自琼泉域上的某宗门。他们都有点不信邪的意思，觉得自己的道法已经圆满了，修为也确实都压制不住了，飞升的机缘必然到了，少一道天雷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轮到我头上呢？于是他们都放手渡劫去了。而最后的事实证明天雷就是少了一道。
以上全部是成功渡劫的例子，至于还有很多失败的，那不在统计之中。
之所以把少挨了一道天雷的修士也归到成功的例子中去，是因为这些修士就和那些正常渡劫的修士一样，渡劫之后好似得了甘霖，最后都被“排斥”出了此方世界。
真正在渡劫中失败的修士，他们根本没挨到最后，一般都是在中途撑不住了，或者干脆死在了劫雷之下，或者干脆放弃了现有的修为，任由修为下跌、重新修炼。
说到渡劫失败，神梦域就有几个例子。
重沙王拿着“飞升之人”的名单找上伊莱亚斯时就感慨说：“自飞升的天雷不全之后，我们神梦域出过两位大能，因为修为实在压制不住了，已经达到了渡劫大圆满，于是天雷丝毫不给人准备的机会说来就来了。大能觉得这天雷少一道总归叫人无法安心，于是有意放弃渡劫，最后自然是渡劫失败，修为掉到大乘期，从大乘期重修。”
“明智的选择。”伊莱亚斯说。
重沙王叹着气说：“可不是么！因为两位大能的遭遇，自他们渡劫失败后，我们神梦域上的修士，修为一旦达到渡劫期，就不敢再认真修炼了……唯恐一不小心修到了渡劫大圆满，天雷说来就来。”别以为放弃渡劫很容易，放弃渡劫之后还得费尽心思从天雷下捡回一条命来，这样才算是真正“放弃成功”了，这太考验保命的本领了。
好在把修为修到渡劫期，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难度。把神梦域上的所有妖修都算上，渡劫大能加起来也不到十个。其他妖修尽可以一心一意地修炼，不受什么影响。
伊莱亚斯翻着飞升之人的名单。
从这份名单上来看，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起先确实从锻体药粉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否则第一个三万年的时间里，他们的飞升之人不可能达到十九个之多。
也许这十九个人不全是“偷”了凡人气运的，但肯定有大部分人“偷”了。
正因为有这样成功的例子在，所以在之后的几万年时间里，明明飞升之雷开始出现问题，但他们愣是没反省，宁可猜测擎天界是因为受到了其他世界的影响而出问题了，也不认为是锻体药粉造了孽。他们至今没有放弃藏在锻体药粉中的巨大利益。
至此，伊莱亚斯最开始提出的三件事，重沙王全都已经调查清楚，单独一件事或许还不能作为证据，三件事都摆在这里，谁也无法闭着眼睛说锻体药粉毫无问题。
重沙王心道，这哪里是一份飞升名单啊，这分明就是一份造孽的名单。
伊莱亚斯把名单放下，问：“真相已经显而易见。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重沙王想着悬挂在妖修们脖颈上的几把大刀。一个是飞升之雷，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需要把锻体药粉解决了；一个是妖修子嗣不丰，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需要积攒大量的功德。而这两件事其实是可以合二为一的。重沙王一言以蔽之地说：“我们神梦域接下来打算和凡人共进退。”
如果说在伊莱亚斯第一次和重沙王谈起“凡人觉醒”的相关问题时，重沙王那时多少还有一点“强者心态”，即便支持凡人觉醒，但这种支持中透着一些强者对弱者的怜悯。那么在短短一天之后，重沙王的强者心态就已经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渐渐消失了。
神梦域暗自找了那么久的自救之路，原来就在凡人身上。
原来始终都在凡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0章
另一边, 金丹宗显然也拿到了飞升的名单。
对比神梦域来说，金丹宗拿到的这份名单不算特别完整。毕竟金丹宗的长处就不在资料收集上面。而有些人飞升时……好比说奉天域上的万道宗，他们独占了一个域, 如果有大能飞升时特意在奉天域上找了一个无人之境, 将此事悄悄瞒下来，那么金丹宗确实得不着消息。但就算是这样, 金丹宗也能通过不完整的名单看出点什么。
为什么自人皇之后, 那么多飞升之人全都和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有关？
为什么锻体药粉中含有一丝微乎其微的高阶修士的精血？
这二者是不是有关联？
别问是不是了，这二者之间必然存在关联！
饶是没有一个伊莱亚斯在一旁引导着, 但这么两份证据摆在眼前, 闭卷考试就好似变成了开卷的。拿着这两份证据再去推……上官长老心里骤然冒出一个答案——
难不成他们利用了凡人？
而凡人身上能有什么是可以被修士们利用的呢？
上官长老就这样疑似摸到了真相。
上官长老顿时就坐不住了。这样的事情, 他自己心里担不住，想要在第一时间把其他长老们请过来, 偏那些长老大都在专注炼丹。金丹宗的人几乎都有一股痴劲，他们的心思大都放在丹药上，此外什么都顾及不了。上官长老等了好久，都没凑集几个能商量事情的。他忍无可忍，最终闯了掌门的洞府, 把正在闭关的掌门揪了出来。
这也算不上是逾越之举。
因为掌门的闭关之所有一些特殊，如果遇到了宗门的生死存亡之大事，上官长老是有资格把掌门请出来的。但这种生死存亡之事……这么说吧，金丹宗已经在擎天界中伫立了无数年, 这种事情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呢。历任掌门都知道自己的闭关之所的特殊，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在闭关之中被人喊出来。只除了现任的这一位倒霉掌门。
不夸张的说, 倒霉掌门那一瞬间真的是心惊肉跳的。
到底怎么回事？是海兽暴动了, 几十头超品的海兽联合起来打上岸了，鸣心域已经生灵涂炭了吗？还是其他域在鸣心域上安插了探子, 一夜之间探子或是下毒、或是用别的卑鄙的方式把弟子们干掉了八成，然后其他域的势力马上就要抢占金丹宗了吗？还是隔壁的一气宗或是阳火宗，他们整个宗门走火入魔，马上要危及金丹宗了？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整个宗门都是风平浪静的。既没有超品的海兽，也没有走火入魔的修士。金丹宗看上去无比祥和。宗内阵阵药香，叫人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只掌门一人因为功法收得太急，以至于整个心口都是疼的。
掌门一面揉了揉自己的心口，祖师爷在上，他前面吓得差点就灵肉分离了。还好还好没有出事啊！掌门一面又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上官长老，等着他给出一个交代。
上官长老就把飞升之人的名单递给了掌门。
掌门扫一眼就看完了，然后表示不解。
上官长老说：“这些人……这些人……他们确实顺利飞升了，但是三万年的时间飞升了这么多人，您不觉得不对劲吗？您猜怎么着，他们还都是售卖锻体药粉……”
“锻体药粉？给凡人用的那个？”掌门插嘴问了一句。
“对！”上官长老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在查到这些东西前，我也觉得一个小小的锻体药粉用不着在意。但是锻体药粉中其实存在高阶修士的精血！”
“修士精血？不至于吧？”掌门也是一个炼丹高手，自言自语道，“不过兽核这东西确实难以炼化，如果用非凡之火去烤它，怕是要耗费很多时间在上面。但如果用高阶修士的精血去炼化它，这个时间应该可以缩短很多……他们竟然对凡人这么好？”
上官长老：“……”
有那么一瞬间，上官长老忍不住大逆不道地想，他们金丹宗日后挑掌门的时候绝对不能只看掌门的炼丹天赋，更要看掌门在为人处世方面的能力！不过，说来这选拔掌门的事根本就不是他能插手的。就算他能插手，要几天前的上官长老来说，他肯定也是把炼丹本领排在前一个。如果金丹宗的掌门连丹药都炼不好，他怎么服众啊！
在掌门的逻辑里，他就是觉得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为了能尽快炼化兽核、做出更多药粉，竟然舍得派出高阶的修士，让这些高阶修士用上了自己珍贵的精血。
为了凡人做到了这种程度，真的算是对凡人非常非常好了。
金丹宗绝对做不到这程度！
掌门也不是真的就丝毫不懂为人处世了，见到上官长老着急的样子，他在心里略略一寻思，自以为把整个事情理清楚了，问：“他们应当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舍得用精血来喂凡人，莫不是因为凡人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凡人……难不成是为了凡人气运吗？上官，你着急找我出来，莫不是也想要在这凡人气运中插上一手？”
上官长老：“……”
掌门……不愧是掌门！
上官长老立刻把自己刚刚生出来的大逆不道之心压下去了。
真按照金丹宗掌门的逻辑去想，修士拿出了更好的东西，付出了更多的代价，用高阶修士的精血这样的好东西去换一点凡人气运，一切便都是正当的了。上官长老心道，是啊，明明可以用这种正当的法子交换，但某些人却非要在暗中搞一些阴谋。
上官长老说：“并非是掌门你想得那样。事实上，他们并不是要正大光明地借用凡人气运，而是……我怀疑他们其实是在暗中偷取凡人气运。这种偷盗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数万年了。它看似无害，所以曾经有很多修士因此而飞升，但其实大有隐患。”
“隐患？”掌门问。
上官长老道：“我之所以着急请您出关，原因就在于此了。这几万年来，我们金丹宗炼出的极品丹数量是越来越少的，明明大家都很努力，但是能进入无我境界的弟子还是越来越少了，即便能进入，无我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我一直想要……”
不仅是上官长老，其实金丹宗内还有很多其他的长老，大家都一心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但他们在这上面花费的心思越多，却越觉得这个问题无解。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原因究竟出在哪里。这才是最让人觉得着急的。未知给人带去了更多的压力。
如果原因在于弟子们不够努力，那就让弟子努力起来；如果原因在于他们的功法有问题，那就努力改善功法；如果原因在于灵植没有培养好，那就争取种出更好的灵植……只要能找到问题，就算问题很难解决，但花上几千年、几万年也能解决了。
偏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原因！
上官长老说：“我是忽然想到的，如果有人拿着锻体药粉造孽，那我们去凡人中收取新弟子时，总会带一些锻体药粉在身上……尤其是去下界收徒时，不知不觉就习惯了用锻体药粉去与那界的凡人交换生有灵根的孩子。我们岂不是造孽者的帮凶？”
他们作为帮凶，是否就是他们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极品丹越炼越少的原因？
极品丹之所以是极品，关键在于丹药中封存一抹道意。这抹道意来自哪里？来自天道！如果造孽者的孽力已经影响了天道，那么连累得他们这些帮凶不再被天道庇佑，完全说得过去！上官长老实在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问题，但又忍不住这么想。
掌门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重新拿起了那一份飞升者名单，认真看起来。虽然金丹宗里风平浪静，但是上官长老的这一番话确实担得起宗门的生死存亡这一说了。
————————
上官长老表示，他这都是被神梦域的妖修点醒的。
掌门顿时就更重视这个问题了，冷静地说：“他们既然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给予我们提醒，说明他们已经想出了某一种解决之道……”把全天下的锻体药粉全部禁止掉吗？不说和那些售卖药粉的势力彻底闹翻后，在这些势力的冲击下，金丹宗能不能撑得住。此一举还很有可能会被凡人误会。凡人们大多都是觉得锻体药粉是好东西的。
这事不好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1章
曾经金丹宗未曾重视过锻体药粉, 故而没有深究这背后牵扯了多少势力。
现在随便一数算——
万道宗所在的奉天域、世家林立的醉西域、五宗共治的琼泉域……除开中心域不算，擎天界一共有十三个域，竟然有远超过一半的域都被席卷进了锻体药粉之中。
若金丹宗站出来反对锻体药粉, 那么他们直接就要和超过三分之二的域敌对。
金丹宗担得起这样的事吗？他们担不起！
掌门对着上官长老说起一件小事：“多年之前, 我不过是个才刚刚筑基的小弟子而已，那负责收徒的长老去下界走动时, 把我带在身边。那时, 我们常去的那个凡人国度，正在经历一场变革。革新派分明是一心一意为百姓考虑的, 结果却被抓起来下了大狱, 被百姓们骂做是贪官污吏……我那时百思不得其解, 但事就这样发生了。”
就说在那个凡人国度中，地方上豪强林立, 百姓们青黄不接时，各处都借不到钱，只能问地方豪强去借。豪强把利息设置得很高。百姓们借到钱之后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利息滚利息，他们最终很可能需要倾家荡产来还。很多良民因此沦为贱民。
在这样的情况下, 革新派提出说，在百姓青黄不接时，他们可以找官府借钱，利息定得比豪强低了很多, 等到百姓们缓过来了，他们咬咬牙基本都是还得起的。这个政策完全是为最底层的百姓考虑, 让他们不至于把自己的田产和自由都赔给豪强。
“我听着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上官长老说。所以革新派最后怎么就下了大狱呢？
掌门叹了一口气：“很多原因吧。第一, 革新派相当于砸了豪强的生意，地方豪强能乐意吗？他们既然能被称之为豪强, 各种势力交织在一起就不容小觑，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什么为国为民的好点子最终都能给你糟蹋了。第二，百姓们确实也不理解，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革新派推行新政时，偏又没有和这些底层的百姓说清楚，底层的小吏为了自己的政绩，明明百姓们的日子还过得去，根本不需要找官府贷款，小吏也逼迫他们贷。百姓自然怨声载道，将革新派视为贪官污吏。”
上官长老骤然一惊。
他发现掌门口中的这一例子真不是随便举的。虽这是掌门多年之前去往下界时的所见所闻，但类比一下，掌门说的这个事情和他们金丹宗现在的处境何其相似啊！
上官长老捏紧了手里那一份飞升之人的名单。
已知有三分之二的势力都卷进了锻体药粉中，乐观的人就会想，那不还有三分之一吗？要是把这三分之一团结起来，未必没有一争之力。但听了掌门说的故事，上官长老忽然意识到一点，在“飞升”这个大事面前，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不都是可信的。
通过这一份名单，如上官长老这样的，他看到了锻体药粉中的阴谋。
但肯定还有一些人，他们通过这份名单能看到锻体药粉中的利益！
在那些实打实飞升了的前辈面前，金丹宗所说的“天道所恶”怕是会被某些人视作一种巧合，反倒是提醒这些人，既然前辈能因锻体药粉而飞升，那我为什么不行呢？
掌门与上官长老就这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好一会儿，掌门道：“传音与神梦域吧，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上仙居中。
大鹦鹉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我们刚来鸣心域的时候，是为着即将开始的万法大会来得吧？那时候我们还想过要趁着万法大会众势力云集时找出那个藏头宗来！”
“是这样的，没有错。”尚垚非常配合地点着头。
“结果现在万法大会还没开始，我们就把神梦域、金丹宗什么的拉做同盟了？”
“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尚垚说。
“但这个变化也太快了。”大鹦鹉觉得自己明明就跟在伊莱亚斯身边，伊莱亚斯凡事也不瞒着他，但他还是有一种一觉醒来错过很多的感觉，“我们之前还想过，阿新竹几个与灵视机，这事更是急不得的，一定要徐徐图之。或许他们三年五年都不会有什么大的成效，但只要他们能带动一个凡人觉醒，再带动一个凡人觉醒，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万万没有想到……神梦域竟然要与阿新竹他们共进退了。”
“这谁能想到呢。”尚垚也是一脸的感慨。
大鹦鹉忽然想到什么：“擎天界不会要发生域战了吧？”想他八彩机智聪明，但以前的他最多就是在闻莲真人和秋水仙子之间拱拱火，让两个女人互相仇视得更厉害，使自己能看更多热闹。他可从来没有以一己之力去挑起整一界修士的战争啊！大鹦鹉整只鸟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显而易见是兴奋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鸟生的巅峰。
“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发生战争。”伊莱亚斯说。
八彩和尚垚立马朝伊莱亚斯看去，做出一副乖巧听其解说的模样。虽说他们平日里在伊莱亚斯面前就表现得很乖巧，但今天好像乖巧加倍了！他们的乖巧升级了！
伊莱亚斯被他们这态度弄得莫名其妙的：“你们做什么？”
八彩和尚垚对视一眼，忽然两人动作一致地朝伊莱亚斯攀去，一人攀着伊莱亚斯左边的胳膊，一人攀着右边。八彩说：“伊伊，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别人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你是谈笑间擎天界风起云涌啊！”
尚垚也说：“是啊是啊！”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伊莱亚斯无奈道。
“我已经很克制了。”八彩说。
尚垚还记得伊莱亚斯刚刚那没有说完的话，问：“为何短时间内不会发生战争？”顿了顿，尚垚又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不会发生战争自然更好。若不然，战争肯定要死人。我担心这里头的因果……”妖修们总是格外看重因果。尚垚虽觉得他们天照山万事坦荡，但如果真起了战争，他还是担心天道会把此中的因果算到天照山头上。
“因为重沙王说了，他们要与凡人共进退。既然说了这话，神梦域就不会轻易掀起域战。”伊莱亚斯倒也不是真就信了重沙王一诺千金，而是知道神梦域已有考量。如果单纯只是想要出气，神梦域只管冲着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一个一个打过去，那绝对是能出气了；但比起出气，神梦域更需要一份出路。所以他们肯定会忍下来。
尚垚叹道：“这样也好。”
大鹦鹉得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敛心神，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藏头宗之事……我们要和神梦域说吗？”如果说了，神梦域会帮忙把天照山前辈救回来吗？
伊莱亚斯摇摇头：“时机还不成熟。”
八彩和尚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他们信服伊莱亚斯，眼看着伊莱亚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擎天界闹得天翻地覆后，他们就更信服了，故而也没反驳。
时机确实还不成熟。
一个，他们怀疑藏头宗很可能就是万道宗，但毕竟没有证据；二个，神梦域虽然待伊莱亚斯一行人为座上宾，但那是因为伊莱亚斯为他们指了一份出路，直到现在他们还以为伊莱亚斯来自某个大世界呢。一旦伊莱亚斯暴露说其实他们来自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世界，那么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伊莱亚斯不敢确保他还能拥有这么多的自主权。哪怕天照山确实“弱小”，但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伊莱亚斯不愿意成为谁的附庸。
“不过你们放心，哪怕我们暂时还不能把藏头宗对娑南界的所作所为告知给神梦域，但是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其实也是在对付藏头宗。”伊莱亚斯又说，“我们绝对不是在做无用之功。帮神梦域一起解决锻体药粉之事，本质上还是为了我们自己。”
尚垚郑重地点点头。用二长老的话来说，他们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现在只多等一年两年的，岂能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按照他们最起初的计划，还以为到了擎天界后，没几天就要启动传送阵，跑回娑南界保命呢！现在的进度已经超出预计很多了。
他们现在团结了凡人，又团结了神梦域，而神梦域说不得还能团结金丹宗。
鸣心域上某偏远小镇。
阿新竹直接舀了井水浇在身上，冲干净了一身尘土。他胡乱擦了两下，不等他换好衣服，心急的蒯朋就冲了进来，忙不迭地问：“大哥，你是怎么决定的？虽然说放弃现有的这些经营，我有些舍不得，但八彩仙人说得也没错，神梦域确实更……”
阿新竹道：“八彩仙人看好神梦域，我们自然也看好。但现有的经营不能丢了。”要说他们在过去的那三四个月的时间里经营出了多大的势力，那真没有。阿新竹之所以会觉得舍不得，不在于势力本身，而在于势力中的这些活生生的“人”。他们中有不少是阿新竹几个从恶人手里救下来的，他们才刚刚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如今是开垦荒地也好，是打猎造屋也好，大家的生活才刚进入正轨，阿新竹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
八彩仙人有句话说得对，想让凡人从仙人之梦中清醒过来，光喊口号是没有用的。一定要让凡人亲眼看到、亲手做到，他们凭着自己的努力真过上了好日子。要是阿新竹他们有了更好的去处就抛下手头的这些人不管，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自己一样的凡人？他们和那些目空一切的仙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如我留下。”蒯朋便说。
阿新竹扯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套在身上，见自己穿得妥当了，这才说：“留在鸣心域上不见得危险，但去了神梦域肯定安全，听说妖修对凡人不错。你真要留下来？”
“嗯，我留下！”蒯朋毫不犹豫地说。
等阿新竹出了屋子，阚钱和咎波就在门口站着。见到大哥，这两人也纷纷表示他们不愿意去神梦域。阿新竹冲着他们一人踹了一脚：“行啦，我心里有数。既然神梦域上那般好（关于这点，阿新竹是非常相信的，因为八彩仙人肯定不会骗他），那少了我们四个，也不会影响大势。别站这里做扭捏状了，一个个全都给我干活去！”
阚钱和咎波一边笑一边躲：“好好好，听大哥的，我们这就干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2章
大鹦鹉和阿新竹传音的时候, 阿新竹特意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阿新竹扯完了才意识到，其实八彩仙人根本看不见他穿得是否整洁。因为他们只是传音，并没有交换画面。八彩仙人不知道他特意冲了个澡, 把自己弄干净了点。
“神梦域上这样好, 确实适合成为大本营。但我们就不过去了。”阿新竹说。
“为什么啊？”八彩仙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虽然不知道八彩仙人究竟多少岁，毕竟仙人的寿数总是很难从他们外表之中看出来, 但阿新竹猜测八彩仙人的寿数不会很大。你听八彩仙人说话时, 尾音总是微微上翘，只有少年人才会拥有这一份活泼。阿新竹说：“正如您说得那样, 神梦域始终在妖修们的掌控之中。只要妖修们想要做什么, 他们必然是可以做成的。而现在妖修们似乎不反对让那里的凡人了解锻体药粉中的阴谋, 我们去了也没发挥的余地啊。”
八彩仙人愣了一下。
阿新竹说：“比起我们，神梦域上的凡人需要的分明是灵视机。有了灵视机, 他们自然就知道仙人们的作为了；有了灵视机，他们自然就知道许许多多的真相了。”
灵视机这东西，其实所有的凡人都需要。而因为神梦域上的凡人，他们的生活较其他凡人好了很多，在妖修们的照顾下, 他们大体上能算是安居乐业的，他们不至于因为天灾而流离失所，也不至于因为人祸而丢了性命。他们并不等着同胞去拯救。
所以阿新竹真心觉得只要送一些灵视机去神梦域上就可以了。
八彩差一点要被他说服了，使劲摇头说：“也不只是为了神梦域上的凡人呀, 我也担心你们。要是你们去了神梦域，等锻体药粉之事闹大了, 妖修总能护住你们。”
“我们现在生活得不错。”阿新竹又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他特意冲了个澡, 冲去自己一身尘土和血腥味，做出神采奕奕的样子。哪怕明知八彩仙人看不到, 但也想叫八彩仙人知道，其实他们现在的日子真的不差的。阿新竹说：“鸣心域上情况已经比醉西域等好多了，金丹宗等修仙势力极有可能是对着凡人中立友好的。若我们连鸣心域上都不敢待，那醉西域、琼泉域上的凡人怎么办？我知道您担心我们，但如果我们贪生怕死，岂不是浪费了您为我们创造的大好局面。”
八彩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凡人是弱小的，但也是伟大的。在这一瞬间，八彩好像有些明白了。
“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意思。阚钱、咎波和蒯朋也是这么想的。”阿新竹继续说，“神梦域越好，就越不需要我们。而鸣心域上，这一座小镇里的凡人们却需要我们。”
大鹦鹉顿时觉得他要是再劝下去，那就是对阿新竹的侮辱。
结束传音后，大鹦鹉慢慢地蹭到伊莱亚斯面前，却又一句话不说，整只鸟好似在发呆。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大鹦鹉忽然说：“伊伊，那灵视机，我能做些什么不？”
伊莱亚斯之前与二长老一起做了不少台灵视机，原以为暂时够用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光供一个神梦域，现有的灵视机就不太够，他们还得再多做一些。这里头的关键阵法需要伊莱亚斯或二长老亲自动手，但其他的阵法叫别人来做也可以。
伊莱亚斯说：“如果你愿意学习一些阵法……”
“我愿意啊！”大鹦鹉不假思索地说，“我学了阵法就能帮上忙了吗？”
从伊莱亚斯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大鹦鹉骤然爆发出了学习阵法的激情。其实这只鸟儿的天赋并不差，只是没什么定性而已，除非他自己下定决心，否则长辈督促他七分，他至多只能学进去三分。现在是他自己想学，竟然真的学了不少进去。
等到金丹宗约神梦域共商大事时，神梦域就带了一台灵视机在身上。
金丹宗掌门的视线朝伊莱亚斯飘过去。以掌门的修为不难看出，伊莱亚斯并非什么高阶修士。如果伊莱亚斯坐在神梦域的妖修身后，那掌门只当他是神梦域中的小辈，不会分他太多的注意力。但从座位看，伊莱亚斯分明代表了第三方！金丹宗是一方，神梦域是一方，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修为不算很高的年轻人竟然代表了一方！
重沙王替伊莱亚斯说话：“说来也是惭愧，若非这位小友提醒，我们神梦域至今仍被蒙在鼓里。锻体药粉已经存在了好几万年，仙人和凡人之间从以前是分居变成现在的混居，整个擎天界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竟然没能发现药粉中的阴谋。”
掌门心里有数了，不再以修为论高低，郑重其事地将伊莱亚斯看作了第三方势力。他出关太急，而比起锻体药粉中牵扯的阴谋，一个能不断炼出极品丹的修士都不算什么了，故而上官长老还没有对着掌门提起云深那一行人。掌门暂不知道这些事。
金丹宗掌门不爱玩那些勾勾绕绕的，直接问起神梦域接下来的打算。
重沙王说：“我们思来想去，这些偷取凡人气运者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们获得了凡人愿力。如果凡人从‘愿意’变成了‘不愿’，那么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们就会遭遇天谴。”这话中的“我们思来想去”，真实含义应当是“在伊莱亚斯的暗示之下，重沙王独自思来想去”。按说，如果有人偷取凡人气运，那天道降下天谴，应该是冲着这些人去的啊，怎么最后变成了神梦域生不出小妖修、金丹宗炼不出极品丹呢？更甚至于整个擎天界的飞升之雷都少了一道？只能说，这是因为天道把一些人的罪孽视为了所有人的共业。有了凡人愿力的遮掩，那些偷取气运者身上的罪孽才会变成共业。
那要是失去了凡人愿力呢？
重沙王很想看到没了凡人庞大的愿力之后，某些人的结局会怎么样。他拿出灵视机摆在金丹宗掌门面前，表示妖修们打算从神梦域开始，去推广这一台随时能往机子里添加新画面的好东西。凡人见多了机子里的画面，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清醒了。至少他们就该知道锻体药粉并非是仙人对凡人的厚待，反而是仙人对凡人的一种掠夺。
目前灵视机中的画面一共有两个。一个就是阿新竹他们的遭遇，明明花了足量的金银却拿到了一份劣质的药粉，结果仙人的商行还不承认这一点，无人赔偿他们的损失；另一个就是伊莱亚斯利用区翎做的实验，重沙王证明区翎的气运确实被偷了。
金丹宗掌门多看了灵视机几眼，承认这是一个好东西，却不怎么乐观地说：“慕强乃是人之常情，凡人就算知道他们的气运被偷了，因为被偷的气运实在少，只怕他们觉得这样的交易还是公平的。”想彻底消除凡人的愿力，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伊莱亚斯恰在此时开口：“如果这时候市面上出现了一样比锻体药粉更好的可以帮助凡人锻体的东西呢？它的效果远超过锻体药粉，还不需要凡人用气运来交换。”
在重沙王和金丹宗掌门的注视中，伊莱亚斯取出一份丹方放在桌子上。
“此为血元丹。按这个方子炼制出来的丹药，只能被用在凡人身上。”伊莱亚斯看向金丹宗掌门，“和锻体药粉一样，修士若服用血元丹，体内气血难免会变得斑驳。”
这样一份只能被用在凡人身上的丹药，在几日之前，金丹宗的掌门只怕都不会重视。但在此时此刻，他却一下子认识到了丹方的价值。征得伊莱亚斯的同意后，金丹宗掌门拿起丹方认真看了起来。云深推敲这份丹方时，特意用了《白水青木诀》中的炼丹之法。故而金丹宗掌门虽然觉得丹方很是出彩，但也没察觉到云深别的秘密。
伊莱亚斯笑着说：“如果金丹宗愿意为天下之凡人炼制血元丹，我知道金丹宗肯定要吃些亏，凡人只能拿出来金银，偏金银对于修士来说一点用都没有，金丹宗劳心劳力一场最终却一无所得……”如果金丹宗没有吃亏的觉悟，这事肯定是做不成的。
重沙王忙说：“丹方中的所有材料包括兽核在内，尽都由我们神梦域提供，绝不叫金丹宗吃亏。同时我们神梦域还可以用灵石来出价，向金丹宗购买所有血元丹。”
金丹宗掌门苦笑一声：“快别说了。吃亏才是福气，一般人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虽说炼制血元丹，金丹宗看似只是赔钱赚吆喝。但往深了想，金丹宗这些年极品丹越炼越少的原因如果真应在了锻体药粉这一摊子事上，那金丹宗现在主动站在凡人这一头，免费为他们炼制血元丹，能不能换来金丹宗昔日的在极品丹上的成就呢？
要是能换来，那金丹宗就绝不是“赔钱”的。
所以，一时的吃亏反倒是成了一种别人想要都要不到的福气。
重沙王又说：“那这样，丹方中的所有材料还是由我们神梦域免费提供，金丹宗则负责免费炼丹。最后得到的血元丹，以我们共同的名义发放给凡人，这样如何？”
“可以。”金丹宗掌门点了头。
犹豫了一下，金丹宗掌门又说：“锻体药粉中牵扯了十三个域上的凡人愿力，破了神梦域上的愿力，那也还剩下十二个。现如今因为万法大会，鸣心域上人来人往，我们暂时无法在鸣心域上搞一些大动作……”愿力是一种来自于凡人内心的力量。只消掉神梦一个域上的凡人愿力，金丹宗掌门担心作用有限，然后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掌门的意思是最好同时从几个域入手，让愿力消失得更快一些。
“我们与朝雷宗关系不错，恰好朝雷宗独掌一域，或许可以和他们谈谈合作。”掌门说。但谈合作就一定要冒风险。掌门尚且不敢保证鸣心域上的势力全都是可靠的。
“佛门如何？他们出家人最爱讲一个慈悲为怀……”重沙王觉得金丹宗掌门说得有道理，于是又顺口拎了几个势力出来看能不能与之合作，“风清宗如何？他们也算是独掌了一个域，虽说因为他们那位创派老祖的原因，他们的风评一直不算好，但这些年也未见他们真的做过什么恶事。不过，我见过一些风清宗弟子，他们总给我……”
重沙王忽然想起还有幼崽崽在，于是赶紧把那句“他们总给我一种欲求不满的感觉”给咽了回去，改口说：“……他们好像食欲都不小，总给我一种吃不饱的感觉。”
啊，这样绝妙的形容，金丹宗掌门能领会不？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重沙王才提到风清宗, 却不知道风清宗的弟子们已经有几人现身十方城了。
比起万道宗那种恨不得人人都把弟子服穿在身上，走出去好叫众人看到他们乃是奉天域第一大宗的弟子——但这种情况近来在十方城中有所减少，只因前些日子万道宗出了一个无故裸/奔的人。那人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一边跑一边把身上显眼的弟子服脱/掉了。万道宗的其他弟子深觉得丢人, 偏又找不出陷害者来, 如今只能低调。
风清宗的弟子向来是不把弟子服穿在身上的。
他们在自己宗门所在的域上，名声什么的其实还好。毕竟那位彪悍的创派老祖已经飞升多年了——有说飞升的, 也有说其实并没有飞升的——现在的人都没见过那位老祖, 只日常和风清宗的弟子相处，觉得他们为人还算正派, 不做恃强凌弱之事, 久而久之自然就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在那个域上, 大家还是很以风清宗为骄傲的。
但在其他域上，风清宗弟子的名声为那位老祖所累, 从来就没好过。所以他们一旦离开自己的域，就都会把身上那些和宗门有关的装饰藏藏好，伪装成一个散修。
几个“散修”在十方城里聚集。
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身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整个人就如三月里的桃花一样, 既温柔又漂亮。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只听她说：“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十方城的街上尽情/裸/奔？我来晚了，竟然没见着这一幕。那人长得如何？关键是那人那里长得如何，雄伟不？壮观不？裸/奔的时候，甩起来的弧度可爱不？”
立时又有一姑娘说：“别提了！人银样镴枪头好歹还有个样子呢！那人连个样子都没有。你没看过挺好的, 我看过了还得去洗眼睛。喏，拢共就这么一点点长……”
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前头那姑娘顿时觉得失望不已：“万道宗也不过如此嘛！”
“可惜一气宗里的全是一些呆子, 若不然他们从小锻体, 身体各处肯定要远远超过一般人。”姑娘们眼睛一瞄，正好看到街面上有一气宗的弟子走过, “快看快看！”
“哇，果然不同凡响呢，穿着衣服看都觉得是极品！”
“是啊是啊，怎么一气宗里不出一个裸/奔的造福大众呢？”
……
听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些邪修色魔在聊天呢，但其实全是如假包换的风清宗弟子。不多时，一位男修从外头回来，见着师姐师妹们趴在窗户旁边看男人，忍不住提醒说：“莫忘了，我们是为了万法大会提前来为宗门打探消息的。看男人可以，千万别耽误了正事。还有，若是看男人被发现了，不能承认是风清宗的弟子。”
“你们还不是一样！要我说，还是你们更应该注意一些，我们看男人可从来没耽误过正事。”女修们立刻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我记得好几千年前有一个男弟子，有说是三千年前，有说是五千年前，外出历练时遇到了一个女修，就跟从来没见过女人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给她……结果怎么的？那是一个男修装扮的！你们男修啊，一旦被美色迷了眼睛，就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楚了，还好意思教训我们呢……”
男弟子：“……”
该死的，这破事到底是宗门内哪一位前辈做下的？
就因为这个前辈被一个男扮女装的弟子骗了，后来就成为了整个宗门的笑话。至今新弟子入门时，长老们还会用这一个例子去劝解新弟子，让他们千万吸取教训。
男弟子们的脸都被丢光了。
女修们叽叽喳喳地继续讨论起来。这个说：“听说那个骗人的弟子是万道宗的，你们知道吧？上回闯荡秘境时，还有一个万道宗的弟子当着我的脸，嘲笑我们风清宗如何如何。他们怕是不知道吧，他们宗内连男扮女装去欺骗他人感情的人都有呢。”
“敢笑话我们风清宗，还当着我们风清宗弟子的面？你没有教训他呀？”
“教训了！当然教训了。后来秘境中发现了一个密室，我就趁机把他关了进去。哼，我看那密室应该是秘境昔日的主人用来给自己的宝贝妖宠们收纳食物的，如果妖兽顺着另一个妖兽专用通道爬进去了，盼着那人可以从妖兽口中活命吧，嘻嘻……”
……
再说重沙王和金丹宗掌门，听到重沙王提起风清宗弟子，金丹宗掌门认真想了想说：“确实不曾听说他们在外头有什么坏名声，且他们与佛修交好……”掌门活到了如今这个年纪，风风雨雨见多了，不至于揪着其他门派的创派人的那一点事情不放。至于风清宗究竟可不可信，当然还要与他们做番试探了，不能一拍脑袋就做了决定。
掌门又说起了另一件事：“这灵视机……若是有多的，我们想去小世界散一散。还有灵视机中的内容要是能更多一些就好了。”既然灵视机是打算拿去给凡人看的，为了撬动凡人的愿力，那里面的内容当然越清楚越好了，要让凡人知道明确的真相。
伊莱亚斯作为灵视机的发明者，之前就造了不少台灵视机。他虽然对撬动凡人的愿力非常感兴趣，但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重复性的劳动上面。要是神梦域和金丹宗对于灵视机还有更多的需求，哪怕加上大鹦鹉这个近来十分勤勉的打工人，还是觉得不太够啊。伊莱亚斯就说：“灵视机……胜在阵法新颖而已，一旦把其中的原理说穿了其实不难制成。只要你们有充足人手，那自然会有充足的灵视机。”
金丹宗掌门顿时又想起了鸣心域上的另一方势力阳火门。若是能把阳火门拉来做同盟，相信他们肯定很愿意去生产灵视机吧？金丹宗掌门说：“我这两日会给阳火门的掌门送帖子的。”如果可以的话，金丹宗非常想要拉着这位老邻居一起干。毕竟这位邻居还是不错的。尤其是阳火门以炼器见长，和金丹宗从来都构不成竞争关系。
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手头全是事。
但因为他们连几万年的时间都这么无知无觉地过来了，现在再着急，也知道不可能只用个三五日的功夫就破了他人几万年的谋划。他们心里便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见重沙王和金丹宗掌门各自心里有数，伊莱亚斯更不会表现得急切了。
重沙王至今还觉得伊莱亚斯他们是满心满意地为此界的凡人考虑呢，没想到其实伊莱亚斯他们所做的一切称得上是一箭数雕，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因为伊莱亚斯是作为第三方势力的，不像本土势力那样需要从天道共业中自救，重沙王心里就觉得他还没有拿到好处，于是开口问起，伊莱亚斯拿出血元丹这样的方子，想要什么报酬。
伊莱亚斯也不客气，直接说：“便要一些木属性的妖兽的兽核或者植物类妖兽的兽核吧。”植物类的妖兽听上去和妖修中的灵族仿佛，都有着花草树木一类的原形。但其实两者截然不同。它们和动物类的妖兽一样，体内拥有兽核，同时它们的汁液就是它们的“血”。称它们为“妖兽”，其实并没有错，从进食能力来说，它们也算是兽。
重沙王觉得低品木属性妖兽和植物类妖兽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开口让伊莱亚斯再要一些报酬。伊莱亚斯于是把火属性的妖兽也加上了，说：“那就再要一些七品火属性妖兽的兽核和兽血吧。多了我们也用不上，我们最近正好需要这些东西。”
重沙王叹气：“你们这样不行啊！是因为脸皮太薄才不好意思要好东西吗？”
伊莱亚斯：“……”
最近可能是受到阿新竹他们的影响，连大鹦鹉都有一种自觉性要做一个“好鸟”，伊莱亚斯难得放下了一些算计。但是，在重沙王的强烈要求下，伊莱亚斯当即决定捡回自己的虚伪面具，假笑着说：“我们也想为此界的凡人做一些什么，故而只意思意思地少少要了一些报酬。你们若觉得不够，就请多为此界凡人炼制一些血元丹吧！”
“小友高义啊！”金丹宗掌门立刻夸道。
重沙王只觉得金丹宗掌门简直夸到了他的心坎之上。是的呢，幼崽们都高义！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回到上仙居, 伊莱亚斯向二长老汇报了一下诸事的进展，便找云深去了。
云深正在推敲以木属性妖兽为主材料的血元丹的丹方，见着伊莱亚斯来了, 把手头的事情放下, 笑着问：“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只看伊莱亚斯脸上的神情就知道，神域梦和金丹宗一定会加大力度去推广灵视机, 从而完成自救, 彻底脱离天道共业。
伊莱亚斯说：“是啊……他们会主动去联络、发展别的合作者。”
藏头宗确实不好对付。刚来擎天界时，他们那会儿万事无头绪, 当时只想着要是能弄到藏头宗为祸一个小世界的证据, 就把这些证据抛出来, 让擎天界的一些大能出手。但是那样需要寄希望于大能的良心，寄希望于他们至少能在明面上扯一张公义的大旗, 愿意为了一个小世界出头。当然，伊莱亚斯一行人也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去谋划、去隐忍，等到未来某一日他们自己修炼成了大能，他们就能彻底踏平藏头宗了。
那时候，他们真的没想到竟然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合作者。
合作者还能发展出新的合作者, 最终把整个擎天界都席卷进去。
云深问：“应该就是那些个吧，金丹宗想要发展阳火门、一气宗等，神梦域或许能发展佛门？其实朝雷宗也值得发展，不管怎么说, 这个宗门都独掌了一个域呢。”
“他们还想发展风清宗。”伊莱亚斯说。
这答案有些出乎云深的意料，他追问道：“第一批吗？他们第一批就想发展风清宗？”要是第二批、第三批去发展风清宗, 云深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事情发展到最后, 擎天宗的各个势力都是要站队的，你不想办法把风清宗变成自己的队友, 他们很可能就成了敌人。但云深真的没有想到，神梦域竟然从一开始就瞄上了名声不好的风清宗。原以为风清宗和其他修仙势力难以交好呢，没想到神梦域竟然这么重视他们。
伊莱亚斯说：“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除了佛门外，风清宗这些年看似从未和什么势力真正交好，但从重沙王的态度来看，神梦域好似还挺信任风清宗？伊莱亚斯说：“这个宗门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云深在心里将这一点记下。
“由此也能看出神梦域在擎天界的经营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伊莱亚斯又说。
“这样不是挺好的？”云深觉得各种事情确实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我们和神梦域从来都不是敌对的关系，他们越好，我们就越受益。对了，关于灵灿的来历……”
灵灿就是那位和宰阳缔结了道侣关系的灵族。虽然他现在依附在宰阳身上，跟着宰阳同生共死，而宰阳十分尊重云深和伊莱亚斯，但其实灵灿很少在云深和伊莱亚斯面前出现。灵灿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找理由，只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长时间沉睡，他就能藏在宰阳身上，低调地让人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了。但云深其实并没有忘记他。
伊莱亚斯和云深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他们怀疑灵灿来自藏头宗。这样的默契让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完了，伊莱亚斯才退了一步，示意云深先说。
云深道：“刚见到灵灿时，其实我并不敢确定他的来历。但随着我们对神梦域的了解越来越深，神梦域既然能在鸣心域上经营出仙居这么大的势力……他们在其他的域上肯定也有所经营。尤其是他们能第一时间想到和风清宗合作，完全不用考虑风清宗真正的立场，说明神梦域私底下肯定和风清宗有着长期的友好的合作，就像神梦域和金丹宗一样。”你看，在鸣心域上，神梦域拉拢了金丹宗；在风清宗所在的域上，神梦域又拉拢了风清宗。那么在其他的域上，神梦域肯定也发展了类似的友好势力。
神梦域对着妖修格外护短。他们明知道伊莱亚斯不是土生土长的妖修，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和神梦域众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因为伊莱亚斯的年龄在妖修看来是十分小的，重沙王依然对着伊莱亚斯有了一份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那些和神梦域暗中交好的势力，他们肯定知道妖修的这一特性。所以，如果某个势力想要对妖修不利，除非能同时瞒过这些与神梦域交好的势力和神梦域本身，否则就等着被神梦域打上门去吧！云深一行人初见灵灿时，灵灿作为灵修连根都断了。把一个灵族逼得只能断了自己的根来逃生，说明他遭遇了比断根更为严重惨痛的事。
但神梦域似乎并没有找过灵灿。
这只能说明灵灿不是来自神梦域的妖修，且神梦域对灵灿的经历一无所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灵灿来自藏头宗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因为藏头宗曾经囚了不少来自娑南界的妖修。灵灿说不得就是那些妖修中的一员……考虑到灵灿和二长老互相不认识，云深说：“也许灵灿是在藏头宗里出生的，是那些被囚禁的妖修所生。”
“灵灿十有八/九知道藏头宗的真身。”伊莱亚斯说。
但是像灵灿这种拥有惨痛过去的人，哪怕他已经和宰阳缔结了道侣契约，他却还没有真正信任云深和伊莱亚斯。他低调得就好像只是附着在宰阳身上的一道影子。
“不能逼问他。”云深认真道，“我们还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但从他断了全部的根，不难看出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得等到他自己想说了才行。”
“让宰阳参与到灵视机中来？”伊莱亚斯问。
“这个可以有！”云深迅速领会了伊莱亚斯的用意。
于是在上仙居中专心修炼了一些时日后，宰阳终于又有了任务。主上让他和大鹦鹉一起制造灵视机。主上特意把灵视机的制造过程拆分成了七个大步骤。宰阳因为刚接触阵法，只需要负责其中一个步骤而已，就是在一块板子上用灵力去绘制灵纹。
这活不需要大家聚在一起干。
宰阳可以把板子带回自己的房间去。灵灿虽然几乎不和其他人接触，但毕竟和宰阳签订过契约。他寄生在宰阳的心脏上，和宰阳是真正的同生共死关系，所以私底下和宰阳自有一份交流。见宰阳忙不过来，他就主动现身了，帮宰阳一起绘制板子。
“绘制这个有什么用呢？”灵灿有些好奇。
“主上自有主上的用意。”宰阳先说了一句表忠心的话，“我听八彩的意思，我们赶制出来的灵视机要送到神梦域上去……”因为八彩和宰雪关系好。小伙伴们玩到现在，八彩一直让宰雪直接喊名字。宰雪慢慢就喊了。宰阳跟着妹妹也开始喊他名字。
灵灿对擎天界的认知怕是还不如八彩。宰阳乐呵呵地说：“主上果然厉害，我见主上一直闭关修炼，还以为主上根本没有时间忙别的。没想到主上不知何时竟然搭上了神梦域的妖修。主上说了，你现在的这种情况，他们会替我们请教一下妖修……”
灵灿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你是担心主上为我们贴进去人情？”宰阳安慰灵灿道，“你这段日子一直静修，没有在意外界的事。主上说了，神梦域上的妖修们很护短的，恨不得全天下的妖修都是一家人。根本用不着主上贴人情，一旦被神梦域知道有妖修受伤了，他们肯定会主动出手管……哎，听得我都羡慕起来了。你说我怎么就没那个运道投生成妖修呢？”
灵灿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宰阳又道：“再说，神梦域现在需要主上的灵视机，我们努力多做一些，这也是我们力所能及的报答了。虽然主上没有细说，但我多少能感知出来，灵视机怕是牵扯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主上那么照顾阿新竹他们，绝不是发发善心这么简单的。”
灵灿嗯了一声，越发细致地描绘其灵纹来。
没过几日，宰阳忽然接到主上的通知，说阳火门那边送了一些弟子过来，让他去教导这些弟子绘制灵纹。仙居这边特意收拾出了一个院子，里面叠加了空间拓展的阵法，从外面看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但是从里面看，院子里能装下几百号人。
这几百号人全都来自阳火门的内门，直接按照灵视机的七个步骤分成了七组。水平最高的那些跟着伊莱亚斯学习灵视机的关键步骤。水平次一些的跟着大鹦鹉学。因为宰阳负责的灵纹是所有步骤里最简单的，所以水平最次的那些就跟在宰阳身边。
水平最次？
跟在宰阳身边的那些个阳火门弟子才不认这个评价呢！他们表示自己全都是内门的佼佼者，这次被宗门挑选出来，都是既忠心又机巧，才有资格学习制造灵视机。
某个阳火门的弟子也许是个话痨，喋喋不休地说：“我正经入炼器一门已经有个三年了，第一次知道把阵法和炼器结合起来时，竟然可以把阵法拆分成灵纹和和灵能两部分。哎，发明这个的真是一个天才！就冲这个，我这次被选出来干活就没亏！”
宰阳已经绘制了几天灵纹，但因为此前没正经学过炼器和阵法，所以感触不如阳火门弟子那么深。此刻听了这弟子的话，宰阳心里油然而生一股骄傲：“这是我主上发明的。主上把技巧教给我时并没有额外嘱咐什么，我还以为这个很简单呢……”
阳火门弟子顿时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他。
阳火门的话痨弟子原本不打算和宰阳说话了，但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又继续念叨起来：“我也是头一次知道竟然可以把一个完整器物拆分，分成七个关键步骤，然后由一组人去负责一部分，最后组装一下就行了……效率一下子就上来了。”之前听说十天组三千台机子还觉得是异想天开，现在看着不到十天就能把三千台都做出来。
“三千台？”宰阳愣了一下。
“是啊！我听师兄说的。三千台还只是第一批，之后肯定还要做更多的机子。师兄给我们训话的时候，说这次的任务关系到宗门的生死存亡，我都最好舍生取义的准备了，谁知这活一定都不难。”阳火门弟子说，“我师兄负责最难的那个步骤去了。”
“那你师兄很厉害啊。”宰阳真情实感地说。
“那当然了……”阳火门的弟子说，“我师兄经常能把假话说得像真的一样。他前两天还说，十方城里出现了色魔，趁着人睡觉的时候，色魔就趴在人的耳边小声说，裸/奔去吧、裸/奔去吧……绝对是骗我的！师兄肯定是不希望我们去十方城里玩。”
宰阳：“……”
十方城里这么危险的吗！
“不过说到裸/奔，前些日子十方城里真有人裸/奔，你们知道吗？好像是一万道宗的弟子……”阳火门的弟子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来，正说到一半呢，忽然看到宰阳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阳火门的弟子连忙停下来，关心地问：“宰大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宰阳说。因为身边多了别人，所以灵灿回本体休息去了。刚刚是灵灿在他的心头动了一下。宰阳发现灵灿似乎对裸/奔的话题非常感兴趣，难得见到一件让灵灿感兴趣的事，宰阳也想听个稀奇，便催促那位阳火门弟子：“你继续说！”
那弟子就继续说，他作为内门弟子，轻易离不得宗门，于是特意花了一些下品灵石，托外门的师侄给他带了一块那万道宗弟子当街裸/奔的留影石回来，结果留影石还没有到手，他就出任务来了。那弟子叹着气：“只能等我做完任务回去再看了。”
宰阳似有些不信：“那人没病吧？没遭人算计？真的裸/奔了？”
“谁知道他有没有病？反正没见其他万道宗的弟子出来说什么。”阳火门弟子大笑着说，“我对万道宗本来就不了解，以后再提到他们，只能想起他们外号裸/奔宗了。”
宰阳又捂了一下心脏。
迎上阳火门弟子关心的视线，宰阳说：“没什么，我就是……这事太好玩了，我发自内心地笑了下。”其实是因为扎根在他心脏上的灵灿，刚刚好似忽然笑了出来。
“那……你笑得真是挺别致的。”阳火门弟子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5章
阳火门的师兄巡查工作时, 从宰阳身边路过。
师兄见那师弟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说话了，但因为师弟一边说话一边也没耽误了工作，师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略过去了。师兄冲着宰阳点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转身继续去另一组巡查了。等师兄走了，师弟才反应过来, 缩了缩脖子说：“师兄以前总是嫌我话多, 这次竟然没有打我……哇，师兄怎么忽然变得脾气这么好？”
亏得师兄没听见这话, 否则估计肯定要回过头上补上这顿打。
师兄心里也正嘀咕着呢。一般安排人手的时候, 别人都会提出要求说, 你安排一个听话的过来，或者安排一个聪明的过来, 要是既听话又聪明，那就再好不过了。唯独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专门要求安排一个话多的去跟着宰阳学习。
阳火门的弟子大多不善言辞。若不是出了师弟这么一个奇葩，师兄安排人手时得为难死。也是因为这个, 看到师弟在那里喋喋不休，师兄才没有如往常一样喝止。
这师弟话多到什么份上？
说完了那裸/奔宗，师弟话锋一转又说起他本人关于灵视机的种种猜测：“你觉得我们正在制造的这台器物，它的作用是什么？我觉得是某一种强大的武器, 可以杀灭敌人于无形的那种……万法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在这里制造武器,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 真出了事也不怕，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宰阳心里一颤。
其实宰阳知道灵视机是什么。他还亲眼见过灵视机。他还知道灵视机最早被发明出来是给阿新竹他们用的，他们把灵视机带去凡人中了。但如果真的只是给凡人用的，怎么会把阳火门牵扯进来？阳火门的高层那里，他们肯定能从中获得某种利益。
凡人……仙人……
宰阳觉得这里头有很多自己看不透的事情。
等到夜深人静时，宰阳就忍不住和灵灿聊起了这些。灵灿的魂体脱离了本体，在宰阳面前坐下来。宰阳问：“你觉得主上到底在谋划什么呢？竟然连阳火门都被牵扯进来了。我曾经就生活在凡人中间，但我并不觉得凡人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不等灵灿说什么，许是怕灵灿误会吧，宰阳又说：“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主上在利用凡人。我的意思是，就算凡人身上真有什么值得修仙者图谋的，也是别人在算计凡人，主上只是想破了这份算计而已。”宰阳不觉得自己在盲目信任主上。他有眼睛能看，他有耳朵会听。他看到听到了主上对阿新竹他们的安排，如此才会相信主上。
灵灿说：“自古不就是如此么，强者算计弱者，没什么奇怪的。”
如果云深知道了宰阳和灵灿的对话，他一定会觉得欣慰。他希望宰阳能带动灵灿思考起来。灵灿至今对自己的来历默不作声，如果他通过思考发现云深是值得信任的，那么他说不得会主动吐露真相？一个自我思考、认真审视的过程是必不可少的。
云深已经给了灵灿很大的自主性。
让宰阳参与到灵视机的制造过程中去，其实就是让灵灿参与了进去。
宰阳又说：“不过，阳火门的弟子和醉西域上的那些世家弟子真的好不一样啊。醉西域上的修仙者，哪怕他们并非是真正的世家人，只是成了世仆而已，也会在我们散修面前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惜我爹娘生前付不起传送阵的钱。”如果他爹娘有机会来鸣心域，肯定更喜欢生活在鸣心域上。但传送阵对散修来说太昂贵了。
灵灿嗯了一声。
宰阳说：“神梦域应该也很不错，可惜我不是妖修。”
灵灿的耳朵悄悄竖起来了。他总是这样，就算遇到了自己特别感兴趣的话题，也不会轻易发问，好似害怕被人猜到自己的喜好。但他不知道，宰阳的心脏这会儿正痒痒的。宰阳就有数了，看来明天可以找阳火门弟子询问更多的关于神梦域的消息。
因为伊莱亚斯十分大方地把灵视机的制造方法分享了出去，不说把阵法分成灵纹和灵能是一种多么不可思议的创新，也不说把步骤拆分了能增加多少效率，只说灵视机的关键步骤中的那一系列组合阵法，光这个新型阵法就价值千金呢，重沙王自然又想办法为伊莱亚斯弄来了更多的好处，其中竟然有一匣子来自于阳火门异火之种。
非凡之火分为两类。一类是从修士身体中发出来的，比如说修士的心火、灵火等等。一类则是外火，比如说天阳之火、化脉阴火、青龙焰之类，这类又被称之为异火。异火之种的价值不如异火那么大，因为通过异火种不一定能培养出成熟的异火。但是因为阳火门提供的这一匣子异火之种，共有七七四十九种，于是价值也不低了。
伊莱亚斯很喜欢这一匣子火种，特意放到了魔法塔中去。
在这样的忙碌之中，云深再一次引来了丹劫云。这一次炼成的不是别的，正好是以火属性妖兽为原材料的血元丹。和之前两次一样，这一次照样是连引七朵饱满圆润的丹劫云过来。金丹宗的掌门头一次见到云深炼丹，因为之前他一直都在闭关嘛。
金丹宗的掌门只觉得惊叹无比：“何时擎天界出现这样的人才了？”
上官长老说：“就是这些日子出的。”原本上官长老还想找云深交流一下丹道，当时他以为这会是金丹宗改变现状的契机所在。没想到他至今没有见到炼丹的人，却发现了金丹宗被迫背负共业的真相。上官长老心道，其实他最初的那种想法也不算是错的。这一行人确实有助于金丹宗改变现状，只是改变的方法超出了他们的意料而已。
金丹宗掌门看了看劫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刚炼成的血元丹。
怎么回事呢？总觉得劫云之中的那种气息，叫人想起血元丹？可血元丹不是一种新颖丹药吗？竟然这么快就有人不断炼制血元丹，把这种丹药炼到了无我的境界？
金丹宗掌门朝上官长老看去。
上官长老摇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长老而已。”你一个当掌门的都只能对着别人的丹劫云望云兴叹，我一个长老能做什么？
金丹宗掌门不死心地说：“可以郑重地邀请他们来金丹宗交流。”
“那也得等到手头这一摊子事了啊。”上官长老说。
云深其实并不吝啬，给出的血元丹丹方有好几种。只要在丹法上有些本事的，见到了他的丹方，可以见一推十，推导出更多的丹方来。因为擎天界布满了海水，海兽资源无比丰富，所以为擎天界的凡人着想，只需要不断研制海兽血元丹就可以了。
反正此界的凡人不需要和伊莱亚斯一样，考虑规则之力的均衡增长。他们其实只要朝着海兽的方向不断兽化就可以了。别的类型的妖兽，兽核、兽血都要比海兽昂贵，用它们来炼制血元丹，不仅成本大大增加了，还容易给金丹宗的弟子增加负担。
和阳火门一样，金丹宗的弟子们现在也忙得不行。
丹药没法分解成六个或者七个步骤，弟子们一个个都只能独立炼丹。虽然弟子们从入了仙路就开始和丹炉打交道了，但还是存在炼丹失败的概率。云深觉得血元丹不难炼，但世界上只有一个云深！对于大多数弟子来说，血元丹其实也没有很简单。
学习炼制一种新丹药是需要时间的；从学习到能稳定产出，更是需要时间的。
等到伊莱亚斯吃完新一批极品血元丹出关时，灵视机的储备量已经非常充足，但血元丹却没能炼出多少来，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下品丹，中品、上品丹药就更少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即便是下品血元丹，凡人服用后，他们出现的不良反应也比用锻体药粉要轻上很多。其实锻体药粉如果能和兽血完全匹配的话，凡人并不会受很多苦。但那些售卖药粉的人很不愿意在细节上花心思——这会让成本大幅度增加——所以对于大多数凡人来说，沐血锻体的过程都是一个难熬的过程，或是全身剧痛无比，或是全身巨痒难耐。而血元丹因为是成品的丹药，就不存在兽核与兽血不匹配的情况了。
凡人服用下品血元丹，不良反应就只是全身发热而已。有些人天生体质会弱一些，不良反应就会大一些，服用丹药后可能会引起发烧。如果让一个正当年的壮小伙来服用，连发烧的症状都不会有，等到药效被身体全部吸收，身体就不会再发热了。
虽说凡人中有一句话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但是没必要的苦可以不吃！
“伊伊！你出来啦！”大鹦鹉激动地飞到伊莱亚斯面前，“新一种形态是什么？威不威武？霸不霸气？好不好看？”据说新形态叫什么上古巨兽，肯定充满了力量吧？
新形态是一条火龙。火之龙是巨龙一族的最初之龙，后来因为和别的神奇生物联姻，才慢慢多了风龙、雪龙、暗龙等等。龙的霸道之处在于祂和别的神奇生物在一起后，很难孕育出孩子，可一旦确定怀上孩子了，那孩子出生后肯定都是纯血之龙。
“威武的，霸气的，好看的。”伊莱亚斯依次回答了大鹦鹉的问题。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不行，变出原形动静太大了。”伊莱亚斯拒绝说。巨龙的形态真的非常非常大。
非常非常大！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给我看看嘛！给我看看嘛！”大鹦鹉恨不得对着伊莱亚斯打滚。
但伊莱亚斯始终不为所动。
因为巨龙的形态真的太大太大了, 绝对超出了大鹦鹉的想象。在魔法世界的传说中，巨龙是特别喜欢变成人形的一种神奇的魔法生物。他们只有在龙岛之上才会变出原形，而他们的原形有遮天蔽日之能。但在龙岛之外的地方, 他们都会变为人形。
上古魔法生物受到了神明的偏宠。虽然巨龙的原形非常霸气, 但是他们的人形往往尤其俊美。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关于巨龙的风流传说, 在魔法世界里数不可数。
云深出来时, 大鹦鹉还在对着伊莱亚斯撒娇呢。
嗯，一个年龄三位数的鹦鹉对着一个年龄两位数的混血可劲撒娇。
“云深, 你来说说他嘛！伊伊非说, 在他的家乡, 巨兽习惯保持人形。”大鹦鹉试图给自己找助力，“因为这个, 他竟然不给我们看巨兽形态。云深一定也很好奇吧？”
云深笑着说：“我确实好奇呢……”
大鹦鹉眼睛一亮，立刻小人得志……啊不是，趾高气昂地对伊莱亚斯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伊伊，云深也想看, 不是我想看，是云深想看，所以你赶紧变吧！”
“不过……我觉得等到伊伊有空的时候，他私底下单独变给我看, 那样好像更好呢。”云深故意说。随着他话音落地，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大鹦鹉的眼中失去了光彩。
大鹦鹉大声地说：“你们太坏了, 真的太坏了！”
云深渐渐也明白了逗弄鹦鹉的乐趣所在。难怪天照山的妖修们都喜欢追着大鹦鹉喊他那个小秃毛的小名, 因为见着大鹦鹉气急跳脚的样子，真的会有很多的快乐。
云深给了伊莱亚斯一个眼神：“要不然变个胳膊给他看一眼？”
变个胳膊确实可以。虽然龙形态真的很大很大, 但是只做局部变化的时候，伊莱亚斯还可以维持他现有的人族形态的体型。伊莱亚斯把左手的袖子褪到了手肘处，然后忽然从手背到前臂，全部做了变化。只见原本柔软的皮肤上忽然生出了暗红色的鳞片。它们就像是某种爬行类妖兽的鳞片一样，带着一种诡异的叫人不适的锐利感。
大鹦鹉被吓了一跳，整只鸟下意识后退了好些。
伊莱亚斯的手也变成了爪子，非常非常尖利。大鹦鹉说：“感觉这个爪子……能把我头上的毛毛剃光光。才变一个爪子就这么吓人了，如果都变了……”大鹦鹉忽然就不敢看了。他想象中的威武霸气应该是和传说中的白虎一样，是全身毛茸茸的威武霸气。为什么没有毛毛啊？不仅没毛毛，鳞片还是这个诡异的颜色，真的太吓人了。
大鹦鹉又怕自己说了实话会让伊莱亚斯自卑，于是赶紧改口说：“如果都变了，那肯定是天下一等一的霸气！我已经涨了见识了，接下来就交给云深吧……嗯，你们可以躲起来慢慢看哦，无论看多久，我都不会介意的，反正你们一直都那么要好。”
伊莱亚斯挥了挥自己的巨龙爪子，朝云深看过去：“想看吗？”
“想。”云深点点头。
于是伊莱亚斯拉着云深回到了房间里。房间里已经设过空间拓展一类的法术，无论巨龙的原型有多大，都不会坏了屋子里的陈设。伊莱亚斯其实很喜欢他的巨龙形态。因为巨龙代表了魔法大陆上的至高力量，巨龙可以用肉/身去扛一些禁咒魔法！
就好像雄鸟天生就会在雌鸟面前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又好像公兽天然就会在母兽面前表现自己矫健的身姿。自从伊莱亚斯服用过血元丹可以化出巨龙的形态后，他就很想让云深见一见。伊莱亚斯的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期待：“你准备好了吗？”
云深点点头。他已经准备好了。
伊莱亚斯想了想，觉得不该让云深站在地上。因为巨龙的形态真的很大很大，如果云深站在地上，想要看到他完整的体型，就要时刻昂着头，那样太累了。于是伊莱亚斯特意用魔法在半空中弄了一个平台，然后用风系魔法把云深送到了高台上面。
伊莱亚斯又问：“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云深笑着说。
下一秒，一条巨龙就这样出现在了云深面前。那一瞬间，云深下意识地瞳孔一缩。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真切感知到了一种“致命”的危险，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猛兽锁定了一样。所以，看到巨龙之后，云深第一眼并没能看到巨龙的全貌。这并非是因为巨龙太大了——事实上那是真的很大很大啊——而是因为云深对上了巨龙的眼神。
他被这一份好似残酷无比的眼神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直到伊莱亚斯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开始透露出一些人性化的东西，云深才终于敢相信这一只巨大的不可思议的兽是伊莱亚斯所化，他这才有心去观察巨龙的全貌。
第一眼看过去，巨龙绝对称不上美的。
云深更愿意用“杀性十足”去形容祂。
如果说人鱼类似于鲛人，还能叫云深找到一份来自于传说中的熟悉感；如果说不死鸟与风共生，而风原本就带着一种亲和力；那么巨龙完全就是一种在云深想象之外的生物。祂全身都覆盖着鳞片，鳞片是暗红色的，就像是火焰升起时的那种颜色。
祂身上的一切都仿佛是为杀戮所生的，尖爪是，蜿蜒的长尾巴也是。
谁敢相信啊，那尾巴上竟然生出了带有倒钩的刺！
这让云深联想到凡人界的一种武器，插到敌人的身体中去后，那武器的特殊构造会使伤口呈现出不断被放血的效果。尾巴上的倒刺就有这一种残酷而实用的用途。
就连巨兽的翅膀都不会叫人感觉到任何的温暖。
那翅膀就像是蝙蝠的翅膀似的，一张开就像是能遮盖掉日头的最深的黑暗。而且那翅膀给人的感觉毫无温度，你一伸手，就有可能被它带起的那种凌冽的风割伤。
巨兽全身上下覆盖着鳞片。这种鳞片和蛇类的鳞片仿佛，带着一种冷血动物特有的冰凉冷漠之感。同时，巨兽的眼睛竟然也是竖瞳，毫无人族应有的生动情绪。哪怕伊莱亚斯在云深面前已经尽量柔和下来了，云深也知道伊莱亚斯尽量柔和下来了，但是当云深看到伊莱亚斯的眼睛时，他还是有一种自己的性命即将要被掠夺的感觉。
“真……真壮观啊！”云深感慨说。他无法用具体的言语来描述这一份壮观。
在如此庞大的巨龙面前，云深还不及巨龙尾巴上一根尖刺那么大。如果伊莱亚斯伸出利爪，让云深站到他的利爪中间去，他就像是站在一个用鳞片竖起的牢笼中。
云深庆幸自己此时站在高台之上，庆幸自己可以低头看着伊莱亚斯；如果他此时站在地面上，他敢说在这样庞大而壮观的巨兽面前，他肯定要失去自己的呼吸了。
伊莱亚斯并不知道云深的感慨，他炫耀似的动了动背上的翅膀。
“要来我的背上吗？我可以带着你飞起来。”伊莱亚斯说。他作为巨龙就这样在云深面前轻轻地低下了头颅，用他自己那壮观到不可思议的身体去表明了自己的臣服。
云深立时觉得心里一动。
他喜欢巨兽。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他真是太喜欢巨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7章
虽说屋子里设了空间拓展一类的法术, 让巨龙得以扑腾开来。但是巨龙更应该翱翔在天地之间，当日头高升，祂们舒展羽翼从烈日下飞过, 那才叫真正的飞翔啊。
只是, 巨龙的长相太“魔法”了，和修仙者们认知中的“妖族”截然不同。
如果伊莱亚斯真背着云深去外头飞一圈, 人们心中的第一个反应必然是——某种可怕的未知的妖兽入侵了！修士们对于妖兽向来不会手软, 别到时招来一堆攻击。
伊莱亚斯只能遗憾地带着云深在屋子里浅飞一下。
伊莱亚斯心道，等到他体内的巨龙规则越来越完善, 终有一日肯定能激发出完整的规则。到那时, 同样是巨龙的形态, 未来的他肯定要远远强过现在的他，他就可以无惧任何人的攻击, 带着云深想怎么飞就怎么飞。他要带着云深去追逐无尽之风。
但那都是未来的事了。
现在的伊莱亚斯只能维持一小会儿巨龙形态。他在半空中恢复了人形。原本云深趴在巨龙背上，也不知道伊莱亚斯是怎么操作的，但恢复人形的时机是他自己挑选的，他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配合一些魔法的运用, 云深就从被背的姿势变成了被抱。伊莱亚斯抱着云深缓缓落地，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心跳声仿佛纠缠在了一起。
房间之外，二长老他们等来了一个脸色过分红润的云深和一个淡定的伊伊。
二长老把伊莱亚斯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很顺利？”
伊莱亚斯点着头：“极品血元丹配合《九华洗髓换天法》, 越来越顺利了。”
“那就好。”二长老欣慰地说。
伊莱亚斯捂了一下肚子：“但是我现在饿得仿佛可以空口吃掉一只巨兽。”巨龙吃巨龙？听上去好像很凶残的样子。伊莱亚斯却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夸张，他就是饿得不行了啊！之前变幻成人鱼和不死鸟的时候, 伊莱亚斯都没有过这么明显的饥饿感。这一次却有了。从能量守恒的角度来说, 可能是因为巨龙的形态真的太大太大了，不仅消耗了伊莱亚斯的神魂, 也消耗了他的体能。他有一种体力被严重透支了的感觉。
二长老早就已经辟谷了，但因为之前还有小辈没辟谷，因此二长老随身带着不少食物，全都是灵果、灵肉、灵米一类的。听到伊莱亚斯喊饿，二长老二话不说就掏出食物，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伊莱亚斯也不客气，只有饿到过极致的人才能理解他此时的感受，那真是什么都顾不上的。他若不是意志力惊人，都不能忍到现在。
伊莱亚斯疯狂扫食起来，对着所有食物来者不拒。
他的肉/身再一次得到了各方面的加强。现在看他，早就已经不能用看普通人的眼光了。普通人的胃就那么点大，能装的食物到底有限。伊莱亚斯不是，他的胃好似成为了一个黑洞。眼看着桌上的食物越来越少，但伊莱亚斯进食的速度却没有下降，大鹦鹉赶紧出去喊人，让仙居的管事立刻张罗一些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时间送过来。
大鹦鹉喊完了人，跑到伊莱亚斯面前，一脸敬畏地看着他。
“这样下去不行……”云深皱着眉头说，“是因为食物提供的能量有限？所以怎么吃都不觉得饱？”这些食物虽然全带灵气，但云深知道灵气并不能为神术师吸收。其实在以前，这种带着浓郁灵气的食物，云深都不敢让伊莱亚斯多吃的，唯恐灵气冲撞了他的身体。现在倒是敢让伊莱亚斯放开吃了，但吃得再多也不能为他的身体所用。
如果这是在魔法界，那么想办法让伊莱亚斯吸收一些魔能，他应该就能“饱”了。但这不是魔法界，在修仙世界的规则体系下，根本不可能自然生成带有魔能的东西。
云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走上前，抱住了伊莱亚斯的半个胳膊。
大鹦鹉：“！！！”
他的豆豆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激动地说：“我懂了！这就是凡人们常说的有情饮水饱。云深抱着伊伊，伊伊感受到了云深的深情厚谊，就不会再饿了，是不是？”
云深：“？？？”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眼看着大鹦鹉都快要把尚垚说服了，尚垚那稳重孩子正疑惑不解地问：“有情饮水饱，这样都可以吗？”云深在心里大喊，当然不可以了！他根本没有情……不是，他确实有情，但情真的当不了饭吃。云深之所以抱了伊莱亚斯，是想要启动魔法塔！
云深示意伊莱亚斯从魔法塔中取出阳火门送的那一匣子异火之种。
匣子是特质的，一打开，便见到盒子内部被分隔成了好几个小空间。每个小空间里各有一小朵异火之种。异火种还算不得是真正的异火，呈现出微小火焰的样子。云深说：“既然巨兽是火属性，那么这些蕴含丰沛火力的异火之种可以充当食物吗？”
在看到异火种的那一刻，伊莱亚斯的饥饿感更明显了。
异火有燃尽万物之能，不能轻易用手去碰触。哪怕异火之种不如真正的异火那样厉害，但也不能用肉/身去碰触。伊莱亚斯却直接把右手异化成龙爪，然后徒手拿起了一朵异火之种。小小的火焰在巨龙的尖爪上跳跃，让鳞片染上了更鲜艳的颜色。
伊莱亚斯用龙语念诵咒语。
当那种带着上古之玄妙的语言从他的口中冒出，语言仿佛化为了一根有形的绳索，将跳跃的异火之种捆缚起来。火焰原本是灵动的，但因为受到束缚，它们渐渐失去了轻盈跳跃之姿。眨眼之间，火焰就变成了一个正四面体，如同熠熠生辉的宝石。
伊莱亚斯把正四面体“宝石”丢进了嘴里。
味道好极了，嘎嘣脆！
伊莱亚斯干脆把剩下的异火之种全部变成了正四面体，然后一口一个吃掉了。吃完一匣子异火之种后，他终于有了一种“吃饱了”的感觉。大鹦鹉用一双翅膀抱着自己，做出瑟瑟发抖的姿态：“我们这样小小巧巧的鸟儿，估计不够伊伊一口一个的。”
伊莱亚斯一脸嫌弃地说：“吃鸟还得吐毛，太麻烦了。”
大鹦鹉：“……”
“既然异火之种能当食物，那异火应当也能充当食物。”二长老在一旁分析说，“那异水呢？伊伊人鱼形态时要吃异水的吧？”怎么办，忽然觉得要养不起伊伊崽了。
伊莱亚斯摇着头说：“人鱼形态时毕竟没觉得这么饿过。”
“那也应该准备起来。下一个是什么形态？我记得应该轮到木属性了……”
“是精灵。”云深说。他已经把下一种血元丹的丹方推敲出来了，只要炼成丹药，伊莱亚斯就可以立刻着手准备精灵规则的觉醒了。不过听伊莱亚斯的介绍，精灵形态和人族有些相似，只是身材更高挑、耳朵变尖等，应该不会像巨兽形态这么容易饿。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把“食物”准备好。
精灵的话，也许应该投喂以异木？
异火也好，异木也好，全是天生天养的，在修仙界也算是极其罕见的资源。别人求一朵异火，是因为修炼，比如一些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若是能在体内融入一条异火，这异火的属性和功法非常合拍，那么这个修士的实力立刻能往上窜一大截。但伊莱亚斯是为了吃啊……这一瞬间，不仅是二长老，连云深都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不慌。云深在心里对自己说。异木再难弄到，以神梦域在擎天界的经营，应该还是可以找来几样的，他们也不让神梦域白帮这个忙，只要拿出极品丹，肯定有人愿意出手异木以换取合用的丹药……云深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先把异木准备好吧。”
“我觉得不用特意准备。”伊莱亚斯说。
“没关系，虽说异木难得，但擎天界这么大……”云深正要安慰伊莱亚斯，便见伊莱亚斯忽然凑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云深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
大鹦鹉之前特意叫管事准备的美食，人家动作很快，已经给送来了。但因为伊莱亚斯已经吃饱了，所以他们就只是收了食物放在食盒里，再把食盒放进了储物袋。
趁着大鹦鹉他们收拾食物的功夫，伊莱亚斯拉着云深回了房间。回之前不忘和二长老打招呼，就听见伊莱亚斯说：“二长老，我想到一个了缓解饥饿的办法，我先拉着云深试试……要是成功了，你们就不用劳心劳力地为我到处寻摸异火异水了。”
“云深能有什么好办法？云深能凭空变出异火异水来吗？”大鹦鹉小声地问。
“肯定不能。”尚垚心里也是好奇，所以主动接了大鹦鹉的话。
而大鹦鹉那人，就算没人接话，他都可以喋喋不休地说下去，连说好几个时辰不带歇的。现在有人接话，他顿时更来劲了。大鹦鹉哼了一声：“伊伊竟然还要拉着云深回房间，做什么都不叫我们知道……不就是填肚子嘛，这也值当关起门来偷偷地试吗？我吃东西就从来不会避着人。我现在特别怀疑他们究竟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二长老轻咳一声，提醒道：“八彩啊，你现在大了，不许到处偷看去了。”
“我没想偷看！”大鹦鹉觉得委屈，“我就是好奇啊。你们难道都不好奇的吗？”
大鹦鹉的豆豆眼里仿佛闪着某种智慧的光芒：“不看就不看，我就当他们是有情饮水饱了，回头我送他们一大缸子水！不，两大缸子！我准备送他们五大缸子水！”
作者有话说：

第258章
伊莱亚斯不久前在云深耳边说话时, 不仅放低了声音，还用上了魔法，故而没有被大鹦鹉他们听去。伊莱亚斯说得是什么呢？他说的是——我觉得你可以喂饱我。
啊, 很单纯的那种喂饱而已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非凡之火似乎可以被分作两类，一类是异火, 另一类则是从修士身体里生出来的灵火。既然异火能满足我作为巨兽的食欲, 那灵火是不是也可以？”伊莱亚斯就是这么想的。从逻辑层面来说，他这种猜测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异火和灵火肯定是存在区别的, 但一点毋庸置疑。但是, 在某些用途上, 异火完全可以被灵火取代。比如说炼丹，修士如果收纳了异火, 他就可以用异火来炼丹。根据异火的种类不同，炼出来的丹药品质往往就会有所不同。阴火一类的异火就非常适合用来炼制月华丹，往往能得到品质不错的丹药，但这一类的异火就不太适合用于炼制至阳至刚的丹药了，就算勉强炼出来, 品质也不会太好。而灵力充沛的修士，他们不需要借助异火来提升自己炼丹的本事，只要调动身体内的灵火就能成功炼丹了。
云深非常擅长操控灵火。
其实不光是灵火，他的灵力化水、灵力化风、灵力化土等, 也化得非常好。云深似乎天生就知道要如何去精细地控制灵力。他能在炼丹上取得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成绩，不仅在于混沌炼丹法有多优越, 更在于他本人对灵力的把握, 绝对的天赋非凡！
换其他人，即便那个人和云深一样都拥有混沌灵根, 换那个人来用混沌丹法炼丹，说不得连开十炉都不一定能成功一炉，最终只能白白浪费了材料。因为混沌炼丹法其实比别的炼丹法更难，别的炼丹法中就算偶尔出现一些失误，大不了出不了上品丹药，说不得下品丹药可以出几粒。但是用混沌炼丹法，它的容错率只能是零，一旦出现失误，别管那失误有多微小，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云深在炼丹一事上能有如此的成就，他对五行之力的操控是非常精妙的。
“你喂我一朵灵火试试？”伊莱亚斯满是期待地说。
云深却非常犹豫。因为灵火从他的身体里生出来，原本是一种可攻击可防守的手段。灵火绝对不是食物啊！他真把灵火投喂给了伊莱亚斯，万一伤到了人怎么办？
“你要是不放心，那我就变成完全的巨兽之体？”伊莱亚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巨兽承载着火系的规则之力，你甚至可以将它视作火的化身，你的灵火肯定不会伤害到它的。”不知道为什么，伊莱亚斯真的很想被云深用灵火来投喂。
“你才变化过，再进行变化，对身体负担太大了。”云深摇头拒绝。
“那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尝一尝……”伊莱亚斯缠着云深说。好似跟大鹦鹉待久了，多少会受到大鹦鹉的几分影响。在伊莱亚斯过去的生命中，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学会撒娇。但现在，他撒娇撒得浑然天成，已经很有大鹦鹉的几分风范了。
伊莱亚斯小声地说：“让我尝一尝，好不好？我就少少地少少地吃那么一口。”他说话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回想起了异火之种的美妙滋味——云深的灵火肯定比异火之种味道更好吧——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受到了食欲的影响，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虽然伊莱亚斯很快恢复了，但他的这番变化还是引动了云深身体中对危险的感知，他身体中的每一个器官在叫嚣着危险！危险！它们发出警告让他逃离伊莱亚斯。
但其实云深纹丝未动。他并没有因为被巨龙盯上，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云深说：“那我们就少少地试一点点。”
终于得到了云深的同意，伊莱亚斯真想再带着云深去飞一圈。只见云深慢慢地调动身体里的灵力，引出了一丝灵火。那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跃着。伊莱亚斯的眼睛瞬间变成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瞳，忽然凑过去，用嘴巴从云深指尖把那一朵灵火叼走了。
灵火有万般用法，必要时能作为一种攻击的手段。
但也许这是从云深体内生出的灵力之火，灵火其实已经非常熟悉伊莱亚斯的存在了？要知道云深的修行中离不开伊莱亚斯的帮助，伊莱亚斯的修行中也来不开云深的帮助，他们体内的规则之力是可以发生共鸣的！类似的规则赋予了灵火一点灵性。
伊莱亚斯半点没有受到伤害，灵火入嘴的一瞬间就主动变成了一块正四面体晶体，当伊莱亚斯用巨龙之齿咬碎这一块结晶，他只觉得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美味跳上了他的舌尖。前面那匣子异火之种好吃吧？但它们加起来都不如这朵灵火美味。
最关键的是，灵火结晶入腹后，伊莱亚斯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击中了。
从食欲到某种更深层次的欲望，好似都在这一瞬间被满足了。
伊莱亚斯的喉咙里发出了某种声音，有点像是猫科动物在感觉到舒服时会不由自主发出的那种声音。原来巨龙也有这样的习性吗？即便他们仿佛就是杀戮的化身，即便他们的每一个鳞片、每一根尖刺上都刻着危险，但他们竟然也会像猫科动物一样在某个人面前打滚吗？伊莱亚斯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竖瞳，瞳孔舒适地微眯了起来。
既危险又粘人。云深不得不承认，他好似要被这样的伊莱亚斯迷惑住了。
他忍不住又凝了一朵灵火给伊莱亚斯。
为什么神奇生物大都可以化为人形，魔法师却依然将他们称之为是“神奇生物”，而不是把他们视同为人？因为魔法生物的性情中拥有一些天然与人族不同的特质。好比说巨龙的贪婪。这份贪婪更多的是一种源自于兽性的贪婪，具体表现在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巨龙充满了掠夺性。他们不屑去做任何伪装，只会尽情满足自己的贪婪。
此时，伊莱亚斯虽然大体上还维持着人形，但那顺应巨龙之心生出来的掠夺性已经抢占了他的理智。见到云深指尖的灵火，伊莱亚斯毫不犹豫地用唇舌含住了那朵灵火。不，光这样还不够。他不仅要吃掉灵火，还要“吃”掉那能引出灵火来的指尖。
爬行动物特有的灵活的舌头卷着云深的指尖，似乎要把他的手指都吃下肚。
云深：“！！！”
伊莱亚斯的喉咙中再一次发出了那种类似于猫科动物打呼噜的声音。他仔细地舔食着云深那修长的手指，就好像在舔着这世界上最珍贵最美味最难得的食物一样。
云深再次感知到了危险。这一次不仅是他身体中的所有器官都在叫嚣危险，就连他的灵魂都开始战栗。他已经被巨龙盯上了，巨龙绝对不能忍受他的逃离和拒绝。
直到理智重新回到伊莱亚斯的脑海中。
魔法师的瞳孔重新变回人族该有的样子，他才终于舍得放开了云深的手指。确切地说，他才终于舍得唇舌松开了云深的手指，但他的一只手依然攥着云深的手腕。
“你、你可以松开我了。”云深支支吾吾地说。
“嗯？”伊莱亚斯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表示不解的音，那样子真是无赖极了， “我并没有用力抓住你的手，要是你觉得这个姿势不好，那尽可以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云深：“……”
云深使劲抽了抽。呵，根本抽不动。他的手被伊莱亚斯紧紧地抓着。
“真想……”伊莱亚斯发出一声喟叹。
“什么？”云深问。
“没什么。”伊莱亚斯似乎仍有一些不甘之心，但也知道他已经抓住云深的手，抓了很久了。所以当云深再一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时，伊莱亚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
松开的一瞬间，两个人的心底似乎都发出了一句无声的叹息。
————————
“所以，云深用灵力所化的灵火、灵水都能充当伊伊的食物？”大鹦鹉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那我的灵力是不是也可以？我从风从火，我也能用灵火投喂伊伊。”
“不，你不可以。”伊莱亚斯语气坚定地表示了拒绝。
“为什么呢？”大鹦鹉眨着无辜的豆豆眼。
魔法师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挑食。”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得益于云深的混沌灵根, 伊莱亚斯挑食挑得理直气壮。
在魔法世界的规则体系中，世间万物由风火水土四元素组成。而元素，用二长老的话来说, 本质是一种道意具现化。因为云深是混沌灵根, 所以无论伊莱亚斯需要哪种食物，混沌灵根都可以给他“变”出来。他在任何形态之下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如果云深只是单木灵根……
呵呵, 那伊莱亚斯肯定无法对着大鹦鹉说出我挑食这样的话来。
不过, 如果云深真是单木灵根的话，就算伊莱亚斯不得不勉强自己去“食用”其他人的灵力化火, 他所得到的满足感将远远不如从云深那里得到的。因为在规则的层面上, 只有云深能与伊莱亚斯深刻共鸣。其他人最多只是和伊莱亚斯的规则沾边而已。
所以, 伊莱亚斯说自己“挑食”，这话原本也没有错。
对于伊莱亚斯来说, 确实只有云深是最美味的。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云深。
也许是因为食欲得到了满足？伊莱亚斯忽然给人一种“我很好说话”的祥和模样。他懒洋洋地说：“金丹宗炼制血元丹的效率太低了，是吗？若不然我花些时间去研制一台自动炼制血元丹的机子？”在娑南界，伊莱亚斯曾经做过自动炼引灵丹的机子。
自动炼丹机之间是无法互相转化的。
因为已经有了一台自动炼制引灵丹的机子，通过一些小的改动，使得它变成自动炼制血元丹的机子,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自动炼丹机的本质是复刻云深炼丹时的能量反应，而炼制引灵丹的过程和炼制血元丹的过程，两者的区别可大了。
如果伊莱亚斯想要造一台自动炼血元丹的机子，他只能从头开始造起。
不说这里头的难度如何, 确实是很费时间和功夫。
因为伊莱亚斯现在心情好，也就没把这一点时间和功夫放在眼里。他说：“不过炼制血元丹原本应是金丹宗的任务……造一台自动炼丹机也行, 得让他们出材料。”
云深说：“血元丹分很多种, 一台自动炼丹机只能炼制一种血元丹，所以机子无法完全取代真人炼丹。想必金丹宗知道机子炼丹的缺陷后, 不会把机子视为异端。”
“机子也无法炼出极品丹来。”伊莱亚斯说。
按照他们的说法，机子炼丹的缺陷一大堆，无法对金丹宗现有的炼丹产业产生冲击，金丹宗肯定不会大惊小怪……才怪啊！从重沙王口中得知伊莱亚斯一行人想要制造自动炼丹的机子，金丹宗的上官长老差一点就要撸起袖子，找伊莱亚斯干架了。
丹药怎么可能被自动炼出来？
自动炼丹机的说法是对上官长老这几千年的修行的一种侮辱！
重沙王作为天生不擅长炼丹的妖修，因为对丹药一窍不通，所以反而轻易就接受了自动炼丹机的存在。重沙王不走心地安慰上官长老道：“你不要生气啊……他们真想侮辱你，直接抬着机子去金丹宗宗门外头喊门，够侮辱了吧？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可见他们确实只是想要帮金丹宗分忧而已，谁叫你们的炼丹效率太慢了……”
“不慢了！”上官长老不得不为自家宗门说一句公道话，“血元丹的炼制难度属中等，因为兽核和兽血之间的平衡关系需要慢慢掌握。这是一种全新的丹药，我门的弟子毫无基础，从零开始炼起……现在开三炉能成丹一炉，已经属于很有天赋的了。”
重沙王道：“但是天下的凡人何其多，光我们一个神梦域就……”
“你完全不懂炼丹！”上官长老冲着重沙王吹胡子瞪眼睛的。
重沙王点着头说：“我确实不懂炼丹，但我们现在正与时间赛跑，既然你们炼丹效率不行，那就试试幼崽崽提出来的自动炼丹机呗！试试怎么了嘛，试试又不亏。”
“不可能会有这种机子存在的，你是真的不懂炼丹！”上官长老觉得重沙王宠孩子已经宠到是非不分了。不过，关于云深一行人的炼丹水平，上官长老心里是十分肯定的。长老狐疑地看了重沙王一眼：“不会是你弄错了吧？其实是某一种新颖的炼丹之法，根本不是自动炼丹机？”重沙王这种对炼丹一无所知的家伙，真有可能弄错啊。
重沙王眼珠子一转：“行行行，我确实不懂炼丹。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引着上官长老坐下后，还给他泡了灵茶，然后重沙王跑去上仙居里找幼崽了。
不多时，重沙王捧着那一台在娑南界里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炼引灵丹的机子兴匆匆地回来了。重沙王把机子轻轻巧巧地放在地上，得意洋洋地说：“上官你看好了！”
机子开始运作，这边“吃”进去引灵草，那边“吐”出了引灵丹。
上官长老目瞪口呆。
饶是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上官长老仍觉得不敢信。
如重沙王那样的，他对于炼丹之术一窍不通，故而看到自动炼丹机后，他确实觉得这台机子很新奇，也觉得这台机子很厉害，但还不至于有一种连三观都被撬动了的感觉。上官长老不是这样的。他因为精于炼丹，所以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白活了。
好几千年的岁月都白活了啊！
上官长老非常仔细地检查了机子，唯恐成品丹药是提前被装进机子里去的，唯恐自己被重沙王戏弄了——误交损友多年，重沙王又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结果无论上官长老怎么检查，他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台自动炼丹机竟然真的会炼丹！
“说吧，到底是谁不懂炼丹？”重沙王洋洋得意地问。
“是我。”上官长老恨不得钻到机子里面去，“是我肤浅了。”
好在上官长老确实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亲眼见证了自动炼丹机的出现，在三观被迫翻新一遍后，他立刻接受了机子的存在，没有把机子打入“异端”之中，也没说什么“这样炼出来的丹药是没有灵魂的”之类的话。得知这种机子很难制造后，长老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制造机子更难，还是培养一个能炼引灵丹的弟子更难？”
得知机子炼丹无法取代真人炼丹后，上官长老若有所思。
还好是无法取代，若不然上官长老真要觉得自己这几千年都白活了。凭着他的眼力，当他围着自动炼丹机转了一圈又一圈后，他十分肯定地说：“它是水木灵根。”
“什么？”重沙王瘫在椅子里，保持着一种坐没坐样的舒服坐姿。
上官长老说：“这台机子啊……它是水木双灵根，且两种灵根之间十分均衡。”
重沙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可大声了：“你是在逗我吗？一台机子怎么可能会有灵根？哈哈哈哈，你莫不是以为机子里面藏了个人吧？都说了就是机子而已！”
“你听我慢慢和你讲。”上官长老分析说，“这台机子的本质是复制了某个人的炼丹过程……那个人应该是水木双灵根，你看这一步的处理手法，引灵草液化时……”
重沙王慢慢坐直了身体。他承认自己刚刚大意了，不应该笑得那么大声。
上官长老从液化到成丹，每个过程都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得出结论说这台机子确确实实就是水木灵根。重沙王真心佩服地说：“所以，咱俩中若有一个不懂炼丹的，只能是我。你厉害……你太厉害了。”你们炼丹师竟然能看机子的灵根！
等到重沙王把机子还回去时，他特意和幼崽崽们说起了这个。
云深道：“要说机子是水木灵根，这话确实有一些道理。”自动炼丹机本质上是模拟云深用《白水青木诀》炼丹的过程。《白水青木诀》也是一套极好的炼丹之法，但是只适用于水木灵根。云深用这种方法炼丹时，就需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水木灵根。
所以上官长老确实眼力非凡。
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从金丹宗和神梦域那里弄到了足够的材料之后，伊莱亚斯开始制造新一台自动炼丹机。考虑到云深手里的血元丹丹方有很多，他们特意挑了一种性价比最高的丹方出来。确定丹方之后，云深先用《白水青木诀》炼了几遍，给伊莱亚斯提供了详实的数据。整个炼丹过程要比引灵丹复杂很多，步骤都多出了好些。
“幸好我已经觉醒部分巨兽规则，可以把火元素凝结成晶体，再用这种晶体来充当阵法的能源，否则光炼化兽核的这一步就要卡上很久。”伊莱亚斯说。兽核炼化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用非凡之火烤上很久。火元素结晶配合着魔法阵，可以提供类似于非凡之火的那种效果。魔法阵中再叠加时间魔法，就能降低炼化需要的时间。
“不过这样一来，这台机子只能由我们来维护和充能了。”云深说。如果把机子留给此界的凡人，等到魔法阵中的晶体用光了，魔法阵就再也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了。
“人族与其他种族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创造力。”伊莱亚斯不知想了些什么，也许是在怀念新历年的魔法师中的那些先驱者的所作所为？伊莱亚斯一边刻着魔法阵，一边对着云深说了一句或许可以称之为预言的话：“说不得在很多年之后，此界的凡人可以制造出另一台自动炼丹机，没有魔法阵，不需要元素晶体，却能炼出血元丹来。”
但那一定是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0章
没等伊莱亚斯把自动炼丹机做出来, 大鹦鹉有点待不住了。
大鹦鹉之前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制造灵视机。
后来阳火门的弟子们参与进来了，大鹦鹉又兢兢业业把自己会的那一个步骤教给他们。因为伊莱亚斯把每个步骤拆分得非常有道理，除了最关键的那个步骤, 其他步骤都可以熟能生巧。在阳火门的弟子们的努力下, 灵视机的制造很快就上了正轨。
最关键的那个步骤，确实有些难度。但在这个步骤上, 阳火门安排了更多的更优秀的弟子来学习, 其中不乏一些在炼器上已有小成的弟子。难度慢慢就被攻克了。大鹦鹉见状，知道灵视机的制造用不上自己了, 那种爱看热闹的心思便又冒了出来。
爱热闹是大鹦鹉的天性！是他的本能！
他表示, 他想要去看看阿新竹他们；实在不行, 他想要去十方城里看看。十方城距离仙居这么近，万一遇到了危险, 还能通过仙居的牌子传送回来，肯定不会有事的。大鹦鹉真的特别想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尤其是随着万法大会越来越近，十方城里汇聚了各方的势力，越来越热闹了。大鹦鹉觉得错过这些热闹，他的心都是痛的。
二长老作为大家长, 许是觉得真把大鹦鹉圈得够久了。自从大鹦鹉修为晋升，再也没有放他出去玩过。有道是堵不如疏，二长老便把大鹦鹉放出去了。但怕大鹦鹉一只鸟会惹是生非，二长老干脆也把尚垚放了出去。有尚垚看着, 总不会出事了吧？
事实证明，跟什么人, 学什么样。
尚垚平日里挺稳重的吧？这次也不知道怎么被大鹦鹉说动的, 竟然伪装成一个散修在十方城的一条地下街卖起东西来。所谓地下街，不是说那条街真的就在地下, 而是说在那条街上卖东西的人，什么来历都有，出了街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所以这种街上骗子很多。逛地下街第一考验的就是眼力。眼力好，说不得就能淘到好东西。
眼力不好，那就等着上当受骗吧！
尚垚在街上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地上随便一块布，然后从储物戒里随便拣了几样算不得特别好但又还不错的灵植放布上。他往布旁边一蹲，买卖就开张了。
来来往往不少修士，大多穿着自家宗门的弟子服，三五成群地逛着街。一般来说，这种刚离开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最容易被骗子们盯上了。他们总觉得我都穿着弟子服了，谁敢骗我们这种大宗门的弟子呢？却不知道，他们就是人傻钱多的代表。
尚垚虽然不吆喝，但因为灵植的品质不错，慢慢也做成了几个生意。等远远看到一群身着昂贵法衣的修士时，尚垚就把化为原形的大鹦鹉掏出来放在了布上。这里必须得说一句，大鹦鹉的原形真的非常非常好看！那么多的极品美羽丹岂是白吃的？
每一粒极品丹都化为了大鹦鹉身上的流光溢彩。
不夸张地说，大鹦鹉一掏出来，它萌萌哒往布上一蹲，他们这个角落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哪怕平日里不喜欢妖宠的修士，在看到这只漂亮得不同凡响的大鹦鹉后，都忍不住要问一问价。尚垚摇着头说：“不卖不卖……这只鸟是我家祖传的，不卖！”
呵，都掏出来放到一众商品中间了，怎么就不卖呢？
无非就是价格不满意而已。
那群身着昂贵法衣的修士，走在地下街，都下意识地皱眉，估计是嫌弃周围的环境太差了。尤其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女修，恨不得直接把嫌弃写在脸上。直到看到了大鹦鹉，那女修眼睛一亮，指着大鹦鹉说：“这只鸟好看！我要买它做妖宠。”
尚垚还是那句不卖不卖。
然后便是女修非要买，尚垚死活不同意卖。尚垚指着自己摊子上的灵植说：“这只鸟是我家祖传的，具有寻找灵植的能力。我摊子上的这些灵植看到了吗？都是它找回来的。”才怪！大鹦鹉哪里认识什么灵植啊，跟着云深熏了这么久，也没熏出来。
女修一定要买。
尚垚见他们一行人不好惹，咬咬牙开出了一个高价，要三万上品灵石。
这绝对是一个宰冤大头的价格。想想看之前在娑南界的时候，云深一粒极品丹才卖出去多少钱？但是尚垚说了，这只鹦鹉哪怕只能再活三百年，三百年时间里能找到多少灵植啊？他此刻卖出去的是一只鸟吗？是连着未来无数的灵植都卖出去了啊！
要是鹦鹉能活六百年，那三万上品灵石都卖亏了！
尚垚死活咬着三万上品灵石不松口。
那女修是真的想要大鹦鹉。与她同行的那些个人，打量了尚垚一番，见他的修为属实一般，最后也没砍价，真的用三万上品灵石把大鹦鹉买了下来。尚垚知道这行人是打着黑吃黑的主意了。这头掏了钱，回头把尚垚杀了，灵石便又回他们手里了。
尚垚佯装不知，依依不舍地把大鹦鹉送了出去。
做成了这一笔买卖，这街上各种视线朝着尚垚扫过来。尚垚知道自己是被人盯上了，想要黑吃黑的不只一波人呢。尚垚把地上的布一卷，直接瞬移离开了地下街。
瞬移几次后，尚垚都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故意朝着十方城中的那个大型传送阵所在地跑去，最后趁人不备引动上仙居的牌子，回到了上仙居内。尚垚取出三万块上品灵石，送去给二长老做了一番检查。二长老说：“储物袋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些上品灵石全都是泡过玲珑蜜的，容易招来玲珑蚁。你上哪里捡了这么多灵石回来？”
尚垚洋洋得意地说：“我把八彩卖了！”
二长老：“？？？”
“哈哈哈哈，八彩那一身羽毛，真给天照山长脸啊！竟然值三万上品灵石！”
二长老：“……”
眼看着二长老的目光渐渐危险，尚垚连忙解释说：“这主意是八彩出的，真的是他出的，我只是帮忙卖一下而已。这一袋子灵石回头都要还给八彩呢。我们在十方城里见到了万道宗的弟子，虽然他们没有穿弟子服，但是他们太高调了，光听他们聊天就知道他们的来历……八彩卖给万道宗弟子了。趁他们不注意，八彩会飞回来的。”
轻轻松松从万道宗坑走三万上品灵石，想想就觉得美啊！
二长老叹气：“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惹事！”光大鹦鹉一个惹事也就算了，尚垚平日里挺稳重的，怎么也跟着大鹦鹉胡闹呢？他们毕竟是从小世界来的，对着擎天界的某些手段一知半解。万一万道宗弟子拥有特殊的御兽之法，把大鹦鹉控制住了怎么办？
尚垚说：“二长老放心，八彩身上还带着上仙居的牌子，他肯定能回来的。”他看了眼天色，估摸着说：“等着吧，等过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八彩肯定就回来了。”
二长老算了算大鹦鹉的方位，见他好好地在十方城里待着，而且大鹦鹉身上的那些用来防身的法器似乎也没有被启动，便知道大鹦鹉确实没事。尤其是二长老在晋升为合体期之后，特意分出了一抹道意在大鹦鹉身上，可以保大鹦鹉轻易出不了事。
二长老把三万块上品灵石递给尚垚：“可以用赤竹琉璃粉洗一洗，不把玲珑蜜的味道洗掉，你藏哪里都会被人发现踪迹。”玲珑蜜虽然名字里带了一个蜜字，其实无色无味，只有一种与它共生的玲珑蚁可以闻到。而玲珑蚁生有双翅，可以日飞千里。
尚垚嘿嘿一笑：“赤竹琉璃粉？正好我那里就有！我先帮八彩洗洗。”
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时辰，说好会在天黑飞回来的大鹦鹉，并没能飞回来。尚垚又等了等。结果多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能看到大鹦鹉的身影。尚垚终于担心起来。
尚垚赶紧去找二长老。
看着尚垚眼中的着急，二长老一点都不急，不紧不慢地说：“没事，也许是被什么热闹绊住脚了。八彩那性子，你懂的。”不叫你们吃些教训，你们就不知道厉害！
尚垚急切地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跟着八彩胡闹的。”
二长老，咱赶紧把八彩找回来啊！万一他真被扣下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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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鹦鹉滴溜溜地转着一双豆豆眼。嘿，打起来了嘿！打得再激烈一点嘿！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两拨人明面上看是一伙散修和另一伙散修打起来了。
修士打架, 动静不小。
若不是十方城里的客栈都有靠山，直接撑开了防护阵，那半个客栈都能在打斗中毁掉了。因为防护阵的存在, 战场被挪到了客栈外头。大鹦鹉蹲在飞檐上, 看得目不转睛。嘿嘿嘿，这个穿粉衣服的小姑娘真黑心啊, 有着最甜的长相, 下最狠的手！
因为各类术法乱飞，又有法器的光芒交杂在其中, 一般人真不敢看这个热闹。
毕竟在修仙界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看到斗法场面要赶紧跑, 若不然要是不幸被波及了，那死了也是活该。只有某些嗜热闹如命的鸟儿才敢昂着脑袋看个不停。
大鹦鹉心里很清楚, 明面上是一伙散修和另一伙散修打起来了，其实是万道宗的弟子和风清宗的弟子打起来了。万道宗的弟子们之所以没有穿弟子服，也没有在身上佩戴能暴露他们身份的弟子牌，是因为前些天有人裸/奔，带累了整个万道宗的名声。而风清宗的弟子们之所以也没有穿弟子服……好吧, 他们就没穿弟子服的习惯！
两伙人之所以打起来，明面上是因为万道宗的弟子太过趾高气昂，在言辞间得罪了风清宗的弟子。这也很正常，毕竟万道宗确实有些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毛病, 他们尤其看不起散修，偏风清宗还故意做出了一副落魄的样子, 六个人一共点了三个菜, 还要和店小二砍价，叫人算便宜一点, 万道宗的弟子脸上自然露出了嫌恶。
然后事情迅速从“你他妈的看谁啊”、“看你咋滴”的口角演变成了群架。
以大鹦鹉看热闹多年的经验，他觉得风清宗的弟子们是故意的。他们故意挑了万道宗弟子身旁的座位，故意做出了穷酸的模样，然后等到万道宗弟子露出嫌恶的表情时，风清宗弟子抓住时机拍了桌子。看来，风清宗是有意要找万道宗打这个架啊！
架一打起来，酒楼里的防护阵就自动开启了。
动手者直接被防护阵排斥了出去，而其他没参与群架的无辜客人就继续坐在位置上吃吃喝喝。大鹦鹉是主动飞出去的。他若是不飞出去，他就看不到这场群架啦！
风清宗的弟子有备而来，故而很快就占了上风。
大鹦鹉萌萌哒蹲在房檐上，看着呆呆傻傻的，其实内心戏无比丰富。打他！冲着他的脸使劲打过去，对，就是这样没错，把他打成猪头！啊啊啊，女侠你身后有人偷袭，快闪避……好险，太可恶了，万道宗果真卑鄙无耻，竟然行偷袭之事，好悬被女侠避过去了。还好风清宗聪明机智，直接反偷袭回去了，当得起一句“干得漂亮”！
万道宗偷袭就是卑鄙，风清宗偷袭就是干得漂亮？
大鹦鹉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偏心有什么不对。
群架很快就告一段落了。虽然是风清宗有意开始的这一架，装着根本不知道万道宗弟子的身份，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但如果他们真把万道宗弟子打死了，那事情的性质顿时就不一样了。所以风清宗的弟子们看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打算收手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收手就要赶紧撤退。“撤退”也是计划中非常关键的一环，决不能掉以轻心。撤退不及时，被人发现其实他们是风清宗的人，那整个场面就崩了。
他们撤退时，那身穿粉色衣服的被大鹦鹉偷偷喊做女侠的女修，冲着大鹦鹉勾了勾手，同时一股灵力朝大鹦鹉涌来。大鹦鹉不闪不避，整只鸟就被女侠抓到了手。
“你抓它做什么？看着呆呆傻傻的。”同伴问。
呆呆傻傻？我重新给你一个机会，你想好了再说话！大鹦鹉哼哼一声，趾高气昂地说：“三万上品灵石，谢谢惠顾！”听懂了嘛，老子值三万上品灵石，老子真牛！
“哦哦，就是那只在地下街被卖了三万灵石的鸟啊？”粉衣女修的同伴伸出手指冲着毛茸茸的鹦鹉脑袋弹了一个脑瓜崩。气得大鹦鹉恨不得用鸟喙啄死这个人，鹦鹉的漂亮脑袋是你能弹的吗？啊，是你能弹的吗？你若是弹掉一根毛，你根本就赔不起！
同伴啧了一声：“脾气真差……小家伙，跟我们走不？”
大鹦鹉二话不说就用自己圆滚滚的鹦鹉脑袋蹭了蹭粉衣女修的脸。使劲蹭！务必要让女侠感受到大鹦鹉的热情！粉衣女修道：“带走吧，它以后就是我们的鸟了。”
大鹦鹉就这样随随便便地为自己更换了主人。
什么，和尚垚约好了，天一黑就飞回上仙居去？啊呀，尚垚那么大一只妖了，难道还害怕天黑吗？让尚垚自己待会儿吧。大鹦鹉乐颠颠地跟着风清宗的弟子，听着他们闲聊，只觉得掉进了福窝里。你猜风清宗的弟子为什么要设计揍万道宗的弟子？
是因为万道宗的弟子狠狠得罪了风清宗的弟子吗？
并不是。
用风清宗弟子的话来说，就是这帮万道宗的弟子，那日竟然当着一个阳火门师兄的面，把商行里的某种灵矿全部买空了，以至于那个阳火门弟子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哦，还是这帮万道宗的弟子，又有一日竟然当着一个散修的面，笑那个散修法衣破烂，其实用风清宗弟子的眼光去看，那个散修法衣破烂怎么了，那人分明身材好极了。又是这帮万道宗的弟子，昨日竟然把客栈里最好的那个房间抢了，明明按风清宗弟子的设计，这个房间应该由一位一气宗的一位师姐住进去，那师姐长得尤其高贵冷艳，虽然那位师姐不认识风清宗的弟子，但风清宗的弟子们纷纷表示，看着师姐的那张脸，他们可以就三碗白灵米饭！他们本来可以住那师姐隔壁的，都被万道宗毁了！
大鹦鹉：“……”
饶是大鹦鹉原本就和万道宗不对付，听了风清宗弟子揍人的理由后，大鹦鹉还是忍不住为万道宗弟子流下了委屈的眼泪。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这顿揍挨得真冤啊。
什么衣着破烂但身材极好的散修，什么高贵冷艳的一气宗师姐，非要怪万道宗把人赶跑了，勉强也说得过去吧。但阳火门的弟子……大鹦鹉必须说句公道话，那弟子肯定不是受了万道宗弟子的刺激才离开十方城的，十有八/九是被宗门召回来了。
为什么被宗门召回去？因为要制造灵视机啊！
“哎，都还没有吃到嘴里呢。”粉衣女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盯上那阳火门的师兄很久了，不知道这位师兄是不是平日里酷爱打铁，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恨不得要从衣服里爆出来了。女修有一门引人入梦的秘法，正借着梦境给那师兄洗脑，让他在梦里脱了衣服裸/奔呢，结果被万道宗这一插手，阳火门的师兄忽然就离开了十方城。
别说□□了！竟是连半裸都没有见着！
越想越觉得难受！
“还是打轻了。”粉衣女修愤愤不平地说。万道宗弟子就知道坏事。
大鹦鹉萌嗒嗒地缩在粉衣女修的怀里。他本来仗着自己三万上品灵石的身价，整只鸟都是有些嚣张的。现在知道了风清宗弟子的真面目，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再不敢嚣张了。他怕风清宗弟子们的气性一上来，不管不顾把他这只漂亮鸟儿给打了。
“对了，咱们揍人的场景，用留影石录下来了没有？”另一女修问。
队伍里的男修便说：“录了录了，回头送回宗门去，直接放在弟子堂里，谁想看谁看，只当是为那位不知名的师兄出气了。他曾经被万道宗人男扮女装给骗了，虽说骗他的那个……要是没死的话，现在修为应该不低了，而我们揍的只是一些金丹元婴期的弟子，但四舍五入也算是出气了。老祖宗欠下的债，门中的弟子就该帮着还。”
大鹦鹉的耳朵唰地一下竖起来了。
哇，瞧瞧他听见了什么？男扮女装哎！光这四个字，大鹦鹉就能脑补出一堆的故事来。万道宗竟然还有过男扮女装的时候？啊呀呀呀，赶紧具体展开地说一说啊！
“我怎么觉得……这个大鹦鹉好像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啊？”忽然有人说。
大鹦鹉：“！！！”
大鹦鹉的豆豆眼滴溜溜地转，装傻道：“三万上品灵石，谢谢惠顾！”想想爷爷我的身价吧，孩子们！爷爷值三万上品灵石，你们舍得把我打坏？我知道你们舍不得。
“好好好，知道你值钱啦，不用一直强调的。”粉衣女修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既然敢抱走万道宗的妖宠，当然是因为已经检查过大鹦鹉的身体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只没有开智的小妖兽而已。虽说外表很好看，但整只鸟傻傻乎乎的，不足为虑。
万道宗花三万上品灵石买这么一只鸟，真是冤大头啊。
结果鸟只在他们手里待了一会儿就被抱走了，连根毛都没剩下，更冤大头了。
对于风清宗的弟子来说，他们门内某位师兄被人男扮女装地骗了，这在风清宗里已经是一件人尽皆知的旧事了，时不时就会被长老拿出来用于警戒新入门的弟子，所以没什么好具体展开说一说的。他们逗弄了一会儿鹦鹉，便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大鹦鹉就这样不上不下地被卡在了这里。
男扮女装，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啊！
看在爷爷我值三万上品灵石的份上，快点给爷详细讲一讲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2章
其实大鹦鹉也不是真的就把尚垚彻底抛在脑后了。
天黑之后主动用牌子传送回上仙居去, 大鹦鹉心里记着这个事情呢。但是他总抱有一种侥幸的心理。他想着，自己再和风清宗的弟子们多待一会儿吧，说不得只要再多待一小会儿, 风清宗的弟子们就会把话题转移到男扮女装上面去了……尚垚应该还有耐心的, 就让尚垚再稍微等一会儿好了。只一会儿，他再听一会儿就传送回去。
时间这玩意儿, 对于有些人来说走得很慢, 比如说等了又等但始终没能等到大鹦鹉回去的尚垚，他简直都要度日如年了；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又走得飞快, 比如说一心一意听故事的大鹦鹉, 他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听了一小会儿而已, 还能再听一会儿。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鹦鹉乖乖地被风清宗弟子抱回了……一群佛修之中？
这些佛修似乎也是来参加万法大会的。别看风清宗的弟子们一个个看上去挺不正经的, 哪怕大鹦鹉丝毫不懂佛法，大鹦鹉敢说，这些风清宗的弟子绝对没有修佛的慧根。但是在佛修们面前，风清宗的弟子们却一个比一个老实，他们乖得就像是……
哦, 就像是大鹦鹉等一众的小辈在二长老面前似的！
凭白就矮了一辈！看得出来风清宗的弟子们真的很尊重佛修了！
佛修们的生活很简朴。虽然租住了一个小院，但他们租住此地只是为了方便做功课而已。粉衣女修对大鹦鹉说：“小家伙，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等会儿呢，我们要和佛修一起做功课。你要是乖乖的, 能不影响大家，那我就继续抱着你。你要是不乖, 会趁着我们做功课的时候捣乱, 那我就把你关到灵兽袋里去。你自己选一个！”
粉衣女修说着拿出一个灵兽袋来，敞开口子对着大鹦鹉抖了抖。
大鹦鹉肯定不愿意进灵兽袋啊！虽说他装灵宠的次数不少, 各种灵宠待遇都是受过的，灵兽袋更是不止进了一次。但进了袋子，里面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哪有待外头自在啊。它飞起来落在粉衣女修的肩膀上，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女修的脸。来嘛来嘛，咱俩是好朋友，咱俩天下第一好，求不进袋子。
粉衣女修明明见过世面，依然被大鹦鹉哄好了，充分体会到了养妖宠的快乐。
“好好好，那我就把你留在外头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呀！”粉衣女修说。
虽然才来擎天界没多久，但大鹦鹉时常跟在伊莱亚斯身边，有时候伊莱亚斯想要算计其他势力时，大鹦鹉也会跟着听一听。哪怕最深层的那些谋划，大鹦鹉只能勉强听懂个七七八八。但表层的东西，大鹦鹉是全部听进去了。大鹦鹉知道风清宗一直和佛修交好。此刻见风清宗揍完人就跑来找佛修了，证明这一句传言果然不是虚话。
“哼，就让爷爷我看看，你们风清宗到底和佛修谋划了什么！”大鹦鹉在心里说。
大鹦鹉牢牢抓着粉衣女修肩膀上的衣服，做出一副和她共进退的模样，看着粉衣女修和其他同门师兄弟一起，熟练地坐进了佛修的队伍中。佛修们的攻击法器按他们的习惯各不相同，除此以外佛修往往还有做功课用的日常法器，像是木鱼之类的。
大鹦鹉眼睁睁看着风清宗的弟子们竟然从各自的储物袋里取出了木鱼，他们把木鱼放好，然后按照和佛修们如出一辙的节奏，真的敲打起木鱼并且念起佛经来了！
大鹦鹉：“？？？”
大鹦鹉表示不理解。大鹦鹉只觉得大受震撼。
大鹦鹉非常老实地蹲了很久。全程不见风清宗弟子和佛修们有其他的互动，就看着风清宗弟子们认认真真地敲木鱼、念经了。如果不是风清宗弟子们身上穿着的法衣明显不是僧袍，如果不是他们全都留着长发……甚至能认为这两波人全都是佛修。
啊，那还是风清宗的弟子吗？他们身上简直都要生出佛光来了！
大鹦鹉起先还瞪大了自己的豆豆眼，想要看看风清宗和佛修们到底在搞什么阴谋，结果差点被念得睡了过去。见他小脑袋一点一点，差点从粉衣女修身上摔下来，某佛修弟子还用灵力接了他一下，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佛修真的好体贴啊！
念了足足一个时辰，等夜间的功课做完了，佛修们停下了念经之举，风清宗的弟子们才跟着停下来。然后风清宗的弟子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起来，摆出恭恭敬敬的姿态，对着为首的那位佛修行了礼，那位佛修回了礼之后，他们才去找房间住下。
回到房间里，粉衣女修的师妹和她挤进了同一个房间了。
师妹一脸安详地说：“我又平静了。果然，心有不宁的时候跟着佛修们念念经，一切世俗的欲望就会离我们远去。现在别说是一个男人了……就是给我十个八个的男人，我也提不起任何兴致。不对，要是真有十个八个男人，他们争奇斗艳的话……”
粉衣女修捂住了大鹦鹉的耳朵，忙说：“这还是一只小鸟呢，别带坏了它。”
“小鸟怎么了？你看它羽毛这么绚烂，就知道它肯定开始思/春啦！”师妹仍维持着安详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安详，“它们禽类妖兽就是这样的，公鸟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只为了吸引母鸟。这么优良的传统，我们人族怎么就没继承呢？”一想到，一群男修学了公鸟的习性在自己面前卖弄风骚，师妹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粉衣女修说：“咱毕竟揍了人，接下来都小心一些吧！别再想七想八了。”
客栈肯定是不能住了，只能跑来找风清宗的老朋友——佛修，一起挤着住。想必佛修们都习惯了，他们的好朋友风清宗弟子总是这么神出鬼没地，忽然就冒出来。
跟着佛修住，就要守佛修的规矩，比如说跟着他们做早课晚课什么的。
粉衣的女修说：“哎，自从阳火门的那一位师兄被气走之后，本来一气宗的那位师姐也值得我们好好看看……全都被万道宗这帮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混球们搅合了，剩下的其他人里，实在没有我能看上眼的。接下来就老老实实念经吧！”
“只能如此了。”师妹跟着叹气。
之所以风清宗和佛修们交好，并能从佛修口中得到不错的评价，是因为每一个风清宗的弟子最后都会“主动”走上跟着佛修们一起敲木鱼、念佛经的道路。别问为什么，非要问的话就是他们的眼光太挑剔了，没遇到自己看得上的人，他们宁可念经。
他们就是这么冰清玉洁的！
上仙居中，眼看着时间都已经到了半夜，大鹦鹉还没飞回来。
尚垚急得不行。
二长老见他确实知道轻重了，这才说：“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在八彩身上留了一抹道意，可以通过那抹道意感知到他现在的处境……你且放心吧，八彩现在确实没什么事情呢。”也是因为大鹦鹉非常信任二长老，所以二长老才能把那一抹道意安存于大鹦鹉的神魂中，相当于是分出一个分/身跟着大鹦鹉，还不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那他现在做什么呢？被人关到灵兽袋里去了吗？”尚垚关心地问。
二长老：“……”
咳，该如何对尚垚这种还没有成年的小草草说呢。
大鹦鹉正被风清宗里那些个冰清玉洁的弟子们捂着耳朵呢。
二长老差一点就不认识“冰清玉洁”这四个字了！
知道大鹦鹉成功混到风清宗的队伍里去了，二长老暂时就不打算把大鹦鹉喊回来了。因为他们虽然主要怀疑万道宗，但是风清宗内也存在着一些叫人忍不住多想的隐秘。擎天界里关于风清宗的消息普遍不多，难得有这个机会，二长老不愿意放过。
迎上尚垚关心的眼神，二长老组织了一下言语：“约莫就是……八彩他现在认的主人，有些饿了，跟着和尚们念念经，他们又不饿了。他们就在聊饿不饿的话题。”
尚垚似懂非懂：“饿？就和伊伊似的那种饿吗？”如果是正常的饿，那随便吃点东西就能饱了，修士们不至于连填饱肚子的本事都没有。只有伊伊的那种饿不太好搞。
二长老：“……”
二长老端起茶，猛灌了一口，然后说：“不、不太一样。”
应、应该不太一样吧？毕竟伊伊他是真……真饿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3章
虽说大家住在一块儿, 但云深并不知道大鹦鹉那边的热闹。
云深依然忙得不行，一边配合着伊莱亚斯制造自动炼丹机，一边独自研究第四种适用于伊莱亚斯的血元丹。而如果他们的研究方向没有错的话, 第四种血元丹由着伊莱亚斯服用后, 他应该可以正式觉醒精灵的规则了。对于精灵，根据伊莱亚斯的描述, 云深想象出来的精灵是和妖修中的灵族大差不差的, 但是据说精灵很擅长弓箭？
灵族中有擅长弓箭的吗？好像没有。
不仅云深对于伊莱亚斯的精灵形态充满期待，就连尚垚都满是期待。
灵族修行不易。天照山的妖修中, 灵族的数量是最少的。与尚垚年纪差不多的小妖, 灵族便只有尚垚一个。有着大鹦鹉那样的“发小”, 尚垚虽然从未觉得寂寞过，但这时候知道伊莱亚斯能够觉醒成“灵族”, 尚垚还是觉得无比惊喜。虽然伊莱亚斯是混血，就算真的觉醒了，至多只有四分之一的灵族血统，但四舍五入不就是灵族吗！
不得不说，妖修们好像都很擅长四舍五入。
尤其是在亲缘关系上。
再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擅长四舍五入了。
因为云深炼血元丹已经炼得非常熟了, 所以比起复杂的需要叠加无数反复修仙阵法和炼金魔法阵的自动炼丹机，还是第四种血元丹率先取得成功。当上仙居的上空再一次开始聚集丹劫云时，上官长老差点被吓死——好吧，这话夸张了, 堂堂一个宗门的长老，修了几千年的定力, 还不至于因为一些事被吓死, 但他确实震惊了一下。
“这总不能是自动炼丹机的功劳吧？”上官长老问。
“什么？自动炼丹机还能炼出极品丹来？！”重沙王比着上官长老更震惊。同样很擅长四舍五入的重沙王在这一刻终于难得地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来自大世界的崽崽们这么厉害的吗, 厉害到吓人，他们神梦域是不是有点不配和崽崽们四舍五入了啊？
等到丹劫云彻底成型，两个对自动炼丹机所知不多的高阶修士才松了一口气。
丹劫云彻底成型后就能看出来了，这个劫云和之前那些个丹劫云一样，来自于同一个炼丹师。这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才怪啊！虽说比起自动炼丹机能炼出极品丹来，云深不断炼出极品丹，好像容易被人接受了一点……但还是震撼人心啊！
“亏得他们都以为东山仙居就是我们金丹宗的产业。”上官长老叹着气。
因为外人都怀疑东山仙居是金丹宗的产业，所以这两个月，时不时就见到一些丹劫云，大家只会恍然大悟——找到切实证据了，东山仙居果然就是金丹宗的产业！之前都还只是怀疑而已，现在可以把“怀疑”两个字彻底去掉了，金丹宗就别再装啦！
重沙王心中暗喜：“这样岂不是无人注意到我们的崽崽？”
看着上官长老那带着三分郁闷三分向往还有四分敬佩的神情，重沙王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容，很没诚意地说着安慰的话：“被人误会了，你们金丹宗应该高兴才对。我们神梦域想被人误会都做不到呢，毕竟公认妖修不擅长炼丹。”可那些崽崽明明就和我们妖修有关啊，非要厚脸皮四舍五入一下也是能入的。
上官长老：“……”
上官长老能说什么？说因为万法大会，众多势力原本就盯着鸣心域，如今见着接二连三的丹劫云，都以为是他们金丹宗即将要有什么大动作？说已经有不少人往金丹宗递话了，大概意思都在问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大家合作多年，不能透个话？
都以为金丹宗在为崛起做准备了，现在正处在一个朝大家亮拳头的阶段。
更有人怀疑金丹宗有称霸天下的野心。
问题是金丹宗忙着收拾共业的烂摊子都来不及呢，哪里来的野心？
云深自然是不知道上官长老内心纠结的。不得不说，云深太喜欢在上仙居中渡丹劫的感觉了。虽然他作为混沌灵根，体内自有一个生生不息的小循环，一般情况下都不存在缺乏灵气这一说，但周围环境中灵气浓郁，还是会让他更有一种轻松之感。
顺顺利利渡了丹劫云后，云深把丹药装瓶，满意地笑了。
正好伊莱亚斯那边有几个纯粹的修仙阵法，需要云深来进行细微的调试——这种调试只能由云深来做，不是云深把握不好其中的精准程度——只有云深调试完了，关于自动炼丹机的研制才可以进行下一步。趁着云深调试阵法的功夫，伊莱亚斯正好闭关把第四种血元丹吃了。这样便是两不耽误。他们二人真是把时间利用到极致了！
一切都很顺利。
云深调试得很顺利，伊莱亚斯服用丹药也很顺利。
这次伊莱亚斯只用了五天就出关了。尚垚好多次从伊莱亚斯的房间门口路过，他心里想着许多的问题，伊莱亚斯这次到底是变成花呢，还是变成树呢，还是变成了半花半人？或者半树半鱼？或者一只巨兽头上顶一朵小花花？结果见着伊莱亚斯出来了，也许是因为尚垚想得太多，这些问题反倒是都没问出口，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你饿不饿啊？”
“……不饿。”伊莱亚斯说。
尚垚眼巴巴地看着伊莱亚斯。伊莱亚斯说：“很顺利，确实觉醒了精灵的形态。”
尚垚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大大方方地递出一个储物袋：“拿去吧，都是新的，按照我小时候的口味给你准备的。我睡觉时最喜欢扎根在五色土上，修炼的时候根据自己的五行属性选择了灵溪土……你要是什么属性都有，那把各种灵土混合了也行。”
伊莱亚斯接过了尚垚精心准备的礼物——满满当当的一袋子“土”。
但他们精灵真没有在土里睡觉的习惯！不，确切地说，精灵压根不是灵族啊，根本无法变出根来。土这玩意儿……伊莱亚斯心说，留着给云深种种灵植倒也不错。精灵在植物面前拥有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深受各类植物的偏爱，可以促进植物生长。
尚垚作为草木成精，虽然成精了，但本体是一株植物，他渐渐感知到了那种属于精灵的亲和力。他有些困惑地看着伊莱亚斯：“怎么回事？我有点想变出原形来。”
变出原形以后，要是伊莱亚斯能帮着他培培土、浇浇水，那就太好了。
不等伊莱亚斯说什么，尚垚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忽然惊恐地看着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
尚垚迅速后退了三步，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后，心有余悸地说：“不愧是上古灵族的血脉啊，伊伊虽然是个混血，可一旦觉醒了也不容小觑！我发现自己竟然……”
云深从一堆法阵中收回注意力，正观察伊莱亚斯呢，就听见尚垚用种不敢置信的语气说：“我竟然想认伊伊做爹！伊伊明明比我小那么多岁，不能认这个小爹啊！”这一种对着伊伊油然而生的亲近之情，不就是传说中的孩子们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吗！
云深：“？？？”
伊莱亚斯假笑了一声。呵呵，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多个儿子出来啊！
好在当伊莱亚斯恢复人形后，那种来自于精灵的规则之力渐渐散去，尚垚慢慢就敢靠近伊莱亚斯了。云深说：“但是，现在精灵的规则还只是觉醒了一部分。当精灵的规则完全觉醒……”伊莱亚斯会不会成为灵族眼中的“忽然从天降落一个爹”啊？
“应该和我们灵族的神魂强度有一点关系。”尚垚猜测说。
尚垚的神魂强度不如伊莱亚斯，或者用魔法界的话来说，他的灵魂重量不如伊莱亚斯，再加上尚垚原本就不防备伊莱亚斯，所以他很容易就产生了亲近之感。但如果尚垚的神魂强度远超伊莱亚斯，尚垚受到的影响就很有限了，甚至根本不受影响。
因为“忽然从天降落一个爹”，云深提出想看看伊莱亚斯的精灵形态时，尚垚迅速地溜了。尚垚乃是天生天养，非要认爹的话，他的爹应该是天，娘应该是地。虽然他很佩服伊莱亚斯，跟着大鹦鹉管云深和伊莱亚斯喊大哥毫无压力，但爹不能随便认。
精灵是一种类人的魔法生物。在所有赞美魔法生物的诗歌中，精灵占了八成！
他们的形态和人族差不多，因为身材高挑而纤细，五官精致又耀眼，用人族的目光去看，绝对是美人中的美人。哪怕精灵其实充满了力量，但第一眼看去，便只能看到他们被光明亲吻过的美。一位纯粹的精灵，他们往往有着既不谙世事但又高傲神圣的眼神。而到了伊莱亚斯这里，再怎么受到精灵规则的影响，不谙世事的眼神也不可能存在。他的世故、冷静和野心，配合上精灵的外表，给人一种更深的沉迷之感。
云深的视线从精灵的尖耳朵上划过去，又落在那用枝叶编织的王冠上。
严格来说，除了耳朵之外，伊莱亚斯的五官变化不大，但是他的发色和眸色全都改变了，由褐发蓝眼变成了金发碧眼。云深说：“你的头发就像是用阳光编就的。”
“你喜欢吗？”伊莱亚斯问。
好似云深回答一句喜欢，伊莱亚斯立刻就会割下一缕阳光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264章
“就是这四种形态了吗？”云深关心地问。
很早以前天照山就测出伊莱亚斯体内血脉驳杂, 十分不可思议地混了很多种神奇生物的血，二长老他们一直都对着伊莱亚斯的体质感到好奇不已。伊莱亚斯自己也说，他们魔法师习惯和魔法师联姻, 而初代的魔法师全都是神奇生物和人族的后裔。
因为人族有着与神明类似的外表, 所以在万物纪，虽然人族非常弱小, 不像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那样得了神明的格外偏爱, 但魔法生物还是特别喜欢找人族一起睡觉、生孩子。那些混血后裔便是初代的魔法师。而在随后的纪年中，魔法师家族不断联姻, 于是大家的混血都混得非常均匀。伊莱亚斯体内按说有所有的魔法生物的血脉。即便有些魔法生物已经在灾难纪中彻底灭绝了, 而大多数魔法生物也在失去了神明的关照后不复上古时的强大, 但伊莱亚斯体内却拥有来自于它们祖先的血液。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伊莱亚斯要觉醒, 那么他应该不止变化四种形态。
伊莱亚斯忽然面色复杂。
可能是想到某种并不强大也不优雅的神奇生物了。
伊莱亚斯决不能容许自己变成那样子！
魔法师的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要如何去回答云深的问题。
和人鱼等形态一样，伊莱亚斯暂时还不能长时间的维持精灵形态，很快就变回了日常的褐发蓝眼的样子。云深下意识伸出手去，指尖已经触及了伊莱亚斯的长发之后, 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些失礼。不过……失礼就失礼吧，伊莱亚斯肯定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怪罪他。云深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好好摸了摸伊莱亚斯的长发。
“褐色的头发也很好看。”云深认真地说。
如果说金色长发是用阳光来编就的，那么褐色的头发就能显出魔法师与生俱来的神秘。“神秘”是专属于伊莱亚斯的标签。这种神秘将与伊莱亚斯的魔法一样长存。
“很荣幸它们能得到你的喜爱。”伊莱亚斯说。
再说回之前的那个话题。伊莱亚斯只能觉醒四种形态吗？伊莱亚斯摇着头说：“人鱼代表了最纯粹的水之规则, 不死鸟代表了最纯粹的风之规则，巨兽代表了最纯粹的火之规则, 精灵代表了最纯粹的土之规则……在创造了这四种纯粹的种族之后, 神明似乎并未得到满足，于是他们又用这种规则混合那种规则创造出了更多种族。”
比如说巨龙一族, 在魔法世界的传说中，巨龙绝不止火龙一种，更有风龙、雪龙、黄金龙等等。风龙便是在巨龙规则中叠加了些许风之规则创造出来的。而精灵虽然是金发碧眼的，但其实他们还有黑发黑眼的分□□一分支被世人称之为暗精灵。
因为神明陨落造成了巨大的灾难，而灾难纪埋葬了太多的生命，新历年的魔法师们其实对于灾难纪之前的文明了解得并不透彻。哪怕是最博学的魔法师，通过古迹找到了很多灾难纪之前的遗留物，他们对于魔法世界的历史也只能算是一知半解的。
至今还有很多魔法师把暗精灵视为是堕落的精灵，在一些由人族按照想象书写的故事里，说暗精灵做了什么什么叫神明不喜的事，从此被神明厌弃了。但其实暗精灵根本就是由神明造出来的，神明在精灵的土之规则之中加入了一点反向的火规则。
再说魅魔，祂好似和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完全没关系，应该算是一种全新的种族。在魅魔身上，看不到任何属于人鱼等四种魔法生物的特征。非要说的话，魅魔的原形和精灵一样，都称得上是美人中的美人。但其实魅魔也不过就是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这四种生物规则的叠加而已，加一点点这个种族的规则，再加一点点那个种族的反向规则，混合之后再叠加别的混合规则……最终就出现了魅魔一族。
万物纪，万物生。
听上去很叫人心潮澎湃吧？
可要伊莱亚斯来说，万物纪或许就是一场只属于神明的过家家的小游戏而已。见过小孩子们过家家时的场景吗？你做父亲，我做母亲，他是哥哥，她是妹妹，混合一些湿土用湿土捏出家具，捏个灶台，捏一碗红烧肉和小青菜……也能用湿土来捏别的家庭成员。规则之力就是神明手中的“湿土”，神明按照自己的心意捏出了万物纪。
神明发挥得好呢，就捏出巨龙的强大，也捏出了精灵的优雅。
神明发挥得不好呢，就只能捏出兽族的粗俗，还有地精的愚蠢。
对于已经觉醒了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四种本质规则的伊莱亚斯来说，只要破译了神明在“捏湿土”时的种种密码，理论上他可以通过规则的正向叠加与反向叠加，叫自己变成风龙、雪龙和黄金龙等等，也能叫自己变成魅魔、矮人和兽族等等。
其实哪怕是被世人公认为愚蠢的地精，他们也是寻找矿脉的好手！如果伊莱亚斯真能变成地精的话，那日后到了一处陌生秘境或者一个全新世界，他就能游刃有余地寻找矿脉去了。但……变成地精的性价比真的太低了。地精虽然有优点，缺点更是不少。在万物纪后期，地精之所以沦为了奴隶种族，就说明他们竞争不过其他种族。
连人族都拥有一个“均衡”的优点，虽然各方面都不突出，但人族可以容纳其他种族的“优点”，然后慢慢把这种优点变成自己的优点……所以信仰纪开始后，人族渐渐成为了魔法大陆中的主力军。信仰纪的后期，神明争夺的信仰主要集中在人族身上。
地精这种成为奴隶的种族……不说伊莱亚斯看得起他们还是看不起，反正伊莱亚斯肯定不会试图让自己变成地精玩儿。伊莱亚斯的变化，归根究底是为了补全自身的规则，对风火水土四力有更深层次的了解……他又不是为了“种族和平、万物和谐”而变化的。所以，一旦确定地精规则对自己没什么用，伊莱亚斯绝不会去花费心思。
嗯，他绝对没有嫌弃地精丑陋的意思。
同理，在兽族的规则中，其实有一些是不错的，但有一些就没有变化的价值。那些不错的，伊莱亚斯会慢慢整理出来，他日后可以尝试着引导规则之力去变一变，以加深自己对规则之力的理解。但那些没什么价值的……伊莱亚斯肯定不会去变了。
云深若有所思：“所以，理论上你一个人就可以变出……一个万物纪？”
不，我绝不让自己变地精。伊莱亚斯在心里这么想。
不过，魔法师仍是冲着云深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说：“是的，理论上如此。但在那些被创造出来的种族中，他们的规则之间可能存在某一些重复的地方，或者一个种族的规则与另一个种族类似却要优于另一个种族，那我只需要钻研前者就可以了。”
云深道：“我明白了……像你说的那什么地精，就没有变化的必要。因为地精的优点在于寻找矿脉，而这一本事，我们日后养几只寻矿鼠就能做到了。”伊莱亚斯只说地精的优点是擅长寻矿，却没有说地精既愚蠢又丑陋。云深并不知道地精很丑陋。
“都听你的。”伊莱亚斯好像被云深说服了，“地精规则确实不值得钻研。”
云深笑着说：“那你这样……已经完全可以称之是混沌体质了吧？”
混沌的本质就是让规则融于一体。当伊莱亚斯真把所有规则融会贯通后，到了那时候，他想让自己变化什么就能变化什么。那时便是真正的混沌体质大成。而想变化什么就变化什么，这其实还只是一种表象，它意味着伊莱亚斯掌握了所有的规则。
这样的大成……如果真实现了这样的大成，那么伊莱亚斯便是以自己一人之身成为了魔法界曾经那么多神明的“合体”。他将凌驾于众神之上，是不可思议之存在。
云深忽然笑了起来，开玩笑说：“当你真能想变什么就变什么的时候，可不能因为我喜欢你的头发就割下来就送给我了……若不然，我真的害怕你把自己弄秃了。”
你要知道，你所有的变化，无论是什么变化，我肯定都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如今深藏在伊莱亚斯体内的四份基础规则已经相继觉醒了。
虽说四份基础规则的觉醒程度都还称不上完整, 更不要说规则之间的各类组合了，伊莱亚斯暂时玩转不了，但不管怎么说, 这都为魔法师的“晋升”开了一个好头。
在这之前, 魔法师的晋升主要仰赖于对外界规则的参悟。
他们因为自己的魔法血脉而变得强大，但同时他们也为这一份血脉所禁锢。他们根本想不到在灾难纪之后, 在众神陨落之后, 在各种强大的魔法因为失去神明的关照而沉寂之后，在魔法师们陆陆续续走上探索规则之力的道路之后, 最本质的规则竟然就藏在他们的血脉之中！如果不是天照山的《九华洗髓换天法》, 如果不是云深的血元丹, 伊莱亚斯可能还会继续忽略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势，忽略这一份命运的馈赠。
第一次, 魔法师们眼前出现了一条和修仙者一样的明确的晋升之路！
只要完全解析四份基础规则，伊莱亚斯必然能晋升！
“虽说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但幸运的是当我们见到这条路时，它就已经有了道路的雏形，不需要我们披荆斩棘、流血流汗地去从无到有地摸索着前进。”云深替伊莱亚斯感到高兴, “接下来，只要我继续炼制高品的血元丹，同时配合《九华洗髓换天法》，再努力增强你的神魂……我是说你的灵魂重量, 完全觉醒就指日可待了。”
伊莱亚斯到目前为止服用的四种血元丹全都是用七品妖兽的兽核和兽血来炼制的。如果接下来云深用五品妖兽来炼制，再循序渐进地提到三品、一品, 最后用上超品, 高品的血元丹必然能激发出四份基础规则的更强“战意”，增加它们的觉醒程度。
与此同时, 一定要想办法增加伊莱亚斯的灵魂重量。只有让他的灵魂足以承受住四份基础规则的觉醒，在觉醒的过程中不至于迷失掉自我，那才是彻底地成功了。
血元丹都好说，只要云深一直保持着现有的炼丹水准，他肯定能炼出适用于伊莱亚斯各阶段的高品血元丹来。关键在于如何安全有效地增加伊莱亚斯的灵魂重量。
云深正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呢，伊莱亚斯忽然说：“事实上，当我们见到你口中的这一条从未有人有过的晋升之路时，它之所以已经有了道路的雏形，是因为你完全掌握了炼制血元丹的要领。若不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血元丹，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披荆斩棘、流血流汗，但就算是这样，我付出再多，依然要走上无数的冤枉路……”
伊莱亚斯郑重地说：“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所以一切才变得简单起来了。”
按说伊莱亚斯不应该是一个擅长表达真实情绪的人，他过去的那些经历让他失去了这一能力。而对于穿越前的他来说，他心里也不应该出现某些过于柔软的情绪。但在云深面前，伊莱亚斯却很容易就变得直白起来了。他竟然不吝言辞地去赞美云深的优秀。当云深抬头对上伊莱亚斯的视线，就在魔法师眼中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云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作为金丹修士，他本应该可以控制自己的心跳了啊！
但在这一刻，心跳却自发地乱了起来。
他喜欢被伊莱亚斯注视着！云深在心里对自己说，像这样被伊莱亚斯注视着，就好像世界上再无一样东西可以夺走伊莱亚斯的注意力。他正专注地看着我一人！
“我听说伊伊出关了？”二长老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云深好似在一瞬间惊醒，小声道：“你说了我想说的话。”
一样的。
云深的晋升之路，不也因为伊莱亚斯的足够优秀，才变得简单了吗？人造混沌灵根这种在别的修仙者那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到了伊莱亚斯这里，只是他送给云深的最初的礼物。从丹田被治愈到变成混沌灵根的修士，云深的前路因此而光明起来。
所以，是一样的。
云深高声回复二长老说：“是，他出关了。这次也非常顺利。”
二长老进屋之后先打量伊莱亚斯，见魔法师确实气势更强了，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见伊莱亚斯整个人向外散发着一种愉悦的情绪，二长老随口就说：“云深已经喂过你了？不错啊，看样子云深的灵力确实合你胃口，你这次也吃得很开心嘛！”
啊……
其实并没有喂过。毕竟精灵的变身和巨龙不一样。精灵更像是人鱼和不死鸟，短暂的变身还不至于让伊莱亚斯饿得失去理智。巨龙是因为体型真的太大太大了，唯独祂最特殊。但既然二长老误会了，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若不然就可能出现——
“并没有喂过。”
“哎，没喂过吗？那伊伊怎么一副吃饱了饭的心满意足的样子？”
到时候又得解释，心满意足只因为和云深聊得很开心。
……显得他们很傻似的！
在云深开口之前，伊莱亚斯干脆利落地说：“是，很开心。”
其实二长老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见伊莱亚斯承认了，他笑了笑就说起了重要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吧，八彩又冒充灵宠去了，现在跟在一群风清宗的弟子身边。”
“八彩传回什么消息来了吗？”云深问。
二长老点点头：“他们风清宗的弟子，向来是承袭了创派祖师之功法的弟子们最为强大，天赋出众的弟子大多修了此道。只有天赋不够的弟子才会去转修别道。而他们的创派祖师不仅修了合/欢之道，更有一门分魂的秘法。秘法也传承下来了。”如果那位创派的女修不懂分魂之法，她就分不出七个弟子来，做了我收我自己为徒的事。
“难不成八彩把这门秘法传回来了？”云深好奇地问。
二长老摇摇头：“他没见着秘法，不过却得到一个重要消息。那秘法分为阴本和阳本两套。阳本藏在阴本之中，只有配合他们的合/欢功法，才能从阴本中找出阳本来。如果未修合/欢功法，那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见到阴本。而阴本……阴本是害人的，刚炼时不觉得，炼深了就会让自己心魔横生。只有阳本才是真正的分魂秘法。”
听到这里，云深和伊莱亚斯还不觉得如何。
却听二长老继续往下说：“这一门分魂秘法，曾被万道宗某人盗去。盗秘法者不知道阴本、阳本一说，估摸着也瞧不起风清宗的合/法功法……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云深：“？？？”
伊莱亚斯：“？？？”
“哦，盗秘法者还曾男扮女装欺骗风清宗弟子的感情。”二长老又说。
云深：“……”
伊莱亚斯：“……”
大鹦鹉现在还继续跟在风清宗弟子身边，虽说那些弟子每日跟着佛修做早课、晚课，几乎不出门了，但偶尔听他们同门师兄弟们之间聊聊天，大鹦鹉还是觉得很快乐。怎么会有风清宗这么有趣的宗门呢？大鹦鹉甚至想过要跟着他们回到宗门里去。
————————
独处时，云深取出一簇金色的如同阳光一般的头发。
把这一簇头发收在哪里好呢？难道要把它藏在储物袋深处，叫它从此见不到天日吗？云深舍不得。明知头发只是死物，但还是舍不得。它应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灵力从云深的指尖涌出，包裹着那一簇金发，带着它缠上了散落的黑发。
在灵力的作用下，金发迅速接在了黑发的发尾，好似成为了黑发的一部分。
就这样，云深的黑色长发中，有那么一簇，长出了金色的小尾巴。
“太显眼了……只能委屈你暂时变成黑色了。”云深捏着这一簇尾巴尖儿说。
作者有话说：

第266章
伊莱亚斯继续投入到了自动炼丹机的制造当中。
拿着云深为他调试出来的阵法, 伊莱亚斯接下来只需要专注于魔法的部分就可以了。这样不眠不休地忙了好些天，说句题外话，伊莱亚斯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可以支撑他一段时间的不眠不休了, 不会像以前那样需要服用精力药剂来克服睡眠不足带来的负面影响, 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终于把血元丹的自动炼丹机造了出来。
这台自动炼丹机所依托的丹方是所有血元丹丹方中性价比最高的那一种。
因为丹药能实现各类材料的最大利用率, 不入品的血元丹就能给凡人带去脱胎换骨的改变, 所以在这个丹方中，作为主兽的兽核就是一种不入品的海兽, 这种海兽虽然性格暴躁, 但是食谱广泛、极易繁衍, 是一种适合被圈养的妖兽。同时，丹方中作为从兽的那些海兽, 它们也有着适合圈养的优点。而丹方中作为辅助材料的灵植，也都是一些低品级灵植。只要给予适量的灵气，哪怕是在最普通的泥土里，这些灵植都能长得好好的。要是愿意用上时间加速的阵法，三五天时间就能收获一批灵植了。
把兽核、兽血和灵植投入自动炼丹机后, 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出一炉丹药。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考虑到自动炼丹机完全不需要休息，它每天一共可以炼出二十四炉丹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拿金丹宗的弟子来做一个比较，只说金丹宗里的那些普通而勤勉的弟子们，炼丹水平称不上十分高, 但也不能说低，在金丹宗内处于中等的水平, 他们炼制血元丹的时候, 即便他们已经把这种丹药彻底炼熟了，也要大约三天左右的时间出一炉丹药。毕竟兽核的炼化真的很费功夫, 光炼化兽核都需要两天左右。而一炉丹药炼完后，弟子们总要休息一两天来恢复自己的神魂之力吧？
光这么看，一台自动炼丹机的效率就能抵过至少两百多个弟子！
要是再考虑弟子熟悉一份新丹方所需要的时间，自动炼丹机的效率就更高了。
要是再再考虑弟子的状态起伏，那能稳定产出的自动炼丹机简直效率无敌了。
当然，即便不提金丹宗内的那些厉害的长老们，只说在弟子中间，也存在炼丹水平极高的天赋型弟子，他们的炼丹效率远远超过一般弟子。拿他们和自动炼丹机做对比，炼丹机的优势好像就不那么突出了。但是，这样的天赋型弟子毕竟只是少数。
制造炼丹机的初衷，原本也不是为了去代替这些天赋型弟子。
重沙王亲眼见过炼丹机的炼丹效率后，非常高兴地宣布：“我们已经在神梦域附近的海域中圈出了海兽养殖场，所有在丹方中要用到的海兽，以后都能实现人为的养殖。同时，在神梦域上，我们还开发了一块荒地，用于种植丹方中要用到的灵植。”
在圈养海兽和种植灵植这方面，妖修们本来就是有一些天赋在身上的。无论是建一个海兽养殖场，还是弄一个灵植种植地，对于妖修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们不需要投入太多，就能保证炼丹机运转中所需要的原材料能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听重沙王话里的意思，妖修们早就开始弄养殖场和种植地了。
他们似乎相信伊莱亚斯提出的能自动炼制血元丹的机子肯定会被顺利造出来。
不得不说，神梦域的这种作为和天照山真有几分相似。
伊莱亚斯说：“既然如此，像这样的机子，我还可以原模原样地再造几台出来。”顿了顿，伊莱亚斯又说：“如果金丹宗没有意见的话。”几台自动炼丹机一起工作，应该可以保证基础血元丹的供应了。只是，这样做有可能会“抢走”金丹宗的功德份额？
重沙王大笑：“功德又不是分果子，你多几枚果子，别人就少几枚。”
虽然天道吝于派发功德，但功德其实是无穷无尽的。而且功德的派发绝对不可能简单到能用数字来说清楚的程度，两个人为了灾民捐出钱财，一人捐了一两银子，另一人捐了十两银子，后者的功德不是前者的十倍。甚至很可能前者所获功德更多，可能后者不仅没有功德，还罪孽缠身。这就是妖族们尽量不涉足因果的原因所在了。
但有时候，不涉足因果并不能叫妖族独善其身。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啊！
因为自动炼丹机的出现，金丹宗分到的功德就少了，这种逻辑根本就是错的。事实上金丹宗能占去的功德多寡，不在于别人做了什么，只在于他们自己做了什么。
“你帮他们把一批弟子从血元丹的炼制中解放出来了，他们正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把炼制血元丹的压力都留给金丹宗，这反而会影响到他们宗门的日常运转。”重沙王认真地说，“再说，机子炼制的不是只有基础血元丹吗？凡人在服用基础血元丹后，还想继续进阶的话，依然离不开金丹宗的帮助。他们照样能收获凡人的感激。”
重沙王大约是把伊莱亚斯当作什么“人小心善”的乖宝宝了，因为伊莱亚斯制造自动炼丹机时所需要的很多昂贵材料都是向神梦域和金丹宗拿的，重沙王在这一刻恍然大悟：“难怪你问我们要材料呢……你是想让我们付出得多一些，功德也就多一些？”
伊莱亚斯：“……”
上官长老得知自动炼丹机终于制成了，匆匆赶来。
虽说上官长老已经见识过一台自动炼丹机了，但引灵丹的炼制难度实在太低，金丹宗的弟子们在入门后几乎都会炼制，且基本不存在失败一说。血元丹却不一样。
“这台机子……嘿嘿，能在我们金丹宗内放几天吗？”上官长老问。
重沙王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好似有了几分猛兽的犀利。他大声说：“不行！我不同意。这样的机子……正该放到我们神梦域去！我们打算为它做一个豪华底座！”
伊莱亚斯：“……”
上官长老忙说：“我并非要和你们抢这台机子……”一台能自动炼丹的机子，真要“抢”的话，得付出多少灵石和奇珍啊！金丹宗虽然富得流油，但他们现在头顶共业，完全不敢奢侈啊。上官长老解释说：“我只是想要把它恭请回去，叫它镇一镇山门。”
伊莱亚斯：“……”
在魔法师的无语中，重沙王和上官长老讲起了条件。恭请？恭在哪里？豪华底座是不是应该给自动炼丹机配一个？奢侈罩布是不是也应该准备几条？同时，是不是应该给这台机子安一个尊贵的身份？关于最后这条，不用重沙王提醒，上官长老就表示他来之前和掌门商量过了，尊贵的身份肯定是要有的，绝对不会辱没了这台机子。
————————
这一日，金丹宗的弟子们被召集起来。
上官长老痛心疾首地发表了一通讲话。大意就是你们乃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弟子，区区一个血元丹而已，竟然都没有炼利索。非得给你们瞧些厉害的，你们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差劲！说到最后，上官长老郑重其事的请出了名誉长老——大器长老。
大器长老？？？
大器长老？？？？？？
金丹宗的年轻弟子们盯着那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子，陷入了极深的迷茫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宰阳和阳火门的那位话痨弟子渐渐熟悉起来。
其实宰阳不是一个爱听八卦的人, 但扎根于他心脏上的灵灿似乎很喜欢阳火门弟子那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聊天方式，于是宰阳总是鼓励那位弟子说多一点、再多一点。阳火门的弟子从来都被师兄弟嫌弃话多，头一次遇到一个鼓励他多说话的人。
这位弟子已经把宰阳视作自己的人生知己了。
这日, 阳火门弟子又在宰阳面前聊了起来：“昨日, 我那位留在宗门里的师弟给我传信……他以为我被宗门派出去历练了，说是历练, 好像也没错, 反正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不过和我师弟想象中的历练肯定不一样。他肯定以为我去了秘境中……但我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个, 比去秘境里还要有趣, 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竟然可以把阵法拆分出来……哦, 我前面说到哪里了？是的是的，师弟给我传信, 他说金丹宗的弟子这两日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对着我们阳火门弟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阳火门和金丹宗按说关系不错？”宰阳问。
“是啊，毕竟大家同病相怜嘛！我们鸣心域三大宗，宗内弟子都不富裕。一气宗是因为他们宗门本身比较穷，而我们阳火门和他们金丹宗, 宗门是不穷的，但我们或是为了炼器，或是为了炼丹，需要购入大量材料……灵石都这么花出去了, 手头根本存不住。”阳火门弟子叹着气，“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炼器师、炼丹师多有钱呢, 有钱的前提是学出来了。像我们正在学习的, 宗门不可能无限地免费提供材料……”
打个比方，学一样秘技时, 宗门会免费提供五份材料，要是通过这五份材料的练习，熟练掌握那门秘技了，那确实不用额外花钱；但万一五份用光了还没学会呢？
某些有天赋的弟子，他们是不缺钱花的。宗门免费提供五份材料，他们可能只用一份就出了成品，不仅成品可以高价卖出去，就连剩下的四份材料也可以卖出去。
但大部分弟子都没有这个天赋！
“我们有时炼出的瑕疵法器，真拿出去卖，又卖不上什么价，留手里呢，便只能落灰，我们就会和金丹宗的弟子交换。”阳火门弟子如此说，“他们炼出的瑕疵丹药就和我们的瑕疵法器似的，留他们自己手里没用，但对我这种买不起丹药的穷人来说，瑕疵丹药效果再差，总比没有丹药好。我因为比较能说，一直代表众多的师兄弟，帮他们用瑕疵法器去换金丹宗的瑕疵丹药。宰大哥，你若想要换丹药，也包我身上！”
“我就不用了。”宰阳说。主上那么大方，他根本不缺丹药啊！
“我们和金丹宗这么好的关系，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忽然看我们不顺眼了。听说他们金丹宗最近也忙得很，我们忙着炼器，他们忙着炼一种新丹药。”阳火门弟子说。
宰阳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下意识问：“血元丹？”
“什么？”阳火门弟子没听清楚。
“没什么。”宰阳摇摇头。一片细长的叶子从他领口探出来，只露出一点点叶尖。但因为宰阳的外袍是青绿色的，袍子上还绣着草叶的纹路作为装饰，故而就算有人看到了这一片贴着衣服冒出来的小叶子，也会想当然地认为是衣服上原本就有的装饰。
宰阳心里却认定了金丹宗正在炼制的就是血元丹。
他太清楚血元丹的来历了。
两位主上，一位带着阳火门赶制灵视机，一位带着金丹宗炼化血元丹……主上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能把鸣心域上的两大宗门一起牵扯进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灵视机……那最初是为了几个凡人造出来的。
血元丹……据说那种丹药也只适合于凡人服用。
而擎天界中有七成的人口都是凡人！凡人占了天下人口的大多数！
宰阳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在激动，还是扎根于他心上的灵灿在激动，叫他误以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还是他们都激动了？
要问为什么最近金丹宗的弟子看阳火门不顺眼？
原因很简单。
因为金丹宗弟子们都以为“大器长老”是阳火门炼制的。
出于对伊莱亚斯一行人安全方面的考虑，上官长老不可能对着门中众多弟子透露伊莱亚斯的存在。而没了这一位用上官长老的话来说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金丹宗弟子们见着那超脱了他们想象的大器长老后，只能猜测它是由阳火门炼制出来的了。
毕竟阳火门是擎天界中在炼器一道上钻研得最深的宗门。
金丹宗弟子们也不是对着大器长老有意见。他们敢有意见吗？大器长老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简单地炼丹，虽然每炉出丹率稍有不同，但炉炉都能确保出上品丹。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上官长老口中“最差的一届”，弟子们连和大器长老对视的勇气都没有……额，考虑到大器长老没眼睛，确切地说是弟子们连直视它的勇气都没有。
不敢直视，真的只是因为大器长老的存在太震撼人心了。
绝对不是因为大器长老的底座太闪了。
嗯，绝对不是。
因为误以为底座也是阳火门送来的，金丹宗弟子没少批判阳火门的审美。不敢说大器长老的坏话，我还不能说说底座了吗！这底座宝光四射，多看一眼都要眼瞎。
金丹宗弟子对着阳火门更多的还是怨念。
你们一个炼器的门派竟然搞出了自动炼丹机，这根本就是没给我们炼丹师留活路啊！明明一直找我们交换瑕疵丹，假意拿着瑕疵丹当宝贝，背地里却悄悄玩了这一手……呵呵，你们阳火门挺会装啊！难怪把我们朴实无华的大器长老弄得那么俗气！
但不得不说，大器长老的出现确实给金丹宗带去了新鲜活力。
一直以来，因为金丹宗于丹药一道上在擎天界无可取代的地位，门中弟子们都有一股傲气。尤其是近几千年来，因为高阶修士出产的极品丹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去钻研丹道，对中低阶弟子的看顾相对就少了。上官长老真心觉得中低阶弟子们对于丹道的追求之心不如从前。在这样的情况下，叫大器长老给他们当头一棒，效果真的非常好。要知道真正对丹道无甚追求的弟子，他们打一开始就不会入金丹宗。而只要对丹道有所追求，见到大器长老后……心里都会升起一种危机之感。
在宝里宝气的大器长老面前，弟子们重拾了谦逊之心。
听说大器长老主要炼制一种基础血元丹，暂时不会去炼制别的血元丹，弟子们默默去弟子堂内领了别的血元丹的丹方和材料，埋头钻研起来……炼丹人绝不认输！
见着弟子们如此行事，上官长老自然无比满意。
上官长老大手一挥，当即决定为大器长老多定制几件奢华罩衣，怎么奢华怎么来，不能因为大器不会说话就扣了它的例银！别的长老有的，我们大器长老也要有！
当弟子们忙碌不已，其实宗门内的高阶修士也都没有闲着。金丹宗和阳火门已经互通有无，他们一个卖丹药，另一个卖法器，做着整个擎天界的生意，在其他域上肯定有自己的人脉路子。他们慎之又慎地做了筛选，打算邀同道之人一起共举大事。
又因为鸣心域各宗门之间没什么勾心斗角，他们最后把一气宗也拉上了。
与此同时，神梦域妖修在其他域上也有自己的人脉路子。好比说醉西域，谁也想不到神梦域妖修竟然与初晴世家交好。这些日子，神梦域也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8章
“大人们来了！大人们来了！”这消息在凡人中口口相传。
神梦域的凡人一直对妖修们抱有极大的好感。别的域的凡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敢毁伤。神梦域上的凡人不是，他们都以在自己身上纹身为荣。只有真正的勇士，只有受人尊敬的长者, 才可以在身上纹妖修的图腾化身作为自己的护身符。
所以, 当妖修们跑到凡人的村子里，为凡人们安装灵视机, 凡人们不仅不觉得惊慌, 反倒觉得无比惊喜。他们竟然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人们！虽说凡人们怕打扰了大人们，不敢跑到大人跟前与他们对话, 但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 也觉得满足了。
凡人村子里的村老, 更是把妖修们的嘱咐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心上。
妖修们说，这个机子叫做灵视机, 只要往能量槽里填入灵石，灵视机就可以放出画面。通过灵视机上的一个按钮，可以选择播放不同的画面。与此同时，只要灵石不耗尽，那么日后有了新的内容, 灵视机也能自动接受，为大家播放出来。能量槽内的灵石耗尽了也没关系，妖修们特意留下了两块替换的灵石，村老们可以自行替换。
村老们觉得诚惶诚恐。
灵视机一看就知道是修仙者的法器, 这样的法器是他们凡人能用的吗？还要帮灵视机替换灵石呢，像他们这样体内没有灵根的凡人, 真的可以用手触摸法器吗？
被派到各个村子里安装灵视机的妖修, 都是年岁相对较小的。
神梦域上非常安全，大妖们也不怕这些小妖放出去后会吃亏。
但就算是年纪最小的, 也有几千岁了。几千岁的人修一般都养出了长者风范，但几千岁的妖修却还活泼可爱。妖修们语气轻快地说：“这灵视机就是专为你们凡人发明的呀，随便你们怎么使，但你们一定要使哦，如此才能不辜负它的存在。不用担心会使坏……就算真的使坏了，我们时不时就会来巡查一下，可以帮你们修理哒。”
妖修们还要往其他村子里去安装灵视机，争取做到每个村子里有一台！
村老们恭恭敬敬地送走妖修后，村里其他人都汇聚了过来。村老已经在妖修们的指导下开过一次灵视机了，但现在送走了妖修，他们却不敢随意开了。村老叫所有村民都回家去梳洗一番，然后他带头焚香敬祷，全了礼节后，才再一次打开灵视机。
由此也能看出神梦域上的凡人确实生活得不错。
有道是仓廪实而知礼节，即便是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村民都有焚香敬祷之心，沐浴之后也能换上相对来说比较新的衣服，他们已经能称得上是衣食无忧的了。
与此同时，朝雷宗、风清宗这两个在自己域上一家独大的宗门，他们也安排了门中弟子去给凡人发放灵视机。做不到一村一台的话，那就先一个镇子一台。朝雷宗还好说，他们把自己所在的域都改名成了朝雷域，说明他们真正掌控了此域。想要在域上封锁一段消息，不让它流出去，朝雷宗是有这个能力的。但风清宗对域的掌控就稍微差一点。风清宗干脆借口要准备万法大会，忽然切断了他们域中的大型传送阵。
如此，灵视机一事能瞒上多久就瞒多久吧！
再就是鸣心域，虽然在这个域上，没有一个势力能一统全域，但几个势力之间不存在太多的勾心斗角。良性的资源竞争是有的，但恶意的针对真的不存在。大家的追求都差不多，在金丹宗先后拉拢了阳火门和一气宗后，基本上就控制住了鸣心域。
因为万法大会即将到来，各个势力齐聚鸣心域，为了不打草惊蛇，金丹宗不能把这些势力全赶出来。好在那些从其他域赶来鸣心域的势力，他们主要集中在十方城等几个拥有大型传送阵的繁荣的修仙之城。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往偏远的凡人之地跑。
于是，以金丹宗、阳火门和一气宗为首的势力就专门安排门下的弟子去了那些偏远的凡人之城，为那些地方的凡人们安装灵视机。总得来说，在那些不容易被修士们的目光注意到的地方，恰恰就是凡人最多的地方。十方城及周边就没多少凡人了。
再之后就是像初晴世家、佛门等势力，他们在自己域上根本做不到独掌一域，他们也无法和自己域中的强大势力相抗衡。拿初晴世家来说，他们自保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他们违背了其他老牌世家的利益，那些老牌世家联合起来，那么初晴世家将毫无招架之力。与初晴世家等势力联系的主要是神梦域，神梦域的妖修表示，我们也不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们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阻止我们的所作所为，这就相当于的帮忙了。初晴世家保持这种态度，日后其他世家想要找他们的麻烦，也没有理由。
不知道是因为神梦域的目光太好，还是怎么的，如初晴世家这样的势力几乎都同意了神梦域的提议，并没有一个背叛神梦域，悄悄把消息送出去给那些制造锻体药粉的势力知道。初晴世家也好，佛门也好，或许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吧。也不完全是为了神梦域，更多是为了自己，如果神梦域真能把那些制造锻体药粉的势力搞下去，那么天下的局势必然会大变。有道是时势造英雄。局势一变化，他们的机遇就来了。
再就是大家的初心确实也不一样吧。比起那一些制造锻体药粉的势力所走的“小道”，初晴世家和佛门等势力更倾向于专注自身的修行，他们追求的一直都是大道。
哪怕没察觉到天道共业的存在，他们也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神梦域这一边。
就这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数量充足的灵视机被送到了擎天界众多凡人的手中。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些收到灵视机的凡人，他们看到了灵视机中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就是阿新竹他们四个人的遭遇。明明是管事贪心，往他们花了大价钱买的药粉中掺了没用的东西，但他们却要不来公道。对于这个画面，神梦域上的凡人感触不怎么深，但其他地方的凡人，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这个画面是处理过的，伊莱亚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专长，看了画面的人很容易被他带入到那种既愤怒又无力的情绪中去，然后因为这份无能为力而变得更加愤怒。不过同时后面还有未曾处理过的画面，如果凡人想要看详细的版本，他们也可以看。
按说，单纯只是想操控舆论的话，伊莱亚斯一行人只需要往灵视机中塞入处理过的画面就可以了，没必要把详细画面拿出来。处理过的画面更能操控他人情绪啊。
但是因为看到了阿新竹他们的努力，伊莱亚斯一行人的目标始终都是“帮助凡人看到真相，促进他们觉醒”，而不是用一种假做和善的方式去成为新的凡人操控者。
看完第一个画面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凡人起先只觉得灵视机很稀奇，但是看着看着，他们渐渐意识到了什么。锻体药粉……人人都以为那是修仙者给予凡人的恩赐，但其实它们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那么，全新的2023一年，希望大家都时时平安、事事顺利。么么哒~

第269章
在擎天界, 修仙者那种强者为尊的心态多少影响了此界的凡人。
比起修仙者，凡人肯定是弱小的。所以他们也世世代代地认同了自己的弱小。他们会想，我除了种地, 还能做什么呢？我除了放羊, 还能做什么呢？外头的世界那么大，但那是我能去的吗？我这样的人, 只要顾好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
哪怕凡人中也有不少有识之士, 但这些有识之士似乎更擅长“独善其身”。他们的眼睛只能向上，看到高不可攀的仙人；无法向下, 去看那些囿于贫苦和无知的同胞。
说这么多, 并非是想要表明凡人们的“短视”, 而是想说恰恰因为他们的这一份短视，所以他们反而很容易相信了灵视机的那些画面。伊莱亚斯曾经设想过, 肯定会有凡人站出来表示质疑，你们说锻体药粉是坏的，那我还觉得你们是坏的呢，你们只是在给锻体药粉泼脏水而已！在伊莱亚斯看来，这样的质疑即便不多, 但肯定会存在。
但实际上，伊莱亚斯想象中的这种质疑几乎就没有出现过。
大多数的凡人，就是那些认同自己的弱小、甘于平庸的凡人，在忙碌而又重复的日子里, 渐渐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他们也没有任何渠道去学习“自主思考”这一高级的技能。所以, 从前人人都说锻体药粉好, 说那是仙人的赐福，虽然这些凡人买不起, 也没用过锻体药粉，但他们心里对锻体药粉充满了向往，并深深地感激仙人。
在阴谋者眼中，这些凡人活着的最大价值就是为锻体药粉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愿力”。
现在灵视机中的画面清楚明白地告诉这些人，其实锻体药粉一点都不好。有一组画面说，如果仙人真心为凡人好，那么他们在制造锻体药粉时，会想办法提高兽核和兽血的匹配度，只有匹配度高了，凡人在使用锻体药粉时才不会遭受巨大的痛苦。但是仙人们显然并不在意凡人们的感受，他们只管把锻体药粉卖出去就行了，才不管匹配度呢。反正就算匹配度低，药粉也不是没有效果，只是锻体过程难熬一些而已。
如果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在锻体药粉中获利，那匹配度低一些也无所谓；但恰恰相反，仙人不仅收取了高额的金银，还盗取了凡人的气运！如云深这样的修仙者，从来不在意金银，也想当然地以为凡人们可能更在意被盗取的气运。但其实对于很多穷苦人来说，他们看重金银更重于气运。在这些人看来，修仙者既然敢把锻体药粉卖那么贵，那一定要把最好的药粉拿出来卖。若不然就是在坑人！仙人竟然坑了大家！
这么听上去好像有一种悲哀？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意金银更甚于气运呢？
但不管怎么样，云深他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这些凡人的心里升起了巨大的不满。再当他们知道，他们还有气运被悄悄盗走以后，哪怕画面里说得很清楚，其实每一个锻过体的凡人，他们被盗走的气运是很少很少的。但大多数凡人，或许连画面真正要表达的意思都没有看懂，他们就骂开了。
“原来我的气运是被坏仙人偷了吗？我就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三岁死了爹、七岁没了娘，好不容易跟着大伯一家，给他们当牛做马地长成了，偏又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说这话的，是某个小村子里的一个老光棍，平日里很不招人待见。虽说这个老光棍的经历确实有些惨吧，但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老光棍平时没少去村里其他人家里蹭吃蹭喝，大家就算想同情他，那也同情不起来啊。同情他就要被他赖上了。
老光棍如此这般一说，村里真有一些人认同了他的观点。
其实老光棍一辈子穷得很，从来没买过锻体药粉，压根没锻过体，他这样的人在阴谋者看来就是天生气运不佳的，被阴谋者嫌弃得要死。阴谋者之所以把锻体药粉卖那么贵，不就是想要把老光棍这种人剔除掉吗？老光棍的气运没有被任何人偷过。
但在此时此刻，老光棍却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既倒霉又可怜的受害者。
老光棍第一次受到了这样的瞩目。他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他大声地说：“想我爹一生积德行善，他怎么可能那么年轻就去世了，都是因为被这帮子厚颜无耻的坏仙人妨克的！若不是我们一家的气运都被偷了，我这辈子……说不得也是大富大贵的命！那些修仙者压根没给我活路啊……叫我这把年纪孤苦伶仃……”
村里人少不得要安慰老光棍一把，再陪着他义愤填膺一番。
大家讨论着讨论着，最后竟是人人都觉得自己的气运被偷过。这个大娘说，她生了七个孩子，只活成了三个？这是为什么呢？肯定不是因为这年头的孩子夭折率太高了，只能是因为她的子孙运被人偷啦！那些偷了她家气运的人，真真是不得好死。
那个大爷说，他年轻时去街市上赶集，丢了足足五文钱。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五文钱啊！他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忘记这笔大损失。可他那时候明明小心极了，恨不得把钱袋贴着心口放，怎么会丢了呢？只能是因为他的财运被偷了，才莫名其妙丢了钱。
说到最后，已经不是谁家生了病、谁家死了人要怪到坏仙人头上去了，就连谁家头天晚上闹了耗子，那耗子闹得全家不得安眠，这都是修仙者的错了。还有一个人说，他家里最近接二连三地坏东西，先是屋顶漏了雨，再是窗户不好使了，接着又是厨房里的案板断了……他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因为他最近被无良的修仙者盯上了。
此人说完，村里一位上了年纪、素来有权威的大爷便点着头：“对，没错，你肯定是被那些坏修仙者盯上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接二连三坏东西？没这样的道理！”
喂，这位大爷，明明你三五天之前还说过另一番话，说是因为那人家里的房子太老了，是那人爷爷手上造的，到现在几十年了，确实该坏东西了。这样的老房子，哪怕住得再仔细，也经不起时光的侵蚀，屋顶漏雨不是很正常吗？窗户没以前好使，不是很正常吗？大爷您怎么就改口了啊？您怎么就觉得问题都出在修仙者身上了呢？
……
这样的发展绝对在伊莱亚斯的意料之外。
就算伊莱亚斯精于人心，但是他这一生从未和最底层的民众接触过。
魔法师并不懂他们的人心变化。
即便凡人中还有少数的有识之士，他们不会完全相信灵视机中的画面，也不会对着那些画面一知半解时就大声发表自己的看法。但这样的人真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少数人的声音总是不明显的。
再有，这些“有识之士”，当他们刚产生一种想法，觉得气运被盗就被盗呗，用少许的气运换来自身的强大，这一门交易，他们愿意做。如果连锻体药粉都没有了，当兽潮来临时，他们更没有了自保之力，那就真的要被仙人们圈养起来了。到那时候，怕是仙人们直接撕破脸皮，连一点锻体药粉都不给，就大肆吸走他们的气运——凡人们并不知道其实除了彻底断了飞升之念的邪修，一般的修仙者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当他们刚说服自己，觉得保持现状挺好的，灵视机又出现画面说，有人发明了血元丹。
比起锻体药粉，血元丹的效果真是好太多了。
一粒血元丹搭配一粒引灵丹，凡人可以毫无副作用地变得强大起来。
锻体药粉还需要花上大量金银去购买，同时还要被盗取气运，血元丹却是完全免费。当然，灵视机里也说了，血元丹的免费供应只会存在千年的时间。千年之后将如何，尚不明确。但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千年内，神梦域、金丹宗等宗门都会保证基础血元丹的免费供应。基础血元丹已经能保证凡人实力大增了，相当于中品锻体药粉。
不过，考虑到凡人真的太多太多了，如果要给每一个凡人都提供一粒血元丹，那材料也好，炼丹师也好，肯定都非常紧缺。几大修仙势力加起来都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血元丹的免费发放会分成几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他们会划分区域，在每个区域中择取身负功德的凡人免费发放血元丹。第二个步骤，他们会在各镇子建立镇学，镇学专为凡人所设，招收凡人小孩。只要小孩在镇学中表现优异、顺利结业，也会给他免费发放血元丹。第三个步骤……
与此同时，血元丹也支持用金银来购买，价格比锻体药粉高了很多很多。
不要误会，金银对于修仙者真的没什么用，之所以定了这一条规矩，肯定不是为了敛财。灵视机强调，血元丹的金银收益最终都会被投入到镇学的建设中去。镇学虽然有着修仙者的看顾，但修仙者能教导凡人什么呢？总不能教这些没有灵根的人如何打坐呼吸吧？所以到时候肯定要聘请凡人的先生……这种种的投入都是要花钱的。
所以，在最初的阶段，凡人想要得到血元丹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看看自己身上有多少功德，而功德一般来自对平日德行的积累，由天道判定，无法作假。神梦域和金丹宗之所以想到按功德去发放血元丹，主要是考虑到了“用凡人去治理凡人”这一点。他们作为修仙者，不可能永远看顾着凡人，如果他们始终盯着凡人不放，那凡人一直得不到成长，更不要说彻底觉醒了。修仙者对凡人的看顾，在短期看来是有利于凡人的，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反倒是扼杀了凡人的未来。
功德出众的凡人，他们的德行必然出众。服用血元丹后，他们的能力将远远超过一般人。有道是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只有功德出众的人才能担得起这份重则。
另一个方法就是花大价钱购买了。虽然血元丹的价格比锻体药粉贵了不知道多少，但对于真正有钱的凡人来说，他们依然买得起。这些凡人，或是有各样的靠山，或是苦心经营了好多代人，能在一个仙凡有别的世界里积累下大量的财富，他们往往都不是一般人。虽然这里头有一些是靠着祖宗荫蔽的败家子，但他们中的多数人肯定目光长远。对于这些人来说，金银多花一点出去无所谓，气运这个东西绝对不能丢。
如果没有血元丹，他们想要变得强大除了锻体药粉再无他法，那他们可能也就忍了。但现在既然有了血元丹，直接用金银就能买到血元丹，那又何必付出气运呢？
为何云深要贡献出血元丹的丹方，伊莱亚斯要制造自动炼丹机，原因就在于这里了。因为有一些凡人，他们原本就是清醒的，只能用利益来叫这部分人改变立场。
灵视机和血元丹，真相和利益，必须双管齐下！
再说回老光棍所在的小村子，老光棍所引发的全村人一起声讨坏仙人的闹剧，在整个擎天界里绝对不是只有他们一个村子这样做。知道血元丹的存在后，大家心里都有一些火热。他们只看到了“免费”二字。免费啊！如果得不到，那也不吃亏；但万一得到了，那不就是赚到了吗。他们或许就是功德出众的那个人呢？哪怕他们功德不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孩子，等到镇学开放，把孩子往镇学一送，孩子们或许就能免费得到血元丹了……比起那些高价售卖药粉还在药粉中掺假的仙人，这些免费提供血元丹的仙人真是太好了呢！这么一对比，就显得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仙人更坏了啊！
“亏得我以前还觉得仙人们都是好的……我那时真是瞎了眼了。”
“张三家里有个远亲买过锻体药粉，把张三得意的，呵呵，在我面前炫耀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下看张三还能得意起来不？指不定张三家里这几年一日比一日穷，都是因为他经常往远亲家里跑，气运一块儿被偷走了……我以后可得离着张三远一些。”
张三一日比一日穷，不是因为他儿子染上赌瘾了吗？关仙人什么事？
穷人中也有那种聪明的，有一个寡妇便是。她嫁到夫家后，刚怀上孩子，丈夫就被从山上跑下来的饿狼咬死了。孩子出生后，公婆都厌了这个孩子，非说是因为这个孩子克亲，把亲爹给克死了。寡妇带着独女，日子过得很艰难。其实那灵视机的画面，寡妇是完全看懂了的。她知道自己女儿没锻体，气运没有被偷。但那又如何呢？
没瞧见大家看向老光棍的目光都和善起来了吗？
明明大家平日里皆看他不顺眼。
寡妇知道这是一个机会，立马抱着女儿去了公婆面前，对着公婆嚎啕大哭。说孩子太冤了，肯定是因为气运被偷走了，孩子他爹才会被狼咬死。如果不是那些可恶的仙人，他们一家团团圆圆不知道有多美呢！家里的不幸，千怪万怪都怪不到孩子的身上，孩子是最最无辜的啊！寡妇那女儿被她教得很好，规规矩矩的，看着就讨喜。
其实公婆最开始不待见这个小孙女儿，是因为还没有完全走出丧子之痛，同时又被长媳拿捏着。长媳觉得公婆只剩下一个儿子了，日后得跟着他们家过日子，他们养公婆愿意，再养小叔子的遗腹女就不愿意了，故而非说那孩子克亲。这两年，公婆暗地里还是给寡妇和孙女送了不少吃食去的。此时见到被寡妇抱在怀里的亲孙女，眉目之间有个六七成像了去世的儿子，公婆俩一时情绪上来没忍住，也嚎啕大哭起来。
寡妇借机又说，等到镇学开了，她就把女儿送到镇学里去，那镇学是得了好仙人庇佑的，女儿曾经被偷走的气运，肯定就能还回来了。她女儿之前被坏仙人盯上，肯定是因为她天生气运太好。日后等气运被还回来了，她女儿这一世必然吉祥如意。
“你莫不是傻了，你生的是女儿，又不是儿子，怎么能去镇学呢？”
“你们才是傻了！好仙人说了镇学只让儿子进吗？没吧？我女儿天生好气运，好仙人肯定会喜欢她的。”寡妇信誓旦旦地说，“我女儿一定能顺利结业拿到血元丹！”
寡妇这话提醒了不少人。这年头，谁家里不得生个六七个孩子啊，即便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养活的，但家里至少也有三四个孩子。这些孩子里肯定是男孩女孩都有。
那镇学据说食宿免费，顺利结业者还能免费拿到血元丹，要是把家里所有的孩子全都送去，即便孩子是个蠢笨的，结不了业，那孩子们的日常嚼用也都省下了啊。
要是孩子们争气……一想到这些，大家的心脏就砰砰砰地跳动起来。
穷苦人家，活着不易。对于占便宜这件事，大家好像都有一些天生的智慧。如果只许儿子进镇学，不许女儿进，他们能占的便宜就少了啊！最好女儿也能一起进！
最好就是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可以进镇学！
而在神梦域上，因为得妖修们看顾多，凡人们的日子大多不难过。他们对着妖修有着世代积累下来的崇敬。灵视机中的不少画面，比如说那个做气运实验的画面，就是由妖修中的重沙王录制的。神梦域上的凡人们毫无疑问全部站了神梦域这一边。
可以说，对于锻体药粉的存在，神梦域上的凡人们，转变立场是最快的。说起来，他们以前因锻体药粉而变得强大时，心里主要的感激也不是冲着锻体药粉去的，而是冲着妖修们去的。他们最感激的始终只有妖修而已。此时，一旦改变立场，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锻体药粉，对那些制造锻体药粉的仙人只有全然的厌恶。
凡人的这种心境上的改变，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愿力”。
愿力，主要在于一个“愿”字。
愿力何等厉害，昔日大启国国君用凡人愿力延续百灵母亲的生机。但当“愿”没有了，这种经由凡人这庞大群体所产生的能遮蔽天机、更改因果的力就完全不存在了。
一个凡人动摇，对于这一股庞大的凡人愿力影响不大；但是当一整个域的凡人都动摇，当超过擎天界凡人总人口一半的凡人动摇……因为这份愿力消失得太快，在那些以为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之中的阴谋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们就迎来了“报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都迎来了天雷。
在这些势力中，其实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锻体药粉背后的阴谋。当愿力不足以遮蔽天机后，天雷突兀降临，这些势力中的大多数人还以为是他们的老祖要飞升了。
因为这天雷直劈老祖们的闭关之所！
别说中低阶的修士们喜气洋洋，觉得老祖无所不能，此次必然能顺利飞升；就连一些不明真相的高阶修士，心情也难免有些激荡。他们离着老祖的境界还差了一些距离，说不得此刻见过老祖渡劫，他们会有所得，从此也抓到那一丝晋升的契机呢？
正值万法大会召开在即，一个老祖的飞升将鼓舞整个宗门的士气！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老祖这会儿正惊慌失措呢。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分明没有做好飞升的准备。在此界的天道没有得到补全之前——他们至今仍以为飞升之雷少了一道是因为天道不全了——他们都不可能飞升的。明明闭关之所的各个法阵都好好的，明明他们身上运道正盛，明明他们一身气息内敛、丝毫没有外泄，天雷怎么就来了？他们给自己安排好的路子根本不是这样的！
而且，作为被天雷盯上的那个人，老祖们分明感知到，这个天雷不对劲。
到了他们这一种修为，虽说一路晋升时用了不少取巧的方法，但因为还差一点就要飞升了，他们还不至于搞不清楚这个突然而至的天雷和晋升天雷之间的区别……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好在他们还有一身强盛的气运，即便避无可避，用这一身气运来抵挡天雷，他们必然可以……等等！为何才一道天雷落下来，他们这一身气运就开始分崩离析了？
老祖们哪里是惊慌失措啊，他们都要屁滚尿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对于这些不同寻常的天雷, 最先发现异样的自然是神梦域了。
在过去的好几千年中，因为神梦域特别排外，所以擎天界的其他势力, 对于神梦域的近况了解并不多, 至少他们从不知道神梦域已经有很多年不见小妖出生了。与此同时，因为神梦域一心想要解决妖族的困境, 他们一边安内, 一边攘外，在其他域上做了很多布置, 终于成为了擎天界中的一个隐秘的消息灵通的组织。在鸣心域上, 他们有东山仙居；在醉西域上, 他们暗中交好了初晴世家；在其他域上也各有布置。
对于这样一个能贩卖消息的组织来说，灵视机的计划一启动, 他们自然会盯紧了那些参与到锻体药粉阴谋中的势力，紧密监督这些势力中的变化。天雷来得那样声势浩大又不同寻常，照着老祖们的闭关之所直直劈下去，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易隐瞒。神梦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着了消息，起先还以为这一些老祖们想要借飞升逃跑了。
神梦域自然第一时间派出了高手。
醉西域上, 神梦域的某一位妖修大能，在初晴世家的掩护下，竟然占据了一个不错的观赏天雷的位置。此域拥有多个老牌世家。几乎每个老牌世家都参与到了锻体药粉的阴谋之中。没有参与的，要么是像初晴世家这样底蕴不够的；要么就是逐渐没落, 实力不够的。其他那些在醉西域上掌握了数十万年话语权的世家全参与进来了。
普通人可能看不了太远，但神梦域的妖修却是一位高阶修士, 把灵力凝聚在眼睛上, 站在初晴世家的山头望出去，只觉得醉西域上布满天雷, 天雷之势此起彼伏。
其中离着初晴世家最近的一处天雷，不过隔着百里之地而已。
这点距离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完全可以视同为无物。
妖修大能能直观地感受到天雷的不同寻常。
这一位妖修大能，曾经顺顺利利地修到了渡劫大圆满，只要挨过飞升之雷，就可以飞升去仙界了。但因为飞升天雷莫名少了一道，这位妖修并不敢冒险，索性就让自己渡劫失败了。虽然重伤在身，但好歹没被莫名其妙地踢出擎天界。经过长时间的休养后，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虽然刻意压制还没恢复到巅峰期，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真正感受过飞升之劫的修士，他的眼力要超过擎天界里的几乎所有的修士。
第一个察觉到天雷不对劲的，肯定是那些正在被天雷针对的修士。
那么，紧接着察觉到天雷不对劲的，就是神梦域的这一位妖修大能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重沙王这里。
重沙王带着某种不敢置信的心情找上了伊莱亚斯。
年轻的魔法师最近对自己的身体非常感兴趣，因为四种基础规则先后觉醒了，他认识到基础规则的叠加能让他变化出新形态，所以这些日子忍不住想要钻研自身。
同时，云深也对伊莱亚斯的身体非常感兴趣。
他们两个原本就双修过，因为凤凰真眼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双修比起一般的双修更有效果。别看他们只是在研究伊莱亚斯的身体，但其实云深也能从中得到好处。
重沙王不请自来的时候，唯一能待客的竟然只有天照山的二长老。
要搁从前，重沙王肯定要抓着这个机会逗一逗二长老。二长老名叫月德，自称犼兔成精，原形是一只粉红色的兔子。重沙王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见过原形这么可爱的小辈了。想象一下兔子闹脾气时，那一蹦一跳的样子……简直叫人一颗心都要化了。
但此时此刻，重沙王心里压着事，见到了这么可爱的小辈，也升不起逗弄的心思。他盯着二长老看了很久，然后非常直白地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算到这一幕了？”
二长老：“？？？”
算到什么了？这一幕是哪一幕？
二长老想着，该是伊莱亚斯做了什么并且成功了，这可是伊伊千辛万苦搭好的台子，他要帮着伊伊把戏唱下去啊。二长老发挥着自己因为在天照山小妖们面前装相而培养出来的演技，不紧不慢地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说得没错，都是要还的。”重沙王眼中似乎藏有一些惊惧。
也是稀奇，他这样性情疏朗的大妖，修为高过了许多人，竟然也会心生惊惧。
作为妖修，重沙王习惯性地善待了神梦域上的凡人，但他并未真正重视过那些凡人。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凡人愿力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要知道他们可是凡人啊，寿数最长的凡人也不过匆匆百年；他们身体内没有灵根，不能移山，也不能平海。他们中有很多人，这一辈子都碌碌无为，每天活着就只是为了一日两顿饭而忙个不停。
但就是这样的凡人，他们的愿力却能决定修仙者的生死！
重沙王好似又陷入了自己那复杂的思绪中。二长老就坐在一旁，看似平静其实慌张地喝着茶。好在没叫二长老慌上多久，伊莱亚斯和云深二人就肩并肩地走来了。
见着这两位过分年轻的修仙者，重沙王的心情越发复杂。
伊莱亚斯够年轻吧，灵视机是他搞出来的；云深够年轻吧，血元丹是他搞出来的。他们就是擎天界这场巨变的幕后推手。重沙王秉承着你们早就已经算到了，我也不过是白提一嘴的心态，说起了那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的天雷。他说：“这些天雷中缠着孽力，绝对不是寻常的晋升之雷。应该没有修士能从这样的天雷中逃生。”
伊莱亚斯和云深对视一眼。
不得不说，其实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不在伊莱亚斯的意料之中了。他虽然做过假设，等到愿力消失，那些阴谋者肯定会得不着好，但也没有想过报应竟然来得这么快。但在重沙王面前，伊莱亚斯肯定不会表现出这一点，只说：“这样不是很好吗？罪魁祸首死了，他们作为那些势力中的修为最高者，他们的死亡直接影响各势力的实力变更……你们这些同盟者，就可以借机重新定义擎天界内的格局了。”
作为同盟者，虽然神梦域、金丹宗等势力的出发点是为了消除天道共业，把自己从天道共业中慢慢择出来。但现在既然看到了别的好处，那他们也不可能放过啊。
重沙王其实还没有想到之后的利益分配，那太远了，他的心思依然在凡人愿力之上。此刻听了伊莱亚斯的话，重沙王道：“哪有这么简单的……就算他们死了，那些势力也只是稍微沉寂一些时日。他们有传承、有底蕴，不可能这么容易崩塌的。”
伊莱亚斯却说：“连神梦域犯了无心之失，都被扯进了天道共业中。那些人一心算计凡人气运，他们所在的势力真能全身而退吗？必然是不能的了。”之前是因为天道被遮蔽了，天道只能算出整个擎天界有问题；现在凡人愿力逐渐消失，在所有涉及了锻体药粉的阴谋之中，天道已经能彻底明晰因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天道肯定会专门盯着那些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而如神梦域等势力，从此就从共业中彻底脱身了。
天道第一步是针对罪魁祸首；第二步就得针对罪魁祸首身后的势力。
天道确实不是“人”，不能用“人”的智慧去衡量天道作为；但要伊莱亚斯来说，如果把天道视为一种强大的规则之力，那反而更容易预测擎天界内接下来的局势变化。因为如果天道是“人”，那些阴谋者说不得还能通过一些手段去逃脱惩罚；但因为天道其实是一种规则之力，在这份规则之力的碾压之下，除非阴谋者对规则的理解要高于天道，否则他们都不可能逃脱了。而在此方天地之中，谁的规则之力能超过天道呢？
没有人！
因为伊莱亚斯的话，重沙王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年轻的魔法师又说：“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凡人愿力？但我想，既然按照天道的完整度不同，你们把三千世界分成小世界、中世界、大世界等，这说明天道不是永恒不变的，不是吗？擎天界的天道因为愿力吃了这么大一份亏，现在它重新占据主导地位，肯定会进行自我修正。日后，修仙者也好，凡人也好，再想利用愿力，只怕都不会这么容易了。所以我的建议就是——专注自身修行，做到于心无愧，这就行了。”
怜悯凡人或是忌惮凡人？这两种情绪其实都没有必要。
还不如记好“仙凡有别”四个字。
“你们接下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去忙吧，不用在意我们。”伊莱亚斯又说。
重沙王确实忙得不行。现在见到了愿力的影响，神梦域应当一鼓作气，想办法加速灵视机和血元丹的推广，进一步破除锻体药粉对凡人的影响。同时，正如伊莱亚斯说得那样，重沙王不得不承认这个幼崽崽说得非常有道理，他们该捞一些好处了。
重沙王匆匆地走了，正如重沙王匆匆地来。
二长老放弃了高深的模样，没有正形地瘫在椅子里，眼神从伊莱亚斯身上扫到了云深身上，再又从云深身上扫回到伊莱亚斯身上。仔细看的话，二长老似乎正激动地微颤。他喃喃地说：“竟然真被你们俩做成了……这样的大事……这样的大事……”
二长老心里的那种不可思议之感是胜于重沙王的。
重沙王毕竟误会了他们的来历，一直以为他们来自大世界，所以他们无论表现得有多出彩，重沙王都可以用“也许大世界的天之骄之就是这样的”来说服自己。但是二长老清楚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来历。正因为清楚，所以二长老才会激动到近乎失态。
缓了一会儿，二长老问：“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专心对付藏头宗了？”
“首先要确认藏头宗的身份。”伊莱亚斯说。虽然他们现在几乎能肯定藏头宗就是万道宗，但他们手里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首先要做的是等着证据自己冒出来。
“我想，这个应该很快了。等到那位阳火门的弟子把外头发生的种种大事说给宰阳听，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证了。”云深说。灵视机这么重要的事情，在推广到凡人中去之前，是万万不能泄密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参与制造灵视机的弟子，他们与外界的联络理应被暂时切断。唯独那个话痨弟子与阳火门其他师兄弟的联络没有被切断，云深他们就是想借这个话痨弟子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灵灿，叫他主动站出来。
诚然，云深他们也可以和灵灿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发个誓什么的，说不得也能取得灵灿的信任，过程还简单很多；但是灵灿明摆着是有心结的，如果不想办法消了他的心结，他必然会有保留。万道宗独占一域，大家轻易潜不进去，云深他们日后要仰赖灵灿的地方还有很多。如果灵灿心里有保留，那说不得会对他们的计划有妨碍。反正制造灵视机需要不少时间，那为什么不利用这些时间，去让灵灿自己想明白呢？
“藏头宗怕是没那么好对付。”伊莱亚斯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二长老泼些冷水。
别看灵视机一出动，天道直接出了大招，如醉西域上的那些个世家，他们或许真的是全无准备的，但藏头宗怕不是这样的。他们应该早就察觉到了锻体药粉中的隐患。藏头宗只是没有提醒其他势力而已。与此同时，藏头宗必然在私底下做了什么。
如果藏头宗准备到位了，那么他们这一次的损失应该不会很大。
想对付藏头宗，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二长老愣了一下，看到伊莱亚斯脸上的关切，忍不住冲着伊莱亚斯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然后说：“我们才来擎天界多久啊，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已经做成了这么多大事……接下来就算要多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又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担心。”
几千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二长老不缺这一点耐心。
云深道：“如果藏头宗真的损失不大……只怕这还是我们的机会。”
“此话怎讲？”二长老对藏头宗恨得不行，听了云深的话，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云深说：“这世间的势力纷争无非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拿醉西域上的那些世家来说，他们的老祖马上要死于天雷了，同时他们还要沾上孽力。而神梦域、初晴世家等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明摆着是要吃亏的。神梦域就是大鱼，他们就是小鱼。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小鱼真的陷入绝境了，除了被吃别无他法，小鱼在最后关头肯定会拼死反抗，恨不得弄一个同归于尽。但如果这时候，给小鱼一些虾米呢？”
“让藏头宗去做这个虾米？”二长老问。
云深点着头说：“是的，我们可以把藏头宗变成这个虾米。”
藏头宗真的特别适合被“做成”虾米。如果他们在天雷之中损失特别小，那就说明他们早就察觉到了锻体药粉中的隐患，却没有提醒其他制造锻体药粉的势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将比神梦域、金丹宗等更吸引那些势力的仇恨。只要有心人在其中引导，藏头宗将失去所有的同盟者，沦为擎天界中的“虾米”，来填补其他势力的损失。
“妙啊！”二长老大赞。
伊莱亚斯将他们的这番聊天做了一个总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依然不用暴露自己的目的。只需趁着擎天界的乱局，做一些轻巧的推动就好了。”不暴露目的，就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搞死藏头宗，娑南界的危局就能自然而然地解开了。
出于对二长老这一行人的尊重，重沙王总会及时把最新的消息送来。
云深他们几个就减少了修炼的时间，每日喝喝灵茶，翻一翻这些最新消息。那些遭遇雷劈的老祖们，不愧是各势力中最最核心最最重要的人物，手里法宝、仙器众多，保命的丹药也不少，故而就算被天道针对，但在天雷之下基本都能死扛上几日。
但也就是这样了。
法宝总有损毁的时候，丹药总有耗尽的时候。
天雷却仿佛无穷无尽。神梦域加快了动作之后，凡人的愿力还在进一步消失。
终于，第一个死者出现了，乃是琼泉域上的一个宗门的太上长老。
一般说来，修仙者就算死在了天雷之下，最惨也不过是被天雷劈得神形俱灭而已。神形俱灭已经非常可怕了，这意味不仅身体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连灵魂都被劈散了，一切都重归了天地之间。但是这个太上长老，他还不止是神形俱灭。据说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来，这个长老的哀嚎声响彻了大半个琼泉域。一般人都发不出那种惨烈至极的仿佛被万鬼啃心、被碎尸万段的痛呼声。而在他死后，不知道是从他的尸体、还是他的灵魂中，涌出了一股不详的黑气。那黑气竟然在短时间内扩散至整个宗门。
要知道一个宗门占地极广，连绵了十几条山脉！
但那股黑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把整个宗门都笼罩了进去。这种黑气其实只能用灵眼才能看得到，如果是用肉眼去看，那便只有视力极好的人，才能看出整个宗门好似变得灰扑扑的了，就好像……好像宗门是一样东西，东西放久就变脏旧了。
高阶修士自然最快反应过来。他们发现，待在这股黑气之中，心里非常容易生出一些负面的情绪。修仙者一般对负面情绪都看得很重，因为放任负面情绪不管、由着它们越积越多的话，很容易产生心魔。心魔一旦生出来，再想把它们消灭就难了。
低阶修士们起先还无知无觉，但他们渐渐发现周围的冲突事件变多了。其实在一个宗门内部，师兄弟之间也不都是和谐友好的。只要存在利益，就会出现纷争。但大家一般不会把这种纷争摆到明面上去，只会在暗处下黑手。自从黑气出现，很多人似乎忍不住脾气，忽然就在人前动手了。师兄弟之间的流血之事竟然变得寻常起来。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一定要想办法把黑气消除了不可！
可这股黑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用尽了寻常的方法，竟是很难将它消除掉。这个宗门内的修士还特意前往了那位太上长老的身死之地，以为只要把太上长老的尸体或残魂处理了，宗门就能恢复正常了，结果却发现那位太上长老已经神形俱灭了。
神形俱灭便是没有在世间留下任何一抹痕迹，那这黑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太上长老一手扶持起来的宛若傀儡的掌门只觉得头疼不已。
下属汇报说，因为太上长老死得很可疑，黑气更是可疑，现在很多人怀疑他们的那位太上长老修了邪法，怕是要拿这位长老说事。不多时，又有一个下属汇报说，暂时不用担心其他势力因为邪法一事前来试探了，因为醉西域上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黑气？那股黑气会是什么呢？和死怨之气有没有关系？”云深问。
云深没有忘记，随着伊莱亚斯体内的基础法则觉醒程度加深，伊莱亚斯一定要想办法增加自己的灵魂重量，只有这样，他才能永远保持清醒，而不是被法则吞噬。
而昔日凤还秘境一行，叫他们知道吸纳死怨之气能增加伊莱亚斯的灵魂重量。寻常修士对死怨之气避之不及，学了死灵魔法的魔法师却视它们为一种可用的力量。
伊莱亚斯跃跃欲试地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们可以去一趟醉西域。”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想去醉西域, 片刻都没犹豫，如果他们俩是土生土长的神梦域小辈，那重沙王肯定会拦着他们。但……想想看这两个幼崽崽做成了多大的事情吧！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拦住这两个幼崽崽？
重沙王觉得还是不要自以为是比较好。拦什么拦啊, 误了大事怎么办！
不过重沙王还是提出, 神梦域会派出大妖跟在二人身边作为保护。对此，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没有拒绝。他们绝对不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人。眼看着擎天界即将迎来巨变, 谁知道那些看到了自己死期的阴谋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云深和伊莱亚斯的修为对付一般修士确实够了, 但万一撞上高阶修士发疯……身边跟一个保护者也不错。
离开鸣心域后，保护者大妖直接在传送阵那头接应。
见到云深和伊莱亚斯的第一眼, 那位大妖似乎就觉察出了什么, 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知道这位大妖差一点就能飞升了, 若不是受了天道共业的连累，怕是早就去了仙界, 云深和伊莱亚斯作为小辈，在这位大妖面前表现得很恭谨。大妖自称墨河王。
云深和伊莱亚斯自然不能对着他直呼墨河王，若是不知道他的修为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直接对着墨河王行大礼, 称其墨河仙翁。
“好说好说。”墨河王态度很好的样子。只见他长袖一挥，瞬间空间变幻，眨眼之间三人就从大型传送阵附近转移到了官侬世家的族地附近。却原来，醉西域上的天雷接二连三, 第一个死人的不是别家，正是之前和云深他们打过一些交道的官侬世家。
这个官侬世家, 其实并不知道云深一行人姓甚名谁。
但云深他们却对这个世家不陌生。当初那个在锻体药粉中掺假的管事就出自官侬名下的商行, 坑了阿新竹等很多凡人。被大鹦鹉揭穿恶行后，商行还不以为意。后来在海域上, 云深他们还救过几个毫无感恩之心的世家子，那些人也出自官侬世家。
世家的族地就好比是宗派的山门。此刻站在官侬世家的族地之外，云深忽然浅笑一声，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想来他是想到那株被炼制成无相还真丹的无相瑚了。
把灵力凝聚在眼睛上，可以看到官侬族地正被一股黑气笼罩着。
墨河王主动问起，需不需要去族地中走一走。若在平时，擅闯世家族地这种明摆着是挑衅的行为，被官侬世家发现后，他们怕是要对神梦域宣战。但现在官侬世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老祖死了，其他人的心思又都放在黑气上，墨河王有把握带着云深和伊莱亚斯去官侬族地中绕上几圈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而且，发现了又能如何呢？
墨河王显然没把黑气缠绕的官侬世家放在眼中。
伊莱亚斯郑重谢过仙翁，却说不用了。他站在黑气之外，打开了那枚已经完全与他融为一体的凤凰真眼。黑气很可能是一种孽力，孽力自然是不能为伊莱亚斯所用的。但怨、恨、憎等等负面之息都是孽力的伴生物，孽力出现了，那些负面之息也会出现。而这些负面之息就能为伊莱亚斯所用了。同时，孽力渐深之后还会产生死气。
伊莱亚斯感知了一会儿，发现黑气中已经生出了负面之息，但暂时还没有形成规模性的死气。负面之息来自于每个人的内心，或者用魔法界的话来说，来自于人的灵魂，是灵魂之力所化。如果灵魂向善，那会产生一些正面之息；而若灵魂堕落，负面之息就会满溢出来。负面之息不如死气，但同样都是从灵魂中孕育出的邪恶力量。
修习了亡灵魔法后，伊莱亚斯已经能操控这股邪恶力量了。
伊莱亚斯说：“确实是一棵叫人觉得期待的树呢，虽然树上才刚开始结出果子，但是果子的味道已经不错了。而若是我们再给这棵树浇灌以耐心，任由果子在树上汲取更多的阳光雨露，我相信果子还能变得更加肥美。现在还不是收获的最好时候。”
云深听懂了，嘴角下意识上翘。
负面之息和死气都是从灵魂中生出来的邪恶力量，而当亡灵魔法师收集这股邪恶力量时，需要用自己的灵魂去接纳它们，所以亡灵魔法师的灵魂将自然而然变重。
云深愉悦地说：“这样叫人觉得期待的树，还有不少呢。”
擎天界里多少老祖正在挨雷劈？你看天上雷云滚滚，其实那都是伊莱亚斯的“树苗”。只要人被劈死了，树苗立刻就能落地生根、健康成长，顺利结出美味的果实。
墨河王在一旁似乎是听懂了，隐约知道这一股叫人避之不及的黑气反倒是伊莱亚斯的机缘。说来也是奇怪，像墨河王这样的妖修，他们对孽力的态度向来都是远远躲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绝对不给自己沾染孽力的机会。但此刻，发觉伊莱亚斯对着黑气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兴趣，墨河王竟然也没有出言教育他，告诉他孽力的危害。
墨河王就好像是默认了一样。
就好像无论伊莱亚斯对黑气做什么，墨河王都不打算发表不同的意见。
是因为墨河王不看重伊莱亚斯吗？他不像重沙王那样恨不得把三千界中的所有妖修幼崽都当成自己的幼崽？好像又不是，他若真的不在意伊莱亚斯，又何必来当这个保护者呢？墨河王这样差一步就能飞升的妖修，犯不着在伊莱亚斯面前假作虚伪。
“这么会儿功夫，又劈死了两个，你们要去看看吗？”重沙王问。
“看看吧！”伊莱亚斯说。来都来了，把现有的果树……啊不是，把现有的黑气都看看吧。虽然这份黑气明摆着是冲着那些阴谋者背后的势力去的，但既然它们已经被扒拉到了魔法师的果园里，它们便是魔法师的私有物了。魔法师有义务去巡视私产。
墨河王便又带着云深和伊莱亚斯几次瞬移。
看过醉西域上现有的黑气后，伊莱亚斯彻底放下心来：“不错，所有黑气的性质都是一样的。”只要多一点耐心，任由它们自己成长起来，他将会收获很多的果实。
“唔，所以那些人……被黑气笼罩着的那些人，他们是一片沃土吗？”云深问。
“好一个绝妙的比喻！”伊莱亚斯夸赞道，“他们每个人都是一片肥沃之地，我们一定要感念他们的无私奉献。正因为有了他们，果树才能结出更多更美味的果实。”
负面之息也好，死气也好，归根究底都是从人灵魂中生出来的。
如果没有人，那么孽力再如何浓郁，都不可能凭空造出负面之息和死气。魔法师想感谢那些被孽力笼罩的人，这话说得格外真心实意，但又透着一种莫名的讽刺。
伊莱亚斯和云深同时想到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
墨河王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默契。虽是第一次见到两位年轻人，但墨河王似乎一点都不为他们的这种不可思议的默契而感到诧异。墨河王好似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观察过黑气后，伊莱亚斯和云深并没有在醉西域上久留，便回到了鸣心域。
送走了两位年轻人，墨河王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高级的定向传音符。符咒亮起来之后，不等对面说什么，墨河王便自顾自地说：“你肯定猜不到我见到了什么。”
以墨河王的眼力，他在云深和伊莱亚斯身上看到了涅槃之力。
涅槃之力啊！
天地之间，唯上古神兽凤凰拥有真正的涅槃之力。除凤君之外，所有借了涅槃之力这个名头的，都不是真正的涅槃之力，只是与涅槃之力有不同程度的相似而已。
传音符那一边，光野王好似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墨河王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云深和伊莱亚斯似乎分开继承了这一份原以为已经彻底消失在漫长时光之中的传奇力量，他们就好似涅槃之力的一体两面，一人继承了生之力，一人继承了死之力，只有合起来才是真正的涅槃之力。正是因为知道伊莱亚斯继承了死之力，所以见伊莱亚斯对孽力非常感兴趣，墨河王才会觉得很正常。
光野王急切追问：“他们莫不是神君的后人？神君竟有后人传世？”
即便不是神君的后人，但只要继承了神君的力量，那也是他们羽族的尊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2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分别继承了一枚凤凰真眼。
因为凤凰真眼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云深的生之眼, 其生机是由云深的混沌灵力催生出来的，故而生之眼与云深算得上是同根同源；而伊莱亚斯的死之眼，在伊莱亚斯用自己的灵魂容纳了凤凰的死怨之气后, 他便和死之眼称得上是同根同源了。
正因为同根同源, 所以一般人看不出他们身藏异宝。
重沙王的修为不低，没少和伊莱亚斯接触, 不就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吗？但墨河王毕竟是经历过飞升之劫的, 为了不盲目飞升，更是狠心让自己飞升失败了, 极其惊险地在生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他的眼力算是擎天界当世人中的最高, 再加上他和光野王很有交情, 或许曾与光野王交流过什么秘法，故而才能够看出涅槃之力的存在。
正因为看出了涅槃之力, 所以墨河王便觉得很多事情变得正常起来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之间极有默契？正常啊！他们是涅槃之力的一体两面啊。他们对黑气感兴趣，似乎能利用黑气？正常啊，他们身负涅槃之力，肯定有特殊手段啊！
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两个年轻人是邪修。
涅槃之力的事，怎么能算到邪修那边去呢？那明明就是神赐！
不过, 在仙人之下，一般人真没有墨河王的这一份眼力劲。故而云深和伊莱亚斯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如果来一个高阶修士就能看出他们身怀异宝，那他们早就变成修仙界里被哄抢的人形法宝了。涅槃之力已经与他们的神魂深深地纠缠到了一起。
回到鸣心域后，云深和伊莱亚斯立刻跑去求见了重沙王。虽然知道重沙王不是神梦域中修为最高的, 但因为他们和重沙王相处得最多，所以他们还是喜欢找重沙王商量事情。他们刚刚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点子, 正适合破了擎天界当下的种种乱局呢！
云深开门见山地说：“神梦域有没有想过, 等到锻体药粉之事彻底了结了，如何解决凡人的问题？”其实仙人和凡人不适合混居, 因为二者的实力相差太大了。人和蚂蚁能混居吗？肯定是不能的，因为人无意间一抬脚，就有可能把半窝蚂蚁踩死了。
没了人在其中搅合，说不得蚂蚁们自成一国，它们活得还更好一些。要知道在那些人的视线所不及的地方，蚂蚁们可以把窝造得极好极大，它们知道在哪里存放食物，知道在哪里育崽，知道在哪里休息。它们自己就能进化出一个庞大的社会体系。
凡人和蚂蚁还不一样。蚂蚁和人相比，蚂蚁的智慧远远不及人；但若是凡人和修仙者相比，抛开灵根天赋不谈，凡人的智慧并不一定就弱于修仙者了。而且凡人其实更为天道所偏爱。你看他们弱小，他们似乎也很弱小，但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弱小。
只要给了凡人一个广阔天地，他们必然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快速成长起来。
重沙王正要说话，伊莱亚斯又说：“不要再觉得凡人弱小了。事实上，当修仙者觉得凡人弱小时，凡人也没怎么沾到仙人的光。除开兽潮不说，凡人真的不需要仙人的保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看过阿新竹他们的进展，在那个偏远小城镇里，他们作为凡人，带领凡人去击杀盗匪、开拓荒地、研发水利、组建简单的医药体系……只要不断有阿新竹这样的凡人站出来，没了仙人在其中干预，凡人反而能生活得更好。”
“说到兽潮，我一直有种猜测。”云深自然而然地接话，再次把重沙王的话堵了回去。他和伊莱亚斯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得十分默契，完全没给重沙王发挥的机会。
要知道海兽们是没有智慧的，它们只有本能。有些海兽被修士们圈养之后，可能会生出一点智慧来，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但那不是真正的开智。所以兽潮的本质并不是海兽们想要冲上岸来占据大陆，而是它们受到本能的催动在觅食！在抢夺资源！
云深问：“比起凡人，修仙者才是海兽眼中的食物吧？”此一问，振聋发聩！
凡人的气血不值一提，吸引不了海兽的注意力。当然，锻过体的凡人不算。锻体的过程本质是一种兽化的过程，在海兽眼中，锻过体的凡人相当于是低级的海兽，自然也是海兽眼中的食物。而除开这些锻过体的凡人，一般的凡人其实还够不上成为海兽食物的标准。海兽们之所以源源不断地冲上岸，是为了气血丰盈的修仙者来的！
如果云深的这一种猜测是对的，那么假如有这么一片大陆，陆地上只有凡人，不存在任何修仙者，也不存在锻体凡人（就算存在，占总人数的比例也很低），同时也不存在那些灵脉、灵花、灵矿等物质，那么海兽说不得会直接绕着这一块陆地走。
因为在海兽看来，这块陆地上不存在任何食物，不值得它们冲上来。
重沙王讶然地看着云深，云深的这种说法，着实有些新颖了。但仔细想一想，好像又有些道理。要按照这种猜测去评判，那修仙者在兽潮中保护凡人，其实……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保护吧！海兽本来就是修仙者招来的啊，没了修仙者，凡人更安全。
“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重沙王直白地问了一句。他的脑子都要被搅乱了。
云深轻笑了一声，语气莫名地说：“您不觉得……其实叫仙人和凡人隔开，由着凡人自己发展，这对于凡人来说才是最好的一条路吗？除开中心域不算，擎天界一共十三个域，为什么不特意选几个域出来，专门给凡人生活呢？”虽说凡人人口更多，但如果真的仙凡分开，估计修仙者不会给凡人更多的域。但哪怕只给凡人三个域呢？
没了仙人，凡人不至于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他们才能真正觉醒。
这说法再一次大大出乎了重沙王的意料，叫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伊莱亚斯说：“当然，修仙者也不会完全抛开凡人不顾了。各个修仙势力可以互相监督，若有人跑去凡人中作乱，当杀无赦。”还有兽潮，如果凡人人口越发多了，所有凡人加起来，像是一块小甜点，或许就会有三三两两的海兽跑到凡人域上去。修仙者便可以帮忙诛杀。但在大多数的时候，修仙者只要由着凡人们自己发展就行了。
云深紧盯着重沙王的眼睛：“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神梦域觉得此法可行，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一节，日后再想把凡人和仙人彻底分开，就很难了。”
重沙王刚想问，为什么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伊莱亚斯就补充说：“那些遭遇天雷的势力，劈死了人之后，会有黑气弥漫开来。而那种黑气其实就是一种孽力。其实想要消灭孽力的影响，最便捷的方法就是……让所有修士从孽力范围中搬出来，让孽力之地变成一块无人之地。”说到这里，伊莱亚斯故作大度地笑了一下。没了人，就好似没了沃土，他的果树就会营养不良，可能就结不出那么多的美味好果子来了啊。
云深又说：“但是一般人很难舍弃自己的宗门，所以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外力。”
宗门是什么？宗门不只是几座山脉、几块地那么简单。它是一个门派、一个世家几万年、十几万的积累，是各种法阵、各种灵脉、各种资源的叠加，是没有办法轻易舍弃的。明知道无人不生孽，但那些被孽力笼罩的势力，他们宁可花时间花功夫想尽一切办法去消灭孽力，比起搬离宗门的代价，其他任何代价都不能称之为是代价。
没有一个势力愿意轻易搬离自己的宗门。除非他们守不住了。
伊莱亚斯笑了起来：“像那琼泉域、奉天域等，估计三分之二个琼泉域和一整个奉天域都会笼罩孽力。这么多的孽力，想彻底消除它们太难了，不如把修仙势力从这些域上撤出来，再把凡人迁进去，使得它们变成完全的凡人之地。”孽力因修仙者而生，只要把修仙者撤光，估计孽力会慢慢消散，再把凡人迁入，凡人也不会受影响。
这一刻，重沙王已经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了。他只觉得心情无比复杂。
被这两个幼崽，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重沙王心里很是意动。但站在那些被迫撤走的修士们的角度想想，他们拜入了某个门派，原本是想要占了便利的，结果宗门整个没了，被迫从原有地盘撤出去……去了其他域，想重新建一个宗门太难了。他们若是能被其他势力接收还好，若不能，他们去了其他域上，哪里还有往昔的自在啊！
重沙王脑海中快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云深和伊莱亚斯发现，重沙王看向他们的目光忽然变得非常意味深长。
云深始终是那副笑容温和的模样，十分友好地问：“怎么了？”
重沙王却觉得他的笑容别有深意。大妖顿时一激灵：“没、没怎么。”
他想，幼崽崽们说的那位失踪的长辈找到了吗？到底是谁害了他们的长辈呢？是琼泉域的谁，还是奉天域上的谁？估摸就是这两个域没错了。厉害啊，幼崽崽们。
你们害我一个长辈，我就要灭了你们整个宗门！
作者有话说：

第273章
对于擎天界的修士来说, 局势变化得太快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有时候真想怀疑，昨天和今天之间, 是不是自己其实闭了一个好几十年的关, 若不然外头的世界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快呢？叫人觉得茫然和惶恐。
在那些不同寻常的天雷出现后的第五天，灵视机终于爆发了。
虽然说因锻体药粉而被偷走的气运, 主要都被送到了那些遭遇雷劈的老祖们那里去, 但这个事情的知情者可不止那些老祖。老祖们手底下肯定有帮他们办事的人。好比说第一个死于天雷的，乃是那一个宗门里的太上长老, 就连现任掌门都是他扶植起来的傀儡。掌门听命于太上长老, 对着锻体药粉中的阴谋心知肚明。而掌门对于锻体药粉其实是持支持态度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傀儡只是一时的，等到太上长老顺利飞升了, 仗着太上长老的势，他这个掌门就可以变成一个实权掌门了。到那时候，因锻体药粉而来的气运又将是属于谁的？毫无疑问是属于他这个实权在握的掌门了！
现在太上长老被劈死了，掌门的某些想法却也没有改变。
从某种角度来说，劈死和飞升差异不大, 都说明那个太上长老再无法插手宗门的事了，掌门终于做了一回真正的掌门。按照他的想法，他接下来应是意气风发的。
只要顺利度过太上长老死亡的动荡期，属于掌门的时代就来临了。
他要享至高的权力！他要得丰厚的气运！他将不断晋升, 直到飞升成仙！
虽然说太上长老忽然死了，很麻烦；虽然说宗门忽然被黑气笼罩, 很麻烦。但掌门始终相信麻烦只是一时的。他心里更多是一种无法和其他人分享的喜悦和激动。
就在这时, 掌门忽然被告知了灵视机的存在。
首先得说一句，灵视机不是这个掌门发现的。他们的宗门在琼泉域上, 几个大宗门垄断了琼泉域，而这几个大宗门恰好都是锻体药粉阴谋中的一员。神梦域虽然多有经营，但在琼泉域上，他们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如同东山仙居那样的产业。故而就算神梦域想要往琼泉域上运灵视机，他们也只能小规模的，往偏远的地方运个几台。
这个掌门的心思又都在宗门内部的争权夺利上，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距离天雷的出现毕竟过去五天了。那些遭遇雷劈的老祖也好，还是老祖身边的某些知情人也好，他们中总有脑子转得快的，排除了种种原因之后，他们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并未被他们看在眼中的凡人。而这一关注，立马知道了灵视机的存在。
知道灵视机的存在后，他们立刻意识到天雷和黑气并非是天谴。
或者说，不单纯是天谴。
这分明就是人祸啊！
他们心里顿时恨得要死，一边立刻发起反击，考虑到灵视机背后已经不是某一个单一的势力了，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们又一边联络了锻体药粉中的同谋者。
这一下，神梦域、金丹宗的作为终于彻底暴露在了阴谋者面前。
金丹宗反应极快，立刻联合阳火门、一气宗关闭了鸣心域上的大型传送阵。要知道因为万法大会，整个擎天界的所有修仙势力，都陆陆续续派弟子来了鸣心域。这些弟子中，有一些是负责打头阵为宗门收集信息的，好比说“收养”了大鹦鹉的那些个风清宗的那些弟子；有一些是打着历练的名义来鸣心域上长见识的，好比说之前惹怒了二长老后来又被伊莱亚斯施魔法叫他裸/奔的那个万道宗弟子；还有一些则是各个宗门的天之骄子，要代表自己势力参加万法大会的，他们往往最后出场，因万法大会马上开始，他们这几日也陆陆续续来了鸣心域……相对来说，最后这一种绝对是各个宗门的宝贝。结果现在鸣心域忽然关闭传送阵了！各势力的天之骄子们都被扣下了！如果没有锻体药粉和灵视机事发在前，鸣心域就此能得罪擎天界里其他的所有势力。
虽说弟子们身边肯定都有长老带队，长老们实力不凡，理应能护一护弟子们。但鸣心域毕竟是阳火门、金丹宗和一气宗的大本营。在别人的大本营上，带队长老得多有本事，才能将弟子完全护住啊？尤其是一气宗各个都是杀神，战斗力是顶尖的。
在之前的那些天中，阳火门努力赶制灵视机，金丹宗积极炼丹，唯独一气宗没能贡献多少力量。等到鸣心域一关闭，一气宗顿时就起来了。也不光是一气宗，像神梦域的大妖，怕一个一气宗控制不住场面，还派了几个高阶大妖过来帮忙撑了场子。
但主要的事务确实是由一气宗负责的。他们不怕战斗，他们全是战斗狂。
他们先把扣留下来的各宗弟子做了一个简单划分，如风清宗、朝雷宗、初晴世家这样子已经在暗中与他们达成友好协议的宗门，弟子们被恭恭敬敬地请去一气宗做客了，一气宗也不怎么限制他们的自由。如官侬世家、万道宗等参与了锻体药粉售卖的势力，弟子们全部被单独扣押，一气宗完全限制了他们的自由。还有一些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既没有和神梦域达成合作，但也没有售卖药粉，弟子们被请去了另一处。
不听安排就打！不服扣押就打！
而在鸣心域之外的地方，纷争也终于从人后被移到了台前。
这首先是一场时间之战，在阴谋者销毁灵视机时，更多的灵视机被送到了凡人中去。哦，不仅是凡人。神梦域还把灵视机送到了各个修仙势力中去。同时，每台灵视机中都接收到了新的画面！那些遭遇天雷的老祖们，接二连三的死了，只剩下有限的几个在负隅顽抗。他们临死前的哀嚎之声，通过灵视机，迅速传遍了整个擎天界。
因为这一份画面，那些忽然得知锻体药粉能吸引凡人气运从而刚刚生出几分心动的修士，立刻就不敢心动了。气运虽好，但谁能保证自己可以躲过可怕的天谴呢？
黑气的出现更是给各个修仙势力敲响了警钟。
倘若某个势力中，有一人因为寿元将尽等原因盯上了锻体药粉，这种人往往只能顾及眼前，根本不在意未来的报应，但因为黑气的出现，只要那个势力中大部分人是清醒的，不想整个宗门被连累，他们就会阻止宗门内的所有人趟锻体药粉的浑水。
同时，为了摆脱天道共业，这些势力还要想方设法与神梦域等达成合作。
此消彼长。既然神梦域更占人心，阴谋者们便会失势。
接着更是一场混战。好像外界每天都在死人。死去的人中，修仙者有之，凡人亦有之。阴谋家狗急跳墙时，根本不会顾及凡人的死活。他们恨不得消灭全天下的灵视机，重新给凡人洗脑。但灵视机传播得极快，阴谋者又落后了好几日，除非能把凡人的记忆全部消了，否则愿力很难恢复。同时，还有神梦域等在竭力阻止他们出手。
不管怎么说，尽管不断有灵视机被销毁，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凡人看到了灵视机。他们心里逐渐生出了一种感觉，仙人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凡人会为了三两碎银算计不已，仙人也会为了某些东西算计个不停。这两件事情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
仙人竟然偷凡人的气运！偷了凡人气运的修仙者会遭遇天谴！
有凡人因此怀疑血元丹，认为它的存在同样伴随着阴谋。谁知道它是不是另一种锻体药粉呢？但其实，他们的怀疑对神梦域、金丹宗等势力的大业并无影响。因为凡人既然怀疑了，说明他们对锻体药粉已经彻底失去信任，不会再为此产生愿力了。
从长远的角度来说，凡人的怀疑是他们自我觉醒的开始，是消除修仙者对凡人巨大影响的开始。这对凡人是有利的，也是正在逐步进行自我修正的天道所乐见的。
又过三日，那些遭遇天雷的老祖们，即便是最能撑的，终于也死了。
也是这天，神梦域忽然喊话所有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神梦域问，通过锻体药粉来盗取凡人气运，这个事情最起先是谁牵头的？而那牵头者，他们在天谴中的损失似乎并不多啊。虽然他们也有死于天雷的老祖，但他们的宗门似乎没有被黑气覆盖？
是啊，是谁牵头的呢？
即便过去的事情都逐渐埋进了时光里，但仔细寻一寻根，还能想起锻体药粉来自于奉天域，最起先是人皇发明的，人皇飞升后奉天域大乱，锻体药粉才流向他域。
奉天域……万道宗？！
作者有话说：

第274章
“你们知道吗……现在外头都传开啦, 说许多势力都被万道宗坑了！”阳火门的那位话痨弟子，一脸兴奋地和宰阳分享着最新消息，“狗屁万道宗真真是害人不浅啊！”
忍着心脏上那一阵突然而至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宰阳问：“具体怎么说的？”
阳火门弟子便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我只说自己知道的那些。据说当年奉天域大乱，不少势力都想去奉天域上分一杯羹……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 天下无主, 自然人人都有资格去当那个主。谁不眼馋奉天域那么大的一个域呢？后来据说是他们发现了人皇之墓……也有说是发现人皇秘宝的，总之他们找到了锻体药粉的方子, 方子上表明了可以用这种方法去共享凡人的气运。万道宗便用这个方子拉拢了不少人。”
宰阳皱了皱眉。这些日子, 灵灿的情绪波动得有些大, 让宰阳也受了影响。
阳火门弟子误会了，以为宰阳不理解一个方子怎么就能拉拢那么多人。他解释说：“那其实不只是一个方子, 更是一个能让人快速飞升的方法。我们修仙者修到最后，主要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飞升成仙吗？只是有人资质不够，有人机缘不够，没能成仙就死了。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和你说, 世上有这么一个方子，你用了它可以改变资质、增加机缘，最终顺利飞升。且这个方子已经有了一个成功者，那就是以千岁之龄飞升的人皇。当时的人几乎都见过人皇飞升时的浩大声势。你觉得这个方子值不值得交换？”锻体药粉的方子名义上是给凡人的, 其实是给修仙者飞升用的！
宰阳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是，然后呢？”
“各势力为了拿到这个方子, 纷纷和万道宗定誓签署了协议, 先一同把那些没有签署协议的势力赶出奉天域，后来他们又拿着方子按照协议自己退出了奉天域。之后虽然奉天域还乱过几次, 都是那天命碑惹出来的争端，但全是奉天域内部争端。”阳火门弟子说，“再后来，万道宗终于一统奉天域，使得那域上只有万道宗一个宗门。”
万道宗起先是不叫这个名字的，等到一统奉天域后，才改了这个名字。他们认为自己灭了大大小小的诸多势力、一统奉天域，得到了那些势力的传承，每个传承意味着一个道统，故而他们是万道之宗。自人皇飞升后，天命碑曾被各势力抢夺，但多数时候，它似乎就在万道宗手里。万道宗能一统奉天域，天命碑可能真发挥了作用。
“要我说，那天命碑说不得从始至终都在万道宗手里！万道宗啊……光改名万道宗一事便能看出他们的野心，他们绝非纯善之人。或许他们曾造了一个假的天命碑流出去，才有消息说某段时间天命碑被某势力抢去了，后来又被另一个势力抢去了。”阳火门的弟子说着自己的猜测，“因为天命碑的存在，万道宗才能一步一步地崛起。”
宰阳觉得阳火门弟子有些跑题，但怕打断他的思路，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在阳火门弟子很快就把话题重新扯了回来。他道：“说回那锻体药粉的方子，万道宗为何舍得拿出来分享给其他的众多势力？是因为他们不敌那些势力，只能用这个方法来守住奉天域吗？我觉得根本不是！是因为天命碑被万道宗拿捏在手里了，万道宗通过天命碑知道，就算把锻体药粉的方子散出去，最后占便宜的也是他们……”
一片小叶子从宰阳的领口悄然探出来。
阳火门弟子继续说：“这一种猜测不是我瞎编的，外头的人都这么说。若不然，为何其他售卖药粉的势力都逃不了黑气，偏万道宗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没有黑气？”
宰阳把手按在了心脏上：“听上去真叫人觉得生气。”
“对啊！”阳火门弟子一拍大腿，“我听了这些，可生气了！你知道吗，现在万道宗竟然关闭奉天域上的大型传送阵了，就算想要打他们，我们还过不去！除非拿到飞海图，找出一条稳定的可以飞去奉天域上的海上路线，否则真的奈何不了他们……”
要是奉天域上还存在别的势力，那可以寄希望于那些势力替天行道，把万道宗干掉。但万道宗却是一家独大的。在奉天域，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与他们作对。
“我估计万道宗早就想过，事发之后要怎么办了。”阳火门的弟子又说，“如果他们没有准备，他们这次肯定就玩完了。因为现在不仅是神梦域、金丹宗……还有我们阳火门想要替天行道，如醉西域上的那些老牌世家，那一些死了老祖、黑气缠身的势力，也想要找万道宗说道说道。他们觉得万道宗手里掌握着可以消灭黑气的法子。”
“你的意思是，万道宗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一个声音迫不及待地问。
阳火门弟子点着头：“是啊，大家都恨不得群起攻之呢。”
等等，刚刚说话的是谁？这不像是宰大哥的声音啊！可他说话时，分明开了一个小小的灵气罩，确保自己说的话只有宰大哥才能听见，绝对不会影响周围别的人。
阳火门弟子狐疑地朝宰阳看去。
宰阳仍是捂着自己的心脏，面对阳火门弟子的打量，他赶紧解释说：“刚刚那个是……是我正与友人传音，没来得及断开。我的友人对于你说得这些也很感兴趣。”
阳火门弟子顿时就笑了起来：“行，那我就再多说一些，说给你们俩一起听！”
外界的局势和阳火门这弟子说得差不多。那些死了老祖的势力，除开少数的知情者，势力中的大多数的修仙者，起先都是茫然的，老祖怎么就死了呢？黑气怎么就出现了呢？怎么就和神梦域敌对了呢？后来见到了灵视机中的画面，慢慢搞清楚了真相，他们不敢恨已遭了天谴的老祖，也不能恨自家宗门，只能去恨神梦域这些势力。
但是，等到万道宗没有被黑气纠缠这事一传开，他们更恨的便是万道宗！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从未享受过从锻体药粉而来的好处——其实他们享受过了，他们身为宗门的一份子，宗门内接二连三有人飞升，宗门内有实力强大的老祖，他们或多或少是沾过光的——现在却要受到黑气的影响。比起为老祖报仇，他们更想彻底消除黑气的存在啊！毕竟老祖已经死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但他们还要修行啊！
所以他们更恨万道宗。
若不是万道宗第一时间关闭了传送阵，比起神梦域等势力，这些个被黑气纠缠的世家和宗门，或许会更快组成同盟军，前去找万道宗要一个说法。偏万道宗躲了！
而万道宗这一躲，更证明万道宗是有问题的。
因为实在无法用传送这一种便捷的方式抵达奉天域，用飞海图从大海上绕过去呢，又非常耗费时间。而且，真从海上飞了过去，他们的补给是不方便的，而万道宗坐拥奉天域，完全不用考虑补给的问题。打到最后，怕是他们前后受敌（因为还有神梦域在一旁虎视眈眈），万道宗不受什么影响。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选择海路。
这时，便有势力与鸣心域对话。
鸣心域不是扣下了不少万道宗弟子吗，其中不乏一些被宗门重点培养过的。一般在这样的弟子身上，肯定会有很多宗门给予的秘宝，他们说不得能用某种隐秘的方式回到奉天域。在某些势力看来，只要掌握了这些万道宗弟子，他们迟早能撬开万道宗弟子的嘴巴，从他们口中问出万道宗的种种隐秘，同时找到一条前往万道宗的路。
对此，阳火门表示：“我们试过啦！以我们阳火门对器之一道的执着发誓，万道宗那边开启了最强的屏蔽。那些心腹弟子身上确实存在传送阵盘等东西，在一般情况下说不得能传送回万道宗。但因为万道宗开启了最强屏蔽，这些阵盘都没有用了。”
也就是说，这些弟子全都被万道宗放弃了。
他们是死是活，万道宗全部不在意了。
由此又能看出，万道宗确确实实是有大问题的。若不然这么多优秀的能被派出来参加万法大会、肩负为万道宗夺取前往中心域名额的弟子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放弃。
事态好似就此僵持。
这个时候，宰阳忽然求见云深和伊莱亚斯，表示自己有重要的事与两位主上商量。他求见的时候，云深和伊莱亚斯正在对弈。自从学会了围棋之后，伊莱亚斯就非常喜欢这一项休闲活动。他们下棋时，不仅比拼脑力，还比拼修为。落子的时候，需要破除对方在棋盘上设下的种种法术陷阱，才能把棋子准确落到自己想下的位置上。
若是不管那些法术陷阱，那么你眼睛看到的明明是这个位置，落子时也是下在这个位置上，但是等到棋子真正落在棋盘上，你再定睛看去，就会发现落子处距离你真正想要落子的地方差了十万八千里。而若是解不开法术陷阱，把棋子落错了位置，那也只能落子无悔了。云深和伊莱亚斯实力相当，脑力也相当，下棋便觉得很有趣。
得知宰阳求见，云深捏着一枚棋子，和伊莱亚斯相识一笑。
终于来了！
时机合适，来得正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5章
伊莱亚斯用魔法收了棋盘。所有棋子都被固定在棋盘上, 棋盘先是慢慢缩小，最后变成巴掌点大，和剩余棋子一起被收到小盒子里。然后伊莱亚斯非常自然地靠过去, 揽着云深的肩膀, 用自己的脸在云深脸上贴了一下，棋盒就被收到了魔法塔中。
以前伊莱亚斯想要“联结”魔法塔时, 都是和云深手牵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花样忽然多了起来。
云深是一个“锚点”，伊莱亚斯只要和锚点接触, 就可以使用魔法塔。至于这个接触到底是怎么一个接触, 其实并未做限制。所以, 之前手牵手是可行的。现在脸贴脸也是可行的。伊莱亚斯做这一切时显得非常理直气壮，他只是为了放置棋盒而已啊。
放完棋盒后, 伊莱亚斯立刻坐了回去，动作快得叫人反应不及。
“进来！”伊莱亚斯一边说着，一边用魔法打开了房间的门。
宰阳就站在门口。门一开，云深就不方便和伊莱亚斯说什么，不能问你为什么忽然贴我的脸, 不能说你以后不许再做这种过分亲昵的动作了（如果云深对这份亲昵真的不习惯的话，但或许云深是习惯的，谁知道呢，反正魔法师没给拒绝的机会）。
魔法师擅长利用一切细节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魔法师简直是狡诈的代名词！
宰阳一无所知地走了进来。
“一无所知”的意思就是说, 宰阳不仅不知道云深和伊莱亚斯之间的小小的互动，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口口声声说有要事寻主上, 但其实真正有要事欲寻主上的那个人是灵灿。灵灿催得很急, 宰阳见他情绪波动很大，就没有多问什么。但宰阳对灵灿很有信心。哪怕不知道灵灿究竟想说什么, 但知道灵灿肯定不会胡闹。
待宰阳进了屋子，房间的门就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同时出手，法术叠加着魔法一起涌现出来，这间屋子便成了一个再安全不过的地方。那些修为和能力不如云深与伊莱亚斯的，他们无法破开这些法术和魔法，偷看到房间中的场景，偷听到房间中的对话；那些修为和能力远远超过云深与伊莱亚斯的，在这样新颖的叠加术咒面前，一不小心也会触发术咒的警戒机制。
“放心，房间中已经非常安全了。你想说什么呢？”云深语气温和地问。
宰阳下意识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下一瞬间，一个人形的轮廓从他的身上浮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宰阳魂魄离体了。但只要多看一眼，便知道那个浮出来的灵体，他的样貌和宰阳截然不同。如果说宰阳有几分清秀的英俊，那么浮出来的那个灵体就有几分精致的秀美。大约是因为灵族天生没有性别，即便灵灿选择了化身男体，确实也能看出他是一个男人了，但还是透着几分雌雄莫辩的仿佛超越了性别的灵秀。
灵灿浮出来后，一句话还没说，就有些失礼地盯着云深和伊莱亚斯看。
虽然灵灿很少在人前出现，但其实他围观了云深和伊莱亚斯来到擎天界后的所有作为。那个灵视机，绝对就是伊莱亚斯造出来的，当他们一行人还住在醉西域上的偏远小镇时，伊莱亚斯就造出了灵视机。后来阿新竹那几个凡人被带到了鸣心域，负责安置他们的就是宰阳、宰雪这一对兄妹，灵灿自然也仔仔细细地围观了整个过程。
至于血元丹，灵灿也十分清楚，那是云深发明的。第一批服用血元丹的凡人不就是阿新竹他们几个吗？做这些事情时，云深从未想过隐瞒宰阳，也就没隐瞒灵灿。
偏偏就是灵视机和血元丹，这个组合在擎天界里掀起了一场巨变！
偏偏就是灵视机和血元丹，让庞然大物一般的万道宗成为了众矢之的！
“所以我眼前的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他们是可以信任的。”灵灿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其实不在意他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他们绝不会和万道宗站到一边去，这样就行了。而因为灵视机和血元丹，他们已经和万道宗结下了生死之仇。”
偏激如灵灿，所有与万道宗结下生死之仇的，就都是灵灿眼中的可信之人。
宰阳在一旁只觉得紧张不已，唯恐灵灿的这一份失礼会得罪了两位主上。他正想要帮灵灿说点什么，最好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灵灿忽然就开了口。
“我可以带你们去万道宗。”灵灿说。
“我可以带那些势力，那些想要与万道宗清算的势力，一起去万道宗。”他说。
云深和伊莱亚斯其实早就猜到了什么。听闻此言，他们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但为了从灵灿口中问出更多的准确的讯息，伊莱亚斯故意扮了黑脸，先是面露疑惑地看着灵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问：“带我们去万道宗？可我们如何能相信你呢？局势险峻，谁知道万道宗那边是不是设了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
灵灿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倒不是说他觉得被伊莱亚斯侮辱了，其实伊莱亚斯的这一番怀疑也很正常啊。如果伊莱亚斯二话不说就相信了他，反倒是叫人质疑他如何能引发擎天界的这一场巨变。在灵灿看来，他被人视作了万道宗的同谋者，这个事情本身充满了侮辱的意味。
灵灿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他怎么可能和那个恶心阴险的门派同谋！
他与他们势不两立！他恨不得将所有万道宗人都挫骨扬灰！
灵灿说：“我可以发下天道誓言，我与万道宗有血海深仇，你们尽可以放心我。”
“额，方便说说是什么血海深仇吗？”云深负责唱红脸，用一种鼓励的目光看着灵灿，“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们的经历可能有相似，其实我们也与那宗门有死仇。”
灵灿犹豫了一下。
在他逃出来之前，那些长辈曾要他发誓，逃出去之后绝对不能再回头去找万道宗报仇。因为长辈们更希望灵灿活着。万道宗对外把名声经营得那样好，灵灿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妖修，谁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妖修去得罪一个庞大的修仙势力呢？灵灿若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仇恨，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长辈不希望在付出那样大的代价之后，灵灿这个汇聚了他们所有人对生命的向往的小妖修再一次死于非命。
灵灿自然不愿意发这样的誓言。后来几经拉扯，他最后发的誓便是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不能去找万道宗报仇。看着灵灿眼中的倔强，有一位长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罢了……其实我们用这法子送你出去，都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长辈们说，他们合力送灵灿出去，灵灿大约只有两成的把握能活。
如果灵灿一出去就死了，那誓言不誓言的，其实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但就算只有两成的把握，大家依然决定要送走灵灿。因为这个孩子太小了，也太倔强了。如果长辈们不帮忙，任由灵灿挥霍自己的天赋技能，他把自己传送走，怕是连一成的能活下来的把握都没有。灵灿宁可死在外头，也不想让自己死在万道宗。
事实上，如果灵灿没有在那座无名矿岛上遇见宰阳，如果灵灿和宰阳都没有强大的想要活下来的信念，如果不是他们坚持到最后等来了云深与伊莱亚斯一行人……
灵灿这时候怕是已经死了。
灵灿能活下来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此时，迎上云深那种鼓励的目光，灵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长辈的身影。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灵灿其实是不敢和云深说什么的，和他发下的那个誓言无关。而是因为如果他把长辈们的存在泄露了出去，泄露给了不可信的人，万一这些人与万道宗暗中有往来，说不得万道宗会一怒之下彻底弄死那些长辈……灵灿根本不敢冒险！
但……说不得现在就是最好的坦白时机。
如果现在都算不上是“万全”，那什么时候才能称得上是“万全”？只要把那些誓要与万道宗清算的势力全部带进奉天域，万道宗必然会大乱，他的长辈就有可能得救。
灵灿下定决心，脸上便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他道：“万道宗囚禁了很多来自小世界的修士，那个小世界名为娑南界……”
作者有话说：

第276章
娑南界并非一开始就和擎天界相连。
娑南界这个小世界非常特殊, 它原本应该属于仙界，是仙界的一部分，但因为凤凰神君临死前怨气滔天, 为了避免整个仙界都被怨气污染, 仙人们干脆把怨气都封锁在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小的区域里，然后直接斩断了这个区域和整个仙界的联系。
仙人们合了多位仙人之力, 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被放逐的娑南界其实那会儿并不叫这个名字, 或许它根本就没有正经的名字。说它小，它只是相对仙界来说比较小；但其实它并不小。娑南界里拥有万千的生灵。
但因为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灵气供给, 同时还怨气横生。在那种情况下, 娑南界里绝对生不出修仙者, 只能生出魔。便是已经存在的生灵，他们也会慢慢堕落成魔。
娑南界被放逐后, 在时空洪流中流浪，经过了无数年的反应，最终形成了自己稳定的界膜。再后来，定恒仙人路过娑南界，不忍见此界生灵涂炭, 于是想办法把凤凰怨气都圈在了凤还秘境之中，同时还放下了自己的仙府，就是为云深继承的那个。
定恒仙人就是一位混沌灵根的修士，而混沌灵根能形成自己的小周天。
当时他的仙府之中已经生出了器灵。那可是仙人之府啊, 尤其是定恒仙人还是仙人之中最为强大的那种。仙府之中自有一个生生不息的小周天。器灵用小周天来补足娑南界中缺失的灵气。再后来，器灵慢慢耗尽了自己的灵力, 彻底陷入沉睡之中。仙府就变成了一个引灵海秘境。经过了万万年的寻找, 终于找到了新一个混沌灵根修士作为自己的主人。咳，这里暂且不提这个新混沌灵根其实是一个人造的伪混沌了。
等到娑南界中生出灵气, 因此又生出了修仙者，修仙者慢慢形成各大势力后，修仙者中总有一些惊才绝艳之人，因为修到了娑南界所能容纳的最高修为，却又不能飞升，最后死在了娑南界，用自己之身成全了娑南界的天道。天道出现变化，娑南界的界膜也开始变化，直到后来和擎天界的界膜形成了稳定的“界膜——时空风暴——界膜”的关系。再然后，万道宗那边才通过什么法子，可能是占卜，也可能是推演，发现了娑南界的存在。万道宗找到了时空风暴的规律，用仙器开道，进入了娑南界。
那时候，万道宗已经独占一域了，故而他们可以瞒下娑南界的存在。
同时，万道宗独占一域后，修士们逐渐意识到擎天界的飞升之雷出了问题，此界的修士总不能真正地飞升。因为万道宗手握天命碑，所以在锻体药粉的阴谋中，他们享了最大的好处。等到锻体药粉的隐患出现，万道宗也是第一个发现隐患所在的。
早些年，锻体药粉刚开始推向所有凡人时，那时的天道之雷还没有出问题，陆陆续续飞升了很多人。这些人大多是因为占了凡人气运而顺利飞升的——这也给后人提供了无限的信心，觉得锻体药粉一点隐患都没有。在当时飞升的人中，万道宗（那时还未改名叫万道宗，也没能执掌一域）所占的人数就不少。也是因为有这些高阶修士撑腰，万道宗最后才能顺顺利利地灭了其他的宗门，收拢了整个奉天域的修仙者。
而当锻体药粉的隐患暴露出来，万道宗第一个发现问题。恰好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娑南界。于是娑南界便在他们眼中成为了一个工具，一个能帮他们消弭锻体药粉隐患的工具。在发现娑南界后，万道宗所有的知情人士，他们迅速分出了两派。
别误会，别以为万道宗里还有好人。
这两派人，每一派都想着要利用娑南界。
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放娑南界一条生路。
其中一派认为，锻体药粉还能继续用，只要消除了隐患，他们就能顺利飞升，如同曾经飞升的那些前辈一样。这一派人主要做的就是掠夺娑南界的资源。而另一派认为，锻体药粉不能再用了，想要飞升，需要寻找一个新的方法。这一派人就打算利用娑南界的修士来做实验，包括但不局限于扣押天照山妖修，想造个混沌之体出来。
灵灿是在万道宗内“出生”的。
说是“出生”，但其实他没有真正的父母。
他是因各个妖修的精血混合之后，然后通过某以种秘法被“造”出来的。如灵灿这样的小妖还有很多，但是那些妖修大多无法开智，更无法定慧，只能沦为像妖兽那样的生物，也被人像对待妖兽那样去对待。灵灿是这几千年中唯一开智并定慧的小妖。
还被关在万道宗的时候，灵灿有时候忍不住想，会不会他不开智，浑浑噩噩地会更幸福一点？会不会他不定慧，糊糊涂涂地生，糊糊涂涂地死，这样更自在一些？
偏偏他开智了！偏偏他定慧了！
他无法忍受万道宗人对妖修做出的种种恶毒残忍之事。
也许是觉得灵灿他们肯定无法逃出生天，毕竟从娑南界而来的修士，要么是天赋出众被当做天才接上来的，这些人修为不够，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反抗万道宗；要么就是修为已经达到化神，留在娑南界里再难提升了，所以主动前往擎天界来寻求机会的，化神修士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在娑南界里完全可以横着走了，但在擎天界内，化神之后还有合体，合体之上还有大乘，大乘之上更有渡劫！化神期的修士在擎天界至多只能算是中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觉得灵灿他们无法逃出升天，所以万道宗的那些个阴谋者，有时候并不在囚徒面前刻意隐瞒他们的作为。
灵灿就知道了，万道宗内的某些高阶修士服用过九转新心丹。
据说服用这种丹药后，之后不管因为什么死了，三魂七魄都不会散开。三魂依旧是那三魂，七魄也依旧是那七魄，它们会原模原样地转去投胎。于是服用丹药的人就能保留这一世的资质、记忆、性情和模样，重新开始修炼。如果进入母腹重新出生一回不算副作用的话，服用九转新心丹后，相当于没有任何副作用地多出了一条命。
万道宗把九转新心丹改良了。
服用丹药后，他们若是死了，可以保留这一世的记忆、性情去夺舍！他们之所以想要培养出混沌体质的妖修，就是想要造出一个完美的容器，好让他们坐享其成。
“那些人觉得，妖修比人修更得天道偏爱。”灵灿一脸讽刺地说。
云深觉得这说法着实有一些怪异：“妖修每次晋升时都比人修多一道问心雷，难不成他们那样的人还能顺利挨过问心雷？怎么会觉得妖修比人修更得天道偏爱呢？”
灵灿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被囚禁的妖修中，有一位擅长推演命盘，曾在多年前做出一个预言，说未来可以灭万道宗的人，必然出自于下界妖修。”
因为他们妖修完全不得自由，一举一动全部被监视着，偏那位妖修做这个预言时又是被动的，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哪怕他当时就想自绝，预言还是泄露了。
自那以后，那些深陷万道宗的妖修们，他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他们的经历若一一道来，每一个都可以称之为是惨剧。他们中有一些并没能坚持下来。而就算是他们死了，他们的灵魂和他们的身体依然被万道宗拘着，依然要遭遇各种残忍的对待。
听了灵灿这话，云深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下意识朝伊莱亚斯看去。
两人果然有默契！
伊莱亚斯显然也想到了云深想到的那件事。
两人刚结识时，因他们二人当时的实力还不足以把问天宗干翻，于是他们曾去凡人界暂时躲避。在凡人界，他们先后找到好几个记录了邪法的小册子。那些小册子据说各有来历，但看册子中的内容，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那小册子的根本目的是要借凡人的手去对付妖修。二长老曾用自己的天赋技能追溯小册子的来历却被反噬。
如今看来，小册子必然来自于万道宗！
万道宗因为得到了那一则预言，说可灭万道宗者出自下界妖修，他们就想用这种方法弄死所有留在娑南界里的妖修，逼得妖修从此断了传承。如果没有云深和伊莱亚斯，以天照山妖修对凡人的关注程度，他们不足以发现小册子的存在。而当需要定慧的小妖接二连三地死在凡人之手，等到天照山发现真相后，怕是要做出极端之事。
万道宗这是想用凡人气运去灭天照山啊！
为何万道宗不派高阶修士亲自下界去灭天照山？因为娑南界有些特殊，所有高阶修士下界后，修为都会被压制，最高不过化神。他们惜命得很，又怎么会下界呢？
更有可能是因为万道宗想借凡人气运去消磨天照山的气运，等天照山气运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派修士下界，以一群化神去对一群失势妖修，必然手到擒来。
如果这一种猜测成立，这意味着如果没有云深和伊莱亚斯横空出世，那么等到下一个天门开启的日子，当擎天界再一次和娑南界连通，天照山就会迎来一群强敌。
但因为有了云深和伊莱亚斯，于是……被迫迎接强敌的就成了万道宗。
啊，真是可喜可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7章
灵灿作为灵族, 天赋技能竟然和空间转移有关。
在正常的情况下，灵族的天赋技能绝无可能是空间转移。既然是“天赋技能”，重点就在于“天赋”。灵族的天赋一般都在治疗、培育、木系术法等方面, 除非他们拥有他族的血统。灵灿因为不是自然出生、自然觉醒的灵族, 所以才有空间转移的天赋。
天赋技能虽然好用，但不能无限制地用。
好比说天照山的二长老, 他的种族天赋是预知, 但他能预见的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未来。如果非要见证一个准确的未来，二长老付出极大的代价后, 说不定也能做到。但是那样的代价真的太大太大了, 说不得他刚刚做完一个预知, 很快就死掉了。
灵灿的种族天赋也是如此。
他的天赋说强大也强大，哪怕他被禁锢在一个法阵之中, 他也能突破那个法阵传送到外面去。但是，擎天界的每一个域都很大。单从面积来说，让灵灿从奉天域的这一头转移到另一头，他的天赋都不一定能支撑。想要从奉天域转移到其他域去，那就更难了。如果万道宗不是独掌一域, 只在域内逃命，灵灿所付的代价会稍微小点。
长辈们知道灵灿的心，知道这个小妖修已经开始枯萎了。
那些被禁锢的长辈们，他们活得都很难, 但他们仍会尽量呵护灵灿。因为灵灿和他们不一样，他从“出生”开始就在万道宗内, 之后开智和定慧, 又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在灵灿的短短一生中，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没有任何欢愉。如果付出某种代价后，就能让灵灿逃出去，长辈心里都是愿意的。哪怕这个代价很可能是他们的生命。
于是，他们谋划了很久，终于成功帮助灵灿“传送”了。
等到传送开始的那一瞬，灵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被打下了一个烙印。那个烙印来自万道宗高阶修士，平时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他们谁都没发现烙印的存在。但是当灵灿即将要逃出去了，他马上就要自由了，烙印忽然就出现了。在那一刻，灵灿忽然明白一个事情，如果他不想办法把烙印祛除，那么他肯定无法真正地逃出去。
自由和生命之间，究竟要做什么选择？
灵灿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自由。哪怕他传送出去后，立刻就是一个死，他也要死在外头。他要在临死之前求得真正的解脱。有些人可能认为，你连死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自由真的那么可贵吗？灵灿却说，是的，自由就是这么可贵。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因为真正可怕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当灵灿舍弃了自己的根系，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把烙印割舍掉，当他被传送到醉西域上的一座不知名矿岛上，他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他甚至一度痛得昏迷过去，意识在极大的痛苦之中不断坠落、坠落……但他觉得自己依然能大声笑出来。
因为他自由了。
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只有在临死前的一瞬间，他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宰阳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义愤填膺。他需要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才不让自己在主上面前露出仇恨的表情。他只是灵灿的契约者而已啊，他只是听灵灿说了自己的经历而已啊，可是就连他都已经这么愤怒了，灵灿心里的痛楚和愤怒又有多少呢？
云深心道，其实灵灿舍弃根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不想连累那些爱护他的长辈吧？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灵族，通过天赋技能逃命了，他前脚逃出去，长辈们后脚就要为他的逃命付出代价。他干脆舍弃根系，都知道灵族的本体失去了根系将必死无疑，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那些长辈。他确实想要自由，但他也不想长辈们死。
于是，灵灿用自己的生命全了一切。
幸好灵灿活了下来。
他如同一个奇迹那样地活了下来。
灵灿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一度讲不下去。云深也没有催他，因为云深心里同样升起了滔天怒意。不说他和天照山如此交好，即便没有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天照山，只要云深心里还存在基本的道德与底线，他都会因为娑南界修士的遭遇而感到愤怒。
再想到天照山的那些被二长老挂念的长辈们，想到他们的遭遇，云深就更压不住怒火了。这时，伊莱亚斯忽然递过一只手来，在云深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两人的手交叉握在了一起。这一刻，伊莱亚斯是理解云深的，而云深也是理解伊莱亚斯的。
尽管他们口头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们从未说过，他们把大鹦鹉视作弟弟，把二长老视作了长辈。但在他们心里，天照山早已经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他们俩都是自认冷情的那种人。云深舍弃自己曾经的那些所谓的亲人时，他几乎没有过任何犹豫；伊莱亚斯更不用说了，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没有对这个世界上那些别人口中的美好情感抱有什么期待。但他们会珍惜别人施与他们的每一份真正的难得的可贵的善意。
天照山啊……
那些通过天门到达擎天界的前辈们，他们若是死了，二长老必然会悲痛万分；但他们若是还活着，知道他们生不如死的经历后，二长老依然会悲痛万分。天照山绝无可能咽下这口气！万道宗对天照山们前辈们做了什么，天照山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这一刻，云深和伊莱亚斯都在心里发誓，他们必然会踏平万道宗！
灵灿非常努力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又说：“他们现在只怕都觉得我已经死了，不怎么会防备于我。所以只要我带着空间法器或者传送阵盘传送回去，就可以利用空间法器或者传送阵盘打开一条稳定的从鸣心域通往万道宗的通道，我们就可以……”
没有人觉得灵灿能活下来。
偏灵灿活下来了。这个被万道宗用各种恶心、残忍的手法“造”出来的灵族妖修，终于成为了一柄刺向万道宗的利剑。原本在万道宗关闭了奉天域传送阵后，大家轻易奈何不了他们。但有了灵灿的存在，关闭了传送阵又能如何？灵灿能开辟新的道路！
云深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你不要急，我们必须保证在攻打万道宗的时候，万道宗不会狗急跳墙去献祭整个娑南界来成全他们的贪欲……他们很可能会这么做，不是吗？我知道你很着急，我的心情与你一样，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抓住他们的弱点，然后一击必中地搞死他们。”知道灵灿的真正来历后，当云深和灵灿说话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平日里教导大鹦鹉为人处世时会出现的那种兄长式的耐心。
灵灿不会不听劝。
事实上，他虽然怒气难平，虽然迫切地想要把长辈们救出来，但他比任何人都更知道深浅。他知道云深说得很对。于是，他很努力地把自己的痛苦压制回去。就在这时，宰阳靠近灵灿，从后面按住了灵灿的肩膀，帮他一起把颤抖的身体平复下来。
灵灿的根系长在宰阳的心脏上。宰阳与灵灿感同身受。
与此同时，万道宗。
有一位被灵灿担忧的长辈，正被万道宗人恭恭敬敬地从幽禁之地请出来。万道宗人对这位长辈口称“空涅老祖”。空涅老祖是谁呢？是某个死在诡异天雷下的万道宗渡劫大能。事实上，万道宗这次遭遇雷劈的“老祖们”并不少。其他售卖锻体药粉的势力，他们一般只有一个老祖挨劈，最多多到两个。气运这东西，不够太多人分的。但在万道宗，挨了雷劈的老祖足足有五个！那四个全被劈死了，唯空涅老祖夺舍成功。
空涅老祖曾经服用过九转新心丹，遭遇天雷后真在某个妖修身上成功复活了。
一时间，万道宗内剩下的那些知道娑南界存在的高层——娑南界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在万道宗内也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齐齐把目光投向了被囚禁的妖修们。看来还是妖修们更有利用价值啊，其他老祖都死了，肯定是因为他们夺舍的对象不对。
空涅老祖似乎有一些嫌弃自己的新身体，觉得处处用着不顺手，哑着嗓子说：“给我看紧了那些妖修。尤其是那些新生的小崽子，一定要仔细查验他们的潜力……”
他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一个说一不二的老祖，但其实他夺舍后修为掉了不少。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当他开口吩咐其他人时，某些人眼中闪过了一些野心和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278章
空涅老祖又颐指气使地下了一堆或有道理或没有道理的命令。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哪怕一朝从高处跌落下来, 他也以为自己依然站在高处。所以他习惯性地把很多事情都视作是理所当然。但修仙界强者为尊，尊的前提是足够强大，他一个修为从渡劫期跌落到合体期的老祖——这位妖修的修为已经晋升为合体了, 别以为万道宗没拦着他晋升就是好心的, 但即便是合体期，不也还是要被利用吗——虽然比一般修士厉害很多, 但在擎天界顶尖的那撮修士面前, 真的算不得什么。
不过空涅老祖手里确实还捏着底牌，一位老祖活了这么多年, 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他还降服了一些心腹。但是除了忠心耿耿的心腹, 其他人未必是忠心的。
因为底牌存在, 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冒犯老祖的人，于是老祖看似还有些风光。
对于万道宗的高层来说, 虽然他们现在很清楚宗门的状况，很清楚万道宗成为了众矢之的，很清楚他们是不得不关闭传送阵的，但他们心里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在奉天域上，他们依然是掌权者。只要修为提升上去并解决了飞升之雷的问题, 他们就都成仙去了，哪里还用管身后的洪水滔天呢？再或者，只要修为提上去，哪怕没有成仙, 只要成了擎天界中的第一人，到时候一力降十会, 他们就算重新开放奉天域, 又有谁敢打杀进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只要自己修为提升了就好, 别的都是小事。
至于在这样的纷乱之中，低阶弟子们该怎么活，这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高层在意的就是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如何确保自己不断活下来。于是，空涅老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眼中的阻碍。如果空涅老祖还是那个渡劫大能，那自然是他们的靠山、是他们敬重的人。但现在留着空涅老祖，就多一个和他们抢占资源的。
现在的这个空涅老祖要是对自己的处境心里有些数，那也就罢了。
偏他还没有数。
一张嘴就是吩咐这个、嘱咐那个，又说要把某某好物送去他的洞府。
呵，且等着吧！暂且对你恭敬一时，能摸清楚了你的底牌，到时候……
空涅老祖仿佛对自己的危机一无所知，高调地在人前指挥了一通，就转身回自己的洞府去了。立在洞府前的大阵面前，空涅老祖心中有一些并未表露出来的紧张。
好在这大阵因为之前的诡异天雷出现了极大的损耗。剩下的那部分，虽然还可以运行，但显然防护等级和之前并不能比。空涅老祖打了几样手诀，就顺利进入了洞府之中。洞府之中七零八落，也不知道是被天雷糟蹋的，还是之前那个空涅老祖仓皇保命时自己糟蹋的。现在这个夺舍成功的空涅老祖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些还没有来得及用出去的好东西。只能说是因为天雷来得太突然了，于是空涅老祖对抗天雷时，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再加上天雷只照着空涅老祖劈，所以才会有这一些好东西留下来。这样的好东西在之前的空涅老祖看来估计不算什么。
现在的这个空涅老祖却一点都不嫌弃这些：“嗯……这一瓶应该是疗伤的丹药，能用；这个是法器吧，可惜不是传送的法器，勉强也能用；这个是……这个卷轴竟然是一样攻击法器？收起来收起来，估计很快就能用得上；啊，竟然还有一瓶毒丹？”
终于把洞府收拾好了，空涅老祖观察四周，谨慎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他心道：可惜我手头能用的讯息实在太少了，只有从前得到的零零散散的只言片语，想靠着这些来覆灭这狗屁宗门，实在太难了一些……不过，正好这狗屁宗门出事了？听说几个渡劫大能全部被劈死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出事的缘由是什么，但没了渡劫大能做靠山，其他域上的那些势力但凡有些野心，肯定不会放过这狗屁宗门吧？
空涅老祖换了一个姿势。因为他这具身体是属于某个妖修的，所以当他之前摆出空涅老祖的姿态来时，叫人看着总有一些违和感。而现在，他那么随意地坐着，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那份违和感就消失不见了。他又自言自语说：“若是能和其他势力里应外合……不过，比起让狗屁宗门覆灭，最重要的还是把他们全部救出来……”
却原来，空涅老祖根本就没能夺舍重生！这位妖修始终都是他自己。
那天雷本就是为了劈死谋夺气运的罪魁祸首而来的，别说这个人服用过九转新心丹，即便他服用过传说中能复活死人的仙丹，他也活不了！因为天道不许他活着。
那九转新心丹确实是一种极其难得的丹药，就算死了，也能保灵魂周全，再带着灵魂去投胎或者夺舍。可如果灵魂被天雷劈得连渣都不剩呢？想新生？做梦去吧！
但因为空涅老祖的心腹们知道这位老祖曾经服用过九转新心丹，还早早确定了夺舍的对象，于是在天雷结束后，心腹第一时间去寻了“老祖”。那位本该被夺舍的妖修，他的名字叫归仪。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从祖上继承了神龟的血脉。归仪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虽然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还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做些什么！
他明明还是他自己，却极其大胆地伪装成了夺舍成功的空涅老祖。
修仙界里其实有不少秘法可以探查修士的灵魂。但这不是巧了么，空涅老祖虽然差一点就能真正地飞升了，但他早就意识到了飞升之雷存在问题，他不觉得自己可以真正飞升，于是在几十年前，他就盯上了妖修，想要借妖修之力，顺利脱离此界。这几十年中，空涅老祖一直闭关，他的闭关根本不是在为飞升做准备，而是在为夺舍做准备。人有三魂七魄，为了增加夺舍成功的概率，他已经把一魂放入了归仪体内。
有这一魂，又拿自己遭天雷时魂魄受重伤做借口，归仪在短时间伪装成空涅老祖，是没什么问题的。归仪也不敢想自己能一直装下去，他只想抓住这有限的时间做点什么！若是能把那些被囚禁的下界修士，无论是人修还是妖修，都救出来就好了。
奉天域，东山仙居。
既然知道了灵灿的天赋，他的存在就变得很重要了。所以云深免了宰阳绘制灵纹的任务，只叫他和灵灿在房间中待着，若是能通过打坐来静心，那就静静心。云深还说了，要是灵灿能够回忆起一些与万道宗有关的线索，无论什么，还请道来。同时云深也安了安灵灿的心，告诉他说，他们必然会踏平万道宗，叫这个宗门彻底完蛋。
灵灿知道轻重，同意了云深的安排，重新缩回本体中就跟着宰阳离开了。
屋子里没了旁人，在情绪上压抑了很久的伊莱亚斯直接站起来，一个魔法落在云深身上——云深并没有拒绝这个魔法，因为他知道伊莱亚斯绝不会伤害自己——带着云深摆出一个舒展的姿势。下一瞬间，云深正好被伊莱亚斯完完全全地抱在怀里。
云深下意识回抱伊莱亚斯。魔法师的呼吸落在他的耳畔。他愣了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魔法师的怀抱中充斥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意味。可是，失而复得？
他哪里就失去过呢？云深不明所以，却很想安慰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用力地抱了云深一会儿，才说：“我真是不敢想象……若你四岁那年，真的被送去了天门，真的从天门进了万道宗……”云深是天生的单木灵根，这样的好灵根，又是只有四岁，多适合被谋夺灵根，多适合被夺舍啊！伊莱亚斯真的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灵灿的经历放在灵灿身上，已经引发了伊莱亚斯的愤怒。而如果灵灿的经历被放到了云深的身上，伊莱亚斯只要一想象那种画面，他就恨得想要毁灭世界。
“我没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你想象的那些事都不存在。”云深虽然被抱着，但他的手从伊莱亚斯的胳膊底下穿出去，一双手还是能活动的。他就保持着被抱的姿势，轻轻抚摸着伊莱亚斯的后背，用这种方式去舒缓魔法师的愤怒和后怕。
伊莱亚斯把下巴搁在云深的肩膀上。微微侧一侧脸，就可以亲吻云深的头发。于是他很轻很轻地，就像春日的微风亲吻枝上新长出来的嫩芽，用一种云深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道，吻了吻云深的头发。修仙者都是无垢之体，云深身上只有淡淡的药香。
伊莱亚斯嗅着这一抹淡香。
在这一瞬间，魔法师觉得这似乎是世间最能叫人安心的一种味道。
云深渐渐也不说话了。他乖顺地把自己安放在魔法师的怀里。他其实并非是这种乖顺的性子，他这个人一直都是面柔心刚的。但当魔法师后怕他有可能是失去时，他愿意用这种乖顺的姿态安慰魔法师，告诉他说，我就在你的怀中，我正为你掌控。
我珍视自己的生命，不会脱离你的视线，不会消失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
我始终在这里。
正如，你也始终在这里。
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下基友的文文，是之前在周末用小皮鞭赶着我三更的基友，大家支持一下啦】
【《怀崽300年间我在魔界恃肚横行》，作者：李末子】
以下文案：
霁川过来时，和魔尊三天三夜，肚子里怀上了崽。
魔界必须逃，可是原主身无分文，修为被封，得好好计划一番。
三天后，霁川挺着刚怀孕的平坦肚子，找上魔尊，“宝宝说他想吃灵果了，要吃鲜摘的那种……什么，魔界不产灵果？那我们建一个灵力大棚吧。”
八个月后，聚灵阵和灵果大棚有了，修为恢复了，荷包里还有了些钱。
但霁川肚子还是平的！
第三年，霁川挺着仍旧平坦的肚子：“宝宝说灵果吃够了，想吃灵丹，什么？你们不会炼丹只会抢？那我们建一个全自动灵丹生产流水线吧。”
第三十年，霁川摸着仍旧平坦的肚子：“宝宝说他想要玩法器，什么？你们的法器也是抢来的，没有多余？那我们建一个全系法器生产车间吧。”
第三百年……
看看这魔界，满地都是全自动化的厂房，已经成为了整个修真界最大的灵丹、法器、灵果、灵材供应商！
怎么还不见孩子生出来！
霁川的心腹是个一心只想帮助霁川带球跑的傻白甜，他急匆匆跑过来：“夫人，夫人，一切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带球跑啦！”
正准备给夫人送《魔界300年第3季度财报》的魔尊，气得财报都抖飞了，裹着满身怒气，将霁川逼至墙角，“你竟想逃！”

第279章
伊莱亚斯绝无可能放过万道宗。
其实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悲剧。魔法师轻易不会为了这些悲剧而动容。但因为娑南界中有天照山, 更有云深，于是娑南界在魔法师心中慢慢变成了“自己的世界”。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有人对娑南界行残忍之事, 魔法师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害怕失去”这一种情绪, 一直被伊莱亚斯归结于最为无用的情绪。
曾经的伊莱亚斯坚如磐石，但在此时此刻, 他却放任了自己的软弱。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当伊莱亚斯的心情慢慢平复，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但不得不说, 其实这种感觉并不太坏。偶尔的软弱并不是一件坏事。
尤其是当伊莱亚斯意识到自己被云深纵容了, 他越发觉得软弱不是一件坏事。
云深如同一片汪洋大海, 包容了伊莱亚斯所有的情绪。这一片汪洋大海是属于谁的？是只属于伊莱亚斯。当云深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伊莱亚斯时，其实伊莱亚斯的情绪早就恢复了。软弱只是片刻之事, 短暂的软弱之后，魔法师迅速恢复了狡诈。
魔法师享受着云深的包容。
直到时间足够久了，魔法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云深。
那一片落在云深头发上的，如同春日微风亲了枝上新长出来嫩芽的，轻到不可思议的吻, 就这样散落在了彼此的拥抱之间，似乎他不曾察觉，于是他也不曾多说。
摆在两人面前的最重要的事，始终都是那一件关乎了娑南界万千生灵的大事。
“灵灿是我们的底牌……在动用底牌之前, 我们还要用一些手段去增加成功的概率。”伊莱亚斯如此说，“我想要整个万道宗彻底覆灭, 想要让他们遗臭万万之年。”
云深道：“我想要让所有知道娑南界存在并对娑南界出手的恶徒全部罪有应得。让他们死了, 倒是便宜他们了。我想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痛苦万万之年。”
这一刻, 两人的心境十分统一。他们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所谓的正义之士，也从来不用正义之士的标准约束自己。他们都更信奉以恶制恶、以暴止暴的人生美学。
他们商量着接下来要如何做，忽然得到重沙王的传信，道是有人请见。
因为灵视机一事，他们与神梦域之间联结得已经非常深入了，纵然他们相信重沙王不如天照山的二长老，但他们也愿意给予重沙王相对的信任。既然是重沙王传的信，那便见吧。云深和伊莱亚斯相继把手搭在重沙王的传信符上，立刻就被传送了。
传送之后，依然是在东山仙居，却是在重沙王的临时洞府之中。
洞府中此时还立着另一个人，身着一身火红色的法袍。寻常修士哪怕已经修出了几分仙风道骨，也压不住这样鲜艳的颜色，但此人除外。他的容貌极其艳丽，如同盛开到极致的一朵重瓣牡丹。在这样艳丽的容貌面前，法袍再艳，也不及他三分了。
但若和此人显露的气势相比，好似他的容貌也不算突出了。
这人就如正午那极具有侵略性的日光，无论你想不想看到这一团日光，喜不喜欢这一团日光，日光都无处不在。日光所到之处，阴影无所遁形。如果你的神魂弱了几分，那么很可能会被这份日光掠去心神。你眼中所能看到的便只有这团日光而已。
此人的修为似乎比重沙王更高。
但妖修们之间似乎并不遵循严苛的上下尊卑。重沙王即便修为低了一点，但在此人面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嫌弃”。不是真的厌恶，而是存在于好友间的那种嫌弃。
重沙王甚至非常熟练地就要给云深和伊莱亚斯套上一层醒神明智的术法。
但很快的，重沙王意识到云深和伊莱亚斯并没有被光野王掠去心神。重沙王先是一愣，两个幼崽崽的修为都不算高的，怎么就能成功抵挡了臭屁光野王的魅力呢？
重沙王只这么想了想，就把疑惑丢开了。其实他并不在意答案。他更在意的是光野王无边的魅力竟然在两个幼崽崽面前失效了！重沙王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羽族的种族天赋真是好了不起哦，但还不是对幼崽崽们无效。
果然我才是最受幼崽崽们喜欢的那个既威风又厉害还通情达理的大妖啊！
重沙王只觉得十分得意，给了光野王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
却不想，光野王这会儿完全分不出心神给重沙王，直接把这个眼神忽略了一个彻底。光野王满心满眼就只有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没错了，确实是涅槃之力。这两个幼崽崽身上存在真正的涅槃之力！光野王越发坚定了要把两个幼崽哄回羽族的心。
跟着我回羽族去啊！
回了羽族，你们就是如假包换的圣子，或者少主，或者别的什么叫法都行。羽族会倾尽全族之力供养你们。在羽族，你们将享受最好的待遇。所有的资源都对着你们开放，你们想钻研什么功法就钻研什么功法，想用什么灵物就用什么灵物。羽族的宝库由着你们逛！而就算你们想要宝库中没有的东西，羽族也会想办法给你们弄来。
与此同时，其实羽族不需要云深和伊莱亚斯特意做什么。
当然，如果云深和伊莱亚斯愿意拿出涅槃之力来供羽族参悟，羽族们肯定高兴极了。凡人之中一直都有“百鸟朝凤”的说法，其实这个说法最开始来自于羽族。羽族们的天性之中就刻着对凤凰神君的无限崇拜。但叫羽族觉得悲哀的是，现在的这些羽族们生错了时代，最后一只凤凰都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了，他们追求的是一片虚妄。
光野王目光灼热。
云深和伊莱亚斯不知道自己融合的凤凰真眼被瞧出来了。因为凤凰真眼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们，如同他们自己眼睛一样，好似是与生俱来的，按理来说他人并不能意识到凤凰真眼的存在。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去揣摩至尊强者眼中的世界，这原本就是很难的一件事。所以面对光野王的这份热情，他们所能得出的解释便是——神梦域果真很缺幼崽啊，妖修们好几千年都不见小妖降生，以至于看到一个混血都如此激动。
云深和伊莱亚斯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
妥了！
既然神梦域大妖如此渴望小妖修，那只要把万道宗对天照山的所做的种种恶事一一道明，神梦域肯定会想办法把那些深陷万道宗的可怜妖修们全部救出来，而在万道宗覆灭后，神梦域肯定还会想办法为娑南界发声，以此来保全下界的那些妖修们。
光野王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打算把两个各占了一半涅槃之力的幼崽忽悠……啊不是，请回羽族。结果他一开口，嘴里出现的不是说话声，而是一阵清脆的鸟鸣。
额，不好意思，还是太激动了，以为这份激动压下去了，其实并没能压下去。
光野王自觉尴尬。重沙王却以为他是在耍心机。
重沙王瞪圆了眼睛，在心里大骂光野王。他心说：你们羽族果然阴险无比，竟然想出了用这种方式来哄幼崽崽开心，鸟叫声很好听吗？我一点都不觉得！小家子气的鸟叫声哪有我们的吼声有气势啊！幼崽崽们那么有眼光，肯定更喜欢威武的吼叫。
于是重沙王张大了嘴巴，迅速从喉咙之中喷出一记气势磅礴的吼声。
这吼声带着重沙王的万分得意，传出去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码字时脑抽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找出取卡针卸了键盘上的delete键，然后修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但还是没修好，有个细微之处彻底坏掉了，导致delete键手感不对，额）。第二更估计有点晚，大家明天来看吧。

第280章
重沙王的吼声就如雷鸣一样响亮！
若不是云深的战斗本能觉醒, 伊莱亚斯也反应迅速，及时给双方套上了防护，获得了法术和魔法的双重保护, 他们怕是要被这个吼声弄得站立不住。因为随着吼声一起爆发出来的, 还有一种来自于高阶妖兽的气势。吼声本来就是一种攻击手段啊。
伊莱亚斯的脸上甚至都被激出了龙鳞。
巨龙全身上下都覆盖着鳞片。他们的鳞片硬度非凡。据说巨龙一族可以直接用肉/身扛禁咒，在这个过程中发挥巨大作用的就是他们的鳞片。自从伊莱亚斯完成初步的觉醒后, 他的战斗方式逐渐也发生了改变。以前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 他会第一时间给自己套上一个保护魔法。现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作为魔法师的本能会让他第一时间给自己套上一个保护魔法, 同时作为神奇生物的本能会让他身体产生变化。
重沙王作为妖修, 他的吼叫对于神奇生物来说, 就像是一种挑衅。而因为重沙王实力更强一些，于是吼声中还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种位于食物链上更高处的压制。
所以在那一瞬间, 比起精灵、人鱼和不死鸟这三种规则，在防御方面拥有得天独厚之天赋的巨龙规则直接被动激发。伊莱亚斯脸上出现若隐若现的鳞片，直接代表了巨龙的战意！也就是伊莱亚斯迅速意识到重沙王是开玩笑的了，吼叫声中虽然带着天然的威势，但根本不带恶意, 否则伊莱亚斯很可能会直接变化出完整的巨龙形态！
巨龙遇强则强，他们视自己为食物链的最顶端。
要不是觉得有些丢脸，伊莱亚斯克制了自己，这一刻真想冲着重沙王吼回去。
所以重沙王惊喜地发现幼崽崽身上忽然生出一丝“猛兽气息”。太棒了, 重沙王在心里如此想着，之前总觉得幼崽崽聪明归聪明, 但身体太“弱”了, 怕是无法用原形陪自己……啊不是，自己作为厉害的大妖, 怕是无法用原形陪幼崽崽玩抛抛的游戏。万万没想到，幼崽崽的原形其实这么厉害呢，已经要有他重沙王的原形的三分厉害了。
重沙王真想立刻化出原形来，然后把伊莱亚斯球抛到天上去，再用尾巴接住。这是他们妖修最喜欢的玩法了，幼崽球球们都喜欢这么玩。重沙王小时候就很喜欢。
而光野王则整只鸟愣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呢，云深作为人族继承了涅槃之力，已经在光野王的意料之外了。但转念一想，天道机缘这回事很难说清楚的，云深既然能得到涅槃之力，说明天道机缘确实选择了他，他自然就是羽族的尊者。但到底怎么回事呢，伊莱亚斯竟然也不是羽族妖修？注意到伊莱亚斯脸上的鳞片和他骤然而生的那种气势，光野王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是鳞族的小妖吧？虽然这种鳞片看上去不同寻常，但确实是鳞片没有错了。
即便是混血小妖，难道不应该是羽族更占优势吗？涅槃之力竟然没选择羽族？
光野王直接脱口而出：“你是鳞族的？”
伊莱亚斯：“……”
魔法师沉默片刻。从魔法世界穿越到修仙世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他这会儿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我是魔法师”这句话了。他忍辱负重（并没有）地说：“我是混血……妖修！混了很多很多并不出名的妖修的血。”说着说着，他轻笑一声。
看得出来，伊莱亚斯的这一声轻笑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这一刻的他来说，承认自己是妖修，似乎成了一件叫他觉得开心的事情。
“混了……很多很多？”光野王和重沙王齐齐吃惊。
伊莱亚斯主动解释说：“我和……你们不太一样，不能用你们的规则来定义我。不过，我确实是混血的妖修，这一点没有错。如果脸上出现鳞片就是鳞族的话，那其实我也可以是羽族。”说着，魔法师主动激发不死鸟的规则，一只胳膊变成了翅膀。
翅膀动了动，送了一阵风到众人面前。下一秒，翅膀重新变回了胳膊。
伊莱亚斯已经有了充足的和妖修们相处的经验，他知道得赶紧说正事，要不然由着重沙王现在这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重沙王当然得意了，在揭露锻体药粉阴谋一事中，神梦域尽都顺利——谁知道话题又被扯到哪里去。伊莱亚斯忙说：“我刚刚知道了一群妖修的存在……他们年岁都不算大，是从某个小世界里被接引上来的。”
重沙王又把眼睛瞪圆了，连光野王都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打算认真听一下。
伊莱亚斯说：“他们正为万道宗囚禁。”
“什么？！”大妖们直接变了脸色。
“万道宗借各个势力的手，把锻体药粉推向了整个擎天界，难道他们不知道锻体药粉的隐患吗？我想不是的。他们只是对擎天界充满轻慢之意，所以毫不在意地用整个世界、亿万生灵来作为他们私欲的踏脚石。”云深冷静地说，“待擎天界都如此，当他们发现了一个未知的小世界，他们会如何对待那个小世界，便是显而易见的了。”连生养之地都不能得到他们基本的尊重，一个受他们控制的小世界还能有什么待遇。
伊莱亚斯说：“我们正打算想办法潜入奉天域……不管怎么说，总要把那些被囚禁的妖修救出来。”顿了顿，伊莱亚斯又说：“被囚禁、被利用的人修应该更多些。”
“之前我们拿到过一份与万道宗有关的资料。”云深依然是那副冷静的模样，“我们都觉得万道宗那棵洗灵树所结的果子数目不对，东山仙居的意思是，他们隐瞒了果子的真实数量。但知道小世界的存在后，我猜测他们很可能与小世界人置换了灵根。他们把更好的灵根从小世界人身上置换到了受宠的弟子身上，显得他们人才鼎盛。”
重沙王回忆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想起来。与万道宗有关的资料，严格说起来还是从他手里送出去给伊莱亚斯的，但那份资料太庞杂了，重沙王自己都没有看过。
光野王一心装相的时候，还是很有高阶大妖风范的，如同一簇烈焰，叫人只敢远观。当他皱眉时，若恰好有人看到他皱眉，他们怕是要对那个害光野王皱眉的人痛恨不已了。可惜无论是重沙王，还是云深与伊莱亚斯，都不在这个“有人”的范围内。
光野王说：“谋夺灵根？这可是邪法啊！”
“凡人受天道庇佑，他们却连凡人气运都敢偷。而修仙者与修仙者之间的纷争，本来就不太容易被天道计算因果，他们又有什么不敢的呢？”伊莱亚斯直接反问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光野王看伊莱亚斯和云深，那真是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好的，伊莱亚斯反驳他的话，他不仅不觉得冒犯，还觉得伊莱亚斯生机勃勃，“他们若真帮门下弟子谋夺了灵根，当那些弟子在擎天界行走时，怎么会从未有人看出过他们身上的不对劲呢？难不成他们手里有某种秘法，可以遮掩弟子身上的邪法的痕迹？”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伊莱亚斯和云深心里已有猜测。
伊莱亚斯问：“之前听陈管事说，神梦域似乎曾经抢到过一小块天命碑？”
“确实如此。”重沙王抢着回答幼崽崽的话，比光野王正好快了那么一点点。
“能够借那块天命碑一观？我们怀疑万道宗的底牌就在于天命碑。”他们把锻体药粉推向整个擎天界的底气，他们祸害娑南界的底气，肯定在于那块传说中的天命碑。
重沙王还想继续抢话，想看就看啊，他们神梦域根本不在意那一小块天命碑。虽说神梦域把那一小块天命碑藏得很好，但他们只是想要拿捏万道宗，同时有种“我们千辛万苦抢来的东西当然要放好了”的意味，其实心里并不觉得这玩意儿是宝贝。
光野王却一瞬间手段百出，直接用实力碾压，叫重沙王把话咽了回去。
光野王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天命碑？我们手里的那一块，当然可以借你们看了。但那毕竟是一样宝贝，你们想看，需要跟着我们回神梦域，如此才能……啾！”
确实是很云淡风轻呢，如果最后忍住没啾那么一下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81章
知道光野王和重沙王有私心, 但云深和伊莱亚斯还是觉得神梦域可以一去。
单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神梦域正努力消除天道共业，为了解决妖族的生育问题, 他们又急需大量功德, 所以他们不太可能对云深一行人不利。而从后路的角度来说，即便神梦域突然想把云深一行人扣下来, 云深他们也能借用阵法盘回到娑南界。
既然如此, 神梦域当然能去。
不过，去神梦域之前, 得把沉迷于给别人当妖宠的大鹦鹉叫回来。
因为二长老提前在八彩身上做过一些安排, 所以尽管大鹦鹉已经有好几天不着家了, 二长老还是能联系上他。却不想，大鹦鹉回来时, 身边跟了一个风清宗女修。
女修自称蓝冰菱，身着粉色法衣，长相娇俏美丽。
大鹦鹉带了人回来，自然不能通过牌子直接传送回仙居了，而是被蓝冰菱抱在怀里, 出现在了东山山脚下。云深和伊莱亚斯正好有空，便走了一趟把鹦鹉接回来。见着蓝冰菱，云深和伊莱亚斯也没变了脸色。蓝冰菱是风清宗弟子，在锻体药粉一事上, 风清宗和神梦域等势力合作愉快，所以蓝冰菱相对自由, 还能在鸣心域内走动。
蓝冰菱习惯性地打量了云深和伊莱亚斯一番。
她的目光先从云深脸上划过, 又落在伊莱亚斯的肩膀上，再扫回来看向云深的腰腹, 又扫回去研究了一番伊莱亚斯的身材比例……最后她悄悄地摸了摸大鹦鹉的翅膀。鹦鹉啊，你说的就是他们俩吗？非要我从两个人选一个吗？两个都要行不行呢？
大鹦鹉急了：“不是这两个！不是他们！他们不能给你。”
“哦。”蓝冰菱应了一声，颇为失望地把自己放肆的眼神收了起来。
云深：“……”
伊莱亚斯：“……”
云深呵呵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大鹦鹉。这鸟在外头待了几天，好像又长肥了一点呢，鸟肥了就容易被人看作老母鸡，回头得叫伊莱亚斯好好帮他操练一下身法。
大鹦鹉不知道自己已经把云深和伊莱亚斯同时得罪了，从蓝冰菱怀里跳出来，飞到云深面前，就要往云深的怀里钻，结果又一次被魔法屏障挡住。伊莱亚斯像抓老母鸡那样地按住了大鹦鹉的翅膀，问：“怎能如此失礼，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客人吗？”
大鹦鹉有一点点心虚。这次确实是他马失前蹄了。以妖修之身去装成妖兽，赖在别人面前当妖宠，这种事情他以前没少干，每次都很成功，便觉得自己的伪装无懈可击。这次被风清宗弟子们的八卦吸引之后，大鹦鹉起先在他们面前装得确实不错，结果不小心误食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灵果，整只鸟晕晕乎乎的，就把自己彻底暴露了。
暴露之后，大鹦鹉若是第一时间把自己传送回东山仙居，其实风清宗弟子也奈何不了他。偏大鹦鹉还惦记着那个男扮女装的下文，于是大着胆子和风清宗的弟子谈判。好在风清宗弟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大鹦鹉当成是敌人，见小妖修要和他们谈判，他们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都装出正经严肃的样子，看看这只小鸟儿能说出什么来。
结果大鹦鹉还真拿出了一些叫他们感兴趣的筹码来。
这不，蓝冰菱就是跟着大鹦鹉回来取筹码的。
整个事情在大鹦鹉眼中，是他不小心误食灵果才暴露的；但蓝冰菱却知道，他们早就觉得这只鹦鹉不对劲了。八彩确实装得很好，但架不住风清宗的弟子们所修的那个合/欢之道，在神魂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八彩没法连着神魂都一块儿装成妖兽。
虽说风清宗弟子平时不会轻易去查探别人的神魂，但每当大鹦鹉跟着他们一块儿念经，念着念着就睡着了，睡着了以后就会做梦，做梦的时候神魂极其活跃，情绪波动太大总会吵到风清宗的弟子们。风清宗弟子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了他的特殊。
之后再拿出灵果来试探，大鹦鹉理所当然地暴露了。
大鹦鹉的心虚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他回忆着自己从风清宗弟子们那里获得的消息，自觉是立功的，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指着云深和伊莱亚斯，一副有大人撑腰的样子，向蓝冰菱介绍说：“这是我云大哥，这是我伊伊大哥，他们都是我大哥。”
蓝冰菱自我介绍说：“蓝冰菱，风清宗弟子。”她看不太出来云深和伊莱亚斯的修为、资质，听了八彩的介绍自以为懂了，一只姓云的大鹦鹉和一只叫伊伊的大鹦鹉。
虽说云深和伊莱亚斯都在心里记了大鹦鹉一笔，但他们对蓝冰菱并无恶感。
被带回上仙居后，蓝冰菱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来历：“关于我宗的分魂秘法，那本是隐秘中的隐秘，轻易不能示人。但既然我宗已与八彩道友定契，我可以说一些简单的叫你们知道。分魂秘法的要点在于……啊，这个不能说，我们便只说阴本吧……”
分魂秘法分为阴本和阳本两套。只有阳本是真的，阳本藏于阴本，只有配合风清宗的合/欢功法，才能从阴本中找出阳本来。如果未修合/欢功法，那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见到阴本。阴本大有害处，刚炼时可能不觉得，炼深了就会让自己心魔横生。
若按照阴本去修炼，那分魂秘法的要点就变成了——
想要成功分魂，首先要造魂。造魂时需从自己的三魂中取出一魂，然后送这一魂去转世投胎。进入母腹后，这一魂作为主魂，会自发引来崭新的二魂七魄，变成一个完整的灵魂。这便是造魂。只要主魂足够强大，那它在灵魂中便始终占主导位置。
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分出一魂去造魂，只要那一魂最终会回到自己身体内，对于他本人长远的修行就不存在什么影响。只不过在分魂阶段，到底是少了一魂的，他的修为会暂时停滞。但按照阴本上的说法，暂时停滞没有关系的，等到分出去的一魂带着那二魂七魄回归的时候，那二魂七魄都会变成“养分”，让分魂者瞬间实力大增。
不过，阴本也说了，通过造魂来增强实力，这种方法根本不适用于剑修、体修等大多数的修士，只适用于魂修的修士。如风清宗的弟子，他们修的是合/欢一道，修行时需要借助自己或他人的七情六欲，从七情六欲中获得感悟，造魂之法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有用的。而事实上，阳本作为真正的分魂秘法，对风清宗弟子确实有大用。
蓝冰菱介绍完，就轮到大鹦鹉上场表现了。他用翅膀来指点江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男扮女装从风清宗男弟子手里骗子秘法的人，他肯定是一个魂修。”
恰好云深他们之前从东山仙居买过万道宗的详细资料。
在修仙者中，修魂一道算是小众之道。万道宗既然敢号称是万道之宗，自然是存在魂修的，但是魂修的人数并不多。这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个闭了久关的渡劫大能。那人大约有一两千年没有在人前出现，他所修的功法名叫《七星养魂心法》。
那负责清算的天雷主要劈渡劫大能，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被劈死。
大鹦鹉有时候真的挺机灵的，见云深和伊莱亚斯忽然对视一眼，就知道两位大哥心里有想法了。大鹦鹉心里骄傲得不行，看吧，他果然是立功的，要不是他和风清宗弟子周旋，问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回来，两位大哥再聪明，也不能凭空生出思路啊。
这般想着，大鹦鹉越发理直气壮了。他认为自己办成了大事，而办大事的过程中出现的某一些小纰漏，自然要两位大哥帮他圆了。大哥们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办吧？
大鹦鹉轻咳一声：“那个……我答应给风清宗弟子的报酬……”报酬虽然确实是他点头要许给风清宗的，这没有错；但究竟怎么拿给风清宗，就要大哥们去想办法啦！
报酬？是极品丹吗？云深等着蓝冰菱报出丹药的名字。
却听大鹦鹉说：“我们把那穷山门……咳咳咳，我说错了，是震山门。我答应把震山门介绍给风清宗。震山门里全是好男儿，若能和风清宗联姻，必然是极好的。”
云深：“……”
伊莱亚斯：“……”
蓝冰菱在一旁点头说：“确实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2章
大鹦鹉和风清宗订过契约, 虽说那契约十分宽松，但毕竟是契约。
赖账是绝对不可能赖账的。
现在难度给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这里。自家的鹦鹉，虽然时常会产生一种“啊, 要不然还是把鹦鹉揍一顿吧”的冲动, 但真遇上事了，总不能把鹦鹉丢外头不管啊。
云深笑容温和地看着蓝冰菱：“虽然我也觉得不错, 但暂时不太行。”
蓝冰菱却以为云深有别的顾虑, 为了表明自己绝对没有强抢民男的意思，这位身着粉色法袍的女修说：“只需要八彩道友为我们做一个引荐便好, 联姻究竟能不能成, 还是要看缘分的。”我们风清宗绝对不可能做那种把人打晕了拖回宗门的事情！
云深面色不变, 因为大鹦鹉的缘故，他把姿态摆得略低了点, 先在话里抬了一抬风清宗，夸他们通情达理、诚以待人如何如何的，最后说：“可惜现在时机不对。”
云深表示若没有天时地利人和，大鹦鹉说的那个宗门并不是立刻能见的。同时他也说，他们绝对不可能赖账。等天时有了, 地利有了，人和也有了，必然能见面。
蓝冰菱看了看还想继续往云深怀里钻但是被某种术法拦住的大鹦鹉，又看了看云深。风清宗的弟子可能都有几分色令智昏的脾性, 若不然也不会有弟子被男扮女装给骗了。但你要说他们真昏了头吧，他们好像又没完全昏, 骗子看似得了手, 其实也算遭了报应。此时，看着大鹦鹉和云深, 蓝冰菱心里便有一些不怎么着调的感慨。她心道这一家子的堂兄表弟，虽然都是鹦鹉成精，但鹦鹉和鹦鹉之间的差别真大啊。要是大鹦鹉有这个云姓鹦鹉的几分样子，直接叫大鹦鹉入赘风清宗，那也不是不可以。
蓝冰菱知道有契约在，云深不可能骗人，点着头说：“好，我们便等这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希望不会叫我们等上太久。”但如果那震山门里的弟子真有大鹦鹉说得那样好，他们多等一等其实也无所谓。在风清宗弟子的心里，“美人”都是享有特权的。
只盼着娑南界的宋掌门和郝掌门永远都不知道他们“被美人”了。
云深留了蓝冰菱在客房中暂住。关于分魂秘法的阴本，他和伊莱亚斯接下来怕是还有一些疑惑要解的，故而要留蓝冰菱几日。而对于蓝冰菱来说，反正暂时不能离开鸣心域，留在灵气充裕的仙居，更有助于日常的修行，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住下了。
绝不是因为留在这里能欣赏气质各不相同但都引人注目的云鹦鹉和伊伊鹦鹉。
嗯，绝对不是。
目送蓝冰菱去了客房后，大鹦鹉忽然察觉到一阵危险。
他四下看了看，二长老呢？天照山最最可靠的二长老呢，去哪里了？
大鹦鹉并不知道二长老这会儿正在和灵灿交流。
虽然没有看到二长老，但是不得不说，大鹦鹉确实是有一些逃命的天赋在身上的。哪怕云深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想要揍鹦鹉的表情，伊莱亚斯更是从头到尾没有变过脸色，但在某一个瞬间，大鹦鹉忽然乘风后退，左闪右闪地飞二长老房间去了。
就差一点啊，差一点他身上最最漂亮的那根羽毛就有可能被伊莱亚斯抢了。
就是被大鹦鹉特意起名叫了云蓝的那一根。
毕竟是姓了“云”的，会被伊莱亚斯惦记上，不是很正常吗？
大鹦鹉通过极限走位跑了。云深收回自己的灵力，伊莱亚斯收起自己的魔法，互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方。云深抢先说：“你肯定没有下狠手，若不然他跑不了。”
“你还不是一样没有下狠手？”伊莱亚斯反问道。
啧，两个都没舍得下狠手的人好像没有资格去指责另一方呢。云深换了语气：“八彩进步明显，他刚刚能避开你我的攻击，都是因为你平日里教的啊！辛苦你了。”
“你不也教了？我看他刚刚的驭风之术，在灵力的操控上比之以前更精细了。”伊莱亚斯说。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在乱夸，伊莱亚斯还用魔法在半空中勾勒出了投影，恰好就是大鹦鹉刚刚逃跑时的画面，伊莱亚斯把他一个连续性的逃跑动作分解了，再与大鹦鹉以前的动作进行对比，得出结论说大鹦鹉对自身灵力的利用率提高了8.73%。
云深：“……”
虽然亚西说得很好，但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8.73%这种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互夸了一番后，云深和伊莱亚斯说起了分魂秘法。大鹦鹉暂时逃过一劫。伊莱亚斯说：“之前就觉得璩熙此人有些异常，如今想来他很可能是万道宗内的某个人按照分魂秘法的阴本造出来的。他的三魂七魄中，必然有一魂的来历是存在问题的。”
璩熙就是古常和闻莲的儿子。从血缘来说，勉强算是云深的异母兄长。
观璩熙本人，他好似没有任何问题，脾气性情甚至可以说是值得被人夸赞的。伊莱亚斯猜测，也许只是因为璩熙体内的那“一魂”并非是主记忆的，所以璩熙虽然魂魄有异，却没有任何万道宗的记忆，如一张白纸那样重新成长起来。等到那“一魂”回归本体，他才会完全恢复记忆。不过，等到回归本体的那日，璩熙便不再是璩熙了。
云深道：“众所周知，风清宗修的是合/欢一道，此道重七情六欲。所以那个男扮女装去骗秘法的人，他的功法中必然也重七情六欲，否则不会精准地盯上风清宗。这就对上了，你看璩熙身边，经常出现一些情志有异的人。情志为何有异，自然是因为七情六欲走了极端。”这种极端的七情六欲对于璩熙来说，定是有助于本体修行的。
当璩熙吸纳了足够多的七情六欲，那一魂带着剩下的二魂七魄回归本体，对于本体来说，被七情六欲浸透了的二魂七魄就是一种美味至极的大补之物。因为本体并不知道阳本的存在，所以在他的计划中，当他进补之后，修为必然会迎来特大突破。
至于璩熙究竟是如何让周围人情志有异的，应该不是璩熙自己做了什么。不能说他就是无辜的，只能说他作为一件工具，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也不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他肯定没有主动对周围人做过什么。只能是万道宗的本体做了什么。
把万道宗的资料在心里过了一遍，云深说：“我还是觉得那个修炼了《七星养魂心法》的令蕴最为可疑。不知他有没有被之前的天雷劈死。”令蕴便是那人的道号。
伊莱亚斯说：“被劈死了，有被劈死的好处；没被劈死，有没被劈死的好处。”
璩熙究竟是不是令蕴的造魂，这需要经过进一步的验证，再说回大鹦鹉胆大妄为地把震山门许给风清宗一事。在伊莱亚斯看来，其实大鹦鹉这媒做得还是不错的。
因为震山门的门规，只要身负灵根并能通过山门前的炼心试验，就可以加入震山门，所以震山门内存在大量的杂灵根弟子。这些弟子大多只能往体修一道上发展。
而风清宗呢？伊莱亚斯虽然对这个宗门不甚了解，但是之前和重沙王、金丹宗上官长老商谈正事时，重沙王提起这个宗门，曾说过这个宗门的弟子……食欲很大。
食欲大？呵，亏重沙王说得出来！
那些老派的魔法家族，虽然自诩尊贵，其实私底下极为糜烂。有一个热衷于从一个女人裙底辗转去另一个女人裙底的生父，伊莱亚斯能听不出此食欲非彼食欲吗？
想来震山门中那些身强力壮的体修肯定很能讨风清宗弟子的喜欢！
伊莱亚斯说：“等万道宗覆灭、天门再开时，或许可以在天门处设个相亲之宴。虽然震山门弟子的修为确实低了些，但风清宗应该不介意花个十年八年去养他们。”风清宗弟子的双修不重修为的和鸣，更重七情六欲的和鸣，所以震山门是有机会的。
“八彩胡闹，你竟然还觉得有道理？”云深看着伊莱亚斯的眼神渐渐不对。
伊莱亚斯正想把重沙王的评价说出来，忽然觉得……不能说！风清宗食欲大？貌似某人转化了巨龙形态后食欲更大吧？他若调侃了风清宗，岂不是也调侃了自己？
单只调侃了自己也就罢了，但因为他饿了只吃云深，岂不是还调侃了云深？
伊莱亚斯耳后的那一小块皮肤似乎略有一些发烫。但仗着别人看不到他耳后，魔法师面不改色地说：“八彩确实胡闹了，我这不是……这不是想替他圆一圆吗？”
“你也太纵容他了。”云深有些不赞同。
这一刻，伊莱亚斯和云深二人的内心想法高度重合了——
要不然等会儿还是把大鹦鹉叫来打一顿吧，没啥原因，单纯手痒。
作者有话说：

第283章
璩熙到底是不是令蕴的造魂, 而令蕴究竟有没有被天雷劈死，这得问神梦域的消息网。说到妖修们的消息网，云深一直觉得奇怪, 他们到底是怎么弄到万道宗的消息的。要知道从某种角度来说, 奉天域和神梦域一样排外。只不过神梦域的排外是直接表现在人前的，而奉天域的排外则是不动声色的, 平日里还装着热情好客的样子。
如风清宗, 他们在域中也算一家独大，但他们并不怎么去打压同域的一些小势力, 平日也不禁止商人、散修和其他势力派出来历练的子弟们等在域上进出。为了本域的安全, 他们对往来的商人、散修以及其他势力派出来历练的子弟会做一些简单的登记, 但管理上一直非常宽松。万道宗却不是这样，他们看似欢迎八方客, 但是对于每一个通过传送阵从外域抵达奉天域的修士，他们总会把此人的来历弄得清清楚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神梦域派了探子去万道宗，肯定会被万道宗抓出来。
神梦域到底是怎么弄到万道宗消息的？妖修们究竟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此都非常好奇，但他们心里知道, 这是神梦域的机密要事，是不方便外人打探的，故而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最后还是重沙王主动为他们解了惑。重沙王道：“奉天域确实难搞……但万道宗总要派弟子出来历练的。”神梦域可机灵了，无法把探子安插/进万道宗, 还不能从万道宗内的外派弟子身上入手吗？
接下来云深和伊莱亚斯就听重沙王说了好多妖修们的不要脸的手段。
啊，怎么能说是不要脸呢？
明明就是妖修们的机智手段。
手段一, 神梦域在擎天界大部分域上都暗中发展出了客栈、酒楼等产业。当万道宗弟子外出历练, 只要他们入住了神梦域的客栈，便有天赋技能为“捕梦”的大妖去招待他们, 让万道宗弟子以做梦的形式，把他们在宗门内的日常表现真实呈现出来。
手段二，等到各处的秘境开放，当万道宗弟子进入秘境时，总会有一些弟子死在秘境里头。神梦域不会主动去害他们。但如果有万道宗弟子死了，他们会第一时间收取他们的魂魄中主导记忆的那一魂。这些记忆便也成为了神梦域重要的消息来源。
手段三，重点是这个手段三。通过手段一、手段二，神梦域有时候能掌握某些万道宗弟子致命的把柄。好比说，某个弟子在梦里还原了自己陷害同门的场景，这个弟子自然不希望自己陷害同门一事被宣扬出去。某些弟子死在秘境中，他们的记忆中却有另一位弟子做坏事的场景，那个弟子自然也害怕自己所做之事被传得人尽皆知。神梦域会从这些把柄中挑出有用的，然后想办法找到当事人，叫他们定期提供消息。若是当事人在万道宗内步步高升，那就更好了，因为他能提供的消息也会越来越多。
“不过，这个需要非常非常谨慎。”重沙王难得有些正经的模样，“把柄并不是多多益善的。如果我们拿着把柄广撒网，就有可能把事情泄露出去，叫万道宗知道有一股势力正捏着他们门下的弟子来获取消息，万道宗势必会在门内展开大清洗，我们的所有谋划就会付之东流。所以，往往几十个把柄中挑挑拣拣，只有一个是能用的。”
那一些被神梦域选中的被拿捏了的万道宗弟子，必须足够阴险，同时也要足够自私，脑子一定要活泛，如此才能在传递消息时不暴露痕迹，但是又不能过于活泛，过于活泛到能脱离神梦域掌控的程度，那神梦域就有可能被反噬……总之很讲究的！
“这么说吧，挑个消息来源，比他们金丹宗挑个核心弟子都难。”重沙王说。
云深：“……”
伊莱亚斯：“……”
这真是金丹宗的核心弟子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云深和伊莱亚斯虽然自认为已经对妖修们拥有足够的了解了，但妖修们总还是能做出一些超出他们意料的事。正如不靠谱的大鹦鹉总能凭不靠谱的手段达成某些超级靠谱的成就，叫人刮目相看。神梦域竟然也能对着万道宗使出如此多的阴险手段。
最厉害的是，那些被拿捏了万道宗弟子，他们心里或许有着无数猜测，但他们似乎都不曾怀疑过神梦域。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把柄落在了一群妖修那里。神梦域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拉磨的小毛驴，小毛驴心思再重，也只能乖乖地把磨盘背在身上。
“我们对别的势力从来不这样！”重沙王尽心尽意地给幼崽崽们传递宝贵的经验，“你们一定要记着，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完美的计策，我们再如何缜密，也有把计策暴露在人前的危险。所以，如果我们对所有势力都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说了！他亲口承认了！他似乎觉得“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挺光荣的。
“……那么当我们的手段暴露了，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重沙王继续说，“但因为我们只对万道宗这么做，哪怕没有锻体药粉一事，万道宗还是那个口碑不错的万道宗，也会有人替我们说话。他们会觉得，肯定是万道宗有什么不妥的，才逼得我们这些单纯、真诚、没心眼的妖修们，用上了这样的手段！我们便还有机会狡辩……”
“啊，我说错了。”重沙王急忙改口，“我是说解释，对，我们还有机会解释。”
云深：“……”
伊莱亚斯：“……”
我们听得很清楚！你就是说了“狡辩”，可见你心里想的就是“狡辩”。
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是人精子，重沙王传授的这些经验，他们心里早就有数。但万万没想到，单纯、真诚、没心眼的妖修竟然也会玩这一手。重沙王估计是找专门负责处理消息的某位大妖要了权限，不多时手边就出现一个小型法阵，一枚玉简从法阵中跳出来。重沙王耍帅似的抛了抛玉简，问：“你们想知道万道宗内的最新消息吗？”
当然想啊！
不过，饶是神梦域手段百出，他们对万道宗的消息把控也还是不到位的。像娑南界的存在，神梦域就一无所知。想必在万道宗内，这一直都是只有少数人中的少数人才知道的隐秘，而且这些知情者肯定还对自己的记忆做过手脚。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记忆动过手脚，所以捕梦也好，临死前摄取主掌记忆的那一魂也好，都没有什么用。
云深和伊莱亚斯怀疑，万道宗核心弟子中，有一些被置换了更好的灵根。而这些弟子总要在人前露面的，但神梦域从来没有往置换灵根那个方向想过，只猜测是万道宗的洗灵树结了更多的果子。这些置换过灵根的弟子，他们的记忆肯定做过处理。
所以神梦域针对奉天域经营出来的消息网，局限性其实也不小。
神梦域如果能从万道宗弟子那被处理过的记忆中得到什么，他们的手段必然要超出万道宗很多，他们当年说不得就能从万道宗手里把整一块天命碑都抢过来，说不得奉天域自那时起便也是由妖修做主的，说不得妖修还能因此统领大半个擎天界……
如果早早察觉到了万道宗囚禁下界妖修的蛛丝马迹，抓到了他们罪证，那不用等到二长老一行人出现，神梦域便会朝着万道宗宣战了。神梦域还是有这份豪情的。
可见娑南界的危机，终究还是需要由娑南界人来解。娑南界的困局，终究还是需要由娑南界人来破。幸亏天照山从未失过反抗之心。不放弃自救，才能创造奇迹。
云深和伊莱亚斯这会儿也没指望能从这以份最新消息中得到被囚妖修的下落，他们只想知道令蕴那个人是否还活着。神梦域的消息网不至于连这个都打探不出来。
重沙王还想捏着玉简逗逗幼崽，光野王出手，玉简便从他手里飞出，进了伊莱亚斯手里。云深和伊莱亚斯的神魂一起涌进玉简中，快速扫了一遍。令蕴竟然没死。
万道宗内的渡劫大能为数不少，大部分都被劈死了，只有两个没遭雷劈。其中一个便是令蕴。伊莱亚斯无声地冷笑。没死好啊，可见这个令蕴注定要死在他手里。
令蕴没死，说明他没有利用锻体药粉去谋夺凡人的气运。
这并不意味着令蕴是无辜的。
按照灵灿的说法，针对娑南界，万道宗内的知情人士分出了两派。一派的重点依旧放在锻体药粉上，他们只想使劲掠夺娑南界的资源，如同吃甘蔗一样，等到把甜汁完全压榨出来，剩下的渣渣就可以彻底扔了。另一派认为锻体药粉不可再用了，他们把飞升的希望放在了娑南界，觉得可以利用这个小世界去增加自己飞升的可能性。
令蕴显然就是后者。
关于锻体药粉的罪魁祸首，擎天界的天道已经做了第一轮清算，算是恶有恶报了。但那些拿着娑南界来成全自己野心的，如令蕴这样的人，他们还没有得到报应。伊莱亚斯真心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天道清算固然痛快，但还是自己动手更为痛快。
这个令蕴，暂且就让他再多活几天吧！
他也只剩下这么几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4章
从灵灿坦白到现在, 时间才只过去了一天而已。
既然大鹦鹉被招回来了，云深他们便一起经由大型传送阵去了神梦域。
来神梦域之前，他们猜测此域应当是和天照山一样的, 绿树成荫、鲜花争艳, 没有太多的人为建筑，只有一派天然和谐。但是, 等他们真进了神梦域, 却发现这里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远处那些在悬崖峭壁上依着山脉走势刻出来的巨型雕像是怎么回事？近处这些被装点得五颜六色的记录着歌功颂德内容的石碑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修仙者神魂厚实，几乎是一眼扫过, 就能把雕像和石碑的内容记在心里。
云深只恨自己刚刚扫得太快了！
巨型雕像是一个个大妖的原形, 因为山很高, 所以雕像有顶天立地之感。妖修们摆出了搔首弄姿的姿势……啊不是，争奇斗艳……等等好像也不是, 总之雕像中的妖修们摆出了他们自认为最棒的姿势，仿佛他们是天底下最最好看最最厉害的那个。
再说那些石碑，每一块石碑属于一个大妖，上面列着这个大妖的优点、数着他们的强大之处。这些石碑，只看前半截都是正常的, 说的是修为一类的，到了后面半截，估计是已经没什么可以列的了，但看到别人都还在列, 我要是就此停下，岂不是显得我非常没用, 于是我也咬牙继续往下列……怀着不服输的精神, 石碑越列越长。
云深甚至看到了“能用鼻子喷出一道虹桥，虹桥可供幼崽玩耍”的字样。
云深满心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这种随时都有可能笑出来但碍于礼仪不能笑只能拼命压制下去的痛苦, 谁懂？
不过神梦域大妖们的苦心并没有被辜负，大鹦鹉极为捧场，一脸敬畏地看着那些石碑，觉得每个妖修前辈都好厉害，全是值得他用心学习的楷模人物！天呐，这里竟然有个大妖发明了束发咒，学会束发咒能轻松掌握一万种发型，换了衣服后念一念束发咒，头发就能和当天穿的衣服完美匹配……真是好了不起好令人期待的咒语啊！亏得大鹦鹉心里还惦记着大事，要不然他就在大妖们自吹的丰功伟绩中迷失自我了。
云深他们是为了正事而来的，神梦域也知道他们是为了正事而来。所以没在传送阵附近耽搁太久，他们又一路被请到了妖王的宫殿。妖王是被众妖推举出来的，当他开口请云深一行人在宫殿中住下时，当时给他投票的众妖都在心里闪过一丝后悔。
我当初就不应该嫌当妖王麻烦，把票投给了这个混蛋！
我那时投自己多好啊！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幼崽崽们已经决议要在宫殿中暂住。
那一小块被妖修抢来的天命碑碎块早已经从库房中找出来，云深和伊莱亚斯想看，随时都能看。于是二长老、灵灿几个留下，和神梦域共商如何潜入奉天宗之事。云深和伊莱亚斯则被一位大妖领着，去了隔壁的房间里，检查那一小块天命碑碎块。
妖修十分乐意在幼崽面前讲讲他娘当年的丰功伟绩，很是详细地说：“天命碑被万道宗藏在一方池子里，池子上面笼罩着血色雾气，那雾气并非是普通的雾气，即便我娘当时的修为已经不低，但雾气还是阻隔了她的视线。顺利摸进去后，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因为她一直觉得天命碑应该是一块碑石……就碑石……你们能想象吧？”
云深点点头，故作好奇地问：“难道它不是碑石？”天命碑、天命碑，既然叫了这名字，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它是刻了文字或图案的石头，最多就是石头的材质难得写。
妖修没有卖关子：“万道宗为天命碑设了迷阵，九九八十一条路中，只有一条是生路，能引我娘去天命碑那里，剩下的全是死路，死路中布满了致命的陷阱。当看到那血色雾气和池子，我娘原以为自己走错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天命碑就在池底趴着，做成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海兽的形状。是真的，我从没见过那么丑的海兽。”
“海兽？”这答案显然在伊莱亚斯的意料之外。
明明是一个海兽形状的法器，为何要起名叫天命碑呢？
一种可能是万道宗把人皇留下的天命碑重新炼了，做成了一样新的法器；另一种可能是天命碑最起初就是这个怪样子。人皇那个人，不说他的功过是非，只说他的聪明才智，他的脑子确实是胜过了大多数修士的。他若没有脑子，如何能弄出锻体药粉这东西？他若没有脑子，如何能以千岁之龄成功飞升？这样有脑子的人，故意给天命碑取了一个容易误导人的名字，叫人难以找到真正的天命碑，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不过，不管形状如何，天命碑应该确实关乎了一些“天命”。
妖修说：“不是真正的海兽，如果那是一具海兽尸体，我娘肯定能感知得出来。它更像是……被炼器者故意做成了那个丑样子。血红色的雾气从海兽的口中吐出来。我娘当时很急，没时间慢慢研究它，第一反应是要把它带走，结果竟然搬不动它。”
修仙者之能，能排山倒海。
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他们的力气足以能把一座山搬走。
但这样厉害的大妖竟然搬不动天命碑。
至于把天命碑塞进储物袋之类的做法，显然也是不成的。总之大妖根本无法移动天命碑。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大妖便觉得不如直接把它破坏了，叫它再也无法牵连奉天域上的万千生灵的命运。这毫无疑问将是大功德一件。结果大妖各种手段都使尽了，竟然只能叫那诡异的血色雾气消散一点点，伤不到天命碑分毫。
大妖知道自己不能在天命碑跟前久待。她当时真是什么法子都用上了，攻击不成的话，那能不能把天命碑炼化呢？仗着自己神魂强大，大妖也试过去炼化天命碑。后来不知道究竟哪个方法起效了，也有可能是集了各方法之效果，天命碑忽然断了一块，正好这时万道宗的修士赶到，大妖便用袖子卷起那个碎块，及时逃出了万道宗。
大妖之子说：“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天命碑那样沉，以我娘之能竟然不能动它分毫，但这个从天命碑上掉下来的小碎块却轻得很……它的材质应是和天命碑一样的，按说不会这么轻。”天命碑是个丑陋的海兽形状，这碎块是从“海兽”头上掉下来的。
说着话，大妖之子已经把云深和伊莱亚斯领到了碎块跟前。
碎块估摸成人拳头那么大，似石非石，似铁非铁，似玉非玉，辨不出是什么材质。而且也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它的形状，十分不规则。大妖之子继承了他那位彪悍娘亲的记忆——这种记忆传承乃是他们那一族妖修的神异之处——干脆从记忆中抽出了他娘那日见过的天命碑的形状，然后指着“海兽”头上的某个位置说：“就是这一块。”
云深和伊莱亚斯都不认识这种海兽。
他们作为其他世界的来客，不认识很正常。结果妖修也说不认识。不仅他不认识，神梦域的所有妖修都不认识。妖修们表示，见过丑的海兽，但没见过这么丑的。
云深问：“都说在奉天域上出生的人会和天命碑产生某种联系，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天命碑会吸取他们的气运吗？”妖修们早先会去其他域走动，更有甚者定居在其他域。曾经生活在奉天域上的妖修，他们是否能感知到那种联系的存在呢？
妖修说：“你们可知，为何会有天命碑者得天下的说法？因为谁拿到了天命碑，谁就会让奉天域上的人产生一种拜服之感。但这种感觉不是绝对的，只要坚持修炼自己的神魂，让自己的神魂变得足够强大，就不会再受这种感觉的影响。不然的话，若得天命碑者能压制所有人，那么人皇飞升后，奉天域上就不会出现那场大混乱了。”
“这么说的话，天命碑的作用其实很有限。”云深问。
妖修却说：“拜服只是第一步，拜服之后呢？我娘那时又有些年轻气盛，想着凭什么叫她去拜服人修，不能叫人修都来拜服她吗？所以才想法设法潜进了万道宗。”
结果拿到碎块之后，怎么研究都不得其法，大妖终究没做成奉天域的王。
云深：“……”
伊莱亚斯：“……”
妖修们总是出人意料啊！
本以为能听到一个奉天域妖修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破了禁制、成功逃离奉天域的史诗级故事——之前陈管事明明就是这么说的——万万没想到最终听到是却是一个彪悍的妖修打算在奉天域称王虽然失败了但还是成功抢走万道宗重宝碎块的冒险故事。
按照大妖之子的说法，即便大妖当时没去抢天命碑，生活在奉天域上的妖修也能顺顺利利地撤出来。不过，在万道宗彻底统一奉天域之前，奉天域上从未真正地平和过，留在那里的妖修们都是一些热衷于搞事的。一般情况下，他们舍不得撤出。要不是因为这个大妖抢到了天命碑的碎块，万道宗开始严查，妖修们还不打算退出呢。
“而且那血色雾气确实诡异……”妖修叹气，“我娘既抢不走完整的天命碑，继续留在奉天域上，怕自己什么时候中招了都不知道，只能遗憾从奉天域上退出来了。”
真替他娘感到遗憾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5章
神梦域并不如何看重这个抢来的碎块。
所以云深和伊莱亚斯可以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如果妖修不说天命碑整体是一个丑陋的海兽形状, 不说碎块是从那海兽头上掉下来的，那么光看碎块，完全看不出这一点。它更像是一颗材质莫名的不规则石块。
在云深和伊莱亚斯之前, 妖修们肯定想办法研究过这个碎块了, 怕是各种常规的方法都已经用过，既然妖修们没能研究出什么来, 可见常规的方法对石块没有用。
云深和伊莱亚斯就打算试一些不常规的。
他们决定从规则之力出发, 直击碎块的“规则本质”。而对于规则之力的研究，魔法师们显然比修仙者走得更远。修仙者们至今未成体系, 将所有规则之力统称为道。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中的翘楚, 在理论方面有着与他实际年龄不符的深入, 而随着前些天深埋于血脉中的基础规则被一一唤醒，他现在对于规则之力拥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便是伊莱亚斯的主场。
他们先问妖修要了一间空旷能不受打扰的房间, 最好是可以隔绝灵力干扰的，然后伊莱亚斯在地上刻录了一个大型魔法阵。因为对魔纹十分熟悉，所以他刻录魔法阵的效率很高。他还能抽空对云深解释：“这个法阵有助于激发真实之眼，让我看到更多真相。”当他往魔法阵中填入星源石，整个法阵便在一瞬间被赋予了强大灵性。
妖修十分大方地把天命碑碎块带到了这个房间。
“我们不介意被围观, 还请您留在这里。”云深替伊莱亚斯对那位妖修说，“事实上，我们也不确定这个方法有没有用。或许我们根本看不出什么。”神梦域不乏厉害的大妖，那些大妖都拿这个碎块没办法, 云深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把话说得太满。
但其实云深对伊莱亚斯是极有信心的。他觉得伊莱亚斯可以看出什么。
魔法阵已经准备完毕。伊莱亚斯接过碎块将它放在了法阵中心, 它就像是获得了什么悬浮之力一样, 直接飘在了半空中。妖修有些讶异地看了伊莱亚斯一眼。这个小幼崽有些意思啊，明明此处空间里没有任何灵力方面的波动, 碎块却漂浮起来了。
伊莱亚斯站在阵法之外，他开始用母语念诵咒语。
不能为修士们理解的深奥之语从魔法师口中念出。以伊莱亚斯现在的能力，在施展很多魔法时，已经完全可以做到瞬发，不需要再借助晦涩难懂的咒语。但是这个“真实之眼”可以让施法者得见真实，借用这个魔法，施法者将直接触碰到规则之力，这样厉害的咒语显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魔法师能做到的，伊莱亚斯也不敢掉以轻心。
庞大的力量从伊莱亚斯的血脉之中涌出！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与那些深藏在血脉中的极强力量产生了共鸣，他再次见到了昔日的“神灵”！而这一瞬间，就连云深都若有所感。因为云深和伊莱亚斯签订过共灵契约，他们的灵魂之间是有联系的。又因为云深的灵魂中还粘着一小片来自伊莱亚斯的灵魂碎片，所以他很自然地就能为伊莱亚斯创造的“魔法世界”所接纳。
真实之眼，得见真实。
他们果然看到了！
正殿中，妖王等几位大妖正与二长老商议攻打奉天域的事情，而灵族的妖修们一边参与讨论，一边还在检查灵灿的身体。灵灿扎根在宰阳的心脏上，如今虽然活得好好的，但限制太大了。说得不好听一点，哪天要是宰阳死了，灵灿肯定也活不了。灵族大妖们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小苗苗，又怜惜他的遭遇，想立刻把他解救出来。
宰阳一个筑基期的人族小修士，身在一群厉害大妖中，显得十分弱小。虽然妖修们待他态度不错，同样视他为小辈，但他自己心里还是存在着几分惶恐。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中竟然还有会如此跌宕起伏的经历。他竟然参与到了这样的大事之中！
忽然，所有大妖们动作一顿，然后齐齐朝一个方向看去。
这些大妖们修为不低，共同感知到了某一种不同寻常的力量。
这里是神梦域、妖王殿，外人根本进不来。所以这一股力量的来源叫人充满了遐想。天照山二长老，在大妖们面前倒是不好拿二长老的身份自居，便称呼他为月德吧。月德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身上，不会是这俩孩子联手做了什么吧？
虽说刺猬还夸自己娃儿光，黄鼠狼还夸自己娃儿香，但月德之所以看重云深和伊莱亚斯，真不是源于偏心。想想看自从他认识这俩孩子以来，他们都做了什么吧！
云深和伊莱亚斯就算把天捅破了，月德小兔子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很快，便有那一位引云深和伊莱亚斯去看天命碑碎块的妖修十分失礼地闯进了正殿，脸上既带着一些恍惚，又带着一些震惊，还带着一些难以排解的愤怒和激动。
“是龙骨！是龙神之骨！”那妖修说。
妖修口中的“龙神”，就是与凤凰一族一同覆灭了的青龙一族。妖修们自来崇拜这些上古神兽，奉他们为神君。虽然明知神君已经覆灭，世间不会再存在一只凤凰，也不会再存在一条青龙，但看看光野王得知云深和伊莱亚斯身负涅槃之力后的表现，就知道妖修们对于神君的追求从未停歇。他们将神君和与神君有关的一切都视为神圣。
“天命碑是由龙骨所造。”那妖修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激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什么？！”正殿中所有妖修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包括天照山二长老月德在内。可能只有灵灿的反应轻一些，灵灿经历特殊，没有受过正统的妖修教育。
正殿内正商议的事情，短时间内是商议不下去了。
大妖们第一时间跑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面前。
云深正在给伊莱亚斯“喂饭”。真实之眼这个魔法对于伊莱亚斯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哪怕真实之眼真正起效的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几乎把伊莱亚斯体内的魔力都掏空了。魔力是魔法师的力量之源。而在四种基础规则中，人鱼规则能带来更多的魔力。所以身体为了自保，自发变化出了人鱼的形态。同时伊莱亚斯感觉到了久违的饥饿。为了缓解他的饥饿，云深就用灵力化水，然后用这一份“水”去投喂伊莱亚斯。
饥饿时的伊莱亚斯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魔法师总是克制的。但饥饿时的他会特别忠实于自己的欲望。
就算是当着大妖们的面，伊莱亚斯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云深的在意。他现在已经恢复人形了，只周身还环绕着一股海洋的气息。他就用这种气息把云深整个儿圈了起来。大妖一出现，因为他们修为高深，激起了伊莱亚斯心中的战意，那种包裹着云深的海洋气息顿时就更深了。就好像，人鱼把“猎物”拖回深海，然后把他藏于了深海。
伊莱亚斯甚至不想和大妖们说话。他或许觉得大妖们会觊觎他的珍宝？
云深只能一边放弃抵抗，把自己彻底置于伊莱亚斯的领域之中，满足他忽然强烈起来的独占欲，一边对神梦域大妖解说起来：“我们看到了……这一小块是龙骨。确切地说是龙骨里掺杂了其他的东西，不过其他的东西很少，主要都是神龙之骨。”
天命碑的碎块竟然的神龙之骨？这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要知道那可是神龙之骨啊！
这时一位鳞族的大妖站出来，他的原形是某种长蛇，普通的蛇很难成精，据说他体内也有微弱的神兽血脉。他惊呼道：“这不可能，我们从未在碎块上感知到……”
如果碎块真的由龙骨所造，妖修们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云深说：“因为这位神君……她隐藏了她自己……”青龙临死前，用了某种禁咒去掩藏自己。于是当她死了，她的尸体上再不存在龙威。无人知道她生前曾是一条龙。因这是青龙自己设下的咒，青龙曾经那样强大，又是上古之咒，后人确实很难破除。
“为什么？”鳞族大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龙君要用上这样的禁咒？
“因为她怀孕了。临死前，她正在孕育子嗣。”云深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286章
那位神君, 她所孕育之子并非纯血。
如果是纯血的青龙，那么当青龙一族注定要覆灭，那个孩子绝无可能生下来。神君作为青龙, 已经预见了他们这一族的结局, 世间不可能再有纯血的青龙。但因为这个孩子不是纯血，所以神君总怀着一线希望, 觉得这个孩子说不定能有一条活路。
但事实就是在神君的生命即将要走向尽头时, 她腹中的孩子依然没有任何要出生的迹象。神君的族人已经先后殒命，神君想不出任何能带着孩子一起渡过难关的办法, 于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打造了一个安全的巢穴, 选择用禁咒来掩藏自己。
她死了，腹中的孩子却还没有死。
龙尸不会腐烂, 只会化作一团团精纯的能量。孩子可以汲取母体的营养，继续孕育的过程。也许在数万年之后，这个孩子终于发育成熟，从而睁眼看到这个世界？
可惜，一个万年过去了, 孩子并没能出生。也许是因为天道不允？
又一个万年过去了，孩子依然没能出生。也许正因为天道不允！
如此过了万万之年，世间沧海桑田，一切都变幻了样子。因为神君对自己用了禁咒, 所以她的尸体毫无青龙的模样。再或者说，那尸体甚至都不像是生灵的尸体, 更像是一种新奇的矿石, 或者一种未知的灵物？神君临死前最惦记的是腹中的孩子，虽然那个孩子始终没能出生, 但是在神君的保护之下，也无人可以察觉到它的存在。
事实上，伊莱亚斯可以通过真实之眼看出天命碑的材质乃是龙骨，这不仅仅是真实之眼的效果。更因为伊莱亚斯和云深继承了凤凰神君的涅槃之力。凤凰神君和青龙神君乃是同阶的上古神兽。在上古时期，凤凰一族更是和青龙一族交好。因为这一份残余的属于凤凰的气息，再配合上真实之眼，伊莱亚斯和云深才得以发现了真相。
“龙子虽然不曾出生，但也不曾死去。”云深尽量详细地描述了一下他在那一瞬间看到的真相，“在那漫长的万万之年中，神君的一身血肉全都化为了精纯的能量去维护龙子的生命气息……最终只有龙骨留下来，龙骨将龙子非常仔细地保护了起来。”
其实神君的灵魂早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只是一抹没有任何神智的执念。
但这份执念依然把那位龙子保护得很好。
万万年之后，正如凤凰神君的旧居会被后来的修仙者发现，变成一处名为凤还的秘境。青龙临死前为自己安排好的巢穴，也终于暴露在了修仙者面前。他们得了龙骨，却不知道那就是龙骨。最终，在某一年，有人将龙骨炼制成了一样厉害的法器。
不，严格说起来不应该叫法器了。有了龙骨的加持，那分明就是一样仙器。
此仙器被人命名为“天命碑”。
至于仙器后来又落到了谁的手中，那人做了哪些事，云深和伊莱亚斯就不清楚了。通过真实之眼，他们看到毕竟只有一小颗成人/拳头大的碎块而已，而不是看到了真正的天命碑。他们所看到的都是围绕着这小小的碎块所延升出来的那些“真实”。
神梦域大妖们似乎听出了云深话里的意思。虽然他们觉得那意思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理智上他们完全不敢朝那个方向动一动心念。但感情上，他们又忍不住心动。
那鳞族大妖第一个憋不住，声音颤抖地问：“难、难道龙子还活着？”
龙子真的还有可能活着吗？
即便不是纯血，也是半龙之子……他们真能见到这样的龙子吗？
云深内心其实也不怎么平静。他的目光落在碎块上，神色有几分柔和了下来。他说：“龙子的肉/身已经不在了，但是它的魂魄确实还在这里。”肉/身之所以不在，并非是因为龙子受了伤害，仅仅是因为它的肉/身不足以对抗青龙一族的既定命运。
大家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那个碎块上。鳞族大妖越发激动了，已经不只是声音在颤抖，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个不停。他专注地盯着那碎块，久久没有说话，就好像他的声音已经被什么偷走了。好久之后，他才含糊不清地问：“龙……龙子？”是他想象得那样吗，龙子之魂就存在于这个小碎块里？祂竟然还活着？还能在他们面前显现？
比起肉/身，修士们当然更看重魂魄。哪怕肉/身死了，只要魂魄安然无事，修士们因此转修鬼道后，未必不能成仙。当然，鬼修比着人修，成仙的难度又大了很多。
对于修士们来说，最好还是肉/身、魂魄俱在，这肯定是最好的。但一定要舍弃一样，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肉/身。而对于龙子来说，其实没了肉/身反而更好一点。留着肉/身，它顺利出世的可能性会被降到很低；没了肉/身，青龙一族的命运所施加在它身上的束缚也会随之失去，它说不得就能以魂魄的形式睁眼见到世界了。
为何青龙神君还活着时，不直接把龙子的魂魄取出来呢？
当然是因为魂魄也是需要慢慢发育的。
青龙神君闭眼时，腹内的孩子无论是肉/身，还是灵魂，都没能发育完全。在她闭眼之后的无数年，孩子得她庇佑，才能继续发育。即便是这样，孩子的灵魂也称不上发育得十分好。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确确实实挣扎着活到了现在，并且还活着。
“人皇也好，万道宗也罢，都没能发现龙子的存在。他们大约以为龙骨只是一种能增加威仪的神奇灵物？不过我猜测万道宗后来怕是又针对天命碑做过某一种改造，即便天命碑只是一样法器，也被他们弄得因果缠身、深陷泥潭了。”云深又说，“正好那时有大妖潜入万道宗，神君之骨便带着被它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龙子选择了妖修。”
尽管多有不可思议，大妖盯着碎块看了又看，依然觉得它就像是件死物，感知不到丝毫的神君气息，更感知不到龙子的存在。而大妖再敢想，也想不到他们忽有一日竟然能遇见龙子。但云深把前因后果说得这样详细，再加上他身上本来就有涅槃之力——大妖都觉得他与消逝的神君一族拥有不解之缘——大家便觉得这就是真相了。
云深最后这一句话说得很对妖修的胃口。
神君之骨选择了神梦域妖修，不就相当于是神君选择了妖修吗？
四舍五入就等于青龙神君对着神梦域托孤了！
大妖们顿时一个个都生出了一种悲怆而又伟大的使命感。
仔细想想，亏得那时有大妖强闯了万道宗。若不然，龙子被迫和天命碑连在一起，天命碑担了多少因果，它就要受那些因果的影响！若这些因果都是善因善果也就算了，但想想万道宗的所作所为，肯定都是恶因恶果。龙子还未彻底出生，孕育万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份出生的机会，结果被影响着，只怕最终等待它的将是彻底的消逝。
说到底，天地间的至高规则还是留了一线。
大妖们敬畏地看着那个碎块。忽然，他们集体意识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龙子要怎么出生呢？
如果它能随随便便出生，神梦域不会在拿到碎块这么多年后，都不知道龙子的存在了。要知道神梦域什么手法都用过，也往碎块中输送过灵力，但碎块毫无反应。
————————
云深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我来接生？”
作者有话说：

第287章
云深这一次是真的被难住了。
接生？
怎么接生？
他只能试探着往龙骨中注入了一些来自凤凰真眼的生之力。不想, 碎块竟然真的变得透明起来了。它原本像是一种叫人分不清材质的矿石，现在忽然变成了薄膜。
薄膜上带着些许杂质。大约是因为龙骨被炼化过，所以外层龙骨不那么纯了。
而在薄膜之中, 一只似龙非龙的小兽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睡得正香。
“是龙子！真的是龙子！”妖修们齐齐振奋起来。虽然龙子只剩下魂魄, 但既然魂魄可以呈现出完整兽态，说明龙子的魂魄确实发育得不错了。即便没有完全发育好, 也有个八成好、九成好。等到龙子魂魄成功出世, 肉/身之事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大妖们看完了龙子，又眼巴巴地看着云深。
云深：“……”
云深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去接生！他只能再接再厉地往薄膜之中输入生之力。也许是因为这种气息叫龙子觉得舒服？它依然闭着眼睛睡得很香, 嘴巴却颤动了几下。
大妖们顿时又激动起来。哎呀, 龙子动了！它动了呀！
认为云深“接生”龙子很辛苦, 神梦域给他送来了许多充满了生机的珍稀灵物，让云深补身子用。云深对此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还不至于虚得要补啊！但看着大妖们真诚的眼神, 好像他不收下珍稀灵物，就是对不起他们一样……云深就收了。
对于云深来说，有一个好消息是悟道丹的基础丹方中需要的材料终于凑齐了。早在天照山的时候，云深就想专门为伊莱亚斯炼制悟道丹了。这种丹药是一种双丹，即丹方中拥有两种主药。在天照山时, 云深获得了一样主药；在凤君旧居中，他又获得了另一样主药。剩下的辅药却同样难得，云深凑了好久，终于在神梦域上凑齐了。
不过, 单丹的混沌丹方计算模型不能被套入到双丹的模型中。
想要获得悟道丹的混沌丹方，魔法师需要再次推导并构建出一个全新的模型。这意味即便凑齐了药材, 但是对于云深和伊莱亚斯来说, 炼制悟道丹仍是一个挑战。
他们暂时还顾不上悟道丹。
因为亲眼见到了碎块龙骨的变化，大家觉得只要继续以生之力来供养龙子, 它肯定能顺利出生。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又告诉大家，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龙子确实会无意识地吸收生之力，但它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要出生的迹象。它始终在沉睡。
伊莱亚斯在这时提出了一种说法：“龙子能否出世，主要看天地间的至高规则。”至高规则留了一线，于是在青龙一族彻底灭亡后，龙子作为半龙之身没有跟着湮灭。但至高规则所留的这“一线”，究竟落在哪里呢？是不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如果要看的话，那什么是天时，什么是地利，什么又是人和？不满足条件，龙子就继续沉睡？
伊莱亚斯大胆地猜测：“在青龙灭族万万年后，这位神君在临死前为自己布下的安全的巢穴终于暴露在了后世的修仙者面前，其实那时候便已经符合天时地利了。”他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已经从饥饿的状态中脱离了，虽然他依然紧挨着云深站着，但至少不会把他内心的那一份占有欲直白地表现出来了。他选择了更隐晦的占有方式。
什么叫天时地利？万万年之后，神君之骨重见天日，那就是天时地利。当时发现龙骨的那些修士，摆在他们面前的有好几条路，如果他们选择了正确的那条，那人和便就有了。说不得龙子当时就出世了。但那些修仙者认不出龙骨，也感知不到龙子的存在，在无数的道路中，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错误了那条。龙子被迫陷入了难产。
“人皇此人，肯定是有一些神异之处的。他或许感应到了什么。那之后，他若是选择了帮龙子降生，说不得他同样能以千岁之龄飞升；但事实就是人皇选择了用龙骨来锻造天命碑、用锻体药粉来吸纳凡人气运……他最终倒也是成功了。”魔法师说。
“你的意思是人皇那时就知道龙骨和龙子的存在了？”大妖们眉头紧皱。
伊莱亚斯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人皇或许确实是感应到了什么，但是打一个比方，你现在忽然得了一种感应，某人将是你在未来成功的契机，于是摆在你面前的便有两条路可走。一条，你选择善待那人，最终因此得到回报；另一条，你选择囚禁那人，将他彻底变成你的私有物，在侵占了他的一切后，你也得到了一份回报。”
从最终结果看，无论走哪条路都是可行的，因为都能得到回报。但修仙者的生命那么长，越厉害的修仙者，生命就越长。这份“最终结果”会是真正的最终结果吗？
人皇或许曾感应到龙骨对他大有助益。他最终的选择就是把龙骨锻造成法器。当他做出选择后，属于龙子出世的那一份天时地利人和就被破坏掉了。直到十万年后的今天，龙子重新获得了出生的契机。而在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绝对都不能出错。
伊莱亚斯说：“天时地利都好说，重点就在于人和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在万道宗被彻底解决之前，龙子应该都不会出生。”就算云深使劲给龙子补充生之力也没用。龙子是至高规则留下的那“一线”，它真正的接生者理应是规则。神梦域想要迎接龙子的出世，就应该去积极促成那份天时地利人和。
关于万道宗，别的都不说，只说一点，他们手里拥有更多龙骨。天命碑的主体都是由龙骨来打造的。只有一部分龙骨裹着龙子魂魄托孤神梦域，但大多数龙骨还在天命碑上。至少也应该把天命碑彻底毁掉，让龙骨不要被迫牵扯进那么多的因果中。
伊莱亚斯始终觉得龙子并非是因为营养不全才无法出生。规则才是根本。
没有伊莱亚斯这番话的时候，神梦域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攻打奉天域了。
万道宗竟然敢对着下界妖修做惨无人道之事，只这一点就彻底触怒了神梦域。神梦域还把他们近万年来无法生养小妖一事的主责怪在了万道宗头上。更不要说万道宗私底下恶贯满盈，还有更多令人发指的恶行。神梦域非常想要把万道宗一网打尽。
有了伊莱亚斯这番话，大妖们想想觉得非常有道理，心里的战意更甚。
“小苗苗能开辟出一个瞬间的传送通道，但精准度不高。”神梦域的大妖们忍着怒火和激动认真商议着，“而且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全，带着别人一起传送对于他来说明显会是一个负担……现在指着他提升天赋技能已经来不及了，得好好想想办法……”
大妖们口中的小苗苗便是指灵灿了。
这时，距离灵灿主动站出来找云深和伊莱亚斯道明真相，已经过去了三天。
也是在这一天，爱热闹的大鹦鹉忽然拍着翅膀扑到伊莱亚斯怀里——虽然又?叒被魔法屏障挡住了——大声地叫着：“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丑陋海兽是什么了！”
天命碑的形状是一只无比丑陋的海兽。神梦域的妖修已经在擎天界生活了无数年，他们认为那海兽肯定是虚构。但来自他界的大鹦鹉却说，他认出海兽的品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8章
大鹦鹉卖什么都不卖关子！
尤其是在只有他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上, 八彩恨不得弄一个能叫声音变洪亮的术法，然后他一边飞在天上，一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 宣扬得叫所有人知道。
大鹦鹉刷刷刷地丢出三张纸, 叫它们飘在半空中，每一张纸上都画了只丑陋的海兽。神梦域的大妖认真打量着纸上的海兽, 发现每一只都不认识。而且这三只妖兽和天命碑也不像啊。非要找一个相似点出来的话, 那就是它们都很丑，天命碑最丑。
“这是……哪里的海兽？”大妖们虚心请教。
大鹦鹉认真地说：“这是凡人供奉的兽神！”
这个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凡人……供奉的……兽神？关凡人什么事？还有凡人为什么要供奉丑陋的海兽当神明？凡人不是应该供奉什么长生仙君一类的吗？
大鹦鹉摇头晃脑地说：“你们太不注重凡人啦, 但凡你们多注意他们一点, 也轮不到我来解密了。其实这在凡人之中根本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他们就是有拜兽神的习俗。”他在自吹自擂这一块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无论说什么话题, 总忍不住要把自己夸上一遍……不，几遍。一遍怎么够呢，他这样聪明机智的大鹦鹉就应该反复夸！
咳，其实大鹦鹉说得也不十分对。
神梦域妖修算是修仙者中比较注意凡人的了，当然他们一般只会注意本域的凡人。至于他域的凡人, 他们的命运走向如何，神梦域妖修几乎不会插手。而神梦域上的凡人，他们真的没有拜兽神的习惯。他们只会拜妖修们的原形，把妖修视为神明。
各域之间虽然有大型传送阵作为连通, 但传送阵是给修士们用的。
凡人几乎没那个需求去使用传送阵，除非被修士们带着, 他们基本也攒不出使用传送阵的昂贵灵石。所以不同域上的凡人之间, 他们的生活习俗有着很大的差异。
比如在某个域上，那地大多数凡人都推崇水葬。但在另一些域上, 把亡人尸体丢到水里去，这明显是一种大不敬，他们这辈子都不知道世上竟然存在水葬这等事。
妖修们不知道凡人拥有拜兽神的习俗，这一点都不奇怪。
事实上，拜兽神在凡人中算是一种非常小众的信仰。虽然凡人普遍敬畏海兽的力量，但当兽潮来临，有修仙者顶在前面，各域从未沦陷过，凡人就算崇拜力量，也更愿意去拜各个以修仙者为原型的仙君。妖修们就知道凡人会拜什么长生仙君之类。
大鹦鹉先夸了自己一番，又说了句客观的话：“不过，这几个所谓的兽神，在凡人之中也算是邪/教啦。信徒为了不被人烧死，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信仰。要不是我在凡人之中有几个好兄弟，他们见多识广，我也不知道竟然会有这么丑陋的兽神。”
得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知道大鹦鹉的消息来源了。
定是从阿新竹那几位凡人口中听来的。
这些丑陋的兽神不是真实存在的海兽，而是人造的偶像。大鹦鹉指着第一张图上的有着凶猛的口器、庞大的肚子、肚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婴孩脸的海兽说：“这个兽神，是主掌生育的。妇人婚后多年生不出子嗣来，就会偷偷供奉这个。”说完这话，大鹦鹉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妇人婚后多年生不出子嗣的话，可以换一个丈夫试试啊……换个丈夫说不定就能生了，供奉邪/神有什么用？”
大鹦鹉也就是这么一问，没指望大家帮他解惑。
他指着第二张图上的长了无数只眼睛、仿佛就是由眼睛组成的海兽说：“这个兽神，是主掌姻缘的。额，据说它最开始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信奉它的都是一些痴女怨女，或是丈夫被外人迷住了，或是心上人跟着别人跑了，女子心有不甘就拜了这一尊邪兽，它拥有无数眼睛，可以帮女子找到不归家的丈夫和跑不见踪影的心上人。后来慢慢演化，它就变成主掌姻缘的神明了。女子拜它，寄希望于能找到一段好姻缘。”
大鹦鹉又指着第三张图上的长了很多手和脚的海兽说：“这个兽神最厉害了，好像什么都管，可以叫它心想事成兽。拜它的主要是……阿新竹说，见过一些商人偷偷拜它，寄希望于有个好运道，不遇天灾、不遭人祸，能把手里积压的货都卖出去。”
这些诡异兽神究竟有没有用？
估计是没什么用的。毕竟它们又不真实存在，只是人造的偶像。
但凡人绝望时总想给自己找个寄托。当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他性格又恰好有些软弱，当有人告诉他说偷偷拜一尊邪兽能改变自己的处境，这时候别说是邪兽了，就算那人告诉说拜一坨屎可以改运，他们也大有可能会去拜。教徒队伍因此慢慢壮大。
大鹦鹉把三张图介绍完了，面向大家问：“单独看一张图，可能不觉得；但如果三张图叠加起来，择取第一张图的口器、第二张图的肚子、第三图的触角……你们不觉得它们合起来就很像天命碑吗？”虽然邪兽的存在是从阿新竹他们口中问来的，但最后这个结论却是大鹦鹉自己想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得出来的这个结论真是棒极了。
大鹦鹉不可能举着天命碑的样子给阿新竹看，因为这会给他们带去危险。他甚至没有主动在阿新竹面前提到天命碑。反倒是阿新竹看出了他有心事，略作犹豫，还是鼓起勇气关心了一下八彩仙人。大鹦鹉便说自己看见一个丑陋的海兽像，但认不出它的种类。大鹦鹉心里根本存不住问题，一旦有了问题，他总迫切地想要找到答案。
丑陋的海兽像？阿新竹想到了某些凡人信仰的邪兽，这才开启了话题。
面对众人的沉默，大鹦鹉觉得不应该啊，他指着第一张图上的海兽口器：“难道不像吗？不像天命碑吗？它们两个的嘴明明就长得一模一样啊……额，好吧，好像不是特别一样，那八成像……八成像总是有的吧？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一模一样了啊！”
伊莱亚斯客观地说：“最多只有三成像而已。”
大鹦鹉：“……”
“难道你们觉得我在牵强附会？”大鹦鹉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被人怀疑了，“怎么可能只有三成像？最少七成像是有的吧？好吧好吧，六成像行了吧，不能再低了。”
再低下去，就不能理直气壮地四舍五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9章
虽然八彩确实有些牵强附会了, 天命碑真的不是那三只邪兽的合体，无论怎么看三只邪兽都合不成天命碑那个丑样子，但伊莱亚斯觉得他提供了一个很棒的思路。
那三张来自于凡人之中的邪兽图, 它们为什么被造成了那个丑陋怪异的样子, 是因为凡人审美异常、不知美丑吗？不是的，是因为凡人把内心的欲望无限放大了。
它们是人造的偶像, 它们的出现代表了凡人极致的渴求。
凡人拜第一张图中的邪兽, 是为了求子嗣。所以那邪兽有着无比庞大的肚子，肚子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婴孩脸, 这些婴孩仿佛都已经发育成熟, 正要破体而出。凡人把自己的渴求投射到了邪兽身上, 他们迫切希望自己就像这邪兽一样能精于生育。
凡人拜第二张图中的邪兽，是为了求姻缘。但这个邪兽最初被造出来, 是痴女怨女想要挽回自己的心上人，她们希望心上人能拥有清明智慧的眼睛，可以看到她们的真心。只有她们是真心爱着他的呀，别的女人都是图他的家财、图他的权势，他为何就看不透呢！与此同时, 她们也希望自己能拥有非凡的眼睛，可以随时掌握心上人的动向。这集结了她们欲望的兽神便拥有了无数的眼睛。等到后来，它逐渐发展出了姻缘的职能，在讲究盲婚哑嫁的凡人之中, 多眼代表了女子对未来的一种期待。她们希望天上的神明真有无数的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不要把她们胡乱配给了渣夫恶男。
第三张图更是如此。那海兽长出了许多手脚, 看似是一个兽, 但或许是多个兽的合体。这一副手脚有这种能力，那一副手脚有那种能力, 故而它能助人心想事成。
“邪兽并不真实存在，它们的造型其实是凡人欲望的具现化。”伊莱亚斯总结说。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八彩维持着鹦鹉的原形，用原形使劲点着头。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具现化”，但莫名觉得伊莱亚斯说得很有道理，跟着装出了高深模样。
“那么我们可以假设，天命碑之所以那般丑陋，是因为它也被投射了某些人的欲望。”伊莱亚斯总是十分敢想，“虽然青龙神君已经彻底消逝，仅有的一丝执念也用来护持龙子了，但龙骨毕竟是龙骨，说不定依然存在一些我们想象不到的变化之能。”
大妖们不是很能跟上伊莱亚斯的思路。什么意思？天命碑之所以那么丑陋，竟然也存在深意，是因为龙骨受到了某些丑陋欲望的影响，所以慢慢就变得那么丑了？
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吗？法器成型之后竟然还能自发地变化形态？
唯独云深顺着伊莱亚斯的话想了想，还真帮伊莱亚斯找出了一个理由：“青龙神君之所以被称之为青龙，是因为龙君在五行中属木，而东方主木，东方之色为青。”
伊莱亚斯：“……”
好险，差一点点就要暴露自己的无知了。他一直以为青龙之所以会是青龙，而不是红龙、黑龙、白龙、七彩龙等别的颜色的龙，是因为他们的原形全都是青色的。
云深哪里知道自己竟然说中了魔法师的心虚之处呢。在云深看来，伊莱亚斯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并且无论他的想法有多么大胆，事后总能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所以云深从一开始就觉得伊莱亚斯的说法是存在一些道理的——哪怕这种说法好像已经超出了大家的常识认知——并且还想为伊莱亚斯的说法补充进一步的证据。
云深继续说：“而木又主生发，万物生发自有万般的变化。同时在八卦之中，青龙神君对应震、巽二卦。震，雷震也；巽，风也。雷震动而不止，风则变化无常。虽青龙神君已逝，但她留下的龙骨拥有随外界变化而变化之能，并不叫人觉得奇怪。”
“对对对，我……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大鹦鹉使劲地点着头。
伊莱亚斯目光隐晦地朝大鹦鹉看去。他都不敢应承下云深口中的话，大鹦鹉倒是应得快！不过，因为伊莱亚斯十分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无人看出他此时的心虚。
刚才在听了伊莱亚斯的话之后，大妖们似信非信；但有了云深的这番补充，大妖们顿时觉得真有道理啊！妖王道：“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通过天命碑的样子，推测出万道宗到底利用天命碑求了什么了？”天命碑丑成了那样，万道宗究竟在求什么呢？
“万道宗求什么？他们求一统擎天界呗！”大鹦鹉脱口而出。
对于爱热闹也爱表现的八彩来说，这分明就是一道简单送分题啊。从万道宗在接触娑南界时特意用了“擎天宗”这个名字就能看出，他们的野心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明明他们只占据了一个奉天域，但在他们心里，他们已然成为了整个擎天界的主人。
刹那之间，伊莱亚斯只觉得茅塞顿开：“等等！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藏头宗这个名字叫久了，差点忘记万道宗在下界人面前自称擎天宗了。他们为何敢这么叫？是因为他们的野心太大了，彻底膨胀起来了，所以给自己按了个虚名？
魔法师觉得不是这样的。
万道宗没必要在娑南界修士面前吹牛。因为在万道宗看来，整个娑南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在他们的眼中，娑南界修士不配是他们的同类，只能是他们的牲畜。
谁会对着自家圈养的牲畜吹牛呢？
再有，娑南界修士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上界是擎天界。万道宗如果用自己本来的宗门名字，娑南界修士听久了，说不得以为上界就叫万道界呢。万道二字亦很霸气。
万道宗自称擎天宗，只能是因为他们觉得必然能顺利将擎天界收入囊中。
在擎天界各域面前，万道宗哪怕自以为胜券在握，但他们仍需要克制自己，免得在最后一刻翻了车；但在一群逃不出万道宗控制的下界修士面前，他们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了。他们用这种方式提前庆祝了自己的胜利，仿佛已经真正统一了擎天界。
擎天宗……擎天宗……
这三个字意味着万道宗不止利用了凡人那么简单，他们也利用了修士！
“那为何我们没有任何的感知？”神梦域觉得伊莱亚斯有一些危言耸听了。
伊莱亚斯却问：“真的不存在任何的感知吗？那近万年以来，神梦域始终不见小妖出生，你们觉得原因是什么？金丹宗的极品丹成丹率越来越低，原因又是什么？”别的宗门肯定也陷入了类似的困境中，只是各家都会使劲把自家的难处藏好，不在人前泄露分毫。在修仙界强者为尊的观念之下，没有一个宗门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疲态。
但显然擎天界的各个宗门，确实都或大或小地遭遇了一些难处！
大妖们正想说，那都是因为天道共业，却忽然闭了口。
他们的困境，金丹宗的困境，还有其他势力很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困境，真的全都是因为天道共业吗？就不能是一部分的原因在于天道共业，另一部分在于万道宗？
可恨啊！
“万道宗在自寻死路，我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们了。”魔法师说完这话，便朝云深看了过去。看，虽然他不知道青龙属木，不知道龙族其实不是青色，但他有别的长处。
云深迎上伊莱亚斯的视线，虽然不知魔法师的心思，但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伊莱亚斯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0章
造物是人内心欲望的投射。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 天命碑之所以会那么丑陋，全是受到人心的影响。
把一尊丑陋的天命碑拆分了，它似乎是很多欲望的集合体。天命碑有着类似于某种精于结网的蜘蛛那样的纹路, 是因为有人在结网？他们通过天命碑所结出来的那张无形之网, 捕捉了擎天界中所有人的命运，将万千生灵的命运视为落入网中、无法逃离的猎物？天命碑有着类似于某种喜欢把蛋产在别兽窝内的龟类海兽的尾巴, 是因为有人也做了类似的事情, 用了鸠占鹊巢的方式去谋夺了他人的福祉？天命碑有着类似于某种永远不知满足的大型海兽的四足，那种海兽一生都在吃东西, 它们就好似上古时期的凶神饕餮, 明明有着强大的体魄, 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是因为有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贪欲, 他们不断地索求、不断地索求，才叫天命碑成了这个样子？
但这样的分析真的不是牵强附会吗？照着这个思路展开计划会不会太冒险？
要知道天命碑实在太丑了，它身上的每个部分都丑得出奇。分析的时候就需要把每一部分都拿出来说，落下哪个都不好。因为天命碑丑得仿佛已经没了主次之分。
“试试不就知道了？”伊莱亚斯的眼眸深处正暗藏兴奋。
到底是不是牵强附会，试验一番就能得出结论了。如果万道宗不仅借锻体药粉偷取了凡人气运, 还借天命碑偷取了修仙者气运，那伊莱亚斯有一个法子能对付他。
“你想要怎么做？”妖修们问。
“很简单，我可以与擎天界缔造某种联系，让我在规则层面成为擎天界的一员。”伊莱亚斯这么说就是承认他来自别的世界了, “如果万道宗真的借天命碑偷取了修仙者的气运，那么在我属于擎天界后, 他们也将偷取我的气运, 这个时候我正好……”
“不行！”妖修们没等伊莱亚斯把话说完就直接否决了这个方法。
若一切正如伊莱亚斯和云深分析得那样，妖修怎么可能会让幼崽崽去冒险呢？而且擎天界之所以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说到底是擎天界内有人做了孽，根本不关其他世界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神梦域更不可能把一副重担全部压在伊莱亚斯身上了。
“你们听我说完。”伊莱亚斯从来都不是那种甘愿牺牲、无私奉献的人，他之所以想出这样一个办法，自然是因为这对于他来说不是牺牲。他说：“我与你们不一样。”
魔法师与修仙者不一样。组成他们的“核心”是不一样的。
修仙者容易陷于因果。但是魔法师不会。在魔法世界最根本的规则体系中，从来就不存在因果这种说法。魔法师可以利用死怨之气，来成就自己在死灵魔法方面的突破。但死怨之气对于修仙者来说，是一种必须被消除、必须被超度的不好的东西。
哪怕到了修仙界之后，伊莱亚斯同样成为了一个“天道之下”的人。他和修仙者依然不太一样。因果固然可怕，但魔法师不存在道心这玩意儿，他追求的是规则之力。
只要能时刻保持清醒的理智，魔法师就无惧任何因果。理智才是最重要的。
伊莱亚斯说：“现在对于很多势力来说，那些劈死老祖后产生的诡异黑气，想必让他们头疼不已吧？他们无法轻易消除那些黑气，只能任由黑气肆虐，而长时间生活在黑气之中，又是在给黑气增加养分，黑气所带来的恶劣影响还将进一步扩大……”
但这个黑气对于伊莱亚斯来说，却是一棵能结出甘美果子来的好树。
伊莱亚斯原本打算让黑气之树再好好地长一长，等果子结了满树，再去摘了果子。但现在，伊莱亚斯觉得自己其实可以提前把果子摘了，顺手把黑气送给万道宗。
“如果万道宗没有用天命碑来结网偷取属于别的修士的气运、功德或者其他好东西，那么我也做不到把黑气转去万道宗。而如果万道宗做了，他们既然能借助某种隐秘的联系偷东西，我自然也能利用那一份隐秘的联系，把黑气直接送到他们手里。”
“在这个过程中，我并未冒任何风险。我要做的仅仅是从树上摘下果子而已。”
伊莱亚斯绝对不是圣人。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圣人。但是，在朝着自己既定目标前进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如果能给这个世界带去一点点好的影响，他也不会拒绝。
“试试吧！就算我们的分析全盘错误，也不会影响什么。”伊莱亚斯说。
大妖们还想说些什么，羽族的光野王却忽然抢了所有人话头：“听着十分有道理啊。首先是要和擎天界缔结联系，是吗？那就加入我们羽族，成为羽族的圣子吧！”
其他大妖：“？？？”
等等，竟然还能这么做？！
他们确实不想让幼崽崽去冒险，但是按照幼崽崽说的方法去做，第一步是先和擎天界产生联系，拜师算不算产生联系了呢？加入神梦域成为其中的一员算不算产生联系？认了神梦域上的一位大妖做干亲算不算产生联系？只要先支持幼崽崽，等幼崽崽完成第一步后再拦着他去冒险，他们便能拥有一个聪明机智潜力非凡的幼崽崽了！
竟是叫光野王抢了先！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场抢崽大战。也就是如今事态紧急，大家虽然眼馋崽崽，但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若不然，神梦域怕是要因此筹备一个比拼大会。
迎上大妖们热切的眼神，伊莱亚斯盛情难却之下选择了……重沙王。
其实光野王也不错，但是羽族圣子这个名头有些大了，伊莱亚斯不认为自己能够担得起这样大的一份责任。正好和重沙王打交道多了，伊莱亚斯最熟悉的就是他。
在所有大妖中，重沙王的修为不是最高的，长相也不是最威武的。
但幼崽崽亲自选了他！
重沙王的见识也不是最广的。
但幼崽崽亲自选了他！
重沙王的私库也不是最丰厚的。
但幼崽崽亲自选了他！
要不是有更重要的事等在前面，重沙王真想设个大宴，先敬告天地，再广告天下，有这种方式来庆贺。遥想几千年前，他抽签时不幸抽中了管理东山仙居这一份庞大产业，他当时只觉得麻烦极了。现在想想，他当时能抽中，绝对是撞了大运了啊！
重沙王美滋滋地想，幼崽崽选了他，是想要认他做干亲呢？还是想要拜他做师父呢？不过想着伊莱亚斯平日里沉稳可靠的模样，重沙王的心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一般这种沉稳可靠的小崽崽都喜欢充大，伊莱亚斯不会……不会想要认他做兄弟吧？
重沙王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
不说修为，只说年龄，他就大了伊莱亚斯很多很多。
两人非要做兄弟，好像不是那么搭？
但幼崽崽亲自选了我哎，非要做兄弟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正当重沙王快要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的时候，伊莱亚斯主动行了一个晚辈礼，冲着他说：“师父！”
对于伊莱亚斯来说，拜师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而且魔法世界虽然也看重师承，有些秘法只会传给核心弟子，但魔法世界同时还存在魔法学校，伊莱亚斯在学校中度过了漫长时光，遇到过很多的老师……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亲密。
伊莱亚斯便觉得用对待魔法学校老师的态度来对待重沙王，这就可以了。
但在重沙王的认知里，师父就是师父！有一句话怎么说得来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四舍五入他当爹了啊！
“委屈你了，如今这样子，暂时没法办个声势浩大的收徒大会。”重沙王替伊莱亚斯委屈得不行，“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东西，师父绝对不会忘了，事后一定补上。”
这就算是拜了师了。
虽然没有收徒大会，但只要立了师徒之间的契约，师徒关系便是被承认的。
伊莱亚斯跃跃欲试：“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挑一个黑气之地去做个尝试吧。”布满黑气的势力全都是售卖过锻体药粉的势力。如今被黑气笼罩的宗门世家为数不少。
伊莱亚斯如果真能把黑气送去万道宗，那就相当于是把这些宗门世家从黑气中解救出来了。所以肯定不能随便挑个黑气之地就去尝试，毕竟有些人是不值得救的。
云深道：“我们可以放个消息出去，只说我们掌握着某种办法，可以尝试着帮助那些人清除宗门内的黑气。但我们不背因果，所以只要他们宗门内还存在一个恶人，我们就不帮这个忙。”神梦域这话，就算说出去，也不会叫人觉得他们行事有问题。
因为现在都知道，那些被黑气纠缠的宗门，是天道欲要叫它们灭亡。神梦域已经算是比较好心的了，知道很多宗门内还有一些无辜之人，愿意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这些根本不知道锻体药粉内幕的修士们，他们何必与天弃之人共存亡呢？所以只要他们发个天道誓，表示自己真的毫不知情，并且绝对没有参与其中，神梦域就不追究他们在锻体药粉中的责任，同时愿意尝试着帮助这些人，去清除宗门内的黑气。
虽说这些无辜的修士脱离宗门自立也能解决问题，但修仙者轻易不会舍下自己的宗门。除了那些未曾享受过多少宗门福利的新入门的低阶修士，只要在宗门内费心爬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他们就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宗门。在这样的情况下，神梦域放出了消息，只要宗门内无辜者众多，他们的人数远远大于有罪之人，为了挽救自己的宗门，他们自然就有理由杀死那些人。他们不可能把宗门内的资源留给那些罪魁祸首。
云深又说：“这消息一旦宣扬开，那些等级森严的世家之类的，怕是短时间内做不到清理门户。但一些……好比日说琼泉域上的三大宗门，宗门内本来就山头众多，对外的时候当然是一个整体，但在宗门内部，他们为了有限的资源，一直都是竞争的关系。”有些山头从头到尾都是不知情的，从未占过凡人气运，如今同样被陷在黑气里，他们能服气吗？他们怕是要恨死那些参与者了。所以，只要外界送给他们一个理由，给他们一个推力，他们就能理直气壮地对曾经的同门出手，美其名曰清理门户。
但这些人，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全然无辜的。他们哪怕确实未占凡人气运，但多多少少沾过同门之内的渡劫老祖的光吧？只要有多位渡劫老祖坐镇，宗门自然就高人一等，宗门内的弟子就都能享了好处。所以就算是无辜者，他们多少也沾了共业。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特意去提醒他们了，若他们自己能领会，从此多行善事、多积功德，日后必然有他自己的一份出路；若他们不能领会，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觉得可行。即便黑气送不去万道宗，我确实也有法子把它暂时收起来，绝不会连累了神梦域的声名。”伊莱亚斯替云深担保说，“如此也能迷惑万道宗，叫他们以为我们与神梦域主要针对锻体药粉，并不是要对付万道宗，放松他们的警戒之心。”
作者有话说：

第291章
有个词叫心想事成。
亦有个词叫天从人愿。
还有个词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总之, 神梦域还没有把消息放出去，便有一个宗门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了。那个宗门叫齐岳门。门内那些从未参与过锻体药粉之事的修士们联合起来把那些参与了的修士全部杀了，就此肃清整个门派。原本的傀儡掌门也死在了这次的肃清行动之中。
消息传到神梦域的时候, 云深他们才刚把计划商量好。
“这、这么快？从天雷出现算起, 将将十余日，竟然就有人开始清理门户了？”
云深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清理门户意味着你首先得承认自己宗门内确实存在败类, 这些败类确实做错了很大的恶事 , 宗门确实要为这些事负责，然后才能做去清理。而宗门越大, 他们就越注重名声。很多时候, 哪怕门内已经开始清算了, 对外还是要装作无辜。云深着实没有想到，当他们的计划还没展开, 就有人先行一步。
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清理门户，只能说齐岳门内某些人太有魄力了。
但其实真相并不是某些人太有魄力，而是另一些人死不悔改，于是逼得这些人不得不站出来。若不然，现在整个擎天界正乱得不成样子, 大家即便心里想要清理门户，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总要等外头的乱子都平息了，才会悄悄地处理门内之事。
这会儿清理门户，不是消减实力、给外人机会吗？
再说, 对于包括齐岳门在内的被黑气侵占的宗门，他们刚做好要找万道宗讨说法的打算。虽说万道宗现在就像是把头尾和四肢都缩进壳子里的乌龟, 很难打, 但毕竟还没打啊，总要打了再说的。他们该把精力放在万道宗那边, 哪有时间清理门户？
只能说他们是不清理门户不行了。
却原本包括傀儡掌门在内的某些人，都是曾经参与了锻体药粉一事的，他们一方面是担心，修为最高的渡劫老祖都被天雷劈死了，他们看似逃过一劫，但万一他们其实没逃过呢？万一天雷给他们记着，一直等到他们修为提升到渡劫，才会突然劈下来呢？怀着这份担心，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宗门呢，只想把自己安全彻底地从泥潭中择出来。另一方面他们曾经看到过凡人气运的作用，即便此时觉得怕了，这种害怕却没有压过他们的贪婪之心。他们便逐渐升起一种念头——或许他们可以和万道宗合作。
万道宗这次没被黑气缠绕，他们肯定有什么秘法！
而当他们的这份心思被宗门内的那些至少在锻体药粉一事上确实是无辜的人知道后，大家再无法容忍。原本这诡异的黑气就是因你们而来的，没押着你们去给全宗门请罪，是因为现在宗门想要齐心协力对付万道宗，找到祛除黑气的办法。如果你们和宗门站在一边，那反正首恶已经被天雷劈死了，你们这些剩下的也算是将功赎罪。
结果你们想要做什么？你们竟然还没有放弃锻体药粉！
无辜者一琢磨，他们这些人原本就占了大多数，为什么不直接清理门户？就算此时不是清理门户的好时机，但留着这些锻体药粉的参与者，他们肯定会把宗门拖入更深的泥沼中。同时，无辜者也怀中一种隐秘的私心。他们觉得，只要把所有参与者都杀了，他们就彻底洗清了自己，这因为锻体药粉而来的黑气说不定就自发散去了。
结果参与者全杀光了，连一条小鱼小虾都没有留下来，黑气却依然存在。
但反正门户已经清理了，正义宣言也已经放出去了。
伊莱亚斯才不管齐岳门内部是怎么回事，得知他们已经提前清理门户，就等着他们大驾光临了（不是），当机立断地说：“那第一站就去琼泉域，找这个齐岳门！”
真要由着幼崽崽们去试一试吗？一切如此顺利，大妖们反倒是犹豫起来。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伊莱亚斯继承了一半涅槃之力，很多修士对于“死”谈之色变，“死”对于伊莱亚斯来说却只是修行的一部分而已，但黑气毕竟不是普通的死怨之气。
伊莱亚斯当着大妖们的面牵住了云深的手：“只要有云深在，我永远都不可能失去理智。在任何境遇之下，我都相信云深可以保护好我的灵魂，让灵魂始终如一。”
就像当日在凤君旧居中一样，于庞大的凤凰怨气之中，云深护住了伊莱亚斯。
只要伊莱亚斯愿意把灵魂交付，云深自然可以护好他。
计划就这样正式确定了下来。神梦域能够经营出一个隐秘的情报组织，虽说大妖们平日里懒懒散散，但真的遇上事了，他们还是很有效率的。齐岳门清理门户、新掌门上位的消息一放出来，当其他势力还在观望的时候，神梦域已经第一个给新掌门送去了贺帖。而对此，齐岳门的新掌门竟然也没怀疑什么，只觉得妖修们处事公正。不管怎么说，妖修们愿意在这个动荡的时刻表现出支持态度，新掌门还是很感激的。
其他势力之所以心存观望，也是因为以前齐岳门对外的时候，主要是由那些被清理的人出面的。那些人背靠渡劫期老祖，在齐岳门内有着相对较高的地位，在门外更是直接代表了整个齐岳门。新掌门一上位，其他势力猛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有种“怎么回事，曾经和我称兄道弟的人全死了，曾经和我毫无接触的人倒是成了新掌门”的感觉。虽说死了的全是罪有应得，那些势力还不至于会给他们报仇，但他们确实也摸不准新掌门的性情。要是再多给个两三天的时间，这些势力说不定也反应过来了。
但是慢这两三天，他们就慢了神梦域一大步！
神梦域第一个恭贺新掌门上位，站在大义上做出交好的姿态，齐岳门上下只觉得吃了一颗定心丸。是啊，他们确实是为了大义才清理门户的，这份大义被认可了。
神梦域一下子获得了齐岳门的友谊。
这时，神梦域又私下和齐岳门对话，说他们可以尝试着帮齐岳门祛除黑气。当然，神梦域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表示他们只是尝试下，并不保证一定能祛除黑气。
齐岳门的新掌门是个有脑子的。
有脑子的人在听了神梦域的话之后，立刻做出感激涕零的姿态。
新掌门表示，神梦域能在这种时刻想着他们齐岳门，愿意冒着被黑气反噬的风险帮助齐岳门，齐岳门上下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齐岳门并不敢做任何的要求。说到底，黑气的出现，都是齐岳门内那些已经被清理掉的败类的错。神梦域没有袖手旁观便已经是仁至义尽。齐岳门满门都会记着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新掌门更是提前送来了不少谢礼。
哪怕黑气最后没有祛除干净，已经送出来的谢礼都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而这份谢礼称得上是十分贵重。可见新掌门心里是有成算的，黑气一旦祛除，他们宗门就有救，这份谢礼算得了什么？黑气没法祛除，他们也用这种姿态拉拢了神梦域做盟友。
神梦域转手就把谢礼全部交给了伊莱亚斯。
魔法师又全部交给了云深：“你收着吧，我们神术师用不上这些。”非说用不上，倒也不对。但伊莱亚斯心想，他连灵魂都能交给云深保管，区区财产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2章
各域上的大型传送阵都为本域的修仙势力控制。
这并不是说每个域只有一个大型传送阵, 只是恰好每一个传送阵都在本域的老牌势力手中而已。齐岳门还算有底子，之前能和另几个势力一起垄断琼泉域上的锻体药粉的生意，说明他们在本域中发展不错。齐岳门手里就掌握着一个大型的传送阵。
神梦域一行人通过这个传送阵, 没有惊动旁人, 悄然地出现在了齐岳门内。
齐岳门的新掌门自然要亲自站出来招待妖修贵客。
最先吸引新掌门视线的自然是那一群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的大妖们。妖王似乎非常重视黑气一事，竟然亲自来了。再就是重沙王, 伊莱亚斯是他新收的徒弟, 他一腔父爱……啊不是，一腔师爱迫不及待要宣泄, 怎能不来呢？然后就是光野王等等。
来之前, 妖王有心, 说神梦域出动这么多大妖，别叫齐岳门误会他们是上门来踢场子的。大妖们齐齐一商量, 觉得妖王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们把妖王撇出去了。
妖王：“？？？”
虽然他是妖王，但妖王是个麻烦差事，他就是因为资历不够深，所以大家推举他当妖王时, 才没办法反抗。如果大家齐心要把他撇出去，妖王再多说一句，就真的要被撇出去了。于是妖王立刻闭上了嘴。这就导致陪着伊莱亚斯出门的大妖非常多。
当然，在外域面前, 大妖们还是很给妖王面子的，好似以妖王为尊的样子。
而外域之人确实也不知道神梦域的内部事, 总以为妖王就是妖修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个。多年前, 得知神梦域上出现妖王一统妖修各族后，外域都觉得这个妖王是凭着实力把其他妖修打服的。妖修们对此也不解释, 甚至还故意做些事去加深了误会。
齐岳门新掌门先与妖王寒暄，又说要设宴款待众妖，妖王不耐烦地说：“不费那个功夫了，先忙正事要紧。”赶紧忙完，最好能叫万道宗倒个大霉，那才叫痛快呢！
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见着妖王这样的态度，齐岳门不仅不觉得他失礼，反而非常感动，觉得妖修真为着帮忙来的。新掌门十分乖觉地问：“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给我们挪一片空地出来，切莫叫人打扰了我们。”妖王说。
齐岳门新掌门立刻吩咐下去。空地很好找啊，他们直接空出了一整个山头。不叫人打扰也很容易，掌门令一下发，那山头上便没有了任何窥探的目光。当然，在山头之外，窥探的目光还是有的。齐岳门终归有些警惕，防止妖修们是不安好心来的。
目送妖修们上了那一座山头，齐岳门新掌门这才注意到竟有两个小辈被妖修们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中间。字面意义上的“中间”，那两小辈的前后左右都站满了大妖。
“是跟着长辈们来长见识的吗？”齐岳门新掌门心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新掌门绝对想不到其实这两位小辈才是今日绝对的主角。
自踏进齐岳门的地界，伊莱亚斯的心情就很好。审判天雷出现后，齐岳门的那个老祖是第一个被劈死的，也就是说齐岳门中的黑气是最早出现的。如果黑气是一棵树，这棵树就最先被栽进土里，最先开始吸收养分……它自然也最先结出了甜果儿。
原本以为这会儿还不到收获的时节，偏齐岳门刚清理过门户。清理门户的过程就是一个人心动荡的过程，尤其是主事的这一派讲究速战速决，又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隐形规矩，故明面上看主事派确实杀伐果断，但暗地里的算计也是不少。某人与某人结仇，趁着清理门户时，想办法把仇敌牵扯进去了，借刀杀人干掉了仇敌。某人一直嫉妒某人，结果后者被清理了，前者顿时觉得舒畅无比，恨不得仰天长笑……
怨、恨、憎等等负面之息全都是黑气的伴生物，而齐岳门经过一番动荡后，已经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大量的负面之息。同时，因为动荡过程中死了不少人，齐岳门内还产生了不少死气。这些负面之息和死气经由黑气的作用后，又反过来影响了更多的人，叫那些相对正直的人心里也生出了一些负面之息……树上就这样结了许多果子。
黑气本身不能为伊莱亚斯所用，能为他所用的主要就是负面之息和死气。这二者全都是从灵魂中孕育出来的邪恶力量。虽说黑气之树上现有果子数量还不到叫伊莱亚斯最为满意的程度，但总比忙乎一场什么果子都没吃到强。有这些果子也不错了！
先摘果子后砍树。摘果子的时候到了！
大妖们迅速做好准备，表情严肃地分开站好。他们首先要防止他人窥探，然后要做好应急措施，一发现伊莱亚斯和云深有什么不对，一切都要以两个幼崽崽为先。
在大妖们的保护之下，伊莱亚斯和云深对视了一眼。
因为他们早就签订过共灵契约，所以云深可以看到伊莱亚斯的灵魂。虽然此前在凤君旧居中吸纳了很多死怨之气，那些死怨之气曾经把伊莱亚斯的灵魂之树的叶子全部染黑。但是，在伊莱亚斯接纳了凤君右眼后，所有源自于凤君的死怨之气又被这一枚右眼吸收了，伊莱亚斯的灵魂之树的叶子就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样子，透着一种莹白之光。每次看到这一份从灵魂之中生出来的光亮，云深都会觉得它比阳光更温暖。
云深冲着伊莱亚斯一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魔法师轻笑一声，带着某种愉悦的心情，毫不犹豫地敞开了自己的灵魂。
当属于死灵法师的咒语从魔法师口中不急不缓地念出来，那些从修士灵魂之中生出来的负面之息和死气全部朝他涌来，然后第一时间挤进了他的灵魂之中。魔法师的灵魂就好似一棵树，树干的部分是灵魂核心，只要这部分核心不被破坏，就算所有的树叶都掉光光，魔法师最多也只是实力大降并虚弱一阵，他依然能重新养出叶子。
现在这部分核心正被云深用生之力保护得好好的。
不仅是生之力，当魔法师血脉中的基础规则被唤醒后，云深的灵力仿佛成为了他的“食物”。所以这一刻，云深还调动出了自己体内的混沌灵力，做了双重的防护。
负面之息和死气迅速“侵蚀”了伊莱亚斯的灵魂树叶，使得叶子渐渐染上了杂色。但它们染色的速度比起凤凰神君的死怨之气要慢很多。它们真不如凤君的怨气强大。
摘果子变得很容易，魔法师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分出灵魂之树上的一根小枝杈，凑过去蹭了蹭那由云深的混沌灵力所编织出来的保护网。小枝杈是魔法师的灵魂本身，这一蹭，虽然真的只是蹭了一下，蹭完就缩回去了，但却叼走了一丝混沌灵力。
云深：“？？？”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贼不走空？
“贼”的灵魂主动向着云深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愉悦的气息。
云深心里清楚，伊莱亚斯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一切都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后，齐岳门内为数不少的负面之息和死气就都被吸收殆尽了。齐岳门新掌门站在另一座山头上，用灵眼看去，虽然眼中的黑气丝毫不见减少，但能明显地感知到，压在心头的某一种紧迫感正在离他而去。这种紧迫感消失，对于他来说显然有着不小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生出心魔了。
齐岳门新掌门心道，所以神梦域妖修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他们干扰不到黑气本身，只能消除黑气带来的负面影响？但如果黑气不除尽，负面影响就算被消除了一次，之后肯定还会再一次生出来……而面对这样的结果，新掌门并不觉得如何失望。
他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早已有了预料。
新掌门心里顿时闪过许多想法。看来，他们必须要和神梦域搞好关系不可了。同时也得拉拢金丹宗才好啊，未来的日子里，需想办法从金丹宗购入更多清静丹……
忽然，新掌门面色一变。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他看错了吗，眼前的黑气好像……稍微稀薄了一点？
死灵法师是专业玩“灵魂”的。其实修仙界也有专业玩灵魂的，鬼修不就是吗。但亡灵法师拥有一个鬼修比不上的优势——他们的灵魂和修仙者的灵魂截然不同。他们的灵魂是浑然一体的，没有三魂七魄之分。三魂七魄各有来历，按照修仙者的说法，三魂之中至少有一魂来自于祖先荫蔽，为什么凡人那么看中殡葬之事？因为那不仅是对死者的孝顺，同时也是为子孙后辈造福。祖坟若修得好，至少这一魂会得到好处。
同这一魂一样，其余的二魂七魄也各有说法和来历。
修仙者就因为自己这“各有来历”的魂魄而被牵扯进了各种因果之中。
为什么说祖先造孽，后人也会遭殃，就因为那来自于祖先荫蔽的一魂，后人因此和祖先扯上了极大的因果。而其余魂魄和别的牵扯，自然也会有别的因果。凡人和修仙者都不会例外。他们的魂魄天然如此，所以他们天然就在“因果”这个大规则内。
可魔法师的灵魂就不受因果的限制。他们的灵魂是全然属于他们自己的。
和修仙者相比，魔法师那浑然一体的灵魂自然也存在不少的缺点。但是现在不谈缺点，只说优点。因为他们的灵魂是全然属于他们自己的，所以当伊莱亚斯审视自己的灵魂时，只要这个灵魂周围突兀地出现了一条“因果线”，他们立刻就能察觉到。
不像修仙者那样，因为因果线密密麻麻的如同天上的星星那样数不尽，每时每刻都有旧的因果线被斩断，又有新的因果线出现，所以多一根少一根很难被察觉到。
因果线一出现，伊莱亚斯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根因果线。因果线上还牵扯到了重沙王，因为重沙王是伊莱亚斯的师父。这时候就能看出云深和伊莱亚斯之间的默契了，云深立刻分出生之力缠上这根细得仿佛不存在的因果线，护住了重沙王那一头，防止黑气冲向重沙王。
虽说云深如果不这么做，黑气应该也不会冲向重沙王，毕竟重沙王对伊莱亚斯没有任何掠夺之心。但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云深和伊莱亚斯都不想看到重沙王出事。
看到云深准备好了，伊莱亚斯立刻迫不及待地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因果线其实是一种比喻，并不存在一根有形有相的线。它本质是一种规则上的联系。这种联系很细很细，细得巍巍颤颤，就好像随时都能断了；但同时因果线又非常坚韧，哪怕引着黑气通过这条线冲向因果线的另一端，它竟也承载住了这些黑气。
天命碑本质是一种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法器。
万道宗利用它谋求好处的时候，肯定想不到会有这样一日，有人利用了规则层面的联系，直接把众人避之不及的黑气——可对于伊莱亚斯来说，黑气其实是一种能为他带来不小好处的机缘，是切切实实的好处，亦是切切实实的机缘——送了过来。
黑气就这样冲进了万道宗。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半日之后, 齐岳门中的黑气一扫而空。
齐岳门那位新掌门几乎要惊呆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各种方法都要用尽了，拿这黑气无计可施, 结果神梦域妖修们不知道做了什么, 这黑气竟然真的被祛除了。
新掌门只觉得既惊且喜。
他心里顿时又闪过诸多想法。不知这黑气是一次就彻底祛除干净了，还是之后仍会复发？若黑气一次祛净, 那妖修着实了不得, 日后定想方设法与妖修交好；若之后仍会复发，那自然更要和妖修交好了, 直到他们齐岳门再也不受黑气的影响为止。
这边, 伊莱亚斯已经成功将黑气尽都送去了万道宗, 一丝都没有剩下。
见伊莱亚斯动作一停，很有几分医术的灵族大妖立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和云深的身体, 见两个幼崽确实都没事，这才终于放下一颗心来。伊莱亚斯道：“天命碑着实了得，光一个齐岳门的黑气还不至于叫天命碑反噬其主，需更多的黑气才行。”
这也不难做。如今放眼整个擎天界，别的不多, 黑气绝对是足够的。
这还得“感谢”万道宗才是。若不是万道宗曾精心算计把许多势力都拖下水，叫那些势力中都有因锻体药粉而被劈死的罪人，黑气也不至于蔓延得到处都是。这不详的黑气本就因万道宗而来，他们万万想不到, 黑气竟然能转过来成为对付他们的武器。
修仙界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妖修们的作为被隐去了。众人只知道，齐岳门前脚清理了门户, 后脚那笼罩着整个宗门仿佛无所不在的黑气就消失了。黑气这种存在, 只要用灵眼便能看见，究竟是不是齐岳门在故弄玄虚, 齐岳门的黑气到底有没有消失，有眼便能看见。光是琼泉域上，就还有几处黑气呢。那些被黑气笼罩着的势力，他们心里能没有什么想法吗？
一瞬间人心浮动。
没过半天，便听说有更多的势力对门户进行了清理。
但真的学着清理了门户就知道，黑气不会因为恶人的消失而消失。起先还以为是清理得不够彻底，后来真是把能杀的全部杀了——便是不该杀的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杀了一批，总之每个势力中被清理掉的人总是比该被清理的人数量更多一些——黑气依然没有消失。对比着齐岳门来看，立刻就有人试探到了齐岳门的新掌门面前。
新掌门已经决计要和神梦域交好，凡事不敢擅专，轻易不会做妖修的主。
于是，那些试探最终都通过齐岳门新掌门摆到了妖修面前。
妖修们从中挑挑拣拣，很快又选出了第二处，乃是醉西域上的一个世家。就和之前悄无声息地进入琼泉域齐岳门一样，妖修带着幼崽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个世家。这里得说一句，世家黑气所结出来的果子比齐岳门更多，这点让伊莱亚斯十分满意。
继齐岳门之后，这个世家成为了第二个拔除黑气的势力。
这下子，整个擎天界更乱了。
无论是齐岳门，还是那个世家，都不可能违背妖修们的意思把他们的存在公布出去。为了防止黑气会复发，他们讨好妖修还来不及呢，把秘宝大批大批地往神梦域送。虽说，这些秘宝之多、价值之高叫两个势力大出血了一番，但只要是眼明心亮之人就知道出这份血是值得的。至少他们的宗门保住了，世代积累的隐性财富保住了。
既不知妖修的存在，在极短的时间里，各势力也做不出别的应对，只能继续加大力度去清理门户。与此同时，那些锻体药粉中的涉事者，他们见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便起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很快就有一个中型势力被反过来“清理门户”了。一个势力中，涉事者所占人数确实更少，但借着法器和奇袭，他们未必不能把其他人干掉。于是最终反倒是无辜者死了一批，剩下没死的也被涉事者用其他方法控制住了。
有道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一时间，好似所有的涉事者都开始反扑了。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中，黑气所结的果子越来越多。
某些高阶修士隐隐有了一种风雨欲来之感。他们已经无法安心打坐了。他们想不明白，拿出卦盘也算不出来，只能仰头望天，观察着天空的变化。难不成在诡异天雷之后，奉天域还将迎来一件超出众人想象的大事件吗？大家心里都起了一份惊疑。
唯独神梦域妖修还耐得住性子，继续挑挑拣拣，很快又带着伊莱亚斯去摘了第三份果子、砍了第三棵树，再次把整棵树都送去万道宗，由着它在奉天域生根发芽。
之后是第四份果子、第四棵树。
再之后是第五份果子、第五棵树。
……
万道宗内，已闭关千年的令蕴老祖虽然没出关，却传出一道简洁明了的旨意，大意是说，他已经知道擎天界的变化，打算在近期出关，而在他出关之前，宗内一切事务暂且听空涅老祖的。闭关状态中不见人却传出旨意，这在修仙界也是常见之事。尤其是到了令蕴老祖这个境界，三魂七魄皆可分离，许是其他几魂还陷在玄妙的境界中，贸然挣脱那种境界会给修为带来很大的打击，但有一魂却通晓外事、与外沟通。
这令蕴老祖不是别个，正是万道宗内的如今所剩不多的渡劫大能，修炼了《七星养魂心法》那一个。他为云深和伊莱亚斯怀疑，当年男扮女装从风清宗男弟子手里骗得分魂秘法。伊莱亚斯认为，下界闻莲和古常之子璩熙便是令蕴老祖老祖的造魂。
空涅老祖则是本应该死在天雷之下却意外夺舍成功，最终在妖修归仪身上复生的那个。但万道宗这会儿还未有人怀疑，其实空涅老祖早就死透了。即便他当年确实分了一魂在归仪体内，随着他被天雷劈死，那本来已经在归仪体内占得优势的一魂也哀嚎着消散了。被压制的归仪慢慢恢复理智，又通过那一魂消散时的余波得了些许空涅老祖的记忆。他便抓住这个机会伪装成了“夺舍成功之后但略有受伤的”空涅老祖。
令蕴老祖其实并没有传出那旨意。
但因为万道宗内现在只有令蕴老祖这么两个渡劫老祖，归仪便觉得可以借他的名头用一用。归仪心道，如果令蕴老祖真的有暇关注宗内的事，那现在宗内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怎么还能安心闭关呢？归仪就赌其实令蕴老祖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
归仪利用空涅老祖的记忆冒了险，伪造旨意后，很是唬住了一些人。他抓紧时间弄到了一份从娑南界而来的修士的名单，不仅有他这样的妖修，还有一些天赋极好或各有特长的人修。按照名单查过去，如果已经不幸遇害了，暂时先不管；如果还活着，那就摸清楚他现在的状况，正被关在何处，灵魂和肉/身有没有被动手脚等等。
归仪知道自己和空涅老祖相差巨大，无法长久冒充他。所以他并不打算在万道宗内多待，只想找齐所有来自娑南界的修士后，利用老祖权限通过大型传送阵逃走。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归仪分秒必争。
很快了！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他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就在这时，归仪忽然感觉到一阵突兀的地动山摇。怎么回事，难道奉天域发生地动了？可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地动，拥有庞大护宗大阵的万道宗怎么会跟着动？！
而此时，正是灵灿找云深和伊莱亚斯坦白来历后的第十天。
作者有话说：

第294章
对于万道宗的所有修士来说, 这场地动来得猝不及防。
低阶修士懵懵懂懂的，虽然对宗门忠心无比，但确实不太清楚宗门究竟做了什么。关键在于那些自觉对擎天界时局十分有把握的高阶修士, 自从关闭了传送阵, 他们便觉得高枕无忧了。当然，其实他们的底牌并不在传送阵。传送阵只是表象。关闭传送阵是为了拖延时间, 好叫他们真正的底牌天命碑在这段时间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神梦域以为他们从天命碑上抢走一块, 万道宗是知道的。但其实万道宗并不知道。神梦域得到的那一块，龙骨包裹着龙子的魂魄, 掩藏了龙子的存在, 未叫任何人发现。龙骨原本就有些变化之能, 天命碑缺失了一块后，龙骨变化就把缺口掩住了。
所以, 在万道宗看来，虽然确实有外人摸到过禁地，差一点就抢走了天命碑，但那人到底没有得手，只从禁地中摸了一些其他的远不如天命碑重要的东西走。这么多年的顺利叫万道宗逐渐自负, 他们认为自己的底牌天命碑是最最可靠的一张王牌。
得天命碑者能叫人从心里拜服？这只是天命碑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作用而已。它真正的作用在于嫁接因果、修改因果，甚至颠倒因果！只要有天命碑在，那些因为锻体药粉而打算找万道宗要说法的势力，他们真打过来, 最终倒霉的也不会是万道宗。
万道宗因此而高枕无忧。神梦域揭穿了锻体药粉的阴谋又如何？那影响到不到万道宗。他们甚至还有一些不屑，觉得那些势力早十天前就开始喊口号了, 结果他们万道宗仅仅是关闭了传送阵, 天命碑都还没有用上呢，那些势力到现在都没有动作。
呵, 可见这擎天界中除了他们万道宗，剩下的连一个能为的都没有！
这擎天界合该属于他们万道宗！
就在这时候，忽然地动山摇！不，光“地动山摇”四个字还不能形容这一番动静，还是“地裂山崩”更合适一些。作为一个统治了奉天域长达两万年之久的门派，万道宗以“万道”之名创立了宗门，光一个护宗大阵就繁复得能够抵挡万马千军。结果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护宗大阵，竟然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地裂山崩中变成了孩童手中的玩具似的存在，完全没来得及发挥任何作用，那一环套着一环的精巧阵法就破了个干净！
还有高阶修士在自己洞府外设下的保护阵法，万道宗的禁地之上的保护阵法，万道宗那号称是擎天界里最大的收录了最多功法的藏书阁，藏书阁本身亦是一样强大的法器，可以极大程度上保护功法不被盗取……在地裂山崩中，都没能撑上多久。高耸入云的藏书阁直接坍塌。因为藏书阁那一种能保功法不被盗的特质，修士们修为再高也只能从藏书阁大门进出，这一坍塌，原本待在藏书阁中的修士没几个逃出来的。
但这些修士还不是最惨的。放眼整个万道宗，到处都是痛呼哀嚎之声。
在那一阵毫无预兆的地裂山崩出现之前，万道宗弟子有在打坐的，打坐需要用神魂去入定，结果地动一来，直接从入定状态中脱离，没有一个不受伤的，最严重的直接灵气逆行、五脏皆伤。还有在炼丹、炼器的，地动一来，直接炸了炉子。还有在闭关的，魂魄正处在某种玄妙之中，地动一来，他们不仅没了机缘，还受了反噬……
可以说，山崩地裂之后，万道宗只在短短几秒之内就生出了很多死气。
但是大家都已经注意不到这些死气了。因为比起死气来，突然涌出来的庞大的黑气直接把大家的灵眼所能看到的世界染成了深灰色。死气藏在黑气中就不明显了。
归仪不明白这样的动荡究竟是怎么来的，是别的势力打过来了？还是万道宗自己出问题了？但他没功夫思考这些，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趁着这一场乱去施行逃跑的计划！虽说这一场乱根本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后悔的。
归仪毕竟也有合体期的修为，在地动山摇中站稳之后，迅速按照他搜罗整理出来的名单找了过去。他第一个要救的自然是那一帮同族妖修……当他移到妖修面前，却忽然感知到一阵时空波动。归仪立刻谨慎地隐去身形，本以为会是万道宗内的某些人想要搞什么，没想到那阵波动之后，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从临时传送通道中摔了出来，然后从那个小修士身上甩出了一个熟悉的灵魂——这是怎么回事？归仪惊呆了！
灵灿这孩子，都觉得他已经死了，还为他伤心了好久。
结果他竟然成功夺舍了一个筑基期的人修？！
不夸张地说，宰阳真是从通道中“摔”出来的，而灵灿真是从他身上“甩”出来的。
虽然神梦域大妖们很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加持给灵灿，但这个传送阵毕竟是由灵灿的天赋技能来开启的，在这一点上，大妖们帮不上任何忙。灵灿需要把几个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的大妖传送到万道宗，他能成功是因为神梦域提供了某样可以对天赋技能进行增幅的法器。但就算是这样，开启临时传送通道对于灵灿来说依然是一个负担。
就在宰阳（作为灵灿的交通工具？）即将要摔得鼻青脸肿的那一瞬，他被一个大妖抱住了。大妖一边护着宰阳和灵灿，一边笑容温和地朝归仪所站的地方看过来。
归仪差点以为自己的隐身之技失效了，但其实没有。
大妖却迎上他的视线，直视他的眼睛，笑着打了招呼：“哟，是……小龟龟啊！”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此时此刻，归仪心里还是闪过一个念头——
小龟龟喊谁呢！呵！
万道宗之外，伊莱亚斯说：“我大概知道天命碑的作用了。”
当黑气输送得越来越多，量大得终于超出了天命碑的承受能力，导致这个由龙骨所造的被万道宗视为最大底牌的法器彻底分崩离析了！而在构成天命碑的法则完全破碎的那一刻，伊莱亚斯在因果线彻底断掉之前，终于弄懂了它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天命碑是一个“中转站”，能把本该属于别的修士的好的东西转化成万道宗的，同时把万道宗的孽力转移出来，变成别的修士的。因为万道宗一直把转化的效率控制得很低，所以其他势力并未察觉到什么。万道宗不像伊莱亚斯似的，把那么多黑气都一口气转送过去。他们只会在这一百年少少转化一点，然后歇上百年，等过了百年之后再少少地转化一点。就和修士用锻体药粉偷凡人气运似的，每次都只偷极少的一点。
可一点点、又一点点，数万年累积下来也相当可观了。
“那位被龙君托孤的前辈，她找见天命碑后看到了一片红色的雾气。其实那不是雾气。”伊莱亚斯大概解释了一下，“那是因果线的一种，一根又一根很细的无形无相之线聚拢、分裂……它们越来越多，最终看着便像是一团雾气了。而前辈之所以觉得天命碑很重，重得根本搬不动，也是因为它身上汇聚了大量的因果。”那一种因果都能可视化为红色雾气了，这里头的因果究竟有多庞大啊！这样的负担又该多沉重啊！
妖王问：“你说的那种因果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因果？神梦域和奉天域其实没什么太大联系，万道宗是怎么偷到神梦域好处的？而我们神梦域为何从来没有发现？”
“那应该是一种人际关系上的因果。我……我老家有一种说法，在这世界上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只要通过六个人，他们就能产生联系。人际关系就是如此奇妙。”伊莱亚斯用上了自己的理解，“打个比方，您与重沙王有联系，重沙王与金丹宗的上官长老有联系，上官长老可能又和另一宗门的某个人物有联系，而那个人物有一个表妹嫁去了万道宗……就这样，您与万道宗就产生了联系。在天命碑的作用下，这份因果可以被瞬时加强。”如果没有天命碑，想要利用这一份联系，明显是有些难度的。
至于妖王的第二个问题……
伊莱亚斯想了一下，忽然提到了一个人：“据说人皇是有儿子的，但人皇飞升后没多久，他儿子就死了。很多人都说人皇儿子死于权力纷争，有人眼馋人皇留下的产业，干脆弄死了这个继承人。但我现在却有一种想法，人皇儿子是被人皇献祭了。”
妖王：“！！！”
“人皇飞升离不开凡人气运。他用锻体药粉来收集万千凡人的气运，这里头肯定会产生一些孽力。人皇用亲生子来担了这份孽力。人皇飞升时就是他儿子身死日。”伊莱亚斯猜测人皇儿子死得估计不怎么好看，死相乍一看像是因诅咒而死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人皇刚刚飞升，他儿子就被诅咒死了，大家都会觉得动手的人是眼馋了人皇创下的基业。没有一个人会去怀疑人皇。人皇竟然还能拥有清白无暇的好名声。
“你的意思是……”
“是的。人皇利用天命碑，同时借用血缘关系，使得他和他亲儿子之间的因果变成了一个圆，人皇是圆上的一个可以被忽略的点，好处从他儿子身上涌出来，通过人皇这个点后，又变成坏处回到他儿子的身体内。神梦域、天命碑、万道宗也是如此。如果不知道天命碑的存在，无论神梦域怎么追踪，因果最终只能追溯到自己身上。”
妖修们已经有万年没有生出过幼崽了。他们各种原因都找过了，找来找去都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问题，又好像不是。在过去的很多年内，妖修一直在努力寻找机缘，按他们的性子，他们不会去经营什么情报组织，因为那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麻烦的事。但为了解决族内的困境，他们还是做了。他们甚至还想过找办法前往其他的大世界。
不久之前，伊莱亚斯和云深道破了锻体药粉中的阴谋，妖修们顿时就想到了天道共业上去。虽然大错都是别人的，但神梦域也承认自己有小错。神梦域错在太不关心凡人，错在把锻体药粉当成好东西源源不断地供给本域的凡人。他们认这一份错。
在那时，伊莱亚斯和云深也觉得天道共业是存在的。
但是，在天命碑彻底毁坏、无可修复之后，伊莱亚斯和妖王同时意识到，或许天道共业确实存在，但共业只在于那少掉了一个的飞升之雷！飞升之雷永远少一个，让此界的高阶修士永远无法真正飞升，这才是天道为整个擎天界的修士立下的共业！
而无论是妖修们万年生不出幼崽，还是金丹宗炼制极品丹的效率越来越低，这都不在天道共业的范围之内。天道如果真能把共业弄得细致到这个份上，早就把万道宗所在的奉天域沉入海底去了！妖修们生不出幼崽，是因为他们的“好处”被人偷了！
好一个万道宗！
呵，真是好一个万道宗！
生怕妖王怒急攻心，伊莱亚斯劝道：“天命碑已碎，万道宗整个被反噬。等光野王他们成功占据传送阵，我们立刻杀进万道宗……到那时，自然叫他们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说：

第295章
因为擎天界各域之间隔着广袤无边的大海, 大海上始终风雷不止，即便有飞海图在手，修士们想要从一个域飞去另一个域, 也需要不少时间, 所以一旦切断了大型传送阵，各域之间就能立刻断了联系。万道宗启动的还是最高防御, 不仅传送被切断了, 甚至连消息的传递方式都被切断了。在奉天域上，无人可以用任何一种方式与其他势力传音。他们只能在域内互相传音, 这点不受限制, 如果传音对象还活着的话。
在平日, 万道宗对奉天域的绝对掌控真的很有利于万道宗的统治；但在特殊时期，万道宗对奉天域的绝对掌控使得奉天域变成了海上的一座的孤岛, 就算万道宗想要求助他人，他们也没办法把自己的消息送出去。他们被自己困在了这座孤岛之上。
孤岛之上无论发生着什么，只有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有可能传出去叫是他人知道；而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不能从别处喊来帮手, 也无法逃离到其他地方去。
更叫万道宗弟子心生恐惧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场天崩地裂的原因！
未知才是最叫人害怕的。
因为未知，所以他们几乎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勉强在天崩地裂中保护好自己，从各种意外中活下来, 这已经耗去了他们极大的心力。与此相对，神梦域的渡劫大妖齐齐出动, 很快就顺利抢占了一个大型的传送阵, 连通了神梦和奉天这两个域。
至此，万道宗的主场优势再不复存在。
出场优势本该体现在三方面。一方面是万道宗熟知他们宗门内的所有保护阵法和杀阵, 结果整个宗门都在天塌地陷中毁得差不多了；一方面是万道宗本应该以逸待劳，结果神梦域的这场奇袭不在任何人的意料之中，万道宗竟然毫无准备；还有一方面是万道宗不用考虑补给，能用整个宗门之力去对付少量的入侵者，但不说在天命碑反噬的一瞬间，万道宗内就死了不少人，现在传送阵一开，想以多欺少更不可能了。
非要说万道宗以多欺少，其实好像也能说得通？因为万道宗弟子众多，而妖修们历来血脉不盛。只说人数的话，怕是一个妖修要同时对付成千上万个万道宗弟子。
但只说高阶修士，妖修们中的墨河王虽然这一万多年来极为低调，从未在域外传出过什么名声，但其实他正是擎天界内如今的渡劫第一人！更不要说光野王、重沙王等等几乎都拥有渡劫的实力。而万道宗的渡劫大能还剩几个？估摸着就剩半个吧！
渡劫之下是大乘，大乘之下是合体，万道宗只从合体开始占数量上的优势。
在妖王带着二长老月德、云深和伊莱亚斯三个崽崽启动传送阵之前，特意提醒说：“本不该带你们过去（这话本来是同时对着三人说的，忽然想到月德已经合体，妖王立刻转移视线只盯着云深和伊莱亚斯两个），但我知道你们有些别的奇特手段，我们前脚拦了，你们后脚就自己传送了。这样更危险。所以还不如由我领你们过去。不过有些话一定要提前记好了，过去之后，你们万不能逞强，都乖乖待在我身边。”
云深表情乖巧地点点头。伊莱亚斯虽皱了一下眉，但也点了头。
妖王顿时就放心了。
……放心个鬼啊！
想象中乖乖软软、香香甜甜、会倚着长辈说怕怕的幼崽根本不存在！一踏上奉天域的土地，云深和伊莱亚斯就直接冲向了战场之中。云深如今便只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差一点才能化婴。这样的修为还够不上高阶修士的边，结果他竟然冲出去了！
而伊莱亚斯的修为，其实妖修们没真正弄明白过。但看他的肉/身强度，因为服用过大量的极品血元丹，又因为基础规则被唤醒，所以他的身体强度早已经追上云深并且还超过了云深。大妖们用常理来推断，觉得伊莱亚斯现在已有元婴期的修为了。
不管是金丹大圆满，还是元婴，在高阶修士面前都没有一击之力啊！
但两个孩子就这么冲上去了。
而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便知道他们并不是在胡闹。
却原来，虽然万道宗并不知道这一场天崩地裂是怎么回事，但传送阵一直都是有人看守的。只要传送阵一出事，就意味着外敌必然会出现。天灾之时再遇外敌，万道宗危矣！故而万道宗中只要实力强悍且还能动弹的修士，都第一时间赶来传送阵，想要重新把传送阵的控制权夺回去。来的人不少，重沙王一人正与十几个敌人激战！
重沙王虽然实力高，但修仙界自来都有那种可以临时激发潜能的丹药。那十几个敌人用了丹药，联起手来，重沙王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们。重沙王便欲使出绝招。
他的绝招是音攻。
一吼便能破开敌人的防御！
云深和伊莱亚斯注意到了这一点，二人仗着防御厚，当机立断直接冲上去，云深以混沌灵力做矛，伊莱亚斯用死怨之气为矛“涂”上剧毒。眨眼之间，一根矛分作十几根。在重沙王使出绝招的一瞬间，敌人身上的防御略有破绽，十几根矛便顺着破绽攻入敌人了体内！混沌灵力乃是一种生生不息的灵力，矛在敌人体内继续高效分裂。
矛上所带的死怨之气只是一个“引子”。有了引子的存在，伊莱亚斯直接操控死怨之气涌向敌人的丹田之处。敌人都是高阶修士，肉/身也好、神魂也好，自愈能力都很强，普通的攻击无法伤害到他们。但死怨之气比起血气更能污染修士的清正之体！
一击得手后，云深和伊莱亚斯飞速后撤。眨眼之间已在激战圈之外。
重沙王立刻意识到敌人出了问题，似乎灵力运转比之前凝滞了一些。高手过招本来就在瞬息之间，一方凝滞，另一方顿时觉得胜券在握。未多久，重沙王直接斩杀二人。这二人一死，剩下的敌人更构不成威胁，甚至还有一人想要借助法器逃离了。
重沙王自然不会给人逃离的机会。大喝一声后，终于把敌人全部干掉。
再看旁边，光野王那边也还有数个敌人在缠斗。莫说光野王了，就是刚从传送阵中出来的妖王，在确认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安全之后，也带着月德加入了战场中。
重沙王立刻大笑着冲过去：“我来帮你们！”
很快敌人就全都被干掉了。传送阵附近终于只剩下了自己人。重沙王自觉杀敌比光野王快，冲着光野王得意地一笑。不等光野王说什么，妖王便慢悠悠地说：“第一次见到这样当师父的，在敌人面前只能勉力支应，竟然还需徒弟帮忙出这个头。”
听得这话，重沙王顿时就把脸上的得意笑容收了。
然后，他立刻换上了更得意更嚣张的笑容，冲着在场的大妖们炫耀说：“哈哈哈没办法，我的好徒儿就是这么厉害的……你们享不了徒弟的孝心，真是怪可怜的。”
怪可怜的大妖们特别想要把重沙王按在地上摩擦。
恰这时，墨河王与另二位大妖从远处赶来从半空落下。其中一位大妖有一招袖里乾坤，刚刚在归仪的帮助下，他们解救了好些从娑南界而来的修士们，既有妖修也有人修，如今都装在这大妖的袖子里。这大妖亦是灵族，是一朵通体白色的莲花，已经活了数万之年。老白莲（字面意思）神色淡淡地说：“真是好羡慕你啊，哮天犬！”
重沙王一秒暴躁：“老子是哮天虎！”
是虎！
作者有话说：

第296章
能如此迅速而全面地解救众多来自娑南界的修士, 真是多亏了归仪。
若不是归仪先假装被空涅老祖夺舍，后又假传令蕴老祖的旨意，争分夺秒地弄清楚了娑南界修士的具体名单, 即便神梦域奇袭成功, 也无法避免娑南界修士无一受伤或死亡。因为娑南界修士并没有都被关在一处，他们其实是被当做财产瓜分掉了。
关于娑南界这个小世界的存在, 虽然在万道宗之内都算是一个隐秘。但其实知道它存在的修士并不少。高阶修士们都心知肚明, 而他们的心腹也是知道的，得他们看重的徒弟同样知情。只不过所有人都发了誓言, 不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外传罢了。
在万道宗, 其实娑南界的存在还不如锻体药粉藏得深！
锻体药粉的好处只属于少数的几个人, 娑南界的好处却分给了很多人。别的例子都不用说，就只说那些置换灵根成功的万道宗新秀们吧, 他们永远沾不到锻体药粉的“光”，根本不知道人族气运的“好处”，却在宗门的默许之下占了娑南界修士的灵根！
于是那些从娑南界被接引上来的修士们，除了已经死去的那些，剩下活着的, 有被这个知情人领走当禁/脔的，有被那个知情人领走当祭品的，又有被领走契约成傀儡的，还有像妖修一样三五成群地被关起来, 不断被提取精血，充当实验品的……
这里头, 有些人虽然确实是来自于下界的修士, 但其实他们的神智已经被抹掉了。抹掉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复原了, 他们已经是只听命于主人的傀儡。这样的人便不能救。更有一些来自下界的修士，在知道了万道宗修士的态度后，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想尽一切办法抱万道宗大腿，这种人自然更不能救了。因为他们已然成为了万道宗的帮凶。还有一些来自下界的修士，被万道宗人成功夺舍了，这一类人同样不能救。如果没有归仪领路，神梦域光是辨认他们的忠奸，就需要不少时间。
幸而归仪拥有充分的准备！他用老祖权限弄来的名单也足够准确。
而对于归仪来说，他之前那个带着大家一起逃出去的计划，成功率其实一点都不高。就连归仪自己都行走在钢丝之上，一旦暴露了他并非空涅老祖的真相，他绝对活不成了。而拖得时间越长，他越容易暴露。同时，归仪想要开启传送阵也不容易。
归仪知道这些吗？他知道。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成功率只有零；而只要他做了，成功率再如何低，总要比“零”高些。幸亏他做了！若不然神梦域的营救过程怎么会如此顺利。
那原形是白莲的大妖打算把营救出来的人先带回神梦域去。灵族本来就擅长医术，自古以来他们中出了不少厉害的医修。而这位大妖因为本体是白莲，医术更是一等一的厉害。有他的照顾，那些来自下界的修士，只要一息尚存，总能被救回来的。
在离开前，白莲大妖忽然想起什么，提醒各位同伴：“你们攻打万道宗时，能留手的就稍微留留手。”难不成这大妖表里如一，真有白莲花一样高洁无害的内心吗？
当然不是了！只听他继续说：“有些人，叫他们死了，反倒是便宜他们了。不如坏了他们的修为、禁了他们的自由，等回头我手里的病人调理得差不多了，就让病人们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对于病人日后的修行也是大有好处的。”当然，如果激战时无法留手，那就不要留手了。总不能为了“留手”，而叫神梦域陷入危险之中吧？
看着白莲大妖的袖子，天照山二长老眼中闪过无数的痛苦和激动。他真想好好看看那些被就出来的前辈妖修，看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如何了。但月德也知道，现在不是关心前辈的最好时机。万道宗还没有打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彻底干掉万道宗！
送走白莲大妖后，大家心头再无任何顾忌。
妖王原本是想要把云深和伊莱亚斯留下来，叫他们待在这里看守传送阵。当然看守传送阵的肯定不止他们两个。重沙王和光野王也会留下来。但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一起拒绝了妖王的安排：“我们已经很久没和人对战，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云深和伊莱亚斯都不愿意充当被保护人的角色。
顿了顿，云深又说：“我们身上有这么多的保护法器，打不过还能跑嘛，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保护法器都是大妖们给的，他们恨不得帮小辈们武装到牙齿。
妖王便想，这两个幼崽崽固然年幼，但他们与别的幼崽不同。哪能用照料别的幼崽的方式来照顾他们呢？妖王便点头应允了云深和伊莱亚斯，许他们在万道宗里挑敌而战。同时，妖王心里还有另一种想法，只要他们这些大妖闹出来的动静大一点、再大一点，吸引了万道宗里所有厉害修士的注意力，两个幼崽就只会遇到一些中低阶的好对付的修士……幼崽的安全自然就有了保障。所以，关键还是要看他们大妖啊！
到这一刻，越来越多的万道宗修士反应过来，知道有敌来袭了。
他们中有一些，许是听宗门说得多了，觉得万道宗能统领一个域很是不凡，是整个擎天界所有修仙势力中最厉害的，心里便也生出一种“我作为万道宗弟子，宗门如此不凡，我自然也很不凡”的念头。这会儿知道敌人打上门来了，那些个中低阶修士中，还真没有几个躲起来的，只要没受伤就都拎着武器，决计要为宗门出生入死。
云深和伊莱亚斯毫不犹豫地成全了他们。
他们二人配合得非常默契。
云深虽然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但对上元婴期修士都不怵！他平日里习惯做出温和的样子，在凡人地界走动时还曾被凡人当作了书生。但温和只是他的假面，他骨子里根本不是温和的人。只见他将混沌灵力具现化为武器，或是长鞭，或是大刀，忽然又变成了长剑……随着他的招式变化，灵力武器总在变化之中，叫敌人应接不暇！
而云深所过之处，一旦有人拦路，他根本不废话，直接猛攻上去。只要被云深的灵力扫到，混沌灵力直接霸道冲进那些修士的丹田之中，把他们的丹田搅个粉碎。
同时，伊利亚斯仗着奉天域已是一座孤岛，他在这里的任何表现都不会传到外域去叫人知道，他终于可以尽情地施展亡灵魔法了。在吸纳了凤凰怨气后，他的灵魂重量就增加了不少，但因为怨气大多收藏在右眼中，所以灵魂重量也没有增加太多。这些凤凰怨气会随着他实力的增长慢慢释放出来，这会儿虽然没有释放，但是伊莱亚斯不久前才刚刚砍掉几棵黑气之树，吃光了那些树上的果子，因为灵魂还是增重了。
伊莱亚斯悬浮着立在半空之中，随着他的吟诵，他的双眼不断发生变化。右眼已经与凤凰真眼融合在了一起，这会儿变得越来越黑。同时，他的左眼还完全属于他自己，这会儿不断有代表着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的元素正多面体快速闪现……
他以死灵法师之名，唤醒这片土地上所有冤屈的亡魂！
等到咒语中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无数残破的魂体从各处飘出来。它们有些是从地下飘出的，有些是从各个修士的洞府内飘出的，还有一些则是直接在半空中慢慢凝聚的……它们其实已经完全没了神智，毕竟它们早就死了，而修仙者出手肯定是奔着魂飞魄散去的，给你留下魂魄，不是坐等你反扑么？被伊莱亚斯召唤来的，都不是真正的魂魄，更像是一种执念。如同龙君死后，龙骨上残留的照顾龙子的残念一样。
伊莱亚斯把自己的力量借给这些执念，于是它们好像短暂地“活”了过来，有了攻击之力。但因为它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魂魄，所以它们的攻击方式和生前完全不一样。也许它们生前曾经以剑攻击、以符攻击，但是在这一刻，它们都以死怨之气为武器。
遇到活人之后，它们裹着死怨之气直接冲进那人体内，进而冲进那人的神魂之中。修为不高的，被死怨之气这么一撞，神魂瞬间就被污染了。而修为高的，虽说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神魂，但只要不能把这股死怨之气排出体内，总归是……
等等！
竟连修为高者都不能护住自己的神魂了。
伊莱亚斯有些讶异。他虽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对魔法充满了敬意，但是凭着他现有的理解规则的水平，他还不足以去破坏那些高修为修仙者的道心吧？修仙者修来修去，修的便是一个道心。如果修仙者的道心容易破，他们也成不了高阶的修士！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伊莱亚斯就想明白了。是黑气！是黑气在起作用！
那些被伊莱亚斯召唤出来的执念，不仅借到了伊莱亚斯的死怨之气，竟然还从黑气那里借到了黑气的本体！或者说，是黑气仿佛有意识一样地在帮这些执念变得更强。外域那么多宗门都拿黑气没有办法，可见黑气有多厉害。执念因此而越来越强。
“这黑气……真怀疑它是有意识的了。”伊莱亚斯自言自语。
如果黑气是有意识的，那不如养一团黑气做宠物？
唔，这种想法真的非常亡灵法师啊！
不过这黑气确实聪明——伊莱亚斯第一次把“聪明”这词语用在一种没有神智的东西上。在外域的时候，黑气总是能完美覆盖那些参与了锻体药粉阴谋的势力的版图，绝不会超出他们的版图，但也不会漏了任何一处，叫那势力中的所有修士都受影响。
到了万道宗内，万道宗统领了整个奉天域，按说黑气应该覆盖整个奉天域吧？结果在不久前的那以场天崩地裂之中，修士们都无法在这场动荡中快速反应过来，结果生活在奉天域上的凡人，他们却都没有受伤。他们的房屋也没有在动荡中倒塌。可见黑气并没有把凡人视为万道宗的一员，虽然奉天域上的凡人确实都奉万道宗为尊。
同样的，连万道宗那无比强大的护宗大阵都粉碎了，结果传送阵却安然无恙。也许在黑气的“认知”里，传送阵同样不属于万道宗？虽然它确实是为万道宗把持着。
而在这一刻，黑气更是把本体分散到了那些执念身上。或用魔法师的话来说，黑气是复制了自己的规则之力，然后把这一份规则之力直接“分享”给了所有的执念。
伊莱亚斯看着黑气，立刻觉出它的可爱来了。
怨气们四散开来，不断地找活人附体。伊莱亚斯一边欣赏着这一场盛宴，一边分出一些注意力给云深。他立刻注意到云深身边有人偷袭。不过，以云深的能力，他当然可以避开这场偷袭了……避开之后成功反杀！伊莱亚斯忍不住为云深鼓起掌来。
同时，大妖们那边也在激战之中。
忽然，重沙王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声音中的强势胜过了之前的啸声。
伊莱亚斯忽然心中一动。那长啸是冲着敌人去的，伊莱亚斯自然不会为啸声所伤。但是，大妖的长啸激发出了魔法师血脉中的某种本能，叫他忍不住化身为巨龙。
只一瞬，他就完成了变化。
巨龙展开双翼，有一种遮天蔽地之感，又仿佛那是死神的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297章
重沙王已经杀疯了。
他的性子里一直有无拘无束的一面, 凡事只要图自己痛快就好了。而且他的杀性一直很重。“重沙”这个封号，若按照他自己的性子来，他是想要叫“重杀”的。但神梦域还有比他资历更深的大妖。大妖一脸嫌弃地说：“整天喊打喊杀的, 有意思吗？反正你小时候最喜玩沙子, 就叫重沙吧！”妖修们的名字和封号总是来得如此随意。
哎，族中有年纪比自己大了很多的长辈就是如此无奈。
哪怕你已经成为了高阶修士, 但长辈还记着你小时候光屁股埋沙子的画面。
当然, 长辈那玩笑中其实带了好意，想着要帮重沙王压一压杀性。重沙王呢, 他也不是不知道好歹, 平日里勉强能装出个好性的样子来。可一旦对敌, 那股杀性便压制不住了。他朝天大吼，这分明就是杀疯了的表现！低阶修士听到这一声吼, 立时就能倒下一批人。若是身上的防御不够、自己也没本事，脑浆子都有可能被吼散了。
伊莱亚斯变身巨龙的一瞬间，重沙王若有所感，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重沙王震惊！
那是什么怪物？
他的心里骤然生出无边的戾气。
魔法界的巨龙落在重沙王眼中便是一个蛇头巨翼、形似蜥蜴的怪物。当然，其实伊莱亚斯的巨龙长相和蜥蜴还是相差很大的, 但除了蜥蜴，重沙王真再找不出另一个对比物了。巨龙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好，不像是什么正义之士，更像是恶魔的化身。
重沙王很喜欢用气味识人。偏伊莱亚斯变化后, 体内的巨龙规则压倒了其他规则，他的“气味”顿时就不一样了。不仅是气味, 就是伊莱亚斯的气势、他自身的规则体系（修仙者说的道意）全都不一样了。所以重沙王十分怀疑巨龙是万道宗的造物。
万道宗不是囚禁了不少来自下界的妖修, 试图利用他们的精血来制造什么混沌之体吗？就连灵灿都不是自然出生的，只是造物而已。神梦域从灵灿口中得知, 像他这样的造物，万道宗每年都会造出很多，大部分造物都丑陋无比、无法化形、无法开智，更无法定慧。灵灿能顺利开智、成功定慧，更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但万道宗并不如何看重灵灿本身，因为他们嫌弃灵灿不够强大。他们想造出更强大的造物。
万道宗一点都不“珍惜”灵灿，视灵灿为一个新“母体”，想要用这个母体来培育混沌之体。若不是灵灿孤掷一注逃了出去，说不定会多出一堆用他精血制造的“儿孙”。
重沙王知道灵灿的遭遇，等见到完全不符合此界修士审美的巨龙后，他便以为这是万道宗造出来的怪物。太丑了，真太丑了，自然孕育的妖修不可能长这么奇怪！
一想到这怪物背后是多少妖修的精血，甚至还有他们的生命，重沙王便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但因为他周边还围着数个万道宗的高阶修士，重沙王没法第一时间跑去和巨龙对上。他便把所有的怒气都先冲着身边的敌人释放了，招式越发凌厉。
怀着越积越烈的仇恨，重沙王终于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重沙王正欲去找巨龙，忽然发现不对啊，本来以为这个丑陋的造物是万道宗放出来的大杀器，是他们走投无路之下放出的又一张底牌，万万没有想到，万道宗似乎并不能控制它！它所过之处，万道宗弟子都被掀翻了。偏云深也在这个怪物的攻击范围内，但云深的护身法器竟然都没自动开启。这说明怪物从头到尾就没攻击过云深。
再细看，这怪物竟然还能和云深玩配合！他们仿佛是一伙的。
重沙王心道：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这丑东西也和灵灿一样顺利开智了？它知道万道宗才是它的仇人，而我们是来解救它的？没想到这丑东……啊不是，这个身姿威武的蜥蜴尾……不是……这名字太难听了，不然叫它蝙蝠翅？或者叫它蛇鳞子？
重沙王略一分心，便有新的敌人攻到他面前。
解决这波敌人后，重沙王再一看。云深竟然站到蛇鳞子背上去了。其实蛇鳞子这名字挺好听的，但万一真被人喊起来了，回头叫蛇族或者鳞族知道了，他们就有理由把孩子接他们那里去了。重沙王心里这么想着，又给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小难。
凡人讲究贱名好养活。小难被万道宗那帮挨千刀的生造出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他又是这么个长相，想也知道体内的妖血肯定非常斑驳，日后修行不知道有多难……叫他小难，便是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些坎坷，未来能成就自己的仙途。
重沙王又看了小难一眼。小难那么大的身体，云深站他背上，被衬得如同是一粒小瓜子。重沙王心里忽然闪过一个疑惑，云深在这里，他宝贝徒弟伊伊去哪里了？
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给重沙王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他将心中的杂念暂且放在一边，然后再次迎敌而上。很快的，重沙王就察觉到了那些被死灵法师召唤出来的怨念的存在。怨念专找活人，同时它们也专找万道宗的弟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中招的万道宗弟子越来越多，他们先是神魂出了问题，然后失去理智竟然乱杀起来。
中招者一旦开启乱杀，那是有什么就杀什么，才不管同门不同门的。重沙王虽然也是乱杀者的目标，但他有理智啊，及时从战圈中跳出来，待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怨念只找万道宗弟子，这一点倒是并不会叫人觉得奇怪。
因为一个修士加入一个宗门，肯定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能加入的，这个修士必然要和宗门之间产生某种联系，修士因此得宗门庇佑，宗门也能控制修士。怨念既然是因万道宗而生的，自然就会找那些和万道宗存在联系的人。这是属于万道宗的报应。
有了黑气的加成后，那怨气着实了得！
莫说那些低阶修士了，便是高阶修士也无力阻挡它们对神魂的侵蚀。在这个关头，什么法器、丹药都不好用了，就算能发挥出作用也是一时的。真正有用的是自己的本心。重沙王就注意到，众多高阶修士中，好似只有一个人并不怎么受到怨气的影响，只怕此人是万道宗内难得的正直之人。什么锻体药粉，什么娑南界，他都是不知情的。重沙王哼了一声，用上天赋技能，吼道：“万道宗罪有应得，天已弃之！某些不曾作恶的人，顾好自己吧！”非要和万道宗共进退，那重沙王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等重沙王再次看向小难和云深时，小难已经背着云深朝一座山头去了。
云深安安稳稳地待在小难的背上。
重沙王太知道云深了，这人族的幼崽，看似年龄不大，其实心眼并不比他的宝贝徒弟伊伊少。既然云深信任小难，重沙王便也信任小难。在他心里，他已经把小难视作了神梦域的一员。重沙王只是觉得奇怪，怎么看来看去，到处都找不见伊伊呢？
“不对劲，伊伊那孩子占有欲那么强，便是他的小伙伴八彩想要扑进云深怀里，他都暗搓搓地施法挡着，竟然由着云深站到小难的背上去？”重沙王觉得很不对劲。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8章
云深着迷地看着伊莱亚斯的巨龙形态。
不论第几次看到这个形态, 云深都会因为这种可怕的力量感而沉迷。他觉得巨龙太漂亮了。虽然巨龙多少有些不太符合修仙者的审美，但因为他的过分强大，于是其他细枝末节都可以被忽略了。就好像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书生, 哪怕他完全看不懂招式, 但当同伴表现出了自己惊人的武力，书生也会明白同伴的厉害；也像是一个文墨不通的武人, 哪怕连字都认不全, 但当书生吟诵文章，武人也能感知到那份韵律。
云深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巨龙。
尽管他冰冷而可怕, 如同某种邪恶的造物, 但云深还是喜欢他。
当伊莱亚斯俯下/身, 想要带云深去空中逐风的时候，云深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眼中的惊艳。云深嘟囔着说：“怎么忽然想起变化成巨龙了？明明还维持不了多久……”因为伊莱亚斯的基础规则还没有完全觉醒, 所以他现在的任何一种变化都是暂时的。尤其是巨龙这一变化，因为巨龙的体型真的太大太大了，会消耗很多能量。在云深看来，这种变化更适合用在意想不到之处，而不是提前放出来, 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伊莱亚斯假装没有听见。想变就变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呢？
绝对不是因为被重沙王的长啸激的，绝对不是。
他哪有那么沉不住气！
伊莱亚斯肯定不会承认。自从和云深相识以后，又遇到了天照山众妖, 他学会了很多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的技能。比如说，撒娇。再比如说, 炫耀。他如果是个爱炫耀的性子, 他当初也不能靠着伪装成低级魔法师，成功反杀不少仇敌。
伊莱亚斯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些的……好吧好吧, 其实承认了也没什么。
巨龙心道，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确实好像有些沉不住气。重沙王那些大妖已经杀疯了，如果他不尽快做出一点什么来，怕是重沙王吃肉，他连汤都分不到。他示意云深飞上他的后背，等到云深坐稳之后，他带着云深朝着一处洞府飞去。
那洞府建在一条极品灵脉之上，乃是渡劫老祖的洞府。灵脉由这个老祖独享。
巨龙伊莱亚斯竟然想带着云深来单挑……啊不是，二对一的话不能说是“单挑”？但是好像说“单挑”也没毛病，伊莱亚斯和云深默契地如同是一个人，他自认这就是单挑。伊莱亚斯竟然想要带着云深来单挑一个渡劫老祖？他们俩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巨龙在空中盘旋，观察着这处洞府。
在之前的那场地动山摇之中，竟是连灵脉都被震得七零八落。好好一条灵脉，不知从何地被牵引至此，中间硬是被震断了，导致洞府附近的灵气彻底乱了。洞府外头的防护大阵也被毁了个七七八八。云深一边引出自己的灵力在手上绕着圈圈，一边说：“神梦域应该不缺这么几条灵脉，那回头我们挑上几条，装进我们的灵府中……”
灵府中原是有器灵的，但器灵一直没醒，不知道灵脉能不能为器灵补充能量。
观察过后，伊莱亚斯叫云深坐稳，然后直接朝着洞府飞掠而去。巨龙的身体极为庞大，当他展开双翼靠近洞府所在的山峰，竟是连这座山峰都在他面前显得小了。伊莱亚斯甚至没有动用魔法，只是用爪子一抓，半个峰头就被他的利爪削去了。因为高速飞行而引来的阵阵烈风，鼓吹着云深法袍上的衣袖。云深大笑着说：“痛快啊！”
伊莱亚斯顿时更来劲了，一簇火焰从他的口中喷出来，笔直朝着山头烧过去。
这一簇火焰绝对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有着过于明亮的颜色，这是至纯烈火该有的颜色。而在烈火的外围，却又诡异地镶着一层黑边。黑边也如火苗一样明明暗暗。
这黑边不是别的，正是亡灵法师所拥有的死怨之气。两种规则叠加了。
火焰朝着洞府烧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们闹出来的这番动静，终于惊扰了在洞府中闭关的人。说来也是奇怪，十几天前那诡异的天雷没有叫这个人出关，不久前的地动山摇也没有叫这个人出关，神梦域攻打过来时，肯定有弟子给这人传递了消息，但他还是没有出关……直到现在，他的洞府已经被彻底毁了，他终于出来了。
他不是自行出关的，是已经无法继续藏身，被逼出来的。
伊莱亚斯之所以带着云深找到这里来，当然不是来送死的了！
此人号令蕴，虽然确实有着渡劫期的修为，但伊莱亚斯和云深早就怀疑他分了一魂拿去造魂了，而造出来的那个魂就是古常和闻莲的儿子璩熙。万道宗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令蕴却一直都没有理会。怀疑就变成了肯定，璩熙就是这个人的造魂！
若不然，他不会直到现在还没有出关。
他的实力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因为那分去璩熙体内的那一魂没回归，又因为璩熙此时留在下界，在天门未开的日子里，两个世界隔着界膜和时空风暴，莫说令蕴现在还只是渡劫、并没有成仙，他就是真的成仙了，也无法把自己那一魂叫回来啊。没了那一魂，他必然实力大减。
果不其然，当令蕴裹着灵力强撑着从洞府中卷出来时，他看都没看伊莱亚斯，根本不打算报这个被火烧洞府的仇，而是抓住一切机会朝反方向飞去——他要逃跑！
不仅是因为分魂的关系，更因为天命碑的反噬，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好。他体内的灵力显然是出了问题，说是渡劫老祖，怕是连合体期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而这正是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虽然令蕴作为渡劫期老祖，手里很有一些厉害的法器。一般说来，不管他现在有多狼狈，只要他愿意放弃老祖尊严专心逃命，他总还有六七成的概率可以逃出去。
但莫要忽略了伊莱亚斯现在是巨龙之身。在魔法世界，巨龙是可以用自己的肉/身去扛禁咒的。虽然两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不同，但巨龙的强悍还是由此可见一斑。
见令蕴逃跑，伊莱亚斯瞬间提速追上去，然后直接以爪为武器，破开了法器上的规则，同时另一爪紧跟而上，揪住令蕴此人。巨龙极快地从口中再一次喷出火焰。
这火焰是至纯的火焰，不仅会燃烧敌人的肉/身，更会燃烧他们的神魂。与此同时，火焰上附着的死怨之气也是直接冲着神魂去的。云深听到令蕴发出了一声哀嚎。
巨龙如此戏弄他的猎物，云深却不觉得巨龙残忍。
知道璩熙是令蕴的造魂之后，云深想明白了一件事。也许在令蕴的计划之中，整个娑南界就只是一个舞台，他已经定好了大致的剧本，让娑南界中一个个真实人物陪着璩熙去出演一场又一场的悲欢离合，让璩熙可以体味、感知到极致的七情六欲。
在令蕴亲自编写出来的剧本里，古常是璩熙的父亲，闻莲是璩熙的母亲，云深却不是璩熙的异母弟弟。在这个可笑的剧本里，云深只是一个工具。这个工具能叫璩熙在跌入谷底后，通过移植灵根再次走向巅峰。只这一点，云深就不可能放过令蕴。
看他如今在巨龙爪下哀嚎，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但真照着令蕴的剧本去发展，云深比他更可怜。
虽然这里头还是有一些叫云深想不明白的地方，云深不知道令蕴是如何做到去操控那么多人命运的，他要是操控得不到位，让某些小人物失控了，剧情也会失控。好比说宗绿波的哥哥不起贪婪之心，那云深在幼年时就因为灵根出众而自投罗网来到上界，怎么可能留在下界，最后变成一个工具呢？但不管怎么说，令蕴都罪无可恕。
巨龙伊莱亚斯不会叫令蕴轻易死去，他只想叫他生不如死。
他要用自己坚硬的爪子把令蕴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他要把令蕴筋脉一根根挑断。
他要……
变身的时限到了。最后一刻，伊莱亚斯用上了被神梦域大妖可劲塞过来的法器——那大妖说这锁灵绳可以封住高阶修士体内的灵力——把令蕴绑起来，然后直接从高空中抛向了地面。做完这一切正好变身，伊莱亚斯恢复人形，转身回抱着本该坐在巨龙后背上现在忽然坐空的云深。两人就着这个相拥的姿势，从空中慢慢落了下来。
万道宗内等级森严。令蕴的洞府附近，严禁其他修士靠近。所以虽然整个万道宗里到处都在激战，这一块儿地方却非常难得的显出了几分清静。两人落回了地面。
令蕴被锁了灵气，无比凄惨地摔在一边。
虽然体内的灵气不能用了，但他的肉/身还是高阶修士的肉/身，比起凡身肉胎不知道强悍了多少，否则光从空中被抛下这一个举措，就能叫他摔死了。而他现在虽然没死，情况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神魂中的伤害自不必说，光说身体的，整个人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又因灵气被锁，他现在也无法用任何修仙者的手段来缓解自己的伤势。
身体上的这一份极端的疼痛怕是能让人直接痛晕过去。
令蕴没有晕。他强撑着。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落到了这种境地中。害他的人必然是他的仇人，这个仇人必然筹划了几百上千年。在仇人面前，他撑着最后的骄傲。
他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害他至此！
但令蕴以为的仇人走到他面前放狠话的环节根本不存在。哦，别误会，不是仇人不存在，而是仇人根本不愿意多给他一个眼神。令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伊莱亚斯依然抱着云深。
云深忽然塞了一样东西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是什么？”伊莱亚斯问。
“之前在凡人地界的时候，我看到过凡人的孩子吃糖葫芦……这是……嗯，我为你做的灵力葫芦？”云深笑着说，“你看这串灵力葫芦，可大可大了，被你带着在天上飞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有停下过用灵力来卷葫芦。”伊莱亚斯是那种明显缺乏了童年的人，所以云深硬是把一个提前为饥饿巨兽准备食物的环节弄得如此……富有童趣。
伊莱亚斯：“……”
盯着灵力葫芦看了几眼，伊莱亚斯恶狠狠地咬上其中的一枚，吞入腹中。就好像他现在还拥有着巨龙那冰冷的眼神，也有着巨龙尖利的牙齿，葫芦就是他的猎物。
云深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等云深说什么，伊莱亚斯就恶人先抢话：“你想说什么？我没对你做什么。”
云深：“……”
云深小声地说：“可是你一直在盯着我看啊。”伊莱亚斯恶狠狠咬着灵力葫芦的时候，他全程都没有看葫芦，眼睛始终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云深，就好像他咬的其实是云深一样。所以，巨龙的眼神看着云深，巨龙的牙齿对着云深，云深才是真正的猎物。
“看看都不行了吗？”伊莱亚斯佯装冷笑。
这叫云深如何接话？看，当然是可以看的。但是不可以那样看啊……可如果他这么说的话，以云深对伊莱亚斯的了解，伊莱亚斯肯定会追问，那样又是哪样呢？
救命，那云深还得去形容什么是“那样”……
云深忍不住在心里郑重地思考起来，他究竟是直接在伊莱亚斯的恶趣味面前认输好呢，还是继续和伊莱亚斯争辩下去，看看争到最后，究竟是谁“玩弄”了谁……
云深思考的这个问题实在太重要了。
所以，摔在地上那惨不忍睹的令蕴，他现在是怎么想的，谁在意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9章
万道宗内, 那些被魔法师召唤出来的怨念就如蔓草滋生、延绵不断。
不得不说，怨念的出现给了很多人一个“不得不投降”的理由。
正常情况下，万道宗弟子并没有投降的机会。因为修仙界内的师徒关系是非常重要的, 欺师灭祖之人天理不容、人情不认。别说达到欺师灭祖的程度了, 就是简单地脱离师门，这在魔法师们看来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放在修仙界依然为众人所不齿。
一日入万道宗, 便是终生入万道宗。
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可以背弃宗门。当宗门遭遇强敌，只能为宗门血战而死。
所以神梦域攻打过来时, 万道宗弟子的第一反应全都是站出来守护宗门。虽然不排除像令蕴老祖这样的, 知道自己的实力出了问题, 于是干脆躲在洞府里不出现。但就算是令蕴老祖，他也没有想过彻底舍了宗门不要, 他只是希望同门冲在前头。最好同门把入侵者全部干掉了，万道宗依然是奉天之主，他能继续闭关养好身上的伤。
令蕴老祖等人都不觉得万道宗真的会出事。万道宗遇上再大的麻烦都不惧。
他们躲在洞府之内，就算隐约察觉到外头的动静，也觉得平息这些动静只是时间问题。在他们心里, 万道宗乃是擎天界的第一大宗，总有一日可以一统十三域。比起敌人，他们更防备同门。他们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受伤的状态万万不能被同门瞧去。
但事实就是令蕴躲得再好，不也被巨龙从老巢中揪出来了吗？
而在令蕴之下, 许多修为不如他的人，反倒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宗门而战。比较奇怪的一点, 额, 其实也不奇怪，修为越低的弟子, 他们对于宗门就越忠心。在他们心里，宗门就如天上的皎洁之月，满满当当的都是光亮，没有一丝的瑕疵和污秽。他们以万道宗为荣。见宗门遭遇了强攻，他们心里只有满腔的怒火。这里头，即便有些人心思深沉，不会单纯地为宗门而战，他们想的也无非就是“我现在表现得突出一点，想办法干掉更多的敌人，等稍后宗门论功行赏时，必然要重赏于我”这一类的。
这些弟子和令蕴老祖一样都不觉得万道宗会输。
他们对宗门充满了信心。
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当万道宗弟子处于明显的弱势，再强大的信心也经不起人命的消耗。神梦域虽然平日里很少涉足因果，但真遇上事了，他们也不怕。他们信奉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说万道宗残害了多少来自娑南界的妖修，只说天命碑之阴谋，神梦域的妖修和万道宗有着万年难消的深仇大恨，他们绝无可能留手。
万道宗弟子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同门死在神梦域妖修手里，而有备而来的大妖们几乎没什么折损——如果他们的法器坏了几件，这种不算折损的话，那大妖们便是没有任何折损。妖修向来妖口不多，却一个个财大气粗，替换法器如同替换衣服。
万道宗弟子终于心生畏惧。
没有人想死！没有人愿意明知道自己会死还要迎上去送死！
修仙者和宗门的关系虽然很紧密，但修仙者修的是什么？是长生！无论什么道本质上都是长生大道，为要实现寿与天齐的目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修仙者再看重宗门，他们也怜惜自己的命。他们可以死于寻宝的秘境，可以死于晋升的天雷，但他们不甘心死在这一场（在不少不知情的万道宗弟子看来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故之中。
他们畏惧，他们想要后撤。但后撤之后呢？若入侵者是为了灭掉万道宗而来，他们能退了一时，却不能退了一世。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现在继续咬牙坚持。而继续坚持就不再是为了宗门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他们想要在这场大乱中活下来。
偏在这个时候，怨念出现了。
它们经由亡灵法师召唤而来，是属于那位法师的亡灵之军。这原本是伊莱亚斯“送”给万道宗的一份“餐后小甜点”，但有了黑气的加持之后，餐后小甜点直接“膨胀”成了正餐。这份正餐甚至飞快地取代了神梦域妖修在这一场“盛宴”之中的重要地位。
正餐送达后，万道宗败局已定。
越是作恶之人，他们就越受怨念的喜爱，因而受到怨念的报复也越深。怨念同时还能带来黑气。两者一同侵蚀神魂，便是连高阶修士都无法在这一场“清算”保持自己的神魂清醒。因为天命碑的存在，这些高阶修士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日会被清算！
在这时，还能维持自身清醒状态的万道宗修士，他们几乎都是没怎么作恶的，也有可能是因为修为太低、资履太浅、阅历不够而没来及作恶。但总之，他们的手勉强能算是干净的。不过，那些从娑南界掠夺来的资源，他们肯定多多少少地被动享用过一些；万道宗势大时，他们作为万道宗弟子，每时每刻都在享受宗门的好处。所以锻体药粉和天命碑的反噬依然会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会被怨念入侵。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住自身的清醒，这已经是他们平日里不曾作恶的“福报”了。
而在这些修士中，低阶弟子占了绝大多数。
越是低阶的弟子，越没有参与万道宗的隐秘，反而越能在怨念之中保全自己，再加上低阶弟子基数大，放眼望去还能保持清醒的几乎都是低阶弟子。而修为一旦提上去了，手里的权柄也重了，除非完全不在意外物，不然总会慢慢参与到隐秘中去。
尽管重沙王已容不得万道宗，但他也会因为这一份“福报”，提醒为数不多的清醒之人，说万道宗已经被天道厌弃，趁着你还没被厌弃，赶紧脱离这个宗门保平安吧！
重沙王是这么做的，其他妖修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于是，那些理智尚存的人便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脱离万道宗而不被唾弃的理由。他们不是叛出师门，他们只是弃暗投明。他们大多不知道万道宗究竟做了什么。但既然他们现在还是清醒的，他们自然而然就和那些骤失理智的同门站在了对立面。
眼看着万道宗就要彻底失控了，他们真要和这个门派共沉沦？
还不如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安稳脱身！
当然，这些理智尚存的修士，他们中也有愚忠的，仍觉得万道宗千好万好，一切都是大妖们搞出来的阴谋诡计。这种就没办法和他们说道理了。便有一人假装脱离师门，想着等到大妖们靠近时，再给大妖致命一击……一灵族大妖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不等大妖动手，下一秒，这个人就彻底失去了理智，竟是被怨念彻底迷去了心神。
灵族大妖：“……”
灵族大妖转身问同伴：“这怨念是怎么回事？它们好聪明，能把它们养起来吗？”
怨念自身是没有神智的。它们只是一种执念。但越是执念，目标就越明确。正如龙君的执念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了龙子一样，这些执念也会侵蚀所有罪有应得之人。怨念对于万道宗来说是一场雷霆审判，却是神梦域大妖们最好的帮手。神梦域快速结束了战斗，把脱离师门的前万道宗弟子控制起来关在一边，然后开始打扫起了战场。
“把大半个万道宗补给娑南界，这一点都不过分吧？”大妖们如此商议着。
作者有话说：

第300章
在彻底控制了整个万道宗之后, 接下来当然是要继承万道宗的财富啦！
神梦域的大妖们虽然是为了报复来的，但报复的同时如果可以赚一些外快……好吧，不是一些, 是很多很多, 他们当然也不会错过。干掉一个万道宗，意味着整个奉天域都是他们的了。修士们心里自有一本账册。要知道早在十几天前, 大妖们那时还在想, 要联合擎天界中一切可以联合的势力，一起来对付万道宗, 而在当时, 能作为众势力纽带的只能是利益了。只有利益, 只有牵引人心的利益才能把大家聚起来。
那会儿真的绝无可能想到，最终竟然是他们神梦域单枪匹马地打赢了。
作为擎天界的十三域之一, 曾被无数人抢夺的奉天域，这次将由妖修独享。
而妖修才不会傻兮兮地视金钱为粪土呢。
重沙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慢慢按下杀性，打趣说：“视金钱为粪土，其实也没错。粪土肥沃, 能养肥不少庄稼果树……是吧？你们灵族应该对此很有发言权吧？”
灵族们：“……”
这一刻，重沙王永远失去了在场所有灵族的友谊。
重沙王又说：“把大半个万道宗补给娑南界，这一点我没什么意见。人家小世界确实不容易。但是不能忘了我徒弟啊！哦，还有云深。你们若是不多分一些好东西给他们俩, 我可不依。”虽说重沙王本身豪富，养一个徒弟连带着养云深都绰绰有余。但谁会嫌好东西多呢。万道宗活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主要还是伊莱亚斯和云深一起设计的。从万道宗拿走东西, 每一件都会是战利品。谁也不能抢走幼崽崽们的战利品！
灵族被这话提醒，忽然想起来重沙王现在收了一个好厉害的幼崽当徒弟。
这一刻, 重沙王重新获得了来自灵族们的宝贵友谊。
说到幼崽，幼崽们哪里去了？妖王轻咳一声：“我刚看到他们了，他们找了一个清静地方，说悄悄话呢。幼崽们都是这样的，他们不喜欢和大妖说太多，而是喜欢互相凑在一起说一些只有他们能理解的话。放心，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我注意到他们联手干掉了一个渡劫期修士。你们没听错，确实是渡劫，虽然那人没渡劫的实力。”
看到那个渡劫期修士的惨状后，妖王忍不住在心里想，不愧是重沙的徒弟啊，虽然重沙王才刚收了这个徒弟没多久，还没有教伊伊什么，但师徒两个妖的性子真是一样的，都喜欢在彻底杀死“猎物”前玩弄他们。落他们师徒手里，真不如死了痛快。而亲眼见到一个渡劫期大能被“玩”得那么惨，妖王只觉得……幼崽们真是太厉害了。
正说着，幼崽们拎着已经被怨念侵蚀的令蕴老祖瞬移回来了。
伊莱亚斯把令蕴丢在一边。虽然令蕴的主修功法是《七星养魂心法》，重点修养神魂，按说怨念侵蚀他的速度会比侵蚀别人慢一点，能给他留足苟延残喘的时间。但因为令蕴分出了一魂，神魂便弱了，导致怨念侵蚀他的速度竟是和其他人差不多。
而在令蕴彻底失去理智前，他终究还是没能等来“仇人”趾高气昂放狠话的环节。令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被人如此无视。他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如果仇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又在暗中缜密谋划了千年万年，那他还能安慰自己说，自己败得好像也不是那么惨，甚至还能反过来冲着仇人放放狠话。但是，仇人竟然从头到尾彻底无视了他。
就算令蕴没有因为怨念失去理智，只怕他也会气得失去理智吧。
得知妖修们打算分战利品，云深指了指令蕴说：“此人与我们有仇，他的洞府和收藏就由我们接收了。”正好令蕴确实是被他们两个抓起来的，真称得上是战利品。云深不会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该他们得的，云深也不会故作大方地往外推。
重沙王摇头：“只这么点怎么行呢？整个万道宗都属于我们啦！”要多挑一点，使劲地多挑一点！ 重沙王又改口说：“当然，还得留出部分来，回头补偿给娑南界。”
听得这话，云深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重沙王的话，而是停顿了一下。在他停顿的时候，他没有等来任何大妖的反驳之声。可想而知，在场的所有大妖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确实打算用万道宗的财富去补偿娑南界。
但其实，如果大妖们不打算补偿下界的生灵，任谁也说不出他们的不是来。
娑南界又不是为妖修们所害。大妖没利用娑南界，也没得娑南界的助力。他们干掉万道宗，反倒是彻底解救了娑南界，娑南界本应该对着他们感恩戴德，还要什么补偿？修仙界讲究的是弱肉强食。大妖们就算吃下整个万道宗，他们依然是正义的。
结果大妖们竟然愿意去补偿娑南界！哪怕他们或许是为了功德，这也很难得。
云深本来就已逐渐对神梦域放心，这下更放心了。娑南界真的太小了，留不下天赋出众、实力惊人、意志非凡的修士，所以不能隔断娑南界和擎天界的联系。而如果娑南界修士进入上界后，上界修士是神梦域妖修这样的，娑南界就能永安万年了。
云深没和重沙王客气，确实也想长长见识，便说：“可以的话，我想看一看万道宗收藏的灵植和其他灵物。可以用丹药来换。”顿了顿，云深又补充说：“极品丹。”
如重沙王这样的，他或许没什么感触，不知道云深在停顿的时候，心里究竟闪过了多少想法。但伊莱亚斯肯定是明白的。云深能自己说出极品丹三个字，是因为神梦域大妖已经赢得了他真正的信任。伊莱亚斯知道这三个字，每个笔画都重于千钧。
而云深这话一出，大妖们的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大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纷纷追问：“极品阴阳丹也有吗？”极品阴阳丹脱胎于魔法界的新生魔药，能帮忙……生孩子。虽说要以功德为辅助，但妖修们现在顺天而行，他们不缺功德啊。他们缺的只有丹药。之前云深和伊莱亚斯只拿出了少少的几粒，妖修们都不够分的。
这些大妖，明明一个个修为高得不行，但是这会儿却动作一致的，眼巴巴地看着云深这样一个还没有化婴的修士，眼中充满了期盼，就像是幼童再讨要一粒糖果。
云深心里觉得好笑，不断点着头：“有……都有……”
“真的？！那我要一粒……啊不是，三粒！我要三粒。”重沙王道。
光野王毫不客气地喷回去：“你一个连伴侣都找不到的独身小猫猫，要什么极品阴阳丹？”你想生孩子？和谁生去呢？光野王喷完就看向云深：“我要三粒，行不？”
又有灵族的大妖好声好气地对云深说：“别理会这些贪心的，我求一粒就好了。”
妖王更是直接招手把云深喊到了自己面前：“除了灵植、灵物，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哦，观你刚刚的作战，你应当是混沌灵根吧？不知你可听说过定恒仙人……”
云深继承的灵府乃是定恒仙人的仙府。云深当然知道这位仙人了。
妖王说他们神梦域祖上某位已经飞升的大妖，年轻时出入某个秘境，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份与定恒仙人有关的物品，也许是仙人无意间遗失的。这份物品只能用混沌灵力来开启，这么多年一直放在神梦域鳞族的秘库中，回头可以找出来交给云深。
咳，妖王是鳞族的。他说这话分明就是在为鳞族谋求云深的好感。
云深说：“天命碑已碎，妖族的子嗣缘肯定会慢慢还回来的。再过些年，你们就用不上极品阴阳丹了。而且如果只是丹药的话，问题并不大，即便我手里的成品丹不多，但是只要你们把药材配齐了，我还能再帮你们炼。多少都有，还请大家放心。”
重沙王顿时觉得云深性情淳朴。我们妖修明明这么在乎极品阴阳丹，云深不说抬一抬价格，叫几族的妖修都拿出好东西来竞争一番，竟然直接说他那里还有好多。
难不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因为伊伊是我的宝贝徒弟，云深和伊伊关系亲密，所以就看我的面子给了我们妖修这么大的优惠？重沙王如此想着，自我感觉十分好。
从极品阴阳丹想到了未来出生的好多幼崽，又想到了小难，重沙王忍不住问：“我前面都看见了，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位……体型非常庞大的……”他小心翼翼措辞，努力想要挑选出一个既精准又褒义的词去形容小难的外貌，至少不能是贬义的。
真是难为他了。
云深不懂重沙王的为难，朝伊莱亚斯看了一眼，笑着说：“是不是十分霸气？亚西的巨兽形态就是这么不可思议！”重沙王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内心的震撼之感，云深对此是理解的。因他第一次看到伊莱亚斯的巨兽形态时，也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重沙王：“！！！”
之前看到过巨龙的不仅有重沙王，大妖们神魂强大，几乎都看见了的。如妖王这样的，比重沙王有脑子一些，早就知道巨龙就是伊莱亚斯了。虽然这孩子的原形真的……一言难尽吧，但好在那原形确实很强大，靠着原形吓都能吓死一批胆小的人。
修仙者嘛，实力强大就好了。原形的美丑完全可以置之度外嘛！
妖修陷入短暂的沉默中，只有云深一人在炫耀：“其实亚西的原形不止这一个，他还能变化很多形态……每个形态的基础规则，啊，我是说道意，都会有所不同。亚西现在还小，等他再长大一点，他日后还能解锁更多的形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虽然说出了自己能炼制极品丹，但是关于伊莱亚斯的修行细节，云深不会泄露丝毫。所以他只能用上了妖修们的说法，把一切都推到伊莱亚斯的年龄上去，说他年纪小。
对此，伊莱亚斯只是故作疑惑地朝云深看去：“我还小？我很小吗？我以为你应该是清楚的，因为你分明仔细地感知过。（我还让你上了我的背），明明那么大！”
云深：“我不是说你（巨龙形态）小，我是说你年纪嘛！”
听到这段对话的大妖们越发沉默。幼崽啊，你们的年纪真的还很小啊。看到重沙了没有，他的年龄都以万做单位了，至今还是童男之身。所以有些事真的不用急。
这一日，是灵灿找云深和伊莱亚斯坦白身世的第十三日。
同时，也是那些有老祖参与到了锻体药粉的阴谋中的势力有意联合起来，决定找万道宗要说法的第十三日。他们中大多数还在为完全没办法消除的黑气头疼不已。
之前想联合起来也是因为万道宗不受黑气侵扰，他们觉得万道宗肯定趁人不备做了什么。但因为万道宗切断了传送，同时又有齐岳门等几个势力在清理门户后成功散了黑气，于是他们暂时把万道宗放到一边，转而在自家宗门展开了清洗和反清洗。
至于其他的完全没有参与到锻体药粉阴谋中的势力，则在一旁看着热闹。
如金丹宗那样的，只想着要尽快把锻体药粉所牵扯出来的阴谋彻底解决了，好消了他们头上的天道共业——他们还不知道那共业并非来自于天道，而是来自于天命碑。也有一些富有野心的，想着众势力对着万道宗宣战时，他们也趁机加入，最好能重创万道宗，从而分得一杯羹。万道宗独占奉天域那么久，宗门内肯定好东西无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神梦域忽然公开对着擎天界的所有势力宣布——
我们已经灭了万道宗。奉天域从现在开始将完全属于神梦域。
第一次听到神梦域的宣言时，几乎没有人敢相信。那可是万道宗啊，统领了整个奉天域，利用全域的资源养出了比其他宗门更多的高阶修士。如果是万道宗干掉了神梦域，那大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一想却还是能够接受。却说反过来了？
他们这么多势力、这么多人针对万道宗的计划还没有展开，万道宗就被灭了？
神梦域如此厉害？
神梦域到底筹备了多久？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神梦域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说：

第301章
如果没有灵灿, 在万道宗关闭传送阵后，神梦域想要前往奉天域，即便大妖们有飞海图在手, 也无法在短短十天之内到达奉天域, 并且整个过程都不惊动万道宗。
如果不是天命碑反噬，万道宗的护宗大阵以及宗门内其他的历经好几万年的积累而形成的主场优势没有被破坏, 那大妖们再加十几倍的战力也无法把万道宗拿下。
如果不是来自异界的魔法师利用死灵规则召唤出怨念, 这股怨念又得到了黑气的加持，那么战线还要继续拉长, 大妖们再厉害, 也不能这么快就控制了整个场面。
……
外人不知道灵灿的存在, 不知道天命碑反噬，不知道死灵法师召唤出来的怨念被黑气“养”大了, 他们只能按照常理来推测，试图搞清楚神梦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横跨了无垠的大海、摧毁了实力堪称此界顶尖的万道宗？
这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啊！
但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他们最终只能得出神梦域深不可测、恐怖如斯的这一结论。
即便是无甚野心的金丹宗，因为妖修们经常会给他们提供些寻常修士很难找到的灵植等物，同时妖修们也一直大手笔向金丹宗购买各类丹药, 金丹宗和神梦域在私下已经交好了很多年。金丹宗自认为对神梦域还是比较了解的，结果万道宗一灭——
上官长老给重沙王传音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怨念。
虽然上官长老没有明说，但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亏得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结果你们神梦域竟然悄摸悄地弄了一个这么的场面！这么多年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啊, 你假意做出藏不住的话耿直模样，结果在真正的大事上, 竟是连一个字眼都没有和我说过……我们俩还到底是不是亲密的好友了？
重沙王能说什么？说在十天以前……不，哪怕是在四天以前，他也不知道他们妖修能这么迅猛地干掉万道宗，成为擎天界各势力中唯一占领了两个域的厉害角色？
他敢这么说吗？
肯定不敢啊！
如果重沙王选择对上官长老实话实说，那才是要彻底失去这位长老的友谊了。
好在上官长老虽然满是怨念，却也知道他们分属不同的势力，如果神梦域早就意识到了万道宗的不妥、暗中做了很多准备为要拔掉这个毒瘤的话，那么在成事之前确实不适合广而告之。一旦消息泄露叫万道宗有了防备，那天道共业就真的难消了。
上官长老这传信，看似是带着怨念的，其实还是为了加固双方的友谊。明知道神梦域要起来了，金丹宗作为老朋友，当然还要继续和这么强大的妖修们做朋友啦。
从金丹宗的态度就能窥探到擎天界中的其他势力是如何想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妖修在其他修士眼中肯定要落一个心思深沉、野心勃勃的印象了。估计我们未来走出来，人修们知我们是妖修，就要下意识先提防三分。”妖王感慨说。他还拿了风清宗来举例。风清宗有那样一位老祖宗，竟然收了自己的分魂做徒弟，再把分魂送出去联姻，默默经营好几千年后兵不血刃地干掉了其他的势力。这位老祖宗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但风清宗的弟子直到现在还被除佛修以外的人防备着。
“抱歉？”伊莱亚斯说。仔细听的话就知道，他这两个字说得很没有诚意。
妖王大笑着说：“我们和风清宗不一样，妖修大多不喜欢找人修做道侣，所以被人族忌惮了也没事。而且与其被人小瞧，我们更喜欢被人忌惮啊！”明知道神梦域占领奉天域后将获得无数的资源，但现在没有一个势力跳出来对着这些资源指手画脚，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根本摸不清楚神梦域的实力，不想当下一个万道宗么？
在修仙界，被人忌惮真的不是什么坏事。
尤其是妖修们接下来还有一些针对奉天域的大计划需要展开。如果他们不为人忌惮，那么外头那么多的势力因为各种各样的私心，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必然会成为妖修们的挡路石。唯有被人忌惮着，妖修们才能不受影响地快速干好自己的事情。
妖修们不打算长期占领奉天域。
他们的妖口一共就那么多，只一个神梦域就足够妖修们生活、修炼的了，长期占据奉天域反而容易让他们顾此失彼；再有，就算现在的妖修为外人忌惮，但又说利益熏心，如果妖修们常年独占两个域不放，他们必然会成为人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年两年不觉得，百年千年也不觉得，但修仙者命长，谁能算到万年之后的事情呢？说不得因为妖修独占两个域，他们真的会被人族盯上，被人族谋划算计个万年之久。
万道宗的覆灭叫妖修心生警惕。修仙者拥有野心不算什么，但却不能过于贪心了。贪欲会让人逐渐走向疯狂和灭亡。妖修们愿意引以为鉴并自省己过、善修其身。
“伊伊和云深之前的建议就很好，可以专为凡人安排一个域，除非出现了凡人根本无法抗衡的天灾人祸，否则仙人们都不再去干涉凡人的发展，这样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所以等到万道宗事了，我们打算把奉天域留给凡人。”大妖们说。
万道宗虽然覆灭，但妖修们并没有把恶人们杀干净，只是控制起来暂且留了他们一条命，这些人总要给他们一个恶有恶报的“美好”结局吧？还有那些已经脱离了宗门的弟子，妖修们没有恶待他们，总要给他们找一条出路吧？再就是万道宗内的资源了，妖修们肯定是要把资源搬空然后重新分配的，他们若不搬只会便宜了其他势力。
等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再让伊莱亚斯把万道宗内的死怨之气都吸收了；而黑气因万道宗而来，没了万道宗，它们自会慢慢消散。到那时，就可以引凡人们入住了。
奉天域上原本就有一些凡人。虽然凡人的数量肯定超过了修仙者，但他们的生活范围却比修仙者少了很多很多。万道宗这么大的地界，足够入住好几个域的凡人。
“把奉天域还给凡人后，修仙者也不是彻底就松手了。”大妖们又说。
只是不要去过分干涉凡人而已，但派一些修仙者以十年为限在奉天域轮值，看看有没有邪修对凡人出手之类的，这都是必要的安排。同时，每隔一些年，各个修仙势力也可以来奉天域招收弟子，征得凡人家人的同意，把生出了灵根的孩子招走。再有，奉天域不是还和娑南界相连吗？每隔四十八年，也要安排人来接引娑南界修士。
不过，在大多数的时候，还是由着凡人们去过他们自己的日子，让他们知道其实没有修仙者干涉，受到天道宠爱的凡人们完全能开辟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凡人文明。
就像是魔法界的魔法师们，信仰纪的魔法师们根本无法想象，神明陨落之后，他们该怎么活；而新历年的魔法师们纷纷表示，其实没了神明，他们的日子照样过。
就让此域成为凡人文明的起点吧！
重沙王忽然说：“再叫奉天域就不合适了啊，回头给此域改个名字吧。”
他嘿嘿一笑：“叫……伊云域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302章
重沙王洋洋得意, 只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世好名字。
其他的大妖们把“伊云域”三个字含在嘴里念上几回，虽然有妖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不是特顺口，但确实也不难听呢。大妖们都是宠崽崽的, 觉得用崽崽的姓来命名此域没有任何问题。妖王更是说：“这名字不错啊, 若不是伊伊和云深，我们也无法把万道宗斩草除根了……”往大了说一句, 奉天域的新生是因着伊莱亚斯和云深而来的。
如果奉天域是一个人, 那伊莱亚斯和云深就是它的再生父母！
用父母的姓来命名怎么了？这本来就是应有之义！
眼看着新名字就要定下了，云深连忙阻止说：“不必这么叫, 真不必这么叫。要我说……”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打算帮奉天域想出一个既好听又响亮的新名字出来。
云深以为只要他想出来的名字足够好听、足够响亮, 大妖们一听就觉得好，自然就会把什么伊云域丢开了。所以在这一刻, 他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担。
但是好名字哪那么容易得着呢？
而且以云深给心爱的丹炉起名叫“小炉”的水平……
云深灵机一动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既然我们对奉天域有了安排，对它的未来充满了期待……这样吧，我们从此就叫它未来域好了！”
大妖们：“……”
虽然很想鼓励幼崽，幼崽做什么都是对的, 但对着这个名字真的夸不出口啊。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伊莱亚斯的。虽说他来自魔法世界，自幼掌握的语言和修仙界完全不一样。之所以会说修仙界的语言，还是因为囫囵吸收了一枚学识碎片。但在关键时刻，伊莱亚斯却能发挥出高超的文学素养来, 真情实感地夸道：“好听，大俗即大雅！名字嘛, 主要是给人叫的,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朗朗上口。这名字就很好。”
大妖们：“……”
大妖们默契地互相对着眼神。改名字这事不急，等回头再说。无论这个域叫不叫伊云域, 但是起名字这个事情肯定不能让幼崽们来了。反正幼崽们做事大多只有一时的热度——别的幼崽只有一时热度，是因为他们容易分心，而伊莱亚斯和云深则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等到他们忘了起名这个事，再重新帮奉天域想名字好了。
眼下，大妖们最头疼的还是如何去安置那些已经脱离了宗门的前万道宗弟子。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同时（如果万道宗没有用天命碑偷运改名害了整个擎天界的话，那么）也是更为其他修仙势力接受的一个方案，就是把这些弟子全部归拢起来，帮助他们重新创建一个宗门，别管新宗门是大是小，名头上依然要叫万道宗。
如此以来，神梦域就不用担着屠灭一宗的悍名。而这些弟子们呢，他们也不用背负背弃宗门的名声。若不然，哪怕这些弟子已经有了充分的理由离开万道宗，但总还是会有流言跟着他们。这种流言对他们的修行有害无益，会增加生出心魔的概率。
只有流言也就罢了，等到神梦域公开了万道宗的恶行，众势力意识到自己被万道宗偷了气运，一偷就是万年，他们因此生出了和妖修们孕育不了幼崽一样的难言之隐，那么他们愤怒之时肯定会找万道宗算账，但因为首恶已经被神梦域抓了，难保他们不会去针对那些前弟子，拿他们出气。到那时，再如何说这些人已经脱离了宗门都没用，因为修仙者看重宗门，某些人说不定会觉得把万道宗遗民杀尽了才叫报仇。
妖王有些头疼：“主要是我们神梦域真的无法教导人修……”若不然直接大气一点把这些弟子全收入神梦域，日后不刻意薄待他们，一切只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就是了。至于帮这些人成立新宗门，想都不用想，妖修们绝无可能这么做。万道宗罪有应得，妖修只想把他们彻底灭了，叫世间再无万道宗。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去造一个万道宗。
哪怕只有万道宗这个名头也不行。
对于此，云深和伊莱亚斯暂时也没什么好主意。
伊莱亚斯倒是能拿出一种修改他人记忆的方法，是那种直接把某一段记忆献祭了，让它们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回来，同时换取好处的方法。只要献祭成功，失去的记忆永远不可能恢复。理论上来说，魔法师可以把那些年纪小的弟子，将他们在万道宗内的记忆献祭了，等他们彻底失去记忆后，再送往金丹宗等交好的人族宗门。但实际操作的时候会出现一个问题，有人年纪小但是修为高啊，把记忆献祭掉，那这个修为怎么办？他修的还是万道宗的功法，总不能把修为废了吧？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而万道宗内的那些恶人倒是很好对付，反正黑气还会存在一些时间，在奉天域彻底变成凡人域之前，可以直接在奉天域上修一个监狱……啊，其实都不用修，万道宗内有现成的监狱，只要把里面的锁灵阵法补补好，就能把这些个恶人全关进去了。
恶人最终肯定是要死的。他们中大多数参与了对娑南界修士的迫害，所以等神梦域把娑南界修士救治好，再由娑南界的修士来决定，究竟要给这些恶人什么死法。
“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啊，辛苦你了。”一位灵族大妖忽然站起来，一脸慈祥地拍了拍妖王的肩膀。他的修为比妖王高，在妖修中的地位其实也高过了妖王。没有办法，妖王虽然担着“王”的名称，但他其实是被推举出来的嘛，不是靠自己打赢的。
妖王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又要被坑了。啊，若不是他被坑习惯了，也不会在这方面产生奇奇怪怪的预感。这么一说的话，好像显得妖王更可怜了。
很快又有几位大妖站起来，轮番拍了拍妖王的肩膀。
“是啊是啊，我们老妖们不如你们年轻妖脑子活络，你们总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而我们就只能去干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接下来的种种，还是要看你们年轻妖的啊！”
妖王很想反驳，其实他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在真正的上了年纪的大妖面前，他才刚开了口，那话就被堵了回去。字面意义上的被堵了回去。一瞬间，大妖们手段百出，妖王技不如人，以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默认了大妖的话。
“你是妖王，自然是你说了算！我没官没职的就不发表看法了。”又有大妖说。
妖王：“……”
我这个妖王是我自己想当的吗？啊，是我自己想当的吗？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个都嫌弃王位麻烦，所以强行让我当上的吗？说好的关爱幼崽呢，虽然我已经脱离了幼生期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我不还是比你们小吗，你们一个个就是这么关爱我的？
大妖们非常熟练地把所有重担移交给了妖王，迅速撤退了。
重沙王想要有样学样，也打算撤退。结果妖王一个利眼扫了过来。妖王对付不了那些大妖中的大妖，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重沙王吗？他道：“我听说，以前凡人还存在皇室的时候，皇室需要早早培养出继承人，只有继承人好，才能保他们皇室千秋万代。重沙啊，我很看好你。你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历练一下，以后可以当妖王嘛！”
重沙王正打算疯狂摇头说拒绝，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也说不出话。很好，大妖们中的大妖对妖王做了什么，妖王现学现卖直接整一套照搬，用在了重沙王身上。
重沙王成为最底层苦力。而围观了妖修们的食物链后，十分擅长未雨绸缪的伊莱亚斯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作为重沙王的徒弟，日后他不会也走重沙王的老路吧？应该不会，毕竟他喊了师父只是想要和天命碑产生联系，是一种权宜之计……
不过，为了确保安全，还是想办法把师徒关系尽快解开了好。
伊莱亚斯非常淡定地琢磨着。
重沙王确实得妖王看重——看得出妖王已经非常不想当这个王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头上的帽子摘了——妖王竟然把登记奉天域所有修仙资源的任务交给了他。
也就是说万道宗的宝库里有多少好东西，那些已经被干掉的高阶修士，他们的洞府和私库里有多少好东西，甚至放眼整个奉天域，此域中有多少灵脉、灵矿，有多少可以稳定产出的秘境……这些都要在重沙王的手里过一遍，由重沙王来登记造册。
如果重沙王在造册之前昧去一些资源，哪怕只是拣几样不太起眼的，都可以大大丰富他的库房。不过妖王既然把任务交给了重沙王，就是默认他可以挑拣一番了。
重沙王如今也不必在伊莱亚斯面前努力装样了，带着一脸“我不想工作啊，我只是一只小猫猫，我不知道要如何展开工作”的颓废气息，飘到伊莱亚斯和云深面前。
他努力做出成熟师父该有的模样（但是失败了），打算给徒弟谋一个大大的福利。重沙王用妖王完全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伊伊宝贝，还有云深，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回头我重点关注下。只要是你们想要的，我都私留下来给你们。云深喜欢灵植是吧？丹炉呢，要不要？炼丹功法要不要？已经炼成的丹药要不要？不用和我客气！”
妖王确实听到了这话，但没做声。反正已经丢出去的工作是不可能捡回来的。
云深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丹炉就不必了，我已经有最趁手的丹炉了。别的丹炉再好，对于我来说都不如我手里的这个。炼丹功法也不必，贪多嚼不烂。不过如果有丹方的话，我就想要复刻一份。丹药的话，要是有新奇的话，我想见识一番。”
“行行行！你说的我都记下了。”然后重沙王又眼巴巴地看着伊伊宝贝。
“不要那么叫我。”伊莱亚斯抿了抿嘴唇说。
“什么？”
“就刚刚那个称呼，不要再叫了。”伊伊宝贝十分不客气地拒绝了师父的爱称。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伊伊宝贝还强调了一句：“别的什么我都不想要，只想要这个。”
重沙王：“……”
妖王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真是好大声。
伊莱亚斯心里莫名起了一丝愧疚，但是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就像晨起时叶子上的露珠，太阳一晒就会消失不见了。伊莱亚斯说：“不过我可以帮……帮师父分担一些。万道宗的很多重宝都是和他们的恶行挂钩的，我可以整理这部分。”
妖王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重沙王则陷入了矛盾中，真的要宝贝徒弟帮忙干活吗，虽然徒弟确实很能干，甚至比师父都要能干，而且徒弟好像不厌恶干活的样子，但是徒弟还是幼崽崽啊……
没有给重沙王拒绝的机会，伊莱亚斯直接干了起来。而他的办事效率一直非常高。很快，他就罗列出了种种具体的罪证，把万道宗的所有恶行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伊莱亚斯把罪证交给妖修，表示这单子没问题，可以面向整个擎天界公布。
看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重沙王有心想问，为何要把他们在娑南界人面前自称擎天宗摆在第一位？在重沙王看来，明明是天命碑更值得摆在第一吧？但转念一想，就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徒弟这么安排自有徒弟的道理。好师父便什么话都没说。
伊莱亚斯确实有他的道理。他天生擅长阴谋，最是知道如何去利用别人的性格弱点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曾经死在他手里的那些敌人，很多都比他更强大，但是那些人全都死了，连灰都不剩了。只有他活了下来。而如果有人愿意欣赏他曾经的经历，那么伊莱亚斯肯定会自谦地表示，其实他们并非死于我手，而是死在自己的弱点下。
伊莱亚斯熟知人性。
罪证和恶行被原模原样被公布了出去，然后迅速在整个擎天界传开。
不说众势力是如何反应的，只说在奉天域忙着繁重琐碎的收尾工作的妖王忽然接到了来自神梦域大妖的传信——
龙子出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3章
龙子出世并没有伴随什么开天辟地的大动静。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一位虽然是龙子, 确实是由青龙神君所孕育，但它再如何修炼，都不可能炼成青龙之身。它是龙子没有错, 但是它成不了最后一条青龙。
所以, 虽然神梦域众确实是把内心深处对于青龙神君无限的向往全都投射到了龙子身上，正如光野王格外看重云深和伊莱亚斯一样, 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对龙子抱有过分的不该有的期待。它没有龙形也没关系, 大家都只盼着它能够安妥出生就好了。
只要龙子能顺利出生，这就是一件举域欢庆的大喜事。
而就在大家的这一份真心期盼之中, 龙子果然出生了。
妖王得着了消息, 心里悔得不行。早知道他应该更厚颜无耻一点, 把全部工作都推给重沙王的。反正只要任务布置下去了，妖修们一个推一个的, 当推到最后一个妖头上时，那人已经无法再推了，那么他最终肯定会认命，然后一边抱怨一边好好工作。每一个大妖在彻底成长起来之前，都被迫肩负重任过。神梦域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发展出了自己的情报组织。妖王相信把工作都推给重沙, 重沙肯定可以搞定一切。
只要我足够厚颜无耻，我就可以早早回神梦域守着龙子出世了！说不得龙子第一眼看到的妖还是我！妖王这么想着，立时就坐不住了，只想赶回神梦域去看孩子。
刚好, 重沙王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呢。
大妖们谁不知道谁啊。最后他们愉快地做出了决定，工作什么就先丢一边吧, 还是照看龙子要紧一些。重沙王理直气壮地说：“关于奉天域的种种, 我们大方向上不是已经搞定了吗？剩下的都是一些细枝末节。我那徒儿辛苦了，我带他休息去。”
于是, 当整个擎天界都因为妖修们抛出的那份记录了万道宗恶行和罪证的单子而激荡，因这份单子又引出好些事，神梦域却已经迅速完成了身份的转变。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再是正义之士，也不再是复仇者，他们只是一群傻乎乎的奶爹奶娘而已。
外界那么多势力永远都追不上神梦域的剧情！
云深和伊莱亚斯跟着大妖们也暂时回到了神梦域。虽然他们俩表示有关万道宗的扫尾工作，他们可以帮着干一些。倒不是他们真的这么喜欢工作，他们只是觉得早一点把这些事情了结了，那么天照山也好，娑南界也好，也能早一点得到一份慰藉。
不过重沙王哪怕知道了有新崽崽出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宝贝崽崽。他非常重视伊莱亚斯，连带着也很重视云深。大妖都不干活了，别想让我宝贝徒弟一个人干。
刚刚传送回神梦域，便看到大鹦鹉一脸惊喜地飞了过来。
因为和八彩太熟悉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硬是从八彩原形时那毛茸茸的脸上看出表情来了。之前攻打万道宗时，大鹦鹉被留在了神梦域。后来灵族大妖带着那些被关在万道宗内的娑南界修士回到神梦域时，大鹦鹉第一个见到了天照山的前辈们。等妖王他们打赢了万道宗，二长老月德就忍不住传送了回来。至于云深和伊莱亚斯，他们直到龙子出世才回来，是因为在他们的队伍里，只有伊莱亚斯是最擅长处理黑气的。如今万道宗内全是黑气和死怨之气，伊莱亚斯不可能抛下它们不顾。同时云深也想探一探令蕴的洞府，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操控下界人的。他们便没有跟着二长老回来。
云深和伊莱亚斯也有他们的考量。虽然他们和天照山关系紧密，但这份紧密是因着二长老、七长老、八彩、尚垚等妖修来的，他们根本不认识天照山的前辈，前辈们也不认识他们。他们若第一时间去看望前辈，二长老还得费心和前辈们介绍，这是云深云云，这是伊伊云云，前辈们就得努力摆出架势来招待他们……这样反而不好。
不如就让二长老先回来，让他能单独地见那些前辈，既给了前辈休养治疗的时间，又给了他们收拾心情的时间。这之后，云深和伊莱亚斯再拜访前辈就不突兀了。
这会儿八彩一飞过来，见着他脸上的神色，便知道前辈们肯定休养得不错。
若不然八彩绝无可能笑成这个模样。
大鹦鹉心里是藏不住事的。他大声地说：“龙子出世了！龙子出世真是太好了。”这句说完了，下一句便是和这一句好似完全不相干的一句话：“前辈们的伤都好了。”
云深却一下子就听懂了。
青龙在五行中属木，对应了四象中的少阳、四季中的春季，所以青龙主生机。龙子有一半的血脉传承自青龙，它应当也有类似的能力，所以在龙子出世之后，它所带来的那些生机竟然治愈了那些来自娑南界、备受万道宗残害的修士的身体和神魂。
而真相距离云深的猜测并不远。
根据一位寸步不离地守在龙子身边的修为只有合体的大妖的说法，他亲眼见到了龙子的出世。他说，龙子从光幕中诞生的时候，隐隐是有一些青龙之相的，虽然和记录在古籍中的青龙一族的长相并不完全一致，但也能看出龙子身上确实拥有青龙的血脉。但是很快的，那团包裹着龙子的光华开始四散。它们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那样。
“星星”并非是实体，因为那位大妖当时忍不住伸出手去感知了一下，并不能触碰到它们。星星向周围飞去。后来才知道，这些星星有些落到了那些被救回来的修士身上，有些落在了神梦域中一位因为母亲的牺牲而生下来的但迟迟没有开智的妖身上，还有些飞去了远方……那些被救回来的得到了星星的修士，身体中都多了一份生机。
灵族的大妖们在医这一道上都很有见地。但哪怕他们并不吝惜手中的好药，也不吝惜自己的灵力，也无法确保每个被救回来的修士，都能得到完美的医治。因为万道宗那帮合该千刀万剐的，谁知道他们究竟对这些修士做了什么！而就算肉/体上的伤势全部治愈了，神魂也得到了改善，那还有心灵呢？如果不把心灵上的阴影祛除干净，这些修士未来很可能会生出心魔。在心魔的折磨下，他们的大道怕是不能长久。
这两日，灵族的大妖一直斟酌、再斟酌，只盼着“病人”们能多一份生机。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龙子出世竟然就把这一份原以为无处找寻的生机带来了。
当大鹦鹉对着云深和伊莱亚斯叽叽喳喳的时候，天上正好有光亮慢悠悠地落下来。大鹦鹉激动地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个就是星星，是龙子出世时四散的光晕。原本以为你们俩错过这份机缘了，没想到龙子给你们留着呢。快收下它吧！”
伊莱亚斯便朝着光亮伸出了手。
一枚小光点轻轻巧巧地落在他的掌心，然后慢慢消失不见。就在光点消失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人都没什么感触，伊莱亚斯却在这一瞬间好似看到了传说中的青龙。
是的，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云深同样朝着光亮伸出了手。不知是不是他之前给龙子输送过生之力的原因，这一枚光点竟是比别的光点都要调皮。它跳上云深的掌心后，竟然在掌心蹭了蹭，像是小团子打滚撒娇一样，之后才慢慢融入云深的身体。一股生机出现在云深的丹田。
这一刻，本就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云深，化婴的机缘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4章
云深身上的气势一变, 周围的修士立刻感知到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第一时间给云深安排晋升的地方。而整个神梦域都在妖修们的控制之下，只要留在神梦域, 妖修们敢拍着胸脯保证, 绝对不会让云深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无论云深在哪晋升，大家都不会慌张。啊, 常理确实应当是这样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伊莱亚斯好像也陷入了一场突然而至的顿悟之中。
对于修仙者来说, 顿悟就是机缘！一场顿悟下来，顿悟者的心性和修为都会获得有大的进益。有些人说顿悟就顿悟了, 吃着饭举着筷子便进入了状态。而有些人苦苦追寻了三五百年, 依然求不来这一份机缘。修仙者至今摸不清楚顿悟的规律, 谁也不知道顿悟会因何而来，却知道它很容易被打断。发现有人顿悟后, 其他人一般都是迅速离开并设置灵力屏障，给顿悟者留下一个安静的绝对不会受打扰的空间，让他尽量获得一场顿悟带来的所有好处。直到顿悟者自己清醒过来，否则都不能去打断他。
所以，如果是为伊莱亚斯好, 现在就要及时把包括云深在内的人带离。
但云深却要化婴了！他本来就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虽说他自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后，修为提升得非常快，但丝毫不见他境界不稳, 他的修为全都是实打实的。金丹大圆满本就是只差了一线就能化婴的意思，现在那一线忽然补齐, 晋升便拦不住了。
眼看着天上的劫云已经慢慢汇聚过来, 劫雷在云中若隐若现，现在惊动云深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如果是为了云深好, 那就要尽快把包括伊莱亚斯在内的人都带离。
伊莱亚斯和云深得了光亮后，一个顿悟，一个即将晋升，他们自己不觉得，但周围的人都急得不行，一个个不知怎么办才好。不过，虽然看似大家想得很多，其实他们思考的时间非常短。最后还是云深自己想出了办法，趁着天雷到来之前，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的，他把伊莱亚斯收到灵府去了，就是那座由引灵海秘境所化的灵府。
其他人见伊莱亚斯消失了，而且是毫无任何迹象的消失，但因为看出来是云深做了什么，于是也不担忧，纷纷放下了心里的着急。重沙王拎着大鹦鹉飞快撤离了。
云深周围迅速空了一块。被劫云所覆盖的这一片地方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一边围观云深渡劫，重沙王、妖王等大妖一边继续从大鹦鹉口中探听消息。大妖们虽然都想要第一时间看到龙子，但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云深渡劫、伊莱亚斯顿悟的重要时刻，总不能丢下两个孩子不管啊？所以他们打算等云深渡完劫再说。
大鹦鹉最是消息齐全。正好他又是一个喜欢卖弄的。有人求他分享消息，那真是再好不过。大鹦鹉仿佛亲眼见到了龙子诞生一样，语气激动地描述着：“龙子只有刚出生还被光团包裹着的时候呈现出了青龙之相，等到光团四散，龙子变成了一条长翅膀的小蛇。那小翅膀毛茸茸的，特别软乎……我以后要把美羽丹都留给龙子吃！”
大鹦鹉虽然只有两百来岁，大家都拿他当幼崽呢，但在真正的幼崽面前，他又很有成熟大哥的样子。而且龙子的出生救了天照山的前辈，大鹦鹉更想对龙子好了。
云深炼制的极品美羽丹，大鹦鹉舍不得分给青梅竹马的尚垚——啊，但其实尚垚完全不需要这种丹药呢，一棵草美什么羽——却舍得全拿出来送给长翅膀的龙子。
是的，龙子成了一条原形为小蛇的妖崽。虽说这个小蛇有对翅膀，和别的鳞族很是不同，但依然是一条蛇，这没有错。龙子不是因为年纪小、修为低而暂时成为一条蛇。它就是出生成一条蛇了！之后它的修为再如何提升，蛇身也不可能变成龙身。
“花花说，龙子的肉/身早就不在了，它是以魂魄的形式沉睡至今的。现在的肉/身是它出世后用藏于魂魄之中的力量重塑而来的。”大鹦鹉很努力地把一个专业问题解释清楚。龙子周身环绕着光团的时候，那时呈现出来的是它真正的灵魂之相。但随着它舍弃了自己的力量，将传承自青龙的大部分力量分出去后，它的灵魂之相也就发生改变了。等到它重塑肉/身时，它才是真正地出生了，不过这时的它已经血脉降级成了一条蛇。虽说这条蛇长了翅膀，瞧着也有不凡之相，但和青龙肯定是不能比的。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龙子不舍弃那一份强大力量，那么它也不能真正地出生。
就好像凤凰神君只能把记忆传承留下来一样，青龙神君也是。即便是只拥有了一半青龙血脉的龙子，在青龙灭绝之后都不可能存活于世。龙子只有完成血脉的大降级，把那一丝青龙之力稀释得很弱很弱，它才能成为青龙一族留在世上的仅存遗孤。
血脉虽然降级了，但是传承记忆不会。
“随着龙子一日日长大，传承记忆会一点点复苏，只要有这份记忆在，青龙神君就永远不曾离开过我们。”大鹦鹉满是向往地说，“花花还说，在龙子不曾出生的万万年中，它都是没意识的……漫长的时光对于它来说没什么意义。幸好是这样，若不然它小小的一团，孤零零地在母亲的尸骨中待了万万之年，它该多孤单、多绝望啊！”
对妖修来说，生于母亲的尸骨，这件事还不至于让他们伤心。因为一直都会有大妖在自己飞升无望、寿元将近时用一身精血去孕育子嗣，这能保证子嗣最大程度的开智、定慧。重沙王便是因父母的精血而生的。但如果龙子早就拥有了意识，在万万年中进行无望的等待，这就不一样了。幸好啊，当龙子有意识时，它就是不孤单的。
“花花说，龙子是一位小姑娘。”大鹦鹉嘿嘿一笑。
哇，是香喷喷的小姑娘！妖王、重沙王等大妖便也跟着嘿嘿地笑了起来。
云深仍在渡劫。这一次依旧是极为罕见的九转天雷之劫。大鹦鹉已经观摩过两回云深渡劫了，见到九转天雷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像是见了一个念念不忘的老朋友。
“这很正常啊，如果不是九转天雷，我才会觉得奇怪呢。”他说。
大妖们活了不少年头，按说见过许多惊才绝艳的人族。但实话实说，那些惊才绝艳之人全都比不上云深。等见到了云深之后，如果要把“惊才绝艳”这个词用在云深身上，那么除了云深之外，往前数个三五万年，再没有一个人族能配得上这个词了。
而一个人越是出彩，渡劫时遭遇的天雷就会越重。
即便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到来，让此方天道终于可以拔除毒瘤、完善规则，但此方天道或许会在别的地方弥补云深，在晋升的天雷之上，天道只会恶狠狠地劈下来。
凡人之中有一句话叫“棒棍之下出孝子”，这话并不一定对；但对于修仙者来说，重雷之下出仙人，这话绝对是没有错的。天雷越猛，虽然属于渡劫修士的生机就越少，可一旦撑过去，他们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多的！这会让他们的道意慢慢趋于完美。
只要云深能够顺利渡过九转天雷，就意味着他能为自己补全更多的道意。而当他的大道越炼越深、越补越全，终有一日能堪比天道，那便是他成仙的时机成熟了。
修士修行中所遭遇的全部磨砺都是为了给“成仙”做准备。
天道作为一种至高规则，它想“赠予”云深更多的规则，必然要伴随更重的雷。
重沙王喃呢道：“知道的呢，知道这是云深在渡化婴之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高阶修士在渡劫了。”说着他转身问妖王：“我当年渡劫时，场面有这个大吗？”
妖王真想冲着重沙王翻一个大白眼，但是在幼崽面前努力克制住了。他说：“你（脑袋上的那个圆球球）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你渡劫的场面哪能和云深这个比啊！”
妖王在心里说，重沙你和云深差不多修为的时候，那时你的实力如何，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虽说放眼整个擎天界，当时的重沙确实算得上是同阶修士中的佼佼者。但也只是佼佼者而已，连天下第一都做不到，还想和云深比？有点自知之明啊！
重沙王忙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云深此劫和我当年的大乘之劫比如何？”
妖王：“……”
元婴和大乘之间还各种化神、合体两个大境界呢，真好意思比。
不过既然重沙王真心请教了，妖王认真想了想说：“自然还是你的大乘之劫更厉害一点……”但不是我说你，大乘之劫比幼崽崽的化婴之劫厉害，这很值得骄傲吗？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重沙王幽幽地说：“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观云深此劫，我下意识想起的却是自己的大乘之劫……不是说云深的化婴劫雷真有大乘之劫的威力，但是能叫我联想过去，足以证明此雷不一般了。” 云深那惊人的天赋和可怕的潜力一下子彰显出来。
重沙王又小声地说：“看来需要想办法给宝贝徒儿使劲地补一补……虽说我的宝贝徒儿也很厉害，化形成小难的时候，更是威势惊人，但架不住云深这么变态啊！”
啊，变态在这里绝对是一个褒义词。
重沙王可以用妖王的鳞片发誓，他真的是在夸赞云深，发自肺腑、真情实感地夸，但是他实在找不出比“变态”更合适的词了。如果他撒谎，让妖王的鳞片掉光光。
重沙王知道伊莱亚斯非常看重云深。不得不说，伊莱亚斯骨子里确实占有欲惊人，连重沙王都看出来了。既然他和云深是最好的朋友，恨不得完全不和别人分享的那种，那朋友嘛，只有两个人齐头并进，一段友谊才能走得长远。越是亲密的友人便越是如此。也许云深并不图伊莱亚斯的强大，但如果云深压不住修为、飞升成仙了，伊莱亚斯却没追上去，那他们只能一人去了仙界、一人留在修仙界，这自然很不好。
伊莱亚斯要是被迫和云深分开，这孩子估计能把修仙界搅个天翻地覆。
重沙王心说，我的宝贝徒儿当然不差，云深飞升，他肯定一起飞升，但既然我（这么幸运）当了他的师父，总是要为徒儿多考虑一些，还是应该多喂他一些好处。
重沙王这会儿还不知道，其实伊莱亚斯从顿悟中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当光点落入魔法师的手心，伊莱亚斯仿佛隔着万万年的时光，亲眼见到了曾经遨游于天地间的青龙！那是一种怎样强大、怎样美丽的存在啊，比起魔法界的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青龙是一种更完美的造物。青龙就和凤凰一样，这世间的第一条青龙乃是天生天养，是从混沌之中孕育出来的。它直接由天地间的最初规则所化。
看到青龙，便是看到了这一份最初的规则！
即便此时的伊莱亚斯还不能完全参透这份规则，更无法完美掌握这份规则，但是他已经成功触及了它。这就是一份莫大的机缘，让伊莱亚斯从今往后都受益无穷。
作者有话说：

第305章
魔法界和修仙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它们的基础规则完全不一样。
魔法世界的基石是风火水土四种元素。万物都由这四种元素所造。万种规则都脱胎于这四种基础规则。魔法师的生命源自哪里？源自风火水土。魔法师的魔力源自哪里？源自风火水土。魔法师所追求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好像依然离不开风火水土。
而修仙界的规则简单来说便是一句话：道生一,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一是什么？一是一个“圆”。二是什么？二是指阴阳。阴阳交汇便有了三, 从此万物生生不息。世间所有的道理都可以用这句话去解释。拿修仙者们在意的五种灵气来举例子,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彼此之间相生相克, 它们组成了一个“圆”。而灵气进入修仙者的体内后, 根据功法不同，修仙者炼出自己的阴阳, 再以阴阳去成全大道。
那么两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有没有相似的可以作为类比的地方呢？
有。
细究修仙世界的规则, 阴阳和合生万物, 这像不像是魔法世界的风火水土生万物？哪怕它们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规则，彼此间不能划上等号。但如果把所有复杂的问题简化, 那么至少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修仙界的阴阳类同魔法界的四元素。
修仙界的阴阳彼此交融，规则和规则不断重组、演化，最终形成了整个修仙世界，形成了万般规则；魔法界的风火水土彼此交融，规则和规则不断重组、演化, 最终形成了整个魔法世界，同样形成了万般规则。这重组、演化的过程确实是相似的。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
虽阴阳和四元素类同，但魔法世界的开始是风火水土四元素，是这四种元素代表的四种基础规则, 修仙世界的开始却不是阴阳。阴阳之前先有一，一之前还有道。
为何两个世界的起点并不一样？
伊莱亚斯此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这场顿悟的出现！
道生一, 而一生阴阳。那么此处的道是指什么？它是指混沌，是指“无”。道生一的过程就是从无中生出有的过程。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 自幼养出来的思维体系和修仙者们截然不同。他原本很难理解“道生一”这看似简单的三个字。但是，当他第一次和云深双修的时候，那时他们借助凤凰神君的真眼，云深通过生死之道去感悟混沌。云深从那场双修中得到了很大的好处！他直接参破了“无”和“有”之间的种种玄妙之处。
双修结束后，云深曾与伊莱亚斯论道。
或许在论道时，伊莱亚斯还无法完全感受到云深的感受，但因为魔法师尊重云深的观点，于是将他说的每一个字眼都牢牢记在了心中。而在此时此刻，伊莱亚斯眼见青龙，而青龙并非生于阴阳，青龙乃是生于最初的混沌之中！祂与凤凰等并称为四大上古神兽，祂们都是直接由混沌所化，见到了祂们，便是看到了从无生有的过程。
某一瞬，云深当时的论述以一种完全不会打扰伊莱亚斯的方式浮现在了他的心头，完美地融合进了这一场突然而至的顿悟之中。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想完美结合了。
伊莱亚斯忽然想明白一个问题。
为何魔法世界和修仙世界的起点不一样？因为魔法世界的风火水土四元素很可能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起点”，正如阴阳从来都不是修仙世界的起点。在风火水土四元素之前，说不定还有一个存在能类同于修仙世界的“一”，而在那个存在之外说不定还有一个存在能类同于修仙世界的“道”。风火水土四种基础规则都是脱胎于那个存在！
一旦想明白这个问题，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为何魔法世界的神明都陨落了，明明他们那么强大，不是吗？明明上古神奇生物都是神明所造，而神奇生物和人族联姻繁衍后又生出了魔法师，从能力上来说，神明之力大过神奇生物之力，而神奇生物之力又大过魔法师之力，但是在灾难纪之后，魔法师们从废墟之中建立了新的秩序，演化出了新的文明，魔法师都能撑过灾难纪，神明却彻底陨落了？而神明既然能用风火水土四种规则来创造出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四种神眷者，祂们必然已经完美掌握了这四种规则，但祂们最终还是陨落了。
可见，掌握风水水土四种基础之力还不够。
必然有一种规则始终凌驾于四种基础规则之上。
只有掌握那种规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造物者，才配算得上是真正的神明，否则就算是“神明”又如何，还不是为未知规则所锢？当规则叫你消失，你便活不下来。
那么，为何那些“神明”在陨落之前并未意识到更高规则的存在？他们为何看不到在风火水土四元素之前，还有某种最初的存在？也许这就是魔法世界和修仙世界真正的差异吧。魔法世界看重物质，看重真实存在的种种，他们研究的主体便是“存在”。修仙世界却更看重意识，看重那些玄而又玄的奥妙，他们的追求最终都能归于混沌。
因为更看重物质，所以在魔法世界万千生灵的认知中，世界的起点在于风火水土这四种有形有相的元素。因为更看重意识，所以在修仙者的认知中，世界的起点不在于阴阳，阴阳必然也是由某种存在生出来的，哪怕此世界中的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感知到那种存在，也无法理解那种存在，但他们就是知道那种存在是存在的。
这一刻，伊莱亚斯只觉得石破天惊。
万物生于混沌，而又归于混沌。在魔法师顿悟的那一刹那，他眼中的青龙神君消失了。先从无生出有，在由有去返无，青龙的出现和消失都叫魔法师抓住了什么！
当伊莱亚斯醒转过来，他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过看到那些满满当当的书架，伊莱亚斯便知道自己就在云深的灵府内，所以并不觉得担心。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去看了看那棵曾经被他薅秃了的千机少阳树，十分友好地拍了拍它的树干。
如果千机少阳树心中有灵，只怕会大喊着说你不要过来啊。
未过多久，灵府之外的云深也顺利撑过了天雷，正式晋升为元婴期的修士。元婴境也是炼神还虚之境。从这一刻开始，云深眼中的世界便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当甘霖赐下，云深特意用神识探了探灵府，发现伊莱亚斯已经结束顿悟、在灵府中走动了，便把伊莱亚斯放了出来。甘霖落到云深身上，也一同落到了伊莱亚斯身上。云深注意到伊莱亚斯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就好像整个人越发沉淀了下来。
伊莱亚斯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云深的右手腕看。
右手腕内侧有一枚红痣，乃是灵府所化，灵府因此附着在了云深身上。
一个非常简单（但不正确）的逻辑推理：灵府附着在云深身上，伊莱亚斯进入了灵府，所以伊莱亚斯进入了云深的身体。魔法师无视了逻辑中的漏洞，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还用眼神引诱云深，仿佛在说快问问我，我到底在笑什么，快问我啊。
云深：“……”
呵，打死不问！
虽然不知道亚西到底在笑什么，但经验告诉云深决不能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306章
正如云深了解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也了解云深。
猜到了云深心里的想法后，伊莱亚斯虽然略有一点点遗憾，但是没有关系, 就算云深不问, 伊莱亚斯也可以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不过就在这时候，重沙王他们围拢过来了。伊莱亚斯只想自己一个人看到云深羞恼的样子, 并不想被其他人一同看去, 于是他最终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虽然没能说出来很遗憾，但有些遗憾是很有必要的, 看着仗着自己长翅膀已经第一个飞过来的大鹦鹉, 魔法师这么想着。
以妖王和重沙王等大妖的眼力, 自然能瞧出两个幼崽全都进步很大。
云深和伊莱亚斯自觉没为龙子做什么，唯一做的就是摧毁了天命碑而已。龙子之所以能出生,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龙骨的庇佑，也因为天道确实留了那一线。没想到他们竟然从龙子身上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而也许在龙子那里，她应是很平等地对待云深和伊莱亚斯并给予谢礼，但伊莱亚斯还是觉得自己这次得到的收获非常非常大。
伊莱亚斯认为自己的收获胜过了云深。
“你的境界又提升了吗？”去看望龙女的路上，云深拉着伊莱亚斯说悄悄话。龙女现在住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周围全面禁止空间类的法术，因此就算是一群很有实力的大妖，去看望龙女的时候，也得乖乖走过去, 或者飞过去，根本不能瞬移过去。
魔法师境界提升时不会伴随天雷, 很多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 因此他们很容易把自己伪装成低一级的魔法师。但魔法师本人当然清楚自己现在正处在什么境界了。
云深问的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没想到伊莱亚斯竟然陷入了思考中。
想了很久以后, 伊莱亚斯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不过，他这个摇头不是说他的境界并没有提升，而是表明他不知道。多奇怪啊，魔法师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等级了。
伊莱亚斯说：“神术师的等级确实仰赖于对规则的理解，按照我家乡那一套成熟的划分体系，从简单的规则开始，当你理解了这部分规则，你就是高级神术师了，当你理解了更多的规则，你就是大神术师了……这么看上去好似这个等级一直很明确，但是……”凡事一旦有了一个“但是”，就意味着意外出现了。而意外不都是不好的。
伊莱亚斯说：“如果我们认知中已经明确下来的规则出现新的变化了呢？”
“规则……变化？”
伊莱亚斯说：“是的，因为刚刚那场顿悟，我看到了一个更宽广的世界。”眼界变化了，对规则的理解自然就变化了。所以魔法界万年不变的已经为所有魔法师接受的划分体系（甚至也曾为那些已陨落的神明所接受），在伊莱亚斯这里忽然行不通了。
按照原有的划分体系，伊莱亚斯现在是大魔法师，当他熟练掌握了时空魔法，他就成了魔导师。当一位魔导师通晓了接近于神明的规则，开发出了自己的“域”，他就成了法神。在神明陨落之前，魔法师中常有法神出现，因为有些神明非常慷慨，乐意把自己的规则借给忠实的信徒，帮他们开发出自己的域。在神明陨落之后，虽然新历年的魔法师们成就了新的魔法体系，对规则钻研得更深，但法神的数量确实少了。
少到几百年中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
因为“域”是一种很难被描述的存在。套用修仙界的话来说就是玄之又玄。
魔法师们擅长理性地思考、精准的验算和细致的实验操作，但他们真的不擅长去寻觅并感悟一个“玄之又玄”的存在。那些优秀的魔法师，当他们达到了魔导师的境界，这说明他们的天赋远超一般人，同时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思维方式——如果没有一个持之有效的思维方式，他们成不了魔导师。但从魔导师晋升为法神，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思维方式全部推翻……人是一种很固执的生物，越优秀的人越难以去推翻那些已经验算过千万遍的、行之有效的真理。他们懂得越多，受到的禁锢就越大。
伊莱亚斯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也曾为自己的优秀所禁锢。他陷在其中而一无所觉。
因为伊莱亚斯眼中所见的“真实”完全经得起考验，是理性思考、精准验算和细致实验操作的最终结果，没有任何一个存在可以推翻它，所以他不接受真实的对立面。幸好他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慢慢改变了自己的固执，认为修仙之道也很有可取之处。
所以，如果是刚刚来到修仙界的魔法师，别说见到青龙了，就算把上古四神兽看一个遍，他也无法进入刚才那场顿悟之中。好在魔法师已经跟着云深学到了很多。
伊莱亚斯继续解释说：“时空规则依然是我的薄弱之处，从这一点来说，我依然还只是大神术师，并没能晋升为神导师。但是，在刚刚那场顿悟中，我已经抓到了那一丝契机去成就自己的域……嗯，从这一点来说，我好像又越过神导师的境界，触碰到了法神境界。”所以伊莱亚斯才说魔法世界现有的晋升体系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除了伊莱亚斯，这个世界上再不能有一个魔法师能拥有他这样的经历。
伊莱亚斯是独一无二的！他未来的成就也必定是独一无二的。
他和云深说话时，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其实他们这么做只是习惯了说悄悄话而已，并不是真的要瞒着别人。他们并没有设立任何声音屏障。重沙王就正大光明地听着。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神术士，什么又是法神，但伊莱亚斯说时空规则是他的薄弱之处，关于这一点，重沙王是听懂了的。师父心说，和时空有关的术法确实难度不低。
如果只是加速一朵花的生长，或者从这个地方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这对于修仙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学习了相关术法后就能去灵田里帮忙了，可以加快灵米的生长。但那位修士只是学会了加速的手段而已，不能完全理解这里头的奥妙。“功法”不是修行的目的，只是修行的手段，修士们需要通过手段的积累来达成修行的目的。如果过分执着于功法而不去增长道心，这就是严重的本末倒置。
重沙王知道，那些蕴藏在时空中的玄妙，其实是很难被理解的。
“让我想想……既然徒弟有了薄弱之处，师父当然要想办法帮他补全了。”重沙王心里闪过了很多的办法，“时间与空间……倒是有一个秘境，那秘境中时间错乱……”
这般说着话，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了龙女所在的宫殿。被大鹦鹉叫做花花的，是一位灵族的妖修，据说非常擅长照顾幼崽。“据说”的意思就是这一族的妖修曾经都非常会照顾孩子，但这不是妖修已经很多年没幼崽出生了吗，花花这还是第一次照顾幼崽。她恨不得寸步不离龙女身边。哦，灵族原本是不分男女的。花花也无所谓自己的性别，但为了更好地照顾龙女，花花近来都化形成女修，未来应该都是“女修”了。
龙女睡着了。她睡在用迷仙兔身上最柔软的绒毛织就的毯子里，盖着用无形蚕吐出来的丝做成的锦被。她房间的地砖都是用上品灵石来铺成的。想想云深曾在娑南界里拍卖丹药的经历，上品灵石能直接拍到极品丹，龙女的地板就值好多极品丹。
龙女此时正是原形的模样，她才刚出生不到两天，还没学会化形成人呢。
之前就听大鹦鹉说过龙女的样子，知道她是一条长着翅膀的蛇，原以为这样子瞧着多少有些奇怪。毕竟就算羽族和鳞族联姻，也从未生出过这样的小蛇啊。但是真看到了龙女的样貌后便知道，她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奇怪，就好像她天生就该这样。
虽然彻底没了青龙之相，但龙女身上还是萦绕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只看这股气势便知道等到龙女长成了，她肯定会成为一位非常厉害的大妖。云深忍不住在心里对着龙女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大意是盼着她此生顺遂，能成就大道。
伊莱亚斯忽然牵过云深的手，用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勾了勾。
云深朝伊莱亚斯看过去。魔法师原本是想要说，龙女长得有一点点像他们魔法世界的一种已经灭绝了的被称之为“羽蛇”的强大魔法生物。但是转念一想，当着妖修们面说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一些冒失呢？大妖眼中的龙女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呀！
魔法师便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他只是忽然想要牵云深的手一样。
云深能做什么？就算魔法师毫无理由，当然也是由着他继续牵着啊！云深甚至还反过来是用手指在伊莱亚斯的掌心勾了两下。魔法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挠了下。
龙女周围设了屏障，大家说话并不会打扰到她的安眠。花花看向伊莱亚斯和云深两个。当龙女出世后，所有留在神梦域的大妖们经过一轮的商量，决定了一件事。
花花说：“这孩子着实与你们有缘……”
是真的有缘。
龙骨护着龙女早多少年就落在妖修们手里了，结果他们硬是没有发现龙女的存在。直到伊莱亚斯和云深用某种办法“看”到了真相。随后云深给予的生之力又让龙女活泼了起来。再之后他们对奉天域做的种种终于使得龙女成功出世了。而龙女虽然才刚出生，按说还没什么意识，光点却知道去找云深和伊莱亚斯，送了他们一场机缘。
这就是缘分啊！
花花真诚地说：“所以请你们千万不要推辞，还请你们给龙女取个名字。”
妖王：“！！！”
这一刻，用不着云深和伊莱亚斯去拒绝，妖王几个听过云深给奉天域取新名字的大妖就大惊失色了。虽然道理确实是那么个道理，但龙女的名字还是要慎重的啊。
按照云深的起名方式，妖王真怕他管龙女叫“新生”。
好吧，新生都算是好听的，妖王着实不敢去挑战云深的脑洞。
云深不知妖王的急切，说：“大名我不敢取，不过我可以给龙女取一个小名。”说着云深看向伊莱亚斯。见伊莱亚斯点了头，云深才说：“就叫她小新吧，意味新生。”
是奉天域的新生，是此界凡人的新生，是娑南界的新生。
亦是龙女的新生。
————————
妖王：“……”
这种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但又完全自豪不起来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7章
见过了龙女, 给了龙女一份真心实意的祝福后，云深和伊莱亚斯便由大鹦鹉八彩领着，去见了天照山的前辈们。大鹦鹉说：“前辈们都很好的, 你们不要紧张啊。”
云深：“……”
伊莱亚斯：“……”
他们不紧张, 就是有些……好吧，略微有些紧张。毕竟他们和天照山的羁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很深了。而前辈们是二长老所尊敬的人, 即便冷情如伊莱亚斯, 他也是希望……多的不求，至少前辈们对于他们两个有一点点喜欢。一点点就够了。
同时呢, 也希望在龙女所分享的生机加持下, 前辈们真的恢复得很好了。若不然要是他们的情况依然不太好, 以至于大家不得不抱头痛哭的话……伊莱亚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自己肯定无法融入进去。他还是无法适应那些过于浓烈的情绪。
当然, 如果那些过于浓烈的情绪是来自于云深的……
那我肯定就能适应了。伊莱亚斯在心里如此想着。
神梦域特意为所有被解救回来的娑南界修士划了两个区域。天照山的妖修们自不用说，神梦域怎么精心照顾这些“幼崽”都不为过。但还有不少被救回来的人修，人族和妖族之间虽不敌对，却也没亲密到那份上，神梦域便像招待客人一样招待他们。天照山妖修住了一个区域, 人修住了另一个区域。两个区域相连，如果人族有意，他们轻易便能看到旁边区域中妖修们的生活。这样至少给人族一种感觉，神梦域对他们没有坏心。毕竟如果神梦域真的是另一个万道宗, 那绝无可能给他们这么多的自由。
天照山妖修全部显了原形，有毛茸茸的, 也有滑溜溜的。在虚弱时保持原形, 这是妖修们的一种自保方式。原形更有助于他们恢复。大鹦鹉才两百来岁，其实他在这之前也没有见过天照山的前辈, 但是他自来熟啊。这只大鹦鹉直接朝那些显了原形的妖修们飞过去，嘴里喊着一些乌拉拉哇哈哈的无意义的词，一头扎进了妖修堆里。
云深和伊莱亚斯并肩站在一旁。
看着大鹦鹉在妖修中如鱼得水，被这个摸摸，又被那个蹭蹭。云深轻笑着用眼神问伊莱亚斯，你要不要也从那些个原形中挑个变化一下，然后埋进大妖们中间去？人鱼、精灵和巨兽都不适合，但不死鸟肯定可以。大鹦鹉能埋，我们不死鸟也能埋！
伊莱亚斯：“……”
虽然知道云深是在开玩笑，但魔法师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不喜欢和大家靠得……靠得那么近。”大鹦鹉和这个贴贴，和那个抱抱，已经忙不过来了。
云深诧异地看着伊莱亚斯，下一秒抬起了自己的手。
因为正牵着伊莱亚斯的手，他的手一抬，伊莱亚斯的手便跟着抬起来了。这叫不喜欢和别人靠得近吗？云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调侃。
“你不一样。”伊莱亚斯无奈地说。
云深便收获了一种奸计得逞的幼稚快乐。
二长老月德站出来帮大家做了介绍。他肯定早在前辈们面前提起过云深和伊莱亚斯了，所以才刚喊了他们的名字，前辈们就接二连三地朝他们看了过来。不等云深和伊莱亚斯说什么，前辈们纷纷开口夸道：“是云深和伊伊啊，多谢你们救命之恩！”
前辈们坦坦荡荡，虽然历经了无数磨难，却没有被磨难摧毁。
虽说磨难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有神魂不全的，有精血耗空的，有灵力出现各种问题的……但是他们终究是从磨难中出来了。而那从龙女而来的生机，虽然没有直接补全他们的神魂，没有直接养好他们的精血，也没有直接解决他们各样的病痛和问题，但生机落在心里，就像是一阵温暖的清风吹走了那些如附骨之疽的阴影。
没了阴影，不生心魔，那么在时间的作用之下，所有痛苦都将被治愈。
二长老非常自豪地夸起来：“是的是的，这俩孩子第一次进天照山时，我就有一种预感……”他这话不仅是在夸云深和伊莱亚斯，还带着一种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自夸。也许是因为见到了前辈，二长老终于不用在意自己的“靠谱长者”形象了，他整个妖都放松下来了。在前辈们面前，月德并不是需要扛起整个天照山的二长老。
大鹦鹉抢话说：“那云深和伊伊还是由我接进天照山的呢！”
“是是是，你的功劳也很大。”二长老喜气洋洋地摸了摸大鹦鹉圆滚滚的小脑袋，又朝着那些前辈说，“他当年偷溜出天照山的时候，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但其实我心里都知道。我是真想把他拦下来啊。可又知道把他放出去是应该的……”为何大鹦鹉偷溜之后身上还有那么多法宝，让他很多次转危为安，那都是大妖们提前准备好的。
这样的二长老让云深和伊莱亚斯觉得有一点点陌生。
但是看着二长老的变化，知道他变化的原因，云深和伊莱亚斯心里却忽然涌出一种淡淡的温暖之感。真好啊，二长老的守护和等待都没有被辜负。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手牵着手地走到了天照山的前辈们面前，慢慢也加入了大家的话题之中。
并非所有天照山的前辈们都活了下来。他们中有死去的。
活着的前辈小心藏起了他们的魂魄。
那一位成功伪装成了被万道宗空涅老祖夺舍的归仪前辈，从怀里捧出几朵含苞未放的花。他朝云深笑道：“等他们的魂魄养得好了，我们就送他们去转生。”藏魂是归仪的天赋技能，若不然他也不能在空涅老祖打算夺舍他后，把自己的魂魄保护好。而那些“花”是另一位大妖的天赋技能。两个妖配合起来，才勉强地护住了这些魂魄。
真的很不容易。
但确实护住了。
云深不是第一次听到妖修说“转生”了。
曾经他们在大启国遇到了前任国君和他的小百灵母亲，那小百灵被带回天照山后，情况非常不好，二长老便说会送小百灵去转生。妖修的转生和人族的转世投胎不太一样，他们会在动物和植物中转生。一世过完了就再转一世，直到某一世他们再次觉醒，再次开智，再次定慧，那么又能踏上修行之路了。觉醒后能恢复曾经的记忆。
云深正想着自己的生之力对这些魂魄有没有好处。归仪便把那些“花儿”递到了云深面前：“云深……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能不能分点生之力给他们？我用藏魂之法来换！虽然那其实是我的天赋技能，但是其中一些总结出来的心得是可以传授的……”
云深说：“生之力对生魂是补物，但我从未用在……”用在死魂身上。如果能帮到这些魂魄，云深当然不会吝惜自己的生之力。但一旦修士死亡，即便他的魂魄得到了保全，那魂魄也会一下子变成极阴之物。生之力属阳，不注意还有可能伤害到阴魂。
归仪忙说：“不是直接把生之力施与魂魄，而是用生之力来浇灌这些花。”
不等归仪说完，伊莱亚斯就主动凑了过来：“也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魔法师对亡灵魔法掌握地越来越好了，他和亡灵魔法的适配度非常高。而亡灵魔法师都擅长养魂，或者用魔法界的话来说就是养灵。他们能让死魂变得强大起来。
养魂重点在于“养”字，魔法师用什么去养，便能得到什么样的魂魄。如果是以亡灵为武器，那肯定是要用从死怨之气中孕育出来的亡灵之力去养；但面对这些天照山前辈们的魂魄，想要让他们“健康”，就要用生命之力去养。精灵们都很擅长这个。生命之力重点不在于“生”，那其实是对灵魂的一种洗礼，适用于生魂，也适用于死魂。
迎上伊莱亚斯的眼神，归仪忙道：“是是是，月德好几次说过，伊伊总有一些新颖的手段，是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你要是能帮到他们，那可真是太好了！”
得了伊莱亚斯的生命之力，又有云深的生之力持续浇灌，魂魄们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好，估摸着很快就可以送他们去转生了。背着人，二长老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然后就被东逛西逛的大鹦鹉瞧见了。
二长老：“……”
二长老：“……”
二长老红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兔子就是这样的。”
是，大白兔确实都有一双红眼睛，这没有错。但您不是……犼吗？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第308章
神梦域只觉得所有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神梦域之外的地方, 可没有这么好的气氛了。直到这一刻，其实各个势力都没能接受神梦域竟然灭了万道宗的事实，但神梦域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不管你们接不接受, 我们只管把事情摆出来给你们看。于是大家再无法接受，也要让自己学会接受。
这不, 神梦域又像是抛天雷一样的, 以一种他人完全无法抗拒的姿态，抛出了万道宗的恶行和罪证。经由伊莱亚斯亲手整理的单子, 那肯定是挑不出任何错来的。
说得不好听一些, 即便万道宗无罪, 伊莱亚斯都可以捏着几个似是而非的点去坏了他们的名声，引得一群人生出讨伐万道宗的心思。伊莱亚斯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更何况万道宗确实恶贯满盈呢？伊莱亚斯拥有无数罪证, 自然把万道宗捶得死死的。
对于其他势力来说，万道宗对凡人做了什么，只要没有牵连到他们，那么他们会表达愤怒，但不会那么感同身受。万道宗对娑南界做了什么, 只要没有牵连到那些势力，他们同样会觉得愤怒，但不至于怒火烧心。可万道宗还利用天命碑算计了所有存在于擎天界的势力，叫整个擎天界蒙受了巨大损失, 这就让那些势力没法容忍了。
什么，神梦域灭了万道宗, 这行为太嚣张？
呵, 如果我是神梦域，我直接将整个万道宗挫骨扬灰！
在过去的那些年中, 如神梦域生不出小妖、金丹宗炼制极品丹的效率降低，类似的情况其实普遍存在于其他所有宗门。即便是新创立还没几千年的初晴世家，作为一个新颖的势力，招收的弟子大都来自于下界，他们都在天命碑的作用下，因为各种拐弯抹角的“因果线”和万道宗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更何况是其他的老牌宗门呢？
只是大家都努力藏着掖着而已，唯恐自己的短处泄露出去引来他人的攻击。就好像一个个穿得鲜亮的人，其实这个人的亵裤上破了一个大洞，半个屁/股/蛋/蛋都露在外头了，那个人的袜子破了一连串的洞，五个脚趾都从破洞里挤了出来，别提有多难受了……但是谁也不说，他们穿着华美的外袍，努力把自己装成是一个体面的人。
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不体面的那个。
结果天命碑的真相一公布，大家忽然发现可能我并不是唯一的那个？虽然我亵裤破了两个洞很狼狈，但隔壁宗门说不定亵裤上破了三个洞……大家都是一样的了！
当然，这一刻即使意识到了他人的狼狈，但是谁也顾不得去看别人的笑话。
他们只想找万道宗麻烦！
偏偏万道宗已经被灭了。
万道宗还有一些弟子被扣留在了鸣心域，都是为要参加万法大会的。之前万道宗关闭传送阵时，各势力曾要求鸣心域把这些弟子交出来。现在天命碑的事情一出，大家再次找上鸣心域，要求他们把万道宗弟子交出来。这些弟子们起先还很有底气，觉得宗门肯定不会放弃他们，忽然得知宗门已经完蛋了，他们这才开始惊慌起来……
没了宗门，他们便彻底没了庇佑；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这些弟子大多不无辜。他们的随扈、侍从等有可能是无辜的，但他们作为准备参加大会的人，十个人里头至少有七个，灵根根本不是原装的，而是被替换来的。
鸣心域非常粗暴地把这些人挑拣出来，问神梦域要如何处理。
神梦域说把他们丢回奉天域去“喂”怨念吧！
鸣心域又问，那剩下的人怎么办？剩下的人中确实有一些无辜者。
神梦域也正头疼这个问题呢。妖王私底下和云深他们吐槽说：“外头那些人是不是拎错重点了？一个个逼着鸣心域交人做什么？天命碑已碎，万道宗已灭，现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努力祛除黑气并积极发展自身吗？没有黑气困扰的势力，重点也应该放在先解决自家宗门沉疴上啊。”当务之急不是把亵裤和袜子上的漏洞补好吗？谁不想做个真正体面的人呢？神梦域已经在心里畅想过很多“喜迎幼崽出生”的大场面了。
伊莱亚斯说：“归根究底还是在于利益。他们并不相信神梦域的坦荡。”
都觉得神梦域藏了一手呢！
而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值得细说的。神梦域一日独占奉天域不放，这种怀疑就一日不会消失。伊莱亚斯转而说起别的：“我觉得应该给灵视机增加一些新画面了。”
“什么画面？”妖王下意识问。
“在把一些凡人迁去奉天域前，总要帮他们做好准备吧？尤其是心理上的准备。”迎上妖王茫然的眼神，伊莱亚斯忍不住说，“你们之前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妖王检讨自身说：“没、没想过。”
妖王相对熟悉的只有神梦域上的凡人，他从未在意过其他域上的凡人。
以神梦域上的凡人对妖修们的崇拜程度，只要妖修们提出了迁移，凡人们就算心里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也一定会照做的。因为他们是真的把妖修视作了神明。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虽然妖王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小瞧凡人了，更不能无视凡人了，但心里是这么说的，在实际操作的时候，思想观念还是很难更改过来。妖王从未想过如果把其他域的凡人迁去奉天域，那些凡人会怎么想呢？只怕会觉得修士不怀好意吧。偏他们又无法反抗这份恶意。凡人们必然会心生怨气。就是神梦域上的凡人，妖修说什么，他们做什么，但他们心里也难免会生出一些不知所措。
没有人喜欢背井离乡。
没有人愿意带着未知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因为未知会让人心生恐惧。
而且对于凡人们来说，去往新地方、开启新生活的成本实在太高了。
伊莱亚斯说：“不轻看凡人，从不能简单粗暴地替他们做决定开始。奉天域虽然好，但很多人并没有开启新生活的勇气。而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能责怪那些凡人，不能斥责他们固执，也不能埋怨他们懦弱。他们只是从未想过自己其实拥有开启新生活的能力而已。”天道明明就是重视凡人的，所以在凡人的事上，考虑得再怎么仔细都不为过。伊莱亚斯自认为是一个功利主义者，他就是在算计天道。但是当他站在凡人的立场思考到了这个份上，谁又能说他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宽广博爱之人呢？
伊莱亚斯说：“正好我们有灵视机，可以利用灵视机去增加凡人的勇气和信心。”
云深了然地问：“你想要把阿新竹他们利用起来？”
魔法师立刻给了云深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我打算提取他们的记忆，主要是他们到达鸣心域后立足新地、发展势力的部分，经过艺术处理后投入到灵视机中。”
阿新竹他们一无所有地到达鸣心域（其实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他们都服用了血元丹，在凡人中算是顶尖强者了，但可以艺术处理一下嘛），用了种种手段凝聚了周围凡人的民心，带着大家过上了好日子，这个过程是励志的，是充满教育意义的。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凡人们急需觉醒却找不到方向，教育意义就更重了。阿新竹他们的经历会给所有凡人一种启示，看啊，其实你们还可以像这样生活。
云深有些感慨：“我们最开始接触阿新竹他们，是想要借他们的手去动摇凡人的愿力，叫锻体药粉中的阴谋暴露，那时想着给他们二十年、五十年，他们或许能带着一部分人觉醒……后来我们和神梦域认识了，锻体药粉中的阴谋由我们解决了……”
当大鹦鹉知道神梦域上的凡人过得比其他域好很多后，他曾经想要把阿新竹几个全都带到神梦域。但是阿新竹他们拒绝了。他们这样的选择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叫人充满了敬意。不过在他们做出这个选择后，两边都觉得日后可能要渐行渐远了。
修仙者们闭个关，很可能就是凡人的一生。云深几个能做的就是日后尽量不去打扰了阿新竹他们。而阿新竹他们则惭愧于并没有在那一场剧变中发挥出巨大作用。
但在这一刻，伊莱亚斯却说，那个地方用不上你们，这个地方就用得上！
阿新竹他们的记忆极其宝贵。
因为他们是真正觉醒了的人。当遇上了杀人如麻的悍匪，生活在附近的人都已经麻木了，已经习惯了定时给悍匪上供，也有人不断祈祷仙人想求一个解脱，但阿新竹他们不认命、不求人，而是制定计划去把悍匪绞杀了；当遇到干旱，周围的人都觉得这是老天爷的安排，而他们抗衡不了天命，但阿新竹他们说不是的，我们还可以挖沟渠，想办法把大河里的水引过来；当村子里有小孩子接二连三地生了病，用了一些简单方子都没治好，大家就只能寄希望于传说中的仙丹（从而引来骗子，差点被骗子们害了个倾家荡产），阿新竹他们虽然服用了血元丹，力量上超过普通人，但他们并不懂医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新竹还是弄来了一部凡人药典，然后发动大家去山上找草药……那些草药长在深山密林中，虽然难采，但只要努力去找还是能找到的。
那凡人药典确实是大鹦鹉求着尚垚帮忙弄的，尚垚作为灵族的妖修，去大山里走一趟，认一认那些不带灵力却各有药效的药草，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能弄到这一份药典，确确实实是因为仙人出手了。但是大鹦鹉和尚垚只需要帮这一回，等到凡人们把药典上的内容记熟了，他们日后就能学着自己给自己看病了。
自己看病能看好吗？不一定，也有看不好的。
但是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不做就永远不会成功。
阿新竹他们的记忆完全可以成为凡人面前的一盏明灯。他们在前头打了样，即便是最愚痴的人也能跟着有样学样……只有相信自己可以，凡人们才是真的觉醒了。
“现在想想，八彩是真有些运道在身上的。他交的朋友都不错。”伊莱亚斯说。
阚钱、咎波、蒯朋和阿新竹，这四个凡人真的很不错。后来他们挖掘出来的主动为实验献身的名为区翎的凡人也很不错。伊莱亚斯觉得自己会永远记住这些名字。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拜年呀，新的一年祝大家万事如意。

第309章
神梦域因为妖口不多, 能干事的妖自然就少了。
这其中能被妖王指使得动的大妖就更少了。大部分妖都习惯于把活往别的妖身上推去。只有像重沙王这种，推到他这里，已经无法再推出去了, 才会苦兮兮地干。
奉天域那么大一摊子, 能干事的妖却少，大家只能拣着最重要的先干起来。
听伊莱亚斯那么一说, 妖王他们认真思考过后, 觉得确实是凡人的事更重要，于是决定把建立凡人域这一事安排成头等大事来干。如此一来, 像金丹宗这种和妖修们一直关系不错的, 他们还能在私底下从妖修那里探听来一句准话, 知道天命碑已经彻底碎了，绝无可能被修复, 金丹宗曾经失去的东西，从这一刻开始再不会失去了。
而金丹宗呢，除了对丹道充满探索欲，他们在别的事上确实没有太大的野心，一直都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对外处事准则, 既然神梦域主动提出只要两边关系一直友好，神梦域可以为金丹宗提供更优质同时价格也更低廉的灵植等物，金丹宗就彻底不关心奉天域的情况了，还表示无论神梦域有何计划, 金丹宗都会站在他们这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梦域和金丹宗之间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典范了。
可还有很多其他的宗门, 在神梦域这里绝没有金丹宗这么好的待遇。
神梦域对它们, 不仅没有准话，甚至干脆连一句话都没有。
人心便是这么复杂。如果神梦域这会儿去找那些势力谈判, 那么那些势力多多少少会藏有别的什么心思。但神梦域摆出一副“我干我的，你们随意”的姿态，他们又急了。怎么回事呢？神梦域竟然没有下一步了？那围绕着我们宗门的黑气怎么办呢？
又因为没有得到准话，很多势力还在担心自己亵裤上的漏洞究竟能不能补？如果能补的话，又是补到什么程度呢？是彻底补好了，使得这条珍贵亵裤像新的一样，还是只勉强补上而已？如果我想要把亵裤变得和新的一样，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他们希望从神梦域那里得到答案，并在想象中摆出了各种对抗的姿势。
可神梦域都去忙凡人的事啦！
因为修仙者习惯性地忽略凡人，于是就显得的神梦域什么都没干了，这群把擎天界掀了个天翻地覆的妖修竟然就此收手了。他们好像不是在装相，是真的收手了。
这么一来，其他势力又急了。
妖王忽然收到了很多密信。逮着空的时候，妖王举着那些密信去伊莱亚斯面前晃悠了一下，问：“这不会也是你算好的吧？”你这幼崽心眼加起来比天上星星还多。
伊莱亚斯说：“再晾晾他们，等他们着急了，我们就可以和他们谈条件了。”
妖王道：“我现在确实也没时间搭理他们啊。”
妖王这段时间用神通跑遍了整个奉天域，绘制了一张地图。此域上肯定有些地方是不适合凡人居住的，要把那些地方重点标注起来，带着凡人迁徙时就不能往那些地方去了。还有些地方存在秘境、遗墓等对于修仙者来说是机缘的地方，这些地方也要标注起来，在附近用移山填海的神通造出凡人的天堑，叫凡人无法抵达这些地方。还有一些地方，从气候等方面来说是很适合凡人居住的，可是附近良田不多，也需要妖修提前做好规划……妖王整日忙着这些，连回神梦域看望龙女时都是匆匆来去的。
当然了，再细致的工作，妖王不必做。他们不必把饭喂到凡人口中去，只要把奉天域改造得更适合凡人居住，确保他们迁来此域后是吃得上饭的，这样就可以了。
关于阿新竹他们的记忆，则是伊莱亚斯亲自去提取的。
记忆在很多时候代表了一个人的隐私，但是知道自己这份记忆的意义，阿新竹几个都毫不犹豫地贡献出了他们的记忆。伊莱亚斯说：“如果你们觉得其他人的记忆也有这份作用，他本人又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用更多的记忆去填充灵视机的画面。”
还真有一个。
阿新竹便说：“有一个老嬷嬷，年纪有些大了，真心叫人佩服。”那老嬷嬷属于是凡人中日子过得最苦的那类，自然没有什么钱去买锻体药粉，她是真正的凡人之躯。
老嬷嬷这一辈子吃了很多苦，如果别人有了和她一样的遭遇，十有八/九是坚持不到现在的。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遇到一道坎，她没有对着坎哭泣，也没有跳到坎里去，直接躺在坎里直到死亡，她虽然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每次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做一切自己能做的事去迈过那道坎。偏她的很多坚持在很多人看来是没有意义的，大家都觉得你已经这么苦了，还不如死了呢，死了就解脱了。你越坚持，就越要吃苦。
老嬷嬷却极有韧性地活了下来。等到阿新竹他们从大鹦鹉那里弄来了一本凡人药典，上面记录了很多可以治疗凡人某些病症的植物。阿新竹做主把药典公开了。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经验，哪怕记住了药典上的图形，但还是没有勇气进山去采药，除非有阿新竹他们带队。唯有这个老嬷嬷，她独自进山，又独自背了一篓子草药回来。
问老嬷嬷是怎么做到的。
老嬷嬷就说，她这辈子很少有吃饱饭的日子，饿能壮人胆，她从七八岁开始就摸索着进山了。也是她运气好，当然更因为她既谨慎又聪明，所以这几十年都没有死在野兽的口中。药典上列出来的那些植物，她瞧着好几样都眼熟，有两样甚至之前就吃过，虽说它们味道不好，但既然野兽吃了没事，她人吃了也能勉强填一填肚子啊。
所以老嬷嬷就去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把眼熟的草药都挖回来了。
“她现在已经是我们的草药师了。”阿新竹这样为伊莱亚斯介绍说，“我们都喊她好婆呢。这算是一种尊称吧？更有人觉得好婆是带有福气的，被她摸了头就能得到赐福。”短时间内，凡人可能都无法去消弭他们的迷信了。但曾经的他们迷信高高在上的仙人，现在的他们迷信和自己一样的凡人。这算是一种进步吗？阿新竹也不知道。
“她很厉害。”伊莱亚斯说。
阿新竹憨憨一笑：“是啊，我们都这么觉得。”
好婆的经历引发了伊莱亚斯的思考。他后来对云深说：“好像从很早以前开始，我的眼睛就是朝上看的。因为我的目标在‘上’面。我只会盯着目标前进，不屑回头看那些被我抛在身后的东西。”哪怕伊莱亚斯很会伪装自己，会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低级魔法师，但他本质还是高傲的。他渴慕力量，忽略了力量之外的其他东西。他觉得只要向上、不断向上，他就可以触碰到至高的规则。但真是这样吗？
至高的规则必然是同时囊括了所有的。
如好婆这样的，弱小吗？真的很弱小。她这一生并没有掌握任何非凡力量，也没有除了填饱肚子之外的野心。但她的“坚持”贯穿了她的一生。谁说只有修仙者才有“道心”的？伊莱亚斯觉得这份坚持就是好婆的道心。她称得上是大道圆满的一个人。
在至高的规则之中，既有强大的修仙者，也有好婆。如果你见不到一个好婆，见不到千千万万个你所认为的卑微，那你就见不到那至高的规则，更无法成就规则。
云深问：“处上者也当知道如何处下？其实上下并无分别，只在一心？”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总结得真好。”
修仙者常说“心性”二字，认为修心重于修身，但因为这种说法太过缥缈 ，所以魔法师对此一直体会得不深。直到此时，直到此刻，伊莱亚斯觉得自己忽然领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0章
伊莱亚斯开始学着收起自己功利的心态, 真正地把自己放在凡人的角度，想着怎样的画面是最为凡人们需要的，是能给凡人们带去更多的帮助的, 如此去处理阿新竹他们的记忆。而他一向很有效率, 所以未过多久，灵视机中便出现了全新的画面。
此时的凡人, 他们的娱乐生活是非常匮乏的。或者说, 对于占了凡人总人口绝大多数的穷苦者来说，他们的生命中根本不存在“娱乐”这玩意。所以, 别说灵视机中的画面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是灵视机只能重复播放一些简单画面, 他们也会看个不停。因为这让他们贫瘠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了。他们的内心渴慕这份有趣。
明明那些画面，他们已经反反复复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往往上一个情节才刚放出来，大家就都已经知道了后面的情节，甚至连画面中的每句话都可以背出来了，但大家还是喜欢看。在这样的情况下，新画面的到来让凡人们一个个都看得很仔细。
关于灵视机, 推广得最好的当然是神梦域了，此域的凡人几乎是人人都可以看到画面；接下来就是鸣心域，在金丹宗、阳火门和一气宗的配合下，先进行过一轮推广, 后来他们封锁了整个域后又进行了二轮推广，也能让绝大多数的凡人看到画面。
其他域的推广力度就远不如鸣心域了。
在事情刚出来的时候, 甚至还有几个域派了低阶弟子去凡人中把灵视机抢走并摧毁。他们觉得灵视机的出现是在打他们的脸。就算后来参与锻体药粉阴谋并从中得到好处的罪魁祸首被劈死了, 但那些势力为了面子和权威，依然不准凡人看灵视机。
不过, 等到万道宗被灭，这些势力暗中掂量了一下自己和万道宗的差距，在神梦域的强势面前，万道宗都能在眨眼之间分崩离析，更何况是他们？他们终于收手不再对灵视机做什么了。但是要他们主动帮神梦域向凡人推广灵视机，他们也做不到。
所以在这些域上，灵视机的推广力度就不太够。不过，在神梦域的多番努力之下，总还是有一些凡人得到了灵视机，从而看到阿新竹、好婆等人不寻常的经历。
不同的主角会引来不同人的共鸣。
对于那些在凡人中有些地位的、心中有些野心的人来说，自然是阿新竹他们的经历更能引发他们的深思。而好婆的经历却得到了更多生活在最底层的凡人的共鸣。
第一次播放她的经历时，大家只是懵懵懂懂地为画面中的人揪着心。等到第二次、第三次播放时，大家好像一下子都清醒过来了，见到画面中出现药典，正好药典的每一页都有特写，他们就拼命去记那些特写，想记住每一种草药的形状。等到好婆进山挖草药时，这段记忆对于广大凡人来说简直就是“好婆手把手教你进山采草药”的免费课程，包括进山要注意什么，怎么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每种草药长在哪里……
如果灵视机不是仙人安排的，怕是就会有一些凡人站出来，禁止别人再看好婆的记忆，好把这种有用的知识垄断在自己手里。但因为灵视机是仙人给的，于是这些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只能把自己的不怀好意的野心压制下去，任由知识传播。
知识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底气。知识的传播会促进群体的觉醒。
虽说众多修仙势力总会下意识忽略凡人，但是他们并没有忽略神梦域搞出来的灵视机。得知灵视机中的画面更新了，某些人第一时间去看了，结果看到好婆和阿新竹，他们皱着眉头表示完全搞不懂神梦域在做什么。有人灵机一动说，神梦域是不是在费心照顾凡人呢？他们弄出那个药典，肯定是为了帮助凡人并得到他们的感激啊！
以己度人，在灵视机一事上，没有人相信神梦域是无私的。
他们迅速生成了一条有理有据足以能把他们自己说服的逻辑：黑气的产生是因为有人谋夺了凡人气运，是来自于天道的惩罚，可见对凡人不好会带来不幸；神梦域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之所以对凡人好，肯定是因为通过对凡人好这件事能得到好处！
肯定是这样没错了！
既然猜到了这个，又怎么能让神梦域专美于前呢？
这些势力纷纷行动起来。阳火门那边忽然就收到了很多灵视机的订单。
妖王拿着好不容易画好的奉天域地图，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了一项大事，接下来应该有更多的时间摸回神梦域去看龙女了。结果没等妖王松一口气，重沙王找来了。
重沙王问妖王，要拿那些前万道宗的弟子怎么办。
妖王：“……”
怎么办啊，怎么办！我哪里知道怎么办啊？
要不然把他们全部丢出去，叫他们自己注意安全，从此隐姓埋名挣日子去？
云深突发奇想地说：“不如成立一个学校？”
“学校？”妖王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学校”这一词语，其实云深是从伊莱亚斯那里听来的。回忆着伊莱亚斯曾经谈及的他过去的经历，云深说：“学校也是供大家学习的地方，但和宗门不太一样。宗门需要弟子全身心都属于宗门，轻易不得叛出宗门。学校却是一个更加宽泛的概念。”
伊莱亚斯最知道学校是怎么回事了。因为魔法世界拥有很多学校。云深话音刚落，伊莱亚斯便介绍了一下自己曾经的学校。学校的模式是怎么样的。学校的基本规章制度是怎么样的。学生和老师们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学生的义务又是怎么样的……
妖王慢慢就听进去了，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毕竟是当了妖王的人，大妖们当年为何不推举其他妖，偏偏推举他呢？自然也是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其实很适合妖王的位置。妖王迅速搞懂了学校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由神梦域牵头来成立一所学校？然后把这些前万道宗弟子全部塞进学校里去？听着不错啊，还可以提前解了神梦域日后的困局，把所有隐患提前消除掉。”
神梦域干掉了万道宗，万道宗的一切就都由神梦域继承了。
虽说大妖们决定拿出很多资源来弥补被万道宗迫害的娑南界，但就算是这样，他们的收获还是很大。尤其是在功法方面，万道宗号称“万道之宗”，宗门内确实收藏了许许多多的功法，这些功法不能轻传，更不能外泄，现在全都落到神梦域手里了。功法这玩意儿，几乎都是可以复刻的，如果不可以复刻，那师父如何将功法传给徒弟们呢？所以即便把一部分功法传给娑南界，通过复刻，妖修还是能拿到全部的功法。
这些功法对于妖修来说，最多就是有一些参考意义。因为人族和妖族的修炼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所以人族的好功法，都不能直接用在妖修们身上。参考的意思就是说偶尔有需求了就拿出来看看，但是在大多数时候都用不到，就那么白放在库房里。
妖族的库房中，存在着很多“这个也是白放着”、“那个也是白放着”的鸡肋之物。不仅是这次从万道宗获得的收获，还有妖修们的世代积累。他们的库房可是很大的。
而这些鸡肋对于人族来说全都是宝贝！他们必然会眼馋万道宗的功法。即便金丹宗和神梦域关系这么好，金丹宗也没有提出任何叫神梦域为难的要求，但如果金丹宗知道神梦域手里有丹方，他们哪怕不觊觎，心里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一些渴望的吧？
妖王原本是想着用这些鸡肋之物慢慢和人族势力交换好东西。但这种“交换”往往都要扯皮，要经历很多的勾心斗角。妖修们以前习惯闷声发大财，人族还不能准确知道妖修们有多“富”，这次斩了一个万道宗，妖修们的富藏不住了，必然会吸引小人。
妖王正为这个头疼，云深和伊莱亚斯忽然给了他全新的灵感。
是啊，为什么不把那些白放着的东西拿出来创办一所修仙学校呢？
从万道宗获得的所有功法，我们妖修全部大大方方地塞进学校里去。你们想要功法？那就来学校啊！在妖修提出学校这个方案后，就意味着他们不打算独享从万道宗获得的资源，正好现在各大势力又忌惮他们，不想真的和神梦域打上一架。一旦妖修们摆出这种乐于分享的姿态，那些对万道宗财产有所觊觎的势力肯定会大力支持。
学校和宗门不一样，不需要学生全身心为学校付出，只要别和学校为敌，反过来危害学校就行了。妖王道：“学校不仅欢迎散修，也欢迎各宗门的弟子前来学习。”
“可以啊，不过我们需要在名分上做一些简单的区分，散修入学算是正式学生，各宗门的子弟入学只是旁听生。这样才能笼络散修的心。”伊莱亚斯帮忙出主意，“正式学生拥有的权限更大一点。旁听生呢，主要就要看他们的宗门和学校之间的合作关系了。合作关系好，那权限自然就会大一点。合作关系一般，权限自然就一般。”
“那老师怎么办？第一批老师总不能让我们妖修来当吧？”妖王问。
“那些前万道宗弟子中，不是还有一些中高阶修士吗？让他们当老师就可以了。”云深说。万道宗里也不是全员恶人，有些人从未参与那些阴谋，只凭着自己的本事修到了不错的修为。这些人既然能从怨念和黑气的双重攻击中活下来，品性还是值得肯定的。又因为他们修为高，要是放他们出去，怕是别的势力容不得他们，总觉得他们手里肯定掌握着某些隐秘。所以成立学校后，留他们在学校里，这也是一种保护了。
“如果其他势力有意的话，还可以请他们的长老来学校担任选修课老师。”伊莱亚斯又帮助出了一个主意， “所有来学校当了老师的修仙者，他们都可以拿到一份不错的工资。”至于这份工资具体是什么，那就要看神梦域和那些势力是如何协商的了。
伊莱亚斯想了想又说：“学校不是宗门，不会白白养着学生，学生是需要缴纳学费的。而如果学生的生活无以为继，就好比这些万道宗前弟子，他们身上没钱，因他们曾经的月例都是宗门发的，现在肯定没有了，我们就可以为他们提供助学贷款。”
“当然了，对于某些优秀的学生，我们可以适当减免他们的学费并提供适量的生活费。”伊莱亚斯又说，“甚至还可以为他们提供奖学金。”他略说了奖学金的制度。
说完后，伊莱亚斯问：“所以你们现在知道学校里最不可或缺的是什么了吗？”
“是什么？功法和老师吗？”妖王问。
“不，是考试！考试是检验学生学习能力优秀与否的手段，少什么都不能少了考试！”伊莱亚斯强调说，“月考和年考，一定要安排上。这才是对学生负责的表现。”
要不是修仙界里存在闭关这一说法，就应该把周考都给他们安排上。不过低阶修士，尤其是还不能辟谷的低阶修士，他们甚至还需要每日吃饭，周考可以来一个？
相信擎天界的修士们一定都会爱上考试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1章
具体该如何去创办一所学校, 这就和云深、伊莱亚斯无关了。幼崽们只需要负责提供一个“概念”，一个灵感。学校究竟要怎么建，与其他势力之间的利益关系究竟要怎么去平衡, 这都是妖王等大妖们要操心的事情。因为这其实是神梦域内部事务。
到了现在, 云深一行人和娑南界的关系已经藏不住了。
神梦域知道云深他们其实来自娑南界，并非是大妖一开始已经料定的大世界来客。但大妖很有分寸, 并未打探云深等人身上的奇异之处, 没问云深为什么能接二连三地炼制出极品丹，也没问伊莱亚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体质, 更没有问明明不到时空风暴的周期, 他们一行人是怎么跑到上界来的……神梦域不问, 便是他们的体贴。
很难说神梦域做出用万道宗财产去补偿娑南界的决定，这和云深一行人有没有关系。应该是有的吧？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妖修们虽然在云深等人面前一直都摆出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但他们并不是真这么无害的。他们只是擅长独善其身而已。
大妖们之所以看重娑南界，一部分是因为天道功德，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那是云深一行人的家乡。云深能炼制极品阴阳丹，伊莱亚斯是一个体质特殊的幼崽, 他们自从出现在擎天界，便在短短的时间里引发了这个世界的巨变，而神梦域因为得了他们的信重，在这场巨变中成为了收获最大的那一个。就凭这个, 神梦域再怎么回报两个幼崽都不为过。更何况还有二长老、大鹦鹉等妖修在，神梦域也顾念同族之情谊。
如今大事已定, 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 就是大妖们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重沙王终于把万道宗的财产盘点好了。大妖们领着云深、伊莱亚斯去了库房，指着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东西说：“给月德、八彩和尚垚的礼, 我们已经另外备下了。这屋子里的东西就是单独给你们两个的。除此以外，我们还打算把万道宗的功法全部刻录一份，你们就算自己用不到，日后若是要组建势力，手底下的人也用得着……”
大妖们心知肚明，一个擎天界怕是还不足以把两个天赋可怕的幼崽留下来。
云深道：“正好我可以用功法玉简去填充我灵府的书架。”他不觉得自己能用上这些玉简，因为《混沌之造化归一诀》这一功法已经胜过了无数。不过灵府中那至今仍在沉睡的器灵似乎很喜欢收集书籍？便是连凡人所写的游记，灵府中都有好几本呢。
见云深没有推拒，大大方方收下了礼物，大妖们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就该这样嘛！那种推来让去的行为，大妖们哪怕见过人族做了很多次，但他们还是不习惯啊。
这一库房的谢礼，其实比云深和伊莱亚斯想象中更多。
因为很多收纳宝物的玉盒上都布了空间类的法术。云深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结果一打开，里面竟然是数不清的上品灵石。再随手拿起一个玉瓶，结果玉瓶里别有洞天，小小的玉瓶是一个专门存放灵植的好器具，里面的空间做了分隔，直接装下了百种水属性灵植。是的，这小玉瓶因为造法特殊，能保持水属性灵植的活性。
重沙王说：“这些都是从万道宗的库房里挑拣出来的。不过万道宗毕竟是人族的宗门，说是万道，其实对我们妖族之道钻研不深，没几样是我们妖族能用上的。但没有关系，我做师父的肯定不会亏待了伊伊，等回了神梦域，我们还备了另一库房。”
重沙王又说：“既然云深有一座随身灵府，那灵府也叫伊伊认了主，所以我们就没做区分。东西给云深，还是给伊伊，都是一样的。你们就一起收到灵府里去吧。”
重沙王其实是误会了。云深有一座灵府，这是几天前渡劫的时候暴露的，但在渡劫之前也不是没有任何征兆。而伊莱亚斯其实并没有和灵府认主，他每次牵着云深的手变化出东西来，那东西明明就是从魔法塔里取出来的，根本并不是从灵府取的。但是正常的修仙者谁也想不到魔法塔去啊，就以为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是灵府的主人。
连灵府都可以共享，这是多密切的关系啊！
二长老月德更是说漏过，说两个幼崽之间已经签订了密切而神圣的契约。
大妖们都觉得这一份庞大的谢礼肯定要被放进灵府里去，因为这样才是最安全的。他们便没有做严格区分，非指着某一样东西说，这个是给云深的，伊伊不能用；而那个是给伊伊的，云深不能用。不过大致的区分是有的。总得来说，万道宗这一库房的东西，大多是给云深的。而神梦域上还有一库房呢，那里头的东西更适合伊伊。
面对大妖的安排，云深和伊莱亚斯果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伊莱亚斯甚至还觉得非常满意。重沙王话音刚落，他便翘了翘嘴角。
重沙王又指着一个角落说：“就那个号什么令蕴的，他不是被你们两个逮起来的嘛，这就是他的全部收藏了，都在这里。还别说，他洞府里的好东西也真是不少。”令蕴没死，但因为灵力已经被锁，现在一身重伤得不到治愈，整个人非常凄惨。不过因为听说令蕴害过云深，看守打牢的妖修并没有给令蕴治伤，只勉强保他不死而已。
“行啦，你们慢慢收拾吧，我先出去了。”重沙王体贴地让出了空间。
库房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幼崽。不等云深说什么，伊莱亚斯便抢着说：“全放进灵府里吧。尤其是这些上品灵石。灵府的器灵始终不醒，可能就是缺乏能量的缘故。”
云深本来就不会和伊莱亚斯客气，客气都是冲着外人去的，又听伊莱亚斯提起了器灵，云深心里一动，先把库房里的上品灵石全都收了。同时在灵府中设下阵法，把海量的灵石按照金木水火土相生的关系依次填入阵中。阵法启动后，他若有所感。
“有用！”云深第一时间朝伊莱亚斯看去，好与他分享自己的惊喜。
器灵沉睡了太久太久。哪怕灵府自动认了新一位混沌灵根为主，器灵都没能醒过来。又因为器灵沉睡，所以灵府中的很多功能都是不全的。此时海量的上品灵石填入灵府中，云深作为灵府的主人，只觉得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器灵的存在。
器灵果然是太缺乏能量了。
可是知道它缺乏能量又如何呢？在这之前，云深虽然靠着极品丹赚到了不少上品灵石，可那些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若不是万道宗豪富，云深且拿不出这么多呢！
伊莱亚斯问：“库房里的灵石够吗？不够的话，我找重沙……咳，师父借一点。”
“应该够了。”云深一边注意着灵府中的动静，一边说，“虽然这一座灵府的前身是仙府，但在认我为主后，它已经降级成了灵府。器灵也是一样的。除非我即刻飞升成仙，否则它现在就是一个灵府器灵，不是仙府的器灵，所需的能量应该不会……”
器灵苏醒需要大量的能量，但比起仙器器灵该有的排场，便又远远不如了。
云深话音未落，灵府中便出现了一个……并不是云深想象中的仙风道骨的老爷爷，也不是睿智儒雅的中年人，而是一个瞧上去只有四五岁的竖着花苞头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奶/模/奶/样，偏偏表情严肃，给人一种很大的反差感。
作为器灵，小姑娘并没有实体，她从灵府中出来后就飘在半空中。伊莱亚斯震惊地看着器灵：“这就是器灵吗？她为何长得和你有八成像？”你们修仙界的器灵是按照主人的样子长的吗？可这也不对啊，仙府的第一人主人不是那个叫定恒的仙人吗？
云深同样有些震惊。
但因为伊莱亚斯更震惊，云深反而就淡定了起来。
只听云深幽幽地说：“这不是巧了吗，剩下二成全像了你了。”
这并非是一句没有根由的调侃。云深并没有说胡话。器灵小姑娘确实有二成像了伊莱亚斯。伊莱亚斯五官深邃，且是天生的褐发蓝眼。小姑娘偏偏就是褐发蓝眼。
伊莱亚斯不知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只进了灵府一次，就是前两天，还是你给我放进去的。”我绝对没在灵府中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12章
既然器灵苏醒了, 那么定恒仙人曾经的经历也就明晰了。
定恒仙人飞升之前，有一位挚友，号上元。飞升这种事情是没法强行压制的, 哪怕你压制了一年、两年, 但到了该飞升的日子，还是得渡劫飞升而去。尤其定恒仙人又是混沌灵根, 这种灵根乃是修仙世界中的第一等资质, 修炼速度向来比别人快。定恒仙人要飞升的时候，他那位挚友还只有渡劫初期的修为。但那位挚友的天赋也算是不错, 在渡劫期再修个一两千年, 往多了算三五千年, 他飞升的概率非常非常大。
定恒仙人便说，会在仙界等待这位挚友。好友自然含笑应允。
却不想, 在定恒仙人飞升后的九百多年，那一界忽然被魔气入侵。而那魔气格外狡猾，和曾经的入侵方式不同，这一次竟是附在了凡人身上，直接在凡人体内种入了魔种。魔种破体而出后, 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修仙者轻易发现不了它们。但它们却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制造魔物。等到修仙者意识到他们的世界被魔气入侵了以后，魔气已经呈现出了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他们发现，一股庞大的魔气笼罩了一座有着数万人口的凡人大城, 而那城市上空也破开了一条极大的缝隙，魔头应运而出。
这场魔气的入侵使得那个修仙界快速沦陷。
修仙者们纷纷站出来对抗魔气、斩杀魔物。定恒仙人的那位好友也不例外。
经历了无数的抗争和牺牲后, 定恒仙人的好友终于直面了那个魔头, 最终为了彻底消除魔气，他与魔头同归于尽。因为他的舍生取义, 那个世界确实是被护住了。
但是，这位号上元的好友却从此尸骨无存、魂魄不再。
因为此界被魔气肆虐过，之后又过了快一万年，才终于又有人飞升。定恒仙人在仙界等了一万多年，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经不在了。而他并不能接受这一点。虽然后来飞升的人全都告诉他说，上元尊者是真的彻底消散了，甚至连残魂都没有留下。
但是定恒仙人不信。
仙界有擅长卜卦的仙人，那仙人常说成仙之后并不是就寿与天齐的，仙人也有仙人要渡的劫。谁也不知道仙人之劫将在何时以何种面貌出现，显然那位好友就是定恒的劫。虽然仙人下界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为了找回好友，定恒仙人还是下凡了。
定恒仙人找过了无数的世界。他从无数世界路过，但故人都不在。
数万年前，定恒仙人从娑南界路过。那时候，因为凤凰怨气的存在，娑南界中魔气横生。定恒仙人路过后，不忍见生灵涂炭——由着魔气继续孕育下去，倒霉的不只是一个娑南界，当娑南界承载不住这股魔气，魔气彻底爆发后，周边的几个世界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就会出现更多的流血牺牲。定恒仙人有心要净化此界中的魔气。
但净化魔气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尤其是当时娑南界已经孕育出了一个魔头，那魔头名“难”，五官已经清晰，只是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等到他眼睛睁开之时，便是他彻底出世之日。魔头一出世，娑南界中的所有生灵都将沦为他的口粮。定恒仙人一边放不下此界的生灵，一边又放不下自己的好友，他还想继续去寻找好友的残魂……于是他就把自己的仙府留下了。
娑南界原本没有名字。定恒仙人离开前，给它起了名字叫“娑南”。
音同锁难，其实就是把那魔头锁于此地的意思。
仙府是定恒仙人的法器，在当时已经有了要生出器灵的迹象，定恒仙人之所以留下它，也是算出器灵的机缘在此。仙府有着和混沌灵根相似的特性，仙府中循环相生的灵气扩散出去，慢慢净化了魔气。天道有功德降下，器灵应功德而生。不过这时魔头还没完全死，仍需器灵镇压。它一边镇压魔头，一边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个世界。
有时候会有生灵误入它所在的地方，它会循着本能救助他们，再送他们离开。此界魔气消退、灵气生出后，凡人之中便出现了生有灵根的人，那些人误入它的地盘后，它又循着本能教导出了此界中的第一批修仙者。这才把定恒仙人的名头留下来。
后来魔头终于彻底消散了。但随着他的消散，一股魔气重新回归了天地之间。为了防止这股魔气孕育出新的魔头，器灵选择用自己当阵眼，设置大阵来消除魔气。
成为阵眼便是一种消耗，器灵就此陷入沉睡中。又过了很多年，当定恒仙人成了传说，世间却迟迟没有第二个混沌灵根出现。因仙府留在娑南界是为了镇压魔气，所以在器灵彻底沉睡后，混沌之力不再出现，仙府附近反倒是成为了灵气稀薄之地。
一座名为隅阳的修仙小城在仙府附近逐渐成型，而仙府也成了他人口中的引灵海秘境。又过了无数年，天道落下机缘在隅阳城中，便有一位天之骄子应缘而生了。
再然后，天之骄子成了仙府的新主人。
如此，器灵之所以会是幼年小姑娘的模样就很好理解了。
因为她“出生”后就没有真正见过定恒仙人，只自己懵懵懂懂地长着。虽然仙府中有很多定恒仙人特意留下来的东西，但没有教导，器灵又不是真正的魂灵，所以她没能生出多少七情六欲来。如果现在要器灵开口说一说修仙的功法，她可以说得头头是道，她甚至还能指点云深如何去布阵、画符。但要说人情世故，器灵就完全不通了。
至于为什么化形之后像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样子，这也很好理解。
器灵是因着认主才醒来的。器灵即灵府，灵府即器灵。她原本就和云深有某种联系，能见到云深的灵魂。她懵懵懂懂地觉得，若是跟着主人的样子化形，那她岂不是和主人更像是一家人了吗？对于镇压了魔头无数年的器灵来说，她从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灵，陷入沉睡之前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难醒来了，结果现在不光醒来了，醒了之后还发现自己有主人了，哪怕她努力做出严肃的模样，她心里是很想亲近主人的。
化形时，形随念动，她自然就学了主人的样子。
那为何又有点像伊莱亚斯呢？明明伊莱亚斯和灵府毫无关系，不是吗？当然是因为云深的灵魂上粘着伊莱亚斯的灵魂碎片了！还不是一片，一共有两片呢！同时伊莱亚斯和云深之前签订了共灵契约，那是作用于灵魂的契约。器灵自然又有些像他。
所以说，器灵之所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因为伊莱亚斯先做了什么。
真的是伊莱亚斯先动的手啊！
而当器灵出现，灵府中立刻就变了样子。原本灵府中只有许许多多书架。但是等到云深再进入灵府，便发现灵府开始有“微型世界”的感觉了，这里是灵田，那边是灵池，再那边是灵殿。同时灵府之中开始出现混沌灵气了。云深忍不住说：“甚好！”
甚好？器灵若有所思。
等他们重新回到库房里，云深笑着问：“可以帮我把这些都收起来吗？”
看着一库房的东西，器灵严肃地表示：“可以。”只见她心念一动，库房中的所有东西就都进了灵府，同时还分门别类地收好了。器灵更是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了云深。
只用看这个单子，云深就知道自己的灵府中装了什么。而如果云深想取用单子上的东西，只要他说出名字，或者直接说出某物的性质，器灵都能一瞬间给他取来。
同时，器灵还能帮忙照顾包括千机少阳树在内的等被移栽到灵府中的灵植。
器灵并不是真正的孩子，她本质上就是一座灵府。所以她更喜欢待在灵府中，不需要云深和伊莱亚斯多照顾她。器灵注意到，主人云深同时还和另一座“灵府”产生了某种联系。那种联系非常奇怪，说主人和那座灵府认主了吧，好像又不是。但是通过主人，确实又能触及到那一座灵府。器灵试着和那座灵府打招呼，却没得到回应。
器灵便知道了，那座怪模怪样的灵府暂时还没有生出小器灵来。
小姑娘这会儿还不知道呢，怪模怪样的灵府在魔法世界里又被称之为魔法塔。
自器灵出现后，伊莱亚斯好像是就有些别扭，难不成是害羞了？云深自觉非常善良，如果他不善良，这会儿就应该抓住机会可劲地调侃伊莱亚斯。但因为他善良，所以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主动牵起了伊莱亚斯的手，说：“走啊，去摘果子吧！”
针对万道宗的种种安排终于彻底定下了，接下来就是消除万道宗内的黑气了。
这次的果实可是大丰收呢！
伊莱亚斯只管把全部的力气都使在摘果子一事上，好似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重新回归淡定。他放开自己的灵魂，尽情接纳着那些存在于黑气中的死气和负面之息。如同之前很多次一样，这些为修仙者憎恶的会引发他们心魔的不好的存在，全部成为了魔法师的养料，不仅可以增加他的灵魂重量，更是可以增加他作为亡灵法师的实力。
但这次似乎略有一点点与之前不同。
对于伊莱亚斯来说，黑气就是一棵树，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很好吃，但是这棵树本身并不能食用。这一次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一团黑气似乎想要主动融进伊莱亚斯的灵魂之中。可是它尝试了很多次却都失败了。因为“树”是不能为魔法师吸收的。
黑气却仍然不愿意放弃。
又因为伊莱亚斯牵着云深的手，而云深作为锚点，伊莱亚斯因此链接上了魔法塔。黑气虽然没有真正的灵智，但是它拥有本能啊，如果无法入住伊莱亚斯的灵魂，那通过别的方式和伊莱亚斯产生联系，那也很好啊！于是黑气因此涌进了魔法塔中。
这一座魔法塔历史悠久。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个亡灵法师，但魔法塔并不是为他所建的。魔法塔真正的主人已经不可考了。在过去的无数年中，它曾为很多魔法师发现，又为很多魔法师占有，最终到了伊莱亚斯手中。从此，它拥有了最后一位主人。
在修仙者的世界里，某个器物存在得久了，总会生出灵来。
无非就是灵强一点、弱一点的区别，但灵确实是存在的。
魔法塔真的没有产生灵吗？不是的，它只是仅有非常非常微弱的存在感而已。它自然也没能开智，乃是一种比灵府器灵更加懵懂的存在。也许它永远都会是这么一种存在，直到一团黑气忽然扎进了它的身体里。这团黑气和魔法塔原本的灵融合了！
黑气和魔法塔的灵成为了一个整体。
两个原本都不存在神智的东西，在这一刻却因为某种难以解释的原因，好似忽然生出“神”来了。而当它有了神，它便成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是“器灵”的高级存在了。
器灵小姑娘若有所觉，通过联系，把一团黑漆漆的新生器灵拉到了自己面前。
新生器灵长得很丑，勉勉强强能化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形。也是小孩的模样。新生器灵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胳膊，随便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冲着器灵小姑娘笑了。
“甚好。”器灵小姑娘一脸严肃地鼓励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13章
小黑团子长得相当潦草, 勉强能看出是个男孩的模样，三四岁左右。
在魔法世界里，许多以家族为傲却又践踏了魔法的伟大的魔法师们, 他们整日醉生梦死, 完全浪费了自血脉里传承下来的天赋，根本吃不了修炼的苦, 而为了避免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无知, 他们在宴会上不谈魔法，转而发明了“艺术”这个伟大话题。
啊, 其实伊莱亚斯对艺术并无偏见。他只是无法容忍那些蠢货而已。
艺术本身是无罪的。在伊莱亚斯穿越前, 于绘画领域中, 一个名为抽象派的小众艺术流派正在悄然兴起。之所以特意提到这一点，是因为小黑团子就长得很抽象。
他能被称之为是男孩, 是因为他有一个脑袋，一个躯干，还有一组四肢，勉强有一个人形。但他的脑袋是一个不规则的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形状，一只眼眶略有些三角的样子, 另一只眼眶则是椭圆的，鼻子的形状不左右对称，位置也很别扭，嘴巴倒是长得可以, 但这样的嘴长在这样的脑袋上，总给人一种感觉好像嘴巴是偷来的。
躯干和四肢就更奇怪了, 就好像是从随便什么地方胡乱捡回来用似的。这不, 稍微一用力，胳膊就掉了一个。又因为他其实是个新生器灵, 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就算胳膊掉了，也没血流出来。胳膊的边缘萦绕着一股黑气。只要把胳膊捡起来往身上一按，黑气和黑气互相吸引，胳膊就重新被装回身上——身上的随便什么地方。
听见器灵小姑娘夸自己，黑团子咧嘴一笑。
结果这一笑牵动了脸上的其他器官，下一秒，眼珠子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了。
器灵小姑娘从地上捡起眼珠子，递给黑团子。
黑团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眼珠却没有塞回自己的眼眶里，只是在手心攥着。
等伊莱亚斯吸收完了奉天域境内的所有负面之息和死怨之气，他自然而然地就意识到了魔法塔的变化，就好像某些东西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这样的变化显然大大超出了伊莱亚斯的想象。首先一个是，魔法塔终于得到了修仙世界规则的承认。
在这之前，魔法塔始终漂浮在时空之海上。
当然，并不存在一个真正的“海”被称为时空海，这只是一种形容。其实那是不同时空之间的缝隙，是一种“空”的状态。这种空和界膜之间的时空风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因为是空，所以连带着魔法塔都成为了“虚影”。虽然魔法师当时反应极快地在云深身上确定了锚点，让他不至于失去魔法塔，但魔法塔的作用被压制到了最低。
一直以来，伊莱亚斯只是从魔法塔中取用东西而已。
但实际上，为何魔法师们都对魔法塔无比向往？因为它不仅仅是强者的住所，更是规则的集结，拥有强大的防御之能。非法神并不能修建自己的魔法塔，这里的“不能”，不是说世俗的规矩不允许，而是造不出来。可想而知魔法塔其实有多厉害。
作为虚影的魔法塔自然失去了这些价值。
直到这一刻，魔法塔终于得到了修仙世界规则的承认，从“虚影”变成了真实，它才完完整整地属于伊莱亚斯。正如灵府认主后变成了云深手腕内侧的一粒红痣。魔法塔也变成了一枚仿佛是胸章的小配饰，正好可以被魔法师佩戴在胸口。从现在开始，伊莱亚斯再也不需要借助云深来进出魔法塔了。真实存在的魔法塔已经不需要锚点。
当然，关于从此以后不需要挨着云深的身体、牵云深的手就能进入魔法塔这一点，伊莱亚斯并没有说出口，只他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而云深那么聪明，他究竟有没有猜到在魔法塔发生这一番变化之后他已经不需要和伊莱亚斯牵手了这一点，谁知道呢！反正云深也没有说什么。所有不曾说出口的事，就都可以被当做是不存在的。
这大约也是伊莱亚斯和云深默契的体现？
魔法塔的第二个变化便是器灵的诞生。
“有些不可思议，我从来不知道神术塔也能生出器灵来。”伊莱亚斯说。
云深笑道：“确实不可思议，我从来不知道器灵的诞生竟然可以不伴随天雷。”正如极品丹的诞生要伴随天雷一样，一件法器想生出器灵来必须要渡一个天雷劫，只有顺利挺过天雷，器灵才会真正“出世”。像器灵小姑娘，她当年挨天雷的时候，因为有救世的功德在身，所以尽管天雷可怖，却都被功德拦下来了，她就顺顺利利诞生了。
一般来说，器灵的天雷劫都是主人帮他们抗的。器灵小姑娘那是特殊情况。
魔法塔生出器灵却没有遭遇劫雷，占便宜的那个绝对是伊莱亚斯！
云深颇为期待地问：“可以……请这位新器灵出来见一见吗？”他这会儿想得还挺美的，既然器灵小姑娘长得既像他又像伊莱亚斯，那新生器灵也会是类似的长相吗？
伊莱亚斯其实也没有见到新生器灵的样子，用神魂感知了一下，说：“他这会儿不在神术塔里。你敢相信？他竟然去你的灵府中串门了！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吗？”
云深哈哈一笑，赶紧把两位器灵请了出来。只见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牵着一团……额，黑色的玩意儿，一起出现在了二人面前。黑团子前面才掉了只眼珠子还没有装回来，这会儿脸上只有一只眼珠子，他就用这只眼珠子观察着伊莱亚斯和云深。
虽然只有一只眼珠子，但黑团子的眼睛里还是盛满了濡慕。
云深立刻打心底里接受了这只小黑团子，顺便把“谴责”的目光投向了伊莱亚斯：“常听人说，怀孕的时候是不可以乱吃东西的。虽说怀孕时不能吃兔肉之类的肯定是无稽之谈，但我想着对身体有害的东西确实不能吃。”你瞧瞧你，吃了那么多的死怨之气，结果新生的器灵呈什么样子了。谴责完伊莱亚斯后，云深顺便又自省了一下。
但总归小黑团子肯定是没有错的！
面对云深的调侃，伊莱亚斯非常难得地无言以对了。
灵府器灵和魔法塔器灵在伊莱亚斯眼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灵府器灵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五官秀美、皮肤白皙；魔法塔器灵是一个从头黑到脚的小黑团子。灵府器灵梳着花苞头、穿着一身体面的小法袍；魔法塔器灵顶着一头狗啃过的短发，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蔽体。灵府器灵不光彬彬有礼，还很能干，可以帮云深打理灵府；魔法塔器灵看着傻乎乎的，连自己的四肢都管不好……
不是说伊莱亚斯嫌弃小黑团子，但这个差别实在太大了一点。不应该啊，虽说灵府的前身是仙府，但是魔法塔的来历也不一般，怎么生出来的器灵会这么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挨过天雷和没有挨天雷的区别吗？
伊莱亚斯真诚地请教云深：“器灵已经出世了，再送他去挨天雷，还来得及吗？不需要器灵去扛，等到引来天雷后，可以我帮他扛。”真的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伊莱亚斯这会儿担心的就是灵府器灵好比是十月怀胎正常出生的，而没有挨过天雷的魔法塔器灵就好比是五个月早产的，一般五个月都不叫早产，那直接就是流产了啊。
伊莱亚斯真的很担心魔法塔器灵发育不全！
云深摇头：“重点不在于挨不挨天雷。他既然能出世，就说明他就该是这样出世的。”他还特意引用了一下伊莱亚斯曾经说过的话，“存在即合理？就是这个道理。”
伊莱亚斯：“……”
魔法塔器灵兀自观察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只见他忽然松开了胳膊——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他真的就是松开了自己的胳膊。他本来是被小姑娘牵着的。两个器灵手牵手。小黑团子显然不舍得松开小姑娘，但又想靠近伊莱亚斯。可如果不松开小姑娘的手，他又没法紧挨伊莱亚斯站着，那该怎么办呢？
小黑团子就非常机智地松开了自己的胳膊，让这只胳膊脱离了身体，使得它连着的那只手依然和小姑娘牵着。同时，小黑团子已经跑到了伊莱亚斯面前，非常努力地朝着魔法师抬起了仅剩的另一只手。这只手牢牢地攥着，就好像手心里藏着东西。
“他好像是有东西要给你。说不定是礼物？”云深说。
伊莱亚斯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摊开放在小黑团子面前。
小黑团子咧嘴一笑，松开拳头。一颗眼珠子滚落到了伊莱亚斯的手心里。
伊莱亚斯：“……”
云深轻咳一声，忍着笑看向了其他地方，假装没有注意到魔法师的茫然。
这颗眼珠子显然就是属于小黑团子的。其实是因为伊莱亚斯不知道要拿这颗眼珠子做什么，但见着伊莱亚斯依然摊着手放在自己面前，迟迟没有把眼珠子拿走，小黑团子以为一颗眼珠子不够呢，犹豫了一下，用仅剩的一只手扶住脑袋使劲晃了晃。
他成功把另一颗眼珠子也晃了下来。
小黑团子捡起这颗眼珠子，依依不舍地放到了伊莱亚斯手里。
好啦，两颗眼珠子全都给你啦，我已经没有了哦。
器灵小姑娘见证了这一幕，在一旁欣慰地点着头：“甚好。”
甚好甚好，此乃大孝也！
作者有话说：

第314章
两颗眼珠子全给了伊莱亚斯, 一只胳膊还在灵府器灵那里，轮到云深是不是得送鼻子或者腿了？为了避免小黑团子再“分享”下去，云深忙把小黑团子抱起来：“你是神术塔的小器灵吗？”一般器灵都是可以和别人交流的, 这只团子不知道行不行。
小黑团子好似听不懂云深在说什么, 只能感知到云深的情绪，好在他非常愿意针对别人的情绪变化迅速给出反馈。就好比灵府器灵之前夸他, 他虽然听不懂, 但知道是在夸自己，于是第一时间笑了出来。因为笑得太开心了, 连眼珠子都笑掉了呢。有个词叫物肖主人型, 只这一点, 小黑团子虽然是伊莱亚斯的器灵，却真的不像他。
此时, 小黑团子就乖乖窝在云深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papa”的声音。
乍一听好像是什么无意义的呓语，但又觉得小黑团子其实是在喊云深。
云深愣了一下。虽说他并不懂魔法世界的语言，但有些音调是共通的。云深隐隐可以猜到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于是忍不住朝伊莱亚斯看过去。伊莱亚斯表示自己很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们魔法世界里，几万年以来从未有过器灵的记载啊！
在魔法世界，倒是会有魔法师主动分裂自己的灵魂, 然后把这部分灵魂融合进器物中，于是器物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它们将具备一定的思考能力和沟通能力。或者也有魔法师直接召唤出死灵, 让死灵为自己所用。这都和凭空生出器灵来不一样。
云深不是很熟练地拍了拍小黑团子的后背，见器灵小姑娘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器灵小姑娘显然是一个非常稳重端方的性子。她和修仙界的所有器灵一样, 视自己的拥有者为“主人”，守着上下尊卑之礼，一心一意为主人服务。所以见着云深抱着小黑团子，小姑娘心里并没有什么“羡慕”、“吃醋”之类的情绪。她并不懂这些情绪。
器灵小姑娘会用言语来描述什么叫“羡慕”，但羡慕具体是什么呢，她并不知道。
云深很清楚这些。但是，一个懂事可爱的小姑娘如此认真地看着自己，既然已经抱了一个了，那再抱一个又何妨？所以云深弯下腰，顺手把器灵小姑娘抱了起来。
另一边，在伊莱亚斯解决了奉天域的负面之息和死怨之气后，笼罩着万道宗的黑气渐渐消散了。其实这两件事情之间并不能划上等号。伊莱亚斯只能解决树上的果实，并不能把树砍掉。黑气只能等着它自己慢慢消散。在伊莱亚斯的设想中，当万道宗不复存在，这些因万道宗而来的黑气自然会消退。这次之所以散得这么快，是因为黑气钻进魔法塔里去变成器灵了，不是伊莱亚斯做了什么。但重沙王他们不知道啊。
大妖们见黑气都散了，都觉得是伊莱亚斯的功劳。咱们的幼崽着实有本事嘿！
大妖们正要走过来庆祝，就见云深左手一个孩子、右手一个孩子。虽说一个孩子稍微潦草了些，但幼崽嘛……长长就好了！以大妖们的眼力，其实他们看得出来这俩孩子是“灵”，都说剑修的剑灵不是道侣胜似道侣，那其他的灵自然也和家人似的。
这其中，重沙王的脑子转得尤为的快。
他是见过伊莱亚斯的巨龙形态的。巨龙那个样子……也是好看的，只要重沙王昧着自己的良心，那就是好看的。这会儿见到了小黑团子，虽然既不像云深，也不像伊莱亚斯，但对比着巨龙那个样子，是不是就有点感觉了呢？极丑也是一种相似嘛。
而灵府器灵则完全就随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样子。
重沙王问：“难不成这是你们用极品阴阳丹生出来的灵？阴阳丹加上功德见效这么快的吗？是因为精血不够，才没有化出肉/身吗？来来来，我这里好东西多……”精血不够就补气血啊，气血丰盈了，自然就会有精血生出。至于怎么去补气血？见过凡人中的女子坐月子吗？讲究一些的人家，总会叫产妇在月子里好好养着。修士补气血和产妇做月子大差不差，无非就是产妇吃的是老母鸡，修士们吃的是灵丹妙药而已。
被重沙王这一带偏，大妖们一个个口快地恭贺云深和伊莱亚斯儿女双全。
虽说云深和伊莱亚斯很快就解释了。极品阴阳丹也要讲究基本法，总要一阴一阳才能孕育出新生。他们两个像是能生出孩子来的吗？（重沙王小声嘟囔着说像。）
云深说，他怀里抱着的其实是器灵。
大妖们却不好改口。在妖修的文化里，他们非常看重子嗣，刚祝过别人儿女双全，结果忽然改口了，这什么意思，这是不希望看到他未来儿女双全吗？闹不好是要结仇的。所以大妖们也没办法改口，只好说：“一样的一样的，这也是儿女双全嘛！”
有大妖羡慕地说：“是的是的，器灵也很难得。养好了也和家人一样啊。”
“什么叫也和家人一样？本来就是家人啊！”
“瞧我这张嘴，真是太不会说话了。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哈哈，这小姑娘长得多像你们啊，你们哪怕亲自生都生不出这么像的了。这小黑娃……嗯……也像……”
夸器灵小姑娘像，那是真的像；夸小黑团子，那是一句昧着良心的客套话。
大妖们说尽了自己能憋出来的漂亮话。而云深和伊莱亚斯早就知道妖修们是什么性子了，这会儿若拦着他们不让说，怕是他们心里得内疚死，便全盘接受了。大妖们说一句什么，云深就点头应一句什么。是是是，儿女双全了；是是是，很圆满了。
小黑团子始终懵懵懂懂的，器灵小姑娘的心里却起了波澜。器灵小姑娘心道，原来主人就是家人吗？所以我是女儿吗？我知道女儿是什么意思。我还有弟弟了吗？
器灵小姑娘眉眼略弯，看着乖巧可爱的小黑弟弟，无声地感慨了一句，甚好。
奉天域上已经没什么需要云深和伊莱亚斯忙的了，他们便又传送回了神梦域。传送阵中蕴含着空间法则，出于对器灵的安全的考虑，云深把小姑娘和黑团子都送回了灵府中。理论上来说，把两位器灵送回魔法塔也是可以的。小姑娘也能去魔法塔。
但云深被伊莱亚斯带着进魔法塔看了一眼后，决定还是把器灵养在灵府。
阴森森的魔法塔显然不利于小朋友们的健康快乐成长啊！
回了神梦域后，他们又收了一库房的谢礼和报酬。伊莱亚斯直接说：“都收到灵府中去吧。小黑团子不像是个能帮忙打理庶务的。只能叫小姑娘多费点心。”其实东西放在灵府，还是放在魔法塔，差别不是很大。因为共灵契约使得他们是一个整体。
而把灵植等活物放进灵府中，反而能得到更妥善的照顾。器灵苏醒后，灵府中的灵气生生不息，各类法宝等也都离不开灵气的蕴养。偏魔法塔中是不存在灵气的。
伊莱亚斯已经决定了，他要把这一座魔法塔改造成自己的研究塔，专门用来做一些危险的、不适合为他人知道的研究。这样一来，魔法塔确实不适合用于收纳了。
器灵小姑娘果真能干，很快就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了，又列出了新单子。她举着新单子给两位主人……啊不是，应该说两位家人……或者说干脆就是两位父亲？器灵小姑娘怀着某种淡淡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期待心情，举着单子给云深和魔法师看。
两人都神魂强大，扫上一眼，就把单子上的内容全部记在心里了。
云深问：“把令蕴此人的东西拿出来翻翻？他用了造魂之术，把整个娑南界变成是他一个人戏台。我想知道，他的底气到底是什么？他有没有在娑南界留有后手。”
云深这话是对伊莱亚斯说的，但是器灵小姑娘已经在眨眼之间把东西拿出来了。
这行为严格来是说有些失仪？因为主人都还没有下令，器灵怎么可以擅作主张呢？但是迎上小姑娘的目光，云深却觉得非常惊喜。他隐隐意识到了器灵小姑娘的不凡之处。只见他冲着小姑娘微微一笑，夸道：“你真是贴心，再没有比你更贴心的了。”
应该给小姑娘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啊，云深在心里如此想着，也不能忘了小黑团子。
小姑娘严肃着一张脸，心里却高高兴兴地说了一声“甚好”。
甚好甚好，她正是如此贴心的呢！
令蕴显然算不到他会有这么一日，不仅自己狼狈被抓，就连自己的洞府都被人抄了。所以他的洞府里留下了很多有用的讯息。云深找到了一份已经演算好的命盘。
命盘被固定放在那里，呈现出了最终的结果。伊莱亚斯对修仙界的基础认知来自于学识碎片，亦有很多是云深教导他的，像这种复杂的命盘，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云深却若有所感。
修仙者们常说“感应”。感应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以云深现在的修为，即便他的天赋为很多人惊叹，但他毕竟只有元婴期，他自身的“道”暂时只修到了这个份上，他本应该无法读懂这个渡劫大能推演出来的命盘……但云深偏偏就和它产生了感应。
“这命盘上推算的应该是我的命。”云深说。
感应为何存在？因为“和”而存在。云深本人和命盘上的命和上了。
推演出来的命，并不是真正的命，只是一种可能性，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百分百会应验，很难再有变化了。但就算是凡人，凡人没有超凡的能力，只要他们的愿力足够强大，他们都能改了刻在他们先天八字中的命，更何况是修仙者呢？所以推演出来的命，只代表着在正常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外力干涉，一个人的命其实是这样的。
外力可以来自于其他人，也可以来自于自身。
命很难改，却不是完全不能改。如果一个修士觉得某个人命好，用某种手段把那人的好命抢了过来，那被抢者从此就失了自己原有的命。如果一个人功德极大或者自我的意识胜过了天命，按照他的性格本该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将是他命运的重要拐点，结果那一刻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做了另一个选择……这就是改命了。
伊莱亚斯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他觊觎你的命，把你的命偷了？”
“嗯。”云深有些漠然，脸上虽然笑着，但眼睛中却凝着冰霜，“按照这命盘的推演，我本应该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好’命。在凡人界行走时，你读过凡人写的话本吗？举个可能不是特别合适的例子，但大意是差不多的，每一个话本中都会有一个主角，这你知道的吧？我本应该是娑南界这一万年中的‘主角’，是为娑南界天道所偏爱的。”
现实生活中当然不存在主角的说法，但通过这个比喻，伊利亚斯顿时就理解了为何令蕴会盯上云深。魔法师那脑子多快啊，立刻想到了什么，问：“所以闻莲和古常的婚姻原本是不存在的，璩熙也不存在。你是古常唯一的儿子，是宗绿波所生？”
有天之骄子一样的父亲、坚韧果敢的母亲，他们会把这个独子带在身边照看。
这才是云深原有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315章
就算是在相同的时间遇到同样的人, 也可能成就不同的故事。
如果古常没有奉宗门旨意与闻莲结为道侣，以闻莲那个性子，她同样会因为爱而不得不断找她那个小师弟排解情绪, 小师弟一怒之下还是会给古常下药。以那个小师弟的逻辑, 都是古常不好，只要古常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 师姐就解脱了。古常中毒之后, 一切行为举止没法自控，他同样会在那个时间遇到被关在别院里的宗绿波。
宗绿波还是会在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生下那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天生的单木灵根。虽然孩子的父母不是因为爱而结合的, 这中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算计和不得已, 但孩子的父母都是清醒之人。因为古常孑然一身, 所以解毒后无需考虑其他，马上就能担起应尽的责任。而在娑南界 , “古常道侣”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既然没有其他顾虑，宗绿波自然不会拒绝。这都是她该得到的。
宗绿波同样会跟着古常回到宗门，这次却会带上那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修仙之人，疏于情感。古常不会发自内心地爱上妻儿, 但他很有责任感。而有了责任感，意味着他会各方面护好妻儿，见妻儿有意修行，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为他们铺平前面的道路。宗绿波同样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孩子身上, 但她一直很清醒。而保持清醒就意味着她绝对不会做损人不利己之事，作为她的孩子, 自会得她庇佑。他们的孩子呢, 其实也是一个在意修行胜过其他的人，年岁还很小的时候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又因为天资卓绝，怕是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会花在修行和打坐上。
这样一个家庭，或许有几分疏离，或许称不上十分圆满，但各人有各人的道，只要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满意这个氛围的，那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呢？
对于孩子来说，成年前多仰赖父母看顾，成年后便有自己的人生。都是天之骄子，又是修行之人，他待在父母身边的时间能有多少？这样一对父母反倒是最适合他的了。没有万道宗插手，问天宗还称不上是娑南界第一宗，亦不会因为“第一宗”的名头跋扈起来。恶人哪里都有，这样的问天宗虽不是最好的，却也不是娑南界的毒瘤。
放眼三千世界，娑南界是如此得不起眼。恰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被天道偏爱的孩子将一脚踏进波云诡谲的修仙世界，开启他的传奇，成就他的无上仙途。
……
本该是这样的。
“故事”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万道宗出现了。在过去的万年中，万道宗贪婪地吸收了无数凡人的气运、享了不少好处，最终却也为这份终究不属于他们的气运所裹挟。当他们发现娑南界的存在时，这一群盗贼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娑南界就如同是一个美丽而单纯的小家碧玉，懵懵懂懂地出现在已经被天道判了死刑的盗贼面前，会有什么经历自不用多说。
和擎天界比，娑南界是渺小的。
和娑南界比，云深作为一个个体更是渺小的。
当整个娑南界都被人觊觎，被娑南界偏爱着的云深，他的命运也被彻底改写。
古常多了一位受师门看重的合法合情的道侣，聪明的宗绿波立刻退了一步，于是云深被养在了隅阳城。有生父留下的种种好处，有生母做下的种种安排，按照他们的想法，云深依然会有一个不错的未来。只可惜连生父和生母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棋子做出的安排，又如何能挣脱得了那个在棋盘之外捏着棋子、操控了一切的巨手？
巨手说，你将死于背叛、痛苦和悲哀，临死之前你只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在受到巨手操控的棋盘上，璩熙谋夺的确实是云深的灵根，但璩熙只是令蕴的造魂。造魂嘛，就算真修出来了，最终也只会成为令蕴的养分。所以贪这么一个灵根做什么？即便那是单木灵根，可令蕴本体都已经修到渡劫期了，总不能为了一个灵根去重修吧？令蕴真正看重的其实是云深的气运，是他那种受到了天道偏爱的命格！所以令蕴要云深死于背叛、痛苦和悲哀，他要让云深先放弃自己，才能抢走他的命格。
“他在做梦！”云深说。眼中的冰霜不曾化去，逐渐凝成了一场风暴。
即便没有伊莱亚斯，即便云深受尽痛苦仍难逃一死，但就算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不会放弃自己。云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否则，他凭什么受娑南界偏爱？
令蕴的算计从一开始就是行不通的，他根本算计不过云深，偏他还沾沾自喜。
“他确实轻看了你。”伊莱亚斯附和道，“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就算他已经修到了渡劫，我仍要说，他不过就是个软弱的小人而已。他便以为你也是软弱的。”
渡劫大能确实各个了不得。但令蕴的渡劫算什么渡劫？
万道宗的这些渡劫谁知是怎么来的！令蕴没有被清算的天雷劈死，不代表他以前没有偷过凡人气运。很可能是偷了，但及时发现了不对，于是想办法转移了因果。
云深道：“这货觊觎的不止是我的命格，他觊觎着娑南界所有的好命格。客观地说一句，古常……古常的命格是不错的，宗绿波的命格也还可以，宗云清的命格应该也不会太差。”说到古常的时候，云深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自己本来的命运。但他就只是停顿了那一下而已，最后还是选择用“古常”来称呼这位生父。这便是彻底不会相认的意思了。及至说到宗绿波和宗云清，他同样用了她们的大名。宗云清是宗绿波的侄女，云深曾经被养作是宗云清的双胞胎哥哥，兄妹俩的关系曾经是不错的。
“本来的命运”也不过是命运的另一种可能性而已。
但事实就是云深已经错过了本来命运，那条命运线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不，甚至连水中月和镜中花都不如。水中月虽然不能摘，好歹天上还有一轮真月在。镜中花虽然不能采，也有一朵真花在旁边。而云深的“本来的命运”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此时此刻，当他站在这里，他整个人都是由“现有的命运”组成的。
是过去所有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成就了现在这个他。
所以云深确实是云深，但他也不是云深。
他不会再回过头去看那条已经被错过的岔路，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我自己而已。虽然错过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云深冲着伊莱亚斯伸出手。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推演出了他本来命运的命盘就当着他们的面化为了粉末。
伊莱亚斯握紧了这只手。魔法师在心里说，不管什么本来命运、现有命运，他只知道现在陪云深站在这里的人是他。不是其他任何人，只是他伊莱亚斯，只有他。
就算云深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会觉得可惜，但反正事实已经是这样的了。
就算云深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会对本来命运心所向往，但反正事实已经是这样的了。不过事实就是云深完全没有生出向往，不需要伊莱亚斯把他打晕了然后抱进魔法塔里藏起来。
伊莱亚斯尽情地嗤笑令蕴：“他那造魂就是个自动吸命机，会不自觉去影响周围人的命格？因为命格有了变化，七情六欲又不自觉地冲着造魂倾斜，所以闻莲明明对古常爱得如痴如醉，最后竟然看重璩熙胜过古常了。还有璩熙的那什么表妹，叫烟方灵的那个也是疯魔得不太正常。不过，能被造魂影响的也就是这些个歪瓜裂枣了。”
其实造魂的“被动技能”还是很强大的，除了烟方灵，宗门内不还有一些女弟子爱慕他，甚至为了他在背地里挑衅这个、算计那个吗？能影响这么多人，这能力不能说是弱的。可对于真正的心志坚定之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心志坚定者往往命格也都不错——他们受到的影响就很有限了。只举一个例子，说水月门里那位大师姐，同时也是水掌门之女、下一任掌门，她确实爱慕璩熙，却也始终清醒地时刻以宗门为重。
云深倒是还能客观地做出分析，虽然他的语气一样充满了不屑：“我估摸着，如果给造魂足够的时间，从歪瓜裂枣那里得到的好处多了，接下来也能慢慢影响一些心志坚定的人。毕竟造魂中含了一抹从渡劫大能身上分出来的魂，不至于那么没用。”
忽然，云深和伊莱亚斯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伊莱亚斯笑道：“令蕴不会还指着这个造魂来帮他翻身吧？”
“很有可能，不是吗？”云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万道宗通过操控问天宗操控了整个娑南界，自以为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握中。就算璩熙没能换到云深的灵根和命格，令蕴也只会以为云深的先天气运还没有耗尽，目前仍在娑南界的某个地方躲着，只要问天宗依然照着他说的，继续紧盯云深不放，有了问天宗的几个化神高手出手，过个十年五年的，云深肯定还是要掉进他的棋盘里。
令蕴却不知道，棋盘早已经翻转。棋子早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更高明的控棋者。
或许确实会有这么一个人，他将死于极尽的痛苦和悲哀。
所以，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6章
令蕴此人, 还没有那么大的排场，让云深即刻跑去地牢里痛打落水狗。
还是由着他在地牢里再多受一些罪吧，最好呢, 也再多做一些美梦, 如此等到他梦碎之时，他才会更痛苦吧？云深觉得手头有一件比找令蕴对峙更重要的事情。先叫器灵小姑娘回了灵府, 然后云深拉着伊莱亚斯说起了悄悄话：“是不是该给器灵起个名字。”
就连大妖们都已经熟悉了云深的起名方式, 伊莱亚斯自然就更熟悉了。
魔法师沉吟片刻，先做出一副“我正在思考”的样子, 然后认真地说：“小灵和小术？”小姑娘是“灵府”的器灵, 肯定要被叫做小灵了。黑团子是魔法塔的器灵, 被魔法师用修仙者的语言喊做“神术塔”，叫小神的话, 这个名字的名头就太大了一点，黑团子本来就是早产出来的（不是），叫贱名更合适些（更不是），所以不如叫小术。
云深高高兴兴极了：“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伊莱亚斯理直气壮地说：“是的，这就是心有灵犀。”
其实这叫什么心有灵犀？魔法师明明就是已经看穿了云深的起名逻辑。但也不能说云深起名很随意。在云深的观念里, 他是看重了一样东西，才会想要给那样东西起名字。否则管你叫什么好听的，管你的名字起得有多深奥，和他云深有什么关系？
不过, 富有心机的伊莱亚斯这次还是猜错了一点点。
云深管宝贝炼丹炉叫“小炉”，是因为它确实只是一样器物, 根本没有开智；给龙女起名字, 也只是起了小名而已，把大名留给大妖们了。虽说妖修们起名都很随意, 但那种随意是针对自己的，八彩之所以叫了八彩，这就是他年幼时给自己“精心”取出来的。而龙女得了神梦域所有妖修的看重，大妖们在她的大名上应该会慎重一点。
小名干系不大。云深这次却是想着要给两位器灵起一个正经的大名。
既然是大名的话，那就应该有姓氏。
云深说：“小姑娘可以跟着我姓，就姓云，叫云灵如何？”云深的“云”是他自己选择的，但不用管，总之他如今确实姓了云。小姑娘作为他的器灵，跟着姓云就很好。
伊莱亚斯立刻赞道：“这名字听着轻快活泼，非常适合小姑娘！”
“小黑团子可以跟着你姓，既然你也觉得叫小术就不错，那便是小术吧。所以按照你家乡的命名方式，他应该叫术&#183;克劳德？”虽然大鹦鹉等妖修们都喜欢喊伊莱亚斯为“伊伊”，仿佛伊就是伊莱亚斯的姓。但是云深记得很清楚，其实这四个字连起来才是伊莱亚斯的名字。伊莱亚斯说他早就抛弃了其他人给予他的姓氏，等到云深决定以“云”作为自己姓氏的那一日，伊莱亚斯才说了一句，那他也可以给自己造一个姓氏。
当时，伊莱亚斯随口说以后就姓克劳德了。
虽然这是伊莱亚斯随口说的话，但云深始终记得。
术&#183;克劳德？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会儿，颇为无奈地说：“直接叫云术吧。”
“哎，你是想要交换吗？小术跟着我姓，小灵跟着你姓？不能立刻应你，我要问问小术和小灵，凭着小术对你的那个孝顺劲儿，我觉得他更喜欢跟着你姓呢！”云深说。虽然他和伊莱亚斯感情很好、不分彼此，大人确实也有直接给孩子赐名赐姓的权力，但两个器灵明摆着有自己的喜好，云深就觉得还是不能太霸道了，总归要给孩子们一些选择的机会。如果孩子们非要自己从两个姓氏里选一个，大人就不能太干涉。
伊莱亚斯忙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云深好奇起来。
“我觉得他们叫云灵、云术就很好，全都姓云。”伊莱亚斯说。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真给小黑团子起名叫术&#183;克劳德，当这孩子渐渐成长了，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人，他说不定会觉得自己的名字听上去很奇怪？尤其是小黑团子眼看着就是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伊莱亚斯假做嫌弃地想——估计处理不了复杂的问题。真给他起名叫术&#183;克劳德，他不会从此以后都以为自己其实姓术吧？
“那也得问过孩子们呢。”云深却笑着说，“你要是觉得按照你家乡的起名方式很奇怪的话，反正你也不在意姓氏，大家喊你伊伊，你现在也都应了，那叫小黑团子伊术也可以呢。”只要一想起小黑团子摘眼珠子给伊莱亚斯，云深就想为他争取福利。
“谁说我不在意姓氏的？我现在在意了。”伊莱亚斯小声地说。
他故意转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深。他其实是一个有本事把假话说得像真话一样的人，所以在他的身上根本就不存在“心虚”这种东西。这会儿很难得地做出了心虚的模样，云深总有一种感觉——亚西又要搞事了。是的，他肯定又要搞事了。
偏云深这次是真好奇了。即便知道伊莱亚斯要搞事，还是忍不住乖乖咬了勾：“既然在意姓氏，那为什么不让小黑团子跟着你姓克劳德呢？这个姓氏有特殊含义？”
“已经让他跟了。”伊莱亚斯故意说得不明不白。
云深：“？？？”
好在云深脑子不笨，没有被绕进去。他用自己强大的逻辑拎出了一个等式：伊莱亚斯在意克劳德这个姓氏+伊莱亚斯说小黑团子已经跟了他本人的姓氏+伊莱亚斯提议让小黑团子姓云=克劳德就是云？竟然存在这样一个等式？云深的眼睛瞪大了。
云深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伊莱亚斯曾把很多他没有得到过的也没有相信过的情感统统归类于“软弱情感”，他对着那些“软弱情感”嗤之以鼻，同时他也一直都是难以被各种“软弱情感”所打动的一个人，却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承诺刻在了他崭新的姓氏里。他在用一种云深听不懂的方式暗示说，我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同行者。
这也太……太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云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重重地捏了一下，各种滋味都涌上了心头。他张嘴想要说话，但喉咙头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伊莱亚斯原本是想要“逗”云深的。无论是把云深逗得面红耳赤，还是把云深逗得喜笑颜开，都很好。总之伊莱亚斯一直很喜欢在云深身上看到各种不同的浓烈情绪，尤其当这些情绪是因为他而生成的，他就更喜欢了。云深在外人面前一直沉稳可靠，总是很能拿得住场面，几乎不会有羞恼的时候。伊莱亚斯便格外喜欢看到云深羞恼。
每到那种时候，伊莱亚斯都觉得自己好像彻底拥有了云深。
他的心脏会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所包围。
伊莱亚斯的“逗弄”中藏着他对云深的在意。他在情感表达上是一个幼稚的小鬼。而伊莱亚斯没想到，云深这次的反应比以往都大。明明云深一句话都没有说，伊莱亚斯却觉得他什么都已经说了。在语言所不能及的时候，行为就是更好的沟通方式。
伊莱亚斯上前抱住了云深。
云深也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怀抱里。
在伊莱亚斯的家乡语言里，克劳德就是云的意思。所以当云深选择以“云”为姓的时候，伊莱亚斯同样也选择了“云”。好像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如两条藤蔓，明明是从不同的土壤里长出来的，但忽有一日长到了一起，从此以后都互相纠缠着，变得密不可分了。他们是兄弟，是好友，是用不分离的同行者。并非同根，却又如同双生。
“所以，小黑团子的名字可以定下了吗？”伊莱亚斯在云深耳边说。连我都是姓云的，那小黑孩当然要跟着父亲们姓云。除了云，这个家庭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姓氏。
云深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把器灵召唤出来，给了器灵们一个正式的名字。云灵小姑娘果然很开心。而云术小朋友……啊，这位小朋友好像没有听懂呢。伊莱亚斯不敢相信这小黑娃连话都听不懂，试探着用上了一句魔法界的语言。然后他放弃了。云术确实就是听不懂。
云术就是这么笨笨的一个孩子，不过他在情绪感知方面非常敏感。
见伊莱亚斯心生茫然，小黑团子捧着他那颗很容易滚落的不规则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飘起来牵着云深的手，先带着云深的左手，把他放在伊莱亚斯的肩膀上，又带着云深的右手放在伊莱亚斯的另一个肩膀上。这样一来，云深就被带着“拥抱”了伊莱亚斯，虽然这个姿势有些奇怪。真正的拥抱肯定要比这个僵硬姿势更柔和一些。
云深高兴极了，对伊莱亚斯说：“云术是引着我安慰你吗？他真的好聪明！”
说着，他正要放松自己的身体，打算把这个拥抱变得舒服一点，就见小黑团子在一旁摇头。云深立时就不敢动了。虽然第一次当“爹”，但他明摆着是个宠孩子的。
云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不怎么满意地打量着云深和伊莱亚斯，就好像是一位艺术家在打量自己的作品。他那满是黑气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就见他又飘了起来，这次牵住了云深的右手，引着这只右手慢慢下移，最终……
最终按在了伊莱亚斯的屁股上！
或者我们用词文雅一点，是按在了伊莱亚斯的臀部。
小黑团子终于满意了。就说刚刚哪里不对嘛，原来是一只手放错了。现在终于对了！他盯着自己的“杰作”，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学了云灵说甚好时的姿态。
魔法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真的好聪明？嗯？”这是云深刚刚夸奖云术的话。
云深：“……”
伊莱亚斯用上了魔法，确保他接下来说的话都只有云深可以听见，不用担心被两个年幼的新生器灵听去。就听他说：“你之所以觉得他聪明，是因为觉得他做对了吗？至少在你心里是做对了，所以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的话，你心里就是想要……”
“闭、闭嘴啊！”云深喊道。
云灵小姑娘见两个大人站在那里不动了，以为大人们没有理解弟弟的意思（事实上大人们确实没能理解），便帮着弟弟解释起来。她指着伊莱亚斯对云深说：“弟弟想要你抱他，就像是你之前抱弟弟一样。”云深之前抱小黑团子时都是怎么抱的？
当然就是抱小孩那样抱了，一只手托着小黑团子的臀部。
所以小黑团子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他还是有一点聪明在脑袋瓜里的。因为他之前被云深那样抱了，心里很满足。他现在就希望伊莱亚斯也那样被云深那样抱一抱。在小黑团子的认知里，只要被云深这么抱了，伊莱亚斯就不会茫然了，只会开心呢。
“这只手要拍一下啊，弟弟的意思是要拍一下的。”云灵又说。
在小黑团子的监督之下和小姑娘的指点之下，云深一只手继续放在了伊莱亚斯的臀部，另一只手则绕到他的背部，哄孩子似的轻拍了几下。云深有些窘迫。因着他的窘迫，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然后云深就更窘迫了，伊莱亚斯也就笑得更厉害了。
这样就对了啊！
见着伊莱亚斯高兴了，小黑团子以为自己作对了，心情变得超级好。
云灵小姑娘心里也是高兴的，习惯性严肃着一张脸，在一旁点着头说：“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7章
这一段愉快的亲子时光（不是）, 其实并没有占用多少时间，满打满算都没有半个时辰，但大家都好像从这短短的时光中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快乐。云灵小姑娘的快乐来自于她的大名, 云术黑团子的快乐来自于他的孝行, 伊莱亚斯的快乐来自于云深的窘迫，而云深快乐……好吧, 虽然觉得很窘迫,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是快乐的。
把两位器灵送回了灵府, 云深说：“云术确实和一般的器灵不太一样。”
“因为他格外笨？”仗着器灵已经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了, 伊莱亚斯假做嫌弃。
云深哼了一声, 也故意对着伊莱亚斯露出一张嫌弃脸：“竟然说云术笨？算了，早知道你们神术师在很多修仙常识上都是文盲一样的存在, 我们云术不和你计较。”
器灵作为一个“灵”，并不是由三魂六魄组成的，故而他们也不会有丰富的七情六欲。云灵小姑娘就已经与一般的器灵不太一样了，而云术更是不同寻常。他竟然能敏锐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变化，并根据这种变化做出相应反馈。这说明他对于七情六欲是很通的。也就是说, 云术在很多方面确实表现得笨笨的，但在另一方面，他又是“灵”中的天才！即便往前倒个万万之年，云深敢说, 都找不出像云术这样的一个灵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伊莱亚斯至今没有搞懂云术为何会出世，“虽然当我第一次在万道宗的地界上召唤出怨念时, 见着黑气把力量借给怨念, 我心里确实有一个念头转瞬即逝，想着如果黑气有神智, 那么养一些黑气做宠物肯定非常有意思。”
但黑气肯定是没有神智的。所以他当时只是随便一想而已啊！
云术不单纯是黑气，他的组成部分里还有一半是魔法塔之灵。但在魔法世界的规则体系下，这种灵是无法像云灵一样开智的。它们更像是从时光与魔力中孕育出来的一朵用于欣赏的花。花只具有一些象征意义，证明魔法塔的历史悠久、魔力强大。
所以云术才会笨笨的，因为黑气也好，魔法塔之灵也好，都是本该无法开智的存在。云术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拥有很多生存本能，正在努力认识这个世界。
“既然云术是黑气……那他以后会结果子给我吃吧？”伊莱亚斯忽然异想天开。
云深表示震惊：“云术还是个孩子啊……你真就从现在开始指着他的孝心了？”
“想想都不行吗？”伊莱亚斯理直气壮地说。
“你现在又不缺果子，在神梦域之外，还有好多棵果树等着你去砍。”从黑气出现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只是云深、伊莱亚斯和神梦域一起做下的事情太多了，便显得这半个月好像十分漫长。放眼外面的世界，他们依然拿黑气毫无办法。
伊莱亚斯道：“谁会嫌果子多呢？希望云术赶紧长大啊。”但如果真的长不大……算了，再笨的器灵也是自家的器灵，云术那丑丑笨笨的样子看习惯了竟也觉得可爱。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谁也不知道云术的未来会如何。
不过云深有一种感觉，将云灵和云术养在一起，对两个器灵都有好处。云灵会教导云术如何懂事，云术又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促生云灵的七情六欲。这是双赢啊。
器灵互相学习并互相成就。那器灵的主人们呢？
云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和伊莱亚斯已经非常亲密了，但每当发现一些新的能代表他们亲密的细节，云深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生出一丝甜意。
此时，地牢之中。
昔日威名赫赫的令蕴老祖此时就如一堆破破烂烂的勉强还有呼吸的垃圾，别提有多狼狈了。在万道宗被人攻占的那日，藏于闭关之地的他被巨龙形态的伊莱亚斯从洞府中抓出来，伊莱亚斯根本没有和他废话，直接用大妖借出的法宝锁了他身体内的灵窍，然后把他从高空抛下。只这一下，令蕴就被摔成了重伤。而在伊莱亚斯找上令蕴之前，其实他的情况就已经不大好了。这也是他一直躲在闭关之所不出来的原因。
说到令蕴，他其实算万道宗高阶修士中比较有脑子的一个。
令蕴曾经有一个师父，他师父就盗了凡人气运来修行，令蕴是师兄弟中最早察觉到这个秘密的人。他觊觎师父身上的凡人气运，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师父，终于从师父那里分得了些许。自那以后，有了气运加身，令蕴的修行一日千里，迅速成为了同辈人中最厉害的那个。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等到他师父飞升离开此界，他便能独享那一部分凡人气运了。但是他师父渡飞升劫那一日，令蕴注意到劫雷根本就不完整。
令蕴很聪明。他从那一日就开始怀疑盗取来的凡人气运。但他已经享用过凡人气运，也享用了因凡人气运而衍生出来的无数好处，让他就此停下，他根本做不到。令蕴没有意识到，他这症状就好像凡人中那些因吸食鸦/片而得了快乐的人，他们清醒时也知道鸦/片不是好东西，但他们已经上瘾了。瘾头一起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令蕴没打算戒了凡人气运，而是决定寻根溯源。
令蕴以为，锻体药粉是人皇搞出来的东西，既然人皇可以顺顺利利飞升，那就说明锻体药粉没有问题，只是后世人学人皇的时候不小心学偏了。如果他搞清楚了人皇那时的真正的飞升之法，那么他肯定可以解除身上的危机，不走他师父的后路了。
他花了很多心思在这上面。
还别说，真被他发现了什么。人皇那个在正史上几乎没有记载的独子，野史中都说在人皇飞升后，这个独子被人毒害了。这种说法其实是把人皇独子的死亡原因归结到了那些争权夺利的修士身上。但令蕴仔细排查后，却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这个独子很可能是被人皇献祭了！
人皇出生于凡人的皇室。凡人嘛，事死如事生。皇帝一登基，他的陵墓就开始造了。虽然人皇后来走上了修行之路，但他也是拥有陵墓的。人皇征战四方时，身边跟着几个服用过锻体药粉、受他重用的凡人将军。人寿终有尽，虽然那些将军都活了好几百岁，但他们的生命还是逐渐走到了尽头。当将军们去世，人皇哀恸不已，他下令把将军们都葬在了自己的陵墓中。此举传出去后，又为人皇赢得了很多凡人之心。
令蕴根据一些线索做出了这样的推测：当人皇预感到自己要飞升时，他把独子打发去这个陵墓中了。不知人皇当时用了什么借口，此事也没传开，独子出行时更是没有惊动任何人，默默就去了陵墓。也许在那位独子看来，他是为父亲祭奠那些凡人将军去的？也许在独子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还为父亲对凡人将军的敬重而感动不已？
人皇飞升之时，也是他独子被献祭的之日。
最终的结果就是人皇顺顺利利飞升了，而他的独子悄无声息地死了。
人皇可能还留下过后手，借用傀儡之类的叫人误以为他的独子并没有去陵墓。打上一个时间差后，再让傀儡消失，便营造出了独子悄无声息被人暗害了的“真相”。
人皇在当时的名声真的太好了，从未有人怀疑过人皇。
若不是令蕴费尽心机找到了人皇的陵墓，他也不敢做出这样的猜测。只可惜当令蕴找到人皇陵墓时，陵墓留在世间的痕迹已经不多。令蕴只能通过那一点痕迹做出推断，人皇在陵墓中布下过一个大阵，他飞升那日，独子被献祭之后，大阵完成了使命，使得整个陵墓被藏匿了。当令蕴找过来，那大阵已经破损到了无法复原的程度。
大阵无法复原，意味着令蕴就算现在立刻去生儿子，也没法把儿子献祭了。
令蕴自然不甘心。
不过他也不算一无所得，至少知道了献祭是有用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令蕴忽然想到了风清宗的那位创派老祖。
那位老祖肯定有一手极厉害的分魂之术，且她分出来的魂，每一个都必须没有任何破绽，如此才能骗过众位修仙大能。那么，如果把这种分魂之术修炼到极致，是不是也可以骗过天道？等到飞升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把分出来的那一魂献祭给天道？
令蕴顿时心动不已。他当即决定一定要把这门秘术弄到手。
关于风清宗里流传的某位师兄曾经被一个男扮女装的万道宗弟子骗了的故事，令蕴确实是其中的一个主角。事实上，令蕴可不止骗了一个风清宗弟子——这话反过来说的话，就是令蕴可不止被一个风清宗弟子嫖过。可惜令蕴还得意洋洋，他自认是一个谨慎的人，想办法从各种不同的渠道弄到了好几份分魂秘法，确保秘法是对的。
令蕴钻研秘法很多年终于成功掌握了它，恰在这时，娑南界被发现了。
令蕴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娑南界。此后他做出来的事情便无需细讲。他作为万道宗内的渡劫老祖，自然有插手娑南界事宜的权力。众人皆知，修士和修士之间互相打杀了，其中的因果要比打杀凡人轻了不知道多少。既然凡人气运都能占，那修士的气运更能占了。令蕴花了好几百年推演了命盘，最终决定用造魂去吸了娑南界的气运。
璩熙作为古常的（本不该存在的）儿子，生于闻莲之腹，这是源自于令蕴的算计；璩熙身受重伤、灵根尽毁，这也是令蕴的算计；闻莲从问天宗掌门处得到一份替换灵根的秘法，这还是令蕴的算计，其实灵根的替换之法不限于血缘亲人之间，万道宗早就研制出了陌生人之间的灵根替换之法，但令蕴传给闻莲的秘法故意做了限定。
至此，令蕴每一步都成功算计到了。
结果忽然冒出一个邪修把重伤的云深救了，又冒出一个隐世门派把闻莲的灵根替换到璩熙身上去了……从问天宗掌门口中得知这些时，令蕴心里的恼怒就别提了。
他恼怒于闻莲的无能和问天宗的无能。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计划会落空。哪怕被盯上的云深暂时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令蕴却很有信心，觉得云深肯定会落他手里。
尤其是在诡异天雷出现时，那些盗凡人气运来修行的老祖都被劈死了，而令蕴没有，他就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虽说，他当时也被那天雷威势压得吐出一口血来，神魂受到了创伤，但他还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觉得自己没死就已经是赢了。
此时，令蕴狼狈不堪地躺在地牢之内，他依然觉得还能借璩熙来翻盘。
他因为全身灵窍被锁，没办法用任何方法去缓解身上的疼痛。在这样巨大的痛苦中，他愤恨不平地想，若不是先因为造魂导致自己的神魂弱了不少，后又因为诡异天雷的出现导致神魂进一步损伤，他怎么可能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落到这么个下场……
且等着吧！
因为那一个造魂的存在，没有人可以真正杀死他。原本这造魂是为了给飞升做准备的，现在倒是成了保命的手段了。但也没关系，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令蕴尝试着冷笑起来。
呵，这世上绝无可能有人想到他早就留了后手在小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18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踏进地牢的时候, 负责看守地牢的那位大妖正百无聊赖地一种名为噬魂蚁的妖兽们“玩耍”。妖修们有时也会养一些妖兽做宠物，噬魂蚁虽然可怕，但是这位大妖可能正好克制了噬魂蚁, 蚂蚁们在她的指挥下, 乖乖地拍成各种队列。
虽说噬魂蚁没有开智，但是在食物的引诱下, 它们还是被训出了本能。
大妖会从牢房的众多犯人中随机挑选出一个“幸运儿”, 当噬魂蚁们的某一轮反应讨得了她的欢心，她就允许噬魂蚁们少少吃一些美味小点心——某个幸运儿的神魂。
当然, 每次只准啃一点点啦。
而牢房中关着的这些修士, 曾经都是万道宗内说一不二的人物。他们想要拿娑南界的妖修做实验, 就毫无顾忌地囚禁了那些大妖，肆无忌惮地压榨他们的精血；他们想要把娑南界修士的灵根换给自己某个喜欢的后辈, 说换就换了，从不在意被换修士的死活；他们想要谋夺下界的修仙资源，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下界就把资源送来了……更不用说尝试着在下界修士身上夺舍的，或者把下界修士收为鼎炉和禁/脔的, 再或者炼下界修士为傀儡的，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下界修士不是一个小数字。
而在真相被揭露之前，其实这些阶下囚在擎天界里的风评都还不错。谁能想到他们把所有的恶都朝着一个小世界倾倒了过去呢？当然，他们在擎天界里也没做什么好事, 之所以名声不错，不过是因为表面功夫做得好而已。万道宗已经整个烂透了。
见着大妖用噬魂蚁来对付阶下囚, 云深和伊莱亚斯丝毫没有“怎么可以虐囚”的想法。他们骨子里其实都称不上是十分好性的, 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道理。这其中伊莱亚斯的性子可能还要更恶劣一点，他信奉的是你算计我一只眼睛, 那么我要你把两只眼睛同时还有一双耳朵全部留下来，如果你不介意，鼻子和嘴巴也请留下吧。
伊莱亚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噬魂蚁，对大妖夸道：“真是一群讨人喜欢的宠物啊。”太有意思了，在娑南界修士面前恶事做尽的家伙如今也成了他人的口中食。
大妖顿时觉得伊伊这个幼崽真是有眼光，这么有眼光的幼崽怎么就被重沙那个没脑子的捡了漏呢？她立刻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你们想不想玩？只要给出一点灵力做提示，这些小可爱们会努力排出好看的队形……我觉得它们这几日越发机灵了。”
大妖笑着补充说：“估计是因为这几日的食物非常充裕。”
云深环顾牢房，看了看满牢房的食物们，嘴角下意识上翘。
伊莱亚斯摇头：“先不玩了，我们过来……嗯，痛打落水狗？虽然我一直觉得，在敌人临死之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一击必中地把他干掉，而不是絮絮叨叨地拉着他说一堆的话。但偶尔，我们需要表现得稍微仁慈一点点，好歹让人死个明白。”
大妖听得似懂非懂，赞美道：“仁慈确实是一种值得令人称颂的品质。”
“是的，仁慈是一种美好的品质，而我手里恰好还有那么一点点。”伊莱亚斯说。
云深已经看到了令蕴。这渡劫大能看上去比不久之前更惨了一些。因为灵力被锁，所以他神魂和身体上的伤不仅没有得到缓和，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又因为他也被抽中给噬魂蚁当过点心，所以他现在……更破烂了。云深只能想到“破烂”这么个词。
云深和伊莱亚斯并没有动用任何非凡的力量，慢慢走到了令蕴的牢房前。
在空旷的牢房中，他们俩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这脚步声就好像是一种“预告”。令蕴显然是听见了。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回。在巨大的痛苦中，他只能让自己想些“愉快”的事情，才能让自己撑下来。
什么是愉快的事情呢？
在令蕴看来，当仇人胜券在握、洋洋得意时，仇人以为已经赢得了一切，但其实我手里还握有一张可靠的底牌，我看似满盘皆输，其实我完全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去藐视我的敌人，这算不算愉快？当然算了，一想到这个，令蕴简直都要笑出来了。
当然，因为神魂和身体都严重受伤，“笑”这个动作对于令蕴来说已经变得很有难度。所以当他一个人蜷缩在牢房里的时候，他只在心里笑一笑。而现在，仇人们终于来到他的面前了。这一刻，即便痛得再厉害，即便调动脸上的肌肉会让他忍受更多的痛苦，但令蕴还是要笑。因为他终于要亲眼见到他的仇人，同时见到这群失败者了。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坚强不屈的人设。
他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皆会被敌人看在眼里。
但事实上，他唯二的敌人们，伊莱亚斯在牢房前变幻出了一张华丽的椅子。魔法界里的那群自诩高贵的人，他们有多在意生活的细节，从这一张椅子上就能显露出几分了。伊莱亚斯虽然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但他的审美确实是在那样的环境里被培养出来的。椅子摆好，伊莱亚斯就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执事，打算扶着云深坐下来。
云深哭笑不得：“不用这样吧？”
“我难得生出了几分仁慈，而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感。”伊莱亚斯笑着说。
云深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魔法师提出的各种合理不合理的要求啊。于是他伸出一只手递给伊莱亚斯，由他扶着坐了下来。伊莱亚斯又单膝跪下，帮着整理了一下云深法袍的（其实一点都不乱的）下摆。做完了这一切，他们才一起看向牢房之中。
关于令蕴努力营造出来的“不屈的笑容”，抱歉，除非他的笑容能一直保持到这个时候，否则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没有看见。当然，他要是真保持到了这个时候，也得脸上的肌肉不僵硬才好。若是笑久了，肌肉僵硬了……哦，那只能把他衬得更加狼狈。
伊莱亚斯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令蕴就好像被什么抓住了，整个人忽然往前一窜，就像是一袋子垃圾忽然被人拎着往前晃了一下。下一秒，令蕴就隔着栏杆跪到了云深面前。这便是令蕴，高高在上的万道宗渡劫大能，将整个下界都视为自己的戏台，他跪在云深面前。而云深呢，一个被看不起的娑南界之人，他坐在华丽的椅子上，留给令蕴的只有他鞋底上的灰。
云深语气温和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深。”
云深？令蕴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根本想不起来这是谁。他仰头看着云深的脸，也觉得毫无印象。哪怕这些天，令蕴在心里把自己昔日的仇人都回忆了一个遍，确保每个仇人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能一眼认出。但看着云深的脸，他依然觉得毫无印象。
看着令蕴的表情，伊莱亚斯就知道他根本不认识云深。
魔法师的眼中骤生出一抹戾气。尤其是与凤凰真眼融为一体的那只眼睛，眼眸的深处，死怨之气如同是一场风暴，带着难以压制的气势，随时随刻都能席卷而来。
令蕴不知道云深是谁？很奇怪吗？
不，其实不奇怪。他当然不知道云深是谁了，因为他从未把下界之人真正看在过眼里。哪怕他推演过云深原本的命运，给云深贴上了“天道宠儿”、“气运养料”等等的标签，他却从未在意过云深这个人。当他和问天宗掌门联系的时候，他会如何称呼云深呢？哦，谨慎如令蕴怎么会在问天宗掌门面前暴露自己的计划呢，他肯定不会说璩熙是自己的造魂，只是表现得非常看重璩熙而已，假称璩熙才是真正的天道宠儿。
所以在令蕴的口中，问天宗掌门得到的真相很可能是这样的：
璩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但是他的命格却被人偷去了几分，偷窃者就是云深。所以璩熙命中必然会遭遇一场大劫，只要顺利度过此劫，从偷窃者身上把命格取回，恢复完整命格的璩熙将会扶摇直上。此劫是必过之劫，这正是天降大任之前的准备。
所以在令蕴的口中，云深不会有名字，只是一个不配有姓名的偷窃者而已。
伊莱亚斯忽然轻笑一声：“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大挑战啊。仁慈确实是一种很美好的品质，所以我不得不变得更加仁慈一点。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仁慈过。”因为仁慈，所以我要一点一点把真相告知于你。因为仁慈，所以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易。
云深正要说话，伊莱亚斯按住了他。
就见伊莱亚斯慢慢走到令蕴面前，特意蹲下/身来，使得他可以看着令蕴那丑陋的眼睛。魔法师非常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问：“让我想想，你平时会怎么称呼云深呢？是命运的宠儿吗？毕竟你早就算出来了，他分明是受到天道偏爱的。”
令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哦，显而易见我错了，我不该用自己的道德来揣摩你的。如你这样卑劣的人，见到了别人的优秀，又怎么愿意去承认呢？你只会用尽一切办法去污名化那个人。”伊莱亚斯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在你的口中，云深就是一个……偷盗者？”
“你怎么敢？”伊莱亚斯轻声问着，“你怎么敢呢？”
令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伊莱亚斯露出了愉悦至极的笑容：“看来我猜对了，而你也没有那么健忘。你在牢房中被关了这么多天，是有底气的吧？底气是来自于璩熙吗，云深的异母哥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令蕴冷笑着。
这个狼狈的渡劫大能觉得伊莱亚斯肯定是在诈自己。他认为伊莱亚斯是神梦域的妖修，通过某种法子知道了他的计划，于是故意编出一个云深来让他崩溃。但是怎么可能呢，不过是些小世界的人，天门都还没有开启，他们怎么可能跑到上界来呢？
令蕴的心越发地定了。
而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崩溃，伊莱亚斯不气反笑，顿时觉得更满意了。
这样才有得玩啊。
魔法师心道，我难得愿意给出那么多仁慈，要是第一时间就崩溃了，剩下的仁慈该给谁呢？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令蕴的“自信”。然后他回到云深身边，像一位执事那样：“重新介绍一下，这是为娑南界偏爱的云深，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你这样卑劣而可笑的蝼蚁，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9章
大妖原本是在玩噬魂蚁的, 见两位幼崽来了，她就不玩蚂蚁了。
她改盯着幼崽们看了！
该怎么说呢，就伊莱亚斯故意在令蕴面前摆出来的那个样子, 大妖觉得自己言语匮乏,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只知道站在神梦域的立场上，神梦域苦幼崽久矣, 见着幼崽们故意摆开架势, 她只觉得有趣极了，恨不得要使劲为幼崽们鼓掌。
但如果是站在敌人的立场上……
“如果我的仇人敢在我面前玩这个, 我非揍死他们不可。”大妖在心里说。代入一下令蕴的视角, 顿时觉得好生气哦。可是正常人谁会去代入令蕴的视角呢？万道宗的这帮渣滓们, 他们都罪恶滔天、罪无可恕，无论被怎么对待, 不都是他们应得的吗？
大妖显然是没法和令蕴共情的。
事实上，因为令蕴已经被碾落到尘埃里去了，所以伊莱亚斯的高高在上，在令蕴眼中会被进一步放大。但凡令蕴现在还有一点点攻击的余力，他都恨不得把眼前两个人彻底打死。但是, 他现在已经是真正的阶下囚，他唯一的底牌都要被人掀开了。
令蕴难忍愤怒，但却只能无能狂怒。
伊莱亚斯饶有兴致地看着令蕴挣扎，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说：“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哦, 不如我们聊一聊凤还秘境？当你们这些万道宗的渣滓，第一次潜入娑南界的时候, 你们肯定没有想到吧, 其实这个秘境的真相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你们发现了这个秘境，自以为占据了大头好处, 但其实……像你们这种早已为天道厌弃的盗贼，又怎么能想象天之骄子的待遇呢？云深进入了这个秘境，得到了命运的馈赠。”
“哇！”大妖发出一声惊叹。
伊莱亚斯：“……”
不是，我正在对着恶人攻心呢，您作为同伴没必要这么配合的。
大妖感慨说：“机缘这种事情确实很难说的。我年轻时外出游历，跟着几个人族一起去寻宝。有些人机缘不够，哪怕宝贝已经被放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有些人机缘好，掉个坑都能从坑底挖出一块被阵法保护的上古功法。你们猜怎么着？那个人不小心摔坑底的时候，随身佩戴的那个灵匕正好戳中了阵法的一角，把阵法破坏掉了，上古功法的气息便外泄了……嘿嘿嘿，那个人就是我啦。”
“哇哦！”伊莱亚斯礼貌性地捧了捧场。
大妖问：“所以，你们就是通过那个凤还秘境进入擎天界的吧？”
“确实和凤还秘境有很大的关系。但不单纯是因为这个秘境。”云深忍不住自豪地解释起来，“秘境中竟然藏着一个远古阵法，多亏了伊莱亚斯，他和二长老一起修复了阵法；又是多亏了伊莱亚斯，他提出了能量先付的概念，这也是无灵阵法盘的核心理念；还是多亏了伊莱亚斯，他随后又造出了界膜——时空风暴——界膜模型……”
见着大妖脸上的表情逐渐走向茫然，云深及时打住，赶紧说出了最终的结果：“总之，是在伊莱亚斯的帮助下，我们一行人顺顺利利地从娑南界传送到了擎天界。”
“哇哦！”大妖用伊莱亚斯的语气词夸了回去。
至此，伊莱亚斯刻意营造出来的气氛可以算是整个儿崩掉了。魔法师忍不住扶了扶前额，就知道只要有妖修跟着掺和的场景，最终都会因为妖修的存在改变画风。不过虽然这样的发展和伊莱亚斯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却注意到令蕴好像更崩溃了。
伊莱亚斯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好心解释了一句：“你猜我们说的二长老是谁？是来自娑南界天照山的妖修哦。似乎你们曾经得到过一则预言，灭万道宗者便是来自下界的妖修？为此你们特意去下界的凡人之中推广邪法，想要借下界凡人之力去消灭妖修？真可怜啊，你们以为把持了两界之前的通道，这则预言就不会实现了，是吗？”
这样的细节，这样的细节，若不是来自下界的修士，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令蕴艰难转动着眼珠子，慢慢盯紧了云深。他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他不能相信把他逼入这种境地的，竟然是一个从未被他真正看在过眼里的猎物。他是万道宗内的渡劫老祖，他发现了锻体药粉的不妥，他利用造魂之术把这份不妥堵上了……他是要飞升成仙的！令蕴无法相信，他那绝妙的算计，竟然会终止在一个猎物的手里。
这一刻，身体和神魂上的疼痛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最让令蕴痛不欲生的是信念的崩塌。
而云深作为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他没有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灵根和命格替换给璩熙，他没有乖乖地给璩熙充当踏脚石，他本应该在令蕴面前炫耀自己的功绩。但是他没有。他更愿意对着神梦域的大妖数算伊莱亚斯的功劳，叫人知道他有多厉害。
云深确实不想让令蕴好过，但云深已经没必要把令蕴放在眼里了。
是啊，谁会把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放在眼里呢。
在令蕴把云深当踏脚石的时候，他从未花心思了解过云深，根本不在意踏脚石叫什么名字。而现在云深用自己的行动表示，其实令蕴的痛苦对于他来说一分不值。在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当令蕴被云深无视的时候，他在云深面前就彻彻底底地输了。
只有伊莱亚斯还稍微在意令蕴的反应。
但那也是因为他在意云深而已，他可不是在意令蕴。
伊莱亚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就明快好多了。因为这一份笑容不是冲着令蕴去的，而是给云深的。他低头看着令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原本想要给予你多一点仁慈的，但我后悔啦，我们宝贵的时间实在不该浪费在你的身上。”
有这个时间，他把器灵们召唤出来，看云深和器灵们互动，这样不更好吗？
话音刚落，伊莱亚斯就不再压抑眼中的风暴，那死怨之气瞬间涌出来，看似张牙舞爪但其实非常精准地缠上了令蕴。死怨之气已经被伊莱亚斯玩出花儿来了。站在大妖的角度往过去，用上灵眼后，便只能看到囚犯令蕴被一团不祥之气完全吞噬了。
充满了痛苦的哀嚎之声从不祥之气中传出来。
大妖好奇地问：“你们不玩了吗？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云深朝伊莱亚斯看去。他无所谓啊，伊莱亚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伊莱亚斯颇为满意地打量着那团不祥之气，这里必须说句题外话，他这个动作和小黑团子云术打量自己的杰作时的动作很像。云术的杰作自然就是引着云深像抱小孩一样去抱伊莱亚斯了。云深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心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面上肯定是不能笑的。因为云深是一个善良的人（不是），也因为他还想找一找伊莱亚斯和云术之间更多的相似点，所以绝对不能给伊莱亚斯恼羞成怒的机会。万一魔法师恼羞成怒后刻意控制了自己的言行怎么办？那样就再也没有热闹可以看啦。
伊莱亚斯说：“有时候我们必须要承认一点，凡人们果然拥有非常强大的创造能力。他们关于地狱的设想就很好。我用死怨之气模拟了一下十八层地狱中的酷刑。”死灵法师可以用死怨之气来杀人，本质上都是用死气去谋夺灵魂中的生机。伊莱亚斯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自由发挥了一下，谋夺生机的时候，顺便让那些灵魂受受罪嘛！
大妖也是一个狠角色，高兴极了：“好歹也是渡劫期的神魂呢，估计能在地狱中撑上很久吧？”说着她指了指牢房中的所有修士，大胆地鼓励伊莱亚斯说：“你要不要把新招式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试一遍？之所以留了他们的命，是想着让受害者亲自来报仇的。所以只要不彻底玩死他们，把最后一口气留给受害者，随便你们做什么。”
伊莱亚斯：“……”
为什么你们神梦域妖修会表现得比我更不像一个好人？
云深和伊莱亚斯带着令蕴的神魂走了，牢房里只留下一具尸体。大妖目送幼崽离开后，收起那群噬魂蚁，忽而又从灵宠袋中取出一群血饕虫。大妖爱怜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宝贝们：“可怜的孩子们，这几年就没让你们吃饱过……这次终于有的吃了。”
血饕虫落在地上，迅速朝令蕴的尸身靠拢。半刻钟后，地上就什么都不剩了。
等云深回到住处，便见到一份由神梦域妖修转交的来自金丹宗的帖子。金丹宗的态度非常友好，他们的意思是眼看着这一届的万法大会已经无法顺利召开了——在擎天界的这场巨变之下，很多问题都还没有得到解决，确实没心思去应付大会——金丹宗便想要单独邀请云深，他们郑重其事地提出期待和云深在炼丹之术上切磋一番。
切磋嘛，有来有往才叫切磋，云深自然也想抓住这个机会和丹道上的前辈们好好交流一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举着帖子问：“万法大会不办了？那去往中心域的名额要怎么确定？”中心域里好东西多，据说活着从中心域出来的修士都所获颇丰。
眼看中心域开放在即，名额究竟要怎么确定呢？
再或者说，擎天界的新秩序该如何去确定？

第320章
神梦域的大妖们也在问, 擎天界的新秩序究竟该如何去确定。
大妖们本来是不耐烦干这些事的，他们骨子里就不是一群能达济天下的人……的妖，更喜欢独善其身。但因为云深和伊莱亚斯已经提出了一些不错的设想, 而这些设想给大妖带去了很多启发, 所以摆在他们眼前的那些问题，难度好像降低了很多。
他们对自己说, 幼崽崽们已经都做到这个程度啦, 作为长辈如果连幼崽崽们争取来的大好局面都不能想方设法地维持好，那也太丢人……丢妖了一些吧？再加上大妖们有了极品阴阳丹还不够, 还需要配合功德呢, 于是大妖们一个个努力干了起来。
在云深同意了金丹宗的邀约, 双方约定在神梦域论道的时候——论道的地点当然要被安排在神梦域了，现在外头多少势力盯着神梦域呢, 云深虽然是人修，但他和伊莱亚斯一样都是神梦域的大宝贝，轻易不能把他们放出去，让他们暴露在危险中。所以在神梦域的强烈要求下，金丹宗特意组了一个长老团亲自来神梦域和云深见面。
当他们论道交流丹法的时候, 神梦域终于对外放出口风，他们将要在神梦域上创办一个学校。学校的地址已经选好了，虽然确实是在神梦域的范围内，但其实是在一座海岛之上, 距离大陆颇有一些距离。这海岛周围将由神梦域的众位大能联手布下诸多禁制，既保证了学校的安全, 也保证了在学校里求学的人轻易摸不到陆地上去。
神梦域表示, 他们会在学校里建造一处“道法阁”，又被伊莱亚斯戏称之为是图书馆, 神梦域公开说他们会把所有从万道宗缴纳来的功法都放进道法阁里去。而这个道法阁是高楼状的，内部分了很多层，按照功法的等级不同、珍惜程度不同，它们会被放置在不同的楼层。只要是入学者，就都可以进入第一层借阅这层的功法；想要进入更高层，则需要更高的权限。权限最高的人，则可以进入最高层，看完所有的功法。
神梦域同时也表示，所有不曾作恶而从万道宗脱离的前万道宗人，他们按照修为不同，或加入学校成为学生，或加入学校成为老师。进了学校之后都将得到庇佑。
此言一出，当即就有势力跳出来表示不满。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满的都是受到大势力指使的。他们也不是真的没有脑子。但因为大势力的要求，他们不得不出来充当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那势力一共提出了两个问题。第一个，万道宗坑害了整个擎天界，应该把万道宗弟子一个不留，如何还能留他们的性命。难不成神梦域还有别的算计吗？第二个，神梦域自称把从万道宗拿出来的功法全都放进道法阁了，谁能证明这一点呢？万一神梦域把最好的那些功法全部扣下了，又当如何？毕竟现在谁也没法去监督神梦域啊。
对此，神梦域直接表示：“既然你质疑，就说明你不赞成我的做法；既然你不赞成我的做法，那你就不要派人来我的学校里学习。”他们就此宣布，神梦域创办的学校绝对不会招收从这个势力来的交换生，同时也不会招收任何和这个势力有关的人做学生。除非那人可以发道心誓，表示和这个势力彻底脱离关系了。学校承认道心誓。
这种强硬的态度一摆出来，立时什么质疑都没有了。
用伊莱亚斯的话来说，遇到这种质疑，解释是没有用的。你做了解释，你就退了一步。当你退了一步，大家就觉得你还可以退更多的步。最终会让神梦域彻底失去话语权。所以，在制定新规则的时候，一定要摆出强硬的姿态，用强权来镇压一切。
不得不说，他这个说法真的特别适用于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而在凡人之中，自然又不能用这一套说法了。
而当云深和金丹宗的交流渐入佳境，阳火门也忍不住给伊莱亚斯下了帖子。其实伊莱亚斯并不是炼器师，按说和阳火门没什么好交流的，但是他之前搞出来的那个灵视机太让阳火门惊艳了，这里头有很多奇思妙想之处值得他们学习。阳火门在帖子里也说了，他们知道伊莱亚斯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的，但既然彼此的钻研之道有重叠的地方，如果能就着这部分的重叠多多交流一番，说不得双方都能获得很大的收获。
在技术方面，伊莱亚斯还真不是一个会把好东西藏起来的。他虽然不至于会主动把研究成果公之于世，叫所有人都能免费取用，他并无这个自觉性，但如果有人愿意用等价的东西来换——或者也不一定等价，只要投了他的喜好——他也愿意分享。
当伊莱亚斯和阳火门展开愉快交流的时候，神梦域又放出了第二个炸雷，终于公开了他们对奉天域的安排。他们表示会把这个域变成真正的凡人之域。虽然不会彻底隔绝仙凡交流，但在凡人域上，仙人不会在那里常驻，也不会去干涉凡人的命运。
神梦域找了一个短时间内叫人无法分辨真假的理由，狡猾地表示——
万道宗作为偷取了整个擎天界气运的贼子，他们在奉天域上造下的种种恶果，已经导致此方世界的天道有损了。而天道有损，修士就不能顺利飞升。想要把天道重新蕴养好，就需要用凡人气运去镇压恶果。这就是他们把奉天域改成凡人域的原因。
神梦域知道，如果他们口口声声都是为凡人们好，修士们大都会不以为意。即便他们已经吃了轻视凡人所造成的亏，但是这种轻视依然根深蒂固地存在着。而在神梦域拿出这个理由之后，即便其他势力将信将疑，但敢站出来质疑的，几乎没有了。
当然，他们没有质疑的原因，也是部分是因为有学校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
不少人安慰自己，就算他们不同意，考虑到整个奉天域都被神梦域占领了，神梦域甚至不愿意把这个域让出来改为学校，可见其他人根本沾不上奉天域，还不如就随了神梦域的意愿；而那些至今仍黑气缠身的势力，他们更不敢质疑神梦域了，反而要盼着神梦域说得都是真的，如此天道真得了蕴养，也好叫他们早日从黑气中解脱。
总之，凡人域就这样顺顺利利地成立了。
原本以为是极难做成的一件事，怎么想都不觉得修士们愿意从自己的口中分出一块大肉去给凡人，却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几乎没有反对的，顺顺利利就做成了。
凡人域的成立通过灵视机叫很多凡人知道了。
如果灵视机没有事先做过铺垫，没有反复播放过阿新竹他们的记忆，那么就算凡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大多也是茫然的。他们会觉得那些存在于远方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他们的生活就如一口井，他们世代住在井里，已经没有任何勇气跳出去了。
但是在灵视机的铺垫之下，终究是有一群人站了起来。从灵视机中得知，想要前往凡人域，可以去仙人那里报名，仙人自然会把他们免费送过去，而到了凡人域之后，他们也能按照人口分到良田等等……一些人心动了，把凡人域视作了一种机会。
未过多久，齐岳门的新掌门忽然也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响应神梦域的号召。他们虽然不能大手笔的把整个域都留给凡人，但是他们可以在自己宗门的疆域范围内，圈出一块面积绝对不小的土地，留给凡人们。从此，这块地就是真正属于凡人的了。
不过，虽然这块地不再属于齐岳门，如果有别的修仙势力觊觎这块地，那么齐岳门必定会动手抢回。也就是说，在修仙者的划分规则中，这块地依然属于齐岳门。只是齐岳门做主把这块地给了凡人，并保证凡人们能在这块地上过不受打扰的日子。
这齐岳门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清理门派并在魔法师的帮助下消除了黑气的势力。那些名义上被消除的黑气其实都被送去了万道宗，成为了万道宗覆灭这件事里的重要一环。新掌门代表整个宗门做出了承诺，把这块地留给凡人后，他们也会尽量地达成仙凡有别。同时为了能让凡人更好地生活，他们还会在这块地上大力地推广灵视机。
这个新掌门其实一直都很有成算。齐岳门所在的域名为琼泉域，在这个域上，所有的权力都被几个大型修仙势力完全垄断。而这些势力全部参与到了锻体药粉的阴谋之中。所以如果站在高空往下看，就会发现琼泉域几乎整个域都被笼罩在了黑气之中。现在只有齐岳门解决了门内的黑气，他们不黑了，但是其他的势力都还没有呢。
新掌门这个举措，很难说是想要讨好神梦域多一些，还是信了能用凡人气运蕴养天道多一点，也许两者都有？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个行为确实会让凡人得了实惠。
神梦域便大大方方地回应道：“你们做得很好啊，你们门内的黑气不会复发了。”（当然不会再复发了，但原因不是你们为凡人做了什么，而是黑气都被送走了啊。）
其他仍被黑气笼罩的势力：“！！！”
心急一些的已经忍不住要抄作业了。第一步是清理门户，第二步是和神梦域搞好关系，第三步是划分领域给凡人，使那块地变成凡人的地盘……这是正确答案吧？
不怪他们心急，实在是黑气拖得越久，宗门内的问题就越大。黑气能直接作用于人心，而人心已经越来越不齐。再不想办法把黑气解决，他们的宗门说不得就要四分五裂了。宗门之威，一在于宗门的积累，二就在于众人的齐心。没了齐心，他们就算还能撑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但最终还是逃不过没落……这样的未来太可怕了。
很快，心急的那批人就证明了，抄作业似乎有一点用处，但是见效太慢了。
原原本本地抄完作业后，他们发现黑气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消退。虽然修仙者追求的是寿与天齐，但他们还没有修到真正的寿与天齐，他们不能和黑气比命长啊。如果黑气需要花上几百年才能自然消退，那在这几百年中，他们要蒙受多大的损失？
这个时候，神梦域在搞什么呢？
他们已经发布了招生简章（这显然也是伊莱亚斯提出的概念），里面明确了学生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明确了学校的宗旨。简章上有大妖们刻录的契约，学生一旦通过招生简章报名，他们就必须守简章上的所有条例。因为契约是双向的，简章上提及的所有面向学生的福利，他们也能享受到。学校与宗门有一个不同在于宗门会对弟子包吃包住，但学校要求学生缴纳学费，如果吃住都在学校的话，还要缴纳生活费。
关于这个，贫穷的散修可能会犹豫一下。但只要他们仔细研读过简章，就不难估摸出，其实学费的标准已经被制定得非常合理了。神梦域显然不指着这个敛财。散修们哪怕一时间拿不出这个钱，也可以选择贷款，等到学有所成后再慢慢还给学校。
宰家兄妹阅读简章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当年他们父母在世时，就已经有了学校，他们父母肯定会报名入学吧？学校可比宗门、世家什么的公平多了。
散修们家底薄，但大宗门的弟子有不少家底厚的啊。
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先动的念头，他所在的宗门至今仍被黑气裹着，他觉得在这个宗门再待下去，迟早对自己的修行造成妨碍。但是就这样叛出师门也不妥。尤其是现在宗门已经被清理过门户了，所有和锻体药粉有关的人都已经死绝了，这个时候想叛出师门都没有理由啊！这个弟子呢，恰好就是一个家底丰厚的，手里不缺钱。他便想到一个办法，他可以花钱去学校当交换生啊！没了黑气，一切岂不是美滋滋？
而在宗门那里，他肯定不会说自己是出去躲黑气的。他义正言辞地表示，他是为了学校的道法阁，他一定努力学习、复刻更多功法，回来填充自家宗门的功法库！
一时间，这些宗门的弟子竞相报名，激烈地抢夺那有限的交换生名额。
这些宗门的高层：“……”
人心散了，人心果然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1章
无论是凡人, 还是修士，他们都看出来了，擎天界正在进行一场变革。
因为这里头各种复杂利益关系的存在, 大家都好像默认了这场变革的出现和推行, 并没有一股明确的且已经形成规模和体系的力量站出来反对它。细想一下这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学校已经成立, 凡人域也已经建立起来。
这样一场变革, 从开始到推行，可谓是处处都有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影子, 但变革真的开始了, 他们又隐去了自己的身影。他们就低调地待在神梦域上和众人论道。
说低调, 其实根本不能称之为是低调的。
先拿云深来说，自他到了神梦域, 神梦域上接二连三地出现丹劫云。大妖们想要极品阴阳丹，即便很多妖修连伴侣都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极品阴阳丹先备好啊。既然云深主动放了话，只要拥有足够的药材，他可以尽可能多得为大妖们炼丹。大妖们自然就不客气了, 左手拿着足够多的药材，右手拿着谢礼，全跑来找云深了。
好在神梦域妖口一共就那么多，云深神魂强大、灵力充足, 且他的炼丹效率又非常高，炼了几天后, 他每一炉都能稳定地出九粒极品丹。九为极数, 这已经是修士们每一炉可以炼出的极品丹的最大数量了。忙了一阵子，云深终于让大妖们人手一瓶极品阴阳丹。同时云深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 亏得云灵小姑娘能干，开开心心地帮他打理灵府，把各种珍宝、法器、灵石等都安妥地收藏好了，给云深节省了很多时间。
金丹宗的长老团成员在见到云深这个炼丹效率后，每一个都忍不住怀疑人生。直到云深主动透露了自己是混沌灵根，用的是混沌炼丹法，长老们才稍微捡回了一些镇定。金丹宗也不是那种没有底蕴的门派，宗门内针对混沌炼丹法有过些许记载。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混沌灵根的修士。有位长老说得好啊，如果把云深的炼丹天赋都归结于他的灵根，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事实上，云深对灵力的精准把控已经炉火纯青了，同时在药材的处理上又有着不可思议的天赋，假使云深是杂灵根，他也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炼丹大师。所以金丹宗长老和云深交流的时候，双方全都很有收获。
有时交流着交流着，兴头一上来，云深当即就找个安静角落开炉炼丹去了。
于是神梦域上总接二连三地出现丹劫云，有时一天之中都能出现个两三回。有些势力私底下派了代表来和妖修商议大事，见到这些丹劫云，总觉得妖修们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可就算知道是下马威又能如何呢，既然技不如人，还不是得乖乖忍下来。
作为引来丹劫云的那个人，云深自然称不上是低调的。不过考虑到云深没有暴露自己在变革中做了什么，这又是极其低调的了。只能说，他的低调与普通人的标准不同。他近来炼出的极品丹，除了各类血元丹是完全留给伊莱亚斯的，其他留够自己人服用的量后，都借神梦域的势力“卖”出去了，换得了很多他向往已久的炼丹材料。
再说伊莱亚斯，他本来也很低调。但这不是云深又给他炼制血元丹了吗？伊莱亚斯之前已经服用过四组极品血元丹，它们促进了他血液中基础规则的觉醒，不过炼制那些血元丹时所用的主兽和从兽都是低品的，所以觉醒程度还不够高。现在云深依照伊莱亚斯的身体情况，适度地提高了主兽和从兽的品级，推敲了新的丹方，炼制出了新的血元丹。新丹药能进一步增加觉醒程度，伊莱亚斯又得像之前那样去闭关了。
于是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当阳火门的长老与伊莱亚斯论道的时候，因为伊莱亚斯总有很多新奇的想法，那些想法乍一听觉得特别没道理，但先有灵视机，后有大器长老（自动炼丹机），阳火门哪怕觉得伊莱亚斯的想法没有道理，他们还是会顺着伊莱亚斯的思路好好想一想。这一想，可能就要花个几天几夜。当阳火门觉得他们好像隐隐有些想进去了，想要和伊莱亚斯继续交流的时候，就被告知伊莱亚斯闭关去了。
打扰伊莱亚斯闭关肯定不好，修士们寿数长，几天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几天后，伊莱亚斯出关了，阳火门的长老们发现这孩子气势变了，先纷纷恭喜伊莱亚斯在闭关中有所得。之后，他们才拉着伊莱亚斯继续交流。交流着交流着，他们可能又因着某个问题陷入了几天几夜的思考中……思考完了想要找伊莱亚斯，结果又被告知说，伊莱亚斯闭关去了。阳火门的长老们莫名觉得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几天后，伊莱亚斯出关了，阳火门的长老们发现这孩子的气势又变了，无论是肉/身的强度，还是神魂的强度，都上了一个小台阶。长老们再一次恭喜伊莱亚斯。
然后，伊莱亚斯又闭关了。
他又出关了！阳火门长老们震惊而熟练地恭喜伊莱亚斯。
紧接着，他又闭关了。
他又出关了！阳火门长老们震惊而麻木地恭喜伊莱亚斯。
……
在擎天界，妖兽一共被分为九个等级，云深给伊莱亚斯炼制血元丹时，虽然不会每个等级的妖兽都炼一份，而是跳着炼的，第二次炼丹就用上了五品的妖兽，第三次就用上了三品的妖兽……但被云深选中的每一个等级，该等级一共需要炼制四组。
这意味着四次闭关为一套。四次之后，伊莱亚斯才会服用新等级的血元丹。
阳火门不知道这些内情。在他们看来，伊莱亚斯就是一个修炼狂人，关键他还非常有天赋，别人都是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感悟才去闭关，然后好不容易能取得了一些进步。伊莱亚斯不是，他竟然三天两头去闭关，每次闭关都是成功的，都会有进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阳火门的修士们其实都不怎么热衷于修炼，比起修炼，他们更习惯钻研炼器这一道。而伊莱亚斯提出的那些新颖观点给阳火门一种“他已经自成一派”的感觉。这种感觉其实没有错，因为伊莱亚斯来自魔法界，而魔法界是有一整个文明作为依托的。
所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的人啊，竟然能兼顾炼器和修行！
阳火门收到了巨大的打击。
这也就罢了，等到重沙王把学校招生一事忙得差不多了，终于能抽出空来和宝贝徒弟交流感情的时候，这位师父忽然发现，在他忙碌期间，徒弟自我成长得很好。
“我的幼崽崽根本不需要师父……”重沙王对着光野王痛哭，如果他的嘴角不要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样地不断上翘，他确实哭得很真实了，“我这个师父当得好失败！”
总之，在变革发生时，云深和伊莱亚斯就这样低调地生活在神梦域中。
他们并没有刻意关注过外界。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在擎天界的某一个凡人村落里，有一位寡妇带着独女，已经决议要报名前往凡人域了。因为生的是遗腹女，孩子父亲在孩子出生前就死了，村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说孩子克亲。寡妇艰难地把孩子拉扯大了，之前刚有灵视机的时候，寡妇抓住机会改变了母女俩的处境。她原本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们母女现在过的日子比之前好了很多。寡妇甚至还针对未来做了细致的规划，一心一意要把女儿送去仙人创办的学堂里。直到灵视机里又送来了好婆的画面，寡妇第一次看那个画面时就觉得震撼，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
反复看过好婆的画面后，凡人域成立了。
还是有很多人不敢去尝试。但是这位寡妇不同，她觉得那是一个机会。不过她家孤儿寡母的，就这样贸然去了新的地方，难免会被人欺负，仙人们总不会细致地照顾到她们每一个人。寡妇灵机一动，想办法找了方圆百里内所有过得不如意的女人。
这些女性中，有和她一样的寡妇，婆家和娘家全都指望不上；有出生后因为面上长了青斑被丢到后山喂狼结果被孤寡养大的孤女；有丧门长女发誓不嫁辛辛苦苦养大弟妹后却被白眼狼弟弟赶出家门的大姑姐；有父母去世后被宗亲强压着无法继承父亲家业的独女……她们虽然是女人，但为了填饱肚子，上山下地什么活都要干，也都干出了一把子力气。单一一个女人可能打不过一个男人，但是她们有这么多的人呢！
只要她们团结，集体报名去了凡人域后，她们大概率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再说不是还有仙人提供的血元丹吗？等到她们供养出了一个强者，她们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慢慢说动了她们，她们便一起做出了决定。
……
放眼整个擎天界，像这样的凡人还有很多。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不知道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存在，不知道凡人域得以成立和这二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云深和伊莱亚斯也不知道他们，因为这些凡人就如天黑时散落在夜空中的星子，人人都知道星星可以汇聚成璀璨的星河，但指着星河中的某颗，多数人都说不出是他的名字。
但是星星就在那里。星星始终都在那里。
血元丹的出现消弭了男女间的生理差异，所以不妨做一些理想主义的设想。也许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凡人域上会出现一个女儿国？她们女性执政、女性当权，还愿意用一种包容的姿态放开心胸去接纳所有投奔而来的受难者？再也许，又过了很多很多年，这个国家完成了从君主制到共和制的过度，因为历史的原因，该国女性的地位始终很高，同时还积极在国际上为女性发声……当然，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那时还会有仙人存在吗？会不会那时的擎天界已经沧海桑田、环境大变，修仙者纷纷离开而海兽纷纷退化了呢？那时的凡人已经能抛开仙人力量只凭自己的能力去制造血元丹了吗？那时的凡人回顾历史时，会把什么事件作为历史的重要转折点呢？
此时的云深和伊莱亚斯都看不到那么远之后的事。以他们的性格，二人也不会针对那么久远的未来去做各种设想。他们都更专注于当下。他们只是擎天界的过客。
轰轰烈烈地路过，再低调安静地退场。
但星星已经在那里了。他们留下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作者有话说：

第322章
云深也好, 伊莱亚斯也好，他们也从金丹宗和阳火门学到了很多东西。
在修仙界，他们俩都是没正经加入过宗门的, 而宗门大多藏有一些底蕴。在互相成就之下, 云深和伊莱亚斯领略了大宗门的底蕴，称得上是一种非常好的体验了。
与之相比, 在修行这一方面, 神梦域能帮到他们的地方其实并不太多。云深的道法在继承了仙府之后就已经明确了，是属于人族的混沌大道, 妖修们帮不了他。至于他的炼丹之术, 妖修们毫无炼丹的天赋, 这已经是公认之理，更是没法和他论道。
而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 虽然他现在愿意在口上承认自己是混血的妖修，但他本质还是魔法师，魔法世界和修仙世界虽然相似却又不同，妖修们只能给予一些参考性的意见，但伊莱亚斯真正要如何去修行, 这便是只有伊莱亚斯本人可以决定的了。
妖修们只能在其他地方厚道他俩。比如之前为他们安排了丰厚谢礼，光上品灵石之多就让灵府的器灵顺利醒了过来，更不要说妖修事后又安排了灵脉。又比如重沙王正在想办法收集和时空之力有关的东西，显然都是为伊莱亚斯准备的。再比如中心域周围的雷电马上就要进入歇停期了, 中心域即将开放，妖修也为他们准备了名额。
云深和伊莱亚斯自然不会拒绝中心域一行。
不过, 在前往中心域之前……
天照山二长老月德忽然找了过来：“我们是不是该回趟娑南界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和天照山前辈蹭蹭贴贴, 等到前辈们的状况彻底稳定了，终于想起娑南界来了。
七长老他们如今还在娑南界里, 等得不知道有多心急呢！
不过七长老他们想必也知道，既然他们都没“逃”回去，可见一切都还顺利。
“你们竟然可以在两个世界任意往返，难不成你们携带了仙器？”光野王这些日子忙得连自己的万年大寿都没有顾及。虽然各方势力都以他过寿作为理由，送了很多贺礼过来。按照光野王曾经的想法，当然要大摆宴席了，如此才能使劲地炫耀自己。羽族的天性就是爱炫耀，大鹦鹉如此，光野王亦如此，此种天性不随着修为的升高而改变。结果为了学校一事，光野王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没有精力去折腾什么大宴的了。
本来还想抓紧时间和云深、伊莱亚斯交流感情，结果忽然得知他们要离开擎天界，光野王只觉得晴天霹雳。他的圣子啊，他羽族的圣子们啊，忽然就要离开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把学校的事情推了，专注于和圣子们交流感情啊。
比起人修，妖修因天生寿数长，所以对时间更不敏感。
光野王原本以为忙个三五之月没什么，忙个一两年也没什么，只要他不飞升，未来和圣子们相处的时间肯定还有很多……结果忽然被告知云深和伊莱亚斯要走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云深笑道：“并不是仙器。我们能往返于两个世界的原因，关键在于两点。第一点是那个无灵阵法盘。”当他们还住在东山仙居时，伊莱亚斯曾拿出过不少无灵阵法盘，被妖修们视作了关键时刻的逃命神器。这种阵法盘的核心原理就在于能量先付。
他们还未离开娑南界时，因为不知道上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就只能尽量往糟糕了猜，觉得上界非常危险。所以他们一定要有一个护命神器，总不能没救出天照山的前辈却把自己赔进去了吧？因此，他们等到伊莱亚斯和二长老研制出双向传送的方法之后，才把自己送到上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能量先付的传送阵。
只要一启动这个传送阵，他们立刻就能回到娑南界的凤君旧居之中了。
云深又说：“第二个关键就在于凤还秘境，那其实是凤凰神君的旧居……”他们虽然之前已经在令蕴面前漏过口风，但都没有说得这么细致。现在才说出凤凰的存在。
“什么？！”光野王果然惊诧，修为高深如他，也激动得差一点就显出了原形，眼角闪过一抹光彩，都出现羽毛的痕迹了。光野王立刻眼巴巴地看着云深和伊莱亚斯。
二人齐齐摇头：“我们身上的传送阵就只能把我们自己送回去，无法携带他人。”光野王要去凤君旧居朝圣，只能等到下一次天门开启的时候，通过凡人域前往下界。
“无妨无妨，只是需要再多等几年而已，我等得住。”光野王按下激动。
神梦域的大妖知道他们能在两个世界往来的真相后，发现过程中需要耗费海量上品灵石，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原来不需要付出旁的代价啊，只是耗费灵石而已……灵石嘛，他们有的是！神梦域直接大手一挥，又拿出了好几袋子的满满当当的灵石。
曾经因为传送阵要“吃掉”那么多灵石但天照山的灵石存量并没有那么多而不得不精打细算的二长老，见着这些灵石后，只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神梦域态度强硬地把灵石塞给二长老，然后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看，就好像等着二长老主动说些什么。
二长老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试探着说：“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哈哈哈随你们啊，反正又不缺灵石，你们想怎么往来就怎么往来。”大妖们说。
二长老：“……”
行了，言不由衷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真的会尽快回来的。
被这些年龄都上了万的大妖们一衬，二长老觉得自己都稳重起来了。
啧。
因为神梦域强塞过来的灵石真的很多很多，二长老甚至还想过，要不然再回擎天界的时候，把天照山所有的妖修都带上？别的都不说，擎天界的灵气确实更充足一些，更有利于修行。反正现在首恶已除，看擎天界的那些势力，在黑气的威慑下，接下来也不敢有太大的恶行。妖修们到了上界之后，肯定会比留在娑南界发展得更好。
不过，曾经不得不精打细算过的二长老转念又想，其实以他们妖修的生命，三十多年转瞬即逝，要是留到三十年后通过天门前往上界，不就把灵石都省下来了吗？
只是多等三十来年而已！
当然，该省确实要省，该花也要使劲地花。当云深和伊莱亚斯这一次回去娑南界后，肯定还是要通过传送阵尽快赶回到擎天界，要不然就会错过中心域的开启了。
真想省，可以从别的地方省嘛！
按照二长老省灵石的想法，其实大鹦鹉八彩和尚垚这次都不用回娑南界。他们回去的主要目的是报信嘛，报信哪里需要这么多人，只要回去一个就足够了。就算回到娑南界后，他们肯定要找人算账打群架，但其实也用不上修为不高的小八彩和小尚垚啊。他们俩就不如留在擎天界里修炼。但二长老把这话一说，大鹦鹉却摇起头来。
“云深和伊伊不算，他们肯定有正经的事情要做。如果我们三个中只需要一个回去，那还不如是我呢，二长老您就留下吧。”大鹦鹉最近特别喜欢变成原形，大约是因为在神梦域上，所有的妖修都很宠他，每次见到他以后，都会使劲夸他羽毛好看。
不等二长老说什么，大鹦鹉飞快地说：“我答应了要帮一个人传信呢！”
大鹦鹉答应了帮谁传信？这人说出来，其实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是知道的。
娑南界里有一人名叫迮剑，是一个厉害的剑修，她弟弟因为未婚妻失踪而找上问天宗算账，最后他们姐弟俩却都被问天宗下了追杀令。云深曾经通过震山门为迮剑提供了很多丹药。大鹦鹉捡到了迮剑弟弟未婚妻留下来的一个留音符。虽然弟弟未婚妻已经不在了，但她临死前留下的遗言，大鹦鹉决定要帮她送到她未婚夫的手里去。
大鹦鹉之所以能捡到她的遗言，说起来也是因为从娑南界来的修士一直互帮互助。那姑娘是特殊体质，万道宗抓了这些特殊体质，是为了结合妖修的精血来“生”混沌体质的妖修。万道宗会把妖修的精血混合后放入女子的胞宫之中，使得她们怀孕。
因为这种怀孕是不正常的，违逆了自然规律，所以一般“胎儿”破体而出的日子，就是母体丧命之时。女修临死前，录了自己的遗言，这遗言被一个妖修藏起来了。虽然那时妖修不觉得能帮忙把这份遗言送出，但万一呢……他就一直小心地收着遗言。
“说起来，灵灿就是这么出生的。”大鹦鹉叹了口气。
灵灿如今还是扎根在宰阳心脏上，暂时没找到分离的方法。征得云深他们的同意后，宰家兄妹都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招生。他们已经是学校的第一批学生了。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无意组建什么势力，比起创宗立派，他们更想去成就己身的大道。当日之所以收了宰家兄妹做下属，是因为他们刚来擎天界，需要土生土长的修士帮忙探路。
如今擎天界的这场巨变，云深和伊莱亚斯都已经主动从中隐身而退了，日后怕是再也用不上宰家兄妹。所以留他们在学校里学习，这对于宰家兄妹来说是一种最合适的安排。而修仙之路漫漫，可能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到这里了；也有一种可能，只要宰家兄妹始终不放弃他们的大道上的追求，那未来他们仍有和云深并肩作战的时候。
“原来如此，万道宗既想创造出一个混沌妖修来让他们夺舍，但又觉得自己无法彻底夺舍妖修，于是他们借特殊体质的女修，让妖修从她们身体内孕育出来，这样的妖修一旦出世，命运自然会和人族有所牵连……”至于在这个过程里，死了多少妖修和女修，万道宗根本不在乎。而帮万道宗搜罗特殊体质女修的问天宗同样罪无可恕。
幸而恶人得诛，死者终能瞑目了。
这事说过之后，大鹦鹉又说：“而且我还和风清宗签订了契约呐，答应要把震山门的弟子介绍给他们……虽然风清宗一直都没有催我，但是这种好事拖太久了终归不美呢。我回去后还要找震山门好好聊聊。我估摸着震山门十有八九是会答应的……”
被大鹦鹉这么一说，二长老心里真有了一种感觉，如果只能让一个人回去娑南界，好像确实是大鹦鹉最为合适呢……大鹦鹉来到上界之后的日子过得真是精彩啊！
不过，二长老还是不放心只让大鹦鹉回去。
二长老才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要是回去之后还得和问天宗打起来，二长老便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强大战力。那就只让尚垚一个小妖留下来？尚垚委屈巴巴地看着二长老，他也想回去啊。来到擎天界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即便稳重如尚垚也攒了很多话想要和小伙伴们说一说呢……衣锦还乡这种大好事怎么可以唯独少了他一个！
二长老心一软，于是他精打细算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之前他们是多少人一起来的擎天界，现在他们就多少人一起回了娑南界。
————————
当他们一起启动了身上的阵法盘后，他们又一次体验了那一种极致的晕眩感。不过这次，因为大家的实力都有所增长，又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来时那么狼狈。
晕眩之后，他们出现在了凤君旧居的大型传送阵内。
作者有话说：

第323章
云深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真不在七长老他们的预料之中。
也不知道七长老在短短的时间里都脑补了一些什么，只见他眼中忽然间闪过很多情绪，但是还不等云深他们仔细分辨这些情绪, 便见七长老强忍着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制下去了。七长老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嘴里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长老：“？？？”
怎么回事呢, 我们从上界胜利归来, 小七瞧着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二长老佯装不高兴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这语气有些轻快，尾音总是不自觉地上翘, 你听他说话, 闭上眼睛可以想象出一只兔子正一蹦一跶的。不过这其实是二长老小时候的说话风格了。自他当了天照山的二长老, 他就改掉了这种会在小辈面前破坏他沉稳可靠形象的小习惯。这段时间因为见到了天照山前辈，和前辈们说话的时候, 他才不自觉把曾经的小习惯捡了回来。
七长老却没习惯。听到兔子一蹦一跶，下意识揉了一把自己的耳朵。
二长老顿时更不高兴了：“小七你怎么了嘛，难道不欢迎我们回来吗？”揉什么耳朵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揉眼睛吗！快看我身上的法袍，这做工, 这质地，看上去是白色的，但其实在日光之下走动时，有些角度看过去会微微透着粉, 是不是特别好看！
七长老退后一步，嘟囔着：“我难不成生出心魔来了？眼前这些莫非都是幻境？”
事后, 七长老不得不就“心魔事件”对二长老做出真诚的解释, 解释中还夹在着一些吐槽：“我们之前针对擎天界——这个名字真别扭，骂了那么久的擎天宗, 结果他们其实是万道宗，擎天界也是倒霉——我们做出过那么多设想，都觉得去了擎天界之后必定会遇到很多危险。所以我心里做好了你们十年、二十年都回不来的准备……”
七长老每日开始例行打坐修炼之前，都要先在心里祈祷一番，盼着二长老他们能在上界待久一点。因为他们待得越久，说明他们在上界暂时都是安全的，说明营救前辈成功的概率更多。七长老哪里敢想啊，他们竟然只过了这么一点时间就回来了。
“敢情在你心里，我们回到娑南界只有一个原因呗，就是逃回来的。”二长老说。
七长老讪笑。
只过去了这么一点时间，谁敢相信你们成功了啊！别说敌人是上界万道宗，就是在娑南界，想针对问天宗做些什么，只一两年的时间也不够把他们连根拔除的啊！
“七长老，你竟然不相信我们是衣锦还乡来的。”尚垚故作委屈。
“是啊，七长老！难道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没注意到我的毛色更鲜亮了吗？”大鹦鹉保持着原形，他如今越来越以自己的原形为傲了，觉得自己美得不行，他的豆豆眼里充满了控诉，“我已经和以前大不同了。现在我每根羽毛都浸透了功德金光！”
七长老：“……”
七长老委屈。功德金光确实了不得，但他没事不开灵眼，谁能注意到八彩现在亮成了这样？不开灵眼时，八彩的毛色其实没什么变化，只因为云深给他开了不少小灶，还没有去擎天界，大鹦鹉就经常拿极品美羽丹当糖豆吃，毛色已经趋于完美了。
七长老无奈贡献出了很多须须，才勉强消除了大家（假装出来）的怨气。
不过，虽然把自己的原形薅秃了，但七长老也收到了很多大家特意从擎天界带回来的礼物。这其中有一样无根三魂水，是云深和伊莱亚斯送的，原本是万道宗的收藏。无根三魂水是人修起的名字，在灵族那里，这种水又被叫做是聚灵圣水，对他们的修行大有裨益。便是在擎天界，这种水也不容易得，几万年才能凝出那么一两滴。
七长老起先都不好意思收，因为真的太珍贵了。
还是二长老知道云深和伊莱亚斯如今的家底，也知道这俩孩子是真心实意送的礼物，在一旁劝说：“他们和八彩不一样。八彩向来是立了七分的功，就恨不得把自己吹成十分。这俩孩子不是，他们立了十分的功，你不问他们，他们甚至提都不会提一下。不过他们占好处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该他们得的，绝对不会推让出去。小七就安心收下吧，孩子们手里好东西多。你小心他们以为你嫌弃，转头拿出更好的来。”
七长老一激灵，赶紧把聚灵圣水放进了随身的秘密储物袋里。
连聚灵圣水都嫌弃，他得长多大的一张脸啊？
因为二长老一行人回来了，还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整个天照山都要沸腾了。七长老等年头活得比较长的大妖，都围着二长老，听他讲前辈们如今的状况。得知有几位前辈已经死了，只收集了灵魂打算送去转生，他们便又一起狠狠地唾骂了一回万道宗。而如蜀鹿那样年轻的妖，他们更喜欢围着八彩和尚垚，听他们讲冒险故事。
主要是大鹦鹉在讲，尚垚在一旁略作补充。
当大鹦鹉讲得太夸张了，大家觉得他说的话有五成是真的，但剩下五成肯定是吹牛，于是一起看向尚垚，用眼神示意尚垚说：“你快揭穿他啊，他牛皮要上天了！”
尚垚便说：“八彩说得没错，云深和伊莱亚斯确实是很快就意识到了锻体药粉中的不妥……”不等尚垚做更细致的解释，大家却都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云深和伊莱亚斯最先发现的啊，这就解释得通了，他们俩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嘛！
大鹦鹉：“……”
大鹦鹉跳脚：“你们这什么意思？我也没说错啊，我说的是我们！是我们！”他八彩堂堂正正，从来不会把别人的功劳搬自己头上。所以在他的讲述里，主角就是“我们”，这个我们包括了云深和伊莱亚斯，包括了二长老和尚垚，自然也包括他八彩。
蜀鹿不走心地安慰大鹦鹉说：“是是是，是你们，肯定是你们。然后呢？你继续讲，当云深和伊莱亚斯……不是，当你们！你们发现了锻体药粉的不妥，之后呢？”
大鹦鹉气得如同一只大鹅，只想用自己原形时的喙去啄蜀鹿的鼻子！
尚垚忍不住替大鹦鹉说了一些客观公正的话：“其实八彩这回立下的功劳真是不少，和八彩一比，我像是根本没做什么。很多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云深和伊伊就又搞出一个大事件了……老实讲，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呢。”
当尚垚这么说了，大鹦鹉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谦虚道：“哈哈哈没有没有啦。尚垚做得也很好啊……他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尚垚竖起耳朵听着，想知道鸟嘴里究竟能吐出什么好话），就是成功把原形的我卖出去了。当然，也因为我确实好卖……”
尚垚：“……”
就知道鸟嘴里不可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被尚垚“暴打”的时候，八彩一边极限躲避，一边大声辩解：“我说得哪里错了？在卖我的这个事情上，虽然你确实有三分功劳，但七分都应该归给我漂亮的羽毛吧？好了好了，快把这些草收回去啊……四分！四分总行了吧，算你有足足四分功劳。”
大鹦鹉委屈极了。他这么漂亮的羽毛，占七分功劳怎么了？
就算占了八分都不过分，毕竟——
这么漂亮呢！
蜀鹿等年轻小妖听得半懂不懂的，还以为大鹦鹉他们在上界过了一些苦日子，脑补出了他们一行人因某些事情身无分文、要灵石没有灵石、要丹药没有丹药的可怜场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大鹦鹉才会挺身而出，主动要求尚垚把他卖掉，用他娇小的肉/体，养育了整个团队……呜呜呜，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八彩这么能牺牲自己！
蜀鹿顿时对着大鹦鹉肃然起敬。
如果他们知道八彩他们从到了东山仙居后就再没过苦日子，估计他们会攥着鸟脖子大喊“快把我们的感动还回来”吧？别说去了东山仙居之后了，就是最开始登陆醉西域的时候，因为擎天界内灵气充沛，大鹦鹉过的就是比留在家中更好的日子了吧？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只是喜欢不断搞事来维持刺激生活而已。
年轻小妖们间的鸡飞狗跳先不多说，云深和伊莱亚斯坐在大妖们跟前，听二长老说完了前辈们的状况并简单介绍了现在的擎天界之后，云深问起了娑南界的近况。
而七长老开口提到的第一件事便出乎了云深的意料，但细想之后，又觉得都在情理之中。七长老表示，问天宗内的那位古常真君，在云深他们被传送去上界后不久忽然叛出师门了。现在娑南界对古常真君褒贬不一，但舆论总体上对他不是很友好。
“问天宗针对古常下了追杀令。之前闻莲……不是很不光彩吗？问天宗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古常身上去，说闻莲掌握的那些邪法都是从古常那里来的，总之所有的错事都是他们夫妻俩做下的。他那个儿子……名字很难念的那个，叫璩熙吧？被问天宗逼着和古常一刀两断了。”七长老忍不住替璩熙说了两句话，他也不是同情璩熙，纯粹就是觉得问天宗这个事情做得太恶心了，“问天宗的宗主是璩熙的师父，如果真为徒弟好，就应该护着徒弟，在这种时候或是叫璩熙闭关呢？或是以疗伤为借口把他关起来呢？总之不能真让璩熙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结果问天宗却要他们父子对立。”
逼着徒弟当众表态，这师父肯定不是真心为徒弟着想的。
云深和伊莱亚斯虽然知道了璩熙其实是怎么回事，但他作为造魂，在被令蕴当养分吸收之前，他并没有令蕴的记忆。他现在大差不差能被看做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年轻人。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他先失去了母亲，再又和父亲对立，只怕会非常痛苦。
但云深不会同情璩熙。哪怕璩熙的三魂七魄中，除了一魂，剩下两魂七魄是和令蕴无关的，但云深也不会去同情他。如果那两魂七魄本质不坏，那么他一步步被推着落到了现在这个下场，只能说那两魂七魄很愚蠢。蠢无罪，但蠢也不值得被同情。
修仙界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容得下多余的同情心的地方。
对云深来说，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理由都无法改变他欲斩草除根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324章
按照七长老说的, 古常已经叛出了问天宗，还背负了很多恶名。
不过有流言说，古常和迮剑那帮人搞到了一起去。
迮剑多年前就被问天宗下了追杀令, 结果这么些年愣是没有被问天宗弄死, 一方面是因为她作为剑修，天赋上佳、实力惊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那些人非常善于隐藏。两年前, 当云深他们假托隐世门派的身份在三注城拍卖丹药的时候，他们就和迮剑暗通款曲过, 迮剑因此顺利揭露了问天宗在娑南界搜罗特殊体质女修的真相。再后来, 当伊莱亚斯他们的在凤君旧居中闭关, 研究“界膜——时空风暴——界膜”理论并根据这个理论修改传送阵的时候，外界曾因为迮剑揭露的真相而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 云深他们并没有跳出来为迮剑说话。
因为在云深他们看来，问天宗对娑南界的压/迫/凌/辱本质是上界对下界的压/迫/凌/辱。所以如果不先把上界彻底解决了，他们大张旗鼓地搞掉问天宗，反而是把天照山彻底暴露在了上界人面前，如此等到天门再开, 他们必然会迎来上界人的屠杀。
而论起修为，他们这些人加起来肯定都无法和上界的诸多大能比，即便大能来到此界后，修为会受到压制。但要是和几十个压制到化神期的敌人对上, 那也够呛。
所以云深他们当时做出决定，既然有了传送阵, 那就不如抓住机会, 先把上界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去了上界后，他们在暗, 而敌人在明，未必不能找到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他们上界去对了！
问天宗已经彻底失去了靠山，在云深等人的眼中，问天宗便是秋后的蚂蚱。
“古常高调地投奔了迮剑他们，在我看来，这也是非常聪明的作为。因为问天宗把所有的事情，所有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古常身上，特殊体质的女修也都是古常命人搜罗的，她们全都死在了古常的手里，问天宗宣称古常偷偷用这种方式来修炼。”七长老摇头表示对问天宗的不屑，“但因为人人都知道迮剑弟弟的未婚妻就是被问天宗搜罗走的特殊体质女修之一，古常去投奔他们，偏他们还接受了。那么至少在迮剑那些人眼中，古常是无辜的。迮剑昔日的师兄弟和同伴们大多还没有死呢，他们知道迮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在古常和问天宗之间，大家还是怀疑问天宗更多一些。”
但大家怀疑问天宗更多一些，却也不是一点都不怀疑古常了。
闻莲那特殊体质也是真的啊，古常和闻莲之间的婚姻便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很多人觉得古常即便在迮剑弟弟未婚妻的事情上无辜，但在其他地方也不一定无辜。
所以除了像迮剑那种逃亡多年的，一些正经的门派是不敢公开发表言论说支持古常的。甚至于他们也在私底下寻找着古常，妄图从古常口中了解特殊体质的隐秘。
“我记得，云深他们当时把有关特殊体质的真相都公开了啊？”二长老说，“不是说了吗，闻莲那种特殊体质并没有太大的功用。怎么现在还有一堆人执着于这个？”
“利益熏心，他们被迷障了呗！”七长老再一次摇了摇头，“他们还觉得云深给出的关于特殊体质的介绍是假的呢，是某些想要独占特殊体质的人编出来糊弄大众的。我看啊，他们都疯魔了，都盼着特殊体质是灵丹妙药呢！不过，云深公开了那些，也不是说一点用都没有。因为那上面还有检测特殊体质的方法嘛，我相信很多人肯定在私底下自己偷偷地测过了，知道自己是特殊体质以后，聪明的人就把自己藏起来。”
不聪明的当然就要可劲地往外宣扬了，然后高调地为自己选择伴侣。
这些人也不动用脑子好好想想，像这样选出来的伴侣，看似条件不错，其实都是冲着特殊体质的妙用来的。等伴侣日后发现和特殊体质双修也不过如此，伴侣难道还会继续捧着他们吗？哪怕有道侣契约，道侣不翻脸，道侣身后的势力也要翻脸啊！
而这就怪不得云深他们了，都是各人的选择。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虽然云深没有主动问起，好像也不打算问的样子，但七长老想了想，还是简单地提了那么一嘴：“还有问天宗的那位……秋水仙子，她师父是元婴的修为，别的不敢说，但想要护住一个徒弟还是容易的。这两年每提到秋水仙子都说她在闭关，一直在闭关。有她师父看护，自然也无人敢闯关。再加上大家都觉得她过往的经历很惨，除了能够拜入问天宗，她并没有得到过什么好处，所以大家也就不一直盯着她了。”
显然那枚洗灵丹，还是没有透露出去为外人知道。
在问天宗内，宗绿波不敢说处处与人为善，但至少在她自己师父的这一支，师徒关系也好，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好，她都维护得很好。再加上她这两年从不在人前出现，什么大事小事都错过了，自然也没有人跳着脚一样的非要去抓她的把柄不可。
对宗绿波的师父来说，自家徒弟已经做到了这份上，谁再敢对她徒弟动手，那就是打了她的脸。在娑南界，元婴修士就能算作高阶修士，谁也不会特意与元婴修士过不去。冒着得罪元婴修士的风险去找一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宗绿波的麻烦，有些得不偿失。这里说句题外话，云深现在也已经是元婴修为，和古常同一个层次。古常虽然曾经亲眼见过云深结丹，但他和宗绿波肯定无法想象云深已经是元婴真君了吧？
总之，古常叛出师门时，宗绿波在闭关。
问天宗讨伐古常时，宗绿波在闭关。
外界像鹫鹰盯上了腐肉一样似的盯着古常，宗绿波还是闭关。
所以，宗绿波私底下过得好不好的，七长老不知道，却知道她是安全的。
七长老简单说了两句，便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再有水月门，自门内有了化神长老，如今话语权也多了起来。我没打算参与娑南界的争权夺利，站在大局势之外，反而看得分明一些，能看出水月门是有野心的，怕是想拉拢其他势力成为能和问天宗抗衡的存在，但水月门也没彻底消灭问天宗的意思，应是顾虑上界之人，他们大面上还是会给问天宗留足面子……其他人陷在局势之中，估计都没看出水月门的野心。”
“震山门呢？”伊莱亚斯忽然问。要是震山门已经抱上了水月门的大腿，再把他们介绍给风清宗，就有些不太合适了。既然有那句话说好女不二嫁，那好男也当如此。
七长老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他们整个门派闭关了！”
“什么？”这不是搞笑么，震山门内低阶弟子众多，连辟谷都做不到，闭什么关？
“反正他们对外放出来的理由就是这样的。”七长老笑着说，“他们一直不富裕，也不怕被人知道穷，他们说好不容易指着引灵丹赚了一些灵石，手里又还积了大量的引灵丹，所以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提高门内弟子的待遇。既然待遇都提高了，那弟子更要努力修炼了，保证每一块灵石、每一粒引灵丹都物尽其用。所以他们闭关了。”
就好像一个从来没有大口吃过肉的穷人，忽然得到了一块带了骨头的好肉。这肉该怎么吃呢？当然要关起门来慢慢吃（重点是关起门），先肥肉熬油、瘦肉炒菜，难咬的部分就炖着吃吧，吃完了，再把菜丢进汤里继续煮，然后把汤都吃干净了。最后把吃剩的咬不动的骨头拿出来，磨成粉，把这些粉也吃到肚子里。这样才不浪费。
震山门表示他们就是这么小家子气，他们就要物尽其用。所以没事别找他们。
七长老想了想说：“他们阖门闭关应当就是在古常叛出问天宗前后，具体谁先谁后没有注意过。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震山门应该更想把门派封锁起来。他们应当是猜到了什么。”倒不是说他们真猜到了具体的真相，只能说他们猜到娑南界要乱了。
云深想到了大鹦鹉做的媒，震山门如此知情识趣，这媒做得果然不错？
把娑南界里的大致情况都说了一遍，七长老问：“既然问天宗的靠山已经彻底倒啦，上界都变了大样，月德又有合体被压制成化神的修为，我们直接打上问天宗？”虽说那些诡异的叫小百灵深受其害的小册子是上界人拿出来的，但跑去凡人地界发放小册子的总是问天宗的修士吧？七长老心里更恨万道宗，但是对问天宗也恨得不轻。
“不着急。”伊莱亚斯安慰七长老说，“再让他们蹦跶两天。”
别人说这种话，“两天”必然是一个虚指，指一段实际上不算长的时间，可能十几天，可能几个月。但伊莱亚斯说两天，那真的就是“两天”，是一个非常明确的期限。
只见伊莱亚斯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台……灵视机！
没错，就是在擎天界的那一场巨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彻底改变了凡人愿力的灵视机。伊莱亚斯表示，像这样的崭新的未被使用过的灵视机，储物戒里还有很多。
“计划着要回娑南界之前，我找阳火门的长老们商量，问他们能不能为我提供一些全新的灵视机。”伊莱亚斯解释说，“阳火门非常热情，知道我有此需求，一口气提供了一千台。”虽然灵视机根本就是伊莱亚斯发明出来的，但是让他以一人之力一口气去制造个一千台……别说一千台，就是几十台，这种重复性的劳动也让人厌倦啊。
阳火门愿意拿出一千台来，真是帮了伊莱亚斯的大忙了。
而在阳火门看来，伊莱亚斯为他们开拓了思维、扩宽了眼界，别说是一千台灵视机了，就是他想要某位长老炼制出来的毕生杰作，阳火门也应该给啊。这些灵视机都是流水线生产的，大不了叫门下的弟子多忙几天呗，伊莱亚斯勉强也是弟子们的老师了。有事弟子服其劳，为老师忙上几天，弟子们应该欢天喜地才对。（伊莱亚斯启发了长老们+长老们日后会把所得教给弟子们=伊莱亚斯四舍五入教导了弟子们。）
“我们直接弄一些画面在灵视机里。比如万道宗是如何覆灭的，万道宗是如何拿下界修士来替换灵根的，万道宗的罪魁祸首们又是什么的下场……这样的真相，娑南界的每一个修士都有权力知道，不是吗？”伊莱亚斯神色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用半天时间把灵视机送走，确保娑南界中的每个修仙势力都能拿到几台灵视机。再给他们一天半的反应时间。两天之后，我就不信问天宗还能安然无事地立在那里。”
天照山的前辈们去了上界后，即便蜀鹿这样的年轻小妖没有和他们接触过，但二长老、七长老等大妖都保留着对前辈们的记忆和感情。娑南界的人修去了上界后，他们的亲朋好友中肯定还有活着的，就像二长老记挂着前辈们，他们也记挂去了上界的亲人知己，当这些人知道了真相，又因万道宗已经覆灭，还能不去找问天宗麻烦？
问天宗作为看门狗，万道宗吃肉，他们啃骨头。
既然躺在他人尸体上、用恶心的姿态啃食了人骨，这狗自然不会有任何活路。
作者有话说：

第325章
对于璩熙来说, 这是最艰难的两年。
自他为了保护同门师弟而意外受伤后，他的人生便急转直下。受伤之前，他的父母都是金丹真人, 母亲家世雄厚, 父亲天资卓越，他本人是问天宗宗主的徒弟, 是这一辈弟子中的大师兄。并非是自夸, 但他确实在各方面都尽到了大师兄的责任，无论是修行上, 还是为人处世上, 他都当得起大师兄这个名头, 从未叫身边的人失望。
受伤之后，身体上的痛苦就不必多说了, 修行人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谈什么长生大道？最叫人难以忍受的其实是心理上的痛苦，但璩熙也撑过来了。当母亲说她有办法让他恢复健康的时候，璩熙以为她说的方法就类似于塑灵丹一类的，虽说塑灵丹确实很难弄到, 或者说在这个小世界里，几乎是不可能弄到的，但人不能就这样失去希望，不是吗？既然问天宗得了上界大宗门的看重, 也许母亲和师父就是有办法治好他的灵根呢？所以即便时时刻刻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璩熙还是不错放弃过。
但是万万没想到, 他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拥有一个异母兄弟。
更没有想到, 母亲说的能让他彻底恢复健康的方法就是替换兄弟的灵根。
于是，在那一天的三注城, 一切都猝不及防地发生了。他失去了待他如珠如宝的母亲，确实也恢复了健康，但他的人生已经转了一个大弯，好似完全失去了控制。
璩熙知道别人都是怎么揣度他的。
知道闻莲的恶毒行径后，他们会想璩熙真的是无辜的吗？闻莲性情那么疯魔，行事也不算严谨，璩熙作为她的亲儿子，对于她的谋划真的一无所知吗？估计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吧，作为一个能从绝境中爬出来的既得利益者，太有可能装不知道了。
璩熙能说什么？因为问天宗的宗主还认他这个徒弟，所以这些人从未当着他的面嚷嚷，他总不能自己跳出来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他确实察觉到了母亲情绪上的不对劲，也见到母亲偶尔会露出恨恨的目光，但他当时为了忍受身体上的痛苦，已经耗去了几乎全部的精力，他想当然地以为母亲是在恨那些导致到他受伤的人……
作为既得利益者（虽然最后并未得到），他所有的辩解都会是清白的。
再说，母亲再不好，那也是他的母亲。如果璩熙是那种能专注修行无情道的心性，那他确实可以把自己和闻莲分开来看待。但璩熙并不是。他在感情上甚至可以说是拥有几分天生的细腻的。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对自己的爱是无比真实、全然无私的。
母亲千错万错，但从未错待过他！
甚至于母亲之所以会背负恶名死去，也都是为了他而已。虽然母亲这种为他好的方法是错的，但她也已经付出生命为代价了。璩熙作为她的儿子，真的做不到去踩着她的尸骨来突显自己的无辜。谁都可以说闻莲不好。但璩熙没法坦然说出这句话。
他只能说，母亲做错了。
错，是认的。
但他不能如同外人那样去唾骂母亲。
所以璩熙没必要去针对外人说什么。他只能自己默默地承受一切。被误会了是活该。被唾沫了也是活该。什么都是活该。璩熙唯一不想的就是被父亲误会。他有好几次都想对古常做出解释，他真的不知道异母兄弟的存在，他真的没想害那人死去。
璩熙不想从父亲眼中看到失望。
这仿佛是某种执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出现在了他的心里。明明古常执着于修炼，在璩熙出生后不久，古常正好迎来了化婴的契机，于是在璩熙的成长过程中，古常一直在闭关修炼。父子之间的相处少得可怜。但璩熙还是不想让父亲失望。
璩熙深知，修仙人士本就亲缘淡薄。他出生后，父亲既然抓到了化婴的契机，那么别说是父亲了，任何一个在修行上有所追求的人都不可能错过这种机会。如果是璩熙，当他处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会选择闭关的。所以他从未埋怨过父亲的选择。
他只是……他只是心里仍盼着能和父亲亲密一点点啊。
璩熙可以被全天下人误会，但是他不想被古常误会。结果不等他做出解释，古常在行踪成迷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刺杀问天宗的宗主（但失败了）并叛出问天宗，公然表示不屑与问天宗为伍，并说迟早有一天他会杀回问天宗，还此界生灵一个公道。
璩熙原本以为母亲的死亡已经让他痛苦不已。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在母亲死亡之后，他还要被宗门逼着和父亲对立。
一边是宗门（以及宗主师父），一边是生身之父，应当怎么选？理智告诉璩熙宗主或许真的藏有什么把柄被父亲知道了，因为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至于凭白污蔑了宗主。情感却又告诉璩熙，那可是他的师父啊，师父此前一直待他不薄。
璩熙回忆从前的时候，古常这个父亲似乎只活在母亲的言语里。她说，他的父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修士；她说，他的父亲是娑南界中的第一人；她说，他的父亲必然能飞升……于是璩熙就在心里勾勒出了一个大英雄的形象。很难说，他对于古常的崇拜，还有那种不想叫古常失望的情绪，是不是因为闻莲的灌输而生出来的。但这种崇拜，这种想着总有一天也要叫父亲以我为傲的情绪，确实贯穿了他这二十年的生命。
但事实上，自小陪在璩熙身边，耐心教导于他，把“父亲”这个形象具现化的人，不是古常，而是问天宗的宗主。师父本来就如同父亲。他给了他关爱，给了他地位。
所以在宗门和生身之父面前，璩熙别无选择。
当璩熙被宗门裹挟着出来“大义灭亲”时，他就知道，在失去母亲之后，他也失去父亲了。同时，他也知道，他和师父之间也无可抑制地生出了隔阂。他无数次对自己说，也许父亲也没有错，师父也没有错，只是有人误会了什么，只要解除那个误会，就算大家回不到从前，但面上都还能过得去吧？但有时他又嘲笑这样的自己很软弱。
“或许……这就是来自命运的惩处？”璩熙这样拷问自己。
他至少还活着。
他的那位异母兄弟却早已经死去。
哦，甚至连“异母兄弟”这种说法都显得是璩熙自作多情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璩熙是“宗云深”，他绝对不会承认璩熙是自己的兄弟。宗云深从未见过亲生父母。这原本也没什么，结果宗云深作为天生单灵根，本该前途坦荡，却因为一个受伤的璩熙，先是被烟方灵算计着，被养母下了噬灵散，后来又因为璩熙的生母而死亡……
一个无辜的人就这样死了。
活着的人如何能不付出代价呢？
璩熙自虐地想，所以一切确实都是他该受的。
“大、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妹从飞剑上跳下来，一个闪身便已经近到了璩熙身边。在璩熙遭遇了种种事情之后，这位小师妹是难得在人前人后都没有改变态度的。
璩熙压下心中种种无法对人言的念头，看向小师妹：“怎么了？”见小师妹跑得太急，又因为修为不高，同时身法也没有练到位，这个闪身之后眼看着就要因为灵力不继而摔倒在地了，璩熙第一时间用自己的灵力托了她一把。小师妹眼中露出了感激。
但小师妹现在也顾不得感激璩熙。
她神色焦急地说：“昨天夜里，忽然有人支使着傀儡给我父亲送了礼，礼物上放着一封信，信里指名道姓说这礼物是给我父亲的……”小师妹的身世和璩熙差不多，父亲都是问天宗的长老，不好拜在自己父亲的名下，于是就做了问天宗宗主的徒弟。
因为问天宗宗主近来的心情很差劲，小师妹不敢在师父面前冒头，于是三五不时就回自家父亲的山头玩一玩。在那个山头上，她是被所有人宠爱的。小师妹的父亲身为问天宗的长老，虽然这几年问天宗闹出了很多不好听的事，但他这样的身份，想要巴结他的人还是很多。这份贺礼并没有被他看在眼里。小师妹见状，打算替父亲把这份贺礼收了。她琢磨着，要真是什么好东西，回头可以偷偷拿去送给大师兄璩熙。
礼物一拆开，是一件怪模怪样的法器。
小师妹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器，不知它具体功用，怕自己坏了事，只好又把父亲喊了来。父亲检查后发现没有问题，便按照法器自带的“说明书”上说的那样——不得不说，说明书这个说法真的很简练有趣啊——轻轻碰了一下法器左下角的一个开关。
下一秒，法器中就出现了画面。
“太可怕了，我只看了一点就想要把那法器关了，结果我父亲不允许……”小师妹已经语无伦次到东一句西一句了，“真的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我们问天宗根本就是……根本就是……啊，那些傀儡送礼时并没有避人，除了我父亲，好像还有别的长老也受到了礼物……大家的礼物应该都是一样的吧？山下也出现了……”
璩熙听得半懂不懂，关键信息一点都没抓到。他耐着性子安慰小师妹说：“你不要急，慢慢说，那法器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被他这么引导着，小师妹似乎又想到了那些可怕的画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扑进璩熙怀里大哭起来。
璩熙觉得有些尴尬，想要推开小师妹，却发现小师妹竟然用了很大的力气抓住自己。如果他强硬地把她拉开，她也许会岔了灵气、受些轻伤。璩熙只能继续安慰小师妹，帮着她把情绪和缓下来。然而，等到小师妹情绪和缓了，她断断续续说出来的真相却让璩熙眼前一黑。什么叫做擎天宗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万道宗披着友善的皮，借了问天宗来控制娑南界？什么叫做去了上界的修士全都遭遇了可怕的事情？
小师妹是被人算计着生了心魔，说了糊涂话吗？
七长老往外送灵视机时曾经问过伊莱亚斯，直接把灵视机送给问天宗去，不会打草惊蛇吗？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如果我们不送，一两天之后，面对整个娑南界的讨伐，他们中的一些人还以为自己是无辜被算计的呢。总要叫他们死个明白吧？”
七长老感慨：“原来如此，伊伊真是既周到又善良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6章
灵视机在擎天界发挥过巨大的作用, 现在到了娑南界，它依然了不得。
七长老兴匆匆地往外送灵视机。水月门那边就先送二十台吧，她们人少, 二十台应该够分了。其实, 每台灵视机可以同时放出画面来给一屋子的人看，而要是有修士愿意用幻术把画面同步放大挪到半空中去, 那一台灵视机可以同时满足一个宗门。
但是……算了, 谁叫伊莱亚斯财大气粗，他手里那么多的灵视机呢！
所以水月门里送个二十台, 震山门弟子多, 那就送个三……送五十台吧！
不不不, 还是送五十五台好了。
得和震山门仔细说一下，其中五台要借他们的手给迮剑、古常他们送过去。
然后再看看其他的势力, 这里分一分，那里再分一分，必须保证灵视机都给他们送到位了。送的时候呢，一定要拿出隐世门派的招牌来。之前在三注城里搞了那场拍卖，哪怕是为着极品丹, 隐世门派至今仍是大家心目中的白月光，很多势力都想要和隐世门派交好，只是他们找不到门路而已。现在白月光主动送信送礼物来了，大家第一反应是什么？当然就是忽然心生激动, 然后好好看看白月光到底送来了什么啊！
白月光还说这个名叫灵视机的法器适合放出来让大家一起看，在检查了机子确实无害后, 为了向白月光证明自己的诚意, 那就……把门内弟子全都叫起来一起看？
和擎天界比起来，娑南界是真的不大。
所以就算七长老如此大方, 连问天宗那边都送到了，还特意放了几台灵视机在问天宗山下的那个修仙城中，叫问天宗那些刚刚入门的弟子们都可以看见……最后一数，一千台灵视机竟然还有剩下的。七长老便觉得，他们天照山也拿两台出来看吧。
正好大鹦鹉八彩终于在年轻小妖们面前炫耀够了，抖了抖羽毛，跑过来找七长老，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他还要帮人传信，还要去找震山门商量大事呢。七长老连忙把他按下了，再有重要的事情，也不能是这两天啊。等问天宗彻底倒了再出去吧。
七长老熟知大鹦鹉的性子，非常娴熟地顺毛捋着说：“你们在擎天界里用过灵视机了，但我们还没有呢。你快去把小伙伴们都叫过来，陪大家先一起看看灵视机！”
大鹦鹉种种念头在心里一过，立刻对着伊莱亚斯露出了佩服的表情，牛还是你牛，我只是停留在嘴皮子上，用一张嘴来“衣锦还乡”，没想到你把灵视机带回来了！
叫同伴们能通过灵视机来亲眼看到自己的英姿飒爽，想想真是美啊……
大鹦鹉立刻跑去喊人了。
不多时，天照山的妖修们就都在灵视机跟前坐着了。云深和伊莱亚斯本来是不打算看的，但被大妖们这个一说那个一说的，最后不知怎么也在大家面前坐了下来。
灵视机一启动，第一个画面是黑屏，大家只能听到一个来自神梦域的大妖嘲讽的声音：“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们擎天界共分十三域，每个域上都有不同的势力，各种势力分分合合，但本座从未听说有擎天宗的存在。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露，这分明就是一个缩头乌龟宗吧！”紧接着，旁边又响起另一个声音说：“乌龟做错了什么？”
水月门也好，震山门也好，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个，心里肯定是疑惑不解的。
自从和娑南界连通，“擎天宗”就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存在。水月门他们都知道擎天宗，在他们的认知里，擎天宗非常了不得，结果画面中人为何对擎天宗如此不屑？水月门觉得他们似乎正要洞悉一个大秘密。若不想知道秘密，现在关了法器也来得……
咦，来不及了！这些灵视机是特制版本，只要开启后就无法关闭。
除非是化神大神的大力一击，那样可以把灵视机整个毁掉，否则画面都会一直播放下去。而在娑南界中，化神大能实在太少了。大家基本上都只能等着画面放完。
天照山的妖修们因为已经从同伴的口中知道真相了，见着开头只管大声叫好。
画面迅速切换，伊莱亚斯直接开门见山，接下来的画面都是从归仪和那些第一时间救了娑南界修士的大妖脑海中提取的。画面中，一个个修士惨不忍睹。那些正观看灵视机的人，当即就有人站出来：“这不是我们师叔吗？师叔是剑修奇才，被接应去上界之前，特意用留影石录制了自己对剑道的感悟讲解，我的宗门功绩点数够了以后，第一时间去买了一份复制的留影石……我认得师叔，师叔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那位师叔，在上次天门开启的时候，被接引去了上界。同门小弟子们偶尔想起他的时候，都觉得他的修为肯定一日千里，说不得这会儿已经能修出了剑意了。小弟们甚至还想象过，师叔那样的人哪怕是在上界，天赋也当称得上是好的，说不定会被上界的大能抢着收为徒弟……只要一想到这个，师叔的崇拜者们就忍不住骄傲起来。
为了师叔，为了不堕师叔的脸面，他们也要好好修炼啊！
结果这个画面说了什么，说师叔竟然天生有一根剑骨？这是天生的剑修胚子？去了上界之后，才过了三天，他的剑骨就被残忍地剥离了？上界的修士确实抢着要他们的师叔，但他们抢的不是师叔本人，而是垂涎师叔的天生剑骨。他们用了三天时间去竞争，最终的胜利者趾高气昂地出现在师叔面前，硬生生从师叔身上挖走了剑骨。
没了剑骨，师叔就没了利用价值，本来难逃一死。
结果不知是谁说的，说天生剑骨也是一种特殊体质，不如留着，用他的精血混合上妖修的精血，说不得能培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厉害大妖……他这样才能活下来。
画面之外，那些喊着剑修师叔的小弟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天照山的妖修们也气得恨不得生吃了万道宗！
其实在伊莱亚斯处理过的画面里，关于天照山前辈的镜头并不多。因为天照山早就知道真相了，无需伊莱亚斯再刺激他们。更何况魔法师也舍不得刺激他们。但就算是这样，天照山依然气得不行。在万道宗中，没有一个受害者是好过的。哪怕画面里的受害者几乎都是人族，但通过他们，七长老仿佛亲眼看到了妖修前辈的惨状……
妖修如此愤怒，更不要说那些亲眼目睹自家前辈凄惨经历之细节的修士们了。
大鹦鹉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气得仿佛要烧起来了，赶紧安慰大家说：“放心啊，这个剑修也被我们救了，虽然没了剑骨，但只要始终保留一颗剑心，他未来依然能在剑道上取得了不起的成就！我知道大家都很生气，但我们也要努力往前看……”剑心是剑修的意志，是根植于他们灵魂之中的东西，这是任何人用任何方式都夺不走的。
正如伊莱亚斯说的那样，曾经被接引去上界的人，他们的亲朋好友都没有死绝呢。即便是最最孤僻的人，这个人的朋友没有分配到灵视机，但是修仙界的消息传得多快啊。能去往上界的，都是一些了不起的人物。这些人都属于“我不一定听说过很多人，但肯定有很多人听过我”的系列。就像古常，即便没有发生这两年的事，他在娑南界的修仙者中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人物。如果古常是受害者之一，必然会有人接二连三发出惊呼：“那不是古常吗！”然后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古常的亲朋好友手里去。
灵视机是夜里送出去的，这一夜，娑南界的修仙者们有多少彻夜未眠。
紧跟在获救画面之后的就是万道宗覆灭的画面了。伊莱亚斯安排了很多神梦域大妖发威的画面。他们中有渡劫的大能，渡劫之下还有大乘，再不济也是合体，这样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娑南界修士的想象。就算隔着画面，娑南界的修士依然能感知到那种属于强者的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也进一步杜绝了有人怀疑画面造假的可能性。
万道宗覆灭的场景，就这样久久地留在大家的脑海中。
之前只看到受害者的时候，有些脑子转得快的人，一边愤怒，但一边确实又很无能为力。他们知道了上界不堪的真相又如何，根本没那个实力去救人啊！结果紧接着就看到万道宗覆灭了，他们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大声叫好，同时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之所以没有完全放心，是因为他们现在对上界是全然警惕的。
七长老转头对二长老说：“我喜欢看这一段，等到灵视机中的画面全放完了，我打算把这部分重新看一遍……不，三遍！每天重复看三遍，对我修行绝对有帮助！”
云深好奇地看向七长老。
有什么帮助？是从神梦域大妖们的招式中获得感悟了吗？
就见七长老顺着自己的心口，义正言辞地说：“多看几次藏头宗是怎么覆灭的，我这心境啊，一下子就开阔了。心境开阔者，心魔不生，修行自然也会顺顺当当。”
他这话类同于——
就着仇人的倒霉事吃饭，我能一口气吃七碗白米饭！
万道宗如何覆灭的画面之后，则是一些介绍。宰家兄妹中的妹妹站出来说：“我们擎天界不算中心域的话，一共有十三个域……好比说我们醉西域，就和几个小世界相连呢，不同的小世界……”在她的口中，其他小世界链接上擎天界后都没娑南界这么倒霉。而娑南界之所以倒霉，是因为它们连了奉天域，奉天域上万道宗一家独大。
这介绍的部分中不仅有宰雪，还有其他人。不过每个人的介绍时长都很短。
因为刚刚才看过前辈们的悲惨遭遇，所以面对这份介绍的时候，娑南界的修士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不会一下子就信了。但有了这份介绍托底，确实安抚了人心。
而在这些画面之后，伊莱亚斯还安排了一些别的画面，会照着事先定好的顺序慢慢播出来。因为整个事情都是伊莱亚斯搞的，他对后面的画面并没有什么期待感，所以看的时候，就不是很专心，手里一直在玩一颗黑色的仿佛透着不祥之气的小球。
他一会儿把小球抛上抛下，一会儿让小球在手指间灵活打转。
这小球是用死怨之气凝成的。
小球中间圈着一个正在地狱“享受”的魂魄。作为修习了亡灵魔法的魔法师，伊莱亚斯能用死怨之气达成很多目的，比如让某个魂魄一边受苦一边获得对外界的感知。
七长老对着灵视机真情实感地感慨说：“问天宗最好赶紧完蛋！”
伊莱亚斯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最好赶紧完蛋。”
他捏了捏小球。
我很期待呢。你期待吗，令蕴？
作者有话说：

第327章
因为整个事情都是伊莱亚斯搞出来的, 所以他对灵视机后面的画面并没有什么期待感……本该是这样的！可是，在伊莱亚斯定好的画面之后，竟然出现了新画面。
伊莱亚斯转头朝二长老看去。
二长老十分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轻咳一声说：“增加说服力, 一切都是为了增加说服力。”没错，他之所以联合神梦域的那些大妖们往灵视机里偷偷加了画面, 都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而已, 绝对不是因为自家小辈太优秀了，所以忍不住使劲炫耀一番。
绝对不是呀, 他月德怎么会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一个人……咳, 一个妖呢？
伊莱亚斯沉默着没说话。云深也是。二长老顿时更心虚了。有些妖吧, 明明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借口，脑子里也做过预演, 想着一旦到了这种时候，应该要怎么说怎么说，如此才能保持住自己的长辈风范。但因为心虚，二长老还是说得结结巴巴的。
他道：“在娑南界中，大家都、都知道天门是四十八年一开, 而天门未开时，上下两界并不、不能交流，如今我们忽然拿出了灵视机，肯、肯定会有人怀疑灵视机的由来, 问天宗更是会以这个为借口。为了防止这种状况的出、出现，所以我们……”
除了伊莱亚斯、云深和二长老, 其他人正盯着灵视机看得全神贯注。
二长老一说话, 大家都觉得声音影响他们看灵视机了，七长老当即就说：“正看在兴头上呢, 你就少说两句吧。看到现在，我只觉得这一段是最痛快的！”别的画面当然也痛快了，尤其是神梦域大妖暴打万道宗的时候，但最痛快的还属当前这一段。
话音刚落，其他的妖修纷纷接口 。没错没错，这段看起来特别爽。
被七长老嫌烦的二长老多少有些委屈。他在心里说，小七你懂什么，要不是我暗自做了手脚，你且看不到这些呢！以伊伊和云深的性子，他们自己绝不会搞这个。
却原来，被二长老偷偷塞进灵视机里的，不是别的，正是伊莱亚斯和云深在整个事情中的参与度，是伊莱亚斯做了什么，是云深又做了什么。因为当初制造灵视机的时候，二长老也曾参与到其中，所以只要提取了相关记忆，他也能成功做到这些。
这些画面是从凤还秘境开始的，云深发现了大型传送阵的存在，伊莱亚斯在传送阵的修复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还有他们两年前闲谈的时候，提及上界擎天宗，那时的他们就已经看到了娑南界的危机，针对擎天宗和问天宗都做出了不少的怀疑。
在娑南界的大部分修士都对上界向往不已的时候，竟是两位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看到了背后的危机！（二长老在处理这段记忆的时候，把天照山的存在也弱化了）
之后就是时空风暴和界膜理论，当然了，这份理论成果的细节之处是不可能放在画面中的，但哪怕画面中只有一些大框架，在这方面有天赋的人在看了画面之后就能领会到理论的高明之处。再之后，是他们一行人通过传送阵把自己丢到了上界去。
到了上界后，锻体药粉之类的事只在画面中快速闪过，重点突出的是云深用极品丹开道，又因为伊莱亚斯的敏锐，他们成功和神梦域搭上了关系。再然后，就是万道宗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宗门先遭遇反噬，后被神梦域以替天行道的名义收拾了。
画面中，还有云深和伊莱亚斯在神梦域上战斗的部分。
最后则是神梦域妖修和二长老的对话。神梦域的妖修夸两位幼崽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二长老道：“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云深那小子，原本是天生单灵根，后来为恶人所害，于绝境之中得到了仙人遗泽，才成为了万年难得一见的混沌修士。至于伊伊，他的具体来历，我是不太清楚的，但应该也是族人全为问天宗所害了。”
看到这个画面，伊莱亚斯挑了挑眉，他的族人什么时候为问天宗所害了？哦，好像是在很多日子之前，他随手往问天宗扣了一口黑锅？问天宗背上就拿不下来了？
画面中，神梦域妖修和二长老之间的对话还在继续。神梦域妖修说，两个幼崽背上了救世的功德，日后的修行之路都会非常顺遂。二长老骄傲地说，理当如此啊！
至此，灵视机中的画面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七长老他们看得意犹未尽，尚垚用一种沉稳的语气说：“我觉得后面的那些画面给得太匆忙了些，只用这么一点时间，怎么能把云深和伊伊的功劳全部说完呢……”
二长老心道，就这些还是我偷偷加的呢，我要不加，娑南界里谁都看不到。
伊莱亚斯还是没说什么。云深倒是有一些猜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伊莱亚斯肯定是不习惯啊！他不习惯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且明显是能被归到好人好事那一卦里去的所作所为——被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叫世人知道。他真的就是不习惯而已。
而在把握伊莱亚斯的心思这一方面，二长老显然还是差了一点点。
二长老再次为自己的言行做出了解释：“以前你们之所以要保持低调，是因为我们整体实力不突出……但现在，在这个娑南界里，即便没有我，你们俩也可以横着走了，何必再遮掩自己的优秀呢！等到天门开启，去了擎天界后，也还有神梦域在。”
扮猪吃老虎确实是一种非常好用的计策，但年轻人不能一直藏着藏着。
总还是要有一些锋芒的！
二长老又说：“而且你们为娑南界做了这么多，他们不能不知道。”站在云深和伊莱亚斯的角度，他们可能只是为了自救而已。但他们确实为娑南界解了一场大危机。
这样的功绩，二长老觉得就算整个娑南界一起为俩孩子刻碑立传都不过分。
这就是二长老的一点私心。
而且二长老近来心里总有一些预感。他还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过。
二长老的天赋技能从未出过错。他有一种预感，等到未来天门开启时，娑南界的这些看过灵视机的修士们陆陆续续进入擎天界，那时候即便他们满世界去宣扬云深和伊莱亚斯的作为，俩孩子怕是早就不在擎天界了。所以，由着娑南界的修士知道真相，他们就算嫉妒，也没那个能力对云深与伊莱亚斯不利。擎天界倒是有些大能修为远远高出他们俩，但等娑南界修士把真相带上去，他们却找不见云深与伊莱亚斯了。
所以二长老这一点私心不会给云深和伊莱亚斯带去任何危险。
娑南界某毒瘴之地。
迮剑他们收到了天照山托震山门转交的灵视机，虽然他们拿到灵视机的时间比别的势力稍微晚了一些，不过也没有耽误太久。看到灵视机前面的那些画面时，迮剑他们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义愤填膺，就连古常都把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彻底想明白了。或许确实会有人质疑灵视机中的画面，但这个人绝对不包括古常。因为古常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只要把那些画面和手里的证据一对比，便看到了真相。
等到画面播到后面由二长老操刀的那部分，起先迮剑他们都未意识到什么，只是庆幸天不亡娑南。但看着看着，便有人意识到不对了。云深这个名字，应该是陌生的，但为何又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呢？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们听说过的那个好像叫“宗云深”？等到二长老和神梦域大妖之间的对话响起，哪怕二长老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起闻莲、璩熙，但话中的细节都和他们的猜测对上了……有人忍不住朝古常看过去。
古常的面色几乎没什么变化，如果对灵力感知敏锐的迮剑没注意到古常那一身内敛的灵气在某一瞬间稍有外泄，那么可能迮剑也会认为古常此人是真的心平如水。
这个时候，对古常说什么都不合适。
说恭喜？恭喜你那个传言中已经为闻莲害死的孩子大难不死？恭喜你生出了一个如此了不得的儿子？可是在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父子缘分怕是已经难以续上了。
还是说可惜？可惜你本该有这么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好儿子，不仅天赋好心性好，就连机遇都是好的。机遇好不好的，其实因人而异。那样的机遇要是给了一般人，便是重重杀机，够他们魂飞魄散死很多回了。但是给了天赋和心性都绝佳的云深，避开重重杀机之后，他便得到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好机缘。这么一想，好像更要为古常可惜。偏偏对于修仙者来说，可惜也好，后悔也罢，这些都是最无用的情绪。
而且，真说了这些，对云深也是一种不尊重。看了灵视机中的画面后，谁敢不尊重云深？谁能不尊重云深？但凡有些脑子的，都知道云深和他同伴的功绩有多大！
于是什么话都不能说！
迮剑只当不曾察觉到云深和古常的关系，说：“听宋掌门的意思，这灵视机的法器似乎是每个势力都有的。他们比我们先拿到，估计这会儿都已经杀到问天宗了。我们落后了一步，再不抓紧时间，敌人怕是全死别人手里了。”如此自然是不甘心的。
只有亲自手刃仇敌，这样才是最痛快的。
迮剑又说：“更何况，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默默为娑南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们做了大头，剩下都是小头。区区一个问天宗，一条恶狗失去了它那毒辣的主人，直接打杀了就是。而杀狗这么恶心的事情，就不要再让两位少年英才操心了。”
此言一出，大家心里都生出一股豪情，各个气势汹汹、杀气勃勃。
等他们赶到问天宗的时候，别说，事情和迮剑预料得差不多，他们但凡再晚一些，估计只能对着被别人杀死的狗尸吐唾沫了。好在他们虽然到得晚，可是最难杀的敌人都留在后面呢。如迮剑这样的，直接就冲着问天宗的宗主去了！叫你为虎作伥当卖界贼，叫你为那个该死的万道宗搜罗特殊体质的女修还倒打一耙给我们下追杀令，叫你领着问天宗把整个娑南界搞得一团糟……迮剑的修为不如问天宗宗主高，但这一刻她一直积累的情绪彻底爆发，作为修士中最凶的剑修，她的打法一直都是凌冽的。
之所以还能留一个问天宗宗主给迮剑，是因为问天宗内还有一个化神的长老。作为问天宗内修为最高的人，他当然也为万道宗控制了。万道宗恩威并施，平日里没少给这个长老好处，因此他修的一门主攻击的秘法，看上去确实相当的厉害。如古常这种修为更高的，自然都冲这个长老去了。和宗主一样，这个长老也是非死不可的！
而在高阶修士的招式之外，璩熙正努力护着一帮低阶的师弟师妹们。
人人都说问天宗有罪，璩熙认；人人都说问天宗应当千刀万剐，璩熙也认。但是问天宗内还有很多的无辜之人，便是这些低阶弟子。他们有些才刚刚入门，正在学习怎么去引气入体。他们能知道什么？他们有能力参与什么？这些人是不应当为问天宗殉命的，也不该成为其他势力愤怒招式下的亡魂。璩熙正费心费力想要救下他们。
但璩熙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这无知的可笑的荒唐的一生，始于问天宗，也将终于问天宗。他死了以后，别人会说什么呢？大约就只有“罪有应得”四个字吧。
————————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云深问。
伊莱亚斯在脸上扣了一个面具，衣着也换成了修仙界的法袍，只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然后被人吹捧成英雄。为了照顾伊莱亚斯的心情，云深脸上也戴了张面具。
伊莱亚斯对璩熙毫不在意，想着随手杀了就是了，但云深为何忽然停了手？
伊莱亚斯看了一眼璩熙，这人为了护着低阶弟子不得不和其他势力对抗，而他虽然在反抗，对着“敌人”下手时却没任何杀意。显然，他心里已经替问天宗认了罪。
所以他是没脸杀人的。即便他不杀人，别人也要杀他们这些问天宗罪人。
若是一个心软的人看到了这一幕，怕是会觉得此时的璩熙很悲壮吧。
但云深显然不会因为这些事心软。
“我只是觉得，如果他是令蕴的造魂，他真能做到这个程度吗？”云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328章
造魂是如何来的？
令蕴从自己的魂魄中分出一魂, 然后用上一些手段送这个魂去转世投胎，再用秘法去蕴养被投胎的母体，分出来的魂自然会在母腹中聚齐另外的二魂七魄, 最终变成一个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完整的“三魂七魄”, 然后作为一个全新生命被母体生下来。
这其中，分出来的那一魂确实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但令蕴是什么人？是渡劫大能。他要不是因为分魂之后已经神魂不稳了, 后来又遭遇反噬, 伊莱亚斯想凭自己的能力把他从洞府中抓出来？根本做不到！可以说伊莱亚斯和云深能和令蕴对上并大获成功，是因为捡了天道的漏。令蕴先被天道搞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令蕴分出来的那一魂应当是非常强大的。
哪怕这一魂确实没有任何记忆, 也不存在情感的积累, 但此魂强大，意味着魂力强大。而魂力强大, 那么在璩熙的意念中，应该是这一魂占据主导地位。其他的二魂七魄确实能影响璩熙的性格，但是最能影响他的，肯定是原本属于令蕴的那一魂。
受了令蕴那一魂的影响之后……
就这？
就这？？？
眼看宗门明摆着要完蛋，璩熙作为问天宗这一辈的大师兄, 肯定也会遭遇其他势力的讨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要担起“大师兄”的职责，去照顾这些低阶弟子？他曾经是问天宗的大师兄, 现在却不是为了问天宗，仅仅是为了这些弟子而已。
“连璩熙身边一些心志不坚的女修都会受到令蕴那一分魂的影响, 结果璩熙本人却把令蕴分魂压制下去了？这太有问题了。那二魂七魄竟然有如此厉害？”云深说。
也是因为云深现在站在比璩熙更高的位置上, 想要弄死璩熙很容易，所以反而可以分出一些心神来注意细节。如果他现在实力不如璩熙, 或和璩熙持平，那么他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这些。云深的审视是建立在他确实可以把璩熙一招弄死的基础上的。但即便璩熙对于云深来说已经没什么威胁了，云深的手里还凝着杀招。
这杀招只在放与不放之间。
伊莱亚斯仍在玩着那颗小黑球，他的本意是想要让令蕴亲眼见证造魂的死亡，让令蕴陷入无穷无尽的绝望中。这是为伊莱亚斯所乐见的剧情。不过，当云深说那二魂七魄厉害的时候，伊莱亚斯敏锐地注意到黑球中的那个灵魂似乎生了一些怨恨。即便那个灵魂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因为整个灵魂都被死怨之气环绕着，而死怨之气始终都在亡灵法师的控制之中，所以伊莱亚斯绝无可能错过这一丝变化。
怨恨？
云深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起那二魂七魄厉害，令蕴竟然会因此生出怨恨？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伊莱亚斯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只剩下右眼视人。右眼是融合凤凰真眼的那只眼睛。刹那之间，右眼就生了变化。修士看人，一用肉眼，二用灵眼。肉眼看不出璩熙的不对，因为他三魂七魄俱全；灵眼同样看不出璩熙的不对，因为他的灵魂中有渡劫大能设下的禁制。而此时，伊莱亚斯看向璩熙时，既不是肉眼，也不是灵眼，而是用了凤凰真君的死之眼。这只眼可以看到死亡的规则，是凤凰与生俱来的天赋。
伊莱亚斯不是真正的凤凰，虽然完美融合了死之眼，但规则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庞大。因此只一瞬，伊莱亚斯就放开了自己的左眼。他捏了捏那颗小黑球，转头对云深说：“看来我们之前好像低估灵蕴了，他的野心哪里是一个造魂可以盛得下的？”
“你发现了什么？那二魂七魄果然有问题？”云深道。
有些事情，别看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但如果事情发生的过程中出现了差异，那么整个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比如说闻莲要把云深的灵根替换给璩熙，这个事情无论璩熙知不知情，云深都差点死了，结果是一样的。再比如说在闻莲死了后，璩熙的人生急转直下，这个事情无论璩熙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的人生都一跌到底，结果仍是一样的。但是，璩熙果真不知情，璩熙始终不怨恨他人，那他和令蕴就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璩熙站在了令蕴的对立面。
“很有意思，璩熙的灵魂中藏着根深蒂固的死气。”伊莱亚斯道。其实在前往上界一行之前，他就看出过璩熙的灵魂有所不妥。但那时伊莱亚斯的实力远远不如现在，现在看得更仔细了一些。这种死气就好像璩熙灵魂自带的一样，不是后来沾上的。
而这根深蒂固的死气总不会是因为令蕴的那一个分魂来的。作为一个答案二选一的问题，死气不来自令蕴，那就只能是来自另外的二魂七魄了。一个新生儿从母腹中出来时，是自带一抹先天之气的，璩熙就靠着这些先天之气压制着魂魄中的死气。
“死气？”云深若有所思，“所以那二魂七魄来自于一个……死人？”
小黑球中灵魂忽然又有了动静。
伊莱亚斯轻笑：“本来想叫璩熙整个儿魂飞魄散的，但我现在忽然改主意了。不如费些力气把那一魂和另外的二魂七魄分离吧。那二魂七魄想活着是不能了，但可以送他去投胎，就像是妖修转生一样。魂飞魄散的待遇就留给分出来的单独一魂吧。”
小黑球中的动静变得明显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垂死的灵魂在无能地狂怒。
伊莱亚斯心道，就说令蕴之前为何始终没陷入到最深的绝望中，明明已经给令蕴安排上了最“好”的待遇，但令蕴就好像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打不死的蟑螂，带着一种令人觉得恶心的生命力。他确实已经非常非常绝望了，但离着真正的绝望还差一点。
原来令蕴的秘密就藏在这里啊。
注意到璩熙已经捉襟见肘，明摆着是撑不了多久的了，要是没有援手的话，他今日肯定要把命丢在这里了。伊莱亚斯按住云深：“你不用管了，我来救他一时吧。”
说着便有庞大的魔力从伊莱亚斯身上涌出，转眼之间，璩熙和被他护着的那些个问天宗低阶弟子便都被转移走了。却也没转移多远，仍是在问天宗的地界内，但因为伊莱亚斯用了藏匿的魔法，所以短时间内可以护着这些人，叫他们不被别人发现。
突然而来的变故叫璩熙心惊不已。
这时那些低阶弟子纷纷倒地。璩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只是昏睡了，并没有被人杀死。璩熙按下心中惊疑，警惕地环顾四周。云深和伊莱亚斯就这么忽然地出现了。伊莱亚斯先摘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然后动作温柔地帮云深摘了面具。
璩熙怔怔地看着他们。
他认得云深。他后来也看了灵视机的画面。因为他看得比别人晚，当灵视机里放着云深如何为娑南界谋求前路的时候，问天宗外已经响起打杀之声。在那一刻，璩熙本应该第一时间冲出去。但璩熙停顿了一下，在那一下，他深深地看了云深一眼。
至今璩熙仍无法分辨，在那一眼中，他心里涌出的到底是何种情绪。
是悔恨吗？是羡慕吗？是嫉妒吗？是向往吗？是敬佩吗？
还是皆而有之？
罢了，搞那么清楚又有什么用，璩熙原本以为他的生命就要终结在这一日，所以绝无可能再看到云深，不如糊涂着。但现在，云深却出现在了他眼前。那些没搞清楚的情绪便在这一瞬间明晰起来。受了情绪的激发，璩熙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对不起。
云深没有说话。
伊莱亚斯自然不会替云深拿主意，直接说起了他的目的：“你今天得死。”
“好。”璩熙说。他看了看昏睡一地的问天宗低阶弟子，云深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但最终也没有对这些低阶弟子动手，只这一点，便能证明云深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璩熙生有原罪，何必死在云深手里，脏了云深的手？
什么话都不必再说。多余的事也不用再做。
璩熙没有求饶，更没有辩解，也不打算留下其他遗言。只见他干脆利落地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这一掌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掌起掌落，璩熙就这样失去了生机。
“是个人物。”云深叹道。
他和伊莱亚斯一起出手，在璩熙死去的一瞬间，护住了正要四散的三魂七魄。其中一魂被伊莱亚斯弄去了，直接丢进小黑球。剩下的二魂七魄则被云深安妥收好。
魔法师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此人生前应当是个人物。”令蕴一定很嫉妒他吧，嫉妒到就算自己深受折磨，但一想到有这样一个人为自己陪葬，心里竟然有一丝释然？
伊莱亚斯怎么可能会让令蕴释然！
作者有话说：

第329章
哪怕是为了叫令蕴不舒坦, 伊莱亚斯也打算对那“二魂七魄”好一点。
“二魂七魄”不像是一个正经的称呼，暂且就称呼他为二七吧。
云深说：“我可以暂时把这二魂七魄交给云灵照看，但想要真正保魂魄不散, 我们需要赶紧回到擎天界, 请归仪前辈们出手……”妖修们都有一些不寻常的天赋，天照山的妖修前辈们在万道宗的残害下, 非常努力地保护了那些死于的同伴们的魂魄, 将他们的魂魄蕴养在花朵中。这正是归仪前辈和另一位前辈天赋技能叠加后的结果。
伊莱亚斯想了想说：“璩熙死了，我们在娑南界的事情就彻底了结了, 即刻离开也不会影响什么。”然后他一边上上下下地抛着小黑球, 一边说了些敬佩二七的话。
其实是不太可能真心敬佩的。哪怕璩熙最后的行为确实能叫人高看一眼, 但伊莱亚斯向来是一个自信到近乎自负的人。璩熙也好，二七也好, 都是失败者而已。自负的魔法师不可能会去敬佩一个失败者。但伊莱亚斯知道，假做敬佩能刺激到令蕴。
令蕴果然在小黑球中歇斯底里。
当令蕴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被丢进大牢时，他心里是有底气的，他知道就算自己被杀死了，但依着他在娑南界布下的局, 多年之后他会顺利归来；当令蕴最大的秘密被伊莱亚斯戳破的时候，他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只是败在天道手里而已，绝不是败在两个黄口小儿手里；当回到娑南界, 被迫看了灵视机中的画面后，令蕴和娑南界内的众多修士一样, 终于知道了两位年轻人的厉害, 但此时的令蕴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他不再去想云深和伊莱亚斯，因为多想无益, 他承认自己彻底输了。
令蕴想起的是自己昔日的好友。
那是多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啊，天赋又好，品性更佳，任何人站在他的身边，都像是天上的星子伴随在太阳身边，星子之光被太阳完全地掩盖了，叫人误以为白天的空中没有星星。令蕴是那人的知己好友。令蕴既为这知己好友的身份而感到高兴，又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那人不是太阳该多好啊，只要稍微黯淡一点，只要变成月亮就可以了。令蕴不想叫那人泯然群星，他还是盼着那人好的，月亮同样独一无二啊。
但那人只会越来越耀眼。
于是在一次前往中心域探险时，令蕴恰好得到一样法宝，某一瞬间，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就偷袭了那一轮没可能变成月亮的太阳。但偷袭成功后令蕴又后悔了，于是他想方设法聚集了那人的灵魂，只是各种方法用尽之后，却发现只找回来二魂七魄。令蕴在中心域的无人之处，捧着不完整的太阳悲戚痛哭，并将太阳私藏了。
如此又过了很多年，半道陨落的天才不是天才，人们渐渐忘记了昔日的太阳。
只有令蕴还记得他。
当令蕴从风清宗弄到分魂之术时，他只觉得机会来了。看呐，太阳注定只属于他一个。用残缺的太阳来造魂，等到魂魄养成了，便会成为令蕴的养料，成为他修为中的一部分……太阳一定会非常高兴吧，作为知己好友，高兴于两人从此再不分离。
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出现叫灵蕴知道，他所有算计都落空了。
但令蕴又想，魂飞魄散便魂飞破散吧，他和造魂都不可能活下来，这意味他将和太阳死在同时同刻。哈哈哈哈，太阳曾高悬于天，却要陪着他令蕴一起魂飞魄散！
伊莱亚斯按凡人想象中十八层地狱弄出来的刑罚，已经一点一点磨掉了令蕴对生的贪恋，他现在只想死。与太阳一起魂飞魄散，是他于绝望中生出的一点点安慰。
他就靠这一点安慰吊着心神。
现在安慰破了，心神散了，令蕴即刻疯魔了。
伊莱亚斯终于觉得满意了，把小黑球丢进魔法塔。疯掉的灵魂也是灵魂，可以废物利用、当实验体，用来进行一些针对灵魂的不太人道的实验，伊莱亚斯不嫌弃。
“这些人怎么办？”云深指着昏睡在地上的问天宗低阶弟子。
地上还有一具属于璩熙的尸体。
伊莱亚斯啧了一声，觉得很麻烦。他嘟囔道：“我明明不是什么好人，我最不耐烦助人为乐了……”但是老天爷为什么非要给他安排上这么多的做好人好事的机会？
伊莱亚斯话语一顿，忽然换了语气：“好像有人站出来接手烂摊子了。”他非常自然地牵起了云深的手，把自己的视野共享给云深。之前去问天宗内寻找璩熙时，伊莱亚斯放了很多微小而不起眼的死灵生物在问天宗各处，他能通过它们获知事态发展。
伊莱亚斯和云深便一起“看到”——
站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宗绿波的师父印原真君。她代表她那一支，在众人面前起誓，他们将主动脱离问天宗，整支迁往隅阳城，成立隅阳派，日后只会以“隅阳弟子”自居。印原真君已有元婴的修为，但他们这一支只有一个元婴真君。现在问天宗惹了众怒，各势力围攻问天宗，他们联合起来，绝对不会怕了这么一个元婴修士！
所以，按说印原真君发誓也没用，该打还是要打。
但在印原真君站出来后，人们却真的往四周退了退，让出一个休战圈。有些人已经打得满心是火气了，见到别人退了，他却是不想退的。他的师姐因为灵根出众也被接引去了上界。他现在只想把问天宗杀得寸草不留。于是他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然后被同门拉住了。
同门轻咳一声，用视线指了指站在印原真君身边的宗绿波。
隅阳城是一个灵气稀薄的边陲小镇，像这样的小镇，修仙界里还有很多。印原真君为什么非要提起隅阳，而不是别的？只因云深出生于隅阳。印原真君此举，哪怕没有直接开口借云深的势，但也是借了势。如今娑南界谁人能不给云深一个面子？
印原真君有好几位弟子，宗绿波不是修为最高、也不是资历最深的，为何她站得离师父最近？大家对宗绿波的印象还停留在独子被残害、她为了独子揭穿闻莲阴谋的那事上，而从那件事里看不出母子之间关系淡薄。谁敢现在冲上去把宗绿波杀了？
那提剑者也不是不知好歹。他虽然痛恨问天宗，却感激云深。他道：“你们必须发道心誓，表明你们果真对万道宗的阴谋一无所知。如此，我们自会放你们离开。”
印原真君门下的大弟子，是一位道号法云的金丹真人，她知道自己不当在这个时候开口，但是她的心里又实在按捺不下。她下意识看了宗绿波一眼。宗绿波太清楚师姐在想什么了，师姐从来都是这个性子，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之所以苦笑，是因为宗绿波觉得自己都自身难保，其实并无法去护着很多人，但她又不得不站在这里。
只要能活，没有人愿意死。
法云便站出来说：“若那些刚入门的低阶弟子中有无辜的，愿意发道心誓的……”
“你们都一起带走。”人群中有位德高望重者一锤定音地说道。说完这话，此人环顾了四周。不管是不是出于对云深的在意，还是觉得刚入门的低阶弟子确实无辜，在此人的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一个人发出反对的声音。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整个过程都被伊莱亚斯和云深看在了眼里。云深有些担心，第一时间去安抚伊莱亚斯的情绪，被握着的那只手，屈起手指，在伊莱亚斯的掌心轻轻勾了几下。当两个人一起脱离了死灵生物的视角，云深笑着说：“若真有无辜者，我可以借他们一分势。我并不介意。”所以你不要生气啊，也不要为我觉得委屈。我真的不在意那些。
云深能借的，也只有那一分势而已。
幸而印原真君确实有分寸，她们需要的也只是这一分的势而已，并没有借机狮子嘴大张口，顺利脱离问天宗还不够，还要占据什么修仙福地，还要在娑南界横行无忌……宗绿波应当和印原真君说了实话，虽云深现在确实为整个娑南界看重，但宗绿波和云深之间母子缘分已尽。她们这次就只打算保命，绝不敢借云深之名谋划大事。
所以这一分势，云深可以借。
就当……就当是看在了那已经无有可能实现的被篡改的原有命运。
“这些低阶弟子正好交由他们负责，免了我们的麻烦。”云深又说。
伊莱亚斯心道，这样也行。总要有人站出来收拾烂摊子的，若印原真君果然过了道心誓那一关，连娑南界的那些受害者家属都愿意放过他们这一□□他也没理由去阻止。伊莱亚斯便念诵了咒语，瞬间就从地底爬出来很多的骷髅，它们拉着璩熙的尸体，带着这具尸体不断往深处钻去，直到伊莱亚斯的魔力无法穿透之处才停下来。
至此，璩熙的尸体就会被安葬在那一处。没有墓碑。也无人知晓。
但这样的安静其实也是一种尊重。作为问天宗宗主的徒弟，作为既得利益者，没有人会相信璩熙的无辜。如果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了，那么被挫骨扬灰都算是轻的。
交还了低阶弟子后，伊莱亚斯和云深一起离开了问天宗。
作者有话说：

第330章
交还低阶弟子的时候, 伊莱亚斯用那只不起眼的亡灵生物传了音，只说有几位低阶弟子在某某方向，既然你们商量好了低阶弟子的归属, 那就把这些弟子带走吧。
魔法师并没有点明自己的身份。
印原真君那些人立刻警惕起来, 下意识用神识扫荡四周。有那种修为还算不错的，便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散落着一堆小型普通鸟类的骨架。伊利亚斯和云深已经离开了, 这骨架便从一只亡灵生物变成了真正的骨架。像这种不涉及任何灵力波动的“法术”, 往往会被修仙者忽略，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 世上并不存在任何一种无灵法术。不过在看过灵视机中的画面后, 大家这会儿齐齐在脑子里闪过魔法师的脸。
是那个奇怪的妖修！是那个行事奇诡但又厉害到超出常人想象的妖修！
肯定是他来过了！
而既然那个奇怪的妖修来过, 那么与他形影不离的云深必然也来过。
大家下意识朝宗绿波看去。云深来过，却没搭理秋水仙子,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本以为会在宗绿波脸上看到各种复杂的表情。却不想，宗绿波似乎有些……释然？
当然要释然了，因为宗绿波成功领会了云深的意思。他愿意借这一分的势。
有道是墙倒众人推，不过两天时间，因受万道宗扶持而成为娑南界第一大宗的问天宗就彻底不存在了。问天宗宗主身首异处, 还有其他一些虽没参与进上界的阴谋中但仗着问天宗是第一宗而行事不端的，只要被仇人找上门来，最终也都难逃一死。
一时间，问天宗内到处都是死尸, 死相都称不上安详。
若不是伊莱亚斯已经在擎天界里砍了很多“树”、摘到了很多“果子”，修习了亡灵魔法的他肯定不会放过问天宗内的这些估摸在短时间里都无法彻底消散的死怨之气。
而问天宗积累下来的财富, 没来得及被万道宗拿走的部分, 也被各方势力迅速瓜分一空了。天照山并没有亲临问天宗的山门来参与这一场“狂欢”，但是问天宗在外头还有产业, 比如说他们曾在别处占据了一些灵脉之内的，天照山便出手抢了过来。
能够用道心誓来换命的前问天宗弟子终究还是少数，而这些人都选择跟在印原真君身边去了隅阳城。他们中也没人敢抢了印原真君的领头人位置，因为深究起来他们都是因为云深才得以保命的。去了隅阳城之后，虽然各种资源落空，但只要勤于修炼、专心求道，日后未必不能挣出自己的长生大道来。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问天宗倒下了，但争权夺利之事不会彻底消失。
娑南界的各方势力看似其乐融融，但其实互相之间已经开始新一轮较劲了。天照山并不打算参与其中。不过，这里说句题外话，明明凤还秘境已经没有了，三注城却一下子变得繁荣起来。人族修士在三注城大兴土木，一副打算在三注城里建造宗门分部的架势。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明摆着是冲着妖修们来的，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天照山妖修们：“啊这……啊这这……”
因为问天宗倒了，七长老终于同意放大鹦鹉出去“办大事”了。不过想着各方势力正想方设法和妖修搭上关系，七长老怕大鹦鹉被人算计了去——比如遭遇美人计之内的——他打算跟着大鹦鹉一起出门。八彩震惊：“我就去趟震山门而已，不去别地。”
七长老呵呵一笑，心道人族那么不讲究，万一他们中的一些男男女女，不管你还是一只情窦未开的幼崽鸟，非要嫁给你怎么办？七长老自觉有这方面的经验——这方面是指当你珍贵的身体被人族觊觎的时候该如何保护自己——当然要跟着八彩了。
在七长老的要求下，大鹦鹉变化原形，然后被抱着去了震山门。
见到宋掌门和郝长老，大鹦鹉先拿出一封信，托宋掌门给迮剑弟弟送去。宋掌门说：“他们这会儿正在我们震山门做客呢，喊一声就能过来了。”问天宗被灭，迮剑一帮人再不用东躲西藏。据说迮剑这些天收到了很多来自前宗门和前家族的传音，大意是当年把他们姐弟逐出去有多么不得已，现在大家知道错了、盼着他们回来。迮剑直接用剑把传音符全部斩了。据宋掌门所知，迮剑那些人大多选择日后继续当散修。
古常也是如此，日后就是一介散修了。
也许散修这条路反而更适合古常？没了各方责任的牵绊，只需对自己负责，哪怕作为散修后在资源方面肯定会困难一些，但一旦修为提升，这种困难也不算难了。
送了信之后，大鹦鹉又开始说第二件事，便是与风清宗联姻一事。
七长老直到这时才知道八彩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出门之前应该多问一问的，把震山门“卖”给上界富婆这种事情，真的不厚道啊！七长老迅速用灵力封了八彩的嘴，迎着宋掌门和郝长老呆滞的目光，心里组着道歉的词语。
八彩啊八彩，你都快把宋掌门气哭了！
宋掌门果然是哭了，眼中含着热泪：“真、真的？真能联姻？”
“八彩年纪还小，开起玩笑来没有分寸，还请宋掌门看在我的面子上……”
“这怎么能是玩笑呢！我都已经信了！”宋掌门伤心极了，“这得是真的才行啊！”
“……”
七长老收回了那一缕锁着鸟嘴的灵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八彩和宋掌门展开了细致的讨论。关于被“卖”给富婆这种事，想要“卖”得好，首先就得有卖相……八彩的原话自然不是这样的，这都是七长老顺着他们话里的意思自己总结出来的。事实上，八彩的原话是：“震山门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说到核心竞争力这个词，我还是从伊伊那里听来的。距离下次天门开启有三十来年，这三十年中，震山门一定要集体提升，如此等到天门开启……”
“我就能把那些糟心玩意儿全部嫁出去了！”宋掌门迅速接话。
八彩摇头：“掌门您得有信心啊，光嫁弟子算什么，您也可以嫁啊！”
这话一说，吓得七长老又想用灵力去封鸟嘴了，结果转头看到宋掌门若有所思的表情，七长老大为震惊：人族真的好奇怪啊，珍贵的肉/体被人觊觎了，他们不仅不觉得危险，还要把自己的身体打理得清爽干净，然后高高兴兴地送过去给人挑选？
果然，除了云深之外，别的人族都好奇怪哦。
说到云深，他和伊莱亚斯之所以回娑南界一趟，都是为了彻底消灭令蕴。现在令蕴造魂已毁，二七也被云深交给器灵去照顾了，他们就没有理由留在娑南界了。无论三注城里有多少人想要见到云深，想要和云深他们交好，云深都不打算理会他们。
对于他来说，这些人感激他也好，憧憬他也好，感激和憧憬都是这些人自己的事情。云深不需要他们的感激，也不需要他们的憧憬。显然伊莱亚斯也是这么想的。
得知云深就要离开了，二长老不觉得意外，只说：“你们还要去中心域探险，确实该回擎天界了。而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了。娑南界里日后还会有小妖开智，我们得把天照山的传承留下来……”所以二长老和七长老等大妖要等到下一次天门开启的日子，才会前往上界。他们不像云深，云深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牵挂了。不，应当说云深最深的牵挂是伊莱亚斯，而伊莱亚斯总会陪在他身边。所以他们想走随时都能走。
因为带着二七回到凤君旧居时，云深曾向二长老咨询过妖修转生的相关事宜 ，所以二长老也知道了二七的存在。二长老又说：“那位……那位二七，无论他能不能用妖修的方法去转生，当你们去往中心域探险的时候，我建议你们要把二七带上。”
云深心里一动。
他没忘了二长老的天赋技能是预知，虽然在很多时候，二长老只能预知到一个模模糊糊的未来事件，听上去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其实二长老的预知从来都没出过错。第一次前往擎天界时，二长老有种预感带着大鹦鹉会事半功倍，而大鹦鹉果然在擎天界的巨变中发挥了了不起的作用。若没有八彩，便没有阿新竹那四位凡人的觉醒了。后来大鹦鹉叫尚垚把他卖了，最终带回来的消息又叫云深他们锁定了令蕴此人。
现在二长老又说去往中心域探险时，应当带上二七。
这是一条关于未来的预知吗？
正当云深沉思时，二长老忽然张开了胳膊，先抱了一下云深，然后在伊莱亚斯的占有欲发作之前，把伊莱亚斯也揽进了怀里。这位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用长辈的胸怀、朋友的心态去接纳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大妖，再一次用他那长辈的胸怀拥抱了这两个幼崽崽。不对，按照人族的传统来说，二十多岁的修士们早就不能算是幼崽啦。
云深已经成年了。
成年的孩子会离开长辈，去远方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当孩子们离开时，长辈要做的便是目送他们远去、祝福他们路途坦顺。二长老在心里说：祝这两个孩子日后无论经历多少都能始终互帮互爱，早日证得长生大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1章
娑南界的修士们怀有各样的心思。
如迮剑他们这样的, 都是出于真心想要对云深、伊莱亚斯等人说一声谢谢；亦有水月门那样的，感恩之心也是有的，但又想要和他们缔结一些利益上的联系；还有一些虽然不敢动歪脑筋, 但还是盼着能从云深、伊莱亚斯身上得到好处……他们提议说要给云深和伊莱亚斯刻碑立传, 还说什么日后整个娑南界都要唯他们马首是瞻……
总之，娑南界的修士都在议论并关注云深和伊莱亚斯, 他们却不知道, 云深和伊莱亚斯已经通过传送阵离开了。这次离开，只有他们两个人。妖修们都没有跟随。
这便是妖修和人修之间的不同。
如果是人修获得了某种前往上界的办法, 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把门内优秀的弟子全部送上去, 让这些弟子能早日感受上界充沛的灵气, 尽快把修为提上去，一点时间都不会耽误；但是妖修们的寿数普遍比人修长, 天生的寿数就有千年之久，不像人族那样需要辛苦修炼，所以对妖修们来说，三十余年是一个非常短的时间。他们等到下次天门开启时再前往擎天界，这也是一样的。这三十年就用来认真建设天照山吧！
二长老倒是想过, 要不然叫云深和伊莱亚斯带几个小妖去擎天界。但是在知道二长老和七长老暂时都不会离开之后，小妖们顿时就不想去了。即便是已经去过上界的尚垚和八彩。尚垚是想要帮长老们的忙。八彩是因为……他衣锦还乡还没还够啊！
于是 ，最终决定离开的便只有云深和伊莱亚斯。
传送开启之前，伊莱亚斯忽然拉住了云深的手。对于云深来说, 这一次离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而娑南界是云深的家乡，即便云深从来就不是一个恋家的人, 但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惆怅的吧？伊莱亚斯想要在这一丝惆怅的情绪蔓延开来之前就帮云深排解掉, 于是他拉住云深的手，郑重地说：“你我永远都不会分开。”
云深一字未说, 却用相同的力道反握住伊莱亚斯的手。
伊莱亚斯还想再补充一句什么。
其实当器灵苏醒，通过器灵知道了仙府上一任主人定恒仙人的经历后，这样的念头就时常存在于伊莱亚斯的心里。定恒仙人原本已经成仙，最终却因为友人上元尊者魂飞魄散而陷入了仙劫之中。如果当年定恒仙人的修习速度慢一些，当魔气入侵的时候，定恒仙人还没有飞升，那他就能和好友上元尊者一起并肩作战，说不得两人联手后，再无需上元尊者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来保护那个世界。再如果当年上元尊者修习的速度再快一些，两人一起飞升了，等去了仙界自然也不用理会修仙界的事情了……
后一种假设似乎对那一个修仙世界不太友好，没了上元尊者，谁来救那个世界于危难中呢？但对于定恒仙人和上元尊者却非常友好。伊莱亚斯也是倾向于后一种假设的，如何能叫定恒仙人的修行速度慢下来呢？最好的办法明明是叫好友追上去啊！
所以他一定会紧追云深的步伐，无论云深去哪里，他都不能被落下。
“用修仙界的话来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上元尊者所在的世界，没了上元尊者，也会出现另一个由时势所造的英雄，让英雄站出来力挽狂澜，救下整个世界。但对于定恒仙人来说，没了上元尊者，他就失去了如同半/身一样的友人。”
伊莱亚斯曾在心里这么想过。
像他这样自私的人，果然是成为不了上元尊者的。
但幸好他也不是上元尊者。
他心里没有“天下”，不需要对天下负责。
他只用对云深负责就可以了。
伊莱亚斯想要补充说，当他紧握着云深的手，说他们永远不会分开时，并非是指这一次，而是指日后的无数次。他们绝对不会成为下一对的定恒仙人和上元尊者。
绝对不会。
但魔法师转念一想，未来那么长，在无尽的时光之中，这样的话用言语说出来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努力做到了才会变得有意义。于是伊莱亚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传送开始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俩再次出现在了擎天界，地点依然是随机的。不过这一次可比上次舒服多了，上次他们不得不在海上漂了好久；这一次，他们直接从灵府中取出提前刻录好的无灵阵法盘，在灵石的支持下，直接从落地点传送到了神梦域。
神梦域那边很快就知道幼崽崽们回来了。
正好中心域马上就要开启了，各方势力只能通过船型的法器，经由大海抵达中心域。云深和伊莱亚斯一到，神梦域大妖们就提着他们上了船，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中心域地图拿了出来。大妖们介绍说：“中心域本身不能算是一个秘境。它就是一片陆地，这一点和神梦域、醉西域一样。只是这块陆地常年被雷电包裹着，大家平日里无法登上去而已。陆地上呢，有河流山川，有灵脉灵矿，也和所有的陆地是一样的。地形大致上不会发生变化，只会有些细小的变动。所以这份地图的参考性非常高。”
地图都是从前去过中心域的大妖顺利回来后，根据记忆一点一点绘制的。历经了很多年，在很多位大妖的补充之下，可以说神梦域拿出来的地图已经非常全面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地图上还有一条空白地带。
那空白地带也不是就什么标注都没有了，而是写着“秘境漩涡”的字样。
神梦域大妖说：“去了中心域之后，只要找到标注了灵脉和天才地宝等字样的地方，把好东西挖回来就行了。至于秘境漩涡，大家很不必去闯，因为性价比很低。”
关于秘境漩涡，不独是神梦域这样想的，其实各方势力都是这么想的。
随着对中心域了解的加深，大家去往中心域探险的套路几乎都一样，上一轮探险时某位大佬在中心域上发现了一棵还没有到采摘年限的灵植，就这么摘了吧，价值会大打折扣，实在太可惜；不摘吧，又担心被别人摘走。于是他们就会在灵植旁边设下各种隐匿大阵，把这株灵植藏起来，并在地图上做好标记。等到下一轮探险开启，他们就会直接拿着地图找过去。如果藏匿大阵设得好，那大有概率是可以拿到宝的。
当然，如果隐匿大阵设得不好，叫宝贝被别人发现并挖走了，那便只能走个空了。幸而神梦域妖修在阵法上很有见地，他们的寻宝地有九成的概率不会被人发现。
这也是神梦域大妖主动提出要带上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原因。
如果中心域很危险，以云深和伊莱亚斯现在的修为，大妖肯定是不放心他们过去的。在大妖们看来，中心域一行，就像是带着幼崽们去郊游一样。只要给幼崽们准备好各种护身的法宝和灵符，让他们即便对上渡劫期的大能，也能打不过就跑。然后再给幼崽准备好一块用妖修的秘法制出来的灵符，那些藏匿大阵就不会对幼崽起效。
当然，对于没什么强大的护身法宝法的修士来说，中心域非常非常危险。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变成敌人。哪怕是同门的师兄弟，都有可能会为了一样灵宝而翻脸。
但妖修们最不缺的就是各样法宝。
所以，在大妖们的设想中，云深和伊莱亚斯的中心域一行是这样的——
拿着一份长辈提供的藏宝图，不需要思考太复杂的问题，也不需要对上强大的敌人，只需要富有耐心地一一个找过来，就能收获满满。幼崽们肯定会玩得很开心！
妖修提醒说：“切记，这一条都是秘境漩涡带，靠近这一片区域，就有可能被卷进各类的秘境之中。早年曾有过很多人，想当然地以为秘境中的收获会更大，所以他们到了中心域后，二话不说先去找漩涡带……但事实证明，那些秘境既危险又无用。真被卷进秘境中去后，需得历经千难万险才能从秘境中逃出来，却几乎没有收获。”
为了叫幼崽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妖修还用神梦域的前辈来举了几个例子。
说曾经有个妖修不小心被卷进秘境中，结果那秘境是一个无灵境，一进去就无法动用灵力，没办法施展各种法术，而且只能变成原形。那妖修的原形类似于老虎。他变成原形后，不知道为什么竟是连说话也不能。他出现在一条怪模怪样的路上，走了两步，见到了一堆怪模怪样的人，那些人看到他就尖叫，说什么大老虎跑出来了，说什么要赶紧报警。妖修正觉得奇怪呢，你们口口声声说“抱紧”，怎么都没有抱呢？
“后来前辈就被某种远程的法器击中了，也不知道那法器是怎么研制出来的，竟然能叫一个合体期的妖修昏迷过去。等到他清醒的时候，他就被关在笼子里，送到了一个叫动物园的地方。”大妖说到这里，抖了一哆嗦，“那动物园好生可怕……里面关着很多同样被那地的天道压制成原形且不能说话的妖修，人族竟然手动帮妖族……”
这话就不方便和幼崽们说了。
那个秘境内的人族好生无耻，竟然手动帮妖族繁衍！妖族的尊严何在啊！
不知道为什么，人族好像认定了那个大妖前辈正处在发/情期，但其实那只是雄性妖修晨间的正常现象而已，一个气血充盈的成年妖，每天早上雄伟一下，怎么了？
秘境中的人族也不是一上来就手动的，他们先派了发/情的母老虎过来，妖修什么法术都不能动用，肉/身也变得孱弱，根本打不过那只母老虎，只能用身法取胜，一会儿跳到这里，一会儿跳到那里，非常艰难地护住了自己的清白……结果不等他松口气，就发现墙上的那个可视千里的法器里播出了人族手动帮黑白熊繁衍的画面……
这个大妖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若他遭此羞辱，他恨不得当场撞墙自尽。
结果他刚一撞墙，就听见那些人族喊：“不好了不好了，那只变异老虎刻板了！”
“该死的，之前是谁说的，那变异老虎是哪个富豪用了不合法手段弄到手养了一阵子后又弃养的？它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没有查清楚吗？难道附近的监控都坏了？”
“打个申请吧，要点资金来给变异老虎丰一下容。”
……
“前辈后来是怎么出那个秘境的？”云深好奇地问。
不能动用任何法术，那要如何破阵？
大妖说：“好像是时间到了……我们都猜测那个秘境应该是一个限时秘境，时间到了就会主动往外吐妖，他是被秘境吐出来的。若不然前辈要被迫子孙满堂了啊。”
虽然妖修们都很喜欢幼崽崽，但这样的子孙满堂还是挺让妖后怕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2章
大妖又接连举了几个例子。
说某个妖修前辈曾被卷入过一个男人国秘境, 秘境里只有男人，没有女人。他们的繁衍是靠一条河，只要男人想要繁衍后代了, 就去河里洗个澡, 之后就能从他们的胳膊中生出一个男婴。前辈进入秘境后，同样不能用各种法术, 只能变化人形和原形两种形态。她一开始是人形, 结果被秘境的人当成了是畸形，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她胸前长了两颗大瘤子, 劝她说这种罕见病是可以申请福利的, 医院会帮着免费治疗。前辈最后只能变回原形, 然后挑了个家庭当了一阵子家养宠物，一直苟到秘境结束。
又说某个妖修前辈曾被卷入了一个钢筋铁骨的秘境, 这位前辈倒是没有被限制法术，一身修为俱在，但那秘境里的武器尤其厉害，又有恶心的虫兽，明明虫兽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它们的杀伤力一个个堪比高阶妖兽。前辈从进入秘境开始就在杀虫子，一直杀到秘境结束……这中间前辈若有不敌，他便只能把命留在那秘境了。
偏糟了这么多罪，却几乎没什么收获。
所以万万不能靠近秘境漩涡带。
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是听劝的。他们都有着和自己实际年龄不同的成熟。大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 两个人纷纷点头：“我们一定不会靠近秘境漩涡带的。”越是有本事的人，越会有自知之明。连离开的大妖都只是勉力逃离那个从头杀到尾的秘境, 他们两个人若是被卷到了同一个秘境中, 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有可能活着回来。
大妖道：“我刚刚和你们说得那些，不管过程怎么样, 但到底是回来了。还有大量去了秘境后就回不来的……谁知道他们在秘境中遭遇了什么奇葩恶心残忍的事。”
大妖又提醒说：“还有一点，中心域的开放是有时限的，在周围的雷电重新聚集起来之前，我们必须要离开中心域了。那些曾经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被留在中心域的修士，无论他们有多强大，事后再无人得见他们，全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擎天界的修士至今不知道当雷电封路的时候，中心域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好像至今也无人弄懂海面上的雷电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旦脱离海面飞起来，就会遭遇雷劈。
云深和伊莱亚斯再次点头，表示他们一定会注意时间的。
因为去往中心域时只能走海路，所以光在路上都要花费好多天。而这些时间云深和伊莱亚斯也没浪费，通过神梦域的消息网把二七的身份搞清楚了。据说令蕴曾经有一位知己好友，与他一起探险中心域时，不幸陨落于中心域。其实现在还记得二七的人已经不多了，毕竟陨落的天才便不算天才，更何况二七已经陨落了很多很多年。
根据一些只言片语，云深和伊莱亚斯勉强可以确定二七生前是一个风光霁月之人，天赋也要高出令蕴很多。他和令蕴同行去中心域，明摆着是他照顾令蕴多一些。
因为请了归仪前辈帮忙，二七如今也住进了一朵小花花里。
对于照顾花花，云深和伊莱亚斯已经非常有经验了，毕竟他们之前联手照顾了好几朵装了天照山前辈死后亡灵的花朵。所以，二七的二魂七魄慢慢就恢复了清醒。
二七虽然失了一魂，但靠着剩下的二魂七魄，他还能和人沟通。
只不过，二七失去的那一魂，应该是主导了他前世记忆的那一魂。所以当二七能和人沟通的时候，他所拥有的便只有身为璩熙时的记忆。云深想了想，还是对着璩熙简洁明了地把令蕴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云深直接幻化出一面镜子让二七照一照。二七现在的样貌是他的灵魂本来该有的样貌，虽说少了一魂，显得有些虚弱，但可以看得出来，二七和璩熙长得一点都不像。二七的真实样貌更为疏朗大气。
相由心生这个词放在二七身上显得非常合适。
云深说完后，二七先是沉默，再是释然。
沉默是因为他作为“璩熙”的一生果然是一个笑话。虽然云深说了他还有前世，但因为他对于前世半点印象都没有，所以“璩熙”经历过的恩爱情仇在他心里所占的比重相当大。当知道自己被人算计、被人利用，同时作为棋子又在不知不觉中算计、利用了其他人，作为璩熙时的那些感情让二七无法接受一切，但他又不得不去接受一切。
而释然则是因为既然云深选择了直言相告，便意味着云深原谅二七了。或者也不能用“原谅”这个词，应该说云深从一开始就没有针对二七，他的仇恨始终锁定着令蕴。云深的这份原谅就像是一种推力，让作为璩熙的那部分二七也能原谅他自己了。
“等我们去过中心域，正好呢，你也能利用这点时间把魂魄养得更好一点，之后就会送你去转生。转生和人族的投胎转世不一样，你会在飞鸟走兽中转生，等经过几次转生把魂魄补全后，就可以送你去投胎了……那便是一个新的开始了。”云深说。
不过，转生之后的二七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人。
毕竟后来补齐的那一魂将会是全新的。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云深问。
“谢谢。”二七非常礼貌地说，“这样的安排已经十分之好了。”
云深点了点头。二七回到花朵中。而花朵又被细心收了起来。考虑到二七已经恢复部分神智了，所以这朵花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收进灵府，而是用了一招袖里乾坤。
因为中心域的地形上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除非是一群厉害的修士互相斗法让山川倾倒、河流改道——所以各域前往中心域的时候，会非常默契地选择从不同的方向登陆，你们醉西域选择在东南方的沙滩上登陆，我们琼泉域就选择在西北角的峭壁上登陆。如此可以避免上岸后的第一轮冲突。神梦域默认的“码头”在一个上弦月模样的弯港中。离岸不远，在雷电反应过来之前，大妖们就收了法器，直接飞掠上岸。
云深和伊莱亚斯被带着上了岸。
考虑到每次中心域开放的时间不长——比起它被雷电封锁的日子，开放的日子真的很短了，而中心域上的宝贝又很多，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妖们都会分散开寻宝。最多也就是两两结伴。这次因为带了云深和伊莱亚斯，妖修们才没有一开始便分开。
一边有地图，一边有大妖守护，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寻宝之旅过于轻松了。
就好像孩子蹒跚学步的时候，父母手里举着玩具哄孩子勇敢往前走，云深和伊莱亚斯现在就是那学步的孩子，而各种天材地宝就如同是父母手里的玩具。孩子们总能得到他们的玩具，只要他们勇敢地踏出那一步……真的就只用踏出那一步而已啊！
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有些茫然。
他们想象中的寻宝之旅并不是这样的啊！
这种被人举着筷子直接把饭喂到嘴里的感觉……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天之内解了数个藏逆法阵、见了数样天材地宝之后，大妖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没有给幼崽崽多少发挥的余地啊。这两个幼崽崽比一般的幼崽崽都要厉害，别的幼崽崽或许会喜欢被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但这两个幼崽崽更愿意自己去闯！（云深和伊莱亚斯：啊……倒也不是，能轻轻松松获得大收获，谁不喜欢呢？）
于是到了地图上的下一个藏宝点，大妖们纷纷表示中心域那么大，他们想到处走走看看，眼前的这个林子很值得闯一闯，里面有棵千机少阴树，就交给云深和伊莱亚斯了。千机少阴树这名字听上去很熟悉，是因为云深曾经在凤还秘境中得到过一棵千机少阳树。一树为阴，一树为阳，虽然都名千机，但其实它们之间的差别非常大。
云深笑着应了一声好。
当他和伊莱亚斯走进林子时，云深用小法术做了遮掩，才小声地问：“你觉得妖修前辈们真的都离开了吗？”伊莱亚斯摇头，他觉得至少会有一个大妖在外头等着。
云深也是这么想的，又说：“那我们速战速决？”
魔法师点头。
之前能在少阳树面前占得便宜，是因为伊莱亚斯正好需要抢夺天阳来锻体，云深又助了伊莱亚斯一臂之力，最后两人联手把少阳树剃了秃头。现在换成少阴树，因为天阴不能为伊莱亚斯所用，也不能为云深所用，所以自然不能用之前的办法。不过这时的他们比起之前实力大增，即便不走取巧之道，也能把这一棵少阴树成功拿下。
却不想，在云深把千机少阴树收入灵府的一瞬间——树被移进了灵府，原本树栽之处便留了一个大坑——坑底忽然涌出一丝阴气。虽云深已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整个林子在一瞬间变了样子。糟糕，这看似是一个林子，长着许许多多不同的树，却原来这些树的根系都和同一棵树相连，这些树就像是那一棵树上的寄生树！
饶是修仙界里什么物种都有可能存在，猜到整个林子都是寄生树后，云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林子变了样子后，所有的寄生树里的都出现了那一棵树的“意识”，变得阴气沉沉起来。在这阴气之中，云深和伊莱亚斯仿佛是两只自投罗网的“小虫子”。
庞大的死怨之气从伊莱亚斯的身上涌出来，与那些阴气相对抗。
云深则警觉地看着四周，一旦他们难以对抗那棵博爱的养了一林子树木的树，云深会第一时间把自己和伊莱亚斯拉入灵府中。再或者，把已经移栽进灵府的千机少阴树放出来？阴气的出现是因为千机少阳树被他们抢了，所以那棵博爱的树愤怒了？
云深沉下心，借用共灵契约与伊莱亚斯传音。
“之前从未有人发现过这个林子的蹊跷，是因为林子中间有一棵千机少阴树，大家下意识以为阴气都是因少阴树而来的。事实上，某一个厉害的存在把自己藏在千机少阴树之下，利用少阴树来壮大自己，如果不移走少阴树，就难以发现它的存在。”
云深这话至少透露了两点意思：第一，如果伊莱亚斯想要攻击那个存在，可以盯紧了移走少阴树后留下来的深坑；第二，那个存在十有八/九是一个强大的妖植。
妖植和灵族的关系，就相当于是妖兽和妖修的关系，其实是没有关系的。因为妖这种说法是人修赋予妖修的，妖修们更喜欢称自己为羽族、灵族等等。妖植没有开智，但也进化出了一定的智慧。因为这一点点智慧，它们会比寻常灵植难对付很多。
以云深对妖兽的了解，它们天生有一种圈地盘的性情。
妖植应当也是一样的。
云深和伊莱亚斯进了这个林子，抢了千机少阴树，对妖植来说就是两位恶客。所以基本上是不可能善了了的。因此当注意到右前方有一点微小的动静，云深一直掐在手里的一个法诀直接攻了过去，就想抢一个先下手为强。但是当云深的视线追过去后，他那法诀硬生生改了方向，打偏了去。同时，云深变化手势又掐了一个护身诀。
攻击法诀偏了方向，是因为云深忽然放弃了攻击。
又连掐一个护身诀，是因为云深依然心存警惕。
却原来，在右前方的阴影里面竟然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确切地说，那是一个人形的灵，长着一副叫人见了就不会轻易忘记的脸。云深恰好在不久之前刚刚见过这张脸。哦，云深还和这张脸的主人发生过简短的对话，还和这张脸的主人达成了共识。
这是属于二七的脸。
若仅仅是二七的脸，那还不足以让云深在这种时刻停下攻击。但因为在他离开娑南界的时候，天照山二长老曾经做过提醒，前往中心域探险时可以带上二七。这会儿联想到二长老的话，云深才打算给彼此留一点余地，看看这个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云深依然是警惕的。
因为这个灵显然不是二七遗失的那一魂。
作为修仙者，云深还不至于分不清灵和魂的区别。强大的修行者虽然可以做到让分出来的那一魂像完整的魂魄那样思考，但二七明明已经死了，他遗失的那一魂就算没消散，也应该带着死气。眼前的这个灵却不是，虽遍身阴气，但确实还有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333章
那灵站在一根树枝之上, 立在阴影之中。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深和伊莱亚斯，眼中似乎有一些探究，又有一些疑惑。因为不见什么杀机, 于是云深的眼中也开始流露出了些许的善意——虽然他的护身诀从未打断, 不仅没有打断，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 依然掐着一个将放未放的至阳火诀。
至阳克阴, 而火刑木。
对于这一林子的阴木，至阳火诀绝对是个大招。
彼此对视了很久, 久得伊莱亚斯通过共灵契约对着云深发出了“啧”的一声, 那灵才用一种生疏的语气说：“你们……身上……有一种……我的……很熟悉是我的……”
他这种生疏不是因为他不认识云深和伊莱亚斯而产生的对陌生人的生疏, 是一种不怎么开口说话，不知道要如何用言语表达自己所产生的对于修仙者语言的生疏。
那灵指了指云深的袖子。
这袖子里用袖里乾坤收纳了很多东西, 但特意被灵指出来的，云深只能想到一样，那就是二七的二魂七魄。所以眼前这个灵果然和二七有关系？但现在情况不明，云深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地就把二七交出来，毕竟他还没有搞清楚这个灵是怎么回事。
云深试探着喊了一声二七的名字, 是他身为万道宗弟子时的那一个。
灵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盯着云深的袖子看。又过了好一会儿，灵才再一次开了口，仍是那一副生疏的样子：“是我的……我感觉……谢谢你们……额, 对不起？”
灵似乎不太确定，在这种场合是应该说对不起, 还是说谢谢。
云深：“……”
伊莱亚斯：“……”
所以这个灵之前沉默那么久, 不是在评估云深的实力，不是在寻找伊莱亚斯的破绽, 不是想要找到一个最佳方式把云深和伊莱亚斯干掉吗？他是在回忆怎么说话？
看来是没法和这个灵进行深一步的交流了。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是聪明人，如果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同样是一个聪明人，那他们肯定能用各种办法试探出什么。但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仿佛是黑团子第二——啊，比云术还是要强一些。云术不会说话。
也不对，云术至少能读懂情绪，所以还是云术更聪明一点？
“当然是云术更聪明了！”伊莱亚斯通过共灵契约直接和云深的灵魂对话。别看平日里嫌弃云术的好像总有伊莱亚斯一个，但其实他本心之中别提有多维护云术了。
“若不然把二七的魂魄拿出来？让他们俩见见？”云深说。
“也行，我可以在二七的魂魄中做一点小手脚。若情况始终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回头我就把小手脚抹除了。若是情况有所变化，那我们也不至于全盘失去控制权。”
“行！”
说到底还是二长老提前说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和天照山相处了这些年，云深和伊莱亚斯都觉得二长老的天赋技能很有一些意思。所以如果可以和眼前的灵好好交流，他们还是会选择好好交流。再看看这林子里有多少树吧，每一棵树都是寄生树，全部受到某个未知的控制……这一林子的阴气，叫云深和伊莱亚斯都觉得有些棘手。
阴气和死怨之气不一样。
死怨之气本质是从灵魂中生出来的，所以能为亡灵法师所吸收。阴气则是天地规则通过某种演化生成的，对于灵魂来说，它本质是一种外物，无法被亡灵法师所吸收。虽然阴气和死怨之气可以相辅相成，一般死怨之气重的地方，阴气必然是重的。
云深便从袖子里取出了那一朵花。
灵的目光从云深的袖子转移到了花上，眼睛渐渐亮了。灵的反应速度不快，所以等到眼睛彻底亮了，又花了一点时间把闪亮亮的眼神转为了疑惑，才再次开口说了第三回的话：“我是……不是花……不开花……”说着他还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很多树。
云深有一些听懂了。这个灵是觉得他自己作为一棵树，一棵应该是从来都不开花的树，不应该能开出花来？但同时，他又觉得这朵花确确实实和他存在某种联系？
真的就和孩子似的！还是那种刚生下来没多久，才发现自己竟然长了手、长了脚的孩子，每天热衷于啃自己的手和脚。咦，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不管了，先啃！
云深便把二七叫了出来。
等二七见到灵后，起先以为那就是自己遗失的一魂，但很快又觉得不对。二七说：“我能感觉出来，我和他确实是存在某种联系的，但我并不确定他是不是我遗失的那一魂。”说不是吧，彼此间的联系该如何解释？若是吧，神魂又无法融为一体。
因为伊莱亚斯曾经为此界修士的拼图式灵魂震撼过，所以他脑子里想出了一种可能性，问：“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一魂先融了别的什么东西，（改变了它原有的拼图的形状），所以才无法和你这二魂七魄拼到一起去了？要不然你试着接纳他看看？”
二七有些不确定，但又隐隐觉得伊莱亚斯说的有道理。
于是二七慢慢朝灵走过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说：“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已经不重要了，但我……也许我应该提一下。在我作为璩熙的时候……”二七有些艰难地吐出“璩熙”这个名字，然后又提到了已经身首异处、魂飞魄散的问天宗宗主。宗主曾经暗示过璩熙，宗绿波的侄女是一个命格非常好的人。
宗绿波的侄女叫宗云清，名义上曾一度是云深的双胞胎妹妹，那时兄妹间关系不错。宗主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正是璩熙换上闻莲的灵根，从三注城里回来的时候。
那是璩熙人生的最低点。
像他这种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忽然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只要心性上有一点点缺漏，那么当一个本该让他信任的长辈忽然给了一个推力，他就很有可能朝那个方向滚落下去。宗主提起宗云清时，所用的那些话总叫人觉得宗云清就是璩熙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多美好的词语啊。
在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大家的尊敬，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很多很多之类，命定之人的出现仿佛是一种救赎。璩熙当时信了宗主的话，但是因为璩熙以为云深已经死了，宗云清的父母也都死了（用宗绿波的话来说都是间接死在闻莲手上的），所以璩熙越相信师父的话，就越要离着宗云清远远的。他甚至没有找机会去偷偷看一看宗云清。他让自己彻底忽略了宗云清的存在，就连独自一人时都不去想命定之人的说法。
听了二七的讲述后，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他们几乎可以把令蕴安排的那一台戏补全了。在令蕴的剧本里，云深惨死，灵根被换给璩熙。后来云深的胞妹因为什么原因进了问天宗，她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与璩熙相爱了？但因为烟方灵、闻莲那些人都还活着，所以宗云清和璩熙之间会不断出现阻拦和误会……可能还要加上宗绿波黑化，再加上古常出关后忽然改变态度……宗云清被伤心伤身又伤情？
这种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你忽然知道某些真相开始恨我、我又为了保护你假装恨你，恨的同时仍旧爱你，爱到最后只能恨自己，从最初到最后仿佛全天下人都在与我们的爱情为敌的剧情……在剧情中，云深不仅是璩熙的灵根提供者，还将是他们爱情中的重要道具！宗云清的爱恨转变从哪里来？肯定一大半从惨死的哥哥身上来。
想到这里，云深克制不住内心的恶心劲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幸好二七那时候坚守住了。
“以我对宗……云清的了解，她看似柔弱其实坚韧，她也能坚守本心。”云深笑了笑说。更何况还有宗绿波在，她再不喜欢自己的哥哥，但还不至于对侄女心存恶意。
所以，令蕴看似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但其实真被他控制住的棋子并没有几颗。
伊莱亚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地表情。
“怎么了？想到了什么？”云深关心地问。
伊莱亚斯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三个字说完了，伊莱亚斯忽然觉得这样的回答好像显得有些敷衍。虽然云深肯定不会在意。但伊莱亚斯还是非常积极地改正了错误，重新回答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但刚刚确实有一个念头从我心里闪过去……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可以把宗云清和璩熙视为一对女主角和男主角，他们的命运是被操纵的，对吧？我刚刚心里忽然冒出一种想法，阿莱伊德……额，就是我那位愚蠢兄长的妻子，她也好像是一位女主角 。”伊莱亚斯对阿莱伊德了解不多，因为他们之间的直接交锋非常非常少。
但是间接交锋又非常非常多！
见云深似乎顺着自己的话往深了想，伊莱亚斯连忙补充道：“其实我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我也不知道刚刚为何闪过了这一念头……但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在伊莱亚斯看来，没有证据的事情是经不起细究的，所以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云深却说：“虽没有证据，但你刚刚的灵光一现，或许是一种感应。”
就连修士都很难说清楚感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大部分修士都把感应视为了一种来自天道的馈赠，颇有一种“我感悟了天命，天道忽然叫我这一瞬开窍”的意思。
既是感应，那自然不会出错。
作者有话说：

第334章
感应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
但因为伊莱亚斯来到修仙界后, 所见所得的玄乎东西多了去，他现在已经很能接受“玄乎”了。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确实因为二七的讲述产生了感应，伊莱亚斯顺着感应的思路继续往下想：“所以阿莱伊德果然是一位被‘命运’选中的女主角？那么在这段命运中, 我是什么角色呢？一个阴沉的不识趣的妄图和女主角抢夺家产的反派？”
云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伊莱亚斯佯装不满地看向云深, 云深摆出认错的样子，连忙说：“反派已经相当不错啦, 这待遇比我好多了。你要知道, 我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虽然嘴上和伊莱亚斯打着趣，但其实云深始终注意着那个灵。而那个灵就一直呆呆愣愣地注意着二七。
“不开玩笑, 如果阿莱伊德是一位女主角, 那么属于她的剧情应该才刚刚开始。我想不明白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他们打着什么目的，难道仅仅是想要继承我那无能父亲和废物哥哥留下来的家产？若是这样, 那他们一定要失望了。”伊莱亚斯笑道。
听这话，云深便知道命运的推手们并未在伊莱亚斯身上占到过便宜。
他们俩看似说了很多，但有些话是用嘴说的，有些话又是通过共灵契约在灵魂中说的，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什么。外人就是二七, 二七对这一点很是心知肚明。所以他非常及时地减弱了自己的存在感，同时还迅速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
等到云深和伊莱亚斯的讨论告一段落——其实并没有花上多久，都不够那灵盯着二七组织完新一轮的语言——二七才客客气气地说：“如果能帮到你们，那我觉得非常荣幸。”关于璩熙的记忆, 都是他不愿意再多想的。但为了能回馈云深和伊莱亚斯，他只能尽量去回忆。那些和宗云清有关的话, 肯定是令蕴授意问天宗宗主说给璩熙听的。在娑南界的时候, 璩熙从未把这话外传；所以不用担心宗云清会被人误解。
宗云清想必是被宗绿波带着回到隅阳城中去吧。
日后她无论会有什么机遇，但肯定都比令蕴为她设下的“命运”要好。
云深笑道：“确实是帮到了一些忙。”只要能让伊莱亚斯产生感应, 那璩熙说的就不是废话。虽然说他们现在距离伊莱亚斯的家乡很远，家乡的事情似乎影响不到伊莱亚斯。但未来会如何很难说的。曾经伤害过伊莱亚斯、利用过伊莱亚斯的人，只要有机会，云深都想帮伊莱亚斯报复回去。没有机会，那就等强大了再自己去创造机会。
二七道：“那就好。”
见云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了，二七才继续朝那个灵走去。他之所以选择在那个时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主要是担心自己和灵接触了之后，记忆和情感都会发生变化。等到那时候，他再想帮助云深，也做不到了。虽然他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当二七与灵越靠越近，他朝灵伸出一只手。
灵不带犹豫的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二七手里。
二七愣了一下。
在云深和伊莱亚斯眼中，便是一人一灵牵手之后，双双陷入了沉默之中。除了沉默再无其他反应了。二七没有和灵融合。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新颖的能量传导。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过了好久之后，二七才做出要松手的样子，灵却不愿意松手。
灵依然要和二七牵着，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眷恋着亲近的大人一样。
二七只好像牵娃娃一样地牵着灵，带着他慢慢走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面前。二七说：“他……他确实是我的那一魂，但是他已经和妖植融为一体了，他们才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全新的生命……”而我这个原装的二魂七魄反倒是变成多余的存在了。
“听上去有些……”
“如果不是亲自感受到了他的记忆，从他的记忆中获知了一切，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二七无奈地说，“所以我和他……总之我和他……应当是没法融合的了。”
二七当年就死在中心域。
刚死，令蕴那个疯子又像是后悔了一样，非要用尽一切办法去收集他已经四散的三魂七魄。结果令蕴只收集到二魂七魄。最重要的一魂通过一根躲在地底的聚阴树的树根被树带回了老巢中。正好那棵树要繁衍——不同的妖植，其繁衍方式不同——聚阴树的繁衍就是从自己的树枝中挑出最壮的那一根，然后不断收集阴物投喂给这根树枝，等到树枝从主干上脱落，它就可以落地生根。这就繁衍出了一棵新的聚阴树。
二七那一魂就是食物。
但那是二七最重要的一魂。被喂给树枝后，他竟然没有被消化，反倒是和树变成了一体。妖植本来是无法开智的，但因为多了二七这一魂，这棵新长出来的聚阴树不像是妖植，更像是妖修了。但二七也不懂妖修之法，又在和树融合的过程中失去了记忆，于是他更多的还是靠着聚阴木的本能活着，只偶尔会用上来自于人族的狡诈。
新聚阴树很快就被“母亲”赶出了地盘。强大的妖植是可以用根须来走路的。出生还没多久的聚阴树宝宝觉得特别委屈，在妖植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儿子当然不能和母亲抢食物了，但在新聚阴树看来就很不对劲。他还是宝宝啊，他竟然被抛弃了。宝宝花了不少时间才挑到了一个满意的住所——就是妖修在地图上标注的这片林子。
属于人族的那部分智慧告诉新聚阴木，这片林子里有一棵千机少阴树，少阴树本就聚阴，他完全可以利用少阴树来保护自己。寻宝的人就算入了林子，也只会以为阴气是因为少阴树而来的，他们最多能把少阴树挖走。他新聚阴树就彻底安全了呢。
真是好机智的一棵树！
这次之所以会选择在云深和伊莱亚斯面前露面，是因为新聚阴树在云深身上感知到了某一样对于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他现在的思维也很直线，既然很重要，那就弄到手！如果能打得过就抢过来，如果打不过就……就想办法和云深谈判一番。
云深和伊莱亚斯忌惮新聚阴树。
新聚阴树同样也忌惮他们俩啊！
“对了，有些消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二七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没用，但因为胜在新奇，从前别人都不知道这点，所以二七还是想让云深知道，“在中心域被雷电封锁期间，曾经留在中心域的修士们之所以都不见了，是因为他们全进了秘境。”
云深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秘境漩涡会扩大范围？”
二七给了云深一个肯定而钦佩的眼神。没错，真相就和云深猜测的一样。
这是二七刚刚从新聚阴树的记忆中知道的。当中心域被雷电包围，那一条秘境漩涡带会向四周急速扩散，最终把整个中心域都包括进去。只有像聚阴树这种土生土长的生灵不会被秘境卷入，其他所有的外来修士们，都逃不过被吸进漩涡中的命运。
而且，这些进入秘境的修士再也没能出来过。
即便他们中存在一些强者。
二七正要和云深详细说说，伊莱亚斯忽然扫了他一眼。
二七：“？？？”
我有哪里冒犯到你了吗？还请直言！
————————
排除了种种可能性之后，二七大约弄懂了那一眼的含义。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你只有二魂七魄了，要珍惜十分之九的自己，看向云深的眼神切记不能那么热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5章
“之前听神梦域的大妖前辈讲古, 在中心域开放期间，就算不小心被卷入了秘境之中，不管在秘境中付出多少代价, 最终离开秘境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云深和伊莱亚斯快速地讨论了一番, “但听小二七的意思，中心域封锁期间, 再被卷入秘境之中就彻底回不来了？”那些个强者, 实力可都超出云深很多，他们竟然都没能回来？
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呢？
伊莱亚斯说：“听前辈讲古的时候,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点？很多秘境是自发结束的。比如那个无灵秘境, 大妖不仅什么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甚至都不能开口说话，最后还被秘境中的人族送去了一个被称之为是动物园的地方, 被各种看管起来了。”
大妖虽然还有出众的身法，但无法挣脱牢笼的束缚。而且那秘境中的人族只要启动一个远程的法器，就会让大妖昏睡过去。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妖连秘境的核心隐秘都无法发现，更不要说凭自己的本事从里头出来了。大妖完全就是运气好, 那秘境似乎是一个限时秘境，只要确保自己在这段时间不死去，到点了就会被秘境吐出来。
不光是这个去了动物园的大妖，神梦域前辈一连讲了好几个例子, 那例子里的妖修们都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找到秘境的核心，最终通过或驯服或破坏核心的方式, 从秘境中挣脱出来的。他们都是在秘境中熬时间, 熬过一阵子后，就被秘境吐出来了。可见秘境到点了就会往外吐人, 这不是一个小概率事件，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即便不是所有的秘境都这样，但这个概率已经不容小觑了。
那么，在中心域封锁期间，当秘境漩涡覆盖整个中心域，那些被卷入秘境中的修士，他们肯定有一些去了这种到点就吐人的秘境。为什么他们最终没被吐出来呢？
哪怕他们是先被吐出来，然后又被卷入了其他秘境，这样不断被吐出来又不断被卷入，最终死在了某个危险的秘境里，那么小二七（就是那棵新生的聚阴树）也会有所察觉，大二七便能在小二七的记忆中看到。但事实就是，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说，秘境到点吐人的特性在中心域封锁期间彻底失效了。
“这有一点像是……”伊莱亚斯微微皱了眉头，“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同学中有一个大商人之子，因为我无意间帮过他，所以有阵子他很喜欢找我聊天……唔……”
“无意间帮过他？”云深有些好奇，这不太符合伊莱亚斯的性子啊。
伊莱亚斯最喜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竟然还会主动帮助同学？
云深纯粹就是好奇。他的心眼真没小到这份上。但伊莱亚斯非常自觉地利用共灵契约叫云深查看了自己的记忆。这种方法最是简单省力，一秒钟就可以掌握所有的真相。伊莱亚斯确实不是主动帮助那人的，只是那人被从老牌魔法师家族里出来的蠢货同学欺负的时候，那个蠢货捎带上伊莱亚斯了，伊莱亚斯纯粹就是看那蠢货不爽。
那个大商人之子是有一些商业天赋在身上的。
一般人真无法把秘境漩涡的吐人规律和商业行为联合起来想，但伊莱亚斯偏就联想过去了。伊莱亚斯说：“也许在中心域开放期间，秘境是在搞一个限时体验的促销活动。等到中心域被雷电封锁了，限时体验就结束了，它们就不在往外吐人了。”
“如果这是一种商业行为，那秘境从修士身上收取的报酬是什么？”云深问。
“也许是灵力？”伊莱亚斯站在纯粹商业的角度继续思考着，“秘境漩涡就好比是一个秘境商店，秘境是商品。这个商店应该还有一个店主。报酬都被店主拿走了。”
要是这么想的话，那限时体验之类的就好像都说得通了。
当云深和伊莱亚斯商讨事情的时候，大二七则拉着小二七继续研究小二七的记忆。这份记忆其实很庞大，因为小二七连林子里的每一棵树，它们的每一片叶子长得什么样，都记住了。小二七的审美已经偏向了树，所以不同的树在他眼中就是不同的美人。大二七需要在一堆的美人中间找出一点点可能对云深和伊莱亚斯有用的细节。
还别说，真又找到了一些！
大二七牵着小二七的手，对云深……啊不是，转头对伊莱亚斯说：“我那一魂，之所以没被聚阴树当成食物彻底消化掉，似乎是有人在暗中帮了忙……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些。”那人出手非常隐秘，若不是大二七确实不是一般人，或许发现不了这点。
但那人出手再隐秘，只要出手了，就会有痕迹留在小二七的记忆中。也是二七细心，再加上小二七对二七完全不设防，反复研究了记忆之中才发现了那一丝痕迹。从某种角度来说，小二七就是二七。二七就是小二七。毕竟妖植本身是开不了智的。
“出手之人不像是要真心帮你。”伊莱亚斯说。
如果那人真心想帮助二七，那么完全可以从令蕴手里抢回二七的残魂，帮助他的魂魄重新融合在一起，再喂以一些阴性的天材地宝，帮助二七从此走上鬼修的路。那人既然能在聚阴树手中保下二七的一魂，就说明他的实力肯定超过了当时的令蕴。
但那人并没有这么做。
大二七道：“我不知道出手人是谁。但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是谁？”
“一个风清宗弟子。”大二七说。
风清宗在宗门所在的域上，也是一家独大。所以每次中心域开放的时候，那个域的探险名额中有九成是属于风清宗的。在那么多风清宗弟子中，被大二七怀疑的这个弟子非常低调。修为不高不低，长得不美不丑，性格也不张扬，就属于混在一群风清宗弟子中会被其他人下意识忽视的那种。两个二七都不知道这个弟子的名字，暂且称呼她为小狠吧。据说哪怕是在风清宗弟子中间，小狠和同门其他人的交流也不多。
所以当中心域外围的雷电重新开始聚集，各方势力争分夺秒撤出中心域时，小狠被留在了中心域上，风清宗那边竟然也没有人发现不对，他们就那样直接撤退了。
为何要用小狠这个名字呢？
是因为等到秘境漩涡带向外扩散，所有留在中心域的修士终于知道了此域的秘密，有些人惊慌失措，有些人神色凝重，唯独小狠面露微笑。在漩涡带扩散到整个中心域之前，小狠还跑来看了看小二七这棵新生的聚阴树。随后不久，小狠就自杀了。
是的，她自杀了！
她面带微笑地自杀了！
“这位女修从我身上获得了灵感。出手救下我那一魂的修士必定是她。”大二七觉得小狠是个人物，“她经过观察发现所有外来的生灵都会被秘境卷进去，只是时间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但是我那一魂融合了聚阴树之后就被视作了中心域的一员，秘境漩涡全都无视了我。于是她就自杀了。我估计她肯定早早就找好了融合的对象。”
小狠自杀后，魂魄肯定也和某个土生土长的本土妖植或妖兽融合了。
她就这种方式规避了进入秘境再也出不来的危险。
不过，她是真狠啊。她怎么能确定自杀后，魂魄不会受到死亡的影响，还能回忆起生前的计划呢？二七只是一魂和聚阴树融合被留了下来，她怎么能确定自己三魂七魄俱全，也能享受二七一样的待遇呢？就在各种不确定之下，她依然选择自杀了。
所以这绝对是一个狠人！
同时这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她应当早就想好要留在中心域了，好探知中心域的最大秘密。所以在发现令蕴杀了二七之后，小狠可能是正好从附近路过，于是顺水推舟地用小狠的一魂做了一个实验。要不然以令蕴当时的本事，还不至于在二七刚刚死亡的时候，连他的魂魄都收不全。估计在小狠探险期间，类似的实验没有少做。
小狠可能在探险之前就针对中心域做过很多推测，根据不同的推测安排不同的实验。最后证明和原生的妖植融合是可以存活的，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办法。
二七在心里兀自感慨了一番，再看云深……不是，再看伊莱亚斯时，便发现他们二人都顶着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二七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又在心里想了遍。那些话里有什么是值得深思的吗？还是说，云深和伊莱亚斯就这样推断出小狠的身份了？
还别说，真是！
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怀疑这小狠不是别人，正是风清宗的创宗之人。
那位老祖既修了合/欢一道，又修了分魂秘术，曾靠着秘术以一己之身分出七个所谓的弟子，当弟子们纷纷爱上别的宗门的修士，跟着道侣转头他门时，多少人都嘲笑这位老祖，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结果这都是老祖的算计！老祖就这样一统全域。
老祖成立风清宗之后，渐渐隐了行踪。
有些人说这位老祖已经飞升了，有些人说这位老祖陨落在某个秘境中了。因为手头的线索太少，所以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没有试图去推断过这位老祖的现状。反正无论这位老祖如何，都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却忍不住做出了一种猜测，也许那位老祖根本没有飞升，更没有陨落，她继续分了魂，然后用不同的面目、不同的身份甚至是不同的性别，继续参与到了擎天界大大小小的事情中。
这个小狠十有八/九就是老祖的分魂！
云深甚至有种感觉：“自风清宗创宗以来，前前后后出了多少惊才绝艳之人，这些人里头不会有不少其实是这位老祖的分魂吧？创宗之后，她竟然还继续这么玩？”
“不对劲……修仙者的至高追求不都是成就大道、寿与天齐吗？”伊莱亚斯问。
“是……”
“那这位老祖为什么不飞升？反倒是分魂跑到中心域来自杀？”伊莱亚斯又问。
非要给老祖找理由的话，其实现成的理由也不少，说不定老祖早就察觉到飞升天雷出了问题，所以不敢飞升之类的。但伊莱亚斯有种直觉，答案不可能这么简单。
伊莱亚斯忽然道：“这位老祖的来历，似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这里头有问题吗？是的，有大问题！曾经有人怀疑这位老祖来自小世界，小世界虽然资源普遍不如大世界，但正如娑南界中藏着凤凰墓，有些小世界中也藏着一些不可思议的大机缘，这老祖便是得着了这种机缘。还有人怀疑这位老祖就是擎天界的修士，是在擎天界的各类秘境中获得的机缘，等到修为大成之后才忽然出现在人前。
但有没有可能，其实这位老祖根本就是来自一个更高的世界的？
所以她所掌握的分魂秘术才会如此厉害？
那么她到擎天界来是图什么呢？图擎天界比原世界低？图擎天界弱？图擎天界的资源不如原世界丰富？自然不可能图这些！还是说图擎天界好玩，她能玩个开心？
如果她早早就离开了，那么确实也有可能是来寻开心的。
可事实上她没有。在创立了风清宗之后的很多年之后，她竟然还留在此界。
可见擎天界里必然有什么是她想要得到的！
再联想到小狠自杀于中心域……伊莱亚斯面色一变：“不好，这一次的探险只怕不会像之前那么顺利，我们要赶紧把消息送出去。”别的修士的死活都和伊莱亚斯没有关系，但至少得叫神梦域的妖修们知道，若还有余力就再捎上金丹宗、阳火门等。
伊莱亚斯能想到的问题，云深快一步、慢一步的，差不多也想到了。
云深不敢小看风清宗老祖，自然也不敢小看小狠。
如果风清宗的老祖真就是小狠，作为分魂的小狠用自杀的方式留在中心域，肯定是为了破开中心域的秘密。从二七遇害的时间来算，小狠已经看过几轮秘境漩涡的扩散和收束了。如果中心域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小狠说不得已经心里有数。
所以，这一次的中心域探险，风清宗老祖很可能又安排了别的分魂来中心域。
这位老祖谋划了无数年，无论她要做什么，必然会引起中心域大变！
而大变时，很多无所察觉的修士就有可能成为其中的牺牲品。
作者有话说：

第336章
伊莱亚斯看了小二七一眼, 然后问二七，接下来又什么计划。
二七道：“小二七这种情况，不能丢下他不管……”小二七的思维虽然很大程度上都像了一棵树, 但同时还保留着一些人族的潜意识。留他在中心域自然是不妥的。而且二七虽然不知道云深和伊莱亚斯在短短的那一点时间里都“若有所思”了一些什么, 但是隐隐能猜到应当是和中心域有关。他们二人表情凝重，意味着中心域的问题就越大。既是这样, 就更不能把小二七留在中心域了。但二七自己这会儿还寄人篱下呢。
二七道：“我从小二七的记忆中还知道了一些天材地宝的分布……”
不等二七说完, 云深当机立断道：“行，只要小二七自己愿意, 我们可以带上他。他现在这种情况和妖修类似。出了中心域, 就让他接受神梦域妖修的庇佑吧。”但享了神梦域的庇佑, 日后便是神梦域的一员，要为神梦域做贡献, 这是应有之义。
二七面露感激。
等到二七把这一番意思传递给了小二七，不多时就从千机少阴树的坑里，顺着那一丝泄露的阴气，迅速地长出来一棵树。这棵树就是小二七的本体了。这棵树还不大，别看他已经控制了整片林子, 林子里的每一棵树都成了他的寄生树，但其实他的本体就只有一米多长、人手腕的粗细。只见小二七这个灵附身在树上，下一秒树就自己从土里拔出了根，然后递出一根树枝给大二七, 显然是想要叫大二七继续牵着他。
小二七果真是很依赖大二七。
云深和伊莱亚斯带着两位二七迅速撤出林子。到了林子外面，果然有一位妖修前辈在这里等着。妖修前辈前面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阴气, 担心是两位幼崽不敌千机少阴树, 有心想要去林子里帮助两位幼崽吧，又觉得幼崽努把力说不定就成了, 他这么贸然闯进去反倒是坏了幼崽们的兴致……于是大妖只能耐着性子在外头等着。
见到云深和伊莱亚斯出来，大妖立马露出了笑脸。
却见两位幼崽脸色凝重。
云深心里知道，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凭着他们的一点猜测就叫神梦域大妖们撤出中心域，显得太小题大做了。毕竟距离小狠自杀已经过去了很久，从她自杀到现在，中心域封闭过又开放过，大家的探险经历都差不多，并没有额外生出什么是非。这意味在风清宗的那位老祖真正展开行动之前，中心域不会忽然增加危险程度。
就是不知道风清宗老祖什么时候才展开行动。
可能是这一次，可能是下一次，还有可能是下下下……下次。
云深便说：“我们刚刚知道一件事，大概率是真的。在中心域封锁期间，秘境漩涡带会向外扩散，直到将整个中心域都囊括进去。同时我们猜测风清宗的那一位神秘老祖……就是他们那位创宗的老祖，很可能早就盯上中心域了，此人难以对付……”
大妖道：“风清宗创宗的年头并不长，在风清宗那位老祖出现前，中心域便早就存在了。”风清宗长不长的，主要是看和谁比。要是和神梦域比，历史确实不算长。
伊莱亚斯说：“若那位老祖来历不一般，其实来自于更高的世界呢？”
大妖问：“来自更高的世界，结果在乌烟瘴气的擎天界里待了这么久？”虽说狗不嫌家贫，身为擎天界的妖修本不该说擎天界不好，但此界之前确实被万道宗祸害得不行。大妖也不是刻意在反驳伊莱亚斯，就是觉得奇怪。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难道是……”大妖迎上伊莱亚斯的视线。
年轻的魔法师点了点头：“世间很多事情都可以用利益来解释。她付出了对于她来说非常大的代价，那么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其价值必然要远远超出这些代价。如果中心域真被这位老祖盯上了，那么……”神梦域虽然已经很强大了，在擎天界的所有势力中，神梦域现在是拥有渡劫大能最多的。但风清宗老祖果真来自更高的世界，她手里必然有一些超出了此界人想象的底牌。底牌一掀，神梦域说不得也要吃上大亏。
想要确保不吃亏，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尽量远离中心域。
大妖道：“我们擎天界……我们擎天界何德何能啊！”
竟然叫一位来自更高世界的修士谋划了这么久！
但是细想之下，擎天界里确实有一些本土修士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但其实一点都不寻常的存在。比如说海域之上的天雷。为何他们在海域上只能用船航行，而不能飞呢？只要一飞就会劈下来的雷电，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呢？这种现象到底在暗示什么？
恰好中心域的封闭和开放都和雷电有关。雷电到底代表了什么？
在万道宗一事上，云深和伊莱亚斯表现出了他们惊人的能力。因此对于他们做出的提醒，大妖已经上心了。他们妖修登陆中心域后，身上都带着传音符。大妖立刻把两位幼崽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其他妖修。便有一位妖修说，既然如此，那这次很不必冒险，不如先撤离中心域再说。毕竟，他们这次的队伍里还有两位幼崽崽呢。
正商议着，远处忽然爆发了一场灵力风暴。
若在平时，见着这种风暴的出现，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有重宝出世。修仙者修的是逆天之道，见有重宝出世，必然不会放过。宝贝嘛，能者得之。哪怕第一发现人不是自己，但只要宝贝还没有认主，这会儿赶过去，他们大有可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甚至是独占这碗羹。
可是云深和伊莱亚斯才发现那位风清宗老祖的谋划，所以发现灵力风暴后，云深直接变了脸色：“难不成就是这一次？”风清宗的那位老祖已经在这次展开了行动？
他们这都是什么运气啊！云深和伊莱亚斯才进入擎天界不久，第一次参加中心域探险，而且他们能参加的估摸就这么一次了，结果偏是这次正好撞上了那位老祖。
云深道：“就算真是重宝出世，我们却不能冒这个险。撤！”若那位老祖果真来自更高的世界，他们自不量力地和老祖对上，只有死路一条。做人应当有些自知之明。
神梦域不久前才因为万道宗发了一笔财，确实没必要为一件未知的重宝冒险。再加上他们对云深和伊莱亚斯二人都是信服的，又有想要保护幼崽不能叫他们出事的心思，所以云深一说“撤”，大妖虽然此时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但都朝着他们登陆的那个“码头”疾掠。同时考虑到一贯以来的友好合作关系，大妖们还给金丹宗、阳火门等好几个信得过的势力传信，说神梦域怀疑中心域要出大事了，打算即刻撤离中心域。
金丹宗那些势力究竟会不会学神梦域一起撤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神梦域做了提醒，便是无愧于心了。
如果此时能站在高处俯瞰中心域，便能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大部分人都朝着灵力风暴出现的方向疾掠而去，唯恐自己去晚了，宝贝就是别人的了。只有少部分人朝着中心域的外围疾掠，唯恐自己走慢了，就陷在一场天大的灾难里出不来了。
因为大妖的修为高出了云深他们好多，所以在这种逃命的关键时刻，大妖肯定不会让云深他们自己慢慢跑。只见大妖直接一招袖里乾坤，把云深、伊莱亚斯和两位二七都装了进去。灵力风暴自它生成之处，不断向外扩散。大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当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后，还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糟糕，秘境漩涡带竟然开始偏移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原本离着秘境漩涡带很远。
但就在刚刚，大妖差一点就撞上了漩涡。
亏得大妖反应迅速、身法敏捷，这才没有直直撞入漩涡中。
接下来的路程，大妖走得越发小心。好在他很快就看到了中心域的海岸线。这么一点距离，以他速度，眨眼之间就能过去。但是，恰在这一瞬间，他的脚边又涌现出一个秘境漩涡。糟糕！真是太糟糕了！原来不止秘境漩涡带偏移了原有的路径，整个中心域都在凭空生成新的秘境漩涡。在被秘境卷入的一瞬间，大妖十分果断地把自己袖子里的东西抛了出来。他心道，只这么一点距离，幼崽们自己定能成功逃生的！
云深和伊莱亚斯以及两位二七就这样被抛了出来。
亏得云深和伊莱亚斯从来没放下警惕之心，因此面对紧急情况也能及时反应过来。那位大妖已经被卷入了秘境中。因为成功卷到了一个，漩涡暂时陷入了休眠中。
云深和伊莱亚斯根本没那个速度把大妖拉出来，事已至此，他们只能铆足了劲地继续飞向岸边。在他们走过的路上，竟然还有新的秘境漩涡在生出来。要说幸运，云深和伊莱亚斯确实是幸运的。如果站在高空俯瞰，不难看出，以灵力风暴的生成地为圆心，越靠近圆心的地方，秘境漩涡生成的速度越快、也越密集，那些以为重宝出世而朝着圆心赶过去的修士 ，他们大多被漩涡卷进去了。而离着圆心越远，秘境漩涡生成的速度越慢、密集程度也大大降低，故而大部分往外跑的修士都没被卷进去。
但要说不幸——
忽然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伊莱亚斯。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直接破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双重防御。伊莱亚斯忽然身体一僵。在意识到伊莱亚斯可能出事的一瞬间，云深直接用灵力裹着两位二七将他们掷向海岸，自己却转过身，用力地攥着伊莱亚斯。
根本攥不动。
眨眼之间，他们二人便一起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7章
云深使劲地攥着伊莱亚斯。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没有引气入体，也做不到用灵力来施展各样法术。在某种强大的存在面前，他现在弱小的就像是一个凡人一样。这便罢了, 云深这会儿还如同陷在汹涌的江水之中, 不断有浪头打过来要把他淹没。
伊莱亚斯就好像失去了知觉。
云深觉得若是自己不小心松开了伊莱亚斯，那么他必定会被江水卷走——其实是不是江水都不一定, 只能说是一种类似于江水的东西。而他们现在就类似于即将要溺水的人。一旦放任伊莱亚斯被卷走了, 那说不定云深再也没办法见到伊莱亚斯了。
他们二人刚认识的时候，云深以为伊莱亚斯来自某个偏远的小地方。
待到两人相处久了, 云深知道了越来越多关于伊莱亚斯的事, 他再也不会这么想了。虽然云深从未开口问过, 因为就算他问了，估计伊莱亚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但云深已经知道伊莱亚斯的家乡肯定不在娑南, 说不得都不在修仙界的三千界。
伊莱亚斯能出现在云深的世界里，那是一个奇迹。
是不可解释、无法复制的奇迹。
所以云深绝无可能松开伊莱亚斯。一旦松开了，便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了。他们的时间应该用在亲密无间的相处之中，而不是全部花在日复一日的找寻中。
所以云深绝对不会松开伊莱亚斯，绝对不会！
哪怕云深已经累得不行,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溺死在这汹涌的江水里，他依然咬牙攥着伊莱亚斯。只用一只手攥着还不保险，万一浪头太大，说不得到时候他整条胳膊都被浪头打断。云深很努力地调整自己, 争取把伊莱亚斯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只有增大两人之间的接触面，云深才能确保只要自己意识清醒, 就不会和魔法师分开。
云深当然也试过把自己和伊莱亚斯送入灵府中, 毫无疑问失败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凡人，失去了一切非凡的力量。他的身体需要呼吸。当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云深的鼻子里、嘴巴里全部都是水。他的肺部疼得不行。
不只是肺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疼得不行。
云深有些着急起来。他需要呼吸，那么伊莱亚斯呢？
伊莱亚斯肯定也失去了非凡力量，他现在更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昏迷着，如果长时间吸不到新鲜的空气，他会不会就此死去？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云深的身体里就好像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在沉浮之间，他终于成功地把伊莱亚斯纳入了怀中。
再努力一点……要坚持住……
云深一只手紧紧抱着伊莱亚斯的腰，另一只手慢慢上移，成功按住了伊莱亚斯的头，可以把他的头固定住了。然后，云深非常努力地把自己的头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后，再任由江水再一次把自己淹没。他把头探过去。够到了……终于够到了……
伊莱亚斯是无知觉的状态。
云深用舌头撬开他的唇，把刚刚吸到的新鲜空气如数送了过去。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可怕的浪头打过来。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云深只觉得自己和伊莱亚斯变得分外渺小。自从踏上修行之路，除了被灌下噬灵散，云深再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挫折。但就算是被灌了噬灵散的那一次，也有伊莱亚斯及时助他恢复了。
他们在汹涌的江水中浮沉，看不到岸，也看不到任何前路。
与此同时，在擎天界的中心域中，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修看着终于到手的半块时空域石，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地弧度：“本座花了这么大力气，竟然被人截胡了？”
时空域石这名字一说出来，擎天界的修士们必然一头雾水。
他们知道时空石、空间石、时间之水等很多和时空有关的极珍稀的天材地宝，却从未听说过“时空域石”的存在。这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而这位风华绝代的女修显然也不打算针对时空域石做出什么解释。她看着遍地的秘境漩涡，眉微微一挑。
她的胡岂是那么好截的？
有一个秘境漩涡就在女修的脚下，非常活跃地擦着女修的群摆飞过去了。但女修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被秘境卷入。之前带着云深和伊莱亚斯跑向岸边的大妖够厉害了吧，在擎天界已经属于是一等一的强者，最后仍是逃不过秘境漩涡，只一下就被卷入了。由此可见，这位风华绝代的女修，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大妖许多。
女修心情很好地注视着一地的秘境漩涡。
而在她的注视中，秘境漩涡并没有任何变化。它们仍是活跃的。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对于女修来说，时间仿佛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所以即便等了很久，她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着急的情绪。忽然，秘境漩涡开始收束。距离中心域岸边非常近的那些漩涡更是开始往外吐人了，女修的脸色这才有了一点点变化。
女修叹气：“罢了，机缘如此。”
她谋划了那么久，才终于拿到时空域石，却不想竟然有半块脱离了她的控制。她本来想等一等。要知道时空域石不是一般人能降服的，只要截胡者降服不了，那么那半块时空域石最后还是得落到她的手里来。但……现在遍地的秘境漩涡都在消失。
秘境漩涡消失意味着那半块时空域石有了主人。
女修接受了这一事实。到了她这个境界，她最不信天命，也最信天命。既然那半块时空域石不属于她，那么她也没必要再停留此界。只见她所立之处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秘境漩涡的东西，这一次，女修被卷入了漩涡中。她消失后，漩涡也消失了。这位为了方便寻找时空域石而一手创建了风清宗的传奇女修就此彻底消失在了擎天界。
而距离海岸很近的地方，神梦域的一个大妖被吐了出来。
大妖心说，这次虽然被卷入了秘境中，但是运气意外得好呢，他竟然去了娑南界！没错，就是那个拥有很多妖修幼崽的娑南界。等等，怎么会是去了娑南界呢？难道秘境漩涡根本就不是秘境漩涡，而是一个时空漩涡？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空间旅行？
但不管怎么说，他被卷入后还能顺顺利利出来，已经撞了大运了。
其他被卷入秘境漩涡的人就没有这样的运道了。以灵力风暴的生发地为圆心，距离圆心最近的修士，被卷入漩涡后，他们被迫面对的危险就越多，在漩涡吐人之前，如果卷入者已经死在秘境中了，那么被吐出来的便是一具尸体。只有远离圆心的修士，他们只是被送去了距离擎天界很近的周边修仙世界“玩”一圈，只要低调一些，总能一身整洁地被吐出来。大妖的运气最好，竟然去了对他来说毫不危险的娑南界。
可见，云深的一声“撤”喊得非常及时。撤得越快，活命的概率就越大。
只有被小半块时空域石碰瓷的伊莱亚斯，以及紧紧攥着伊莱亚斯不放的云深，他们不遵循这一基本规律。当伊莱亚斯慢慢清醒时，他和云深已经在时空之流中被浪头推出去很远很远。但要说他们俩运气不好，偏偏是他们得到了半块时空域石，导致他们进了时空之流，就像是凡人进了普通的河流一样，没有被其中的时空之力搅碎。
时空之流中，他们两人渺小如微尘。
当云深再一次为伊莱亚斯送去空气，伊莱亚斯忽然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38章
如果大妖有前后眼, 知道自己进了秘境后不过是去娑南界玩了一趟，后来又被秘境主动吐了出来，那么他肯定会带着云深、伊莱亚斯一起去, 而不是把他们丢下。
但是他并没有前后眼。
神梦域大妖们从前辈那里收获了无数的经验, 那些经验告诉他们秘境漩涡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在被卷入的一瞬间，大妖凭着这一份经验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最优的选择就是把幼崽崽们弄丢了。
二七和小二七作为被云深用灵力抛出, 最终顺利抵达了中心域岸边, 看清楚了所有经过的生灵，向大妖们描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消失的过程——他们并不是被秘境漩涡卷进去的, 而是凭空消失的。那往好了想, 说不得他们两个是有了别样的奇遇。
那位被漩涡送去过娑南界的大妖忽然想起, 他在娑南界中见到过月德小兔子。
月德好像对于他的出现并不觉得意外，还对着他说了一些“孩子长大了就会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路”这样的话。大妖说：“小兔子不会是预见了什么吧？”云深和伊莱亚斯就这样去走他们自己的路了？虽然分别来得太突然, 但如果是云深和伊莱亚斯的话，大家心里又有种“合该如此”的感觉。这俩孩子所走的路从来都不是可预见的路。
“光凭着他们在擎天界做下的事情，他们身上的功德就不少。”另一位大妖说。所以云深和伊莱亚斯遇险的可能性很低很低。即便真的遇险了，他们也应当遇难成祥。
虽然大妖们都舍不得，光野王念叨着他羽族的圣子们走了, 重沙王念叨着他的宝贝徒弟走了，最后两个妖抱头大哭……从这一日起，他们的关系倒是亲近了很多。
毕竟是一起抱过头的情谊！
二七和小二七则都被神梦域收留了。二七依旧要被安排去转生，小二七可能走上妖修之路。他们原本是一个人, 但各自融合了新的魂灵后，日后……大约能成为类似于兄弟那样的存在？曾经的记忆是找不回来了, 但他们未来能创造很多新的记忆。
还有一点是必须要提的。
自中心域发生变故后, 围绕着中心域的雷电竟然消失了！到了本该被雷电重新封锁的日子，雷电却迟迟未聚集。擎天界各势力等了很久以后, 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雷电好像真的不见了。中心域变成了和另外十三个域一样能够长期住人的域。
同时，以中心域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海上的雷电也在渐渐消失。
虽然雷电消失的速度很慢很慢。目前就只有紧挨着中心域的一点海域，修士们就算飞到天上去，云层中也不会再有雷电劈下来了。别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如果注意观察的话，就知道无雷电区域正在用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慢慢扩大。过个几千年或者上万年，那时候修士们大约可以在整个擎天界里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了。
然后，擎天界的各势力又一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中心域之前必然藏了一样重宝，“重”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重”得造成了整个擎天界的异象。不知究竟是何人用何种方式把这份重宝取走了。没有人能说出答案，普遍的猜测是重宝自己飞升了。
神梦域一边盼着重宝为两位幼崽崽得了，一边又为重宝自己飞升了的说法添砖加瓦。是的是的，肯定是宝贝自己飞的，估计直接飞去仙界了，故而连渡劫大能都没能对这份重宝生出感应。重宝肯定是属于仙人的。和我们的幼崽崽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风清宗那边，他们知道的并不比神梦域多。即便连风清宗的现任掌门都不知道，其实每一界优秀弟子里都混着开宗老祖的分魂。他们对老祖的来历一无所知。
与其想着和自己毫无缘分的重宝，不如早早为未来做好打算。
擎天界能分域而治，是因为海上雷电的存在。但现在知道这些雷电将在几千年或者上万年后彻底消失，那时候如果出现一个强者，那么一统擎天界都是有可能的。
面对这样一个未来，大家难道不该尽早做好准备吗？
再说云深和伊莱亚斯这边。
他们俩被小半块时空域石强行碰瓷，被迫卷入了时空之流中。云深失去了所有非凡的力量，别说动用各类法术了，便是连长时间屏息都做不到。担心伊莱亚斯会窒息，云深只能口对口地把空气送过去。不知道送了多少回，伊莱亚斯终于慢慢转醒。
就着口对口的姿势，云深对上了伊莱亚斯的眼睛。
伊莱亚斯下意识含了一下。
……
确切地说真正被碰瓷的那个人是伊莱亚斯，云深是因为紧攥着伊莱亚斯不放，两人之间又存在着共灵契约，所以被当成了伊莱亚斯的一部分。等到伊莱亚斯醒来，他终于能利用那一小块时空域石改善一下两人的处境了。伊莱亚斯弄出了一叶小舟。
舟很小，在汹涌的江水中，它随着浪头起起伏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能紧挨着坐在一起。
但到底是时空域石所化的小舟，说它不稳当吧，无论浪头多大，无论舟被掀过去的角度有多厉害，无论云深和伊莱亚斯坐得有多不稳当……舟却没有真正翻倒过。
“我身上有时空之力。”伊莱亚斯解释说。
他是一个穿越者。他来自修仙世界的三千界以外的世界。因此他身上始终缠着时空之力。对于时空域石来说，这一点时空之力会让它觉得亲近。所以它就碰瓷了。
时空域石就好比是一只巨大的海龟，当然了，它不像大海龟那样是一个活物。它本质就如天道一样，是规则的集结。对于规则而言，或者说对于时间本身而言，时间的意义和那些仰赖于时间而活的生灵完全不一样。时空域石能视千年如一日，也能视一日如千年。它就像是一只性格懒散的大海龟，在虚无混沌之海中慢慢地飘着。忽然有一天，一条在它之下的小规则缠上了它，就像是一根小海草缠上了海龟的壳……
大海龟不在意那些海草，正如时空域石不在意那些小规则。
于是小规则越缠越多，等它们突破了某种极限，擎天界这个世界就如龟壳上的岛屿一样诞生了。之后出生于擎天界中的那些生灵，他们肯定无法想象其实自己就生活在一个龟壳上。直到一个强大的存在注意到了海龟的存在，并想把这只海龟拿走。
但海龟不是那么好拿的。
那个强大的存在也没想到擎天界是建在龟壳之上的，她一开始只以为这只海龟藏在了擎天界。当她深入此界寻找海龟时，只觉得海龟无处不在。花了很长的时间她才慢慢意识到海龟是怎么一回事。但想要把这个海龟拿走，岛上的生灵就活不成了。
那强大的存在也担不起灭掉一整个世界的因果。
“便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出现了。”伊莱亚斯说。
“我们？”云深愣了一下。
“是的。擎天界是无数汇聚在一起的小规则突破了某种极限后诞生的，因为这些小规则全都缠在龟壳上，龟壳就是擎天界的支点。别看我们没在擎天界里待多久，但其实我们的所作所为让这无数小规则有了一个全新的依托点……”伊莱亚斯解释说。
云深隐隐有种明悟，问道：“凡人？”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凡人。
听上去好像非常不可思议，凡人明明那么弱，在很多修仙者的认知中，凡人的地位都在他们之下。但在大海龟消失后，没了龟壳，擎天界本应该不存在了，现在却因为凡人而存在着。凡人成为了擎天界无数规则的依托。换句话说，凡人成为了擎天界天道的基石。所以擎天界未来可以没有修仙者，可以没有海兽，但一定要有凡人。
“听上去……很奇妙，但又没有违背因果。”云深道。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时空域石之所以碰瓷我，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仅仅是因为……比起那位大能，她强行把一直懒散的睡了不知道多久的大海龟吵醒了，大海龟觉得不爽。谁吵醒它，谁就不配得到它的好脸色。但那位大能又确实厉害……”伊莱亚斯是时空域石在起床气的作用下自己选的“合作者”，反正这小子也有时空之力！
云深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伊莱亚斯这漏捡得真……真无辜。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伊莱亚斯并没能真正掌控那一小块时空域石，毕竟那是远超出他现有规则的一种规则体。所以伊莱亚斯并不能带着云深想穿越去哪个时空就去哪个时空，想插手哪一条时间线就插手那一条时间线……伊莱亚斯也只能随波逐流。
如果伊莱亚斯真能插手时间的话，他肯定要把时间往前拨一点点。
看云深到底是怎么给他送空气的！
他甚至还想在这一条时间线上反复奔跑……
不过，该不该告诉云深呢，其实他们身在时空之流中是不需要空气的，只有当云深潜意识里忽然想到了“呼吸”这个事情，身体才会做出反应，变得需要空气起来。
“如果我对云深说，其实你根本就是想要变着法子……嗯……”伊莱亚斯盯着云深淡色的嘴唇，若有所思地打着坏主意，“云深估计会羞恼地从这条小舟上跳下去吧？”
虽然平日里很喜欢逗着云深玩，但是这一次，伊莱亚斯决定见好就收。
他假意叹气：“还不知道我们要在时空之流中飘上多久呢。”虽然这种全世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感觉……并不赖。在这条时空之流上，你只拥有我，我只拥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9章
时空域石并不是一种生物, 也不是一种灵。
它是规则的集结。
或者说，它就是规则。
规则和规则之间是能够互相吸引的。那位伪造了身份创造了风清宗的大能十分厉害，再加上她早有准备, 谋划了这么多年只为得到时空域石, 自然百般手段都用上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时空域石还能“逃”出去小半并成功碰瓷伊莱亚斯, 就是因为伊莱亚斯身上存在更高层次的时空规则。若不然, 时空域石根本碰不到伊莱亚斯身上。
修仙者们再如何穿越时空，也只是在修仙界的三千世界中穿越。
但伊莱亚斯却是从魔法世界穿越到了修仙世界。他身上残余的甚至都不能为他本人所感知的时空之力是非常惊人的。如果伊莱亚斯能掌握这份时空之力, 那他就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实现修仙界和魔法界的反复穿越了。可惜, 它的层次太高了。而且这一点时空之力其实是一种残留物, 并不完整，被伊莱亚斯感知到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不过现在有时空域石了。
伊莱亚斯享受着和云深在时空之流中的随波逐流。
但时空域石可不会满足于此。
它抓住伊莱亚斯身上残留的那一点时空之力, 规则和规则互相缠绕，同时也互相影响、互相叠加……以一种根本不受伊莱亚斯控制的姿态，正在定位那个基础规则和修仙界截然不同的世界。于是，一场在伊莱亚斯意料之外的急速穿越就此开始了。
伊莱亚斯和云深在小舟上坐稳的时候，明明小舟怎么都不会倾覆, 可见时空域石的厉害之处，但忽然之间小舟就变得千钧之重，带着两个人一起沉入了江水之中。
云深起先还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一次沉入江水中后, 他们并没有窒息的感觉……江水之中就好像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小舟带着两个人直冲漩涡而去。
漩涡之中仿佛出现了无数的画面。云深看到其中一个画面, 四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正打算建立一所魔法学校, 并且定下了“眠龙勿扰”为校训，云深用力攥了伊莱亚斯一下。魔法师明白了他的意思, 摇摇头。虽然画面中确实是一个魔法界，但那并不是我的魔法界。云深立即从那一所奇妙的魔法学校中收回目光，看向下一个画面……
他们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小舟的速度非常快，能把声音直接湮灭了。幸亏云深和伊莱亚斯有十足的默契，只用简单的肢体语言来交流，也能弄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之后，又出现了一群人抢夺一枚戒指的魔法界，伊莱亚斯摇了摇头；又出现了众神离去时带走了其他所有的造物却把最不满意的造物魔法师留在旧世界，魔法师们还自鸣得意的世界，伊莱亚斯继续摇头……虽然这些世界有些看上去很有趣，有些呢世界无聊，但其中有一两个人看上去很有趣，但它们确确实实都不是他的魔法界。
不知道在漩涡之中待了多久，云深被迫看过很多画面、接受了很多东西，头变得晕眩起来。又出现了一幅画面，云深正要定神细看，小舟便朝着那画面急冲而去！
惊鸿一瞥之间，云深才将将能够看清楚，那似乎是一个和擎天界类似的世界，整个世界布满了海水，海水占据了绝大多数面积，陆地有大有小，就像是天上的星子散落在海面上。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却是不能了，小舟一冲上去，整个画面即刻破碎。
他们似乎被带着进入了画面之中。
等到云深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在他身边，伊莱亚斯已经提前醒了过来。云灵和云术正围着伊莱亚斯，看着他用魔法玩一些小花招。云深动了一下胳膊，新衣服穿在身上，总觉得不怎么适应——这都是魔法界的服饰。
云深习惯了修仙世界的那种法袍，对于魔法界的衣服最大的感觉便是真是太节约布料了。袖子是刚刚好的，一点富裕都没有。如果不算外头的披风，那么衣服的长度便只是遮住了上半身而已。所以云深这么穿着，总有一种自己被束缚住了的感觉。
伊莱亚斯注意到云深醒来了，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他，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空气中毫无灵气。修仙者的一切功法都建立在灵气转化的基础上，这也是为什么凡人无法修仙的原因，因为他们体内没有灵根，所以他们无法转换灵气。但现在云深的情况和凡人反过来了，他身体里明明是有灵根的，周围的环境中却毫无灵气了。
新换上身的衣服也好，没有灵气的环境也好，都让云深非常不适应。
但在这一刻，云深却没有想到自己，心里更多的还是想到了伊莱亚斯：最初当伊莱亚斯穿越到修仙界，他也是这般不适应的吗？但无论有多少不适应，伊莱亚斯好像从未抱怨过——只最初时有点看不上仙法而已。伊莱亚斯甚至还在刚穿越不久就救了云深一命，为他续上仙途……曾经伊莱亚斯能做到的事情，云深现在也应当做到。
云深便压下了心里的不适，笑道：“我很期待。”
我很期待去认识你的世界。
伊莱亚斯说：“时空域石真的太不靠谱了，我们被它甩到这个世界时，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昏迷了过去。不过，我比你略早一点恢复意识。你原本的法袍已经被割裂成破布了，我索性就给你换上了我的衣服……”云深只比伊莱亚斯略矮一点，伊莱亚斯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乍一眼看过去还是合身的，只要不是那种自诩高贵的老派魔法师，一般人不会去挑这种礼。当然，要在那种魔法师看来，衣服差了一点都是失礼。
里里外外彻底换了一身。
为了避免云深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事情，伊莱亚斯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话题：“云灵之前联系不上你，她很担心你……虽然现在这个世界不存在灵气，但好在灵府中储存了大量灵石。云灵用灵石布了个阵，便从灵府中出来了。她和云术都非常担心你。”
这话一说，云灵和云术便都朝着云深围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云深果然没有提别的，先花时间安抚了两位器灵。
伊莱亚斯站在器灵身后，笑着看着这一幕。
时空域石被他丢进魔法塔里了。这玩意儿不是现在的伊莱亚斯能掌控的。好在自从到了魔法世界，时空域石也算是彻底安分了下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它会搞事。
等到云深和器灵们交流完了，伊莱亚斯用魔法凭空生出一份地图。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时空域石还算有点用，没有把我们送去其他大陆。这里就是光耀大陆，是我自小生活的地方。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而我的学校是在这个位置……”
云深看了眼地图，发现他们现在在海边，处于大陆边缘地带。而伊莱亚斯的学校在大陆中心略偏东南的方向，是内陆，估计那里同时也是这块大陆最繁荣的地方。
“如果说修仙界有三千世界，那这个世界就有三千大陆。其实究竟有多少大陆，我们从来没搞清楚过。灾难纪之前，魔法界仅有一块大陆，面积应该是光耀大陆的几百几千倍。在灾难纪中，这块大陆分崩离析，由一块陆地变成无数块，同时天上的神国也坠落到了无尽海上，神国碎片有大有小，大的形成新的大陆，小的形成岛屿。”
“光耀大陆据说就曾属太阳神，是神国碎片中最大的一块。因此光耀大陆崇尚光明。”伊莱亚斯非常耐心地做了解释，“普通的魔法师很难穿越无尽海。所以各个大陆之间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世界，几乎不会产生联系和交流。不敌对，但也不合作。”
这个世界里几乎所有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不可能真正见到另一块大陆的存在。
云深笑着问：“所以在这里，你的死怨之气不能轻易泄露出来？”
这么听上去，情况好像对他们两个不利啊。但其实他们并不如何担心。云深这话的侧重点也是在于调侃而已。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但云深作为混沌灵根，灵根之间自有生生不息的小周天，再加上灵府中还有海量灵石，虽然直接把灵石视为灵气补充物有点太浪费了，但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所以云深不至于彻底没了自保之力。伊莱亚斯就更是了，他本来就熟谙魔法界的生存法则，去修仙界转过一圈之后的他比起以前厉害了不知道多少，而以前的他都没有吃过什么大亏，更何况是现在的他呢？
伊莱亚斯又用了一个时间魔法，空气中浮现出一串数字。
伊莱亚斯笑着说：“看来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不太一样，这个世界距离我离开只过去了十六个月而已。不过，毕竟也有十六个月了呢，我那废物哥哥的遗孀想必已经顺利继承所有的家产了。”在伊莱亚斯的废物哥哥死去之后，嫂子阿莱伊德还没能成功孕育他们的子嗣，于是家族中一些传统的人——虽然他们也看不上伊莱亚斯——认为家产应该由伊莱亚斯来继承。但同时，在家族之外，又有很多人支持阿莱伊德上位。
在伊莱亚斯失踪十六个月之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阿莱伊德胜利了。
对于这个结果，伊莱亚斯并未觉得生气。
他甚至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比起家产什么的，伊莱亚斯更在意的是如何为云深介绍这个世界。他朝云深伸出了手：“走，我带你出去看看，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了神明，但这恰恰是一切的美好之源。没有神明，人类才可以创造……”
伊莱亚斯牵着云深的手从魔法帐篷里走出来。这一顶豪华版的魔法帐篷本来就收在伊莱亚斯的储物戒中，只不过之前没找到机会用而已。他的身家其实非常丰厚。
魔法帐篷上叠加了许多咒语，一般人都无法见到它的存在。不远处便是大海。此时，这附近的原住民正聚在海边，一个个穿着奇怪的衣服，脸上画了奇怪的图案，好像在进行一场祭祀。云深听不懂他们的话，看了一会儿问伊莱亚斯这是什么仪式。
伊莱亚斯：“……”
为什么他们在请神？为什么？！
神明不是都已经死光了吗！我才说过这话！
作者有话说：

第340章
伊莱亚斯飞速地在脑海中组织着言语。
他想说, 这些参与祭祀的都只是一些领略不到魔法美妙之处的普通人，并没有魔法师参与其中。虽说在光耀大陆上，魔法师并不过分歧视普通人——事实上有些一心搞研究的魔法师还特意养了普通人团队用以帮助自己解决一些计算上的问题——但魔法师心中那一种高高在上的情绪总是难免的。就像男人总会下意识给女人扣上“感情用事”、“不理智”、“情绪化”等的帽子, 魔法师们也会下意识给普通人扣上“柔弱”、“得过且过”、“对魔法无比向往”等等的帽子, 在魔法师们的心里，普通人就是这样的。
所以, 普通人聚在一起弄些奇怪的仪式去请神, 似乎也变得好理解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比魔法师柔弱，弱小的他们无法主宰命运, 所以还相信神明的力量。也许是因为他们一直得过且过, 脑子不太好使, 所以总寄希望于神明的照看。也许是因为他们对魔法无比向往，所以他们以为只要对神明足够虔诚, 就能得到魔法之力？但是，当伊莱亚斯正要这么说的时候，伊莱亚斯注意到那群参与祭祀的人中，竟然有一个魔法师！他面色凝重地吟诵了某个咒语，便有火焰凭空而起吞噬了祭品。
伊莱亚斯：“……”
啊……这怎么……好吧, 只能重新组织言语了。
伊莱亚斯又想说，也许这只是一种传统仪式，代表了一种地域文化。就像是修仙世界的凡人一样，他们过年的时候会放炮竹吓唬年兽, 但其实并不存在年兽这种生物，只是炮竹和过年更配而已。住在海边的人, 他们虽然通过某种仪式去请神, 但其实他们知道神明早就陨落了，无论如何都请不来的, 只是这种仪式和大海更配而已。
伊莱亚斯做出很懂的样子对云深说：“不得不遗憾地说一句，我在至高研究会求学时期，地域文化这门课是我学得最烂的，期末时往往需要动用一些小手段才能让自己高分通过……”他念书时，自主学习能力很强，在自己感兴趣的科目上，总是觉得时间不太够用，于是他只能去压榨本该分给别的科目的时间。伊莱亚斯学了两年的地域文化，在这一门（用别人的话来说）很有趣的课上，他总是吝于花费时间和精力。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学了个啥！
因此，虽然刚做完铺垫，还没和云深说到重点，但是伊莱亚斯这会儿已经把自己说服了——没错，请神也好，祭祀也好，都是当地的传统文化，我们要予以尊重。
就在这时，人群中参与祭祀的那个魔法师忽然面朝大海的方向跪下来，嘴里呜啦呜啦地十分虔诚地说了一番祷词。大意是：伟大的黑暗君王啊，你是至高，你是尊崇，你是亘古不变的唯一真神，请你赐下黑暗的力量，施与我们纯粹的黑暗之心……
云深没听懂这话也就罢了，听懂这话的伊莱亚斯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里是光耀大陆！是太阳神的神国坠落在无尽海上形成的。哪怕主流魔法师都默认神灵已经不存在了，但因为现在大家都脚踩着太阳神的神国——咳咳，好吧，真正的原因其实也不是这个，而是已经固化的上层阶级认为他们所代表的利益是不可侵犯的，总之在光耀大陆上，是不存在任何与黑暗有关的信仰的。黑暗被视为是异端。
私底下存不存在黑暗信仰？那肯定是存在的。信仰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但黑暗信徒会遭到各样的迫害。经历了很多年的打压，黑暗信徒只会越发小心地隐藏在人群之中。他们不可能在海边，带着这么多人，举办一场如此公开的祭祀。
所以，眼前的这场请神祭祀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莱亚斯终于开始重视这个问题，而不是满脑子的“我该如何去和云深解释”。他心道，他只离开了十六个月而已啊，确实是十六个月吧？这么点时间里，光耀大陆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时空域石如此不靠谱，把他们送错了地方，其实他们现在脚踩的地方并不是伊莱亚斯所熟悉的那块光耀大陆，而是另外一个极度相似的存在？
当伊莱亚斯皱眉思考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切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那个主持祭祀之礼的魔法师说完祷词后，那一团正裹着祭品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有一瞬间变成了黑色。这种变化是在眨眼之间的，而且变化发生后，火焰很快就彻底熄灭了，同时火堆中的祭品也彻底燃烧殆尽。所有参与祭祀的人齐齐欢呼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是黑暗君王收下了他们的祭品，看到了他们的诚心。
是黑暗君王显灵了！
助手上前把跪在地上的魔法师扶了起来。这魔法师的能力远远不如伊莱亚斯，估计也就是初级或者中级魔法师的水平。因此他发现不了就站在不远处的云深和伊莱亚斯。但伊莱亚斯却能把这个魔法师看得一清二楚。伊莱亚斯发现，他身上竟然缠着死怨之气。所以这是一位初级或者中级的……压根没打算遮掩身份的……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带着一群普通人请黑暗君王降临，好像没什么不对？
不，这里头不对的地方可多了。
什么时候，在光耀大陆上，一个低级的亡灵法师竟然敢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群中了？异端惩戒所呢？光明复苏会呢？神明之音的那帮疯子们呢？他们竟然放任一个低级的亡灵法师在外头晃荡，而不是第一时间出动精锐，把他抓起来丢到暗牢中去？
“难道在我离开的十六年……不是，十六个月里，光耀大陆上出现了一场革/命？那些所谓的上层阶级被彻底掀翻了？现在是一群异端掌握了光耀大陆的话语权？”伊莱亚斯喃喃自语，“听上去这样的环境对我来说很友好，但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伊莱亚斯不是对上层阶级抱有同情心，他怎么可能会去同情那些玩意儿。他只是非常讨厌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他的控制欲正在疯狂叫嚣。
伊莱亚斯此前从未想过他还能把云深带回到自己的家乡，同时他本人对于家乡也没有特殊感情。但既然他们现在回来了，伊莱亚斯就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家乡更为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云深看，好像只要这么做了，也能间接显露出伊莱亚斯本人的优秀。
结果“家乡”不是记忆中的家乡，它好像失去控制了……
“最好别叫我知道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伊莱亚斯在心里咬牙切齿。
种种念头在伊莱亚斯脑海中闪过。面对云深的时候，伊莱亚斯放弃了为这些人的请神之举找借口，实话实说：“他们在请黑暗君王降临。能称得上黑暗君王这个名号的，要么是黑暗神，要么是死神，瘟疫之神也能沾点边？这不对劲，你知道的。”
云深自然是知道的，有些诧异地问：“这片大陆似乎生出了某种变故？”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省力。伊莱亚斯盯着那站在人群中的低级死灵法师：“我打算见一见这个人。虽然他魔力水平一般，但作为仪式的主持者，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伊莱亚斯所说的“见”，就是半夜三更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地走进这个低级魔法师的家里，直接用魔法催眠这个人，然后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他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云深就跟在他身边。怎么说呢？云深一点都没觉得意外，这确实是伊莱亚斯能做出来的事。只要他的催眠魔法足够强大，那这种收集讯息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率的。
这位低级魔法师名叫西蒙&#183;恩。
根据他的说法，变故出现在十个月之前。
那一日，有一群来自别的大陆的魔法师登陆了光耀大陆。他们宣称，黑暗君王已经成功复活了。他们作为黑暗君王的使臣，要把君王的公正和严明带给所有的人。
在光耀大陆上，虽然有很多魔法学校，但还是会有一些魔法师终身不会进入学校求学，他们仍遵循着古老的一对一的师徒契约，或者干脆只接受家族内部的秘训。
西蒙&#183;恩便是如此。他所接受的一直都是家族内部的教育。“恩”作为当地一个较为高贵的姓氏，家族中世世代代都能生出魔法师来。这个家族受到了周边许多人的供养，同时也会给予这些人庇佑。虽说西蒙他们的魔法天赋不高，但和普通人比起来，又是两个阶层了。西蒙&#183;恩作为这一辈中魔法天赋最好的那个人继承了家族的一切。
那群来自别的大陆的魔法师登陆光耀大陆时，大船正好停靠在西蒙&#183;恩的势力范围内。西蒙&#183;恩此前从未见过除自己家族之人以外的魔法师，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天赋是很好的——和家族里的其他人相比——乍然看到了那群黑暗君王的使臣，西蒙&#183;恩才知道真正强大的魔法师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在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就生出了向往。
因为那群魔法师看上去十分和善，西蒙&#183;恩鼓起勇气提出要招待他们。
那群魔法师欣然赴宴，并且全程没有因为西蒙&#183;恩不够高贵的言行举止而发出过嘲笑之言，也没有因为恩家族中那一套确实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酒杯但其中一个杯子不小心磕掉了一小块魔法宝石而露出轻视眼神。西蒙&#183;恩之觉得十分感激他们。
等他们离开前往内陆时，他们留下了一枚据说是受过黑暗君王赐福的魔法石。
西蒙&#183;恩如获至宝。他因为这块魔法石很快就顺利地觉醒成为了死灵法师。
……
伊莱亚斯让西蒙&#183;恩重新陷入睡眠中，带着云深悄然离开。神明复活了？伊莱亚斯并不相信这个。但如果神明没有复活，那么当那群自称是使臣的魔法师来到光耀大陆后，这片大陆为什么没有陷入战火之中？本土的老派魔法师竟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伊莱亚斯可不相信那些自称是使臣的外来魔法师已经被干掉了。如果他们真被干掉了，那西蒙&#183;恩就不可能还活蹦乱跳的，甚至还能带人跑到海边去行请神之礼。
所以，本土的光明和外来的黑暗到底是因为什么……和平共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1章
娜比亚是光耀大陆的中心之城。
各种意义上的“中心”。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 娜比亚位于大陆的心脏处，三条河流在这里交汇，使得这里形成了富饶肥沃的甘比亚平原。娜比亚城就是甘比亚平原所孕育出来的璀璨明珠。
从经济和文化的角度来说, 娜比亚也是当之无愧的中心。这是光耀大陆的最最繁荣之处, 四通八达的交通使得从“她”而来的“美”，能第一时间影响大陆上的所有人。
从政治的角度来说, 娜比亚权贵云集。光耀大陆上是存在“皇室”这一说法的, 虽说现在皇室更多的就只保留了一些象征意义，但大家还愿意给予皇室明面上的尊敬。权力集中在“光政部”的手里, 而光政部的总部就位于娜比亚城。除此以外, 魔法学术部、光明复苏会、异端惩戒所、神明之音等种种重要组织的总部, 也都设在娜比亚。
从魔法的角度来说，娜比亚是一座无上荣耀的魔法之城。如果有人站在高空俯瞰娜比亚, 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地图很像一副星月图。弯月位于正中间，周围群星环绕。月亮是属于魔法师的，除了魔法师，便只有极少数的优秀之人才能涉足。月亮和星星之间，星星和星星之间, 有“光线”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光线就是一种魔法通道。
那被伊莱亚斯抛弃的家族，其老宅就位于“月亮”之上，大约在弯月的中部。
而伊莱亚斯曾经就读的魔法至高研究会则位于某颗距离“月亮”很近的“星星”上。那星星是群星中比较闪耀的一颗，因为那颗星星上一共有三所非常著名的魔法学校。
在大众的认知里, 这三所魔法学校就是光耀大陆上最好的魔法学校了。
伊莱亚斯只离开了十六个月而已，并不是十六年, 虽然十六个月中, 光耀大陆上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伊莱亚斯在魔法至高研究会中设下的后手还没有被破坏。
“我曾经在很多地方刻下过秘密传送阵, 并且在阵中加了一道神力识别的工序，一旦有不属于我的神力尝试激活那些传送阵，它们就会自毁。那是我进入高年级之后的得意之作。”伊莱亚斯大约没有意识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如同公孔雀的尾巴在微微招摇，“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识别工序，其实里头藏有一些巧思，我当时觉得……”
伊莱亚斯从不眷恋他的家乡，也很少谈及他的家乡。
但确确实实是这块土地孕育了他。当他回来，这块土地再一次包容了他。其实伊莱亚斯不曾眷恋的是那些所谓的血亲，但他不会不眷恋魔法，不会不眷恋娜比亚。
云深意识到了伊莱亚斯的变化，不过他并没有提醒魔法师这一点，只是专注地听着魔法师诉说他曾经的奇妙构想。云深喜欢伊莱亚斯的这一种微小的变化，好像变得更从容了一些，也更……幼稚了一些。不对啊，严格来说，那不能称之为是幼稚。只不过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云深终于窥见了伊莱亚斯心里的天真。
“让我看看……光在神术至高研究会里，我的秘密传送阵就还有……嗯？还有五个？竟然就只有五个没有被破坏吗？”伊莱亚斯叹了一口气，“我明明设了十七个。”
“五个已经很厉害了。”云深用一种非常客观的语气说，“你毕竟离开了足足十六个月，这个时间不短了。学校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有多少奇思妙想，他们有多能找到学校里的秘密角落，想必你都知道……”都说狡兔三窟，亚西你竟然设了十七个窟！
从五个还算完整的传送阵中挑出一个，伊莱亚斯带着云深一起传送了。
魔法至高研究会作为一所老牌的魔法学校，虽然它的名声毁誉参半，但是底蕴摆在那里。伊莱亚斯不敢带着云深直接传送到学校内部核心区域，怕云深作为一个外来人口会惊动学校的防护阵。于是，他们选择出现在学校西北门外的一处小巷子里。
伊莱亚斯很有主人翁意识，又对着云深解释起来：“在这颗‘学术之星’上，神术无数不在。事实上，西北门外只有一小片空地，其面积大约不到一万平方米，比我们一个飞行教室的面积还要小。所以当我们走出这个小巷后，我们看到的棋盘格似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都是建立在空间神术的基础上。包括我们现在所站的小巷，它位于一家神杖店的后门处。我当年无意间发现这里有一个已经荒废了的二次空间叠加神纹……我认为这个神纹还有修复价值，在修复的同时藏了一个传送阵法进去。”
云深笑着说：“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虽然我对神术所知不多，但是把一个传送阵缩小至神纹的大小，然后把它藏在真正的神纹里，这绝对是一个天才的创意……”
云深不是干巴巴地夸伊莱亚斯很厉害，而是会去找一些精准的点。
伊莱亚斯四下看了看。
这处传送阵位于魔杖店后面的小巷子里，平日里根本无人走动，只有阴暗生物窸窸窣窣。又因为这里的建筑非常密集，所以这个小巷只有人肩膀宽。站在这里非常不舒服。各处的光线照不进来。如果不借助魔法照明的话，这里黑得什么都看不清。
伊莱亚斯曾经觉得自己把传送阵藏在这里绝对是超级天才的创意，而云深现在也这么夸了，但是当伊莱亚斯终于反应过来周围是什么环境后，他又不觉得满意了。他自己随便什么样都可以呢，但是怎么可以让云深站在这个破地方，待上这么久呢？
伊莱亚斯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当年设立传送阵时就不应该只考虑隐蔽性和效率，还应该把周围环境都考虑进去的。但是……那时的他哪知道生命中会出现一个这么重要的人呢，重要得叫他以为只有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云深，差一点都不行。
伊莱亚斯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魔法披风，示意云深穿好之后，他单手揽住云深的腰，再次传送。对于魔法师来说，进行远距离传送阵时才需要借助魔法阵，而进行短距离传送的时候直接瞬移即可。伊莱亚斯带着云深入住了这附近最好的酒店。
酒店的前台需要登记名字，看上去好像很正规的样子。
伊莱亚斯报了一个曾经用过的假名，付账之后，拿上钥匙，两人就从前台传送进了房间里。伊莱亚斯特意挑了一个最好的房间，因为有一扇能看到美景的窗户，房费便翻了好几倍。虽说伊莱亚斯手里不缺钱，但以前的他肯定不会在这方面浪费钱。
对于这附近的酒楼来说，所谓的窗外景色最好的房间就是可以看到魔法至高研究会内部的房间。伊莱亚斯迫不及待地把云深拉到窗口，等看到窗外的景色，伊莱亚斯顿时觉得失望不已。啧，好像被商家坑了。但细想一番又觉得很合理。他指着窗外的景色介绍说：“我早该想到的，这个房间虽然号称可以看到学校，但其实学校哪里是能叫人轻易窥探得到的？我们现在能看到的这些就只是学校的外围建筑而已……”
但即便是有限的外围建筑，那与修仙界截然不同的瑰丽与宏大，还是让云深看得目不暇接。见云深好似很有兴致的样子，伊莱亚斯心里的失望散了一些，笑着为云深介绍起来。这一所建筑是档案馆，学生中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档案馆中存在一个永不消散的可怕亡灵。那一所建筑是天文楼，可以用于观星，但天文楼和占星楼又不一样，占星楼位于学校的核心地带，受到了魔法阵的保护，并不能为外人看见……
为云深介绍的时候，伊莱亚斯也一点点想起了自己求学时的那些经历。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了。
虽然在那段经历中，他遇见过无数蠢货，遇见过听不懂人话的傻逼同学，遇见过没有师德的傻逼导师……但伊莱亚斯并不迁怒于魔法至高研究会。学校是无辜的。
他喜欢这所学校。他以魔法至高研究会为荣。
云深看似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实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看伊莱亚斯。
当注意到魔法师嘴角轻轻提起，云深好似受到了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就在这时候，一只突然而来的魔法纸鹤闪现，破坏了两人之间惬意而又闲散的氛围。
那纸鹤停在伊莱亚斯面前，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嘿！我的好兄弟，你终于出现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马上就会来敲你的门。”这话说完，纸鹤就无火自燃了。
“桑坦要&#183;本库。”伊莱亚斯对云深解释说，“我的同学。本库家族世代经商。”
云深了然，就是那个无意间被伊莱亚斯“救”过的同学啊。
本库同学非常有执行力。纸鹤才刚烧完，烟都还没有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云深敢说，如果不是所谓的社交礼仪规定了上门拜访一个人之前必须先递交拜帖，本库同学都不会弄什么纸鹤传音。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却还不紧不慢地对云深解释：“这家酒楼也是本库家族的产业。桑坛要&#183;本库虽然有些啰嗦，但还算有格局……如果你懒得应付他，那你完全可以忽视他。”
云深忍不住笑了起来：“快去开门吧，我觉得他很担心你。”
伊莱亚斯帮着云深戴好了斗篷上的兜帽，这才用了开门咒，本库同学直接从外头冲进来，要不是伊莱亚斯反应快——这都是帮云深拦大鹦鹉八彩拦出来的经验——瞬间就设好了魔法屏障，本库同学估计会给伊莱亚斯一个热情到超出他想象的拥抱。
拥抱被拦了，本库却也不介意。
因为他所认识的伊莱亚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比冷淡，无比高傲。伊莱亚斯拒绝他的拥抱是正常的。伊莱亚斯面无表情也是正常的。本库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而失望。本库知道真正的恶人是什么样的，伊莱亚斯只是冷淡了一点。本库更知道当自己进入学校遇到一些恶心的渣滓时，当他被那些渣滓欺负时，是伊莱亚斯帮助了他，并帮他了结了后患。从伊莱亚斯站出来保护他的一瞬间，伊莱亚斯就获得了他的友谊。
本库激动地说：“他们都说你死了……就是你知道的那一帮该死的……他们以你已经死亡的名义从法律上取消了你的继承权。我动用了家族的势力，只帮你挡了三个月。我父亲警告了我……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护好继承权……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云深挑眉。他听不懂本库在说什么，但人类的情绪是共通的。云深能感知得出来，本库是真拿伊莱亚斯当朋友的。云深心说：要不要劝着亚西对这位同学好一点？
但伊莱亚斯好似完全没有因本库的所作所为而感动。自从本库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伊莱亚斯就好像找回了他曾经和别人相处时的那种状态。因为云深，因为天照山的妖修们而慢慢生出的许多鲜活的表情都消失不见了。他神色淡淡地说：“我当然不会死。你的父亲做得非常对，若是没有你父亲掌舵，你不知道要闯下多少的祸……”
说到这里，伊莱亚斯意识到云深听不懂，于是赶紧补了一个翻译咒。
翻译咒这个东西，如果使用者不懂对方的语言，那么它就只能帮忙翻译情绪。但是现在伊莱亚斯既能说魔法界的话，又能说修仙界的话，就能做出准确的翻译了。
体贴地为云深设好了翻译咒，伊莱亚斯这才继续往下说：“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本库，以为你的大脑里能装得进去一些稍微有用的东西。在我离开之前，我记得我给过暗示，继承权从来都没有被我看在过眼里。你真应该动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云深：“……”
你就是这么对关心你的同学说话的吗？
云深决定替伊莱亚斯做一回人工翻译，笑道：“本库同学，非常感谢你的关心和付出，亚西就是这个意思。同时他也珍视你们二人之间的友谊，不想看到你遇险。”
虽然云深用的是修仙界的语言，但翻译咒正在发挥应有的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342章
直到云深说话, 桑坦要&#183;本库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是本库的感知能力太差，而是云深裹上身的斗篷太高级。这个斗篷上叠加了很多的咒语和魔法阵。而就算云深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当本库朝云深看过去时, 还是无法准确定位云深的位置, 只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又好像没有。
本库同学非常震惊。至于究竟震惊了一些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震惊, 本库一度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出于社交礼仪, 他应该先道谢。于是本库朝着疑似站着云深的方向微微颔首, 茫然地说了一声谢谢：“是的, 您说得没错，会长确实是这个意思, 我十分感激他的体贴和关怀。”
本库同学口中的“会长”就是指伊莱亚斯。在魔法界，大家一般互相用姓氏来称呼对方，只有非常亲密的关系，才会交换名字。更亲密一些的，才会交换昵称。本库同学不敢对着伊莱亚斯直呼其名, 毕竟“你可以称呼我为伊莱亚斯”这种事情必须是由伊莱亚斯先提出来的啊！而伊莱亚斯又明确表示出了他对于家族姓氏的厌恶，于是一直称呼他姓氏好像也有一些不妥。最后聪明的本库同学就想出了“会长”这样的尊称来。
学校里存在各种学生组织。伊莱亚斯是某个极其小众的学生组织的老大。
太阳神在上，本库这一刻真的很想在云深面前表现得礼貌得体些。毕竟这个人可以喊伊莱亚斯为“亚西”，偏伊莱亚斯还没有反驳。这个人在伊莱亚斯心里的地位肯定不一般。而云深可以感知到本库的紧张, 本来想再对着他说些友好的话。但在魔法斗篷的作用下，云深清楚地看到, 本库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着他身旁的那个木椅说的。
云深：“……”
忍住！不要笑出来！
云深出声说话, 这就好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伊莱亚斯身上叫本库觉得陌生的另一面。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些, 于是使了一点点魔法的小花招，房间里就出现了一张精致的小圆桌，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桌子旁边摆着三张椅子。
“坐下吧，本库。”伊莱亚斯对本库同学点了点头，“我今天的时间还有很多。”
本库同学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等着伊莱亚斯和云深先后入座了，本库才捡着唯一那张空着的椅子坐下来。而随着他刚刚坐好，桌子上的茶壶自动往杯子里注水，一个盛满热茶的杯子就缓缓移动到了本库的手边。本库越发觉得受宠若惊了。
“在我消失期间，这片大陆上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伊莱亚斯问。
本库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很多画面。过去的十六个月确实是非常热闹的十六个月，值得说道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但如果非要从那些事情里挑出一样，称这一样才是最值得说道的，那本库只能想到……他表情严肃地说：“据说，神明正在依次醒来。”
“醒来”这个说法就很有意思。
你说神明正在醒来，就意味着你觉得祂们之前只是在沉睡而已。于是神明早已陨落这种说法就不成立了。光是“醒来”这一个说法，就把新历年之后的许多重大魔法理论给否决了大半，还抽掉了好不容易形成并逐渐巩固的“人本位思想”的重要基石。
神明正在醒来？
光凭本库的一句话，伊莱亚斯暂时还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神明是真醒还是假醒，却知道神本位思想正在复苏。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他顿时觉得神明真醒假醒都不重要了。也许这就是某些人想看到的？他们希望世人重新定义灾难纪之后的人神关系？
“继续说。”伊莱亚斯示意本库提供更多的讯息。
而本库也没有辜负伊莱亚斯的期待，立刻提到了那帮自称是黑暗君王之使臣的外来魔法师。神明正在醒来的说法就是他们带来的。他们自称来自昆涅大陆，和光耀大陆一样，也是神国碎片坠落到无尽海之上形成的。起先，人们对他们的到来抱有警惕。但在他们行了一些神迹后，警惕就消失了。他们迅速成为了娜比亚城中的贵客。
“神迹？”伊莱亚斯轻嗤了一声，“是的，确实是存在一些‘神迹’。”
他们在海边遇见的那个名叫西蒙&#183;恩的魔法师，眼看着已经是黑暗君王的虔诚信徒了，竟然还特意带着一群人在海边举行祭祀，恭请黑暗君王降临。西蒙&#183;恩作为一个天赋并不高的魔法师，忽然觉醒了成为了亡灵法师，这确实是称得上是一件神迹。
别看伊莱亚斯当初好像是翻了翻某个短命亡灵法师的笔记就成为了亡灵法师，一切很简单的样子，但那是因为伊莱亚斯天赋卓绝。首先他得看得懂那个笔记吧，然后他得抓得住笔记上的要点，把亡灵魔法复现出来吧？但凡他学习能力差一点，那他在成为亡灵法师的路上都会遭遇重重障碍。如果跨越不了，那他就做不成亡灵法师。
但是西蒙&#183;恩有什么？说天赋，他天赋不高。说底蕴，恩这个家族坐井观天很多年，他们的底蕴已经快要被磨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西蒙&#183;恩依然很轻松很顺利地成为了亡灵法师，就好像那些魔法不需要他刻苦学来，就被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种模式看上去很像是“神赐”。
在信仰纪，生灵想要获得某一样东西，无论是动人的美貌，还是无上的权力，无论是强大的魔法，还是悠长的寿命，只要虔诚地向神明祈求，如果神明回应了你，那么得到神赐的你就能在一瞬间如愿以偿。你只需要付出信仰，你就能够拥有一切。
在西蒙&#183;恩轻轻松松成为亡灵法师后，他本人愿意相信这是神迹。
其他知道了西蒙&#183;恩身上的变化的人，也愿意相信这是神迹。
光一个西蒙&#183;恩，还可以说是他没见识，如同饿起来能把自己脑子都吃掉的旁拉兽一样愚昧；但娜比亚城中还有无数聪明人，为什么这些聪明人也默认了这是神迹？
伊莱亚斯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难道就没有人站出来反驳吗？”伊莱亚斯问。
“圣普林西学术会的那帮长老们倒是站出来反对了。”本库摇头，“还有人举着绘有求知眼的旗帜游行……但最后都被镇压了。光政部的老滑头们表示，他们当然还是信仰光明的，但也应当尊重那帮外来魔法师的习俗，毕竟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光政部是光耀大陆上的权力之巅。他们这话说得实在冠冕堂皇。
而圣普林西是一所顶尖的魔法学校，其学术会的那些成员在学术方面都有很了不起的研究成果，但论政治能力，他们拼不过光政部。再加上还有神明之音、光复会等组织明里暗里地宣传神迹，光耀大陆上的局势就变成了伊莱亚斯现在看到的这样。
云深认真听了一会儿，因为对各个组织都很陌生，所以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小声问伊莱亚斯：“现在的情况就是，学者们都在竭力反对，认为神迹是不存在的，认为神明是不可能复苏的，但他们……他们虽然也很有能力，却没办法扭转乾坤？”
很少有人能既拥有学者的素养，同时还拥有政治素养。虽说同时拥有两种素养的人肯定是存在的，但是真的很少很少。尤其是那种在某一研究上已经把研究进度推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高深程度的学者，他们大多玩转不了政治。他们在平时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政治是因为他们身后的势力愿意和他们站在同一边。但现在的情况好像是除了纯粹的学者之外，其他人都乐见神迹的出现，为此甚至压下了光耀大陆对黑暗势力的将近千年的打压，以尊重客人信仰的为理由，让黑暗在光耀大陆上悄然抬头。
伊莱亚斯冲着云深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没错，你总结得很好。”
云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些大人物在筹划什么呢？套用伊莱亚斯常说的一句话，这世间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用利益来解释。那么在这个事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可思议的利益，竟然让权力者抛开了他们往昔的立场，很有默契地联合到了一起，愿意承认神迹的出现？那些远道而来的魔法师们，他们身上有什么是值得觊觎的吗？
还是说，某些当权者真的亲眼见到了神明苏醒的切实证据？
云深叹道：“看来，那些自称是黑暗君王之使臣的神术师们，不是容易拆穿的骗子一样的人物。他们手里肯定存在一张重要的底牌……有人对他们的底牌心动了。”
当云深和伊莱亚斯说话的时候，本库就捧着热茶假装喝得很认真。作为大商人之子，虽然本库同学没能如他父亲期待的那样成为新一代奸商，但他也不是傻甜白。他很擅长读空气。不该自己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要跳出来表现自己，那会惹人讨厌的。
直到伊莱亚斯重新看向本库，本库才放下手里的热茶，调侃说：“对于很多人而言，光政部说什么就是什么。光政部说要好好招待外来的使臣，那便好好招待。光政部说要尊重使臣们的信仰，那便好好尊重。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如今街上多了很多高级店铺，卖一些从前并不能公开售卖的东西，服务对象都是那些老牌的魔法师们。”
本库这话也很有意思，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很多人是指谁？
伊莱亚斯是听懂了的，“很多人”就是指他那个放荡的生父、废物的异母哥哥一样的人。这些人假装很关心政治，但其实政治就只是他们参与各种宴会时的谈资而已。
他们并不知道某些政策背后的深意。他们自来如此。
本库说：“回到半年之前，我都不敢相信，在娜比亚的有钱人中，竟然有一日会流行骷髅和小亡灵宠物。现在谁参加宴会的时候，身边不带着一个小骷髅，那就太落伍啦，会被人嘲笑成土包子的……至于小亡灵宠物，就是宠物的亡灵态，本质还是宠物，但都是些已经死亡的宠物。从前那些夫人小姐们，还有那些自诩正统的先生们，只要听闻一丝和亡灵有关的事情，就要大惊失色，好像呼吸不上来了。现在倒是人手一只亡灵宠物。我原本也随大流买了一个小骷髅，结果您猜怎么着，我家的那只混了魔兽之血的狗菲斯，第一天就把小骷髅冲散架了，它还偷偷藏起了大半的骨头……”
得知娜比亚城中的新流行，伊莱亚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笑道：“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挺好的，他果然只是离开了十六个月，而不是十六年。短短十六个月显然不够那些脑子明显退化的人重新长出脑子。他们还和伊莱亚斯记忆中一样浅薄。
本库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喝着杯子中的水。
说起来，会长什么时候养成喝热茶的习惯了？
是受了那个身裹斗篷的人影响吗？
会长笑起来……也很难得呢。
考虑到这是他第一次受到伊莱亚斯的（热情）招待，本库决定要把杯子中的热茶喝光光。如果喝完一杯后，还能再添一杯，那就更好了。今日真是本库的幸运日！
作者有话说：

第343章
因着心情不错, 更主要的是云深听本库说话时总是很专心的样子，显而易见是对本库话中的内容非常感兴趣，正好本库又很有分寸, 即便是和云深说话时也是低头看着桌子的一角（本库表示他根本看不清楚云深坐在哪里, 只模模糊糊感知到身边好似坐了那么一个人），于是伊莱亚斯特意多留了本库一会儿, 听他多说了一些废话。
这废话自然也包括了和奥赫托克家族有关的事情。
哦, 奥赫托克就是被伊莱亚斯抛弃的那个姓氏。
在去年那场还算值得称道且有不少人关注的财产争夺战中，因为伊莱亚斯&#183;奥赫托克这位前任家主的弟弟的突然失踪, 以这种既出人意料但又不出人意料的方式退出了争夺战, 最终奥赫托克的一切都由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这位前任家主的遗孀继承。
说伊莱亚斯的失踪出人意料, 是因为某一些人知道伊莱亚斯难以对付，不相信他会就这样落败了；说不出人意料, 是因为在财产争夺案中，谋杀对手是永不过时的手段，所以一些人相信是那位看似无辜的遗孀联合了她的某几位情夫杀了伊莱亚斯。
如果不是随后就出现了黑暗君王的使臣，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相信这场财产争夺案仍会是娜比亚城的谈资。使臣的出现算是把那位遗孀从舆论中解救出来了。
在伊莱亚斯失踪后, 本库坚信他终有一日会回来的，于是非常努力地为伊莱亚斯保护了三个月的继承权不取消，在这个过程中，本库并没有动用家族的力量——他的父亲显然不会把重要的资源交付给他, 只用一句“你只管好好念书”打发了他——本库只能求助于学校。严格来说，是魔法至高研究会为伊莱亚斯保了三个月的继承权。
不过, 后来各种魔法检测都证明伊莱亚斯已经不在了。额, 其实是因为他穿越到了修仙世界而和魔法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这确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存在”了。
即便魔法至高研究会是一所还算有能量的学校, 但还是无法长时间保住一个经由各种魔法证实已经死亡的魔法师的继承权。所以在三个月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新一任的奥赫托克家主似乎有意走上政坛，我看那位夫人时常举办座谈会……”本库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自觉站了伊莱亚斯的立场，自然就不会喜欢那位夫人，“你知道的，总有一些人会莫名其妙地卖她面子，因此她的事业一开始展开得真心不错。我父亲也曾收到过请柬，我把请柬偷了出来，叫菲斯冲着落款拉了一大坨屎。”
伊莱亚斯：“……”
云深：“……”
虽然本库对伊莱亚斯的这份心意很难得，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同情老本库先生。有这么一个儿子，肯定会觉得很心累吧。商人的性子应该是圆滑的，本库同学的爱恨有些过于分明了。说句实话，伊莱亚斯对新一任奥赫托克家主的厌恶感都不如本库。
在娜比亚，一个人想投身于政治，这个人首先必须拥有很高的威望。当一个从不起眼的角落里钻出来的默默无闻的小子说他要加入光政部，不会有任何人理会他。
除非这个小子先频繁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做出讨人喜欢的姿势，向大家展现他的慷慨（用钱财开道），表露他的勇敢（用魔法实力说话），彰显他强大的社交能力（以利益为砝码笼络住一批人），做足了各种准备后，当大家足够了解他了，而他也从大家那里获得了足够的声望，这时候当他提出要加入光政部，就会有很多人说——
多好的年轻人啊，我们确实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然后他就能加入了。
至于这个小子加入之后到底能不能在光政部站稳脚跟并取得非凡的成就，那就要看他是不是能一直慷慨、勇敢并且受人尊敬了。总之，这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这么多只是想要表明，在娜比亚，一个人想要开启自己的政坛生涯，往往从座谈会开始。座谈会就是一个信号。看座谈会的规模就能估摸出这个人的政治实力。
“有点推举制的意思？”云深小声地问。
“不一样。推举制……唔，推举制至少还包着一张名为孝廉的皮，哪怕是卧冰求鲤这种颇有内涵的孝行，但毕竟有孝行在先，不是吗？”伊莱亚斯对云深解释说，“娜比亚的座谈会更多是赤/裸/裸/的利益。打个比方，我现在要是站出来喊一声，我手里有许多长寿丹，打算把它们捐献给有需要的人，我一下子就能获得很多威望。我废物兄长的那位遗孀，她先于我十几个月举办座谈会，但只要她拿出来的利益不如我的诱人，那么最终加入光政部的只会是我。老滑头们会用各种不得已的理由去拒绝她。”
当然了，得到足够的威望只是第一步。
想让这个“威望”不会很快就随风散去，那就要看伊莱亚斯后续还能拿出什么了。而没有利益的话，要是伊莱亚斯拥有足够的威慑力，叫一些人心生畏惧，那也可以。
云深说：“越是简单的规则，越是复杂的人心。”
“确实如此。光政部的那些人……我不会小瞧他们。”伊莱亚斯道。
虽然有句话说太阳底下每天都在发生新鲜事，但因为黑暗君王之使臣的出现，娜比亚城中最大的新鲜事都和他们有关。本库同学无论说什么，都无法绕开这些使臣。包括伊莱亚斯废物兄长的那位遗孀，她的座谈会本来已经渐有规模，但因为黑暗君王之使臣的出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她再活跃也无法吸引来更多的目光。
“这大约是使臣们出现后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本库洋洋得意地说，“我父亲原本叫嚣着要把菲斯宰了。但使臣们一出现，我看见他偷偷吩咐仆人给菲斯每顿都加一块肉，显然是觉得菲斯那坨屎拉得很正确。奥赫托克家族现在也就是那样而已……”
说到这里，本库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说到投资眼光，我的眼光总是要好过我的父亲，但他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呵，他一点都不实诚，承认不如我很丢人吗？”
伊莱亚斯：“……”
云深：“……”
你爹作为一个经营有道的大商人，哪怕权势不够也依然在娜比亚城中站稳了脚跟，实诚这个词注定和他无缘，这很正常啊。你做儿子的难道还不了解你爹的本性？
话再多也有说完的时候。
知道伊莱亚斯不喜欢听废话，因此把自己知道的大事小事说完之后，本库就依依不舍地主动告辞了。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哦，我之所以知道您回来了，是因为您在前台登记了那个假名，我知道那名字是您在用。但如果您想要证明自己回来了，估计要去贿赂几个人。毕竟您已经在法律上被宣告死亡了。”
本库一直坚信伊莱亚斯没有死，所以看到假名后就觉得是他回来了。
但别人不会如本库一样。
“或者您也可以求助学校。”本库给出真诚的建议。
伊莱亚斯不置可否地说：“法律并不能阻挡我的归来。”
本库瞬间领悟了什么，一脸敬畏地走了。待他离开后，云深笑道：“你这个朋友挺不错。”要说本库没心眼吧，他其实心眼不少；但要说他有心眼吧，他又很实诚。作为朋友，本库真的很好，因为他有心眼，所以不会拖你后腿，但同时他又很真诚。
“他不是……”伊莱亚斯下意识否决，“他只是一个跟班、一个随从、一个因为我帮过他而出现的感恩者。”在云深的注视中，伊莱亚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在穿越到修仙界之前，桑坦要&#183;本库在伊莱亚斯心中的地位确实如此。在本库单方面的努力下，伊莱亚斯成功注意到了他这个人，也记住了他这个人，把他视为一个偶尔能用一用的跟班。不过，去过修仙界后，伊莱亚斯在那里逐渐学到了一些东西。
继续把本库视为一个跟班吗？
啊，去了修仙界后才长出来的那一点点良心似乎正隐隐作痛。
在云深的注视中，伊莱亚斯不得不改了口：“好吧好吧，我承认你是对的……朋友……本库勉强能算是我的一个旧友。他有一些不错的品质，为此我应当尊重他。”
云深笑了起来：“本库同学若是听到了这话，肯定会非常高兴。”
只这一句就够了，再调侃下去，云深担心伊莱亚斯会恼羞成怒。云深立刻转移话题说：“我假设……你对于律法层面上的复活毫不感兴趣？你更想藏在暗处搞事？”
伊莱亚斯故作委屈：“让我去贿赂那些欲壑难填的家伙？他们不敲开我的骨头、吸干我的骨髓，是不会罢休的。我现在一无所有，当然只能藏在暗处搞一搞事了。”
这是又演上了？
云深非常配合：“如果你愿意求一求我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予你一定的庇佑。”
“求你——”伊莱亚斯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两个人互演一番，然后哈哈大笑。笑完了才重新商量大事。云深道：“光耀大陆能这么轻易地接纳那些黑暗，很难让人不怀疑，光耀大陆一直乐见神明们的复活。”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怀疑其实那些老家伙们早已经掌握了某种可以复活神明，或者说唤醒神明的办法。”伊莱亚斯的观点和云深一致，“在黑暗君王的使臣出现之前，他们就在暗中进行相关研究了。使臣的出现让他们越发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使臣会得到那么高的礼遇！
在那些尝试着唤醒神明的人看来，既然黑暗君王能被唤醒，那么太阳神一样可以被唤醒。之所以太阳神现在还没醒，肯定是因为他们某些地方没做到位。到底哪里没有做到位呢？他们便想要对着黑暗君王的使臣们好好试探一番，从他们口中问出黑暗君王苏醒的过程。只要照方抓药，总有一天太阳神也能赐予祂的信徒们伟大神迹。
说白了，娜比亚权力之巅上的那些人只是想要利用那些使臣而已。
恰好呢，那些使臣肩负着传教的重任，他们未必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他们可以装作什么不知道，趁着他们还被礼遇，在这个过程中使劲为黑暗君王发展信徒。
本土的光明和外来的黑暗其实并未融合到一起去。
只是在互相利用而已。
一旦太阳神被唤醒，那么这片大陆依旧是属于光明的，到那时候，外来的使臣们彻底失去利用价值，肯定会被禁锢魔力、送上绞刑架。那所谓的尊重客人习俗的一说转眼就能变成一个屁给放了。反正政客最擅长的就是不断推翻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使臣们想来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趁着他们仍有价值，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去为黑暗君王发展信徒。只有这样，等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他们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从使臣出现到现在，已经有十来个月。这点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云深忽然发现伊莱亚斯回来得正是时候，“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使臣们该拿出一些真东西来了。”使臣里肯定有一些聪明人，很擅长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那种聪明，若不然小骷髅和亡灵宠物不会成为娜比亚城的流行。但等到本土势力耐心耗尽，小聪明可主导不了局势。所以使臣们终究要拿出真东西来。他们必须用真东西去延长他们的传教时间。
伊莱亚斯却皱了皱眉：“但是我仍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枉我以为自己掌握了足够多的讯息，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竟然连光政部都对神明心存幻想……我一直以为就只有神明之音的那帮疯子们从来没有放开过对神明的执念。神明信徒藏得真好。”
“大概是因为你之前的交际大都围绕着学校？”云深说。
学校嘛，人际关系再如何复杂，比起外界总还是要单纯一些的。伊莱亚斯又花了大量的精力在学术上，他没有注意到娜比亚城内的暗流涌动，这一点其实很正常。
————————
光政部内部的秘密会议。
“要我说，打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予他们这么好的待遇。我看他们不像是懂得感恩的。”有人语气不屑。话中提及的“他们”正是指那些自称黑暗君王之使臣的外来者。此人的姓氏是帕里亚科。他语气中的不屑与其说是冲着使臣去的，不如说是冲着在场的某些人。毕竟帕里亚科之前是主杀派，主张杀掉使臣后再提取他们的记忆来使用。
“帕里亚科！注意你的态度。”有人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太阳神在上，娜比亚城内满大街的亡灵宠物已经让我浑身不适了。除非你们一个个也如那些无知者一般，觉得亡灵宠物可爱非凡，否则我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
帕里亚科这话其实是夸张了，亡灵宠物那么昂贵，根本做不到满大街都是。
坐在首位上的那位老者，仿佛很慈善的样子，打着圆场说：“他们虽不懂感恩，但也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很多东西。至少我们现在明确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
神明苏醒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
“是什么？”
“是信仰。”
作者有话说：
如果觉得文中的人名很难记，不用刻意去记，我会给每个人弄一个头衔，比如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提到这位重要配角时会以“废物兄长的遗孀”为前缀，你们只用记前缀就可以了。随着剧情的发展，前缀会略有变化，但都一样好记。同时也小声嘀咕一下，我之所以加前缀，是为了方便大家记住人物，这真不是水字数。我估摸着应该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对西方的名字不敏感。

第344章
伊莱亚斯本应该对神明的苏醒毫不感兴趣。他本质是一个渎神者, 完全接受了自新历年以来用“规则之力”为基石架构出来的全新的魔法理论，对于神明不屑一顾。
但事实上，伊莱亚斯很在意神明的复活。
别误会, 他可没有任何改换信仰、献身神明的想法。他只是忽然想到神明的复活——或者用某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话来说是苏醒——肯定是需要符合某些特定条件的。祂们不可能想苏醒就苏醒。这些特定的条件一样样积累起来, 说不定还很苛刻。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一个人同样集齐了这些条件, 他会成神吗？
说得再直白一点, 如果伊莱亚斯集齐了这些条件，他会成神吗？他会因此触摸到神明的规则吗？虽说这样的“神明”终究还是在至高规则之下, 但那也是一种进步。
基于这一点, 对于娜比亚城中正在发生的那些事, 伊莱亚斯忽然就有了很多兴趣。他是一个擅长抓住一切机会的人。对于他来说，眼前便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当伊莱亚斯的眼中流露出野心, 云深立刻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云深自然不可能去阻止伊莱亚斯。不仅不会阻止，还会想方设法地帮伊莱亚斯实现他的目的。作为一个传统的修仙者，在云深看来，这一切就是伊莱亚斯的机缘。
老天爷把机缘都送到嘴边来了，要是顾虑太多而不去吃, 那简直枉为修仙人。
云深道：“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在于隐。除了本库，一般人不会相信你回来了。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们甚至可以隐在阴影之中，成为黄雀之后的那只手。”
“最大的优势还有一个。他们对于修仙者的手段一无所知。”伊莱亚斯补充说。
云深不否认这话, 他对于自己的手段确实是充满自信的。虽然光耀大陆上并不存在丝毫的灵气，但是混沌灵根无所畏惧, 而且他还有很多的灵石。正如伊莱亚斯的魔法曾在修仙界蒙蔽了很多修仙者, 云深的术法自然也能在魔法界蒙蔽很多魔法师。
云深笑了笑才接着说：“但是我们的弱势也非常明显。我们掌握的讯息太少了，也缺乏有效的可以打探到讯息的隐秘渠道。在娜比亚城, 我们缺乏强有力的盟友。”
本库看似提供了很多讯息，但其实他提供的都是最表层的那些，是人尽皆知的那些。要不是伊莱亚斯分析能力强，云深也擅长抽丝剥茧，他们很可能就和那些追捧新潮流的人一样了，直到现在还连光耀大陆上的权力阶层到底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想要获得真正有用的讯息，就得深入到某些人中间去。
哦，深入他们还不够，还得尽快取得他们的信任。
只有这样，伊莱亚斯才能得到他想得到的。
但以伊莱亚斯的身份，一个失踪了十六个月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在校期间执着于对规则之力的研究的，一个出生于老派的魔法师家族但本性叛逆的……他想要取得某些人的信任太难了。复活神明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那些人在暗中小心谋划了或许有几十年几百年之久，他们必然对每个新加入者都充满了警惕。他们绝不是好忽悠的。
“要把我们的劣势全转化为优势。”云深慢慢分析着，“失踪了十六个月，正好可以为这十六个月编造一些有趣的经历。在校期间对规则之力执着无比，正好能突显你某些方面的性格，叫人以为可以利用你那方面的性格……至于家族方面的问题……”
“看来本库的那个建议不错，也许我确实应该求助学校了。”伊莱亚斯说。
在魔法至高研究会里，伊莱亚斯和不少导师打过交道——甚至还坑死过一个想要对他不利的导师，啊，这是能说的吗——这些导师虽然不能说各个正直，但他们中确实有一些的品格还是不错的，伊莱亚斯谈不上有多信任他们，但很知道如何去利用他们的那一部分还不错的品格。伊莱亚斯当即就抽出信纸，给其中一位导师写了信。
这位导师的姓氏是帕里亚科，据说他有一位叔叔是光政会的高层。但导师和那位叔叔的关系很差。就是因为不想和那位叔叔打交道，导师才会选择进入学校工作。
相对于其他工作来说，学校里自成一个小天地，各方的牵扯会少很多。
伊莱亚斯之所以选择这位导师，更多还是看上了他那位在光政部工作的叔叔。但是这一点就暂时不要叫导师知道了。在信里，伊莱亚斯首先用好几百个字问候了导师，表达了自己的尊敬，表示在自己落难期间，这位导师是他心里最思念的那个人。说完了这些言不由衷的废话后，伊莱亚斯话锋一转，用一句话写清楚他在魔杖的改造运用上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但他现在一无所有，生活窘迫的他无法完成自己的实验。
云深借用翻译咒看懂了这封信，嘴角无意识地抽了抽。
“这就是你口中还算大方公正的导师？”云深都快要不认识大方公正这个词了，“你其实是想用自己的全新理论去贿赂他吧？大方公正的导师竟然还需要你的贿赂？”
“这怎么能是贿赂呢？只有在导师的帮助下，我才能完成自己的实验，那么把第一署名权留给导师，这是应有之义。”伊莱亚斯佯装严肃地说，“再说也不是什么最新理论了，是我刚到修仙界时所产生的一些小灵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过时了。”
信件送出去后，导师的回信很快就来了，同意和伊莱亚斯在酒楼中见面。
本库的父亲确实很圆滑。这家开设在学校附近的高档酒楼是本库家族的产业之一，在本库父亲的安排下，酒楼特意为每一个导师都预留了一个高级包间。反正在魔法的作用下，完全不用担心包间的数量不够。导师约了伊莱亚斯在那个包间中见面。
见面时，云深并没有跟随。他在房间中等着伊莱亚斯回来。
而当那位导师见到伊莱亚斯，自然不会一上来就问什么最新理论，没有人会把吃相弄得这么难看。他只是一脸同情地看着伊莱亚斯，叹息道：“奥赫托克！哦，我可怜的奥赫托克，你这段时间上哪里去了！”就好像他为伊莱亚斯操了很多心一样。
伊莱亚斯苦笑：“先生，请不要这样称呼我了。奥赫托克已经死了。”
不等导师说什么，伊莱亚斯又一脸感动地说：“我知道学校为我做了什么，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为我坚守了三个月的继承权，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是我回来得太晚。”
“是的，魔法至高研究会永远庇佑它的学生。”导师看了看伊莱亚斯从头到脚的打扮，知道他并不缺钱，所以的生活窘迫显然只是一个托词，那就是另有他求了？导师自以为想明白了什么，冲着伊莱亚斯眨眨眼睛：“放心，学校一定会让你顺利复活。”
“请别——”伊莱亚斯阻止道。
导师不解地看着伊莱亚斯，难道这位学生不想在法律的层面上复活吗？
伊莱亚斯只想藏在暗处搞事，当然不想复活了。但这话不能和导师说。他长叹一声：“我……过去十六个月的经历着实有些难以启齿，但因为您是我敬爱的导师，所以我不敢不和您说一些实话。我在自己所不能控制的情况下，学会了亡灵魔法。”
“什么？”
“是的，我已经一脚踏进了黑暗里。”
作为魔法至高研究会的一员——这个学校向来毁誉参半——眼前的这位导师不至于对着亡灵魔法谈之色变。但因为伊莱亚斯表现得非常痛苦，导师也不能说其实亡灵魔法挺有趣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学一学。谁叫这话一点都不政治正确呢？
“我相信这一定不是你的本意。”导师干巴巴地安慰伊莱亚斯。
“其实亡灵魔法……也不过是魔法的一种。”伊莱亚斯好似失言一般，“但我现在仍是身不由己，所以律法层面的死亡对于我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我不能叫学校蒙羞。”
什么叫仍是身不由己？
难道说……伊莱亚斯&#183;奥赫托克不是孤身一人？在光耀大陆上，当奥赫托克学习了亡灵魔法，还有谁能与他为伴？导师只能想到那些自称黑暗君王之使臣的外来者了。
奥赫托克失踪了足足十六个月，恰在他失踪后不久，外来者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5章
聪明人有时候比蠢货更好糊弄。
蠢货尚且需要你拿出各样的证据去说服他, 但聪明人向来信任自己的判断。他们总认为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才是正确的。伊莱亚斯看上去气色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了，从头到脚的装扮也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拮据, 尤其是那件法袍, 绝对是高级货。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伊莱亚斯身上不存在什么秘密, 他完全可以自行去贿赂一些人, 从而实现在法律上复活的目的。即便家族的继承权争夺战已经尘埃落定，但是只要复活了, 就还能从那位并未能为前任家主诞下子嗣的遗孀身上咬下一些肉来。
受伊莱亚斯邀请而来的这一位导师, 恰好还很清楚伊莱亚斯在研究方面的才华——若不然他也不会轻易同意和伊莱亚斯见面了——所以导师很清楚, 只要伊莱亚斯身上不存在秘密，他将能生活得很好。没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没有人喜欢隐姓埋名。
所以秘密必然是存在的。
“你说得什么话！”导师压下心中的种种想法，像一个真正的和善人一样，安慰着自己曾经的学生，“亡灵魔法也不过是一种魔法而已，你说得很对。既然如此, 你又怎么会让学校蒙羞。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联络校长等人，在他们面前为你做担保。”
“感谢您的包容，先生。但您的包容越发衬得我卑劣不堪。”伊莱亚斯仿佛很感激的样子, “我毕竟跟随一些人说过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所以我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既然是言不由衷的话, 那便不是出于你的本意……”
在导师的好一通安慰之下, 这次的见面才终于结束。
虽然导师没能拿到关于魔杖改造的最新设想，但导师自觉洞悉了一个大秘密。这位导师的姓氏是帕里亚科, 他有一位叔叔在光政会里担任高层。在导师尚且年幼的时候，随着他展露出自己的魔法天赋，他曾经备受这位叔叔的看重。叔侄俩之所以后来会闹翻，就是因为他们的追求不同。导师执着于规则之力，拥有着用规则之力来解构神明的野心。而叔叔似乎加入了某一个秘密组织，对旧日神明充满了狂热的追求。
本库同学说过，当娜比亚城刚传出神明正在苏醒的说法时，曾有一些人站出来反对，他们甚至还高举求知旗进行了游行……虽然游行很快就被镇压了，但是通过这一件事不难看出，有些人心里是存在反抗精神的。这种精神不会因为镇压就消失了。
这位帕里亚科导师，恰好参与了那一场并没有获得成功的游行。
伊莱亚斯的出现，对于帕里亚科导师来说是一个机会。这位对神明不屑的导师忽然发现，他似乎找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正被迫与那些外来者为伍，他肯定能搞清楚那些外来者想要做什么，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找出他们的漏洞，拆穿他们的阴谋，使得这个不再需要神明的世界重新恢复理性的秩序，世间万物都回归到规则之力上面来。
伊莱亚斯的挣扎是帕里亚科导师所乐见的，也不会叫导师心生怀疑。
因为在导师们的认知里，伊莱亚斯始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真理的固执者。
一个学术的傲慢者。
所以即便伊莱亚斯与那些外来者为伍，因他们觉醒了亡灵魔法，但伊莱亚斯的心始终是属于规则之力的。他不会像一些愚昧者一样，忽然开始期待神明的降临。
“魔杖的最新改造理论什么的……哈哈，我又不缺这一点名誉，它原本应该是属于谁的，那就是谁的。”帕里亚科导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如果我能为学生提供一些帮助，学生肯定也会非常愿意为友好而公正的导师——比如说我，做一些什么。”
酒店的房间里，伊莱亚斯正在对云深说：“关于魔杖改造的那一些设想，它最终会完完整整属于我。因为导师在我身上发现了更大的利用价值。他相信，在免费帮了我一个忙后，我们之间的联系会更加紧密，我会和他站在一边的。”有时想拉近自己和某一个人的关系，不是想方设法地去帮助那个人，而是让那个人找机会帮到自己。
云深问：“才成功了一半呢……你打算怎么展开下一半？”
“估计要麻烦我的旧友本库了。”伊莱亚斯说。
伊莱亚斯要本库做的事情非常简单。既然认下了本库为朋友，伊莱亚斯肯定不会让这位连云深都承认的朋友去冒险。那些自称是黑暗君王之使臣的外来者，他们热衷于传教，因此他们时常在外头走动。不过，他们的传教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说效果好，是因为确实存在一些像西蒙&#183;恩这样的名不见经传的没什么影响力的魔法师，他们接受了赐福，成为了亡灵魔法师，开始给那位黑暗君王贡献虔诚信仰。说效果不好，是因为娜比亚城中的那些老派魔法师们，虽然一个个在法袍上安置了会说话的小骷髅作为漂亮的装饰，参加宴会的时候还带着各种各样的亡灵宠物，聊天的内容也全都变成了神明正在苏醒这样最最热门的话题，但是他们却都没有接受赐福。
从这一点来说，老派的魔法师们好像也没有伊莱亚斯说得那么蠢。
他们的流行都是建立在一些能把自己迅速撇清的小事务上的，要是外来的使臣们不被待见了，他们只要埋了小骷髅、灭了亡灵宠物，就能表明自己与黑暗一刀两断了。他们自己才不会轻易去接受黑暗的赐福，因为一旦出了事，那很难把自己洗白。
所以使臣们心里肯定是有些着急的。
他们迫切地想要在老派魔法师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们每日都在外头走动，热衷于与本土魔法师建立友好的关系。伊莱亚斯需要本库去搞清楚他们的行动规律。他们中的什么人大约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方。恰好对于本库来说，这并不算是一个很难的任务，因为使臣们无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本库很快就给伊莱亚斯带回了一页纸。
然后，伊莱亚斯就照着纸上的调查结果去偶遇了。
他选择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面容严肃的外来魔法师，那位魔法师喜欢穿一件绣着黑色蟒蛇的魔法袍，暂且称呼他为蟒蛇者吧。当蟒蛇者按照自己这些日子的习惯要前往外城去给普通人中的穷人看病疗伤时，他忽然被一个年轻的魔法师拦住了去路。
年轻的魔法师微微鞠躬，自我介绍道：“鄙人伊莱亚斯，伊莱亚斯&#183;奥赫托克。您应该不曾听说过我的名字，不过，允许我为自己增加一些详细的说明。我是一个在争夺家产的关键时刻失踪的倒霉蛋，法律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知您是否听说过。”
蟒蛇者还真就听说过。他们传教的时候也会讲究效率，肯定要从人群中筛选出一些易被传教的人。所以他们暗中理清了娜比亚城中那些能够被理清的人际关系网。
“我知道你……”蟒蛇者慢吞吞地说。放慢的语调是等着伊莱亚斯继续往下说。
“太好了……其实我的失踪是为恶人所害，有人勾结了一位亡灵法师……”伊莱亚斯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幸而我最后成功逃生了。而我还因此掌握了一些亡灵魔法。”
蟒蛇者有些惊讶。伊莱亚斯则继续往下说：“虽然这么说显得我有些懦弱，但请您相信，我对于亡灵魔法毫无偏见，只是光耀大陆上的传统历来如此，而我无法与传统相抗衡。我虽然顺利逃生，却不敢回到娜比亚城，直到我听说了你们的道来……”
至于为什么使臣都出现快十个月了，伊莱亚斯才主动现身。你可以说他是藏在暗处观察了许久，也可以说他躲得太彻底，躲去深山老林之中才听说外头的新鲜事。
不用蟒蛇者试探什么，伊莱亚斯就主动施展了一个亡灵魔法。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魔法球，球中似乎有亡灵在哀鸣。蟒蛇者的瞳孔骤然一缩。这已经是高级的亡灵魔法了，绝对不是靠他们随手的“赐福”就可以做到的。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资格加入你们。”伊莱亚斯问。
“哦，我可怜的兄弟，幸而黑暗君王与你同在！”蟒蛇者心里迅速闪过了诸多算计。
作者有话说：
导师：我可怜的学生！你始终是我们的一员。
使臣：我可怜的兄弟！你显然是我们的一员。

第346章
对于忽然冒出来的伊莱亚斯, 蟒蛇者也不是真就立刻信了他。
只是表现得很相信他而已。
大家都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伊莱亚斯如此，蟒蛇者亦如此。
对于蟒蛇者来说, 他们这些黑暗使臣已经在光耀大陆上待了一段时间, 十分清楚这片大陆对于黑暗势力一直多不友好。所以就算伊莱亚斯此时心怀鬼胎又怎样，除了他们这些黑暗使臣, 伊莱亚斯不可能发展出别的盟友了。伊莱亚斯作为土生土长的光耀大陆魔法师, 对于这一点的感触只可能更深，他已经和光耀大陆产生割裂了。对于他来说, 最好的一条路就是与黑暗君王的使臣站在同一边, 向黑暗君王献上忠诚。
一时的心怀鬼胎不要急, 只要伊莱亚斯是聪明人，他肯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蟒蛇者拥有这样的自信。
确定伊莱亚斯是真的修习了亡灵魔法之后——这是很难伪造的, 因为亡灵法师需要把死怨之气纳入自己的灵魂中，他们的灵魂自然就与其他的魔法师不同了——蟒蛇者就知道伊莱亚斯已经绝无可能再融入光耀大陆。一张溶了墨点的纸很难被洗白。
蟒蛇者可以无视伊莱亚斯的一些小心思，因为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的关系肯定会因为利益捆绑而变得越来越紧密。蟒蛇者认为自己只是在透支未来的友好而已。
心里闪过种种想法，蟒蛇者微笑着递给伊莱亚斯一枚钥匙。
这枚钥匙可以把人直接带进他们在娜比亚城中的临时总部, 送出一枚钥匙就相当于是把整个总部都开放了，看上去相当有诚意。如果伊莱亚斯真的是一个因为种种不得已而被迫修习了亡灵魔法从此和往昔生活产生巨大割裂的孤独者，在第一次与蟒蛇者见面时，就得到了这样的信任和善待, 他心里肯定会生出一些同伴的情谊来吧？
“这是一枚长期有效的钥匙，绝非是一次性的。”蟒蛇者暗示说。既然都决定把钥匙拿出来了, 那么只给一次性的钥匙反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不如就给长期有效的。
蟒蛇者显然也是一个操控人心的高手。
伊莱亚斯有些震惊又有些期待地接过钥匙。他用力攥着钥匙，不规则的边缘磨着他的掌心, 由此能看出他的挣扎。蟒蛇者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一种鼓励的目光看着伊莱亚斯——来吧，迷途的羔羊、失伴的孤雁，来加入我们这友好的大家庭吧！
因为这份鼓励的目光，伊莱亚斯的情绪得以舒缓，鼓起勇气启动了钥匙。
使臣们住在一处新的建筑物里，反正用魔法来造房子很快，一天时间就能造出一个美轮美奂的“使臣馆”。在魔法的加持下，它就屹立在娜比亚的月亮之上。想也知道使臣馆外头肯定布满了各类的监视魔法，但使臣们却不能因此提出异议。因为这类魔法大多是布置在别的建筑物上的，打着“监督路面安全”等之类的旗号，一旦使臣提出异议，光政部就有话说了，我们只是在公共设施安了监测而已，请不要那么敏感。
同样的道理，在使臣馆内部，使臣们肯定设了很多反检测的魔法。对此，光政部那些人也不能提出异议。因为使臣馆内部就是使臣们的地盘了，既然光政部口口声声把使臣们视作客人，那客人就该被礼遇。在房间里安检测魔法是犯人才有的待遇。
如果伊莱亚斯经由外面的大门进入使臣馆，因为那一份密密麻麻的监视，光政部那边就会得到一个明确的时间，知道伊莱亚斯究竟是哪一日才出现的。但伊莱亚斯直接用钥匙传送至使臣馆内部，他出现的时间在光政部等势力那边就彻底模糊掉了。
也许他几个月前就已经偷偷藏在使臣馆了，谁知道呢？也许他打一开始就混在使臣们中间。那么使臣们为何隐瞒他的存在呢？难道他身上藏着某个重要的秘密吗？
这有助于伊莱亚斯进一步展开自己的计划。
所以伊莱亚斯十分满意这枚钥匙。他觉得应该对蟒蛇者稍微友好一点。
就在这种双方都各怀鬼胎的情况下，伊莱亚斯顺利进入了使臣馆内部，并且由蟒蛇者作为引路人，见到了别的使臣们。不敢说把每个使臣都见全了，但至少是见过大部分了。这些使臣们的态度都非常友好，就好像他们天生便是仁慈和善公义之人。
伊莱亚斯注意到一点，使臣们的魔法袍上都绣着不同的东西，比如说蟒蛇者，他绣的就是蟒蛇。还有使臣绣了夜冥兽，有使臣绣了蝎子，有使臣绣了黑石榴树……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
蟒蛇、夜冥兽、蝎子、黑石榴树……在文学作品中，这些确实都是黑暗势力的象征物，但它们太杂了。以伊莱亚斯有限的古典文学素养，它们似乎分属于不同的神明。夜冥兽是死神坐骑，死神的脚永不落地。而黑石榴树是瘟疫之神的重要象征物。
使臣们虽然一心传教，恨不得能在一夕之间叫所有人都向黑暗君王献上忠诚，但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点，他们好像从未露过口风，没准确说出黑暗君王真正的身份。
所以人们至今仍不知道这位据说已经苏醒的黑暗君王，他到底是黑暗神，还是死神、瘟疫之神等别的同样归属于黑暗势力的神明？使臣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是想要故弄玄虚吗？不，伊莱亚斯倾向于就连使臣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复活的到底是什么。
若不然，直接举着黑暗神、死神等的名号，不更能证明神明复活了吗？而且神明在信仰方面都是具有独占欲的，如果复活的是死神，祂只会宣扬自己的死神之名。
这就很有意思了，使臣们认为神明复活了，却连那神明的神格都没有搞清楚？
是因为那位据说是复活了的神明尚且还不能和信徒们进行交流吗？所以祂的复活并不彻底？祂可能只复活了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可千万别说祂只复活了百分之一啊！伊莱亚斯在心里恶意揣摩着黑暗君王的现状，肆意开着和这个神明有关的玩笑。
如果伊莱亚斯的猜测方向没有出错，那么使臣们之所以想办法前往其他大陆、努力传播黑暗教义，是为了增加黑暗信仰，从而让那什么神明能复活得更为彻底吗？
“无法与信徒们直接交流啊……”伊莱亚斯的眼中掠过一道暗芒。
当蟒蛇者提出要一起做祷时，伊莱亚斯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做祷……额，我的意思是，该如何去称呼那伟大的存在，黑暗君王就可以吗？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亡灵魔法是如何觉醒的……当所有事情发生时我只是一个学生，虽然侥幸拥有一些天赋，但因为光耀大陆的历史原因，我从未接触过亡灵魔法……”
伊莱亚斯的语无伦次进一步证明了他是一个小可怜，而不是光政部那边安排好的用来试探他们的棋子。因为经过几轮交锋，光政部那边十分清楚，绝对不能质疑使臣们的信仰。棋子是不会表现得如此动摇的，连一个简单的祷告，都犹犹豫豫起来。
蟒蛇者表现出了十分的耐心：“我明白，我理解你。刚接触到一些新事物，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些无所适从。但你要知道，亡灵魔法不仅仅是新事物，它还是神迹！”
“那……”伊莱亚斯还是很紧张。
蟒蛇者笑着说：“你如果不会，就跟着我一起吧，我可以带着你做祷。”
带人做祷的意思是蟒蛇蛇说一句，伊莱亚斯跟一句，蟒蛇者再说一句，伊莱亚斯再跟一句。伊莱亚斯只需要原模原样地把蟒蛇者说的话复述出来就可以了。也许是因为顾念到伊莱亚斯是一个新人，所以蟒蛇者念出来的祷词并不复杂，大意就是——
伟大的黑暗君王啊，感谢你降下神迹，让我们每个人得以沐浴在神恩之下……
蟒蛇者一边带祷，一边观察着伊莱亚斯脸上的神色。
实话实说，伊莱亚斯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虔诚，但至少他很认真，就好像他正在努力地去尊敬那位他一点都不了解的黑暗君王。这才是第一天，有这份认真就够了。
忽然，蟒蛇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蟒蛇者目不转睛地盯着伊莱亚斯，眼神渐渐犀利。偏伊莱亚斯还一无所知，等着蟒蛇者继续往下说。等了一会儿，不见下一句祷词，伊莱亚斯睁开眼睛朝他看来。
蟒蛇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变化？”
“没有啊。”伊莱亚斯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脑袋。随着他说话，或许是因为脱离了那种祷告的状态，蟒蛇者眼睁睁看到伊莱亚斯身上的所有的变化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蟒蛇者差点以为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些只是一些错觉。
但那不是错觉！
蟒蛇者非常清楚，他是真的看到伊莱亚斯的耳朵变成了精灵的尖耳。
“不是精灵，是暗精灵。”
午夜，所有的黑暗使臣们聚在圆桌上，讨论着伊莱亚斯。如果光政部的那以些权贵在这里，他们必然能看出来，使臣的实际人数比他们知道的要多。可见，始终有一部分使臣藏在暗处。他们全都魔法高深。这才是使臣敢前往其他大陆传教的底气。
“他的身上有一种浓郁的黑暗气息。但很奇怪，那股气息好像没有完全属于他，或许只是暂时寄居在他身上而已。”魔力最高深的那位使臣说。如果伊莱亚斯本人在这里，那么他肯定会不吝赞美，你说得对，你说得很对，凤凰真眼虽然确实和伊莱亚斯融合在了一起，那其中的庞大力量是需要慢慢释放的。伊莱亚斯暂时还没有完全掌握那部分力量。不过寄居这种说法又是错的，毕竟凤凰真眼是完全属于伊莱亚斯了。
“竟然是暗精灵？难道他身负神眷？”有使臣问。
在魔法界，很多历史记录都在灾难纪中遗失了。如今的人想当然的以为暗精灵是精灵堕落后产生的。但其实暗精灵就是暗精灵，他们是黑暗神明的造物。他们受到黑暗神明的眷顾。在上古时期，黑暗神明宠爱暗精灵胜过魔法师。伊莱亚斯才第一次参与祷告，还是被蟒蛇者带着，身上竟然就出现了暗精灵的特征！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因为伊莱亚斯返祖了吗，难道他出生的奥赫托克家族曾频繁与暗精灵联姻？不，再如何频繁联姻，暗精灵的血脉经过几万年的稀释，伊莱亚斯绝无可能返祖。
所以只能是神赐了？
黑暗君王显灵了？
可为什么会是伊莱亚斯呢？他们这些背离家乡只为传道的使臣，哪一个不比伊莱亚斯知道得多，哪一个不比他表现得虔诚？结果他们全都没有获得这么大的恩宠！
简直是叫人嫉妒啊。
但同时也让人非常不解。
“也许这就是我们久等不至的契机。”使臣中的地位最高者说。他的魔法袍上绣着一种长了七颗头的名叫昂多的魔兽。这种魔兽已经在灾难纪中彻底灭绝了，现在的魔法师只能通过化石去领略昂多的强大。昂多是天生的死灵生物，在群体死亡中诞生。
契机么？伊莱亚斯的重要性一下子提升了。
虽说没有资格参与使臣的会议，也不知道会议的存在，但伊莱亚斯却知道事态该有的发展。他被领着入住了使臣馆中的一个房间。而云深留在学校附近的那家酒店里。他们两个可以通过共灵契约来传递消息。这方法极为隐蔽，难以叫人察觉。伊莱亚斯说：“他们现在肯定在讨论，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被黑暗神明如此眷顾。”
云深笑着问：“所以暗精灵是四种基础规则中哪几种的叠加？”基础规则就只有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四种，但神明造物时，也不过是用四种基础规则玩了一些排列组合游戏而已。也就是说，基础规则的不同组合方式，会生成新的规则，让伊莱亚斯顺利觉醒成新的魔法生物。云深没想到伊莱亚斯这么快就算出了暗精灵的规则了。
伊莱亚斯摇摇头：“不是真正的暗精灵。但反正他们也没见过暗精灵，不是吗？”他还没有把四种基础规则完全吃透呢，哪那么容易去玩排列组合啊。他随便弄了弄。
云深哈哈一笑。
“我等着他们明日来试探我。”伊莱亚斯说。
作者有话说：

第347章
试探来得很快。
因为使臣们太好奇了, 太想知道伊莱亚斯身上的变化是出于什么了，他们迫切想知道答案。蟒蛇者作为伊莱亚斯的引路人，前来试探伊莱亚斯的便是这位蟒蛇者。
蟒蛇者显然不可能一上来就问, 你和暗精灵到底什么关系, 你知道吗？
没有人会这么问话。
蟒蛇者带了甜点和饮料过来，它们被放在精致的摆盘里。营造出了一副要谈心的样子, 蟒蛇者才一脸认真地说：“介意说说你之前的经历吗？我不太懂得娜比亚城中的法律, 但我想没有任何一条公正的法律可以无缘无故夺走一位绅士的继承权。”
以伊莱亚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经历来看，一个被父兄无视的幼子, 一个独自行走在校园中的不合群者, 一个幸运地死了兄长终于能继承家业但随后就被人谋杀的倒霉蛋……他最看重什么？自然是家族继承权了！归来之后, 他肯定要对继承权出手。
蟒蛇者直接表明了使臣们会站在伊莱亚斯这边，伊莱亚斯还不赶紧感激涕零？
“但我现在……”伊莱亚斯似乎仍为觉醒了亡灵魔法而感到自卑。
不过很快伊莱亚斯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他怎么可以在黑暗君王的使臣面前因为亡灵魔法而自卑呢，于是他又下意识露出了几分歉意，喃喃地说：“我很抱歉。”
蟒蛇者虽然看似平视伊莱亚斯，但其实他的灵魂正高高在上地俯瞰伊莱亚斯。他心道，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既懦弱又无能的人得到了黑暗势力的眷顾呢？为什么会是他？而我现在却还要为这家伙出谋划策……蟒蛇者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要怕。”蟒蛇者就像是一个稳重而靠谱的长者一样，“我能理解你。你只是才接触亡灵魔法不久，还不能领悟到它是一份多么了不起的神赐！光耀大陆又背离了黑暗君王的旨意太久太久了……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你也要将这一点放在心里时刻谨记, 今时不同于往日。黑暗君王苏醒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作为使臣能在娜比亚城自由出入, 正好可以说明你所尊敬的那些人, 那些光政部的官员，那些神明之音的长老, 他们已经承认了黑暗的地位。所以你完全可以抛开顾虑，无需再害怕。”
伊莱亚斯沉默不语。
蟒蛇者又道：“别的不敢说，一个亡灵法师和一个杀人犯，那肯定是亡灵法师更正直些。你觉得呢？如果要从两者中间选出一个继承人来，那肯定会选亡灵法师。”
伊莱亚斯若有所思。
蟒蛇者明显话中有话。杀人犯暗指谁？指伊莱亚斯兄长的那位遗孀，奥赫托克家族新一任的家主。从伊莱亚斯明面上的经历来看，那是他最大的仇人。考虑到伊莱亚斯正处在一个年轻气盛的年纪，只要有机会能把仇人踩在脚下，他肯定不会放过。
蟒蛇者点到为止，给足了伊莱亚斯思考的时间。
伊莱亚斯犹豫了一下说：“但我手头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某个人犯了杀人罪。我被亡灵法师掳走后——我发誓那个亡灵法师和各位使臣不一样，你们得黑暗君王信重，而他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如同阴沟里肮脏臭虫一样的玩意儿。只是拿他和你们略作对比，我都觉得那是对您极大的不尊重。”啊，我并没有骂你们使臣是臭虫的意思哦。
伊莱亚斯兀自发泄了一会儿愤怒的情绪，才继续往下说：“但就是这样的臭虫，我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渠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好运气地继承了一座魔法塔……”
“魔法塔？！”蟒蛇者的真实情绪竟然因为“魔法塔”一词而泄露了几分。
伊莱亚斯心里快速闪过某些念头，但明面上就好像是被蟒蛇者的追问吓住了，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并不能确定那是一座魔法塔，毕竟在法神逐渐消亡的时代，魔法塔这玩意儿离我们的生活太远了。我只在一些高深论文中见过和魔法塔有关的描述……但那臭虫洋洋得意，卖弄说那是座魔法塔。先生，他或许只是在卖弄而已。”
在这一刻，蟒蛇者只想听伊莱亚斯细致而具体地描述一下那座魔法塔，比如它被建在什么地方，它的内部装饰有什么，它的前几任主人可能是谁，它的魔力核心又是怎么样的……蟒蛇者只想听到这些！他不想再听伊莱亚斯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了。
但蟒蛇者又不能暴露自己对魔法塔的看重，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让伊莱亚斯主导话题。伊莱亚斯在心里轻笑。这一刻，在灵魂层面高高在上的人变成了伊莱亚斯。因为伊莱亚斯已经成功掌握了一条重要的线索。看来黑暗君王的苏醒和魔法塔有关？
被试探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反试探的过程。
只看谁的手段更高杆，只看谁对全局把握得更精准。
在蟒蛇者的暗自期待中，伊莱亚斯终于聊起了魔法塔本身，但他是这样说的：“那座……姑且称它为魔法塔吧，我当时被关在魔法塔的最顶层，眼睛被遮了。那臭虫似乎想要将我献祭。但是献祭过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荒野之中。魔法塔也好，那个臭虫亡灵法师也好，全部消失不见了。”
唔，关于魔法塔的描述，竟然连一个有效字眼都没有！多说多错，伊莱亚斯固然可以编出很多瞎话，但他既然存心要试探使臣，还是给他们留足脑补空间比较好。
伊莱亚斯叹了一声：“同时我还发现自己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地掌握了亡灵魔法。”
“魔法塔消失了？”蟒蛇者忍不住问。
“是的是的，全都消失了。认识到自己觉醒了亡灵魔法，我当时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回到娜比亚城了，因此我特意在那附近找过……我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找到任何和魔法塔有关的痕迹。”伊莱亚斯似乎仍陷在自己的苦恼里，“所以我现在不仅没有人证，甚至还没有物证，能证明是某一些人勾结了亡灵法师想要对我不利。如果我就这样站上审判席，最终的审判结果就只能是——我是出于倒霉，才会遇到一个亡灵法师。”
“我很抱歉……”蟒蛇者似乎对伊莱亚斯的遭遇充满了同情。他非常自然地把一份甜点推到伊莱亚斯面前。很多人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些甜点会让心情好起来。
伊莱亚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糕点的分量并不是很多，用小勺子挖了几下，伊莱亚斯很快就吃掉了大半。就在这个时候，伊莱亚斯觉察到有人在窥探自己的记忆。
呵，看来使臣中果然藏着高手，对自己的药剂和魔法充满了信心？
可是真的不好意思呢，伊莱亚斯的灵魂重量已经增加到了魔法界的每一个魔法师们都难以想象的程度。灵魂重了，意味着别人想要对他的灵魂做一些手脚就不容易了。伊莱亚斯仿佛对那份窥探一无所觉，一边继续吃着糕点，一边轻轻眨了下右眼。
他的右眼就是那只融合了凤凰真眼的眼睛。
只一眨，凤凰神君临死之前的滔天怨气就扩散了开来。
虽然伊莱亚斯现在还没彻底掌握这些怨气，大部分怨气都被封印在了右眼中，但只是从怨气之中调用出一些，控制着它们护着自己的灵魂之树，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于是那想要窥探伊莱亚斯的记忆的魔法师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荒芜的黑暗中。
在这样荒芜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灵魂之光也黯淡了。
那个自诩强过伊莱亚斯许多的魔法师就这样彻底迷失在了黑暗中。
伊莱亚斯只是想弄清楚神明苏醒的隐秘而已，没打算杀人。于是当他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姿态吃完了这一份甜点，他又轻轻眨了一下右眼。那魔法师就被放了出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想要窥探伊莱亚斯记忆的魔法师似乎遭了大罪，因为紧张过度而大汗淋漓，整个人就好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他身旁，另一个魔法师迅速往他的口中灌了一瓶圣药，他才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抽离。他用力抓住另一个魔法师的手：“不可窥探！这个人的灵魂不可窥探！我只看到了一片永恒的黑暗。他就是黑暗本身。”
一个魔法师怎么可能是黑暗本身呢？
“黑暗本身”这种形容是属于神明的，而且是属于黑暗势力中的那几位神明的。
而伊莱亚斯肯定不是神明。他最多就是……就是被神明寄生了。或者说，他是被神格的碎片附体了。联合伊莱亚斯讲述的和他自己有关的经历，真相好像是——
那抓走伊莱亚斯的亡灵法师确实继承了一座魔法塔，并且他通过对魔法塔的钻研洞悉了某个秘密——魔法塔中藏着神格碎片之类的秘密——亡灵法师因此生出了无尽的野心。抓到伊莱亚斯后，亡灵法师妄想用献祭的方式去融合那一枚神格碎片。但很可惜他失败了。自来只有神明赐恩去选择造物，怎么可能会让造物去亵渎神明呢？
在亡灵法师和伊莱亚斯之间，神格碎片选择了伊莱亚斯。
这是神格碎片为自己挑选的容器。
所以当伊莱亚斯在旷野中醒来，囚禁他的亡灵法师和魔法塔才会消失不见，因为它们都被献祭了啊；所以当使臣们用行之有效的方式去窥探伊莱亚斯的记忆，他们只能看到黑暗本身。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些，并不意味着使臣们会以伊莱亚斯为尊。
谁会去敬一个容器为尊呢？
有人把神像摆在神龛里，膜拜神像的时候好像也是在膜拜神龛。但其实没了神像，神龛什么都不是。伊莱亚斯作为神格碎片的容器，没了碎片，他就什么都不是。
当然，在伊莱亚斯充当容器的期间，使臣愿意把容器摆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
————————
“我觉得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把我尊为圣子一类的了。”伊莱亚斯对云深说。
“算上这次，你都第三回当圣子了。”云深调侃道。
第一回是在娑南界，在众势力前假装是隐世门派的圣子；第二回是在擎天界，羽族因为涅槃之力恨不得把云深、伊莱亚斯双双捧成圣子；而第三回就是这一次了。
伊莱亚斯说：“但是只有这一次最刺激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8章
魔法至高研究会中, 那一位被伊莱亚斯选中的姓氏为帕里亚科的导师，正在给伊莱亚斯写信。信中，他表明自己作为导师, 深觉伊莱亚斯这一段时间的不容易。可惜他作为一个能力平平的导师, 无法在别的地方帮助伊莱亚斯太多，思来想去就只能帮伊莱亚斯把那份关于魔杖的最新设想搞出来, 争取尽快完成从设想到论文的过程。
信里, 导师说：“虽然你现在觉醒了亡灵魔法，但如果有人因此对你心存偏见, 只能是那个人愚昧不堪。除了这个, 再没有别的解释了。当然, 世上的愚昧者总是占了多数。为了压住这些愚昧者的言论，让他们从此以后都无法影响到你, 你一定要用才华来证明自己。当你把关于魔杖的改造设想变成一篇颇有说服力的论文之后，到那时候你再出现在人前，大家只会歌颂你的才华、记住你的成功。不会注意其他了。”
这话倒也不是在骗小孩子。导师不至于黑心到那份上。
如果伊莱亚斯真的在学术方面取得了重大的成功，弄出了重要的研究成果，那么别的不敢说, 但只要伊莱亚斯待在魔法至高研究会的地界不再外出，那么学校想要护住他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只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利益，比如家族继承权之类的，学校也无能为力了。但导师真心实意地认为, 能得到学校的庇佑也是一份很好的出路。
如果伊莱亚斯是一个纯粹的研究型人才，他肯定会为导师的提议感到心动。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 以便更好笼络住伊莱亚斯, 这位姓氏为帕里亚科导师在给出的信里直接附了契约，表示自己就只是无偿地为伊莱亚斯提供一些帮助, 绝对不会侵占伊莱亚斯的利益。当然，话不至于说得这么直白。但意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信件寄到了酒店中，云深帮伊莱亚斯收了。两人通过共灵契约做了一番交流，云深就用一支能自动书写魔法界语言的羽毛笔帮伊莱亚斯回了信。信里大致上说了一些魔杖改造方面的设想。这个设想其实脱胎于修仙者身体中的“灵根——丹田”模型。
当伊莱亚斯第一次为云深制人造灵根时，他心里就产生过类似的想法，认为可以根据这一生物模型去改造魔法师们的魔杖。这一位帕里亚科导师在理论研究上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伊莱亚斯若是不拿出一些真东西来，是没办法“骗”过这位导师的。
当导师拿到回信后。不得不说，在某一瞬间他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后悔。早知道这份理论这么——这么超越时代，他就应该默认伊莱亚斯的做法，发表成论文的时候把他的名字标在第一位。导师有种预感，一旦实验取得成功，这份理论会改变世界。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带有契约的信也已经给出去了。
后悔无用，导师只能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但是等到夜深人静时，他心里究竟有多懊恼，这就别提了。其实就算他占了第一署名权又怎么样，这是他该得的啊。魔法界的师生关系本来就是极不平等的，这算是魔法界的传统了。
去他妈的大公无私啊！
这么懊恼着懊恼着，论文终于成型了。
因为伊莱亚斯手里其实早就有了完整的研究成果，因此看似是在帕里亚科导师的帮助下论文才成型，其实是伊莱亚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引导着这篇论文成型了。
导师再一次给伊莱亚斯写了信。
私底下有多懊恼，导师在信里就越要表明自己有多大公无私。
没错，他就是大公无私啊。简直没有比他更无私的了。
在信里，导师提供了一些让论文见世的方法。比如说，他可以把自己的某位重量级好友介绍给伊莱亚斯，那位朋友现如今在圣普林西学院里担任荣誉长老，每当这位朋友发出邀请召开学术座谈会，半个学术界的人都会跑来参加。要是伊莱亚斯的论文能被放到这样的座谈会上去公开讨论，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觉得欢欣鼓舞的事啊。
导师还说，伊莱亚斯的论文绝对配得上这样的待遇。（写到这里，帕里亚科导师忍不住畅想了一番，如果第一署名权属于他，再有这样的场面，简直是美疯了。）
这封信到了云深这里，云深就知道时机成熟了。
恰好伊莱亚斯在黑暗使臣中的布置也差不多了。所以在回信中，云深和羽毛笔一起模仿着伊莱亚斯该有的语气，无比真诚地感谢了这位导师的无私帮助，正是因为这一份无私的帮助，他终于忍不住对着敬爱的导师吐露了自己身上最大的一个秘密。
“很抱歉直到现在才把这一份真相告知于您，但这对于我来说，确实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一件事。正是因为你的无私帮助，我的良心已经无法让我继续隐瞒下去……”
导师阅读这封回信时，前面是大段大段的感人至深的……废话。
导师直接拉到了信件的末尾。然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刻，在心里已经酝酿了好几个日日夜夜的后悔，那些就像是几百上千只蚂蚁同时在啃噬他心脏的后悔，全都消失不见了！感谢大公无私！大公无私果然是一种极其美好而优秀的品质。因为只有大公无私的人，才能配得上学生的真心爱重。虽然他因为大公无私错过了一篇可以影响世界的论文，但是也因此知道了学生的大秘密。
伊莱亚斯果然与黑暗使臣为伍。不仅如此，他竟然被黑暗尊为了圣子。
“圣子……一个自小在光耀大陆长大的魔法师竟然被一群外来者奉为了圣子，这里头肯定是有问题的。那帮外来者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帕里亚科导师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踱步，“而这与我叔叔一直想要谋划的事情之间，会不会也存在某一种联系呢？”
“神明是不可能复活的……万幸伊莱亚斯即便被迫和神棍为伍，但他依然坚守了本心。”帕里亚科拿出云深的回信，重新阅读了起来。这一次，他连前面的那些废话都没有放过。他总觉得伊莱亚斯在信里还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毕竟伊莱亚是如此感激他这位大公无私的导师。感激嘛，不是口头说说就够的，总要拿出一点诚意来。
伊莱亚斯在某些方面一直很懂事。应该割舍的利益，他绝对不会紧攥着不放。
把信件反复看了很多遍以后，导师因为某几个倾斜的字母想起了某一个很冷僻的显形魔法，随着魔法被吟诵出来，一些字母脱离了纸张，飘到空中组成了一句话。
那一句话转瞬即逝，但是已经被导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神明是不应当复活的，但神明有神格碎片遗留在支离破碎的大陆上。
帕里亚科导师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
“哈？神格碎片……按照规则之力理论的说法，神格是至高规则之力的具现化。”导师的双眼逐渐被狂热的情绪填满，“如果给我一份神格碎片，我就可以解析神明！”
信仰者是狂热的，渎神者同样狂热。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渎神同样是一份信仰。
至此，伊莱亚斯还算轻松地实现了他的目的——
无论是信仰者，还是渎神者，伊莱亚斯现在都是他们眼中最为重要的“工具”。
作者有话说：

第349章
伊莱亚斯之所以要引起黑暗使臣的注意, 是因为想从他们那里知道神明苏醒的几大要素。而这显然是隐秘中的隐秘，所以伊莱亚斯需要把自己变成使臣中的一员。
深入其中，才能彻底弄清楚他们的秘密。
要是伊莱亚斯现在已经是法神了, 或者云深已经有了半步飞升的修为, 他们自然不用如此麻烦，直接一力降十会把使臣们抓起来, 破掉他们灵魂中的禁制, 反复阅读他们的记忆，就能掌握全面的消息了。但这不是……伊莱亚斯和云深还在成长么。
黑暗使臣们明面上只有二十一个人。但其实他们中还隐着一位法神。
不用管那二十一个人对魔法的理解正处在哪一个层次, 只要有那一个法神在, 想要保证万无一失, 伊莱亚斯就得动用一点小心机。好在伊莱亚斯也不怕动心机。他又不是打一开始就已经是高级魔法师、大魔法师了，他曾经有过无比弱小的时候, 若是没有一点心机，他如何能活到现在呢。“算计”已经成为了像呼吸一样的本能反应。
在伊莱亚斯的有意安排下，黑暗使臣们忽然对着他说了一堆“你是被神明选中的”这样的话。双方进入了一种“我用算计你的方式引着你算计我”的“和谐友好”的氛围中。
虽然确实都是伊莱亚斯安排的，但是在黑暗使臣们面前，他还得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来, 你们说我被神明选中了，证据呢？我怎么可能会是被神明选中的呢？
黑暗使臣们就开始编故事……不是，拿证据了。
蟒蛇者对伊莱亚斯说：“信仰纪是一个万物遵循神道的美好纪年。在神明沉睡之前，祂们常在神国设宴, 那时会有信仰虔诚之人，因信而得神明看重, 于睡梦中被接引去神国参加宴会。神明以分/身加入宴会, 与众人欢乐。虔诚者梦醒之后，便发现自己有感而孕。如此生下的孩子就是神子, 是半神之身。而你，就是神子的后裔。”
伊莱亚斯：“……”
如果这话是你们黑暗使臣编出来的，那么就算了；但如果这话是真的，真的存在神明宴会和有感而孕，真的存在神子和神子后裔，我们魔法界的神明也太不高级了吧？他们可是神明哎，结果却和我那位荒唐的生父一样，整日贪图享乐、纵情声色？
这样的神明……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一群凭借运气掌握了更高规则的人。
因为是“人”，所以始终不曾摆脱人族的劣根性。
“当神明苏醒，祂必定会眷顾自己的后裔。”蟒蛇者对伊莱亚斯循循善诱，“只要保持谦卑、每日做祷，把自己的身心全都奉献给神明，那就是你最接近神明时，神明会降下福祉，你会因此变得越来越强大。难道你不渴慕力量吗？不想变得强大吗？”
伊莱亚斯当然渴慕力量。他当然想变得强大。
从他明面上的经历来看，他想要复仇，想要成为人上人，想要征服娜比亚城。
所以蟒蛇者说的话充满了诱惑力。当然，作为一个非常有传教经验的使臣，蟒蛇者更知道，光说是没有用的，还得做。他需要引着伊莱亚斯去见一见高处的风景。
等伊莱亚斯在高处站久了，他自然就会心动。
蟒蛇者便说因为神子后裔的出现，他们打算举办一场隆重的宴会。
在宴会上，他们将宴请光政部、异端惩戒所、光明复苏会、神明之音等娜比亚城中各个重要组织的成员，除此以外他们还要宴请娜比亚城中各个富有底蕴的老派魔法师家族中的主要成员……黑暗使臣将在这些人面前公布伊莱亚斯神子后裔的身份。
当然，为了能更好地控制伊莱亚斯，黑暗使臣们并不打算让伊莱亚斯露脸。他们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说为了保护伊莱亚斯，为了杜绝某一些人的质疑等。
蟒蛇者取出一张面具，递给伊莱亚斯。这面具是一个十分稀有的炼金产物，不仅可以遮蔽佩戴着的脸，还能同时改变他的口音、魔力波动、血脉气息等等，轻易不会叫别人看出不对来。伊莱亚斯戴上面具，当他走出去，就没有人能认出他是谁了。
面具之后，蟒蛇者又拿出了一整套全新的魔法服饰，从衣服到饰品应有尽有。这一套魔法服饰自然也是高档品。法袍上的每一颗纽扣都是一个小型的炼金产物，纽扣内部镌刻着古老的魔纹。袖扣则是昂贵的月辉石所制，第一眼低调，第二眼奢华。
和修仙者比起来，魔法师们好像更擅长享受。
但就算是号称不注重享受的修仙者，他们的法袍上也多少藏有一些小心机，男修的法袍会让他们穿上后显得更玉树临风，女修的法袍会让她们穿上后显得更仪态万千。魔法师们的法袍那就更不用说了。伊莱亚斯的长相本来就不算差，在蟒蛇者的服侍下换上这一身高档品后，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光彩夺目。伊莱亚斯却没有欣赏自己的英姿，直接把面具扣脸上了。戴了面具之后，他才照了照镜子，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那满意的情绪是如此得明显，以至于蟒蛇者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蟒蛇者心说，果然只是一个小年轻而已，华服美饰就能腐蚀他的意志，当我们把他高高地架起来，他肯定能乖乖当好那个容器，使得他身体内的神格进一步复苏。
蟒蛇者却不知道，伊莱亚斯的满意之处仅仅在于那个面具而已——
“我知道自己这么穿很好看，但是云深看不到。既然云深看不到，那我穿成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幸好还有面具，在云深看到之前，这个面具就长我脸上不摘了。”
这一番所思所想，蟒蛇者打死都想不到。
穿戴整齐后，蟒蛇者引着伊莱亚斯走出去，其他等候在外面的黑暗使臣们做出恭敬但并不谄媚的姿态向他行礼。然后，众多黑暗使臣簇拥着伊莱亚斯走向宴会厅。
……
第二日清晨，伊莱亚斯通过共灵契约和云深对话：“宴会上，我看到了废物兄长的那位遗孀。黑暗使臣们故意让我和那位女士远远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对我说，我作为神子，地位大大高过了一个老派魔法师家族的家主。他们好像都以为我很恨她，以至于听说自己地位比她高了，都要做出一副激动的样子。啧，我看上去真好骗啊。”
伊莱亚斯还在宴会上看到了那位姓氏为帕里亚科的导师。
因为伊莱亚斯脸上戴着面具，面具所拥有的炼金术太过复杂，导师哪怕是怀着“我知道神子是谁”的心思观察伊莱亚斯，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但伊莱亚斯通过云深提前给导师写过一封信。宴会上，他们二人看似没有任何交流，语言交流、眼神交流都没有，其实当伊莱亚斯按信里说好的顺序挑选酒水时，导师就能确定他的身份了。
比起在黑暗使臣中的如鱼得水，伊莱亚斯在导师这边的进展似乎稍微慢了一点点，目前只进行到导师明确了他的神子身份。但是伊莱亚斯相信，帕里亚科导师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相信这位导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迅速联络、联结一帮有用的人。
“看来你在这场宴会上装得很辛苦啊。”云深笑着说。
“辛苦倒也谈不上，毕竟脸上戴着面具呢，省了我很多表情。”那面具确实高级，伊莱亚斯完全可以敷衍全场，就可以让黑暗使臣们以为他的情绪始终被他们拿捏着。
顿了顿，伊莱亚斯又说：“有关神明苏醒的几大要素，我们现在至少已经掌握了两个，一个是神格，一个是信仰。还有没有别的要素，暂不确定，只说这两个，不知黑暗使臣有没有把神格碎片带在身上。”现在是黑暗使臣们以为伊莱亚斯的体内存在一个神格碎片，但其实伊莱亚斯没有。他反过来盯上了使臣们手里可能会有的碎片。
“至于信仰……这似乎的修仙界说的凡人愿力仿佛？”伊莱亚斯问。
云深说：“确实有一些相像。但是不知道信仰之力是如何为神明所用的。要是能拿到一块神格碎片就好了。”他对于神格碎片同样感兴趣，据说那是具现化的道意？
道意竟然可以具现化？云深真的太好奇、太期待了。
但想也知道，就算使臣们手里真的握有一枚神格碎片，他们必然把它藏得非常好，以他们对那一位黑暗君王的看重，估计他们宁可赴死，也不会说出碎片的存在。
所以伊莱亚斯和云深想要拿到这个碎片……难度不小啊。
云深问：“快要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吧？”
“快了快了，我正在想应该在什么地方动手。”伊莱亚斯笑着说，“不然就明天，在城外？使臣们似乎很想带着我一起去传教……我觉得他们看似是带我去外城，给那里的穷人传教，其实被传教的那个人分明是我才对。不如就顺了他们的意思，装作被他们洗脑成功的样子？中途若有变，我们就通过共灵契约来交流，随时做出调整。”
共灵契约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契约。
灵魂层面的交流比任何传音方式都要来得稳妥。
云深点头说好：“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是时候了，该用一些魔法师们从未见过的修仙之术来逗逗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0章
黑暗使臣们的洗脑水平其实不低。
当他们意识到伊莱亚斯体内存在神格碎片后, 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经相当快了。先带着伊莱亚斯去宴席之上，让他亲自体会到“人上人”的待遇，曾经对你不屑一顾的人, 现在表现出一副十分尊敬你的样子, 曾经你接触不到的人，现在和你侃侃而谈, 曾经是你的仇人, 现在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弄死他……权势就是这般美妙。
再带着伊莱亚斯去穷苦人中, 这是想利用伊莱亚斯心里可能会有的仁慈。那些穷苦人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一些普通人, 他们生来卑贱, 从未受过什么好的教育，他们过得最苦, 也就最容易接受神明的存在。当蟒蛇者他们免费治愈了一些人，黑暗信仰就在穷苦人中彻底传开了。但凡伊莱亚斯心里存有一些善念，当他看到柔弱的母亲抱着病重的孩子一步一叩首，当他看到年迈的祖父省下仅有的口粮给孙子……他肯定会被这些人触动的。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会和黑暗使臣站在一起, 去照顾这些穷苦人。
所以，无论伊莱亚斯本性是好还是坏，黑暗使臣都有办法能拿捏住他。
可黑暗使臣们哪里知道，神格碎片本就是伊莱亚斯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伊莱亚斯体内不仅没有神格碎片, 还猜到了黑暗使臣们见过神格碎片，并且野心勃勃地想要拿到那块碎片。为此, 伊莱亚斯特意发展出了帕里亚科导师作为盟友。
额, 至少帕里亚科导师现在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自己是伊莱亚斯的盟友来着。
当黑暗使臣们带着伊莱亚斯去娜比亚的外城传教时, 云深带着器灵小姑娘就隐藏在人群之中。云灵小姑娘虽说只有小孩子的体型，也只有小孩子的心性，但其实她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器灵，非常值得大家信赖。云深可以把一些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她。
正如没有接触过魔法的修仙者们大多对魔法不敏感一样，当云深用修仙之法隐藏自己，魔法师们虽然用了各类检测魔法，但是都无法发现云深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黑暗使臣们免费为大家治病。
这时，一个身上长满了烂疮的病人“爬”到了黑暗使臣面前。
他非常痛苦。因为一身烂疮，全身散发着阵阵恶臭，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只能趴在一个平板上，那板子底下安了几个小轮子，他用手在地上划拉着，手撑一下，板子就往前动一下，就这样慢慢“爬”了过来。他手上也长了烂疮，手指在地上磨出血来。他好似不能说话了，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原来就连他的嘴里都生了烂疮。
不远处有人议论纷纷。有些人觉得这个人肯定没救了。有些人觉得这个人毫无自知之明，生了这么恶心的病就应该待在角落里等死，怎么可以来污了神明的眼睛？还有些人在心里信誓旦旦地想，这个人得了这样的脏病，使臣们肯定不会救治他的。
大家都没想到，黑暗使臣半点没嫌弃此人，直接蹲下来，用手触碰他的身体。
黑暗使臣说：“不要害怕，黑暗君王已给予我启示，你只是被恶人诅咒了而已。”说完这话，他嘴里吟诵着一条古老的咒语。当咒语中的力量覆盖了病人全身，他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站在不远处站成圈围观的那些人发出阵阵惊叹。
黑暗使臣大义凌然：“黑暗君王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只要信他，必得一救。”
很快，病人彻底好了。
他似乎有些不敢信。就这样好了？折磨了他整整三年的病痛，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烂疮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他嚎啕大哭、喜极而泣，激动得仿佛要发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趴在黑暗使臣的脚边，开始大声赞美黑暗使臣和黑暗君王。而在这个病人的带动之下，围观者也纷纷跪了下来。是的，这就是神迹。
他们亲眼目睹了神迹的发生，亲眼见到了黑暗君王的仁慈。
如果信仰能被具现化，至少在这一刻，肯定可以看到虔诚的信仰正从所有跪拜在地的人心中源源不断地生出来。所以，伊莱亚斯和云深所等的机会也就是这一刻。
云深直接一魂出窍进入伊莱亚斯体内。他剩下的灵魂和身体就被云灵带进了灵府里去，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修仙者几乎都能做到让自己分魂出窍。要是出窍之后，还想用这一魂去融合别的魂魄，或者干脆变成一个全新的人，那就需要某些特殊的秘法了，比如说风清宗老祖的那一分魂秘法。但云深只是简单出窍而已，进入伊莱亚斯的体内后，伊莱亚斯又完全不抗拒他，这个过程非常简单，并不需要任何秘法。
为了让云深迅速适应自己的身体，伊莱亚斯直接收敛了自己的灵魂。
因为这是伊莱亚斯的主动行为，所以云深非常轻易地接管了魔法师的身体。他们真的太信任对方了，完全不需要任何的磨合。整个过程都没用掉一秒。紧接着，云深抬起一只手按在了黑暗使臣的肩膀上。这位被按住肩膀的使臣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魔法披风上绣了蟒蛇的蟒蛇者。蟒蛇者以为伊莱亚斯有事，下意识朝他看了过来。
这一刻，蟒蛇者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对上的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淡漠。
这些天之所以一直都是蟒蛇者紧密地陪在伊莱亚斯身边，就是因为他是伊莱亚斯的引路人，他最了解伊莱亚斯同时也最得伊莱亚斯信任。蟒蛇者是不会认错的——
这绝对不是伊莱亚斯的眼睛！
不是伊莱亚斯的，又会是谁的呢？如果没有伊莱亚斯一开始的铺垫，蟒蛇者估计会以为伊莱亚斯是被某个强大的魔法师诅咒了，或者是被某个厉害的亡灵夺舍了。但因为伊莱亚斯铺垫得特别到位，所以在这一刻，蟒蛇者心里骤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是属于神明的眼睛！
不等蟒蛇者深想，云深直接用灵力催动了药力。蟒蛇者整个人就如同陷入了呆滞之中。却原来，伊莱亚斯早就提前做了准备，把血元丹的粉末涂抹到了蟒蛇者的皮肤上。因为蟒蛇者一直紧密地跟着伊莱亚斯，所以针对他做一点手脚是件容易的事。
药粉被涂在皮肤上，是不会产生任何药效的。（如果这样就会产生药效的话，那么当修仙者们用手指拿起一枚丹药品鉴的时候，他们不就受到药效的影响了吗？）
只有当云深用灵力催动，药粉透过皮肤进入了蟒蛇者的血液之中，蟒蛇者才会受到血元丹的影响。而这药粉是从普通的上品血元丹上刮下来的——只有云深这种不走寻常路的炼丹师才会把上品血元丹视为是一种普通的丹药吧——虽然只是普通的血元丹，但是对于从未接触过这种丹药的魔法师来说，他们还是有一种血液沸腾之感。
血液是什么？在魔法师的文化之中，血液就是力量之源。
魔法师们一直都有血液崇拜。即便是在新历年之后，也不是没出现过那种丧心病狂的魔法师，杀了几千个无辜的魔法师，只为了收集众人血液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血液沸腾的同时，云深还用他那元婴大能的神魂压制了蟒蛇者的意识。这也是为什么蟒蛇者会呈现出一副呆滞的状态。在展开这个计划之前，其实云深担心过，自己只有一魂离体，真的能彻底压制蟒蛇者吗？那时伊莱亚斯说，你只管放一万个心。
现在云深一边压制蟒蛇者，一边还能分神地想：难怪亚西叫我放一万个心，原来这个人的……用亚西的话来说，这个人的灵魂太轻了，果然随随便便就压住他了。
在穿越到修仙世界之前，伊莱亚斯的灵魂重量在魔法师中就算是佼佼者。但就是这样的佼佼者，穿越到修仙世界后，灵魂重量刚刚和练气期的云深持平。后来要不是伊莱亚斯学了亡灵魔法，吸纳了凤凰怨气……他的灵魂也无法变得“沉重”起来啊！
从血元丹上刮下来的药粉并不多，药效很快就过去了。
云深松开了对蟒蛇者的意识的压制，同时也收回了放在蟒蛇者肩膀上的手。然后云深的这一缕分魂迅速离开伊莱亚斯的身体，直接经由云灵的接引回到灵府之中。
伊莱亚斯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而这个时候，蟒蛇者还在和伊莱亚斯对视着。
蟒蛇者的眼神渐渐清明。
伊莱亚斯给了蟒蛇者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有事说事，你盯着我看什么？
蟒蛇者却跪倒在了他的脚边。那浑身长疮后被治愈的人，他是什么样子，蟒蛇者现在就是什么样子。一样的喜极而泣，一样的激动如同疯子，一样口中念着神恩。
除了蟒蛇者，周围还有别的黑暗使臣。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同伴这是怎么了。
刚刚那几秒钟内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看向伊莱亚斯。伊莱亚斯茫然而无辜地回望他们，脸上逐渐露出一些尴尬的神情，还以为是自己不够虔诚才显得格格不入，试探着说：“感、感谢黑暗君王？”
————————
“那一定是神明的意志！”
“神迹发生时，容器体内的灵魂并不完整，肯定是破碎的神格苏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1章
修仙者的三魂七魄曾经是如何震撼伊莱亚斯的, 现在也同样震撼别的魔法师。
魔法师们真的很难认识到，世界上其实存在这样的一类人，他们的灵魂生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而是被分成了十份。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大象的人很难想象出大象的具体形象, 魔法师们无法揣度修仙者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当云深一魂离体，魔法师们所感知到的就是——在那一刻, 伊莱亚斯体内主导他行为的灵魂是破碎的。
而就算是这种感知, 也不是每一个魔法师都能感知到的。
事情发生时，站在伊莱亚斯身边的除了蟒蛇者, 还有别的黑暗使臣, 他们就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只有那位藏在暗处的法神注意到伊莱亚斯体内出现了另一股力量。
必须得说一句, 这位法神一开始并没有朝着“神格碎片苏醒了”的角度联想开去。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神格碎片苏醒的流程并不是这样子的。它苏醒的过程其实是一个侵蚀的过程。虽然这么说显得对神明非常不尊敬, 但“污染”这个词语可以完美形容这个过程。假设一个人的灵魂是张白纸，当他被神格寄居，神格就如同是一滴厚重得难以化开的墨团，会一点一点把整张白纸变成黑色，直到白纸上再无一丝的白。
而伊莱亚斯和云深演绎的这一台子联手戏, 就好像是白纸忽然被黑雾覆盖，成了彻头彻尾的黑色，但是不一会儿，黑雾又忽然消散, 白纸重新变回了本初的白色。
法神很谨慎，疑惑于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
但蟒蛇者作为整个事件中的另一个亲历者, 却信誓旦旦地说：“那绝对是神明之力, 除了神明，这个世界上再无可能会有一种存在, 能叫我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蟒蛇者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感受。他说，没有人可以直面神明，那是对神明极大的冒犯，但因为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神明宽宥了他。但尽管他被原谅了，不可直面神明仍然是一条铁律，所以在那一刻，他的意识如同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小黑屋中什么都没有。
神明说，你不可视我，你应当观己。
“于是我就看见了！”蟒蛇者一脸狂热地说，“我看见一股热流顺着神明按在我肩上的那只手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看到神明赐福了我的血液，叫它们从此焕然一新。”
蟒蛇者站起来，打开双手就好像要拥抱天空一样，也像是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奉献给天空。他大声地说：“神明知晓我的虔诚，所以神明燃尽了我血液中的杂质！”
如果云深知道蟒蛇者是如何说的，云深肯定要摇头，我从未说过什么你不可视我之类的话，这全部是蟒蛇者自己脑补的。有可能是蟒蛇者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表明自己才是唯一一个被神明赐福过的人，把事情过度美化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过分的激动，蟒蛇者真的“看到”、“听到”了一些东西。疯狂的信徒确实会在疯狂中见到幻象。
蟒蛇者现在这一副狂热的样子……看上去真的有点像是脑子坏掉了。
但是他的魔法潜力增强了，这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魔法界，魔法师们无比重视血液。像伊莱亚斯这种心思多的，不就早早弄到了他那废物兄长的血液并仔细保存起来了吗？这原本是他担心废物兄长会算计自己于是提前准备好的自保手段，但不得不说对废物兄长的这种揣度完全是高看他了，直到废物兄长死于了他自身的荒唐，伊莱亚斯的各类手段都没能用上。每一个想要变得强大的魔法师，都对自己的血液极为了解。蟒蛇者清楚地知道，他的血液信息改变了。
其实云深拿出来的血元丹就只有上品的程度而已，还不是完整的一颗，只是从上面刮了一些粉末下来用。但在魔法师们惯有认知中，魔法潜力增强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他们认为潜力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明确的了，之后的努力都是为了去开发这份潜力。所以，尽管蟒蛇者的潜力只是增加了一点点，大家还是会把这视同为神迹。
蟒蛇者坚定不移地相信云深的分魂代表了神格碎片的意识。
当他冷静下来，他有理有据地对大家说：“我们对神明的了解极为有限。不同的神格碎片之间，或许本来就会有不同的表现。谁也无法拍着胸脯说，神格碎片一定就是这样的，或者一定就是那样的。毕竟我们只是渺小的不能直视神明的凡人而已。”
这话说服了所有人。
大家都接受了神格碎片曾在伊莱亚斯的体内短暂苏醒过这一真相。甚至有人在心里想，如果当时离着容器最近的那个人是我，那被神明赐福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了？
作为使臣，他们为黑暗君王背井离乡，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的信仰是最虔诚的。只要伊莱亚斯有别样的手段证明自己和神明的关系，伊莱亚斯就会为他们看重。
确定神格碎片短暂苏醒过之后，下一步就得分析祂为什么会苏醒。
黑暗使臣们本来就知道信仰的重要性，这是他们背井离乡的最大原因。大家一起回忆了那一幕，正是他们治好了一个看上去不可能被治好的病人，当所有人一起跪下对神明表示感谢的时候……所以，果然是因为信仰吧？虔诚的信仰能把神格唤醒？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继续传播黑暗信仰，而且要把这一份信仰精准地定位到容器的身上。”黑暗使臣们按照以往的经验摸索着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我们都知道神格碎片是可以压制容器本身的灵魂的，所以即便我们把容器推出来，让他站在人前代替神格接受这份信仰，信仰之力最终也不会属于他，只会完完整整地为神格所用。”
“所以，是时候了，是时候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圣子的存在了。”
伊莱亚斯现在（被黑暗使臣们故意定义）的身份还只是神子后裔。
为了收集信仰，这个身份显然是不太够的。
黑暗使臣们打算把他抬高到“黑暗君王亲自指明的唯一圣子”这一高度。
这些使臣们还不知道，其实伊莱亚斯已经提前用圣子的身份去那位姓氏为帕里亚科的导师面前贷款了一波重视。使臣们说：“如果我们加大力度去传播信仰，岌岌可危的平衡会被打破。光政部那些人估计很快就无法容忍我们的存在了……”他们倒是不怕打什么信仰之战，但他们现在位于别人大本营，真打仗的话，他们会很吃亏。
“再忍忍，等到横跨两个大陆的传送阵铺设完成，我们就没必要忍气吞声了。”那位藏于暗处的法神如此说。在新历年，这种横跨两个大陆的传送阵已经很难实现了。但因为他们拥有神明的恩赐，所以法神才能把消失于灾难纪的魔法之光辉重现出来。
另一边，被伊莱亚斯寄予厚望的帕里亚科导师，为了笼络住伊莱亚斯，证明“咱们俩确确实实是站同一边的”这点，拿出一份秘密档案交给伊莱亚斯。导师以一种严肃都又不失亲和的长辈形象，暗示伊莱亚斯说，任何时刻任何事都能寻求他的帮助。
这份秘密档案是关于奥赫托克新一任家主的，就是伊莱亚斯那个废物兄长的漂亮遗孀。好像所有人都想当然地以为失去继承权的伊莱亚斯会恨这个女人恨得不行。
伊莱亚斯漫不经心地翻阅这份档案。在他的印象中，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女士在容貌上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用大众的眼光去看，这位女士非常非常美丽。因为她太美丽了，所以人们往往会忽略她的聪明。伊莱亚斯几乎没和这位女士直接交过手——他们至多只是通过其他人间接交了几次手——但是伊莱亚斯从未小看过女人的聪明。
伊莱亚斯曾经有些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聪明的女士会看上他那个废物兄长并且主动嫁给他为妻。要是这位女士在婚姻市场上无人问津也就算了，但并不是。她的身边并不缺乏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追求者。即便她成婚了，那些追求者都没有放弃。
现在这份档案给了伊莱亚斯一个“可能”的答案。
“她的身世是假的。”伊莱亚斯对云深说，“她名义上的父亲其实是她的舅父。她是一个不名誉的私生女。她的母亲名义上未嫁而殇，但其实是怀了不知道谁的孩子，生了她之后就郁郁而终。因为身世问题，她只能挑一个并不怎么样的男人下嫁了。”
“听上去……很有道理。”云深说。老派魔法师们看重名誉高过一切。伊莱亚斯之所以不受家族重视，不就是因为他的生母私奔了吗？虽然私奔之事被遮掩了过去，明面上都说他的生母是病逝的，但其实大家都知道真相是什么，这导致伊莱亚斯在很多场合被人看不起。荒唐生父和废物兄长从未正眼看过他，就连家族旁支都能嘲笑他。
伊莱亚斯的生母还只是私奔而已。伊莱亚斯本人确确实实是婚生子，是奥赫托克的血脉。但就算是这样，他还要因为生母的选择而受到很多磋磨。而伊莱亚斯名义上的那一位嫂嫂，干脆就是私生女，她在人前人后的待遇，估计比伊莱亚斯更差劲。
“是的，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真相没这么简单。”伊莱亚斯说，“那些围绕着她的男人，就像是蜜蜂围绕着一朵鲜花一样，他们把私生女娶回家会被人看不起，因此不敢娶她？但在她嫁人后，死皮赖脸想做她的情人就很能让人看得起吗？”
“所以，她还有一个非要嫁给你那废物兄长的理由，除了私生女这一点？”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云深想了想说：“可能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个世界的文化，在娜比亚城，一个已婚女人同时拥有众多情人，这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吗？如果这不值得炫耀，那么我想一位聪明的女士，即便她真的拥有很多情人，也不会把这个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除非你们魔法师就是以此为荣，觉得这样很能彰显自己的魅力，恨不得越多人知道越好。
云深虽然从来都没有和那位女士接触过，但既然伊莱亚斯始终不曾小看过她的聪明，那么云深相信她肯定是聪明的。聪明的女人会让自己陷入情/色舆论之中吗？
云深的话似乎提醒了伊莱亚斯什么。
“你的意思是……其实她是被迫的？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思路，也许我废物兄长的那位遗孀，她从来无意彰显自己的魅力，去收获那么多的裙下之臣。”伊莱亚斯承认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人们总是会有一种思维误区，一个漂亮的女人同时拥有很多爱慕者，并且因为爱慕者的帮助得到了诸多好处，我们就会以为是这位女士乐于展示魅力，是她乐于接受大家的奉承。从来不会去想其实她本人也对此苦恼不已。”
“情人……情人……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很好的掩饰。”伊莱亚斯说。
很多时候，有些事一旦套上“男/女/情/色”这一层外衣，当大家谈论这些事时就只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做出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模样，从此不会再去深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2章
当帕里亚科导师拿出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的秘密档案时, 他其实是想告诉伊莱亚斯，如果要对你兄长的遗孀做些什么，那么她不名誉的出生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但伊莱亚斯其实无意对付那位女士。
不过, 导师送来的档案并不是没用了。毕竟这份档案大体上还是全面的, 囊括了那位女士的很多生平细节。想要搞清楚那位女士的秘密，这份档案就很值得细看。
伊莱亚斯和云深分享了档案, 看完之后, 两个人面面相觑。
在这一刻，他们很有默契地想起了一个人。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璩熙！”
其实他们已经很少会说起这名字了, 自从“璩熙”横刀自尽, 脱离了令蕴造魂的身份, 云深更愿意称呼他为“二七”。二七是自由的，所以被云深记住的那个人是二七。
但是在这一刻, 云深脑海中冒出的名字依然是“璩熙”。
虽然奥赫托克女士是一位魔法师，自小在魔法界长大，而璩熙是一名修仙者，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联系，但从某种角度来说, 他们确实是有些相似的。他们的人生都是乍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问题，但细想之后，却又觉得充满了违和感。
奥赫托克女士的人生，从明面上来看, 就是一个漂亮女孩充分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从而无往不利的成长史。她一步一步走向了成功，从不名誉的私生女到备受家主宠爱的女儿, 从一个无足轻重的遗孀到一个家族的家主……她总是能得到她想要的。
从她美貌初现, 她的身边就不会缺乏爱慕者，他们或真心、或假意, 喜欢围绕着她说一些山盟海誓。她呢，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偶尔会从追求者中挑选出几个“傻瓜”，冲他们抛一抛媚眼，再说一说自己的需求，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她而战。
她之所以会嫁给伊莱亚斯的废物兄长，一方面是因为不名誉的出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无法割舍下那些情人。只有嫁给一个废物，她才不用和情人们一刀两断。
每一个情人都难以舍弃，因为每一个情人都代表了一份助益。
逻辑上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总觉得哪里非常微妙。
伊莱亚斯念着那十好几个据说和奥赫托克女士有密切关系的男人的姓氏，这里头估计有几个单纯是冲着奥赫托克女士的美貌而来的，他们就像是惹人厌烦的苍蝇一样，贫瘠的脑子里装不下其他更多的东西，觉得既然别人能得到美人的垂青，凭什么我不可以？于是他们再三地向奥赫托克女士献殷勤，在不知不觉中给别人做了掩护。这些全都是干扰向。把这些脑子空空的男人一一排除掉，最终摆在伊莱亚斯面前的便只有七个姓氏了，七个姓氏七个男人。他有些懊恼：“我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个……”
在魔法师的传统文化中，“七”这个数字是最为神秘，也最为神圣的，据说这个数字和神明有关。这种说法究竟有没有道理，这里暂且不论，总之就像修仙界重视“九”这个数字，认为它是一个极数，魔法界一直都很重视数字七，认为七就是一个圣数。
所以，在魔法界可以找到很多和“七”有关的东西。
在一个专门讲给小孩子听的耳熟能详的床头故事里，传说中的勇士有“七”个，他们协力合作才终于战胜了魔王。在魔法师们的传统婚礼里，新郎和新娘一起牵手走过的花门有“七”道，这七道花门象征着彩虹，而拥有七种颜色的彩虹一直被视为是通向神国的桥梁。在古魔纹的知识体系中，很多强大的组合式魔纹都是“七”个为一组……
“我有限的历史知识告诉我，在老派的魔法师家族中，曾有七个家族一起站出来宣誓，成立了七家族同盟。这个同盟就是光明复苏会的前身。”伊莱亚斯对云深介绍说，“恰巧不巧的，这七个和奥赫托克女士关系亲密的男人，就来自于那七个家族。”
七个死心塌地的情人正好就来自于七家族同盟？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是奥赫托克女士仗着自己神赐一般的美貌，利用男人来成全了自己的野心、实现了自己的目的；还是这七个家族以男/女/情/色为皮，主导了奥赫托克女士的人生？
这位美貌非凡的女士真的是自由的吗？
她会是另一个璩熙吗？
璩熙的人生简单来说就是一出受到高维度者操作的“戏”，那么奥赫托克女士呢？她嫁给伊莱亚斯的废物兄长，真的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吗，因为不名誉的出生和难以割舍的情人？还是说某些人认为她必须要嫁进奥赫托克家族？同理，在争夺继承权的时候，真的是因为她野心勃勃，想要成为一个老派魔法师家族的家主吗？还是说某些人觉得她继任家主后，可以帮助他们获得更大的利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呢？
“光明复苏会……听这个名字，他们应该是一群狂热的神明崇拜者？他们一心想要复活……太阳神？”云深这样问道。在光耀大陆上，很多人的口头禅干脆就是“太阳神啊”。用这个当口头禅的，不一定是真心崇拜神明的。但由此也能看出太阳神在光耀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地位。太阳能带来光明，光明复苏会这名字是对神明的“告白”。
“一直都有传言说，光耀大陆是太阳神的神国碎片坠落到无尽海上形成的。”伊莱亚斯若有所思，“这种传言只怕是空穴来风。”说不定曾经有人找到过和太阳神有关的东西，因此知道了光耀大陆的来历？还是说，干脆就有忠诚于太阳神的选民，他们藏在暗处，把自己对于神明的虔诚信仰，通过血缘这种可靠而隐秘的关系传递下来了？
“套用你常说的话，一切的联合都是利益的联合。七家族同盟会的出现会是因为哪一种利益呢？”云深觉得光明复苏会非常值得深挖，“他们肯定有个共同的目标。”
只可惜他们手头的讯息太少了。伊莱亚斯眉头微皱：“我之前有些忽略他们了。但好在现在也不晚，相信那位无私可靠的导师，他会帮我们收集到更多的讯息的。”
两人商量着再给导师去一封信。在信里，伊莱亚斯用忧心忡忡的语气说，他“被死亡”之前，曾撞破过奥赫托克女士的一个秘密。这位女士私底下并不如她明面上那么意气风发，她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为其他人所控制。（其实伊莱亚斯并没有这样的经历，全都是临时编出来忽悠导师的，只有这样才能借导师的手去调查某些东西。）
在心里，伊莱亚斯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剖白自己：“所以我并不怎么痛恨我兄长的那位遗孀，至少最应该被我痛恨的那个人不是她。她也只是一枚可恶但又可悲的小棋子而已。可惜我不知道在这个棋盘上，执棋子的人究竟是谁。我无法为自己报仇。”
伊莱亚斯还说：“我敬爱的帕里亚科导师，请您千万不要为了我而贸然对我兄长的遗孀出手，在我们没有找到那藏在暗处的毒蛇之前，您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为您招来祸端。我明白您的正直，但越是这样，我越无法容忍一位正直的人被小人陷害。”
这封信很快就被送到了帕里亚科导师的手里。
在阅读这封信之前，导师并没有意识到奥赫托克女士身上有什么不对。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被提醒的时候，永远意识不到问题的存在，一旦被人指了出来，又会在一瞬间恍然大悟，好像确实存在另一种可能性。有时，这种提醒甚至可能是错的，但只要给予你提醒的那个人深得你的信任，你也会顺着错误的方向越滑越深。疑邻盗斧不就是这样吗，怀疑邻居的小偷的时候，那是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他必是小偷。
导师自然不会觉得伊莱亚斯骗人。毕竟导师又不打算在奥赫托克家族的继承权中捞一笔。和奥赫托克女士存在纠葛的那个人是伊莱亚斯，要是他在这种事上撒谎，那因此蒙受什么损失，只有他自己倒霉。所以对于伊莱亚斯和云深一起编出来的话，导师直接就信了，认为伊莱亚斯确实曾经撞破过奥赫托克女士那点不为人知的狼狈。
太阳神啊，这个风风光光的花蝴蝶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导师当即就决定动用自己的人脉去好好查一查。而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时候，导师调查的方向无非就是集中在花蝴蝶那位名义上的生父实则是她舅父的人身上，还有就是她身边的那几个固定的情人……若说还有谁能控制她，只有这几个人莫属了啊！
————————
“你好像一直就没有厌恶过这位女士？”云深问。
“厌恶她做什么？有她立在那里，别人才不会注意到我，其实奥赫托克的最重要的宝库——就是那个收藏了很多魔法传承之物的宝库——早就被我暗中掏空了啊。”伊莱亚斯说。老派魔法师家族的底气不就来自于那些魔法传承之物吗？家主有什么好当的，家主给了奥赫托克女士后，空无一物的宝库自然也就成了她应该去操心的事。
谁会那么没有风度地去厌恶一个替自己背锅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3章
在很多日子之前, 伊莱亚斯曾经送了一瓶名为“荣耀”的魔药给天照山的兔子二长老，作为百家被的谢礼。而那百家被是伊莱亚斯生命中所接触到的第一份来自长辈的纯粹善意。
伊莱亚斯送出“荣耀”时，虽然附了一封短笺, 清楚地告诉二长老说这种珍贵的魔药只适合收藏, 但是性急的二长老直接将魔药一饮而尽了，并因此听到了凤凰神君临死前的哀鸣, 又因此发现了凤凰神君的旧居, 发现了传送阵……才有了之后的种种。
这一瓶在修仙界立下大功的“荣耀”就来自奥赫托克家族的秘库。
不过，“荣耀”虽然珍贵, 但对于新历年的魔法师来说, 却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因为这种魔药的作用是帮助魔法师和神明沟通, 可是灾难纪之后，神明都销声匿迹了啊。即便连着服用一百瓶“荣耀”, 也不可能聆听到神明的声音了。奥赫托克家族的秘库中还有有很多和“荣耀”一样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用意义的传承之物。因为只具有象征意义，所以这秘库一般不会频繁开启，也就给了伊莱亚斯偷偷取走宝物的机会。
这里必须说一句，奥赫托克家族秘库中的“荣耀”就这么一瓶，被天照山二长老一饮而尽后, 伊莱亚斯不可能拿出第二瓶了。新历年的魔法师已经无法熬制这种药水。
和炼制魔药的水平无关，主要是原材料的缺失。
不仅是因为熬制“荣耀”的很多珍稀药材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消亡，更因为新历年的魔法师们已经无法撷取神谕来入药了。现存的“荣耀”都是灾难纪之前熬制的，经由特殊的保存方式传到了现在, 倒是不用担心它们的保质期，肯定是不会变质的。
一般说来, 魔法师们也不会忽然脑抽了去服用“荣耀”。人们渐渐习惯于把这种魔药视为身份的象征。在某些老派的魔法师眼中, 拥有“荣耀”，足以证明他们的底蕴。
“他们……你废物兄长的那位遗孀, 她背后的那些人，不会就是冲着这瓶荣耀来的吧？”云深抽了抽嘴角，“他们若是一心想要复活神明，肯定不会错过这种药水。”
能和神明沟通的药水哎！现存不多，用掉一瓶就少掉一瓶哎！
奥赫托克家族会被盯上，顿时就不显得奇怪了。
伊莱亚斯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笑容：“我不知道。我只是……嗯，其实我对于奥赫托克家族毫无觊觎之心，但他们两方却非要把我拖入战场。既然如此，我总要为自己谋求一些好处。”在那场继承权的争斗中，有些人想要把他当做棋子，有些人一心把他视作假想敌，无论是想要利用他，还是想要对付他，都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既然如此，就不怪伊莱亚斯在背地里偷偷联系了生母那边的家族，又拖了一方下水。
生母私奔之后，生母那边的家族估计也觉得丢人，因此对着伊莱亚斯同样没什么善意。之所以伊莱亚斯找过去时，他们还愿意站在伊莱亚斯身后，其实都是为了利益。那个家族只是被利益说动了而已。当两方混战中忽然加入了第三方，一池子水顿时被搅得更浑了，伊莱亚斯就利用其中的混乱，成功把奥赫托克家族的秘库搬空了。
而在伊莱亚斯失踪后，就算他们有人发现秘库空了，估计也猜不到他的身上。
“我生母的家族和那些不满奥赫托克女士上位的人，肯定会觉得秘库是被她搬空的。而奥赫托克女士和她身后的人，大约会怀疑我生母的家族？”伊莱亚斯笑着说。
云深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冲着伊莱亚斯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深仍是住在酒店里。因为待着没什么事做，他索性研究起了悟道丹。这种丹药是他在很早以前筛选出来的自认为很适合伊莱亚斯的一种丹药。
悟道丹非常难得，炼丹所需的各种药材极其珍贵。云深原以为要花很多时间去收集药材，没想到他们在娑南界、擎天界先后闹出不小的动静后，竟然就把药材全部收集齐了。但悟道丹是一种双丹，意思就是它一共有两味主药，炼丹时的注意事项和单丹完全不同。云深之前炼的全是单丹，还没有炼过双丹，所以还得重新摸索一下。
怕云灵和云术在灵府里待得无聊，云深就叫他们出来了，待在酒店房间里玩。
器灵们是不用吃吃喝喝的，但当器灵从窗户里往外看的时候，黑乎乎的云术看到对面的店在卖魔法汽水，因为看得太认真了，眼珠子都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云灵转头对云深说：“弟弟想要喝那个五颜六色的水！”
云深一直没搞明白，云灵是怎么读懂云术的，毕竟云术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说话呢。也许器灵和器灵之间有别样的沟通方式？得知云术想要喝魔法汽水，云深觉得这也不是大事。器灵们虽然不需要吃东西，但稍微吃一点，应该也不会吃坏了身体。
他们本质都比真正的小孩健康！真正的小孩会生病，器灵们就不会。
云深叫了客房服务，请人去对面的店里把那些花花绿绿的饮料全部买回来，每一种口味都要买，而且每一种口味都要买双份！他现在所住的这家酒店是属于本库家族的产业，以本库同学对伊莱亚斯的那一份真心实意——也就是新历年不兴什么荣誉骑士之类的了，若不然本库同学估计早就对着伊莱亚斯发誓效忠了——酒店中的员工早就得到了本库同学的嘱咐，云深刚吩咐了一句，员工们就迅速地把汽水全搬来了。
他们把汽水装在某一个魔法工具里，得到云深的许可后，撤去魔法工具，花花绿绿的汽水就全部被摆在了地上。云灵和云术就这样被“埋”进了好几百瓶的汽水里。
真的就是“埋”，因为汽水太多了，房间里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云术观察许久后，拿起一瓶亮黄色的汽水，吨吨吨地灌了起来。然后，云灵眼睁睁看着这个小黑团子的嘴唇变成了亮黄色。一只黑乎乎的长得奇奇怪怪的人形物忽然长出了亮黄色的嘴唇……云灵急得去扯云深的袖子：“弟弟……他被汽水染色了！”
云深：“？？？”
黑色团子长出亮黄色的嘴唇？为什么会这样啊！
云深有一瞬间非常慌张。
伊莱亚斯则留在黑暗使臣中间，被黑暗使臣带着往外发展信仰。黑暗使臣们已经坚信他的身体内沉睡着一个神格碎片，所以非常大方地把所有的信仰都定位在了伊莱亚斯的身上。在他们看来，伊莱亚斯作为一个容器，这些信仰其实并不能为伊莱亚斯所用，无论多少信仰最终都是属于神格碎片的，所以黑暗使臣们别提有多大方了。
但伊莱亚斯自己知道，他体内并没有神格。
信仰被定位给了他……很好，有多少来多少，全都是他的了。
如此过了一些日子，容器体内的神格始终没有二次复苏的迹象。黑暗使臣们当着伊莱亚斯的面不敢表露什么，心里却都有些着急和失望。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是最近发展出的信仰不够纯粹吗，还是信仰者不够多，为什么神格没有任何反应了呢？
伊莱亚斯本人同样有些失望，心道：看来只有信仰是没有任何用的，必须要搭配着神格来“食用”。但是神格究竟在哪里呢？难道被留在了黑暗使臣们的家乡大陆？
伊莱亚斯一心想要弄到一块真正的神格碎片。
另一边，帕里亚科导师出于讨好伊莱亚斯的目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伊莱亚斯发展出更紧密的同盟关系，当被告知说奥赫托克女士身后另有其人，他立刻就发动自己的人脉势力展开调查了。先查奥赫托克女士的母族，再查她身边的情人们。虽说情人们里有不少男人都是“干扰项”，但是只要往那个方向查了，总会定位到真正的“鬼”。
帕里亚科导师本质上不是一个特别会耍阴谋的人。他固然有一些野心，也有一些手段，但他那些野心和手段在真正的阴谋家面前是不够看的。这也是伊莱亚斯在魔法至高研究会的众多导师中挑中他的原因——他更容易被控制，也更容易露出马脚。
别以为容易露出马脚就不好。
伊莱亚斯真正想要与之“合作”的其实是帕里亚科导师的那一个在光政部中拥有不低地位的叔叔。那个叔叔手里绝对掌握着更多的伊莱亚斯曾经并没有觉察到的隐秘。
但伊莱亚斯无法直接去联络光政部里的某个人，只能借导师的手暴露了。
随着调查的推进，当帕里亚科导师意识到奥赫托克女士的那些情人们，正好有七位来自于七家族同盟，他和伊莱亚斯一样把目光投向了光明复苏会，但是不等他往深了查，他那个因两者理念不同而久不联系的叔叔，就忽然用家族的勋章联络了他。
这种昂贵的家族勋章有时候可以提供临时的双向通话功能。
这里说句题外话，在勋章中加入这种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双向通话功能，是新历年之后的魔法师们的创意。这种功能刚刚出现的时候，曾经遭到了无数老派魔法师的迅猛抨击——你们这些家伙竟然敢对家族勋章动手？！可恶的数典忘祖的叛逆者！
但事实证明这一项功能实在好用，于是迅速普及开来了。
每一次当他那个叔叔用家族勋章联络他的时候，帕里亚科导师都要腹诽：呵，你们最终还是顺服于全新的时代和全新的技术了，你们明明已经在我面前输惨了啊。
当然，碍于叔叔的威势，这种话是不敢真的说出口的。
“你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对话一接通，叔叔冷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等帕里亚科导师自辩，叔叔又说：“在你选择留在那所破学校里当导师后，我已经对你无比失望，但仅剩的亲情让我仍愿意在一些事情上看顾你，确保你下半辈子不至于给帕里亚科这个姓氏蒙羞。最后提醒你一次，请不要再做一些无谓的事了。”
帕里亚科导师简直都要气炸了。魔法至高研究会是他的理想国！他在心里大声地反驳：“再一次，你这个可恶的冥顽不灵的老东西，竟然再一次侮辱我的理想国！”
但在叔叔的威势面前，他的抱怨并没能说出口。随着叔叔的声音越来越冷，帕里亚科导师（出于童年的阴影）下意识在心里反思起来：我最近做了什么无谓的事情了吗？没有吧？我的生活始终如一，非要说的话，就是最近帮着伊莱亚斯调查了……
嗯？？？
难道是这个调查惹了叔叔不满？
在这一刻，导师的脑子转得飞快。
当叔叔用冰冷的语气问他为什么要调查那位女士，导师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因为……她神赐一般的美貌击中了我，正好她如今寡居，我、我想要向她求婚！”
叔叔：“……”
最终，叔叔留下一句那位女士不是你能肖想的就结束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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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亚科导师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自言自语：“还好我反应快……”
虽然在叔叔面前自毁了名誉，但好歹把事情遮掩过去了。这一刻，导师无比感激奥赫托克女士的魅力，因为这份他曾看不上的魅力，所以他找的理由变得合理了。
赞美你啊，女士！
赞美你那确实如同被神明赐福了一般的美貌！
作者有话说：

第354章
伊莱亚斯这会儿还不知道他帕里亚科导师为了他背起黑锅、负重前行了。
如果导师确实就是一个无脑的花花公子, 他可能会往桃色的方向想：叔叔不许我对那位女士出手，怕不是也折服在她的美貌之下了吧？想不到叔叔私底下这么不正经！但导师的心机虽然在真正的阴谋家面前不是特别够看，他却绝非蠢货。他调查那位女士竟然引来了叔叔的提醒, 这个事情本身就很不同寻常, 透着一抹阴谋的气息。
“首先可以排除掉所有涉及了情/色的答案，因为某一个重要的人物看上了那位女士, 叔叔为了避免我得罪那个重要人物, 才会耐着性子提醒我……这种答案肯定是错误的。虽然考虑到那位女士名声在外，这种答案反倒更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导师觉得自己好像触及了某个只有极少数知道的隐秘, “我刚刚反将一军, 不也把叔叔骗过去了吗？可见他们那些人……谋划了一大圈后, 也会不小心掉进自己的圈套里。”
幸好在伊莱亚斯的提醒下，导师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警觉。
“虽然没能获得切实的证据, 但那位女士身上确实藏着一个大秘密。叔叔不想让我注意到那个秘密，又碍于仅剩的一点亲情又不想眼睁睁看着我因无知而送命，所以才会站出来提醒我。他自视甚高，不认为我能从这份提醒中察觉出不对。”导师一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边整理着思绪。随着思绪越来越顺, 他的心情也逐渐热切起来。他敢说，他叔叔肯定知道那个秘密，说不定叔叔就是秘密的缔造者之一。
那位女士因为情人们和光明复苏会扯上了关系；而帕里亚科导师的叔叔能代表光政部里的大多数成员。这意味着光明复苏会很可能已经和光政部达成了某种默契。
“光明复苏会，顾名思义这就是一帮顽固的守旧派, 一心想要复现神明的光辉。恰好我那位叔叔……一直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们会勾结到一起去，真的不叫人觉得意外。”导师喃喃地说, “但我的好叔叔……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主义者。”
帕里亚科是一个非常老派的姓氏, 所以导师的那位叔叔天然就和老派魔法师们站在了同一边。只要他非常聪明地把自己的野心用老派魔法师们喜欢的那套说辞包装一下，当他为自己的野心奔波时, 就会显得他一直是个和老派魔法师们共进退的人。
但其实他本质是一个投机主义者。
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老派魔法师们的利益，甚至都不是家族的利益——虽然他经常会把家族挂在扣上——他在意的是他本人的利益，是他个人能否站上权力之巅。
在导师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导师同样是这样的人。他们叔侄俩其实很像。之所以闹翻纯粹是因为理念不同，各自走上了自认为是最好最正确的那条路。
仗着自己对叔叔的了解，帕里亚科导师迅速觉察到了什么：“叔叔绝无可能因为七家族同盟的姓氏，因为大家同属老派魔法师，而和光明复苏会站到一起去。只有切实的利益可以打动他。所以，光明复苏会究竟掌握了什么？他们究竟拿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叫他的叔叔心动了？
绝对不是金钱、女色这种浅薄的东西，一个野心勃勃、目标远大且意志坚定的人绝对不可能被这些打动。所以到底是什么呢？有一个答案在导师的心中呼之欲出。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这是情绪逐渐变得激动的表现。
酒店中，小黑团子彻底爱上了魔法汽水，每天抱着汽水吨吨吨地灌个不停，嘴唇倒是不再变颜色了，固定成为了黑色。云深原本并不担心器灵——从来只听说器灵因为跟错主人招惹一身孽力而被毁灭，没听说他们会像普通孩子那样吃坏肚子——但因为黑团子配上五彩斑斓的嘴唇太像中毒了，云深少不得拉着云术好生研究了一番。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魔法汽水虽然是一种有趣而无害的饮料，但因为熬制过程中加入了一些低级魔药材料——不同颜色的汽水中所加入的魔药材料是不一样的，汽水的味道也因此各有不同——所以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低级魔药了。使得小黑团子嘴唇颜色发生变化的其实是那些魔药材料中蕴含的能量。小黑团子不能消化这些能量。
“他喝黄色汽水时，嘴唇就是黄色，再喝红色汽水，黄红两种颜色叠加就会变成橙色。再继续喝下去，喝的汽水越多，叠加的颜色越多，最后就变成了黑色。”云深对伊莱亚斯说，“虽然现在看上去是黑色，和以前的黑色没什么不同。但以前是黑是纯粹的黑，现在的黑是各种颜色混合后所产生的黑……哎，我心里是知道区别的。”
“云术不能消化那些能量，但是能把它们储存在体内？”伊莱亚斯问。这个结论很容易得出来，因为如果云术不能储存能量，那随着能量逸散，他的嘴唇会恢复本色。
但根据云深的观察，云术的嘴唇颜色正不断叠加，最后硬是被叠加成了黑色。
这虽是本色，但又不是本色！
“对，这一点确实奇怪。云灵虽然不贪嘴，但云术喜欢把自己爱的东西分享给大家，所以她也被带着喝过几瓶汽水。云灵同样不能消化、利用那些能量，于是那些能量会自己慢慢逸散掉。”云深说。魔法汽水是一种老少皆宜的饮料，价格不贵，某些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若是口渴了，也会进店里买个一瓶两瓶喝着。而他们喝魔法汽水就和修仙世界的普通人吃引灵丹一样，灵气进体内绕一圈，得不到转化就逸散了。
云灵和云术都是器灵。云灵不会因为喝了饮料而导致身体的某个部位变色，云术的嘴巴却变色了。云灵不能储存汽水中的能量，但云术却把能量圈在了自己体内。
云深还没有搞明白这里头的原因。
伊莱亚斯想了想，同样没有任何头绪。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知道云术爱喝汽水，伊莱亚斯说：“喜欢喝就由着他喝。云术虽然笨笨的，但还不至于做些对身体不好的事……喝汽水肯定对他没坏处。”可要说有什么好处，那也看不出来。
又吨吨吨地灌了一天汽水后，小黑团子不知道为什么自闭了。酒店房间里有很多摆设，他缩在衣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不仔细看的话，简直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云深和云灵一起哄了小黑团子。
明明两人是一起哄的，云深还没觉出所以然来，云灵就恍然大悟地说：“弟弟想要全身都变化颜色。结果喝了那么多汽水，就连唯一变化过的嘴唇都变回黑色了。”
全身黑乎乎的，喝了那么多汽水都没用，小黑团子不开心了。
云深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小黑团子爱喝汽水的原因是这个啊，竟然是看上汽水的颜色了！云深灵机一动，弄了一些亮色的布料回来，简单剪裁了以后，就成了一件小袍。他把小袍给云术穿上。小黑团子低头看到自己“亮”了，立马就变得开心起来。
小孩子的爱恨来得快、去得快。小黑团子马上放弃了汽水，爱上了布料。
云深是个宠孩子的，在酒店房间被汽水“淹”过之后，又被布料“淹”了。
“我这么瞧着，咱们的小器灵日后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裁缝。他这两天沉迷于给自己做新衣服，竟然也有模有样的了。”云深对伊莱亚斯说。云灵是大器灵，云术是小器灵。大器灵乖巧懂事，云深觉得挺好。小器灵想一出是一出，云深觉得也挺好。
聊了一些和器灵有关的育儿话题，伊莱亚斯说起了帕里亚科导师。
“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在我面前却支支吾吾。”伊莱亚斯哼了一声，“他估计是觉得他查到的那些东西，价值已经大过了我能给他的东西，所以觉得自己亏了。”导师一面继续向伊莱亚斯示好，但一面又把自己掌握的讯息瞒下了两分。也许在他看来，给出了八分就已经能彰显他的诚意了；而瞒下两分，伊莱亚斯也不能发现不对。
因为伊莱亚斯一贯的示弱于人，于是他被帕里亚科导师轻看了。云深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觉得无言以对：“你们……你们还真是把利益计较得足够清楚明白啊。”
伊莱亚斯说：“不过，本来就是我引着他去查我那废物兄长的遗孀的，他就算想玩信息差，也玩不到我的头上。既然他给出了八分，那也够我猜出剩下的两分了。”
帕里亚科导师给出的那八分是：那位遗孀身后确实还藏着一股势力，那股势力难以对付，所以伊莱亚斯不能轻举妄动。导师想要引导伊莱亚斯往桃色之事上猜测，比如说光政部里有某个大人物看上那位遗孀了，遗孀早已经和他勾结在了一起等等。
导师真诚地表示：“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但目前我们能做的唯有隐忍。很遗憾，在我们拥有对付某些大人物的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们都必须咽下这口气了。”
就着他这些信息，伊莱亚斯猜出的那两分是：光政部十有八/九已经和光明复苏会勾结到了一起去，那位遗孀不仅为光明复苏会所“看重”，同时还为光政会所“看重”。
光政会的这份看重始终藏在暗处，直到帕里亚科导师启动调查才显露出几分。
“这就很有意思了，光政会内的那些人野心勃勃，光明复苏会不拿出一份庞大而又切实的利益，光政会不可能心动。”伊莱亚斯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帕里亚科导师肯定猜到了什么。他虽然和他的叔叔闹翻了，但没彻底闹翻，他们毕竟曾是一家人。”
云深道：“那位导师如果再聪明一些，他就知道不应该对你隐瞒。”
隐瞒是一种态度。不同的态度会透露出不同的讯息。导师选择隐瞒，这在伊莱亚斯和云深看来，已经是一种答案了。要知道在导师的认知里，伊莱亚斯现在是黑暗使臣推出来的圣子，他身上牵连着一份和神格有关的线索。只要导师重视神格，想要拿到神格，那他就不应该对伊莱亚斯撒谎。其他线索价值再高，都应该给神格让道。
但导师偏偏就藏下了两分。
可见这两分被隐瞒的线索的价值，在导师看来是高过神格的，至少也应该和神格齐平。他才舍不得分享出来。而在此时的魔法界，还有什么东西能和神格齐平呢？
哦，只能是另一个神格了。
“在十六个月前，那时的我以为我能操控任何一个棋局，但其实我眼中看到的世界还是很小。那时的我我绝对不可能想到，我那废物兄长的遗孀，她身上竟然牵连着神格碎片……虽然不知道她和神格碎片之间究竟存在什么联系，但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的某些高层肯定对此一清二楚。”伊莱亚斯叹息着，“我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啊。”
谁能想到呢？一个陷于情/色/舆论的美丽女人，她身上会有这么大的秘密？
但假设这个女人确实和神格有关，那么很多事情顿时就都解释得通了。
光明复苏会里是一群太阳神的信徒，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为要唤醒太阳神，才会安排人围绕在这个女人身边，保护她同时也监视她。光政会的高层同样知道了这个秘密，觉得唤醒太阳神的成功率很高，所以才会在暗中和光明复苏会达成了同盟。
光明复苏会和光政部联合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正是因为他们手里早就掌握了和神格有关的线索，所以当黑暗使臣出现时，娜比亚城才迅速接纳了这帮黑暗异教徒。某些人空有神格但没有找到让神明苏醒的办法，正好异教徒们口口声声说他们的黑暗君王已经苏醒了，这些人为了让太阳神顺利苏醒，只能容忍了异教徒的存在。
他们需要从异教徒口中问出神明究竟是如何苏醒的！
“如果那位女士和你描述得一样聪明，那么从她手里得到神格碎片，说不定比从黑暗使臣那里得到神格碎片更容易。越是聪明的人，越不甘心为人操控。”云深说。
“也许我们应该想办法见一见那位女士了。”云深又说。
作者有话说：

第355章
想要见到那位女士, 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伊莱亚斯和云深联手把黑暗使臣“骗”入局了，这让伊莱亚斯得到了黑暗使臣的看重，在他们中如鱼得水, 但同样也让他受到了黑暗使臣的严密监控。伊莱亚斯本人不能轻易脱离黑暗使臣们的视线。所以如果真打算见一见那位女士, 只能由云深出马。
偏偏云深是一个“普通人”。
伊莱亚斯体内没有灵根，在修仙世界容易被当做是普通人；云深的血液里不存在魔法能量, 在魔法世界同样容易被当做是普通人。一个普通人想要见到那位女士, 同时这个见面的过程还不能引人注意，不能叫某些人怀疑什么, 这就有一些难度了。
哦, 还有一点, 云深还没有完全掌握魔法世界的语言。总不能千辛万苦地和那位女士见面后，谈判之前还得劳烦那位女士先使一个翻译咒吧？谈判的气势何在啊！
“翻译咒只有在使用者彻底掌握两种语言之后才会真正起效, 要不然就只能翻译一些情绪。”伊莱亚斯觉得云深确实该过语言关了，“要不然我弄个学识碎片给你？”只要找一个灵魂把他献祭了，最终留下的“灵魂渣”就是学识碎片，能提供一些学识。
听了伊莱亚斯对学识碎片的描述后，云深摇头：“太麻烦了……还不如我自己出去找一个恶棍, 直接对他进行搜魂。最高程度的那种搜魂可以让我得到他的记忆。”
伊莱亚斯对云深的能力还是放心的，用修仙之法隐身后，别人都看不到他。只要云深别想不开去挑衅什么法神——新历年虽然出了很多人才，但法神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 云深轻易也碰不见——以修仙者的能力，在娜比亚城里根本不会遇到危险。
不过伊莱亚斯还是给出了一个真诚的建议：“如果你在娜比亚城里行走时需要一个介绍人, 我想本库会是一个很好的引路人。”伊莱亚斯给本库同学的评价并不低。
而本库确实没有叫伊莱亚斯失望。当云深借魔法道具联络了本库, 本库立刻就赶来了。就算没见到伊莱亚斯，而云深脱了斗篷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本库脸上也没有丝毫的鄙夷和不满。云深问起娜比亚城中，谁学识出色偏又人品极为卑劣。
“最好是手上已经沾了不少人命的那种。”云深笑眯眯地说。这几句话是跟着伊莱亚斯现学的。毕竟是修仙者嘛，云深可以完美还原伊莱亚斯的口音和说话时的语调。
本库把云深视为自己的贵人。云深一出现，会长（指伊莱亚斯）顿时更看重他本库了，这必须是贵人啊！人品卑劣者，本库可以随口举出很多例子。但还有学识出色这样一个前提，究竟要出色到什么程度才能担得起贵人口中“学识出色”四个字呢？
为了不叫云深觉得他办事不利，本库只能尽量拔高标准。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奎库尼亚。莫伊拉&#183;奎库尼亚。他曾经在一所魔法学校中担任过教职，手里有很多炼金发明。”本库认认真真地介绍说，“虽然富有才华，但这个人确实是渣滓无疑。他是一个血统歧视者，看不起所有没有魔法的普通人……他曾经被指控谋杀了三十七个普通人，但因为有人想保他，销毁了某个关键性证据，所以他最后被无罪释放。”
这一大段话，云深没怎么听懂。
但没关系，他知道本库同学不会信口开河，这就够了。云深又说了几句自己提前从伊莱亚斯那里学好的话：“这个人现在在哪？你能给我弄到他的照片和地址吗？”
莫伊拉&#183;奎库尼亚常年居住在娜比亚城，在主城“月亮”上拥有一套私人住宅。他的照片和地址都不难弄到。云深把有关悟道丹的研究先放下，留了云灵和云术在酒店房间里，云灵看书（灵府书架上的那些书），云术玩裁缝的游戏，他则独自出门了。
魔法师的府邸往往被各种魔法所笼罩。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住宅也不例外，布满了各种保护咒、反监测咒、防入侵咒等等，其中还有强大的攻击咒语。云深找过去的时候，莫伊拉&#183;奎库尼亚正在地下室里做实验。对于云深的突然出现，他大惊失色：“你是怎么进来的！”然而不等他启动地下室里的魔法阵，他就被云深的灵力入侵了。
先简单地搜了一下魂，确定是个人渣之后，云深就不客气了。
另一边，把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照片和地址给出后，本库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贵人要了照片和地址做什么？还是说这其实都是会长想要的？会长想要利用莫伊拉&#183;奎库尼亚来达成什么目的呢？需不需要我继续暗中关注莫伊拉&#183;奎库尼亚？
不等他多想，大约在他给出照片和地址的半个小时之后，有一个消息传遍了娜比亚城。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住宅被一场可怕的火灾烧毁了。而莫伊拉&#183;奎库尼亚本人虽然从着火的房子里跑了出来，却变成了一个傻子。一时间全城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肯定是做炼金实验的时候算错了数据。”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只有算错数据，炼金置换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灵魂都抵押出去了，他才会变成无可救药的白痴。”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人在一旁补充，因为莫伊拉&#183;奎库尼亚已经傻了，失去了任何的价值，所以之前不敢说的话，现在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了，“他虽然侥幸在炼金术上有些创意，但其实他的计算能力很差。据我所知，他以前之所以有那么多研究成果，是因为他养了一群精于计算的普通人作为助手，他却瞧不起助手……”
更有人幸灾乐祸，说不久前有人投资了莫伊拉&#183;奎库尼亚，据说投入的金钱和魔法材料都不少，现在莫伊拉&#183;奎库尼亚傻了，他的住宅被烧没了，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这可真是……真是太好了呢！要知道就是因为有这些投资者，莫伊拉&#183;奎库尼亚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才能一次一次从审判席上逃脱，成为一个“无罪”的犯罪者。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所以莫伊拉&#183;奎库尼亚被抵押了灵魂果然是活该吧？
“说得我都要信了。”本库同学在心里喃喃自语，“如果贵人没有问我要过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照片和地址，我真的要被大众说服了，以为他是遭遇了失败的实验……所以到底是谁出手了，是会长，还是贵人？我就说贵人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有贵人那样的容貌！
也不会有贵人那样的气势！
本库正兀自琢磨个不停，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他下意识看过去。云深稍微显露了一下身形又重新隐去。云深笑着说：“你推荐的这个人……还算不错。”
要论学识，确实是够了。搜了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记忆后，云深现在对炼金学都有些见地了。只是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记忆中还有些恶心的玩意儿，这算是后遗症？
被恶心了也怪不到本库头上，所以云深还是礼貌地说了谢谢。
“咦……你的口音……”本库不意外云深表现出了非凡的力量，其实如果云深始终是个真正的普通人，那才叫人觉得奇怪吧。本库忽然意识到云深的口音发生变化了。
“我的口音？”
“你之前的口音……连读也好、停顿习惯也好，尾音的处理也好，都和会长一模一样。若不是你的声音和会长不同，我甚至都觉得是会长亲自在和我说话。”本库同学老老实实地解释说，“但是现在你的口音发生变化了……变得和会长不太一样了。”
“区别很大吗？语言嘛，只要能实现沟通的目的就好了，没必要完全学了亚西。”
本库同学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请您务必把口音改回来！”等到会长办完事情回来了，发现你的口音被带歪了，说不得我小命不保啊！本库同学虽然对伊莱亚斯感激无比并忠心耿耿，从来不觉得伊莱亚斯是一个恶棍，但也隐约知道伊莱亚斯的性情。
只要是属于伊莱亚斯的东西，那绝对是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
“你看上去有些紧张。”云深有些疑惑，虽然不知道本库同学究竟在纠结什么，但看得出来肯定和伊莱亚斯有关，“放心，亚西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非常好。”
本库同学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不、不紧张。是的，他很好。”
“再请你帮一个忙，我想看一看你们的教科书……不同的学校，所用教材好像是不同的？那就亚西之前学的那些，你按照他的课表帮我准备一份就好了。”云深说。
本库：“！！！”
见本库面露难色，云深忙说：“只要基础课本就行。”终于掌握了魔法界的语言，接下来就应该尽量多掌握一些魔法界的知识了，是这些知识成就了伊莱亚斯这个人。
本库道：“我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会长的书单和我们不一样，他的选修课中有很多难度非常大的，一般人绝对不会自讨苦吃去学那些……额，我的意思其实是……”
云深懂了。
云深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顺服自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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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魔力运用的模型假说》这门课的相关书籍从书单上划掉吧。”云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356章
过了语言关, 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和那位女士见面了。
“看来是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她了，除非我们自己创造一个机会。”云深说，“总不能学了你之前的做法, 半夜三更跑到那位女士的房间里, 和她说我们需要谈谈吧？”
这办法可以对付一般人。但那位女士既然和神格存在某种关系，就连光明复苏会那帮人也只是借了情人的说法尽量控制她, 而不是直接把她变成傀儡, 这就说明他们最好不要去强迫那位女士。要给予她一定的尊重。这样才不至于一开始就坏了事。
他们不能表现得比光明复苏会更讨人厌。
伊莱亚斯有些不高兴：“我之前确实是用这样便利的方法对付了西蒙&#183;恩，但他是一位男性, 而且当时我和你一起。就算半夜打扰了那一位先生, 也不算特别失礼。”
他废物兄长的遗孀可是一位女性, 还是一位用世俗眼光看非常美丽、富有魅力的女性。云深怎么能半夜去她房间？当然，伊莱亚斯不会生云深的气。但如果这个魔法界逼得云深要夜晚去进一个女人的房间, 那伊莱亚斯只能把气撒给整个魔法界了。
云深连忙说：“我并没有打算这么做！我当然知道不能唐突一位女士了！”
因为实在找不到和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女士见面的机会，看来只能他们自己努力去创造机会了。伊莱亚斯决定利用那位姓氏为帕里亚科的导师。好用的导师值得一直用下去。啊，导师应该也能理解的吧，反正大家一直就是这种你觉得我有价值就用用我、我觉得你有价值就用用你的关系，就算利用了导师, 伊莱亚斯的良心也不会痛。
伊莱亚斯给导师去了一封叠了多层保密魔法的信，在信里表示自己虽然是黑暗使臣的圣子，但作为自幼在光耀大陆上长大的魔法师，他并没有完全得到黑暗使臣们的信任, 使臣们做什么也不会对他解释，他只能根据使臣的作为去推测他们的目的。
伊莱亚斯说：“……从他们目前的行为来看, 信仰果真是至关重要的。这其实并不难理解, 毕竟在曾经那个神明文化无比璀璨的时代中，那一整个纪年都被称之为了信仰纪, 可见神明都是看重信仰的。让我们代入神明的视角，当我们高高在上、俯瞰大地的时候，整个世界在我们的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它是空洞的，也是无聊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却看重信仰，必然是因为信仰对我们有用。所以我们可以大胆地做出假设，是信仰成就了神明……”这信里充满了渎神的话，正合了导师的胃口。
伊莱亚斯还说，他最近一直被黑暗使臣带着去往城外。
城外都是些什么人？那里全都是一些没有魔法的普通人，甚至还是普通人中的下层人，因为那些人很多没有自己的私产。黑暗使臣们去救治那些人，真的是因为使臣们无私吗？不，这只能说明就算是这些普通人中的底层人，他们身上也有利可图。
“他们没有地位、没有钱、没有智慧，也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美貌，”伊莱亚斯欲扬先抑地贬低了那些穷人一番，然后说，“他们唯一能拿出手的便只有对神明的虔诚信仰。我原以为普通人的信仰决定不了什么，但近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们的信仰真的决定不了什么，那为什么黑暗使臣要去帮助他们？身为魔法师，我实在不愿意承认这点，但又不得不承认，或许普通人的信仰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重要得多……”
信件到了导师的手中，导师读完之后，即便他拥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但因为伊莱亚斯的这封信写得太好了，要证据有证据，要情绪也有情绪，导师觉得伊莱亚斯说得非常有道理……普通人的信仰对神格复苏有加成作用吗？
“试试吧，就算错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导师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导师看来，他现在就是鹬蚌相争中的渔翁，是螳螂捕蝉中的黄雀。他隐在了所有人的身后，别人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他掌控全局，可以静观事态发展。
他只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出手就好了。
而在关键的时刻到来之前，他可以假做懵懂无知地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别人。
导师埋头琢磨了一天，最后在野心的驱使下联系了那位叔叔。为了不叫叔叔察觉到自己的真实目的，他故意用一种讽刺的语气对叔叔说：“听说莫伊拉&#183;奎库尼亚因为炼金失误变成白痴了？哈哈，我早就说过这个人的存在会是一个大麻烦，他对普通人轻视成了那个样子……你们这些自诩老派的魔法师们，好像都有这个臭毛病……”
导师想要去拿捏别的政客可能还差了一些火候，但因为从幼年时就要看叔叔的脸色行事，他其实比叔叔想象中还要更了解他。导师故意做出一副“你凭什么讽刺我的爱情，凭什么觉得不能去肖想那位女士”的样子，又怂怂的，“虽然我很不满，但被叔叔提醒后，我有再多的不满都只能压下去”，只能借一点别的事情来讽刺叔叔了。
叔叔不耐烦就想要把通讯挂了，他可没这个时间听一个傻逼侄子在那里咋胡。万万没想到年幼时还能看出几分伶俐的侄子，叛逆了几年后，堕落成了这个鬼样子。
导师估摸着叔叔的耐心快耗尽了，终于进入正题：“你们一心追逐神明的，难道不知道就连神明都看重普通人的信仰吗？忘了是在哪部典籍上看到的了，但确实有类似的记载，普通人和魔法师之间，只怕神明还更看重普通人一些，若不然那帮外来的异端，怎么天天往城外的普通人中跑？啧！所以说任何时候都应该多读一点书……”
叔叔没给导师更多的讽刺的机会，终于压着怒火把通讯挂了。
导师话中提到了黑暗使臣，而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一直都在盯着那些黑暗使臣们。叔叔作为光政部高层，他其实一直都是主张把使臣杀掉并提取记忆的，但光政部里有更多人反对这一点。此时，叔叔虽然怒气冲天，但侄子说的那些话，他确实听进去了一些。他只觉得傻逼侄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可能真被他误打误撞地说对了什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导师在等待。
伊莱亚斯和云深同样在等待。
大约是因为光政部确实权利在握，而光明复苏会在私底下也结出了一张细密的网，所以当他们想要做点什么时，他们的速度非常快。他们没叫等待的人等上太久。
先是那个被云深搜魂之后变成傻子的莫伊拉&#183;奎库尼亚再一次被送上了审判席。这一次可没有人出于利益的考虑帮他消灭证据了——不仅没人帮他消灭证据，在光政部的操作之下，更是冒出了一堆全新的证据。这些证据都没有作假，每一个都经得起各方的检验。就算莫伊拉&#183;奎库尼亚变成了傻瓜又怎么样，魔法界可没有针对神智不全者的人道主义法律条文，他最终以谋害一百二十八个普通人的罪名被判处了极刑。
这个案子得到了全方面的报导，掌握话语权的人好像一夜之间都变得有良心起来了，大家说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犯罪手段是如何残忍，死在他手里的普通人遭到了多么可怕的虐待，说那些普通人里明明有些才华卓越之辈，本该在非魔法领域取得惊人成就……还有人说，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炼金成就至少应该分一半功劳给普通人。
借着这个机会，在丈夫死后以遗孀的身份打败了丈夫的兄弟最终继承家族的奥赫托克女士，一直有意进入光政部的她，忽然站出来说：“我们应当为普通人发声。”
她表示，莫伊拉&#183;奎库尼亚的案子叫她萌生出了组建普通人互助会之心。
她愿意拿出部分家产来成立互助会。未来，她将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到互助会中，为普通人争取合法权益，为他们争取正当的报酬收入，如果有普通人被魔法师欺凌而求救无门，她也将带着互助会的成员为他们发声……她想要创立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对公平、公正的平台，让占据了总人口大多数的普通人不再被迫保持沉默。
对此，娜比亚城里的大部分魔法师都表示——
“这个女人怕不是疯了？难道普通人能把她抬到光政部部长的位置上去吗？”
但有一些人笑了。
这些人里包括了帕里亚科导师，也包括了云深和伊莱亚斯。
作者有话说：

第357章
伊莱亚斯口中的兄长遗孀, 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女士，刚刚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位于娜比亚城“月亮”上的住宅中。这一处住宅本该是奥赫托克家族的祖宅。这个家族盛产享乐主义者, 历任家主中多是一些醉生梦死之徒, 经由他们的代代相承，祖宅被装修得金碧辉煌。阿莱伊德成为这里的新主人后, 没有针对装修做出什么大改动。
因为她“是”一个贪图享乐的野心家, 所以祖宅的整体风格理应是为她所“喜”的。
阿莱伊德站在客厅里，眯着眼睛打量窗帘上的金线、长桌上的银边、椅背上的翡翠贴花、灯罩上的宝石装饰……眯起眼睛这个动作, 你可以理解成她想要把那些奢华之物看得更清楚一些, 也可以理解成她觉得自己眼睛快瞎掉了, 想努力拯救一下。
长久之后，阿莱伊德叹了一口气：“修雷,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希望看到祖宅由内而外焕然一新。所有奢华的装饰通通不要，换成纯色简单的风格。”
修雷是一个貌美的男仆。他的长相略有一些奇异之处，比如耳后生出了水蓝色的如同透明菱纱一样的薄片, 比如嘴唇的颜色非常淡隐隐约约透着一抹蓝色，虽然用魔法师们的眼光去看，修雷美丽非常，但通过这些小细节便能知道他是一个混血种。
上古时期, 魔法生物得神明看重，那时候人族热衷于和魔法生物联姻, 以能生下混血种为荣；但在新历年, 魔法生物成为了落后、弱小、愚昧的代名词，人族就算贪图它们的美貌, 至多把它们养起来当娈宠，混血种也成为了人人都看不起的存在。
修雷原本是一个逃跑的奴隶，被阿莱伊德救下后，就成为了她忠诚的仆人。
据说因为他总是寸步不离阿莱伊德左右，对着阿莱伊德体贴入微，所以阿莱伊德的情人们曾经颇有微词。但很快就有消息传出，修雷是一个天阉，并没有能叫女士觉得快乐的能力。这个消息得到证实后——新历年的混血种确实容易出现天生的各种程度的残疾——情人不再抱怨什么，默认修雷成为了离阿莱伊德女士最近的那个人。
娜比亚城中的所有人都知道，阿莱伊德十分信任修雷。
而修雷确实担得起这份信任。
听说主人想换了装饰，修雷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也许我们只用换客厅……”
“不！”阿莱伊德的眼睛被欲望填满了，她站在唯有两人的客厅里，却像是站在人声鼎沸的名利场，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亲爱的修雷，我早就告诉过你，演戏要演全套。自从我站出来为普通人发声，那些守旧派的老顽固们就不会给我任何支持了，他们都是魔法至上的自大狂！所以我不能回头，只能一条道走到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知道吗？我无法容忍失败，尤其无法容忍自己因为细节不到位而失败。”
阿莱伊德慷慨激昂。她说，她想要获得普通人的支持。她说，她要塑造一个全新的魔法师形象，让普通人把她和其他的魔法师区分开来。她说，她决定要在老宅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很多普通人来参加，让那些普通人看到她的决心和诚意……
所以老宅的装修风格必须改变。
现有的奢华之风不利于她塑造自己亲和、谦逊、智慧、自持的对外形象。如果不改变风格，那么当普通人来参加宴会的时候，他们看到窗帘上的金线、长桌上的银边、椅背上的翡翠贴花、灯罩上的宝石装饰……他们只会感受到一种来自于魔法师的傲慢。而傲慢是非常要不得的。阿莱伊德说：“我必须是朴素的、淳厚的、真诚的。”
“我知道了，主人。”修雷着迷地看着野心勃勃的阿莱伊德。
只有我能看到她这一面，他想。
只有在修雷面前，阿莱伊德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无论她在外头说得有多好听，无论她在人前为普通人流了多少泪，只有修雷知道，阿莱伊德只是把那些普通人视作为踏脚石而已。她不是真心要为他们发声，她只是想要踩着他们站到更高处。
修雷知道阿莱伊德喜好奢华。在修雷面前，阿莱伊德从来不会掩饰她过于直白的欲望。当情人捧出宝石向她表白，她总是露出感动的神色。修雷却知道，她不是被爱情感动了，她只是被象征着爱情的宝石感动了。爱情算个什么东西？它不值一提。
越和阿莱伊德相处，修雷就越知道这个女人其实没有心。
但他却为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深深着迷。
……
修雷离开后，阿莱伊德独自站在客厅里。
我受够了！她在心里这样说道。
她真的是受够了，受够了窗帘上的庸俗金线，受够了长桌上的晃眼银边，受够了椅背上的翡翠贴花和灯罩上的那些宝石装饰……终于！终于不用继续忍受下去了。
只要忍过最后的三天，她的眼睛、她的审美就都得救了。
阿莱伊德信任修雷吗？
哦，那要看和谁比了。
她信任修雷胜过信任所有的情人们。但同时，她又信任自己胜过信任修雷。
她只相信自己。她只能相信自己。
修雷没什么不好的。在修雷出现前，她就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生活不太对劲，但是她又抓不到那一丝的不对劲。好像一切的不对劲都只是她自己在疑神疑鬼而已。当修雷出现后，通过修雷，她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生活确实是一团过分糟糕的狗屎！
修雷其实是她生父那边的人，是一份来自于生父那边的“礼物”。生父那边筹备了好多年，才终于成功地避开了光明复苏会的视线，把一颗钉子顺利地钉到了她跟前。
无论生父那边把话说得有多好听，阿莱伊德十分清楚，他们同样想要利用她。每一个出现在她跟前的人，他们的目的都是想要利用她。所以她绝不会相信任何人。
阿莱伊德出嫁之前的姓氏是麦基。麦基家族盛产冒险家。
冒险家是灾难纪之后才诞生的一种新型职业。灾难纪埋葬了太多的光辉荣耀，让历史和魔法传承都出现了断层。有人试图去寻找过。他们在旷野里找到了某个藏有很多秘密的魔法秘境；在陡峭的山坡上找到了某种已经灭绝的魔兽遗骸；在沼泽地中找到了有关于神明的记载……这些人就被称之为冒险家。有人找寻一生但空有收获；有人却因为冒险而暴富，成为了娜比亚城中受人尊敬的收藏家、历史学家和神学家。
阿莱伊德名义上的祖父（实则是她外祖父）年轻时就沉迷冒险不可自拔，去过光耀大陆的很多地方。直到他在某一次冒险中失去了一条腿——据说那次冒险折损了很多人手——才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刺激的生活，回到娜比亚城娶妻生子。他先生下一子，后生下一女。女儿出生那年，他正好去世。在很多魔法师家族中，亲缘关系非常淡薄。即便一儿一女是同父同母，但自幼丧父的女儿并没得到哥哥的多少关照。女儿因此养成了敏感多思的性子，她因此偷偷怀孕、生下私生女，好像就不显得奇怪了。
阿莱伊德就是这个私生女。
她出生时，母亲因难产而去世。她被记在舅舅多斯利&#183;麦基名下。她在幼年时就显露出了惊人的美貌，当她去参加宴会，她会把宴会上的所有人都衬得黯淡无光。因此，她身边从不乏追求者，且追求者的质量都还不错。年少时，那会儿她还没有现在的冷硬心肠，她差一点就爱上了某个追求者。如果那个人在当时愿意抛下一切带着她私奔，那她肯定就真的爱上他了。只可惜，或者也不能说是可惜，私奔只存在梦里。
对于阴谋，阿莱伊德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度。
如果没有这份敏锐，她肯定会被一些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所迷惑。她会觉得自己果真魅力无边，会觉得情人们果真对她死心塌地，会觉得自己既然拥有了美貌，就可以拥有全世界。她会生出与能力并不匹配的野心，然后因为这份野心为人控制。
修雷的出现让阿莱伊德和生父那边的人取得了联系。阿莱伊德万万没想到，她的生父竟然出身皇室。娜比亚城中是有皇室的，只是他们如今仅保留了一些荣誉方面的体面，权力早就不在他们手中了。而顺着皇室的族谱往前倒一倒，据说他们曾经是太阳神的祭司。祭司负责神和人之间的沟通，他们是所有人族中最接近神明的那个。
生父那边的人想方设法和她联系上，当然不会是出于关心。他们只是想要利用阿莱伊德，在某个巨大的利益中分得一杯羹而已。但两边真的联系上之后，到底是谁在利用谁，这就不一定了。这些年，阿莱伊德不动声色地养大了生父那些人的野心。
人一旦为野心所控制，就容易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通过修雷，通过生父那些人，阿莱伊德确定了她的人生确实受到了光明复苏会的操控。生父那些人无意帮她解除这种操控。虽然他们一直在告诉阿莱伊德，光明复苏会对你不好，他们只是想利用你，你绝对不可以信任他们……但那些人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大约是以为有了亲缘作为纽带，只要说些关心的话，她就会感激涕零了吧。
嫁进奥赫托克家族后，阿莱伊德有阵子很喜欢待在住宅副楼的一间小书房里。她在那里消磨了很多时光。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寻找一本小众的魔纹书时，她用错了一个小咒语，结果意外地在书架的略靠下的位置发现了一行刻字，大意是：“所有不能打败我的，都会使我变得更加强大。”这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阿莱伊德的心。
所有不能打败她的，都会使她变得更强大。
既然光明复苏会妄图用男人来操控她，她就在情人们面前装作有一点聪明但又没那么聪明、有一点超出自身能力的野心、认为能凭借自己的美貌无所不能的样子。
这是光明复苏会想要看到的她的样子，这样的女人最好操控。
她如了他们的愿。
既然生父那边的人想要利用她，她就在修雷面前装作对情人们不屑一顾、利用情人们来实现自己的目的、野心简直满得要溢出来、在修雷面前却又不加掩饰样子。
这是生父那边的人想要看到的她的样子，这样的女人能为他们所用。
她也如了他们的愿。
但是，她从不在自己面前假装；她从不欺骗自己。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的野心，她想要让光明复苏会和皇室都只能为她做嫁，她想要踩着他们获得无上权力……
终有一天……终有一天……
她会冲着他们露出被迫藏起来的狰狞獠牙。
美貌从来不是她的武器，智慧才是。
娜比亚城中流传着一个消息，据说那位美艳的寡妇，在公开发表了要为普通人发声的言论后，下一步打算在老宅举办宴会，而这场宴会将会邀请很多普通人参加。
魔法师们私底下议论纷纷。不少老派的魔法师们为奥赫托克家族哀恸不已。魔法师的老宅竟然要被普通人进入了。就说漂亮女人是不靠谱的，尤其是那种婚前婚后都没有断过情人的女人，她们的脑子里充斥着异想天开……她会毁了奥赫托克家族！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投伊莱亚斯&#183;奥赫托克一票，虽然他的生母有些不妥当，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很多人这样说。但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无法阻挡宴会的到来。
云深打算去参加这场宴会，本就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机会，不能错过了。他还打算在宴会上以普通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向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女士提出对话的要求。想必这位正打算要大干一场的女士会做出彬彬有礼的姿态，给他挪出一点空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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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确定奥赫托克女士确实和神格有关了。”云深说。
伊莱亚斯是一个假的神格容器，而奥赫托克女士却很有可能是一个真的容器。若不然，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不会把普通人的信仰流向定位在奥赫托克女士的身上。
不知道奥赫托克女士本人是否察觉到了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58章
奥赫托克女士疑似神格的容器, 这个结论其实不难得出。
在伊莱亚斯借帕里亚科导师之手挖好了一个坑之后，当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知道了普通人信仰的重要性，结果紧接着站出来为普通人发声的竟然是奥赫托克女士。
这意味着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都默认把这部分信仰“送”给了奥赫托克女士。
他们能有这么大方？
不能！
所以, 把信仰送给奥赫托克女士肯定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一种可能性, 奥赫托克女士是神明转世，可如果她真的就是神明, 光明复苏会绝无可能用男/女/情/色这种不怎么入流的方法去操控她, 更可能是把她藏起来，让她待在静室内中不见外人, 美其名曰保持神明的纯洁性。光明复苏会用了情人环绕的这一种方法, 这本身就是对奥赫托克女士的蔑视, 是他们不重视这位女士的一种表现。
排除掉这种可能性后，那便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性, 奥赫托克女士是一个容器，信仰看似是被送给了她，其实是被送给了她体内的神格。就像是黑暗使臣们对伊莱亚斯所做的一切一样，他们虽然把伊莱亚斯推出来当圣子，却不担心信仰会为他所用。
即便奥赫托克女士现在还不是容器, 但某些人肯定知道如何把她转化为容器。
当本库送来一些关于麦基家族的调查资料，麦基就是奥赫托克女士未嫁前的姓氏，云深快速扫过那些资料，目光忽然停在了一行小字上。娜比亚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很多人看似没有往来，但是往前倒一倒, 说不定他们有着另一层隐秘的关系。
老麦基先生竟然和帕里亚科导师的祖父一起冒过险！
老麦基先生就是奥赫托克女士的祖父, 是一个冒险家，一直到断了一条腿且那条腿还无法通过魔药来再生后, 他才不再离开娜比亚城。那时候他已经快六十岁了。他前半生沉迷冒险，六十岁之后才开始娶妻生子。而在那场导致他断腿的冒险中，他的同行者中有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当时才二十出头，长子一岁，妻子刚怀上第二胎。
这个年轻人就是帕里亚科导师的祖父。
老麦基先生一生冒险无数，他热爱冒险，也擅长冒险。每次冒险都能得到不错的收获。但是在他人生的最后一次冒险中，据说他一无所得，同行者还死伤了大半。
导师的祖父就死在了那一场冒险中，尸骨无存。但因为他早早结婚生子了，所以在死于冒险前，就已经有了两个后代。后代之一就是导师的父亲。后代之二就是导师那位进入了光政部成为高层的叔叔。帕里亚科家族和麦基家族此后并无什么往来。
“之前总觉得哪里没对上，比如帕里亚科导师是怎么猜测出你那兄长遗孀身上存在一个大秘密的。我原本想着应该是他那位叔叔对着他透露了什么，他们叔侄俩明面上闹翻了，其实私底下一直讯息共享。但是现在我有了另一种猜测……”云深指出了多年前的那一场冒险，“在那场据说一无所得的冒险中，老麦基真的是一无所得吗？”
老麦基真的一无所得吗？
而导师的祖父虽然死在了冒险中，可是魔法师们肯定都有一些魔法的手段，临死之前他就没有传递什么消息给家里人吗？导师和他的那个叔叔究竟知道些什么呢？
是因为长辈的遗言，所以帕里亚科们才会一心追逐神格吗？虽然他们追逐的方式不太一样，导师更想解析神格，而他那个叔叔很可能是想要收了神格、纳为己用。
“也许我们应该去那场冒险的发生地看看。”云深说。
虽然大家都知道老麦基沉迷冒险，也知道他在最后一场冒险中遭遇了很多危险并失去了一条腿，但那个冒险地究竟在哪里，好像就没有人知道了。似乎有人刻意把这方面的消息模糊掉了。伊莱亚斯赞叹云深的敏锐：“我会把冒险发生地找出来的。”
而在调查和那场冒险有关的事情之前，云深该去见一见奥赫托克女士了。
作为一个在娜比亚城中此前无名无姓的人，云深并没有拿到邀请函。受到奥赫托克邀请的普通人都是那种在某些领域有所成就的人。但好在本库家族也收到了邀请函。本库同学冒着被他父亲狠揍的危险偷了那封邀请函，打算带着云深一起去赴宴。
“也许你需要一套全新的礼服？”本库同学用魔法道具联络了云深，按照娜比亚城的礼仪提出建议，“如果您没什么主意的话，我可以推荐几位经验老道的裁缝给你。”
云深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只有他一个人去赴宴，伊莱亚斯和黑暗使臣们显然不可能收到阿莱伊德&#183;奥赫托克女士的邀请，所以云深不想把时间花在礼服的挑选上。
随便穿穿就好！
只要符合不失礼的最低标准就行了，没必要仔细打扮自己。
本库同学说：“酒店房间入门处的抽屉里有本时装书，要是您觉得定制礼服太麻烦的话，可以打开那本书，在书上选择成品礼服，之后就会有人把成品礼服送来。”
云深依言打开抽屉。魔法世界的时装书，一打开封面，就有一比一还原的时装投映在白色墙壁上，让人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礼服的细节。云深随手挑了一件，正要把时装书合上，裹着玫红色小衣服、穿着草绿色小裙子的黑团子云术忽然凑了过来。
黑团子抱着云深的小腿，仰起头盯着云深看。
因为看得太认真的，他后仰的小脑袋直接冲着后背的方向折了过去，要不是云深反应很快，赶紧用灵力托了一下，云术的脑袋就会像一颗球似的滚到地板上去了。
黑团子扶正了脑袋，也许眼巴巴地看着云深。
“好吧好吧，我同意了。”云深无奈地笑了起来。有时候，他会觉得云灵、云术就像是他和伊莱亚斯的孩子一样。现在伊莱亚斯不在家，他得加倍地宠着孩子们一点。
当本库拿着邀请函，在酒店楼下接到云深时，他整个人呆滞了一秒钟。而当本库和云深走入宴会厅，所有人都朝云深看了过来。云深理直气壮地扫视全场。因为他太过理直气壮了，所以被他的目光扫到的人，一个个非常乖巧地收回了目光，显得很心虚的样子。本库越发佩服云深。不愧是为会长看重的人，就和会长一样目中无人！
等等，目中无人好像不是一个好词语。
以云深如今的修为，如果他把元婴大能的气势全都释放出来，那么就算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魔法师们也不会把他当做是普通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云深就把一身气势全都收了。但就算是这样，他看上去还是不太像一个普通人。或者说，如果普通人指的是没有魔法的人，那么是的，他很普通。但如果普通人指的是混在人堆里就瞧不见的人，那么绝对不是，他绝对不普通。他站在众人中间，依然熠熠生辉。
有魔法师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奥赫托克举办这场宴会的时候，她肯定想不到会出现这么一个普通人……他只要站在那里，就会夺走周围人的光辉。都说奥赫托克是娜比亚之月，过了今天这个称呼该换人了……嗯，如果他能改改审美就更好了。”
“如果我向他释放善意，他会同意成为我的情人么？他真的缺乏一个得体的女人比如说我，为他指点迷津。哦，他朝我看过来了。不是魔法师也不折损他的魅力。”参与这场宴会的魔法师，都不是极端的血统论者，因此可以用欣赏的目光看待云深。
“但如果他拥有魔法，那就更好了。”
“是呢，毕竟只是普通人而已……”
云深还不知道自己因为“美姿仪”而成为了众人的谈资。奥赫托克女士出现后，他径自朝她走了过去，微笑着说：“女士，感谢你举办这场宴会。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谈谈。希望你能抽出一些时间给我。”他虽然很有礼貌，但其实这话说得不太符合娜比亚城的社交礼仪，真按照娜比亚城的做法来，他应该把自己放得更低一点点。
奥赫托克女士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云深的胸口。
只见云深的黑色礼服里，是一朵玫红拼草绿的领结。
啊，这可怕的审美！
作者有话说：

第359章
云深当然知道玫红拼草绿的领结不好看。
但这是小黑团子今天最喜欢的两种颜色。小黑团子太喜欢分享了, 既然是他喜欢的颜色，那么每一种都要给爸爸一份！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种颜色拼得这么好。云深一直觉得当小孩子们把自己的心爱之物分享给大人，大人一定要给予他们鼓励。
那细细密密的针脚不是针脚, 是小黑团子满满当当的爱啊！
云深既然答应了云术要佩戴他做的领结, 就不可能欺骗孩子。出了酒店就把领结换掉之类的，他肯定不会做。其实照着镜子多看一会儿, 云深渐渐也就看习惯了, 觉得这个领结也没有那么难看啊，看顺眼了之后竟然觉得非常亮眼。（当然亮眼了, 玫红色和草绿色的饱和度都那么高, 怎么可能不亮眼！都快把别人的眼睛亮瞎了。）
云深解释说：“这是我今天准备出门的时候, 我家孩子送我的礼物。”
“是我失礼了。”奥赫托克女士立马道歉。不知道她对于普通人的真实态度是怎么样的，但此时在云深面前, 她确实表现得很和善谦逊，丝毫没有魔法师的高高在上。
“你是一位好父亲。”奥赫托克女士不吝夸赞，“我能给你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等到宴会开了场之后，修雷会领你去左边走廊的会客室里, 你在那里等我就好。”她这样子就好像是被云深对孩子的那种无私的父爱所感动了，她仿佛是一个容易被这种真善美的情感所感动的一个单纯美好的女子。谁能忍心去伤害这样的一位女士呢？
云深点了点头，再次谢过奥赫托克女士。奥赫托克女士回以微笑。
不多时，便有人领着云深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装修风格和宴会厅很像, 没什么繁复的元素，一切都遵循了简单实用的原则。窗帘布是灰白色的。桌子是原木色。椅背上没有过多的装饰。灯罩和窗帘的颜色一致。云深心道, 这风格倒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伊莱亚斯虽然早就抛弃了奥赫托克这个姓氏, 但他毕竟在这个家族长大，身上多少沾染了一些家族痕迹。以云深对伊莱亚斯的了解, 他想象中的奥赫托克老宅应该是那种华丽到奢靡的风格才对。
“这是奥赫托克女士继承了家族后，按自己的审美改的？”云深在心里如此揣摩，“不对，她的上位建立在亚西失踪的基础上，甚至在一些人心中背负了谋杀亚西的恶名，所以她上位后需要在家族中低调一段时间。要是一上位就对着老宅大改特改，就得花大力气去压制那些心有不满的族人……”云深更相信这种风格是近来才出现的。
“如果是这两天才改的……亚西肯定会觉得事情变得很有趣，因为奥赫托克女士和光明复苏会之间确实存在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云深在心里不紧不慢地分析着。
因为某些事情是云深和伊莱亚斯亲自推动的，所以云深十分清楚，奥赫托克女士之所以会站出来为普通人发声，闹出这么大声势，绝对是受了光明复苏会的控制。
光明复苏会可以强硬地控制她，也可以通过她的那些情人用一种不算强硬的态度去影响她。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光明复苏会都不可能去提醒奥赫托克女士要改变老宅里的装修风格。因为光明复苏会里都是一帮一心追逐神明的人。在他们看来，神明是第一等，魔法师是第二等，普通人只是最末等。他们绝对不会真心实意地去为普通人着想。所以就算他们想要得到普通人的信仰，也不可能低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头颅，不可能委屈了自己去迎合普通人，不可能细心到为了普通人去调整装修风格的程度。
如果奥赫托克女士没有自我思考能力，光明复苏会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老宅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子。老宅装修风格的变化暗示了这个女人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拥有自我的女人，她真的会屈从于他人的控制吗？”云深很高兴自己的这些发现，“她不会的。她之所以没有反抗，仅仅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反抗的能力而已。”
奥赫托克女士一人无法反抗光政部和光复会，如果这时有人愿意借她助力呢？
等到奥赫托克女士进入会客室的时候，她那位心爱的仆人，那个混血种的修雷跟着她一起走过来，然后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门外。他或许是在保护，或许是在监视。
门无声无息地关上，把属于宴会的喧嚣之声关在了门外。
“你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奥赫托克女士微笑着问。
云深无视了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进入宴会厅的时候，我需要走过一个魔法阵，以证明自己确实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我只是想要获得一个真相。您说出真相之后，尽可以杀了我。”
这话明摆着是来找事的。
奥赫托克女士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目光落在云深脸上，再次直视了这个人。云深却毫不退缩，就好像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个不畏生死的人是很难屈服的。
奥赫托克女士的声音淡了下来：“请问——”
“说来也许你不信，但亚西……我是说伊莱亚斯，亚西是他的昵称。他确实是我的好友，我们的关系非常好。他失踪了，有些人说他是被你谋杀的。有些人说他就算不是你下令杀死的，也是你某个情人替你杀死的。我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云深说。
虽然云深有演戏的成分，但他确实想要知道奥赫托克女士的态度。如果她曾经对伊莱亚斯冒出过杀意，那么就算她是一个不错的合作者，云深也不可能和她合作。
云深观察着奥赫托克女士的表情，不错过她任何的变化。如果不用装这个普通人，那云深也可以用修仙手段来问话。但一上来就用修仙手段不符合先礼后兵之道。
奥赫托克女士的瞳孔微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能从云深的口中听道伊莱亚斯的名字。云深是一个普通人，他说自己和伊莱亚斯是好友，奥赫托克女士刚听这话时不是特别信，但仔细想想伊莱亚斯本就是叛经离道的一个人，所以就算偷偷交了一个普通人作为密友，好像也不奇怪？
“你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奥赫托克女士提醒说。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因为友谊站出来确实令人称道，但除了友谊，还有亲情，不如珍惜自己的幸福小日子。
“我的孩子和我一样，我们只想要真相。”云深越发大义凌然。
说起伊莱亚斯，奥赫托克女士的脑海中就下意识闪过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那一天，她在老宅副楼的一间小书房里，因为一个用错的小咒语，意外地在书架略靠下的位置上发现了一行粗糙的刻字。她很喜欢那行刻字。它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心。
事后，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这行刻字到底是谁留下的。
她慢慢想出了一个答案，是她那个废物丈夫的弟弟刻的吧？那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安静得就像是家中的一道影子。她嫁进这个家族的时候，那孩子还不大。她很少和他打照面。所以就连心细如她，也在很长的时间里忽略了影子之下的庞大的意志。
明明知道那个孩子向往圣普林西，但她还是略施巧计，通过一系列家族纷争把那个孩子送去了魔法至高研究会。她不知道魔法至高研究会是否适合那个孩子，但她知道好名声的圣普林西肯定不适合他。一个想要在暗中积蓄力量，把所有伤害都化作动力的孩子，他不应该去冠冕堂皇的圣普林西，那里固然也有好的老师和好的学者，但还有数不清的隐性规矩……她难得多管闲事，但或许那孩子从未接受过她的好意。
面对云深这个“普通人”的咄咄逼人，也许因为他是伊莱亚斯的密友，敢于为了伊莱亚斯去质问一个魔法师，所以奥赫托克女士并不觉得讨厌。她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但她谨慎惯了，所以就算是在云深这个普通人面前，她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她不会说出任何不该由自己说出口的话。就好像，当年的伊莱亚斯如果领会到她的好意，跑到她面前来感谢她，她不会承认自己做过什么。反倒是，如果伊莱亚斯不懂她的好意，跑来大骂说她毁了他的前途，她说不定就顺势承认了。但伊莱亚斯并没有这么做，他没有因为去不了圣普林西而痛骂她，也没有感谢他，他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奥赫托克女士不会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并巩固的，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去破坏的在光明复苏会那些人面前的形象。她想要活着，并且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她的人生像一团糟糕的狗屎，唯有最终的胜利值得期待。
她野心勃勃地想要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输不起。
所以她只一脸平静地对着云深说了一句：
“我提醒过他的，让他老实待在学校里，不要参与外头的任何事情。”
无论伊莱亚斯的密友想要怎么去理解这句话，她都无所谓。他可以理解成她是善意的，她提醒过伊莱亚斯保命要紧，也可以理解成她这一句话是在威胁伊莱亚斯。
奥赫托克女士坦然地直视着云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60章
“我明白了。”云深说。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很省心省力。云深没有展开说说自己究竟明白了什么, 但通过奥赫托克女士的反应，他确实明白了很多东西。首先，这位女士她本人对于伊莱亚斯确实没什么恶意, 但她所处的环境非常险峻, 就算头脑始终清醒却一直身不由己——清醒的对立面是糊涂，比起糊涂而随波逐流, 清醒其实需要忍受更多痛苦——所以很多事情看似因她而起, 其实全都不是出于她的本心，并且她无力去阻止什么。
除非奥赫托克女士自绝而亡, 否则她都只是棋盘上一颗光鲜亮丽但毫无自由的棋子。她不想死,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某些事情的发生。云深不会大义凌然地指责这位女士, 说什么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呢？因为需要以死谢罪的那些人从来都不包括她。
她已经尽力做到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而且，就算奥赫托克女士真的忍受不住被控制的痛苦而自杀身亡, 有很大的概率，她的自杀不会成功。以光明复苏会对她的看重，他们会不折手段地把她救回来。
估计奥赫托克女士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她连死都不是自由的。
云深还明白了一点，奥赫托克女士身边并没有一个真正值得她信任的人。她的那个贴身男仆，据说受了她的救命之恩, 她平日里也十分倚重他，云深原本以为她是信任这个男仆的。但通过她刚刚的这些表现，云深忽然知道，其实她不相信任何人。
云深假设, 奥赫托克女士不是孤身在对抗光明复苏会，必然有股势力站在她这一边, 这是她的底气。她因此会在光明复苏会不曾注意的细节上加入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说修改了整个老宅的装修风格。以她的交际圈，最容易成为她和那股势力联络人的便是男仆修雷。但她好像不是很信任修雷, 由此能看出她也不是很信任那股势力。
她并没有一个可靠的盟友。
云深沉默了下来。看上去就好像他还在思索奥赫托克女士的话。
但其实云深已经想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目前已经知道光明复苏会和光政部暗中达成了共识，所以贴身男仆所牵扯出的那股势力肯定不是光政部。那会是异端惩戒所吗？应该也不是，黑暗使臣们在娜比亚城得到礼遇，异端惩戒所竟然没有说什么，可见异端惩戒所也和光明复苏会达成了某种共识。那还有什么势力，神明之音？
云深忽然想到了什么。
关于奥赫托克女士的调查档案，总有什么是被忽略掉的，那就是她的生父。她的生母是麦基家族的人，那生父呢？人们总会下意识忽略这个。但如果她的生父有些来历，并且他早就在暗中联系了她，那么理论上父女俩是可以瞒过他人进行合作的。
云深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暗中和奥赫托克女士合作的那个人是她的生父，她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们。她没有投靠任何人，没有和任何人站在一边。她只是在两派势力之间走着钢丝。这位女士有着远超一般人的防备心啊。
云深忽然从灵府中取出了一套喝茶的工具。
在奥赫托克女士看来，就是云深这个普通人，忽然变出了一套茶具。这个普通人身上有储物戒？但是普通人能打开储物戒吗？还是说这是一项最新的研究技术？
不等这位女士细想，茶壶就飘浮起来、停在了半空中。盖子自己打开了，茶壶里面是空的，云深用灵气化水，于是茶壶里的水面慢慢上升。然后云深的指尖冒出一股火焰，火焰包裹着茶壶，温度逐渐升高，很快茶壶中含有灵气的水就沸腾了起来。
奥赫托克女士的面色只在最开始有些变化，很快就重新镇定了下来。她的魔法天赋并不差——事实上不仅不差，还称得上非常好——只是人们总会关注她的容貌胜过其他，只要她有一张完美的脸，娜比亚城中的人好像从不在意她的魔法是否高明。
她当初之所以同意嫁给奥赫托克，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某些人的暗示，他们把这场姻缘夸成了不起的好姻缘，是私生女能得到的最好姻缘。他们想要让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平平无奇，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就会结婚，和娜比亚城中的其他淑女一样。但他们又不想她因为婚姻获得某种不可控的力量，所以他们选中了日渐没落的奥赫托克。
她看似别无选择，但其实她对这场婚姻并不排斥。
苦中作乐地想，这场婚姻绝非一无是处。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奥赫托克是一个老派姓氏，虽然连着几代都没出过人才，这个家族已经没落了，但还有一些底蕴。当她出嫁了，至少在老宅之中，为着所谓的丈夫的脸面，情人们没法来去自如，她可以获得短暂的自由。而一个废物的丈夫只会关心妻子是否美丽依旧，不会在意其他。她可以把时间消磨在奥赫托克的藏书室里，因此偷偷学会一些不被允许接触的高深魔法。
凭着奥赫托克女士的魔法能力，她感知到的云深确实就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他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魔法波动。那么这些水啊火啊的，究竟是因什么而出现的？还是说这个佩戴着奇怪领结的年轻人，他已经达到了法神的层次，所以她无法探知他了？
无论是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奥赫托克女士知道，云深不好得罪。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奥赫托克女士苦中作乐地想。
泡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奥赫托克女士面前，然后自己拿起了另一杯。云深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态度友好地说：“女士，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对话不会被除你我之外的任何人听去。虽然我是一个普通人，但您也看到了，我有一些魔法师们察觉不到的小手段。魔法师们都是自大狂——哦，我不是说您，您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不会防备一个普通人，他们并不觉得普通人能改变什么，而这全都我的优势。”
“包括你的好友吗？”奥赫托克女士问。你这自大狂的说法里包括伊莱亚斯吗？
“他……嗯……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确实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云深说。
奥赫托克女士心里略定。不管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至少有一点他没撒谎，他确实认识伊莱亚斯。那可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孩子，骄傲之中还有些自负。
云深说：“既然亚西的失踪和您关系不大，那么我想，我们是可以合作的。如果您担心我的行为会给您造成困扰，只要您提供一份名单给我，我将不会再打扰你。”
明明是想要和奥赫托克女士合作，却偏要说这样的话，这就是云深式的狡猾。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奥赫托克女士的心情有些激动，虽然从她的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也许这就是她久等不至的契机……但是她能相信云深吗？她绝不会贸然相信他。她已经习惯了怀疑一切。但或许她可以做出一些小小的试探。
“我可以和你缔结契约。我只在意所有和亚西有关的事。”云深又说，“除了他之外，这个世界里不会再有一个魔法师牵动我的心神。所以您可以给予我些许信任。”
“只需要一份名单？”奥赫托克女士问。
“是的，只需要一份名单。鉴于我没有魔力，看来我们需要一份血契。”云深说。
魔法界的很多契约往往需要借助卷轴来完成，像共灵契约这种灵魂层次的契约除外。一般来说，魔法师会把契约内容写在一份魔法卷轴上，然后只要签订契约的双方往卷轴中注入魔力就可以了。像云深这种没有魔力的，那只能滴一滴血在卷轴上。
奥赫托克女士确实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但同时她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人。
她还没有完全相信云深，没有完全相信他所说的那些话，但她知道这个机会一旦错过，她肯定又要等上很久才能再等来一份契机……这个机会不能错失！如果当年救下修雷后，她没有抓住机会和生父那边的人联系，那么她现在的处境会更艰难。那时候也是在赌，不是吗？赌只要有利益存在，她就能慢慢谋划出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再说，云深提出的这个契约其实内容非常宽泛，几乎不存在什么限制，真签订了，也不会影响奥赫托克女士什么。唯一有些为难的，是这份契约需要用血液签订。但考虑到云深是一个普通人，无法使用魔力，好像确实就只有血契这一条路可以走。
“由我来提供契约卷轴，由我来拟定契约内容，他并不能做任何手脚。”奥赫托克女士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所以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她愉快地同意了云深的提议。
空白的契约卷轴，奥赫托克女士手里就有不少，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份。契约内容也很简单，云深需要奥赫托克女士提供一份名单，而奥赫托克女士需要云深对整个事情进行隐瞒，不能以任何方式牵连到她身上，不能透露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容。
因为卷轴是奥赫托克女士弄的，所以她先刺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
她还是小看云深了，也弄错了云深的目的。哪怕云深所说的每一句都是那么煞有介事，但其实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契约。他早就知道对伊莱亚斯出手的人是谁了，哪里需要别人提供名单呢？云深的速度非常快。就在奥赫托克女士刺破手指的一瞬间，那一滴鲜血刚被挤出来，还没完全落在卷轴上的，云深直接用灵力卷走了那滴鲜血。
奥赫托克女士：“！！！”
这个普通人的反应太快了，就算她有心防备，但是竟然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云深笑道：“女士，请不要着急。你要相信我真的是无害的。其实我完全可以早早控制住你，然后取走你的鲜血。但是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觉得那样不太礼貌。”
“你现在这个行为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奥赫托克女士在心里痛骂。之所以没有骂出口，是因为她的嘴巴动不了了。她现在全身上下就好像被一根无形之绳束缚着。
云深并没有接触那滴血液，只是把血液放在了一个阵盘里，用灵力去喂养它。
很快，他叹了一口气：“很遗憾地告诉您，您似乎是一个祭品。”担心奥赫托克女士体内真的存在一个神格，所以云深没有贸然地用自己的神识去检查她的灵魂。云深不觉得自己能悄无声息地和神格碎片对上而不引人注意。所以他只能检查她的血液。
好消息是奥赫托克女士的身体里并没有神格。
坏消息是她整个人都是作为祭品而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1章
伊莱亚斯曾经告诉过云深, 魔法师的血液是非常重要的。
血液中藏着很多讯息。
在修仙界，人们想要控制住一个人，往往会选择从他的神魂入手。但是在魔法界, 人们想要对付一个人, 一般都会从血液入手。血液是每一位魔法师的力量之源。
奥赫托克女士的血液中藏着某种高出了她本人的规则之力。
魔法师们曾经做过一个猜想，如果规则之力可以被分为很多维, 那通过低维的规则之力是无法窥探到高维的。这或许能够解释为何奥赫托克女士本人从未察觉到自己血液中的异样。不仅是她, 她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对这种高维的规则之力一无所知。
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打算伤害奥赫托克女士，云深用灵力托着这一滴已经检查过的血液送到她的面前, 仍是他惯常的温和语气：“完完整整地还给您了, 女士。您不用担心我会利用它来行一些诅咒之举。”一边说着, 一边解除了女士身上的束缚。
奥赫托克女士恶狠狠地瞪着云深。
云深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的姿态：“想必您已经十分‘了解’我的能力，如果我想要对您不利, 我完全可以不给您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算我干脆利落地杀了你，我也能平安离开这个会场。所以请您放下心来，既然我选择和您友好交流，这就说明……”
“你没有直接杀了我，之所以要进行那么多‘友好’的铺垫, ”奥赫托克女士用力咬着“友好”两个字，“难道不是想要获得我自愿献出的血液么？”所以就别装什么好人啦。
云深轻咳一声。
确实是这样没错，真被奥赫托克女士说着了。根据伊莱亚斯的科普，魔法界的所有生物（包括魔法师在内）, 他们的血液讯息会受到本人意志的影响。如果不是自愿献出的，那么或许也能完成诅咒之类的法术, 但是总归和自愿献出的血液不一样。
云深想要搞清楚奥赫托克女士的身体有无异样, 那肯定怎么严谨怎么来。
只要有办法能拿到这位女士自愿献出来的鲜血，那肯定比强迫取血要好。所以云深才说要签订契约之类的。以奥赫托克女士的谨慎, 她肯定不会接受云深拿出来的卷轴。她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准备的卷轴，只相信自己拟定的契约。但是这样一来，为了表示诚意，她就需要先往契约上滴入鲜血，以证明她并没有对卷轴动手脚。
云深几乎是完美利用了奥赫托克女士的性格，然后玩了一点小小的花招。
虽然被奥赫托克女士看穿了，但云深也不觉得尴尬，还是那一副友好无辜的样子：“不如我们来聊一聊新的话题？作为一个被选定的祭品，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奥赫托克女士冷淡地说：“您这话太荒谬了。”
每一个魔法师都会无比重视自己的血液，奥赫托克女士自然也不例外。如果能通过检查她的血液就可以得知她是一个祭品，那她自己早就检查出来了，哪里用得着被云深提醒？所以，虽然奥赫托克女士对自己的真实处境心知肚明，她也很清楚自己就算不是祭品，也是其他的什么倒霉的存在，但想要让她相信云深的话，她做不到。
云深笑道：“我能坐在这里，‘强迫’您和我聊天，这本来就是一件荒谬的事。”
奥赫托克女士沉默了。从开始到现在，云深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但无论是他之前展露的小花招也好，还是后来他控制住奥赫托克女士的那股力量也好，全都是一种非凡的力量。普通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即便普通人确实也有令人称道的智慧。
云深问：“难道您就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控制了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奥赫托克女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她是一个在表情管理上拥有很深造诣的人，能叫人看出她脸上的变化，说明云深的话冒犯到了她。
是的，冒犯。
她确实是被控制的，她自己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此时被云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就好像她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可怜虫，虽然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维持了一份体面，她以为自己的体面完美无缺，云深却告诉她说，你这个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她心里有一种无可排遣的愤怒。
不过，奥赫托克女士终究不是一般人。她很快就把自己心里那一些因为无能而生出来的负面情绪压制了下去。是她无能了，而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有意冒犯。
奥赫托克女士等着云深继续往下说。
“他们引导着你、帮助你获得了一些世俗的成功，这是为了什么呢？”云深问。对娜比亚城中的消息灵通者而言，奥赫托克女士的私生女身份不是秘密。她先是从一个私生女成为了麦基家族名义上的家主之女，然后顺利嫁入了奥赫托克家族，婚后没几年就死了丈夫，虽处劣势却顺利逆袭，继承了丈夫家族的家主之位。到这一步，奥赫托克女士已经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极大成功，从私生女到家主，这个过程多励志啊！
接下来呢？
从奥赫托克女士继任家主之位后的表现来看，她还要投身政治、加入光政部，说不得未来能当上光政部的部长呢！就算没有实权在手，部长的头衔只能糊弄那些对政治一窍不通的人，但在大众的定义里，这也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惹人艳羡的成功。
光明复苏会为什么要促成这一切？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为奥赫托克女士打算吗？他们竟然这么无私吗？对于这个问题，想必奥赫托克女士本人心里一清二楚。他们从始至终就只是在控制她。他们对她不仅毫无敬畏之心，而且没有一丝尊敬。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真心实意为她打算。
光明复苏会之所以做了这么多，就只是想要把她像牛羊一样养大，然后到了庆贺丰收的日子，再把她杀掉。牛羊被送上祭台之前，人们会精心地把它们养肥，临上台的时候还会为它们清理身体，用香膏涂抹它们，又为它们戴上漂亮花环作为装饰。
云深说她是祭品，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给足了奥赫托克女士思考的时间，云深才开始介绍自己的修仙之法，当然他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精力把仙术拆开了揉碎了说给这位女士听，他只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魔法，还有另一些不为人知的非凡之力。恰好我就获得了某种和魔法截然不同的传承。我们毕竟不是在开学术研讨会，我无法向你解释太多。我只能告诉你，你的血液中有一种高出你自身的规则之力，它们现在处在蛰伏的状态中，因此很难被检测出来……但要说你本人对此无所察觉，那也不对。我想，您的魔法天赋一定很好。”
奥赫托克女士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对外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个天赋勉勉强强确实还算过得去但一直不够努力的魔法师形象，她仿佛天真地相信了那些人的话，觉得自己拥有了美貌就拥有了实力。
没有人知道她的魔法天赋其实很好，而她视这份天赋为最大的底牌。
“请允许我用一个比喻。你的血液里就好像沉睡着一头凶兽，它现在正睡着，所以你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一旦它清醒，一个沉睡了很多年而没有进食的凶兽，它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肚子。你恰好就是那个被送到了它嘴边的祭品。”云深不急不缓地说着，“不过，虽然它目前还在沉睡，但它毕竟代表了更高的规则，就好像沉睡的老虎也能威慑森林里的小动物一样，小动物轻易不敢去摸老虎的胡须，规则之间也存在类似的等级压制。你借了凶兽的势，于是低级的规则很容易听从你的命令。”
表现出来的就是奥赫托克女士拥有非常了不得的魔法天赋。
虽然奥赫托克女士对外表现出来的就只是一个将将达到高级的魔法师——只能使出一两个简单的高级魔法，其实实力只有中级魔法师的程度——但云深猜测说不定她已经是大魔法师了。啊，这里必须说句题外话，云深觉得伊莱亚斯真是太厉害了。
奥赫托克女士比伊莱亚斯大了好几岁，又仗着“凶兽”的势，如今也只是偷偷钻研到了大魔法师的程度。伊莱亚斯的实力却要超出这位女士不少，所以真是太厉害了。
“是什么？那头凶兽……它是什么？”奥赫托克女士问。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就好像一只瘦小的猫在虚张声势，明明自己那么小，但把毛毛炸开后，也能宽慰自己。
“我以为您已经知道答案了。”云深说。
能让光明复苏会那帮人耗费了这么多心血，能让光政部那帮野心家加入其中，能够悄无声息地改造奥赫托克女士的魔法天赋……这凶兽是什么，不是显而易见么？
奥赫托克女士只觉得自己那如同笼罩在纱雾之中的狗屎一样的人生，第一次在她的眼中变得如此清楚。她终于知道了自己这一生究竟活成了什么东西！哈，祭品？
原来是这样！原来光明复苏会费劲心思安插情人在她身边，用情人给她洗脑，用情人来引领她前进的方向，一旦发现她要背离他们预定的路就会不遗余力地进行打压……他们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不断地告诉她，她的美貌如同神赐之物，因此名利也好，权势也好，她总能在情人们的帮助下轻易得到。如果她沉迷于这个幻境，那她或许还要洋洋得意吧？以为自己的美貌真有了那么大的作用，以为自己才是人上人。
但因为她始终都是清醒的，所以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是狗屎中的狗屎！
她要如何去反抗自己身为祭品的命运呢？如果那头沉睡的凶兽是本该寂灭的神明，那么她要如何去和神明抗争？她只有一个人。她身边除了贪图美色的废物，就是想要利用她的人。勉强算是盟友的生父那边的人，也只是比光明复苏会略好了一点而已，但其实同样是一帮贪婪的鬣狗。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其实她和神明存在某一种联系？
她想要赢得自己的命运，真的太难太难了。
或者就这样放弃？
不，绝不！
虽然奥赫托克女士的情绪一直很克制，但云深向来能看透人心。他看着这位女士努力调整了状态，迷茫和痛苦从她的眼中逐渐褪去。迎上她坚定不屈的目光，云深笑着说：“好了，让我们再次更换一个新话题吧，不如聊聊你祖父当年的那场冒险？”
作者有话说：

第362章
云深很会把握谈判的节奏。
先把真相挑开, 趁着奥赫托克女士有心反抗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抗的时候，他好心好意地指出了一条路。就算这位女士确实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在这个时候也难免会被云深拖入他的思维模式中, 因为身处黑暗之中的人肯定会下意识抓住一道光线。
云深问起老麦基生前的最后一次冒险, 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奥赫托克女士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去寻找突破口，那么云深真心以为该去查一查老麦基先生。
他怀疑老麦基在那场冒险中遇见了什么。
由于老麦基去世很多年了, 他在女儿出生时去世, 奥赫托克女士则是这位女儿所生的私生女。所以奥赫托克女士从未见过那位喜欢冒险的老麦基先生。奥赫托克女士出生时，她名义上的父亲已经执掌家族很多年, 家中已无上一任家主多少痕迹了。
奥赫托克女士此前确实从未想过要去调查这位名义上的祖父。
云深为她指明了一个方向。
就算这个方向可能是错的, 但奥赫托克女士现在也只能朝这个方向走。这位女士想动手查查老祖父生前的事, 这确实比别人动手更容易些。她明白云深的意思了。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云深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了。
另一边, 在黑暗使臣们中间，伊莱亚斯作为圣子，这些日子一直被大家捧得高高的，他“终于”被捧出了几分骄纵之气。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身负神族的血脉，是了不起的圣子了。他好像真的以为蟒蛇者们对他的尊敬是应该的了。他开始洋洋得意。
伊莱亚斯有些不高兴, 当着蟒蛇者的面质疑说：“你们常说黑暗君王已经苏醒，但为什么我每日虔诚祷告，却始终见不到君王的面呢？难道是因为我不够讨喜吗？”
语气中充满了轻慢。这份轻慢叫蟒蛇者不喜。
蟒蛇者心道，不过是一个容器而已。一个因为有些运道侥幸装了满肚子水的瓶子, 因为水价值千金，人们慎重地对待这瓶水, 倒是叫瓶子误以为自己价值千金了。
黑暗君王如何, 哪容得了一个容器置喙！
伊莱亚斯却再接再厉激怒蟒蛇者：“还是说黑暗君王……他一会儿醒着，一会儿又睡着了？那么最近这些天, 他是重新睡着了吗？我真想好好感知下神的威仪啊！”
这话竟是在怀疑黑暗君王是否存在了？
虽然容器勉强会一些语言的艺术，不敢真把自己心里的怀疑说出来。但是这点技巧在蟒蛇者面前很不够看，蟒蛇者知道伊莱亚斯话中的真实含义！但他却不能发脾气，还得耐着性子劝说伊莱亚斯，告诉他黑暗君王无所不能，祂的威仪也无处不在。
伊莱亚斯故作天真地点点头，他现在的年龄，虽然在修仙界生活了几年，但因为在修仙界得到不少奇遇，血脉中的基础规则被唤醒，生命长度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魔法师，所以他人形时依然不乏少年感。而在魔法师们看来，他只是失踪了十六个月而已，现在还不到十八岁呢，失踪前又一直生活在校园里，因此他的天真并不突兀。
伊莱亚斯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其实那一次我们去城外给那些无知而可怜的普通人看病，当时有一个人的病太可怕了，全身上下包括舌头都长满了毒疮……别说是普通人，就是我们魔法师们得了这样的病症，用上魔药、魔咒等各样的手段，都很难把这种可怕的病症除去。结果你们只简单祷告之后就治好了他……那时候我真以为是神迹呢！那天我还恍惚了一下……对了，还有你，你当时都因为这份神迹跪下了呢。”
伊莱亚斯对着蟒蛇者打趣说。他这话的言下之意是——在当时那一刻，他心里有些相信黑暗君王是真的显露出神迹了。但等到这个事情过去，他这种想法又渐渐消失了。毕竟后面的日子虽然救治了很多普通人，但是再没有收治过这么棘手的病人。
由此也能看得出来伊莱亚斯对于黑暗君王的信仰是非常薄弱的，除非神迹一个连一个，让他有应接不暇之感。否则就算有一刻信了，之后的日子里也会慢慢消失。
蟒蛇者只觉得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顾不得再和伊莱亚斯说些什么，找了一个理由匆匆告退。当他离开后，他自然注意不到，伊莱亚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背影。蟒蛇者找到了他的那群使臣同伴们。他说：“我们这些日子忽略了一点……除了外来的信仰，还需要容器的信仰！”
同伴们没有听明白。
蟒蛇者解释说，想要让神格意志在容器身上苏醒，光有普通人的信仰还不够，同时需要容器自己也信仰黑暗君王。容器的信仰不够坚定，神格意志便会一直沉睡。
“难怪我们这些日子虽然发展出了更多的虔诚信徒，但像上次那样的神迹却再也没有见到了。我们的那位好圣子，他心里始终对黑暗君王充满了怀疑呢……”蟒蛇者把自己和伊莱亚斯的对话娓娓道来，恶狠狠地抱怨了一番后做出总结，“就是因为他的怀疑，因为他的这份不信，我们做了多少努力，都没能见到神格的第二次苏醒！”
神格偏偏就在他的身上！
如果不知道所谓的神格意志是云深的一魂，蟒蛇者的说法真是太站得住脚了。
黑暗使臣们和伊莱亚斯日夜相处，当然知道他对于黑暗君王的真实态度是怎么样的。他们都觉得伊莱亚斯太过不知好歹了。不过是一个在家族权利斗争中失败的可怜虫而已，他们把他捧为了圣子，他竟然还没有在内心深处生出对黑暗君王的感激。
“只是一个容器，已经哄到了这份上，继续哄下去吧。”有个黑暗使臣如此说。没必要和容器生气，因为那就是一个器物而已。等容器尽了义务，就会被打碎丢掉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得想办法让容器看到更多的神迹才行？”又有一个黑暗使臣如此说，“不如就领着他接触一些不该叫外人知道的隐秘？那些我们从家乡带过来的……”
他们这些使臣为何对黑暗君王死心塌地，当然是因为他们见证过什么，也得到过什么。他们相信只要让伊莱亚斯见证过什么，伊莱亚斯也会和他们一样死心塌地。
他们本来认为伊莱亚斯并没有资格去直面黑暗君王、去直面真正的神迹，那是只属于他们黑暗信徒的尊荣。他们直到现在还是这么认为的，但蟒蛇者提出来的这个观点，他们不能不重视。看样子只能便宜那个不懂感恩、狂傲愚蠢的小子了，为了叫这个容器生出虔诚之心，好把神格碎片彻底唤醒，他们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哄下去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彻底唤醒神明啊！
奥赫托克女士很有办事效率。她身边虽然没有一个能真正托付信任的人，但经过这些年的小心经营，她手上还是握住了几颗棋子。这里头有些是单纯冲着她容貌而来的、被她一张脸迷得晕头转向的“废物”。光明复苏会的那些人从来不将废物看在眼里，还乐得他们围绕在奥赫托克女士身边，就像是美丽的鲜花旁边总不缺各样烦人的虫蚁一样，正好为他们的人打掩护。殊不知废物利用好了，也会有出其不意的作用。
在奥赫托克女士于魔法老宅中招待了普通人之后，没两天，娜比亚城中忽然爆出了一个大丑闻，把这事的热度彻底压了下去。那丑闻和奥赫托克女士的娘家有关。
麦基家族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奥赫托克女士名义上的父亲，他竟然不是老家主的血脉！他是老家主的妻子和情人私/通生下的，那情人也是麦基家族的人，和老家主的血缘关系还很近，因为老家主年轻时沉迷于冒险，这个情人借机收买了不少人，后来虽然老家主回到了娜比亚城，但因为伤痛等原因，对家族事务管理也不多，这就给了旁人可乘之机。而在老家主婚前，他的妻子就和情人有染，婚后也没断了联系。
奸生子当然不能继承家主之位了！
考虑到奸生子已经当了很多年的家主，如果这个事情是在私底下爆出来的，只怕他还有些手段能把真相压下去。但偏偏是在大庭广众下被甩出了所有重要的证据。
为了择清自己，奥克托克女士立刻安排（光明复苏会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去宣扬了自己的真实身世。比起奸生子，她那私生女的出身倒是还显得稍微干净一些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确实都是老家主的血脉啊！
但是私生女的身份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奥赫托克女士通情达理地表示她不会回去继承麦基家族的家主之位，支持从家族的旁支中重新挑选贤能之辈来担任家主。
本来嘛，丑闻刚闹出来的时候，因为麦基还算有些实权，如果奥赫托克女士真成了新家主，那她手里的实权就有些大了，这有些挑动光明复苏会里的那帮人的敏感神经。但因为奥赫托克女士立刻提出了选新家主的方法，光明复苏会又把心思放回了肚子里。立刻就有很多人响应这位女士的提议，是的是的，就该从旁系挑选新家主。
光明复苏会却忽略了一点，也有可能他们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他们安排人积极响应，是为了彻底断掉奥赫托克女士继承麦基家族的可能性，但这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感觉，奥赫托克女士的提议竟然能被这么多人赞同，她果然影响力非凡啊！
于是旁系那些有心家主之位的人都在暗中讨好奥赫托克女士，觉得只要她表露出一定的偏向，他们继承家族的可能性就会一下子大上很多。奥赫托克女士只需要顺水推舟，立刻就获得了一帮不引人注意的人手去挖掘麦基家族中的隐秘。她若是开口说想要一些老家主的遗物做个念想，旁系恨不得把所有的老旧之物都找出来送给她。
这一番借力打力的操作让云深叹为观止。不过，云深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老麦基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不是他的血脉，只有女儿是，生了这个女儿后，他马上就死了。然后这个女儿生了奥赫托克女士，也是在女儿出生后，她立刻就死了。
都是魔法师，都有魔药等手段，他们哪那么容易死掉？
还刚好都是这头出生了一个，那头就死掉一个？
所以果然还是有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3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各自负责一边, 两边的进展都很顺利。
先说伊莱亚斯这边，他和黑暗使臣们一直就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的关系，端看谁的骗术更加精湛。在黑暗使臣们看来, 他们用一个神族血脉的名头把伊莱亚斯骗住了, 然后这小子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当了圣子之后竟然敢对他们指手画脚。
黑暗使臣们在心里劝说自己, 且忍他一忍！
因为他们需要伊莱亚斯这个容器, 为了让伊莱亚斯体内的神格意志苏醒——他们至今没有发现其实这个神格碎片根本不存在——他们不仅要劝说自己忍受伊莱亚斯的骄纵，还要把自己这方的更多隐秘拿出来给伊莱亚斯看, 如此才能加重他的信仰。
这一日, 伊莱亚斯从黑暗使臣们手中拿到了一缕“神息”。
神息像是一缕气, 乍一眼看过去和死怨之气仿佛，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比死怨之气更庞大。神息的一些性质也像死怨之气, 正如每个亡灵法师都可以用自己的灵魂去容纳神息，蟒蛇者就把一团神息藏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中。当他想要拿给伊莱亚斯看的时候，他才从自己的灵魂中引出了一小部分——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只有一小缕。
蟒蛇者是这么说的：“在我们昆涅大陆，自从神明苏醒后, 每一位带着虔诚之心觐见黑暗君王的人，必能得到祂的赐福。在神明面前，渺小的我就如同是一粒尘埃，但神明依然赐福了我。那么像圣子您这样的神族血脉, 必然能得到更多的赐福吧！”
赐福是用什么形式降下的？便是神息了。
当信徒敞开自己的灵魂去接纳神息，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奇遇。有些人的脑海中忽然多出了很多早已经失传的知识, 有些人忽然掌握了某种强大的术法, 有些人忽然显露出混血种的特征——啊，可不是像奥赫托克女士身边的仆从修雷那样被人看不起的混血种, 而是万物纪、信仰纪的时候，魔法生物们正受神眷，那时候的混血种。
像蟒蛇者，他就是一下子学会了很多厉害的魔咒。
更让人欣喜若狂的是，这种奇遇还不是一次性的。
只要把神息纳入自己的灵魂中，当神明苏醒的程度越来越高，信徒们获得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蟒蛇者脑海中的魔咒会越来越多，他的实力会因此变得越来越强。而那种显露出些许混血种特征的人，他们的异变程度也会越来越重，说不定未来某一日能变成真正的混血种，变成信仰纪时那种厉害的存在。说不定他们能复现出信仰纪时的辉煌！在魔法潜力普遍退化的新历年，这样的好处足以让大部分魔法师疯狂了。
这也是蟒蛇者等一行人离开他们的大陆，跑到光耀大陆来的原因。因为他们确定信仰的增加是有利于神明苏醒的，而只要神明苏醒了，他们就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份巨大的利益钓在前头，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积极！
此时，叫蟒蛇者分出一部分神息给伊莱亚斯——虽然只有少少的一缕——他心里是非常不情愿的。但为了让伊莱亚斯见证到这份来自神明的好处，他只能这么做。
因为这份不甘愿，他的语气中藏着很深的幸灾乐祸，轻易是分辨不出来的，但伊莱亚斯是什么人啊，当然知道蟒蛇者在想什么了。蟒蛇者说：“这一缕神息，是黑暗君王赐给我的，已经打上了我的灵魂烙印，虽然我愿意把它分享给你，但你只能获得一些粗浅的感知，不能像我这样一下子掌握很多伟大的知识。当然，等到您跟着我们回到昆涅大陆，您就可以接受赐福了，想必那时候您可以得到远超我的福气……”
伊莱亚斯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当然这份震惊中还是藏了一些的质疑。他用了一个收纳亡灵的小咒语，把这缕神息收了起来，说：“我会好好感沐神恩的。”
待到无人时，伊莱亚斯是这么对云深说的：“终于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一点成果。”
“现在可以确定了，其实那所谓的黑暗君王没有真正苏醒，说不定只是一团糊涂的意志而已。所以蟒蛇者他们连这个神明的神名都不知道，只能含糊地称之为是黑暗君王。”云深觉得蟒蛇者他们是被利益糊住眼睛了，但因为这份利益确实非常之大，谁不渴慕更强大的力量呢，所以他们一个个都觉得把神明唤醒是一件很值当做的事。
“我猜，他们得到神息之后忽然学会的魔咒、忽然得到的魔法知识都是偏向于黑暗类的，比如说亡灵魔法，所以他们只猜到了是黑暗属性的神明正在苏醒。”伊莱亚斯也做出了一些分析，“那所谓的神息……说不定能把人的体质往黑暗的方向改变，这样一来大家确实更容易学会亡灵魔法了。哦，不要忘了西蒙&#183;恩。我觉得神息并不是由神明主动赐予的，而是……如果把那正在苏醒的神明……其实我真的很不想称那个东西为神明，谁知道那到底是一团什么奇怪的东西呢！把这个东西比作是一棵树，树上长出来的果子就是神息，只要摘了果子并把果子吃掉，就能得到一定的好处。”
西蒙&#183;恩就是伊莱亚斯和云深刚刚回到魔法界的时候，在海边的沙滩上遇见的那个天赋不高的魔法师。他就是在招待了黑暗使臣们后，忽然觉醒成为了亡灵法师的。
所以伊莱亚斯的猜测有理有据。
“确定是好处吗？说不定是一种……污染。你不要轻易把这一缕神息纳入自己的灵魂中，就算你迫切地想要研究它，也要等我们见了面，由我帮你护法。”云深说。
“听你的。”伊莱亚斯笑着说。
伊莱亚斯拿到了“神息”，虽然还不知道神息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但这就是一种极大的进展。再说云深这边，他比伊莱亚斯更幸运，因为他遇到了一位聪明的合作者。
奥赫托克女士的动作非常快，在她的安排下，相当于是整个麦基家族的旁系在帮她一起挖掘这个家族的秘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别人想要从外部去探知一个家族的秘密，那确实存在一定难度。但若是他们从内部开始挖掘，难度一下子就降低了。
没几天，奥赫托克女士这边就有了发现。
她知道云深暂住在酒店中，而那酒店是本库家族的产业，于是通过本库同学传话给云深，表示想和他见一面。云深自然是同意了。奥赫托克女士身边虽然布满了视线，但云深在那些人眼中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魔法师们习惯轻视普通人，而奥赫托克女士这些日子又致力于为普通人发声，所以她想要见一个普通人，这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她和云深可以当着光明复苏会和光政部面，大大方方地定下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毕竟认真探究起来，这个见面机会还是光复会那些人为他们创造的呢。
本库同学虽然不知道云深和伊莱亚斯究竟在忙什么——他也很有分寸地没有做过任何试探——但是作为酒楼的少东家，直接安排一个最好的包间来给云深用，这还是做得到的。等奥赫托克女士如花蝴蝶一样走进包间中，修雷照样被她留在了外面。
云深表示他已经安排好了，两人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去。
奥赫托克女士收了那一副风流佳人的模样，神色复杂地说：“您是对的，我外祖的最后一次冒险，确实有问题。我才知道他生前的那些旧物都已经被人替换了……”
“替换？”
“是的，他爱看的书、用惯了的笔记本、最喜欢的一支羽毛笔、收纳在魔杖袋中偶尔会替换着用的备用魔杖……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替换了。麦基家族现有的那些说是我外祖的旧物，其实都不是他真正用过的。”奥赫托克女士觉得这个发现太荒谬了。
老麦基先生虽然是一个勇士，前半生在冒险中取得过很多非凡成就，但回到娜比亚城后，在家庭琐事、人际往来等方面，不得不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糊涂蛋。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时他受伤了，所以确实没有心力去应付这一切。老麦基先生连寄予厚望的长子不是自己的血脉都没有搞清楚，那奥赫托克女士的这个发现也不显得奇怪了。估计有部分东西是老麦基先生生前被替换的，有部分则是他死后替换的。
云深的脑海中却瞬间闪过了什么。
奥赫托克女士不知道那些真正的旧物去了哪里，但云深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是被帕里亚科家族弄走了吧？
帕里亚科这个姓氏非常显赫，那位“幸运”的被伊莱亚斯选中的导师就姓这个，导师还有一位叔叔在光政部。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在老麦基的最后一场冒险中，他的队友之一就来自帕里亚科家族。虽说那位队友并没有平安归来，直接死在了外面。
奥赫托克女士又说：“为了方便我们互通有无，得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鉴于我在娜比亚城中的一贯形象，而您的容貌确实……”她不介意被人误以为看上云深了。
“不行！”云深断然拒绝。
觉得自己语气太硬，云深正打算圆一圆，还在心里琢磨说辞的时候，奥赫托克女士忽而了然一笑：“我明白了。”她也就比伊莱亚斯大了十来岁，虽然经历复杂，但从年龄上来说还是一位年轻的小姐。这一笑，顿时就有了几分年轻姑娘们特有的朝气。
云深：“……”
您明白了？等等，您到底明白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4章
一个借口不好用, 那就再找另一个。
因为云深那普通人的身份，在魔法师们云集的娜比亚城，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会被人忽视的存在。因此别的理由也很好找, 比如说他就是来向奥赫托克女士寻求帮助的。而奥赫托克女士正打算把普通人变成自己的政治筹码, 所以和云深一拍即合。
这个理由能说服很多人了。
出于对奥赫托克女士安全的考虑，同时也是对合作者的关心, 云深拿出了几样来自于修仙界的防身法器, 经过无灵的改造——其实就是加上一个伊莱亚斯设计的转换器——可以出其不意地保护奥赫托克女士的身体和灵魂，即便这位女士没有灵根。
这几样法器的等级都不低, 又胜在隐秘, 在一般情况下完全能护住奥赫托克女士了。但云深不建议她仗着自己有了法器而去冒险。云深说：“关于帕里亚科家族, 究竟是不是他们替换走了老麦基先生的旧物，我会去调查的。您就不需要插手了。”
奥赫托克女士挑眉看着云深, 意识到云深身后存在一股超出她想象的势力。
如果奥赫托克女士是一个看重魔法师的集体荣誉高过一切的人，她会在这一刻生出警惕；但她不是。她仅仅看重自己的利益高过一切。于是她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云深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好啊。
这意味着她与他们的合作不必以失败收场。
奥赫托克女士并不知道，其实云深身后仅有一个伊莱亚斯。
只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但有时候，一个人便能抵过千军万马。
从云深那里得知帕里亚科家族和奥赫托克家族隐秘的关系后，伊莱亚斯忽然有种“得道者多助”的感觉。他对云深说：“在魔法至高研究会的众多导师中挑中帕里亚科导师时, 我只是考虑到了他本人的性格，同时他还有一位叔叔在光政部……我真没想到他们能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伊莱亚斯这一挑，竟然直接挑到了重要的人物。
这可以归结于运气。
对于芸芸众生来说，运气是不可捉摸的。
但是套入学术派魔法师那种“世间万物都可以用规则之力来解析”的思维方式, 运气很可能只是各方规则演化的结果。所以，得道者多助, 这真的不是一句空话呢。
伊莱亚斯曾经不在意“运气”, 也不相信“命运”，那时的他觉得自己人定胜天。现在想想只觉得肤浅了。“运气”其实还是存在的, 有些人确实运气好，有些人确实运气差。不过，他那人定胜天的想法还是没错的，因为好运气真能靠自己的实力“抢”来。
只要得道，自然多助，自然会有源源不断地好运气！
既然怀疑老麦基生前的最后一场冒险不简单，而帕里亚科家族恰好知道其中的隐秘，那么云深和伊莱亚斯自然要想方设法地把这个隐秘挖出来。他们隐隐意识到这份隐秘应当是和神格碎片有关的。故而在这方面多花一些时间和力气完全是值得的。
云深给奥赫托克女士留下了一份无灵的修仙界的传音符。
这种传音符在修仙界里算是非常低级的符咒，但在魔法界里，因为一般人不能察觉到灵力的存在，所以借用符纸来实现云深和奥赫托克女士的交流已经够用了。无灵的传音符并不是说不需要灵气来启动，而是灵气已经先行给掉了，方便大家使用。
云深向奥赫托克女士询问了大量和帕里亚科先生有关的事，好比说他的容貌，他的穿衣风格，他的性格，他的口头禅，他一些不自觉的动作等等。哦，不是伊莱亚斯的那位导师，而是导师的叔叔，光政部的那位帕里亚科先生。对于奥赫托克女士来说，这些都是不需要调查就能随口说出来的。她了解娜比亚城里的每一个权贵份子。
奥赫托克女士常年陷于男/女/情/色之舆论，哪怕她是本性并不轻浮，但也习惯了在口头上开一些符合花蝴蝶人设的玩笑。她有心想说，您打探那么多细节做什么，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您看上那位先生了。但转念一想云深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人，开这样的玩笑并不会叫他觉得快乐。于是这位女士就刻意注意了一下言辞，确保所有不该说出口的话都不要轻易说出来。她只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知道的细节全部说了出来。
奥赫托克女士虽然不知道云深想要做什么，但她乐于配合云深。
这倒也不代表她已经完全信任了云深。
通过奥赫托克女士提供的细节，云深在心里勾勒出了一个性格暴躁高傲但同时不乏机敏、对于弱者不屑一顾、不允许他人挑战自己权威的大家主形象。与此同时云深还通过本库同学查出了帕里亚科导师的近期行程。万事俱备后就等着计划展开了。
这日，帕里亚科导师要离开学校去往娜比亚城的一所豪宅参加一场学术方面的座谈会。虽然打着学术的名义，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在座谈会上实打实讨论学术的部分最多占了三分，有七分是留给大家交流感情的——额，或者说是拓展人脉势力？
帕里亚科导师本来没打算参与这场座谈会，但是他要把伊莱亚斯的那份关于魔杖的最新研究成果公布出去，好叫伊莱亚斯能看到他的诚意，相信他的“真心”——如果他有真心这个东西的话。于是他在行程上临时添加了这一条。去往豪宅的路上，帕里亚科导师还在思考着和神格有关的问题，这是近段时间中他最为关心在意的问题。
虽然魔法师们大多掌握了瞬移之类的魔法，但这一类的魔法在娜比亚城中并不流行。除非是赶时间，一般情况下自诩高贵的魔法师们都更亲睐古典奢华的马车。通过马车前往宴会地点，这也是约定俗成的礼仪。只有乡下来的土老帽才会不懂礼仪。
帕里亚科导师思考得过于关注了，专注得都没发现马车早就偏离了正确的行进路线。拉车的马匹不是普通的马，额头上长着火焰一样的纹路。它们是一种容易豢养的魔兽，肉质并不好、不可食用，但是拥有一定的智慧，又被称之为是识路马。但此时两头识路马眼神迷离，忽然拉着马车哒哒哒地转向，朝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过去。
有人已经在小巷子里恭候多时。
这巷子就像是一张黑色的大口，巷子中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马车进巷时，巷口似乎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等到整个车厢都被黑暗吞噬，马车突兀地停了下来。
帕里亚科导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但是不等他细想，马车外面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那个讨厌的专/制的叔叔的声音，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声音。
“下来！”叔叔说。短短两个字中透着一股愠怒。
帕里亚科导师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和叔叔闹翻之后，两个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最近的一次交流就是叔叔提醒他不要肖想奥赫托克家族的那位遗孀。叔叔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愿意在正当的场合见他，他都是知道的。帕里亚科导师腹诽着。
马车的车门自动打开，透过车门，导师看到他的叔叔就站在外头，虽然叔叔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但凭着叔侄间的熟悉程度，还是能明显看出来那就是他的叔叔。
在叔叔面前，最好不要有什么质疑，除非你能打败他。
你叫我下来，那我就乖乖下来……帕里亚科导师踩着马车上的台阶慢慢地走下来。当他走下最后一个台阶，脚掌落在地面上，似乎又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向着四周散开。但导师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也许这水波一样的纹路不是谁都能看得见的。
“跪下！”叔叔说。
帕里亚科导师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想跪，但被什么压着，硬生生就跪下了。这一刻童年的阴影仿佛重新笼罩了他的心头。家族里很多人都羡慕他，因为家主（即他叔叔）格外看重他。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份看重同时也是枷锁。他被叔叔视为是一个工具。工具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一个工具产生了思想，这思想只会令人发笑。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陷于黑暗中的叔叔和导师记忆中的叔叔重合了。
眼前的这个叔叔斥责他，因为他的疏忽，家族中最大的隐秘被泄露了出去。导师想要大声反驳说他没有，但正如童年的他没有资格在叔叔面前说话一样，现在的他也说不出话来。记忆中，一个空旷的房间里，整个房间都被绘制了某种复杂的魔纹，叔叔正拎着幼小的他，大声质问：“你看见了什么！快告诉我，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片光明……他看到了光明之下，一群人匍匐敬拜。他看到了光明的背后是又一片光明。多奇怪啊，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没有阴影，只有全然的光明。他很快就因为这份光明付出了代价，一行血泪从他的眼中流出来。一只单眼失明了。
云深站在法阵之外，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帕里亚科导师。
这个法阵是来自修仙界的改良版迷心阵。迷心阵在修仙界里很常见，因为修仙者的修行中存在心魔这一说。但是魔法界完全不存在心魔这种东西。一个魔法师就算心性非常差劲、根本受不得一点挫折，就算天性恶毒杀死了很多无辜者，就算沉迷于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把自己搞得疯疯癫癫……他们也不会因为心魔而死。所以魔法界甚至都没有心魔这样的概念。他们也没有炼心这一说。他们不会去追求心性的强大。
这就大大方便了云深。
一点小技巧配合一个迷心阵，就能让帕里亚科导师把他心里的秘密吐露出来。应该感谢他那个叔叔的强势吗？要不是叔叔给帕里亚科导师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迷心阵也不能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作用。此时，导师完全陷在了自己的心魔之中了。
“告诉我，你究竟看见了什么？”云深问。
年幼时，因为无法逃脱叔叔宽厚有力的手掌，帕里亚科导师被叔叔拎起来后，差一点就要窒息了。但是神色癫狂的叔叔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帕里亚科导师痛苦地说：“我看见了……那是不可直视、不可言说、不可揣度的存在……救、救救我……”
“那是光。”
“那是太阳，不可直视太阳，你会因此失去你的眼睛。”
“但是你当称颂太阳之名。”
……
等帕里亚科导师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脏兮兮的小巷子里。他昏迷了多久呢？用了时间显现魔法，他发现自己昏迷了其实不到一分钟。不对，明明他被叔叔审问了很久，怎么只过去这么短的时间呢？帕里亚科导师有些吃力地爬起来。
小巷子里有些昏暗，帕里亚科导师的一只眼睛开始散发出光亮。
这竟然是一只假眼！
“哈……若不是我当时鬼使神差地闭上了一只眼睛，我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瞎子了！”帕里亚科导师心里涌出无数阴暗的想法。虽然他那只假眼在正常情况下看着和真眼一模一样，和真眼一样灵动，还有很多真眼所没有的奇奇怪怪的功能。但假眼就是假眼，这只假眼在别的地方再如何完美，都不能让他“看见”。假眼并没有视力。
因为不被允许的直视，对于神明来说是一种冒犯。
他因为冒犯永久性地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力。如同老麦基先生的那条腿，同样因为冒犯而失去，永远都不可能复原。无论什么魔药、无论什么炼金术都不会管用。
“神明……哈……神明……”帕里亚科导师低声笑了起来，神色有些癫狂。这大概是受了迷心阵的影响，即便云深已经撤走了阵法，但后遗症还在。帕里亚科导师像是在质问自己，也像是在质问那个叔叔，更像是在质问神明：“我怎么可能会期待你的出现？我怎么可能会崇拜你！我只会接近你、解析你、取代你、成为你……哈……”
————————
“看在他是想要去为你扬名的份上，我给他喂了四分之一粒清心丹，不是我自己炼制的，是云灵找出来的藏在灵府中的战利品，下品的那种。”云深对伊莱亚斯说，“但看样子他还是有了一些后遗症。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后遗症应该都会消失。”
伊莱亚斯道：“所以，在老麦基的那场冒险中，他们确实遇到了神格碎片？帕里亚科的那位冒险者在临死前把消息传回了家族中。但神格碎片看样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看见的。我那位亲爱的导师，他野心勃勃的叔叔就看不见。”叔叔只能利用了自己的侄子。叔侄俩知道了神格碎片的存在后，两人走上了不同的路。叔叔似乎是想要唤醒神明，而侄子则喜欢上了规则之力的理论，想要得到神格碎片并彻底解析它。
当然，叔叔的野心不止于此。叔叔之所以放了侄子去搞学术，说不定早就打算做两手准备了，要是自己的路走不通，那么侄子走的这条路就是他想要的第二条路。
这才可以解释叔叔为什么没有把知道一个大秘密的侄子控制在身边。
而既然叔叔这么老奸巨猾，他还默认了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合作，这足以证明光明复苏会拿出来的筹码也相当了不得。但神格碎片确实又不在奥赫托克女士身上。
那么它会在哪里呢？
那明显是属于太阳神的神格碎片，它究竟藏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5章
先不说太阳神的神格碎片, 先说伊莱亚斯手中的那一缕“神息”。
为了解析这缕神息，云深和伊莱亚斯打算见上一面。不过伊莱亚斯现在受到了黑暗使臣们的监视，黑暗使臣中还存在一个法神, 他和云深隔着人群短短地见上一面容易, 但想要见了面后长时间接触就有些难了。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这便又到了奥赫托克女士立大功的时候。
黑暗使臣们知道伊莱亚斯的身份。在他们的认知里，伊莱亚斯差一点就成为了奥赫托克的新家主, 结果在和兄长遗孀争抢继承权的时候技不如人, 差点被干掉了。所以伊莱亚斯和奥赫托克的现任女家主之间是存在深仇大恨的。伊莱亚斯要是想到了某种办法去报复那位女士，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伊莱亚斯不报复她反倒是奇怪呢。
当伊莱亚斯对蟒蛇者说：“我听说……我废物兄长的那位遗孀, 这两天闹出了不少事情？为了得到普通人的支持, 她竟然在奥赫托克的家族中设宴招待了普通人？”
蟒蛇者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伊莱亚斯似乎有些生气，为奥赫托克老宅感到了不值, 恶狠狠地问道：“听说她和某个普通人交谈甚欢，事后还特意跑去了那普通人暂住的酒店，又见了他一面？”
蟒蛇者说是的。
因为云深的容貌格外出众，所以他虽然是一个普通人，私底下关于他的消息却很多。在娜比亚城中魔法师们看来, 云深的黑发黑眸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没有任何瑕疵的五官宛若造物者亲手所塑，而且他身上的气质还格外圣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普通人的审美有一些奇怪，无比任性地用服饰上的不妥糟/蹋了自己的美貌。
私底下的消息非常多, 有一些传到了伊莱亚斯的耳朵里，这也很正常。
“把那个普通人接来。”伊莱亚斯已经越来越会摆圣子大人的谱了, 理直气壮地吩咐蟒蛇者, “现在就去！我要见见这个普通人。唔……我打算‘好好’地和他聊一聊。”
他咬着“好好”的这两个字，语气中仿佛带着某种恶意。
蟒蛇者低眉掩目, 遮去眼中的些许不满。他越来越受不了这个骄纵的容器了。但小不忍则乱大谋。蟒蛇者的语气中带着恭敬：“好的。请问圣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去接他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伊莱亚斯理所当然地说着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枚暗棋。所以我不希望娜比亚城中人都知道我见了一个普通人。”
蟒蛇者口中说是。他心底有一些疑惑，早先的时候为什么他觉得伊莱亚斯这个人可堪一用？这人明明没什么脑子啊！想要拿个普通人当暗棋？呵，亏他想得出来！
不管心里怎么瞧不上伊莱亚斯，但去酒店中把一个普通人“请”过来，这对于黑暗使臣来说再容易不过了。本来就是哄伊莱亚斯玩儿，能用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把他哄好，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蟒蛇者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云深就进了他们的使馆之中。
蟒蛇者并不知道，他所请回来的其实是一个修仙者。
他们本应该再怎么防备这位修仙者都不为过。结果他们不仅一点防备都没有，还给了这个修仙者一个正大光明进入使馆参观的机会。他们真的是太……大方了呢。
云深喜欢他们的大方。
伊莱亚斯身边确实一直存在着监视。当伊莱亚斯见到云深，以一种魔法师们固有的居高临下的态度打量着云深时，这种监视还存在着。伊莱亚斯打量了很久，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云深用共灵契约在双方的灵魂中质问：“你到底还要看上多久啊！”
“嗯……确实是一种美好得超出了我想象的容貌。”伊莱亚斯自言自语，“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容貌……”他忽然用了一个傀儡术，这是亡灵法师常用的控制类咒语。
通过共灵契约，伊莱亚斯笑着说：“过来，到我身边来，扑到我的怀里。”
云深：“……”
好了，他知道伊莱亚斯要做什么了。不过就是奥赫托克女士想做但是没有做成的事情么？云深心里都是知道的。但是，虽然是一样的事，奥赫托克女士试探着提出来时，云深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此时伊莱亚斯提出来，云深心里发笑，真的按照伊莱亚斯在共灵契约中说得那样，如果被傀儡术控制一般的，走到了伊莱亚斯的身边。
云深扑进了伊莱亚斯的怀里。
伊莱亚斯恶狠狠地问：“奥赫托克女士对你做过什么？！”
云深：“……”
“她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她是一位很得体的女士。”云深意识到是因为自己刚刚在心里想到了奥赫托克女士，某些外散的想法顺着共灵契约被伊莱亚斯察觉到了，云深赶紧解释起来，“等等，你的这份愤怒是在演戏吧？演给那些个正在监视你的人看？”
伊莱亚斯拦腰抱起云深，直接瞬移去了自己的房间里。
蟒蛇者：“……”
黑暗使臣中的法神：“……”
啊……这……但好像并不叫人觉得意外呢，毕竟这个普通人在容貌上确实有着他人所不能及的优势，更重要的是这个普通人出尘的气质，确实能激发他人心底的狂念。换句话说，假如云深是一个丑八怪，那蟒蛇者他们肯定要怀疑这事里有阴谋了。
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蟒蛇者不想去看他人的活色生香，法神也不想。不过出于谨慎，法神还是继续监视着。只见伊莱亚斯瞬移回到房间里，直接把云深丢在了床上。伊莱亚斯自言自语道：“傀儡术虽然好用，但是我不想在床上用这个，太扫兴了。美人还是应当主动一点比较好。”（云深在他的灵魂中大叫，美人你个鬼，回头我也要用美人来喊你。）
伊莱亚斯取出一瓶粉色的魔药。这种魔药在魔法界非常常见，是男男女女们偷/欢时必不可少的助/兴之物。一般来说，只需要拔掉瓶塞闻一闻，就能起到一定的助/兴之用了。当然也可以服用。但服用所产生的药效会来势汹汹、无法用理智控制。
伊莱亚斯直接把魔药倒入口中。
只见他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掐住云深的下巴，粗暴而又色/情地让他抬起头，用口对口的方式把药水哺给了云深……确定两个人都咽下了部分药水后，法神觉得自己无需继续往下看了。再说，监视伊莱亚斯的房间需要对抗伊莱亚斯设下的那些反监视的咒语，这对于法神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他本来就不会一直监视这间屋子。
“他们不会还在监视吧？”云深用共灵契约问。
如果还在监视，难道他们还要接着模拟出服用了粉色魔药之后的反应吗？因为早早就踏上了修行之路，而修行讲究的是固精守元，所以云深到现在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童男之身。他虽然知道欢/爱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连做梦都没有！
云深下意识伸出手搂上伊莱亚斯的脖子，蹭了一下。
伊莱亚斯：“！！！”
“没有监视了。”本来还想继续逗弄云深的，但伊莱亚斯发现不能这么逗。
云深“哦”了一声，收回自己的胳膊，从床上爬起来，变成坐在那里的姿势，兴致勃勃地说：“那还等什么，赶紧来研究那所谓的神息吧！我们先布个防窥的阵法……”
额，好吧，先研究那一缕该死的神息吧。
神息是一种和死怨之气很像的东西。如果伊莱亚斯没有机缘巧合先得到凤凰真眼的认可，收了凤君临死前的无尽怨气，伊莱亚斯现在肯定不会贸然触碰这玩意儿。
但得了凤凰真眼的伊莱亚斯无所畏惧。又有云深通过共灵契约护持着伊莱亚斯的灵魂。当两人各自做好了准备，伊莱亚斯就打开自己的灵魂，接纳了这一缕少少的神息。某一瞬间，伊莱亚斯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层阴影，这抹阴影想要覆盖他。
不需要伊莱亚斯自己做出什么应对，属于云深的凤凰真眼中的生之力一运转，那层阴影就被撕裂了。如果把阴影比作是一个生命体，那么被撕裂的瞬间，它肯定发出了可怕的哀嚎。它肯定也想过要反抗。但是在庞大的生之力面前，它还是消失了。
剔除了这层阴影的神息看上去不像死怨之气了。
但伊莱亚斯还是觉得它很眼熟。
像了什么呢？
“像学识碎片！”伊莱亚斯忽然反应过来，“我到了修仙界后就是献祭了闻莲爪牙的灵魂得到学识碎片，然后因着那个学识碎片才掌握修仙界的语言和基本常识的。”
伊莱亚斯直接吸收掉了这一份学识碎片。因为这是蟒蛇者吐出来的，是间接拿到的神息，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种神息了，所以这个学识碎片……质量非常非常低。
伊莱亚斯几乎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新知识。
看到魔法师脸上的郁闷，云深安慰他说：“没有关系啊，虽然这个学识碎片质量不高，但是既然我们知道神息有什么用了，我们可以想办法回到黑暗使臣们的原生大陆，去把那里的神息全部抢了……”到时候学识碎片这玩意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抢了神息，说不定还是一件善举呢，能救下那片大陆上的万千生灵。
因为一般的生灵无法像云深这样把神息上的阴影撕裂，而这份阴影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就是一份“污染源”。当生灵的灵魂被彻底污染，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如蟒蛇者那样的，他们看似通过神息学到了很多早就失传的强大的魔法知识，但得到的同时也是在失去。此时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污染了。
“等等！这是学识碎片……在黑暗使臣的原生大陆上，被赐福过的那些人，谁知道他们都学到了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学到了在两片大陆之间制造传送阵？”云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一旦两个大陆连通，光耀大陆……说不得要整块大陆沦陷！”
先不管污染不污染的问题，从短期来看，被赐福过的魔法师就是要比没被赐福的魔法师强大。所以一旦两个大陆连通，光耀大陆必然不能阻止另一片大陆的入侵。
作者有话说：

第366章
云深只觉得洞悉了黑暗使臣们的目的！
他们看似只有几个人, 来光耀大陆传播信仰时，因为只有这么几个人，所以肯定不会引起整片大陆的警惕。看光政部如今的作为, 不就是觉得黑暗使臣们并不能对光耀大陆们做什么吗？那群野心家们说不定还以为事态始终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呢。
但其实黑暗使臣们看似早出晚归地忙着传播信仰, 他们之中却还有一个法神藏在暗处，这个法神说不定就在想办法去构建一个大型传送阵, 把两片大陆连通起来。
自从魔法界的唯一陆地在灾难纪中分崩离析, 各个板块散落在无尽海上，魔法师们就默认大陆和大陆之间是无法连通的。新历年的早期, 那时还有一些魔法师能修到法神的境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能修到法神的魔法师已经越来越少——法神因为一些事在自己的大陆上待不下去了, 也曾在无尽海上漂流，最终到达另一块大陆。
但这种情况是极其罕见的。而且即便是对于魔力高深又开辟出了自我领域的法神来说, 这种漂流都充满了随机性。他们就算能熬过无尽海上的狂风大浪，抵达新的大陆之后也回不去从前的大陆了。就算他们已经是法神，他们也没有能力原路返回。
所以，在魔法师们的普遍认知里，大陆和大陆之间是无法连通的。
也许这一批黑暗使臣们得到过神明的赐福, 他们造出了一艘能扛得住无尽海上风浪的大船，他们能通过大船抵达光耀大陆，也能通过大船回去，打破了大陆和大陆之间无法连通的传统认知。但几艘船能送过来多少人？光耀大陆因此并未生出警惕。
云深却跳出魔法师们的固有认知, 产生了新的想法。
如果神息确实源自神格碎片，而在灾难纪之前, 魔法界的神明确实都拥有各种庞大的力量, 那么神息中能提供关于大型传送魔法的知识，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了。
“黑暗使臣们不是为了传播信仰来的, 他们是为要发展殖民地而来的！他们想要把整个光耀大陆的生灵都变成奴隶信徒。”云深说，“也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黑暗使臣们的原生大陆名为昆涅大陆。
云深和伊莱亚斯固然由着远超一般人的实力，但要叫他们毫无准备地迎接昆涅大陆的入侵，说不定他们也会吃上不小的亏。毕竟昆涅大陆的底牌是一份神格碎片——哦，不对，很可能不是一份神格碎片，而是好几份已经混乱融合了的神格碎片。
“黑暗类的神格碎片能提供黑暗类的知识，那么光明类的神格碎片应该能提供光明类的知识。想要对抗黑暗，要么就比他们更黑暗，要么就想办法找到光明。”伊莱亚斯说。比对方更黑暗很好理解，那就是在相关的魔法上拥有更深的造诣。想办法找到光明也很好理解，那就是找到太阳神等光明一类神明的神格碎片并吸收这份碎片。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太阳神的神格碎片究竟在哪里呢？
“我打算去探探老麦基生前的最后一次冒险之地。”云深迅速做了决定，“即便神格碎片不在那里，那里应该也藏着重要线索。而你就留在娜比亚城中，想办法从光明复苏会那些人口中问出真相……他们肯定是知道什么的，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执着。”
这个安排没什么不妥。
唯一的不妥可能就是需要云深和伊莱亚斯分开。但他们既有共灵契约，又有别的手段，就算分开了，想要把自己传送到对方的身边去，也还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万一云深去往冒险之地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难以对付的事，或者伊莱亚斯在娜比亚城中遭遇了风险，大不了就是把自己暴露了，但他们都可以第一时间针对对方做出救援。
“可以。”伊莱亚斯觉得云深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两人完成了初步的商讨，云深示意伊莱亚斯用时间魔法看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云深踏入使臣馆才过去一个小时，云深好奇地说：“你觉得我再留几个小时比较好？”
伊莱亚斯有些疑惑。总觉得云深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
云深说：“按我们修仙界的说法，我现在是元婴期，你的肉/体强度现在比我还要强点，那我留个七天七夜都很正常。但现在是在你们魔法界，还是你来定时间叭。”
伊莱亚斯：“……”
云深笑道：“如果我在你房间中停留得时间太短了，我怕别人嘲笑你。”
伊莱亚斯：“……”
魔法师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一瞬间就好像身体快过了大脑一样，等到伊莱亚斯的大脑反应过来。云深已经被压在了床上。伊莱亚斯按住云深的一双手，把他的手按过头顶，用一种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声音问：“嘲笑我？嗯？谁想嘲笑我？你吗？”
“放开我！总之不是我，我没有嘲笑你。”云深第一时间认输。早知道就不给伊莱亚斯炼那么多极品血元丹了，把伊莱亚斯的身体养这么好，光凭肉/身的力量，他竟然挣不开伊莱亚斯的束缚了。不过，想着伊莱亚斯现在的身板是被自己用极品血元丹喂出来的，正因为血元丹刺激了基础规则的觉醒，才有了现在的伊莱亚斯，云深心里又生出一丝成就感。如果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啊，他还是要大力投喂伊莱亚斯！
云深并不知道，他的认输在某种程度上激起了伊莱亚斯的饥饿感。
是的，饥饿感。
那种长时间变化成巨龙后就会产生的熟悉的饥饿感，只有吞食了云深的灵力，把属于他的灵力变化成一颗颗元素结晶，一口一口吃掉之后才能有所缓解的饥饿感。
“其实一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吧？我该回去了。”云深说。
“不行。”伊莱亚斯下意识拒绝，“你要是就这样离开，就显得太假了。”
“嗯？”
“我在你脖子里留下一个痕迹吧。”伊莱亚斯眼神幽暗。
虽然伊莱亚斯用上了询问的语气，但是云深从来都不会拒绝伊莱亚斯。在云深这里，伊莱亚斯总能得到他想要的。云深笑得格外明媚：“好啊，那你要轻一点弄。”
————————
光与暗？
神格的诡异苏醒和神息的污染？
谁能不在乎呢？但反正这一刻的伊莱亚斯确实一点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7章
老麦基先生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关于他生前的最后一次冒险, 留下来的可用讯息并不多。关键是这里头还有像帕里亚科这样的野心家先下手为强了，即便老麦基先生确实留下过一些痕迹，也被帕里亚科这类的存在扫清了。所以云深现在想要找出那个冒险之地, 难度变得非常大。
云深把这事放在心里一琢磨。
他之前没有轻举妄动, 是因为手头可用的讯息太少，需要潜伏在娜比亚城中打探消息。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可以确定老麦基在他的最后一次冒险中绝对碰到了和神明有关的存在, 相当于把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了。那他还继续潜伏着做什么呢？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了啊。云深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执掌整个娜比亚城，不需要面面俱到。就算打草惊蛇了也无所谓, 因为重要消息到手后, “蛇”已经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了。
云深当即决定直接对上光政部内的那位帕里亚科先生。
当然, 考虑到奥赫托克女士和本库同学的安危，云深不会把自己的脸暴露在帕里亚科先生面前。他先用了一些小手段改变了自己的身形样貌, 然后开始寻找时机。
“光政部的总部显然不是一个动手的好地方。亚西说过，这种重要的建筑物之内都铺了大型的连环魔法阵，能够有效防止他人入侵……就算我能暴力突破法阵，但在这个过程中会惊动很多人，那样一来留给我审讯的时间就不多了。”云深看着娜比亚城的魔法全景图若有所思, “同理，帕里亚科家族的老宅也不是一个动手的好地方。”
这么看来，只能趁着帕里亚科先生外出的时候，在半道拦截他了。
这个决策听上去很熟悉？当然熟悉了, 因为在一天之前，云深刚趁着帕里亚科导师出门的时候, 在半道拦截过他。没想到现在要对付导师的叔叔还能用上同一招。
所以说, 老派魔法师们所推崇的那种礼仪真的毫无必要。
既然是魔法师，都会瞬移这一招, 那出门的时候就靠着瞬移呗，直接从出发地抵达目的地，中途绝对不会被人拦截。非要坐马车！这下好了，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估计瞬移这一类的魔法，在娜比亚城中也不是人人都会的，这才发展出了一系列的和马车有关的所谓的礼仪。但是，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学不会瞬移，那就想办法去学！努力提升自己！怎么能抬高马车的意义，把瞬移从生活中剔除出去呢？”云深作为一个修仙人士，来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实在无法理解大部分魔法师的选择。
魔法师们太贪图安逸了。
虽然有一小部分魔法师，伊莱亚斯自不用多说，哪怕是那位帕里亚科导师，他在学术方面的坚持都是令人敬佩的，但是有太多的魔法师，他们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种种念头在云深心里闪过，但略想一想也就放下了。
这日，帕里亚科先生得知奎森商行有一批新的星源石要出售。星源石对于魔法师们有着非常大的作用，又被称之为是魔能之石，但它的产量越来越少了。作为帕里亚科家族的家主，帕里亚科先生不可能错过这批星源石。而这笔生意因为数额巨大，所以需要家主亲自前往商行与商行背后的主人进行交易。以商行为圆心，衍生出来的一个圆形区域是禁飞、禁瞬移的区域，这是为了防止买家刚出了商行就被人抢劫了。
因为星源石真的非常紧俏，所以商行背后的主人除了约了帕里亚科先生，还约了别人。到了约好的时间不见帕里亚科到来，商行主人不觉得帕里亚科先生会放弃这一批星源石，只觉得他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但也没有在意，反正星源石真的不愁卖。
却不想，商人主人在傍晚接到光政部签发的搜查通知。
商行主人：“？？？”
商行主人并不是纯粹的商人，他家里是有一些政治力量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插手星源石的生意。费了一番心思又耗了一些人情去打探消息，商人主人得知这个搜查令是帕里亚科先生签发的，据说是因为这位先生在商行附近遭遇了劫持。按说那个区域是商行设置的禁瞬移的区域，劫持者却把帕里亚科先生带走了，故而帕里亚科先生认为是商行和人同谋劫持了他。因此在获得自由后，他第一时间出手对付了商行。
商行主人：“？？？”
商人主人当即表示，今天下午，即帕里亚科先生宣称自己被人劫持的那个时间点，商行的防御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商人主人宣称：“我当初为了这个防御系统花了大价钱，请了圣普林西的几位长老出手，在当世顶尖的魔纹大师和炼金术大师的共同努力下，才把整个防御系统构建完毕。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他们能在系统的防御范围之内出手而不闹出任何动静，即便是法神也不行！所以帕里亚科先生宣称自己被劫持了，这个事肯定是假的。这是帕里亚科的阴谋！我必须拒绝这份不合理的搜查。”
商行的生意多少有些不清白，因为清清白白赚不到大钱呢。所以只要商人主人不愿意大出血，就不能真由着光政部的爪牙进入他的商行大肆搜查。为了增加自己这边的筹码，商人主人还把圣普林西学院长老会的某几个成员扯了进来。帕里亚科的搜查令不仅仅是在侮辱他的商行，还是在侮辱那些在学术上成就非凡的圣普林西学者！
圣普林西学者构建的防御系统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因为对防御系统的自信，商人主人越想越觉得所谓的被劫持肯定是帕里亚科在自导自演。他因此而愤愤不平。等到圣普林西的学者真的站出来说话时，更多质疑的目光落在了帕里亚科先生身上。是啊，你说你被劫持了，但是你拿不出有效的证据。
当光政部的部长亲自跑来对帕里亚科先生说：“得了，适可而止吧。我们要把注意力放在大事上，就是那一件大事……就算那商行得罪过你，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们倒霉，至少应该把事办得漂亮点。”显然部长也觉得商行被帕里亚科先生陷害了。
帕里亚科先生的脸黑得可怕。
他是真的被劫持了！就在那商行附近，就是禁飞、禁瞬移的区域！
但当帕里亚科把自己被劫持的愤怒强行压制下去，理智逐渐回到他的脑子里，他就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并不能取信众人。那个劫持他的人身材高大、面目丑陋，最叫人觉得奇怪的是，那个人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直到现在，帕里亚科先生还是想不明白那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了他，又把他带到了郊外的某个无人的地方。
就算帕里亚科先生愿意把自己被劫持的记忆公开，因为看不懂那丑陋的怪人的手段，众人看过记忆后依然会觉得一切都是帕里亚科先生的自编自导自演。更何况帕里亚科不可能把自己的记忆公开，他不允许把自己最狼狈的经历拿出来供别人嘲笑。
帕里亚科先生迎上部长那不赞同的眼神，咬着牙说：“好的，部长。我这就收回搜查令。”但他依然觉得商行和那个丑陋的怪人合谋了。帕里亚科先生在心里发誓，他绝对不会放过这家商行！他要在商行转过来对付他之前就把这个商行彻底解决掉。
帕里亚科先生甚至还自以为弄懂了商行对他出手的动机。
因为商行觊觎他的记忆！
知道自己的脑子里藏着很多秘密，所以帕里亚科先生有意识地针对自己的脑子做过好几道防护。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无法阻止那个丑陋的怪人去翻阅自己的记忆。
现在这份被怪人看过的记忆肯定已经共享给商行……帕里亚科先生眼神冰冷。
当云深劫持帕里亚科先生时，他其实就已经打算暴露自己的修仙者身份了。但是万万没想到，在一连串的巧合之下，帕里亚科先生并没有盯上他本人，反而盯上了一家无辜的商行。那商行呢，自认为被陷害了，所以也转过来咬上了帕里亚科先生。
他们互相咬着，云深的存在自然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时，云深已经踏上了寻找老麦基先生生前最后一次冒险之地的旅程。通过帕里亚科先生的记忆可以知道，那位跟着老麦基一起去冒险的帕里亚科确实在临死之前传回了消息给家族之人。但这个消息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字，是他临死前的一声惊呼。
他说：“神啊，请赦……”
估计整一句话应该是请神明赦免他的意思，但是不等他这句话说完，他就已经死了。当时接到这条传音是那位帕里亚科先生的妻子，妻子并没有多想。因为魔法师们不管是不是信仰者，都习惯了把“太阳神”挂在嘴上，相当于是一个语气助词。但是等到妻子所生的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尤其是小的那个，他觉得父亲的遗言别有他意。
这个小儿子就是被云深劫持的那个帕里亚科。
为了读懂父亲遗言，小儿子翻阅了父亲书房中的每一本书，连密室都没放过。
小儿子因此知道了在父亲动身去冒险之前，他已经偷偷加入了神明之音。这个组织的成员们坚信神明其实还活着，祂们还有神谕降下，只是现如今的魔法师越来越弱小了，无法再聆听到神谕了而已。神明之音根据有限的历史资料复原出了很多据说可以“见神”的超大型的魔法阵等。他们还试图找到那些曾经用于和神明沟通的但是已经在灾难纪中毁于一旦的祭坛。老麦基选定的冒险地，就被怀疑是一个遗落的祭坛。
祭坛？见神？那句请求神明赦免的遗言？
小儿子有理由怀疑父亲是真的见到了神明。
很多人死在那场冒险中，只有老麦基顺利回来了。小儿子因此盯上了老麦基，并确实从老麦基那里弄到了很多线索。按神明之音的说法，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见到神明的，神明会亲自选择祂的眷者。小儿子拿着线索研究了好多年都没什么进展，于是又把自己的侄子拉了进来，结果侄子用一只眼睛为代价证明了太阳神并未死去。
唔，至少祂还没有彻底死去。
小儿子从此踏上了寻找神明的道路。他野心勃勃并精于算计。等到黑暗君王的信徒登陆光耀大陆，他只觉得自己苦等不至的机缘终于来了。结果光明复苏会那帮人也是这么想的。光明复苏会主动说出了一个秘密，奥赫托克女士是神明苏醒的关键。
至于光明复苏会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云深没有在小儿子的记忆中找到答案。大约是光明复苏会没有对光政部做出过解释吧。两个组织看似合作，其实仍互相防备。
小儿子的记忆中只有一个——
当时机成熟，只要把奥赫托克女士献祭了，光明就会重新回到这片大陆。
“时机成熟？怎么样才算是时期成熟？”云深一边在心里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在荒野中寻找那个重新被黄沙掩埋了的老麦基生前最后一次冒险的发生地。他庞大的神识扩散开来，上至苍穹，下至地心。被他的神识扫荡之处，万物都在他眼中变得清晰。
费了一些时间，云深终于找到了一个他的神识不能直接侵入的地方。
是这里吗？
云深直接用狂风卷起地上的沙，把这附近的沙子全部搬空。很快，地上就露出了一个大洞。看着洞穴附近残留的阵法痕迹，不难猜到曾经的冒险者们付出了很大的心力才破开这个洞口。现在倒是便宜云深了，因为阵法被破坏，他可以跳入洞穴内。
洞里很黑，云深用了一个照明符，往深处走了几步后，发现脚下的路渐渐平坦起来。很好，这里果然是一处遗迹，充满了各种人造的痕迹。洞穴两边的墙上绘有彩图——本应该是彩图，但颜色已经在时光中褪去。画面也敌不过时光变得模糊起来。
云深打量着那些彩图。
它们串联起来好似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说的是一群人举着权杖迎接神明降临。画面的重点好似是那个权杖，每当权杖出现在画面里，它都是毫无疑问的画面中心。
倒数第二幅画上，同样是权杖在画面的中心，它高高地被举起来。权杖旁边跪着几个人，那几个人全都面朝下，但伸出了右手，握住了权杖的下端。因为权杖足够长，所以这么多只手同时握上去，每只手依然有能握的地方，不至于说握不住了。而在这几个人之外，不远处跪着更多的人。那些人密密麻麻的，如同是数不清的蚂蚁。
看过倒数第二幅画，云深又看向最后一幅画。但最后一幅画上没什么信息量，因为那就是一副空白画。云深琢磨了一下，这或许就是象征着太阳神再次降临了，所以世界被笼罩在了纯粹的光明之中？要说细节，还得倒回来看看那倒数的第二幅画。
跪在权杖跟前的伸右手握住权杖的，不多不少，正好是七个。
七个？七家族同盟？
伊莱亚斯说过，七家族同盟就是光明复苏会的前身。
因为这些画仅有装饰的作用，上面没什么阵法，所以云深把画面记住后，就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去了。没走几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祭坛。祭坛周围是一圈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东西。就是这些东西拦住了云深的神识。祭坛之上空无一物。
“祭坛上本来就是空无一物的，还是说这上面的东西被老麦基那些人带走了？”云深有些好奇。那些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东西就像是一堵墙，这堵墙虽然可以隔断云深的神识，但只要云深抬脚走到了墙里，那墙里的一切依然会暴露在他的神识之下。
云深的神识扫过，确定祭坛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没有东西了。
感觉就像是白了一趟。
沉默了一会儿，云深安慰自己说：“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白来一趟吧？既然这些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存在可以隔断神识，可见这对于我们修仙者来说也是极好的东西，日后想些办法把它炼制成什么法器……罢了，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挖走吧！”
云深开挖起来。
作者有话说：
云深：就这？就这？
云深：来都来了，不带点土特产回去真说不过去。
今日是被一个虚假宣传的旅游景点坑了的云深（不。

第368章
那些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东西, 就像是一根根从地里长出来似的。云深原以为随便挖挖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他使劲往下挖了不少，这一根根东西还是撬动不了。
云深打量着四周：“既然这样……那就怪不了我了。”
他本来没想要彻底破坏者一处祭坛, 毕竟这勉强能算是一个文物, 不是吗？而文物往往能证明一个文明的存在。云深作为外来者，他不想去破坏魔法师们的文物。
这算是他因为伊莱亚斯而生出来的一点点爱屋及乌吧。
但这些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存在似乎往地下延伸了很多, 而且它们还和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以云深元婴修士之能，竟然没法把它们直接拔走。既如此, 云深只能想办法把这一处彻底掀翻了。他对自己说, 他和伊莱亚斯都在觊觎神明的神格, 如果神明真的都没有彻底死去，那么他和伊莱亚斯都是神明的头号仇人。既然是仇人, 那就做一点仇人该做的事情吧。比如说把太阳神的小型祭坛彻底掀翻什么的！
云深直接破开洞穴，飞到了半空中。
在苍茫天地间，他的身影显得分外渺小。但他是修仙者。修仙者能排山，亦能倒海。云深手掐法诀，法诀所指便见地上飞沙走石, 洞穴彻底坍塌，碎屑被风卷走，土地裂开了一道道缝隙，深处的泥土不断往外拱, 带着泥土中的东西也不断往外拱。
短短几息，这一处的地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那些似石非石、似木非木之物, 它们深埋于地下的部分也在云深面前暴露出来。看着它们的完整形态, 云深有些震惊。谁能想到呢？他之前看到的竟然只是冰山一角。它是一具骨架！之前围绕着祭坛的那几根是骨架上的肋骨。其他的部分都埋在了地底下。整个骨架浑然一体，难怪云深之前想把那几根拔掉, 但怎么都拔不掉。
骨架……骨架……
这难不成是神明的遗骸吗？！
是了，很可能就是太阳神的遗骸。因为如果它只是某个魔法生物的骨架，它不可能完全阻挡云深那身为元婴大能但其实已经远超过一般元婴修仙者的庞大神识。再有，当云深试图把肋骨当成土特产带走的时候，如果它只是某个魔法生物的骨架，云深直接一用力，应该就可以把肋骨折断了。但事实就是整个骨架不是云深能拆分的。
啊，如果这是太阳神的遗骨，那么那个小型祭台所在的位置……那个位置难不成代表了太阳神的心脏？！当老麦基那些人进入祭台范围的时候，那时候祭坛上究竟有没有东西？如果有，那个东西是被老麦基他们带走了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把神明的心脏带走了？要真是这样，那当时的冒险者死了一批好像也不奇怪了，带走神明的心脏，这确实是一件渎神之事啊！云深顿时觉得老麦基那群人的运气是真的不好。
说到渎神，此时把骨架从土地中翻出来的云深好像也干了渎神之事呢。
云深盯着骨架看了一会儿。
“算了，挖都挖了。”云深没什么诚意地在心里对着太阳神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把骨架收入储物袋。本来是打算收入灵府的，但担心这个神骨会给灵府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云深找了一个没装什么东西的储物袋，把这一架看着挺不错的骨架收了。
收了神骨之后，云深再次用灵力深耕了一番，确定这附近是真没东西了。
所以神格并不在这里。
“假设老麦基先生当年真的从祭坛带走了什么，而帕里亚科先生盯着老麦基多年都没有得到那样东西，要么是因为被带走的东西被藏在了一个很好的地方，要么是因为被带走的东西不是实物。”云深在心里这么想着，“不是实物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老麦基的女儿出生后，老麦基就死了；女儿生了一个私生女后，女儿就死了；云深怀疑要是作为私生女的奥赫托克女士也怀孕生孩子，会不会在孩子出生后死亡。
难道被老麦基带走的东西顺着血脉往下传了？
正当云深心里产生了这种想法，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才看过的那些壁画。重点是倒数第二幅，在那副画上，七个人跪在那里，伸出手一共高举一个权杖。如果权杖并不是画面上的真实权杖，只是一个象征物，那这个画面是不是已经应验了呢？
七家族各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以情人的身份围绕在奥赫托克女士身边，试图用这种方式控制她。如果把奥赫托克女士视作是权杖，不就和倒数第二幅画应和上了吗！
云深心里陡然一惊。
七人跪地高举权杖已经是倒数第二幅画，下一幅就是神明复活。而在此刻的娜比亚城，七家族的男人控制着奥赫托克女士，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已经进行到倒数第二幅画了？最后一幅画上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留给他们的时间好像真的不多了。
太阳神随时都有可能复活。
“自从老麦基他们来这一处冒过险，这一处就彻底荒芜了。光明复苏会并没有尝试过寻找这个冒险的发生地，更没有把这个地方视作圣地。这说明至少在光明复苏会七家族的认知中，神明的复活和这个冒险发生地没有关系。”云深只觉得豁然开朗，“所以神格就在娜比亚城中！”可娜比亚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神格究竟在哪里呢？
“肯定有什么被我忽略了。”云深自言自语道。
娜比亚城中，帕里亚科导师招待了一位好友。好友的姓氏是奎恩比，这是皇族的姓氏。是的，在光耀大陆上是存在皇室这一说的。但是皇室现在已经没有实权了。
奎恩比家族只在新历年的初期辉煌过。
那时大家刚刚经历过大灾，需要有人站出来为大家指引方向，奎恩比作为旧时代的太阳神祭司一族，在魔法师中拥有很高的威信，他们凭着这份威信自立为王了。不过随着神明在魔法师生活中的逐渐缺失，祭司一族的威望也在逐渐降低，而奎恩比一族似乎都不太玩得转政治，他们就渐渐失去了手中的权力。等到光政部彻底站住脚跟，皇室就迅速沦为了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在娜比亚城，奎恩比家族如今非常低调。
虽然奎恩比曾经是太阳神的祭司，但如果他们信仰虔诚的话，他们又怎么敢自立为王呢？所以，曾经的祭司一族反倒成为了学术派的支持者。帕里亚科导师的这位好友就十分沉迷于规则之力，认为这绝对是从古至今最伟大的一个理论，没有之一。
这位姓氏为奎恩比的好友，他过来找帕里亚科导师是为了伊莱亚斯的那份有关魔杖的最新假说。考虑到魔法师的礼仪，来之前，好友给导师写过信，于是导师给好友发了邀请函。好友带着邀请函进入导师的办公室，并不会被学校的防御系统攻击。
好友对伊莱亚斯的这份假说十分感兴趣，和导师在学术的层面酣畅淋漓地讨论了一番后，好友恍若无意地打探起来：“您的这位学生……他似乎和一个人重名了？”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哈哈，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帕里亚科导师兴奋地说。他觉得眼前的好友是值得信任的。因为他们都对这世间的至高的真理充满了虔诚之心。
有关于规则之力的研究，帕里亚科导师曾受到过来自好友的诸多指点。
“可我听说他失踪了。”好友恍然大悟地说，“难不成是你保护了他，充当了他的庇佑者？是的是的，他既然有如此的才华，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毫不犹豫保护他。”
帕里亚科导师略有一些犹豫。他不太想把伊莱亚斯目前的真实情况告诉给这位好友，即便是可以分享学术研究结果的好友，但在涉及了神格的事情上，帕里亚科觉得还不着急和好友分享。总得我自己先研究一点出来什么……导师在心里如此想到。
于是导师默认了好友说的话，点了点头：“是的，你总能理解我的作为，我的挚友。我无意间救下了这一位天赋卓越的学生，考虑到他已经在法律上被判为死亡了，而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导师而已，凭着我个人的能力，实在难以为他翻案……”
“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姓氏为奎恩比的好友忽然站起来，给了帕里亚科导师一个拥抱，“你救了他，又收留了他，你还打算为他扬名……”你就这样要坏我们的事。
好友的眼中露出凶光，恶咒已经跳上他的嘴唇。
也许帕里亚科导师会被无声无息地杀死在他的办公室里。
但是就在这一刻，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在这间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哦？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帕里亚科导师，虽然我强行闯了魔法至高研究会，但是请您务必相信，其实我对于这所学校充满了敬意。因为……因为我有一位好友，他喜欢这里。”
云深手里出现了一条链状的法器，这是神梦域大妖所送的礼物，在修仙界能捆得住一个高阶修士，在魔法界自然也能捆得住一个实力算不上有多厉害只能偷袭杀人的魔法师。确定把那个姓氏为奎恩比的魔法师捆好后，云深带着人瞬间离开了这里。
而此时，魔法至高研究会的防御魔法阵动静非凡，把整个学校的人都惊动了。
帕里亚科导师：“？？？”
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强闯了他的办公室，掳走了他的好友？
作者有话说：

第369章
云深觉得肯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如果奥赫托克女士是一份祭品, 而神明将要享用这份祭品，那么主持祭祀的人在哪里呢？主持祭祀的人不可能是光明复苏会的人。在壁画上，七家族跪在地上、面朝下, 一同高举权杖。他们不像是祭司, 单从这幅画来看，他们像是祭品的一部分。
一旦想到祭司, 云深立马想到了娜比亚城中那低调的皇室。
皇室是真的低调啊。他们无人加入光政部, 也无人加入光明复苏会，他们无人主持娜比亚城中重要庆典, 他们就好像心甘情愿地去充当一个被人们忘却的吉祥物。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低调, 他们为何暗中与老麦基的女儿生下了一位私生女？他们为何想办法派了修雷这个混血种到了私生女身边, 充当私生女与他们沟通的桥梁？
他们分明野心勃勃！
一个野心勃勃的家族，他们越是低调, 云深越怀疑他们暗中做了什么。
而考虑到在新历年之前，这个家族恰好就是太阳神的最后一任祭司——神明往往会有很多任祭司，有些祭司会渐渐失去神宠，便有新祭司被神选中——他们就更显得可疑了。在魔法界的文明中，祭司曾是离着神明最近的一群人, 他们和神明心意相通。黑暗使臣们欺骗伊莱亚斯，说他是神子的后裔。其实最容易和神明生出神子的就是祭司了。奎恩比这个姓氏中必定融入了神族的血脉，虽然这份血脉会被日渐稀释。
所以，在那些试图复活神明的野心家中, 怎么可能没有奎恩比呢？
明明他们才是最需要神明的人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云深迅速赶回了娜比亚城。
而奥赫托克女士始终记得云深对帕里亚科家族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份兴趣产生的原因, 但既然决定要抓住云深递过来的橄榄枝，奥赫托克女士当然要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些。她那狗屎一样的人生告诉她,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让自己显得有价值些，这样她才能活得好些。这位女士便一直在关注帕里亚科家族，那被云深劫持因而和商行闹翻的帕里亚科，他们随后闹出来的纷争，都被奥赫托克女士收集汇总成了一份资料。就算云深没有主动提及，奥赫托克女士依然把资料给了他。
看过资料之后，云深沉默了。
啊，他真不是故意的。他虽然劫持了帕里亚科先生并肆意查看了他的记忆，但他真没想给这位先生挖坑。叫这位先生和商行及其背后的势力对上，真是对不起呢。
资料中也说到了帕里亚科导师，说到了他和好友之间的一场邀约。
这个好友的名字为奎恩比。
云深心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外人并不知道云深的存在，那他们会怎么看待商行和帕里亚科先生的这场纷争呢？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帕里亚科自编自导自演，为要找商行的麻烦吧？这个商行自身有没有问题呢？他们有！商行里卖出去的那些备用魔杖，曾经有流言说备用魔杖里被嵌入了窃听魔法，侵犯了很多人的隐私。但这个事情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帕里亚科导师不久前频繁参加学术座谈会，就是为了把伊莱亚斯关于魔杖的最新研究理论推广出去，那个理论主要是说魔法师可以在人体炼金术的帮助下把自己的身体变成魔杖，从而舍弃传统魔杖。不久之后，他的叔叔就自编自导自演找商行的麻烦，还签发了搜查令，要不是商行反应快，差点就被他查处了。
虽然他们叔侄说是在多年之前就闹翻了，但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是什么关系呢？
有没有可能这一次他们叔侄俩打算联起手来，为伊莱亚斯扬名？
一方面是能增强魔法师实力的新型魔杖技术，一方面是传统魔杖容易被人窃取隐私的缺点，一旦能舍弃传统魔杖，大家毫无疑问会选择更有效更安全的新型魔杖！
只凭这个，伊莱亚斯就会被视为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而一旦伊莱亚斯扬名，此消彼长之下，谁的名声会蒙上阴影？毫无疑问就是那位急需要扩充信仰的奥赫托克女士！人们会说就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联合情人差点杀害了伊莱亚斯，只为抢走奥赫托克家族的家主之位。要知道比起前任家主的未有生育的遗孀，当然还是前任家主的亲弟弟继承家主之位，这显得更名正言顺一点。
如果奥赫托克女士就是壁画中的权杖，那她的名声是绝对不能因此而坏掉的。
在利益之上的魔法界，一个女人可以陷于情/色/舆论，也可以被人在背后指责心狠手辣，但只要她最终登上至高位，成为了一个成功者，那她的公众名声就是好的。
所以伊莱亚斯不能出现，就算出现了，他也不能成功。
他的成功会把奥赫托克女士衬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云深立刻就意识到帕里亚科导师有危险了。
如果某些人认为是这位导师给了伊莱亚斯庇佑，那么为了彻底除掉伊莱亚斯，不叫他成为奥赫托克女士成功之路的绊脚石，第一个被除掉的肯定是帕里亚科导师。
幸好云深反应快，当机立断强闯了魔法至高研究会。
他去得正及时，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导师一命。
但也许导师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命悬一线。
云深用共灵契约对着伊莱亚斯说着自己的最新发现：“现在我手里就有一个奎恩比，但我不知道这个奎恩比知道多少。而且他的记忆里存在某种禁制，我不能直接读取他的记忆。”普通的禁制难不倒云深，光政部的那位帕里亚科先生也在自己的记忆里下了禁制，云深还不是读了他的记忆。但这个奎恩比，他记忆中的禁制有些棘手。
云深的发现在伊莱亚斯的脑海中逐渐串成了一条线。
奎恩比家族是所有事件的幕后主导者，也许老麦基先生获得的冒险地图就是他们提供的，是他们“创造”出了奥赫托克女士。而奥赫托克女士是祭品。在壁画上，七家族高举权杖……权杖代表权力，至高的权力属于至高的神明。那七家族代表什么？
还有那份怎么都找不见的神格，它究竟在哪里呢？
云深说：“复活神明的必要条件，首先就是神格，没有神格，是不可能有神明存在的。这样理解没错吧？那神格很可能已经出现在壁画上了，只是被我忽略了……”
倒数第二幅画，画上有信仰者，就是那些跪在不远处的如同蚂蚁一样的人群。
画上还有祭品，就是那根权杖。
画上其实有祭司，因为云深现在猜测祭司就是画画之人，是祭司绘制了壁画。
画上还有……
云深和伊莱亚斯异口同声地说：“神格藏在七家族的血脉中！”
作者有话说：

第370章
有一个问题非常值得令人深思。
七家族凭什么对着神明忠心耿耿？在神明缺失了一整个新历年后, 他们为什么还能如此忠心耿耿，坚定不移地为了光明的伟大复苏事业添砖加瓦？既然魔法师的血液里流淌的都是野心和利益，那么只用虔诚的信仰作为理由, 是不足以说服大众的。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七家族必须这么做。
不这么做，他们可能会死, 可能会彻底失去魔力, 可能会失去一切。
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觉得豁然开朗。既然祭司是奎恩比一族，是他们主导了太阳神的复活, 那么看似处在主导地位的光明复苏会, 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奎恩比这一族也很有意思……我觉得他们的野心不止于复活神明。”云深道。
“很正常。”伊莱亚斯身为魔法师, 比起云深更了解魔法师们的劣根性，“如果我处在他们的位置上, 我只会做得比他们更绝。复活神明哪有让自己成神来得美妙？”
神明缺位太久了，魔法师们在新历年中创造出了新的文明，有些魔法师因此渐渐失去了对神明的敬畏之心。祂如何能保证当初留下的后手都会照着祂的意愿去做？
不过，无论祂当初留下的后手是什么，现在看样子都要便宜伊莱亚斯了。
云深直接拎着那个想要杀死帕里亚科导师的奎恩比去见了奥赫托克女士。这位女士认得娜比亚城中的所有权贵, 自然也包括这个平日里看似只喜欢学术的奎恩比。
“您这是……”奥赫托克女士微微皱起眉头。她注意到这个奎恩比的眼睛没有被挡上，耳朵也没有被闭上。所以除非等下把这个奎恩比杀了，否则她和云深就暴露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女士。”云深把被法器束缚住的奎恩比丢在地上，但云深只是捆束了他的手脚并封住了他的嘴巴, 并没有遮挡他和眼睛和耳朵, “好消息是我发现你的仇人们将比你更倒霉。坏消息是你和你的仇人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仇人？”奥赫托克女士笑了起来，“我的仇人布满了娜比亚城。”
“你最痛恨的那些。”云深给了一个提示。
“难不成是光明复苏会？”奥赫托克女士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什么，“难道光明复苏会被人利用了？他们不会和我一样是些可怜的祭品吧？”
那被云深丢在地上的奎恩比，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云深自然没有错过此人的神色变化。云深真诚地建议奥赫托克女士：“我相信神明消亡是至高规则的最终选择，只要身在此方世界中，那所谓的神明就必然会走向灭亡。所以那些口口声声想要复活神明的人，谁知道最终被他们复活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为了避免光耀大陆被这些人弄得生灵涂炭，其实我是建议您在仪式前自尽的。”
奥赫托克女士瞪大了眼睛看向云深。
那被云深丢在地上的奎恩比，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云深认真地说：“您不用担心自杀行为会宣告失败，在奎恩比和光明复苏会那些人找到你之前，我可以确保你死得透透了，绝对不让他们去扰乱了您死后的清静。”
顿了顿，云深又说：“我可以对你发誓，只要您自尽了，我就会去屠杀光明复苏会背后的七家族成员。您知道的，我虽然不信仰黑暗君王，但是我们从那个复活的怪物身上偷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以一般人确实拿光明复苏会没有办法，但是不包括我。我可以保证那几个家族中的每个人成员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为女士您陪葬。”
奥赫托克女士苦笑：“听上去我别无选择？”
“为了阻止怪物的苏醒，是的，您别无选择。”云深说。
似乎无人在意奎恩比的神色变化。奥赫托克女士不在意。云深也不在意。
“我并非是那种品格出众、性情崇高之人，但这种受人控制的生活，我确实已经受够了。如果您真的愿意发誓……”奥赫托克女士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可以。”
云深脸上露出了一些微笑：“很高兴能和您达成共识。虽然这是隐秘中的隐秘，但是既然您已经决定从容赴死，那么在您临死之前，我可以透露一些真相给您。在太阳神衰亡之前，祂就分裂了自己的神格，将神格碎片藏在了七家族的血脉之中……”
那被云深丢在地上的奎恩比，鲜血从他的五官中流出来。
这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奥赫托克女士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刀。她紧皱着眉头问云深：“神格碎片？”
“本来我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看过他的神色变化后，我已经能肯定了。”云深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的记忆中存在一个强大的禁制，吐真类的药剂和窥探记忆的法术都无法使用。我只能用与您谈话的方式来试探他们究竟掌握着怎样的隐秘。”
云深当然不可能叫奥赫托克女士真的去自杀啊。
云深道：“有些话倒也不是假的，我接下来确实会对光明复苏会背后的七大家族出手。在此期间，请您务必保护好自己。”想了想，云深把云灵从灵府中喊了出来。
漂亮的小姑娘突兀地出现，奥赫托克女士只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云深的灵府中装着很多宝贝，都是他和伊莱亚斯在擎天界中获得的战利品和奖赏。虽说云深之前已经给了奥赫托克女士一件护身的法器，但那件法器还不够强大。云深对云灵说：“灵府中的所有东西，只要你能用的，你尽都可以用。接下来的几天中，你就留在这位女士身边，务必保证她的安全。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不能出事。”
云灵高高兴兴地称是。她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
云深之所以把云灵喊出来，是因为奥赫托克女士乃太阳神复活的关键。在那些壁画上，只要出现了权杖，权杖都处在画面最中间的位置。结合神明尸骨和祭坛的位置，被老麦基先生从祭坛上拿走的很可能是“神明之心”，这颗心现在就在奥赫托克女士身上。在魔法界，血液是力量之源，而血液来自于心脏。心脏显然是力量的象征。
云深不想自己专心对付神格的时候，“神明之心”被别人偷了。
奥赫托克女士倒也没自作多情，觉得云深喊了一个帮手出来，全然是因为顾念了她的生命。她的生命不仅仅代表着她的生命，还代表着其他的很多东西。所以她非常自觉地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在这位小小女士的看顾之下，我会谨言慎行的。”
这边做好安排之后，云深就开始了在娜比亚城中的搅风搅雨。
此时，有人闯进魔法至高研究会并劫走了一个奎恩比，这个事情已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娜比亚城。那可是魔法至高研究会啊！竟然有人能强闯进去并且没有留下任何魔法痕迹。很多人猜测那个奎恩比肯定得罪了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
“他肯定得罪了一位法神！”有人信誓旦旦地说。
因此，当娜比亚城里陆陆续续有别的老派贵族失踪的时候，大家心里虽然觉得恐慌，但是又觉得这些人和那个奎恩比一样，很可能是在不自觉的时候把一个法神得罪了。不少人会想，我和那些失踪的倒霉蛋不一样，我这些日子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所以他们没有深究失踪案背后的故事，也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这些失踪者之间的联系。
直到失踪者的数量迅速多起来，有时只半天的时间，失踪者竟然高达四人。而这些失踪者几乎都来自光明复苏会背后的七大家族。七家族才终于意识到出问题了。
他们迅速把族人召回，禁止访友、赴宴等一切的外出行为。
同时他们还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黑暗使臣们。他们觉得族人的失踪肯定和黑暗使臣们脱不开干系。要说这世界上与光明对立最深的，肯定只有那些外来的黑暗啊。
光政部举行高层会议的时候，近些日子脾气越发暴躁的帕里亚科颇为幸灾乐祸地说：“我早就说了，两个大陆之间不可能联通，这些黑暗使臣虽然得了神赐，但就算我们杀死了他们，他们的黑暗神也没有办法隔着无尽海来替他们报仇。早早把他们杀光了并剥夺他们的记忆，可比留着他们有效率多了。你们偏要留着他们的性命！”
“留着他们性命也行，但请问你们试探出什么来了吗？除了知道他们看重普通人的信仰——哦，这一点还是我发现的——你们还知道什么了？反倒是我们这边的隐秘快被这些黑暗使臣摸清楚了。若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如此精准地盯上了七家族？”
帕里亚科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大家，偏大家还无法反驳。
魔法师们不全是野心家，虽然灾难纪之后，魔法师们的潜力逐渐退化，但娜比亚城中依然存在一些能力非凡之人，他们在魔法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当他们借用魔法来寻找绑架案的幕后黑手，结果魔法告诉他们说，黑手来自于光耀大陆之外。娜比亚城中除了黑暗使臣，还有谁来自大陆之路？这几乎就是直接写出了黑暗使臣的名字。
大家虽然厌恶帕里亚科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那些黑暗使臣们……不如直接杀光吧。
光暗终于对立。
作者有话说：

第371章
对于黑暗使臣们来说, 娜比亚城的翻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事发之前竟然连一点迹象都没有！
虽说黑暗使臣们心里早就知道，他们看似在娜比亚城受到了很大的礼遇，那只不过是因为娜比亚城想要利用他们而已, 娜比亚城从来都不是友好的。但说翻脸就翻脸, 没有这样的道理啊！幸而黑暗使臣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娜比亚城故作友好的态度迷惑，他们暗中一直都有别的动作, 故而就算娜比亚城翻脸了, 他们也没被一网打尽。
从某种角度来说，娜比亚城和黑暗使臣全是半斤八两。
他们说不上谁更无辜, 也说不上谁更清白。因为他们都不无辜, 也都不清白。正如娜比亚城打一开始就想要利用黑暗使臣, 黑暗使臣也是打一开始就想利用娜比亚城。传播信仰是假的，黑暗使臣所谋甚大, 他们是为了搭建大型传送魔法阵而来的。
娜比亚城忽然翻脸时，黑暗使臣的这个魔法阵还没有搭建完毕。
而魔法阵的主要搭建工作是由那个藏在黑暗使臣中的法神负责的。按照法神本来的意思，他会悄无声息地隐藏到最后，直到顺利连通两片大陆。但因为娜比亚城忽然集结了一群强大的魔法师，人数上多过了黑暗使臣好多倍, 为了救下自己的同伴，这个法神不得不现身了。一时间，娜比亚城中各种魔咒乱飞，伴随着激烈的爆炸声。
若论单兵作战能力, 那肯定是黑暗使臣们更强大。毕竟他们被“神明”赐福过。
但娜比亚城到底不是黑暗使臣的大本营。和黑暗使臣比起来，本土魔法师们占据了人数、地理等很多方面的优势。娜比亚城是一座辉煌的魔法之城, 这个城市中光是连环法阵就多得数不可数。更不要说在炼金武器方面, 娜比亚城也有自己的优势。
两方一旦打起来，短时间内算得上是旗鼓相当。
长期来看, 估计会拼得两败俱伤。
法神惦记着那个大型魔法阵，因此不欲多战，护着几个黑暗使臣又拉着伊莱亚斯，最终逃离了娜比亚城。那个被法神成功搭建了一大半的大型魔法阵并不在娜比亚城内，而是在一处精心挑选的山谷之中。法神既然把魔法阵建在了这里，肯定事先弄了很多防跟踪、防窥探的魔法。于是，当娜比亚城翻脸，这里就成了新的安全据点。
伊莱亚斯一边愤怒于娜比亚城的翻脸，大骂光政部里的那群家伙都是毫无信誉的卑鄙小人，一边用神识扫荡着这处山谷，重点研究那个已经搭建了大半的魔法阵。
嗯，这个法阵确实非常古老、非常值得研究呢。
另一边，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并不意外地发现黑暗使臣的队伍里多出了一个法神——毕竟他们都觉得之前的失踪案和黑暗使臣有关，而黑暗使臣既然能在娜比亚城中搅风搅雨却没被人抓住现行，肯定是因为他们中存在一个强大的魔法师——知道有这个法神后，他们越发相信失踪案确实和这些黑暗使臣有关，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这是典型地“只许我算计你、不许你算计我”的心理。
尤其是我算计你，我还没算计成功；但你算计好，貌似已经算计成功了。
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等等人只觉得气急败坏。
追踪魔法因为黑暗使臣们的早有准备而失去了效用。没办法抓住黑暗使臣，光政部等人只能拿着最近才发展出来的黑暗信徒出气。一时间，娜比亚城中气氛紧张。
亡灵宠物们才成为老牌魔法师们的心头宠没多久，就被大批量遗弃了。这也就罢了，既然被冠上了“亡灵”的名头，就说明那些宠物在此之前就已经死了。最要命的是城外那些被黑暗使臣们治愈的普通人，光政部的魔法师们差一点就杀了他们出气。
关键时刻还是奥赫托克女士站了出来。
奥赫托克女士不久前才说要成立一个互助会，宗旨是帮助普通人。所以她这会儿站出来不仅不显得突兀，还给了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一些人提醒——别光想着杀人出气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培养奥赫托克女士吗？只有奥赫托克女士好了，被他们所期待的那位神明才会好。于是这些手握大权的人逐渐冷静下来，让奥赫托克女士走上舞台，让她去普通人中宣讲，只要放弃错误的信仰，普通人就不会被杀害。
奥赫托克女士如今早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多么操蛋的玩意儿了，但且不管光政部那些人是怎么算计的，因为她站出来而免于一死的普通人，他们是真的活了下来。
至少是为了这些普通人，她的人生好像也没那么操蛋了。
而对于城外的普通人来说，他们之前得了黑暗使臣们的照顾，确实有不少人想要信仰那位黑暗君王。但现在生命受到了威胁……啊，要不然继续信回太阳神好了！
云灵小姑娘天真地说：“黑暗君王真那么仁慈的话，祂肯定能明白你们的苦衷。你们现在是为了活命而不得不改换信仰，黑暗君王知晓一切，祂会原谅你们的啦！”
祂失去的只是一份信仰而已，你们失去的却是一条命啊！
仁慈的神明肯定知道该怎么选。
奥赫托克女士把云灵的话略作修改，让这话在普通人中散播开来。这年代的普通人，但凡有些脑子的，在算学上有天赋的，他们都会想办法依附魔法师，过上相对来说还算不错的日子。留在城外过苦日子的那些普通人，他们几乎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这样的人其实很容易被洗脑。短短几天功夫，黑暗信仰就在光耀大陆上消失了。
身在黑暗使臣中间，伊莱亚斯直到这时才终于表现出了对黑暗君王的狂信。
他表示自从得到蟒蛇者分出来的那一缕神息后，他这些日子总是会不自觉地陷入到冥想之中。而当他冥想的时候，他依稀触碰到了一些深奥的知识。那肯定就是属于神明的知识！他敬慕黑暗之君！他还厚颜无耻地向几个黑暗使臣索要更多的神息。
黑暗使臣们在心里大骂，这人好厚的脸皮！
“容器已经开始有虔诚的信仰了，为何神格意识没有再次复苏？”黑暗使臣们忍不住问。他们很快就想出答案了。因为伊莱亚斯现在确实有了虔诚信仰，但是那些存在于普通人中的信仰消失了！想要神格意识像上次一样复苏，这两者的信仰缺一不可。
黑暗使臣们真是要呕出一口血来。
就这样，伊莱亚斯用自己体内根本就不存在的神格碎片戏耍了黑暗使臣们好多回，更是加深了他们对娜比亚城的恨意。现在娜比亚城也回不去，黑暗使臣们只能怀着这一股恨意投入到对大型魔法阵的构建中，争取早日使得两片大陆彻底连通起来。
伊莱亚斯作为（黑暗使臣眼中的）实力并不强大的圣子，谁也不指着他能帮忙构建魔法阵，因此他每天别提有多清闲了。他每日沉迷于冥想，似乎是为了见神。但其实他每次冥想的时候，那在修仙界修炼出来的神识总会想方设法地打探整个山谷。
云深这边，他已经陆陆续续抓了好几个从七大家族里出来的人。
虽然大致上猜到了太阳神的神格碎片就藏在这些人身上，但云深并不知道神格碎片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的。按说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师是没有办法承载神格之力的。
“如果让亚西来研究，他肯定会比我更快地找到答案吧？”云深在心里说，“毕竟亚西在人体炼金学上一直都很有想法。但亚西他现在待在黑暗使臣中脱不开身……”
云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云深之前彻底扫荡过一个人渣的记忆，那人渣恰好在炼金方面有些研究，所以现在的云深对于魔法师们的身体构造和灵魂能量并非一无所知。作为一个修仙者，他如今对魔法师这一群体的身体的了解只怕比那些醉生梦死的废物魔法师们还多一些。
但就算是这样，他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发现。
直到这中间云深又和奥赫托克女士见了一面。见面的地方被安排在云深这边，奥赫托克女士是被云灵带过来的。当这位女士一出现，那些被云深抓来然后又被他用修仙之法制住的人，他们的灵魂之中仿佛有了什么波动。那波动很轻微，转瞬即逝。
云深有些诧异地看向奥赫托克女士。
难怪光明复苏会精准地盯上这位女士！
原本云深猜测是有预言留了下来。但就算真有预言，预言也应该是留给曾经的祭司一族奎恩比的，七家族估计得不着预言吧？奎恩比又一直藏在暗处，要不是云深跳出了魔法师们的固有思维，还发现不了这一族的秘密。所以光明复苏会盯上奥赫托克女士，果然是因为这位女士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反应吧？
他们的灵魂之中仿佛有一扇非常隐蔽的轻易不可见的门，正常情况下，谁也发现不了那道门的存在。但是只要奥赫托克女士靠近他们，那扇门就会忽然闪现一下。
虽然闪现这个动作本身也不大，但对于云深来说已经够了。
伊莱亚斯和云深双线行进。终于，在黑暗使臣的加班加点中，那个传承自远古的超大型魔法阵构建完毕。当黑暗使臣们按照顺序往法阵中填入星源石，法阵慢慢启动但又还没有完全启动，便有一股诡异的气息顺着被点亮的魔纹从法阵另一边传来。
伊莱亚斯忽然面色一变。他察觉到云深那边有动静。
伊莱亚斯现在也无所谓暴露了，忽然笑道：“我该走了。”
黑暗使臣们：“？？？”
“光明在召唤我。”伊莱亚斯在瞬间离开了山谷。啊，忘记说了，我口中的光明并不是指那个本该在灾难纪中彻底消亡的太阳神。我的光明是云深。一直就只有云深。
作者有话说：

第372章
伊莱亚斯留下一句, 光明在召唤他，然后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光明是云深, 但黑暗使臣们并不知道啊。使臣们第一反应都是——万万没想到, 你小子竟然是一个坚定的太阳神信徒，你骗得我们好苦啊！
只一瞬间, 使臣们的脑海中就展开了阴谋论的风暴。
他们觉得伊莱亚斯是光耀大陆娜比亚城中的那些人刻意安排的！可恶的光耀大陆, 可恶的娜比亚，你们竟然把我们算计得这么深！这帮异教徒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啊, 这帮异教徒没一个好东西。好巧哦, 娜比亚城中的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伊莱亚斯离开前, 还直接用了修仙界的无灵符箓破坏了那个已经启动到一半的但还没有完全启动的大型法阵。要知道从黑暗使臣们踏上光耀大陆的土地，他们就在搭建这个传送阵。结果好不容易成功了, 眼看着两个大陆彻底连通，结果伊莱亚斯的一朝背叛直接就把传送阵炸坏了！要知道传送阵是由无数的魔纹叠加绘制而成的，伊莱亚斯挑选的符箓不是杀伤力最大的那种，但也直接炸掉了几个关键的魔纹组建。那原本已经顺着被点亮的魔纹渗透过来的诡异气息，就在爆炸发生时散得一干二净了。
黑暗使臣中的法神脸色大变地扑倒在传送阵上。
经过法神的检查, 他发现传送阵虽然没有彻底坏掉，但想要彻底修复它，最少也需要两天的时间。两天不眠不休地补足被破坏的魔纹，两片大陆才能再一次连通。
知道了法阵还能被修复, 蟒蛇者安慰法神说：“可见光耀大陆的这些人已经无计可施了。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也不过是把我们的伟大计划推迟了两天而已……”呵呵，姑且让他们得意两天。两天后, 就是黑暗势力彻底笼罩这片渎神之大陆的时候。
虽说黑暗使臣们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说他们明确探知到伊莱亚斯的身体里存在黑暗力量的神格碎片，但这家伙怎么又被光耀大陆拉拢过去了……但不管了, 他们在最要紧的关头被伊莱亚斯背叛，这会儿怒火已经烧掉了他们的诸多理智。
两天之后，他们只想把伊莱亚斯碎尸万段！
等容器彻底失去价值，四分五裂就是他应有的归宿。
伊莱亚斯搞了事就跑，这会儿已经出现在了云深面前。他身上还是圣子的那一套装束，穿着昂贵奢华的服饰，脸上还扣着一个面具。奥赫托克女士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心里却无比警惕。她和这位黑暗势力的圣子在各场合见过，她认得他。
“圣子”直接冲着云深去了。奥赫托克女士正要上前一步，云灵拉住了她。
奥赫托克女士：“？？？”
云灵冲着她摇摇头。
伊莱亚斯毫无阻拦地跑到云深面前。云深看上去并无什么不对。如果他表现出了不对的话，那奥赫托克女士和云灵肯定早就发现了，她们都是心细之人。但是，伊莱亚斯却直接放出了自己那被他特意修炼出来的如同无数触手一样的神识，然后毫不犹豫地和云深的神识纠缠在了一起。那“触手”看似非常细，其实每一根都极其坚韧。
意识到伊莱亚斯来了，云深的面色才有变化。
他道：“神格碎片就藏在七家族成员的灵魂之中！我正要把一片抢出来……”
云深之所以敢动手抢碎片，绝不是他拿大。而是因为这七家族成员，他们每个人灵魂之中所藏的神格碎片非常非常小。如果把一个完整的神格比作是一棵树，在灾难纪之后，神明纷纷失去权柄，神格之树自然四崩五裂了，饶是太阳神早就准备，能被祂留作后手的那一块神格碎片，也就只有从一棵树上掰下一根小枝那么点大。也就是说最初被藏在七家族成员灵魂中的神格碎片加起来，就是一棵大树上的小树枝。
从灾难纪后期神明彻底沉睡到现在，又过去了很多年。七家族繁衍出了相当多的人口，虽然每年都有死亡的，但出生的更多，所以七家族的总人口数量一直都在攀升。只要是被冠上七家族姓氏的血脉后人，他们都会在出生后不自觉地帮忙分担神格碎片的“伟力”。当初那根小树枝继续分担下去，摊到每个人头上真的只有一点点了。
这一点点的“神格”，云深仗着自己神识庞大，觉得还能对付。
所以当他注意到七家族成员灵魂中的那道门，他直接用神识去撼动那道门。就在他刚刚接触到一小片神格时，伊莱亚斯出现了。云深顿时就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
两人的神识配合完美。他们分别继承了一枚凤凰的真眼，使得两人各自的力量因真眼而能互相转化，更不要说他们还签订了共灵契约。光云深一个人的神识，就已经胜过此界的魔法师无数了，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伊莱亚斯。如果此界魔法师的灵魂重量堪比一只小鸟，那云深和伊莱亚斯的灵魂重量加起来绝对是一头了不起的大象！
当这头大象去撞击小鸟，小鸟毫无疑问会被撞得晕头转向。
但这种程度的撞击显然还不够。
如果这些被藏在灵魂中的神格碎片这么容易被人发现，那七家族的秘密也不会从灾难纪后期一直保密到现在了。别说是外人，就是七家族内部的大多成员，他们肯定也不知道自己灵魂中的暗门。多可笑啊，自己的灵魂有问题，结果自己一无所知。
伊莱亚斯忽然灵机一动。
上古的神奇生物之所以会那么强大，是因为他们是神明的完美造物。尤其是人鱼、不死鸟、巨龙和精灵四种，他们分别是四种最基础规则的完美化身。神明在创造他们的时候用上了最本源的力量。神格说白了也是一种规则之力的集结而已。强大的规则之力之间是可以互相联合重组的。擎天界正是因此才因为一颗时空域石而诞生！
伊莱亚斯直接变化了形态。
是冷酷的人鱼，是灵动的不死鸟，是凶恶的巨龙，是高贵的精灵。他好像同时是四种本初的神奇生物。又好像是四种本初的神奇生物在他身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那被藏在某个人灵魂深处的神格碎片受到了本初规则的吸引。
好！
就是这一刻！
云深的神识终于发现了那枚小如尘埃的神格碎片。他毫不犹豫地缠了上去。
“啊！”奥赫托克女士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惊呼。她不是故意的。但凡能忍，她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叫出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被只并不存在的巨手紧紧地攥住了。
她的生命力在流失。
云深和伊莱亚斯此时都已经分不出心神来给奥赫托克女士。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位女士是奎恩比一族为神明苏醒所准备的祭品，但是在传统的认知里，祭祀是一件非常庄重的事情，奥赫托克女士这个祭品还没有到“成熟”的时刻，她是不应当被收割的。因此，云深没有想到就这么一片小如尘埃的神格碎片，竟然也能掠夺奥赫托克女士的生命力。好在云深一直都是一个谨慎的人，他之前就备了一手，还提醒过云灵。
见这位女士状态不对，云灵想起云深所说的，立马做出了应对。
黑团子云术被云灵从灵府中提溜了出来。
云灵指了指奥赫托克女士说：“香香爹爹让你把这个人吞到肚子里去，不是真的把她吃了，而是像你之前喝那些五颜六色的水一样……”云深常年炼丹，因此身上总带着一股好闻的药香。黑团子不会说话，但云灵总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知道在黑团子心目中，云灵是香香爹爹，与此相对的伊莱亚斯虽然不是臭臭爹爹，却是黑黑爹爹。
香香爹爹这个叫法很好理解，黑黑爹爹是什么意思，云灵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反正云术弟弟就是这么喊伊莱亚斯的。要说肤色的话，明明黑黑爹爹一点都不黑啊。
云术今天穿着一身鲜艳的亮黄色的小礼裙，他听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下一秒，他的嘴里直接吐出来一层黑雾，黑雾迅速包裹了奥赫托克女士。然后他一吸，黑雾和被黑雾包裹的奥赫托克女士就都被吸进了他的肚子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嘴巴大小并没有发生变化，他的身形更没有发生变化。也不知道那么大一个人被装到哪里去了。
云术仰起脸看向云灵。
“歪威古德。”云灵小姑娘很是严肃地称赞道。
云术晃了晃自己空空的小脑袋瓜。啊，这应该是和“甚好”一个意思吧！
小黑团子裂开嘴，冲着云灵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喜欢被人夸奖，喜欢从家人那里接收一切正面的情绪。他喜欢软软的云灵，喜欢香香爹爹，也喜欢黑黑爹爹。
好久没见到黑黑了！
等到云深和伊莱亚斯搞定那一小粒如同尘埃一样的神格碎片……好吧，说它是碎片真的太抬举它了，只是一个小碎粒而已。云深还在消化那一个碎粒，伊莱亚斯的大腿就被开心的云术抱住了。魔法师低头看到一个被亮黄色小裙子包裹的小黑团子。
云术有意识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漂亮的小裙子。求夸夸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伊莱亚斯：“……”
要不是还是再去找一粒神格对付一下吧，对付神格还容易些！
作者有话说：

第373章
见着云术、但没有见着奥赫托克女士, 云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伊莱亚斯夸不出口没关系，云深知道怎么夸云术。只见他走到云术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云术的肚子, 笑眯眯地说：“云术好棒啊, 知道要好好照顾奥赫托克女士，真是帮了大忙呢。”在云术喝魔法汽水的时候, 云深就猜到这宝贝团子体质特殊了。
没想到这特殊的体质真能派上用场！
小黑团子被夸得可开心了。他如今虽然还是一副脑袋空空的样子, 长相也是奇奇怪怪的，一激动眼珠子还是容易从眼眶里跑出来, 但表露出来的情绪越来越多了。
这应当就是小黑团子的成长吧。
被云深夸了, 小黑团子高兴得晕晕乎乎, 暂时想不起来让伊莱亚斯夸他亮黄色的裙子。伊莱亚斯松了一口气，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把小黑团子抱了起来。被黑黑爹爹抱住的云术顿时更晕乎乎了。这孩子也就把自己最最喜欢的亮黄色裙子忘到了脑后。
云深夸完了云术, 也没忘了夸云灵：“这些日子，需要你不错神地照顾奥赫托克女士，你也辛苦啦！最后的关头，我没余力顾上那位女士，也是你及时护住了她。”
云灵本来没觉得自己辛苦。因为她所做的事情, 全都是她轻易就能做到的。保护奥赫托克女士并不叫她为难。在最后关头把小黑团子叫出来，更是小事一桩了。但听得云深这么说，云灵还是觉得很开心。小姑娘严肃着一张脸，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伊莱亚斯抱着云术, 神识的触手朝着云深缠绕过去。
这一缠绕就发现了云深身上的变化。云深的气势更深了，体内蕴含的那一股力量更强大了。可见那一粒小小的神格碎粒, 确实让云深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云深也不隐瞒, 直接说：“幸亏我们在之前继承了一枚凤凰真眼。虽然修仙和魔法这两个时空如此不同，但凤凰既被称之为神君, 祂所掌握的力量和此界的神明也有一较之力。”
一只凤凰真眼肯定没法对抗一个完整的神格。但对上一个只有几千分之一、几万分之一的神格碎粒，真眼完全能碾压他们。神格作为一种更高规则的集结，如果你对规则的理解没有达到那份上，却强行占有神格，那么你必然会被神格污染，沦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云深作为元婴期的修士，对规则的理解已经在普通人之上，又有凤凰真眼作为支撑，自然没有被神格污染。所以他反过来消化了那一小粒神格。
伊莱亚斯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把光耀大陆上所有的神格都收了。”
光耀大陆上的神格碎片，照现在来看应当是属于太阳神的，也就是偏向于光明一类的，伊莱亚斯觉得这些神格碎片留给云深吸收更合适。毕竟云深的混沌仙法讲的就是一个生生不息，万物皆始于一。再有云深继承的真眼也是主生之力的。所以光明一类的神格交由云深，一来更容易被云深吸收，二来云深能从中得到的好处也越多。
至于伊莱亚斯本人，黑暗使臣们的原生大陆上不是还有一份大礼在等着他么？
观伊莱亚斯一贯所走的道，自然是黑暗类的神格更适合他了。
伊莱亚斯对云深说起了自己那些针对黑暗使臣的算计：“他们那个大型传送法阵被我炸了，我特意控制了力道，他们估摸着修复个两三天，就能使得两片大陆重新连通……”伊莱亚斯不是来拯救光耀大陆的，所以没把传送阵彻底炸掉，让黑暗势力没法入侵。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利己者，不过在满足了利己的条件后，他也不介意利他。
之所以控制在“两天”，而不是更长的时间，是因为伊莱亚斯不知道云深这里是一个什么状况。万一云深和伊莱亚斯联起手来都无法对付光明类的神格，那么只要他们想办法撑上两天，等到黑暗类神格一入侵，让两种神格狗咬狗，他们就能轻松点了。
黑暗使臣们因为“两天”洋洋得意，以为是伊莱亚斯本事不够。
殊不知这本就是伊莱亚斯的精心算计。
“两天……应该也够了。回头问奥赫托克女生……”这话刚起了一个头，云深忽然想起来这位女士如今被迫待在云术小团子的肚子里，于是只能改口，“本库吧！本库同学的路子也挺广，回头托他打听一点事，要是和我的猜测相符，那七家族灵魂中的神格应该很好搞定，不需要我们对着七家族的姓氏，一个成员一个成员地找过去。”
现在的情况是七家族的每个成员灵魂中都有一扇几乎不可能被人察觉的暗门，暗门中藏着神格碎粒。想要集齐这些个碎粒，最笨的办法就是一个成员一个成员地找过去。但是从灾难纪的后期到现在，七家族已经繁衍出了众多的人口，被冠上七家族姓氏的血脉者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一个成员一个成员地找过去，实在是太费功夫了！
但云深心里既然已经有了想法，他们应当不会用这种笨办法。
伊莱亚斯和云深商量事的时候，被伊莱亚斯抱在怀里的小黑团子，他也在用自己空空的小脑袋瓜努力地想事情。他被香香爹爹赞扬了呢，香香爹爹之所以赞扬他，是因为那个女人。所以呢，只要他照顾好那个女人，他肯定还会被香香爹爹赞扬呢。
那要怎么照顾那个女人呢？
小黑团子很努力很努力地思考。
考虑到云深已经在娜比亚城中折腾出了一堆大事，他和伊莱亚斯并没有回到酒店之中，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本库同学的私宅里。别看本库同学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法至高研究会的高年级学生，早些年入学的时候还被同学欺负，但现在他只怕是娜比亚城中离着真相最近的那个人。本库同学什么都不敢问。本库同学也什么都不敢说。
见到云深和伊莱亚斯来了，本库吃了一惊，但迅速甩出了一连串的防窥魔法。
云深笑道：“不用紧张。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需要我做些什么？”本库同学问。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云深和伊莱亚斯显然所谋甚大，如果他们俩失败了，那么和他们俩牵扯很深的本库同学肯定也逃不了被清算的下场。但反过来说如果云深和会长的算计都成功了呢？
娜比亚城中的阶级已经相对固化了。
本库家族经过几代人的积累，虽然经营出了偌大的产业，但他们的产业都集中在住房、服饰、趣味魔药等板块。像那种涉及到重要炼金原材料的产业，他们根本插不进手。所以，本库有钱确实是有钱，但是和真正的有钱人比，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虽然本库的父亲总觉得这个儿子没自己精明，但其实本库比他父亲更有野心。当他进入学校，第一次被人欺负但无力反抗时，他就在心里发誓，他会改变这一切。
本库崇拜伊莱亚斯。他相信伊莱亚斯。
他觉得伊莱亚斯的算计必然会成功。
看着本库同学眼中的烈焰，云深笑得越发温和了：“放轻松，我只是想要请你帮忙调查一下七家族成员的寿命，尤其是核心成员的。七家族知道吧，即光明复苏会的前身七家族同盟里的那七个家族。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可以先调查一个大概……”
“不麻烦！”本库同学第一时间说。
云深要的这些资料其实很容易查到。七家族全部是老派的魔法师，已经在娜比亚城盘亘了很多年。他们自诩底蕴深厚，所以当他们家族中有成员出生或死去，他们肯定都会设宴。无非就是整合这些信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但是真的一点都不危险。
“还是有一些麻烦的，因为我最想要的是灾难纪后期到新历年初期的七家族寿命情况。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云深琢磨着回头一定要给本库同学准备一份报酬。
“也不麻烦。我的祖母姓氏为安桑科维克，这个姓氏曾经也是老派魔法师，但是后来日渐没落了。到了我祖母这一辈，嫡枝传下来只有她一个人……”本库同学解释起来。他祖父之所以娶了祖母，就是看在姓氏的份上，认为这样能搭上老派的贵族。
祖母作为嫡枝的最后一人，结婚时自然把安桑科维克的家产全部带了过来。老实说那份家产非常寒酸，稍微有一点点价值的东西都早就被典当掉了。但本库同学和祖母关系非常好，年幼时喜欢去祖母的私库里冒险。他记得很清楚，祖母有一个空间不大不小的炼金匣子，匣子里装着安桑科维克家族曾经收到过的各类的请柬和拜帖。
那些请柬来自于各大魔法师家族，他们曾经都和安桑科维克家族交好。通过这些请柬，还能窥探到一丝这个家族祖上的荣光。但这些请柬其实已经没任何价值了。
“我现在就去翻帖子……灾难纪后期到新历年初期，那正是安桑科维克荣耀的时刻。”本库同学的脑子显然也转得很快，“后来因为出了个极其败家的炼金师才……”
“那就静候佳音了。”云深道。
本库不敢耽误云深和会长的事，立刻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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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异度空间里，奥赫托克女士看着漂浮到自己面前来的魔法饮料抽了抽嘴角。
虽然请人喝饮料确实符合待客之礼，但……
这已经是第三十一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4章
老派魔法师们总是能找到各种由头来进行社交, 所以炼金盒子里的帖子非常非常多。幸好这是一个炼金盒子，内里的空间堪比一套房子，所以才能把帖子都装下。
有幸好伊莱亚斯是懂魔法的, 直接吟诵出了七家族之一的姓氏, 于是由这个家族发出来的帖子就自动跳出炼金盒子，在半空中排成了好几排。见没有遗漏的了, 伊莱亚斯又从中择出涉及了孩子新生和讣告的所有帖子, 让它们按先后顺序重新排好。
这一手直接让本库惊呆了。
别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排列魔法，对于真正懂魔法的人比如本库来说, 这个魔法需要把帖子上那些不带有任何魔力的文字先处理成信息流, 再从信息流中筛选出自己需要的内容。要是本库能玩得了这一手, 他的学业就不用发愁了！因为他可以把图书馆里所有书籍都处理成信息流，然后让那些知识以信息流的状态存储在记忆里。
本库同学一脸震惊地问：“会长, 这是您发明的新魔咒吗？”
就是这一瞬间，伊莱亚斯忽然意识到了本库同学的“正确用法”。他看向本库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满意和一丝热切。要知道云深毕竟不是在魔法界长大的，所以云深虽然能领略魔法的魅力，但还是不像本库同学那样，对魔法有着更鲜明的认知和理解。好比说这一个让帖子乖乖排队的魔法, 云深只觉得它很好用，本库却觉得极其厉害！
伊莱亚斯矜持地点了点头。
无需伊莱亚自己多说，本库同学果然自动夸了下去：“太厉害了！真太厉害了。会长，我就知道你是天才……除了你, 谁还能发明这样的魔咒呢？哦，就算有人因为有了会长的百分之一的聪慧, 然后靠着百分之九十九的运气, 同样在脑海中构想出了这个魔咒，他们自身的魔力也不足以让他们如此游刃有余地去处理庞杂的信息……”
伊莱亚斯很是淡定地说：“你太夸张了, 虽然这魔咒确实有些新颖，但也只是胜在新颖而已。”如果他说这话时，眼睛的余光没朝着云深飘过去，那才是真的淡定。
本库同学继续夸：“不不不，我还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过贫瘠，无法表达我对这条魔咒的敬佩。会长，你是自新历年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一定可以成为巅峰王者。”
“我可以把它教给你。”伊莱亚斯说。
“真、真的吗？”本库同学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当然是真的。但你在使用这条魔咒之前，建议你随身携带几瓶魔力补充剂。”
“我明白！果然是因为我自身的魔力源太弱了……”
伊莱亚斯打断了本库同学的话，用一种本库同学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鼓励目光看着本库同学：“你的魔力潜能已经超过了很多人，只是这个魔咒需要的魔力太多了。”
本库同学顿时激动起来，沉浸在“我被会长夸奖了”的极端喜悦里。
啊，因为他真的太高兴了，所以他没意识到伊莱亚斯这句话看似是在夸他魔力潜能高，但就算他魔力潜能高，施展那个咒语时还需要魔力补充剂，而伊莱亚斯却能不借助任何外物，直接游刃有余地使出那个咒语，这不是进一步肯定了本库刚刚赞美伊莱亚斯时所说的那些话吗？伊莱亚斯的魔力源确实已经庞大到了不可思议的份上。
所以伊莱亚斯这话看似是在夸本库，其实是在夸自己啊。
顺便还给云深提供了一个方向，看看，你可以这么夸我！我就是这么厉害的！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云深绝对是这世界上最为了解伊莱亚斯的那个人。因此比起陷入傻笑中的本库同学，云深是真正领悟了伊莱亚斯的真实目的的。云深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有个俚语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好像有点对。
小黑团子那么喜欢求夸夸，云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咳咳！
云深心里偷着乐就行了，可不敢把这话当着伊莱亚斯的面说出来。
翻着那些本应该无比陈旧但因为被存放在炼金盒子里所以还是崭新的帖子，云深转头对伊莱亚斯说：“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原本以为他们应该都是早死的。”
在神明彻底“消失”之后，七家族虽然确实在频繁地举办葬礼，但是在云深的猜测中，应该是七家族中最核心的那些人物，他们寿数极短、频繁更迭，可是根据这些帖子来看，那时候死的更多的是这些核心人物的子嗣。七家族几乎年年都在举办葬礼。
云深道：“魔法师是无法长时间承受神格碎片的，即便那碎片其实已经很小了，但那都是远高于他们认知的规则，用灵魂强行接纳规则，他们只会迅速走向崩溃。”
被太阳神选中的最初那七个人，云深猜测他们根本活不过一个月。
这七个人正好是七家族当时的七个家主。他们当时的平均年纪是四十多岁，已经有数个成年的子嗣了。子嗣又有子嗣。所以他们中有些人当时连孙子孙女都有了。
按照云深的猜测，这七个人是神格最初的载体，成为载体前的那些子嗣都没法帮他们分担神格之力，只有成为载体之后孕育出来的子嗣能帮忙分担。所以他们估摸着会在一个月内死亡，然后由他们的儿子那辈继承家主之位，同时继承神格碎片。儿子那一辈可能会活得时间略长一些，因为儿孙又在不断地生儿孙，只要从他们身上延续出来的血脉者越多，一同分担神格之力的人越多，他们所能存活的时间就会越久。
但是按照这些帖子来看，最初的七家主竟然都活到了平均年龄一百二十多岁。倒是他们的儿子、孙子、曾孙三代多有孩童夭折的。本库同学凑过来看了帖子，说：“哦，这个啊……我记得历史课上学过，说早年的老派魔法师，他们习惯同姓联姻，有一阵子各个家族的家主都热衷于娶自己的堂姐、堂妹为妻子。后来有一个研究魔法潜能的学者……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总之就是有这个一个学者，说同姓联姻不好。他当时就用七家族举例来着，说他们孩童多夭折，就是因为同姓联姻太频繁。”
云深说：“这倒是一个好理由。”
灾难纪后期，七家族频繁死人，大家肯定会怀疑什么。有这么一个学者站出来宣扬自己的新理论，确实会帮他们洗清疑点。当然，这不是说那个学者的观点是错误的。更可能就是学者的观点确实正确，但这个观点一提出，确实也帮了七家族的忙。
“嗯，后来他们就不同姓联姻了，孩童夭折率确实降低了很多。”本库同学说。
伊莱亚斯问：“你在怀疑什么？”
“我还是觉得最初那几个人活不了那么长。那他们之所以能活到平均寿命一百二十岁，这里头肯定是有问题的。”云深不觉得自己最初的猜想是错误的，但事实确实和他最初的猜想相违背，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太阳神把自己的神格分裂了，藏了一小部分在七个人那里，祂会用什么来确保这个家族永恒不变的忠心呢？”
本库同学本来还想说什么。见云深用提起“街角那小店售卖的低价糖果”的语气提起太阳神的神格，本库同学猛然把嘴巴闭上了。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伊莱亚斯仿佛已经明白了云深的意思。
两人对视着。云深用力点点头：“是长生！”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神明确实在灾难纪中逐渐走向消亡了，无法再行任何神迹。那神明消亡之前布下的后手，等到祂彻底消亡后，还能约束后来的魔法师吗？肯定是不能的了。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神明要确保最初被祂选中的那七个人始终活着。
神明和最初的那七个人才是利益共同体。
云深道：“他们承载了神格碎片，本应该很快死去，但是神明传授了一个方法给他们，借用那个方法，他们可以用后代的命来延自己的命。所以他们各个活到了一百多岁。一百多岁后，他们举办了葬礼。但他们是真的死了吗？不见得。也许他们在后代的身体里复活了，也许他们用了后代的身份继续活着……总之他们肯定还活着。”
“这个长生的方法不能脱离神格碎片单独存在。”伊莱亚斯说。
“是的，神明借七家族的灵魂藏匿了神格碎片，那七个人借神格来实现了长生。只有这样，神明和那七个人才会成为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才不存在背叛。”云深只觉得那七个人想得太简单了，神明到底是神明，那七个人怎么可能算计得过神明呢？
在抢夺第一粒神格碎粒时，云深就注意到，那个在无知无觉中用灵魂隐藏神格碎粒的七家族成员，他的生命似乎和某种存在相连——只要他意外死亡，剩余的生命力就会流向那个和他相连的存在。云深原以为这是藏匿神格碎粒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剩余的生命力被送去蕴养神格了。但现在想来，这些生命力都被迫供养老祖宗了吧！
“虽然和你最初的猜测不同，但问题不大。原本是要找神格和七家族间的契约，但现在看来，只要找到那七个老不死的，就能通过他们直接抢夺所有神格碎粒了。”
云深笑了起来：“是啊。”
本库同学快要窒息了。啊啊啊，你们到底在筹谋什么啊！
听上去……真的很酷！
作者有话说：

第375章
为了安抚快晕过去的本库同学, 云深特意拿出了修仙界的灵酒，是妖修们酿造的。妖修们给了很多种灵酒。考虑到本库同学身体的接受度，云深细心挑选了一瓶。
本库同学受宠若惊地接过酒。
“喝喝看。”云深一脸鼓励地看着他。
本库也不担心自己被下毒。虽然他刚刚听云深和伊莱亚斯谋筹了大事, 存在被灭口的可能性。但云深和伊莱亚斯真的想杀他的话, 那太容易了，没必要绕个圈子。
本库同学内心已经决议要和伊莱亚斯坚定地站在一块儿了, 因此豪迈地举着酒瓶, 猛灌了一口。酒瓶子看着很小，只有本库同学的巴掌大。但是, 他往嘴里倒的时候, 酒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直接让他呛到了。本库同学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云深：“！！！”
没给错啊，这灵酒真是好东西, 本库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本库同学一脸痛苦地说：“好……好……好酒！我竟然呛到了，从我脖子里流下去好多。这么好的酒，这一呛得浪费多少啊！”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据说在信仰纪的时候，神明常常在神国设宴，宴会上摆满了美酒和美食。本库同学虽然没有喝过神国的美酒, 但他敢说，有了云深送给他的酒，神国那所谓的美酒算个屁啊！
云深：“……”
云深无语地安慰本库同学：“没关系的，你也没有呛掉多少……不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瓶子内空间很大，哪怕你每日拿酒当水喝, 这里面的酒也够你喝半辈子了。”
本库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着云深：“谢谢你送我这么珍贵的酒。”
不等云深说什么, 伊莱亚斯就道：“算不得珍贵，在云深的家乡, 这种果酒是给小孩子们喝的。当然，不是云深舍不得拿出更好的东西给你，是因为你承受不住。”
本库同学莫名有一种感觉，他或许不应该在刚才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云深。如果他没有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云深，他就一定不会被提醒说这酒是小孩子们才喝的。
本库同学懂事极了：“是的是的，我还是孩子，我明白的。”
“孩子”的亮晶晶的眼神是崇拜的意思，真是崇拜的意思，绝对没其他意思。
喝了酒之后，本库只觉得全身舒畅，心里的震惊和担忧都抛开了。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云深和伊莱亚斯大忙，便打算去睡一觉。乖乖地待在自己家里，乖乖地睡觉，这有时就是一种“弱者所能做的极致”了。啊，所谓的弱者极致，就是不拖强者后腿。
此时距离伊莱亚斯炸毁黑暗使臣的大型传送阵，时间已经过去一天。
“希望能在剩下的一天两夜中把事情都办妥了，否则我还得再去炸一次他们的传送阵。”伊莱亚斯说。再炸一次的话，估计那些自诩胜券在握的黑暗使臣会发疯吧？
“希望我们的猜测没有错……”云深道。
他们现在已经无所谓暴露了，甚至已经无所谓能不能继续游走在黑暗和光明之间让这两股势力帮自己背锅了。所以他们不需要再藏身于暗处做什么一环扣一环的计划，直接暴力突破七家族的老宅，把那七个家族中现任的七个家主从老宅中揪出来。
老宅中都有精妙的法阵，有些还有法神的护持，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那或许有一些难度，但暴力突进的话，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了。云深直接拿出了在神梦域得到的战利品，那些强大的符咒，一张甩出去，半个娜比亚城都觉察到了震感。
如果云深的修仙之力是因为魔法师们从未见过，所以他们不知要如何去防范，那么伊莱亚斯的魔法之力就是直接规则层面的碾压。伊莱亚斯闯第一个家族的时候，他还穿着那一套黑暗圣子的服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化成为了眼神残忍的巨龙。
在巨龙的威势之下，有些魔法师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
云深揪出三个家主，伊莱亚斯巨龙揪出四个。他一边重新变化为人，一边给了云深一个得意的眼神。你看，我比你多一个，虽然不想和你比较，但确实是我赢了。
云深好艰难地把那一句“你好幼稚啊”给憋回去了。
他们直接把七个家主弄得失去了意识，然后带去旷野，随便往地上一丢。云深道：“本以为他们从灾难纪后期一直活到现在，一个个会很强大。结果比我想象中弱多了……但也许这就是神明的算计？因为他们七个虚弱了，他们才会重新捡起对神明的敬畏？”在神明送出神格的前期，七个家主应该是越来越强大的，同时还用秘法实现了“永生”——代价就是家族里其他人早死。但一直强大会让他们逐渐狂傲，甚至生出取神明而代之的渎神之心。所以神明肯定仗着自己对神格的了解提前留好了后手。
事情的真相和云深猜得差不多。
这七个被神明选中、为神明保存神格的人，他们刚获得神格时，确实是越来越强大的。但强大的同时，他们的灵魂之力也会迅速流失，只有靠着汲取后代的生命才能苟活。因为神格会被分担出去，中间有一段时间，他们发现帮忙分担神格的血脉后人越多，他们的灵魂之力流失就越慢，所以七家族都迎来了人□□发。事情至此仿佛达到了完美，他们既享受了强大的力量，又不用频繁更换身体。但是忽然有一天，他们发现那些因为神格而来的强大力量正在渐渐消失。他们似乎正在变回当初没有得到神格时的模样。已经强大过的人无法容忍自己的弱小。恰恰在这个时候，奥赫托克女士出现了。他们发现只要这位女士获得名望，名望越是强大，他们的力量就越庞大。
七个家主仿佛是中了毒，而奥赫托克女士仿佛是他们的解药。他们自然不能放任解药失去控制，必须牢牢地把解药攥在手里。于是，他们开始操控奥赫托克女士。
但操控者本身也为人操控着。
那个隐在所有事情之后的皇室，就是姓氏为奎恩比的昔日祭司一族，他们应当才是娜比亚城中对神明昔日的谋划和将来的复活了解最多的人。此处暂且不提他们。
“真相其实都没什么要紧的了，反正神明早应该死了。”伊莱亚斯不以为意地说，“只要知道神格最初确实是寄存在他们身上的就行。既然现在七家族成员身上的神格碎粒都是从他们而来的，那通过他们肯定就能掠夺所有的神格碎粒。我们开始吧。”
这七个家主虽然“披”着不知道是第几件“外皮”了，但其实他们内里就是最初被神明选中的那七个人。他们从灾难纪的后期一直活到现在，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曾经为了永生而杀人，现在自然也有云深和伊莱亚斯为了得到神格碎粒而杀他们。云深不会标榜自己高尚，但杀死这些人，他确实毫无心理负担。
云深和伊莱亚斯，一修仙者和一魔法，配合默契地在旷野之地搭建炼化法阵。
娜比亚城中经由他们闹了一场，现在已经是一团混乱。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城中的所有事情都是黑暗使臣搞出来的。毕竟那巨龙是黑暗圣子所化，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了。低调的奎恩比一族，顾不得继续隐藏自己的实力，忽然站出来控制了娜比亚。
他们不能再隐藏下去了。
因为他们的“权杖”和那些本该高举“权杖”的人都消失不见了。没了权杖，没有高举权杖的人，他们要如何去唤醒神明？又要如何去实现家族的抱负和自己的野心呢？
所以，他们被迫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他们必须站出来了。
但他们就算他们控制了全城，用尽了各种办法，无论是用血缘魔法还好，还是利用奥赫托克女士的贴身之物来施行追踪魔法也罢，甚至还发动他们在奥赫托克女士刚出生时就刻在她灵魂中的暗记，都无法找到她的存在。奎恩比们只觉得阴云遮天。
要知道奥赫托克女士本质上是神明的“心脏”。
按照神明最初的计划，复活神明时直接动用祭坛上的心脏即可，是奎恩比一族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他们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结合了新历年后对魔法的研究，想办法把“心脏”变成了一个人，试图往神性中加入更多的人性，从而达到控制神明的目的。
他们是如此大胆，如此野心勃勃。
他们离着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但现在“心脏”消失了……
旷野之中，炼化的法阵已经搭建完毕。无论是让传统的修仙者来看，还是让传统的魔法师来看，这个法阵都有些不伦不类。因为这是云深和伊莱亚斯结合两界之力钻研出来的一个阵法，既有属于修仙者的力量，又有属于魔法师的力量。阵法的核心原理并不难，本质修仙界的囚灵法阵加魔法界的献祭法阵。对于修仙者来说，囚灵法阵难度一般。而对于亡灵法师来说，献祭魔法阵是一种中级魔法阵，也算容易上手。
两个不算难的阵法相叠加。
这就是云深和伊莱亚斯想出的吸纳所有神格碎粒的办法。
他们把七个人形的神格容器丢进了法阵里。
————————
异度空间，奥赫托克女士看着第一百零八杯饮料，嘴角都没力气抽搐了。
她其实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仿佛是一种虚无的灵体？饮料喝进嘴里，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逸散出来。所以喝饮料真的……是一种负担啊！
此空间的主人好像有点待客之礼，但又好像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376章
旷野之中, 当灵力和魔力同时灌注到法阵中，周遭的天地霎那间变了颜色。
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天气也是普普通通的天气, 但是忽然之间就陷入到了极端的天气中去, 狂风卷着乌云，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尽情宣泄着愤怒。
那狂啸的风是愤怒, 似乎要将冒犯者驱逐；那黑色的云是愤怒, 降下能把一般人脖子折断的气势；而狂风卷起的黑沙遮住了地，乌云遮住了天, 周遭的天地一下子陷入了某种叫人心觉不适的黑暗之中。似乎有诡异的存在正在黑暗之中一点点苏醒。
但就是这样的狂怒, 依然无法撼动云深和伊莱亚斯分毫。
他们非常坚定地启动了阵法。
娜比亚城中, 被冠上七家族姓氏的血脉者，他们本来还好好的。虽说家主被掳走了, 但有些蠢货反倒觉得家主被掳走是一件好事，没了家主，他们这些被压着难以出头的人才有机会不是吗？野心无时不刻都在滋生。阵法启动时，七家族中的那好几万的成员们，有些的正三五成团在共商大事, 有些的正四处打探消息，有些的在家主被掳前就已经喝多了酒至今没有清醒，还有的趁着别人都在忙着大事跑去了情人家里和情人鬼混……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在这一刻, 他们忽然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太痛了！
那种痛苦的程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似乎是从灵魂之中爆发出来的。
如果把魔法师们的灵魂视为一棵树, 现在的状况就好像是那棵树的树干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可怕的蛀虫, 以前蛀虫不动不响的时候，从未有人察觉过它的存在；现在蛀虫想要破树而出, 它就像是一个强悍的钻头一样，使劲想给自己钻出一条出路。
不要再钻了！
被冠上七家族姓氏的血脉者，他们根本无法维持自己平日里的体面，意志力差的那一批人已经因为疼痛站立不住，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发出阵阵哀嚎；还有一批意志力不错的，只以为是自己的灵魂被人算计了，正咬着牙给自己灌各种治疗魔药。
可是没有用。
即便是圣药级别的魔药，灌进嘴里后，也一点效果都没有。
因为那低调的皇室、曾经的祭司一族奎恩比忽然露出獠牙，本来就有合作关系的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更坚定地站到了同一边。云深和伊莱亚斯的阵法启动时，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高层正在开紧急会议。他们正商量着要如何解决黑暗使臣，要如何解决奎恩比，要如何叫娜比亚城的秩序重新回到正轨，要如何去实现他们的伟大抱负。
就在这个时候，光明复苏会的高层齐齐发出了哀嚎。
哪怕光政部觉得这事来得诡异，也不能坐看盟友出事。或许在消□□同的敌人之后，光政部和光明复苏会之间也会翻脸。但现在敌人正在日渐强大，两边的合作关系只会比什么时候都密切。但无论光政部用上多少方法，无论他们耗费多少资源，别说彻底解决掉光明复苏会高层的疼痛了，就是让他们的疼痛稍微缓解一点都做不到。
光政部起先推测这是奎恩比一族搞出来的。
他们哪里知道，奎恩比一族现在比他们还要焦头烂额。奎恩比曾经深得神明的信任，他们才是娜比亚城中藏得最深的那一批人。“心脏”也好，“神格”也好，他们知道所有的秘密。他们亲手塑造了“心脏”，却把黑锅甩给七家族，又安排了一个仿若无能的混血种去“心脏”面前揭露真相，激起“心脏”对七家族的不信任，也就是对神格的不信任。当“心脏”获得无上权柄，她会因为这份不信任，在吸纳神格时出现破绽……
奎恩比想要利用的就是这一份破绽！当神性中被迫掺杂了更多的人性，神明凭什么还能高高在上？奎恩比耗费了如此多的心机，是为了在神明苏醒后去操控神明！
奎恩比的野心是如此“伟大”。
但现在，继“心脏”消失之后，“神格”竟然也出问题了。奎恩比一族在娜比亚城中来回瞬移。有一个奎恩比瞬移到了一个被冠以七家族血脉者面前，只见他用一个粗暴的魔咒，直接入侵了血脉者的灵魂。当窥见到那一粒正要破灵魂之树而出的神格碎粒后，这个奎恩比因为来不及撤回自己的魔咒，他的灵魂在一瞬间被神格碎粒污染了。
因为神格碎粒很小、承载的规则之力有限，而这个奎恩比只是窥见了一瞬，所以“污染”没一下子毁掉他整个灵魂。他还有机会给族人发出示警，有人在召唤神格！
不，那怎么能称之为是“召唤”呢？对于奎恩比一族来说，他们早已经习惯把神格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所以现在正在召唤神格的那个人，他分明是在窃取神格啊！
该死的！该死的！
到底是谁做下了这一切！这个可恶的卑劣的小偷！
旷野之上，云深正不断地往阵法中填入灵力，伊莱亚斯也不断地往阵法中填入魔力，阵法上的纹路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在愤怒的狂风和乌云之间，这份光芒是如此地不可思议，又是如此地坚定不移。被丢进阵法中的七个神格容器被献祭又被契约。
忽然，云深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朝伊莱亚斯看去。
因为已经到了最为要紧的关头，所以伊莱亚斯根本来不及说话。幸好他和云深之间就是拥有这样的默契，当云深看向伊莱亚斯时，伊莱亚斯仿佛有预知一样，提前就看向了云深。所以在这一瞬间，云深迎上的是伊莱亚斯那饱含坚定和鼓励的眼神。
伊莱亚斯仿佛在说，你放心大胆地上吧，我来帮你护法！
云深心中大定。
那经由七个神格容器发散出去的、由他们的血脉后人分担的神格碎粒，终于一粒接一粒地回到了容器的体内，然后再通过法阵的转换，为云深所吸纳。以云深对规则之力的理解，以他在修仙体系里所成的“道”，一粒小小的神格碎粒并不能污染他。
但是神格碎粒太多了。
当它们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成为当初太阳神刻意从自己完整的神格中分出来的一根“小枝”，虽说对比完整的神格，小枝还是显得很少，但云深也只有元婴期的修为而已，他终于觉得吃力了。若不是云深早就融合了凤凰真眼，他真不该怎么冒险。
娜比亚城中，那些“无缘无故”忽然疼痛哀嚎的七家族血脉者终于晕了过去。能晕过去，说明那种从灵魂中爆发出来的疼痛已经消失了。要不然按照那种疼痛的强度，他们就算痛疯了，都无法痛晕。光政部迅速检查了几个光明复苏会高层的身体，发现他们并没有死去，只是灵魂受伤了而已。虽说伤得不轻吧，但能留下一命已是不易。
同一时间，奎恩比一族的人也在检查那些或晕在大街上或晕在密室中的七家族的血脉者。奎恩比们发现神格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七家族成员的灵魂大敞着，无论在他们的灵魂中怎么翻找，都已经找不到神格的存在。多年的谋划转眼变成一场空。
奎恩比一族极其愤怒。只这一天，就有不少尚未清醒的七家族成员死于奎恩比一族的迁怒。死去的人肯定想不到，他们从极端的疼痛中存活了下来，却死于魔咒。
对于奎恩比来说，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的法神献祭了几个七家族成员，终于找到一条“契约线”。可是当他们顺着契约线找到旷野的时候，地上只留了法阵的残骸。那飞沙走石的天气早已经变化了，此时正是一个美好艳阳天。太阳高悬天上，无私地洒下光辉，天地之间只余一片澄明。
奎恩比的法神继续施法，但已经失去的神格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此时，云深正躺在灵府之中。云灵和云术紧张地趴在他跟前。云术恨不得扣了自己的眼珠子、拔了自己的胳膊去喂云深，他觉得云深“吃”了他的眼珠子后就会醒过来。幸好被云灵拦住了。伊莱亚斯则坐在云深面前，闭着眼睛，灵魂仍与云深相连。
伊莱亚斯知道云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那些被云深吸纳的神格，是需要“消化”的，只有消化了才能变成云深自己的东西。云深现在就在努力地消化。关于这个，伊莱亚斯帮不了他，只能云深自己努力。
伊莱亚斯能做的就是时刻关注云深的灵魂状态。他这样自然顾不上两个器灵。
云灵和小黑团子讲着道理：“香香爹爹现在的状态虽然不是入定，但也和入定差不多，还有黑黑爹爹看着他，肯定不会出事的。厉害的修仙大能都是这样的，他们只要一入定，就会入很长时间。等他们从入定的状态中清醒，他们往往会大有进展。”
她本来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小姑娘，现在带了弟弟，话渐渐多了起来。
云术打算喂眼珠子给云深，被云灵拦住了。又打算喂胳膊给云深，还是被云灵拦住了。小黑团子用空空的脑袋想了想，可能是眼珠子一颗颗的容易叫香香噎到，胳膊又太大了不好吞，于是也不坚持，把胳膊插回自己的肚子上后，又掰了一根手指。
他举着手指看向云灵，似乎在说这个小小的可以吧？
云灵摇头：“真的不需要。”
云术犹豫了一下，把中指插在手背上，然后掰下小拇指。
这个呢，这个最小了。
云灵：“……”
希望香香爹爹赶紧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7章
云深这一入定就是三天。
在这期间, 受到修仙界妖修们精心酿制的果酒影响的本库同学睡了一天一夜，睡醒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结果睁眼一看，他的父亲老本库和他的母亲等好几个人都在他床边守着。其中一人是老本库的朋友, 看到小本库醒来了, 大声地说：“我就说他睡着了！他睡着了！我的检验魔法是不可能出错的……你看，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本库同学下意识攥紧了被子, 茫然地看着大家。
他父亲老本库讪笑着说：“娜比亚城中出了这样的大事, 我还不是担心我这个傻儿子被人算计了吗？我们本库这个姓氏虽然称不上显赫，但也和老派的魔法师们联过姻……”被冠以七家族姓氏的血脉者全部出事了, 他们本库虽然不姓那七个姓, 但他们的身体中确实也融了那七家族的血液……见本库怎么都喊不醒, 老本库是真担心。
本库同学的母亲也说：“早先的时候，叫那些异教徒大摇大摆地进了娜比亚城, 我心里便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出事……现在果然出事了吧？”她的脸上还带着惊慌。
本库只听到了他想听的内容，激动地爬起来，问：“出事了？什么事？！”他有一种莫名的信心，娜比亚城中的变化肯定和云深、会长有关。他们就是能干大事的人！
但饶是本库同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当他从父母口中知道奎恩比一族忽然露出獠牙，同时七家族所有成员都遭殃了之后，本库同学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要知道云深和会长只有两个人啊，他们只有两个人, 竟然成功把七家族好几万成员搞了！
而最叫人震惊的是娜比亚城中至今无人把这一系列事和云深、会长联系起来。
“这话其实也不对，确切地说在整个娜比亚城中, 现在只有我一人能把这一系列事和云深、会长联系起来, 除我之外，再无人猜到真相了。”本库在心里如此想着。
他越发相信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实力了。他们就连神明都觉得不屑一顾呢。
本库同学觉得自己应该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虽然他没有实力跟着云深、会长搞大事, 但他完全可以跟在他们身后捡漏子。他对父亲老本库说：“七家族是老派魔法师的中坚力量，现在他们出事了，老派魔法师的实力大大下降……我们本库崛起的时刻到了！”他说着话时，神色渐渐激动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本库走向了成功和辉煌。
然后他就被老本库揍了。
老本库一点都没留手地一巴掌糊本库同学的后脑勺上：“你在做什么梦！你小子睡了一天一夜难道还没清醒吗？娜比亚城中的局势变得如此复杂，你一个愣头青谈什么家族崛起！”虽然老本库也想带着家族走向成功和辉煌，但他这个人有自知之明。
本库同学：“……”
关于云深和伊莱亚斯的事，本库同学一个字眼都不会吐露。所以他只能扛下老父亲给的“年轻人毫无自知之明”的罪名。他心道，再过两天，老本库你要向我忏悔。
然而，还没到两天，黑暗势力大举入侵了。
黑暗使臣搭建的那个传送阵，被伊莱亚斯用符箓炸过一次。根据伊莱亚斯对阵法的了解和计算，黑暗使臣修复好被炸的传送阵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传送阵被修复好的时候，云深还在入定。伊莱亚斯心里是没有忘记传送阵这事的，但因为云深的整体状态不错，只要成功消化神格，他的实力会大大增长，伊莱亚斯就没去炸第二次。
如果云深的状态不怎么好，伊莱亚斯没法同时兼顾云深和黑暗势力入侵，那他可能会去补炸，迫使黑暗势力入侵的时间再次推后。但云深状态好，伊莱亚斯便觉得让黑暗势力先入侵一阵子，他和云深才好藏在暗处，观察黑暗势力到底有几斤几两。
但这就苦了本库同学了。
黑暗势力大举入侵后，某种诡异的气息顺着传送阵蔓延过来，迅速笼罩了整片光耀大陆。这片大陆的天空一下子变成了乌突突的颜色，就好像太阳被什么遮住了。娜比亚城才被奎恩比一族统治了几天就再次更换了统治者。那些“降临”在光耀大陆上的黑暗君王的信徒，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光耀大陆的本土魔法师。本来光耀大陆的本土魔法师还能占据一个人数上的优势，但在传送阵的作用下，这个优势也消失了。
所以光耀大陆的本土魔法师一败涂地。
在强大的黑暗面前，光明一败涂地。
但幸好黑暗是为了掠夺信仰之力来的，掠夺资源什么的都是顺带的，所以他们没大开杀戒，只是把像奎恩比这样的权力者杀了，用以威慑众人。以蟒蛇者为代表的几个先行者，他们心里最恨的人是伊莱亚斯。他们把光政部、光明复苏会的幸存者圈养起来，然后向他们逼问伊莱亚斯的下落。幸存者战战兢兢的同时还觉得莫名其妙。
“不要装傻！你们没有听错，就是那个伊莱亚斯&#183;奥赫托克。”黑暗使臣说。
“他失踪了很久，说不定已经死亡了。”幸存者大着胆子说。
然后这个幸存者就被惩罚了。
如果伊莱亚斯在这里，他肯定会对这一切乐见其成，因为这些个幸存者都是参与到了复活太阳神伟大计划中去的那些野心家，这意味着他们应当对伊莱亚斯的失踪负责。在野心家的计划中，奥赫托克女士注定掌权，所以伊莱亚斯注定要成为炮灰。
黑暗使臣们愤怒地表示别以为伊莱亚斯还能继续当黑暗圣子，他早就暴露了。
幸存者：“？？？”
所以失踪的伊莱亚斯&#183;奥赫托克早就回到了娜比亚，还是以黑暗圣子的身份回归的？既然那是你们黑暗使臣们封的圣子，你们应当了解他的行踪啊，关我们什么事？在此生死存亡之际，虽说除生死之外的其他都不是大事，但幸存者还是忽然委屈了。
黑暗使臣最终了解到伊莱亚斯真的不是光耀大陆的棋子。他们继续往下查的时候，就查到了本库同学。本库吩咐酒店中的工作人员给云深开方便之门时，没有刻意封锁消息——那时的他哪里想得到云深和伊莱亚斯在算计神格呢——真有人往深了查的话，本库是逃不过的。于是，正打算要带着家族崛起的本库同学忽然被黑暗锁定。
饶是如此，本库同学也没打算出卖伊莱亚斯。
只落差真的太大了，一天之前还在想着家族崛起；一天之后就小命难保了？本库同学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办法为伊莱亚斯保密，他确实配得上伊莱亚斯的友谊。
伊莱亚斯自然也没有辜负这份好意。云深提前在本库身上留过后手。
当有人想要对本库同学不利，云灵直接现身，利用无灵阵法盘把本库一家人全部带走了。本库同学颇为关心地问：“我知道你，你是云深的女儿，他和会长现在还好吧？”他父亲老本库在一旁满脑子都是云深又是谁？我傻儿子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因为现在还指着云灵救命，所以生意人老本库没有当着云灵的面骂儿子。
但在他的心里，他已经把小本库骂得狗血淋头了。这个倒霉的固执的蠢儿子！
云灵按照伊莱亚斯说的那样把本库一家子带进了云术的魔法塔中。但本库一家子并不知道那是魔法塔，他们在魔法塔中的活动范围有限，所以只以为自己躲在某个乡下的破房子里。躲了一天之后，老本库满脑子都是难道我们要这样躲上一辈子吗？
他的家产，他的生意，他的复兴家族的计划……
统统都没有了啊！
老本库越想越悲观、越想越伤心，看着唯一的儿子也越来越不顺眼。如果这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如果这唯一的儿子不犯蠢时还是很贴心的，他真想把这儿子捆起来揍……嗯，有些舍不得。算了，光耀大陆都被黑暗势力入侵了，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老本库哀叹：“活着就好，不求其他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云深醒了过来。虽然已经顺利地把神格变成了自己的东西，但云深还是有一种吃撑了的感觉。伊莱亚斯注意到云深面色不对，脸色也开始不对。云深忙说：“我没事……一切都好。只是魔法界里不存在天雷一说，所以我有些……”
若此刻身处修仙界，那代表修为晋升的天雷必然会落下来。可是魔法世界里是没有天雷的。所以本该挨天雷的云深没有了天雷，顿时就有一种不上不下的不适感。
这种不适感没办法缓解、也没办法改善。
除非现在即刻渡雷劫。
好在这种不适感就类似凡人们吃撑时的感觉，不痛，也不耽误云深打架。只要云深自己不说，当他衣着得体地站在那里，别人只会感慨他君子如玉，不会察觉到君子也能吃撑了。反正云深见老本库的时候，老本库用了不少好话来表达自己的敬仰。
本库同学好奇地观察着云深。
云深察觉到本库心里的担心，笑道：“一切都很顺利。”
本库同学听懂了，云深和会长竟然真的算计了太阳神的神格！
他说：“现在外头……”
“我们已经知道了。”云深笑道，“黑暗神格是属于亚西的。你信任他，对吗？”
“对！”本库大声地说。
————————
“好儿子！你真是眼光卓绝。你出生时哭声比什么都大，我就知道我的种不赖。哈哈哈！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出息。”老本库超大声地赞美着自己的傻……聪明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378章
敢于掠夺神格为己用的人, 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云深和伊莱亚斯自然不是疯子。
当他们离开灵府，行走在光耀大陆上, 他们发现那种诡异的黑暗气息已经笼罩了整片大陆。伊莱亚斯放开神识感知了一下, 说：“有一个学术派别名为是崇灵派，他们认为肉/体是无用的, 是一种禁锢、一种累赘。只有舍弃肉/体才能达到永生。”
“听上去……他们想要实现鬼修那种效果？”云深问。
伊莱亚斯摇头：“我对他们的学术观点不怎么感兴趣。或者可以干脆说我是不赞成崇灵派的。而事实证明我的反对很有道理, 因为若没有肉/体作为抵挡，这股笼罩着整片大陆黑暗气息可以不间断地去污染每一个生物的灵魂……”这股黑暗气息现在还没有对大部分生物造成影响, 就是因为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的肉/体躯壳作为保护。
当然, 如果有人心甘情愿地对着黑暗势力献上信仰, 那么黑暗气息对他的污染程度也会加深。这样一来就算有肉/体作为保护，那也没什么用了, 保护的效率追不上被污染的效率。所以只要信仰了黑暗，那么或早或晚，他们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被称之为是黑暗君王的存在，祂想要污染所有的生物。
太阳神没能复活。
就算祂消亡前算计了那么多，又是偷藏了神格, 又是把自己的力量本源变成了祭坛上的一颗小小心脏，又是安排了奎恩比一族作为执行者……但祂最终没能复活。
因为奎恩比一族有了私心，更因为云深“抢”走了神格。
好像太阳神是因为云深而一败涂地的。
如果我们从整个事件里跳出来，纵观魔法界的漫长历史, 从万物纪、信仰纪到后来的灾难纪、新历年，神明文化曾经走向过极致的辉煌, 但没了神明, 这个世界也没有迎来毁灭。没了神明文化，就会有独属于人本身的绚烂文化。所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 神明的消亡或许是一种必然。从这一点出发，奎恩比的私心是一种必然，奥赫托克女士的诞生是一种必然，伊莱亚斯被视作炮灰是一种必然……最终云深会抢走太阳神仅剩的神格，这也是一种必然。如此，太阳神并非因云深而死，是因必然而死。
太阳神如此，其他的神明亦当如此。
所以那被称之为黑暗君王的存在，祂真的是神明的意志复活了吗？
“与其相信那是神明的意志，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一种负面之息的集合，是本该彻底消失的黑暗神格被人信奉后生出来的无可名状的诡异，它们阴暗又扭曲，是嫉妒、是贪婪、是丑陋恶心的欲望……所以它们才会具有这么强的污染性。”伊莱亚斯说。
“你要直面这些阴暗扭曲的负面之息。”云深道。
“你会护好我的灵魂，对吗？”
“对，我会竭尽全力、不遗余力。”
“那就没事了。”
两人相视一笑。而当他们对视时，如同他们之前做过的无数次那样，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一个坚定不移的自己。下一秒，伊莱亚斯带着云深瞬移，出现在了那个被黑暗使臣们铺设了大型传送阵法的山谷里。这里如今被黑暗使臣们重兵把守。
云深和伊莱亚斯没说任何废话，直接迎敌而上。
当然，他们俩没有忘记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要通过传送阵跑到黑暗使臣们的本土大陆上去，而不是把入侵的黑暗大军杀光。所以他们看似出手狠绝，其实不知不觉中安排了分/身傀儡，等到时机成熟，一招分/身置换，他们俩就顺利离开了战斗圈，于那一瞬间站上了传送阵。最早的那批黑暗使臣在搭建传送阵时，伊莱亚斯围观了他们的工作，所以他现在对着传送阵的原理不说了如指掌，但启动法阵是绝对没问题的。
一阵光芒闪过，两个人就消失了。
一群黑暗法神略慢一步，当他们解决掉分/身，意识到调虎离山时，正好看到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消失。法神们都觉得被冒犯了，光耀大陆并没有得到神明赐福，法神少得可怜，结果他们这么多黑暗法神加一起，竟然没拦住光耀大陆的两个小虫子？
人总是很难承认自己的失败，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有人冷笑着说：“他们想要找死，就由着他们找死。黑暗君王全知全能。两个异端去了昆涅大陆只会一个比一个死得惨。”异端没有得到黑暗君王的赐福，在昆涅大陆上肯定没法隐藏身份。
啊，说这话的人显然不知道伊莱亚斯拥有着凤凰神君临死前的庞大怨气。
被传送到昆涅大陆后，他和云深先第一时间跑到人迹罕见之处，然后引了一些凤君的怨气来包裹自身。不细究的话，他们俩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黑暗气息保护着。
伊莱亚斯和云深就是为着神格而来的。
所以他们只要找到神格的位置就好了。
比起太阳神那藏得极其隐秘的神格碎片，黑暗君王的神格不知道有多好找！昆涅大陆为了显出对黑暗君王的尊崇，建了一所无比豪华、无比宏伟的黑暗神殿。因为黑暗信仰已经在这片大陆上流传很久了，又因为黑暗神格具有污染的特性，所以现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是人人都信仰黑暗神。每日都有数不清的我从大陆的各地前往神殿朝圣。他们跪在神殿外的广场上，敞开灵魂把自己献给黑暗君王，同时得到祂的赐福。
神殿的位置不是秘密。
伊莱亚斯和云深都觉得神格就在神殿内，因为离着神格越近，才越有可能被赐福成功。而所有被赐福了的人，他们看似还有独立的人格，但其实他们潜意识里都会以黑暗君王为先。既然以黑暗君王为先，那自然要让黑暗君王住上豪华宏伟的宫殿。
伊莱亚斯和云深直接冲着神殿去了。他们被凤君怨气保护着，别人乍一看只会觉得他们早就被黑暗君王赐福过了，万万想不到他们是正被通缉的光耀大陆异教徒。
两日后，他们抵达了神殿。
“确实是在这里。”云深得到过一点太阳神神格，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后，也就知道了神格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他能感知到在神殿的深处确实存在另一份黑暗的神格。
事情至此都显得很顺利。
云深的脸上却闪过一丝担忧：“但是这个神格显然已经被污染了。”
从神格中诞生出来的“诡异”污染了昆涅大陆上的生灵，但其实这份“诡异”反过来也污染了神格，让神格变成了一个不太好的存在。如果放任不管，等到“诡异”的力量越来越强，终有一日这片大陆将变成一个无人禁区。哦，估计还得捎带上光耀大陆。
云深又说：“而且这份神格比我吸收的太阳神神格要大很多。”如果说太阳神的神格只是从一棵树上掰下来的一根小枝，那黑暗神殿中的神格就至少是五份小枝的量。
云深吸收一份小枝不觉得负担，那要是五份呢，伊莱亚斯会觉得负担吗？
“果然不能直接吸收啊……”伊莱亚斯没有觉得意外，他其实早就想到过这些了，“蟒蛇者他们得到的神息，很像是用亡灵魔法把一个人献祭之后得到的学识碎片……”
云深知道伊莱亚斯肯定是有主意了。
“这启发了我。”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为什么我们不把‘神明’献祭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9章
被归类为亡灵魔法的献祭魔法究竟是一种什么魔法呢？
在魔法师的传统认知里, 献祭魔法是魔法师向着某种强大的存在献上祭品的过程。这个过程中，那个强大的存在会收走祭品并且给魔法师留下他们想要的“好”东西。正如伊莱亚斯刚刚穿越到修仙界不久后弄的那个献祭魔法，祭品是闻莲真人的爪牙, 完成献祭之后, 伊莱亚斯得到了学识碎片。他因学识碎片掌握了修仙界的语言。
有一点是必须要强调的，那就是从广义来说, 献出的祭品的价值一定会远远大于最终得到的好东西。伊莱亚斯那次使用献祭魔法, 被献祭的是闻莲爪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他最终得到的就只是这个人脑海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学识。整个献祭过程很像是请某种强大的存在吃甘蔗, 那强大的存在吞了甘甜的汁水, 吐了点残渣出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当然，站在伊莱亚斯个人的角度来说, 他留着闻莲爪牙的命一点用处都没有。就算不把那个人献祭了，伊莱亚斯也只会对他一杀了之。所以还不如献祭了，献祭之后至少有学识碎片可以用。这样一个献祭的过程，伊莱亚斯始终认为是非常值当的。
但就算是伊莱亚斯，也不得不承认那种强大的存在是一个贪婪的东西。
因为这份贪婪, 所以魔法师们把那种强大的存在称之为“恶魔”。这世界上既然存在伟大无私的神明，自然也会存在贪婪残忍的恶魔吧？但是，请不要忽略一点，就算是在灾难纪后期, 神明已经无法回应祂们虔诚的信徒，献祭魔法却还能照常使用。
难道在神明消亡后, 恶魔仍存在于世吗？
恶魔比神明更强大？
“既然神格也只是一种更高规则的集合体, 那么恶魔想来也是如此。”伊莱亚斯对云深如此说，“只是神格是秩序的。无论是光明类的神格, 还是黑暗类的神格，它们都遵循秩序之美。而所谓的恶魔，按照我的猜测，应当是一种混乱的高级的规则。”
因为始终混乱，所以它们无法组建凝结成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是“神格”的东西。它们无时不刻处在变化中。它们从来都没有秩序，于是也就不存在秩序被打破这一说。
神格为某些生灵所继承，那些生灵就成为了“神”。
混乱的高级规则没法变成神格类似物，于是恶魔从来都没有真实存在过。
“混乱”不该有名字，不该有形态。它不是恶魔，它就是混乱。
云深道：“所以把黑暗君王献祭掉的过程，本质上是把黑暗君王献祭给那些混乱的高级规则？”云深觉得此事可行。他和伊莱亚斯都认为那所谓的黑暗君王是一种具有很强污染性的“诡异”，是负面之息，是嫉妒、贪婪等丑陋欲望的合集……它看上去是如此强大，但和真正的高级规则“混乱”比起来，“诡异”肯定是无法战胜“混乱”的。
把“诡异”留给了“混乱”，剩下来的自然就是会为“混乱”所嫌弃的神格碎片了。
明白了伊莱亚斯的意图后，云深发自内心地认为伊莱亚斯是一个天才！
啊，其实这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但就算之前说过再多遍，云深还是想说，伊莱亚斯是天才中的天才。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潜进神殿，在众多法神的眼皮子底下，把黑暗君王丢进献祭法阵中？”云深虽然吸收了太阳神的神格碎片，但因为没有挨过天雷，他现在始终处在一种吃撑的状态之中，现在的他比起几日前的他来说，肯定要强大一些。但其实也没有强大太多。要是经过天雷淬体，那他现在就可以不用顾及那些黑暗法神了。
新历年的法神本应该是非常稀有的。但昆涅大陆因为被黑暗君王“眷顾”，很多虔诚的信徒都接受了黑暗君王的赐福。得到神息之后，这些人的实力突进，以至于法神一下子多了起来。法神和别的魔法师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域”。
想要战胜一个法神，千万不能让他打开自己的“域”。
一旦法神之域开启，在域中，法神会得到增幅，而和法神为敌的人会被削弱。
如果昆涅大陆上的法神数量没那么多，那云深肯定就直接上了，只管闯进神殿之中把那所谓的黑暗君王抢了。但现在就是法神太多了。云深觉得还是要谨慎行事。
伊莱亚斯沉思了一会儿。
云深说：“要不然我们用毒？我之前虽没炼过毒丹，但灵府的书架上应该有毒丹的配方……”再加上他们在神梦域中得到了许多的药材，所以理论上能炼出毒丹来。
但伊莱亚斯似乎有别的想法。
“如果把献祭法阵刻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伊莱亚斯忽而问，“献祭法阵在我身上，我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神殿，等靠近了那个所谓的黑暗君王就启动法阵……”
云深忙说：“不行，这太危险了！”
虽然伊莱亚斯很擅长布阵，但把法阵刻在自己身上还是太冒险了。万一在献祭的过程中，那混乱的高级规则发现伊莱亚斯也很“可口”从而把他吞噬了，该怎么办？
云深自然不愿意伊莱亚斯去承担这个风险。
伊莱亚斯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妙：“在黑暗君王面前，我肯定是安全的。而且即便混乱是一种更高级的规则，但是高级规则同样要遵守某一些规则，它的混乱体现在别的方面。献祭法阵的规则将同时约束着献祭者、祭品和混乱，混乱只能收走祭品。而我作为献祭者，只要不中途后悔，忽然拦着祭品不让混乱碰，那我就是安全的。”
“那你的灵魂呢？”云深的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怒气，“献祭者本来是站在法阵之外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献祭者确实是安全的。现在你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阵法，混乱吞噬祭品时，你肯定要受到混乱的影响……你能确保自己的灵魂安然无事吗？”
诚然，云深可以保护伊莱亚斯的灵魂。
但在不知道那种被当作是恶魔的混乱高级规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时，云深并不确定自己可以保护好伊莱亚斯。云深不怕死，但他怕自己和伊莱亚斯一同赴死。
云深相信伊莱亚斯的能力。因为在他心里，他始终认为伊莱亚斯是一个天才。
可天才也不能这么冒险！
虽然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性子有很多相像之处，但不得不说，当他们面对未知的时候，伊莱亚斯总是比云深更为疯狂。伊莱亚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妙，虽然确实要担一点风险，但风险代表了机遇。在神明被迫消亡后，“恶魔”依然存在，这是不是意味着混乱比秩序更为永恒？伊莱亚斯想要接近这一份“混乱”，从而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云深知道伊莱亚斯有多固执。他想要做一件事，就必然会去做那件事。
虽然口上说着阻止的话，但其实云深心里早已经看到了结果，他的劝说是无效的。与其劝说伊莱亚斯不要冒险，不如想想办法，要怎么做才能尽可能地确保伊莱亚斯在这一场冒险中活下来。云深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亚西安然无事。
正当云深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伊莱亚斯说：
“好吧，我觉得你是对的。我们重新想个更稳妥的办法吧。”
咦？！
作者有话说：

第380章
伊莱亚斯猛然反应过来, 他不能冒险。
因为所有涉及到灵魂的伤害，云深肯定都会帮他分担，云深绝对不可能中途退出去, 所以伊莱亚斯不能去冒险。冒险不仅仅要赌上自己的命, 还得赌上云深的命。
当心里有了在意的人，也就有了软肋。
伊莱亚斯曾经厌恶一切软弱无用的情感, 但当自己有了软肋, 他为软肋所制，他却并不觉得厌恶。反倒是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当当的, 比过去什么时候都要充实。
伊莱亚斯放弃了对“混乱”的觊觎, 决定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如果神殿周围没有守卫着那么多法神, 伊莱亚斯完全可以闲庭散步一般地在整个神殿范围内慢慢构建一个献祭法阵。但因为法神的存在，他所能用的时间并不多。
“弄一个阵法盘, 怎么样？”云深问。
阵法盘是修仙界的概念。因为伊莱亚斯在修仙界中跟着天照山二长老深耕过阵法一道，所以现在把这个概念引入魔法界，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阵法盘的体积很小，修仙人士习惯于把阵法盘做成一手可握的大小，随时能用灵力来启动。
如果把献祭法阵做成阵法盘, 伊莱亚斯完全可以随身带着阵法盘，杀进神殿之中，在众多法神反应过来之前就启动阵法盘，这样很大可能可以把黑暗君王献祭了。
这和伊莱亚斯最初的计划相差不多。
伊莱亚斯最初是想要把阵法刻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的计划是想要把阵法携带在身上。从安全的角度来说，肯定是后者安全, 因为伊莱亚斯会是一个旁观的献祭者。
不过把献祭法阵改造成阵法盘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云深和伊莱亚斯先在神殿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在昆涅大陆上，每天来神殿朝圣的人非常多, 这附近的酒店和民居都住满了人。云深和伊莱亚斯为凤凰怨气包裹，藏在朝圣者中显得不怎么起眼。
伊莱亚斯研究法阵的时候，云深就观察神殿。
看得出来，这片大陆的上虽然充满了各样私心，哪怕是在跪拜黑暗君王的时候也希望黑暗君王能多多赐福，而不是什么都不求的就成为了虔诚的信徒。但是，他们只要求得了神息，就会在无知无觉中被“污染”，即便最初的污染程度很轻，也会从得到神息的那一刻就下意识亲近黑暗君王。所以，这座黑暗神殿被造得十分金碧辉煌。
信仰黑暗君王的那些人，他们都觉得次一点的东西是配不上黑暗君王的。
只有最好的材料才能被用来建造神殿。
有些信徒的身份地位可能不一般，他们能进神殿。云深那作为修仙者的神识，就随机地附在这些信徒身上，跟着参观了神殿。神殿主体建筑是用黄金来建造的，纯金硬度不高，但在魔法的加持下，立刻就变成了非常坚固的存在。殿内的几根巨型支柱全是黄金，墙壁也是黄金，屋顶和地板同样是黄金……整个殿就是一座黄金之殿。
黄金虽然珍贵，但对比殿内的其他装饰，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属于黑暗君王的王座是用无数颗星源石堆砌而成的。星源石是魔法界最珍奇昂贵的一种材料 。同时，殿内还有各种魔法生物的遗蜕，同样是好用的魔法材料。它们被精心雕琢过，成为了漂亮（但无用）的装饰品，只为了装饰黑暗君王的殿堂。
除此以外，神殿内还有一个对着所有信徒开放的处在中轴线上的无比宽敞的大厅。朝圣者们可以弯着腰、目光看向地面的，以一种谦卑的姿态恭恭敬敬地走到大典中，把自己带来的珍惜之物放在殿内。这些放在殿内的东西自然就是献给神明的了。
如果神明不显灵，那么这些献礼最终肯定会被某些人瓜分。
但因为黑暗君王正高高地坐在王座之上——其实是一团无形无状的诡异盘亘在王座上——所以没有任何人敢对着这一堆献礼动手脚。它们就那样被堆在大殿内，就算大殿根本没有门，也从来不用担心遭遇小偷、强盗、贪婪的祭司和愚蠢的执政者。
接下来的几天中，伊莱亚斯专心致志研究献祭阵法盘，云深就用神识逛着黑暗神殿。等伊莱亚斯把阵法盘弄出来了，云深也把黑暗神殿逛熟悉了。他和伊莱亚斯心意相通，只要用共灵契约一交流，伊莱亚斯也就迅速掌握了神殿构造中的各种细节。
二人决定要搞事的那天，并无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云深在朝圣者云集的广场中搞出了大动静。他用“光芒”笼罩着整一个广场的人，“光芒”之中仿佛有神的声音说：“被罪恶充斥的昆涅大陆啊，只有光明能拯救你们。”
光芒之下，妖修们酿造的灵酒迅速气化。
酒气在一瞬间扩散开来。
光芒所到之处，酒气也扩散到了那里。
魔法师们经常不注意锻体，肉/体一直都是他们的弱点。就算颇有想法的伊莱亚斯，也曾经忽略了肉/体的强健。所以魔法师们几乎都是需要呼吸的，不像修仙者，只要修为到了一定的份上，就不需要饮食，更不需要呼吸了。呼吸时，酒气进入他们的身体，他们就有了一种“美好”的感觉，似乎从内心的深处油然而生一种莫名快乐。
这种感觉……你想要把它当做是被神明赐福了，好像也说得过去？
“光明”竟然直接出现在黑暗神殿外，似要“强抢”信徒，神殿内的法神为了维护黑暗君王的威仪，自然要有所动作。而他们这一动，神殿的守护就出现了破绽。伊莱亚斯因此快速溜进了神殿内，接连两个瞬移，他人已经出现在了黑暗君王的王座之下。
其实王座附近还有法神看守。这种时候就只能比比谁的反应速度更快了。
而论反应速度，轻视肉/体的法神绝对比不过在修仙界中大大提升了身法之能的伊莱亚斯。只要启动了阵法盘，那么就算法神开启了“域”，也无法阻止献祭的进行。
伊莱亚斯的嘴角泛起一丝淡笑。这一瞬间，献祭阵法开启，被献祭的是黑暗君王，那团甚至连人形都凑不出来的“诡异”。诡异被阵法吞噬的时候，那欲要保护黑暗君王从而打算对伊莱亚斯出手的法神感受到灵魂的疼痛，忽然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神殿之外，云深本来已经要撤了，他可没有把握同时对付好几十个法神。只要他躲进灵府之中，法神就奈何不了他。但是不等他撤离，那些个法神就全部出事了。
神息是“巨型诡异”分裂出来的“小型诡异”。
而“混乱”是贪婪的。
当贪婪者在享用祭品的时候，当然要把祭品一丝不剩的全部吃掉啦。所以王座上的巨型诡异是“混乱”的食物，法神那些信徒用灵魂容纳的神息同样是“混乱”的食物。
“诡异”消失后，王座上竟然出现了好几片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神格。
每一片都不大，但却有好几片。它们加起来就有些可观了。
伊莱亚斯作为旁观的献祭者，不用担心法阵对自己造成影响，所以始终冷静地思考着问题。那“混乱”吞吃“诡异”后仍觉得不满足。按照它的习惯，它确实要把所有好东西都吃光，然后吐点毫无用处的渣给献祭者。但伊莱亚斯的目标就是这些神格。
“必须要快……”伊莱亚斯的脑海中飞快闪过这样的念头，想要虎口夺食就一定要比老虎的动作更快，“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同时吸收掉这里的全部的神格碎片……”
难道要放弃一部分吗？
不！
但直接吞掉全部的神格，伊莱亚斯知道自己的灵魂肯定扛不住。他要是扛不住了，云深就得帮他扛。等到云深也扛不住了……打住，总之绝对不能去冒这一个险。
那要怎么办才好？
伊莱亚斯的眼中似乎浮现出了一幅画面——那是他进入魔法至高研究会后上第一堂炼金课时的场景，老师一再强调说，炼金置换法阵中一定要放入足量的等价物！
等价物是非常重要的。
“等价物是非常重要的。”年幼的伊莱亚斯记住了老师的第一句教导。
————————
恢弘的黑暗神殿消失了。
黄金的主体、星源石的王座、朝圣者的献礼……全部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留一片废墟。
伊莱亚斯闲庭散步一般地从废墟之中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1章
对于云深来说, 只要没那么些个法神和他们的“域”，就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落于下风。恰好新历年的法神本应该非常稀少，昆涅大陆上的这些法神都是得到黑暗君王赐福之后, 用自己的灵魂容纳了“神息”, 才提升到法神的。他们并不是自己修来的。所以黑暗君王一出事，他们就跟着出事了；而他们一出事, 云深就能安然地看戏了。
云深是眼睁睁看着黑暗神殿在自己眼前消失的。
这么一座恢弘的神殿说不见就不见了, 饶是云深见过大场面，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种震撼的感觉。更不要说别人了, 在神殿消失的那一刻, 他们好似反应不过来了。
就是在这个万人呆滞的时刻, 伊莱亚斯风姿翩翩地从废墟之中走出来。
神殿外头，人数众多。有些人还没有从那一阵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 那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有些人虽然缓过来了，但估计这辈子都想不通为什么伟大的黑暗君王祂那宏伟的神殿能消失得这么干净。广场之上只有云深与众不同，是最清明的那个。
伊莱亚斯气场大开，直接瞬移到了云深面前。
云深注意到伊莱亚斯的眼中——就是被凤凰神君的神目所同化的那只眼睛——似乎有黑气的雾气在翻涌，那雾气就像是蛇群一样。但仔细一看却又看不到什么了。
伊莱亚斯握住云深的手, 两人一起离开了广场。
等回到安全之处，伊莱亚斯才详细说了自己的状况。
说来还是太阳神给的启发。
这位预见了自己消亡的神明为复活做了不少安排。其中一条就是分裂神格想办法藏到了七家族的灵魂中。在过去的很多年中，七家族的成员相当于人人都接触了神格，都用灵魂容纳了神格, 按说他们肯定没法“消化”那份神格，但他们也没崩溃。无论他们天赋如何, 是不是已经差到了连初级魔法都放不出, 容纳神格后竟然没崩溃。
这其中的原理有些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七家族成员的灵魂中出现了一个非常独立的空间，那空间源自于他们的灵魂, 但却又不属于他们自己。所以神格碎粒藏在其中不会影响他们的灵魂。
伊莱亚斯觉得自己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先把神格藏进灵魂中。
但是当年太阳神能这么做，是因为祂具有神力——或者说祂具有制定更高规则的能力，祂特意针对七家族制定了一些“规则”，只要七家族血脉不断，规则就不断。
伊莱亚斯虽然厉害，他的魔力却还谈不上“神力”这一说。所以伊莱亚斯只能想到炼金术了。因为炼金的过程本质上也是利用手头现有的规则去创造全新规则的过程。
“当我在眼睛中开辟出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并且把那些神格碎片全部装进去后，只要空间门一关上，那些神格藏在我的眼中，就像是藏在七家族的灵魂中一样隐秘。”伊莱亚斯笑道，“太阳神的方法确实好用，若不然在祂消亡之后，七家族也不能藏了那么多年。”这份隐秘性之强，甚至让贪婪的“混乱”都无法察觉到神格的去处。
这里说句题外话，“虚实之间”也是来自修仙界的概念。在和云深双修之前，伊莱亚斯真的很难理解虚实之间这一类的修仙文化。现在嘛，他多少有了些自己的见解。
“混乱”找不到神格，又因为献祭魔法已经完成，最终不甘地褪去了。
就是可惜整一座恢弘华丽的黑暗神殿了。
它全都被置换掉了！
要知道在魔法师们的传统认知中，炼金置换时，一般用掉个几百斤黄金就算是较为难得的大型置换魔法了，而构建成神殿的黄金至少有几十万吨！这还只是算了黄金，没有算更珍贵的星源石，也没有算其他的宝石，更没有算忠诚信徒们的献礼……
“感谢信徒们对黑暗君王的慷慨。”伊莱亚斯真诚地说。
云深：“……”
即便云深是伊莱亚斯最亲密的同伴，心里替他感到高兴和骄傲，但也不得不承认伊莱亚斯说这话时……显得有点点无耻。是啊，信徒们确实慷慨，结果这份慷慨葬送了“黑暗君王”，成全了伊莱亚斯一人。但凡信徒小气些，伊莱亚斯都不可能成功。
于是云深真诚地加了一句：“也要感谢太阳神的智慧。”
啊，这话同样无耻。
两位无耻之徒相视一笑，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神格现在被藏在伊莱亚斯那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里，伊莱亚斯可以一片一片慢慢吸收。这些神格碎片竟然来自不同的神明，有一片来自阴影之神，有一片来自亡灵之神，有一片来自瘟疫之神……难怪黑暗信徒始终没有确定神明的神名，只能称呼那莫名诞生的诡异为“黑暗君王”。
这证明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中肯定还存在别的神格！”云深和伊莱亚斯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把神明简单粗暴地分为“光明”和“黑暗”两个阵营，那么光明阵营肯定不止一个太阳神，其他的神明有神格碎片遗落在各个大陆上吗？黑暗阵营也是，除了阴影之神、亡灵之神、瘟疫之神等，其他神明的神格碎片呢？就是阴影之神本身，祂已经有一枚很小的神格碎片被伊莱亚斯得了，但这个神明会不会还有别的碎片未被发现呢？
“看来还是得去找那些黑暗使臣——本来都不想和他们打交道的了——问问他们最初都是用什么方法发现神格碎片的。”云深说。虽然他现在处在吃撑的状态中，但要有月神、光明神等的神格碎片，他还能强塞。他的神魂还能容纳更多的高级规则。
“等我先吸收两片神格，之后再去找他们。”伊莱亚斯道。已经到手的神格如果不想办法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总归是不放心的。毕竟神格这玩意儿是真的很“补”。
云深道：“我为你护法！”
之前云深是如何“入定”的，现在伊莱亚斯也照样“入定”。这一入定，他们自然不会关注别的事情。细究起来，黑暗君王都被解决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关注吗？
没有了……
吧？
————————
某异度空间内，奥赫托克女士无聊地喝着魔法汽水。她现在似乎是一种虚无的灵体，饮料喝进嘴里，又会从身体的各个部分逸散出来……习惯之后竟然就习惯了。
啊，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奇怪的状态中脱离啊！
作者有话说：

第382章
伊莱亚斯这一入定足有十一天, 比云深那次时间长了不少。
当他们从闭关的状态中脱离时，光耀大陆也好，昆涅大陆也罢, 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黑暗君王消失了, 蒙受过神明赐福的那些人，他们失去了神息, 也就失去了那一份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力量。除此以外, 他们的灵魂还受到了程度不一的伤害。
之所以会形成伤害，是因为接受了神息的人, 灵魂都被“诡异”污染过。接受神息的时间越长、本人的意志越差, 他们被污染的程度也就越深。这种污染很难被治愈。
黑暗使臣们在光耀大陆上的耀武扬威还没持续多少天, 变故一发生，他们又被光耀大陆的魔法师反杀了。伊莱亚斯出关时, 两片大陆正斗得不可开交。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发生大型战争、把无数生灵的生命卷进去，云深觉得不能平添这么多的罪孽。
于是伊莱亚斯和云深简单粗暴地把黑暗使臣们都塞回昆涅大陆，然后毁掉了两片大陆之间的传送魔法阵。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两片大陆会因为别的机遇再次连通，但不能是现在。现在这两片大陆正因为遗失了神格而发狂呢, 他们都需要冷静冷静。
毁掉传送阵之前，伊莱亚斯没忘了查一查昆涅大陆的魔法师是如何找到这么多神格的。结果发现昆涅大陆和光耀大陆的形成原因并不相同。光耀大陆是太阳神的神国碎片坠落到无尽海上形成的。昆涅大陆却不属于神国，它曾经是泽纳罕的一部分。
魔法界原本只有一块独一的大陆，这块大陆就叫泽纳罕。
可惜在灾难纪的开端, 这块唯一的大陆分崩离析了，变成了很多块大大小小的陆地。它们在神明最后的疯狂中被神力推向了四面八方, 后来慢慢形成了新的大陆。
泽纳罕的分崩离析是因为神明之战。祂们遇见了自己的消亡, 为了避免消亡，试图杀掉别的神明来增强自己的力量。谎言之神靠着自己具有神力的舌头, 在黑暗一系的神明之中挑起了纷争。在一次神宴之上，谎言之神算计了所有人，但被算计的那些神明，瘟疫之神以为自己被死神算计了，阴影之神以为自己被亡灵之神算计了……
神宴之地变成了纷争之地。最终那块设宴的神土坠落在了纳泽罕上，撞击导致纳泽罕分裂。昆涅大陆距离当时的撞击地很近，因此这片大陆上才有那么多飞散的神格碎片。当昆涅大陆的魔法师发现第一片神格碎片时，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为那片神格举办了一场鲜血淋漓的活祭。因为祭品死前的痛苦和哀嚎，诡异就诞生了。
诡异在活祭中苏醒，又在活祭中壮大。
如今昆涅大陆的绝大多数魔法师都身受污染的伤害，不得不说也是种活该。不像光耀大陆，除七家族和曾经的祭司一族奎恩比，别的魔法师即便野心勃勃如帕里亚科导师和他那位叔叔，最多就是梦想破灭而已，灵魂和肉/体仍是完整的。当然，追逐理想的过程中若是罔顾了他人性命，那即便梦想破灭了，但还是要站上审判席的。
毁掉两片大陆之间的传送阵后，伊莱亚斯和云深在光耀大陆上暂留。
以伊莱亚斯如今的眼界来说，曾经的名与利都已经不配被他放在心上了。即便是以奥赫托克女士为棋子所衍生出来的一系列阴谋，有人曾藏在暗处试图对伊莱亚斯出手，使得他变成一个炮灰，伊莱亚斯也已经为自己报了仇，把整个棋盘都掀了去。
但因为某些小小的失误，伊莱亚斯还是在人前高调回归了一次。
额，那小小的失误和奥赫托克女士有关。他们把这位女士忘在云术的异度空间里了，虽然那空间里并不存在时间的概念，不至于让奥赫托克女士被关得神经失常，她各方面还是非常健康的——云术还表示自己真的好好招待了这位女士——但不管怎么说，把一位友好合作者忘在了异度空间里，这确实显得云深和伊莱亚斯有些失礼。
为了表示歉意，伊莱亚斯高调回归，帮奥赫托克女士撑了一下场面。
伊莱亚斯表示，他非常看好已逝兄长的遗孀，认为她继承家主之位合情合理。他还表示很好互助会的前景，奥赫托克女士想要为无魔法者们发声，这一点非常好。
有人反对？
哦，那就直接把反对者掀翻。
认识到伊莱亚斯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后，再没有人去找奥赫托克女士的麻烦。奎恩比一族接连暴毙，光明复苏会的七家族失去了家主并元气大伤，确实也没有人敢找奥赫托克女士的麻烦。娜比亚城中的绝大多数人其实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位女士那被当作棋子的前半生，所以在他们的口中这位女士就是一个仗美行凶的好运者而已。
关于伊莱亚斯被迷晕了头的流言刚冒出来，本库同学就大声反驳了回去：“我们会长有自己心爱的人儿！他们天生一对、情比金坚。你们会为自己的胡说八道付出代价的！”考虑到同学是伊莱亚斯面前的红人，于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迅速消失了。
本库这话又传到了云深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人儿指谁？总不能他就是本库话中的“人儿”吧？啊，人就是人，非要加个“儿”做甚，真是……云深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魔法师们本来就慕强。对于差一点就要被黑暗信徒奴役的光耀大陆魔法师们来说，他们那种慕强的心理达到了顶峰。所以确定黑暗使臣是被伊莱亚斯赶出去的，传送法阵是被他破坏的，现在的伊莱亚斯强大到不可思议，很多人想要追随伊莱亚斯。正应了那一句话：一个人若是只比周围的其他人强上一点，那么他会忽然多出很多敌人，会受到许多人的觊觎；但一个人若是比其他人强了许多，那么无人敢与他为敌。
可伊莱亚斯的心已经不在光耀大陆了。
光耀大陆太小了。
其他人还在想着要如何讨好伊莱亚斯时，本库和奥赫托克女士都知道，伊莱亚斯很快就会离开。他未来的人生将超出他们的想象，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触碰的了。
“他们未来能比肩神明吗？”本库问。
“神明？你是指那些已经消逝的旧神吗？”奥赫托克女士说。
本库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们肯定会胜过旧神无数。”
“或许吧。”奥赫托克女士说。以她的性格，大概很难说出那种慷慨激昂的话。但在她的人生被彻底改写的那一刻，至少在她的心里，伊莱亚斯和云深已经胜过神明。
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
我会努力过好自己余下的人生，希望你们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83章
正如本库同学和奥赫托克女士所料, 伊莱亚斯和云深并没有在光耀大陆上停留太久。等到本库家族和奥赫托克女士先后站稳了脚跟，伊莱亚斯和云深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礼物，然后就在某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坐船离开了光耀大陆, 驶向了无尽海。
他们虽然走了，却给光耀大陆留下了一段传说。
人们现在知道了关于新魔杖的创新理论是伊莱亚斯提出来的, 只这一个理论就能改变世界。更不必说是他驱赶了黑暗使臣, 拯救了大陆，使众生灵不被黑暗奴役。
伊莱亚斯还在人前展露过不可思议的新魔法……
即便伊莱亚斯走得头也不回, 但想必在恒久的未来, 他的名字依然会为后人铭记。他不再是奥赫托克女士那被操控的一生中的垫脚石；他是无可替代的伊莱亚斯。
离开光耀大陆后, 伊莱亚斯和云深继续在魔法界里收集神格碎片。
各个大陆就像冬日细碎的星星散落在夜空中一样地散落在无尽海上。等遇见了新的大陆，伊莱亚斯和云深就会上去搜罗神格。神格不是均匀分布的, 有些大陆上连一片神格都没有，有些大陆上却有好几片；有些大陆上神格被埋葬在无人敢至的遗府中，有些大陆上神格已经为魔法师发现……伊莱亚斯和云深不会错过任何一片神格。
在万物纪和信仰纪，神明和当时的生灵对于神谱派系有着非常复杂的分类。但到了伊莱亚斯和云深这里，他们把各类神格简单粗暴地分成了光明系和黑暗系两类。
然后两人愉快地分了战利品。
光明系的神格碎片归云深、黑暗系的神格碎片归伊莱亚斯。这样的归类其实是有道理的。云深是混沌灵根, 重点在于混沌生万物、生生不息，又得了凤凰真眼中主生的那一枚，所以能促进万物生发的光明类神格对他很有助益。而伊莱亚斯呢，他选择了走亡灵法师那条路, 还得了凤凰真眼中主死的那一枚，所以会遏制万物生发的黑暗类神格对他来说就是大补之物。他们二人各有所需、各有所得, 倒是不用推让了。
神格碎片本质是规则的集结, 或者用修仙界的话来说就是蕴含着浓厚的道意，这样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好肉掉进了碗里, 只有把它彻底吃进肚子里，才能确保肉是自己的。云深和伊莱亚斯虽然没法一次性吸收很多的神格规则，但当他们在无尽海上航行的时候，正好是较为空闲的时候，每次吸收一点点，逐渐也就把神格吸纳了。
伊莱亚斯渐渐强大起来。
他体内的基础规则本来就已经被云深炼制的血元丹激活了。如果把规则比作是一门语言，基础规则被激活就相当于掌握了基础的文字和语法，而神格中的规则就是用这些基础的文字和语法构建出来的锦绣华章。一个人若是连基础的文字和语法都不懂，那么当他看到锦绣华章时，自然什么都看不懂；但若是懂了基础的文字和语法，那么就算自己写不出那样的锦绣华章来，可盯着好文章看上一百遍一千遍，至少字面意思是能读懂的。然后再看上个一百遍一千遍，说不定连深层意思也能体味三分了。
魔法世界由风火水土四种元素构成，因为伊莱亚斯激活了风火水土四种最本初的规则，所以当他吸纳神格的时候，总会有所得。再等到积累多了，他自然有进益。
在无尽海上漂泊的第三年，伊莱亚斯晋升法神。
成为法神，意味着伊莱亚斯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域”。如果不曾见过修仙界的瑰丽与壮观，那么在成为法神之后，伊莱亚斯肯定要自得很久。但有了云深陪伴，成为法神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晋升之后，伊莱亚斯只是闭眼感知了下，就一脸淡然地对云深说：“原本那所谓的神国就是神明的域……只是神明之域比起法神之域，规则更为完善而已。”但本质都可以称为“域”，只一个域是小孩子过家家，一个域则是一个国度。在上古时期，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神国。太阳神有太阳神的神国，谎言之神有谎言之神的神国。在神明的神国之中，祂就是至高之主，是一切的缔造者和拥有者。
云深并不觉得吃惊，只说：“那若是域的规则如……如娑南界、擎天界的天道一样完善，那么理论上你的域可以衍生出一个类似于娑南界、擎天界这样的世界来！”
在那个世界中，伊莱亚斯就是天道，就是创世神！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伊莱亚斯道。
修仙者们的最终追求都是飞升成仙，那么魔法师呢？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伊莱亚斯都为这个问题所困惑。因为法神再如何强大，依然没能脱离“人”的范畴，法神是无法和仙人相比的。那么魔法师的路究竟在哪里呢？现在伊莱亚斯终于明白了，其实修仙者和魔法师真可以殊途同归。仙人有创世之能，魔法师同样拥有创世之能！
修仙者们所修的道是心之道。
他们所追求的道终归是要和自己的心性挂钩的。就算有人修了苍生道，眼中需要看得进天下万物，但是最终所求的也是看到天下万物之后自己的心性会变得如何。
魔法师则不同。魔法师们所修的道是物之道。
法神的域就是一个独属于法神的“世界”，这个世界越完善，法神就越强大。
心之道也好，物之道也罢，只要修到了极致，都能成就长生大道！
在这一刻，就像云深非常清楚元婴的修为之上是化神、化神的修为之上是渡劫一样，伊莱亚斯也终于明确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他真正看清楚了魔法的规则之道。
对比伊莱亚斯，云深虽然吸纳了不少神格，但其实他的变化并不大。
只因为魔法界世界里并不存在天雷！
所以就算云深尽力把好肉吃到了嘴里，也尽力把好肉消化了，好肉也变成了养分去蕴养他的身魂，但……没有天雷就没有晋升。云深始终都只是一个元婴期修士。
这种感觉虽然能类比凡人吃撑了的状态，但终究和凡人吃撑了不一样。凡人实在吃撑了，当食物满到了嗓子里，那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往里头塞了。但云深却还能继续转化神格……虽然不适感越来越强，但因为云深能消解那些神格，所以还能忍受。
虽然“撑”了，但还是要把魔法界的神格继续一网打尽呢！这些神格是上一个纪元的产物。当伊莱亚斯成为法神后，他其实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神格就算不被他和云深“吃”掉，最终也会消散在时光之中。因为神明已经为这个世界所摒弃，神格也不可能再有新主，更甚至于在几千、几万年之后，魔法都会逐渐消失不见。云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伊莱亚斯最终也会离开，神格为他们所得，说不得就是一种“顺其自然”。
伊莱亚斯成为法神后，他和云深又在无尽海上航行了五年。
当他们走遍了魔法世界里的每一片大陆、每一座小岛，当伊莱亚斯拿到了藏在遗秘中的最后一枚属于黑暗势力的神格碎片，伊莱亚斯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实现一场冒险。就是在黑暗神殿前被云深阻止的那一场冒险——伊莱亚斯想要试着接近“混乱”。
伊莱亚斯始终没有忘记这场冒险。
那时会被云深劝住、他自己也及时止住，是因为他和云深都没有把握。但现在和那时大有不同，不仅是因为他们变得更强大了，也是因为他们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在离开之前，抓住最后的机会展开一场伟大的冒险吧！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阳过之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我是稳定的例假出问题了，周期乱了不说，还非常非常难受。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真想把自己腰腹那块锯了不要。痛哭！

第384章
修仙世界, 安御界。
安御界是一个大世界。修仙界的三千世界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分类，可以分成小世界、中世界、大世界。但其实大世界和大世界之前也有差异，差异之大甚至超出了某些修士的想象。安御界就属于大世界如果排排序, 它绝对会排在很前面的那一个。
只因为安御界有一根仙柱, 通过仙柱与仙界相连。
这仙柱内藏乾坤，很难说清楚仙柱内部有什么。只说仙柱的外观, 那就是一根向外发散着灵光的巨型柱子。仙柱周围却是寸草不生, 只因为大世界的植物经不住仙柱中逸散出来的磅礴气势。就连修仙者，没有大乘期的修为, 在仙柱外也站立不住。
但这毕竟是仙柱, 虽说一般人承受不起, 可修为到了渡劫的程度，修士们却可以试着去仙柱内闯一闯, 说不得能获得一些了不得的机缘，从而更有把握飞升成仙。
这仙柱最稀奇的地方在于偶尔会有仙人通过仙柱转生安御界。
按照安御界修仙者们的普遍认知，仙人似乎每隔多少万年就要历一次劫，此劫可以在仙界渡，也可以封闭记忆靠着来修仙界转生来渡。后者似乎要相对容易一些。
仙人历劫这事对于普通的修仙者来说实在太远了。仙人转生后, 变成一个全无记忆的婴儿，连它自己不到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曾尊为仙人，修仙者更不可能察觉了。
所以啊，与其想着沾仙人的光, 还不如先管好自己的日子、修好自己的道法！
浮阳城是安御界中的一处大城，因处在交通枢纽的位置上, 故而非常繁荣。从浮阳城出发往东走, 就是安御界内的万宗之首神意仙宗了；往西走则是资源富饶的古战场之森；往北走是四通八达的水路，通过水路可以去往更多的地方。而往南走就是安御界的仙柱。虽说仙柱之下没有活物, 但那是能和仙人扯上关系的，大家还是喜欢离着仙柱近一些。很多人只恨不得自己立时就有大乘期的修为，能近距离瞻仰仙柱。
这日，浮阳城中的修士，除掉修为特别低的，都有所感——
浮阳城往南的那一处荒地里有人要渡劫！
起先就算感知到有人要渡劫，浮阳城中的修士也没有上心。只因他们能感知得出来那渡劫的修士不过元婴期的修为，就算顺利渡了劫，也只是晋升为化神期而已。而化神期这修为虽然不低，走出来也能叫人高看一眼，但在大世界也称不上十分高。
更有人在心里嗤笑：这渡劫之人究竟是哪个边陲小地来的，怕是什么都不懂，竟然选择在距离仙柱这么近的地方渡劫……啧，他肯定是以为离着仙柱越近，得到的仙缘就越多。但其实仙柱霸道，仙柱附近被压制得几乎没有灵气，而没灵气还渡什么劫！仙柱的妙处得进到仙柱里面去才能知晓，但仙柱里面没有渡劫的修为都进不去。
为何浮阳城往南会是一处荒地，不就是因为各种活物都在那里活不下去么！
选在那里渡劫，被人骂一句没有见识，似乎也是活该了。
却不想，那“没有见识”的渡劫者却极有存在感。只因为他渡的劫是九转天雷。天雷这一存在，用魔法界的话来说，就是修仙界的基础规则。而三千世界虽有各样的不同，基础规则始终是一样的。所以即便是在安御界，九转天雷也是最为难得的天雷。
见到九转天雷后，浮阳城里有修士动了。他们虽然还是觉得那渡劫者没见识，但是没见识就说明渡劫者没底蕴，因而说明渡劫者肯定不会来自某个大势力，再说明可以把这个资质上佳的渡劫者拉拢到自己的势力中来……他们这是要抢夺人才去了。
但不等他们找见渡劫者，劫雷却又再次降下了。
“怎么回事！两批劫雷似乎是从同样的地方传来的。”有人暗自称奇，“刚渡过去的九转天雷是元婴升化神的天雷，现在的天雷观其气势应当是化神升合体的天雷……这两人前后脚渡劫，难道不担心前人没渡完、后人就开始么？这样定会互相影响。”
而一旦互相影响，渡劫的难度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正常的修士绝无可能这么渡劫啊！
即便是心意相通、生死同命的道侣都不可能这么渡劫。只因渡劫的难度本来就已经很大了，每年死在雷劫下的修士不计其数，要是翻了多倍，还有谁能渡过去呢？
叫人意外的是这化神升合体的天雷竟然还是九转天雷！
这怎么回事，资质上佳者竟然一连出了两个？两个人选择在同一个地方渡劫，说明他们定是有密切关系的，若是能为己方势力拉拢他们，那是一口气拉拢两个啊！
浮阳城里的修士们有不少已经按捺不住，就要冲着渡劫之地去了。他们几乎都没有害人的心思，毕竟害了人没益处啊，真的就只是想要招揽渡劫者而已。但叫他们难以想象的是等到化神升合体的九转天雷顺利渡过，竟然不留间隙地又有天雷降下。
天雷落下之地还是他们最初感知到的地方。
浮阳城中的修士一面朝着那地方去了，一面在心里疑惑连篇：这到底是什么奇葩啊！真真是万年难得一遇，三个傻憨憨凑到一块儿去渡劫……他们不怕死的吗？！
因是存心要拉拢人、而不是想要害人，所以当这些浮阳城的修士各使神通、快要到达渡劫地时，他们降下了速度，用一种和缓的方式慢慢靠近渡劫地，等快要到达雷劫的范围了就停下，然后站在雷劫外围观。第三批的这个雷劫似乎也有九转之多。
眼看着第三批的这个合体升大乘的天雷已经渡了六转，围观者中忽然有一人惊疑道：“不对啊……前面那两次的天雷，元婴升化神、化神升合体，都是顺顺当当渡了过去的，以我的修为应当没有感知错才是。既然顺利渡过，为何没有甘霖降下？”
天雷顺利渡过，天道自有甘霖降下，这也是一条基础规则。
这天道甘霖不仅对渡劫者本人有好处，能叫他伤势痊愈、状态全满，对围观者同样有好处。哦，别说是围观者，就是这附近的天地、这附近的山水、这附近的虫兽都会得到甘霖的滋养，叫人有种天地焕然一新、山水越来越灵、虫兽越发壮益之感。
但此时围观者们环顾四周，不难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没有浸润过天道甘霖。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顺利渡了劫，还是连着两次顺利渡了劫，却没有天道甘霖？
没有天道甘霖，只能说明那雷劫肯定没有渡完！
这时，不免有那种消息灵通、见识广博的人在心里生了念。
据说，当年紫玉仙人在安御界转生时，初投生为一孤儿，受尽了世间的苦难，后凭着不服输的性子得享圆满，他是在婚礼上觉出今生圆满来的，当他觉出圆满，他就顺利渡过了那劫，从此仙骨回归、直接去了仙界。而当时与他成婚的那人，因为助仙人飞升有功，故而仙人给他留下了不少仙丹妙药。其中有一味丹药，据说吃下去之后，能立时提升几个大境界！立时提升究竟是怎么个提升法，知道细节的人并不多。
但此时见着奇异雷劫，就有人在心里想：难不成那仙丹服用之后，就是一再引来天雷，叫一人直接从元婴到化神、再到合体……如此渡完所有劫才会有甘霖降下？
既这么想着，心里自然就起了贪欲。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的评论了，各种方法有条件的我都想试试，要不然太难了。阳之前，从来没这么遭过罪。和同命相连的姐妹贴一贴。

第385章
渡劫之人不是别个, 正是云深。
他和伊莱亚斯在魔法界耗费数年光阴将各大陆上的神格碎片一网打尽，黑暗类的神格碎片都为伊莱亚斯得了，助他成就法神不说, 还帮他完善了法神之域。而光明类的神格碎片就为云深得了, 云深努力把高级规则的合集化为己用，收获也是不小。
但修仙者的进益往往伴随着天雷, 魔法界却无天雷这一说。
故而云深那几年总是处在一种吃撑了的状态之中。
而当他回到修仙界, 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回到了哪里，甚至连身形都没有站稳, 劫云就在他的头顶迅速积聚了。未多时, 气势磅礴的天雷就一道一道劈了下来。
对于云深来说, 这天雷来得说突兀也突兀，说不突兀又不算突兀。
要说突兀, 自然是突兀的。天雷完全没有给云深任何准备的机会。但要说不突兀，其实云深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了。他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知道自己一旦回到修仙界，天雷必然会来势汹汹，因此身处魔法世界时, 云深就准备好了要渡劫。
修仙又说“求道”。
修仙的本质是找到并成全自己的大道。而道就是一种“规则”。那些为云深所吸纳的神格碎片，它们是高级规则的集结。云深既成功把神格变成了自己的东西，这就说明随着云深吸纳的神格越来越多，他自己的“道”也在越来越全。道既全, 天雷自来。
因为被时空域石带去魔法界之前，云深只是元婴期的修士, 所以此次回到魔法界之后, 他首先遭遇的就是元婴升化神的劫雷。在很久以前伊莱亚斯就做出过一种假设，认为天雷本质也是一种高级的规则。渡劫的过程可以说是天道与修仙者所修的人道之间互相对抗的过程。那以云深在魔法界所得之道, 按说渡这一劫雷会非常容易。
事实却不是这样。
云深如今的状态，若用凡人学子来做一个类比，那么他所掌握的道意便是他的学识，而天雷就是科举考试。在某些小世界，凡人学子要学四书五经，科举的卷子就从四书五经中出题。云深在魔法大陆上捡漏了许多的神格碎片，但既然都是碎片，它们自身就不是完整的，且它们还有大有小，虽然云深耗了精力把它们尽都转化为了自己的东西，但比起那些走正统路线接受教育的学子，他现在明显就是偏科的那一个。
可能在某几本书上，云深所掌握的学识都可以去考合体升大乘的卷子了，但在另几本书上，他所掌握的学识考元婴升化神的卷子都勉强得很。这并非是云深做错了什么，只能说魔法界和修仙界太不一样了，两个世界虽然存在很多共通的地方，但其实它们连基础规则都不一样，如此它们在基础规则上衍生出来的高级规则也有差异。
偏偏云深综合掌握的学识之多又逼迫他必须去参加考试。
既然天雷无可避免，云深只能迎难而上。
好在云深到底不是真正的凡人学子，道意这东西也不是四书五经那种可以被定义的存在，故云深对抗天雷时，未必没有一争之力。他所修的功法乃是《混沌之造化归一诀》，他所求的道看似主生，主生生不息，主万物万生，实则求的是一个混沌。
万物自混沌而生，混沌看似能融合万物，但其实混沌又是空。
正因为云深修的是《混沌之造化归一诀》，所以他才能吸纳那么多神格。如果换作是另一个修仙者，即便那人有着和云深差不多的奇遇，但只要他修的不是混沌一道，那么就算他去了魔法界，同样“捡”到了许多的神格，他也不能像云深那样把几乎一半的神格碎片都“吃”了，而是只能从那些神格碎片中挑挑拣拣，精准挑几样来吃。
所以当天雷降下，云深直接运转《混沌之造化归一诀》来对抗。
这一运转，云深又发现了问题。他发现周围的灵气竟然不怎么充沛。难道说他此时所在的修仙界是一个贫瘠的小世界吗？好在云深刚刚从一点灵气都没有的魔法界回来，在魔法界待的那些年，他也好，器灵云灵也好，都习惯了靠着灵石来补灵气。
云灵小姑娘如今越发出息。不用云深多吩咐，云灵察觉到天地间灵气不足，就直接祭出了几万枚上品灵石，来供养云深运转功法时需要的灵气。再加上云深的功法中本来就有小周天一说。两相叠加，天地间灵气不足虽是缺憾，但不能影响云深了。
功法一运转，云深自身的万般道意皆归于一。
就看到底是天雷落下的速度更快，还是云深运转功法的速度更快！
转瞬之间，天雷轰然劈下；恰在此时，云深身上爆发出了冲天的气势，直接撞上天雷，竟叫天雷在半空中就消散了。天雷再落，又撞上云深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天雷再次消散。如此几次之后，天雷竟然始终没有落在云深身上，就被彻底化解了去。
因这是元婴升化神的天雷，渡劫之地又是一片荒地，故而并没有人看到云深渡劫。若不然他这种渡劫方式只怕会叫所有修仙者目瞪口呆。别人渡劫时还只是被动承受天雷，云深呢？竟然主动出击了！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从容、何等的威仪啊！
这一九转天雷都是如此渡过。
要云深自己来说，这都是他自修道以来渡过的最轻松的天雷了。他在魔法界的积累之深由此可见一斑。神格碎片确确实实是好东西，把云深“补”得如此胸有成竹。
但不等云深歇一口气，化神升合体的天雷又来了。
论威势，这一组天雷自然要远远胜过前一组。云深虽勉力运转功法，把在魔法界的积累全部拿出来对抗，但等到这一组天雷渡完时，云深身上还是多了几分狼狈。
他的神魂已经觉得胀痛，衣角也出现了被雷击中的焦痕。
如果天雷到此为止，云深也算是大获全胜。但天道如何能放过云深呢，第三组合体升大乘的天雷紧随而来。望着天上的滚滚劫云，云深未觉恐惧，心中却有一丝明悟。他在魔法界里吸纳了神格碎片，虽说那确实是他凭自己的本事吸纳的，但是对于修仙界的天道来说，他这种行为就算是走捷径了，故而此时天道才会对他如此严苛。
天道也不是完全不讲理。你既走了捷径，那我给你设置的考验就要难过那些未走捷径的人。你若安然度过，那我也承认你的厉害。你若度不过，那就是你的命数。
所以就算云深顺利渡过了一组又一组天雷，天道甘霖却不会降下。要是有天道甘霖，让云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那他对抗合体升大乘的天雷时，就会更有把握些。
现如今，云深只能穿着有了焦痕的法衣、忍着胀痛的神魂，去迎接新的天雷。偏这天雷是合体升大乘的天雷，在它嚣张的恐怖的气势之下，云深看上去那么渺小。
云深一边继续运转功法，一边接过云灵递出的法器。因云灵是器灵，所以她给云深递法器，自然不是站在云深身边把东西递给他。云灵仍是待在灵府之中，只要她按照云深所需提前把法器备好，待得云深心念一动，法器就自动出现在了云深身上。
天雷再落，带着磅礴气势撞上云深。
法器之灵光一闪而过，虽挡了落雷，但这法器已然坏了三成。
作者有话说：

第386章
不说云深, 只说那些在劫雷范围之外围观的人，他们似乎已经看出了云深的疲态。虽有劫雷干扰，但有眼力劲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云深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渡劫。
“原是用法器在渡劫……”有人摇头, “这劫雷若是二转、三转的也就罢了，现在就拿出法器挡雷, 只要手里法器够多, 说不定真能撑到最后。可若像方才那样……”
若像方才那样还是九转的，现在才刚开了一个头就要用法器挡, 等越到后来、劫雷越厉害, 渡劫者还能用什么来挡呢？围观者都觉得渡劫的人心太急了。要么是修为、要么是心性, 肯定有一个是用外物提升起来的，没真正到达合体升大乘的要求。
但这里头又有一些矛盾之处。九转天雷代表了绝佳资质, 一个人既然有了绝佳资质，那他的修为和心性又怎么可能不是实打实的呢？总觉得这问题叫人想不明白。
那些消息灵通、见识广博者却越发激动了。
他们听说过紫玉仙人的传闻，知道这位仙人历了劫、回归仙界之后，曾留下不少仙丹妙药。既然是仙丹妙药，那么服用之后引得资质发生变化, 这不是很正常吗？
很多时候，人总是会被自己的见识和阅历说服。
总之，在这些人眼中，云深渡劫时的种种不同寻常之处都变成了“证据”, 证明云深确实是吃过仙丹妙药的，证明云深这一切都是因着仙丹妙药而来的。随着“证据”越来越多, 这些人心中的贪欲也越盛。他们心道：既然没有这个命, 那就要学会认命；既然没有本事渡过这场劫雷，那还不如干脆利落死在劫雷之下,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外人的所思所想，云深统统不知。
他只一门心思渡劫。
他们在魔法世界的最后一日，伊莱亚斯想要触碰“混乱”这一种至高规则，云深没有拦他。这种规则分明和神格规则一样古老、一样强大，但在神明消失、神格破碎之后，混乱始终未变，所以伊莱亚斯认为“混乱”更为永恒，他如何能错过这一份永恒？
但想要触碰“混乱”，就很有可能被“混乱”吞噬。
为了最大程度减轻冒险中的危险，云深和伊莱亚斯决定启动时空域石。当初正是这块石头把他们带到了魔法界，虽说伊莱亚斯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块“石头”，但成为法神后，他生出了要把时空域石纳入“域”中的野心。时空域石似乎也有意配合。在这样的情况下，叫时空域石再把他们随机送回修仙界内的某个地方，它还是能做到的。
万事具备后，伊莱亚斯保护好自己的神魂，然后借用献祭魔法阵，成功接触到了“混乱”。同时就是在他接触到“混乱”的一瞬间，时空域石启动把他们带回了修仙界。
到了修仙界之后，云深被迫迎接天雷。
现在伊莱亚斯那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云深还不晓得。虽说伊莱亚斯待在灵府之中，有云灵和云术的看顾，但云深总要亲自检查一遍，才能放得下心来。若是伊莱亚斯那边有什么不好，或者伊莱亚斯需要什么帮助，云深总要尽快去帮助他。
而想要帮到伊莱亚斯的前提就是云深顺利渡过天劫。
所以云深并非是一个人在渡劫。他是怀揣着二人的命运在渡劫。
云深心里只有满满的战意，未生一丝胆怯。
一样接一样的法器被抛了出来。这些法器是云深在擎天界中获得的战利品。它们大多来自万道宗的那想要窃取他人命运的贼人的私库，因贼人已有渡劫期的修为，所以这些被收纳到他私库中的法器都是上乘的法器。但再是上乘的法器，它们本不是专为渡天劫而备的，偏云深渡的天雷难度远远胜过了他人，所以它们都没支撑多久。
云深手里还有神梦域妖修送的法器。妖修们对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极其大方，但他们哪里想得到云深会遭遇这样的天雷！故而他们送出的法器并不适应现在的场合。
待到七转时，勉强能用上的法器全都耗尽。
没了法器，只能云深用自己的肉/身和神魂去扛天雷了。
云深手里出现了丹药瓶，把护命的丹药倒进口中。
围观者似乎看出了云深的难以为继。虽说云深手中的法器之多着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还一度以为这个没见识的土豪能凭借法器撑过所有天雷呢，但是当云深再拿不出法器，他们也不觉得意外。这才是正常的啊！法器太多反倒是不正常的。
见云深终于耗光了法器，那些起了贪婪之心的，不免在心里发笑。
他们暗想：天雷是一转更比一转强的，渡第一转天雷时就用上了法器，现在七转没了法器，看你要这么渡！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深的死亡，身体都被劈成碳灰。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云深渡劫失败的一瞬间就冲上去，把那些碳灰收集起来，想办法从中提炼出仙丹妙药来。虽说这样提炼出来仙丹妙药，药效已经极其微弱。但仙丹就是仙丹，就算只有微弱药效，那也足够让这些人生出期待之心的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们心中发笑，眼中自然也带上了混杂着贪婪和轻蔑的笑意。忽然，他们眼中的笑意凝滞了。怎……怎会这样！他们不敢置信，甚至还下意识眨起了眼睛，又用灵力凝聚在眼睛中，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无论他们做了多少小动作，眼前的画面告诉他们，他们并没有看错。他们的算计必要落空。
云深祭出了功德金光！
这功德金光是如此浑厚。围观者中有那种从头到尾都没起过贪心的，只是想要招揽渡劫之人，见到这样的功德金光，忍不住喃呢：“渡劫之人莫不是他们佛修所讲的那什么个百世善人？我的老天爷啊，这功德金光……”竟然有这么厚的功德金光！
他们望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金色。
即便是气势磅礴的天雷，在金光之中，都好像要被功德埋没了。
“难怪一开始就祭出了法器……和功德比起来，法器算得了什么？”又有人喃呢。就算让一个傻子来选，也知道要把功德金光放在最后啊。法器再珍贵，难道还能和功德金光比吗？肯定是要等着法器都用完了，再把功德金光祭出来。因为功德很难攒！
见到金光的人都在想云深究竟做了多少善事。
但要云深自己来说，他其实从未刻意做过什么善事。他并非是一个性情纯善、大公无私的人。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在任何境遇下都坚持了自己的信念而已。因为这份信念，他和天照山妖修站到了一块儿，最终改变了擎天界和娑南界。
合体升大乘的天雷确实蕴含着恐怖之力，但在功德金光的保护下，云深显得游刃有余起来。他始终没停下运转功法。在劫雷之下，似乎一眼便是千年，又似乎千年仅是一眼。无数的规则在功法中拆散、又被重组，而这就是从云深心里生出的道意。
修仙乃是逆天而行，是以我之道意对抗天道。
当我之道意圆满，遭天雷劈下而不散，天道又能奈我何？
他人渡劫只是渡劫，云深渡劫仍是修行。在功德金光的保护下，云深终于将功法《混沌之造化归一诀》运转到了极致。最后一雷劈下，云深身上的道意直冲云霄！
这一雷劫渡过，云深便是大乘期的修士。
何谓大乘？
功法上乘、法力巨增，此谓大乘！
作者有话说：

第387章
雷劫既过, 自有天道甘霖降下。
这时候，如果渡劫者周围有大能帮着护法，渡劫者自然可以安心地沐浴甘霖。但云深现在的情况却有些不妙, 他是孤身一人渡了雷劫的。之前渡劫时, 碍于天雷威势，旁观者不敢近前。现在渡完劫了, 劫云已经散开, 围观者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
云深自然感知到了周围那些不一般的气息。
他在心中暗想，看来此地虽然灵气贫瘠, 却绝非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一个小世界, 小世界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高修为者。云深便觉得此方世界里可能存在什么隐秘。
留给云深的时间已经不多, 不想在回到修仙界的第一天就和本土势力撞上，云深应当尽快离开此地。如此, 那丰沛的天道甘霖似乎就和云深无缘了，虽说这甘霖确实是因着他而来，但他现在真没有那个时间站在天地之间慢慢吸收这一份天道馈赠。
就在这时，器灵小姑娘云灵把小黑团子云术丢出了灵府。
在魔法世界的无尽海上漂了几年后，云术如今已会磕磕绊绊地说几个字, 但仍是不会流利地说话。伊莱亚斯因此时常摇头，这黑团子怎么连学说话都这么费劲！可不管伊莱亚斯嘴上怎么抱怨，其实他心里已是非常看重云术，真拿他当至亲来看待。
云术一出灵府, 立马就有浓郁的黑气从他身上逸散开来。
那黑气仿佛有张牙舞爪之势，显得十分霸道, 本来还是小小的一团, 眨眼的功夫就叫这一方天地都被遮掩得黯淡了几分。安御界的那些围观者，或是想要招揽云深的, 或是想要从云深身上谋求什么好处的，本来已经冲着云深急掠而来，但看着黑气一扩散，他们的身形立时就定格了，不敢贸然上前。只因为这黑气看上去十分不详。
这黑气和擎天界内当年因凡人气运被夺而生出来的黑气几乎一样，但细观的话两者之间还是有差异的，不完全是一种东西。联想到云术的由来——他是当年的黑气进入魔法塔后和魔法塔原有的“灵”结合而生——如今这黑气应当算是黑气的魔法版？
总之如今这黑气不是一般二般的修仙者能一眼就看透的。
黑气从云术身上逸散开之后，迅速就遮蔽了天地。天道甘霖确实是从天上降下的，但它们肯定还有一个更细致的来处，不可能是无头无脑出现的。认真往天上看的话就知道，天上出现了祥云，天道甘霖就从这祥云中落下来，如同绵绵的春雨一样。
那黑气直冲云霄，眨眼之间就够到了祥云。
黑气继续逸散，很快就把大片如山峰一样层峦叠嶂的祥云都包了进去。是的，连祥云都被包裹了进去，更不要说那些从祥云中滴露的甘霖了，每一滴都被包裹了。
黑气如同云术身体的一部分。他猛然一吸，黑气便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被黑气包裹的东西也都跟着回到了云术的身体里。那自天上落下的每一滴甘霖，那生成了甘霖的祥云……全部进了云术的身体，被送到了——
哦，就是当年奥赫托克女士待过的地方。
云术乖乖地站在原地。云灵从灵府中伸出一只手，勾着云术的衣领那么一提，云术便又回到了灵府中。云深紧接着启动了无灵阵法盘——就是当年在擎天界中从神梦域换得了许多灵石的跑路必备阵法盘——转瞬之间，云深就被随机传送出了很远。
如此传送几次后，云深就如滴水入大海，在安御界失去了行踪。
等到那些围观云深渡劫的人终于跑到了云深曾站立过的地方，便看到这里空无一人、空无一物。众人面面相觑，刚刚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黑气为何能把天道甘霖都“吃”掉？要知天道甘霖讲的就是个普天同庆，渡劫者吃肉，围观者喝汤，只要在祥云范围内，所有生灵都能得到益处，连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要更充盈几分。
从未有过渡劫者渡完劫之后，竟然打包了所有甘霖跑掉的！
不，这里头最大的问题应当是——
祥云和甘霖竟然也能被打包？
有人道，那黑气观之不祥，只怕渡劫者并非正修！却又有人反驳，既非正修，为何渡劫者又有那般浑厚的功德金光？大家只觉得这里头极其矛盾，叫人无论怎么想都难以想明白。偏渡劫者已经跑掉了，他们有再多的疑问也都找不到当事人印证了。
云深既离了渡劫之地，就暂时把那些围观者抛在了脑后，他如今最关心的唯有伊莱亚斯。因此，云深得了空就第一时间进了灵府。伊莱亚斯平躺在一张软床之上，床上的织物来历不凡，有静心凝神之效。云灵小姑娘心里最知道云深在意什么，所以来不及恭贺云深修为晋升，就直接说：“一直没有醒……但是时间一直都在变化……”
伊莱亚斯似乎陷入了沉睡。但伊莱亚斯身上的时间却一直都在变化。
到了伊莱亚斯现在的这个修为，就算他年老了，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长出许多的皱纹来，只是会多出一些沧桑之感。为何说伊莱亚斯身上的时间一直都在变化？就从他的神态中体现出来。他虽闭着眼睛，神态变化不算明显，但云深和云灵都是极为了解伊莱亚斯的，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神态时而变得沧桑，时而又变得如幼童般懵懂。
考虑到伊莱亚斯是在接触了“混乱”之后变成这样的，云深不由得想到难不成伊莱亚斯自身的时间线变得混乱了吗？伊莱亚斯能凭着自己的意识找回正确的时间线吗？
迎上云灵、云术关心的眼神，云深道：“我不担心，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
想了想，云深又说：“我们初到魔法界的那一年，亚西就想要碰一碰混乱了。但那时的我们没有把握，所以只能把这事推后，一直推到我们都快要离开魔法界了，他才终于决定和混乱接触。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谋划了这么多，最后肯定会安然无事的。”云深这话说得很是坚定，是在说服云灵、云术，其实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要是担心，云深怎么能不担心呢？
关心则乱，乱而生怖。
理智上说一千遍一万遍不必担心，心里总还是要担心的。毕竟伊莱亚斯是云深最在意的人。他们是互为半身一样的存在啊。伊莱亚斯不醒，云深的心就总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8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之间神魂相连, 两人是签过共灵契约的，所以云深这会儿能感知得出来，伊莱亚斯的神魂虽然处在一种过于活跃的状态中, 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也是云深还有心去安慰云灵、云术的原因。
不过云术小朋友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锐, 哪怕云深把自己的担忧藏得很好，但云术就是知道云深现在状态不对。他动用自己空空……好吧, 其实他的小脑袋瓜子已经没有那么空了, 稍微装了一点东西进去，云术想了想, 想起了异度空间里的祥云。
云术就扯了一小朵祥云出来, 让它飘到云深的头顶上。
祥云继续往下滴天道甘霖, 一滴一滴全部落在了云深的身上。
云深这会儿吧，确实需要天道甘霖, 因为他渡劫时所受的伤都还没有治，疲累的神魂也依旧疲累，只有享了天道甘霖，才能恢复到最近状态。云术打包了祥云又在这时候拿出来，按说是做了一件有益于云深的大好事, 但是……但还是哪里怪怪的。
看看这个画面吧——
云术从身体中分出一缕黑气，那黑气扶着一朵小小的祥云，叫祥云正好飘在了云深的头顶。祥云殷勤地向下洒着甘霖。云深走到哪里，云术就把祥云推到哪里。这朵小小的祥云只淋着云深一个人。除了他脚下的那一点土地, 别的地方都是干燥的。
这画面就是很奇怪啊！
云深道：“不必如此……就是正常情况下，天道甘霖的覆盖面也不小, 能叫周遭的生灵都享了甘霖中的清气。”所以云术完全可以把祥云弄大一点, 大家一起淋淋。
云灵小姑娘表情严肃地摇摇头：“我和云术都是器灵，天道甘霖对我们而言一点用都没有。”伊莱亚斯呢, 现在情况不明，最好保持现状不动他。所以在他们“一家四口”中，唯一需要甘霖的只有云深。甘霖淋了就有用，多淋淋效果肯定会更好一些。
云深：“……”
此时他们都身处灵府之中，云深环顾四周，看着灵府中栽种的那些珍贵灵植。天道甘霖对这些灵植也很有好处……但不等他把这话说出口，云灵小姑娘又说：“甘霖虽大部分落在你身上，但还有少量落进了泥土中……”灵府的一切都受到云灵的操控，那些从云深身上滚落的、落入泥土中的甘霖，其实就是落在了云灵的手里。回头云灵想用它们怎么浇灌灵植，就能怎么浇灌。云灵觉得这少少的甘霖已经很够用了。
云灵表情严肃地看着云深。仿佛云深再多说一句，就是对她的不信任。要知道灵府中栽种的灵植都是云灵伺弄的。云深有了不同的意见，不就是觉得她没做好么？
当然，云灵自己还没想到这一层。她只是觉得灵植哪能和香香爹抢甘霖呢！
云深：“……”
儿女好大的孝心，云深真是不享不行。
于是等到伊莱亚斯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就是一个头顶小白云的云深。云深整个人完完全全陷在了连绵不断的雨水中，虽说云深仍是清爽的样子，他的头发和衣服都不沾水，不至于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但这一副画面还是显出了几分怪异。
也许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伊莱亚斯又把眼睛闭上了。
此时的伊莱亚斯是一个混乱的伊莱亚斯。“混乱”之所以被称之为混乱，自然什么都是乱的，时间是乱的，空间是乱的，甚至除了基础法则之外的其他法则都有可能是乱的。伊莱亚斯接触“混乱”之后，因为一触即分，再加上他有些自我保护的能力，所以他并没有被混乱扭曲，不至于变成混乱的一部分。但他确实也受到了混乱的影响。
从长远的角度来说，这种影响其实是好的。
既然在神明消逝、神格破碎之后，献祭魔法（把祭品献给混乱）还能使用，就说明混乱确实比秩序更为永恒。神格就好比是一个形态固定的花瓶，混乱则是无数的花瓶碎片。当神格被打碎，花瓶的形态不再，神明就消失了；但就算混乱被打碎，那无数的花瓶碎片换了另外的排列方式，依然是无数的花瓶碎片，所以混乱始终存在。如果混乱能生出“意识”，那这份意识确实要比神明更为永恒了，除非连基础规则都寂灭，否则这份意识永远都不可能消失。但是，从那样的混乱中生出意识是不可能的。
伊莱亚斯与混乱接触，就相当是一份成熟的意识主动去碰触了混乱，只要这份意识不被混乱彻底扭曲，只要伊莱亚斯能从“混乱”的状态中找回“本我”，那么他最终的收获肯定非常了不得！是的，重点就是伊莱亚斯能找回“本我”，这会是重中之重。
在伊莱亚斯的时间线变化不定的时候，就是他的神态神态时而沧桑、时而如幼童般懵懂的时候，他其实是在经历无数不同的人生，无数次从懵懂到沧桑，再又从沧桑回归懵懂。如果伊莱亚斯成功找回“本我”，他就会知道其实这些人生经历都是虚假的，不过是混乱对他的影响。但如果伊莱亚斯找不回本我，那么虚假就会变成真实。
不同的人生经历对应着不同的规则，从长远的角度来说，只要伊莱亚斯能顺利找回本我，那么混乱对他的影响就是好的，可以丰富独属于他的法神之域中的规则。
当魔法师法神之域中的规则被丰富到极致，就相当于修仙者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啊！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找回本我。
这次醒来的伊莱亚斯，是一个正处在被混乱影响中的伊莱亚斯，所以此时此刻在他自己的认知中，他不是那个穿越到修仙界后遇到云深从此二人一路同行的他，而是一个始终生活在魔法界的他。他并不认识云深。他的自我认知中没有云深的存在。
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顶着一片白云、在淋雨的云深，他只觉得一切十分荒谬。
“我在哪里？是谁算计偷袭了我，让我离开自己的王座，出现在了这个奇怪的地方？”伊莱亚斯在心里如此想着，“那片白云又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新型炼金宠物？”
怎么会有这样的炼金小宠物？真是太荒谬了！
————————
最荒谬的是我竟然觉得这炼金小宠物好像……好像有点可爱？
不，我不能这么认为。
伊莱亚斯冷静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89章
“混乱”是一种能类比神格的更高级的规则, 即便它本质是混乱。
因为是更高级的规则，所以意识和混乱接触后所衍生出来的那些“认知”已经无限接近于真实了。又因为认知无限接近于真实，所以伊莱亚斯此时的“记忆”是几乎没有破绽的。在他的“记忆”中, 他始终生活在魔法界, 经由多年的研究终于成为了法神。
如果伊莱亚斯一个癔症患者，在假想中成为了法神, 那么当有人试图叫醒他, 问他究竟是如何成为法神的，成为法神的过程中遇到了多少敌人, 是如何和他们结得仇, 又如何战胜了他们……当有人追问这些细节, 一个癔症患者是无法做出回答的。
更不要说成为法神的过程本质上是理解规则、容纳规则的过程，如果伊莱亚斯单纯是记忆错乱了, 当他试图在记忆中找寻自己对规则的理解时，他肯定一无所获。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一个从来没有背过四书五经的沉迷于各类话本人，就算梦见自己成为了风光无限的状元，但他也绝对梦不到自己是如何答正经的科举卷子的。就算他梦里出现了科举卷子, 但那卷子上说不定就是一些“某话本上的主角的大招是什么”这类的问题，他绝无可能梦到真正和四书五经有关的问题，因为那不符合他的认知。
但伊莱亚斯此时的记忆却不同。
他此时的记忆受到了更高级规则的影响，故而几乎是没有任何破绽的。在伊莱亚斯此时的记忆里, 他甚至能清楚地回忆起来自己在二十一岁那年发表的一本研究著作《魔能的波粒论》，能回忆起来这本著作中的每一个字, 能回忆起来这本著作中的每一个实验、每一个数据……如果伊莱亚斯醒来后, 他身边不是云深和器灵们，而是另一位优秀的魔法大师, 当伊莱亚斯把《魔能的波粒论》复述给魔法大师听，这位魔法大师经过反复的验证后，他只会发现《魔能的波粒论》是成立的！它无法被推翻！
除了这本《魔能的波粒论》，伊莱亚斯的记忆中当然还有更多的了不起的研究成果，全都出自于他本人的独立研究。他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成为法神的，他对规则的理解是成体系的并且没有任何矛盾之处的。他就像真的度过了一场那样的人生。
哦，在伊莱亚斯的记忆中，人际关系方面就更没破绽了。他知道自己有过多少敌人，也知道自己有过多少临时的合作者。众人因为利益而聚，同样会因利益而散。
伊莱亚斯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不认识云深。
明明不久前还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身边都是一些熟悉的乏味的面孔，再醒来却换了一个地方，周围不仅都是一些陌生的布置，更有一个陌生的顶着一朵白云在独自淋雨的云深，按说伊莱亚斯的心里是该充满警惕的，好吧，事实上他的心里确实也充满了警惕，但是……凡事一旦多了一个“但是”，就意味着一件事情脱离了控制。
但是，伊莱亚斯竟然觉得云深有些……
唔，可爱？
“不，我只是觉得那新型的炼金小宠物可爱而已。不不不，什么奇葩的炼金小宠物，我简直就是疯了！”伊莱亚斯试图找到自己灵魂被操控的痕迹，即便他已经是法神，但这世界上又不是没有针对法神的陷阱，肯定有某种存在粗暴修改了他的审美。
然后这一检查，伊莱亚斯就发现自己和云深之间竟然存在共灵契约。
可怕，那可是共灵契约啊！
伊莱亚斯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和他人签订了共灵契约！这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给自己增加安全隐患！本来只要保护自己就够了，现在还得多保护一个契约者。
他果然是疯了。
云深自然注意到伊莱亚斯醒来了，也注意到他眼睛睁开一下又闭上。云深有些担忧，等了几秒钟发现伊莱亚斯神色变化——其实伊莱亚斯的神色变化非常不明显，但架不住云深了解伊莱亚斯——云深很是担忧地问：“怎么了？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深的声音传到了伊莱亚斯的耳朵里，仿佛从他的灵魂上抚过。
伊莱亚斯心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共灵契约者，为何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以我之能、以我对万事万物的掌控，我竟然失去了一段这么重要的记忆？啊，他的声音真好听，他在担忧我。小傻瓜，我并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不对，他担忧我又怎么了，这完全有可能是装的，该死的，我既然失去了一段记忆，就该心存警惕。
思索间，伊莱亚斯隐隐约约能闻到云深身上的丹药香气。
虽然伊莱亚斯看似思索了很多东西，但其实种种念头从他心里闪过，所用的时间不过是短短一瞬。在丹药香气之中，伊莱亚斯仍在思索：是的，我应当心存警惕。不过说起来共灵契约需要双方心甘情愿才能签下，我虽然没了记忆，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取得了我的信任……但我应当是信任他的……啊，信任？这真是一种可怕的猜测！
伊莱亚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睁开眼睛朝云深望去。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总觉得只是这样的安静对视，似乎已经重复过几千几万遍。
在云深担忧的注视中，伊莱亚斯下意识说：“我没事……我只是失去了一点点记忆。但那并不能影响我什么。我仍记得写到一半的《魔能弦假设》，那是我近两年最伟大的研究。啊，不知像你这样的绅士是否对枯燥的研究感兴趣，我的意思是……”
云深：“……”
云深确定伊莱亚斯不仅失去了“一点点”记忆，还记忆错乱了。虽说所有涉及到记忆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小事，但看到伊莱亚斯这一副叫人无比眼熟的炫耀自己的姿态，云深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魔能弦假设》么？之前并未听你说过，但我想那绝对是一项伟大的研究。等你彻底恢复了健康，也许你愿意和我好好地讲一讲。”
他竟然没有听过《魔能弦假设》！也许我根本没有那么信任他！共灵契约也不能代表什么！伊莱亚斯在心里理智地分析着。但看到云深的笑脸，他的嘴却不受控制地说：“是的是的，我很愿意。弦假设……这是一个很可爱的理论，就像你……啊，我的意思是就像你头顶的那朵小白云一样可爱。咳咳咳，总之它肯定能改变世界。”
云深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伊莱亚斯心里仍保留着警惕。他注视着云深，但有部分注意力却集中到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即便失去了部分记忆，他也知道按照自己的习惯，会有一些重要的东西被放在某一枚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储物戒里。他引出一丝魔力去储物戒里转了一圈。
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忽然古怪起来。
古怪？这是想到什么了？云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以为是伊莱亚斯失去了一些记忆又有一些记忆错乱，所以认知上出现了失调。云深便弯下/身，打算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伊莱亚斯的额头——其实不贴也行，但云深想这么做——只要两人的神魂纠缠，云深就能把自己的记忆共享给伊莱亚斯。有了云深的记忆，伊莱亚斯会好些吧？
却不想，两人的额头还没有碰到，伊莱亚斯忽然伸出一只手，就着云深弯腰靠近的姿势，搂住了云深的脖子。然后，他装作很有经验似的，迅速吻住了云深的唇。
云深：“！！！”
————————
他弯腰了……他贴过来了……
我明白了，他肯定就是想吻我！
伊莱亚斯冷静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0章
云深从来不会拒绝伊莱亚斯。
喜欢牵手？那就牵吧！
喜欢拥抱？那就抱吧！
喜欢秉烛夜谈？那两人同床共枕也是可以的。
当云深猝不及防地被伊莱亚斯亲了, 虽说他的脑子一瞬间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但他的身体出于惯性, 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姿态。他（大脑空白）身体柔顺地被伊莱亚斯抱在怀里。而云深的这种表现落在伊莱亚斯眼中就是——我们果然是那种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 虽然我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我理智还在！伊莱亚斯的本性一直都有几分自负, 他认为只要是凭借自己的理智做出来的分析, 那肯定不会出错！
如果不算那次被时空域石“陷害”后的人工呼吸，那么这其实是云深的初吻, 也是伊莱亚斯的初吻。但因为伊莱亚斯自认失去了一些记忆, 他理智上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初吻。他们肯定吻过无数次了！所以伊莱亚斯觉得自己理应表现得更游刃有余些。
要是他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 万一被伴侣嘲笑了怎么办？
绝对不能给伴侣嘲笑自己的机会！
真男人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能认输！
没有吃过猪肉、也当见过猪跑，伊莱亚斯出生于老派的魔法师家族, 家族中盛产享乐主义者。即便伊莱亚斯无意，但多多少少也曾见识过那些在奢靡的宴会上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而在伊莱亚斯此时的“记忆”中，当他在学术界崭露头角后，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虽说他始终郎心似铁，从来不愿意在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上分神……
但偶尔分分神也不错,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哦，劳逸结合。伊莱亚斯在心里如此想着。他觉得云深的气息是如此甜美，忍不住更用力地把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为了不叫云深怀疑，同时也想叫云深感受到欢愉, 伊莱亚斯几乎用尽了（理论上的）（从未实践过的）技巧。又因为二人神魂相连，故而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了。
小祥云原本只停留在云深的头顶, 这会儿两个人纠缠得不分彼此, 那天道甘霖自然同时淋着两个人。按说甘霖有清心、明心之效，可惜这甘霖浇不灭那无形的火。
云深这会儿终于找回了意识。他知道伊莱亚斯肯定是弄错什么了。
无论伊莱亚斯做出什么, 都不能是伊莱亚斯失礼，云深忍不住在心里为伊莱亚斯开脱，因为伊莱亚斯既失去了部分记忆又有部分记忆错乱。云深觉得应当包容他。
但云深的记忆是正常的！作为两人中的唯一一个正常人，他这会儿应当阻止伊莱亚斯……云深的手已经撑住了伊莱亚斯的胸口，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人推开了。
可就在这时，伊莱亚斯又用上了特殊的技巧。
云深的手来不及推人，反倒是下意识一抓，瞬间抓紧了伊莱亚斯的衣服。咳，其实以云深的实力，如果他真想要推开伊莱亚斯，他们早就分开了。说到底云深还是舍不得对伊莱亚斯用上强硬手段，只想用一些轻微的推拒姿态叫伊莱亚斯清醒一下。
结果因为太轻微，没有敌过伊莱亚斯的技巧。
伊莱亚斯了然，看来我的爱侣很满意我的表现啊。
只有满意了才会回以我热情啊！
……
云灵和云术自以为体贴地特意给两位爹爹留了单独相处的时间，本来爹爹们已经单独说过几句话了，马上就是“合家欢”的时刻了，他们已经做好准备，打算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云深腿边，然后和伊莱亚斯说话了。结果两位爹爹一言不合就亲了起来。
云灵：“……”
云术：“？？？”
云灵下意识捂住了云术的眼睛。
虽说两位器灵看上去都是孩子的模样，但毕竟都不是普通的孩子。什么阴阳调和、铅汞相交的双修术语，云灵懂得比伊莱亚斯还要多。在云灵的认知中，阴阳调和就与春夏秋冬、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是一样的。她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觉得害羞。
她之所以捂住云术的眼睛，是担心云术被带偏了。
啊，虽然爹爹们互相“吃”对方的嘴巴，“吃”得如痴如醉的样子，但这种吃嘴巴的行为只能存在于两个爹爹之间。云术你再孝顺，也不能把自己的嘴巴取下来给爹爹。
云灵管好云术后，就打算移去魔法塔，把灵府留给两位爹爹。
她一动，伊莱亚斯终于察觉到了这个空间里除了云深以外的其他生灵的存在。他直接用魔法阻隔了云灵的转移。他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云深，却扣着云深的后脑勺，把云深的脸往自己的肩膀上一压，使得云深整个人依然被禁锢在他的怀里，这是一个彰显了占有欲的姿势，同时也是潜意识里的对云深的一种保护。伊莱亚斯目光警惕地朝云灵和云术看去。暂不说云术，云灵的长相像极云深，又有一点像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第一眼只觉得自己看错了，于是忍不住细看。
云灵仍是捂着云术的眼睛，一脸的正经严肃。
伊莱亚斯既然觉得云深可爱，此时爱屋及乌，自然也会觉得云灵可爱。他有些恍惚。啊……这小姑娘……真的好像我们的孩子啊……但她确实不是真正的生命体。
“我懂了……我的爱侣是一个男人，我们无法为彼此孕育子嗣，但别人的爱侣有天伦之乐，我的爱侣也一定要有。这是我用炼金术造出来的孩子？看来我真是忘记了很多东西。”伊莱亚斯心里形成了一条天衣无缝的逻辑链，“看来我真的很爱他，我愿意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他。所以即便我忘了他，还是会觉得他可爱。”
我结婚了（共灵契约），我还有孩子了！伊莱亚斯因此而欢欣雀跃起来。
当着孩子的面，当然不能进行某一些肆无忌惮的交流了。伊莱亚斯平复了一下情绪，冲着云灵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吧，到父亲这里来，让父亲好好看看你。”
云灵松开云术。
伊莱亚斯其实刚刚就注意到云术了，但他以为云术是云灵的小宠物。结果云术一听到黑黑爹爹的召唤，立刻扑了过来。云灵性格沉稳又自诩是长姐，便错后一步。
“父、父……”云术口齿不清地喊着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
这丑……瞅多了便觉得还是有一点点可爱的小东西也是我们的孩子？
儿女双全了？
————————
我还真是该死地忘记了很多东西啊！
伊莱亚斯冷静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1章
伊莱亚斯之所以认为自己和云深是伴侣的关系, 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们之间签订了共灵契约。这本来就是魔法界的契约，伊莱亚斯作为魔法师，最了解它的特殊性了, 不是一般二般的关系, 怎么可能签订契约呢？但除了共灵契约在这里头发挥的作用，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 那就是伊莱亚斯第一眼见到云深便觉得……可爱。
虽说云深长得清风明月, 气质是温和中矛盾地混了些许的清冷，“可爱”这说法能用在云术、云灵身上, 但绝对不会被用在云深身上, 可伊莱亚斯偏就是要那么觉得。
在他心里, 云深就是可爱的。
所以，对于一个处在混乱中的伊莱亚斯来说, 虽然从他的认知出发，他此刻身处灵府之中，这绝对是不正常的，但是有共灵契约存在哎，再说他看上去那么可爱。
他忽然失去了记忆但同时却又拥有了伴侣这种事情, 也是不正常的，他这种性格淡漠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伴侣呢？但是有共灵契约存在哎，再说他看上去那么可爱！
他儿女双全了这种事情，更是不正常的, 他怎么可能会生出这种普罗大众似的闲情逸致来呢，养孩子既费神又耗力。但是有共灵契约哎, 再说他看上去那么可爱！
……
只能说伊莱亚斯对云深的在意已经完美融入了他的潜意识, 成为了像呼吸、心跳一样理所当然的事。一个人再如何混乱，即便没有了记忆, 即便脑海中的认知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忘了该如何去呼吸、又如何去心跳。
伊莱亚斯理所当然地认为云深就是他的伴侣。
这样一对比，记忆准确无误的云深在这一刻反倒是比伊莱亚斯更混乱了。当伊莱亚斯震撼于自己伴侣在侧、儿女双全时，云深的脑海中同样闪过了一些胡思乱想。
伊莱亚斯自信地认为自己的判断都是对的，就算失去了一些记忆，也不耽误他安抚自己的爱侣。但云深知道他和伊莱亚斯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啊！虽然他们互为密不可分、彼此交融的半身，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亲密的存在，任何事务都无法插/入他们中间……等等，这么一形容，他们好像比“伴侣”更“伴侣”啊，真的不怪伊莱亚斯误会。
云深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他和伊莱亚斯相遇后的那些经历。
他们是一路同行的伙伴，是生死相交的道友，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是毫无保留地签订了共灵契约能够分享一切的永不分离的家人……在这样的基础上，为什么他们不能是一对恩爱的伴侣呢？他们甚至早就通过凤凰真眼间的联系双修过很多次了啊！
而双修，一般都是发生在道侣之间的。
当然，他们通过凤凰真眼进行的双修和普通修仙者的双修不太一样。普通的修仙者没有他们俩这般默契，也不如他们心意相通，所以为了达到功法和道意的统一，几乎所有选择双修的修仙者都一定要借助肉/身之间的交融，通过肉/身的阴阳调和来实现目的。故而在修仙界，常人提起双修之道时，神色中往往夹带着几分暧昧。但云深和伊莱亚斯因为在规则上互相成就，所以根本不需要借助旁的手段，他们直接就进入双修的状态中了。他们的双修显然是一种在规则吸引中的更接近双修本质的双修。
脑海中转过两种双修的不同，云深忽然面红耳赤。
其实他以前就知道两种双修的不同，但以前只欣喜于他和伊莱亚斯之间比寻常的双修者更有默契，他们俩完全不需要借助任何的辅助手段呢！此时却不免想到了那些辅助双修手段中的不可描述的私密画面，若那些画面发生在他和伊莱亚斯之间……
脑海中虽闪过种种念头，但其实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伊莱亚斯把儿女都叫到了跟前，再朝爱侣看去时，便看到云深那一脸茫然中混着羞恼、震惊中又带着了然的表情。魔法师用无比沉稳地语气喊道：“My Love……”
云深一激灵，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了。
因着那些胡思乱想，云深本不好意思朝伊莱亚斯看去。但他心里又知道，若不是因为伊莱亚斯刚刚的那一番毫无保留的甚至想更进一步的技巧展示，他必然不会胡思乱想。所以凭什么是他不好意思？真正该觉得不好意思的人是伊莱亚斯才对吧？！
云深立刻就理直气壮了。
伊莱亚斯喊“My Love”，云深有种过电般的不适应感——只是不适应，没说感觉不好，说不定伊莱亚斯多喊一喊，他就适应了——但云深也没反驳，嘴巴上都应着，语气莫名地说：“你现在记忆出了点问题，我不和你计较，等你恢复了记忆再说……”
伊莱亚斯虽然厌恶老派魔法师的那一套，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懂那一套，也不意味着他在关键的时刻使不出那一套。毕竟人族的本质就是双标。他以前觉得结婚、孕育全都是浪费生命，但现在觉得云深可爱、云灵和云术也很不错。听到云深这么说，伊莱亚斯立马认错，用一种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可怜中又带着勾引的语气说：“亲爱的，是我错了……看在我记忆出了问题的份上，先原谅我，嗯？”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但既然爱侣用上了那种意义不明的语气，那么抢先认错就是一个好主意。
云深：“……”
以前怎么不知道，亚西竟然这么会！呵！
伊莱亚斯随手用了一个封闭类的魔法，把孩子们的眼睛、耳朵都关上了，然后冲着云深眨了眨眼睛：“你可以随便怎么惩罚我，就用我新准备的那些……工具……”
云深：“？？？”
新准备的……工具？这说的究竟是什么啊！
云深哪里知道，在伊莱亚斯最为珍视的那一枚储物戒中，不仅有伊莱亚斯平日里慢慢积累的很多云深用惯的旧物、一些很有意义的纪念物，更有奥赫托克女士送的豪华大礼。豪华大礼上还标着奥赫托克家族的家徽呢，而在伊莱亚斯此时的认知中，这个腐朽的家族如今正匍匐在他的脚下、为他所用，所以这一箱礼物肯定是他自己为自己准备的。大礼中的精油、舒缓药水、助兴皮鞭……肯定不是用在一个人的场合！
只能是用在他和云深两个人的场合！
呵呵呵，说不定这是他偷偷准备的几周年礼呢。
看在他准备精心的份上，他们肯定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几周年！
————————
虽然我暂时忘了到底是几周年，但这只是一个小问题，一点都不重要。
伊莱亚斯冷静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2章
云深虽心起波澜, 但大体上对伊莱亚斯还是纵容的。
谁叫这家伙记忆出问题了呢？
但云深万万没有想到，伊莱亚斯记忆出问题不是一场戏，而是连绵不断的不知道多少场戏！第一次醒来的时候, 伊莱亚斯还是那个经历普普通通的、在光耀大陆上一步步奋斗成法神的他, 要拉着云深一起探讨他那只完成了一半的魔能弦论，结果再次醒来的时候, 伊莱亚斯就是一个几起几落经受了许多波折最终登上王位的大魔王。
和大魔王相比, 法神的那些经历真的只能称之为“普通”了。
大魔王版的伊莱亚斯，虽然本质还是他, 但是性格中的一些黑暗特质再次放大了。伊莱亚斯本来就称不上好人, 这会儿便只有更坏的了。在他的认知中, 他在魔法大陆上曾经献祭了数十万的魔法师——虽然确实是那些魔法师所在是家族得罪他了。
如果换算到修仙界，献祭了数十万的修士, 那必然是邪修无疑了。
伊莱亚斯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云深。他脸上立刻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想出来的办法？通过入梦魔法来对我施行美人计？”
美人云深：“……”
伊莱亚斯之前突兀地再次陷入昏睡，而昏睡时他身上的时间线再次混乱。云深对“混乱”所知甚少，见伊莱亚斯的灵魂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就没有轻举妄动。等到伊莱亚再次醒来, 云深希望他能朝着好的方向恢复一些，再不济保持之前的状态也行。
“毕竟我还没有问出来新准备的工具究竟是什么。”云深在心里如此想着。
但看伊莱亚斯现在的样子，不仅没有恢复，可能还“坏”得更厉害了。
估计是问不出新工具了。
云深莫名有些遗憾, 表情中透着些许怨念。
这种怨念伊莱亚斯见多了。在他的认知中，当他复仇的时候, 不是没有人试图用俊男美女来讨好他。但因为他那可怕的名声, 那些所谓的俊男美女明明长得无趣至极，却自以为是认为他们那样美的人不该来服侍一个魔头, 他们的眼中便藏着怨念。
唔，这些毫无自知之明的东西自然都没有好下场。
见云深没有说话，伊莱亚斯嗤笑了一声。他嘴唇蠕动，飞快地念诵咒语，打算让自己从这个愚蠢的梦境中脱离。但试过好几个反咒之后，伊莱亚斯发现自己仍在梦里。这不可能！伊莱亚斯不相信在他的镇压之下，那些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可怜虫们还能使出如此强大的入梦咒，让他根本不能破除！伊莱亚斯的心里生出了无边戾气。
有了戾气，就要发泄。
伊莱亚斯不打算克制自己的破坏欲。
他原本不是一个会放纵欲望的人，因为他觉得一个人若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无论那欲望是什么，都太愚蠢了。但自从他受人嫉恨、被人陷害、被众人围剿，当他坠落深渊、跌破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当他恶火加身、受尽折磨、从炼狱中归来，他就再也不会控制自己的破坏欲了。有什么好控制的呢？他就喜欢在人群中散播痛苦。
“可惜了这个美人……”伊莱亚斯在心里这么想着，他很少在放纵自己破坏欲的同时还会伴随这么多的内心戏，“唔，也许我不应该直接把他撕碎……我当然不是贪图他的美貌，即便他这么美，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不过也许我可以把他当作猎物来戏耍。没错，我就是想要戏耍他。所以我先破坏他周围的东西……最后再撕碎他。”
于是，明知道云深用了可恶的美人计，但是伊莱亚斯却没有动他分毫，那破坏力巨大的瞬发魔法都冲着灵府中的建筑物去了……然后被云深用修仙之法挡了下来。
“你做什么！”云深真有些不高兴了。啊，但如果这种不高兴能被量化的话，那真的就只有一点点，很少的一点点。毕竟伊莱亚斯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认知出错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在灵府中搞破坏，等你清醒过来，一定会后悔的！”云深威胁道。灵府就是云灵，云灵就是灵府。灵府被破坏，可爱稳重的云灵小姑娘就会受损。
伊莱亚斯有些惊疑地看着云深。这个美人竟然能挡下他的攻击！这也就罢了，美人竟然还敢威胁他！（啊，其实真的不用反复强调“美人”这一形容的，大魔王！）
伊莱亚斯的心里终于（后知后觉地）升起了一丝兴味。
云深并不害怕伊莱亚斯，即便魔法师认知失调了。先不说云深的实力和伊莱亚斯旗鼓相当，两人就算真打起来，云深也不至于直接落入下风。就说伊莱亚斯此时真有满腔的戾气需要发泄，也只是想要破坏周围的建筑而已，并没有伤害云深。所以云深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神识，毫不犹豫地缠上了伊莱亚斯，迅速做了神魂层面的安抚。
伊莱亚斯：“！！！”
大魔王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共灵契约的存在。
“等等，我并非是在做梦？那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伊莱亚斯一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呢，因为他身上的炼金改造痕迹全部消失了。要知道他恶火加身后，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身体组织失去了作用，他不得不用人体炼金术来延长自己的生命。
炼金术是一门伟大的艺术，伊莱亚斯沉迷于这项艺术，但是被迫把至少百分之七十的身体改造成炼金材质后，这也让伊莱亚斯忍受了不小的痛苦。最初进行改造的时候，他只是想让自己活下来。后来他活下来了，便想办法去减轻痛苦。但即便他献祭了那么多仇人，让炼金身体变得稍微正常一点了，这种炼金改造让要伴随他终生。
在大魔王当下的认知里，他的身体绝无可能恢复到不留任何炼金痕迹的程度！
因为云灵和云术的偏爱，小祥云只用淋着云深一个人，故而天道甘霖直到现在都还有剩。当云深靠近无限地靠近伊莱亚斯，天道甘霖便共同地淋着他们两个人。即便修仙界和魔法界的基础规则大有不同，但大魔王还是能感知到甘霖中的蓬勃生机。
大魔王若有所思。
————————
竟然不是美人计？
而是我失去了某一部分的记忆？
因为发现了这个美人的能力对我的炼金身体有益，所以我强取豪夺了他？
大魔王的脑海中灵光乍现。
作者有话说：

第393章
一旦代入强取豪夺的剧本, 就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为何美人的眼中含有怨念，因为我强取豪夺了他！
为何我潜意识舍不得撕碎这个美人，因为是我强取豪夺来的！好不容易才用共灵契约把这样一个厉害的美人绑在身边, 合该好好疼一疼他, 哪里舍得真伤害他呢？
再说，强取豪夺也确实符合伊莱亚斯对自己的认知。是的, 他就是这么卑鄙无耻, 就是做得出来强取豪夺的事。是的，他就是这么厉害, 有这个实力去强取豪夺。
想明白云深的来历后, 伊莱亚斯再看云深, 眼中就只有纯然的欣赏了。而对于自己有可能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伊莱亚斯也不觉得担心。他的身体本来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部分都改造成了炼金材质, 想要让那些根深蒂固的炼金痕迹彻底消失，就算辅以云深超然的能力，肯定还是要付出不少别的代价，比如说一部分无伤大雅的记忆。
第一次醒来的法神伊莱亚斯对魔能有了更深的超过了原有认知的理解，而第二次醒来的大魔王伊莱亚斯则在炼金术上有着更高的造诣。如果伊莱亚斯能顺利找回本我, 那么这些混乱的认知所带给他的收获可以说非常大的，只是要忍受一些副作用。
唔，副作用。
好比说，大魔王伊莱亚斯此时就用一种了然的语气对云深说：“看在你大体上还算听话的份上, 我可以纵容你一些小脾气。我对于自己的所有物向来是很大方的。”
云深：“……”
纵容？所有物？
云深心里简直要气笑了，这认知错乱得真是厉害啊, 但又隐隐觉得这种话像是伊莱亚斯能说得出来的。命运时常充满变数, 如果他和伊莱亚斯换一种相遇方式……啊，那估计他们要先相杀一阵子, 杀得伊莱亚斯会正常说话了，再进入下一个环节。
大魔王又说：“我已经予你恩赐，和你签订了共灵契约。既如此，你日后必然会长久地陪伴在我的身边……”偶尔闹闹脾气那叫情/趣，但不能长时间对我摆张臭脸。
云深听这话不对，故意冷笑道：“说吧，在你心里，我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是那个熟悉云深的伊莱亚斯，就知道云深这会儿在玩呢——云深以前没这样的恶趣味，都是跟着伊莱亚斯近墨者墨给染出来的——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怀疑对方的心意。大魔王现在处在失忆状态，即便有些话说得欠揍，云深也不会觉得冒犯。不过大魔王并不熟悉云深，故而看到云深冷笑，他先觉得恼怒，恼怒中又有一些心虚。
大魔王自从献祭了所有的仇人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冒犯他了。他本质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很想回以同样的冷笑，指着云深说你就是我养在身边的小宠儿。
但这话竟然说不出口！
奇怪！竟然说不出口！
心虚这种情绪对于大魔王来说真是太陌生了。他只能使劲给自己找借口，在心里对自己说：“强取豪夺来的……强取豪夺来的……我看他实力不弱、法则陌生，说不得强取豪夺他的时候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再说他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我刚醒来的时候，他确实也担心过我。他对我还是有真情的啊。既如此，我合该重视他一些。”
付出代价得来的东西当然是无比珍贵的，更何况他对我还有真情呢！
但是大魔王仍要嘴硬：“你自然是我的妻子了，是我的魔后。”他早就抛弃了所有软弱的情感。作为强者，怎可以为感情所缚？要知道任何形式的情感最终都只会带来背叛。大魔王已经习惯了独行，更习惯了专/制/。已经抛弃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捡回来！
云深继续冷笑：“你张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我都是男的，怎么不能你是妻子？”明明第一次醒来还是伴侣呢，伴侣又迅速升级成爱侣，现在就为魔王的附属品魔后了？
大魔王：“……”
我失去记忆之前，是不是太纵容他了！瞧瞧他说得什么话！
大魔王想象不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把美人纵容成这个样子！
“那肯定是一些可怕的记忆，失去了也挺好。”魔王心里忽然闪过了某种猜测，灵魂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还是说……我不仅强取豪夺了，还陪着演了场恩爱的戏？”
第一次把自己和“恩爱”联想到一起，大魔王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妻子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它是一个中性词。”大魔王狡辩道，他这些年虽然一直靠着制造恐怖的方式来统治大陆，很久没有用过谈判的技巧了，但此时却忍不住对着云深施展起来，“妻子是一个家庭内的另一个主人，同样享有不小的权力。”等等，我到底在说什么蠢话，我的王座当然是只属于我自己的，怎么可能会分出去半个座位！
不过，反正都签过共灵契约了，分出去一半也未尝不可。
大魔王觉得自己做得够可以的了。他自认已经给了云深很大的诚意，云深该对他笑一笑了吧？却不想，云深还是那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这明摆着还是不满意啊。
————————
他哪里来得这么大的怨气？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难道说……是因为我之前的身体炼金改造太多，所以性/生活不和谐？
啊，估计就是这个了！不可能再有别的原因，我对他够好了！
大魔王的脑海中灵光乍现。
作者有话说：

第394章
伊莱亚斯的两次醒来让云深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虽然伊莱亚斯的记忆错乱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找回正确的记忆，但这没有影响伊莱亚斯的魔力和实力。
既如此, 他们就不用一直在灵府中躲着了。
云深便觉得应出去探探情况, 至少得知道他们从魔法界回到修仙界后，现在正处在三千世界中的哪一个, 这个世界里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未来的路当如何去走。
不过，打探情况嘛, 云深一个人去就行了, 没必要把伊莱亚斯带上。
云深便把云灵和云术推到伊莱亚斯面前, 按照伊莱亚斯第一次醒来时的误会，直接说：“喏, 咱们的大女儿和小儿子，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在家教教孩子吧，我出去探探情况，很快就回来。”小白云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甘霖，云深已经恢复了实力。
大魔王伊莱亚斯：“！！！”
迎上大魔王震惊的眼神, 云深心里发笑，脸上却故意带着一点怒容：“怎么，女儿和儿子都不想认了吗？”大魔王越是冷酷无情、威严赫赫，云深就越是要挑衅他。
“我不是……不是……那个……”大魔王有些语无伦次。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有了妻……伴侣, 这就够诧异的了，但因为有共灵契约在, 伊莱亚斯知道云深对自己毫无恶意, 又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没了炼金痕迹，这应当是云深的功劳, 所以伊莱亚斯可以在心里嘴硬，我不爱这个伴侣，只是他对我有用而已。
对，就是因为他对我有用，我才会强取豪夺他！
就是因为他对我有用，我才会在他面前不断退让！
大魔王刚把自己说服了，成功将自己面对云深时的那些陌生的奇怪的不可思议的情绪通通合理化了，结果就发现他不仅有伴侣，还有了孩子。他堂堂魔王怎么可能会有子女呢！好在大魔王能感知到器灵和自己间的联系，当他知道器灵不是真正的小孩，他再一次在心里嘴硬，我只是给了他们子女的名分而已，不代表我的真实心意。
“哼，说不得我就是骗他们的！区区一个名分，换来伴侣的加倍恩爱……不，忠心。是忠心！我看重的只有忠心而已。名分换忠心，这确实是我能做出来的事。”大魔王再一次把自己说服了。他认了子女肯定是为了哄云深开心，都是为了利用云深。
云深才不管大魔王那岌岌可危的骄傲，把云灵、云术交给伊莱亚斯后就说：“不要破坏灵府中的一切，对云灵不好。你平日里很看重她的。好了，那我就出去了。”
“等等！”伊莱亚斯喊住了云深。他努力忽视了那一句“平日里很看重她的”。呵，怎么可能呢，他就算表现出了看重，也肯定是在演戏啊。他就是这么卑鄙狡诈的人。
“舍不得我离开？”云深问。
被说中心事的大魔王整张脸都黑了。但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舍不得云深。一个人的嘴若是硬到了一定的境界，那么他是连自己都要“骗”的。伊莱亚斯只当自己的黑脸是因为下属不听话。他不高兴地说：“什么事还要你亲自出去办？人都死光了吗？”
云深：“……”
是啊，都魔王了，那应该是有下属的，总不能是光秃秃的一个王吧？
云深道：“我们现在不在光耀大陆，甚至都不在魔法界。你跟着我回到了我的家乡修仙界。修仙是迥异于魔法的一种力量。你的下属们应当是全部留在魔法界了。”
大魔王：“！！！”
大魔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抛弃了魔法界的一切跟着云深跑了！他竟然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一面呢？如果他在修仙界里同样打下了一片江山，那也就罢了，偏还没有。他在修仙界里竟然连一个使唤的下属都没有！
大魔王潜意识里已经觉得自己没办法继续嘴硬了。
但大魔王还是不希望云深离开。
云深却不打算惯着他。
虽然日后回想起来都是情/趣，但就算是情/趣，云深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多偏爱那个热衷于和云深分享《魔能弦假设》的法神版伊莱亚斯一些，然后假装对大魔王版的伊莱亚斯凶一些。云深想告诉伊莱亚斯嘴硬的孩子没糖吃，绝不是因为大魔王版伊莱亚斯过分有趣……啊，绝对不是，反正云深是不会承认他想看伊莱亚斯笑话的。
啊，要是大魔王忽然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求他，那云深肯定会顺着大魔王的心意留下来。但大魔王真做不出这样的行为来！他全身上下现在最硬的就是嘴。
希望大魔王能早日想明白一个道理，嘴硬是不利于家庭和谐的。
云深出了灵府。
因为无灵阵盘的连续传送，云深此时距离他渡劫的地方颇远。但修仙者们手段繁多，修仙界的消息速来传得快，所以当云深打探消息时，便听说有一个修仙者接连挨了三次天雷，短时间内提升了三个大境界，都说这个修仙者身上有仙缘，是得到了仙人传承才会如此厉害。每一条流言都有理有据，云深若不是当事人，只怕就信了。
云深因此知道了此名安御界的大世界和仙界的联系非常紧密。
他从前从未听说，仙人竟然能靠着转生下界来渡劫。擎天界也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大世界吧，此界存在的时间还不短，但是擎天界内就从未有过这类的说法。最关键的就是那个仙柱，这东西想必是安御界特有的，其他世界也未有和仙柱有关的传说。
云深忽然就对仙柱生出了许多兴趣。
而仙柱在安御界内不是秘密。据说仙柱会向外逸散仙气，这显然是一种超过了修仙界的力量，或者用魔法师的话来说就是高过了安御界的一种规则，因此仙柱附近寸草不生。云深终于知道为何他的渡劫之地缺乏灵气了，原来是离着仙柱太近了啊。
凡人中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去承认凡人的智慧，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云深和伊莱亚斯相处得久了，也沾染了一些伊莱亚斯的疯狂。伊莱亚斯还没有从“混乱”之中完全清醒过来呢，云深心里却又冒出了一个天才创意。
得知仙柱的存在后，云深忍不住想：若是我将整一根仙柱都纳为己用，成功使它认主，我是否就掌握了一条不同寻常的升仙之路呢？说起来仙柱也不过是一种更高级的规则，就目前看来，它至少是守序的，总不会比“混乱”那种规则更难相处了吧？
这想法一旦生出，就怎么都压不住了。
毕竟修仙者的晋升之路和魔法师的晋升之路不太一样，云深此前一直担心当他渡了飞升之雷去往仙界后，没办法把伊莱亚斯带过去，即便伊莱亚斯那时说不得在规则的层面上已经能同等于修仙者的仙人了。仙界这个概念毕竟是基于修仙者才有的。
若是云深成功掌握了仙柱，那么他们就多了一条路，也多了一种可能性。
“估计很难……毕竟我现在连仙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没有搞清楚。但好在我已有大乘期的修为，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仙柱——用安御界的话来说，就是去仙柱那里求一份仙缘了。”云深自语道，“待得亚西清醒一些，我就去仙柱跟前探一探究竟。”
必须等到伊莱亚斯从混乱中找回本我，云深才能行动。
脑子坏掉的人……有一个就够啦。
作者有话说：
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持续性的低烧，但检查结果出了，各项指标又没有明显的问题。所以现在吃中药来着，打算吃药期间三次元给自己放假。所以四月份大约有半个月的假，希望能抓住假期速更到完结。（啊，不要立flag）

第395章
等到云深回到灵府中, 大魔王伊莱亚斯不见了，变成了巫妖伊莱亚斯。
云深其实是被云灵喊回来的，因为云灵拦不住了。
巫妖本质是一种死灵生物。巫妖伊莱亚斯自认为已经活了好几千年, 在漫长的时间里, 他作为活人的时期只有短短二十年，而作为巫妖的时期却长达几千年, 这意味着他心理上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做是死灵生物了。可想而知当伊莱亚斯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重新变回了活人, 他觉得这一切究竟有多荒谬，又有多么不喜欢活人的身体。
伊莱亚斯只想重新变回巫妖！
不过, 活人想要把自己变成巫妖, 这其实也不容易。若是别的什么人突发奇想要把自己改造成死灵生物, 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但伊莱亚斯早就成功过一次了，他的脑海中又有好几千年的作为巫妖的生活经验, 所以他想改造自己，一切变得很容易。
变成巫妖的第一步，就是舍弃掉无用的肉/身。
对于云灵小姑娘来说，这一步可同等于寻死。云灵小姑娘试图和伊莱亚斯说说道理，但伊莱亚斯反倒是对她的存在形式很感兴趣, 觉得器灵是一种很高级的生物。
“你的命匣在哪里？我没有感知到你的命匣。”伊莱亚斯问云灵。
伊莱亚斯用的自然是魔法界的语言。之前在魔法世界冒险时，云灵学过那一种语言，因此听得懂伊莱亚斯的话，但她实在是不了解巫妖, 也不懂什么叫命匣。她自然无从回答。伊莱亚斯没得到答案，但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理竟然不愿意伤害云灵。
伊莱亚斯又看向黑团子云术。对于巫妖来说, 云灵和云术之中, 如果一定存在一个是他的子嗣的话，那必然是云术。云术那样子十分符合巫妖的审美, 不仅外貌充满了创意，那一身的和死亡、怨恨、憎恶、黑暗有关的气息，更是让巫妖欣赏不已。
和云术一比，云灵的长相反倒是平平无奇了。
当然，对于巫妖版伊莱亚斯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研究云灵和云术两个幼崽崽，而是重新把自己转化为巫妖。见他执意要抛弃肉/身，云灵没法子，只能把云深喊了回来。灵府早就认云深为主，几乎是云灵一有反应，云深就回到了灵府之中。
云深拦住了伊莱亚斯针对自己的身体施展的灵魂魔法。
伊莱亚斯有些不高兴地朝云深看了过去。
伊莱亚斯呆愣在了那里。
他前面在心里说了什么来着？说云灵的长相平平无奇，不如黑团子云术那样叫巫妖眼前一亮？啊，他要收回这话。因为他发现除了眸色和发色几乎和云灵长得一样的云深，他的长相就很让巫妖喜欢。伊莱亚斯感受到了久违的心脏疯狂跳动的感觉。
“可能是这具身体坏掉了。”伊莱亚斯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在心里做出了一通分析，“活人的身体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缺陷，只有巫妖才是完美的。我当年抛弃了肉/身，这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没了肉/身，我才能达到思想上的平静和永恒。”
伊莱亚斯坚定了再次变成巫妖的想法。他对云深说：“如你所见，我可能失去了部分记忆。不过记忆既然能失去，就说明它们不重要。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但你擅自对我施展了时间魔法，这让我很不高兴。我要重新变回巫妖，你不能阻止我。”对于伊莱亚斯来说，他重新变成活人，只能是因为他的身体时间回到了被改造之前。
云深：“……”
云深知道“巫妖”，那是一种只要命匣不被毁掉就会永永远远存在的死灵生物。据说巫妖的眼睛里没有眼珠子，只有一团幽火。云深问：“我喜欢你的蓝眼睛，它们像天空，更像大海，神秘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深邃，你确定要让它们从此消失不见吗？”
伊莱亚斯：“！！！”
巫妖版伊莱亚斯越发确定，他的身体已经坏掉了，只因为听见云深夸赞他的眼睛，他的身体中就出现了很多陌生的反应。这些反应直接影响了他的灵魂，让灵魂都开始战栗。作为一个活了好几千年的巫妖，他就是死亡本身，本该像死亡一样平静！
但云深只用简简单单的几句夸赞就让他远离了平静。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抛弃这具坏掉的身体已经变得刻不容缓。毕竟身体也影响了灵魂，再由着身体继续坏下去，当他的灵魂都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那就太迟了。
云深有些无奈地看着伊莱亚斯。他是一个有计划的人。按照他的计划，虽说他之前被法神版伊莱亚斯抱着猛亲了一通，那时就明白了伊莱亚斯的心意，但他和伊莱亚斯之间还缺乏一次正式的交谈。总得等伊莱亚斯彻底脱离混乱的状态，他们好好谈一谈，把话全部说开了，才能重新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云深不知道在此时的巫妖版伊莱亚斯的认知里，他都拥有一些怎样的经历，却知道他要是不能说服伊莱亚斯，那么这个我执颇重的家伙一定会把自己真弄成巫妖。
真成了巫妖，那巫妖版伊莱亚斯就变成了真实，再想找回本我就难了。
云深肯定不能放任。
所以，云深作为二人中清醒的那个人，忽然凑过去，亲在了伊莱亚斯的嘴角。在伊莱亚斯的极度震惊中，他说：“我只想亲现在的你，不想亲一个冷冰冰的巫妖。”
不等伊莱亚斯反应过来，云深就撬开了魔法师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伊莱亚斯彻底坏掉了！
巫妖版伊莱亚斯后知后觉发现了共灵契约的存在。还是那句话，共灵契约是骗不了人的。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只要在魔法上有一些造诣，就知道这个契约不可能是云深哄骗他签下的，只能是他主动和云深签的。他竟然和一个活人签了共灵契约！
“我们是……爱人？”伊莱亚斯问。
云深故作诧异地看着他：“难道你会亲吻除了爱人之外的人吗？”
“额……”伊莱亚斯只觉得非常矛盾。一方面他搞不懂自己作为永生的巫妖活了好几千年，一直活得好好的，怎么就变回活人了；另一方面当云深主动亲吻他的时候，那种感觉过分美好，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眷恋。如果重新变回巫妖，他就不能感受到来自于云深的“爱”了；但难道就因为爱，所以他要放弃自己的信念，重新做回活人？
尽管记忆错乱的伊莱亚斯还是很想变回巫妖，但在解决和云深有关的问题前，他暂时不会变回巫妖了。他得留着这具容易激动的仿佛坏掉的身体，对云深负责啊。
“等等，对某个人负责这种念头，会出现在我心里，这本来就是一件相当怪异的事情。我竟然想要对某个人负责！”伊莱亚斯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果然是坏掉了。”
“在想什么呢？”云深一把抓住伊莱亚斯的手，开始把玩他的手指。
感受着云深的体温，伊莱亚斯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遗憾。如果他变成了巫妖，他还能感知到这份温暖吗？肯定不能了。他和云深之间也不会出现一些更亲密的行为。
————————
一个魔法界冷知识，巫妖不♂行。
“在一段亲密关系里，若是被指控不行，这太不优雅了。”伊莱亚斯暗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6章
因为云深主动色/诱——这说法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细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伊莱亚斯暂时压下了把自己改造成巫妖的想法。虽然说是暂时的，但因为伊莱亚斯的认知总是频繁变化，只怕这一点“暂时”都还没有过去, 他又以为自己是新的存在了。
所以, 色/诱的结果是非常好的！
云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他和伊莱亚斯之间毫无疑问是心意相通的。即便没有伊莱亚斯的神思妙想，在这个世界上, 云深也是伊莱亚斯最爱的人, 同理伊莱亚斯也是云深最爱的人。他们甚至还互相说过很多堪比告白的话。哦，他们甚至早有婚契！
把共灵契约视为婚契, 这一点都不过分吧？
它分明就是最高等级的那种婚契。
云深之所以叹气, 是因为他和伊莱亚斯都如此密不可分了, 偏偏他们并未真正地告白过。而在伊莱亚斯结束混乱、找回本我之前，他们都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太傻了……我俩都太傻了, 以前竟然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云深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哦，鉴于伊莱亚斯只有混乱了才强吻，云深对伊莱亚斯也是同样得恨铁不成钢。
巫妖伊莱亚斯虽然觉得自己的活人身体很奇怪，但不得不说他心里正逐渐适应这份奇怪并试图享受这份奇怪。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云深身上，生怕云深又趁他不注意忽然亲过来。但云深没有亲。不仅没亲, 竟然还陷入了沉思，好端端就叹了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巫妖伊莱亚斯心虚了。
“他为什么要叹气！”巫妖在心里质问自己，“难道是我刚刚的表现不太好, 让他失望了吗？”在过去的几千年中，巫妖习惯了离群索居, 常年与骷髅、亡灵等死灵生物为伴, 没有任何活人的欲望。就算他改造前生活在老派魔法师家庭里，但那些记忆太短暂了, 在时间的作用下已经变得几近于无。所以巫妖在某些方面是非常单纯的。
“也许是我回应时不够热情？”巫妖伊莱亚斯非常富有钻研精神地检讨自身。作为一个真理爱好者，在过去的几千年中，巫妖沉迷于各种研究不可自拔。他非常擅长从过去的经历中总结经验教训，以便能在未来针对每一项研究做出重要的可行的推进。
巫妖回忆着云深主动亲吻他时的那些细节。
他得承认，他当时的反应确实慢了一点点。云深亲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抱紧云深，更没有安抚云深的身体，只是被动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额，抛开口是心非等等因素，应该说是惊喜。他当时的空白时间足足有三秒那么多！
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他肯定是觉得我太冷淡了，所以才会叹气。巫妖伊莱亚斯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哪里没做好？巫妖伊莱亚斯继续回忆细节，在回忆的同时，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又出现了那些仿若坏掉了的反应。作为巫妖，他已经失去身体好几千年了，所以现在身体稍微“坏”了一点点，对于他来说都是很强的反应。
巫妖觉得不适应，但这份不适应中还夹杂着一点点……
额，好吧，是好多。
除了不适应，巫妖又感受到了很多陌生的愉悦。
伴随着愈演愈烈的愉悦，巫妖继续检讨自身。是因为回应时的力道不对吗？
“可是，我已经失去体温很久很久了，舌头对于巫妖来说只是一种摆设。”巫妖有些委屈地想，“任谁把舌头当作摆设那么久之后，都没法操纵舌头做出精细的动作。”
“如果他叹气是因为这个，那我得……得狠狠吻回去，因为我需要锻炼！”巫妖从来就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迅速把自己的委屈转变成了某一种理直气壮，“只要再多吻几次，我肯定就能重新掌握舌头了。我敢说，我绝对有着世界上最灵巧的舌头！”
这根世界上最灵巧的舌头一定会带给云深最美好的体验！
在最美好的体验到来之前，云深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耐心、一点点宽容。
当云深想着当伊莱亚斯找回本我后两人要如何恩爱，巫妖伊莱亚斯已经完成了一轮反思。他还为下一次亲吻做足了各种思想准备，要热情，要让舌头舞动起来……
“很好，现在就等着他再次亲吻我了。”巫妖十分矜持地想。
矜持是一种美德。但云深显然没意识到这一份美德。尽管混乱的伊莱亚斯对于云深来说十分可爱——在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云深一个人会用“可爱”这种词语形容伊莱亚斯吧——但云深心里最在意的毫无疑问还是伊莱亚斯的本我，那个真实的魔法师。
云深此时最想亲吻的是真实的伊莱亚斯啊！
见巫妖打消了找死的念头，云深自然不打算吻第二次。他这会儿除了在意伊莱亚斯，还在意此方世界中的那一根仙柱。他的想法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了仙柱那边去。
云深心知，去了魔法界一趟，吞噬了那么多神格碎片，见证了另一种基础规则所演化出来的完整世界，他早就变得和修仙界里其他的修仙者不一样了。因此对于土生土长的修仙者来说，飞升成仙之前都无法吞噬仙柱，云深却比他们多了一丝可能。
“完整的仙界规则应当无法出现在下界，就像亚西之前说的平面世界和立体世界一样……”云深和伊莱亚斯平日里自然没少谈法论道，他们二人都从对方那里接收了很多的有趣概念，云深此时就想到了伊莱亚斯闲聊时说的话，“立体世界中可以存在平面世界，但平面世界中却无法容纳一个立体世界。修仙界的规则能出现在仙界，但仙界的规则却无法直接进入修仙界。故而仙柱的规则肯定是处在某一个临界点上。”
云深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仙柱若处在临界点，这就给了云深可乘之机。
“高级规则和更高级规则之间的临界点……这有点像是魔法界的昔日神明？祂们高高在上、看似能主导一切，却又不像修仙界的仙人一样真正超脱于万物……从某种角度来说，魔法界的昔日神明，祂们的自身规则便处在临界点上！”云深豁然开朗。如果把魔法界的神明都换算成修仙界中的人物，他们还称不上仙人，至多是准仙人。
云深的情绪变化自然被巫妖捕捉到了。
————————
他似乎高兴起来了，但为何还不过来亲我？
“为了研究黑暗法则，我曾失败了整整三百次！等到三百零一次就成功了。在这一段亲密关系里，我仅表现不好一次，他会给我第二次机会的吧？”伊莱亚斯暗想。
作者有话说：

第397章
在巫妖伊莱亚斯任务可能强吻了云深之后没多久, 他果然又换人设了。
新的人设有些棘手。
巫妖再怎么不正常，他找死的行为也是针对自己的。但新的人设却极其多疑，对着云深、云灵、云术充满了恶意。按说“多疑”是伊莱亚斯一种天生的特质, 他的本我就非常多疑, 绝对不会轻易交付信任，云深应当已经习惯了伊莱亚斯的多疑——他们相识之后, 这种多疑几乎都是针对别人的。但新人设把这一份“多疑”无限放大了。
新人设极端多疑, 就连共灵契约都无法消除他的疑心。
伊莱亚斯不给云深任何说话的机会，完全不听任何的解释, 甚至还直接挟持了云灵和云术作人质。因此云深不得不和这个因为混乱而多疑的伊莱亚斯先打上一场。
战场肯定不能在灵府之中。
灵府即云灵, 云灵即灵府, 战场若设在灵府之中，一旦灵府被破坏, 云灵将受到严重的损伤。意识到伊莱亚斯不对劲后，云深第一时间示意云灵，把人先丢出去。
也亏得云灵是器灵，能够驱逐伊莱亚斯，所以她和云术虽然做了一会儿人质,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按照云深的意思驱逐了伊莱亚斯之后，她和小黑团子都没有受伤。
云深和伊莱亚斯几乎是同时出了灵府。
灵府外是一片石林，云深直接放出神识在石林之中迅速设下了一个铺天盖地的密网，同时叠加空间类的规则, 以确保伊莱亚斯飞不出这一片石林。云深此举可谓是非常了解伊莱亚斯，以他现在的极端多疑, 偏偏多疑之中还有一丝对云深的向往——是的, 虽然一言不合就开打了，但云深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被亚西看重，无论亚西处在怎样混乱的状态中——一旦把伊莱亚斯放出灵府，伊莱亚斯会选择第一时间逃离，逃离之后再藏在暗处窥探云深。云深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把一个脑子坏掉的伊莱亚斯放出去，虽然极端多疑版的他不会走远，而是会选择藏在暗处窥探，但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人设？万一他短时间内找不到家了怎么办？
所以云深必须要把伊莱亚斯画个圈圈藏起来。
两人这一开打，完全没有留手。
伊莱亚斯当然不可能留手，虽说他内心深处确实对云深存在向往，但对于一个极端多疑的人来说，这份向往只会让他出手越重。极端的人自然会有极端的想法，没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既然我舍不得这个人，那我一定要把他杀了，把他真正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伊莱亚斯会冒出这种想法，只能说他是真的非常看重云深。
伊莱亚斯不留手，云深自然也不可能留手。一旦留手，他可就打不过伊莱亚斯了。说起来，两人往日里其实有过不少切磋，但都是点到为止，所以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此时趁着伊莱亚斯情况特殊，两人酣畅淋漓地战上一场，这对于双方都是有好处的。战斗时受伤了也不怕，云深作为一个天赋卓绝的炼丹师，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的极品丹药。无论是身体受伤还是灵魂受创，极品丹都能起到很好的治疗作用。
石林中本就没有活物。
两人都用上了真本事，一时间方圆百里飞沙走石，瞬间改换了天色。
远处的人其实根本瞧不见具体的动静，但通过感知，也知道某个方向中有强者在斗法。他们中有些人立刻朝着反方向撤了，唯恐强者斗法连累自身。有些人却蠢蠢跃动，停在原定、等候时机。若是强者两败俱伤，他们就会如鬣狗一样凑过来捡漏。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间。
最终是云深略胜一筹。
伊莱亚斯输就输在对修仙界一无所知，因他此时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和修仙界有关的内容。而云深却熟知魔法，当初流落魔法界后，他可是捡漏了不少神格碎片的。
云深控制住伊莱亚斯后，看了看面目全非的石林，直接用无灵阵法盘随机传送去了远地，然后拎着伊莱亚斯回到了灵府中。他们消失后，石林这边果然围聚了几个修仙者过来，因为强者气息是在一瞬间消失的，他们本以为强者们都死了，是为了瓜分强者的遗物而来。却不想，石林这边除了留下两道恐怖气息，竟是什么都没有了。
灵府中，云灵和云术忧心忡忡。他们虽被当作人质，但心里都知道那是伊莱亚斯“脑子生病”了的缘故，故而并不害怕伊莱亚斯，反倒是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云灵想得更多一些，不仅担忧地看着伊莱亚斯，也担忧地看着云深。
凡人们中有一句话说的是，父母感情不好，受伤的永远是孩子。云深便冲着云灵笑了笑：“我没事……虽然亚西这一次做得不对，但我们都不会怪他的，对不对？”
云灵表情严肃地点着头。
云深又说：“我们都不知道在亚西此时的认知里，他拥有着怎样的过去经历，但一个人的性格会走向极端，必然和那些经历有关。”所以虽然互相“暴打”过，但云深心疼伊莱亚斯还来不及呢。“经历”确实是假的，但“混乱”太过强大，伊莱亚斯在虚假经历中感知到是一切已经无限接近真实。他到底遭受了多少背叛才会变得那么多疑？
听出了云深对伊莱亚斯的心疼，云灵终于放心了。当云深叫她领着云术去魔法塔里玩，她立刻带着黑团子跑了，把灵府留给了两位大人。真是好懂事的小姑娘啊！
云深熟练地亲了亲伊莱亚斯的嘴角，问：“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你的爱人？如果共灵契约都不能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如问问自己的心？我想要吻你，你期待吗？”
期待吗？
伊莱亚斯迷茫了。他此时受制于人，一边还在偷偷想办法试图脱离这份控制，一边却又忍不住把云深说的话听进去了几分……期待吗？他的灵魂似乎在微微战栗。
云深轻笑了一声。
他知道伊莱亚斯是一个霸道的人，喜欢掌握各种主动权，故而没去拥抱伊莱亚斯，反倒是操控着伊莱亚斯的手，让两只手抬起来，然后主动钻进伊莱亚斯的怀里。
这就好像是伊莱亚斯拥抱了云深。
云深的嘴唇贴在伊莱亚斯嘴角。他轻笑一声：“我会解除你嘴唇这部分的控制。对你而言这是一个机会。你打算怎么做？是抓住机会给我一个死咒，还是亲吻我？”
……
继色/诱（划掉）……咳咳，是亲吻！继亲吻再一次挽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后，云深终于知道要怎么去套路认知错乱的伊莱亚斯了。他迅速地成为了这方面的熟手。
一个极度狂傲的伊莱亚斯醒过来，云深第一时间凑过去，主动钻进他的怀里，一边送上自己的嘴唇，一边说：“亲爱的，你终于醒了……你为什么没有回应我呢？”
狂傲的伊莱亚斯：“？？？”
等等，我们认识吗？算了，等会儿再问，先吻回去！
一个在认知中流落去其他世界点亮了“科技树”的伊莱亚斯醒过来，云深第一时间凑过去，主动钻进他的怀里，一边送上自己的嘴唇，一边说：“亲爱的，你终于……”
一个在认知中颠覆时间线去了万物纪不得不与神明虚与委蛇的伊莱亚斯醒来，云深第一时间凑过去，主动钻进他的怀里，一边送上自己的嘴唇，一边喊他亲爱的。
……
云深就没有失手过！
因为这一套流程做得实在太多了，云深还学会偷懒了。他干脆就让自己躺在伊莱亚斯的怀里，等到伊莱亚斯醒来，都不用钻怀了，直接亲吻他，然后说一些情话。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因为云深要时刻注意伊莱亚斯的认知变化，所以他虽然也在调查仙柱，但是没能去仙柱里一探究竟。伊莱亚斯几乎是每隔两三天就要换一回认知，但也不一定，有时候上午是一套认知，中午忽然昏迷，下午醒来就又是一套认知了。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在伊莱亚斯找回本我之前，他要是长久地坚持某份认知，那他很可能会接受虚假，把虚假视作真实。反倒是像伊莱亚斯这样频繁更换认知，他才没有沉迷于虚假。
认知更换得越频繁，伊莱亚斯找回本我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日，伊莱亚斯再次醒来，发现有人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云深熟练地凑过来亲亲他，又熟练地说着情话。他的情话越说越简略，这会儿直接简略成了两个字——
“吻我！”
谁能拒绝这两个字？反正伊莱亚斯拒绝不了。
这是他的云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8章
伊莱亚斯显然已经找回本我了。
找回本我的他拥有混乱时期的记忆吗？当然是有的！若不然他怎么从“混乱”中得到好处？在魔法界, “混乱”作为一种比神格更为永恒的高级规则，它自然不同凡响。真假只在一线间。“混乱”时期所产生的那许多认知已经无限接近真实，它们和真实唯一的差别在于你能不能接受它们。若你毫不怀疑地接受了它们, 那么它们就会代替真实、成为真实。这样一来, 你真实的经历反倒是成为一种被你彻底抛舍掉的虚假了。
这意味法神版伊莱亚斯认知中的那些《魔能的波粒论》、《魔能的弦假设》等研究成果全是毫无错漏的正确理论。也意味着巫妖版伊莱亚斯认知中的那些黑暗法则全是行之有效的正确法则。还意味着点亮了科技树版本伊莱亚斯认知中的那些科学理论是一种更广义的真实的规则，能同时适用于魔法界和修仙界, 成为某种新准则……
找回本我后的伊莱亚斯肯定会拥有混乱时期的全部记忆, 包括那些虚假经历中的虚假记忆。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把《魔能的波粒论》随手拿过来用, 也可以尝试着缔造巫妖研究出来的黑暗法则, 更可以用“科学理论”来统一魔法和修仙两种能量……
修仙界有转世修行的说法。尤其是多情道的修士, 他们转世时，每一世都有不同的喜怒哀乐, 等到时机成熟，累世的记忆全部恢复，他们在那一刻忽然顿悟飞升。伊莱亚斯虽然不曾转世，但他此时的收获堪比那些转世修行的修士，瞬间集了大成。
可多情道的修士要耗去无数光阴在转世中, 伊莱亚斯受混乱影响却只有一年！
一年就抵了别人的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
这就是“混乱”的强大之处！
当然了，光有“混乱”的强大还不够，伊莱亚斯自身也必须非常强大。
如果伊莱亚斯不够强，那么势必不会出现法神版、巫妖版、点亮科技树版等等不同的伊莱亚斯。伊莱亚斯的强体现在两方面, 一是他神魂强大。神魂但凡弱一些，触碰混乱后就直接被吞噬了, 从此世界上再无这样一个人。二是伊莱亚斯各方面都不弱, 如果神魂强了但其他方面的能力有短板，那么陷入混乱之后, 只会在虚假的经历中日渐平庸、泯然众人，不可能在每一段虚假的经历中都达到了某一个领域的巅峰。
而光有伊莱亚斯的强大还不够，他还得能从那些介于虚实之间的经历中顺利找回本我。只有强大并顺利找回本我，他才能于“混乱”之中获得如此不可思议的好处！
伊莱亚斯热切地回吻着云深。
饶是自负如伊莱亚斯，他此时内心都不免生出了几分后怕。因为于混乱中找回本我，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伊莱亚斯之所以能成功，全然是因为云深。
云深是一个锚点。
不得不说，“锚点”这个词在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关系中一直占有特殊的地位。他们的缘分开始于伊莱亚斯从许多的行人中一眼相中云深，用云深来巩固他新得的那座魔法塔的时空定位。在那时云深只是魔法塔的锚点。然后不知不觉间云深又成为了伊莱亚斯本人的锚点，是他心灵的港湾，是他灵魂的归处，是他永远都不会迷失的方向。
为何无论处在哪种认知中的伊莱亚斯都会为云深吸引？
答案很简单，因为伊莱亚斯对云深的在意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即便“混乱”修改了伊莱亚斯的认知、伪造了他的过去，让他失去了所有和云深有关的记忆，但是对云深的在意依然藏在伊莱亚斯的呼吸之间，藏在他的心跳里，藏在他的每一份本能里。自负的人大都自恋，伊莱亚斯爱着云深，如同爱着自己的半身。
伊莱亚斯本能地追逐半身，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归为完整。
所以，当伊莱亚斯脑海中的认知和他身体内的本能相违背，仅仅是“失忆”两个字已经无法解释一切，不需要云深的特意提醒，伊莱亚斯就找到了虚假认知中的破绽。既然有了破绽，伊莱亚斯自然而然就脱离了那份认知，然后进入了下一份。下一份依然是一模一样的流程，再一次找到破绽，于是又迅速脱离，接着进入下下份认知……
云深是伊莱亚斯的锚点，他让伊莱亚斯成功地定位了本我，不至于随波逐流。
云深渐渐意识到了不对。伊莱亚斯的回应太过热情了。他的拥抱太紧，就好像要把云深整个人都揉碎了，好按进自己的胸膛里，从此两个人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云深下意识推了伊莱亚斯一下。
毫不意外地竟然没有推动。
伊莱亚斯假装没注意到云深的神色变化，继续深吻着云深。他觉得还不够。即便彼此之间已经密不可分了，伊莱亚斯依然觉得不够。他想要更多，想要很多很多。
“你是不是清醒了？！不要给我装傻！”云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但是没有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共灵契约，云深完全可以直接在灵魂之中质问伊莱亚斯，“不许装傻！”
“我只是在执行你的命令。”伊莱亚斯在灵魂中回应道。他语气恭谨地就像是一位恪守礼节的好下属，但除了语气是恭谨的，他时刻都没忘记了对着云深“以下犯上”。
云深：“……”
该说不说，当云深想起自己的偷懒行径，一见伊莱亚斯醒来就凑过去说吻我，这行为本来没什么，都是为了防止认知错误的伊莱亚斯搞事而已，但谁知道伊莱亚斯毫无征兆就找回了本我，以至于云深直接被熟悉的亚西吻了……云深忽然有些尴尬。
云深虽然内心和伊莱亚斯一样张狂，但他外露的性格会稍微内敛些。
要不是习惯成自然，云深真的做不出“吻我”这种事来啊！
伊莱亚斯的精神力顺势缠上云深的神魂。他真真是一个霸道的性子，不仅要在唇舌之间和云深亲密接触，更要在神魂上和云深紧密相连。神魂是可以直接传导情绪的，伊莱亚斯似乎察觉到了云深的那一点尴尬。他觉得有趣极了，越发缠紧了云深。
云深：“……”
凭什么是我尴尬呢？云深不服输地用神魂缠了回去。神魂相连后两人甚至可以直接共享记忆，云深理所当然地把伊莱亚斯认知出错时的言行举止放了出来。本以为看到那些画面后，伊莱亚斯会觉得尴尬。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的脸皮比什么都厚。或者说当伊莱亚斯找回本我时，他已经在自己心里偷偷尴尬过了。当他吻着云深时，那份尴尬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他用一种赞美地语气说：“果然每一个我都这么爱你！”
输了……云深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愧不如的情绪。
魔法师天生擅长这个，把一切不利于自己的劣势都转为优势。反正都得到云深的心了，那么过程尴不尴尬，那有什么要紧的呢？魔法师自认为已经是个大赢家了。
所以魔法师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希望我这份告白来得并不算晚。”魔法师用神魂立誓，“我爱你。”
我本应用上更优美的修辞，用上更华丽的语言，来形容我对你的爱意。但这世间又有什么修辞和语言能真正比得上我对你的爱呢？我的爱是镌刻于灵魂中的本能。
云深的心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只要彼此相爱，那么和你相处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将是我们最好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99章
对于云深和伊莱亚斯来说,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虽说他们的水到渠成和别的恩爱情侣间的水到渠成不太一样。别人都是先明确了心意，再互相告白，然后渐入佳境, 最后变成恩爱的老夫老妻。而他们俩, 当他们回忆从前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两个人已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宛若老夫老妻的生活……
不过, 宛若老夫老妻毕竟不是真正的老夫老妻。
有句玩笑话, 说得是老夫老妻一牵手，如同左手牵右手。云深和伊莱亚斯可不是这样。不知道他们中间谁先动得手, 还是两人同时动手了, 他们把云灵和云术两个小器灵隔绝在魔法塔里了。云灵虽然是灵府的器灵, 但云深是灵府的主人，他平日里并不限制云灵, 但如果想要限制她，那也是做得到的。总之，孩子们都被送去隔壁。伊莱亚斯似乎觉得这样仍不够保险。因他已经是一个拥有“域”的魔法师了，而在受到“混乱”的影响足足一年之后，域内的规则更为完善, 于是他干脆带着云深去了域中。
空间的变化并没有影响云深和伊莱亚斯的亲密。
既然没了孩子在身畔，他们自然不会停下这个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吻。
真是奇怪啊，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达到顶峰, 但为什么这一刻竟觉得身体好似被搁置在潮水中，而他们正相拥着被潮水推向陌生的地方呢？
他们的呼吸仿佛失去了控制。
他们的心跳紧跟着失去了控制。
许多陌生的新鲜的让人难以割舍的感官在这一瞬间齐齐涌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秋日原野上燃起的火。那是代表丰收的秋日, 野草积蓄了一个春天和一个夏天的能量, 在丰收的秋日仿佛完成了使命，它们在金色的秋风中渐渐枯黄。这个时候, 只要给它们一点点火，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烧下去，叫那一点点火蔓延。
……
云灵和云术待在魔法塔里，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两位小器灵也不闹。云灵抽出一本自己编的认字小书，书上同时有修仙界和魔法界的两种语言，教导云术说话认字。但只说说话认字这一点，云术显然不是一个“聪明”孩子，总口齿不清念不对。
但云灵很有耐心，不急不缓地教着，表情严肃、语气却轻柔，从不见她焦躁。
教到后来，反倒是小黑团子先急了，黑气的雾气忽然蔓延开来，裹住了那本认字小书。下一秒，这书就被送到了异度空间里去，变成了云灵根本没法拿到的存在。
云灵：“……”
云灵表扬小黑团子说：“甚好，以后遇到叫你觉得厌恶的偏还缠着你不放的人，就把他丢到异度空间里去，就像你刚刚做得那样。不过现在要把认字小书拿出来。”
小黑团子试图装听不懂，见云灵手心向上问自己讨认字小书，他扭捏了下，故意拔下自己的小半根手指，放在云灵手心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讨好云灵。说来云术讨好人的方法好像用来用去都只有这么一招。云灵仍是严肃着脸盯着小黑团子看。
在云灵的坚持下，小黑团子最终还是把认字小书还了回来。
云灵再次表扬他：“甚好。”
在小姑娘看来，云术把书还了回来，这学习态度还是可以的，毕竟他没有一直耍赖呢。云灵要的就是云术的态度，若不然一本认字小书被吞了，云灵完全可以用法术直接变一本出来。只要云术给出了态度，云灵便不为难他，接过书塞进书架，表示今日就学到这里，接下来她要教小黑团子怎么整理魔法塔。这本应该是器灵的本能。
小黑团子其实并不喜欢“学习”这种事。但同样是学习，比起认字，总觉得整理魔法塔变得好玩起来了。于是，他按照云灵指点的那样尝试着让自己和塔融为一体……
咳，其实小黑团子并非是传统型器灵。他的诞生方式和云灵这种传统型器灵截然不同。但在云灵耐心的教导之下——也有可能是因为认字读书真的太痛苦了，只要不学认字，学其他的无论什么都是有趣的——云术竟然也慢慢有了云灵的七成功力。
家长们忙碌的时候，两个器灵就针对魔法塔做了一场大整理。
魔法塔顾名思义就是塔形的，因为历经了好几任主人，所以塔中的风格并不统一。俩器灵想了办法在不挪动每一层重要物品、也不更改每一层功能的情况下，将风格统一了起来。然后他们还非常贴心地在顶层弄了一个小卧室，属于只要通过窗户就能欣赏塔外各类规则变化的那种——如果把塔外的那些规则变化视为一种风景，就相当推开窗户便看到了璀璨的夜空，星图时刻发生变化，从风景的角度来说非常不错。
云灵夸赞云术：“甚好，我的灵府便不能开一扇这样漂亮的窗户，你做到了我都做不到的事！”云灵怀疑云术能做到这些，和他那个异度空间的能力有一点点关系。
云术顿时骄傲起来。他喜欢被人表扬，闻言身上逸散出了仿佛火焰一样跳动的黑气。小狗狗有尾巴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云术没有尾巴，但他的黑气比尾巴还灵敏。
于是等到云深和伊莱亚斯终于收拾齐整从域中出来后，云术非常高兴地把两位家长领去了魔法塔顶层的房间里。这间卧室参考了魔法界的奢华审美，有一种厚重的古典美感。云术虽然会说一些话了，但在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习惯用动作来表明心意。
他指了指那张大床，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云深和伊莱亚斯。
这意思很明显，是想让两位家长一起躺到床上去。
云深：“……”
云深艰难地维持着一副温和而笑的表情，通过共灵契约问伊莱亚斯，难不成被小黑团子知道了些什么吗？可“域”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只属于魔法师本人的空间吗？
不慌。伊莱亚斯下意识安慰云深，然后悄悄地牵住了云深的手。
这时云灵也在一旁劝道：“这是弟弟的心意。”小姑娘说话会稍微含蓄点，但意思没有变，还是让云深和伊莱亚斯赶紧躺到床上去，赶紧接受了小黑团子的这份心意。
云灵又说：“只有躺在床上，才可以从天窗中望出去。”
云深：“……”
啊，原来重点是天窗啊。啊，原来这意思是天窗之外有惊喜呗。
糟糕的大人才会一看到床就联想到别的方面。伊莱亚斯通过共灵契约直接在云灵的神魂中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云深怒瞪了伊莱亚斯一眼，恨不得当即把过去一年中的伊莱亚斯落他手里的把柄一股脑儿全部塞到魔法师脑海之中。
“行了行了我不笑了，快照着孩子们的话做吧，我很想知道惊喜是什么。”伊莱亚斯道。这个顶层中自有一种限制规则，叫伊莱亚斯不能直接用精神力去探知窗户的景色。当然，以他现在的能力，要是强行破除这个规则，他也能做到，但是没有必要。
孩子们的礼物怎么可以暴力拆除呢？
云深也是一样，神识不能直接外放去窗外。他便和伊莱亚斯一起躺到床上。当他们向上看的时候，只见窗外仿佛是一片璀璨星空，规则组成了神秘而永恒的星图。
美极而盛！
小小的窗户里藏着盛大的奥秘。
作者有话说：

第400章
伊莱亚斯一时间竟有些怔愣。
魔法界一直都有星空崇拜。好比说魔法界最珍贵的一种物资, 唯一能储存魔能的天然矿石，就被魔法师们命名成了星源石。来自于星星，这证明了它的珍稀贵重。
魔法界甚至还有一种论调, 魔法师的能力受到星星的影响。
但是这种星空崇拜其实和魔法界新历年之前的众神文明并不相符。众神中, 肯定会存在神职和星空有关的神明，偏偏这些和星空有关的神明都没能成为众神之首。
神明之间会存在强弱。强大如太阳神, 在信仰纪, 祂理所当然地施行更了不起的神迹，同时也享有更宏大的神庙。而那些神职和星空有关的神明, 祂们大多弱小。即便祂们的能力还是超出了造物很多, 但和其他神明相比, 并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
所以，星空崇拜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
纵观魔法界的历史, 先有众神纪，众神按自己的心意创造了许多造物，于是有了万物纪。万物向神明献上虔诚的信仰，人神关系融洽，这便是信仰纪。之后神明寂灭、大陆分崩离析, 整个过程被称之为灾难纪。灾难纪之后的全新文明就是新历年。
按这个历史进程来看，神明文化源远流长，直接影响了魔法师的认知。如果星空崇拜是自新历年而始的，那一切还说得过去, 因为新历年的魔法师们正在逐渐脱离神明，甚至质疑神明。偏偏又不是, 在偶尔找到的古迹里总能看到星空崇拜的痕迹。
为何天上的星空神那么弱小, 地上的人却还是生出了星空崇拜呢？
为何神明没有制止这份崇拜呢？既然太阳神更强大，祂不想强调太阳崇拜吗？
很少有人会起思考这里头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始终都是存在的。
此刻, 看到天窗外面的那片规则星空，伊莱亚斯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也许长久以来，魔法师们都弄错了，他们想要崇拜的不是普通的星空，而是这片规则星空。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那就是自远古以来，当魔法师达到法神的境界后，他们若是对力量充满野心，还想要更进一步，他们都会选择修建一座魔法高塔。为何是魔法高塔呢？为何不是魔法地下王国，或者魔法庄园，或者魔法山、魔法岛之类的？
古往今来那么多法神，他们的性情肯定是不一样的。有人崇尚苦修，但有人喜欢享乐。崇尚苦修的确实可以跑到人群罕至之地去建塔隐居，但那些喜欢享乐的呢？他们难道不应该去修建一座奢华的魔法庄园吗，一边继续修炼，一边也不必吃苦头。
为何一定要是魔法塔呢？
塔有什么隐喻吗？
它高耸于地、直刺天空，似乎可以把它视作是一种对权威的挑战。
每一座魔法塔都不是随随便便建成的。并不是说有个魔法师弄了一座高高的建筑就可以骄傲地宣称自己拥有魔法塔了。魔法塔的外部形状要如何设计、地基要如何打等等都是有说法的。这些说法来自于神明吗？人们好像就默认它们来自于神明了。
但是联想到星空崇拜，或许魔法塔的设计就和星空崇拜一样，和神明并没有关系。它们就存在于那里，在神明出现之前是如此，在神明当道时是如此，在神明消逝后依旧如此。它们才是天地间最初的规则，是连神明都无法干涉、无法改变的规则。
云术忍不住拍了拍手，打断了伊莱亚斯的怔愣。
伊莱亚斯收起那些过分复杂的心绪，用云术最最喜欢的那种语气夸赞道：“天窗是你弄出来的吗？真厉害，我宣布你已经是自魔法界诞生至今最有智慧的存在了。”
虽然这话听上去很像是反讽，云术连话都说不好呢，哪有伊莱亚斯说得那么厉害？伊莱亚斯把魔法界里的那些大贤者、大智者放到了什么位置上？但云术听的不是话里头的每一个字眼，他听的更多是话里的情绪。他知道伊莱亚斯是真心在赞美他。
云术骄傲极了。对哒，他就是这么棒的！
云深也定睛看着那片璀璨的星空。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层次，自然能看出星空的异样。他道：“这似乎是……似乎是魔法界的天道？不，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彻底离开魔法界了。应当说这是魔法界天道的一种投影。我们幸运地看到了投影的一角。”天道是不可视、不可说的。能被看见的就不是真正的道，能被说出来的也不是真正的道。因为当你看到它、用言语去描述它的时候，它就出现了偏差。星空更像是魔法界天道的在时空中的投影，通过天窗望出去，他们看到了投影的一部分。
但即便只是投影的一部分，也不能说它不重要。
它太重要了！
它的出现直接拆穿了神明的谎言。魔法师们都以为他们的魔法来自于血脉，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曾和神奇生物联姻，所以他们才拥有了魔法。而神奇生物来自于神明的创造。所以在所有人的认知中，魔法师们所拥有的能力本质上都是来自于神明的。
但这片投影却告诉伊莱亚斯，神明不过是一群窃取者而已，他们窃取并分赃了世界基石，试图因此得到永生。但因为压制不住世界基石，他们不得不创造了人鱼、精灵、巨龙、不死鸟等造物。造物与世界基石呼应，这份联系才是魔法的真正来源。
世界基石又与天道相呼应，所以星空崇拜才会根植于每一代魔法师的心中。其本质其实是世界基石与天道之间的联系。魔法塔的存在更不必说，那是一座登天塔。
神明的死亡无可避免。因为新的世界基石已经孕育出来了。
旧的总会被新的代替。
那些破碎的后来为云深所吸收的神格便是旧日的世界基石。云深恍然道：“难怪魔法师们天赋一代不如一代……”因为魔法师们是靠着与旧日世界基石呼应才能使用魔法的，但旧的已经被新的取代了。云深吸收掉了那些碎片显然还加速了这一过程。
新的世界基石又是什么呢？
“其实已经初现端倪了，不是么？”伊莱亚斯说，“新的基石可以称之为是科技。”新历年的魔法师们虽然依旧看重魔法，但其实他们的研究中已经逐渐出现科技手段。
“科技？”云深复述着这个词语。
“我见过科技的力量，在我那些经由混乱生出的虚假认知中，便有一些是我流落去了没有任何超能之力的时空。那些时空中，科技得以蓬勃发展。”伊莱亚斯又说。
科技不同于魔法，也有异于修仙。
但科技说不定可以把魔法和修仙统一起来。
就像是伊莱亚斯那些经由混乱生出的许多份认知，对比本我来说，它们确实是虚假的，但如果找不回本我，那么它们又可以是真实的。一切只在于能不能找回本我而已。这让伊莱亚斯想起了他在那些没有任何超能之力的时空中学到的一个名词——
薛定谔的猫。
“看来，又有很多全新的概念需要我去学习了。”云深笑着说。
伊莱亚斯看得心里一动：“你一定是一位能讨老师喜欢的聪明学生。”
“那你一定是一位能讨学生喜欢的和善老师。”
“不，我不打算和善。”伊莱亚斯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适当的惩罚有助于加深学生记忆。我一定会掌握好惩罚的分寸。”储物戒里正好就有“惩罚”的工具呢。
云深：“……”
云深呵呵一笑，招呼两位单纯可爱的器灵小朋友：“来吧，这床这么大，你们可以躺我和亚西之间，一起欣赏这一片规则星空。未来我们还能一起跟着亚西学习。”
有孩子在，亚西你就别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1章
如果只要在魔法塔顶层开一扇天窗, 大家就能看到天道投影，那么这其中的奥妙早就被人发现了。便知关键之处不在于天窗，而在于开天窗的人和开天窗的方式。
虽然早就知道小黑团子的不同寻常, 但此一事更能证明他的不一般。
在一年之前, 伊莱亚斯就已经非常看重云灵和云术；经历了混乱的一年后，很多次把云灵和云术当作自己的孩子, 伊莱亚斯只会更看重他们。因此就算知道小黑团子的不一般, 伊莱亚斯也绝无可能对他生出觊觎之心，反倒是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作为正统的器灵, 云灵的前程在于云深。
而作为非正统的器灵, 云术的前程更多还是看他自己。若他自己有本事, 这自然再好不过了。虽说他大多数时候仍就是懵懵懂懂的，但这小黑团子似乎颇有运道。
规则星空哪能一日就“赏”完呢？它肯定是常赏常新的。
借用修仙界的话来说, 因为有一片规则星空的存在，魔法塔的顶层大床房成为了一个修行的福地。如果这样的福地为一个大宗门所控制，那么门内的诸多长老和弟子需要积累功绩，唯有凭借功绩去兑换时间，才会被允许进入福地修炼。你用功绩兑换了一刻钟, 那就只能在福地中待一刻钟，多一点都不行，因为其他人排队等着呢。
只有身负一点智慧，观想过这片规则星空后都会有所顿悟。
而顿悟带来的好处是不可思议的。
这样一块叫人向往的福地却为云深和伊莱亚斯独有。他们若是有开宗立派的野心, 光凭着这样一个福地都能为自己招兵买马了。当然，他们的野心并不在这方面。
“魔法界的天道……似乎不如修仙界的天道完善？”云深道。
魔法之能和修仙之能没必要非分出个高低来, 规则的完善与否本也和能力大小没关系。黑洞那么强, 连光都逃不出它的吸引，但能说它的规则就高吗？肯定不能。一个低级世界, 只要有生命出现，即便是非常弱小的生命，那世界的规则也是高的。
魔法界的天道规则本身并不低，但非要和修仙界的天道规则比较的话，就显出它有一点不足来了。如果云深没有机缘巧合吸收过那么多的神格碎片——也就是旧日的世界基石——以他之能，还不足以去评断两种天道的高低。举个也许不是特别恰当的例子，魔法界的天道规则是学霸，修仙界的天道规则是学神，而人只是一个排名末后的学渣。学渣原本看不出学霸和学神谁强谁弱，只知道他们都比自己厉害。但学渣机缘巧合之下偷看了学霸和学神的卷子，忽然发现虽然两人全都是满分，但学神每一道题都有三五种解法，学霸才写出来一种，学渣这才隐隐意识到可能是学神更厉害。
“修仙界有仙界之说，魔法界却没有。我原本以为这是因为两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就不一样，以此衍生出来的其他规则自然也会大有不同。”伊莱亚斯点了点头，“但如果真能用科技把魔法和修仙统一起来，那么魔法界没有一个类似仙界的存在，只能是因为它没能孕育出这样一个存在。”这也能说明魔法界的天道略低于修仙界的天道。
如果魔法界的旧日世界基石没被窃取，整个世界继续沿着“超能之力”的路线发展下去，如此发展个万万年，魔法界未必不能开辟出一个能叫高能力者飞升而去的更高级的空间。可惜并不存在如果这一说，旧日基石被取代后，魔法界将走科技路线了。
那一份欠缺就只能成为云深和伊莱亚斯论道时的一种实证。
“我知道你想研究仙柱。”伊莱亚斯又说。
虽说自伊莱亚斯找回本我之后，他和云深还没有就“仙柱”的问题展开过讨论，但当他们亲密无间时，那不仅仅是身体的亲密无间，更是神魂的亲密无间。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秘密。无需使用言语，伊莱亚斯就知道了云深这段时间最为在意的一件事。
云深想要利用仙柱来成全自己的道法！而以云深和伊莱亚斯一直以来的相辅相成，这份成全未来必然也会为魔法师所用。无需多说，伊莱亚斯必然也盯上了仙柱。
“在一个没有任何超能之力的时空中，物种是进化而来的。”伊莱亚斯忽然对云深说起了自己通过混乱学到的“知识”，“现代人类由一种古猿进化而来。如果我们先发现还没开始进化的古猿的化石，再发现了正处在进化过程中的古猿的化石，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做好排列，最后对比现代人类的骨骼，虽然我们没法穿越时间、回到远古去亲眼见证那一场伟大而漫长的进化，但我们也能推演出一个相对具体的过程了。”
这些不算难的物种进化的概念对于云深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伊莱亚斯，所以云深也就全盘接受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懂了魔法师的隐喻。
如果两个世界的天道最终都可以统一为“一”，那么修仙界那相对完善的天道可以被视作是已经进化完全的现代人类，魔法界那不够完善的天道可以被视作是正处在进化过程中的古猿的化石……那么，还没有开始进化的古猿或者古猿的化石是什么呢？
是仙柱所蕴含的规则吗？
是魔法界那些破碎神格中所蕴含的规则吗？
是修仙界内无数的修仙者他们苦苦修炼为要逆天而行的己身之道吗？
只要找齐了各个阶段的“化石”，在证据之上再配合一点点推理，就像伊莱亚斯举例中的现代人类通过各种化石证据去推敲进化的过程一样，他们也可以通过各种规则之间可能存在的递进关系去推敲最终的永恒的不可说之道。这不是逆天，而是算天！
云深心里骤然生出一股豪情。
修仙界一直讲究“逆天而行”，可逆天谈何容易，光是为了这两个字，就已经有无数的修仙界耗费全部心力、倒在了前行的路上。于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要去推演这天！我要去算计这天！人人都说仙界好，为何飞升去了仙界后，仙人还要渡仙劫？修仙者修性修命修长生，只盼修成仙人寿与天齐，但真的就寿与天齐了吗？
可见逆天并不够。
只有把天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有可能彻底脱去桎梏。
作者有话说：

第402章
此时距离云深他们回到修仙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虽然在过去的这一年中, 云深和伊莱亚斯拥有很多有趣的经历，他们过得非常充实。但这些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并不算长的。在安御界，云深的名声才刚刚传开。
当然, 安御界并不知道云深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在流言之中，云深是一个得到了仙家奇遇、能接连渡劫的幸运儿, 有说他一身功德、无人能敌, 也有说他一身孽力、定是修了邪法。安御界那么大，大多数修士听了流言, 便只是听个新鲜而已。但总有一些人起了贪婪之心, 想要逼出云深的秘密。
这些人自然时刻关注着云深的行踪。
修仙者都有些莫测的手段, 虽他们不知道云深的姓名样貌，也不知道云深的功法, 手里也没有掌握和云深有关的物件，但只要他们付出一些代价——那些认为云深身负仙缘的人，都觉得付出一些代价去谋得仙缘，这是非常值得的——总能模模糊糊感应到一个方位。故而当云深和伊莱亚斯在外行走时，便察觉到了一些窥探的目光。
云深和伊莱亚斯刚刚明确心意, 老夫老妻之间正爆发出全新的激情，他们虽然心里念着仙柱，但赶往仙柱的这一路，按他们的设想应当是充满了风花雪月的一路。
偏有不长眼的人要凑过来！
“既然他们一心要找死, 成全他们又何妨。”伊莱亚斯道。他手里正好缺乏数据。因云深之前渡劫时的动静很大，那些窥伺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是大乘期的修士了, 他们既然想要从云深身上谋划什么, 那么派出来对付他的修士，修为不可能低于大乘。
大乘之上是渡劫, 而在大多数情况下，渡劫便是仙人之下的最强者。但安御界因为仙柱的存在，或许是受到了仙界的影响，这个大世界另有一些奇妙之处。存在万分之一的例子，渡劫期的修士在渡飞升之劫时，虽然没有成功，但也没有完全失败，他们便成为了“散仙”。散仙不是仙，却又比一般的渡劫期修士更厉害。散仙再遇雷劫时，渡劫的难度会比飞升之劫更高，这要是还渡不过，那么等待散仙的便只有死亡。
伊莱亚斯十分了解人性。散仙作为安御界的最强者，在各个宗门、各个势力中肯定都是被捧着的，偏他们的头上却悬着一把断头大刀，极致的追捧和极致的威胁同时存在，足以改变一些人的心性。他们对飞升去仙界的渴望会比渡劫期的修士更重。
伊莱亚斯敢说，安御界中此时此刻最想从云深身上得到好处的很可能就是某几个心性中已经出现漏洞的散仙。这样的修为绝对有资格充当伊莱亚斯的“研究数据”。
伊莱亚斯十分欢迎他们的到来。
云深便一脸若有所思地说：“既然如此，不如我再多丢出去一些筹码？我手里有极品的悟道丹……虽说这只是修仙界的丹药，不如仙丹的名头大，但用来吸引一些贪婪恶毒之人，也尽够了。”悟道丹这种丹药，在云深修为还不高的时候，便一心想要炼制了。偏悟道丹是一种双丹，不仅药材很难极其，炼制的过程也和单丹有所不同。
悟道丹的药材，云深是在擎天界里凑齐的。而双丹炼制时的数据模型，他们是在魔法界游历的那些年中推敲出来的。等回到修仙界后，安御界内的灵气非常充沛，虽然云深一边要照顾认知错误的伊莱亚斯，但是他一边也炼制了不少新的极品丹药。
云深手里从来不缺丹药。
云深直接塞了一瓶极品悟道丹给伊莱亚斯。自魔法师找回本我后，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丹药本该第一时间拿给伊莱亚斯，没想到总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堆在前头。云深直到这时才想起了丹药。他说：“要是我早点把它炼出来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伊莱亚斯说。
这是实话，并非是在安慰云深。伊莱亚斯从“混乱”中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他自身的“域”进化了。伊莱亚斯通过“混乱”拥有了许许多多介于真假之间的经历，不同的经历带来了不同的思想盛宴，它们最终都化为了一道道规则，让“域”变得越来越完善。
但饶是“混乱”如此厉害，“域”的变化也如此明显，“域”中依然没有生命的诞生。
并非是如精灵、人鱼这一类的神奇而复杂的生物，也不是人类这一类的富有创造性的生物，仅仅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小草，一只朝生暮死的小虫子，都没办法诞生。
这说明伊莱亚斯的自身规则依然有很大的欠缺。
确切地说，和魔法界古往今来的法神比，伊莱亚斯的自身规则已经超过了他们所有人。他已经走得比所有的魔法师更远。但和天之道相比，他却还有很大的欠缺。
域中是否能自主诞生生命，这是一条重要分水岭，分水岭这边依然属于人的范畴，跨过分水岭就有了成神契机。而云深炼制的极品悟道丹，重点在于一个“悟”字。说不得伊莱亚斯观想了极品丹中的规则后，就抓住了那一丝能叫域进化的契机了呢？
“我倒是觉得现在才是最好的时间。”伊莱亚斯忽然又说，“这不是一瓶普通的极品丹药，它是一瓶见证了你我情谊的丹药，每粒丹药都代表了你对我的心意。”这悟道丹，从云深冒出想要炼丹的想法到最后终于成丹，整个过程中便只想着伊莱亚斯。
是云深对伊莱亚斯的看重，是他对他毫无保留的爱，让悟道丹最终诞生。
伊莱亚斯又生出了几分蠢蠢欲动之心。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和体质，要是云深放任这份蠢蠢欲动，他们至少也得在伊莱亚斯的域中待上十天半个月。是的，“至少”。
云深假装没听懂伊莱亚斯话中的深意，故意换了话题：“既然没有耽误你使用，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伊莱亚斯有些天生的恶趣味，这份恶趣味只针对云深一人。虽说云深确实也能因着这以些恶趣味最终得了趣，但不妨碍他想给伊莱亚斯紧紧皮子。
伊莱亚斯又说：“既是定情信物一般重要的存在，我便舍不得那它来钓鱼了。”
用极品悟道丹钓鱼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只要找一个本土的拍卖行，拿出悟道丹说要送去拍卖，拍卖行那边自然会帮忙把消息传得整个安御界都知道。正如云深说得那样，极品的悟道丹虽然还没有达到仙丹的层次，但是能补全自身道意，是高阶修仙者们绝无可能错过的好东西。尤其是那些在渡飞升之劫时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散仙们，他们既然失败，就说明自身道意肯定存在一些问题；但他们又没完全失败，说明他们大概率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他们绝对不可能错过悟道丹，尤其还是极品的悟道丹。
这个时候再点出悟道丹和云深的关系，“鱼”就会源源不断地上钩了。
伊莱亚斯却改了主意。
“不找拍卖行，我们找那种贩卖消息的组织。”伊莱亚斯颇有深意地说，“最好还是那种口碑不太好的贩卖消息的组织，一边卖着消息给我们，一边还要把我们的消息卖给别人的那种。”在他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法学校学生时，他就很喜欢黑吃黑。
黑吃黑真是充满了乐趣。
作者有话说：

第403章
这一日, 安御界曲波城中来了两位修士。
一位是人修。这位人修有一副好样貌，但比他的样貌更吸引人注意力的则是他那一身格外不俗的气质，如明玉温良, 又如皓月皎洁。饶是修仙者都修得了一具洁净之身, 只要走正统的修仙路子就不存在丑人这一说，但他们若是见到了这位人修, 十有八/九会觉得自惭形秽。另一位是妖修。这位妖修同样有一副好样貌, 但是妖修的性情自来都比人修更为随心，故而气质上不如人修那般清正, 便有一些人会看不惯。
人修修为更高, 一身高阶修士的气势直接向外散发出去, 倒是没有叫人觉得霸道太过，更像是防止有那等不长眼的人直接撞上来。在他的气势之下, 那妖修被压制得仿佛没有修为似的，只柔弱地跟在人修身边。哦，说柔弱也不对，妖修十分张扬。
有些自诩通了风月的人，看这人修和妖修的组合, 见他们之间的相处细节，便知道那妖修应当是人修养的小宠。唔，可不是妖宠的那个“宠”，而是邀宠的那个“宠”。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里倒也常见。有些高修为者就是喜欢收拢一些漂亮的低修为者在身旁, 平日里可以拿他当个侍从，偶尔呢也能当个护卫, 有了兴致呢又能拉上床快活一番, 说不得还有些功法上的采阴补阳的说法；低修为者借此也能换一些资源。
既然是常见之事，就谈不上什么看不看得惯了。
只那妖修真的太过张扬了, 于是路人落在妖修身上的目光大都是鄙夷的。
妖修却恍然不觉，始终是一副小人得志便张狂的样子，在人前丝毫不见他收敛呢。去了法器店里，只管说这个要、那个也要，人修呢，似乎是真的宠他，立在一旁只等着交付灵石就行了；等去了卖丹药的店，那妖修又直接开口要了一堆的极品丹。
丹药店的掌柜差点没黑了脸，觉得这无甚修为的妖修就是来砸场子的。他们安御界虽然不是什么资源匮乏的小世界，但是极品丹这种东西依然是重要的存在，真有那等流到市场上来的，只会送去拍卖会里拍卖，怎么会放在柜台上卖呢？要不是看着人修一身好气度，从头到脚都是好法器，修为更是惊人，掌柜真想把他们赶出去了。
妖修故作吃惊地说：“原来外头真没有卖极品丹的……这玩意儿竟这么珍贵！”说着就转头看向那位人修：“吃了你那么多极品丹……我以后再也不会嫌弃你小气了。”
他们并没有设屏障，修仙者们大都五感敏锐，故而周围的人把这些话全部听了进去。有些人只当妖修吹牛，但见人修那一身气度，又觉得这样的人确实能拿得出极品丹来，复又觉得世道不公，这妖修只有一张脸，只是个玩意儿，竟也能得极品丹。丹药铺子的掌柜更是在心里垂怜了自己一把，他一个卖丹药的都没见几回极品丹呢！
出了丹药铺，妖修找人问了路，又领着人修直奔曲波城中最好的酒楼，然后也不看价只挑着那种富含灵气、不带一丝杂质的昂贵菜式，叫酒楼按整本菜谱直接上。
他们在酒楼中要了包间，等到菜一上齐，直接在包间内设下屏障，外人便看不到听不到包间中的动静了。既有了屏障，云灵和云术纷纷现身。他们不现身时不觉得，此时一现身，才知道云灵竟是变身成为了云深肩膀上的一片花纹。因她本来就是器灵之身，变成花纹后，别人只当那是法袍上自带的法纹，轻易察觉不到她的真身。再说云术，这小子直接成了伊莱亚斯的一根头发丝，稳稳当当地立在魔法师的头上。
由此可见云深和伊莱亚斯都是喜欢宠孩子的，一个把孩子托肩膀上带着，另一个直接把孩子顶头上了。尤其是伊莱亚斯，早先的时候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天呢！
云灵仍是严肃着一张脸，但云深硬是从她脸上看出了忧心忡忡。
云深便问小姑娘在想什么。
小姑娘说：“我和弟弟都不会演戏，不会拖了两位爹爹后腿吧？”云术很早以前就在心里喊了爹爹，云灵却少喊，很多时候都只是借着云术的名义说一声“云术的黑黑爹”、“云术的香香爹”。但这一年总是被伊莱亚斯当作是孩子，云灵也正式喊起了爹。
见云灵是真的担忧，云深忍不住瞪了伊莱亚斯一眼。
伊莱亚斯回了一个分外无辜的笑。
云深说：“演戏不是什么要紧的……学那个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很不必在意。”
云灵只当云深是在安慰自己。演戏怎么不是一件要紧事了？如果不要紧，黑黑爹怎么就演得那么好？他们在城中遇到了不少人，每一个都觉得黑黑爹是小白脸呢。云灵知道两位爹爹想谋划一个大的，这般演戏肯定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偏她不会演。
云灵问：“若是需要我演那种不听话的孩子，爹爹们只管吩咐。”她总习惯了严肃着一张脸，用这张脸去闹腾，好像无论怎么闹都是怪怪的。云灵又忍不住失落起来。
云深再次瞪了伊莱亚斯一眼。
他很想对云灵说，真不用学演戏。他们的计划中原不需要演戏，直接找上一个经营情报的符合要求的组织就能成事了。但伊莱亚斯非要说，他想要让整个安御界都知道云深对他的爱。当时云深都被伊莱亚斯亲得迷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点了头！
云深真没想到，伊莱亚斯宣扬云深的爱的方式就是当一个遭人恨的小白脸。这哪里是宣扬云深的爱啊，分明就是仗着云深的爱，在云深的心理容忍线上来回蹦跶。
但既然云深确实点过头，他便只能忍着伊莱亚斯这般作为。
这些大实话都没法对云灵讲呢。小姑娘天性严肃，你要是和她讲其实没必要演戏的，那小姑娘肯定要问为何爹爹们要演呢？云深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是大人之间的情/趣吧？虽说这份情/趣，他真的不是很想要，只有伊莱亚斯一个人乐在其中。
“诚实一点。”伊莱亚斯忽然通过共灵契约对云深说话。
云深：“……”
“我真的没有乐在其中。”云深诚实地说。
伊莱亚斯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是我一直演到床上去……”云深总是嫌弃——其实也不是真的嫌弃，只是嘴上嫌弃，但明明还是很喜欢的嘛——他在某些时候太强势，所以肯定想过他要是能在那些时候弱势一点……云深肯定想过！
“闭嘴！”云深恼羞成怒地说，想了想不太对，他们并没有用嘴说话，一直都是通过共灵契约在灵魂中交流，云深改口道，“闭脑！你点的这一桌子菜，你全部吃掉！”
伊莱亚斯呵了一声，收获了云深的又一份瞪视。
大人之间的打情骂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器灵们并没有意识到不对。伊莱亚斯低下头对云术说：“怎么办，你香香爹要我把这么一桌子都吃掉，这么一大桌呢。”
云术只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又到了，立马说：“我！我帮……吃！”
————————
等云深带着人从酒楼离开时，他不得不留下多余的灵石赔了餐具和桌子的钱。
因为整一桌的东西连同餐具和桌子本身都被云术吞掉了。
这孩子心疼他黑黑爹。
孝心来了，挡都挡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404章
云深和伊莱亚斯带着孩子们玩得开心, 倒像是没有把那些大事放在心上。
偏整个安御界因他们生了不少涌动的暗流。
安御界作为一个拥有仙柱的大世界，总有一些修士自视甚高，认为三千世界中唯有他们安御界才是最了不得的, 别的那些个大世界全然比不上他们。甚至还有人觉得“大世界”这种叫法都已经配不上安御界了, 他们既拥有仙柱，明明就是半步仙界！
有些道理自古以来都是一样的, 人一旦自视甚高, 便会失了谨慎。
安御界里强者多，强者都野心大。坦白说, 若不是云深从魔法界回来后闹出来的晋升动静太过不可思议, 只怕他和伊莱亚斯短时间内还不至于引起整个安御界的动荡。但正因为那时动静太大, 流言说云深身上有仙人留下的宝物，于是在过去的日子里, 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有人在寻访他的踪迹，妄想从他身上得到升仙的契机。
这意味云深早就成为了许多人的觊觎之物。
此番，他和伊莱亚斯有意高调，有心之人自然就都凑了上来。
好似一条镶金嵌玉的宝鱼落入池塘中，泛起了无数涟漪。
和云深预估的一样, 最开始凑过来的那一批，并没有把云深和流言中那个身怀仙人宝物的幸运儿联想到一块儿去，故而凑过来的都不是什么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这些人其实都是冲着极品丹来的，许是觉得云深和伊莱亚斯之前不曾扬名过, 偏还身怀好东西又不收敛，这是什么？在这些人看来, 云深就是白白给他们“送”宝贝的人啊！
这一批人都是黑吃黑的老手了, 虽然不曾扬名，但他们并非毫无本事。确实也是, 要真没本事，早就折在黑吃黑这一项回报无限高但风险也同样大的“事业”里了。他们既然擅长黑吃黑、热衷于黑吃黑，喜欢盯着别人手里的宝物，多少有些道行。
这群老手信心百倍地来。
伊莱亚斯和云深演技太好了。
在这帮黑吃黑的老手们看来，伊莱亚斯这个妖修是一个得志且猖狂的，一般这样的人都没什么脑子，而云深扮演的这个正道人修，虽然看上去既清且正，一身威势也看似不俗，但是这个人修既然宠了那个没有脑子的妖修，由着那妖修随随便便漏了富，就说明一个没脑子的妖修都能拿捏了他。所以这个人也不过是看上去精明而已。
他们这些黑吃黑的老手，什么伎俩都懂的，拿捏两只肥羊还不容易？
结果就是这些信心百倍的老手，他们全折了。
云深还特别“坏”，在对付这些老手时故意借用法宝弄出了很大的动静，给人一种“虽然这个人修有一些厉害，但他能拿下这些人，并不是靠着实打实的本事，主要是靠着他身上的法宝，偏那法宝好像也没有完全认他为主，他使得并不利索”的假象。
那些在暗中围观过云深与偷袭者斗法的有心人，他们甚至觉得云深的修为都有些虚。有人灵机一动，认为云深这人说不得真就没什么真本事，谁知道他这一身修为怎么来的？不是常有那种传说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误入了某处秘境，结果撞大运得了秘境的遗泽，不仅修为暴涨，家底也大大丰厚了。但这样的修为和自己实打实修炼出来的修为是不能比的，看似走了大运了，其实基础没夯实，未来的路已经窄了。
这些人少不得动用各种方式去调查云深。然后他们就发现，云深身后并无什么修仙世家或宗门作为倚靠，他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想要黑吃黑的人在知道云深并无靠山后，他们越发肆无忌惮了。而同时关于云深的消息也彻底散播了出去，消息中说云深只是走运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遗泽，修为和法宝都是“捡”来的。
这么一搞，云深就更像是肥羊了。
折了一批黑吃黑的老手后，更多的黑吃黑老手知道了云深的存在。
每个吃惯了肥羊的“狼”都有种信心，别的狼失败了，那是他没本事，我修为比他高，本事比他大，这些年明里暗里吃掉的肥羊不计其数，这头新冒出的肥羊合该是我口中餐。
于是云深这边闹出来的动静越是大，死在他手上的“狼”越是多，凑过来的“狼”反而就越多。新来的一批狼总是比前一批厉害。云深呢，打狼的时候故意从“游刃有余”变成了“似乎有点不及，差点就要输，但最终险胜”，让自己显得越发“可口”。
在这场狼与肥羊的较量中，安御界的众多修士并不知道，所有死在云深手里的“狼”，他们的“道”都变成了伊莱亚斯的收藏。他们的身体也变成了魔法师的研究素材。
真正的肥羊从来都不是云深，而是那些自诩是狼的家伙们。
每一个修仙者都拥有自己的“道”，“道”本无好坏之分，原则上来说每一种道修到极致都可以成仙，但事实上却是千万个修仙者中出不了一个仙人。在修仙世界，“道”是不可描述的，也不能被定义、无法被看见，故而才会有那句“道可道非常道”之说。
能被描述出来的、能被定义的就不是常道了。
但在魔法世界，用魔法的原则去看，所有的“道”本质是一种规则。规则虽然同样难以描述，却是可以被定义的。只要在狼们濒死前把他们修炼出来的“规则”从他们的体内抽出来，这些妄图黑吃黑的修仙者们的“道”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伊莱亚斯的收藏。
伊莱亚斯把这些最新收藏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域”中。
解决了最新的一批敌人后，云深问：“有什么发现吗？”
伊莱亚斯说：“样本还是太少了一些。”他们虽然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不会滥杀无辜。他们杀的都是试图要杀他们夺宝的人，这样的效率自然比邪修低多了。
偏他们没行邪修之事，却担了邪修之名。
最近他们的名声越发坏了，且传得很广，已经不只某一些惯常杀人夺宝的恶人在追杀他们。随着死在他们手里的修士越来越多（意味着他们黑吃黑后获得的好东西越来越多），随着他们拿出来的极品丹越来越多（只这些极品丹就能迎来越来越多的觊觎），逐渐有一些日常名声不坏的修士打着邪修人人得而诛之的旗号找上门来了。
“我们迟迟不死，导致一些自诩君子的伪君子都忍不住了。”云深笑着说。
“这样也不错，能加快我们扩充样本库的速度。”伊莱亚斯表情愉悦。
两人回到了仙府之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仙府正在缓慢地发生一些变化。
起初这种变化并没有引起云深的在意，因为仙府认他为主之后，原本就会根据他的修为生成些许变化。即便现在这个变化里加上了魔法塔，也只以为是双修之故。
在双修之前，仙府是仙府，魔法塔是魔法塔。仙府是属于云深的，只不过因为云深和伊莱亚斯生死相依，所以仙府并不排斥伊莱亚斯。同理也是如此，魔法塔并不属于云深。但现在，自从两人开始双修后，仙府和魔法塔似乎正在进行缓慢地融合。
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两个东西拼接到一起，要比这复杂许多。暂时还不知道它们未来会演化成什么样。不过即便如此，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这种变化始终乐见其成。
“是因为云灵一直在教导云术吗？”云深问。
云术的诞生和普通器灵不一样，它本质是不懂器灵那一套的。但因为云灵一直在教导它，所以它现在也能做一些诸如整理魔法塔的事了——但大部分事情还是云灵在做。云术没有地盘意识，并不排斥云灵进入魔法塔。而本该对此心怀警惕的……
伊莱亚斯揽过云深，与之交换了一个甜蜜的深吻。
好吧，在经过包括肉/体和灵魂的双重的水乳交融之后，伊莱亚斯和云深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他们仿佛是一个共同存在的一体两面。伊莱亚斯享受着这种亲密无间。
所以伊莱亚斯更不会心生排斥了。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伊莱亚斯的“域”中。在域中做大人的事，不用担心带坏“小朋友们”。而且考虑到域是一种特殊的完全由伊莱亚斯创造的存在——伊莱亚斯不得不承认一点，在域中，他会有一种更强烈的快感，这源自于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
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把云深从他身边夺走了。
“所以……这是什么小黑屋文学？”在亲吻的间隙，云深忍不住调侃伊莱亚斯。
“唔，你好像懂得很多的样子……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
唯恐伊莱亚斯说出更多的狼虎之词，云深赶紧用手捂住了伊莱亚斯的嘴。但这其实是徒劳无功，因为他们正神魂交融。心念一动，就能把许多的想法倾倒给对方。
云深被迫承受了很多。
偏伊莱亚斯从不吝啬在这种时候表现自己的恶趣味。明明主导着一切，却要佯装无辜地问：“告诉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我只是在满足你……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满足你……”
“混、混蛋啊！”云深总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承认自己一败涂地。
小黑屋也好，强制也好，这些“废料”本来就是从伊莱亚斯那里来的。当他的思维处在混乱中时，他总能提出很多新概念。有些概念非常学术，但有些根本就是废料！
混蛋？
伊莱亚斯并不辩驳。
因为他还可以更混蛋一些。
魔法师越发无辜地说：“哦，还有强制吗？原来你喜欢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405章
云灵和云术相处得很好。
最近黑吃黑的收获太多, 云灵的主要任务就是整理这部分收获。
她指着其中几块牌子，教导云术说：“这些牌子是从一些看似互不相干的人身上扒拉出来的，由此可以推测他们其实都从属于同一个组织, 这是他们的传讯牌。普通传讯牌不过是一种低级炼器。但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这几块牌子都是高级炼器。”
云术一脸茫然地看着云灵。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云灵实在不缺耐心。她从来都不嫌弃云术蠢笨。她拿起一个牌子, 指着侧面的某些纹路说：“你要学会仔细观察……看, 这里有一组隐藏阵法……我们作为器灵，本来就是炼器一道达到极致的一种体现, 所以我们应当在炼器上颇有天赋……”
云术指了指自己。谁有天赋？我、我吗？
云灵点了点头：“是的。”
云术顿时又骄傲起来。姐姐肯定不会骗他。姐姐说他有天赋, 他肯定有天赋。虽然什么隐藏阵法之类的, 他完全没看出来，但他可以慢慢感知, 感知这里头的能量波动。就像是黑黑爹说得那样，所谓的修行到极致，本质是把能量变化研究到极致。
云术便屏住呼吸感知起来。
云灵又教导说：“这里还有一组小阵法，我们反向研究这组小阵法可以推测出这些通讯牌其实都是副牌。主牌并不在这里。”小姑娘觉得这里头藏着许多阴谋诡计。
主牌？云术却只是吧嗒了一下嘴巴说：“猪排好吃！”
“那等会儿去酒楼叫些猪排吃。”云灵当机立断。
等到云深和伊莱亚斯从“域”中出来，便见到各种口味的猪排摆满了一桌子, 姐弟俩在享用猪排大餐。确切地说是云术大张着深不可见的嘴巴，云灵在投喂他。两个孩子的脾性很不一样，云灵对这些“美味”不甚感兴趣，但不妨碍她纵容云术享用美食。
修仙界的猪和凡间的猪不一样。修仙界的猪都叫什么“爆裂空鸣猪”、“火獠猪”、“长牙龙血猪”之类的, 分别对应着不同的品级，售价自然也高低不同。云灵再表现得像个小姑娘, 在很多人眼中, 器灵的身份也是隐瞒不住的。谁家会给器灵这么多钱，任由器灵在酒楼里大点特点？吃光了菜谱上的各种猪之后, 还要再打包一份带走？
毫不意外的，云灵和云术被跟踪试探了。
见到云深和伊莱亚斯，云灵推了推云术。云术立马吐出一堆好东西。这是他们俩黑吃黑的收获！是他们姐弟俩的！不需要爹爹们出手，他们已经掌握这门技能了！
云深抽了抽嘴角。
他记得云灵原本是一位非常端方的小姑娘。
现在这位小姑娘外表依然端方，但内里已经“进化”了！
云深只能说……干得漂亮！
面对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夸赞，云术骄傲地甩了甩脑袋——字面意思地甩了甩脑袋。他的头真的飞出去了，中间隔着一片黑色的浓郁的雾气和身体相连。脑袋上蹿下跳地好一会儿，才又回到身体上。这画面分明是诡异的，但家长和姐姐都接受良好。
云灵则一本正经说起了自己的发现：“这些通讯牌没那么简单……一群看似互不相干的人，背后却有一个共同的掌控者。而这个掌控者明明已经网罗了这么多走狗，却没有顺势成立一股明面上的势力，反而始终藏得很好。我怀疑他身份有问题。”
说不得就是正道门派里的某某重要人物。
明面上是名门正派，其实暗地里养了一群干脏活的。
伊莱亚斯可喜欢云灵了。这么聪明的孩子，谁不喜欢呢？孩子的性格不一样，所用教导方式就可以不一样。云灵不需要夸赞式教育。所以伊莱亚斯只简单夸了两句之后就话锋一转：“你分析得很对。不过除了这些，我们还可以分析出更多的东西。”
云灵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恍然大悟地说：“虽然我自认炼器天赋不错，但安御界有散仙，就是所谓的半步仙人。他们的眼力必然胜过我很多。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们必然能看出来。”散仙们活得时间足够长，修为又是仙人之下的第一人，不可小看他们。
幕后之人培养了一支烧杀劫掠的队伍，靠着传讯牌联系。他难道不曾想过失败的后果吗？一旦失败，牌子落入他人手里，肯定就有概率扒出这个正道人士的身份。
他不害怕吗？
从云灵这些天的发现来看，他并不害怕。
“要么他是一个蠢货。要么正道心照不宣，各个门派都培养了干脏活的人，所以即便被猜到这些人背后还有一个主谋，各个门派都会很有默契地不继续调查下去。”
伊莱亚斯越发觉得云灵聪慧，笑着说：“第二种可能性更大。这个安御界，看似地广物博、资源丰富，其实弱肉强食的处事法则远远胜过了其他的修仙界，暗流始终涌动着。”对此界人来说，那根仙柱究竟是福祉，还是一个不断吞噬人命的诅咒？
仙柱的存在让安御界多出许多散仙。散仙们都自觉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了，偏偏仍被困在此界，遭遇几千年一次的雷劫……雷劫越是迫近，他们的心性就越发扭曲。
而散仙是此界修士的领头羊。领头羊如此，底下的羊还能好？
云灵若有所思地说：“甚好！现状如此，倒是更有益于我们。”
确实如此！若不是此界只明面上存在秩序、背地里全是弱肉强食的那套，伊莱亚斯又如何轻轻松松地扩充他的收藏呢？总不能真的去做毫无底线和原则的邪修吧？
伊莱亚斯并不认为自己道德水准高，只是一旦抛弃了底线和原则，人总会无法克制地朝着深渊不断滑落。在他看来即便要做一个“坏”人，也不能丢了底线和原则。
把他们这一家四口放在安御界，简直就像是如鱼得水。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一边继续扮演好运多金、无脑浅薄的外来人士，坚持黑吃黑的事业；一边也打听各种秘境开放的时间并想办法潜入。在秘境那种封闭之地，不仅有各种各样的珍稀之物，弱肉强食的生态环境也更加明显，绝大多数人都在尽情释放自己的恶意。云深只要找个地方炼丹，极品丹的劫云一旦形成，就会源源不断地有人过来送死……这就导致有云深和伊莱亚斯进入的秘境，死伤人数翻了不知道几倍。
安御界的修士们终于发现了不对！
说到底本来就存在一些有心人在用各种办法搜寻当初连续渡劫的那一位。
云深和伊莱亚斯能隐藏这么久已经是有心算无心，加上魔法的作用——本质是利用了修仙者对于魔法这种能量运用模式的不熟悉。但正所谓一力降十会，等到渡劫大能更甚至于散仙出手，加之云深他们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发现了真相。
终于有人把好运多金、无脑浅薄的那一对狗男男和最初连续渡了好几次劫的云深联系到了一起！放屁的无脑浅薄！真无脑浅薄的人能连续渡几次九转雷劫成为大乘修士吗？当时便有人说他疑似服用了仙丹，这使得一些渡劫大能和散仙都盯上了他！
被恐怖大能盯上后，他不仅不低调，竟然还装成狗男男到处惹事？！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迅速涌上各位大能心头。
顿时，整个安御界都在通缉云深和伊莱亚斯。名义上是说此二人为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但暗地里人人都猜测云深身上藏着仙丹，藏着某些能叫人飞升的好东西。
可这个时候，云深和伊莱亚斯又失去了踪迹。
安御界不乏擅长推演的大能。在大能看来，云深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大乘期修士。大乘之上有渡劫。渡劫之上有散仙。要知道修仙人士每跨越一个大等级，都有脱胎换骨之效。渡劫是打不过散仙的。大乘自然打不过渡劫。所以云深一行人本应该在渡劫大能和散仙大能的推演下无所遁形。但事实就是没人知道这行人去了哪里。
安御界修士认为，云深要么已经遁去了他界，要么身怀仙器、被仙器隐藏了行踪。如果是后者 ，那这个仙器更引人觊觎了。一时间无数人在等着云深再次现身。
而此时云深在做什么？
却原来，仙府和魔法塔开始了进一步的融合。
在这之前，如果一定要给仙府定性——类似法语那样给桌子椅子定性别——仙府毫无疑问是阳性的，是一些正面的类似于阳光那样的能量的汇集。而魔法塔是阴性的，是一些类似于黑夜、月光那样的能量的汇集。但这种定性又非绝对。因为器灵本质是应器而生的。仙府的器灵从始至终都是云灵，而云灵是一个女孩子，应当属阴。
云深以前从未思考过这类的问题，直到仙府和魔法塔的融合加剧了。
“我原以为它们融合全然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云深说。
仙府的主人是云深，魔法塔的主人是伊莱亚斯。两位主人心意相通，彼此之间毫无保留。他们更是在肉/体和灵魂方面完成了双重双修。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体内的法则都在共鸣、能量都在循环，那从属于他们的两个空间开始融合也很正常吧？
“但现在看着好像并非是这样的……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云深又说。
如果说最初的融合确实和云深、伊莱亚斯两位主人有关，但现在的进一步融合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云深和伊莱亚斯就像是化学反应里的催化剂，确实起到了作用，但不是最主要的作用。
或许，云深和伊莱亚斯的双修只是给了仙府和魔法塔一个小小的推力，让它们开始融合。可一旦融合开始以后，就由不得云深和伊莱亚斯了。是仙府所代表的一股能量和魔法塔所代表的另一股能量的融合，是阳性和阴性的融合，是秩序和混乱的融合，是正面和负面的融合，是生和死的融合……这种融合竟然隐隐有失去控制之感。
“你觉不觉得它们的融合像是太极图？”伊莱亚斯忽然问。
仙府和魔法塔之间不是简单的两个空间拼接到一起。黑色的仿佛是从云术身体里蔓延出来的雾气慢慢笼罩着仙府。看上去像是某种侵蚀，但其实不是。因为这些黑色雾气似乎是在旋转。它们的颜色会随着旋转慢慢转淡，然后又慢慢变成浓郁黑色。
听见伊莱亚斯的问题，云深愣了一下说：“如果只拿着阴阳鱼的那个图往这个情形里套，那自然是一点都不像的。但如果说能量的运转……似乎真的有一点像？”
伊莱亚斯却肯定地说：“只有一点像是因为融合还没有完全结束，等结束了……”
伊莱亚斯非常擅长发现规律和总结规律。所以对于伊莱亚斯的判断，云深是深信不疑的。带入太极图去看待仙府和魔法塔的融合，云深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
难不成两个空间融合到最后会出现白天、黑夜之分？！

第406章
“虽然这都是我们的猜想。”伊莱亚斯似乎陷入了某种顿悟。
或许一切都只是伊莱亚斯的猜想, 但说不定整个庞大而复杂的宇宙的诞生原本也没有那么复杂。或许只是最初的一个微小的偏移。偏移形成旋转，旋转形成星球。
万物都在旋转中诞生。
云深没有再说什么。顿悟是一种机缘。他自然不会打破伊莱亚斯的机缘。
虽说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出身决定了两个人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但和伊莱亚斯心意相通、灵魂共鸣后，云深现在也能理解伊莱亚斯口中的来自其他世界的概念了。在一些没有魔法也没有修仙的世界里, 那里发展科学, 认为宇宙起源于一场大爆炸。
大爆炸并不是指真正的爆炸，更像是空间的急速膨胀。
在膨胀的一瞬间, 宇宙从一个极小极密极热的点, 忽然开始膨胀，能量转化为物质。在这个过程中, 宇宙有了第一次转动, 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对称, 但总之角动量这个物理量被创造出来了。从此以后，在宇宙这个封闭空间里, 角动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方转移到另一方。而万物，小到原子围绕着原子核旋转，大到行星围绕着恒星旋转，万物都在旋转, 同时都在遵循角动量守恒。生命就在旋转之中诞生。
太极图正代表了一种旋转！
在魔法世界吞噬了那么多规则之后，伊莱亚斯已经拥有了“域”。
但他的“域”中哪怕连一个最小的生命都不曾诞生。
这个“小”不是指蚂蚁、昆虫，而是指一个最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
现在伊莱亚斯陷入顿悟，这会是他的域中诞生生命的契机吗？
饶是云深已经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 他更是从大风大浪中一路走到现在，此时内心也不免激动。然而即便他十分周全, 维护了伊莱亚斯这次顿悟的环境, 意外仍然发生了。有那么一瞬间，云深忽然感知不到云灵的存在——她好似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秒,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上视线。
伊莱亚斯被迫结束了顿悟。显然，他也感知到了云术的消失。
为什么器灵会消失？是他们被安御界的恐怖大能算计了？
不。
伊莱亚斯摇了摇头：“我怀疑……是某种量变引起质变时，他们能量不够了，导致这个变化没有继续下去。他们现在很可能没有真正消失，但若我们放着不管……”
那就不好说了。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仙柱！”
云深苦笑一声：“本来没打算这个时候去接触仙柱。我始终对它心存警惕。”比起安御界修士以仙柱为傲，云深其实一直都对它警惕。他也不是说仙柱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拥有基本警惕不是应该的吗？本想在黑吃黑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之后（伊莱亚斯对规则有了更深的理解），同时把仙柱的前世今生都打探清楚之后，他们再行动。
但如果云灵和云术真的是因为缺乏某种能量才会消失，他们就必须现在立刻去仙柱闯一闯。因为仙府中明明存在大量灵石，魔法塔中也不乏星源石，云深和伊莱亚斯并不吝啬，给了器灵调用这些的权限，但现在灵石和星源石并未消失。说明云灵和云术并不缺乏这种基础能量。他们缺乏的必然是某种高维的类似于仙柱那样的能量。
而按照此界的说法，大乘修士也只是在仙柱外将将站得住。
只有突破到渡劫期，才有能力去仙柱里面闯一闯。
“保险起见，我们可以从那些去过仙柱的修士入手。他们既然去过仙柱，应当得到过从仙柱而来的好处。也许这些好处能对云灵和云术有用？”伊莱亚斯眸色一暗。
对云灵和云术有用，就是对仙府和魔法塔的融合有用，就是对某种量变引起质变的变化有用，就是对魔法师的域有用……最终就是对云深和伊莱亚斯的修行有用。
于是，当安御界的修士都猜测云深将会躲藏很长时间时——修仙界的很长时间至少以百年计——云深又突兀地出现了。有人在时空隙发现了他和那位妖修的踪迹。
时空隙是安御界这边的叫法，本质是界和界之间汹涌的时空风暴中难得的安全区。时空风暴非常恐怖。按照小世界人的理解，时空风暴中绝对不会存在安全区，但那只是他们修为不够。到了大世界，等到修士修为加深，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时空风暴。而时空风暴并不是一股均衡的能量，有些地方凶猛异常，有些地方相对平缓。
相对平缓之处就被称之为是时空隙。
不过必须强调平缓只是相对的，所以这所谓的安全区的叫法其实是高阶修士们傲慢的一种体现。因为修为不到一定程度，时空风暴里根本不存在任何安全之处。
确定云深和伊莱亚斯藏身时空隙后，有能力搜索他们的人顿时少了泰半。
但这也意味着云深他们将直接对上渡劫大能，甚至是散仙。
按照修为来说，云深似乎妥妥处在了弱势。其实不然，云深和伊莱亚斯之所以敢在安御界搅风搅雨，是因为他们早就想好了退路——正是这一个又一个时空隙。
云深身怀时空域石——原本只有半块，但它能吸收时空之力慢慢成长——而伊莱亚斯作为拥有“域”的魔法师，彻底消化了魔法大陆给予的遗产，对时空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只要把“战场”拉到时空隙，对于云深来说，就同时获得了天时和地利。
渡劫大能又如何？
散仙又如何？
如果他们能完全无惧时空风暴，那他们还要修行干什么？
只要他们能战胜时空风暴，他们完全可以穿过时空风暴自己跑去仙界啊！
既然他们只能不甘不愿地龟缩在安御界，就证明他们并不能对抗时空风暴。
云深和伊莱亚斯已经运用自己的天赋把周遭的时空隙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能用高维方程计算出各个型号的时空隙的数值，从而在时空风暴中制造出假性时空隙。
诚然，对于云深来说，恐怖大能的修为是他目前所不能及的。但同理，运用高维方程进行计算，用超流体的特性来制造微型时空隙，也是恐怖大能的知识盲区。
因为时空风暴中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时空生灭，所以各个时空隙中时空坐标变化无常。理论上，进入时空隙后，再厉害的大能，也只能在时空坐标接近的时空隙中移动。若不然，很可能会因为感知失误，被卷入到另一场意料之外的时空风暴之中。
云深和伊莱亚斯却不受这个限制。
“我想，最先找来的应当是一些空有名望但没有任何突破希望眼看就要寿命殆尽之散仙。只有这种人才会不顾及任何颜面，抢占一丝成仙的可能性。”伊莱亚斯说。
“这种人也是最容易出错的。我们的假性时空隙不一定能坑到心思缜密之人，但应当能坑到这些人。”云深仔细检查自己布下的陷阱，“希望我们这次运气好一点。”
“我们的运气一直不差，不是吗？”伊莱亚斯说。
云深轻笑一声。
说句唯心的话，只要他们并肩而战，云深心里便没有任何畏惧。
时空域中的时间并不稳定。第一轮袭击来得比云深想象中要慢——难道是时空风暴让大部分人心存顾虑——而且招式也不如云深想象中狠辣。云深心道，估计这个送上门的攻击者，还想着要活捉他云深，好从他身上榨出更多的和成仙有关的线索。
云深顿时觉得被小看了。
从来只见猫戏老鼠，因为猫知道老鼠逃不过它的爪子，怎么不见蚂蚁戏大象？
但云深十分感激这份小看！
他佯装仓惶逃命，在周遭的各个时空隙里钻来钻去。
到了大乘、渡劫这样的修为，修仙者的斗法就已经不是你幻化万千利剑来攻击我，我再使出万水化冰来攻击你——虽然万千利剑、万水化冰确实是了不起的术法，但这种术法使出来，并没有脱离凡人打架的逻辑。修仙者的斗战逻辑比这更为可怖。
当云深从一个时空隙钻到下一个时空隙，上一个时空隙就会爆炸。
而这种爆炸会在瞬间引起一阵小型时空风暴。
周遭的时空变得更加不稳定。
一时间，无数能量生生灭灭，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最初的小小推力能够制造一场巨大的坍塌。云深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场大恐怖锁定了。
在攻击者的眼中，云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云深的反抗越来越无力。
因想要活捉云深，攻击者自然用上了言语来诱导。
他称自己道法无双，又说自己拥有两样天下第一半仙器，一样是问仙定魔罩，一样是寻仙裂空舟。虽然都只是半仙器，但两样加在一起却能发挥出仙器的威力！
前者一罩，云深已经是他的瓮中之鳖。后者一闪现，云深更加逃无可逃。还不如早早投降，共享成仙契机，如此云深也能成为他的座下仆，日后好被他带着飞升。
云深直接呸了一声，道：“什么半仙器？仙器就是仙器，玄器就是玄器。再厉害的玄器也不能称之为仙器。拿一个半仙器安慰自己……呵，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
攻击者正是一位散仙。
散仙是安御界特有的产物。在其他大世界，渡劫大能顺利渡过成仙劫后，能飞升去仙界；渡不过，那直接就是一个死。而在安御界，渡不过，还能转修成散仙。论修为，散仙确实高过渡劫大能，毕竟比他们多经历了一次雷劫，是安御界的最强者。
但散仙并不是真仙。
所以云深这话名义上是在说半仙器，其实就是在讽刺这个攻击者。
攻击者顿时怒不可遏。云深如此冒犯他，他虽依然想要活捉云深，但已经想好拿到成仙线索之后，如何折磨云深……他不再抱着戏弄的心态，而是真的使出了强招。有那么一瞬间，云深好似真的要被他抓住了，但下一瞬间，云深又换了时空隙。
攻击者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一切只发生在十万分之一秒。
云深已经通过时空域时逃脱，而攻击者一脚踏入假性时空隙。
一瞬间，风暴齐齐涌来。这个风暴等级远超伊莱亚斯的计算结果——只因为攻击者之前的作为都像是在推倒多米诺骨牌，现在终于为他自己挣了一场恐怖的坍塌！
而云深和伊莱亚斯已经借由时空域石躲进了另一个万里之遥的时空隙中。

第407章
在攻击者被时空风暴神形俱灭的瞬间, 伊莱亚斯冒险用域抢夺了一些。等到云深和伊莱亚斯盘点收获时，他们发现运气之神确实眷顾他们。他们虽然没有抢到攻击者的神魂，却是抢到了他的储物空间——时空域石对于这种小空间有莫名的吸引力。
大概是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储物空间会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这个攻击者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装在空间里了。通过这些东西可知, 这个攻击者法号行舟散仙，是流仙宗的六位散仙之一。正如伊莱亚斯猜测得那样, 行舟散仙马上又要迎来一波雷劫了。他在这之前用某种秘法把某一轮雷劫押后, 意味着他这次的雷劫将会无比可怕。
不出意外的话，行舟散仙必然会死在这次的雷劫下。
所以行舟仙人不一定真的相信云深身上有成仙线索, 他只是不能放弃任何一种继续活着的可能性。在云深出现前, 他把所有希望放在仙柱上。他已去过仙柱三回, 每一次确实大有助益。与此同时，他的储物空间里还存在大量的和仙柱有关的东西。
对于云深和伊莱亚斯来说, 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还是有点可惜……这个行舟去过仙柱，一共三回，要是我们这次可以顺利拿到他的身体和灵魂，或许可以留给云灵和云术当补品。”伊莱亚斯似乎有些不满。
“毕竟是一个散仙……能拿到这些资料也是不错了。”云深说。
他们开始研究这些和仙柱有关的资料。
按照资料显示，修士只有修为到达大乘期, 才能在仙柱外围将将站住。
而想到到仙柱里面去闯一闯，非渡劫期所不能。
而即便是渡劫期大能，也有可能在仙柱中迷失自己。
据说曾有一个新晋的渡劫期大能，当时自命不凡, 按说他的寿数还长得很，结果进入仙柱不过短短半日, 再出来时, 竟然就老死了。本以为他是在仙柱中失去了寿命，其实不是, 他是神智迷失，认为人生不过就是朝生暮死，于是日落时就真死了。
但进入仙柱的好处肯定很大，若不然大家为什么去冒这个险？
它既然被尊称为仙柱，是因为柱子里真的存在成仙契机！
又说曾有不少人士，在仙柱中补全了自身的道。这简直不可思议！
除去资料中吹得神乎其神的部分，云深和伊莱亚斯通过这些资料得出结论——如果渡劫期进入仙柱，确实有助于补全自身的道。他们会顺顺利利地修到渡劫后期。不仅如此，如果他们最终没有飞升，他们转为散仙的概率也远远大于直接神魂俱灭。
甚至可以说，只有进入过仙柱，才能拥有转修散仙的这一条退路。
“很奇怪啊……为什么会觉得转修散仙是退路呢？”伊莱亚斯不屑地说，“为什么不这么想——如果没有仙柱，说不定他们凭着自己也能飞升成仙。反倒是进入过仙柱，这让他们飞升失败了，最后不得不转为散仙。” 魔法师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云深倒是能猜到一些人的想法：“因为渡劫大能经由雷劫飞升，原本就是万里挑一、甚至十万里挑一的，绝大多数都会死于雷劫。有了仙柱后，只要每几千年依然有人飞升，大家就不会觉得仙柱有问题。反倒是看到那么多散仙，觉得是仙柱之功。”
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越发意味深长：“我仍是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
云深倒是又替本土的修士说了些话：“或许他们只是把仙柱当成是和秘境类似的存在了。有些秘境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几万年一开放，虽然秘境中藏有危机，但总有修士可以凭着实力和运气，从秘境中获得一些好处，成就自己的仙途。”
而秘境这一类的存在在修仙界太过常见了。
谁会怀疑进一次秘境就陷入了某种陷阱呢？
伊莱亚斯说：“这倒也是。本质还是贪婪。因为贪图秘境中的资源；因为贪图仙柱中的好处。只是有些资源要不了人的命。有些好处却早早于暗中标注好了代价。”
行舟散仙整理的资料还显示近十万年，一共有八位仙人通过仙柱转生安御界。
说起来这个数量是不多的。平均一万多年，才有一位仙人转生。
但仔细观察这些转生仙人的生平，就知道以这十万年作为参考，最初的三万年只有一个仙人转生，之后的第四、第五万年，整整两万年时间里才又出现了一个。第六万年，一万年出现一个。第七万年，出现了两个。之后三万年至今，出现了三个。
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线朝着现在靠近，转生的仙人越来越多。
转生仙人重新成为仙人，不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往往在于一瞬间的顿悟。
就好比说安御界一直有传，曾有一位转生仙人在婚礼上顿悟，恢复记忆、直接飞升了。之后关于这位仙人的传闻多是他给那位并没有和他完成婚礼的女修以及她背后的家族，多少多少好处。至于这位仙人，只说他当场飞升，就没有其他的传闻了。
这样好像也正常。毕竟安御界的修士还够不上仙界，自然不知仙人后续如何，他们既然生活在安御界，就只能说那些被仙人留下来的生活在安御界的人如何如何。
但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修行到了他们俩的这种程度，他们觉得怪怪的，说不定真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之前云深和伊莱亚斯分析过，安御界因为存在散仙，别管云深和伊莱亚斯是怎么看的，只说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散仙在内，他们认为自己只是差了一点点就可以飞升成仙了——如果差了很多，他们在渡成仙劫时早就被劈死了，哪里还能有本事转修散仙——明明就只差了那么一口气，偏偏成为散仙后再渡不过雷劫就要魂飞魄散了，所以他们的性情会逐渐受到影响。随着渡劫的日子越靠近，他们越偏执。
在这样的情况下，散仙们为了成仙真就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好比说那位婚礼上被转生仙人抛下的女修，都传言仙人顿悟飞升前给她留下了很多很多好东西，有什么什么仙丹，又有什么什么仙器。短时间内，安御界的修士出于对仙人的忌惮，可能不会对这位女修做什么。但时间长了，想要成仙的欲望压过一切——反正之后的一万多年，这位女修和她身后的家族被各方势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一万年的时间，即便是对于修士来说，也足够久。
漫长的时间可以掩盖一切。
可一旦有人去调查，把这些和转生仙人产生过纠葛的人和家族罗列出来，甚至这里头还有宗门。不难看出，他们都会在少则一万多则三五万年的时间里走向灭绝。
联想到自身的来处，云深忽然说：“仙柱……仙人转生……莫不是和气运相关？”
云深出生的那个小世界，在很长时间里都被一个上界宗门把控，而那个上界宗门妄图偷窃整个世界的凡人的气运。好在最终阴谋被识破了，他们不过是害人害己。
有句话说得好，人们能从历史中学会的唯一一个教训，就是人类从不会从中吸取任何教训。因为人性的丑陋总是相似的。穷途末路之际，就是人心丑陋暴露之时。
小世界、中世界里有人偷窃气运。
大世界、仙界就没有人偷窃气运吗？
云深道：“从结果反推，那些和转生仙人产生过纠葛的人、家族、宗门，他们最终都是覆灭的。别管他们实际上是不是被那些觊觎成仙契机的本土散仙消灭的，总之他们就是覆灭了，不是吗？虽然各方势力总是生生灭灭，不存在一方能与天同寿的势力，但或许转生仙人加速了这一过程呢……那我是不是可以说，转生仙人吸取了他们的气运，然后在那一瞬间顿悟成仙了，而失去气运的他们则最终加速走向了覆灭？”
想了想，云深又摇着头说：“应该没这么简单。安御界毕竟是一个大世界，高阶的修行者比比皆是。他们中难道就没有擅长推演天机的吗？整个世界的修行者加在一起，难道就没有比你我更聪明的吗？如果只是简单吸取气运，理应早被人识破了。”
纵然云深知道伊莱亚斯是独一无二的天才，但也不敢说和伊莱亚斯比起来，整个安御界的所有修士加在一起全都是蠢货，这种大话。
伊莱亚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安御界到底是大世界，和当初我们所在的小世界不一样。一个小世界能被上界某个宗门蒙蔽。但一整个大世界……”
“纵使和气运有关，仙柱这事也没那么简单。”云深道。
他们手头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于是伊莱亚斯和云深特意从行舟散仙的储物空间了挑拣了一些他们用不上的但能让人快速锁定到行舟仙人身份的东西送去了时空隙外面的拍卖行。很快，整个安御界就都知道行舟散仙已折在云深和伊莱亚斯手里了。
这一刻，云深和他的妖修小宠终于成了安御界当之无愧的顶流。
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渡过大乘期雷劫的修士——这意味着该修士的修为就是大乘期，不可能是渡劫期伪装成大乘期——带着他的妖修小宠，把一个散仙坑死了？
虽然修仙界里不乏修为低位者挑战高位者并嬴了的例子，但这种一般都是大境界相同小境界相差一二……哪有一个大乘期修士越过渡劫期大能，直接弄死散仙的？
还存不存在基本法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原本大家只怀疑云深服过仙丹，身上藏着仙器。现在更有传言说云深就是转生仙人。若不然，真的无法解释他这个修为是怎么弄死散仙的。
云深和伊莱亚斯才不管流言说什么，继续藏在时空隙中安置陷阱。
以为死一个散仙，就没有人敢来找他们麻烦了？
大错特错！
这反而证明了云深身上藏着大利益！
甚至如果云深真是转生仙人，那可真是太好了！
修仙者确实惧怕仙人，但前提是仙人能够随意往来仙界和安御界。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云深真是仙人，他在安御界也是孤立无援的，趁着他转生把他杀了，让他成为自己的踏脚石——或许未来飞升之后会有麻烦，但那也是飞升了啊！
更有人暗自揣摩：转生仙人又如何？之前藏头露尾的，用上黑吃黑这种不入流的招数，若真的厉害，想要资源什么的，直接打上各个宗门就是了，何必黑吃黑呢？
在某些人看来，云深现在是很好对付的。
别人对付不了，只说明别人是废物，换成自己就不一样了。
所以云深和伊莱亚斯设好的陷阱必然能发挥作用。不过，他们也知道，行舟散仙死了之后，再找过来的人，别管会不会轻视他们，也会比行舟仙人心存更多警惕。
应当没行舟仙人那么好对付了。
所以他们的准备工作需要做得更加到位。
伊莱亚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淹没了。如果云深看过科幻片，就知道伊莱亚斯现在很有科幻片的既视感。围绕着他半空中悬浮着各种各样的公式和数据，就像是虚拟的数字屏。一部分公式和数据是绿色的，说明是已经完成的计算结果；一部分是红色的，说明还需要计算；还有很小的一部分是黄色的，说明这一部分的数据存疑。
眨眼之间，便有许多的数据转化颜色，又有更多的公式生生灭灭。

第408章
纵然知道, 再找过来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伊莱亚斯依然充满了野心。他不仅想要把那些人留下来, 更想收获他们的身体和神魂, 让他们成为他的研究品。
这当然是很难的一件事。
做一个或许不是那么恰当的比喻，他现在就像是在凡人世界里, 一个凡人想用原子弹去对付他的敌人, 但他又想在原子弹爆炸的一瞬间，收取敌人部分身体神魂。
可原子弹既然能炸死敌人, 自然也能炸死他们自己。
要如何做才能既规避危险, 又实现自己的目的呢？
时空风暴是连散仙都无法抵抗的, 伊莱亚斯虽然拥有域和时空域石，自保没问题, 但想要在时空风暴吞噬散仙的一瞬间去做一些小动作……伊莱亚斯真是敢想啊！
“想要对抗一股力量，最好的就是用它同源的力量。”云深说。
用时空风暴去对抗时空风暴？两股时空风暴对冲的时候，中间会存在一股绝对静止区。之后，只要两股势力稍稍失去平衡，一股力量将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另一股力量。伊莱亚斯想要把散仙作为收藏, 只能在静止区出现的一瞬间，迅速摘取果实。
但这意味着制造陷阱的难度加倍。
因为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能制造出假性的时空隙，他们目前还无法完全掌控时空风暴。再说他们也无法预估敌人的所作所为。要知道在时空隙中，敌人的攻击会让外头的时空风暴更加失控, 最终引起一起云深和伊莱亚斯无法预估的巨大的时空海啸。
“如果能复制时空风暴就好了……”云深说，“哪怕只有一瞬, 让周遭时空风暴的复制体去对抗它自己。哪怕复制体只能坚持一瞬……我们要的就是那一瞬, 不是吗？”
伊莱亚斯一抬手，周身那些正在演化的数据就保持了静止的状态。魔法师说：“我最初的设想就是这样的。但是这个计算量太大了……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
云深想了想，狡黠道：“我不懂计算……”
云深不擅长用计算去解决问题。但他拥有天才的修仙思维。
云深道：“我们曾经各自被一枚凤凰真眼认主。我主生，生是一种创造。而复制也是一种创造。所以我想要试试。”
不过，想要“制造”一场时空风暴需要巨大的超出想象的能量。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一个大难题。但因为云深是混沌灵根，混沌生小周期，因而灵气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哪怕跟不上时空风暴的生成，那还不是有他们黑吃黑获得的海量的灵石吗……
让云深复制一场持续时间长的时空风暴，他肯定做不到。
但若只是短短一瞬。
云深想要试一试。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每次一遇到危险就退缩，那么他们永远不可能修成自己的道，不如就此收手，然后等到寿命耗尽 ，死了就死了。
这样的道理已经不需要云深说给伊莱亚斯听。
反正他们俩现在同生共死、生死同担。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云深只说：“更何况我有你的计算结果作为依托，我不是凭着感觉去复制……我们会成功的，不是吗？”
理论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
算上行舟散仙，一直到第四个散仙，伊莱亚斯才终于拿到一个散仙的“道”作为自己的收藏。前三个散仙倒也不都是全部喂了时空风暴，有部分躯体被伊莱亚斯抢到。
有一个好消息是，散仙的身体里确实藏着一些不同于灵力的力量。
是仙力吗？
云深和伊莱亚斯目前没有见过真正的仙人，所以不知道。但当他们把散仙的躯体收入还在缓慢融合的仙府和魔法塔，就发现这股力量竟然被仙府和魔法塔吸收了。
融合再一次加速了。但是云灵和云术依然没有出现。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仙府和魔法塔出现变化，这就是好消息。
所以，他们之后的计划自然不用多提——继续设陷阱，诱捕杀死散仙。
安御界独有的散仙这种特产，他们全身都是好东西啊。他们的躯壳和神魂，别管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都可以从中榨取那股疑似是仙力的力量，供给仙府和魔法塔。而散仙身上的道意，毫无疑问最后全都变成伊莱亚斯的收藏品，主要用于研究。
这一研究，还真有一些发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散仙确实担得起仙这个字，他们的力量体系发生了质的变化，和之前的修仙者完全不同。”伊莱亚斯苦恼地说，“我原本以为修仙者从筑基期开始，一路修行到渡劫期，这里头存在一个明确的进化线。而从渡劫大能飞升成仙，依然还在这个进化线上。就像是鱼类进化成人类，人类变成了智慧生物，看似和鱼类截然不同，但是只要研究人体的很多构造，比如人类的眼球，比如绕路的喉返神经，这里头都藏着鱼类进化成人类的证据。但我刚刚发现，修行的进化并不是这样的……”
和伊莱亚斯最初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伊莱亚斯想了想说：“这更像是……涌现！”
涌现也是一个科学界的词语。
之前伊莱亚斯战胜混乱时，思维在很长一段时间是混乱的，混乱给予他许多虚假的真实经历。其中有一些经历，伊莱亚斯生活在一个没有修仙也没有魔法的世界，人类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发展科学。涌现这个词以及它的相关概念就来自于那些世界。
科学语境下，涌现指多个要素组成系统后，在整体层面忽然表现出单个要素所不具备的新性质。整体的属性完全不依赖于个体的属性，意味着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好比说水分子由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组成。在常规状态下，它们都和“湿润”这个概念没有任何关系，无论科学家对着氢原子、氧原子怎么研究，都不存在“湿润”这个概念。但是当亿万个水分子聚在一起时，“湿润”和“流动性”这种特性就产生了。
再好比“人”这一生物，把人无限细分下去，最终也不过是得到一堆分子、原子而已。而单个的分子、原子无论如何都不懂思考、不存在意识。那么人的意识是如何产生的？为什么人拥有七情六欲呢？为什么人可以用分子、原子组成的大脑进行思考？
这就是“涌现”。
在低层次向高层次过渡时，宏观系统因微观主体相互作用产生突变和新质。
对智慧生命来说，涌现就好比是——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但对于科学家来说，事情就太复杂了，为什么生命自己找到了出路？
“这意味着全局行为无法通过分析组成部分直接推导，整个过程具有高度的不可预测性和不可还原性。”伊莱亚斯说。他无法通过研究修仙者去理解仙人这种存在。
用“涌现”去解释修仙的晋升，在筑基期到渡劫期阶段，似乎还可以被视为存在一条能够被总结的进化线，但进入飞升阶段，之前的所有理论都不复存在了，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性质。无论之前总结了什么规则模型，都无法被套进成仙这一晋升行为中。
用人话来说，就是指“飞升”是不可预测的，也不可还原的。
就像无法解释亿万个氢原子、氧原子聚在一起怎么就变得湿润了，也无法解释那么多分子组成一个人体怎么就拥有意识了，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就那么发生了。
飞升也是自然而然的。
这意味着伊莱亚斯想要成立一个大一统的理论去指导修行者从练气开始一直修到飞升成仙，这是无法实现的了。哪怕给伊莱亚斯更多的研究样本，给他几百上千个仙人，他也无法研究出一个有效的飞升理论。因为涌现性意味着一旦把系统整体分解成为它的组成部分，这些特性就不复存在。修仙者能够飞升，但飞升不是能量累积。
“至少我们现在确定了，飞升是一种涌现，不是吗？”云深安慰伊莱亚斯说。
伊莱亚斯：“……”
云深绞尽脑汁继续安慰：“想要理解涌现，或许要用上我们修仙界的思维？”不是说伊莱亚斯的思维方式不优越，不是说他的理论模型不高级。如果不高级，云深的修行之路从一开始就断绝了。如果不高级，他们又如何能利用时空隙坑死那么多散仙？
但同样的，难道修仙界的相对来说比较唯心的思维方式真的就差人一等吗？
修仙界说“道可道非常道”，不就从一开始就把飞升是一种涌现现象说清楚了吗？如果云深是伊莱亚斯的仇敌，他这会儿完全可以无视伊莱亚斯的智慧，直接插腰露出反派般的大笑：“哈哈哈，你耗尽精力只研究出了一句我们修仙者人尽皆知的废话？”
但云深不是伊莱亚斯的仇敌。
他是他的爱侣，是他的半身。
所以云深只是凑过去，和伊莱亚斯交换了一个拥抱：“就像我和你一样，我修仙，你研究魔法，但最终我们相辅相成。偶尔转化一下修仙的思维，我们试一试？”
伊莱亚斯加深了这个拥抱，慢慢平复自己失落的心情。他苦笑一声：“我并非看不起修仙思维……我已经为它深深折服……正如我为你深深折服一样……但我的底色就是唯物，是计算规则，是创建理论……我真的……真的不擅长……”
他所谓的不擅长只是和自己更擅长的比。
就好比说，普通人只知道爱因斯坦数学成绩不好。但真的不好吗？怎么可能！所谓的不好，要看他的大学数学导师是谁，师兄弟是谁，是他导师眼中的“不够好”。
魔法师所谓的不擅长也只是和顶尖的修仙者比，好比云深。
云深踮起脚亲了亲伊莱亚斯的眼睛。他的神魂随着他的动作散开来，将伊莱亚斯整个人包裹住了。下一秒，伊莱亚斯那千丝万缕的如同触手一样的神魂也肆意地张扬开来，反过来“捆”住了云深的每一缕意识。这样的交融远比身体的交融更加亲密。
一次的失败没有关系，既然不存在一个大一统了理论，那就换一个研究方向。
更何况谁说之前的研究就一定是毫无意义的呢？

第409章
虽说试图创立一个大一统理论失败了, 但对散仙的猎杀还在继续。
还是那句话，云深他们又没有主动去狩猎散仙，甚至没有放出过什么假消息。他们只是好好地待在时空隙里, 所有被杀死的散仙都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死于他们自己的贪心。因此，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这样的狩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一切本该如此。
他们也不去管整个安御界有没有因为死了那么多散仙而陷入混乱。
真乱了, 也不差他们这一股推力。
应该说安御界本来就如同一只野兽强行披着人皮。
而在时空隙外, 逐渐已经没有散仙会小瞧云深了。
只是对于飞升的渴望仍促使他们找上门来，只不过他们变得更警惕, 武装得也更加强大。与此同时,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于假性时空隙的研究也越发深入。因此, 虽然云深作为“诱饵”，有时候无可避免受一点伤, 但总体来说，他们的狩猎越发成功。
散仙的身体和神魂都成为了仙府和魔法塔的养分。
确切地说，是成为了“融合”这一行为的养分。仙府也好，魔法塔也罢，这两座随身建筑本身是完全不会吞噬任何能量的。只是它们忽然开始融合后, 融合需要能量。
散仙的身体里确实含有一丝不同于普通修仙者的力量。
这股力量正好为“融合”所用。
所以，云深和伊莱亚斯仍在努力。说起来有点为孩子们赚奶粉钱的既视感。
虽说“奶粉”们可能有很多脏话要说。
云深和伊莱亚斯不知需要多少力量才能解决云灵和云术的危机，他们唯恐散仙们提供的力量依然不够，那真的就得冒险对上仙柱了。好在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要好。
正如云灵和云术的突兀消失, 他们的归来同样突兀。
两小只的脸上残留着恐怖。
或许云术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怖”，但这种情绪已经渗透了他, 激发出了他的本能。一见到云深和伊莱亚斯, 他就化作了雾气，让自己钻进云深和伊莱亚斯的怀里, 似乎这会让他觉得安全一些。云灵也是如此，似乎经历了某种大恐怖，但她比云术内敛许多，还是云深上前一步，她才放任自己沉浸在来自“家长”的短暂的安全感之中。
好久之后，云灵才找回自己的言语。
明明在云深和伊莱亚斯的眼中，云灵和云术消失了好些时日。但在云灵的讲述中，她遭遇的那场大恐怖只是短暂的“一瞬”。一瞬之前，他们消失；一瞬之后，他们归来。就那短短的一瞬，却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也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的恐怖。
“……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我将彻底不复存在了。”云灵很努力地把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说得非常具体，才能让两位家长明白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家长们有所发现。但是与此同时，她又不能用可能错误的感受去误导家长们。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又说：“不，并非是不存在了。而是，我这个具体的意识不复存在了。与此同时，我又将无处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这样的说法确实过于抽象了，好在云深和伊莱亚斯不是一般人。
伊莱亚斯想了想，问：“就像是觉醒了自我认知的人工智能，某种存在试图消灭人工智能的自我认知，与此同时又不会彻底消灭这个智能体？回归到初始的数据？”
云灵有些茫然地看着伊莱亚斯。刚刚汇聚成人型的云术干脆又重新变成雾气。
云深轻笑一声，他显然有一个更精准的比喻：“就像是……以己身合天道？”
云灵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仙府和魔法塔在融合，它们会融合成一个新的空间，云灵和云术差一点就成为了这个新空间的“天道”。当然了，以他们的体量来说，称之为“天道”有些太夸张了。他们甚至连天道的雏形都算不上。但是非要类比的话，对于这个新形成的空间，确实是一种类似于天道的存在。哪怕远远不如天道，但分析其性质，就暂称为微天道吧！
云灵和云术差点就成为了微天道！
真以己身去合了天道，显然七情六欲都会消失，只剩下道意与世界同在。
这就是云灵所说的“不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七情六欲都消失了，自我意识也不复存在了，这其实就同等于死亡了。”伊莱亚斯说。人们常说与天地同寿，但真的变成了“天”、变成了“地”，那还算真的活着吗？
幸好就是比起真正的世界来说，仙府和魔法塔融合的新空间充满了缺陷；这就导致新空间即便会诞生“道”，也是充满了缺陷的，这反而救了云灵和云术，使云深和伊莱亚斯还能用别的力量代替他们。如若不然，云灵和云术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吧？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只觉得一瞬间无数念头从心头掠过。
要说云灵和云术被融合的新空间挟持成为“天道”，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云灵和云术是“器灵”，是基于原有空间而生的，他们本就是原有空间的一部分。但为什么那些从散仙身上剥离出来的能量，是完全外来的，同样可以代替云灵和云术呢？
考虑到云灵和云术当时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说明他们处在成为微天道的进行时中，但是从散仙身上逸散出来的能量依然能够代替云灵和云术，这只能说明一点——
从散仙身上得到的类似规则类似能量的东西比两位器灵更适合成为微天道。
有了更好的，才会把次一等的还回来。
那为什么散仙提供的能量更好呢？
要知道云灵和云术是器灵啊！
有什么比同根同源的存在更适合成为新空间的微天道？
只能说，散仙形成的“微天道”等级会更高。
那问题又来了，为什么这样形成的微天道等级更高？
难道说……
云灵和伊莱亚斯有一个过于大胆的猜测——
飞升成仙的本质是成为某种更适合去合天道的存在吗？
所以修行的最终归宿就是……以己身去合天道？！
不不不，这个说法实在太过吓人了。
饶是敢想如云深伊莱亚斯，这一刻也不免心惊。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观察。
仙府和魔法塔的融合是停不下来的。融合的起因确实是云深和伊莱亚斯，好似到达了某种临界点，他们的某种行为好比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之后的一切都是自发演化。也像是一个简化的宇宙大爆炸模型，最初的爆炸确实来自云深和伊莱亚斯，但之后在无限旋转中，能量转化物质，物质诞生生命，就和最初的推力无关了。
拥有“微天道”之后，仙府和魔法塔的融合速度明显加快。
两股能量的旋转，最终形成了像太极图一样的存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两股能量的动态平衡与对立统一……跳出这个全新的空间，用上帝的视角去看，两股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旋转；但是深入其中，两股力量又似乎保持了某种静止的平衡。
这种静止为生命的诞生创造了条件。
是，新空间有许多的不足；是，微天道更不是一种真正的天道。但云深和伊莱亚斯有一种感觉，只要继续给予“融合”所需的能量，新空间就能继续演化下去……而自我演化未必不会形成涌现。一旦真的出现涌现，不就代表一个全新世界的诞生吗？
难道云深和伊莱亚斯就这样大有气运地看到了世界的本初？
他们真正看到了生命的来处？
如果他们现在时间足够，他们可以细细研究、慢慢思索，但事实就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自从他们成为散仙杀手，余下的散仙不仅越来越警惕，说不定还有几位散仙打算联手了……以云深和伊莱亚斯现在的修为，同时对上几个散仙，几乎没有战胜的可能性。因为一个陷阱同时就只能对付一个方向上的散仙，而其他方位的散仙一旦知道了陷阱的存在，再用一模一样的战术去对付他们，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接下来该做什么？留在时空隙有遭遇散仙联手的危险；去往仙柱，有被仙柱力量反噬的危险；离开安御界呢，又不知道现在能量够不够新空间继续演化下去，如果不够呢？那最终是不是还要牺牲云灵和云术？一时之间，真是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云术好像有了新的发现。
他是一个直觉系生物。很多事情很多问题，他用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脑袋瓜根本想不清楚；但若不给他压力，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他又可以凭本能找到正确答案。
云术忽然说要去仙柱。
小黑团子再次化身浓郁粘稠的雾气，将云深、伊莱亚斯、云灵全部包裹进去。几秒钟以后，雾气消失，云术重新现身，然后用一种无比期待的眼神盯着家长们。
云灵恍然大悟地说：“弟弟的意思是在仙柱中，他能保护我们。”
云深和伊莱亚斯拥有空间域石，如果云术判断失误，至少逃命是没问题的。于是当几个散仙合作，试图布下天罗地网将云深一行人一网打尽，就发现他们突兀地消失了。一时间，各个散仙都怀疑其他人先出手了，并不信是云深几人自己逃出去的。
这些合作的散仙里有擅长推演的，据他们推演，云深几人已经不在五行之中。这很奇怪，如果云深逃去了其他世界，那推演结果也应该是不在此世界中。不在五行之中，好似是在说不在他们修仙界的规则体系下……要么就是死了，要么还是死了。
这下子他们更怀疑是有人在背地里率先出手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怀疑云深去了仙柱。故而也有人时刻盯着仙柱。
这一盯便是九年。
外界是九年，但对于云深一行人来说，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
仙柱有一点像玉米，每粒玉米都代表了一个时空坐标。有些玉米粒里的时间流逝快。有些玉米粒里的时间流逝慢。云术化身雾气，牢牢地包裹着家长和姐姐，仙柱竟然没发现他们。但相对的，在这种状态下，云深和伊莱亚斯也没法对仙柱做什么。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仙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躲藏之地。
但仙府和魔法塔融合而成的新空间在快速成长！它的融合、成长都需要大量能量。于是理所当然地，当云深几人躲在某一粒玉米里时，新空间就细水长流地吸收该玉米粒的能量，直到这个玉米粒变成一粒干瘪的坏玉米粒，从玉米芯上崩塌、脱落。
仙柱上有无数玉米粒，少了一粒，好似对仙柱没有任何影响。
“感觉我们像一只害虫。”云深笑嘻嘻地说。对比庞大的仙柱来说，被云术浓郁粘稠的雾气裹着的他们就像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偷偷摸摸蚕食着仙柱的能量和规则。
在这种状态下，伊莱亚斯虽然不能做什么，但他能观察、会思考。
在新空间蚕食第七粒玉米时，忽然伊莱亚斯好似意识到什么，拼着被仙柱发现的危险，硬是从新空间那里虎口夺食，抢走了第七粒玉米的部分能量和规则。
就是这一下，伊莱亚斯发现了仙柱的秘密！
却原来，这第七粒玉米看似是一个独立时空，其实它是仙人残躯！是的，按照凡人的想象，仙人的残躯应当是某样具体的东西，比如化作某个秘境，再比如化作某片河山……但仙人本就是远超于修仙者的一种存在，他们的残躯其实是残破的时空！
一个修仙者修到极致，再涌现成为仙人，本质就是把自己的生命模式从具体变成抽象。从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变成了一种实实虚虚的存在，类同于一个时空维度！
而既然知道了玉米粒由仙人残躯组成，那玉米芯显然是一种高于仙人的存在。
“我们假设仙人之上还有神人。仙人会有仙劫，会因为害怕渡不过仙劫而觊觎修仙界的气运。那么神人会有神劫吗？当神人渡不过神劫，他会觊觎仙界的气运吗？”
伊莱亚斯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答案显而易见。
仙柱或许根本不是仙界的产物，它来自神界！仙人们洋洋得意，自以为仙法了得蒙蔽了修仙者的感知。修仙者只要进入过仙柱，固然道法能被补全，拥有了转修散仙的机会，其实也是交付了自己的气运。而仙人们通过仙柱转生修真世界，更是把仙劫转为了气运劫，只要吸取到足够多的气运，他们就能渡过此劫，重新飞升去仙界。
但仙人真的高枕无忧了吗？不见得！
那一粒粒玉米不就代表了一个个魂飞魄散、只留残躯的仙人吗？
谁知道神人又是怎么蒙蔽仙人感知的呢？
想通这一点后，云深和伊莱亚斯只觉得豁然开朗。云深当机立断地说：“等到新空间彻底形成，不再汲取能量，我们就第一时间遁走……我们还不能和神明对上！”
安御界的时间过去九年，新空间彻底成型。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于安御界存在了几十万年的仙柱忽然坍塌。坍塌时逸散的能量，直接引发了一场时空海啸，直到安御界撞上另一个大世界才重归平静。

第410章
仙人之上还有神人！
修仙者至高修到渡劫期, 看似排山倒海无所不能，其实寿命有终，要么等到寿命耗尽成为一捧黄土, 要么就努力成为仙人；而仙人呢？从安御界对转生仙人的记录来看, 仙人也有他们的仙劫要渡，渡不过去同样身死魂消, 渡过去了……会成为神？
而神真的就与天地同寿了吗？
不, 神有神劫！
神劫渡不过去，神也有终结；而神劫一旦渡过去……神明将化身天道！
所以, 修行的本质最终是要成为不生不灭、无情无欲的存在吗？只要存在情, 存在欲, 那就还有劫要渡；可一旦不存在情欲了，确实不生不灭, 本我却还存在吗？
搁一般人身上，洞悉这样的真相后，他们或许会想：成神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即便修行之路无比顺利，从大乘期到成为神明, 估摸也要几十万年。而成神后遭遇神劫，或许又要几十万年。既然是百万年以后的事，那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不如现在埋头苦修，未来的事情, 等到未来再说。
伊莱亚斯却觉得：“既然已经知道这条路只会走向末日，我们为什么还要坚持？”
当新空间偷偷汲取仙柱能量, 云深和伊莱亚斯就在想以后的出路。比起万千修仙者, 他们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们知道在修仙的三千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
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纵然一个修仙者去过千千万万个世界, 这些世界从根本上依然隶属于修仙界，最根本的法则是一样的。就算修仙者飞升、成神，经历了涌现，仙界、神界的规则的根基依然是修仙界的那些。故而，他们哪怕见识广博，某种意义上依然是井底之蛙。
云深和伊莱亚斯就不一样了，哪怕他们游历过的世界从数量上来说并没有那么多，但他们却知道了在修仙界之外还有魔法界。这两个世界的基石是截然不同的。修仙界说五行，魔法界却只说四种基础能量。修仙界每个人的灵魂都由三魂七魄组成，魔法界的人类灵魂却像是一棵树，只要树干健康，掉一些枝枝叶叶不会影响什么……
“既然有修仙界和魔法界之分，那么在修仙和魔法之外，是否还能存在第三个世界、第四个世界、第无数个世界……”伊莱亚斯只觉得豁然开朗，“既然我们拥有一个新空间，这个新空间正逐渐成型，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创造一个我们自己的世界？”
新世界的规则完全由他们来创造。
因此，他们必然会在自己的世界里亘古长存。
这个想法着实有些大胆，但称不上前无古人。那些飞升成仙、成神的修行者，他们难道就没有创造世界的能力吗？他们难道就没有完全属于他们的各个世界吗？必然是有的！但他们依然会无可避免地走向消亡。由此可见单纯的创造不能解决问题。
“最重要的是基础规则。”云深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基础规则没有脱离修仙者的思维，那么我们创造的新世界也不过是给修仙界的三千世界再增加一个微型世界。同理，如果基础规则没有脱离魔法师的思维，新世界最终就只会成为魔法界的低配版，我们俩可能会成为创世神，然后领着这个低配版魔法界重新走一遍创造纪、众神纪、万物纪、消亡纪……最后神明死亡，只剩下创造物欣欣向荣的新生纪。”
伊莱亚斯认为云深抓住了重点。所以他们现在需要创造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必须是全新的，是和修仙界、魔法界的基础规则截然不同的。这很难。而且他们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在新空间成型的那一瞬间，把全新的基础规则填充进去。
“基础规则必须详尽，这样才能确保这个世界可以自我运行下去。与此同时，规则和规则之间不能相互矛盾。”伊莱亚斯眼睛一眨，周身又出现了无数漂浮的公式。
“不用那么紧张。”云深安抚着伊莱亚斯，“或许我们可以赐予造物涌现的能力。让它们的意识不再是简单的计算，而是直接涉及时空结构本身的坍缩。所以，造物的每一次思考都会重塑宇宙的波函数……如此新空间的容错率会比我们想象中要大。”
想了想，云深又说：“无论规则有多复杂，本质都要符合因果律。”
伊莱亚斯本来在研究周身的公式，闻言猛然看向云深：“你说什么？”
“因果律……怎么了？”
“是的！因果律！最天才的总结！”伊莱亚斯忍不住哈哈大笑，“所以在因果律的大纲之下，用熵增和自由能作为新空间的两块基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因果律不变或许可以用光速不变来体现？
熵增代表了混乱，再用自由能来创造秩序。
混乱和秩序对抗。熵增和自由能对抗。如同阴阳的对立。
……
仙柱中的时空是混乱的。
安御界的修士看云深一行人，认为他们只消失了九年。其实云深和伊莱亚斯在他们自己的时间上走过了无数年。被云术保护着的他们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不断地编织规则、完善规则。他们在脑海中演化了无数次，只为了最终那一刻的万无一失。
等到新空间汲取到足够的能量，新空间成型的那一刻，云深和伊莱亚斯共同编织好的规则甩出去，在云深和伊莱亚斯提供的能量下，转瞬间成为新空间的“天道”。
“天道”出现，新空间不再是低级的空间，而是成为了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撞碎仙柱——那是属于神明的一根神经——也从神明的手里解救了安御界。之后，这个“世界”立刻成为了像魔法界那样不能为普通修仙者感知到的存在。
云深和伊莱亚斯在哪里？
他们在伊莱亚斯的域中。而域藏在新世界中，有时候好似一粒尘埃，有时候又好似无处不在能将整个新世界包裹进去。要知道在新世界的形成之初，仙府和魔法塔如同太极图上的黑白二色。而现在伊莱亚斯的域和新世界之间又是新一重的太极图。
新世界起初只是一团能量。
能量的旋转诞生物质。
物质又形成生命。
如同一个新生的拥有无限未来的宇宙。天道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完善。
新世界出现后的第九十二亿年，终于出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行星。
这个行星出现后的第十亿年，行星上出现了第一个生命。那时，有两个人并肩而立，从布满海水的星球表面路过。他们低头看了这个生命一眼，如同神明一顾。
之后，时间仿佛加快了。
又过去几亿年几万年，行星上出现过强大生命，最终毁于一场星球碰撞。之后万物重新复苏，春夏秋冬继续演化。终于，星球上出现了类似于“神明”长相的人类。
他们称自己生活的星球为“地球”。
他们开始思索生命的意义，开始探寻宇宙的奥秘。他们试图发现更多的外星生命，也试图找到平行世界。而这时候，两个长相出众的人正走在热闹非凡的街头。
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从他们身边路过。女生问：“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平行世界吗？”他们刚买了电影票，要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科幻片，据说剧情和平行世界有关。
云深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
“等到人类发现平行世界，他们就发现了你的域。”云深笑着说。他并没有发出声音。他在伊莱亚斯的意识中说话。而伊莱亚斯的意识轻易引起了一颗星球的寂灭，一颗新星的诞生。但它们的生灭都距离地球太远，等信息传到地球已经是亿万年之后。
“所以他们暂时还发现不了真正的平行世界。”伊莱亚斯笑着回应。他的域无处不在，域中的每个节点都代表了一个平行世界。但他的域又只是一个点落在他的掌心。
世界生生灭灭。这个宇宙蓬勃向上，却依然会走向灭亡。
但又有新的平行世界诞生。
他们就在这无数的世界里走向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