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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你
作者：利亚亚里
内容简介
 当你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让你心动的对象，却发现对方是个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散发温暖的中央空调，怎么办？ 宁鸫唯活了快三十年，唯一一次和爱情擦肩而过，被海王深深伤害了自尊心。 从那之后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恋爱可以谈，但对方必须将他视为唯一。 既不肯打破原则，也不愿放弃心动对象，为此，宁鸫唯的解决办法是：举起解剖刀进行线路大改造，从此空调不管冷风热风只能吹到自己身边来！ 面对宁鸫唯的指控，温喻表示：我不是！我没有！你这是诽谤！ 温喻这辈子朋友无数，哪怕路上碰见起过冲突也会被他几句话巧妙化解，从此跟人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想和自己看上的人在一起，不就是要展现自己的魅力吗？ 可是，怎么好像他越努力，宁哥离他越远呢？ ★全文存稿，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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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病理科的新人
宁鸫唯打开自己储物柜的门，从衣柜里拿出团成一团随意塞进去的白大褂，碰倒了一个跟他手掌长度差不多的木制细瓶，瓶身和铁皮柜子底部发生碰撞，传出“咚”的一声。
他把瓶子扶起来，放到储物柜里面角落的位置。盯了一会儿那瓶子，他轻轻叹了口气，把白大褂套在身上，打开办公室的门。
他拿了一双手套准备戴，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科主任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回头看看，整个办公室里现在只有他自己，他想忽视那响个不停的电话，为了给自己没接电话找理由，他还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挂钟。
他今天来得早，现在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要是之后有人问起为什么电话没人接，他可以假装自己没来，没听到电话响。
在宁鸫唯说服自己的过程中，对方放弃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让他松了口气。
可两分钟后再度响起的铃声让他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宁鸫唯觉得要是这次还不接，待会儿再来几回，不光他脆弱的神经会受到创伤，心脏也会跟着遭罪。
两害相较取其轻，宁鸫唯还是选择接听这个电话。
他按下了免提键，稳了稳声音：“您好，病理科。”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听上去有些了，听到宁鸫唯的声音好像还认识他：“哎哎，我知道，你是那个，那个新来的是吧？”
宁鸫唯：“我是新来的小宁。”
“你们海姐呢？”
“海姐……”宁鸫唯又抬头看了眼门上的挂钟，确认还没到上班时间，他有了底气，“海姐还没来。”
“每天不都来挺早的么？”这句话对方不是跟宁鸫唯说的，是句碎碎念，宁鸫唯便没搭腔。
很快对方又说：“咱们接了一个尸检，等海姐回来你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领导。”说话这么颐指气使的，虽然宁鸫唯没听出来他是谁，至少是个主任级别，宁鸫唯叫领导没毛病。
挂了电话，宁鸫唯开始对着墙上贴的联络表，查找来电人到底是哪个科室的。
刚才接电话已经消耗了宁鸫唯太多心神，在和对方交流的时候他的精力就不太够用了，紧张到忘了问对方的科室和名字。
宁鸫唯在第二位同事刘哥进入办公室之前找到了那个号码，心里大概有了数，打算等海姐来了之后跟她汇报。
不知道是刚才接电话有些紧张，还是一开始在联络表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号码让他不安，宁鸫唯忽然感觉有些口渴，继而发现杯子被他落在外面的更衣室了，便起身出去。
宁鸫唯打开衣柜，刚拿起杯子准备喝一口水，海心翘就推门进来了。
看见了海心翘被疑似咖啡奶茶一类的液体污染的浅蓝色衬衫，宁鸫唯惊得水都忘了喝，直直盯了好一会儿。
在他印象中海心翘是一个干净整洁到几乎算是到洁癖级别的人，她肯定不会是一大早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的，大概是路上买的奶茶洒了？宁鸫唯自己在心里瞎琢磨。
海心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宁鸫唯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行为太过冒犯，忙转头避开，端起水杯边往办公室走边继续自己喝水的动作，把更衣室留给海心翘一个人。
等宁鸫唯喝完了水，又等了好一会儿，海心翘才进来。
海心翘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偷偷闻了一下，那股甜腻的味道好像消失了。
宁鸫唯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他能感觉到海心翘心情不是很好，以他跟海心翘的关系，不适合打听这些，便只汇报了电话的事：“海姐，齐院长喊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海心翘应声道，“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要尸检。”宁鸫唯只知道这个，再具体的院长没说，他也没问。
海心翘闻言又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把病理报告出好之后交给另一个同事，跟他说待会儿科室医生会来取，然后转头吩咐宁鸫唯：“你去把需要的东西准备一下。”
“好。”
虽然他们医院的病理科有做尸检的资质，但平时基本都是做活检病理的工作，很少会碰上尸检这样的重大任务，科里储备的材料不全，宁鸫唯便按照海心翘的指示填了表格去药械科那边领。
到了药械科窗口，宁鸫唯提交了《耗材领用申请表》，等着药械科的同事给他配齐。
按说宁鸫唯的长相身材，扔在人堆里应该属于是长得比较显眼的，他个子不矮，皮肤偏白，虽然身材略显瘦削，但骨架摆在那，穿个风衣还是挺能撑起来的。但因为性格有些孤僻，话很少，喜欢待在阴暗角落，存在感其实不强。
在医院大家都穿着一样的白大褂戴着口罩，鲜明的五官被遮去了大半，而宁鸫唯还戴了眼镜，让存在感本来就不强的他经常被忽视。
这会儿药械室的两个女同事边忙着手上的活边议论早上的热闹，完全没拿他当外人。
个子高一些的女医生问短头发的女医生：“哎，你知道病理科海姐之前谈那个男朋友吧？”
“知道，那个小白脸嘛。”短发女医生头也不抬，对这个过期八卦兴趣缺缺的样子，“不是说分手了，又复合了？”
高个子医生左右看看，愣是没注意到旁边的宁鸫唯，神神秘秘跟短发医生说：“什么呀，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女的跟海姐打起来了！”
短发医生眼中写满难以置信：“啊？不能吧？海姐还能打架？”
海心翘在这家医院工作十几年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性格温和，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从来不跟人红脸，连大声说话都少有。
“你没看她进来的时候衣服都乱的，”高个医生比划了两下，“也是，你今天早上迟到了。”
短发医生很是懊悔：“哎呀我就迟到了两分钟。早知道有这种历史大事件，我不化眼线也得看看呐！”
高个医生还在回忆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连连咂嘴：“那女的，那叫一个厉害。光看她化的那个妆，就不是善茬。”
“化了个什么妆啊，你描述得这么邪乎。”短发医生捡了两把解剖刀放入袋子里问。
高个医生跟在她后面，捡了两包缝针和缝线：“夜店？烟熏？咱也不懂，反正就是脸像刷了白油漆，眼圈黑黢黢的，跟个鬼似的。”
“她跟海姐因为那个小白脸抢起来了？”短发女医生个子较矮，伸手够架子上层的东西没摸到，喊高个医生帮忙，“物证瓶拿几个！我够不到！”
物证瓶装进袋子里，高个医生悄声说：“差不多吧，我也就是路过走慢点多看了两眼，没敢太靠近，万一让海姐看见了，多尴尬。”
“也是。”
一直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刷手机的另一位医生突然说话了：“网上有视频了，你们不看看？”
高个医生和短发医生几乎异口同声：“发给我！”
宁鸫唯知道偷看别人手机这个行为确实有点不道德，但那台手机摆放的位置真的很微妙，他低头就能看见。人的眼睛又有趋光性，他哪怕强迫自己去看其他地方，最后视线总是不可避免落回手机上，就好像是有人强迫他去看一样。
最终宁鸫唯屈服了，他跟自己说看别人的手机是因为担心海姐，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因为这个影响海姐的工作状态。
视频不知道是谁拍的，从模糊的画质和抖动程度来看，肯定不是专业拍视频的博主，大概是路过的患者或者家属。
前情没有拍到，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像高个医生形容的那样，脸化得像鬼一样的长发女人，拉扯着海心翘的衣服，不让她移动。
海心翘不想搭理她，用力将她的手掰开。女人力气不如海心翘，手腕被扭，连连叫痛，海心翘就松开了她，不再搭理继续往大楼走。
那女人盯着海心翘的背影，眼神恶狠狠的。这是宁鸫唯的感觉，其实她妆实在太浓了，眼睛和黑眼圈的边界都不怎么明显。
画面又颤抖了一下，录视频的人本来要收手机了，却忽然又重新将手机举了起来。
只见那个女人快跑了两步冲到海心翘身边，趁着海心翘没反应过来，掀开手里那杯奶茶的盖子，哗啦一下正正当当全泼到了海心翘的胸前。
海心翘被淋了一身，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不想跟这个疯女人纠缠，加快脚步向大楼走，那女人仍不依不饶，竟然跟上来又是抢她的包又是薅她的头发。
经过长达两分钟的撕扯，保安到了，将两人分开，海心翘逃也似的跑向大楼。
-蒂蒂裘正利-
从视频上看海心翘除了衣服被弄脏了之外，并没吃什么亏，反倒是那个来找她麻烦的女人狼狈不堪，妆也花了头发也乱了，胳膊上有青紫，右手的手腕还痛得不行，她一只在用另一只手按摩。
哪怕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女人还在对着海心翘离开的方向大喊大骂，都是些难听的词，宁鸫唯连复述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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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大部分医疗知识都来源于网络，有不对的地方欢迎纠错，确认有问题作者会改的，谢谢。

第2章 非日常工作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刚巧，宁鸫唯要的东西也装好了，那位短发医生提着袋子交给他：“给，你要的东西，点一下。”
宁鸫唯低声道谢之后开始清点，短发医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
高个医生正捧着自己的手机看视频看到一半，听到同事大叫以为出了什么事，按了暂停过来：“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短发医生盯住了宁鸫唯，又去看他手里的耗材表：“你是病理科的？”
宁鸫唯点了点头。
短发医生尴尬地笑笑，跟他打商量：“那我们刚才说的那些，你可千万别告诉海姐啊！”
宁鸫唯点好了东西，抬起头冲短发医生微笑：“嗯。”
他没听到他离开之后高个医生和短发医生关于他的闲聊。
短发医生盯着宁鸫唯的背影：“病理科有这么个人？长得好像还不错呢？”
高个医生试图回忆病理科的人员构成，不是很成功，转而去问提供视频的同事：“你知道病理科除了海姐还有谁吗？”
对方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有个年纪挺大的快退休的大叔。”
短发医生总结：“这个科室好神秘啊。”
宁鸫唯拎着一袋子耗材回来，海心翘也已经整理好了一些科里还有的，待会儿会用到的东西，正在等他。
看见他回来，海心翘重新拢了头发，拿上那些东西，直接吩咐宁鸫唯：“你现在没事吧？带上东西跟我去一趟。”
宁鸫唯正式入职病理科不久，太复杂的工作做起来不怎么熟练，基本还是处在打杂的阶段。偶尔有那种不着急出结果的病理要做，科里才会让他慢慢试试。
今天大家都在忙，就他闲着，海心翘做尸检需要个帮手，他似乎是个好选择。
宁鸫唯没有意见：“好。”
跟着海心翘下了楼，走到走廊尽头，宁鸫唯看了眼门牌上的“病理解剖室”五个字，心里有点打鼓。
他去年实习轮转了几个科室，因为研究生学的就是病理，他对病理科的工作时间和环境氛围很满意，就选择了留下来。
他们医院的规模不小，每天要处理的病理自然不少，不过好在病理科的医师和技师配置成熟，且人数在同级医院来说是比较多的，工作强度不算大。
三个月过去了，他干的一直都是冰冻打下手，取材记录，报告录入电脑之类的杂活。上个月正式入职签了合同，接手的工作还是那些，没什么变化。他知道自己技术还不过关，需要学习锻炼，没想到今天海姐给他安排了这么重要的工作。
虽然宁鸫唯上学的时候接触过大体老师，解剖课成绩也还不错，但真正意义上的尸检他还是第一次参与。
看在躺在台上等待检验的尸体，宁鸫唯怔住了。海心翘换好了衣服口罩帽子，看他还没动，催促道：“换衣服，顺便跟你说一下死者情况。”
在宁鸫唯去领材料还没回来的时候，海心翘跟齐院长通了电话，问清楚了具体情况。
“死者今年四十六岁，男性，四天前遭遇车祸撞击。当时死者认为自己只有右侧胳膊和腿以及腰背部有些擦伤，没有大碍，便没有去医院检查，直接回家了。昨天夜里，死者突然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
“所以不是医患纠纷吧？”听到后面，正在戴手套的宁鸫唯就已经放松一些了。早上他一听说要尸检，人就有点慌，心想要真是在他们医院看病导致病人去世，引发了医患纠纷，他接下来上班的日子就得注意点了。
前两个月隔壁市刚出了主治医生被病人家属砍伤的事，院里开了好几次会提醒大家注意。他们病理科不会参与病人的直接诊疗，按说不会有这种事。但一想到医院里有危险分子，宁鸫唯觉得自己身娇体弱肯定斗不过，上下班的路上就难免会胆战心惊的。
“不是。”海心翘斩钉截铁先给了宁鸫唯一个答案，“死者家属觉得死者的死亡跟车祸有关，撞人的司机认为既然当时没事，这都过了好几天了，肯定是其他因素导致的死亡，跟他没关系。两边这一闹，一起报了警。警方法医没空，咱们这也能做检验，就送过来了。”
宁鸫唯看着准备好一切的海心翘，还没给他安排任务，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直接问好像又显得太蠢了，便先问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海姐，咱们医院经常做尸检吗？”
“偶尔吧。”海心翘感觉他是在没话找话，挺意外的，“你害怕？”医学生上学的时候都上过解剖课，按理说能毕业的没谁会害怕这个。不过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例外，她没想过自己能摊上。
宁鸫唯摇头。他不是害怕，他就是没想明白，病理科还有好几个人，都比他有经验，海心翘为什么会选他来。
听了宁鸫唯的困惑，海心翘翻动尸体开始检查前告诉了宁鸫唯答案：“这不是什么好活，没人爱干。”
这倒是个非常合理的答案。其他人不乐意干的活，安排给新人，几乎是职场惯例。不过宁鸫唯一点都没有作为新人被欺负的欺辱，他对一直尸检很感兴趣。本来他高考的时候就想要考法医，家里不同意才改了临床。
但是兴趣归兴趣，宁鸫唯毕竟是第一次上手，海心翘心里也知道他大概是帮不上太多忙，给他安排了最简单的工作：“你在旁边负责记录吧。有余力就帮我递一下东西。”
“好。”
宁鸫唯站在不远的地方一手拿笔一手捧着夹子，听海心翘说了什么他就往纸上刷刷写。
“尸体男性，身长173厘米，发育正常。尸斑呈暗红色，指压不褪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
“左侧颞部有一片不规则擦伤，伤口已结痂。”
“左手掌心、左侧膝盖均有已结痂伤口。”
“背部大面积淤青未散，符合生前陈旧撞击伤。”
随着海心翘拿起解剖刀，宁鸫唯的记录越来越快。
“……”
宁鸫唯看着海心翘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心肺器官及其周边，最后得出结论：“死亡原因：动脉粥样硬化性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宁鸫唯记录的笔一顿：“跟车祸没关系？”
“不，有关系。”海心翘边缝合尸体，边给宁鸫唯解释其中的原理，“背部钝性暴力作用会导致主动脉牵拉及扭曲，在其自身疾病的基础上，诱发和促进夹层剥离及破裂。他背部挫伤刚好符合其死亡的诱发或促进因素。”
宁鸫唯猛猛点头，表示学到了，这趟真不白来。
“保险起见，血液再送去做个毒理检测，不过估计不会有什么意外结果。他这死因挺明确的。”海心翘吩咐宁鸫唯。
“司机要赔钱吗？”宁鸫唯上前取了血液，然后帮着海心翘一起将尸体搬到运尸车上。
海心翘走到前面打开门：“断官司就不是咱们医生负责的了。”
将尸体送回太平间，宁鸫唯跟在海心翘后面，发现正在走的这条路不是回病理科的，再走就要出去了。
宁鸫唯跟着海心翘走出了病理科办公室所在的大楼，他以为海姐是要去找齐院长汇报情况，想着要不要跟她说一下自己就不去了，却发现他们在机关办公楼前路过，海心翘还再继续往前走。
领导办公室都在机关楼，所以海心翘没有要去找院长汇报尸检结果。那他们现在这是……
宁鸫唯眼看着食堂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都能闻到炸鱼的腥味儿了，可现在还远不到开饭的时间，他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委婉地提醒：“海姐，咱们不回办公室吗？”
海心翘笑笑：“身上味儿太大了，去洗洗，顺便上食堂要一把香菜。”
宁鸫唯困惑：“香菜？”
“这股味道可能要几天才能消散，香菜很强大，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少的成本掩盖它。”海心翘冲他展示自己的双手，但宁鸫唯现在只能闻到炸鱼的味道。
宁鸫唯想起自己当初上某节课的时候，有位教授也提过香菜可以掩盖尸臭，只是他以为自己都学上临床了，以后的职业生涯不会遇到尸检这么严肃的重任，便没当回事。在海心翘再次说起之前，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去食堂的原因他了解了，但宁鸫唯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咱们医院有淋浴间吗？”
“可以有啊。”海心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完全不像是刚刚解剖完一具尸体，好像也丝毫没有被早上的事情影响心情。
宁鸫唯想起早上的时候海心翘身上突然消失的奶茶味道，心里猜测她大概那会儿就是去洗了一下，以免身上的脏污会污染办公室环境。
想到这里宁鸫唯不禁敬佩起海心翘来。一早上又是被前男友的现女友纠缠，又是解剖尸体，竟然还笑得出来。要是换了他自己遭遇这种事，怕是会想请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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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这章也没有我的戏份吗？
利亚：快了快了。

第3章 研磨瓶是哪里来的
从食堂出来，宁鸫唯不好意思问海心翘浴室在哪儿，就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自己瞎猜。
直到他进了行政楼，恍然了：果然还得是领导，要不他怎么实习了一年都没在医院发现有这种方便的好地方。
然而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因为电梯停在了行政楼顶层，出了电梯海心翘就直奔了院长办公室。
宁鸫唯看着海心翘敲开了门，大剌剌地走进去，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这是他第二次离院长这么近，上次还是他刚结束轮转，确定要在鹿城医院工作的时候，院长把他们几个实习生叫到了一起，询问他们每个人的意向科室。
这会儿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看见他们进来摆手示意他们先坐着等一会儿。
海心翘没坐宁鸫唯不可能坐，他看向海心翘想等等看她有没有什么指示，只见她指着院长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动了动嘴海心翘替他做好了选择：“你先吧，”她把宁鸫唯手里的夹子拿了过来，又指了指院长，意思是她打算等院长打完电话，先跟院长汇报一下尸检结果。
“哎。”宁鸫唯除了答应也说不出别的了，僵直着身体走向了院长办公室里配的休息间，拉开了浴室的门。
香菜被热水烫蔫了，宁鸫唯心里一阵阵悔意上涌。院长办公室这种地方，站在这里就让他浑身难受。
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了。今天的尸检做得及时，其实味道不大的，他自己可以忍受。反正回了办公室还有甲醛和二甲苯那些东西，比起那些刺鼻的气体，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明显不到哪里。
匆匆洗完澡出来，宁鸫唯发现自己还是只能穿着原来的衣服，这澡好像洗得意义不大，就是头发干净得挺彻底，明明三个小时前他就洗了一遍了。
宁鸫唯出来见海心翘已经和院长汇报完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回消息，文件夹放在一边，完全没在意不远处的院长，旁若无人。
看见宁鸫唯出来，海心翘起身和他擦肩而过，坐在沙发上的人换了宁鸫唯。
他也想像海心翘那样淡定自若，可一想到对面坐着院长，手机他也没敢掏出来，拿起了那份手写的尸检记录摊在腿上假装研究，心里祈祷海心翘能快点出来拯救他。
宁鸫唯的埋头苦死没能骗过院长锐利的双眼，他向这个年轻人抛出了话题：“你是早上接我电话的小宁吧？”
宁鸫唯知道自己是白装了，回答领导的问话要直视对方表现出尊重，他抬头道：“是，院长。”
院长好像忙完了，把手里的笔放下，本子往前推了推，语气很和蔼地温宁鸫唯：“在病理科感觉怎么样？”
宁鸫唯给出了非常官方或者说没什么主观情绪在里面的评价：“挺好的。”
“病理科特殊，可能人前不那么风光，但很重要，你好好干。”
院长的话说得非常有领导的风范，宁鸫唯频频点头表达自己对自己目前工作环境很满意：“嗯，我挺喜欢病理科的。”
身为院长不可能看不出宁鸫唯的拘谨，指望一个刚入职且小心谨慎的年轻人短时间跟自己吐露心声不可能，这也不是他跟宁鸫唯搭话的目的，他转了个方向，说起了海心翘：“你们海主任不容易。”
这话题转得有点生硬，宁鸫唯一愣，不知道院长提起海心翘目的在哪儿，先应和了一声：“是。”
“她实力很强，你跟着她好好干。”院长又说。
宁鸫唯琢磨，这好像是准备开始给自己画饼了？他刚要回话，里间海心翘出来了，她又换了身衣服，手上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换下来的衣服。
“聊什么呢？”海心翘一出来便问。
院长笑道：“没什么，你们的小宁医生不错。”
“那当然。”海心翘骄傲答道，转头招呼宁鸫唯，“走了小宁。”
从行政楼出来，宁鸫唯可能是受了和院长对话的影响，莫名担心起海心翘，是要想问问她早上的事。
想归想，宁鸫唯又觉得自己一个刚入职的下属，打听领导的私事有点僭越了，艰难地开口，说起话来支支吾吾：“海姐……”
“怎么了？”海心翘理了理头发，“你想问在院长办公室洗澡的事？”
宁鸫唯一愣，是啊，这件事也很奇葩，更神奇的是海心翘还在院长办公室里放了换洗衣物，难不成两人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不对啊，要真是那么私密的关系，海心翘就不可能带他来了。两人应该还是非常坦荡的。那前男友又是怎么回事？
很少关注娱乐圈八卦的宁鸫唯脑子快要烧坏了都没想出来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海心翘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脑补了我和院长的关系了？别看他年纪大，半路出家。我俩是同学，他当初能顺利毕业全靠我帮忙，我跟他说话就随意了点，没什么，清清白白。”
宁鸫唯眨巴着眼睛，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点时间消化。他发誓他当初选病理科绝对是因为专业对口和喜欢，没有想要走院长这条关系的想法。
意外得知了海心翘和院长的关系，宁鸫唯在心里跟自己和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本来要说的话：“海姐，今天早上你……”
海心翘一脸坦然：“没事，都过去了。”
虽然她表现得毫不在乎，但宁鸫唯感觉她好像还不知道视频已经在医院里传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硬着头皮把话说出来了：“群里有视频了。”
海心翘没想到事态发展得这么快，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她比宁鸫唯想得要坚强多了，很快接受了现实：“有就有吧，身正我不怕影子斜。”说完她又嘀咕了一句，“最多是我遇人不淑鬼迷心窍……”
“嗯。”宁鸫唯对海心翘的自我安慰给予肯定，同时给她强大的心理素质点了一个大大的赞，将其列为了自己学习的楷模。
海心翘的事宁鸫唯听人说过一些。具体是从哪里听到的他已经记不得了。
海心翘今年已年过四十，却一直没结婚。前些年家里挺着急的，给她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都没成，现在大概是放弃了。
几个月前，她在商场逛街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导购员，在她试衣服的时候对她极尽夸赞，哄着她买了不少衣服，还加了她的微信，表示以后上了新款都想要先给姐姐分享。
海心翘没多想，导购的微信她也加过不少，都是企业号。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小导购员却是用私人号码加的她，且当时就目的不纯。
后面在小导购的猛烈追求下，两人就在一起了。
男生比海心翘小了九岁，宁鸫唯在医院里见过一次。那次是男生下楼不小心崴了脚，海心翘领他去看病。宁鸫唯对他印象不太好，人长得倒是挺白，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瞧着不像好人。一张嘴天花乱坠的，听不出有几分真。
那会儿宁鸫唯刚入职没几天，他人的感情他也不想置喙，但确实是打心底里就不看好的。
上个月听说两人已经分手了，他还为海心翘高兴来着。
告别一段不靠谱的感情，宁鸫唯看来是好事一桩。只是没想到，明明已经结束了，对方好像余火未熄，还能放任自己现在的女朋友闹出今天早上的事。
来找海姐的是个女人，说的又是那样的话，宁鸫唯判断她应该是那小导购员的新女友。
这么看的话，是海姐分手还没断干净？
不过宁鸫唯觉得这件事里未必是海心翘做的有问题，那个女人脑子不太好使，前不久宁鸫唯在外面碰上过一回，见识过了。所以他觉得九成九是对方无理取闹来的。
晚上下班，宁鸫唯在医院大门口等童蕊来接他。
从他到了鹿城，只要时间碰得上，几乎都是童蕊接送他，他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他有女朋友的八卦。他没想着解释或者反驳，在他看来这样正好，省去了有人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尴尬。
宁鸫唯在副驾驶坐下，系安全带的动作有点大，夏天的裤子口袋本来就浅，里面装的里的小瓶子掉了出来。
童蕊看到了眼睛里都是惊奇：“哥你买研磨瓶了？打算在家做西餐？别把厨房炸了。”她太知道宁鸫唯的厨艺水平了，能把米饭焖熟就是他的大造化，炒个鸡蛋都看不住火候的人，很难想象他煎出的牛排会是几分熟。
宁鸫唯：“不是买的。”
“别人送的？还有人送这么奇怪的东西？你别是遇上什么怪人了吧？”
宁鸫唯没继续否认，假装玩手机没听见童蕊的话。就让她猜去吧，他是不会说的。要是他再说不是，让童蕊猜到是他从餐厅里拿的，还不一定怎么羞辱他呢。
他家“刀子嘴”这段基因，绝对是显性遗传。
关于顺人家餐厅研磨瓶这件事，宁鸫唯认为自己属于是路见不平，不能全都算是错误，一杆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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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我……
利亚：下一章下一章，保证！

第4章 路见不平
宁鸫唯工作的鹿城人民医院食堂供应早午餐，餐费不贵，但伙食一般。肉菜不给多，素菜不限量。能吃饱，可吃久了宁鸫唯总觉得好像欠了些滋味。
虽说宁鸫唯不是那种奉行“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的饕餮教徒，他确实也没有太多的业余爱好，自认为对饮食有点追求算是情有可原。
为此他差不多每周的中午会在外面吃一顿好的补偿自己。晚饭他一般会和童蕊一起，除非童蕊晚上有约，他才会自己找地方吃饭。
上个月的一天中午，他收到了童蕊的信息，说晚上要加班让他自己解决一下晚饭，于是宁鸫唯下了班就去了他在医院实习后常去的那家餐厅。
^
餐厅名叫西西里，是个既做西餐简餐也做奶茶咖啡的店，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西餐厅，在宁鸫唯看来跟街边快餐差不多，出餐可能会慢一些，味道好一点，价格很客观。
那天宁鸫唯照例在前台点好了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
正值晚饭时间，餐厅里人不少，几乎要满座。好在餐厅面积不小，座位之间距离相对宽敞，大家基本都能文明用餐，没人大吵大闹，宁鸫唯待得还算舒适。
忽而一阵手机游戏开局的嘈杂音传过来，吓了他一跳。
他起初还以为对方是忘了关闭或是调小手机音量才弄出这么大动静，谁料几分钟后游戏里的声音丝毫不见小，玩手机游戏的女生还跟对面骂了起来。
宁鸫唯循声望去，那女生就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仔细听了一会儿，她不光骂敌人，还骂队友，说话难听，嗓门贼亮。
宁鸫唯很烦，他美好的晚餐时光就这样被人打破了，可他又不是很敢于在外面和他人发生争端，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小女生，他一个大男人直接去批评人家好像在欺凌弱小。
未免成为路人的饭后谈资，宁鸫唯思虑半天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他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女性服务员，表明希望她能帮忙去跟那个女生说一下，能不能把手机小点声。
服务员在听完宁鸫唯的要求后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看上去也是忍耐多时了。她走到女生桌边，特意弯下了腰和对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声音很轻，态度很礼貌：“女士，能不能请您稍微控制一下音量？”
女生完全不听劝说，还反过来质问服务员：“关你毛事啊？我是你们店里的客人，客人不是上帝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还冷哼了一声，讽刺起其他客人来，“嫌吵去对面的高档餐厅咯，没钱又嫌外面人多就回家，哪儿那么多事！”
说完她继续我行我素，甚至宁鸫唯觉得她骂队友的时候比刚才更起劲了。
服务员劝说无果，只得朝宁鸫唯苦笑了一下，表达她的无奈。
仿佛是为了对抗耳边环绕的噪音，宁鸫唯拿起了桌上的研磨瓶，嘎吱嘎吱转了起来。他为了不弄脏桌子给服务员添麻烦，特意提前在桌面上垫了一张餐巾纸，扭出的海盐纷纷落在上面。
宁鸫唯点的蛋包饭终于端上桌，就着吵嚷叫骂的声音他吃得心堵，感觉今天饭菜的味道都变差了。
就在这时，宁鸫唯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位男性服务员。
只见他走到了宁鸫唯前面那个女生那张桌边，没为她提供任何服务，也没有出言劝说，而是直接坐在了她身边，胳膊搭上女生的肩膀，在她化着浓妆的脸颊亲了一口，开始指点她打游戏，更陪着她一起吐槽队友的操作。从两人之间的亲昵表现来看，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宁鸫唯当即又开始在心里抨击起这个男服务员来，还给他列了三宗罪。
第一，看见女朋友的不道德行为，不规劝就算了，还纵容，甚至参与其中；
第二，身为服务员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当着客人的面和女朋友打情骂俏；
第三，他明明还没跟海姐分手就谈了别的女朋友，劈腿男都该下地狱。
是的，宁鸫唯认出来了，这个男服务员是海心翘的男朋友，那个小导购员。
宁鸫唯对人脸的记忆力很出色，几乎是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记得。而且这个男人还长得特别好记，标准的小白脸长相，海心翘的手机屏保又是两人的合影，宁鸫唯时不时就能在海心翘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见到，他肯定自己不会认错。
宁鸫唯最后一次来西西里是上周五，他不记得服务员里有这个人。可能那天不是他当班，或者他是周末刚入职的。
在吐槽过餐厅老板面试服务员的标准太低之后，宁鸫唯心生恶意，突然想要给这对狗男女一点小小的教训。
说巧也巧，可能老天都在帮忙。宁鸫唯正犹豫该如何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见那个服务员被人叫走了，女生也起身要去厕所。
这时候另一个服务员刚好端了杯咖啡过来，是女生刚才点的。女生让服务员把咖啡先放桌上，她一会儿回来喝。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宁鸫唯当机立断，提着铺了一大摊海盐的餐巾纸的两角，装作不经意路过前桌，顺手把盐粒都撒到了女生的咖啡里。
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异常，宁鸫唯准备沿着女生的脚步往餐厅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然而就在他收起纸巾抬头的一瞬间，他注意到了餐厅里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
视线的主人在前台斜后方的出餐口，戴着厨师帽和餐饮人员会戴的那种透明口罩，穿着白色围裙，一看就是店里的厨师。
他刚才应该是做好了一道菜端出来放在出餐口，顺便扫了一眼餐厅内的情况，盯上了自己。
宁鸫唯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刚才的动作，但对方没出来质问他他决定就按没看见处理，绝不可能不打自招。
装模作样去洗手间洗了手，把那张“作案“纸巾扔进垃圾桶，宁鸫唯强装淡定走回自己的座位。
后面发生的事让宁鸫唯深深认识到了错误，这人真不能做坏事，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女生从洗手间回来，牛气哄哄地坐下，抱怨了句什么，宁鸫唯听着大概是抱怨洗手间太小人太多要排队之类的。
宁鸫唯等着看女生喝了加料咖啡的反应，女生好一会儿都没喝，可能是怕热。
他等得无聊，就想去拿自己的水杯喝水。
不凑巧他的手碰倒了自己刚才随手放到了桌子边缘的研磨瓶。他弯腰去捡，正赶上那女生喝了第一口咖啡，尝出了味道不对，端着那杯咖啡大发脾气，最近的服务员没来得及赶到劝解，一杯温热的咖啡半数倒进了宁鸫唯的脖颈。
姗姗来迟的服务员没空管撒泼的女生了，赶忙先来处理宁鸫唯这边，拿起一沓纸巾帮他擦，边擦边问：“客人您没事吧？”
宁鸫唯不太喜欢与其他人产生肢体接触，从服务员手中抢过纸巾自己擦，慌忙起身的过程中头还撞到了桌沿，简直是倒霉到了家，嘴上还说得轻松：“没事没事。”
女生还在不依不饶地大声嚷嚷，另一位服务员跑过来处理，周围混乱不堪。
宁鸫唯突然听到从前台那边传来很有穿透力的喊声：“咖啡是热的先带客人去冲一下别烫伤了，后面有新到的衬衫，给客人找一件换上！”
“哎！”刚刚给宁鸫唯擦咖啡的服务员应了一声，就要扶着宁鸫唯往洗手间走，“您跟我来。”
其实那杯咖啡的温度不是特别烫了，能入口的温度不足以让人烫伤，只是有轻微的痛感。但有人给了他一个可以离开混乱现场的理由，宁鸫唯当然愿意顺坡下。
他躲开服务员的手，跟着服务员去洗手间的。路上他见到了刚才穿着厨师服的男人。
男人已经脱下了围裙摘掉了帽子，里面穿的是和其他服务员一样的制服，脚步匆匆往隔了两条路的出事地点赶。
宁鸫唯总觉得那人的气质和那些服务员不太一样。大概是长得比较出众吧，宁鸫唯心想。
对方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中有数的笑。
宁鸫唯心里一沉，脖子上被烫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他觉得对方肯定是看到自己刚才做什么了，他会不会把自己扔出去，面对那个讨厌的女生？
宁鸫唯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场面就害怕连带着后悔，他真不该一时冲动往人咖啡里加盐。不就吵了点吗？快点吃回家不就好了？
心里揣着事，服务员拉着他冲水，水顺着脖子淌了一身宁鸫唯都无所谓了。
约莫冲洗时间差不多了，服务员看宁鸫唯脖子上虽然还有些红，但没有起泡的迹象，跟他说好了，要带他去后面换衣服。
更衣间在餐厅的另一头，宁鸫唯跟着服务员再次路过前台。
虽然此时离他刚才的座位隔了条路，中间还有隔断，但这会儿餐厅里很安静，大家都或明目张胆或暗自悄悄地看着女生闹事，宁鸫唯还是能清楚听到那个厨师和女生之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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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我以为我是见义勇为。
温喻：净给我添乱呐。

第5章 我是老板
脱了厨师服的男人气质儒雅，不卑不亢：“这位小姐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女生翻了两个白眼，眼睛都快飞出去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态度，拽得二五八万的：“你谁啊你？”
男人语气平稳，没有丝毫被激怒，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表达歉意的微笑：“您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偷听的宁鸫唯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老板，怪不得气质不太一样。知晓了男人的身份宁鸫唯在心里吐槽：这老板挺有意思，长那么好看不在前面招揽客人，在后厨做菜，白白浪费了那样一张脸。
女生端着那杯一个杯底的咖啡，直接怼到老板脸上，拔高了音量质问：“我什么意思？你们这咖啡坏了还敢端上来给客人喝？”
老板面不改色接过咖啡杯：“我尝尝。”
女生抱着胳膊等着，她还就不信了，那么怪的味道，对方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板浅抿了一口后，脸上的表情倏然变化，堆满了歉意：“抱歉小姐，我们咖啡师应该是把盐当成糖了，我们再重新给您做一杯，然后这杯给您免单可以吗？”
女生不认可老板提出的补偿，不依不饶：“你说是放了盐就是盐啊？要是我吃坏了生病住院你们可少不了得赔钱，别以为我那么好打发！”
“那要不，今天晚上您随便点，吃什么我们都免单，可以吗？”老板还维持着温柔的浅笑，看得宁鸫唯既替他憋气心里又愧疚。
要不是他一时起意，对方根本就不会遭到这种无妄之灾。可眼前这女人明摆着就是在讹人了，他怎么还能露出那样的笑，身处服务业就得这样吗？总不会是故意做给他看，想让他难受的吧？
宁鸫唯脚步顿住，犹豫着要不他直接冲过去，把自己撒盐的事说出来算了。然而看到那个女生趾高气昂的样子，他承认他还是怯懦了。认错的脚步过于沉重，以至于他根本迈不出。
老板蹙起眉，面露为难，随后又提出了一个方式：“您要是还不满意，我们附近就有医院，我们这就陪你去检查，顺便再带上这杯咖啡去化验一下。”
女生终于松口了，一副打算退一步的态度：“行了行了，就免单吧，再赔我五百块钱，就算了。谁让我家罗罗在这里工作呢。”
宁鸫唯就听到这里，气得要跳脚，可胆小如他还是怕惹事端，只能暗自琢磨着待会儿要是老板真给了那女人五百块，他要怎么才能把这钱给对方补上。
是多来吃几次饭，让对方从自己这儿把钱赚够了，还是私底下找个没人的时候，老老实实跟老板承认错误，然后把钱给人家呢？
更衣室已经在眼前，服务员把门拉开让宁鸫唯进去，等门关上，餐厅里的声音被完全隔绝。
陪着宁鸫唯进更衣室的是个女服务员，她在一个柜子里翻出来一沓捆着还没拆开的米黄色衬衫，是他们新定做的工作服，上面是女款下面是男款，每个人两套。为防止之后有新入职的没有衣服穿，老板还多定了几件。
女服务员打量了一下宁鸫唯的身材，找了一件他穿着合身的尺码给他，然后转身出去了。
宁鸫唯抖开那件叠出了压痕的衬衫，摸了摸材质，手感还行，贴身穿着不会难受。具体成份他不是很懂，但衣服上的标签写的是纯棉。
等他换好了衣服出来，外面餐厅里，闹事的女生甩了甩头发正准备点餐，老板把她手边那个咖啡杯拿起来，找了个密封袋装上了，喊了距离最近的服务员：“小秦，报个警让警察带回去化验一下。”
女生一听说要报警，心里发毛，急忙大声问：“你什么意思啊！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老板微微笑道：“保险起见，让客人们吃个心安，不是针对您，您放心用餐。我们会赔偿您五百元的精神损失费，这点您不用担心。”
他话说得客气，姿态又低，女生不是个脑子好使的，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嘟囔了两句接着点餐了。
刚才那位女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朝宁鸫唯走过来，指着他手上拎着的衣服说：“我们老板说了，请您把弄脏的衣服留下，我们这边给您送去干洗。麻烦您留个地址，等衣服洗好了我们给您送回去。”
宁鸫唯不想麻烦别人，这事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自己的衣服脏了、被咖啡烫都是他自作孽，还让餐厅老板“无缘无故”搭上五百块，他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根本不想再让餐厅帮他做什么了，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洗一下就行了。”
女服务员笑得很甜，劝起人来有理有据：“咖啡渍不好洗的，别毁了您的衣服。我们有专门合作的干洗店，很方便。”
“好吧。”对方态度实在太好了，宁鸫唯轻易就被说服了。他确实只会用洗衣机洗衣服，要是洗不干净，这件衬衫报废了他会感到可惜。但后面那个送货上门的服务就实在没必要了，“洗好了不用给我送，我不急着穿，放在店里就行。我下次来吃饭的时候取走。”
这时候宁鸫唯已经决定好了，他总还得来店里几次，不管是让对方从自己身上多赚些钱也好，还是找机会把钱补给人家也罢。
“都听您的。不过还是请您留一个联系方式，可以吗？”女服务员收好了他的衣服放在一边的空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笔和小本子递给宁鸫唯。
宁鸫唯想到自己刚才干的事其实有点心虚，对方老板该不会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之后，私下对他进行什么报复吧？
他承认自己错了，能接受对方提出赔偿，但要是搞那些阴暗作风的东西，他认为还不如直接绑了他去见警察叔叔痛快。
为了以绝后患，宁鸫唯留电话号码的时候故意写错了最后一位数字，将笔和本子还给了那位服务员。
宁鸫唯回去自己餐桌边，没吃完的饭彻底冷了，老板兼厨师提出再给他重新做一份。
本来，宁鸫唯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现在他就应该赶紧回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做了亏心事的他现在有点像惊弓之鸟，赶紧回窝才能有安全感。
但当他对上老板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时，鬼使神差就忘了该如何做，像被下了蛊一样就点了头。
宁鸫唯正等着老板重新给自己做蛋包饭，忽然看见门口进来两个穿警服的人，他人都傻了，没先到他们真的报了警，警察来得还这么快，忙低下头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宁鸫唯没什么必要这么做，他那位置几乎被巨大的植物遮挡，他这个人脸被挡住蜷缩起来的是时候真的是仿若空气一般。加上他这会儿还穿着店里的制服，跟他同样衣服的人好几个，更没人去会多看他一眼了。
两个警察径直朝前台走过去，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推出去的宁鸫唯默默在心里规划好了逃跑路线，马上就要起步，老板突然亲自端着他的蛋包饭到了他的桌前，放下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句“慢慢品尝”。
这下子宁鸫唯不好意思走了，他还没买单呢。
他只得硬着头皮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饭，机械地咀嚼着。上一盘是因为噪音品尝起来口味不佳，这一盘他根本无心去品味了，光顾着竖起耳朵听前台那边的动静。
他给自己做了好半天心里建设，决定要是警察刨根究底，他就站出来。
最多就是挨那女人骂一顿，外加警察叔叔的一番教育，应该不住于被抓进去关几天。
宁鸫唯越想越后悔，咋就闹成这样了？他那只垂在腿上的手已经给自己掐出了好几个印，隔着裤子看不出来痕迹，但疼痛感十分明晰。
还是再看看情况。
“你报的警？”两位警察中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那位问站在前台里面的收银员。
收银员摇了摇头，远处一个女服务员端着刚收拾好的一摞餐具跑过来：“我报的。”
中年警察又问：“怎么回事？”
警察语气严厉，服务员眼看着是有点被吓到了，老板及时走到了警察旁边，歉意地微弯了腰：“我是老板，我来说吧。”
温喻把刚才女生怀疑咖啡变质了，他尝了下觉得应该是咖啡师操作不当把盐当成糖放错了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提出了请求，希望警方能帮忙好好检验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有毒的东西，证明他的话，他可以付检验费。
中年警察看他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良好，要求不算过分，当场就答应了：“行吧。”他挥手让一起来的年轻警察收好咖啡杯，又跟老板说，“你跟我去警局做个笔录。还有那个女生，一起去。”
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面对警察惧意明显，但人还是架子拿惯了，只是说话声音小了些，态度并没有多好：“我就不用了吧，又不是我报的警。”
警察一瞪眼，霸气道：“相关人员都得去。”

第6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警察的话掷地有声，躲在角落的宁鸫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悄悄抬头去瞄那边的情况，看警察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其实他想多了，他下手的时候餐厅里人正多，服务员都忙得不行，根本没人看到他的动作。只要他自己不冲出来自爆，警察根本怀疑不到他这个“受害者”头上。
餐厅里不少客人都对这件事的后续发展感兴趣，跟警察站在一起的老板收获了很多注视的目光，但他从其中精准捕捉到了来自宁鸫唯的视线，冲宁鸫唯俏皮地眨了下眼。
收到这么个信号，宁鸫唯整个人都要炸了。如果说刚才他还仅仅是怀疑老板可能看到自己做了什么，那他现在有五成肯定了。
宁鸫唯知道自己对别人的东西动手脚是不对，但他就是加了点盐，又不是下了毒，而且对方也没喝，她就尝了一下就吐了，剩下的都让他的颈背“消化”了，可以算他自作自受了，总不该判他个十恶不赦吧？
看那老板对他的态度，他有些恍惚。
假设，老板真的知道他给咖啡加盐的事，他报了警，赔了钱，又没打算把他抖出来，而是打算包庇他的样子，还特意让他知道，是在卖他人情吗？
为什么呢？就因为他是店里的常客？这个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了？那女生不仅是客人还是服务员的家属呢，两边比较起来，自己这个连姓甚名谁都不被知晓的家伙是不是关系更疏远一些？
猜不透老板的想法就算了，更最糟糕的是，这位老板完全长在了宁鸫唯的审美点上，他感觉自己沉寂了二十几年，快三十年的那颗仿佛死水一般的心，竟然悄然萌动了。
等老板和女生还有女生的服务员男朋友跟着警察走了之后，宁鸫唯拉住了刚才带他换衣服的服务员，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问：“衬衫多少钱？”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都是免费穿呢。”服务员笑得很甜，和老板一脉相承，但是没有他那么灵动，仅仅是身为服务员对客人的礼貌微笑，非常格式化，“老板说，这件衣服您穿着合身就送给您了，也算是我们补偿您今天受到的惊吓和伤害。”
宁鸫唯沉吟片刻又问：“你们老板还会回来吗？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会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吧。”
服务员微笑着问：“好的。还要再来杯咖啡吗先生？”
“柠檬水就好。”
“好的稍等。”
宁鸫唯捧着那杯柠檬水等了两个多小时，去了两次厕所，餐厅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才等到老板回来。
他想问清楚衬衫的价格把钱给人转过去赶紧回家，一看见人就立马走过去，这一路又听到服务员和老板之间的对话。
服务员：“搞定了？”
老板：“差不多，检验结果要明天才能出，小罗跟他女朋友先回去了。”
服务员还想再问什么，宁鸫唯已经走到了老板面前：“衬衫，多少钱？”
老板瞄了一眼换上店里制服宁鸫唯，大手一挥：“你穿着很合身，送你了。”
宁鸫唯低着头，倔强地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老板大概是看出宁鸫唯是个不好对付的，报了个价：“六十九。”
宁鸫唯点了点手机，先按了个数字五，注意到旁边的服务员离得很近，又想起店里好像开了转账提示音，把那个五删掉了，重新输入数字。
两秒钟后，老板的手机传来提示音：“微信到账六十九元。”
其实宁鸫唯留下的目的不光是为了给钱，他是想确认自己没给餐厅和老板带来太大的麻烦。如果事态不对，他就立马上警察局去承认自己做的事。
看老板回来之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宁鸫唯心里明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决心一定好好吸取教训，下次就算再气愤也不能干这种事了。
送走了宁鸫唯，餐厅也到了打烊的时间。
服务员小秦，就是带宁鸫唯换衣服的那位女服务员一边擦桌子一边跟老板温喻抱怨：“喻哥，今天好累啊！”
温喻也没闲着，帮忙拿着拖布拖地：“快点收拾，收拾完了就下班。”
小秦擦完了桌子把抹布狠狠摔在桌子上，怒气值上涌，跟温喻提意见：“咱们能不能不用那个小罗啊？他女朋友天天来，就坐在那打游戏，好多客人们都跟我反应，我去说她不光骂我，还要讽刺其他客人，对咱们餐厅影响太差了。”
温喻语气淡然，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情绪，回应小秦的怨气起到了一定程度的降温作用，给出的答案也符合对方期待：“这几天给他放假让他陪陪女朋友，等这个月结束就不用他了。”
温喻从头到尾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从窗口探头出来想跟前台贾雪说句话，就看见那位穿着黑衬衫黑裤子，衬得人白的透光的男生紧张兮兮地与他对上了眼。
他当即就察觉到了不对，马上让贾雪调了前面的监控，发现他就是给小罗女朋友的咖啡里加了点海盐，心里当时别提有多痛快了。
说真的，他比小秦还盼望能赶紧把小罗开除，把小罗招进来真可以列入他这辈子做出的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上周他发现店里的服务员有些忙不过来，就贴了个招聘广告，小罗周末就来应征了。
他见小罗人长得挺秀气，说话还挺客气礼貌，问了一下以前做过导购也干过服务员，薪资要求又在他定的标准之内，着急用人他就马上跟对方敲定了。
小罗就提了一个要求，一个月内没有重大问题不能辞退他，为此他们还签了一个临时的用工合同。
等小罗开始正式上班了，温喻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多在意这份工作，对待客人的态度经常是有人看着就好点，没人注意就敷衍。
每天中午和晚上，他那个化得看不清本来样貌的女朋友都会来店里吃饭，小罗还要求用员工福利打折。
后来温喻才知道，小罗是因为最近搬家到了附近，他们小情侣不愿意在家做饭，女朋友觉得他们店里的饭好吃，图省事能占便宜，撺掇小罗来应聘的。
温喻得知内情差点没梗过去，第一次招人就出师不利，他决定以后一定要拉上店里的其他人一起好好筛选。
听到老板发话下个月就可以不再和小罗共事了，小秦高兴得鼓起了掌：“太好了！”
前台贾雪心思细脑子活，监控是她帮忙调的，老板看到了什么她就看到了什么，她心底里是对那个清冷系帅哥有意见的，再怎么说也不能那样挑事。但老板都没说什么，她也没往出乱说。
一直等到餐厅里其他服务员都回家了，她才来到温喻面前想要劝他两句：“老板，你没必要包庇那人吧？”
温喻想起看到的那一幕，明明那个瘦弱的男生内心也害怕慌乱，却还是做了他想做不敢做的事，他简直想冲出去认个知音。包庇，他觉得对方做的事又不违法，那他的行为就不能算包庇。
所以他不同意贾雪的话：“小罗那女朋友大家都看着不顺眼，就他敢做点什么，他是个好人。”
贾雪盯着温喻仔细研究他的表情：“你那语气好像在说‘他是个英雄’。”
“是吗？”
贾雪扶额感叹：“我的天，你不会又要告诉我，你又想跟客人交朋友了吧？”
温喻倒是坦然：“不行吗？”
“行，您随意，我不奉陪了哈，拜拜。”贾雪一口气没喘匀，咳嗽着离开了餐厅。
自家老板一个月开三十张打折会员卡，看客人顺眼就发，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店里早晚会入不敷出，关门大吉。她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赶紧找找下家是正经事。
餐厅里只剩下了温喻自己，他望着大门的方向，想起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右边裤子口袋鼓鼓的，在昏暗的灯光中无声地笑了。
十几分钟前，宁鸫唯走在盛夏夜晚热闹的街道上，确认了下时间，此时有些晚了，公交车接近停运时间，等一趟要二十几分钟，他选择打车回家。
因为邻近医院，附近一直很好打车。等上了车他把揣在裤子口袋的研磨瓶拿了出来。
对于顺手把店里研磨瓶揣兜里带走的举动，宁鸫唯分析自己的心理，可能是怕上面留有自己的指纹，过后警察要是察起来，会查到他头上。
其实这很莫名其妙，纯是他自己在杞人忧天。
作为一个在餐厅吃饭的客人，别说研磨瓶，所到之处都应该都有他的指纹，这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那老板明显已经决定包庇他了，他还拿人家东西，是不是恩将仇报了？还是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鸫唯抹了把脸，心中忍不住慨叹：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啊！
先是冲动给人咖啡里加盐，害得餐厅老板不得不报警，现在他又偷拿了人家的餐具。这玩意算餐具吧？
宁鸫唯苦笑，把东西牢牢攥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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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不是，你别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温喻：交研磨瓶不杀。
宁鸫唯：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利亚：你就是偷的，无可辩驳！判刑！
宁鸫唯抱头：我错了！我马上就还！
利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第7章 你们老板叫什么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宁鸫唯一直算计着，什么时候把东西给人送回去，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不引人注意。
工作日他就把研磨瓶放在医院，周五的时候带回家，去那边吃饭就可以带过去，吃完饭悄悄放在桌上。
纠结了快小半个月，他愣是一直没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再没去过西西里吃饭，导致研磨瓶现在都还没送回去。
在宁鸫唯发现海心翘男朋友劈腿的两三天之后海心翘就跟他分手了，宁鸫唯当时虽然面不改色，心里已经鼓起了掌。
在他心里他海姐就是病理科的女神，那种没品的小混混才配不上她。
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到，那个女生还会来纠缠海心翘。
继他被小罗女朋友破了一背的咖啡之后，海心翘在医院也被她泼了一身奶茶。
在药械室的时候宁鸫唯一看视频就认出来，那女生就是喝了他加料咖啡的那个，顿时心里的愧意少了一大半，几乎就要荡然无存了，他甚至庆幸自己当时给海心翘出了气。
当即他就有了信心去还东西。
他是正义使者，他没错！
而且，他约莫衣服差不多洗好了。餐厅的工作服穿着还算舒服，只要步走进西西里同事们似乎也没发现那是件服务员制服。但他还是挺想要回自己的衣服的。本来他的衣服就不多，衣柜里看惯的衣服突然少一件有点不适应。
当天已经约好了晚上和童蕊吃饭，于是宁鸫唯决定在第二天中午过去。
宁鸫唯走到前台点餐，前台贾雪一看见他就认出来了：“哎先生你终于来啦！你之前留的号码我们没打通，衣服已经洗好了，我这就让人给您拿过来。”
“啊，是嘛，”宁鸫唯心虚地搓了搓鼻子，眼神飘忽，“那可能是我写错了。”
宁鸫唯点了份意面、一杯拿铁，贾雪麻利下好了单，调好折扣，指了下前面的扫码机说：“我们老板说了，以后只要您来，都给您打九折，节假日八折。”
宁鸫唯正在翻付款码的动作顿住：“不用吧？”
贾雪再次伸出手掌比了扫码机：“您请吧。”
对方不计较他做了什么，还给他优惠，这在宁鸫唯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示好信号。
他该不会不想走官方渠道惩罚自己，想要慢慢折磨自己吧？用优惠诱骗自己来餐厅吃饭，在自己的食物里下慢性毒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用的还是不容易检测出的那种，等到宁鸫唯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已经晚了。
现在不是法制社会吗？对方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报复他，自己的生意都不要了吧？
不，不仅仅是生意，要是他真的有个三七二十一的，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作为犯罪者，以后的人生也肯定要完蛋的。
自己不会惹上疯子了吧？
可，宁鸫唯又怀疑自己是想多了。那人明明长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看过来的目光宛若和煦暖阳，不像是变态啊？
难道是那种伪装得特别好的斯文败类型？
要不以后他出门的时候兜里都揣把解剖刀吧，他看昨天海姐切尸体的时候超级顺滑，正好当时领多了还有剩。他记得当时海姐让他申请了三把，她只用了一把，科里现在至少还存了两把。
得，他现在不在外面偷东西了，开始盘算偷科里的器材了。
人呐，真不能做坏事，一开了头还就没完没了了。
-蒂蒂裘正利-
宁鸫唯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付完了款去他常坐的位置等餐。
解剖刀的事先放在一边，宁鸫唯先在网上下单了新的电子锁，带摄像的那种。还买了个家用摄像头，准备好好监控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
他还打算把监控的视频权限给童蕊一份，要是他真的发生了意外，得有个人能发现，要是发现得及时，救起来也快。
网上支付完成，宁鸫唯放下了手机。
趁着餐还没上，附近没有人，宁鸫唯从被身体挡住的那一侧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跟了他半个月的研磨瓶，悄咪咪地先放在了凳子上，随后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两厘米长一厘米宽的便利贴。
本来他是想要把它贴到瓶子底下的，可刚才那一通胡思乱想让他犹豫了。
最后他决定还是不贴了，把研磨瓶还回去就好了。他又把便利贴塞回了口袋。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以后他也不打算再来这家餐厅吃饭了。虽说这家餐厅的饭菜味道其实还挺合他胃口的，但好吃也得有命吃不是？
来给宁鸫唯送衣服的还是上次给他拿衣服的那位服务员，脸颊肉肉的，笑得挺可爱：“先生您的衣服，您看看如何？”
宁鸫唯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他抖开来对着阳光瞧，一点咖啡渍都看不见，比他自己洗得干净多了。要不是标签那里还有他以前剪坏的痕迹，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洗不出来，人家给他买了件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挺干净的。”宁鸫唯把衣服草草折叠了两下放回袋子里。
“您满意就好。”服务员小秦说着撤退去收拾进门处那桌客人离开留下的残局了。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宁鸫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鼓起勇气跟前台打听：“那个，你们老板姓什么？”
“我们老板？”贾雪回头看了眼厨房，老板正忙着煎牛排呢，没空搭理她。她想起之前老板承认有想跟这位客人交朋友的意思，便自作主张告诉了宁鸫唯：“姓温，温喻。”
“谢谢。”
宁鸫唯离开后，温喻从后厨出来，来到宁鸫唯刚才用餐的那张桌子，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一个研磨瓶，无声地笑了。
他将那研磨瓶悄声收入口袋，往回走的路上感觉脚底踩上了什么东西。抬脚一看，是一张很小的便利贴，上面写了五个字：对不起，谢谢。
宁鸫唯想要收回的谢意还是不小心掉落，被温喻捡到了。此时，宁鸫唯本人还不知道。
宁鸫唯回办公室之前换衣服的时候翻找了口袋，发现便利贴不见了，也没着急。一个那么小的东西，掉在哪里都有可能，他就是没想到，会掉在原地。
这就是那个研磨瓶的故事。
总的来说，宁鸫唯是个行动派。研磨瓶那事儿是个意外，是他人生的败笔，不能算。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新买的电子锁和室内监控摄像头。
晚上下班他约了个换锁的师傅，在车上跟童蕊提起来“你待会儿没事去我家一趟吧。”
宁鸫唯很少找童蕊什么事，童蕊带着点新奇的心情应了：“行啊，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帮忙。”
上了楼等了一会儿，宁鸫唯约的换锁师傅到了。
宁鸫唯在客厅找了个不错的角度摆好摄像头，让童蕊交出手机，开始下载软件。
无所事事的童蕊在宁鸫唯租住的七十平方米小屋里溜达，从客厅到餐厅，从餐厅到厨房，除了卧室和卫生间没去，都看遍了，愣是没发现那个研磨瓶。
童蕊坐到沙发上问正在调试监控软件的宁鸫唯：“哥你那研磨瓶呢？”
宁鸫唯面不改色：“还回去了。”
“借的啊？”童蕊往沙发上一窝，抱起自己的胳膊，“我就说不会有谁那么没品位送这种东西。”
研磨瓶的事宁鸫唯不想跟童蕊多聊，把手机还给她，同时叮嘱道：“好了。你没事就点开我家的监控看看，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第一发现人。”
童蕊一听这话猛地又坐直了：“哥你不是生了什么大病吧？”
“健康得很。”为了证明自己健康，宁鸫唯还把上个月拿到手的体检报告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来，拍在了沙发上。
童蕊翻着宁鸫唯的体检报告，他没说谎，确实上面都是很正常的数据，一个箭头都没有。
那宁鸫唯这番操作就有点奇怪了。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是被不法分子盯上了？”
宁鸫唯心说这丫头歪打正着还猜中了，但他现在做这些都只是未雨绸缪，那个温喻老板到底有没有坏心思，他还真是不清楚。
他草草遮掩过去：“没那么严重，你别瞎想了，就是以防万一。”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要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帮忙我是不行了，打个报警电话还是可以的。火警急救都行。”家里就童蕊和宁鸫唯两个小辈住在鹿城市区，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要是宁鸫唯真有什么情况，童蕊不会扔下他不管的。
答应完宁鸫唯，童蕊便开始说自己的请求：“下周末我们公司有个活动，你陪我参加一下。”
换个别的时间，宁鸫唯都会先听一下是什么活动再考虑要不要拒绝，一听要占用周末他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不去。”
童蕊虽然跟宁鸫唯相处时间不过一年，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气，当即抛出利益诱惑：“下个月晚饭我请。”
宁鸫唯连个停顿都没有立马改口：“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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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得知宁鸫唯不再去餐厅吃饭理由的温喻：你有被害妄想症啊？
被戳破真实心理的宁鸫唯气鼓鼓的：是你长得就不像好人。

第8章 集体婚礼
九月初还是艳阳高照，宁鸫唯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广场上，第N次在心里反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经受住免费晚餐的诱惑，答应了童蕊那个莫名其妙的请求。
三十度的高温，空旷毫无遮挡的湖边广场没有一丝微风吹过，女生们还能穿着无袖或是短袖的裙子，男士一律衬衫西装配西裤，宁鸫唯感觉自己脸上的汗马上就要把童蕊精心给他打的粉底晕开了，一股陌生的粘腻感让他十分难受。
他怀疑自己当时一定是鬼迷了心窍，现在想想，童蕊开出的条件根本不足以平衡他此刻遭受的折磨。他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大周末的，他在家里吹着空调吃西瓜不好吗？下次能不能做到“不为五斗米折腰”？
可答应好的事情总不能说撂挑子就走人，他这个人虽然有些毛病，但说出口的话，答应好的事都是作数的。
没办法，宁鸫唯就只能忍着炎热的天气穿着剪裁优良却并不完全合身的西装，站在童蕊的不远处看着她冲着镜头笑得灿烂，主打一个陪伴。
童蕊单人照拍够了，拉宁鸫唯过去拍合影。宁鸫唯只有一开始还笑得出来，拍了几张就板起脸来。
偏身边的童蕊还拉着他拍起来没完，他实在忍不下去了，在她耳边提醒：“你还没拍够？不是还有好几对新人吗？你们请来的摄影摄像你一个人霸占不好吧？”
“他们都还没准备好呢。”童蕊又对着镜头笑，摄影师咔咔按快门。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当，倒是开始指导起宁鸫唯，“表情生动一点，今天是婚礼，你这样好像是被我逼婚的。”
宁鸫唯冷笑：“难道不是吗？”说罢他抽出被童蕊挽着的胳膊，往旁边走了好几步，走出了相机取景框。
童蕊一手掐腰，一手招呼他回到自己身边，娇态尽显：“回来嘛，意思一下，再拍两张。”
宁鸫唯倔强到底，坚决不肯挪步，直到童蕊亲自出手将他薅了回去。
“新郎笑一下！”摄像师冲着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喊。
宁鸫唯置若罔闻，摆一张臭脸。他肯来帮忙就很给童蕊面子了，要不是看在她开出的条件还可以，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蒂蒂裘正利-
现在他觉得自己要少了。一个月的晚饭只够他顶着酷日站在这里，想要他配合拍照，对不起，那是另外的价钱。
不加码，说不笑就不笑。
不过童蕊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以她对宁鸫唯的熟悉，她就以为他是单纯的“生性不爱笑”。不笑就不笑，反正宁鸫唯不笑的时候也算得上一个冷酷帅哥，别有一番韵味。
摄像师不干了。
这位摄影师不是童蕊他们公司的员工，是公司为了这次的活动特意从外面重金聘请的，专门拍外景婚礼，技术水平在全市都有名。他们公司这回为了出片好打广告也是下了血本了。
如果是自家摄影师会知道童蕊带来的不是男朋友，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单身，可外来摄影师不知情，怎么看这对新人怎么觉得别扭。
新娘兴致满满，不如说情绪有些过于激昂了。他拍过这么多婚礼，情绪激动的新娘不少，大多喜忧参半，潸然落泪的能占一半，像今天这位这样纯乐的真不多。
至于新郎，就更怪了。虽说没哭丧着脸吧，但一点都没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劲头，看着下一秒就要悔婚了似的，拍出来的照片怎么可能好看呢？这照片要是流传出去，都砸自己招牌。
殊不知，他还真猜对了。
宁鸫唯就是被童蕊威逼利诱来参加这场婚礼的，作为九位新郎中的一位。
摄影师又冲着他们喊了一遍，要宁鸫表现得唯开心一点。
“哎你就笑一下嘛。”童蕊见宁鸫唯表情还是那么严肃，半点笑意都没有，干脆自己上手，两只手的拇指搭上他的两边嘴角，用力向上推动。
五秒钟后童蕊放弃了，跟摄像师解释：“他牙不好看，就这样拍吧。”
宁鸫唯仍是没有笑，但他小声地质问了童蕊：“你就这么造我的谣？”
“怕什么，他又不认识你。”童蕊还不忘了挑衅回怼，“要不你笑一个自证‘清白’？”
宁鸫唯用两个字评价了童蕊的行为：“幼稚。”
照片拍得差不多了，童蕊提着婚纱跑到摄影师身边去看刚刚的成果，非常满意，尤其是自己那些单人照，今天晚上编辑一下发出去，肯定能帮公司的公众号炒出热度。
童蕊还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把修好的图伸到宁鸫唯眼前给他看：“我今天好看吧？”
“嗯。”宁鸫唯敷衍了一声，眼睛根本没在看照片，而是被从远处走过来的一对新人吸引了视线。
童蕊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不乐意了，轻轻拧了一下他的手背：“宁鸫唯请注意你今天的身份，有点职业精神行不行！你不看就算了，怎么还能看别人？”
宁鸫唯面无表情，但手上没留情，锱铢必较地拧了回去：“我是个医生，我的职业奉行的是救死扶伤，谢谢。”
“你看什么呢！”童蕊提高了音量，冲着宁鸫唯耳朵吼，有那么点小情侣吵架吃醋的劲头。
宁鸫唯收回视线，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而后轻描淡写道：“没看什么。”
看清楚宁鸫唯的视线尽头是什么，童蕊当即变了脸色，不悦溢出眼角眉梢，一看就是得罪了她的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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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任啊。”童蕊的语气流露出不满，扯着宁鸫唯往远走了些，说是要把主路让出来，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占路。她只是在表达自己对那个“小任”的不喜。自己不喜欢的人，宁鸫唯作为她的后援也不可以喜欢。
宁鸫唯的注意力其实并不在那个什么“小任”身上，他在看她旁边的男人。但童蕊都这种表现了，不关心一下童蕊，问问两人之间的过节好像说不过去，便顺着她的话打听：“你认识她？”
“我们公司的。”
“噢，”一听说女生是童蕊的同事，宁鸫唯拧巴的心放松了点，问起小任旁边的男人，“所以她身边那个，也是雇来的？”
童蕊对小任意见特别大，说起话来没一句好气：“谁知道呢。”
宁鸫唯知道自己这个表妹脾气不好，说话不中听，看她不顺眼的人不少。但她本人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会讨厌一个人的性格，她肯定是跟小任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他要是现在不问出来，童蕊憋在心里今天一天都得没事就冷语两句，连带着他也甭想痛快。宁鸫唯虽然不想管闲事，为了开解她，还是问了：“她怎么惹到你了？”
“她身上那件婚纱，我们店里这个季度的最新款，本来应该是穿在我身上的！”一提这事儿童蕊恨得直咬牙，看见摄影师跑过去拍小任，她更是气得直捶身边的宁鸫唯，边捶还边“啊啊啊”地叫。
“能让你这么生气的人可罕见。”宁鸫唯这句话虽有嘲讽的意味，却也是实话。他们家一脉相承地说话带刺，经常惹得别人不愉快，自己却浑然不觉。宁鸫唯还是头一次见童蕊这样。
童蕊眼神幽怨地望向宁鸫唯：“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宁鸫唯抬手蹭了蹭鼻尖，不怎么走心地说：“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
没等宁鸫唯再细问，童蕊自己念叨着把她和小任这次冲突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策划这次集体婚礼最初，我们就定好了，那件最贵的高定婚纱要穿在自己人身上，我肯定想要穿嘛，就去跟店长商量，结果她说小任也想要。”
宁鸫唯眼睛不停往温喻那边飘，耳朵还留在童蕊这里。他知道自己需要说点什么表示自己在听：“你们两个剪刀石头布你输了？”
“没那么简单！”童蕊这回把矛头指向了宁鸫唯，“哼！这事儿说起来还是怪你！”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宁鸫唯不能再悄咪咪看小任那边了，但他对童蕊无理的指责感到很无语：“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
“本来嘛，婚纱只有一件，肯定没办法分给两个人，店长就说，我们谁先找到集体婚礼那天陪我们出席的新郎，婚纱就让谁穿。结果，她一个小时就联系上了，而你，在下班之后才回我的消息，害我输掉了穿它的机会。”
-蒂蒂裘正利-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童蕊挑眉：“你感到愧疚了？”
“我更觉得她身边的人是花钱雇来的了。”宁鸫唯添油加醋道，“哎，你当时就没想到，去二手平台雇一个？肯定用不上一个小时。”
童蕊斜了他一眼，嫌弃道：“我才不要。跟一个不认识的男的结婚，就算是假装的，我也忍不了。”
宁鸫唯调侃她：“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精神洁癖。”
童蕊反击：“你没有？我不信。不然你不至于现在还单身。”
“我？我只是择偶的要求高了一点。”
童蕊抱起了胳膊，蔑视宁鸫唯：“嘁。”

第9章 黑暗中的光
集体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站在舞台角落喊话，招呼散落四处的新郎新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整个婚礼的流程安排得很紧密，有种照章办事的死板，不如正规婚礼那么浪漫。本来也只是婚庆公司搞得噱头，宁鸫唯都不知道这九对新人里有几对是真的情侣，搞不好一对都没有，全是雇来的演员。
反正都是假的，宁鸫唯的心思不在婚礼上，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小任身边的男人，脑子里思绪乱飘。
脱了围裙穿着餐厅制服的温喻已经很出尘了，这会儿一身笔挺西装，头发也特意打理过，整个人精致得像是行走得荷尔蒙，路过的男男女女无不多看他一眼，他身边的新娘小任彻底成了陪衬。
看得太多了，自然而然地，在某一次偷瞄的时候，宁鸫唯跟温喻对上了视线。
对方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像是早就看到了宁鸫唯并且认出了他，冲他微笑了一下，弯起来的眉眼耀眼过当头的阳光，直晃得宁鸫唯头晕眼花，惭愧地低下了头。
最近宁鸫唯都没去温喻的餐厅吃饭，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再遇见温喻。不管他有什么想法，要害自己还是想闯进他的生活，只要见不到面对方的一切手段就都没有用。
谁曾想，鲜少参加任何活动的宁鸫唯为了一个月的晚饭，就这么一次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竟然会撞见温喻。
活动结束，宁鸫唯脱了西服换回自己的衣服就打车跑了，他害怕温喻过来跟他打招呼，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宁鸫唯逃回了家，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先不管温喻到底是小任的正牌男友，还是她雇来完成任务的，能陪女生参加这种活动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背地里搞阴谋手段的人。
现在是法制社会，他的行为不违法，但要是温喻真想报复他，可就得接受法律的审判了。
一个拥有自己餐厅，尽力维护餐厅声誉，有空还来陪女朋友参加婚庆活动，怎么看怎么阳光的人，应该不至于是他想象的那种极致阴暗的危险分子吧？
所以，对方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想要补偿他，才提出给自己优惠的？
还是不太对。
宁鸫唯认为温喻是知道做的小动作的。他一时起意给餐厅带来了那么大麻烦，老板没来找他算账，宁鸫唯就谢天谢地了。弄脏的衣服他们也帮忙洗干净了，勉强可以算作两不亏欠？
不行不行，宁鸫唯算不明白这笔账了，越算越糊涂。
知道宁鸫唯饿得肚子咕噜噜，他在心里暗骂这个温喻坏事。本来童蕊说今天活动结束他们公司有聚餐，可以带他一起去的，现在他只能点个外卖了。
已经过了正午，宁鸫唯挑了家出餐快的店，打卤面很快就送来了。
他不是第一次点这家的外卖，但今天吃着总觉得像换了厨师，味道不如以前了。他心里记下，打算过一段再点一次，要是还是今天这个味道，就拉黑永不录用了。
人吃饱了容易就犯困，宁鸫唯觉得自己大概是晕碳了。为了健康来说他现在应该起来站或是散步半个小时，但他现在没心情运动，直接进了卧室在床上躺倒。
不知道是双脚离地的原因，还是肚子里有了食物的原因，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晚上餐厅里的画面，耳边回响起女生打游戏发出的恼人的噪音，以及周围客人抱怨的私语。
宁鸫唯就好像脑子里有个灯泡照亮了原先昏暗的角落，他想出来一个新的可能性——女生被其他客人所讨厌，店员们拿她没办法，自己的冲动行为让她与西西里餐厅彻底结下了怨仇，以后再也不来了？
如果是这么个情况，对餐厅来说他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所以，温喻报了警却没有说出他，害提出给他优惠，是真的感谢他？
倒是他一直想得过于阴暗偏激了？
这个和谐温暖人心的想法一出现，宁鸫唯感觉自己被人间暖意包裹，美美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一直睡到下午四点，起来人都是懵的。
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宁鸫唯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机。他刷开屏幕，看到有两条微信消息，点进去查看，都是童蕊发来的。
第一条是跟他说，今天婚庆公司拍的照片要用作宣传推广，问他可不可以出镜，不同意的话可以截掉，或者做模糊处理。
第二条消息在第一条消息发出来二十分钟后。
童蕊：你不回复我就当你同意啦，会给你使用费的。
宁鸫唯读完两条消息又花了几分钟醒神，完全精神过来才拿起手机要给童蕊打电话，想问问她现在说不行还来不来得及。
电话还没拨出去，童蕊的第三条消息过来了。
这次宁鸫唯收到的是一个链接，他点进去，就看到了婚庆公司今天举办集体婚礼的新闻，是公司自己公众号发的。
得，来不及了。
新闻里有简单的文字介绍，更多的是照片。宁鸫唯还没看完，又收到了新消息。
童蕊：我给你争取到了两千块的肖像使用费！感谢我吧！
宁：我谢谢你啊！
童蕊：不客气。
两千块够宁鸫唯支付一个月的房租了，多出来的钱还能吃顿不错的。按理说他是应该感谢童蕊的，但他对抛头露面有些抗拒。
算了，生命煮成熟饭了，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反正那么多照片那么多人，又没有他的大特写，也行吧。
宁鸫唯退出聊天对话框，回到那条新闻的页面继续向下拉，在一张全景集体照里看到了温喻。
为了能将九对新人和写着“新婚快乐”的拱门都囊括进去，看得出摄影师拼尽全力了。可惜镜头终究有限，最后呈现的结果就是每个人的脸都很小，不点开几乎看不清人脸。
宁鸫唯在手机上比划了一下，人脸还没自己小指甲大。
他点进那张照片，双击屏幕放大，然后向左拖动，温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上传的时候经过了压缩，放得太大人脸都是马赛克，宁鸫唯试了两次找到了最合适的大小，细细打量起这张脸来。
温喻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分开来没觉得哪里特别出色，但配合在一起却凑出了一张完美的脸，非常有立体感。
宁鸫唯仔细观察，没有看出化妆的痕迹。他上次见温喻他就是这么耀眼，当时他情绪紧张，一句吐槽一闪而过都没有留下痕迹，他现在记起来，自己那时候想过，这张脸应该迷过不少小女生。
温喻眼睛不大，瞳仁却特别黑，内双的眼皮，一笑起来眼中若有星光。看他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彷佛他就是今天的主角，根本没有其余那十几个人什么事。
宁鸫唯心里一动：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温喻今天真是来结婚的吧？
再说温喻那边。
集体婚礼一结束，温喻确实是正像宁鸫唯害怕的那样，找了他一圈。遍寻未果，找见了跟宁鸫唯一起的童蕊，打听了一下，确认宁鸫唯已经走了，心里有些遗憾。
但他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到餐厅最忙的时候，温喻跟任默秋打了声招呼，也开车回了店里。
待他走过前台要去后面换衣服，贾雪的眼睛刷地亮了：“老板你今天是去相亲了吗？”
“是啊，没成功。”温喻顺着贾雪的话胡说八道，脱了碍事的西装外套搭在肘间。
贾雪闻言笑嘻嘻的，并无任何同情心显露，倒是有点看热闹的意思：“是嘛，没想到老板你相亲也会失败啊！”
温喻没搭茬，他左右瞄瞄，问贾雪：“哎，那个‘正义使者’没来过了吗？”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们就给惩治烦人女的勇敢客人起了这个代号。
其实温喻提出想给人办个优惠，存了办会员的时候套听一下对方信息的心思。比如姓什么，手机号是多少，这都是办会员卡必须的。
谁料人不搭茬，现在连个X先生都叫不了，干脆就取了个代号。
贾雪对老板这些天没事就打听人家有点烦了：“没有。老板你几乎天天在这儿，就不用问我了吧？”
“万一我晚来早走的时候他过来了呢。”温喻有点强词夺理了。
贾雪连连摇手催温喻快走：“没有没有真没有。”
温喻闭了嘴，餐厅里客人越来越多了，他去换衣服进后厨帮忙。
拌好一份沙拉送到出餐口，服务员还没来取，他又喊不远处的贾雪：“哎，小雪，你说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害怕不敢来了吧？”
贾雪以为这段应该过去了，没想到又翻回来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敷衍：“有可能哦。”
温喻嘀嘀咕咕：“那我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解释解释，让他放心。没道理让好人担惊受怕的。”
小秦过来取餐，有客人来结账，贾雪对着温喻“呵呵”一声，挂上职业假笑帮客人结账去了。
周末客人比平时人多，要不是任默秋给温喻打电话的时候说活动中午前就能结束，他都得掂量掂量。他爱给人帮忙不假，自己的事也很重要，不能耽误店里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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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冤家路窄？
温喻：久别重逢！
利亚：不对不对都不对！

第10章 第一次集体活动
转天又是工作日，宁鸫唯在医院食堂吃过早饭，把周末的事都抛之脑后，整个人精气十足地投入工作。
宁鸫唯正在切片的技师袁可旁边捞片，他已经捞了有一会儿了，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导致他四肢有些僵硬。
袁可操作机器切得很快，宁鸫唯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他在努力追赶，袁可也没说什么。
病理科的工作环境就是这样，大家没必要都不闲聊，大多数时候都安静极了。科主任海心翘是他们中间唯一可以调节氛围的存在，却也是非必要不开口打扰的那种。
海心翘又写完一个病理报告，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宁鸫唯身边停下，看他的动作看了几分钟，搞得宁鸫唯紧张兮兮的，忽然听见她问：“小宁这几个月在咱们这工作觉得怎么样？”
突然被领导查岗，宁鸫唯捞片的手一抖，有点歪了，心虚地答：“挺好的。”
“嗯。”海心翘装作没看见他的失误，拍了下手大声跟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征求起意见，“大家听我说一下。马上中秋了，这周末休息，大家都有空吗？我想咱们聚一下，欢迎小宁加入咱们科室，大家有意见吗？”
离得最近的袁可最先回应：“哦。”袁可一向惜字如金，宁鸫唯知道这个“哦”表示他同意了。
科里的大前辈老牛正在鼓捣甲醛溶液，多戴了几层口罩，声音被闷得厉害：“没事。”
比宁鸫唯早几年入职的孙曦沐也没别的安排：“可以。”
一连串应和的声音，最长的回复不过三个字，是刘哥问的“在哪办”。
病理科的集体活动很少，一年到头都没有两次。不是海心翘不乐意组织，实在是同事们都是纯纯i人，休息日拉出来搞集体活动对他们来说相当于加班，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乐意往人多的地方凑合。
海心翘考虑到大家平时都相对拘谨，一起坐在一个包厢里肯定都是低头抠手机，哪怕断了网这帮人可能都能刷图库刷上一个小时，在饭店吃饭不适合他们。
最后海心翘提议去河边露营地自助烧烤。那里场地宽阔，可以适当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同事们相处起来更自在；还能亲近大自然，对整天待在室内的他们来说也是个放松的机会。
为了让大家能更加有兴趣参与这次活动，海心翘还说了可以带家属一起来，她知道有几个家属挺擅长活跃气氛的。
商定好了大概，宁鸫唯来到海心翘面前，搓了搓手：“海姐，我需要准备什么？”
海心翘：“记着来就行了。”
西西里餐厅里，温喻一直在厨房忙到晚上九点多。他从中午就没吃上饭，这会儿外面店员收拾桌子准备等最后一桌客人走了直接打烊，他才有空在后厨泡了包面。
温喻实在太累了，今天是他接手餐厅以来最忙的一天，他累得已经不想再给自己做吃的了。
倒完了热水温喻扯了把椅子坐下，一手敲着腰肌一手刷着手机。
任默秋拉他去帮忙的同时还把自己公司的公众号推给了他，拜托他至少这两天关注一下，给他们凑凑人气。温喻觉得就是一顺手的事，就点了关注。
昨天晚上餐厅也挺忙的，他回家就睡觉了，把公众号这事儿给忘了。今天早上任默秋跟他说公司用了他们的照片发新闻。温喻想看看自己被拍得好不好看，结果客人一波接一波，他直到这会儿才有时间。
温喻自己平时不太拍照片，但经常有人会偷拍他，他都知道。
他认为自己长得还可以，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不少。不过他认为拍出来的照片太死板，不如他本人生动。
娱乐圈那些人怎么说的来着，骨相美才上镜，他可能就是空有那么点皮相。
昨天的摄影师技术还挺不错，比他以前看见的二维平面的自己好像能立体一些，就是人影都太小了，连张特写都没有，有点浪费他的美貌。
温喻把照片来回拖动，集体照里，站在另一边的“正义使者”看着就比他上镜多了。他皮肤真的很白，却好像总爱穿黑色，衬得他肤色越发优越。尽管摆了一张臭脸，看似不大情愿，清冷孤高的气质却透出屏幕，那种美感与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温喻将图片放大，截取了“正义使者”那部分，保存了下来。
周末一早，海心翘开车来接宁鸫唯。
领导亲自开车来接让宁鸫唯有些不好意思，一上车看见车里还有牛叔和刘哥两口子，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虽然都是前辈，人多起来还是能分散下注意力，比起和领导两个人在车里独处的尴尬局面好太多。
露营地距离宁鸫唯家不到半个小时车程，海心翘的后备箱里装了各种野外露营和烧烤用具，帐篷、桌椅、天幕、烤炉，各种食材和餐具，啤酒饮料矿泉水，车子停稳之后几个男人就闷头下卸货。
除了刘哥带了家属，孙曦沐也带了男朋友来。他们来得早一点，男生是个有眼力见的，也过来帮忙搬东西。
搬得差不多了，海心翘大概清点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开始着急地找手机。宁鸫唯第一个发现，过去问：“怎么了海姐？”
海心翘在车里翻来翻去找手机，回身跟宁鸫唯说：“我好像忘记买炭了。”
她终于在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握在手上，看着装了满满一露营车的食材，暗自叹息，来烧烤怎么就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呢？
对自己的疏忽感到离谱之余，她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我去营地服务站那边看看买一箱。”她刚才找手机就是要带去付钱。
宁鸫唯琢磨，要是他刚才没恰好往海心翘这边瞄上一眼，没准海姐都把炭买回来了，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么尴尬的事。
不过宁鸫唯的瞎琢磨很快就被证明，不可能存在于现实，因为大家都看见去买炭的海心翘空着手回来了。
孙曦沐离得最近，率先问了出来：“怎么了姐？没有卖吗？”
说到这，海心翘比刚才还郁闷：“有倒是有，他们说前几天下大雨，放木炭的地方漏雨还积水，不少炭都湿了，前几个买炭的客人都说点不着，点着了也冒烟，我去的时候还有人在那退钱。”
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遭遇在海心翘的人生中也不多见，顿时沮丧的劲儿就上来了。
刘哥的妻子是个热情的人，第一个提出新的解决方案：“我存了家烧烤店的电话，我这就打，让他们给送一箱过来。”
说罢她就掏出了手机，但孙曦沐拦下了她。
孙曦沐指了指离他们大约十几米远，一帮正在收拾垃圾的人：“那伙人要走了，我看他们还剩了得有半箱子炭。不如，我们去找他们买来？”
露营地在郊区，就算是最近的店，电话打通立马就给他们送都得二十分钟以上。等炭到了再点再烤，半个小时之内就只能干坐着，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若是能在这里直接收一下别人用剩下的炭，不仅他们方便省时省力，还省了别人把剩下的炭带回家的麻烦，可谓是双赢。
在场的海心、刘嫂和孙曦沐都认同这是个最优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谁去收那半箱炭。
刘哥和牛叔正在支天幕，腾不开手；孙曦沐的男朋友和袁哥在搭帐篷；孙曦沐和刘嫂正在把他们带来的菜品做预处理，有的蔬菜还需要切一下。刚才海心翘就是在她们切菜的桌边叙说自己买炭未果的。
除了刚回来的海心翘，每个人刚才都忙着自己活计。
巧的是，宁鸫唯刚把桌椅支起来，这会儿闲着。
刘嫂了解他们这个部门全员i人，都怕跟陌生人打交道，于是扯了张纸擦了擦手，打算替自己去一趟。
海心翘自己张罗的部门聚餐，邀请家属是来玩的，她不想太麻烦刘嫂，忙拉了刘嫂一把，抢先走了几步。
服务站离他们不近，海心翘走了挺远的路回来，人家还是大姐又是领导，宁鸫唯作为科里新人，挣扎了一番还是把这个活揽了下来：“我去问问。”
跑腿的活派给科里的新人再合适不过了，刘嫂和海心翘也不争了，纷纷又忙起其他的布置，由着宁鸫唯跑过去。
宁鸫唯跑到那边的时候人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两个人一人一个箱子正要往车上搬，一个箱子是木炭，另一个箱子是啤酒。
宁鸫唯奔着木炭去的，走近了那位抱着木炭箱子的人。对方感觉到有人凑近，转过脸来，宁鸫唯才看清楚，竟然不是个陌生人。
温喻也对能在这地方碰上宁鸫唯非常意外，意外让他欣喜。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对方就再没去过他店里吃饭，上周参加个集体婚礼好容易见到了人，活动结束人就跑了，连句话都没说上，回去他遗憾了好久。
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温喻在宁鸫唯之前开口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第11章 露营团建
面对温喻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饶是宁鸫唯也有些难以维持自己的冷脸。而且他上周分析出了对方其实对他展现出了好意，是他误解了，心中有愧，神色中有了些常人察觉不到的缓和：“嗯，你好。”
对宁鸫唯来说，温喻算是半生不熟的人，态度又好，说起话来应该要比凶巴巴的陌生人容易，可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客套话。
他停顿了半分钟，直到看见温喻把手里拎着的箱子扔上了车，宁鸫唯选择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你们剩的炭还要吗？”
温喻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他特意来打招呼的，这会儿明白了对方是有求而来，有点失落，但不多：“不要了。”他把箱子又拽过来，拍了拍箱子，大方地说，“送你。”
“多少钱？”宁鸫唯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温喻按住了宁鸫唯的手机，非常小心地避开了对方的每一根手指：“说了送你。拿回去也是积灰。”这话是真的，温喻上次野营剩下的炭还在仓库里，堆了太久潮得不行，这回又是新买的。
“那，谢谢了。”一箱子炭没多少钱，温喻手里的又只是半箱，对方不想要钱，宁鸫唯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温喻往宁鸫唯过来的方向看了看，感觉那帮人里不像是有擅长烧烤的。他本想问问需不需要他这个专业人士帮忙烤，话到嘴边觉得太过亲密了，转了个道：“需要我帮你们引燃吗？”
宁鸫唯第二次道谢：“不用了，谢谢。
温喻好不容易才又遇见“正义使者”，才聊了没两分钟，不愿意就这么把人放走，又想了个拖延时间的办法：“我帮你拿过去吧。”
半箱子炭不重，虽然温喻那是个大箱子，可宁鸫唯又不是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弱患者，温喻一个手都能拎起来，他两个手有什么拿不动的。他当即就把手伸了过去要接箱子：“我自己拿。”
温喻没给他这个机会，把箱子又拽回了自己身边，弯腰抱起，迈开了步。反应慢半拍的宁鸫唯落在了后面，温喻还停下来等他，下巴指着不远处问：“那边是吧？”
宁鸫唯觉得好像没必要为了谁把炭搬过去这点小事跟对方争执，既然对方想要帮忙到底，就随他去吧。他现在更肯定温喻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大好人了。
心理医生说，帮助他人能从中获得成就感，对心理健康有好处，宁鸫唯愿意牺牲自己让对方获得健康。
两人几乎并肩走着，温喻比宁鸫唯高了半头，捧着个箱子。宁鸫唯没什么想说的，别说旁边是温喻，换了谁他都没多大交流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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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温喻不一样，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又期待和宁鸫唯见面好久了，上次见面就攒了话没说，现在越攒越多了，他偏了头，在对方耳边悄悄问：“我们店里的研磨瓶还好用吗？”
宁鸫唯闻言表情微滞。
不只因为温喻说话的时候靠得太近，超过了他平时习惯的社交距离，更因为对方说的内容。
他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被慢慢淡忘，因为他拿人家研磨瓶这事儿说到底是他那天一系列操作之后，紧张之下做出的行为，根本不是他本意。
哪怕事后对着被他带走的研磨瓶反复回忆，他也都是想起警察来的前前后后，研磨瓶是个锚点，不是他记忆的重心。
温喻不提他撒盐的事反而问他研磨瓶，难道那瓶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研磨瓶在他手里大半个月的时间，他没觉得哪里不一样啊？
不过宁鸫唯平时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不相熟的人倒是看不出来他此刻的表情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稍微往旁边侧了一步拉开点距离，装作没听懂温喻的言外之意，只回答了最简单的问题：“还不错。”
“要是喜欢可以跟我说，老客人的话，送你一瓶也没什么的，就是不要自行拿走，会让我们苦恼的。”温喻的声音还是很轻，但他没有再试图往宁鸫唯身边靠。他把宁鸫唯瞬间的肢体僵硬理解为抗拒，认为不该再自讨没趣，不然会让对方反感。
宁鸫唯不再接他的话茬，转而评价起对方的员工来：“你们的服务员素质参差不齐。”他想起来海心翘的前男友，不仅不劝女朋友的不雅行为，还在工作间隙陪她一起打游戏骂人，没一点认真工作的样子。
恋人当得不怎么样脚踏两条船，工作也没个负责的态度，这样的人在店里，客人见了肯定会降低餐厅评价。
“你说那个啊，”温喻浅笑，“已经辞退了。”
“那很好。”宁鸫唯对温喻的雷厉风行感到满意，夸了一句。
眼看着已经要走到宁鸫唯的同事们支好的天幕了，温喻突然停了下来。
宁鸫唯狐疑地回头望他，想看他是怎么回事，就听温喻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他的声音说：“你留下的字条我看到了。”
宁鸫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字条是什么，原来那东西到底还是落在了餐厅里。是因为张字条是他还研磨瓶的那天留下的，所以温喻才会提起研磨瓶？
他转过脸不再看温喻，想避免尴尬，温喻却不肯放过他，语调轻柔：“不客气。没关系。”
说完他继续走，把箱子在架好的烤炉旁边放下，跟宁鸫唯说了再见，还跟他摆手，爽朗地邀请他：“欢迎再来用餐啊！”
宁鸫唯假意客气：“一定。”
温喻俏皮地冲他眨眼：“等你。”
说完了想说的，温喻头也没回转身大踏步走了，走得那叫一个潇洒，留下宁鸫唯一个人抱着半箱子碳在风中凌乱。
温喻免费赠送的炭很好用，没一会儿就可以开烤了。
他们一共带了两个炉子，分别派发给了刘哥和孙曦沐的男朋友，这两位自告奋勇表示有过经验。
宁鸫唯没敢吱声，只一味地跟着海心翘传菜——把生的肉和菜送到烤炉边，把烤好的端到桌子上。
只要跟做吃的有关宁鸫唯是一窍不通，他自己在家煮面都不卧鸡蛋。他曾经试过一次，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鸡蛋碎成了渣，搞得一锅好好的面像刷锅水，他毫不犹豫全倒了，绝食了一顿。
不是在懊恼自己的厨艺太差，着实是被恶心到了没有胃口。
今天烧烤的食材是海心翘和刘哥刘嫂一早去店里买的，基本上都做了预处理，尤其是肉腌得特别入味不说，还都帮你提前串好了，只需要架在炉子上，刷点油，看住了火候，最后撒点孜然芝麻辣椒面，味道就勾人流口水。
这边炉子烤着肉，那边炉子烤着蔬菜，荤素搭配。牛叔拿了几罐啤酒，给每个男士都发了一个，宁鸫唯看了看想推拒，又怕拂了人家的好意，最后还是收下了。
他自认为酒量不佳，因为他没怎么喝过。
牛叔又开始给女士们发可乐和矿泉水，宁鸫唯浑水摸鱼领了一罐可乐，坐在桌边斯斯文文地吃着牛肉串。
他不怎么喜欢吃蔬菜，但海心翘亲自挑了一串蔬菜卷给他，宁鸫唯还是接了。然后放在盘子里，没有要马上吃掉的意思。
海心翘没盯着宁鸫唯吃东西，而是扫了一遍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慢悠悠地跟宁鸫唯说：“咱们这个科室啊，人都是好人，就是都内向不爱说话。再加上平日里工作对着机器的时间比对着人多，话就越来越少了。我看你也是这样的性子，其实我也是。但是没办法，谁让我是主任，就得跟你们多交流交流。”
“嗯，大家都很好。”
宁鸫唯说不出什么别的，他本来就不擅长聊天，很容易把天聊死。为了避免言多必失，他选择尽量少说话，所以基本都是海心翘在说，宁鸫唯偶尔应和两声。
海心翘跟他聊的也就是上学和规培时候的工作和感受，间或打听了他家里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纯闲聊。
很快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孙曦沐和男朋友坐在帐篷里打游戏，有那么点旁若无人的意思，其他人也不去打扰。
刘哥和袁哥带了专业的钓鱼装备，牛叔很感兴趣，在旁边坐着观摩。刘嫂陪他们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来找海心翘闲聊。
刘嫂一来，宁鸫唯顿感解脱。
宁鸫唯听她们聊得兴起，正欲寻个由头躲到一边，就听刘嫂跟他搭话了：“刚才给咱们送炭的是小宁认识的人？”
“常去的餐厅老板。”宁鸫唯老实回答。
“小伙子长得不错，看着人也很好。”刘嫂笑望着他，笑容里好像还有点什么别的含义，“在这儿都能遇见，还能帮上忙，够巧的。”
宁鸫唯：“是挺巧的。”
回去的车上，温喻随着车里的广播哼着歌，兴奋劲儿半天都没过去。等第二个红灯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他又忘了问人要联系方式！
再一细回忆：靠，名字也忘问了！回店里跟贾雪聊天还得用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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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失误啊！正义使者先生，您能给我托个梦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第12章 国庆七天乐
病理科的聚餐之后，宁鸫唯去了一次西西里餐厅。不巧的是那天温喻刚好有事没在，两人没碰上。而且宁鸫唯再次拒绝了前台给他办优惠会员卡的提议，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马上要到十一假期，大部分人都开始琢磨小长假的去处，去热门景区，还是回老家看看爸妈。网上车票抢得热火朝天，医院里仍旧是忙忙碌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工作日有休息日，但人生病是不会挑日子的，所以医院里的医生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固定休息日。
哪怕你今天轮休，主治的病人突发急症，病情突变，你还是得来医院处理，不管是深夜还是凌晨，遇到紧急情况根本没得推脱。
病理科虽然不需要看护病人，但医院里只要还有医生，医生就会给病人看病，就会往他们这边送标本，他们就得做切片、做检验分析、出报告，所以也不能好几天没有人。
不过一般休长假的时候病人会少一些，他们的工作相对也会轻松不少，科室里只要留两三个人值班就行，还是能实现个三四天的休息的。
海心翘问了大家想要休前三天还是后四天，只有要回老家的刘哥和订好了日子去见男朋友家长的孙曦沐提了要求，其他人都说随便。
在国庆假期前三天值班会有额外的补贴，后面四天没有。这点大家都知道。
目前在病理科工作的几位都不是家里特别缺钱的，毕竟他们这个科室，在医院里各科室里有名的收入低。
能在病理科工作，基本上大学学的都是临床医学，如果读研的时候继续选临床，实习规培医院各科室轮转一圈，专研某个手术科室，毕业之后哪怕在三四线小城市，月收入达到五位数不成问题。反观病理科，基本上是没这个可能的。
但相对的，高收入科室的忙碌程度也是可想而知。
排好了国庆轮值表，海心翘又发布了一个新任务：“今天下午有个术中病理要做，大家准备一下。手术时间靠近下班了，估计咱们得加班。”
术中病理，顾名思义就是手术过程中就要拿出病理结果。
流程是外科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切除病变组织，派人送到病理科，病理科负责对组织进行快速冷冻切片诊断。一般要求三十分钟内出结果，因为这期间手术还在进行，外科医生往往会等待着病理结果，然后根据病理判断病人的病情严重程度，调整手术方案，再接着手术。
原本计划的手术是下午四点开始，结果种种原因叠加之后，听说那边医生进手术室时都五点了。
眼看着下班时间都过了，宁鸫唯给童蕊发了消息说自己今天要加班，然后坐在窗口翘首以盼，等着手术室那边送组织过来。
时针渐渐指向了数字六，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时针快要走到七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跑得额头沁汗的年轻男医生出现在了宁鸫唯的视野中。
对方喘得气喘吁吁说不出话，宁鸫唯从他手中接过生化盒，在门口跟海心翘汇报：“海姐，送来了。”
刚才还慢悠悠喝水的海心翘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确认一下，加紧处理。”
生化盒里装着的是病人的脑部肿瘤，手术还在继续，主刀医生需要病理科来判断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再来决定怎么切切多少。
术中病理要的急，海心翘和科里最有经验的老牛合作处理肿瘤，先从外观上粗略判断，然后切开，做术中快速病理冷冻诊断，技师袁哥随时准备接手。
肿瘤组织切好，袁可加入进来，将切下来的组织急速冰冻，然后切片染色制片，一套流程非常熟练，宁鸫唯在旁边看着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老牛已经拿了片子在看，海心翘叫了闲着的宁鸫唯一起看。
看了一会儿，海心翘已经心中有数了，考校起宁鸫唯：“小宁有想法吗？”
宁鸫唯转动高倍数显微镜，观察染过色的切片，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语速不慢：“细胞体积小，核染色深，胞质稀少，排列成片状，核分裂多见，怀疑是小细胞癌？”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里面有一些坏死，细胞异性明显，恶性肿瘤多发，考虑转移。”海心翘说完看了牛叔一眼，对方冲她点点头，大家都是一样的意见。
海心翘吩咐宁鸫唯：“给手术室那边打电话吧。”
术中病理做完，他们还要做石蜡的病理来进一步确认。这个急不得，通常得要七八天。
比起术中病理的快速冰冻诊断，这一番操作要复杂多了。
首先要经过医师观察、描述标本，重新对病变组织取材、记录；
然后病变组织经过脱水、透明、浸蜡，再用石蜡包埋为蜡块；
技师制片，用切片机将蜡块切成几微米厚的切片，将蜡片放入温水中舒展，再贴附与载玻片上，就是捞片；
用各种染色剂将切片染色便于观察；
制片完成后由诊断医师进行诊断，将切片放在显微镜下，用不同倍数进行观察。
通常染色使用H&E（苏木精—伊红染色），但有时候医生不能准确清楚判断病因，还需要进行一些辅助检查。比如IHC免疫组化，细胞学，流式，免疫荧光，基因检测，微生物等。
病理医生可以下单这些辅助检查，或者要求技师重新制作切片染色，甚至是对组织进行重新取样。
将结果输入电脑，切片及蜡块放入库房保存，才算是完成。
要是碰上难以明确诊断的病例，还需要进行会诊，必要的话回约见患者或者患者家属，了解病情。
这是病理科的日常工作，不需要有人特意叮嘱，大家都能各司其职完成得很好。
平淡的日子过得飞快，国庆小长假悄然而至。
人山人海的旅游大军里看不见宁鸫唯的身影，他今天和海心翘一起值班。
这是他们俩值的最后一天班，明天起宁鸫唯将迎来属于他的三天小长假。
童蕊工作性质特殊，国庆这种温度适宜的长假正是婚庆公司最忙碌的时候，她这七天全都要出勤，等大家都复工了才能休息，宁鸫唯想约她吃个饭都很难。
这就意味着，在鹿城没有其他亲戚朋友的宁鸫唯这三天要么自己出门闲逛，要么在家里窝三天。
他正琢磨是在家躺三天，还是躺两天半抽出半天工夫去公园转一圈，给自己贴点人气，不远处海心翘的手机“叮咚”一响，屏幕亮了。
宁鸫唯一眼瞥到了海心翘的屏保。
之前海心翘和男朋友分手，屏保就从两人的合影换成了默认的风景画，严肃冷漠毫无新意。宁鸫唯今天再一看，无趣的风景画竟换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猫。
等海心翘回完了消息，手机还是放在距离宁鸫唯非常近的位置，让他又看到了那只可爱的小狸花猫，忍不住问：“海姐你养猫了？”
“是啊，可爱吧？”一提到小猫，一整天没怎么说话的海心翘打开了话匣子，“你一个人住吗？想养一只吗？”
“啊？”宁鸫唯被问傻了，他没想到话题推进得这么快，他只是礼貌问问，应该没有表露出自己想养猫的意思吧？
“不费什么事，就准备点猫粮猫砂就行。”大概是为了更好地卖安利，海心翘还特意翻出自己手机里，给小猫咪拍的照片和视频给宁鸫唯看。
照片从狸花猫不过手掌长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海心翘屏保上的大小。应该还不算是成猫，但小猫那种稚嫩已经不见了，貌美的基因开始展现，皮毛光滑柔亮。
视频里半大的狸花猫扒拉着一只假老鼠，如临大敌一般“喵喵”叫着，有种愚蠢的可爱。
那声音软糯中带着凌厉，叫得宁鸫唯有些心动。但他没有冲动，而是向海心翘诉说了他的难处：“我没养过小动物。”
宁鸫唯小时候逢年过节会去农村的爷爷奶奶家里，说是农村，基本已经现代化了，村里没多少人家养家禽家畜，就邻居家养了两只土狗。宁鸫唯三五岁的时候有次路过，不知怎么就惹了那狗不痛快，腿上被狠狠咬了一口。幸好邻居发现得及时，才没造成严重后果。
他自己是没太多印象的，长大后也没有怕狗，但是他父母很害怕他再次受到伤害，在宁鸫唯提出希望能有只宠物陪伴的时候严词拒绝了。不光是狗，猫也被列入了禁止饲养的行列，家里只同意他养了几只热带鱼。到了冬天因为太冷，热带鱼都冻死了，宁鸫唯再没养过任何东西。
海心翘还在鼓励宁鸫唯：“不难的。我这是在救助站领养的，你要是感兴趣，明天休息我带你去看看？”
不一定真的要养，去看看好像也不错。比起跟人打交道，宁鸫唯更愿意看小动物们嬉戏玩耍。
左右明天就休息了，在家躺三天人很容易颓废，还不如去看看小猫。
没考虑太久，宁鸫唯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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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病理科的内容来自B站视频，一个是《病理科：医院中的隐秘科室……》，但是作者账号注销了；还有一个是透明的小雨滴《病理科日常工作流程》。
狸花猫：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第13章 流浪猫救助站
第二天上午，到了和海心翘约好的时间，宁鸫唯出门等公交车。
海心翘有问他需不需要来接，宁鸫唯看了眼地图，救助站的位置距离他住的地方坐公交车五站地，不算远。而海心翘家和他家在救助站的两个方向，要是海心翘来接他还得走回头路，他不愿意麻烦别人，决定自己去。
不愧是黄金周，宁鸫唯一出门就被街上的人潮淹没了。平日里只有上下班高峰的时候能见到这么多人。
公交车上人也不找，宁鸫唯一路摇摇晃晃，到地方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海心翘已经到了，正蹲在门口给一只橘色的大猫梳毛。
橘猫很享受地闭着眼，发出咕噜噜的动静。听见陌生人的脚步声，警觉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瞧。
宁鸫唯注意到，这只橘猫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像是被缝死了。与其说是可怜，不如说这道伤疤让它更具特色，很有威慑力，容易让人想起海盗。
海心翘放下了手里的梳子，跟宁鸫唯打招呼：“小宁来啦。”
“海姐。”
宁鸫唯一走近，大橘猫“嗖”地一下就跑没影了，宁鸫唯眼睛都没跟上，不知道往哪边跑了。
海心翘领着他在救助站的屋里转了一圈。
屋子其实不算小，但架不住猫多。除了几个生病需要隔离的被关在笼子里，剩下的这会儿都满屋子乱窜。屋子里装不下它们，还有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流浪猫颜色各异，性格差距更是巨大。
有一见到人就跑的，有像大橘猫那样只给熟人摸的，也有扒着你裤脚“喵喵叫”，不给吃的就不让人走的。
海心翘管这种叫“碰瓷”猫，宁鸫唯就被一只刚送过来没多久的小奶猫碰瓷了。
小奶猫毛还没换，是那种咋咋呼呼的绒毛，看起来挺影响美观。一张大嘴喵喵叫的时候还闭着眼睛，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声音更大，引起人类的注意。
它的爪子牢牢挂住了宁鸫唯的牛仔裤，阻拦他的脚步。殊不知就它那个体重，宁鸫唯完全可以轻松抬脚继续前进。
海心翘出手捏着小猫的后颈把它拎起来，放到另一只手里捧着，送到宁鸫唯眼前，宁鸫唯这才看清，这只小猫不是纯白的，它四个爪子是黑的，尾巴尖也有一点染色不太明显，看起来是灰色的。
小猫的视角骤然被拔高，跟人类对视，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更大的疑惑，倒是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叫得更娇气了。
海心翘看着一人一猫对视，笑道：“它挺喜欢你呢。”
宁鸫唯不懂猫语，海心翘说是他就当是，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小猫额头上的绒毛，它舒服地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里间的门被打开，又有两只猫窜出来，外面的两只又妄图从门缝挤进去，被出来的人一一逮住关在了外面。
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位不再年轻的女人，穿一件紫色的T恤，头发花白，戴着口罩，两只手上都拎着垃圾袋，看见他们两人就热情地招呼：“小海带朋友来啦。”
宁鸫唯没怎么这个年纪的人打过交道，但他也看不过去一个老人拿这么多东西，便过去帮忙，接过垃圾，扔去指定堆放点。
回来听到海心翘正在跟那人介绍自己：“郑姨，这是我同事，最近想养猫，以前没有经验，我带他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郑姨上下打量了宁鸫唯一圈，似乎是对他印象还不错，跟他介绍刚才海心翘抓的那只小奶牛猫，还有一只跟它一窝的正窝在墙角：“你们看看，那两只昨儿新抓来的小流浪，体检驱虫都做过了，挺健康。”
虽说是一母同胞，性子却没半点相似。这只在这边卖力地吸引人类，那只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要不是郑姨说起，宁鸫唯压根没看见角落还有那么个小东西。
郑姨屋里还没收拾完，没打算跟他们客套，招呼了两句就要回去继续，海心翘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口罩，其中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给了宁鸫唯。
“我们帮你吧？”她征询郑姨的意见。
“行啊。”郑姨笑着再次打开了那扇门。
里面是仓库，堆积了爱心人士送的猫粮猫砂猫罐头猫爬架小玩具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可惜总有捣蛋鬼添乱。
不知道又是哪只馋嘴猫偷偷溜进来，啃坏了一袋子猫粮不说，还挠漏了一袋猫砂，弄得屋里到处都是，郑姨刚才就是在收拾小家伙搞出来的残局。
郑姨让宁鸫唯进来帮着她收拾，安排海心翘留在外面看着一屋子猫，顺带看看有没有客人来，或是帮忙接接电话。
郑姨是个爱说话闲不住的性子，不然也不会退休了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活。不仅不挣钱，时不时都得往里面贴补点，不然这些猫总要面临断粮的风险。
撒了的猫粮已经捡回了大半，剩下的有些混到猫砂一起了，宁鸫唯听郑姨的指示，实在挑不出来就扫起来装进垃圾袋，哪怕他们这儿条件再困难，也不能让小猫在厕所里找吃的。
郑姨跟宁鸫唯说了很多，从她是怎么来到这家流浪猫救助站的，到救助站里的每一只小猫都是怎么回事，说完了还跟宁鸫唯分享起了海心翘的八卦。
小猫的历史听了也就听了，领导的八卦宁鸫唯觉得还是算了。
正好基本也清理干净了，他提着工具打断了郑姨：“这些收到哪里去？”
拾掇完了仓库，宁鸫唯进入了今天来到这里的主题——选一只猫。
经过郑姨的热情介绍，他知道了不少小猫来到这里的过程以及它们的性格。
宁鸫唯的想法是，选一只不那么亲人，不需要时时陪伴，自己在家可以自娱自乐的。最好别太小，这样养起来没有压力。
虽然他的工作正常是有双休日，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加班，家里多了只猫多挂念。他不像海心翘跟父母一起住，家里还有其他人帮忙照顾。
收养一个生命就要对他负责，宁鸫唯来之前没想那么多，看了听了之后他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最后宁鸫唯也没带一只小猫走。
有两只大猫符合他的要求，一只看见他就打，另一只已经有人定下来要收养了。
一开始抓他裤脚不撒手的那只奶牛猫幼崽还是让他挺心动的，但养幼崽比成猫更难，他决定让小猫再在救助站生活一段时间。要是这期间有其他人把它领养走了，就是他们没缘分，要是下次来的时候它还在，他就带它回家。
回去的路上，宁鸫唯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海姐，陪我白跑一趟。”
“别客气，今天不带你我也要来的。”海心翘从以前就经常来帮忙，那只狸花猫是最近被抓来的，跟她特别合，才收养了。
海心翘还怕之后宁鸫唯不好意思再麻烦自己，她多少看出来这孩子的性格里是挺怕麻烦别人的，还特意跟他说：“你要是想好了，可以自己过来。郑姨人很好，你直接跟她说就行，她能记得你。”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温喻停稳了车从后面绕过来，跟刚送走海心翘的郑姨走了个顶头碰。
温喻好奇地问：“郑姨，刚才那俩人你认识？”
“是啊，我朋友家孩子。怎么，你看上啦？”
“我就是随便打听。”温喻一边将运过来的两袋子猫砂往仓库搬一边问，“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感觉人怪冷的。”
郑姨怀疑温喻眼神不好：“冷吗？小海每次来都可热情了，小猫都喜欢她。”
温喻一听“每次”，眼睛亮了：“他们总来吗？”
“他们是医生。你要是真相中了，郑姨给你介绍。小海是个好孩子，就是工作忙给耽误了。不过她年纪得比你大不少，你家里不介意？”
压根没对上频道的温喻讶异：“比我大吗？我看着他长得挺年轻呀。”温喻琢磨那双乍一看清冷，接触两次又觉得有些稚嫩的眼神，不像是比他大很多的样子。难道是那种“寡王一路硕博”的选手，看着嫩，其实博士毕业三十多了才上班？
郑姨乐呵呵的：“就你会说话，小海今年都四十啦。”
温喻这时候有点反应过来了，郑姨好像是误会他看上那个女医生了，他也没纠正，状似尴尬地挠了挠头：“差这么多我家里可能不太愿意，算了吧。”
温喻本来应该送了东西就走，但因为看见了“正义使者”，他还想再打听一点他的事。
他找了个自认为不算太冒昧的说辞，问正在添猫粮的郑姨：“对了郑姨，和医生姐姐一起来的是她弟弟吗？”
“说是同事，也是医生。”
“他们是什么科室的？”温喻怕郑姨误会，还特意解释了半句，“别误会郑姨，我寻思，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医院里有人好办事嘛。”
郑姨没管温喻到底怎么想的，只是她也不太清楚：“这我还真不知道，回头碰见我那老姐妹儿我打听打听。”
温喻又摆出他招牌的阳光笑脸：“谢谢郑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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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老是错过是怎么回事？

第14章 重温旧梦
金秋十月，落叶覆盖大地，晴空万里，又是一个好天气。
今天是周末，宁鸫唯久违地睡了一个懒觉，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约莫时间差不多了，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他答应了童蕊，今天要陪她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
说是朋友不太够完整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通俗的话讲，是前男友。
宁鸫唯时常搞不懂自己这个表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大部分情侣如果分手会互删，小部分虽然没删也不太会联系了。
在没准备破镜重圆的前提下，正常人会联系分手很长时间的前女友吗？正常人会去赴前男友的约吗？
可宁鸫唯问过童蕊，对方非常肯定地说了，她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这下宁鸫唯彻底被这对前任情侣搞懵了。他困惑的点主要有三个：
其一，既然已经是前男友了，男生为什么会约童蕊？
其二，既然已经是前男友了，童蕊为什么还要赴约？
其三，剪不断理还乱也好，想要试试回头草的味道也罢，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自己这个难得休息的大好青年要作陪？
上次集体婚礼的坑让宁鸫唯痛定思痛，他知道自己应该提起警觉，心里是非常犹豫，但还是担心童蕊自己去的话会吃亏。
而且，他再次被一个月的免费晚餐打动了。
其实他不是缺钱吃饭，他是懒得每天都要花时间想今天该吃点什么。童蕊包圆晚餐，自然就会由她来思考这个人生难题。反正宁鸫唯不怎么挑食，稍稍有些偏爱肉食，不太能吃辣，童蕊都知道。
宁鸫唯一边刷着牙，一边挖掘自己脑子里不多的，关于童蕊这位前男友的回忆。
男生是童蕊大学时的校友，两人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上认识的。因为都加入了摄影协会，一起参加了几次活动之后两人留了联系方式，慢慢发展成了男女朋友。
后面大学毕业，童蕊回了鹿城，男生去了其他地方工作，两人就分手了。
这些是童蕊去年过年的时候，跟家里坦白的时候说的。当时宁鸫唯也在，就听了那么一耳朵。他印象中童蕊只说了这么多。那男生的名字、年纪、家庭籍贯，长什么模样什么性格他都不清楚。
童蕊比宁鸫唯小两岁，但没读研，本科一毕业就工作了。工作稳定了之后，家里和很多家庭一样，催着她相亲结婚。
去年过年宁鸫唯是在童蕊家过的，跟大家一起吃饭。酒足饭饱姑妈又提起了老生常谈的话题，童蕊就搬出了这个前男友，说她旧情未了，还需要时间。
他的姑妈在童蕊这些年相亲没个结果之后有些着急，偶尔会念叨要是那个没分手，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之类的话，童蕊都充耳不闻。
宁鸫唯不好奇童蕊的感情生活，尤其那是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生活。那顿饭之后童蕊主动跟宁鸫唯说过，什么前男友她早就忘了，刚才那么说主要是为了堵她妈的嘴。
但今天这件事让宁鸫唯隐隐怀疑，会不会童蕊当时不是为了杜绝长辈再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而是真的还陷在上一段感情中走不出来？
帮人帮到底，宁鸫唯按照童蕊的要求，挑了衣柜里她送给自己的黑色衬衫来穿。
平时他穿得比较宽松随意，像是合身的衬衫西装这种板身子的衣服不太方便工作，他衣柜里一共就那么一套，是童蕊在她工作的地方低价买来送给他的。剩下的就是宽松款式，有衬衫也有T恤。
黑色衬衫配黑色休闲裤，将宁鸫唯缺乏日晒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修身的剪裁把他的身材勾勒清晰。
他身高中等，体型偏瘦，肌肉含量在平均值以下。不是一点没有，只是不堪大用。
宁鸫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锻炼，只能说人和人的体质差别巨大，他就像那种怎么吃都不胖的，怎么练都没法达成健美身材。
虽然体型就是这样了，他力量还算不错，有那么点自创的拳脚功夫，没受过欺负。
而且宁鸫唯身材比例很不错，就算不用肌肉吸引人，穿着得当走在路上也是会让人想要多看两眼了。
宁鸫唯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理衣摆，敲门声响了三声，他看了眼时间知道是童蕊来了，刚要过去开门，童蕊已经自己输了密码进了门。
宁鸫唯正准备去握门把手的手悬在了半空：“请你记得我在家的时候要敲门。”
童蕊无视宁鸫唯的抗议，拍开他的手：“你要跟我握手吗？”
宁鸫唯收回手，童蕊围着他转了一圈，说不清楚是赞美还是讽刺，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哇哦，你穿得这么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呢。”
宁鸫唯反驳：“不是你发信息让我穿得帅一点给你撑场面？”
“没错没错，不过，还不够。”童蕊说着回身去翻自己放在门口的包，边翻边问，“你家没有发胶吧？”
宁鸫唯没听清童蕊要找什么，一个瓶子已经出现在她手上了。她朝宁鸫唯招手：“来，坐下，我给你做个发型。”
宁鸫唯想说他认为自己现在的发型跟脸型挺适配的，但看到童蕊一脸认真，还是顺从地坐到了餐椅上。
童蕊给宁鸫唯做了套完整的妆造，两人出发。
宁鸫唯对着车上的镜子打量自己的新发型。童蕊把他的刘海都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不仅如此，她还特意给他修了眉毛，塞了美瞳。
好看是挺好看，但他平时刘海遮住额头，眼镜挡住眼睛，口罩遮下半张脸，对外界露出的面部皮肤很少，突然这样，总有点裸奔的感觉，特别不适应。
童蕊说要他撑场面，还给他打扮成这样，宁鸫唯默认自己今天需要伪装成她的男朋友。
太过亲密的举动对着童蕊他做不出来，开门拉座椅端茶递水这种小事他还是可以表现一下的，宁鸫唯在心里暗自盘算。
见面的餐厅是童蕊选的，在一家商场的顶层，主打特色私房菜，据说味道一般，胜在摆盘和造型有新意，很受小孩子喜欢，一到周末，餐厅多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今天恰好就是周末，宁鸫唯一走进餐厅就感觉被稚嫩的童声包围了。
幸好童蕊订的是最角落的座位，还有一个缠绕了植株的鸟笼装饰遮挡，几乎能隔绝掉餐厅里的其他全部视线，在没有包房的环境里打造了一个半包房。
约会男生要先到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童蕊和宁鸫唯走过去的时候，童蕊的前男友已经坐在那了。
跟童蕊带了宁鸫唯来一样，他也不是自己来的，他也带了一个人。
不太一样的是，童蕊带了异性来给自己充场面，他带了个同性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壮胆吗？宁鸫唯在心里提出疑问，可惜没人能给他解答。
见到童蕊的瞬间男生就站起来了，肢体动作和脸上的表情都显露出他的拘谨，倒是他旁边的人自然多了，脸上挂着的浅笑在看向宁鸫唯时加深了一些。
宁鸫唯和温喻对视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给童蕊拉了椅子让她先坐，然后他才在温喻对面坐下。
错过了许多次，温喻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可以和宁鸫唯说说话了，这个机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让他差点兴奋得失去了表情管理。还好他最后及时想了起来，自己今天是陪别人来的，没有喧宾夺主，等着自己的朋友先开口。
“那个童心啊……”
童蕊把手包“咚”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没给对方一个正色，气势十足地怒怼回去：“蕊，我叫童蕊！别以为你的笑话很好笑，叫对他人的名字是基本的尊重好吗？”
祝烽被她训得不敢有脾气，讪笑着承认自己的错误：“是，童蕊，是我记错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时候会特意把童蕊的名字喊成童心，他希望对方能保持一颗童心快快乐乐，也是希望他们能永结同心。
童蕊翘了腿，半边身子朝外，根本不想面对祝烽的情绪鲜明：“说吧，今天约我什么事？”
童蕊一连串的表现已经把祝烽镇住了，说起话来窝窝囊囊的：“就，相亲啊……”
考虑到是在公共场合，桌上还有外人在场，童蕊不想和祝烽闹得太难看，但实在是快要忍不住骂他神经病了。
她压抑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祝烽旁边的男人身上，假笑着问：“这位帅气的小哥哥叫什么呀？”
祝烽见童蕊不搭理自己反而去跟自己带来的人说话，小声抗议：“他是我的朋友……”
没用祝烽介绍，温喻起身大大方方向童蕊伸出手：“你好，我叫温喻，是祝烽的朋友。”
童蕊笑着同他握手，语气跟和祝烽说话的时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热情友好：“你好。”
祝烽整张脸好像都皱了起来：“你那边的又是谁？”
童蕊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你问，我的朋友就说了，我问问都不行吗？你不能这么双标吧？”祝烽从委屈里生出了一点不多的愤怒。
“那是你的朋友自己想说的，我的朋友不想说！”童蕊一说话又把祝烽眼里那点怒意炸没了。
童蕊第一波怒气发泄结束，终于注意到了旁边宁鸫唯和温喻之间似乎在进行无声交流，不禁意外：“你们认识？”
宁鸫唯看了她一眼没出声，他对面的温喻很好脾气地笑了笑道：“见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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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笑，童蕊也记起来他是谁了。
“你是那个，小任的男神！”

第15章 好朋友
童蕊点出的这个身份实在是让人尴尬，温喻轻咳了两声，然后重新解释了一下自己和小任的关系：“我和任默秋是同学。”
宁鸫唯溜了个号，脑子里转着：原来小任是叫这个名字，还挺好听。
回过神来，宁鸫唯发现其他三个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这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好像轮到他自我介绍了。于是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宁鸫唯。”
温喻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宁鸫唯，就好像他今天才第一次见他一样。
其实这样说也没什么毛病，以前他看见的宁鸫唯都是戴着一副眼镜，额前的刘海长到遮住了眉峰，朦朦胧胧的总感觉不那么真切，整个人缺乏真实感。
没想到他换了副打扮，去掉了一切遮挡，精致的五官摆在脸上，那股疏离感反而更强了。
祝烽拿出手机好像是打算留个联系方式，敲了几下卡住了，抬眼跟他确认：“冬天的冬还是东北的东？”
宁鸫唯有点犯难，他这个鸟名字中间的字并不好组词。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祝烽的常识给予了高等级的期待说：“乌鸫的鸫。”
然而很可惜，祝烽辜负了他的期待，傻愣愣地问：“乌冬面？那不就是冬天的冬？”
宁鸫唯不想再跟这个没文化的废话，掏出手机打开文档页面，直接输入了自己的名字，调转方向推到了祝烽面前。
大概是由于一见面就连续被童蕊数落，祝烽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被宁鸫唯这番无声的嘲笑激起了逆反心理，干脆把自己手机扣了过去，也不打算跟人要电话了，反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把矛头对准了宁鸫唯：“宁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这次宁鸫唯的回答多了一个字：“人民医院。”
祝烽的表情僵住了。他打量宁鸫唯的外貌出色，当他是个平面模特之类的，没什么素质空有一身皮囊那种，心里有几分瞧不起。以前童蕊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跟社团里的男模特关系特别好，没想到不问还好，一问反倒衬得他没文化真可怕了。
童蕊现在身边都是是这种质量的男人，祝烽感觉自己没什么赢的希望。但他不肯轻易认输，找了个刁钻的角度挑起医生的毛病来：“哇，这么厉害，你们医生是不是都特别忙？做起手术来一站好几个小时，还要看门诊，值夜班，连轴转那种？”
“我不值夜班。”宁鸫唯又多说了一个字。
祝烽仿佛快要碎了。宁鸫唯对他的伤害和童蕊不是一个风格。童蕊很直接，不满意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对他更是如此。但宁鸫唯这人，看着文质彬彬斯斯文文，问一句蹦几个字出来，说是没什么内容，每个回答都打得他措手不及。
祝烽懵着吹捧：“真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要麻烦你了。”然后他忘记了自己刚才死要面子的那出，又把手机翻了过来，解锁，还是刚才的通讯录页面，双手捧着到宁鸫唯面前，请他留下自己的号码。
宁鸫唯没接：“你最好不要麻烦我。”
宁鸫唯的拒绝太直接了，祝烽脸上当时就有点挂不住。
一旁的温喻帮着打圆场，上手把祝烽的手和手机拉回来：“宁医生的意思，我们还是身体健康的好，是吧？”
虽然宁鸫唯想表达的就是自己的字面意思，但有人给铺了台阶，他今天作为陪客，不好乱拆台，便草草认同了温喻的解释：“嗯。”
知道自己不是今天的主角，接下来宁鸫唯启动了自己的无存在感模式，放任旁边那俩位一个絮絮叨叨一个装满火药，他只低头戳戳手机，喝一口咖啡，间隙抬一下头。巧的是，每次抬头他总会发现温喻在盯着他看。
他并不习惯被人打量，为了分散注意力，他竖着耳朵听童蕊和祝烽的“唇枪舌战”。
基本上是祝烽一直在述说自己毕业这几年的生活，表达对当初和童蕊草率分手的后悔，现在他想明白了，想要回来重新追求人家。
童蕊就是各种抨击，把好马不吃回头草用各种方式阐述了个尽兴，可仔细一听，话又没说得太死。
宁鸫唯在心里忍不住鼓掌：高啊，真高啊，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钓系？将来自己要是在谈恋爱的时候遇上什么难题，可以找童蕊学习学习。
不知第几次抬头的间隙，宁鸫唯再次和温喻对上了视线。他开始怀疑这人怕不是真的一直在盯着他看吧，就听温喻一手挡在自己的脸旁，隔开祝烽，小声地询问起了他和童蕊的关系：“你们是……”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打扰到旁边正在批判祝烽“始乱终弃”的童蕊，那两人根本没分给他们这边一个眼神。
宁鸫唯却实实在在听清楚了。
两人进来在刚坐下的时候童蕊介绍过了，说他是她的朋友。然而朋友这个词太过宽泛，宁鸫唯听了心里也起疑，为什么不干脆说是男朋友让祝烽死心呢？
后来他觉得可能童蕊是想让祝烽感受那种，好像有机会，又机会渺茫，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飘忽，纯折磨人。
那现在温喻问他了，宁鸫唯该如何回答呢？
温喻真的是长在他审美点上，他私心是很喜欢他那张脸的。又因为自己在餐厅出气给人添了麻烦，温喻没半点责怪他，反而还包容他，甚至对他表现出了善意，这些在宁鸫唯心里都是可以加分的。
虽然他目前没有想要和对方发展成多亲密关系的想法，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学习童蕊，给温喻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
于是他老实地交代了和童蕊的关系：“我是她哥哥。”
温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缓缓点头，会心一笑，笑得宁鸫唯脸红，忙又低头抠手机去了。
正午餐厅人多，出餐慢，那两位都说得口干舌燥了，菜才陆续上桌。
几人终于都能安静下来吃饭，温喻没忘给自己家餐厅打广告，顺便还再次确认了宁鸫唯的工作地：“宁医生是在我们餐厅对面那家医院工作吧？有空再去我店里吃饭。之前不知道你是医生，九折太小气了，给你打七折。”
宁鸫唯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继续吃他盘子里的菠萝炒饭。他旁边的童蕊不干了，插嘴问：“那我呢？”
“医生的家属就……”温喻特意加重了“家属”两个字，同时去观察祝烽的表情，看他着急加沮丧地望着自己，心里一阵窃笑，装模作样思考了一阵之后说，“就打对折吧。”
童蕊放下筷子鼓了个掌，不吝夸赞：“温喻哥也太会做生意了！”转头她就找宁鸫唯去问温喻餐厅的具体地址，看架势是准备加入她的晚餐备选了。
想说的在餐上来之前祝烽已经都说了，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他带着受挫的心情完全没有胃口，整个人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宁鸫唯没有掺和的欲望，童蕊和温喻两个人聊得倒是尽兴，从大学生活到工作上的吐槽，这俩人好像没什么不能聊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是今天来相亲的主角。
一顿饭吃完，约是祝烽提的，单自然也该他买。
将童蕊和宁鸫唯送到地下停车场，祝烽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温喻感知到了祝烽的情绪变化，边走边关心他：“你想见的人见到了，怎么不开心？”
“我生气。”
“看出来了，我问你为什么。”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小蕊一吵架就说话带刺，我从来都赢不来。我以为这些年过去，她多多少少该圆滑一点了，没想到，竟然变本加厉了。”
温喻之前就已经劝过他了，既然是已经分手的前女友了，又没有什么复合的契机，就这么冒然见面成功的机率太小了，偏偏他不信邪。
温喻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真的约到人，现在结局是这样，他又把之前没说完的劝继续：“吃回头草这种事……”
祝烽根本不想听温喻对他的批判，只想表达自己的情绪：“她还带个男人来是什么意思？他们什么关系啊！”祝烽想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温喻说的话，“你说他们是家属是不是？”
“宁医生说，他是童蕊的哥哥。”
“真的？”祝烽眼里闪过一瞬亮光，很快又消散，彻底黯淡下来，“都不是一个姓，你不是哄我的吧？除了嘴上都跟吃了芥末似的，他们还有哪点像？”
温喻放弃了对祝烽的劝说，他有点好奇祝烽的形容：“吃了芥末是什么意思？”
“呛人。”
“哦～”温喻默默颔首，祝烽这个形容还真准确，这兄妹俩说话是都挺冲的，整顿饭没给他们一个好脸。不过……
温喻对宁鸫唯的第一印象很好，可能是他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人，还觉得怪有意思的。
“放心吧，他们应该不是情侣。”
祝烽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期望：“为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情侣那种不容他人插足的亲密气场。”这当然也是温喻的经验之谈，不过他更多的还是相信了宁鸫唯的说法。还有一点，根据这几次见面对宁鸫唯的观察，他认为宁鸫唯应该是不喜欢女生的，他没法跟祝烽这个直男解释清楚。
祝烽还是有些怀疑：“有没有这么玄啊？”
温喻但笑不语。

第16章 公交车偶遇
从温喻的笑里祝烽感受到他心情不错，总不至于是看自己受挫他幸灾乐祸，他奇怪地问：“你怎么好像很开心？”
“你觉得那个宁大夫怎么样？”
“冷冰冰的，不怎么样。”祝烽终于从温喻的话里听出来，他在高兴什么了，明白过来就被震惊到了，“你不是吧？你要啃这块硬骨头？你不是喜欢那种小奶狗……”
温喻笑笑，从祝烽手里夺过手机，去看刚才宁医生自己输入的名字。
看到那个不常用的“鸫”字，温喻悄悄学习了一下，回祝烽的话有点心不在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人是会变的嘛。”
“多少年？”祝烽挑眉看他，心说去年你还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祝烽当初追童蕊费了多大劲，和她在一起又遭遇了多少磋磨，站在童蕊的角度或许不觉得，但祝烽现在都刻骨铭心。就他看来，这位宁医生绝对比童蕊更难搞。他非常希望他的好朋友能知难而退。
可看到温喻那一脸的志得意满，祝烽又改了主意。
凭什么苦难都是他一个人受着？最好也能让温喻知道知道，感情的路不是永远一帆风顺的。
等将来温喻午夜辗转难眠深夜买醉的时候，他祝烽也能当个恋爱导师，开导开导温喻。
想想就爽。
回去的路上，宁鸫唯直接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平，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打了个哈欠：“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找我了。”他瞥见童蕊好像张嘴要说什么，忙先开口把她的话堵回去，“两个月晚饭也不行。”
童蕊自觉今天的见面大获全胜，心情正好，说话都像带着唱歌的调调：“我只是想说，你最好把眼睛里的美瞳抠出来再睡觉。”
宁鸫唯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比比划划了几下，放弃了。他第一次戴这种东西，戴的时候是童蕊帮忙的，现在看来摘也需要。
“等一会儿到家了你帮我摘。”然后他就自暴自弃地躺着，双目圆瞪盯着天窗外面的天空。
温喻那张脸毫无征兆地跳到他眼前，宁鸫唯没想到自己发呆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人，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发现自己和温喻见面次数越多，对他产生的好感越多。但他不打算和那位餐厅老板有太多接触，对方和他，怎么看都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要是联系多了，形成了习惯，戒断不是件容易事，从一开始就规避风险更划算。
车子开进小区，他们回来得早，童蕊找到了个位置绝佳的停车位。
停稳之后童蕊动作利落，两下就还了宁鸫唯一个模糊的世界。
宁鸫唯近视度数很高，不戴眼镜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他眯了眯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好像是徒劳。
不清晰的视觉似乎影响了听觉，他听见童蕊说：“我下周要XX三天，把车留给你开？”
中间那两个字不是很重要，他没追问童蕊去做什么，总结就是三天没有车坐。他车技很差，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早高峰太难开。”
虽然宁鸫唯没有开车的打算，童蕊还是把车钥匙留给了他。反正车停在那里也是空着，万一有需要，宁鸫唯还能用得上。
直到拎着钥匙回了家，戴上忘在玄关的眼镜，宁鸫唯才感觉世界又回来了。
第二天又是工作日，没了专车的宁鸫唯走出家门，一路上都在犹豫他是坐公交还是打车。
他当时选择这个地方住是图这里离医院不远，打车不过起步价，但早高峰这个时段，打车未必比公交车快，至少公交车还有专用道。
出门就是公交站，路过的出租车行驶缓慢，冲着宁鸫唯鸣笛，一副揽客的姿态。
宁鸫唯正欲招手，远远的已经能看见他的目标公交车正在缓缓驶来。
也不是为了省那几块钱，宁鸫唯虽然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但坐车的话他还是喜欢坐公交车。
他有点晕车，车越小晕得越厉害。晕车的人都知道，走高速可能没事，早晚高峰的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宁鸫唯扫码上了公交车，车里的人比他预想中要少一些。虽然没有空座位，但远没有到人挤人那种程度。
以往别说是早晚下班时间，因为这趟车会途径很多重要地点，比如他工作的医院，平时人都不少。
宁鸫唯顺着上车的人流往里走，走着走着就瞧见了一张在早班时间不应该存在的耀眼笑脸。
说起缘分这件事，真是很奇妙。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鹿城不算小，但宁鸫唯和温喻的活动区域高度重合，自从第一次在餐厅尴尬接触之后，宁鸫唯感觉自己隔三差五就会碰上这个脸上总是挂着好看笑容的年轻男人。
昨天计划好的戒断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
对方已经看见他了，宁鸫唯如果定在原地不再往前走，不仅会显得刻意，还会堵住后面的乘客。
熟人见面而已，没必要特意避开装作不认识。
宁鸫唯犹疑的时候，温喻已经在跟他打招呼了：“嗨！宁医生。”
宁鸫唯戴着眼镜和口罩，车里人多嘈杂，他的声音有些不清晰：“你好。”
公交车上基本都是上班族，温喻不知道是在哪站上车的，混到了个座位，仰头问宁鸫唯：“要坐吗？”。
宁鸫唯连忙摆手示意不需要。
早高峰车里没有几位年纪大的爷爷奶奶，都已有了座位，宁鸫唯听说温喻要给自己让座，感觉怪怪的。他一个身强体健的青年男性，对方怎么问得出口的？
不过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坐着的是他，温喻站在他旁边，他可能也会有这个冲动把座位让给对方。
但他不一定会说。
极大的可能，他就在那里如坐针毡，坚持坐到下车。
这样一想，有什么说什么的外向性格真好啊，一点不内耗，肯定心理十分健康。
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的姿势聊天着实难受，宁鸫唯不想坐，不代表别人不想坐。温喻为了跟他说话方便站起来，马上有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用眼神投来疑问，在得到温喻确定的回答之后，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还跟他说了谢谢。
终于能跟对方处在同一水平线，温喻看起来更开心了。他比宁鸫唯高那么两三厘米的样子，几乎正好可以和他平视，随意和他攀谈起来：“你住在这附近？”
宁鸫唯感觉车里的人越来越多，他出门的时候怕凉穿了件外套，现在有点热了，热得他脸红出汗，心不在焉：“嗯。”
“每天都坐公交吗？我的车昨天撞了今天去修了，过几天就能修好，我顺路搭你上班怎么样？”
温喻一长串的话说得又快又顺，宁鸫唯被热得脑子有点宕机，没抓到时机否认温喻的第一个问题，否则根本不会有后面那句。
但对方说都说完了，他还是得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我平时都坐童蕊的车，她这几天出差了，很快就回来。”宁鸫唯没敢说三天后，他怕万一温喻的车明早就修好了，硬要顺路捎他两天，他不太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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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宁鸫唯还是想要尽量避免和温喻频繁见面的。
“她把车开走了吗？”温喻问。
“没，”宁鸫唯想了想，说了个谎，“我没有驾照。”他其实大学毕业之后考过驾照，但一直没什么时间练车，上班的地方也都离得不远，就没开过车。
“这样啊，”温喻表示了然，继续抛出友好信号，“那你要是想要考驾照练车，随时找我。”
“最近暂时没时间。”没时间是假，不想练车是真。不想被温喻陪着练车就更真了。
温喻笑笑，虽然一再被拒绝，却好像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下次童蕊再出差，你可以找我。我肯定下次车不会坏。”
感到自己的保证好像敌不过意外，毕竟在昨天之前他也没想到开着开车就在半路抛锚了，搞得他十分狼狈。但他想到了另一重保证：“坏了我去借车。”
对方屡屡抛出善意，宁鸫唯老是一味拒绝也不太好，而且是未来根本看不到边际的事，对方又连备用方案都做好了，他只能先道谢：“谢谢。”
公交车又一次响起了到站提醒，宁鸫唯在心里计算着自己再有两站就可以下车，逃离这个微凉初秋早上的蒸笼了。
等机械的女声停止，宁鸫唯耳边再次响起了温喻的声音：“中午要来我们餐厅吃饭吗？”
宁鸫唯蹙眉望着对方，心说昨天不是刚一起吃过饭吗？他们的关系没亲近到随时随地能开口约饭的程度吧？
温喻的理由还挺充分：“昨天光听他俩聊了，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祝烽这个人是有点不靠谱，童蕊会跟他分手我很理解。昨天那顿饭咱们都没吃好，我想重新请你，可以吗？”
不提祝烽宁鸫唯可能就直接否决了，提到祝烽宁鸫唯心里生出点对姑妈的愧疚。
早在他到鹿城的第一天，在姑妈家吃的第一顿饭，姑妈就避开童蕊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妹妹的性格泼辣了些，以后要是遇到差不多的男生，可以帮她相看相看，但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行，他比小蕊年长，又是男性，肯定比小蕊懂得分辨。
结果他昨天根本没考察祝烽，因为祝烽对自己的敌意，他净跟着童蕊一起讽刺人家了。
温喻和祝烽是朋友，肯定能从他这里打听出一些祝烽的情况。就这样，宁鸫唯应了这顿饭。
温喻开心地笑，话再次多了起来：“你喜欢吃什么？面还是饭？肉还是菜？忌口呢？有什么不能吃的？”
宁鸫唯：“不太能吃辣。”
“我记住了。”温喻满眼期待，“等你来。”

第17章 共进午餐
如果是在食堂吃午饭的话，宁鸫唯平时都是跟科里和他年龄最接近的孙曦沐一起。偶尔两个人谁有事走不开，或是有别的安排，都会提前告诉另一个人。
早上宁鸫唯应了温喻的邀请，看见孙曦沐走进办公室，就先跟她说了自己中午不在食堂吃饭，以免待会儿忙起来就忘了。
他没留意到，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孙曦沐同时也张了嘴，好像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却在听他说完后没了那个意思，仅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今天上午宁鸫唯跟着海姐一起看了一个骨肿瘤的切片，这位患者相对幸运，虽然不是良性的那一类，但也避开了恶性的那部分，属于中间型的骨巨细胞瘤，具有局部侵袭性，可能复发但转移率较低。
骨巨细胞瘤的病理很好分辨，宁鸫唯在显微镜下看见了多核巨细胞和单核基质细胞，海姐对他的判断给予了充分肯定。
到了中午，宁鸫唯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五分钟，孙曦沐也换下了白大褂，朝门口走去。
留在办公室里的牛叔一抬头发现科里两个年轻人双双消失不见，还以为单位组织了什么年轻人活动。刷了下手机群没看到消息，他走到海心翘身边问：“小宁和小沐呢？”
海心翘正收拾了东西准备去食堂，起身的同时告诉牛叔：“都出去吃了。”
“一起吗？这么巧？”牛叔见状也跟上了海心翘，看样子今天中午打算和她同桌吃饭。他边走边跟海心翘闲聊，“要不是小沐有男朋友了，我还觉得他俩挺般配。”
海心翘制止他的离谱行为：“行了，就别在这乱点鸳鸯谱了。快走吧，一会儿你爱吃的大肘子该没了。”
宁鸫唯出了医院大门，穿过马路就到了西西里餐厅。
他站在前台翻着屏幕上的菜单，边选菜边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路上想好的措辞——你们老板邀请我来吃午餐。
然而就在宁鸫唯刚在心里默念完，准备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前台贾雪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温喻的名字，按着话筒低声发出一条语音：“老板，宁医生来了。”
宁鸫唯把话咽了回去，并且因为贾雪对他的称呼感到难受。
医生当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职业，虽然医生们普遍收入一般工作辛劳破事儿又多，但在社会上的评价相对还是较高的，都管他们叫“白衣天使”，宁鸫唯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能是因为成为医生的时间还短，宁鸫唯不习惯离了医院还会被人叫“宁医生”，有种真实身份被揭露的窘迫感。老实说，哪怕是在医院里会喊他宁医生的人也不多。
同事们大部分喊他小宁，只有偶尔路上遇到的不明真相的患者和陪护看见他的白大褂会喊他一句医生。
宁鸫唯思考了一会儿在这里指出前台对他称呼的问题是否有必要，温喻给贾雪回了消息，让她先给人安排好座位，他马上就出来。
贾雪暂时终止了宁鸫唯的点餐，喊了服务员小秦将人领到他常坐的角落。
宁鸫唯跟过去的时候注意到，那张桌子被摆了个“已有人”的牌子，牌子上的字是手写的，有点粗制滥造，估计是温喻紧急赶制的。
虽说不晓得对方是怎么清楚他喜欢坐这里的，宁鸫唯还是因为这个行为对温喻多产生了一丝好感。
要说温喻定了选这张桌子有点歪打正着。因为这里是餐厅里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他希望自己和宁鸫唯的午餐不要被其他人频繁打扰。
既然对方不让他点餐，宁鸫唯没坚持，他猜温喻可能已经准备了吃的，便耐心坐下来等。
坐下没两分钟，温喻践行了他刚才跟贾雪说的话，端着个托盘出现在了他对面的座位旁边，礼貌地问：“我能坐这儿和你一起吃吗？”
宁鸫唯看着他手里的托盘，上面有米饭、肉和菜，装得满满当当，再多走几步宁鸫唯都担心会撒在半路上。
几乎是在宁鸫唯第一个点头的动作还没做完的时候，温喻已经快速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等宁鸫唯的下巴点下来，温喻人都坐好了。
温喻坐下来就开始在宁鸫唯面前摆他的得意之作，包括：红烧肉、白灼虾、干煸四季豆和芙蓉汤，外加一碗白米饭和已经拌好的炸酱面。
碰到宁鸫唯顺利请到人来吃饭，温喻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可能提前准备，餐厅里一上午还挺忙，他只来得及做这些了，希望宁鸫唯能喜欢。
孙曦沐一进门就看见宁鸫唯了，她早上听他说要出去吃，就有种搞不好会遇上的预感，果然，墨菲效应，倒霉的事都会成真。
虽然孙曦沐比宁鸫唯早几分钟出来，但她上了男朋友周奇的车。医院附近停车位难找，他们多绕了好几圈，最后进餐厅就比宁鸫唯晚了。
趁着宁鸫唯还没看到她，孙曦沐想要征求周奇的意见换一家餐厅吃饭，这条街餐厅挺多的。
然而周奇已经飞速窜到了宁鸫唯的桌边，盯着碗里的红烧肉眼睛放光，口水像是马上就要留出来了。
他叫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指着宁鸫唯面前的红烧肉问“我能吃跟他一样的吗？”
服务员小秦面带微笑恳切道歉：“不好意思先生，那是我们的员工餐。”
周奇：“噢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看你们菜单上没有，还以为有隐藏菜单呢。”
温喻作为老板，觉得自己有必要满足一下这位看起来像只可怜小狗的客人，让宁鸫唯稍微等他一下，跟周奇说：“我去给你盛一份。”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孙曦沐想换餐厅已然来不及了，她只得也走到了宁鸫唯那张桌子附近，和宁鸫唯面面相觑了一下，互相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
周奇对红烧肉的期待达到了顶峰，他坐在座位上开始哼歌。等温喻把红烧肉放到他面前，他当即凑近猛闻了一下：“就是这个味道！”
餐厅通常在前台点餐，他们俩总不能光吃一碗红烧肉，孙曦沐就去了前台。点好餐再回来的时候她被迫又跟宁鸫唯对视了。
温喻也注意到了她，跟她打招呼。
可能是行业的原因，温喻几乎见过的人就会记得，他挡住侧边周期和孙曦沐的视线，小声问宁鸫唯：“是你的同事？”
宁鸫唯无声点头。
“你的同事们好像都不太爱说话。”温喻总结道。
宁鸫唯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还是有些不高兴，在温喻的餐厅里也挑了个刺：“你们餐厅老板亲自做饭。”
温喻没明白话题是怎么到了自己这的，但还是给宁鸫唯解释了一下：“这不是厨师突然回老家了，暂时没有招到合适的，我就顶上了。”
宁鸫唯低头吃饭，温喻给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给，尝尝红烧肉，我昨天炖的。”
红烧肉不光闻着香，放进口中更是。肉是最适合做红烧肉的肥瘦相间，肥而不腻，糖熬得颜色漂亮，甜度适中，更加激发出肉的鲜甜。
美味让宁鸫唯暂时放下刚才温喻的冒犯，也忘了自己来的初衷。
宁鸫唯忘了，可温喻没有。他请宁鸫唯来吃饭不是光想看他的，当然宁鸫唯是好看的，吃饭的时候也很好看，他还是希望能跟他多一些交流。
温喻瞄了一眼那个上来直奔他红烧肉来的男生：“他不是同事吧？”
“他是沐姐的男朋友。”宁鸫唯同时也隐约听到了孙曦沐在和周奇聊自己，孙曦沐埋怨周奇脸盲，见过好几次了连宁鸫唯长得这么显眼的人都记不住。
温喻点点头：“怪不得。”那个男生自来熟的程度远超普通人，跟宁鸫唯的同事们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宁鸫唯不想聊这个话题，他知道自己身处一个比较安静的工作环境且怡然自得，但社会对i人并不算友好。
温喻却觉得话题刚好到了他最期望的点，现在问不突兀，当即开口：“你有恋人吗？”
宁鸫唯猛地抬头，刚放进嘴里的肉都忘了嚼，直接吞了下去。还好肉块不大又软烂，他没被卡住。
他们刚才是聊到了孙曦沐和她的男朋友，但温喻就这样突然问他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问题，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宁鸫唯暗藏心思，打量温喻的表情神色，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该不会他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吧？
这个答案在宁鸫唯脑子里炸开，他瞬间把两人这几次见面的场景都回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搞不好真有这个可能。这就有点不符合预期了。他欣赏温喻归欣赏，喜欢的话，也说得上，但是他没有想建立一段亲密关系的计划。
他动摇了一下，要不要说谎，又怕说有温喻来问他要照片，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没有。”
“是不想找吗？”
宁鸫唯含糊道：“嗯。”
聊天进展不顺利，温喻换了个角度：“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宁鸫唯放下了筷子，打量起了温喻，琢磨了半晌，给出了几个在他看来和温喻相反的几个词：“成熟、专一、有责任心。”
“就这点？”
宁鸫唯疑虑：“还需要什么必须有的吗？”
温喻想说你这连性别都没规定，但他不想暴露得太过明显，给了几个参考：“比如一致的兴趣爱好，相近的三观，和谐的性生活之类的。”
“咳咳咳……”最后的一个词让宁鸫唯呛了口水。
温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意识到宁鸫唯好像在感情上的经验不多，说不好还是一片空白，自己说得太过直白了。
为了揭过这一段，温喻给宁鸫唯倒了杯柠檬水，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直到看宁鸫唯吃得差不多了，温喻才再次出声：“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宁鸫唯很是矛盾。他不想让温喻误会自己愿意和他有更近一步的关系，又有点想和他做朋友。没办法，温喻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最后他说服自己，加个微信而已，多少微信好友都躺列，这不能说明什么，便出示自己的二维码。
温喻扫了之后去看上面的信息。
昵称那里写着一个“宁”字，头像的背景是满涂的天蓝色，中间画着卡通的黄色小鸟，露出惊恐的表情，怎么都和宁鸫唯本人搭不上边。
“你这个头像……”
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质疑他的头像，宁鸫唯警觉，但表现出来更像是傲慢：“有什么问题吗？”
温喻忙收回自己的疑问，夸奖起来：“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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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这人看着不成熟不专一肯定没什么责任心，我给他做个排除。
温喻：成熟、专一、有责任心。我都符合，我可以。

第18章 秋天的第一场感冒
虽然要到了微信，温喻却并没有频繁联系宁鸫唯。
他先是仔细观察研究了宁鸫唯的朋友圈。
宁鸫唯没有给朋友圈设置可见周期，所有的内容都能看见。最早是一些风景照，看着像是南方的景色，毕业那段时间有些穿学士服的学生的照片，有的有宁鸫唯本人，有的没有，都是集体照，人数最少的有三个人，应该都是跟同学们的合影。
往后宁鸫唯就进入了医院里，隔一段时间就会转发医院的科普知识和活动宣传，到现在几乎都是这样的内容。
通过毕业照的时间推算，温喻发现宁鸫唯比他以为的要大几岁。本以为是新鲜社畜，其实人家比他还要年长两岁，好像变得更难搞了。
发现这一情况，温喻拨通了祝烽的电话。他没记错的话，童蕊也比祝烽大一点，追求年上这件事他算是有经验。
祝烽今天休息，休息就要睡到自然醒，电话响了好久他才接起来。
在听了温喻描述自己的困境之后，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岔了：“我过去的感情经历你也了解，可以说是不怎么成功吧。你确定要跟我请教？”
温喻心说你自己的表达还挺委婉，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打得可能是病急乱投医了。旋即他又想到：“你只是在交往后期表现不佳才被分手，在初期求爱阶段不还是成功的嘛。”
祝烽认命道：“行，你说的对，是我欠你的。怎么着，我再帮你把人约出来？”
“那倒不用，我已经约过了。”
“……”祝烽被温喻超强的行动力折服了，“那我还有什么能帮你？”
“童蕊和宁医生有血缘关系，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或者以前的感情经历？”
祝烽还对上次被童蕊冷嘲热讽了整整两个小时心有余悸，没准备好再次跟她联系，连忙求饶：“这个任务太艰巨了，我恐怕不行。”
温喻并不想强人所难，转而道：“那就来一趟跟我说说，追求比自己大的人什么手段最有效吧。”
祝烽还想说他们性别都不一样怕是用不上，耳边的“嘟嘟”声告诉他对面已经挂电话了。
甭管用得上用不上，反正去找温喻可以吃到免费的午餐。现在时间可能得算下午茶了，什么餐不重要，正好他饿了，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宁鸫唯一开始被温喻加上微信还有点担心会被“轰炸”，没想到对方还挺知趣，甚至知趣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温喻没有想要追求他的意思，而是想拓展一下在医院的人脉关系。
得知他入职鹿城人民医院的时候，他的姑妈也有这样的欣喜，觉着以后万一生了病，医院里有自家人有个依靠，非常安心。
三天过去了，温喻只给宁鸫唯拍了自己新做的排骨炖山药，问他中午要不要来吃饭。不过不巧，那天他替海心翘开了个非常无聊的大会，一直开到下午一点，不仅错过了温喻的午饭，连食堂的饭都没吃上，最后只回办公室啃了两个小面包。
算算时间，今天下午童蕊就回来了，至少他的晚饭有了着落。
出差三天，童蕊盒饭吃得腻歪。下午补了个觉，晚上接上宁鸫唯就迫不及待地问：“晚上吃什么？”
宁鸫唯正忙着用手机填一个电子表格。手机屏幕小，表格很长，来回拉拉拽拽很烦人，分去了宁鸫唯一部分心神，回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随便。”
“真难伺候。”童蕊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选择本地刷起页面，“我看看最近新开了什么好吃的。”
童蕊虽然是鹿城本地人，但她家并不在鹿城的主城区，对这边基本上不了解。
童蕊家住在附近一个县城里，开车单程要一个多小时。为了方便，也为了能和宁鸫唯互相照顾，他们就租在了同一个小区。
本来她妈妈想让她和宁鸫唯一起住，童蕊坚决不同意。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又是异性，住在一起对外解释不清。而且，将来要是有人谈恋爱，带回家，想想也太尴尬了。
童蕊迅速选定了一家店：“故里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宁鸫唯把表格填好发了出去，收到海心翘的回复才收了手机，回道：“可以。”
童蕊光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新开的火锅店味道很好，没看到有人说店里客流量爆棚。她看见门口等位的座椅上坐满了人，还有人没混到座位干脆站在那等。
她是那种我今天计划了来吃这家店就一定要吃到的性格，但同行人是宁鸫唯让她心里有点打鼓，担心这个难搞的哥哥不愿意陪她等，试探着征求他的意见：“我们等一会儿？”
宁鸫唯看得出来童蕊的期待，他中午吃完两个小面包感觉没吃饱，下午陆陆续续把剩下那大半袋都吃了，现在不饿，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事要做，花点时间满足一下童蕊的口舌之欲不是不行。
于是他指挥童蕊：“你去停车，我去拿号。”
宁鸫唯上车的时候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他把外衣的拉链都拉开了。下车之后一阵阵冷风袭来，他又立马把衣服重新拉好。
停好了车的童蕊从远处走过来，过马路的时候连打了两个喷嚏，凑到宁鸫唯身边看拿到的号码时还不停地搓着胳膊。
宁鸫唯还是那种淡淡的表达：“冷了？”
“你没有男士风度，怪不得一直单身。”虽然自己年纪小，童蕊教育起宁鸫唯来没怎么客气，“明明看出来我冷了就该主动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宁鸫唯心说我也冷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让给你？
然而他还是在童蕊幽怨的眼神中一边责备她不知道看天气预报添衣服，一边按照童蕊说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给了她。
开什么玩笑，奉献自己的衣服已经很够意思了，让他亲自给别人披上门都没有。亲妹妹也不行，何况还是表妹，还是远房的。
童蕊也不是真的需要宁鸫唯在她面前表现，不如说他要是真的照做了她会起鸡皮疙瘩的。她只是想要暖和一点，顺便给她这个看上去没开窍的哥哥普及普及恋爱小窍门。
看过号码，听到出来叫号的店员喊的号离他们还有十几个，童蕊提议去隔了几家的奶茶铺买杯热奶茶，顺便在店里暖和一会儿，宁鸫唯同意了。
宁鸫唯选了杯不含茶底的巧克力奶，童蕊点了一杯招牌奶茶，两人捧着奶茶边喝边等。
约莫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回到火锅店门口。又等了一会儿，宁鸫唯感觉自己冻到快要流鼻涕了，终于轮到了他们。
吃饭的时候童蕊跟他分享了这两天出差的趣事，主要是那个跟她抢最新款婚纱的小任闹出的笑话。
宁鸫唯听得出来童蕊是记恨上小任了，他没劝她看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之类的，他们每次晚饭的交流大多是童蕊说，他负责听。他既不分享自己的职场生活，也不评价妹妹的人生态度。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瞥到挂在墙上的自己的外套，想着这衣服肯定会染上浓浓的火锅味，今天晚上洗了明早可能也干不了，明天得换一件了。
又听了半个多小时童蕊的吐槽，宁鸫唯想起来自己上次和温喻见面的时候光听他说了，他一点都没有打听祝烽的事。
遇到那种擅长聊天的人，宁鸫唯是会这样，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翻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跟温喻的对话框，想着要怎么起话题才能不显得突兀。
前面宁鸫唯的回应不积极，童蕊都忍了，直到宁鸫唯掏出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摆弄起来，童蕊忍无可忍了，伸手在宁鸫唯手机旁边敲了敲桌面：“你听了吗？”
宁鸫唯：“听着呢。”
童蕊抱着胳膊抱怨：“你倒是也说点什么啊，你真是让我非常有家的感觉。”
这个形容让宁鸫唯不解：“嗯？”
童蕊：“我在家里跟我爸妈絮絮叨叨，他们也也都是像你现在这样，心不在焉的。”
宁鸫唯再次辩解：“我在听呢。”
童蕊说也说够了，闭上嘴开始认认真真吃饭，然后买单。上次求宁鸫唯帮忙她承诺的，接下来一个月的晚饭她都包了。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宁鸫唯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伸手一摸额头，体温显著升高。他拿了体温计一量，直奔三十九摄氏度。
在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秋天的第一场感冒。
他先给海心翘打了电话问能不能请假，他记得最近没什么重大工作安排，科里也没人调休，他稍微休息一天应该不会影响其他人。
果然，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海心翘准了他的假，叮嘱他好好休息记得吃药，实在不行来医院吊个针，都是自己人，不要讳疾忌医。
宁鸫唯强撑着意识向海心翘表达了感谢，然后打开和童蕊聊天的对话框，想告诉她今天不用接他，却发现早在半个小时前童蕊给他发了消息，说她有个同事请假了她被提前叫去给人化妆了，今天没法送他上班，让他自己打个车。
宁鸫唯一看正巧，省得他废话了。
他走去厨房，在一个柜子里翻出来两片药吃了，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第19章 找不到人
昨天听祝烽念念叨叨说了十几条他当初追求童蕊时用过的办法，没什么特别的，温喻觉得大部分都没什么建设性，仅有几条可以参考，但现阶段的话实施起来未免显得太过着急，还容易把对方吓跑。
最后温喻左右衡量，认为目前可以实践的就是给宁鸫唯送爱心午餐。
且不说医院的食堂味道如何，小翠话说 “天天吃再好吃的菜也吃腻了”，何况以他的经验来说，医院的食堂很少有好吃的。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宁鸫唯才时不时跑出来吃饭，改善伙食。
恰好温喻是个厨师，送自己亲手烧的饭非常能显出诚意。
事不宜迟，说做就做。
温喻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立马在网上下单了一个保温饭盒，两小时送到，然后亲自筛选了菜谱，第二天一早去早市挑选新鲜的蔬菜，早上一进厨房就忙开了。
排骨下锅他想起来得给宁鸫唯发个消息告诉他一下。
营造惊喜是好事，但万一宁鸫唯今天中午有其他安排，他就白跑一趟了，这可不行。
好在两人已经加了微信，联系起来方便多了。他马上拿出手机给宁鸫唯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中午会给他送饭去，让他不要提前去吃食堂，也别外出觅食。
很快对方的回复传来，依旧非常简洁，只有一个“好”字。
心里装着期待，这一上午在温喻看来是既短暂又漫长。
短暂是因为他感觉排骨再炖一会儿汤会更香浓，漫长是因为他迫不及待想快点见到宁鸫唯，看他冷着脸吃完爱心便当，听他夸奖自己的手艺。
温喻按照宁鸫唯前两天来到餐厅的时间大致推算他的午休时间，装好了整整一个保温桶的饭菜，跟后厨里新招的厨师打了声招呼，就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然后失落落地站在医院门口，不停给宁鸫唯发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实在没有回音，他又打了两次语音通话，两次视频通话，还是没动静。
温喻本来想的是把宁鸫唯喊出来，跟他一起去办公室，或者两人一起去食堂。现在全都实现不了了。
难道宁医生正在进行个什么大手术，没带手机？
温喻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这样的话，温喻决定自己上门把饭送到宁鸫唯的办公桌上，这样他忙完就能吃到了。
正要迈步，温喻却没有方向。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宁鸫唯是什么科室的医生，自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上次跟郑姨打听完，郑姨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也就没有答案。
对超绝E人温喻来说这不是问题，人长一张嘴就是为了说话的，联系不上怕什么，医院里这么多人，他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原地搜索了一圈，温喻选中了他想要询问的对象——坐在岗亭里的门卫大爷。
“大爷，我想问一下，你们医院有个姓宁的大夫，他来了吗？他的办公室怎么走？”
门卫大爷十分警觉：“你找他做什么？”大爷在上面那只手还拿着笔像是要登记的样子，另一只手已经在下面悄悄掏出了手机，随时准备拨号摇人。
“我是他的朋友，我联系不上他了。我是来给他送饭的。”温喻把保温桶举高了一些，好让大爷能看清楚。
温喻长得非常阳光健康，今天穿得虽然不是职业套装，但一身衣服也都是大牌子。大爷在这家医院当保安十多年了，医闹见识过不少，那些人通常衣着简单，情绪激动，有的是拖家带口齐上阵的，最离谱的还有雇人来闹的。他们基本都是目标明确，进门直奔医生办公室，他连拦都拦不住。
哪有像眼前这个男人这样，自己跑过来自投罗网的？还拎了个保温桶？
门卫大爷暂时相信了他的话，但还是很有警惕性地指着温喻手里的保温桶说：“你那是带的饭呐？打开看看。”
温喻猜测门卫大衣可能是怕他在桶里藏管制刀具，他能理解，便利索地把桶放在保安室的桌子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每层都装了不一样的菜，分别是柠檬凤爪、清炒时蔬、回锅肉、山药排骨汤和白米饭，色香味俱全。
“哪家饭店的？真香啊！”门卫大爷心想亏得是自己刚吃完早上的肉包子，要不然口水都该流出来了。
温喻习惯了被人夸奖，大方笑道：“我自己做的。”
想到人精心做了这么一顿丰盛的菜肴，却找不到人，门卫大爷心一软，面色缓和了不少，耐心地询问：“你说的那个宁医生，叫什么名字？哪个科室的？”
温喻一听门卫大爷反过来问他宁鸫唯是什么科室的，心下一凉。心说我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你了。
但他没敢说自己不知道，他怕说完又让大爷起疑心：“他叫宁鸫唯，科室……我忘了。”
大约是温喻的真诚打动了大爷，他没觉得温喻把医生的科室忘了有什么奇怪，而且他也歪着头想了半天，这家医院里的每一个医生他都认识，不光是医生，那些常驻的护工，厨房帮厨、保洁，他都记得，可他怎么不记得哪儿有这么一位宁医生？
眼见着小年轻的饭送不出去，门卫大爷在心里脑补了一出因送饭不利，晚上被刚谈不久的女朋友责骂的戏码，同情心上涌，先用言语安抚对方：“你等我找找。”然后他低着头用手指点起自己铺在桌面上的医院通讯录。
三分钟，大爷把通讯录扫了两遍，都没找到这位姓宁的医生。他们医院的通讯录上就没有这个姓。
门卫大爷抬起头，狐疑地望向温喻：“你没找错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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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一问，温喻都有点拿不准了。但他肯定宁鸫唯说过自己工作的地方就在他餐厅对面，而他餐厅对面就这一家医院，于是他摇头：“就是这里啊，怎么会没有呢？”
门卫大爷想起来了什么，一拍大腿，问出的话让温喻又燃起了希望：“有照片吗？”
温喻手里倒是有几张宁鸫唯的照片。有从他们餐厅的监控里截图下来的，有那次集体婚礼的集体照，还有从他宁鸫唯的朋友圈偷偷下载下来的。
为了避免自己被当作可疑人士，温喻出示了宁鸫唯朋友圈里的毕业照。
门卫大爷看到照片里是不是他以为的女朋友，而是个男生，稍微愣神了两秒钟，但他一看到照片就认出来了：“啊！这个新来的小孩啊，好像是小海他们那的。”
温喻一听到对方提起“小海”，就知道大爷是认出来了，而且没认错。上次在流浪猫救助站的时候，郑姨提到跟宁鸫唯一起的同事时，用的称呼就是“小海”。
他忙肯定道：“对！就是小海他们那的！”
海心翘是医院的老人了，门卫大爷不需要再看通讯录，大手一指：“病理科，在五号楼。”
“谢谢谢谢太感谢您了。”温喻双手合十连连拜了好几下。
虽然病理科温喻以前没怎么听过，大爷说了在五号楼他就有了方向。
温喻抱起保温饭盒抬脚就走，门卫大爷在后面喊他：“哎！他今天没来！我肯定！”
温喻回身冲大爷笑道：“我去问问他是不是请假了。”
回话的时候是温喻的瞬间反应，因为大爷说宁鸫唯没来，所以温喻会那么说。可他走着的路上就有点担心。
早上他给宁鸫唯发消息的时候对方还回复了，没说什么。要是那时候他就计划请假，应该会告诉他的。
什么都没跟他说，又没来上班，温喻怕宁鸫唯会不会遇上了什么意外情况，既让他没法来医院，还让他没能给自己回消息说明情况。
温喻越走越快，走进五号楼，他感觉自己时来运转了。他刚上到五楼就碰到了孙曦沐，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冲他点了点头，但没说话，正要从他身边安静走过。
这么好的机会温喻不可能错过，他叫住了孙曦沐：“你好，我想问一下，宁鸫唯今天来了吗？”
孙曦沐：“他感冒了，今天请病假了。”
温喻这时候才了然，怪不得宁鸫唯一直不回消息，微信语音也打不通。然而好不容易知道了宁鸫唯的情况，温喻非但没能放下心，反而更惦记起宁鸫唯的身体情况，他该不是烧迷糊了吧……
他把自己联系不上宁鸫唯的事跟孙曦沐说了，然后从孙曦沐那里拿到了宁鸫唯的电话，打了两次都是关机。
实在没有办法的温喻垂头丧气地问孙曦沐：“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我只知道在医院附近不远。”孙曦沐心里还记着前两天自己男朋友白吃人家红烧肉的事，看温喻联系不上宁鸫唯她也有点担心宁鸫唯的情况，想了想给对方支了个招，“我记得他有个妹妹，要不你问问她呢？”
多亏孙曦沐，要不是她提起来，温喻都没想到还可以直接找童蕊问。
他当即恢复了精神，跟孙曦沐道过谢，一边下楼一边给祝烽打电话。

第20章 上门服务
电话那头的祝烽哈欠连天，一听就还没起床：“今天怎么这么早？”
温喻懒得跟他争论中午十二点根本不能算早，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你前女友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一听说温喻想要自己还想追求的前女友的号码，祝烽醒了神：“不是，你大早上就管我要我前女友的电话，都不给我解释一下？”要是其他人就算了，祝烽还算有自知自明，以温喻的条件，要是他加入战局，自己可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而且上次一起吃饭，他就看温喻和童蕊聊得还不错，这不能不让他提高警觉。
温喻知道要是说不明白祝烽不会给他号码的，言简意赅道：“我联系不上宁鸫唯了，他同事说他生病请假了。”
祝烽悬着的心放下了，只要温喻没觉得哥哥攻不下来转头把目标改成了童蕊就行。他有了余力劝说温喻不要小题大做：“大哥他都二十好几了吧，成年人，感个冒而已你不用这么大动干戈的吧。”
温喻嫌他唠叨，催促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童蕊的号码，马上发给我。”
“行行行，发你了。”
拿到童蕊电话的时候，温喻已经走出了医院，并且坐进了自己停在餐厅门口的车里。
他一边启动汽车，沿着上次碰到宁鸫唯那条公交的相反路线出发，一边拨出童蕊的电话。
电话接通，温喻语速飞快介绍自己：“你好童蕊，我是温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咱们见过面。”温喻犹豫了一下没有提到祝烽的名字，他见童蕊对祝烽好像恨意挺深，怕提了他会直接被挂断电话。
童蕊虽然对祝烽没什么好脾气，对温喻印象还是挺好的，没有因为祝烽迁怒于他，说话还算客气：“我记得，你是祝烽的朋友。怎么，他来找你当说客了？”
“和他没有关系，我是想问问，你知道宁鸫唯住在哪儿吗？我联系不上他。听说他生病了，我有点担心。”
“我哥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童蕊那边有一个一分钟左右的停顿，再说话时周围安静了不少，“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几分钟后，温喻的手机响起，他按下蓝牙耳机上的接听键，童蕊的声音听上去有那么一点着急，但程度远不如温喻。
“确实打不通啊，不过我看监控回放他早上从卧室出来过。温喻哥你本来找我哥是有什么事吗？”
温喻没想到童蕊还能看宁鸫唯家的监控，其实是他根本没想到宁鸫唯还给家里安了监控。知道人还在家里还能活动温喻不那么着急了，跟童蕊说了他和宁鸫唯的约定：“他本来说跟我一起吃饭的，中午他没过来。我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这样啊，我应该回去看看，但是我现在在县里，回去得下班了，那就麻烦温喻哥去帮忙看看？”
“不麻烦，我正要去呢。”
童蕊说地址的时候温喻特意靠边停车记录，耳机里童蕊还在说：“我们那个单元门有门禁，你去我公司取一下我的钥匙牌，他家门是密码锁，我告诉你密码。
听说钥匙牌的事，温喻顿感不妙。要是他们兄妹住在一起的话，他就这样过去会不会有点冒犯人家女孩子的私人空间？他小心询问：“你们住一起吗？”
童蕊猜到对方大概是在顾忌她，马上解释：“没，我们住同一个单元。”
“好，我去看过他会给你发消息。”
童蕊很礼貌：“麻烦你了温喻哥。”
“不客气。”
温喻先搜索童蕊的公司，按导航上的地点调转车头，先去取钥匙牌。
到了公司，童蕊已经安排好了，他一进去说是童蕊的朋友，就有人把东西递了出来。
马上要离开的时候他还碰到了刚外出回来的任默秋，女生腼腆地跟他打招呼，还对上次集体婚礼的事再次表达了感谢。
若是放在平时，温喻肯定会多跟她聊上两句，但现在他急着去找宁鸫唯，只草草应了声“不用客气”就走了。
温喻开车来到宁鸫唯和童蕊住的旧小区。这个小区确实离医院不远，就在那次宁鸫唯上公交车的站点附近，交通便利，但居住环境很难评。
绿化一塌糊涂就不说了，基本上没铺什么草坪，地面上没有规整的停车位，车子停得乱七八糟，垃圾桶颠颠倒倒，有的都溢出来了也没人收拾。
温喻对宁鸫唯居住在这种环境里先深深表示了同情，核对好楼号和单元，刷了钥匙牌进去。
老楼不光周边环境得不到保障，进了单元温喻才发现，这楼还没电梯。
好在宁鸫唯住的楼层不高，就三楼，他蹬蹬几步就上去了。
宁鸫唯家的门是他这几层楼爬上来看见最好的，指纹密码锁，还带监控摄像。
输入了童蕊告诉他的密码，门锁应声打开。温喻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在门口的鞋柜里翻出来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先站在门口环视了一下周遭环境，没有看到宁鸫唯的影子。
他往里面走一点，能看到左侧有一扇紧闭的门，应该是卧室，不出意外宁鸫唯应该在里面。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敲门进，而是先用手机又给宁鸫唯打了个电话。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还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把耳朵贴在了门上，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估计是没电了，温喻猜。
这回温喻不再犹豫，轻轻敲了敲门，没等到里面的人说“请进”他就进去了。他是心急，也是他觉得宁鸫唯很可能睡着或者烧迷糊了，他想赶紧确认人的状态。
外面的客厅已经很小了，温喻没想到卧室更小，摆了一张小尺寸双人床，床头有张单人书桌，床头柜衣柜都没有。
卧室里窗帘紧闭，光线很暗，床上躺着睡得昏沉的宁鸫唯，并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惊醒，仍安静地盖在墨蓝色格纹的被子里。
温喻凑近了一些观察宁鸫唯的状态。
他俯下身就感觉到了宁鸫唯整个人在散发热气，都不需要量就能肯定他现在在发烧。别说他脸上还有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哪怕在睡梦中都是眉头紧皱，不舒服的样子。
温喻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个额温枪，对准宁鸫唯的额头测了一下，三十八点七摄氏度。
他不知道这个温度对比宁鸫唯早上刚发现自己生病的时候来说是高了还是低了，反正人现在还睡着，生病的人需要睡眠来调节身体，他不想打扰对方的安眠，退出去倒了杯水送进来，回到了客厅没在卧室待着。
温喻进门的时候把自己带来的保温饭盒放在了餐桌上，宁鸫唯家的餐桌就摆在从客厅去厨房的走廊上，温喻一出来就看见了，想起来自己的午饭还没吃呢。他忙活了整个中午，这会儿闲下来才觉出恶来。
再放下去他精心准备的午餐滋味会变差，反正这些菜也不适合病号吃，温喻决定先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给再重新给宁鸫唯准备一份午餐。
怕宁鸫唯吃不饱，也不知道他到底偏好哪种口味，每样菜温喻都准备得偏多，多到他超过了他自己的饭量。
温喻若不是饿得狠了肯定是要剩下三分之一往上，这会儿就只剩了几片回锅肉和一些清炒时蔬。
蔬菜是他特意留下来的，打算一会儿等宁鸫唯醒了再回个锅，生病的人适合吃这个。肉是他实在吃不下了。
吃完了饭收拾完，温喻在餐桌上发现了两盒治疗感冒和发烧的药，应该是宁鸫唯早上起来的时候吃的。他拿起来看了眼，发现都过期了，便在网上重新买了药等外卖送来。
等着等着，温喻又觉得在这儿干坐着不免浪费生命。
宁鸫唯从早上睡到现在了，待会儿醒了肯定会饿。他一个生病的人无非就是点外卖，不如他趁着这会儿做点什么，宁鸫唯醒了可以吃。
温喻开始在宁鸫唯家的厨房探查，看看能做点什么。
厨房里锅碗瓢盆很全，各种常用调料也都有。大多数一看就没用过几次，还有的买回来就没开封。
米是装在塑封盒子里的，面根本没有。冰箱侧面的收纳车上有挂面和泡面。
冰箱里有半盒鸡蛋，看日期是上周买的。鸡蛋旁边有一小桶泡菜，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温喻打开看了一眼已经长毛了。不需要再问过宁鸫唯的意见，他直接拎起来就送进了垃圾桶。
算得上蔬菜的是两个看着挺干净的土豆和一根新鲜的胡萝卜，温喻扫到咖喱块就明白宁鸫唯为什么别的菜都没买，只有两个这玩意。
什么葱姜蒜香菜这种配菜一律没有，温喻给宁鸫唯的饮食水准打了个极低的分数，无奈地再次掏出手机下单了些做饭可能会用到的菜和肉，从橱柜里打开一个崭新的一看就没用过的砂锅，开始煮粥。
温喻有很段时间没用过砂锅了，煮出来的蒸汽在厨房里氤氲，他打开了抽油烟机。

第21章 家里好像进贼了
卧室里，宁鸫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没那么疼了，但不能思考，一思考就好像失去了很多脑细胞，连一加一等于几这种问题都要想好几秒。
他知道自己早上请过假之后一直在睡，期间可能醒过几回，不是特别清醒。这次算是彻底醒了，只是受到生病的影响，智商降低了几十。
宁鸫唯从床上坐起来，上半身离开了温暖的被窝，身上的冷意更明显了。他明白自己大概还在发烧，因为眼周和鼻梁周围都像在被火烤，很不舒服。他还感觉嗓子异物感明显，想去倒杯水喝，又不是很想动。
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他跟自己说就这样干坐着也不会有杯水从天而降到他手里，他还是得自食其力。然后他扶着床头的小书桌起身，手上动作有点大，差点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他盯着那杯水回忆了好半晌，对自己是什么时候提前倒了杯水放床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按说他没有这个习惯，因为他总是把眼镜放在床头桌上，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上面乱摸，为了避免水洒得到处都是，他从来不会在桌子上放没有塑封盖子的水。
总不能是突然有了什么可以实现愿望的机会到了自己面前，要是真的他会鄙视自己只许愿要来一杯水。
大概是病糊涂了，宁鸫唯想。他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
额温枪还在枕边，他拿起来给自己测了个温，正如他自己所的感觉，温度一点没降下来。
光吃感冒药可能还是不行，待会儿得去找点退烧药吃。家里好像没有退烧药了，宁鸫唯对早上的事还有一点印象，要是他当时翻出来退烧药了，不会不吃的。
宁鸫唯正琢磨着，要是没有退烧药，得买一盒。他现在的体力不太足以支撑他走去药店再走回来，还是网上下单方便。他正要伸手到枕头下面掏手机，忽然听到外面厨房里好像有奇怪的动静。
感冒再加发烧让宁鸫唯的脑子转起来十分吃力，他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糟了，家里进贼了。
宁鸫唯在卧室里寻找了一圈可用的御敌道具，最后在苍蝇拍和自拍杆里选了自拍杆。
自拍杆多少还是有点金属的，比起苍蝇拍的全橡胶来，勉强算是有点杀伤力。
不过他也没放过苍蝇拍，这东西往人脸上打应该也挺疼。
他右手握住了自拍杆，左手拿着苍蝇拍，胳膊肘压住门把手正要开门，又想起来童蕊知道他家的密码，万一要是童蕊来了呢？
宁鸫唯又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回床上去拿手机，想要联系童蕊问问是不是她在自己家。拿起手机他才发现，手机竟然没电了。
更倒霉的是，他昨天晚上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把充电器落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随便吧，现在是童蕊也联系不上，报警电话也打不了，他心一横决定完全靠自己，自力更生。好歹他是个医生，知道人体的致命弱点在哪里。
而且，这是他家里，他熟悉所有有杀伤力的危险品在哪里，只要能在对方注意到之前拿到，他觉得自己不见得会输。
宁鸫唯模拟了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再次紧了紧手里的自拍杆和苍蝇拍，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打开了卧室门。
宁鸫唯举着自拍杆正摸摸索索地来到转角，一个男人站在他家灶台前煮什么东西。
既然是男人，那肯定不是童蕊了。
宁鸫唯对着男人的背影胡思乱想：这贼进了人家不偷钱不偷物，就为了偷偷煮口饭吃？看他这宽肩窄腰的，身材还不错，不至于连口饭都吃不起吧？再说，他平时自己几乎不开火，家里没准备什么食材，这人在那做啥吃呢？他选中自己家偷可是有点点子背了。
生病的人脑子就是不太好使，宁鸫唯怀疑自己的智商急剧下降到了冰点。他这会儿不仅没趁着对方背对他没发现他发起攻击，反倒研究起贼的心理，替人操心起来了。
看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宁鸫唯终于悄悄接近那人，在他认为两人距离差不多可以攻击到的位置，举起手里的自拍杆和苍蝇拍，同时朝人挥去。
大概是苍蝇拍挥动的时候带起了风，对方敏感地感知到了身后来人，转过了身。在看清楚宁鸫唯正在做的事时，温喻飞快往旁边移开了一步，避开苍蝇拍的攻击范围，但自拍杆要是落下来仍能打中他的肩膀。
宁鸫唯的胳膊已经挥了下去收不住势，幸好温喻反应很快，抬手接住了宁鸫唯的胳膊，没让自拍杆击中自己。
而为了能让闯入自己家里的家伙丧失战斗力，宁鸫唯这一下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的。一边的苍蝇拍挥空了，另一边被温喻劫了力道之后，他整个人重心不稳。若不是温喻扶了他一下，他估计自己会砸到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
温喻看到宁鸫唯被自己半护在怀里表情好像不太自在，马上松了手，宁鸫唯后退一步站在了他半米之外。
他猜到宁鸫唯刚才应该是把他当坏人了，才会突然想要偷袭他，但就他的感觉，宁鸫唯其实也没真使什么力气。
这番有些无厘头的插曲过去，温喻想要关心宁鸫唯：“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看清了“贼”的脸，对方还问起自己的情况，宁鸫唯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现状。搞清楚了之后他感觉消停下来的脑袋又开始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盯着温喻的脸难以置信：“怎么是你？”他不记得自己跟温喻说过家里的地址，还有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温喻从宁鸫唯手里把自拍杆和苍蝇怕夺下来，暂时放在地上，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
温度太高了，人可能是烧糊涂了。温喻没有计较宁鸫唯差点打到他这件事，转回身用勺子顺时针搅动了两下米粥，又拿起手机查看自己下单的药和菜都到哪儿了，才慢慢回答宁鸫唯的问题：“你不是同意了今天我去给你送午餐吗？我不知道你的办公室在哪儿，打你电话没人接，你同事说你请病假了，我就向你妹妹打听了你家的地址过来了。”
说到这里温喻想起来自己还没跟童蕊汇报宁鸫唯的情况呢，抄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宁鸫唯站在一边等温喻和童蕊交流结束，才追着他问：“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早上，我给你发了消息，你说好。”见宁鸫唯还是一脸的不信，温喻把两人的聊天页面找了出来给他看，上面确实是在温喻发完消息之后，宁鸫唯有肯定的回复。
温喻解释完，有人敲门。他越过愣怔在原地的宁鸫唯去开门，是外卖员把药送到了。他把药顺手放在了桌子上，又看了眼菜的配送信息，还有十五分钟。
温喻在心里抱怨菜送得太慢。宁鸫唯还在发烧，他记得退烧药和感冒药都应该在饭后吃，可以减少对肠胃的刺激，但菜送不到总不好光让宁鸫唯喝粥。
算了，先回锅一下那盘中午炒的蔬菜对付一下，先让人把药吃了最要紧。
温喻打定主意，去保温桶那边拿装着蔬菜那一格，就听身后宁鸫唯用平时根本不会出现的大音量质疑他：“你去了我上班的医院？”这句话宁鸫唯说得颇有力道，简直不像一个病人。
“是的。”温喻动作没停，起锅烧油。
质问还在继续，但宁鸫唯的声音软了下来：“还给童蕊打了电话？”
“没错。”油温正好，蔬菜下锅。
宁鸫唯感觉自己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却不是因为生病。他怀疑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狠角色。
温喻的行动力未免太强了吧？从小到大，宁鸫唯周围的朋友和长辈对他的评价都有“办事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这一项，遇到了温喻，他竟然有种想要甘拜下风的感觉。
不过，就他们俩目前的关系来说，亲自上门照顾，又是买药又是煮饭的，是不是有点过了？他们不过才见了六次，刚加上微信几天，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吧？
宁鸫唯闭上眼睛，左胳膊弯折，右胳膊肘撑在左手上，右手拼命按压太阳穴，声音在经过了刚才的骤然拔高之后降为虚弱无力：“你做这么多，就为了给我送饭吗？”
“本来是的，但那个凉了，现在在重新做。”
温喻从餐具架里拿了个干净的盘子，清炒时蔬出锅。
好死不死的，迟到的蔬菜送货上门这会儿到了。温喻有点恼，但没对着宁鸫唯。他把装着蔬菜的口袋在宁鸫唯面前打开，让他看清楚里面的每一样食材，问：“你还想吃点什么？”
宁鸫唯吸了吸鼻子，隐约闻到一股十分怀念的香气，他脱口而出：“回锅肉。”
温喻无情地拒绝了他：“不行，你这会儿不能吃那么腻的。”
然后他给宁鸫唯盛了一碗粥，放到餐桌上，按着宁鸫唯的肩膀让他在椅子上坐下，一手勺子一手筷子塞到他手里：“你先吃着，我再给你煮几个虾吃。看着还挺新鲜的，补充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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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我用力了，真的。
温喻：好好休息吧，你这体能不行。

第22章 病号饭
宁鸫唯吃了一口白粥，不知道温喻是怎么煮的，都是一样的米，他自己焖出来的大米饭就没有一点香甜。
温热的米粥划过肠胃，宁鸫唯感受到一股从内往外的温暖，身上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只是鼻子被热气熏得不舒服，热气可能一路熏到了脑子，搞断了某根神经。
宁鸫唯本来是想表达一下感谢的，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股芥末味儿：“温喻，你在餐厅当厨师没当够？”
温喻似乎已经对宁鸫唯说话的风格免疫了，自动屏蔽了他话里的讽刺，只捡最表层的意思听：“我觉得做饭挺有趣的。我朋友都说我做饭很好吃。你觉得还行吗？”
宁鸫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不会好好说话，干脆闭嘴不言，低头吃饭。
鼻子时通时不通，回锅肉的香气断断续续地勾引着他。他趁着温喻忙着剥虾的工夫，悄悄摸到装着回锅肉的保温桶附近，结果被正好端着剥好的虾肉的温喻逮了个正着。
炒蔬菜本就没什么味道，生病的人味觉还会变得更差一些，宁鸫唯现在想吃肉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有温喻盯着，眼见着今天回锅肉是吃不到嘴里了，宁鸫唯认命地夹了一片甘蓝。
“你刚才问我的话我又想到了一点。以前我做的都是普通饭菜，这次是病号饭，不一样。”温喻把虾肉放在宁鸫唯手边，笑盈盈地等着他吃。
虾的肉质Q弹，煮得刚刚好，宁鸫唯还难得吃出了一点鲜甜，应该是新鲜的。有了虾吃，他也不是非得去纠结那个回锅肉了。
温喻没做什么需要大动干戈的复杂菜品，就用了几个锅。他看宁鸫唯吃得挺好的，趁这工夫先把厨房收拾了，然后在宁鸫唯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饭。
宁鸫唯很少在吃饭的时候被人这样盯着，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当然不是想知道理由，而是想让温喻知道这样不太合适。
温喻明白自己的目光有点过了，收了视线，稍微低了些头，看着那盘还剩下两只的虾：“监督你好好吃完饭，再看着你吃完药我再回去。”
“我就是昨天晚上冻着了，我自己可以的。”宁鸫唯想让温喻回去，提起了对方的工作，“你不用在餐厅忙吗？”
“前两天新招了厨师，我现在挺有空的。”温喻没让宁鸫唯如愿，把感冒药和退烧药都拿在手里，仔细看说明书，按照剂量给宁鸫唯准备好，“一会儿吃完饭把药吃了。”
“我早上刚吃过，不能乱吃。”宁鸫唯看见那个药盒，和他早上吃的不是同一种。他不知道为什么温喻要重新买药，他想着给他科普一下常识，万一温喻不了解呢？
温喻指了指厨房里的垃圾桶：“你那都过期了，我都扔了。”温喻把药盒推给宁鸫唯，“重新买的，你看看行吗？你是医生。”
虽然对方这句是在表达对他的信任，但宁鸫唯怎么听都怀疑温喻是在嘲讽自己。
一个医生，照顾不好自己生病了就算了，家里的药过期了都没发现，吃了好几片病一点没好还没自觉，要别人提醒才知道。
他这个自理能力好像是有点弱吧？
宁鸫唯决定装作精力不济，没听到温喻的话。
到底温喻还是眼看着宁鸫唯吃完了饭，又吃完了药，等药起效了才肯离开，并且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宁鸫唯不要再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按照温喻的想法，他是希望自己能留下来的，睡沙发也没关系。生病的人都脆弱，需要人照顾，看宁鸫唯不像是有什么亲人可以帮忙的样子，童蕊还要上班，他认为这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但据他观察宁鸫唯似乎有意在躲避他，虽然不是很明显，每每要对上视线他都会假装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说话的时候也不肯看着自己，温喻反思自己可能是太过着急入侵对方的生活了。或许宁鸫唯是那种领地意识非常强，不喜欢有其他人在自己家的人。
吃了饭和药之后宁鸫唯的状态有所好转，为了能让宁鸫唯安心养病，温喻觉得自己还是把私人空间还给对方可能更好，便没提出留宿。
送走了温喻，宁鸫唯才回卧室拿手机，充上电，查看上面的未接来电和各种消息。
童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发了两条消息，剩下的除了广告公众号推送都是温喻试图联系他，关心他。
宁鸫唯看着那些消息和通话记录，心里起了些涟漪：这人好像跟他想得不太一样啊。
都是成年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温喻请他吃饭，跟他聊感情，还加他微信，从中不难窥见对方的心思，可他看温喻那样子，只当他是空窗期想找个人热闹热闹，要说有多少认真，宁鸫唯是不信的。
没想到今天他这一病，温喻先是费了半天劲摸到他家，还体贴照顾，很多自己没留意到的小细节也做得很好，包括他床头桌上的那杯水，现在想，应该也是温喻特意放在那的。
宁鸫唯认为自己的心动理所当然，没有谁在脆弱的时候被这样照顾能无动于衷。
但温喻做得越是周全，他反而越是害怕。他怕他这一套在许多人身上操作过，是熟练工种，他以为的温柔体贴，其实人家根本没走心的。
而且，人在病重的样子总是憔悴的，不美的，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温喻这回见过了他这副模样，虽然今天没有表现出一点嫌弃，可能人家是为了体面，不想让他难堪。
没准，等他回去了心思会有变化。
宁鸫唯宽慰自己，还好现在他还没把对方列入自己的未来选择，就此结束也没觉得有多遗憾。
没想到的事，晚上七点多，温喻再次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感觉怎么样。
宁鸫唯好好回复了他：谢谢你的照顾，我真的没事了。买药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一只鱼：不用吧，咱们之间不需要算得太清楚的。
宁：不能又吃你的又花你的。
一只鱼：37.6
宁鸫唯按照这个钱数转了回去。
其实温喻这一点也挺让他喜欢的，上次给他工作服的时候，宁鸫唯要付钱，温喻好像知道他的倔强，不跟他来回拉扯，愿意先服输。
但正是这一点，也让宁鸫唯有顾虑。温喻实在是太会讨人喜欢了，他似乎非常知道如何跟不同性格的人相处。
第二天宁鸫唯感觉自己退烧了，就去上班了。
早上童蕊接上他，宁鸫唯自觉地戴上口罩坐在了后排座位。虽然他自己知道发烧感冒大概是因为那天吃火锅等位冻的，但也有可能是病毒感染，别一个传染俩。
童蕊路上和他聊起温喻的事，她怀疑温喻对宁鸫唯别有用心。宁鸫唯说话鼻音严重，支支吾吾表达不清。
“我不歧视同性恋，哥你是吗？”童蕊斟酌了一晚上了，终于问了出来。
宁鸫唯还没跟家里人坦白过他的性取向，在这么突然的档口，直接被自己的表妹点破，他左左右右地看，不知道该看什么。
他十分庆幸自己上车的时候选了后排座位，还戴了口罩挡住口罩。
等不到宁鸫唯的回答，童蕊通过车内镜看到了宁鸫唯的窘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好了，我知道啦，我会保密的。”
宁鸫唯还是没吱声。他有点信不过童蕊，她话真的很多。
这天中午宁鸫唯刚走到楼梯口就碰见到了温喻。对方和他说了两句话，对他的病情表示出深深的担忧，非要拉着他去找医生看看。
跟一个行动力超绝的人在一起，宁鸫唯感觉自己的思路都慢了，有点跟不上。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医院的急诊科了。
宁鸫唯想说自己这个情况看看呼吸科就行了，不用挂急诊，话晚了半分钟，血都抽完了，告诉他两个小时之后出结果，根据结果判断需要吃点什么药。
验血结果表示宁鸫唯确实没什么事，温喻才放下心来，但仍坚持每天来送饭。
一连被投喂了好多天，宁鸫唯试着委婉和直接地拒绝了温喻两次，对方都我行我素，送饭从未停止。
直到有天晚上，宁鸫唯收到了温喻发来的消息，说他最近要出趟门，不能给宁鸫唯做午饭了，但仍然欢迎他去餐厅，餐厅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宁鸫唯对终于可以暂时不接受温喻的好意松了口气，没问对方要去做什么。
他正要放下手机，温喻的下一条消息又进来了，自己主动交代了去向。
温喻说，他读高中的弟弟要去溪市参加集训，他母亲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去，自己又走不开，就让温喻去送一趟，在那边待几天，把一切安顿妥当再回来。
宁鸫唯读着这条消息咂摸出来：怪不得温喻照顾人这么轻车熟路的，估计从小没少照顾弟弟。
他回复温喻：知道了。
合计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开车去吗？
温喻消息回得飞快：坐高铁，开车要六个小时，太累了。
然后是一只小狗累得直吐舌头的表情包。
宁鸫唯会心一笑，锁了屏，手机扔到一边，躺下睡觉。

第23章 看电影
温喻去了溪市，宁鸫唯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像见到他之前平静，没想到，这人出远门之后，消息发得特别频繁，就好像一会儿不通过手机刷刷存在感，宁鸫唯就会把他给忘了似的。
一日三餐吃什么，温喻顿顿不落地拍给宁鸫唯看，然后会顺便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吃了什么。要是看见宁鸫唯的盘子里没什么蔬菜，他会说肯定是食堂今天的菜炒得不好吃，等他回来再给宁鸫唯拌沙拉补充补充维生素。
他还会拍弟弟集训的地方，有很多高中生，青春的笑脸。因为是学表演的，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长着张漂亮的脸蛋，身材高挑，一眼望去就赏心悦目。宁鸫唯打趣他，就在那儿待着吧，一看就是乐不思蜀了。
安排好弟弟温喻还去了溪市的几个景点，拍了不少湖光山色给宁鸫唯看，宁鸫唯跟着云旅行了一把。
温喻大概去了一个星期，又是一个周末。宁鸫唯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刷手机。
眼看着快要十一月了，他刷到国庆档的电影马上要下档了，便打算抓紧最后的时间去看一下。
宁鸫唯其实不常去看电影，他没什么朋友，自己一个人看又很奇怪。只有遇到实在想看的电影时他才会去看看。
宁鸫唯掐着时间，临开场到自动取票机那取了票，检票进场。
影厅在这个电影院来说很小，由于不是什么热门电影，加上又快要下档了，想看的人差不多都看过了，宁鸫唯所在的小影厅里除了他就只有一对买了后排角落的情侣。
他是来看电影的，坐在非常正中央的座位。
电影开始五分钟左右，他感觉的手机传来两声震动。
他带着“该不会要回去加班吧”的忐忑把手机拿出来，看清楚发消息的人松了一口气。
也是，要真是海姐找他，肯定一个电话就过来了，发消息效率太低，往往好几句话才能说明白，对方还有可能已读不回。
温喻大概是又看到了什么漂亮的景色，宁鸫唯带着赏阅的准备打开了消息界面，却没看到图片。温喻发来了两句话。
一只鱼：周末了，休息吗？
一只鱼：在做什么呢？
宁鸫唯想了想，回了一条：看电影。
一只鱼：和朋友吗？
宁：自己。
一只鱼：我可以去吗？
宁鸫唯觉得这样来来回回有点耽误他看电影，他在图库里找到自己的取票截图给温喻发了过去。手机安静下来，宁鸫唯终于可以专注于剧情了。
电影是带着点奇幻的言情剧。
女主三十岁了，失业失联失眠，生活过得非常不顺。生日那天她许了个愿，希望可以回到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第二天一睁眼，她回到了大学校园。
初恋重来一遍，女主规避了所有和男主发生的争吵，以期可以和男主长长久久，永不分手，却发现现实虽然被她一次次更改修正，两人还是会在其他的点上争执不休。
这种哪怕回到过去付出再多努力都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算是电影的一个卖点，宁鸫唯明白大家为什么对它评价不高。
现实生活够苦了，每个人都曾有过幻想回到过去改变人生的时候，谁都希望梦想成真，现实里做不到就算了，艺术的虚拟世界里还是不能实现，这不是纯给观众添堵吗？
为什么现在都是爽文大卖？因为观众看着解气啊！现实里不能骂老板，在电视剧里看嘴替骂；现实世界里离婚难，网络世界看大女主甩了前夫搞事业风生水起，求的就是一个爽。
宁鸫唯边看剧情边在心里点评，影影绰绰的一个人影从门口摸到了他身边坐下。
现在这个时节室外温度稍冷，室内温度相对适宜，商场和影厅里都没有开空调。只是虽然说不上冷，坐久了也并不暖和。温喻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寒气，他坐在下的时候宁鸫唯感到了一股冷意。
随着冷空气飘过来的还有一阵不太好形容的花香，宁鸫唯不止一次在对方身上闻到这种味道，他判断这是温喻洗发水的香味。
“你怎么会想看这部电影？”虽然现在在映的电影乏善可陈，温喻在收到截图的时候还是担心宁鸫唯会不会是在耍他。一个男人自己看言情电影，就算可能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也想不到会发生在宁鸫唯身上。
直到坐在了宁鸫唯身边，温喻才能完全相信了这件在他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宁鸫唯在说话之前先转头看了那对角落里的情侣，那两位靠在一起亲密得像连体婴，宁鸫唯确信自己只要不大声喊，应该都不会打扰到他们，才低声跟温喻说了自己来看这部电影的理由：“我喜欢这个男主角的演员。”
温喻只看了电影的名字就跑来了，截图上的海报人影很小，他没有关注男主角的扮演者是谁。
正当他准备掏出手机看看宁鸫唯喜欢的演员是谁，屏幕上男主角刚好追上女主角，紧接着一个大特写，温喻心里有点高兴：“赵卓扬？有人说我跟他长得像呢。”
宁鸫唯闻言朝着温喻的方向侧过脸，打量起来。
温喻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双眼直勾勾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忍了又忍，额角都快憋出汗了。
宁鸫唯不知道温喻的心理活动，他以为对方是觉得自己侧脸更像赵卓扬，便更仔细地观察。
看着那紧抿的薄唇和流畅的下颌线，再往下宁鸫唯看到温喻的喉结动了一下，得出了他的结论：“是有一点。”
温喻可能是被紧张的情绪影响了，大脑宕机，但嘴依然快，偏过头去脱口就问：“那你喜欢我吗？”
对视来得猝不及防，宁鸫唯感觉自己好像被施了什么魔咒，两人就这样在极尽的距离下互相看着，连对方的睫毛都数得清楚的距离，近到呼吸几乎交缠。
时间仿佛停滞，电影里女主角突然嚎啕起来，宁鸫唯才好像被解了咒语，慌乱地回了神，把脸转向屏幕，沉默了好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我还是觉得赵卓扬更好看。”
“那是那是，人家毕竟是吃这碗饭的嘛。”温喻心里十分想把自己脑子挖出来，好好修理一番。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他是对宁鸫唯有意思，自己正努力在对方面前拼命展现魅力呢。感觉宁鸫唯对他的态度在慢慢变好，要是因为这次冒失把人吓到了，他可怎么找补啊！
郁闷的温喻用拳头捶了几下自己的头，旁边的宁鸫唯瞧瞧他，又抬头看了看棚顶，问：“你头疼？是离门近有风吗？空座位很多，你可以换个位置。”
听完宁鸫唯的话，温喻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是不想跟我挨着了，想赶我走？他看了看周围，硬着头皮问宁鸫唯：“我能坐到你左边吗？”
宁鸫唯把长腿往左侧偏了偏，温喻猫着腰换了位置。
坐下来温喻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太好了，他没有非要把我撵走。
温喻实在是看不太进去电影，他光顾着观察宁鸫唯的情绪变化了。
终于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温喻听到宁鸫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温喻答。
宁鸫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才下午一点过，温喻这是刚到家收拾了一下就来找他了？那应该吃过午饭了。刚好他也吃过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应该是两点过，这个时间距离晚饭还早，温喻应该不会再约他，至少今天不会。
如宁鸫唯所想，电影结束散场，温喻确实没再约他，但却约了他的以后：“下次你有想看的电影能叫上我吗？”
宁鸫唯想到刚才电影中间发生的那一幕不自觉地红了脸，怕被温喻发现他戴上了口罩，敷衍道：“再说吧。”
宁鸫唯是打车来的，温喻是开车来的，于是温喻顺路把宁鸫唯送回了家，再次提醒宁鸫唯自己住得不远，若是童蕊再有事，随时可以叫他当司机。不当司机一起吃饭也行，一个人的饭难做，多一个人吃做起来都更有意思。
宁鸫唯嗯嗯应声，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童蕊叫他上门吃饭，今天她休息，自己做饭吃。
童蕊的厨艺比宁鸫唯好不少，至少每道菜都熟了且味道正常。
快吃完的时候她神神秘秘地问：“哥，你今天跟温喻哥一起看电影啦？”
“我先去的。”
“他迟到啦？哎呀他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嘛，你别生他气。”
“我是自己去的，他追着我来的。”
童蕊正在挖一个海螺，听得不太清楚：“你说温喻哥在追你？真的吗？”
宁鸫唯懒得重复，没好气道：“不知道。”
接下来的餐桌上沉默非常，宁鸫唯不情不愿地洗完了碗，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自己买房子装修一定要买个洗碗机，型号最大的那种，能把所有的锅碗瓢盆都塞进去。
他可真是太讨厌洗碗了。他讨厌一切和厨房有关的家务。
下楼回了自己家，宁鸫唯点开微信，温喻没给他发消息，但他有些话想问问童蕊。
宁：你怎么知道我去看电影了。
暗黑童话：电影院的前台是我发小，我给她看过上次我们婚礼拍的照片。
宁：我不是在前台买的票。
暗黑童话：散场的时候你和温喻哥一起出来，她认出你了。
暗黑童话：[图片][图片][图片]
宁：……
得，还有图为证。得亏他刚才没狡辩，不然就被捶死当场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几张照片把他拍得还挺好看的，找的角度很好，旁边的温喻正是侧脸，看上去和赵卓扬有六分相似。
好像还挺般配。
宁鸫唯默默点了下载。

第24章 万圣节邀约
眼看要到万圣节，温喻领着餐厅里的伙伴们把店里装扮了一番，还跟新厨师大高一起研究推出了几道新菜。
他采购了不少南瓜，他们这批新菜都是跟南瓜有关的。有万圣节特供南瓜炒饭（就是把南瓜挖个洞在里面装上炒饭）、南瓜甜汤和炸南瓜条，从主食到汤到甜品都有了，温喻对此很满意。他把取名字的重任留给大高，跑出来跟前台贾雪闲聊。
“雪，咱这个月盈利多吗？”
贾雪对温喻总是问她一些她无法回答的问题已然渐渐习惯了。
温喻刚来的那会儿她觉得老板有点奇怪，怀疑过老板是不是对她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在挑刺，现在她知道了，他只是闲不住，想找人说说话。
这会儿店里一共三桌客人，一桌情侣，一桌一家三口，另外那四个人一桌的听着是附近的上班族，待会儿吃完晚饭还要回去加班。
没有新客人进来，也就是说，贾雪没什么事，她不介意陪老板聊天。毕竟她也不喜欢一个人呆着，平时生活里是个话比较多的人，要不然不会跑来餐厅做前台。
贾雪每天面对很多客人，收银是她负责，但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扫码支付，那桌子上的支付码可不是她的。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记不住每天的流水有多少。
再说了，就算她能记住流水，也只是收入，她又不知道餐厅每天的支出是多少，怎么可能清楚盈利还是亏本。
“老板，我只是个前台，这么专业的问题你确定要问我吗？”
温喻虽然接手餐厅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太喜欢跟人聊天了，这几位员工的过往经历基本都摸得差不多，他会这样问是寄希望于贾雪曾经大学的专业：“可你大学学的不是会计吗？”
没错，贾雪学完会计之后深刻意识到这是个不适合自己的专业，让她一个人在那面对一堆冰冷的数字和报表，简直比死还难受，还不如给她来个痛快的。
一提到大学的专业贾雪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她父母非说学会计将来好找工作，硬逼着她把志愿改了。大学简直是噩梦般的四年，她的好脸色不见了，但又不好跟温喻发脾气，谁让他是老板呢？贾雪跟温喻开了个玩笑：“你要聘请我兼任咱们餐厅的会计吗？”
温喻沉思片刻，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然后猛地抬头问贾雪：“贵吗？”
那桌打工族吃完饭往前台走过来买单了，贾雪没时间陪他聊了，语速飞快地回绝温喻：“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我从校门出来就没干过会计。”
送走了那桌客人，贾雪看温喻又凑过来了，提醒他：“想知道盈利情况，你打电话问问会计不就知道了嘛。”
不是温喻不想问，他那个会计实在太忙了。
他是从刚进入夏天的时候接手的的这家餐厅，原来的老板因为厨子跑路不干了，餐厅收益达不到他的心理预期，想要借此机会直接把店转手，温喻恰好这时候出现，在他父亲的帮助下盘下了这家店。
除了老板和厨师换成了温喻，店里其他的一切都没变，服务员全都留用，以前用习惯的会计温喻自然也没换。
会计大姐姓孟，已经为这家餐厅兢兢业业算了十余年的账，人严谨靠谱，没出过一点纰漏。后来温喻还发现，这位孟大姐和他母亲还有些旧交。
看似毫无缺点的孟会计一个人管着十几家的账，又做账又报税，还会帮忙应付税务局的检查，如果有必要加上关系不错，工商局那边的关系她也走得通，这导致了平时找她的人非常多，过了晚上六点电话就不太好打通了。
换了往常温喻肯定不会没事去打扰孟大姐，但今天听了贾雪的劝说，他决定碰碰运气。
可能是有万圣节的的节日气氛加持，温喻顺利打通了孟会计的电话，并且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挂了电话他走路都在雀跃，服务员小秦收拾好桌子端着一摞盘子在他身边路过，差点被他撞上：“老板，小心点。”
温喻低头，没了刚才的高兴劲儿，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贾雪看着好笑，猜到温喻肯定是有了好消息：“赚钱了？”
赚钱还谈不上，不过温喻秉持着知足常乐的原则：“还行，至少没亏。”
“恭喜啊老板。”
餐厅经营了好几个月，终于扭亏为盈，温喻对自己的成就十分满意，决定要跟宁鸫唯分享他的快乐。
“我要去约宁医生。”说着温喻又跑了，再次差点撞上小秦。
小秦望着老板冒冒失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贾雪习惯了老板偶尔的跳脱，看着老板兴冲冲去角落打电话了，她选择无视。
宁鸫唯害怕手机铃声会突然响起来吓自己一跳，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手抖会非常影响他的工作，手机通常都是开震动放到口袋里。
白大褂的口袋很大，手机震动的动静却不大，这会导致宁鸫唯经常错过一些来电和消息。不过一般都是些骚扰电话，推销诈骗之类的，最有价值的要数快递通知。
在他认识温喻之前是这样的。
上次生病手机没及时充电关机了，导致温喻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听到，宁鸫唯也算是感受了一次被人疯狂呼叫的滋味，并有此产生了PTSD，对错过电话会深深自责。
在前几天又一次错过温喻电话之后宁鸫唯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把手机铃声调出来，但最后还是没有行动。
主要是温喻找他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发消息都可以说清楚，而且他认为自己的工作更重要，要是被吓到搞砸了切片就得不偿失了。
宁鸫唯把新一批冷冻切片入库，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他出来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一通温喻打给他的电话没接到，翻起了微信。
每次温喻发现他电话打不通就会转到微信去给他留言。果然这次也不例外。宁鸫唯看到温喻问他，周五晚上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游乐场的万圣节特别活动。
宁鸫唯对节日不敏感，他们放假都不遵照法定节假日的，而且除了春节这种全家团聚的节日童蕊会带他回家，其他节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传统节日都马虎成这样，万圣节，宁鸫唯只知道是个西方节日，连日期都想不起来。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具体的日期，然后才想起来，这是搞南瓜拎着篮子问trick or treat那个节，小时候好像在英语书上看到过？也可能是某本课外书，他没什么印象了。
看着温喻的消息，宁鸫唯坐在椅子上发愣。
温喻对他的示好越来越明显了。他这样主动，宁鸫唯对自己持续装傻有些愧疚。
可他又着实贪恋对方带给他的快乐和温暖，不舍得挑明，怕之后会尴尬分别，不光失去了一个朋友，
还失去了一个味道不错的餐厅选择。
宁鸫唯认为自己的自私人格在这时主导了自己的思维，他很轻易就说服了自己，那点内疚仅用几秒钟就消失了。
他打算再多跟温喻接触看看，万一对方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踩中他的雷点，没准他们可以拥有一个以后的。
就算是相亲，也得约几次会才能知道合不合适，他要是仅凭自己的主观印象就直接给温喻判了“死刑”，多少有点冤枉人家。
跟自己达成了和解，宁鸫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答应了温喻：可以。
很快一只鱼回复了他：太好了，周五你下班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游乐场，里面有餐厅，我们就在那里吃完饭。
宁：都可以。
周五没有额外的工作，宁鸫唯按时下班。
在等温喻的时候他看到旁边的便利店招牌亮了灯，外面冷风萧瑟，宁鸫唯穿得不算多。他抱着取暖的心理走进便利店，顺手买了点东西，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躲在店里透过玻璃墙看外面，等温喻来。
骑着电动车的温喻出现在宁鸫唯视野中，让宁鸫唯有那么一瞬后悔自己答应他今天的邀请了。
外面现在什么温度啊！温喻没有感知能力吗？
夜间温度已经零下了，宁鸫唯穿一件夹克外套，光是站在外面都冷，温喻竟然想要骑车带他去游乐场，是准备让他在风中凌乱吗？
已经答应下来的事临场反悔不符合宁鸫唯的一贯行事风格，突然更改定好的计划也会让他难受。两害相较取其轻，他决定继续今晚的活动，忍受一下寒风。
往好的方面想，他前不久刚感冒过，第二次感冒应该不会那么快降临在他身上。他运气是一般，但不至于那么差。
而且就算是骑电动车，他也是坐在后面那个，冷风还有前面的温喻挡着，不会直接扑到他身上。
但他还是想要问清楚，温喻为什么舍弃了他的SUV，换成了一辆电动车。他总不会仅仅是图谋不轨，为了能和他亲密接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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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再接触一下。
温喻：约会啦！

第25章 游乐场
宁鸫唯从便利店大门出去，走到温喻身边。温喻正因为没看到宁鸫唯的影子要给他打电话，一看见人就咧开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宁鸫唯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打量了温喻和电动车两圈，对反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没有看出他的无声的质疑，宁鸫唯不得不直接问：“车坏了？”这是他从看见电动车到现在为止想出的诸多理由中选出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温喻一点都没听出来宁鸫唯话里的那丝埋怨，只当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全是马上就能和宁鸫唯一起度过一个愉快夜晚的喜悦，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没，那边不好停车，这个时间堵得厉害，我从祝烽那借的。”
说完温喻从车载小箱子里拿出另一个头盔，还有一个纸袋。
宁鸫唯看着温喻从袋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斗篷，一起递给了他。
“怕你冷，披上吧。”
宁鸫唯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捧着斗篷，心里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温喻了。好像只能说他考虑得很周到？那披风重量不轻，虽然还没上身，宁鸫唯猜也猜得到肯定很暖和。
温喻看宁鸫唯半天都没有动作，以为他是身为医生有些洁癖，怕借来的东西不干净，忙解释：“头盔是新的，没有别人戴过，斗篷也是昨天新买的，我特意洗过了，很干净。”
宁鸫唯没有嫌弃的意思，他纯粹是腾不开手。为了不让温喻持续误会，他把头盔先挂在摩托车的把手上，抖开斗篷，自己披上。
温喻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是他把人两只手都占住了。他想要弥补，便拿过头盔帮宁鸫唯戴好。
宁鸫唯一边穿戴，脑子里转出来另一个他认为很关键的问题：“电动车可以载人吗？”
“啊？不可以吗？”温喻也不太确定交规里关于电动车是怎么写的，不过没关系，“其实这是辆摩托，我就是骑得慢了点，你放心，我肯定保证你的安全。”
上了车宁鸫唯才真的理解了这是辆摩托而不是电动车。同时他在心里感激了祝烽五秒钟，谢谢他舍得花钱买了这辆二手摩托。
主要是摩托车的座位比电动车多少宽敞一点，就这一点就足以让宁鸫唯好好控制自己和温喻之间的距离。
他可以保证，只要温喻不急刹车，他的前胸就绝对不会贴上对方的后背。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在拐弯的时候被甩出去，宁鸫唯不想抱着前面人的腰，就只能向后抓着扶手，这让他的姿势有些扭曲。
还好他柔韧度不错，这段路又不算太远，没让他扭到抽筋。
一路上满眼的红色汽车尾灯让宁鸫唯确信了温喻没有骗他，这条路堵到天际，若是温喻刚才开了SUV，路上堵车的时间加上在游乐场附近找停车位，搞不好他们吃完饭就能赶上游乐场关门。
坐在摩托车后座，宁鸫唯又开始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对方，应下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听着就暧昧，被迫两人骑上一辆摩托，暧昧明显升级的邀约。
肯定不全是他想跟温喻多见面了解一下，了解对方有很多种方式，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宽敞明亮的地方，和温喻坐下来慢慢聊，而不是选这种夜晚、昏暗、游乐场各种要素齐备的，一听就是小情侣约会的场合。
这一切还是要怪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父亲。
宁鸫唯大学的时候母亲去世，他父亲为此低沉了好一阵子。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哪根神经搭对了，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认识了几个爱好旅行的好兄弟，几人开着两辆房车，开始天南地北地到处旅行。
上周，宁鸫唯的感冒刚好，老宁同志时隔一个月给他发来了视频问候。
没什么非要说的，主要就是想表达一下对儿子的关心，以免成为别人口中对孩子不管不顾那种老登。再就是跟儿子炫耀一下他在青海湖见到的美景，来个现场直播。
老宁对孩子的关心和绝大多数家长一样，无非是工作怎么样，和同事领导相处得如何；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
他还会比其他家长多操心的一点是，宁鸫唯有没有交到朋友。
为了不被马上古稀的父亲看扁，宁鸫唯当即硬气地给出了肯定回答，然后被老宁就说，下次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多拍点照片给他看看。
很明显，老宁对宁鸫唯的脾气了解到家，根本不相信自己玩了二十几年的宁鸫唯会有朋友，还调侃他“别拿同事聚餐的照片来糊弄你老子”。
温喻问宁鸫唯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场的时候，宁鸫唯脑海的角落里蹦出了一个念头：刚好可以拍几张照片堵上老宁的嘴。
摩托车在游乐场外面停好，温喻见宁鸫唯的口袋鼓鼓的，怕他揣着东西待会儿玩起来不方便，便问：“你口袋里有东西？会不会不舒服？不重要的话，放在箱子里，回去的时候我提醒你拿。”
宁鸫唯本来是想吃饭的时候把东西给温喻的，被温喻提醒了他就把从便利店顺手买的糖直接塞到了对方手里
“给我的？”温喻欣喜地左右翻看，觉得路灯昏暗他还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会儿。那是一包便利店为了应景采购的万圣节糖果，包装上画着南瓜人、戴着巫师帽的乌鸦、蜘蛛和月亮。
把糖果仔细地放进箱子里后温喻低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是这么说，宁鸫唯还是很轻易就从温喻脸上找出了他收到糖果很高兴的证据，就像那种明明很想要又不肯直说的小朋友。
一包糖就能哄开心，温喻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宁鸫唯心想。
宁鸫唯想要把披风解下来一起放进箱子，温喻拦住了他的动作：“你穿的太少了，还是披着吧。”他还目光热忱地夸了一句，“你这样很好看。”
宁鸫唯解绳子的手一顿，放下了。他有些慌乱地避开温喻的目光，率先往游乐场大门走，温喻在后面跟上。
游乐场这种地方宁鸫唯有十几年没踏入过，小学毕业之后他与游乐场彻底绝缘。
鹿城这家游乐场宁鸫唯经常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在省内是比较有名的热闹地方，不管是情侣约会还是带小孩玩耍都是个好去处。
这几天都是万圣节专场活动，游乐园内会有工作人员装扮的各类鬼怪，门口立着晚六点后十二岁以下小朋友禁止入内的标识，所以现在会过来的，几乎都是年轻的情侣，还有时间充足经历充沛的大学生们。
宁鸫唯看着打扮耀眼的一对对情侣们，觉得自己答应的还是太草率了，这种感觉在他不经意间瞥见温喻在门口扫门票二维码时，蹦出的“情侣票”三个字之后，到达了顶峰。
他以为的顶峰。
如果他知道那所谓的情侣票还能拿纪念品，他肯定会收回“顶峰认定”。
门口戴着尖尖巫师帽的女孩从自己的魔法大锅里盲摸了一阵，摸出了一对南瓜徽章送给了他们。
两枚徽章都是南瓜，但表情不一样，一个是笑脸，一个是惊恐的表情。温喻把笑脸那枚给了宁鸫唯，宁鸫唯沉默着收下。
在收到这份小礼物之前，他们排队的时候就领到了塑料南瓜小夜灯，有把手那种。宁鸫唯认为他一个将近而立之年的大男人拎着这么个小灯在游乐场晃有损颜面，严词拒绝了。在确认了徽章不需要立马装饰到身上之后，他才收下的。
游乐场里人山人海，不少人都做了精心装扮，进门不过五分钟，宁鸫唯已经看见了六只吸血鬼两个南瓜头三副骷髅架，以及数不清的巫师挥舞着魔杖。
因为万圣节活动，游乐场夜里营业时间延长，听说九点整还有烟花秀。
温喻在手机上看了遍游玩攻略，问宁鸫唯的意见：“我在网上查过了，这个时间餐厅里人不多，咱们先去吃饭吧？”
宁鸫唯确实也饿了，便跟着温喻一路先往餐厅去。
之所以这个时间的餐厅人不多，是因为有些晚了。餐厅里排名前二的招牌菜已经售罄，温喻和宁鸫唯今天没有机会了，只能选择还有的剩的食物。
在宁鸫唯震惊的眼神中，温喻选了一份双人套餐，速度之快让人咂舌。从出发到现在，温喻的一切行为好像都在表明，他们两个是一起的。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刻意的。
面对宁鸫唯疑虑的目光，温喻的解释是：“我太饿了。”他还知道要照顾宁鸫唯情绪，“你还可以再点别的。”
宁鸫唯没再点别的，他看那份双人餐内容不少，点多了会吃不完。
游乐场里的餐厅出餐速度很快，宁鸫唯毫不怀疑，这里肯定都是预制菜。
就算是预制菜他也不挑剔，只要不用他亲自做饭刷碗，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宁鸫唯拿起刀叉伸向牛排，刀子悬在半空，他看到对面的温喻拿出了手机，对准了桌面上的食物，准备拍照。
宁鸫唯把手收了回来，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好像慢了几秒，保不齐温喻拍下来的照片里，有他手的残影。
“要发朋友圈吗？”宁鸫唯问。他知道有些人会拍食物，回去发在社交平台，拍得都还挺好看。
温喻又拍了几张照，刷刷点了几下，跟宁鸫唯解释：“噢，不是，发给我们的新厨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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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宁哥坐车都不愿意不抱我。T.T
宁鸫唯：你，你不对劲。

第26章 突发意外
看到温喻拍照，宁鸫唯想起来自己今天赴约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拍照。
但要怎么拍，在哪里拍，拍什么样的照片，他都还没想好。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慢慢长夜，他还有的是时间去思考和选择。
温喻的手机收到了几条厨师大高的回复，他草草浏览了一遍放在了一遍，一脸真诚地问宁鸫唯：“你对我们餐厅有没有什么建议？”
“能扫码点餐吗？”宁鸫唯希望能尽一切可能避免跟陌生人交流，他在为i人谋福利。
西西里的前台女生人很亲切，每次对他也都礼貌，但宁鸫唯还是希望他可以直接找张桌子坐下，点餐，付款，全套流程不需要说一句话。
温喻听了缓慢点着头，开始思考引进这套系统的可行性。
要是客人可以自行点餐付款，他好像就不需要再雇前台里，贾雪不就失业了吗？
不行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整个餐厅里和他最聊得来的就是贾雪了，在把宁鸫唯追到手之前，他肯定自己还会遇到很多问题想跟贾雪请教。
宁鸫唯不知道温喻是怎么想的，他只看到温喻好像在摇头。可能是自动点餐系统很贵，温喻的餐厅目前拿不出这部分资金吧。他猜。
两人吃完了饭，温喻对照着游乐城小程序的地图，带着宁鸫唯在游乐场闲逛。
大部分刺激类项目都需要排队，宁鸫唯一看到人山人海的就开始皱眉，温喻就会带着他赶往下一处。
最后他们只发现了两个地方人比较少。
一个是适合小朋友玩的旋转木马，并不适合他们两个成年人，而且宁鸫唯说他坐这个东西也会晕，和晕车一样。
温喻后知后觉，搞不好刚才他是误会了宁鸫唯，人家不是不愿意排队，是压根不想乘坐那些过山车，毕竟，对晕车的人来说，好像是挺遭罪的。
他对自己前期准备工作做得不充分表现出了懊悔，然后领着宁鸫唯来到了摩天轮。
这边排队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随着乘坐的轿厢缓缓升高，整座城市的夜景在眼前缓缓铺开。宁鸫唯企图从里面辨别自己家的位置，只能看出个大概，那处亮着红灯的或许是他工作的医院，也可能不是，他说不准。
宁鸫唯把视线从外面移回里面，发现温喻在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映在他脸上，看上去人好像很紧张。
从摩天轮下来，宁鸫唯发现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温喻落在了他后面，看上去有些虚弱。
他两次伸出手又收回，最终第三次还是克服了自己的心里障碍，主动扶住了温喻的胳膊问：“你恐高？”
温喻闭上了眼睛，用了好一会儿才做好心理建设，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死要面子：“一点点。”
走出去几十米，温喻买了个甜筒冰淇淋。宁鸫唯看着他在寒风里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那个小太阳，心中颇为惊叹。任由对方兴致勃勃拉着自己在鬼屋门口排起了队。
万圣节，西方的鬼节，既然蹭了这个热度，肯定要好好打造鬼屋，这几天游乐场里最热门的就要属鬼屋了。
温喻觉得带着自己的心上人闯鬼屋很有意义。要是对方被吓到，他可以好好展现一下男友力。
然而等他们走进去之后，温喻才意识到，自己约一个医生来鬼屋，还指望看他受到惊吓，错得有些离谱。
以宁鸫唯的视角来看，咋说呢，可以看出游乐场有精心布置过，但西方的鬼真的一点都不恐怖，有的还算得上男俊女美。
比如吸血鬼德古拉和蛇妖美杜莎，围在他们身边等着拍合影的游客排起了队。
狼人倒是在努力吓人，长了一身毛，时不时抻着脖子嗷嗷，呈现的效果是搞笑大于惊悚；绿色尖耳朵的哥布林最多只是在你身边摸摸索索，肯定是不敢真的去抢客人的东西的。
这帮西方鬼里打扮最恐怖的可能就是无头铠甲了。
毕竟抱着自己脑袋这个造型对身处阴暗环境中的人来说，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想让人尖叫的欲望的。
而且那个人头做得很逼真，随着铠甲的移动还会眨眼睛。
和他们相比，来自东方的鬼怪的工作要容易多了。
首先他们在基础妆造上就赢了，东方的死鬼千奇百怪，不管是流着红色的血泪还是垂到肚脐的长舌，或是纠缠纷乱挡住了脸的长发，根本不用做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从你身边路过都会吓你一跳。
其次，还有些不满足于基础妆造的，非要在已经够吓人的脸上叠加恐怖元素。比如在扮作灵堂的一小间特别房间里，守在棺材两边的童男童女用人类听不懂的鬼祟语言在聊天，以及躺在棺材里，随机诈尸吓唬游客的死者。
宁鸫唯不害怕是他的专业素养，鬼屋里的NPC吓不到客人会自尊心很受打击，于是他们纷纷使出了看家本领，让跟着宁鸫唯进来的这波客人们享受了一次视觉听觉触觉三方融合的盛宴。
黑白无常路过的时候直接用手上的锁链把他绑起来了，还在他耳边念念叨叨，听不出说的是什么，大概是NPC自己编造的咒语。
由于宁鸫唯面无表情，看着那两位的眼神还有点像看智障，温喻在旁边没忍住直接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他在这边哈哈大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转角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会儿出现了宁鸫唯这么个吓不到的游客，在鬼屋里的鬼之间都传开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誓要吓到他，就像一个今天非得达成的目标。
不管是什么工作，用力过猛总是容易出现纰漏的。
一位练过杂技的女生今天晚上负责扮演吊死鬼，鬼屋里没有太充足的空间搭树，她是用一个墙上的挂钩和绳子，随机吊下来，吓唬路过的客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罩衫，头顶有一个暗绿色的射灯，很标准的鬼屋配置，没有过分营造恐怖氛围。
然而好巧不巧，她听了其他的“鬼”同事抱怨来了个“坦克”，偷偷摸摸给自己画了个自认为最恐怖的鬼脸，在下一位客人路过的时候，刷地一下倒吊着出现在对方眼前，和客人来了个脸贴脸。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紧接着只听“嗷”的一声，现场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不远处的宁鸫唯无语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塑料制链条，刚想说别闹了，就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在喊：“有人晕倒了！”
鬼屋里光线昏暗，通道设计又像迷宫，一时不好判断方向，宁鸫唯光听声音认为晕倒的人离他应该不远。
这回不用再跟黑白无常打商量了，他直接自己动手摘了链子，挑了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的方向挤过去。
温喻身上挂着南瓜小灯，在他后面紧跟着，并且在恰当的时候替宁鸫唯开路，跟周围的人说：“让医生过去一下。”
有了温喻帮忙，宁鸫唯很快到了出事的核心现场。
躺在地上的是个长发女生，看脸年纪不大，一个男生蹲在她旁边手足无措，应该是和女生一起来的。
宁鸫唯没多话，他直接走过去蹲下，确认女生的呼吸和心跳，将勒着她脖子的斗篷解开，吩咐男生将女生的腿抱住。
在人昏迷的时候将他的腿抬高，保持一个约三十厘米的高度，可以增加脑补供血。
男生看着就是高中生的年纪，朋友突然晕倒这种事他从没经历过，宁鸫唯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脸上写着三个字：吓傻了。
温喻跟着宁鸫唯来来回回，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
宁鸫唯走到男生身边蹲下，出言安抚道：“就是吓晕的，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刚才女生突然晕倒，周围的混乱一下子就安静了。宁鸫唯的声音不大却好像很有力量，男生回了点魂，眼神茫茫然但会提问了：“要，要不要掐人中？”
宁鸫唯摇头，否定他这种电视剧里看来的，不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提议：“不要。她是因为受惊过度晕倒的，是迷走神经过度兴奋导致的，而掐人中可能会加重迷走神经反应的程度，会加重她现在的情况。”
“噢噢。”男生已然失去了自主判断和行动的能力，宁鸫唯说的话被他奉为圣旨般严格遵守，“你是医生吗？我，我害怕，你能先别走吗？”
宁鸫唯本来也没打算走，他是打算等女生醒来再看看情况的。
把女生吓晕的NPC脸还没擦，也凑过来问：“她真的没事吗？”
怕自己将人吓个好歹，女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宁鸫唯听出来，她就是刚才那个大喊的女生。
温喻看到了NPC的脸，红色的瞳仁、殷红的血泪、杂草般的头发，发绿的长舌头，凹陷的两腮，本来蹲着的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心脏道：“嚯，好吓人。”
宁鸫唯适时拉了他的衣领一把，才让他没有因为惯性整个人摔到地上。
小女鬼歉意地给他们鞠了一躬，找同事要了张卸妆湿巾，边卸妆边关注昏迷的女生。

第27章 拍照和烟花
昏迷的女生悠悠转醒，眼神从迷蒙到清明，看样子已经想起来刚才是怎么回事了。
宁鸫唯为了确认女生身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问：“看得清楚吗？这是几？”
女生对宁鸫唯没什么印象，不知道他是哪里冒出来的言行奇怪的人，不过长得还挺帅的。她去看自己脚边的男朋友，对方看她醒过来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猛猛冲她点头，好像是在跟她说这个男人可信。
于是她回答了宁鸫唯的问题：“二。”
“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宁鸫唯问。
女生声音有点虚弱：“还有点晕。”
男生望着宁鸫唯，宁鸫唯说的话和语调都很让人安心：“没什么问题，到外面空旷人少的地方待一会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会更好些。”
闹出了这一通，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为他们清出了一条通道迅速离开鬼屋，宁鸫唯和温喻在男生的央求下跟着他们一起走。同行的还有把女生吓晕的那位小女鬼。她已经用湿巾擦过了脸，现在看着不吓人了，挺清秀的一个女生。
鬼屋外面的长椅上，晕倒的女生跟她男朋友并排坐着，几位工作人员不停地弯腰道歉，提出了今天晚上给他们的消费免单，免费带她去检查身体等补偿，换取他们后续不要对此事纠缠不休。
女生觉得自己没什么事，而且刚才她听自己男朋友说，那个看着靠谱的男人是医生，医生也说她没事，她表示自己不会为难游乐场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游乐场的工作人员才放心离去，那位小女鬼加了女生的微信，让她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随时联系她，等她拿到这个月的工资，会给她赔偿的。
女生是个很有礼貌的年轻人，理解小女鬼的不容易，小女鬼眼含热泪抱着人诉说自己的感激，哭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人走得差不多了，宁鸫唯告诉女生：“要是还不放心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女生望着宁鸫唯，眼睛亮亮的：“医生，你是哪家医院的？我去检查能找你吗？”
“人民医院。我不负责体检的。”
男生也加入了：“医生你叫什么名字？我能给你送个锦旗吗？”
宁鸫唯很怕对方小题大做，忙摆手：“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没有我她现在也缓过来了。”
男生坚持认为宁鸫唯的存在给了他极大的帮助：“但是没有你我肯定就掐她人中了……”
宁鸫唯不愿居功，实话实说：“那也未必会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眼见着对方不依不饶非要表达感谢，宁鸫唯倒是想起一件事可以拜托对方帮个忙。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问那个男生：“你能帮我拍张照吗？”
男生一听医生要自己帮忙就来劲了：“是要病人感谢医生那种吗？”经常在网上看那种新闻照，公司领导慰问员工，拉着对方的手关切，拍几张照片，公司工会发公众号。
“不是，就是正常的合影。”宁鸫唯想起来他来游乐场是为了拍几张照片证明自己有朋友，好堵上他爸的嘴，免得他总是嘲讽自己。朋友肯定是越多越好，本来他的计划里只有温喻，现在多了两个人，送上门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过。
缓过来的女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拉开了自己的背包，拿出自己的手机，询问宁鸫唯：“我有自拍杆，是要拍合影吗？”
女生大概是不太信任男生的拍照技术，跟宁鸫唯说她比较专业，绝对能把每个人都拍得，起码像个人。
既然是为了向老宁证明自己交到了朋友，最好还是能把每个人的脸都拍清楚，宁鸫唯同意了女孩的提议。
游乐场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为了出片女生还带了补光灯，找了最佳角度放好，数着“一二三”，咔嚓一声连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前面是女生和男生，后面宁鸫唯和温喻并排而立，温喻胸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卡着游乐场赠送的小南瓜灯，晃得他的脸色昏黄，削弱了不少英俊值。
女生本来想要加宁鸫唯的微信把照片发给他，温喻见宁鸫唯掏手机的时候好像不是很情愿，便抢先在宁鸫唯之前出示了二维码，让女生加他，照片发给他就好。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女生再次郑重向他们道谢。
温喻加上女生的微信，等着照片传输的时候跟女生说了几句悄悄话，宁鸫唯看到了，但他并不想窥伺温喻的隐私，装作没看见。
女生还想继续逛逛，男生坚持要提前送她回家，女生拗不过，两人要往大门的方向走。温喻想要拉着宁鸫唯看九点的烟花，还得再等一会儿，四个人便就此分开了。
如果此时距离九点时间还早，宁鸫唯可能会提议他们也先回去好了，他对烟花并没有多期待，他今天的拍照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多了，温喻看上去很想看烟花的样子，不过是等十几分钟，他不是等不起。
那么就有一个难题。
这十几分钟里他们何去何从。
宁鸫唯脑子里没什么想法，好在温喻不需要他有想法，他有自己的计划，宁鸫唯便跟着他走。
走着走着温喻突然问他：“宁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嗯。”宁鸫唯没有异议。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也有人这样叫他，这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他和温喻认识这段时间以来，他没这么叫过而已。乍一听有点别扭，不过宁鸫唯判断不需要更改。
喊着新称呼，温喻似乎忸怩了起来：“宁哥，你喜欢银杏吗？”
宁鸫唯瞳孔地震：“什么？”他是幻听了吗？对方喊了声“哥”就要跟他讨论起“淫”和“性”了？人可以如此没有分寸感吗？亏他之前还觉得对方是个挺有边界感的人，见过几次面，都非常注意没有跟他有任何一点肢体接触，这才让他愿意一直跟对方见面交流……
掠过那段好像没有存在过的羞涩，温喻又亢奋起来：“这家游乐场有一条银杏大道，现在正是落叶的季节，整条路上铺满金黄，挺美的。”
宁鸫唯在脑内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巴掌，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得那么歪的，可能是耳朵不好使了。
“宁哥你不喜欢银杏啊？”迟迟没有听到宁鸫唯的回答，温喻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还好。”宁鸫唯说完，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温喻说的那条路。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整条路都被银杏叶铺满，路上时不时有情侣路过，拥抱或亲吻，画面看着本该挺唯美的。
但是，这是万圣节的游乐场。
宁鸫唯看见了白素贞和许仙，聂小倩和宁采臣，这都是养眼的；辣眼睛一些的，九个头的美杜莎和半人马，邪恶女巫和清末僵尸；在他脆弱的神经上起舞的是那对——阎王爷和拿着叉子的撒旦。
银杏叶是金黄的不假，可能白天会很美，现在是晚上啊，根本看不太出来颜色。
“呃，是不怎么好看，都是网上吹的。”温喻说着又把宁鸫唯拐到了别处。
最终两人沉默着走到了大门口，第一朵烟花正好在天空炸开。
身后响起阵阵欢呼，宁鸫唯和温喻同时回望，烟花渐渐密集，照得夜空恍若白昼。
宁鸫唯认为自己身为一个二十九岁的成年人，早已对这种营造氛围的东西免疫了，不知今天是身边多了个人还是什么原因，他忽然觉得，烟花好像挺好看的。
烟花放了半个小时，宁鸫唯感觉自己好像维持着一个姿势没动过，但并不觉得累，反而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向来多话的温喻难得沉默。
宁鸫唯不知道哪里不对让他突然这样，想来想去可能是时间太晚对方有些累了或是困了。他们医生加班熬夜都是寻常，他在病理科不需要值夜班，像那些动不动上大夜和白连夜的医生精力和脾气都不是一般人。
摩托车开到了宁鸫唯家楼下，他下车，叮嘱温喻：“早点休息，明天记得给我发照片。”
温喻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倦意，对他不忘提醒自己要照片还挺新奇：“你要发朋友圈吗？”
宁鸫唯想了想，跟温喻说了实话：“给我爸看。”
“哦哦。”温喻虽然好奇，但保持着适合他们目前关系的距离感，没冒失去问宁鸫唯的父亲为什么需要看照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深受自己家庭环境坑害的温喻太知道了。温喻跟人聊天时总能给人恰到好处的感觉，秉持的就是涉及到家庭、父母、婚姻、前任这类问题他都很谨慎的，对方不说他绝对不多嘴问。
宁鸫唯是做好了心里准备，要具体解释他为什么要给老爸发合影，然后进一步解释他会同意和温喻去游乐场的事，结果温喻没问。
时间不早了，既然对方不想听解释，宁鸫唯非要说就有点多余，他只说了 “再见”。
温喻热情地挥挥手：“下次见啦。”
直到宁鸫唯家的灯亮起来，温喻才骑着摩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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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对不起，我已经挂了耳鼻喉科洗耳朵。

第28章 你表白了吗
宁鸫唯刚洗漱完，微信“叮咚”接连响了好几声。他打开手机，看到是温喻给他传来了照片。
不光有四个人的自拍合影，还有几张他和温喻的双人合影，以及他自己的单人照。除了那几张四个人一起拍的照片，其他照片中拍的宁鸫唯基本都是侧面和背影，而温喻时而出现在镜头中做着夸张的鬼脸的造型。
宁鸫唯完全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明显是温喻搞的鬼。
幼稚鬼。宁鸫唯在心里评价温喻的行为，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宁鸫唯正准备把照片每一张都打开仔细欣赏一下，才看到第二张，温喻的消息就又过来了。
一只鱼：拜托馨馨帮忙拍的，她的摄影技术确实不错。
一只鱼：馨馨就是晚上晕倒那个女孩。
接下来的几分钟，宁鸫唯从温喻那里听说了两位小朋友的情况。他们俩都是娃娃脸，看着年纪偏小，其实并不是高中生，而是鹿城大学的大二学生，一对甜蜜小情侣。女生叫宋为馨，男生叫郭凯淳。
一长串的照片文字加语音，宁鸫唯深深意识到，自己在路上猜温喻突然不说话是累了肯定是猜错了，这人哪里有一点疲惫的意思，反倒是他现在有点困了。
而且从温喻发语音时的喘息声来听，他好像在走路。
宁鸫唯给温喻发了个消息叮嘱他注意安全，在外面要看路，别光顾着玩手机。
一只鱼：我到家了。你累了吧？早点休息，晚安。
宁：晚安。
第二天，祝烽早起了几个小时，还没到十点就到了温喻的餐厅。
为了昨天约宁医生，温喻和他做了详尽的表白计划，花了好几个小时，设想了很多种方案又推翻，最后其实都没选出一个最满意的，不过温喻说他肯定会做到周全，祝烽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疑有他，只等着听温喻跟他炫耀胜利了。
可等了一晚上温喻都没跟他联系，昨晚睡觉的时候都有点不甘心，心说该不会一路走到头，两人直接为爱奋战去了吧？他又不好打扰对方。
直到今天早上醒来，祝烽翻手机，还是没有温喻的消息。这回他坐不住了，直接杀到了店里，要听温喻亲口跟他讲昨夜的战况。
谁料，他从温喻口中却没听到好消息。
应该说是没有消息，但不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那种消息。
祝烽把自己的摩托车钥匙收起来，诧异极了：“什么？你没表白？”
“出了些状况。”温喻想起来这茬就烦躁。昨天晚上送宁鸫唯回家的路上他都在懊恼，“你不知道，那个氛围，算了，不说了。”
祝烽忍了又忍，还是没迈过自己心里的坎：“要不你还是说说呢？我真是想不明白。”
温喻本就郁闷无处发泄，他对着宁鸫唯肯定只能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而且这些想要用在他身上的套路又不可能跟本人说。贾雪今天请假了，现在他暂代收银，其他人都忙着。这种事不找个人当面好好吐槽一下，心里也很憋闷。
在听完温喻讲述昨天晚上黑漆马虎的银杏小路和各色亲昵过头的妖魔鬼怪之后，祝烽向温喻投去了同情的眼神，尽到了好朋友的职责，安慰他：“也行吧，没准还是因祸得福了。”
温喻有点不懂了：“怎么呢？”
“我后来又仔细想过了，宁医生那样的性格，一看就是成熟稳重靠谱的大人。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你就这么冲上去表白，很容易把人吓跑。而且我估摸他不会吃你那套表白手段。”
在温喻原本的计划中，他会在烟花盛开的时候，带宁鸫唯到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用魔术道具变出一朵玫瑰花送给他，然后深情地望向对方，阐述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心路历程，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是祝烽精简过的流程，本来还要更复杂，有音乐和围观群众那种，在祝烽的极力反对之下砍掉了。
结果他到了银杏小路，见了一堆鬼迷日眼的东西，他感觉宁鸫唯都石化了，肯定是中了那个美杜莎的视线攻击。
他再着急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草率表白，被拒绝的几率太高了。
后来他又想要在烟花底下跟宁鸫唯表白的，可对方完全专注在了烟花上面，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完全没有机会。
一次的失败不说明什么，况且他这还没开始，并不能算是失败，他马上重整旗鼓，兴致又回来了：“那我再好好准备准备，重新想一个更好的，找下一个节日。”温喻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你觉得双十一怎么样？”
祝烽人都傻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日子，特意按亮了手机，没错啊，今天是11月1日。也就是说，温喻计划在十天之后重新表白？
这是什么超绝行动力啊！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温喻了。
反观他，自从上次和童蕊吃了顿饭，他连个电话都不敢给人打，被击碎的自尊心现在还没拼起来呢。
祝烽被惊吓的表情太明显，温喻明白他是认为自己太着急了，十天可能安排不好一场盛大表白。他又继续数手指：“双十二呢？”
“就双十二吧。”祝烽想说其实元旦跨年夜更合适，但他看温喻那性急的样子，怕是等不到那么久之后。
日子定好了，下一个关键问题就是礼物。
“你说我送点什么礼物好？”温喻这次决定好好参考祝烽的意见，要是一个祝烽不够，他还准备去问问小秦、大高和贾雪，餐厅里的所有员工，给客人们搞一个广泛提意见，采纳了就能免单的活动也不是不行。
祝烽感受到了温喻的态度，帮着认真分析起来：“按照宁医生的年纪和职业的话，我觉得还是送点实用的东西。”
“一辆车？”自打上次听说宁鸫唯没有车，每天搭童蕊的车上下班，他就感觉不方便，男人还是应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他爸说的。
“模型？”祝烽不愿意相信温喻随便出手就能送真车。
“真的，能开走的，四个轮子那种。”
祝烽沉默了。
温喻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祝烽不仅不理他，还把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温喻从前台里出来，围着祝烽转了半圈，重新来到祝烽眼前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祝烽整个人被沮丧包围：“我后悔认识你了，我们现在开始不做朋友还来得及吗？”
温喻听不懂：“你这是怎么了？”
“我站在你旁边，哪里能赢得过你？个头没你高，长得没你帅，性格不如你讨人喜欢，还比你穷。”
最开始认识温喻的时候，祝烽欺骗自己，“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他对温喻的第一印象就是“有钱的渣男”。
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发现，温喻在为人处世方面比他强多了，他身边的朋友很多，几乎没有人会说他的坏话。哪怕温喻的前任多了一些，每一位也都是好好分手的，没有烂糟糟牵扯不清的关系，就算现在去问也能收获好评。
今天又让他知道，温喻是个随随便便出手就能给追求对象送一辆车的，他算是输得彻底也输得明明白白了。
有钱的男人不少，但有钱未必肯给你花啊！况且温喻其实也没有到资产千万那个级别，就祝烽所知，他账上连百万都没有。
这人就没有缺点，跟他谈过恋爱都能拿出去吹嘘，太赚了，是不是恋爱分手，他都会给人一大笔分手费？
再看祝烽呢？他要是童蕊也不愿意选自己。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温喻想起来祝烽出身考编大省，给出了一个很靠谱的意见：“要不你去考个编？”
祝烽委屈得快要哭了：“你不考吗？”
温喻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从小就怕考试。”
祝烽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说好了，可不能骗我。”
温喻举起右手对灯起誓：“我保证。”
总算找到了温喻的一个缺点，祝烽稍微打起了些精神，又能帮着想礼物了。
“别送车，太贵了，宁医生大概率不会收。差不多的就行，别超过四位数。”祝烽给温喻划了一个上线，这样对方应该不会再提出什么能刺激到他的东西了。
温喻刷了半天“追男朋友送什么礼物好”的词条，猛地抬起头问祝烽：“手机行吗？我看他手机型号有点老了。”
再次被打击到的祝烽：“手机不上千吗？”
温喻挠头：“我以为四位数正合适呢。”
祝烽放弃了让温喻自己思考：“停，还是我来想吧。”
祝烽想到的第一个：“打火机？”
温喻第一时间就否定了：“他不抽烟。”
“钱包？”
现代人钱包的使用率很低，温喻想了想，他好像见过宁鸫唯的钱包。他不认为这是个好提议：“宁医生现在用的那个还挺新的呢。”
“皮带？”
“太亲密了吧？”
“水杯。”
温喻视线扫过餐桌上的陶瓷杯：“太便宜了。”

第29章 过往
祝烽提出来的都是他在和童蕊恋爱的时候从对方那儿收到的礼物。那会儿他们都还是穷学生，能送出的东西肯定不会太贵，不能让温喻满意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两人又对着手机研究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合适的，祝烽决定参考一下温喻以往送礼物的经验和习惯找找灵感，没准能借鉴一下。
“你以前追人除了送花还送什么？”
温喻答得倒快：“我没追过别人。”
祝烽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几分怀疑：“你不是说你谈过好几次恋爱？”
温喻耸了耸肩：“都是他们追我的。”
“啊，那是没追过。”祝烽跳过追求这一段，他不是很想听温喻惹人眼红的感情史，往接下来的互动上问，“在一起之后，过节或者对方生日，你都送什么？”
“包。”温喻大学的时候还算是个直男，谈的都是女生，送包最简单。但这套用不到宁鸫唯身上，而且也超过了祝烽规定的四位数。
祝烽一听就知道方向偏了，引导他：“男生呢？”
温喻直接摇头：“没送过。”
“啥都不送？”祝烽傻眼了。不应该啊，温喻这么体贴到位的人，上个月他过生日，见他家窗帘旧了，还特意给换了新的。虽然那房子本来也是温喻的，但房主也不是必须为租客服务到这种程度。
就是这样的温喻，不太可能在生日节日不好好给对方庆祝。难道他对男朋友和女朋友以及普通朋友还区别对待的？
“不是，就没赶上过生日和节日。”温喻看祝烽那神情好像误会了什么，他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
“？”祝烽难以置信地问，“不能吧，甭管国内还是国外，一年到头的节日也不少啊，不说每个月都有，起码三个月能遇上过一个吧？还是你们男男在一起，就没有人家异性恋喜欢过节，必须得是情人节才值得过一下子？”
温喻很喜欢热闹，没有由头都要找点由头聚几个朋友凑一起吃吃饭饭聊聊天，要是有什么生日节日更不可能放过，所以祝烽除了这个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那倒不是，就是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
温喻话说得轻巧，完全不当一回事，却让祝烽大跌眼镜：“不长是……”
温喻掰起手指头细数了自己和同性的几次恋爱经历：“一个星期、十天、十五天。”还好他认清自己性取向这事比较晚，这三次短暂的恋爱都发生在近两年。祝烽要是问他早些年的恋爱经历，他还真想不起来。
祝烽扶额：“你管那叫谈恋爱？”最长的一段十五天，祝烽心说，十五天我连童蕊的电话都还没要到呢，刚弄明白人叫啥名字，你都分手了？这个未知的群里恋爱难道都是走量的吗？这么着急？
温喻完全不觉得自己对于“恋爱”的定义有什么问题，还反过来质问起祝烽来：“不然呢？我都是走心不走肾的。”
祝烽怎么听怎么别扭，脑子终于绕过那倒弯，怀疑温喻大概是嘴瓢了：“呃，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温喻很坚定地否认了，他就是想要那么说的，“他们才光想着床上那点事儿，我很看重精神交流的。”
祝烽认为自己身为一位合格的朋友兼租客，有责任了解一下温喻以往的失败经验，帮他排除雷区，好能在接下来追求宁医生的航行中顺利抵达。
“我能采访一下，你屡次分手的理由吗？”
“噢，”温喻表情平淡地扔了个惊天雷，“性生活不和谐。”
“男女都不和谐？”祝烽一脸讳莫如深，左右瞄瞄没人偷听，压低了声音劝温喻，“咱要是有病，去看看呢？刚好宁医生就是医生……”
“你才有病！”温喻气得上手拍了祝烽后脑勺一下，祝烽光顾着笑了没躲过。温喻瞪起眼睛，“你最近是不是偷偷联系童蕊了，嘴怎么跟淬了毒似的，你以前都不会跟我这么说话的。”
祝烽：“……”温喻该不会把不能跟宁医生撒的娇都使他身上了吧？餐厅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他怎么突然浑身发冷？
“咱们能好好说话吗？”祝烽搓了搓胳膊，问温喻。
当然能，温喻很讲道理，你不胡言乱语我就能正常言语。都是祝烽先说他有病他才想要恶心他的。
温喻在出国留学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因为他大学谈了三次恋爱，虽然对方给出的分手原因不尽相同，他是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对任何一任女朋友产生亲密欲望，这不太正常。
他能接受牵手和拥抱，到亲吻就有点难受了，再往上他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的三次恋爱都发生在大学一年级，连续分手之后他暂时放弃了恋爱，也没去琢磨自己到底是喜欢男性还是女性，把精力都放在了吃喝玩乐上，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快活。
直到他大学毕业被家里送出国，才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去的是英国，因为水硕只需要一年。
英语水平如何先不提，他厨艺水平在大学四年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并在去英国的那段时间里发扬光大。
在美食低谷，一手好厨艺不仅能吸引同乡，还能吸引外国人，很快温喻就名声在外了。
他又喜欢参加聚会，人长得还挺不错，外国人都很直接，看中了就会试探表白，温喻的英语还没怎么学明白，就被人推倒了。
前面的交流他还挺投入，对方正好也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到最后的时候他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可以说是和对方打了一架，没有输赢，摔门就走了。
他自认为自己哪里都不像是下面的那个，偏偏那些外国人和他持有相反的想法。
同样的事之后还发生了两次。
再一再而不能再三，温喻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了三次，他认为自己应该有所改变。
他为了改变付出的努力就是开始健身，把自己的肌肉练出来，起码从外形上看他就不会是好欺负的那个。
然后，他就再也没被人搭讪过
总结下来，他所有不成功的感情经历都是始于被动，所以这次在遇到宁医生之后，他决定由他主动发起进攻，他去追宁医生，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他认为自己应该没认错宁医生的属性，搞错了也没关系，看宁医生那副身子骨，打架也是他占上风。
祝烽撸胳膊挽袖子，拿出一副“我就不信我解决不了你”的架势，又换了个方向：“咱们这么考虑，几位男士追你的时候，都送过什么？”
原本以为很简单的问题，没想到温喻却陷入了沉思，甚至闭上了眼睛拧着眉思考。
几分钟后，温喻摇摇头告诉祝烽：“不行，用不上，都超过四位数了。”
祝烽甘拜下风，他现在真的不想有这么一个炫而不自知的朋友了，拱手告辞。
眼见着人就要走，可礼物的方向还没确定，温喻站在收银台后面出不来，连忙伸手去抓。不巧手机响了，他就一边接起电话，另一只手抓住了祝烽的衣袖，死活不让人走的画面颇为搞笑。
更搞笑的还在后面。
祝烽要走的心非常坚决，一个转身丝滑地脱了外套，温喻手里只剩下一件衣服。
没想到温喻一心二用，那边应付着电话，这边手上动作精准抓住了祝烽卫衣的下摆，再次把人拽了回来。
祝烽挣扎着四肢并用想逃离，温喻不愧是日常健身的，他努力了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成功。
只听身后温喻挂了电话，暗骂了一声：“靠，同学会。”
“同学会怎么了？”祝烽当然不是不明白什么是同学会，他是不明白为什么温喻会对同学会感到麻烦似的。以他的性格，他应该非常喜欢这种活动才对。
“有几个尴尬的前任。”先前温喻已经说过了他大学谈了几个女朋友，这会儿也没对祝烽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了，殊不知他又一次刺激到了祝烽。
碍于各方面条件都一般，祝烽这辈子到现在就谈过童蕊一个女朋友，分手了，他念念不忘，又来追，人家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眼见着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反观温喻呢？
男朋友就谈了三个，参加个同学会前任不是一个还是几个。这个社会就纯看脸呗？他这种就完全没机会了呗？他这就死去，不奉陪了。
温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祝烽咬牙切齿浑然不觉，还继续问他问题：“你说我求宁医生陪我去，他能同意吗？”
祝烽虽然清楚温喻想要邀请宁医生的动机，其实心里还是觉得就他们俩的关系，宁医生都不见得会同意。他们才认识多久，才见过几次啊！
反正如果是他的话，追求者想约自己出门，还是同性，他……不行，祝烽脑补不出来，他真的纯直男。
换位思考一下，女生肯定不会这么草率就跟还没确定关系的男生出远门吧？
但此时祝烽深深被刺激到了，见不得温喻好，非但不想提醒他，还在那搓火：“能吧。”
温喻毫不怀疑，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第30章 同学会
万圣节游乐场惊魂夜两天后，宁鸫唯还是收到了一副锦旗，上面八个大字“救死扶伤，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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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科不是没有锦旗，但因为他们不直接接触病人，所以这东西很少。
宁鸫唯这份就更稀奇了，都不是因为发生在医院的事，更显得莫名其妙。
锦旗送得病理科全员一头雾水，海心翘听完了前因后果，帮宁鸫唯做了回主收下了，并且挂在了科室里那面有些空荡的锦旗墙上。
宁鸫唯看着那上面自己的名字，越看越难受。晚上下班前他实在忍不了了，去跟海心翘商量：“海姐，要不我还是拿回家吧？”
海心翘高声否决了他的提议，没给他留一点回旋余地：“这是科里的荣誉，你拿回家做什么？挂着！”
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可能是被大数据偷听了对话，视频推荐时不时就会出现医生收到的各种搞笑锦旗。
他那个不搞笑，可他总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有种无功受禄的感觉，越想越难受，心里开始埋怨温喻。
这件事想来想去只能怪温喻。
他跟那对小情侣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他只告诉了男生他在人民医院上班，自己的科室姓名他都没提过，就是为了从根本上避免这种尴尬。
小情侣能准确摸上门送锦旗，肯定是温喻把自己的消息告诉他们的。为了传照片，女生加了温喻的微信。
他要告诉温喻，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不要随便告诉人他的信息，他不需要人家的感谢。
学医的救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不是为了什么。何况他那根本算不上做了什么。
不过……
宁鸫唯点入了和温喻的聊天界面，在发给对方发消息之前，先翻出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浏览起来。
自从两人加上微信，温喻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基本都是跟他分享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偶尔抱怨一下早晚高峰堵车，今天的食材不新鲜，客人太少之类的小挫折。
发这些让人不顺心的事时，温喻似乎也没指望宁鸫唯如何安慰他，因为他会自己马上找到另一件快乐的小事转移注意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来报道的温喻昨天一整天都没联系他。只有昨天他缺席了宁鸫唯的生活。
而且，今天也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温喻依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不去想则罢了，越想宁鸫唯越生出几分担忧：温喻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宁鸫唯是那种能打字说就不语音，能语音就不打电话的人，除非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他才会不得不调出通讯录。
盯了一会儿通讯录上温喻的名字，宁鸫唯又退了出来。他认为温喻出事的可能性并不大，打电话没什么必要。
要不，还是发条微信问问吧。
点开了键盘，宁鸫唯又纠结起了措辞。
发“在吗”太生疏了点，像是要借钱；发“在干嘛”有点暧昧，好像是自己在想念对方。
发“你还好吗”怎么样？
纠结两分钟后，宁鸫唯点开了表情搜索，输入了“你好”两个字，在一排排招着手的可爱小动物小朋友和卡通角色里面挑挑选选。
看了半天觉得都不满意，宁鸫唯退出了表情搜索页面。
该说不说这波退出的很对，因为他看到温喻给他发了消息。
对方完全没有他这边措辞的纠结，上来就连发两条。
一只鱼：宁哥在吗？
一只鱼：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宁鸫唯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温喻将近两天时间没联系自己，这会儿突然说想让他帮忙，该不会是憋了什么大招吧？
他不能轻易答应，打算看看情况，于是默默回了个问号。
然后宁鸫唯发现温喻开始打感情牌了。
一只鱼：就看在之前你生病我照顾你的份儿上……
宁：什么事？
你得先说你想要我做什么，我才好判断我能不能做，这是宁鸫唯的逻辑。那套你不答应我我就跪地不起的模式在他这里走不通。而且温喻现在太可疑了，他怕温喻想要把他卖了。
他可能是有那么点被害妄想症，但他认为这是因为自己行事谨慎。
一只鱼：陪我去参加同学聚会行吗？
看到“同学会”三个字，宁鸫唯有些疑惑。但他心思转圜，很快就明白了温喻打的是什么算盘。
宁：需要假扮你男朋友？
一只鱼：[惊恐]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目的被直白点出，温喻发了一个不好意思的小狗捂脸表情包。
宁鸫唯盯着那表情包无语半晌，心说废话，你见过哪家同学聚会带普通朋友去的？至少得说得上是个家属吧？
宁：同学聚会不是必须要带家属吧？
一只鱼：我和他们都好久没见了，怕尴尬。
宁鸫唯对温喻的话表示十二分怀疑。温喻在餐厅里跟第一次来用餐的男女老少都能聊得和谐非常，还会怕面对久违谋面的旧日同窗？不要聊得太嗨才对吧？
宁鸫唯现在确认了，温喻在找理由把他骗过去。参加同学会无非是个由头，想和自己一起出去玩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蒂蒂裘正利-
再就是，温喻想借此试探自己对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这些心照不宣的小心思不提，宁鸫唯还猜到了一种很有可能在温喻身上发生的情况——大概是同学里有前任抑或是对他求而不得的那种追求者，但他不想跟对方再续前缘。
前面那些猜疑不好问出口，宁鸫唯觉得后面这个还是可以跟本人打听一下的。要是真的去了，他得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影响他发挥。
宁：有你前任？
这回温喻先发来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表情，然后才是一句话：你真是料事如神。
宁：男的女的？
一只鱼：……
之前在脑海中模拟如何求宁鸫唯陪自己去参加同学会，温喻把重点全都放在了对方若是拒绝，他该许诺对方什么才能换得对方回心转意，剩下那点余力都拿去幻想两人假扮情侣的快乐了，他完全没考虑，他拜托自己正在追求的人，去一个有自己前任出席的活动，是不是有那么点，脑残。
当宁鸫唯问起他的前任是男的还是女的，他才反应过来，这把好像错得有些离谱。
出席同学会的前任是女生，但他现在取向是男，现在是给宁医生解释这件事的好时机吗？
明显不是啊！
而且，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傻X事，他把宁鸫唯带去，同学们七嘴八舌胡言乱语地重温旧日时光，他不是等着自己在宁医生心里的美好形象尽毁吗？
没准现在已经毁了一大半了。
该死的，祝烽昨天怎么没提醒他啊！
宁：都有？
温喻发来一只羞愧的小狗，紧跟着是一个跪地道歉的表情包。
一只鱼：那个啥，宁哥，你当我胡言乱语，我那个啥，不去参加同学会了。
宁鸫唯以为温喻是因为自己的涉猎过于广泛被他发现了，羞愧难当才出尔反尔的。
他想到过温喻这样的人，活得花枝招展的，肯定少不了有几个前任，也想过从他的行事作风来看，这人好像对另一半的性别卡得不怎么严，但他没想到，当这件事被确认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会那么不好受。
不好受的结果就是，宁鸫唯莫名燃起了几分斗志，他忽然想看看，温喻的前任们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顺便，如果前任们人还不错的话，他也想跟他们打听打听，这人是从前就是这副模样，还是后面又“精进”了一些，有没有什么软肋可以拿捏之类的。想想还有点兴奋起来。
宁鸫唯不能允许温喻打退堂鼓，他“假装温喻男朋友陪他参加同学会”的心理建设都做好了，现在反悔来不及了。
他怕在微信上来来回回拉扯起来没完没了，温喻有时候遇到不想面对的事会刷表情包耍赖。他干脆给温喻拨去了电话，电话接通他直接问：“什么时候？”
温喻正在餐厅抱头懊恼，突然手机响了，接起来说话还磕磕绊绊的：“宁哥，我我不去了。”
“你有别的事情了？”
“那倒不是……”
宁鸫唯当机立断，没给温喻找借口的机会：“那就去吧，我陪你。时间？”
宁鸫唯都同意了，温喻在拒绝下去就不成样子了。本来就是他先请人帮忙，半路退缩就怪不好的。他当然还是很期待可以和宁哥一起去同学会的。不去考虑可能出现的丢人情况，能跟宁鸫唯一起过周末，他会很开心。
温喻打算到时候先看看情况，要是同学会的氛围实在不佳，他就把宁鸫唯带走，开车带他兜风，或者去看电影，都不错。
这样想着，他告诉了宁鸫唯：“下周六，在涿远。”
“我看看排班。”
温喻没忘了补充：“可能会在那住一晚。你要是不想住，我就先送你回来。”
手机“叮咚叮咚叮咚”响，宁鸫唯打开一看，是温喻一连发了三个“谢谢”小狗，刷了宁鸫唯的屏。

第31章 大学毕业
周五晚上下班，宁鸫唯跟童蕊打了招呼，告诉她自己周末不在家，免得她临时兴起找自己找不到人。
童蕊好奇他周末不在家能去哪儿，以往他放假最多就是加班，都是童蕊约了朋友或是同事出去玩，偶尔会问他要不要一起，从来都是拒绝，后来她都懒得问了。
宁鸫唯刚说到温喻的名字，童蕊就说：“果然是跟温喻哥一起啊。”
等了一会儿宁鸫唯没有多余的反应，她又问：“哥你们俩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没有。”
童蕊和宁鸫唯以前没什么交集，是从宁鸫唯来了鹿城之后才慢慢熟悉起来的，对他过往的感情经历一点都不了解。
宁鸫唯又是那样的性格，童蕊也没寻到合适的机会问清楚。连宁鸫唯大概喜欢男生，她也是前不久才从他对温喻的一系列表现才意识到的。
说到这儿她又有点不懂了。在她看来她哥和温喻哥应该是两个人都喜欢对方的，温喻哥表现得很主动，他哥可以说基本上也照单全收了。
不管是允许人上门照顾、接送、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园，这回还答应人家一起去同学会，俨然就是热恋中的情侣了。
甚至说，她跟祝烽恋爱的时候都没这俩人接触得频繁，因为那时候课业还挺忙的，祝烽他们还经常出去采风不在学校，两人家乡离得也远，寒暑假就是见不到面。
结果一问宁鸫唯非说俩人不是那种关系。
是温喻哥没说清楚，还是她哥吊着人家呢？他们家可不看好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不礼貌呢。
但考虑到宁鸫唯毕竟比她年长，是哥哥，童蕊不太好直接批评他的行为，只能委婉提醒。
“哥你要是觉得温喻哥哪里不好，找个合适的机会也要跟他说清楚，让他知道一下，这样，有利于你们以后关系的建立。”
童蕊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宁鸫唯不满意温喻哪里，说出来他改正了，俩人成了；宁鸫唯不想跟温喻在一起，说说清楚，两人各退一步，继续做朋友，也是个正经选择。
宁鸫唯沉默了许久，才轻描淡写地说：“时间太短了，不好说。”
童蕊从宁鸫唯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沉重，她疑心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宁鸫唯却已经闭气眼睛假装休息了。
“再相处相处也行，我觉得温喻哥人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宁鸫唯心里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有点太好了。
既然是作为温喻的男朋友出席，对方又明确说了会遇到他的前任，宁鸫唯觉得自己还是得打扮一下，不能让温喻因为自己落于人后。
他在打扮这件事上没多少经验，虽然每天都很注意卫生，但怎么能看起来更惹眼他不知道。于是他翻出了上次陪童蕊参加集体婚礼时候的照片，照着里面的发型，尝试复制童蕊的操作，折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至于效果嘛，怎么说呢。大概因为他整张脸没什么硬伤，头发稍微挺立一点就能显现出跟平常巨大的差距。反正温喻接上他的时候还挺意外的，足足夸了好几分钟。
夸到宁鸫唯有点听不下去，温喻留意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点开了车内屏幕问他：“听音乐可以吗？”
宁鸫唯点了头，他又问：“你平时听什么？”
“我平时不怎么听音乐。”宁鸫唯说完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让对方放音乐的意思，而且他确实看到温喻的手悬在了半空，又改口道，“听你喜欢的就好。”
温喻的手点了几下，欢快的音乐在车内响起，温喻把音量调低了一些。
上次开车是晚上下班回家，他怕自己太困会睡着，特意放大了音量。但宁鸫唯说话的声音很轻，他怕音乐声大了会错过宁鸫唯跟他说话。
跳过前面那些欢快的乐曲，舒缓的音乐的车里回响，宁鸫唯跟温喻聊起这几天没来得及问清楚的问题。
-蒂蒂裘正利-
温喻那天之后就总是避开同学会的话题，宁鸫唯侧面问了几句，他总是回复小狗流泪的表情，回避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马上就要见到温喻的同学了，宁鸫唯告诉温喻，他对温喻的了解太少，最好能再多知道一些他的事。不局限于过往的感情经历，什么都好。
温喻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抠着方向盘的边沿，仍是不太想面对的样子：“比如呢？”
“比如，这是你大学的同学聚会？”
温喻恍然，他光想着避开前任的话题不聊，连这种基础信息都忘了说：“对，我没跟你说哈。我大学就是在隔壁涿远市读的。”话说回来，宁哥人真好，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就愿意陪他来。温喻的心再次被宁哥打动。
宁鸫唯点点头。涿远他知道，和鹿城的经开区紧挨着，是个不大的小城，一共只有两所大学。
“专业呢？”宁鸫唯又问。
“噢，你说这种啊。”发现宁鸫唯不是想要打听自己的感情经历，温喻放心了。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他大学也有很多乐子，可说的不少。
宁鸫唯给出了具体的方向，温喻就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路上回忆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学生涯，宁鸫唯默默听着。他记忆力很好，想象力也不错，基本已经把大学时期的温喻在脑海里勾勒得差不多了。
温喻高中时成绩就不太好，家里已经做好准备，要是他考不上一所本科学校，就直接掏钱送他留学，在国外重新读两年高中，学学语言，读个国外的大学，回来也算是留学生。
没成想温喻运气还不错，最后压线考上了涿远的一所理工类二本大学。
因为是压线进去的，在专业选择上就没有什么余地，被调剂到了英语专业。
虽然理工类大学男生比女生多，但一涉及到语言类这种文科专业，班级里女生的数量还是碾压式的多。
温喻他们那届一共两个班，六十个人，加起来四个男生。
宁鸫唯听到这的时候想，就四个男生温喻还能从里面挑出来人谈恋爱，是不是饥不择食了？
随后他又想，搞不好温喻现在喜欢男生，是大学班里女生太多造成了不良后果。
温喻说到这里吐槽了一下：“你不知道，班里都是女生真的很难搞，我们班两个男生，都没经过投票就荣登了班长和团支书。不是因为众星捧月，她们说是能者多劳，男生就应该为女生服务的。”
宁鸫唯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得也没错，弱者是需要保护的。”温喻只是随口说说，宁鸫唯不同情他他也没说什么，继续讲他的大学生活。
当上了班长之后，他被迫张罗班里的每一次活动，遇到什么难题就跟团支书抱头痛哭。
他们俩这边势单力薄，后来又加上了隔壁班的两个男生。整个专业一共就他们四个男生，四个人理所当然住在同一个寝室，四年时间里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毕业了还有个小群时不时联系。
那两位在班里做无业游民，日子过得比他们俩轻省，在寝室里起到安慰他们的作用。
宁鸫唯猜测了一下这三个人里谁会是温喻的前任，怕是那个团支书的可能性大一些。
“今天他们都来吗？”宁鸫唯问。
“应该只有团长会来，是我们班的聚会嘛。”团长就是团支书，温喻觉得叫三个字麻烦，他是班长，便一直管团支书叫团长。
宁鸫唯心道，这下不用猜了，没有别的选项了。
“你手机里有你们班的毕业照吗？”宁鸫唯忽然想提前见识一下 “团长”长了个什么模样。
温喻把手机解锁递给了宁鸫唯：“照片可能有点多。”
宁鸫唯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听温喻继续讲。
比起他紧张的学习生活，温喻的大学过得要愉快很多。
他的成绩还是那样，没什么起色，在班里垫底。可能是照顾他当了班长，考试之前会有人特意来给他补习，实在不行考试的时候也会有人给他悄悄传答案，勉勉强强通过了大学的每一次考试，很荣幸没有挂科。
宁鸫唯拿着手机从最近的照片向上翻，看到了他们两人万圣节去游乐场的照片，再往上是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照，什么小猫小狗野花野草，大部分温喻都发给他了。
比较诡异的是八月份有几张视频截图。
宁鸫唯把截图稍微放大了一些才敢确认里面被拍到的人是他，从周围的环境看，这个截图的来源是温喻店里的监控。
再仔细分辨周围的人，宁鸫唯看到了海心翘的前男友和他那个惹事的现女友。
所以那天温喻并不是无条件站他的，他提前或者之后看过监控录像了，知道宁鸫唯只是在那杯里面加了海盐。
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担惊受怕那么久了。宁鸫唯埋怨的同时心里还多了几分轻松。
他始终有隐隐担心温喻是那种会为了朋友不分是非的人，现在看他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温喻的余光注意到宁鸫唯的动作停下了，以为他找到了：“看到我了吗？”
“还没找到。”宁鸫唯连忙又滑动起手指，继续往前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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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我没有，我就是无条件站宁哥的！

第32章 回到校园
宁鸫唯一直刷到手指都快抽筋了，才终于看到了几张温喻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虽然合照不少，但确实如温喻所说，照片里除了他就看不见什么男生的身影了。他一连看了十几张，才在一张大合影的角落里找见了另一个男生，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位“团长”了。
跟宁鸫唯想象中不太一样，“团长”看上去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小胖子。
小胖子脸圆圆的，很可爱，五官长得有点幼态，还亲密地牵着一个女同学的手。而他身边的女同学也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两人俨然一对真情侣，做不得假。
所以，温喻那个“男女都有”的前任名单里，男生不是他。
可温喻又说今天会有前任来。
宁鸫唯琢磨了一会儿，自以为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正是因为待会儿会见到的温喻的前任是女生，所以他才会反悔不想让自己去了。他怕自己见过了前女友，会对他的性取向产生误解，以为他根本就是喜欢女生的，对他的那点意思不过是玩玩而已。
没想到，在对待感情上，至少是还没追到手的感情上，温喻好像比他想得要认真。
宁鸫唯忽然就对谁是温喻的前任没了兴趣，开始细细打量几年前的温喻。
温喻大学毕业到现在不过三年多一点，在现今有能力继续读书的人都还要读个三年硕士N年博士的职场，算是彻彻底底的年轻人，容貌上可以说几乎没有变化，
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点差别，照片里的温喻更加活泼，几乎就没有安安静静在那里站着被拍的。不是在做鬼脸就是在跑跳，有几张都出残影了。
现在在宁鸫唯旁边开车的温喻，虽然人仍是有些跳脱，但稳重了许多，车开得也很稳。
温喻先开车带宁鸫唯去了他的大学校园。
同学会的流程是下午先在学校里找个教室开班会。说是班会，肯定不会那么严肃，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听班导说说开场词，然后聊聊天，回忆回忆当年的时光，在校园里到处走走，去食堂、操场、宿舍打开拍照。
因为毕业时间不算长，大部分同学还是自己来的。但带了家属的也不只有温喻，所以来的人除了温喻和“团长”，也有其他男性。几位家属参与不进去那些怀念过去的话题，就都沉默听着。
就算不考虑性别因素，也很好在同学们之间辨别出他们，因为来参加聚会的同学都穿着“团长”定制的文化衫，胸口的位置有校徽，校徽下面印了他们的毕业年份和专业。
不得不说，对比起其他人，温喻照顾宁鸫唯是很到位的。他差不多每在人群中放飞五分钟，就会寻找宁鸫唯的身影。只要是宁鸫唯没看他，或者露出点不高兴的意思，他就着急地跑到人身边，陪伴到位。
宁鸫唯跟温喻说了，这是你的同学会，不用管我，温喻却说是他带他来的，宁鸫唯玩得不开心他会自责。
于是宁鸫唯只能任由他陪着，高兴不高兴都要注意不能摆出冷脸，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很耗精力的一件事，毕竟他平时见人戴口罩的时间比较多，不怎么注意表情管理。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宁鸫唯从心底感到有点累了。
好在落座的时候温喻可以挨着宁鸫唯，把人圈在自己身边他可能觉得安心些，终于不再持续关注宁鸫唯的状态，放开了和同学们喝酒聊天。最多就是偶尔问问宁鸫唯想吃什么，帮他把想要夹的菜转过来，又去跟同学拼酒了。
就过三巡，上头的人很轻易试了分寸，该说的不该说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宁鸫唯在一旁听着就已经把温喻大学毕业之后这几年做了什么了解得七七八八。
他毕业头一年他爸喊他去家里学做生意，他考虑了一下自己不怎么感兴趣，再者说他爸那生意是他三婚妻子的，他要是去了跟他妈没法交待，就没同意，自己找了一年工作，打了不少零工，最后也没能被哪个公司录取。
过年吃饭的时候他妈劝他出国留学，读个研究生，还说他爸已经把钱打过来了，叫他不用操心钱的问题。
要是没有后面这句话，温喻高低不会去的。他本来就不喜欢读书，现在还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语言都不通，花费又高，他干嘛要花钱找罪受呢？
但现在钱有人出了，左右他找不到工作，不如先出去混两年，再来面对糟心的求职难题。
他不敢跟家里说自己的英语水平差到什么程度，只含糊地说了不过关，没考过雅思托福啥的，于是他妈又给他交钱报了个班，一对一的那种。
大学四年都没学明白的东西，这回有专人看着，没机会逃避，温喻狠学了一段时间，几个月就把语言通行证拿了下来。他爸又找人帮他在英国申了个水硕，第二年就送他过去了。
他在国外混得也不怎么样，没有热情学习，倒是被英国难吃的饭刺激到，提升了厨艺水平。
温喻觉得自己做饭的天赋应该是从他爸那里继承的，这饭一旦做开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光给自己做，还给室友做，后面发展到去餐馆打工当大厨，吃过他做的饭的人就没有不说好的。
后面他留学签证到期，餐馆老板都动心想要给他发工作签证了，温喻也很心动，觉得留在英国当个厨子也挺好的，赚得不少还有人赏识。
但是他爸不让，认为都花钱出国留学了，怎么得见识到学习成果吧？他妈就更不同意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她没有孩子必须拴在身边给自己养老的老旧思想，但她担心温喻长期在国外那种灯红酒绿的氛围中走上歪路。
工作签没拿到，温喻的硕士学业毫无进展，论文写得乱七八糟，获得了续签留学的机会，就又做了大半年的厨师。
后面他爸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的“光辉”事迹，人亲自杀了过来考察实情，确认是真的直接把他揪回了家里。
这对离婚多年鲜少见面的前夫妻，为了教育早已成年的他，并肩坐在了他对面，指着鼻子对他劈头盖脸教育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问他，到底能不能好好学。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认清现实放弃了对温喻的继续教育。两人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孩子不就是想当个厨师吗？在英国可以在国内更可以，有点什么事还能跟家里互相照应。
就这样，温喻回到了鹿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厨师。
然后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他爸联系他，问他想不想有一家自己的餐厅。
温喻说这话问得多余，试问哪个厨师会不想拥有自己的餐厅呢？
得到温喻肯定的答案，他爸找人带着他兑下了西西里餐厅，他在二十六岁这年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做了一段时间老板兼厨师他发现有些忙不过来，上个月又新招了个厨师，这才能抽出时间来参加聚会。
顺着温喻的话题，大家又聊起了酒店的饭菜味道如何，非让他一道道评价，有喝大了的还说下次同学聚会要在温喻的餐厅办，温喻也笑着应下了。
宁鸫唯怀疑温喻醉了，他那家餐厅连个包房都没有，根本不适合接待聚餐。
但酒桌上的话不必当真是约定俗成，明天早上大家就都忘了。
吃完饭时间还早，本次的聚会组织者——“团长”和他的家属，他的家属就是宁鸫唯看到的照片里牵着手的女生，两人毕业就结婚了，也是成就了一段佳话，这对夫妻提议，再去KTV续一趴。
大家陆陆续续出了酒店，温喻看到门口有一个很可爱的彩色人偶，忽然想起来宁鸫唯上次向他要照片说要发给他父亲，趁着其他人还没出来，拉了下已经往停车场走的宁鸫唯。
“还拍照吗宁哥？”
宁鸫唯看了一眼温喻，他好像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醉，脸色不红也不白，看着和平常没有太多区别，只是身上能闻到酒气。
他把手机掏出来：“拍吧。”
温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一只手举着，调整最佳角度，另一边胳膊轻轻搭在了宁鸫唯的肩上，标准的露齿笑。
拍完温喻举着手机看成果，宁鸫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是冷风一吹他那点残存的酒意散了个干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拖宁鸫唯这么晚，当即就要去跟“团长”说清楚，准备找个代驾送他们回家。
宁鸫唯拽住了他没让他去：“以后的聚会人会越来越少，等十年的时候，很多人你就都见不到了，别扫兴。”
以宁鸫唯的性格，他去参加自己的同学会到这就该回家了，可他今天是跟温喻来的。
他知道温喻是那种会把所有活动都参与完，要是仍觉不够尽兴，很可能还会主动张罗再续的人。
他不介意花一晚上时间陪他，反正来都来了。而且，关于温喻的故事，他觉得自己还想再多听一些。
温喻本来以为宁鸫唯定然是想要早点回家的，他朝宁鸫唯伸出了手，想要将人揽进自己怀中，最后手只停在了对方的肩上。
他捏了捏宁鸫唯并不宽厚的肩，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第33章 陌生人
温喻喝了酒，宁鸫唯不会开车，这会儿虽然不早了，但酒店门口有不少等活的出租车，都不需要招手，只要你走向他们，司机就主动跟你打招呼问你想要去哪儿。
其他同学不少都微醺，商量一下都决定不开自己的车了。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打了五辆车，纷纷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定好的KTV距离酒店不远，夜间路上没什么车，几分钟就到了。
一大群人目标显眼，“团长”提前打好了招呼，他们一进门就有服务生领路，将他们带往一个大包厢。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找地方坐下，有人已经开始点歌，有人拿了矿泉水在喝。
宁鸫唯寻了个不会有人注意的角落，温喻跟着在他身边落座。
温喻在坐了两分钟，说要去一趟洗手间，让宁鸫唯在这儿等一会儿。
温喻说话的语气很像是妈妈嘱托未成年的孩子，担心一个没留神孩子就会被人贩子拐走，宁鸫唯觉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在场的不是温喻的同学就是家属，他作为温喻的家属已经跟大家度过了一整天，谁都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人趁着温喻不在的几分钟就妄图拐走他的。
然后现实就给了宁鸫唯一个教训——话不能说得太满。
前脚温喻刚离开，后脚一个宁鸫唯没见过的女生就端着酒杯款款向他走来。
女生留着一头亚麻色的波浪卷发，身上的穿着在找个季节可以说是非常凉爽：一条红色的吊带长裙，外搭一件姜黄色披风，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现在可是十一月份了，在北方还是深夜里，就穿这么点，稍不注意明天就会感冒。
尽管她脸上妆很重，对宁鸫唯分辨她的样貌还是不成问题。他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他肯定自己今天下午在学校里，还有晚上在酒店餐厅都没见过这个女生。
而且她这一身颜色对参加同学会来说过于艳丽了，甚至让宁鸫唯怀疑起她是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不会吧，宁鸫唯心想，温喻他们今天同学聚会带家属的好几个，不会还叫特殊服务吧？
他朝近处的几人望去，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这个角落被忽视得很彻底，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女生将有些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在宁鸫唯身边坐下，笑得风情万种，手里的酒杯朝宁鸫唯递了过去。
宁鸫唯心中虽然怀疑，到底也还是没有戴有色眼镜看人，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摆了摆手：“我不喝酒。”
女生没再让，自己晃起手里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翘起二郎腿，高跟鞋上的水钻反射着包厢的顶灯，十分晃眼。
宁鸫唯还在纳闷，如果真是有人点了女生来助兴，她现在应该去热场。
现在场子挺热的，好像用不上。可是，自己远离人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应该直奔着他来啊？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女生开始跟他搭话了：“帅哥，跟谁来的呀？”
听到她这么问，宁鸫唯有些拿不准自己要怎么说。如果温喻在这里，他直接指就好了。但退一步讲温喻要是在这里，这女生八成也不会坐他身边了。
那说人名她会知道吗？算了，宁鸫唯决定别想那么多了，直接报了名字：“温喻。”
女生听到温喻的名字发出了嗤笑，转过头来又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宁鸫唯：“你是他男朋友？”
宁鸫唯应付了两个字：“嗯，是。”他意识到自己大概猜错了，女生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不然她不会因为温喻的名字笑，也不会在意他和温喻的关系。
女生见他不喝酒，又从桌上拿了包果干递给宁鸫唯。她没做什么逾矩的动作，但举止总透着股妖娆：“怎么称呼？”
宁鸫唯小心地双手接过小包装袋，拿在手中：“谢谢，我姓宁。”
“蛮文雅的。我叫于心苒，网名yoyo。”女生指了指自己的脸解释，“我这是刚下播没来得及卸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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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头。
于心苒没有看他少言寡语就放过他，抛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宁先生是和温喻一样男女通吃，还是只喜欢男生？”
老实讲，这是宁鸫唯第一次听人问这个问题。他活了快三十年，此前没怎么谈过恋爱，有人问起就说不感兴趣，一般对方就会很识趣地不再追问，从没有人问到过性取向方面的问题。
上次在车里，童蕊是发现了他和温喻之间的非寻常互动，才猜到他可能喜欢同性，因为他跟童蕊接触比较多，而且童蕊从事的是婚恋行业，对感情的事比较敏感。
被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直白地问，宁鸫唯打了个磕巴，震惊到忘记了还可以选择闭口不谈，硬着头皮回答：“我只喜欢男生。”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跟陌生人暴露自己的小众取向，但他害怕要是他说自己也喜欢女生，眼前这位于心苒女士会当即开始撬温喻的墙角。
从一开始她就给宁鸫唯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于心苒没有离开的意思，宁鸫唯嫌她离自己太近，悄悄往旁边挪了几厘米，和墙贴在了一起。
他正要掏出手机问问温喻怎么还不回来，就听于心苒在某人几激昂的歌声里扯着嗓子跟他喊话：“哎！你了解温喻的感情史吗？”
宁鸫唯想了想如何能尽快结束两人的对话，在心里模拟了几个方向，最后选了个他觉得对方大概率会闭嘴或者少说一点的：“他跟我说过一些。”
“真的吗？”于心苒满脸的不相信，然后她放下了酒杯，往宁鸫唯的方向靠得更近，几乎贴在了他耳边，伸手指着对面的长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那个、那个、那个，都是他前任。”
宁鸫唯顺着于心苒的手指看过去，那边坐的全都是女生，没有一个男生。
在这之前，温喻一直和同学们玩的很畅快，虽然他有关注宁鸫唯，但宁鸫唯到底没好意思直接跟温喻打听哪位是他的前任。跟其他人打听宁鸫唯就更做不到了。
这会儿有人特意来告诉他，宁鸫唯看着那三个女生，心说他猜的没错，温喻的同学会上来的前任都是女生。
但是宁鸫唯还是没想到，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温喻在自己二十九个同学里就发展了三个前任，他心中五味杂陈，跟于心苒说了一句他怀疑自己脑子瓦特了的话：“你们这儿麻将怎么个打法？”
“你也要跟他分手啦？”于心苒一口酒刚咽下，哈哈大笑，拉起宁鸫唯，“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姐妹们。”
在于心苒的介绍下，宁鸫唯知道了短发可爱女生赵倩雅，长发马尾辫且带了家属的女生宋雯雯，身材高挑的女生黎娇都是温喻的前任。
他记得下午的时候大家都玩得很好，温喻参与其中，也没有谁表现出因为过去的感情经历有嫌隙的样子。
所以可能都是和平分手的，没有什么二女争夫，脚踏两条船，时间管理大师那种乌七八糟的事。
宁鸫唯性格内向，话不多也不擅长与人交流，但他很擅长倾听。
这里已经有四个女人了，根本不需要他说话，只要出个耳朵就行，这种他还可以适应。
听了没几分钟，宁鸫唯就已经大概了解了温喻那几段感情都是怎么开始和结束的。
刚上大学的男生女生从高三繁忙的课业里被解放，不少又是第一次离家千里，难免容易对亲近的人产生依赖。
因为温喻是班长，他从一开始就不得不跟每个人多打交道，哄着哄着第一位前任赵倩雅就和他确立了关系。
在一起之后没多久，赵倩雅发现温喻虽然是她的男朋友，但班里都是女生，他每个人都给予了非常多的关照，不光是在生活上。学习上温喻帮不上忙，情绪价值提供的可到位了。她闹了两次清醒认识到这人就这样，果断分了手。
然后，温喻就在宋雯雯因为和老家的前任分手想不开不去上课的空档，莫名其妙接了班。
宋雯雯和他分手的理由跟赵倩雅差不多。温喻朋友很多，忙到经常忽略她这个人和她的不开心。
三个人里黎娇不太一样。她坦言自己跟温喻在一起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对自己胃口，所以在他跟宋雯雯分手之后就主动追了。
追到手之后她嫌弃温喻成绩太差还不求上进。她是高考发挥失常才来的这所二本大学，是一门心思要考研的，对另一半自然会要求他跟自己一起考研，温喻却没有那个想法。黎娇对此颇为不满，大三的时候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跟温喻划清了界限。
听到了这里，宁鸫唯已经有点心疼温喻了。
恋爱是没少谈，也没少被人甩啊！
宁鸫唯正在慨叹，突然他听到好几个声音错落有致地在问：
“你和温喻在一起多久了？”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听温喻说你是医生，你们是在他去看病的时候认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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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受害者联盟
一大堆问题砸得宁鸫唯仿佛得了失语症，他想要回答没分清哪先哪后，再一琢磨这些问题全都是坑。他是假扮温喻男朋友来的，但两人关于恋爱的细节一点都没对过。
路上宁鸫唯看完照片睡着了，后面醒来就快到学校了。临下车他想起来，问温喻要不要一起把他们相遇相识到恋爱的过程商量一下，以免有人问起他们说得不一样。
温喻说没有这个必要，要是有人问都交给他来说。他的同学们不会为难宁鸫唯的。
在于心苒出现之前确实像温喻说的那样，几乎没人来跟宁鸫唯搭话，跟他交流的时候也是有温喻在身边的时候，不管有人问什么，温喻都会替他回答。
想来他和温喻都没想到，就离开这么几分钟，情况就变了。
宁鸫唯支支吾吾不肯开口，眼睛直直盯着包房的门，迫切地期盼着温喻赶快回来。甚至心里还抱怨起了刚才占据了包房内洗手间的同学，不然温喻早就陪在他身边了。
终于，他看见包房的门打开，进来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温喻。
救星来了。宁鸫唯毫不怀疑，他看温喻的眼神第一次这么充满期待。
终于从洗手间出来的温喻姗姗来迟，到宁鸫唯刚才坐的位置没找见人，慌张了两秒，转身瞧见了于心苒那身红得扎眼的裙装，顺着就瞄见了宁鸫唯。
人没丢是好事，但被于心苒盯上，温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一看旁边的人，得，彻底的大事不妙了。
温喻故作镇定走过来，已经没有地方给他坐了，他就只好微微弯了腰问宁鸫唯：“聊什么呢？”
包房里的光突然暗下来，宁鸫唯一双眼明亮地望向温喻：“聊你。”
这个答案对温喻来说毫不意外。都是自己的前任，还有个挑事大王于心苒，话题不围绕着他就奇了怪了。
温喻看出了宁鸫唯眼中的救助，伸出胳膊让他搭上，就准备把人带走，于心苒不干了：“哎，宁医生和我们聊得正开心呢，你别扫兴嘛。”
温喻了解于心苒，没跟她争辩，挥了挥手道：“行行行，你们给我匀个地方，我得挨着他。”
于心苒知道他们已经坐得很紧密了，就算再挪动撑死能挤进来一个瘦小的女生，温喻这种体型是肯定坐不下的。眼看着人是拦不住，嘴上她还要嘲讽温喻两句：“这么甜的嘛，一点都不怕给别人添堵。”
然后温喻就没再搭理于心苒，骄傲地把宁鸫唯带走了。
“不是，”温喻带着宁鸫唯到了远离于心苒的对面，这会儿背景音乐换了一首较为舒缓的，温喻没有再大声说话，而是附在宁鸫唯耳边，语气里透出着急，“宁哥，你怎么跟她们凑在一起了？”
宁鸫唯面色不改，就是在陈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于心苒说带我认识一下你的前任们。”说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于心苒，对方扬起笑脸朝他们张了张手。
温喻的脸色当即变得铁青：“没，没那个必要吧。”
“大家人都很好，我还加了她们的群。”
宁鸫唯把手机划开，给温喻看他刚刚加入的群聊，群名称一行大字：温喻受害者联盟。
温喻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从哪儿解释，还是宁鸫唯主动拍了拍他的手腕，把手机收回来，跟他说：“我都知道了，你都是被甩的那个。”
“啊，是。”除了这俩字温喻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觉得这波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他就不该带宁鸫唯来，不，是他自己都不该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温喻语塞，宁鸫唯趁着这个空档想起自己刚才被问住了，忙告诉温喻：“她们问我是怎么和你在一起的，我还没说你就回来了。”
温喻迅速从自己的糟糕情绪中跳出，帮宁鸫唯解决问题：“再有人问你让她们来问我。”
“哦好。”有了温喻托底宁鸫唯如释重负，他是真的很怕还会有人问，他不太擅长说谎，保持沉默在他的舒适区。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于心苒好像是追着他们过来的。
她笑着招呼宁鸫唯回去跟几个女同学继续聊，宁鸫唯摆摆手表示不了，但看出她想跟温喻说话，便稍微坐远了点，给他们俩留出了可以私下交流的空间。
不知道谁点了首《奢香夫人》，温喻和着“乌蒙山连着山外山”，咬牙跟于心苒吵吵：“于心苒！你迟到就算了，怎么还拐带我的人！”
于心苒对温喻摇了摇手指，不同意他的说法：“话不能这么说啊，我迟到是我的错，今天晚上这场我请，你的人我可没拐，他那不是在那儿呢么。”她特意用手拢了声音，大声告诉温喻，“他说了，他不喜欢女生。”
温喻瞪了于心苒一眼，心道要是宁鸫唯不是只喜欢同性，你于心苒会放过他？早在大学他就知道于心苒的做派，看上的一定要拿到手，无所谓对方当时是不是单身。
说来也怪，别看于心苒这样，人缘还挺好的。她出手大方，为人处世光明磊落，那点爱情观上的小问题瑕不掩瑜，对朋友她有事真上，所以乐意跟她交朋友的人很多。
这些话宁鸫唯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想到于心苒过来是想跟温喻聊他的事，他现在去对面还来得及吗？被人当面讲究是真的很难受，还不如听不到。
宁鸫唯看到对面几个女生聊得非常开心，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好笑的，都笑得前仰后合。
突然宋雯雯探头找于心苒的身影，发现之后要了麦克风老远朝她喊：“哎，心苒今天是不是过生日啊？”
毕业三年了，有人还记得自己生日，于心苒笑得开怀，端起酒杯挨个敬过去，连宁鸫唯手里的矿泉水瓶她都没错过，一路来到宋雯雯面前，蹲在她面前，整个上半身趴在人家膝盖上，撒着娇道：“可不是嘛，要不然能加班么？该死的老板，非得让我搞个生日直播，我这还是跟大哥说了无数好话骗大哥给我刷够了游艇我才出来的。还是雯雯姐好，他们都没想起来，就你记得。”
“那我们给心苒点一首《生日快乐》吧。”杂乱的人群中不知道有谁提了一嘴。
有人提议就有人应和，在“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后，于心苒挨个跟所有在场的人都碰了杯，站在舞台中央拿着麦克跟大家道谢。
于心苒在舞台上说，温喻在底下跟宁鸫唯说：“她是我们班文艺委员，人长得漂亮又会唱歌跳舞，现在好像在一家什么公司做主播。那个行业我不太懂，听说挺累的。”
宁鸫唯点点头没发表评论，他也不太懂，他不光对那个行业没有深入了解，连短视频也不怎么刷，业余生活可以说就是没有，所以他不太想象得出来于心苒平时的工作状态，不过看她在舞台上游刃有余又是致辞感谢又是唱歌跳舞的，想来那份工作应该很适合她。而且她刚才跟宋雯雯说的那番话，话语是抱怨不假，语气却听不出有多少怨念。
于心苒在舞台的表演结束了，又回到温喻这边，趁着宁鸫唯听歌听得好像挺专注，她拉过温喻说起了悄悄话：“哎，眼光不错啊，禁欲系？”
“他是医生。”
于心苒又多看了几眼宁鸫唯：“我知道，听雯雯她们说了。”于心苒的视线还在宁鸫唯身上来回打量，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我就喜欢这种的。”
温喻探身挡在于心苒和宁鸫唯中间：“他是我的人，没你什么事啊！你去唱你的歌。”
“唱一首行了，我直播都唱了一晚上了。还是喝酒吧！”于心苒从桌上捡了瓶啤酒给温喻，温喻接过来一口就喝了半瓶。
看温喻那架势，好像准备跟于心苒拼酒赢宁鸫唯的归属权似的。
温喻两口喝完一瓶啤酒，要了一个麦克风，唱了一首情歌。
宁鸫唯有注意到温喻在唱歌的时候有偷偷瞄他，但他实在是没法回应，因为温喻唱歌走调走得厉害，他光是忍住不笑就很费力了。
温喻唱完了还像一只快乐的小狗一样来他面前邀功，宁鸫唯没好意思打击他，只能违心地夸了一句“唱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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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各种人拉着温喻喝酒，其中大部分都是被于心苒撺掇的。
反正温喻是班长，又是班里唯二的男性之一，他不喝谁喝？当然他的难兄难弟“团长”也没逃过，这波结束属他们两人喝得最多。
结束的时候宁鸫唯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多了。
对他这种不怎么熬夜的“三旬老者”来说，这个时间还没睡觉精神和身体都熬不太住了，心脏已经开始有些许不适了。
更糟的是，温喻这次不是微醺，他是真的喝多了，人已然醉倒。宁鸫唯费了挺大的力气才把人弄起来，一边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手揽住温喻的腰，半拖着人往前移动，艰难蹭出了KTV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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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我！我没多！我还行！
宁鸫唯：闭嘴吧你。

第35章 过夜
宁鸫唯扶着温喻站在街边拦车，转头一看于心苒就在他们不远处，跑着和他们上了同一辆车，在他之前开口跟司机说了目的地，还是刚才吃饭的酒店。
那家酒店楼上有客房，温喻说过留宿的话待会儿就回来。宁鸫唯没有异议就没出声，在后座试图给温喻调整一下姿势，让他坐得舒服点。
宁鸫唯尝试了半天，最后只能把温喻摆成了歪头靠在他肩上，他的胳膊还得拼命抱住温喻的腰，以免司机刹车的时候再把温喻晃倒，他还得从头再来一遍。
好在这段路不远，于心苒在车上就提前要了温喻和宁鸫唯的身份证，宁鸫唯先把自己的给了她，然后又从温喻外套的里怀口袋里把温喻的钱包拿出来，从里面抽出温喻的身份证。
宁鸫唯把钱包塞回温喻的口袋，这期间温喻一直扭来扭去的，宁鸫唯差点扶不住他，只得低声呵斥：“别动”。
温喻人虽然意识不清，倒还挺听话，真的没再乱动，只是笑着嘀咕了两声，抱怨宁鸫唯碰到他痒痒肉了，跟他求饶。
听得前排的于心苒会心一笑。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于心苒帮宁鸫唯把温喻弄下车，然后跟着他们进了酒店。
一起的还有其他人，“团长”提前跟酒店打了招呼，房间是留出来的，但还需要提供身份证实名入住。
因为温喻实在很拖慢宁鸫唯的脚步，他们到酒店前台的时候前台正忙。眼看宁鸫唯就要扶不住人了，于心苒拿着两人身份证跟排在前面的同学打了声招呼，领他们插了个队。
很快，在于心苒的帮助下，房卡和身份证都到了宁鸫唯手上。
宁鸫唯接过卡片道谢。
“不客气，反正温喻来参加同学会是交过钱的。”于心苒酒也没少喝，而且她红酒啤酒都喝了，这会儿依然清醒，还能给宁鸫唯指路，“电梯在那边。”
宁鸫唯扶着温喻上了电梯，刷卡之后电梯自动爬升上十一层。他看了一眼装着卡片的纸袋上写的房间号，从电梯出来之后按照墙上的指示拐了两个弯，来到了1101门口。
他刷卡开门，看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上来的电梯里他已经想到了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他现在的身份是温喻的男朋友，都是家属了，人家组织者要是给他们定双人标间才奇怪。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决定先不去考虑其他，赶紧把温喻扔在床上。这人看着不胖，可一路压在宁鸫唯肩上，他感觉温喻像是个二百斤的死胖子。
等明天人醒了，他一定得好好劝劝温喻，要么别喝这么多，要么减减肥。否则以后再有喝酒这种活动，他肯定不会出现。
值得庆幸的是温喻的酒品还不错，就算喝醉了也没有胡言乱语地吹牛皮侃大山，也没有哭哭啼啼拉着人倾诉起来没个完，只是目光略显呆滞，说话的语调有点垮，比平时说话多了些方言，爱冲他傻笑。
直到醉倒昏睡，温喻都没做出任何让宁鸫唯方案的举动。
现在被扔在床上的温喻一动不动，不仅睡得沉还打起了呼噜。
宁鸫唯看他穿着外套和鞋子，这样睡一夜肯定难受，便上前帮他脱。
他先把温喻的鞋和袜子脱了收好扔在门口，顺便从鞋柜里拿出双一次性拖鞋摆在床边，免得人半夜醒来找不到鞋穿。
然后他把温喻的两个胳膊从外套里抽出来，再把温喻像烙饼一样翻了一个面，将被他压在身下的衣服抽出来，拿了个衣架挂起来。
温喻里面穿的是一件衬衫，宁鸫唯只解了上面两个扣子，裤子也是只把腰带抽了出来。
以他和温喻现在的关系，考虑到他们两个的取向，他认为还是不要做太多越界的行为。
温喻把被子压在了身下，宁鸫唯把人推到了侧躺的姿势，拿剩下的一半被子给他盖上。
做完了这一切累得宁鸫唯出了一身的汗，他站在床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感觉还算满意，想要离开再去前台一趟。
现在不是什么旅游旺季，宁鸫唯认为酒店里应该还有空房间。再开一间房就能避免和温喻同床共枕的尴尬。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温喻就翻了个身，从侧躺恢复了平躺。
宁鸫唯不清楚温喻的酒量到底如何，据他的同学们说温喻是很难被灌醉的，但你看今天他就是醉了。宁鸫唯这两步走得自己内心焦灼，他其实根本放心不下一个醉的基本没有意识的人自己睡一夜。哪怕这个人不是温喻，他也是一样的。
万一他仰躺着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窒息，那就不是后悔两个字可以弥补的了。
每年医院里都会接到几个被自己呕吐物呛到的案例，发现晚了严重到窒息死亡的也不是没有。
算了，宁鸫唯轻易说服了自己留在这里陪着温喻。
他去翻了翻柜子，在里面找到了另一床被子，先放在单人小沙发上。然后把床上的被子掀起来，把温喻裹住，再推成侧躺姿势，剩下的空间再睡一个人勉强可以。
宁鸫唯抓紧时间洗漱了一下，脱了外衣，从一直随身带着的小背包里拿出家居服换上，躺在了温喻身边。
温喻现在背对着他，虽然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一点都不暧昧。宁鸫唯可以放心睡觉。只是他稍微有点择床，在外面睡不太踏实。
不过这样也好，宁鸫唯心想，要是温喻一会儿吐了或者翻身摔地上他都能及时醒过来，好好“处理”一番。
这一夜宁鸫唯数不清自己醒了多少次，温喻倒是在他占据了另外半边床之后就没动过，老实得让宁鸫唯总怀疑是不是在他睡着的几分钟里人过去了。他每次醒来都要撑起身体，借着门口留的小夜灯看看温喻的胸口是不是还有起伏。
约莫差不多四五点钟，宁鸫唯终于输给了疲劳和困倦，沉沉地睡着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完全醒过来，外面的光从窗帘缝隙透了一缕进来，打在地板上，并不明亮。
宁鸫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照例观察温喻的情况。人依然在睡得香甜，好像还做了什么美梦，脸上的表情看着有点像是在笑。
宁鸫唯起身到窗边，钻到窗帘外面去看，确实天光只是熹微，时间还早。他回到床边点开手机，没人找他，顺便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七点。
就算是工作日他这个时间都还没起，不用说周末。宁鸫唯开始心疼自己，昨天熬了个大夜，凌晨才睡，明明再睡一会儿完全没问题，但现在的宁鸫唯神思清醒了不少，怎么都不想躺回去睡觉了。
如果说昨天晚上和温喻同床是他责任心过剩，没办法的选择，现在他已经没了那份担忧，他不能接受再与对方同时躺在一张床上。
毕竟，温喻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会醒，两个人背对背醒过来还算好，要是不小心面对面……
宁鸫唯甩了甩头，把不怎么唯美的可怖画面甩出去，把窗帘重新拉严实，去洗漱了。
他决定不睡了，洗漱完去楼下的餐厅吃个早饭，要是回来温喻还没醒，他可以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小声地看看电视或是刷刷手机。
酒店的自助早餐提供很多选择，这会儿人不少，二三十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
早餐每个人都不会吃很久，不少人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往嘴里塞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眼神看着还很飘忽。
宁鸫唯捡了几个小包子，盛了一碗白米粥，拿了一个水煮蛋，挑了点咸菜，打了杯豆浆，餐盘几乎摆满。
收拾桌子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宁鸫唯在一张刚收拾出来的双人座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吃他的早餐。
宁鸫唯经常吃医院食堂的早饭，不能说是好吃，只能说能吃，甚至都不管饱，因为吃着吃着就因为味道太差不想吃了。
每当遇到这样的早上，他就会寻机出去改善自己的午餐。
他这人本就没什么兴趣爱好，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租房和吃饭就没什么花销了，偶尔改善一下伙食是他为数不多的感到开心的事。
他对食物不算太挑剔，什么都能吃一些，该有的味觉不缺，好不好吃他还是吃得出来的。
温喻做的饭就很好吃，很合他的口味。
想到楼上还在昏睡的温喻，宁鸫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怕他这会儿醒了找不见他人会着急。
事实是等宁鸫唯吃完饭回了房间，温喻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只不过因为宁鸫唯离开，让出了半张床的位置，温喻把自己摊在了床中央，四肢舒展，看着还挺舒服。
宁鸫唯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担忧感到有几分好笑。
宁鸫唯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无声电视，来回换了几个频道没什么感兴趣的，他又关了电视开始刷手机。看了一会儿朋友圈，他打了个哈欠。
小沙发不够宁鸫唯躺下，他枕着胳膊趴在了圆桌上，打算再休息一会儿，等温喻醒。

第36章 返程
直到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了，温喻才被铃声吵醒。
宁鸫唯昏昏沉沉睡着了，趴着的姿势不太舒服，他直了下腰，正要走过去接电话，然而电话在床头，离温喻比较近，他先接起来了。
然后宁鸫唯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温喻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从茫然困惑到渐渐清明。
酒店的电话声音很大，虽然温喻没按免提，宁鸫唯还是能听到电话那边是前台在问他们到退房的时间了，需不需要再续。
温喻先是礼貌地跟前台说抱歉，然后说不需要，马上就可以退房。
挂了电话，温喻又维持那个单边胳膊撑着身体的姿势，整个人呆滞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用力撑了一下胳膊，从侧躺的姿势变成坐在床边。
又在床边坐了两分钟，他突然双手用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让自己能更快清醒，这才穿上拖鞋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走到床脚正要迈步向门廊的方向，忽然好像听到了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温喻定在原地两秒钟，而后猛然回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宁鸫唯。
“宁哥？！”这下温喻彻底清醒了，被吓醒的。
宁鸫唯淡定得多，还有种一直在等着温喻发现自己的小恶作剧心理，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温喻的表情：“嗯，你醒了。”
“我……”温喻手忙脚乱在身上摸了一下，衣服都还在，但是衬衫扣子开了两颗。是他自己解开的吗？他昨天后来被于心苒灌多了，完全断片，他好多年没有醉到那种程度了。
现在宁鸫唯坐在沙发上，他是昨天晚上跟自己一起睡的吗？还是早上醒了之后过来找自己的？昨天晚上是宁鸫唯在照顾他吗？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宁鸫唯造成困扰。
脑子里问题一条条闪过，温喻大脑再次宕机，脚步顿在了原地，看那样子，宁鸫唯要是不说点什么，他会一直站在那。
温喻的视线扫过来，表情管理失败，一脸的纠结和欲言又止。
宁鸫唯大概猜得到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马上举起双手表明清白：“我什么都没做。”
温喻没有怀疑宁鸫唯那个意思，他是害怕自己对宁鸫唯做了什么。不过现在看宁鸫唯对自己的态度，应该是没有发生那种事。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弄回来的？”
“嗯。”
想到自己丢人丢到了宁鸫唯面前，不光感情史被抖出来，还醉态尽显，温喻不好意思起来：“我醉得太厉害，给你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你真的很重。”宁鸫唯揉了揉肩膀，没打算继续听温喻说些感谢道歉的话，从桌上拿起一张早餐券问，“我们吃过早饭可以回鹿城了吗？”
“当然当然，我这去洗漱。”
温喻进了洗手间，宁鸫唯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跟温喻说的不太对。实在是温喻的表情太好懂了，搞得他也没忍住跟着思绪飞扬了一下，刚收回来还有点心不在焉，才会搞错的。
温喻洗得差不多了，拿着毛巾在脸上胡乱擦着，探出头来问宁鸫唯：“那你呢？”
宁鸫唯：“我刚才吃过了。”他手里拿着只剩下一张的早餐券，琢磨一会儿该怎么开口承认自己的失误。
温喻洗漱完来到宁鸫唯身边，从他手里拿过早餐券，看了一眼：“呃，宁哥，早餐的用餐时间到九点。”
这就是宁鸫唯感觉不对的地方。酒店都打电话提醒他们该退房了，早餐早就收摊了。
“你收拾一下直接找个地方吃午餐吧。”宁鸫唯说。
温喻明白宁鸫唯的意思是直接退房，然后顺路吃了午饭就返程。其实温喻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鞋子换了，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早餐虽然没有了，酒店楼下还有几家餐厅，中餐西餐火锅烧烤都有。温喻选了家面馆，点了碗云吞面，在放辣椒之前把里面的云吞拨出来几个，给了宁鸫唯。
宁鸫唯本来不饿，看温喻吃得那么香，他有点好奇这酒店的云吞是什么味道，便接了过来。
温喻是饿狠了，昨天在KTV他光喝酒了什么都没吃。他一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塞了满嘴。
宁鸫唯吃第二个云吞的时候想起来件事：“你现在开车的话，会不会酒驾？”
嘴里的面还没全咽下去，温喻拼了命地嚼，还喝了口水才顺下去：“按理说应该不会。不过还是叫个代驾吧，安全稳妥。”
宁鸫唯自己没有车，也没怎么开过，对这些不是很懂，温喻一边吃面，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差不多他们刚吃完，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男人站在门口，温喻扬起胳膊招了招手，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三人前往停车场的路上，温喻同代驾司机商量好了待会儿给他买哪趟回程的车，把车钥匙交到了司机手里。
宁鸫唯拉开后座的车门，他以为温喻会坐前面，没想到他选择坐在自己旁边。
也是，他都拉自己来假扮男朋友了，可见确实是有那个意思，只是还没到那个合适的时机表明自己的心意。有如此方便的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为什么不呢？
宁鸫唯习惯性排斥肢体接触，不过温喻的车很宽敞，他们两个成年人一起坐，不需要太注意也不会轻易碰到。而且，对宁鸫唯来说，温喻是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只要不是大面积的拥抱之类的动作，手掌那么大面积的轻微接触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车子离开停车场，温喻的头稍微朝宁鸫唯的方向靠了靠，但仍维持在社交距离：“宁哥，这次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考虑到温喻说的是“这次的事”不是“昨天晚上”，而且他早上已经为醉酒的事道过歉了，宁鸫唯认为温喻指的应该是请他来参加同学会的事，于是他说：“你的同学们人都挺好的，很热闹。”
“那个，如果，我是说，就是，要是有什么你不愿意的事，你可以拒绝我的。”
“我知道了。”
宁鸫唯的回答太过平淡，好像他下次真的会拒绝温喻的请求一样，这让温喻心里有些打鼓，后悔到想要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
纠结片刻，温喻试探地问：“我下次还能约你吃饭吗？”
宁鸫唯犹豫了一会儿，看温喻像只乞食的小狗一样眼巴巴望着自己，怎么也不忍心拒绝：“可以吧。”
“太好啦。”忐忑了一早上的温喻放心了，他还有机会。糟糕的行程好像没给宁鸫唯造成太恶劣的印象。
虽然他对于心苒介绍自己的前任们给宁鸫唯有些生气，但那也是他的过去，而且他认为大家都是成年人，那时候他小不懂事，他能跟宁哥解释清楚的，就是，可能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解释能多刷出一点好感度。
宁鸫唯昨天虽然没喝酒，但他整夜都没太睡安稳，车子开上高速平稳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了的宁鸫唯身体好像还有自己的意识，身体往温喻的反方向歪了一些，头也朝那边歪。
人看着睡得倒是安稳，温喻心里有些痒痒。
他伸了几次手，最后一次终于把手贴在了宁鸫唯脸上，飞速靠近，将宁鸫唯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
为了能让宁鸫唯靠得舒服，他还特意降低了左侧的肩膀，调整了一下角度和位置。
整个过程中宁鸫唯都没醒，没有任何动作有没有发出声音，于是温喻放心地用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先把手机静音，拍了两张满意的合影，又悄悄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睡着了。
温喻昨夜好歹睡了八九个小时，宁鸫唯加上趴在桌子上眯的那一会儿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晃晃悠悠的车本来就很容易睡着，两个小时路上正是睡得沉的时候。
一直到车子停稳在宁鸫唯家小区楼下，代驾司机不得不叫醒他们。
司机先伸手拍醒了温喻。
要是可以，温喻真想就这样让宁鸫唯一直靠在他肩上，但一来他的肩膀已经麻了，胳膊没有知觉，二来宁鸫唯现在的姿势应该对腰很不友好。他不愿意司机碰宁鸫唯，便自己轻轻拍了拍宁鸫唯的胳膊。
宁鸫唯刚睁眼的时候表情很委屈，就是那种，我本来睡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吵我？温喻压了好几次才忍住没拿手机拍下这么萌的宁鸫唯，清了清嗓子，在宁鸫唯耳边轻声说：“到你家了。”
温热的气息就贴在耳边，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蛊惑，让宁鸫唯在差点沉沦的前一秒瞬间清醒，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拉车门下车一气呵成。
站在车下他跟代驾司机说了“谢谢”，又冲着温喻打开的车窗说了“再见”，一次头都没回大步走向自己家的单元。
车子重新启动，去温喻家路不远，他坐在后排座位一开始是无声地笑，后来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笑得代驾司机心里毛毛的，回头看了温喻两眼，温喻收了笑，假装低头看手机。

第37章 真的是误会吗
从涿远回来后宁鸫唯有几天没跟温喻见面，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对温喻有点意见。
“有点”这个词用得不是很准确，但宁鸫唯没能找到确切的词语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天晚上童蕊要去一个朋友家，宁鸫唯便给温喻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从来都非常期待和宁鸫唯见面的温喻，那天竟然拒绝了他，说是有了其他安排。
温喻特意打来电话，道歉的话说了很多，宁鸫唯都没放在心上。
这本来不能算什么错，是他临时起意的，成年人谁都有自己的生活，温喻也一样，不可能围着他转随叫随到，道理宁鸫唯都懂，他不会为了这种事给温喻打差评。
可后来发生的事，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宁鸫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突然收到了童蕊发来的消息。
童蕊给他发了一小段视频，角度不佳，一看就是偷拍的。但视频里温喻的脸很清楚，站在他旁边的是个笑得一脸幸福的女生。
不是任默秋，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生。她的手搭在温喻的胳膊上，看姿势两人关系熟稔。
视频没拍到温喻的正脸，但拍到了女生仰头望着温喻的表情，那眼神，宁鸫唯断定，他们之间绝不清白。
痛苦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宁鸫唯感觉刚吃了几口的面在他胃里打转。他索性扔了勺子，抱了个毯子回卧室床上蜷缩。
手机上童蕊又发来了消息。
暗黑童话：哥，你和温喻哥结束啦？
暗黑童话：我来我朋友家，看见温喻哥在这儿给人搬家呢。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宁：不认识。没开始过。
暗黑童话：噢，那就好。我怕你受伤呢。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宁：嗯。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宁鸫唯的胃痛是老毛病，但他这些年把自己养得很好，已经很多年没犯过了。他没想到胃痛会突然找上他，在他看了温喻和其他人亲密的视频之后。
他没想和温喻要个解释，他又没真的给人当男朋友，像温喻那样的人，在他身上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应该挺难得的了，他若是想撤退，自己没必要挽留。
在什么都还没挑明的时候，重新拉开距离，还能回到最初的朋友关系，怎么不算是一种好结局呢？
宁鸫唯压着自己的情绪，盯了手机半晌，大抵是心里还有那么点期盼着温喻会给他发消息解释自己的去向，解释那个女生和他之间的关系，但手机一直都很安静。
宁鸫唯放弃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他又没有多喜欢温喻，他又不是没有爱情就活不了的人，他单身这些年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强迫自己立即入睡。
立即还是不那么容易，但花点时间总还是能睡着的。
宁鸫唯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别带着坏情绪入睡，不是很成功，但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醒过来是半夜，没吃晚饭胃里空空的，他决定还是吃点什么再睡。
餐桌上还没收的泡面吸饱了水涨大很多，面和汤都冰冷，已然不能再吃了。
宁鸫唯在家里翻了一圈，在一个文件袋里翻到了童蕊某天晚上塞给他的小饼干。几块小饼干填了肚子，他感觉胃里稍微舒服了些，回了卧室继续睡觉。
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宁鸫唯本意是想看看时间，却在看到有新消息提示就点了进去。
是温喻。
但他完全没有提今天，是昨天了，昨天晚上去帮人搬家的事他一句都没提，给他拍了晚上的月亮。
月亮是很好看，可那是重点吗？
宁鸫唯关了手机屏幕，连温喻在月亮前后说了什么话都没看，重新入睡。
第二天早上上了童蕊的车，做了一夜噩梦的宁鸫唯才想起来温喻发给他那几条消息他还没看。
他带着点不情愿点开手机，温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往常一样的语气和他闲聊。
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吃了什么，除了月亮还给他拍了自己的晚饭，是一碗石锅拌饭。
宁鸫唯放大照片，看清楚碗盘上的名字，正是童蕊昨天见到他附近的一家店。
童蕊感觉出来宁鸫唯心情不好，想来肯定是因为昨天那段视频。她肯定是要站在宁鸫唯这边的，不想给温喻说好话，但看宁鸫唯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原本以为宁鸫唯和温喻没有下一步发展，是宁鸫唯不愿意，现在看，她哥早就深陷其中了。这事态发展，她可真是没有意料到。
车子被堵在路上，车内气压低得人难受，童蕊劝宁鸫唯：“哥你别这样，温喻哥和那女生可能就是普通朋友，你要不问问温喻哥？上回那个任默秋的事他不也去了？”
宁鸫唯轻哼了一声，并不买账：“那他也太爱给人帮忙了。”
虽然对温喻意见越酝酿越发酵，宁鸫唯还是个合格的社畜，下车的时候就整理好了心情。若是忽略他那因为睡眠不佳挂在眼下的黑眼圈，没人看得出他正在经历感情困扰。
宁鸫唯这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童蕊越想越气不过给祝烽打了个电话。
还在睡梦中的祝烽被电话吵醒，烦躁上涌，涌到眼睛看清楚来电人，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喂？小蕊，你怎么……”
没等祝烽一句话说完，童蕊直接开始批判：“温喻怎么回事啊！他到底还追不追我哥了！人不能不负责任成这样吧？追到一半跑了算怎么回事啊！”
童蕊说了一长串，祝烽只听到了好几个温喻的名字，整个人完全懵了：“啊？”
“你别告诉我你还没起。”
祝烽从童蕊的语气里听出了嘲讽，马上道：“起了起了，小蕊你能不能，仔细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童蕊把昨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祝烽明白她的意思：“我这就问他。”
“等你消息。”童蕊催促，“快点。”
“哎哎，好好。”
手机又是安静的一天，宁鸫唯晚上和童蕊吃饭的时候发现她总是悄悄打量自己，问她有什么事又不说，宁鸫唯带着疑心回了家。
刚到家没多久，宁鸫唯收到了温喻发来的消息。
一只鱼：宁哥，还能一起吃饭嘛？
一只鱼：[哭泣][哭泣]
宁鸫唯不知道童蕊和祝烽跑去质问温喻的事，对温喻突然跑来哭感到莫名其妙。刚想要发个问号，下一条消息过来了。
一只鱼：给我个机会，我能解释的！
联想到刚才童蕊的表现，宁鸫唯大概猜到了可能是童蕊和温喻说了什么。童蕊和他性格有相似的地方但不多，那丫头是个坚决不肯吃亏的性格，会为他打抱不平现在想想也不算什么意料不到的事。
只是他没去往那方面想，毕竟自己年长，还要妹妹操心自己的感情，说出去太丢脸了。
一只鱼：宁哥？
一只鱼：[求求你]
宁：时间地点。
几天后的晚上，祝烽左手拎着两袋子肉，右手拎着两袋子菜，跟在温喻后面进了门。
温喻一分钟都没让他闲着，先是两个人支桌子，然后摆坐垫，两个人先后进了厨房，温喻这边择菜，祝烽那边手不停地洗。
接到温喻的通知，祝烽就开始怀疑人生，顺便怀疑温喻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顺利约到宁鸫唯，而他每次想要约童蕊，对方不是加班就是聚餐。
当时他会点头答应陪着温喻一起，是看不过去温喻得知宁鸫唯对他产生了误会之后如丧考妣，不想再承受温喻天天变着法地对他精神折磨。
他当时还抱着一线希望，宁鸫唯误会到底温喻彻底没戏，压根不同意跟他出来吃饭了。
最近温喻絮叨很多糟心的事，从同学会上那个“温喻受害者联盟”到童蕊拍的暧昧视频，一度让祝烽以为宁鸫唯肯定要拉黑删好友永不相见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宁医生这么好约。
这人不是有点受虐狂倾向吧？
祝烽洗菜洗到怀疑人生，他们一会儿就三个人吃火锅，根本吃不掉这么多，但是温喻买了，且要求他都处理掉，他这个蹭饭的有些认命，但又不那么甘心，暗搓搓地给宁鸫唯抹黑：“不是我多事啊，我想说，你这个宁医生真的是医生吗？他为什么总是很有空？周末双休？这是一个医生该有的作息吗？”
那边温喻把白菜在盘子里摆成一朵花，反驳祝烽：“双休有什么不好？你当医生都愿意累死累活二十四小时待机？”
祝烽认为温喻没有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话说得更直接了些：“是个人肯定都不想啊，但是医生，医生得对患者负责啊，要二十四小时待岗吧？他不会职业道德上有什么瑕疵吧？这样的人肯定对感情也不专一的。”
祝烽还藏了后半句没说——你那前任多的，看着爱情观就不健全，再碰上一个半斤八两的，俩人能作出什么好？
温喻本来对待会儿就能见到宁鸫唯喜忧参半，不确定能不能把人哄好，听到祝烽在幻想中诋毁宁鸫唯他瞬间不乐意了：“他不给人看病没有患者，你别瞎操心了。”
祝烽愣了一会儿，问道：“后勤？”
“说了你也不懂。”温喻自己也不是很懂，为了避免祝烽问他细节暴露自己的无知，他点了点祝烽刚洗的蘑菇，不满道，“哎，那蘑菇你洗干净点！”
“行行，知道了。”祝烽嘴上应着，心里却对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产生了怀疑。他明明是来陪客的，为什么要自己动手洗菜？

第38章 请求原谅
宁鸫唯对照着手机上温喻发来的地址，来到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区。
这小区半新不旧，当初他租房的时候来看过，房租虽然不贵，房子却多是隔间，条件非常一般，有不少是面向住在医院里的病人家属的。而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价格要翻上一倍，远不如宁鸫唯现在住的那边有性价比。
他走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附近，发现是一处私人住宅，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温喻说要请他吃饭好好解释一下那天的事，他其实觉得没必要。但不给人这个机会又显得他小心眼，还是同意了。
按照温喻的行事风格，宁鸫唯觉着请他吃饭怎么该选个环境清幽的餐厅，至少也是个私房菜之类的，到了才发现，竟然是个住家。
站在房子自带的花园外，宁鸫唯又核对了一下地址，才按响门铃。
大门应声而开，在他走进来之后又自动关上。
宁鸫唯穿过萧索的花园，来到房门外。待他抬起手刚要敲响大门，祝烽已经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宁医生来啦，快进来。”祝烽急忙闪身，让宁鸫唯进来。
进门是一个阳台兼花房，勉强算是花房吧，没多少花，大型植株偏多，只有一株茉莉开着，路过的时候宁鸫唯嗅了一鼻子香气，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一些。
再往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的中央位置有一扇门，门关着，祝烽没停，宁鸫唯继续跟着他往前走，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是已经摆好的火锅，锅已经烧开了，乳白色的汤底翻滚，宁鸫唯还没坐下，眼镜上刚开始消散的雾气又叠了一层。
“温喻呢？”一路进来没看到人，宁鸫唯问。
祝烽伸手指了指客厅的另一边，那边还有一条走廊：“在厨房，马上就好了。”
宁鸫唯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房子位置还不错，就是格式好像不太合理。
花园和阳台都很大，厨房他没看见不好说，客厅也太小了。只摆了一个双人沙发，连茶几都没有。为了火锅临时搭了个小桌子，小桌子旁边勉强放得下三个坐垫，靠近沙发的那边很难再坐一个人。
厨房里的温喻听到门铃响就加快了动作，忙完马上出来见宁鸫唯。
约是温喻约的，宁鸫唯隔着满是白雾的眼镜见到搬了箱啤酒出来的温喻，把自己带的红酒递了过去。
他是不喝酒，这酒是过年的时候他姑妈，也就是童蕊的妈妈让他带过来的，说是万一有个什么局可以带着。
宁鸫唯当时觉得自己怕是用不上，找了个适合保存的地方放着，准备过年再送给谁。
今天他出门的时候扫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
“宁哥你太客气了，还带了酒。”温喻收下了酒暂时放在了一边，邀请宁鸫唯来到摆着火锅的桌子边。
“放在我家也没人喝。”宁鸫唯随着温喻坐下，火锅氤氲出的白气又糊上了宁鸫唯的眼镜，他把眼镜摘下了折好放在了一边。
他度数不算小，桌子上的菜勉强还能看清，不至于夹到别人盘子里的菜。
温喻准备了很多种食材，肉菜海鲜都有，还有粉丝豆泡菌菇面这些杂七杂八的，适合煮火锅的基本上他一样不落地准备齐了。
宁鸫唯看着那满满一大桌子，都要摆不下了，而温喻却说，不够厨房里还有。他琢磨，可能是祝烽比较能吃吧。
他跟温喻一起吃过几次饭，对彼此地饭量都清楚，如果只有他们俩的话，温喻应该不会准备这么多。
其实祝烽的饭量虽然确实比他们大一点，但就今天这些也是过分多了。买菜的时候他就提醒过温喻了，结果人说每样都准备上，万一宁鸫唯有特别喜欢吃的，再买来不及。
温喻还说了，剩下的全都给他打包带走，祝烽掂量了一下，起码够他吃两天的。
虽然温喻说了今天要跟宁鸫唯解释前几天的事，但宁鸫唯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提起。他心想可能是有祝烽在这儿温喻不好意思说，他还疑惑起为什么祝烽今天也在这儿。
不过听着温喻和祝烽活跃气氛，宁鸫唯吃得也算愉快。
他第一次知道，祝烽真的算是为了童蕊来鹿城的。他之前辞掉工作是因为家人生病没人照顾。等把家人照顾走了，工作也没了。
再次重新出发，祝烽决意来了鹿城。
刚到鹿城的时候他去童蕊工作的婚庆公司求职过，想着能离她近一点，方便重新培养感情，奈何人家公司不缺摄影摄像，他被拒绝了。
现在他还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是个自由摄影师，在各大社交网站等着客人约拍那种。主要出没于各大旅游景区、游乐场之类的地方。
收入不稳定，能养活自己，还在租房住。
宁鸫唯左右打量格局奇怪的房子问祝烽：“这里是你家吗？”
祝烽刚想说他一个外地来鹿城打工才一年的打工仔，哪里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温喻举手了：“是我家。本来买来想出租的。这不是离医院近嘛，想着可以租给两户，就弄成这样了。最近租户刚退租，暂时没人住。”
宁鸫唯理解了一下“这样”是哪样，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两侧的走廊，大概猜到，过分小的客厅和两侧比客厅还大的卧室，里面可能是做成了套房的那种格式。比隔板打造的群居房条件好不少，又是一楼，出入方便，房租应该也会比较贵。
房子的话题告一段落，祝烽要了辣椒酱倒进自己的蘸料。
祝烽非常喜欢吃辣，但今天温喻就是想请宁鸫唯吃饭，不光要跟宁鸫唯道歉，还又一次精心策划了浪漫表白，要他来帮忙，自己只能被迫跟着一起吃清汤锅，温喻连鸳鸯锅的选项都没准备。
锅底是温喻从昨天晚上回来就开始亲自熬的骨汤，乳白色的汤汁浓郁鲜美，不管是涮肉还是菜都不乏味。
汤底没有一点辣，祝烽只能在自己的蘸料里放了加倍的辣椒，吃得自己嘴唇泛红，嚷嚷着“好辣好辣”跑去厨房找冰块了。
祝烽消失在拐角，温喻在宁鸫唯戴上眼镜的同时开口了。
“宁哥，那天我不是不想跟你吃饭，也不是瞒着你去跟别人约会，就是一个朋友搬家喊我去帮忙，之前就答应了的，真的没有别的。”
“嗯，我知道了。”宁鸫唯在锅里捞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声音听不出悲喜，仿佛温喻说的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温喻拿着勺子把锅里的肉都往宁鸫唯那边拨，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你没生气吧？”
宁鸫唯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一听这话，温喻心里凉了半截。他总觉得这几天宁鸫唯回消息的语气客气了不少，刚才一进门也没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种稍微有点熟悉亲昵的感觉。大概，都不是错觉。
厨房里祝烽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他是以找冰块的借口出来的，耽搁太久就有点假了。约莫差不多了，他就回了客厅桌边。
他一坐下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回来早了，气氛很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祝烽从锅里捞了两个扇贝放在宁鸫唯碗里。宁鸫唯犹豫了一下，都吃了，但告诉祝烽不需要给他夹菜，他自己可以。
祝烽上次见面对宁鸫唯的印象是和童蕊一样的毒舌刻薄男，这次聊下来感觉人温和许多，说话的语气不凌厉，只是偶尔还是会蹦出几句很伤人自尊的话。
有时候是他故意的，有时候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以为自己在说笑话。
比如他那个问祝烽房子是不是他的，就深深伤到了他。祝烽多么希望房子能是自己的，温喻这个该死的资本家。
现在祝烽租的房子甚至也是温喻的，只不过离市中心有点远，因为那边便宜。
来来回回几句话，祝烽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感觉自己总算是把僵住的局面挽救回来了，就看温喻从手边捞起一瓶啤酒，自己开了瓶盖，对着宁鸫唯：“宁哥，对不起。”
说完他一口气干完了整瓶，宁鸫唯看着他眉头越皱越深。
温喻这番操作把祝烽都吓到了，道歉也不是这么个道法啊！眼看着宁鸫唯表情越来越严肃，他真想把温喻拎到厨房好好教育一番。但现在宁鸫唯还在这儿，宁医生才是今天的主角，他想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教育温喻行不通，祝烽绞尽脑汁，绕到醒好的红酒边，拿了个高脚杯，倒了杯酒拿在手上，朝宁鸫唯递过去：“明天就双十一了，宁医生要不要来点？”
早个十几年，“双十一”这个词刚出现的时候，有那么段短暂的时间是会被单身人士当作节日的，后来就成了购物狂欢节，原本的意义已经鲜少有人会想起了。
“是怕我明天醒来会感到孤单吗？”宁鸫唯勾起唇角笑了下，笑得温喻的心跳瞬间停止，随后陷入混乱。
等他紊乱的心跳找回既往节奏，想要再劝，宁鸫唯已经接过了祝烽递上的红酒，自己倒了半杯，喝了一大口。
从他喝酒的动作温喻就看得出来，宁鸫唯是真的不怎么喝酒。红酒在品，他拿红酒当水喝，还因为喝不惯流露出几许痛苦的神情。

第39章 第一次表白
宁鸫唯愿意喝一点，温喻很高兴。哪怕这酒不是他让的，不是他倒的。
酒精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一定的干扰，一个人在微醺的时候很可能做出一些冲动的行为，不是有那么句话——“酒壮怂人胆”。虽然宁鸫唯现在不需要壮胆，但温喻希望一会儿宁鸫唯微醺的时候，自己再跟他道歉，他能原谅自己。
也不是非得原谅自己，臭骂一顿也好，总之他就是希望宁鸫唯能把憋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不要折磨自己。发泄过后那一页翻篇，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相处。
他跟祝烽说今天要表白，是他想把人圈进自己的世界，不想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是童蕊那边找了祝烽抱怨，他完全不晓得宁鸫唯会在意。
老实说，他当时听说的时候还有点小窃喜，因为宁鸫唯会因为他跟别人见面生气，不就是说明他吃醋了吗？也就是说，宁鸫唯是喜欢他的，他很有希望。
可接下来宁鸫唯的态度转变却让他明白，自己过于乐观了。就在他得意自己打动了对方的时候，宁鸫唯好像给他判了“死刑”。
温喻第一次感到自己以前的那些恋爱根本算不上什么恋爱。他才开始懂了为什么大家都说恋爱是酸涩的，他这还没真的谈上呢，已经感受到了。
温喻对表白没什么信心。
一方面他其实没有追求别人的经验，不是被倒追就是两个人相处着莫名其妙酒在一起了。
另一方向，他迟迟没能确定宁鸫唯的心意。说他不喜欢自己，每次邀约宁鸫唯又几乎不会拒绝。说他喜欢自己，最近却连连退了好几步。
但不表白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温喻重新给自己起了瓶啤酒，朝宁鸫唯的酒杯碰了一下：“干杯。”
宁鸫唯举起酒杯朝他晃晃：“干杯。”
三个人又吃了一会儿，宁鸫唯突然站起来，温喻刚想问怎么了，就见人失去了重心，直接朝桌面就要砸下来。
温喻眼疾手快，立马起身，接住了他，没让宁鸫唯摔进翻滚着的热锅里。
“宁哥？”
温喻试探着呼唤宁鸫唯，但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祝烽凑到两人中间，看着宁鸫唯不自然的红脸，有点不敢置信：“多了？”
“应该是。”温喻也没想到，宁鸫唯酒量会差到这种程度，半杯不到的红酒就人事不省。
“酒量太差了吧？”祝烽也感到有些无语。
宁鸫唯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让温喻想起之前宁鸫唯生病的时候，他去家里看见的那个躺在床上的病号。
那次之后温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或许这会是个一切向好的信号。温喻的内心在自我安慰。
怀里的人比平时看上去容易亲近了不少，没了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气质。温喻将人抱的更紧了一些，趁人之危，偷偷亲了下宁鸫唯的嘴角。
站在旁边的祝烽压低了声音但大叫：“喂！这要是个女生我现在就得去报警了！”
温喻仗着人在自己手上醉酒不醒，有点狂妄：“我觉得他喜欢我。”
祝烽翻了个白眼给他，继续谴责他的行为：“你觉得有什么用，你表白了吗？”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温喻瞬间沮丧。
他何止没来得及表白，他的道歉宁鸫唯都还没接受啊！
内心哀嚎了好一阵，温喻很快做出了决定：“嗯 ，你说的对，我明天就表白。”
决定好了明天表白，温喻抱起睡着的宁鸫唯，把人放到了里面套间的床上。
本来新换的床上用品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当然他其实也存了那么一点点小心思，万一一切顺利，他跟宁鸫唯之间的关系飞速发展，就是为他们两个人准备的。
但现在只能先给宁鸫唯一个人用了。
十天前宁鸫唯照顾醉酒昏睡的他毫无怨言，现在反过来了，温喻丝毫不觉得麻烦，心里只洋溢着开心和幸福。
要是清醒的宁鸫唯也能愿意让他抱着，躺在他的床上，就好了。
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宁鸫唯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的美貌更加立体。温喻坐在床边用眼神描摹着宁鸫唯的五官，久久不舍得离去。
他下意识地朝床上的人伸出了手，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脸颊，门外传来扫兴的声音：“喻哥，黑虎虾我也打包啦？”
祝烽脸上挂着欠欠儿的表情，把卧室房门撬开了一条缝。
温喻正欣赏宁鸫唯的盛世美颜脑补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突然被打扰烦躁得很，挥手撵人：“拿走拿走都拿走。”说完他忽然想起来上次宁鸫唯好像很喜欢吃虾，他又把要得意抱怨的祝烽叫了回来，“哎，给我留几只！我明天早上给宁哥煮了吃。”
“噢。”祝烽的手抖了一下，掉出来几只虾，他捡回盘子里。
眼见着这顿火锅是吃不下去了，祝烽一个人在外面简单收拾了碗盘，剩下的肉和菜全部打包，锅碗瓢盆倒干净放进巨大的洗碗机，他再次来到卧室外面。
温喻自从进去了就没出来。虽然里面没有传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动静，祝烽觉得他还是得提醒一下。
他轻轻敲了敲卧室门，隔着门跟温喻说：“喻哥，你别乱来啊，别明天我还没醒就得上局子里捞你。”
这句话听得温喻怒从心头起，要不是顾及到宁鸫唯，他就扯着嗓子骂了。结果他只是跑出来打开门敲了祝烽以脑袋，小声咒骂：“你放P，我不是那样的人，赶紧走赶紧走。”
祝烽拎着两大袋战利品离开，房子里只剩下清醒的温喻和睡着的宁鸫唯。
温喻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心上人近在咫尺，他非常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伸手。只是宁鸫唯的表情看上去不太舒服，他把人侧到床边，轻轻顺了顺宁鸫唯的背。
宁鸫唯的呼吸渐渐平稳，温喻纠结了好半天还是没敢躺在宁鸫唯身边。毕竟前些天，宁鸫唯也是照顾了他一夜，都没粘他的边。
卧室里有一个懒人沙发，温喻把沙发搬到床头，方便他欣赏宁鸫唯的睡颜。
和他那种张扬外放的长相不一样，宁鸫唯的五官很秀气，尤其是摘了眼镜，闭上眼睛的时候少了清醒时的冷厉，让人有一种别样的心动。
温喻的视线移到宁鸫唯的唇，想到自己刚才逾矩的行为，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埋头笑了。
接着他就在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中，以一种看着就不怎么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在温喻睡着后不久，宁鸫唯醒了。
宁鸫唯对自己这次醉酒感到有些奇怪。
他虽然很少喝酒，但不是从没喝过酒。他酒量不佳也不至于半杯就倒。而且他现在觉得身上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被褥材质的原因，他觉得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些痒，眼皮也特殊地沉。
该不会那酒过期了吧？
宁鸫唯小心地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没有惊动在懒人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温喻，到套间的卫生间里解决了一下个人生理问题，洗手的时候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似乎有些浮肿。
怪不得他觉得睁眼费劲。以前总听说喝啤酒喝多了会肿，红酒也会吗？
他拽了张洗脸巾，将脸上和手上的水都擦干净，出来把卫生间和卧室的灯都关了，重新躺回床上，暗示自己不要去想痒得恼人的胳膊，成功再次入睡。
早上宁鸫唯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叫醒，他猛地睁开眼，然后发现眼睛依旧不太睁得开。
或许是换了地方没睡好。他自己都意外，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上睡了一夜他居然只醒了一次，一点都不符合他择床的习性。
他起床的动作不重，还是惊动了沙发上的温喻。温喻猛地收了腿，只听“咔”的一声，他僵住了，发出一声低呼。
宁鸫唯转过头笑笑，没说什么先去洗漱了。
今天是工作日，他待会儿还得去上班。
好在这里离医院很近，他走着去也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就是身上的衣服没法换了，坚持一下，没关系。
温喻缓了几分钟，僵硬的四肢慢慢重新找回感觉，他看了眼时间不敢耽搁，马上直奔厨房去给宁鸫唯做早饭。
现在开始煮米饭有些来不及了，温喻当机立断下了两碗面，每碗卧一个鸡蛋，另一个炉灶点火烧水，把昨天留的黑虎虾水煮一下。
面和鸡蛋盛出来，再烫几片小白菜叶，等宁鸫唯洗漱出来，温喻直接把人带到了厨房。
这房子格局奇怪，没有餐厅，吃饭要么在客厅要么在厨房。
在客厅吃饭就得像昨天那样坐在地上，厨房里有张小桌子，两个人吃饭正好。
宁鸫唯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他以前从没宿醉过，没想到后遗症这么严重。
他想着吃点东西或许能感觉好一些，没拒绝温喻精心准备的早饭，就着面吃着温喻手剥的虾，一会儿就感觉肚子饱了。
碗里的面还剩了一些，宁鸫唯犹豫是不是可以剩下，忽听对面温喻抛出了一个炸裂的问题：“宁哥，我喜欢你，想当你男朋友行吗？”

第40章 越挫越勇
宁鸫唯几乎没花时间思考，直接脱口而出：“不行。”
温喻想过宁鸫唯可能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快又这么彻底。他以为至少宁鸫唯会思前想后犹疑片刻，他还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把自己的心声说给对方听。
完全没有机会。
温喻装傻地笑了笑，假装自己没受到打击。他知道，大早上的，自己睡得一脑袋炸毛，两个人坐在桌边吃早饭，他系着围裙，剥虾拨了一手腥，根本不是个表白的好时机，但他实在憋得难受，焦虑得不行。他怕错过这个时机今天就见不到宁鸫唯，就没机会了。
头都开了，就这么结束温喻肯定是不甘心的。他盯着宁鸫唯把碗里最后几根面条吃完，想到了一个有可能破局的点：“可是我昨天都亲你了……”
宁鸫唯闻言呆愣一瞬，还拿着筷子的手条件反射一般抬了起来，用手背蹭起了嘴唇。
“不是，你是初吻吗？”温喻后知后觉，马上起立，开始点头哈腰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那样，就亲了下嘴角。”
宁鸫唯又开始蹭左边嘴角，温喻点了点手指：“另一边。”
宁鸫唯蹭完右边自暴自弃地胡乱擦了一圈，瞪着温喻，看着人一副做错了事低头祈求原谅的样子，心软了。
不过宁鸫唯并不是一个会随心行动的人，他自认为已经权衡过了利弊，不打算再跟温喻纠缠不休，便拿起腔调，冷笑了一声问：“你喜欢我什么？”
温喻从没见过那样冷漠的宁鸫唯，他承认他害怕了。但对方问了，他必须得回答，还得深思熟虑思前想后好好回答。
“我第一次在餐厅见到你，就被惊艳到了。我从没见过你那样气质的人，清冽干净，就小说里总写的那种‘高岭之花’。我在后厨热得快懵了，一看见你，好像瞬间有股冷气沁入心脾。”
温喻说着偷瞄宁鸫唯，去看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变化，继续说：“而且你给咖啡加盐的事，我从后厨的窗口看见了。你不知道，小罗和他女朋友那几天快折磨死我们了。好多人跟我抱怨，我刚把人雇来没多久，之前聊得挺好的，不好意思开除他。那么多人，就你帮我解气了。”
“那是……”宁鸫唯看到温喻真挚的眼神，嘴里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而且，就算他说自己当时是想要帮同事出气，事到如今也改变不了对方的心意。
宁鸫唯轻轻叹了口气。
温喻眼睛亮亮的，迎着宁鸫唯的视线回望，临时找到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能取信对方的理由：“我从小就崇拜医生。”
宁鸫唯怕自己会在温喻热情的注视中动摇，将视线移到别处，低声道：“我不是你崇拜的那种医生。”
很多小学生在写人生理想的作文时，会选择医生这样一个常见又带点神秘的职业，大家叫他们“白衣天使”，但宁鸫唯就职的病理科可不是病人们能见到的那种医生，很多时候他们只存在于医院的医生口中。
温喻提着一口气，打算把自己准备好的台词一口气全说出来，他伸出手指放在了宁鸫唯唇上：“你听我说完。”
宁鸫唯沉默，昨天夜里那种怪异的痒感又找上了他，让他稍微有点烦躁，但温喻挡在他身前，他决定还是听听温喻能说出些什么，他最好能在今天让温喻彻底对他死心，以绝后患。
“我学习不好，一直很向往学霸。”
“我喜欢年纪比我大一点的，皮肤白气质干净的。”
“我还喜欢毒舌的，吵起架来厉害。”
温喻说的这几个词宁鸫唯越听越熟悉，好像都是别人形容他的。心说你这不是按照自己设定好的条条框框找心上人，根本就是按照他宁鸫唯的特点重新圈了个框啊！
他的感觉没错，温喻确实是这么干的，不过除了最后一条是他比照宁鸫唯提的，前面那两点也确实符合他对理想伴侣的期待。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宁鸫唯说。
宁鸫唯现在感觉很难受，而且是越来越难受了。他不仅眼睛沉得睁不开，身上的瘙痒感越来越重了。他扭了扭身体，在温喻眼里看着是扭捏。
温喻不信：“真的吗？”
“嗯。”
温喻又低沉了下来。
想到明明之前他觉得很有希望，宁鸫唯从没有对他冷过脸。就是那天他去给人搬家的视频被宁鸫唯看到之后，一切才急转直下的！
确认自己想到了问题所在，温喻又想起来昨天的道歉好像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原谅，慌乱地抓住要离开的宁鸫唯：“是因为我去帮别人搬家没陪你吃饭的事吗？对不起，那个真的是我的问题，我保证……”
宁鸫唯动作轻柔地按下了温喻举起来准备要起誓的手：“不是这个问题。”
温喻一手抓着宁鸫唯不让人走，另一手从冰箱上拿下来个磁吸便签本摊在桌上，握住了笔。
“你觉得我哪里让你不满意？我从现在开始一条条改。我不敢说绝对能达到你的要求，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可以吗？”
温喻以为自己在争取机会，殊不知在宁鸫唯眼里他正把自己的路堵死。
宁鸫唯直言：“我不喜欢你对每个人都有求必应。”
“啊？”这个答案温喻明显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他手上一松，笔掉到了餐桌上。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小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要待人热情，帮助弱者，他这样的性格也得到了很多赞美，以前的男朋友也说过正是被他这样的性格吸引，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喜欢的人会觉得这是个缺点。
宁鸫唯看温喻一脸茫然，趁机把胳膊从温喻手里抽出来：“不明白？不明白就算了。”
自从收到童蕊发来的那条视频，宁鸫唯这些天晚上想了很多。
他没什么社交和娱乐活动，下了班空闲时间很多。人一闲下来，有点事就胡思乱想，想得多了，很容易钻牛角尖。
尤其是宁鸫唯这样的性格，认定的事情通常不回头。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他和温喻在一起了，一旦有哪个朋友需要他，他就会舍弃自己跑去那边，宁鸫唯自认自己不喜欢那种感受，如此考虑，长痛不如短痛，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
所以他下定决心，跟温喻的关系就到这里为止。不是要一拍两散，而是不再更进一步。
他大概想明白了温喻为什么朋友多。因为做他的朋友，好像比做他的恋人还幸福。
温喻不知道宁鸫唯的复杂心理，他看桌上的盘碗都空了，给自己找事做。明明家里有洗碗机，他还是把所有的碗筷都收走放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
温喻走过去的时候失魂落魄，神情呆滞。宁鸫唯目送他离开，把便签本和笔放回原位，起身走到客厅，找自己的衣服，准备换上外套去上班了。
从厨房到客厅的路不长，宁鸫唯走得却不畅快。
其实他对温喻是有好感的，就这么把人推回原位，他心里也有些难受。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沉浸在不可控的情绪中，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以前那段称不上恋爱的失败经历。
大学的时候，院里的知名学长在一个晚上将他拦在教学楼外，堵着他跟他表白。
学长是整个学院的风云人物，成绩好家世好人长得帅，从来不缺追求者。能被这样的人看上宁鸫唯受宠若惊，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宁鸫唯下意识地就点头同意了。
谁料狗血的剧情就发生在几天后。他从食堂出来，路过女生宿舍楼下，在一个拐角处看到学长搂着一个学姐，两人亲亲我我，旁若无人。
“你说要考验我的魅力，怎么样？你们口中的‘冰山美人’，我根本没废话就拿下了。”
“行，你厉害。”
那个学长的性格，和温喻真的很像。不管谁向他求助他从没有厌烦，都会帮忙，是个社交达人，会玩各种球类和卡牌游戏，网游手游也都打得还可以，面对老师是好学生，对学弟学妹是好学长，在家长看来是别人家的孩子。
唯独对他。
受伤害的只有他。
那天之后宁鸫唯再没有赴过学长的约，起初对方还坚持约了他几次，大概过了一个月就销声匿迹了。
对方没有持续纠缠他，证实了宁鸫唯的猜测。他对他根本没有真心，只是拿他当打赌的玩具。
之所以被冷待还能忍着没发脾气，又联系了他几次，可能是因为还没完全得到他的人不甘心。
温喻会不会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自己不会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宁鸫唯自嘲地想。
穿好了外套，宁鸫唯搭上门把手，犹豫了一下没立即打开，而是往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还能听到里面的水声，想来他刚刚拒绝了温喻，对方应该不会跑出来跟他告别了。于是他按下门把手，门锁弹开，门刚开了一道缝，厨房里的人穿着拖鞋跑了出来。

第41章 过敏
温喻是听到开门声急忙跑出来的。
因为洗碗地上弄到了一些水，他穿的拖鞋鞋底有些滑，再加上他实在着急，起步太快，跑到门口差点整个人扑到宁鸫唯身上。
宁鸫唯扶了他一下，然后温喻就抓着宁鸫唯的胳膊，成了个单膝跪地的姿势。
“宁哥。”温喻仰头望着宁鸫唯，眼里的挽留那样明显，根本无需多言。
虽然他还没有整理好心情，但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把宁鸫唯放走。他总觉得自己还应该做点什么来重新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他还没准备好怎么说，就听见客厅里的动静，腿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先动了起来。
宁鸫唯手上用了些力想把温喻提起来：“你先起来吧。”他们俩现在的造型实在太奇怪了，要是祝烽这会儿突然出现，八成会以为温喻越过了表白正在求婚。
温喻跟着宁鸫唯的力道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房门关上，又将宁鸫唯拉回了客厅。
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在接受精神刺激，宁鸫唯这时候感觉身体上的不适在加重。温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他没反抗，于是两人的高低位与刚才掉了个个儿，换温喻居高临下地盯着宁鸫唯了。
温喻的目光饱含深情，直接炙热，烧得宁鸫唯脸色绯红，不敢跟他对视。
对方的躲闪在温喻看来有了另一层含义，他几乎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心，逼问道：“宁哥，你不答应和我在一起，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原因吗？你是不是在矜持？”
“我想给你优惠你被吓跑了，帮你烤肉你也不用，想送你上班你也说不需要。”
“你有时候会拒绝我，可每次都不那么彻底，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吗？”
宁鸫唯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无措。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向他袒露爱意，温喻对他有那样浓烈的情愫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觉得自己承载不起。
宁鸫唯虽然不敢看他，却没有逃跑，对温喻来说已经是好消息了，他继续表露自己的想法：“宁哥，我其实没怎么追过人的，可能是我太心急了，让你觉得我肤浅不认真。其实不是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说的我会改，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能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温喻越说越多，宁鸫唯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他不仅心里动摇，还觉得脸越来越烫，而且有种膨胀感。他试图打断温喻：“我该去上班了。”然而他刚要站起来，就被温喻一掌推了回去。
他跌坐在沙发上，听着温喻还没结束的剖白：“没关系的宁哥，只要你不反感我，我还能见到你，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说完温喻俯下身，手掌撑着沙发坐垫上，把宁鸫唯圈住，贴近了他，红着眼圈问：“能给我个机会吗？”
宁鸫唯内心天人交战，想着要不然就先答应他吧，对方的姿态如此之低，已经从“当男朋友”到了“追求者”，再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而且他确实对温喻还挺有好感的。
可温喻的朋友太多了，宁鸫唯不知道，他还会遇上多少次“搬家”，还要像任默秋那时候的假装情侣，这种事站在朋友的角度和站在男朋友的角度，内心感觉绝对千差万别。
沉默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喻就那样一动不动，宁鸫唯的嗓子越发干燥，咽了几次口水都没能缓解。最后他向温喻求助：“能帮我倒杯水来吗？”
温喻十分警惕：“你不会趁机逃跑吧？”
宁鸫唯苦笑，没想到自己的逃避给温喻造成了这样的印象：“不会。”
客厅里就有饮水机，温喻一步三回头地去给宁鸫唯接水。
温喻把纸杯放进宁鸫唯手中，在沙发上与他并排坐下，从侧面的角度继续盯着人。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宁鸫唯没觉得有什么改善。或许他不该再呆下去了，没准离开这里这些烦人的症状就没了。
但他若是不给温喻一个满意的答复，对方好像有那么点不打算让他出门的架势。
宁鸫唯觉得自己如果拿出“去上班”这样的理由，温喻不会阻拦，可一拖再拖，逃了又逃总不是办法，他自己也想给这件事好好定一个基调。
他清楚温喻不是那种遭遇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就算今天含糊过去了，后续温喻很可能还会追着他表白第二三第三次。想开了之后宁鸫唯双手端着纸杯，轻声说：“你试试吧。”
温喻瞬间变脸，灿烂替换了委曲求全，嗓门喝亮吓了宁鸫唯一跳：“哎，谢谢您！”
反观被半攻略的宁鸫唯，得了自由之后像一只抢地盘失败的猫咪一样落荒而逃。
出租车上，宁鸫唯回忆起最后温喻的神态和语气，突然觉得很像是古代客栈里的店小二在送客，抿唇笑了。
带着终于了解了一桩麻烦事的轻松心情，宁鸫唯迈进了医院大楼，在上楼的时候碰倒了海心翘。
海心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小宁你怎么了？”
宁鸫唯没能第一时间理解海心翘的意思，直到他们走进办公室，刚进门的墙上挂着一个镜子，海心翘伸手指了指让他去照，宁鸫唯看着镜子里自己比早上肿得更厉害的眼皮和嘴唇，心下有了种新的怀疑，但他在没求证之前不打算说，便告诉海心翘：“昨天喝酒了，今天有点不舒服。”
海心翘露出一丝怀疑，但没再多问。
又过了一会儿，宁鸫唯从冷冻机里取蜡块，海心翘发现他的动作非常奇怪，一直在各种能够得到的地方蹭自己的胳膊。她走过去问：“胳膊怎么了？”
“有点痒。”宁鸫唯实话实说。
海心翘抬了抬下巴，命令的语气道：“袖子挽上去我看看。”
宁鸫唯跟着海心翘到了办公区，摘了手套，把白大褂脱了放在一边，袖子撸上去，白皙的皮肤上不均匀分布着很多红色的团块。
海心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宁鸫唯的胳膊拍了两张照片，又让他把口罩摘了，给宁鸫唯的肿脸也拍了一张，边翻通讯录边跟宁鸫唯说：“皮肤科的张医生今天休息，我把照片发给她让他看看。”
宁鸫唯本想拒绝，奈何海心翘动作太快，照片嗖嗖发完了，海心翘已经对着手机话筒陈述病情了，他只能等海心翘说完之后道谢：“谢谢海姐了。”
张医生宁鸫知道，上周他们做过一个张医生病人的病理。
他们给皮肤科做的病理不多，那天宁鸫唯跟海心翘一起看的切片。
病人得的是“鲍温病”，是一种常见的原位皮肤鳞状细胞癌，简称“原位鳞癌”。
镜下观察圈层表皮细胞有异型，核大小表现不一，染色深，有丝分裂像多见。
在各种癌症中，原位鳞癌是局限在皮肤表皮的，所以愈后效果通常都不错。甚至有些都不需要手术，冷冻、激光、光动力都可以，具体的病人的情况和需求由医生判断。
几乎是海心翘的语音刚发过去，张医生的语音通话请求就过来了。海心翘接起来，跟张医生礼貌客气了一下，医生们之间沟通病情简单迅速，没两分钟她们就聊完了。
海心翘收起手机问宁鸫唯：“张医生说你可能是过敏性荨麻疹，你早上吃什么了？”
“鸡蛋面和虾。”宁鸫唯马上答了出来。他觉得这几样东西不会是导致自己过敏的元凶，“我以前经常吃，没事的。”
“昨天晚上呢？”海心翘又问。
“火锅。”宁鸫唯刚说完，没等海心翘细问，他猛然想起来自己确实吃了一种以前从没吃过的食物，“扇贝。”
“以前吃过没？”
“没。”宁鸫唯低垂着头，老实回答。他没敢说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是因为过敏昏迷了。他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应该不是喝醉了，他就说自己不可能半杯红酒就醉到不省人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后怕。温喻和祝烽好像都没什么医疗常识，自己要真是急性过敏喉头水肿呼吸急促，还能不能见到今天的太阳都难说。
“那就妥妥是过敏了。这几天遵医嘱，我把张医生说的发你。你注意点。”海心翘一边截图一边笑宁鸫唯，“你也是，自己都过敏成这样了，早饭还敢吃鸡蛋和虾，说你什么好？”
“我以前没过敏过。”宁鸫唯小声替自己挽尊。
“行了，张医生那边找人给你开了药，中午去药局拿。这几天你注意点，有加班就不用你了，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好吧。”
“谢谢海姐，帮我谢谢张医生。”
“小事。你以后贝类、海鲜这些，尽量少吃或者不吃。”
“知道了。”
宁鸫唯低头翻看海心翘发给他的“医嘱”，是一张图片，来自微信截图，语音转文字版，里面因为张医生的口音问题，出现了一些错别字。
宁鸫唯关了手机，放下衣袖穿白大褂，在心里后悔早上被逼无奈答应了温喻。
他怀疑自己跟温喻八字不合。从小到大他身体一直都不错，怎么认识了温喻以后不是感冒就是过敏的？

第42章 对什么过敏？
食堂的午饭本就乏味，好不容易今天中午有卤鸡腿，宁鸫唯想起海姐发给他的医嘱截图，默默缩回了手。
吃了顿寡淡无味的饭，宁鸫唯去药局拿药。
张医生给他开了每天一次建议晚上睡前服用的氯雷他定片，还有外涂的炉甘石洗剂，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便宜是便宜，就是治标不治本。
张医生还说了，观察几天看看，要是还不见好转，再去她那换药。
不过从她的语气来看，她还是很相信宁鸫唯可以靠自身痊愈的。
晚上下了班，照例是童蕊来接他。温喻说过要来，宁鸫唯回绝了他，并让他先去冷静冷静，过两天再说。温喻当即打电话撒泼，非要宁鸫唯保证不会再生闷气冷落他，宁鸫唯被他烦得不行，满口应下享受安宁。
宁鸫唯上车摘了口罩，一开始童蕊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等第二个红灯的时候，她发现宁鸫唯一直扭来扭去的，往上看她终于发现了宁鸫唯的肿脸，“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哥你这是……”
宁鸫唯知道自己现在的造型很接近猪头，一脸的视死如归：“想笑就笑吧。”
在医院照镜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然后纳闷了一整天，温喻是怎么对着自己这样一张脸，说出那么多深情的话来的。
还有，他脑子是不是全都被表白台词占据了？自己都这样了，他都没想到要提醒一下，该去看看医生吗？
“哈哈哈哈哈……”童蕊笑到红灯变绿，才找回点良心关心她这个便宜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过敏了。”
童蕊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呼：“你是医生哎！”
宁鸫唯万般无奈，早上海心翘也批评过他身为医生缺乏常识了。面对领导他不敢龇牙，面对童蕊他可不会嘴下留情：“医生就不会过敏吗？医生也是人，又不是什么长生不老不会生病的神仙。医者还不自医呢。”
“好吧，”童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你最近不能吃辣的了。”
宁鸫唯小声嘀咕：“我本来也不吃辣。”
宁鸫唯想起张医生的医嘱，她限制的东西何止辣椒。
忌烟酒、茶、咖啡、牛奶，忌食蛋类、豆制品、海鲜鸡肉鸭肉牛肉羊肉等发物，总结下来他最好吃得像个兔子。其他的注意事项还有不要熬夜，保持愉悦的心情之类的。
“哥你昨天跟温喻哥玩得怎么样？”童蕊没再揪着宁鸫唯过敏不放，打听起昨天晚上的事。她知道温喻是想要借机解释前几天的事，只是从宁鸫唯的表现上看不出他有没有听进去。
“就那样。”宁鸫唯没好气地说，“你不是看到了，过敏了。”
鉴于宁鸫唯过敏症状看起来有那么点严重，童蕊觉得外面的菜重油重盐，搞不好就会盲选到带辣椒的，她提出回家给宁鸫唯做饭，宁鸫唯没同意。
他中午吃得已经够淡了，一点滋味都没有，全等着晚上这顿饭拯救这乱七八糟的一天呢。
于是童蕊又提议去温喻的餐厅吃饭。那是家西餐厅，平时就不怎么做含辣椒的菜，而且宁鸫唯去的话，菜单上没有的温喻也可以做。
宁鸫唯再次拒绝了。
他这一天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早上温喻搞的那一出，人在后悔不后悔之间两级横跳。他虽然同意了给温喻机会，可他猜不到对方会有什么变化，而他又该做出何种应对。他暂时不想去考虑那些。
更重要的是，他顶着现在这张脸去见温喻，对方很难不发现的过敏的事实，再发现他正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扇贝引发的过敏……
所以，和温瑜下一次见面的时间能拖多晚拖多晚，越晚越好。最好是他的过敏已经完全好，而他们两人都清醒地考虑清楚彼此的关系。
童蕊不知道宁鸫唯在想什么，接连被否定，她来了脾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选地方吧。”
宁鸫唯掏出手机就开始找合适的餐厅，在大众点评上找到了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直接点开地址点击导航，把手机架到支架上，整套动作流畅全程一言未发，童蕊没再提出任何意见，按照导航把车子开到了粥铺门口。
光喝粥或许宁鸫唯可以，但童蕊忙了一天了，认为吃不饱，还端了四个小笼包两个虾饺，外加一叠素拼咸菜。
为了照顾宁鸫唯，小笼包童蕊特意没拿牛肉的，拿了猪肉馅的。虾饺宁鸫唯无福消受，她准备自己品尝。
虾饺就在手边，宁鸫唯看得眼馋。为了避免禁不住诱惑，他干脆低头盯着自己的碗数米粒。
童蕊吃着吃着，忽然觉得今天宁鸫唯有点怪。不光是过敏让他的外形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息，说不出来的别扭。
她忍不住问宁鸫唯：“哥你昨天和温喻哥吃饭，是发生了什么吗？”
宁鸫唯这会儿只想吃饭，不想回忆跟温喻之间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没有，别瞎问。”
“你不会是对温喻哥过敏吧？”童蕊左右瞧瞧，他们附近的几桌都空着，但她还是向前探身，悄声问宁鸫唯，“你们该不会亲了？”
宁鸫唯心里“咯噔”一下，举着筷子的手有了瞬间的停顿，他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不同寻常的举动，继续沿着刚才的动作线，从凉拌咸菜拼盘里精准夹起一块辣椒，收回手的同时淡然地反问：“你那都什么联想？”宁鸫唯真是不明白童蕊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他的过敏怎么能和亲吻连在一起？关键是，她还真猜对了一半。
童蕊一脸看破伪装的笑：“你心里肯定有鬼！”
宁鸫唯正欲反驳，辣椒被他放进口中，嚼了两下，火辣的感觉直冲上头，刚想好的话被刺激忘了。
他没说话，童蕊可没憋着：“你都紧张到吃辣椒了。”
“你小说看多了吧？”宁鸫唯强忍着痛感把辣椒咽下去，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辣气在胃里横冲直撞，面上仍是不显露半点情绪，打断童蕊的话，抢过了主动权，带着些批评的意味，“少看那些没有营养的。”
童蕊当即大声反驳：“怎么能说是没有营养的呢？我是做婚礼策划的，心中有爱非常重要！”
宁鸫唯嫌弃口中的白粥没有滋味，偷偷夹了一口咸菜，一起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别观察爱观察到我头上。”
没注意到宁鸫唯偷菜的小动作，童蕊扒拉着盘子里的咸菜，纳闷嘀咕：“怎么好像少了很多？”
虽然有怀疑但没有证据，童蕊把装着咸菜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些，带着八卦的表情问宁鸫唯：“哥，你们和好了吧？”
“算是吧。”
“温喻哥那事儿他跟我解释了，是去帮个朋友搬家。”就在宁鸫唯以为童蕊要帮温喻当说客的时候，突然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看那女生可一点不清白，说她不喜欢温喻哥我一点都不信。还要任默秋，她自己都承认了温喻哥是她学生时代的男神，要我说温喻哥没跟她们划清界限，他就是有问题。”
宁鸫唯对童蕊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很是欣慰，连连点头，语气是故作轻松的：“是吧。”
把人哄得有了点笑模样，童蕊大着胆子问：“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温喻哥啊？”
宁鸫唯刚有点缓和的表情瞬间紧皱，敲打童蕊：“大人的事别打听那么多。”
面对宁鸫唯的长辈架势，童蕊并不服气：“感情的事你未必有我懂得多。”她毕业之后就入职婚庆公司了，各种各样的新人见得七七八八，可以说，一对情侣未来的路走得如何，能走多远，从备婚到婚礼这段时间就初见端倪。这些宁鸫唯绝对没有眼里看出来，再加上他自己当局者迷，怎么能不需要自己这个军师呢？
宁鸫唯不接茬，默默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擦了擦嘴，提醒童蕊：“这顿饭你请。”
童蕊眼巴巴望着宁鸫唯好几秒，对方拒不接受信号，她只好委屈认下：“好叭，我请就我请。”
之前答应下来的一个月晚饭，按次计数，还有个六七八顿来着。
童蕊有时候真的很纳闷，她这个表哥，家里没有外债，自己物欲不高，动不动就迫害她让她出钱，是什么恶趣味？
他攒那么多钱做什么？养男人吗？
为了不让童蕊再围绕温喻问个不停，宁鸫唯以攻为守，祸水东引：“昨天祝烽也去了，你们最近联系过吗？”
“他前天约过我，说是要跟你们一起吃饭，我不是有事嘛，就回绝了。”
宁鸫唯心道还好你回绝了，不然昨天晚上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但他很快又想，假如童蕊昨天晚上也在，八成是不会留他在温喻家过夜。只要童蕊把他拉回家，他今天早上就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过敏无法避免，但肯定不会被温喻堵在家里表白。
这样的话，该说是是福是祸呢？

第43章 知错就改
第一次表白失败了，温喻脑子里一直在反思宁鸫唯一开始拒绝他时给出的理由，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整天。
晚上十点整，客人都走光了的餐厅里，温喻边擦桌子边琢磨，仍然没有想出个头绪。据说人在动起来的时候可以刺激大脑皮层，有助于思考。温喻自认脑子不是特别好使，希望能以此来提高一点点智商。可他劳动了一天都不见什么成效，要么这句话没有科学依据，要么他的脑子已经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餐厅里服务员都陆陆续续换衣服下班了，只剩下温喻还在对着昏暗的灯光这擦擦那擦擦。最后一位还没离开的员工是前台贾雪，经过她今天的观察，认为老板那副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肯定事碰上了什么大事。
她还和小秦悄悄打了个赌。小秦说是餐厅亏钱了，贾雪觉得温喻八成是失恋了。其实贾雪有点作弊的嫌疑，因为半个月前她亲耳听老板承认过，最近餐厅是盈利的。
贾雪凑到温喻旁边，脸上是关心的表情，心里则带着那个赌约在打探：“老板你没事吧？”
温喻很快回复她：“没事没事。”
贾雪明明看出了温喻在苦难，他却没有跟自己倾诉的意思，贾雪猜他可能是没想好怎么开口，决定给他个犹豫的时间，故意走得很慢，等着温喻叫住她。
果然，在她经过第三张桌子的时候，听到温喻在她身后问：“小雪，你有男朋友吧？”
“对啊，”贾雪在心里打了个响指，跟小秦的赌局她赢定了。她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缓缓转身，然后在自己的脸上叠加上关心，让自己看上起异常真诚，“你想问什么呢老板？”
没有被人关心的时候还好，有人问了温喻就绷不住了，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下来，整个人以一种非常萎靡不振的姿势坐在了椅子上，头低垂着，声音都闷在胸腔里似的：“我昨天表白被拒绝了。”
贾雪装出几分好奇：“哦？”
温喻看她表情更丧气了：“你那个表情，怎么好像在说‘果然如此’？”
贾雪在温喻对面坐下，俨然一副心理医生的姿态，“要听实话吗？”
温喻不解：“什么实话？”
“我一直觉得你去表白肯定会被拒绝的。”
温喻瞪大了眼睛，十分惊奇：“你知道我跟谁表白的？”
贾雪心说你追宁医生追得常客都看出来了，我要是还不知道除非是眼瞎。但她想说的重点不在这里，于是她示意温喻安静认真听，语重心长地跟他讲：“跟谁不重要，结果都一样。”
“你就这么不看好我？”温喻听了更沮丧了。他这些年因为颜值吃过不少红利，走在街上都会被小美女要联系方式，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在感情上受挫。
不过现在回想一下，以前他都是被追的那个，确实没有去主动追求过谁。而他那些段感情经历，最后都不圆满。
“是啊，老板。你不觉得你有点那个，讨好型人格吗？”贾雪在这家餐厅工作有一年多了，比温喻的时间还长。她给以前的老板打工时，虽说没有感到受压迫，却也没想过跟老板友好相处。
直到温喻来了，这位新老板不仅在亲自下厨当厨师，平时对每一位员工都给予了不少关心和帮助，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不会以为他是老板。
“我吗？”温喻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他惊讶的是这个词会被用在自己身上，还是从自己员工的口中说出来，当即反问道，“我对你们好不应该吗？”
“这个事怎么说呢，像我们这种关系的话，大概是觉得自己遇到好人了，运气不错。”贾雪脸色微变，话锋一转，“但如果是你的女朋友呢？”
温喻没想出来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些：“我会对她更好啊！”
贾雪突然就温喻对感情之事了解到如此浅显匮乏的程度感到头疼。她有想过老板凭着那张男女通吃的脸，三观尤其是爱情观会有些不健全，但怎么都没想到，有所缺失的会是这个方向。
她本来以为老板是走滥情渣男劈腿八爪鱼方向的，近一段时间的观察也基本上符合，她还以为他自己心中有数，没想到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啊！”贾雪对温喻的不开窍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号称谈过很多段恋爱吗？不明白爱情是什么？”
“爱情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然后在一起。”温喻说出了他浅显的理解。
爱情说复杂真的很复杂，每个人会有自己不同的理解，贾雪没指望温喻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只能讲出童话故事。贾雪真想买几本言情小说塞温喻脑子里，她强忍住没有吐槽，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人家要是不喜欢你别死缠烂打；对方要是提了分手，我就见好就收，好好道歉，营造最后的美好印象……”
“都什么跟什么啊！” 贾雪忍不住打断了温喻，“中间呢？你们两情相悦在一起了，到分手之前，如何经营一段感情，不让它走向灭亡？”
温喻沉思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每次恋爱都草草收场，到现在还是单身了。
“好吧，我给你举个例子。”贾雪放弃了用道理说教，她认为对温喻这样的学生，还是要深入浅出他才能理解，最直观的方式就是举实例，有助于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温喻拿出了这辈子最认真的学习态度，瞪大了眼睛乖乖听着。
“就说上次吧，你请假说去帮忙，参加了个婚庆公司的活动，对吧？”
不知道贾雪为什么忽然提起夏天时候的事，温喻感到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场集体婚礼，你给人当新郎去了？”贾雪继续问。
温喻听出来贾雪有批评他的意思，猜测可能是她觉得自己对婚礼仪式不够重视，试图给自己挽回一些颜面，把宁鸫唯搬了出来：“可是宁医生也去了啊。”
“什么？”贾雪直接被转移了视线。她在餐厅里见过不少次宁鸫唯，在认识温喻之前就眼熟这位客人了，一直以来宁医生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买单的时候都不会多说一个字，而且她已经从温喻哪里得知了，宁鸫唯现在单身，那他为什么会在那场集体婚礼的现场？去当工作人员的？
贾雪被震惊的同时想不到答案：“他去做什么了？”
温喻：“给他妹妹当新郎。”
贾雪激动得一拍手掌，然后指着不争气的温喻数落道：“看看看看，差距出来了吧。人家那是妹妹，是亲人，有血缘关系的，你呢？”
温喻和任默秋的关系确实连朋友都算不上，于是他老实答道：“同学。”
贾雪认为不给温喻掰开了揉碎了说他怕是理解不透彻，特意从婚庆公司的公众号里把当天的照片翻出来，翻出一张温喻和女生的双人合影，指着女生质问他：“一看照片她就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吗？”
“有一点吧。”温喻不是特别迟钝的人，从小就有人给他递情书，什么样的表现是喜欢他他很清楚。只不过任默秋从没跟他表白过也没写过情书，最多就是上学那会儿对他很照顾，在收作业和考试的时候都会悄悄给他开绿灯。
贾雪心里想着要是温喻说不知道，她就好好教教他如何分辨他人的眼神含义，没想到温喻说知道，她顿时火就上来了：“那你还同意？”
温喻似乎是知道自己理亏，也可能是被贾雪的气势吓到了，憋憋屈曲地小声解释：“我不是想着，人家喜欢我那么多年，就这么一次求我帮忙，不好意思拒绝嘛。”
“我要是你女朋友现在都被你气死了。”贾雪接着敲打温喻，“你回忆回忆，这种事你还干过多少次。”
温喻缩成了一团，半天没有出声，不知道是在认真回忆，还是又想到了什么其他的糟心事。
贾雪看他那副模样，气消了不少：“换个角度。假如明天我和宁医生去拍婚纱照，照片拿给你看，你什么感受。”
“好像有点难过。”温喻撇了撇嘴，不大情愿的样子，“为什么他不和我拍呢？”
贾雪心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通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响指：“就这个意思。”
“爱情是具有唯一性的，我是你的唯一，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那些乱七八糟的暧昧不清，哪怕在你眼里只是一份人情礼往，在他人眼中却未必是同样的轻重。”
贾雪伸出手在呆愣的温喻眼前晃了晃，试图让人回神：“老板？”
“让我想想。”
贾雪摆摆手：“我先下班了，你慢慢想。”
这个夜里，经过贾雪的分析，温喻感觉自己醍醐灌顶，但仍需要继续接受教育，于是他冲着贾雪的背影喊：“明天再给我讲啊！”

第44章 亟待解决的问题
深夜的餐厅里，只剩下温喻一个人。
现在夜已经深了，外面刮起寒风冷得刺骨，听说明天可能会下雪，温喻今天来晚了，车没停到好位置，不打算回家了，决定就在餐厅里凑合一夜。
经过了贾雪一个小时的悉心教导，温喻认为自己可以好好改正，想要立马跟宁鸫唯表个态。
他觉得光靠文字不能清晰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决心，他给宁鸫唯拨去了电话。
电话拨出去温喻就开始紧张，未接通的嘟嘟声响了好半天，温喻急得直吞口水，好在最后他还是听到了宁鸫唯的声音，听上去一如往常。他没有因为早上的事拒接自己的电话，对自己的态度也没什么明显变化，温喻松了口气。
“宁哥，你忙吗？”
宁鸫唯感觉自己可能是晚上咸菜吃多了，回到家来喝了不少水了，张嘴第一个音还是没发出来，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不忙，你说。”
“我理解你说我的问题了，我会改，你看我表现。”温喻说得很急，就好像他要是不快点说对面的人马上就要挂电话了一样。
“嗯。”
“要是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就直说。我喜欢你毒舌，你觉得我有毛病，告诉我，我改正，我们的关系才能进一步发展。”温喻说了一长句对面都没有反应，他怕对方是信号不好，又怕是不想搭理自己，小心翼翼地问，“宁哥，可以吗？”
“可以。”
温喻在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慢慢找回了自己熟悉的节奏，当即向宁鸫唯发出了邀请：“你周末有空吗？我能约你吗？”
“这周末不行，下周吧。”宁鸫唯蹭了蹭发痒的胳膊，估摸着下周末自己的荨麻疹和过敏肿起来的脸应该差不多能好了。就算没好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严重。
可能是接触多了，哪怕宁鸫唯只是多说了几个字，温喻却从中感觉到了他确实没再继续冷着自己，心情愉快了起来，忍不住要和对方多说一些：“明天降温，可能会下雪，宁哥你多穿点，注意保暖。”
宁鸫唯没太听进去，因为他现在的过敏症状怕热，敷衍答道：“嗯，知道了，你也是。”
两人互道了晚安，温喻抱着手机兴奋地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转圈。另一边宁鸫唯去浴室用稍微有点凉的水温洗了个澡，赶紧擦干换上睡衣，处理又开始痒起来的团块，一一擦好药，吃了片氯雷他定，上床睡觉。
宁鸫唯严格遵照张医生的医嘱，过敏症状三天就消失了，身上的荨麻疹也在第二个周末来临之前痊愈。
这段时间和温喻的远程交流很顺利，颇有稳中向好的迹象。他还没从温喻那里听说对方要约他做什么，在上班的时候先遇到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这天早上宁鸫唯刚换好衣服，海心翘走了进来，看见他就像找到了目标，语速飞快地安排下了任务：“哎正好小宁在，待会儿陪我去一趟二院，有个研讨，报告我还没改完，路上正好改一下，麻烦你开车。”
宁鸫唯没想到，自己不会开车这事儿这么快就暴雷了。
要是去个路途顺畅的地方，宁鸫唯也不是不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但是从他们医院去二院的路上，有个怎么都绕不开的特别容易堵车的路口，十次路过八次都在堵车，宁鸫唯非常怀疑，他的那几乎为零的驾驶经验，能否支撑他从堵车中顺利离开。
为了不在半路出岔子耽误海心翘的正事，哪怕丢脸宁鸫唯也得告诉海心翘实情：“海姐，我……”
海心翘看他忸怩的样子，想起来见过晚上下班都是一个女生开车来接他，以为宁鸫唯是像往常一样没开车上班，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她说，她豪爽道：“开我车。”
眼看着话没立马说清楚再次被误会，宁鸫唯憋不下去了，他必须得马上把这事儿跟海心翘说清楚。海心翘已经翻口袋找车钥匙了，并且成功找了出来，就要递给他。
宁鸫唯没有接，他这次把话说完整了：“海姐，我不会开车。”
“啊，这样，”才明白宁鸫唯在顾虑什么的海心翘也不好意思了，“是我没了解好，那，”她在在办公室里瞧了一圈，走到了孙曦沐身边，右手搭在她肩上，“曦沐陪我去吧。”
孙曦沐接过了海心翘的车钥匙：“好的海姐。”
几分钟后海心翘和孙曦沐就出发了。
虽然办公室里没人说什么，甚至都没有人多看宁鸫唯一眼，但他清楚早上他因为不会开车拒绝给海心翘当司机的对话每个人都听到了。
宁鸫唯以前从没觉得不会开车有什么大问题。当年他也是考过驾照的，那时候想着将来找工作面试，至少对方不会拿这点卡他。等他顺利入职了，每天上下班要么童蕊接送，偶尔公交车，反正他住得不远，也不出远门，开车不是什么必须要精通的技能。
可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社畜了，这样的事没准什么时候还会发生，他不能接受同样的窘迫在自己身上发生两次。
而且要是他学会了开车，今年过年再跟他那个常年房车旅行中的老爸视频，他就少了一项鄙视自己的缘由。
听起来好处是比较多的。
下班回家的路上，宁鸫唯看着驾驶座上猛按喇叭跟差点剐蹭到她的司机隔窗对骂的童蕊，请她陪自己练车的心思“化整为零”。
一筹莫展之际，他想起来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温喻跟他提过，要是想练车可以找他帮忙，现在或许是时候了。
自从温喻莽撞表白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总拖着不见不是那么回事。宁鸫唯认为“练车”这个由头很靠谱，又不刻意。
晚上温喻照例给他发来问候信息。最近在宁鸫唯找的各种理由之下他们一直没见面，线上联系没断过。温喻每天都会给宁鸫唯发一些图片，有时候是自己做的早午晚餐，有时候是觉得好看的灯光，朝阳、落日、满月、星辰，路边的落叶，缩成一团的野猫，反正他看到什么觉得好看就拍下来，就为了能多跟宁鸫唯说上两句话。
宁鸫唯今天直接给温喻回了电话，这让温喻受宠若惊，宁鸫唯很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宁医生说过，他社恐，能发微信不打电话，能发文字不发语音。
“宁哥？怎么突然打电话？”温喻已经控制控制再控制了，但笑意还是不自觉地在蔓延，对面的人也能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了。
宁鸫唯仍是一贯的言简意赅直入主题：“你之前说的，练车的事，还算数吗？”
“宁哥你要练车？当然算！”一听说可以见面了，温喻满口答应，然后他才想起来一个挺重要的问题——他宁哥好像没有自己的车。童蕊每天要开车上下班，真要是给人车磕了碰了去修又麻烦，于是他提议，“开我的车行吗？”
“我还没买车，那就麻烦你了。”宁鸫唯事先做出了承诺，“要是碰坏了我会赔的。”
“没事，你就放心开，我这也是从我爸那继承来的，他淘汰的十年的旧车了，撞坏了正好让他给我换一辆。”
温喻说这话有想让宁鸫唯放宽心的成份，但也不是托大。
他今年过生日那会儿他爸就跟他提过，只要他不出去搞乱七八糟的，餐厅开始营业走上正轨，他就送他一辆五十万以下的新车。
餐厅上个月开始盈利了，当然不能算他爸把店盘下来的本钱，全算进去要是想营业，按目前这个进度看，还得两年。
就是说，餐厅的收入不算特别可观。尤其是在他那个三婚之后过上“锦衣玉食”生活的老爸来说，这点营收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就算他爸以这点卡他不给他买，年底他也能从公司拿到分红，对就是他继母的公司，在他爸的一顿操作下，他和他那个还在读高中的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在里面领分红。
虽然没有五十万那么多，买辆便宜的新车还是不成问题的。要是不够他还可以挪用他弟弟那份，将来有富余了再一起还给他。再不济他还有存款。
“那不行。”宁鸫唯很坚持，温喻没敢再多说，他怕再说下去宁鸫唯会提出先去买车而拒绝用他的车，要是真搞成那样，新车撞坏了他跟宁鸫唯肯定都会更心疼。
他只能顺着宁鸫唯说：“都听你的，宁哥。”
他们约定好从明天开始，下班之后宁鸫唯到温喻店里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后开始练车。
暂定的时长是一个小时，不过也得看路况。
温喻表示会找几条车少的路线，他负责载着宁鸫唯到那边，再把方向盘交给宁鸫唯。
宁鸫唯觉得没什么问题，温喻的考虑十分周到。他更加理解了为什么温喻周围的人都喜欢找他帮忙。
只要把委托提出来交给温喻，自己几乎不再需要考虑什么，真的既省心又放心。

第45章 开始练车
第二天下班，宁鸫唯穿过马路，远远就看见温喻穿着件薄羊毛衫在门口左右张望，一看就是在等他。
十一月下旬，鹿城在太阳落山后的温度已经跌破零度。虽然店内有暖气还开着空调，门口的位置温度还是偏低，温喻大概是等久了，正在搓手试图提升温度。
宁鸫唯快走了几步进店，温喻笑得像个追星成功的孩子，围着宁鸫唯前后左右地转，不停地嘘寒问暖，明明每天都有交流，却像是许久没见过面一样。
宁鸫唯有些招架不住，主要是店里的服务员和客人好多都被温喻这番夸张举动吸引了注意，或直视或偷偷摸摸地瞄他们这边。
他这次是来求温喻帮忙的，两人又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宁鸫唯没一开口就让对方闭嘴，他忍了一会儿，再次加快脚步，终于到了他的专属座位——遮蔽性私密性在店里来说是最好的一个角落。
温喻让他先坐，然后去后面端了个餐盘出来，标准的三菜一汤。
有了温喻这个专属厨师，宁鸫唯后知后觉只要他愿意接受，就再也不用操心每天吃什么了。虽然他和童蕊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童蕊去考虑今天的菜谱，但让人苦恼的是童蕊最近好像有点痴迷下厨房，兴趣满满。
宁鸫唯心里知道他应该对他人的爱好表示支持，但减肥餐他真的有点吃够了。他已经很瘦了，大冬天的再减肥连点御寒的脂肪都没了。
吃着温喻做的咖喱鸡和蔬菜沙拉，宁鸫唯越发感觉自己决定找温喻练车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北方的冬天很早就会迎来黑夜，两人吃完饭离开餐厅时已是星辰漫布，气温也更低了。
寒风凛冽吹得下班回家的人睁不开眼，宁鸫唯刚吃完一顿温暖的饭本来还有点昏沉，风一吹他瞬间清醒了。
温喻的车就停在餐厅外面停车场的一个角落，两人先后上了车，温喻往他昨天选好的一处县级公路开。
那条路上半年重新铺过，路面平整，平时很少有车过，晚上就更少了。路边没有村庄，也不会突然蹦出来个“鬼探头”，路灯虽然有点暗，但基本齐全，可以满足基本的夜视条件。
其实温喻挺想要宁鸫唯白天能有时间的。对一个新手司机，还是近视的新手司机来说，开夜路的危险性要远远大于白天开车。但是没办法，周末就两天，不是很够用，宁鸫唯又着急，能早一天就不想拖。
前往目的地大约要开二十几分钟，路上温喻跟宁鸫唯讲了自己挑那里的原因。
一想到待会儿要自己开车，驾校毕业之后就再没摸过方向盘的宁鸫唯就紧张。
为了缓解自己的这种紧张情绪，很少主动跟人闲聊的宁鸫唯在温喻说完后，继续扩展了话题。
“你是鹿城本地人？”能对鹿城的线路这么了解，按温喻的说法他接手餐厅是今年夏天的事，那宁鸫唯觉得自己推测他是本地人是没问题的。
“啊！对啊！”温喻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他确实没跟宁鸫唯聊过太多自己以前的事，大学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喝多了，那些同学们估计没少跟宁鸫唯讲他大学时候的糗事，但是他以前的生活如何，他们未必会跟宁鸫唯说。
“忘了跟你说了。我是土生土长的鹿城人。”被问起家乡，温喻想到自己平时基本都是跟宁鸫唯分享生活，没怎么问过宁鸫唯以前的事。至少对方还从他的同学那里了解了他不少事，他呢，他就只知道宁鸫唯是个病理科的医生，去年入职，南方人，有个妹妹童蕊是鹿城人。
这么一想，他前几天的表白确实是很冲动，思虑不够周全。他反倒有些庆幸宁鸫唯没有当即答应他，他还有很多前期该做的准备工作没做到位。
眼下时机正合适，他反过来问宁鸫唯：“宁哥呢？你说话没什么口音，不是鹿城人吧？”
“我是欣市的。毕业之后找实习来的鹿城。”
温喻大学毕业的时候出去旅行了一圈，去过不少地方。欣市是个小城市他没去过，不过他去过当地的省会，对那边的风土人情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浅显的了解。南方小城，温柔水乡，走在街上随便路过的都是俊男美女，说的方言他虽然听不懂，但总感觉语调温柔，让人想要多听几句。
“我们这儿就是冬天太冷了。欣市很暖和吧？你还适应吗？”
宁鸫唯猜到温喻肯定是没在南方经历过冬天，否则绝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欣市冬天没有暖气，并不好熬。”
温喻从宁鸫唯的话里自己分析出了其他含义，脸上洋溢着欣喜：“你能来鹿城，喜欢鹿城，我很高兴。”
两人聊着，宁鸫唯注意到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很快就看不到其他车的影子了。
温喻减缓车速，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冲宁鸫唯笑了一下，笑得宁鸫唯头皮直麻。人在紧张的时候就很容易胡思乱想，宁鸫唯看着从车头绕过来的温喻，心里嘀咕他不会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对他乱来吧？
直到温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温柔地对他说“不用紧张。我在呢”，宁鸫唯才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握上方向盘，宁鸫唯再次缓了口气，突然踩了油门，车子耸动了一下，还停留在原地。
宁鸫唯狐疑地望向温喻，不清楚是为什么，眼中带着担忧，他该不会是一下就把人家车弄坏了吧？
温喻颇为无奈，心知宁鸫唯应该是过分紧张了，默默帮他拉起了手刹。
宁鸫唯看到温喻的动作，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误在老司机看来是很离谱的，感谢温喻没有像他以前的驾校教练一脸恨铁不成钢，重新踩了油门，这次车子顺利启动了。
几分钟后，一忍再忍忍不下去的温喻：“宁哥，你这个速度……”
车速确实不快，但宁鸫唯的全部脑细胞都用来关注路况了，十万火急之中抽出一点精力去看了眼迈速表：“二十迈。”
宁鸫唯以为现在的车速起码有四十迈，没想到他开这么慢，自己都调侃上自己了：“我知道，博尔特两条腿都比我四个轮子跑得快。”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开得快一点，但是他身为医生，过高的职业素养时刻提醒着他，开快车是不安全的，他无法说服自己把油门再踩深一点。
好吧这其实跟职业素养没有半点关系，宁鸫唯就是不敢。
温喻想夸宁鸫唯，半天没找到角度，他发誓自己没有半点想要嘲笑对方的意思，忙举起双手做无辜状：“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宁鸫唯努力给车子提速，经过二十分钟的努力，车速终于从二十迈“飙升”到了三十迈，再快一点他还需要做很久心理建设。
而且三十迈这个速度让他没办法分一点心。
或许是受到近视的影响，也可能宁鸫唯自己以前不知道自己有夜盲症，车子根本走不了直线，一直在往左侧偏。宁鸫唯开出去一段，温喻就会过来帮忙打一下方向盘。
这时候要是后面还有一辆车，估计会认定前面的车里是个醉鬼，愣是把笔直的大道开出了S曲线的效果。
宁鸫唯适应了一段路，稍微敢松口气了，小声嘀咕：“为什么不能买一个教练车呢？”
宁鸫唯是放松了，温喻却因为提速之后不停跑偏的车紧张起来，没听清宁鸫唯的话：“宁哥你说什么？”
宁鸫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说我想给副驾驶安一个刹车。”
温喻沉默，因为他当年练车的时候也曾有个这个想法，但是那真的不利于成熟的司机稳定开车。
司机和副驾驶的女朋友吵架抢方向盘导致肇事的新闻时有发生，给副驾驶装刹车，真没这个必要。
如果是祝烽说这话他肯定就嘲笑回去了，但是宁哥说，他就安静听着。
宁鸫唯开着开着逐渐把车速提到了四十迈，可能是前后左右一直没有任何车和人、动物路过，他觉得自己还有想要加速的冲动，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问温喻：“你的车里有没有舒缓一些的音乐？”
温喻没同意他的提议：“宁哥我怕咱俩再舒缓下去会睡着。”
“不是催眠曲，不要特别嗨的那种DJ舞曲就行。”宁鸫唯以前学车的时候跟过一个驾校教练跑路面，当时也是晚上，教练可能是困了，打开了车上的广播，调到了一档音乐节目，刚好在放DJ版的小苹果。
在宁鸫唯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车速越来越快，直到教练意识到，他的车速已经超过了七十迈的限速，两人均是一阵后怕。
宁鸫唯那天是在一条很宽阔的国道上开车，道路宽阔，车流量大，而且很多大货车来来往往，一个不小心，他们俩都容易交代。
也就是那个晚上，给宁鸫唯弱小的心灵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震撼，让他在拿到驾驶证之后，再也没碰过方向盘。
宁鸫唯的心理活动温喻并不十分清楚，但他愿意满足对方的要求：“我找找。”

第46章 车祸来得快
宁鸫唯的手一直不敢离开方向盘，他自己没觉得，旁边的温喻看他还是很紧张，想要说点什么让他放松，讲了两个笑话宁鸫唯都没什么反应，他便放弃了，专注路况。
可按照宁鸫唯要求翻出来的音乐实在是太舒缓了，他昨天晚上又因为今天马上就要见到宁鸫唯了太过兴奋，睡得很晚，车子平稳之后他开始昏沉。
温喻的视线还是在盯着前路的，但他困倦了之后反应速度慢了不少，远处的灯光晃过来他分明看见了，想要说话也想要动，脑子在抢“方向盘替宁鸫唯避开对向来车”和“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扑过去保护他”之间，先做了后者。
一直集中注意力的宁鸫唯反应要比温喻快，但对宁鸫唯来说这样需要极限决断的场景只在梦里出现过。直到对面的车逼近到眼前，远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才做出反应，猛打方向盘。
宁鸫唯的方向盘打得有多猛，解开了安全带的温喻直感觉自己一直在转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才停下。
车子终于停下，温喻几乎整个人扑在了宁鸫唯身上，挡住了他的上半身，自然也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两个人又因为弹出的安全气囊被挤得更近，胸口几乎紧紧贴在了一起。
宁鸫唯的视野里只要温喻的那张脸，也不需要他再看什么了，外面的光线恢复到了他们遇见那辆车之前，可见那辆差点撞上宁鸫唯、导致他慌乱中出错的车已经开走了。
而温喻的车在宁鸫唯刚才的一顿操作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稳稳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不光车前盖翘了起来，前保险杆也碎了一地。
温喻和宁鸫唯同样都被刚才的险境吓到，两人在远超正常社交距离的角度对视了足有二十秒，却没演变出半分暧昧。温喻率先平稳了心跳和惊惧，但语调仍有些抖，音量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大：“你怎么往右打方向盘！”
宁鸫唯仿佛不甘示弱，只落后了半秒质问起温喻：“你解安全带干什么！”
温喻坐回了副驾驶，两人安静地坐在前保险杠已经彻底碎裂的车里，沉默了好一阵。
宁鸫唯突然回答了温喻刚才惧意压过恐慌时的问题：“你就当我左右不分。”
两人差不多同时反应过来。对方的行为虽然在巨大的危险面前看上去离谱又不合理，但实际上都是同样的出发点——想要保护对方。
温喻想通之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认为自己想要保护宁鸫唯合情合理，他都表白了，自然一切行为会以对方为先。可他想不到在刚才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往左打方向盘，保护自己，而宁鸫唯反抗了这个“下意识”。
一想到宁鸫唯心里有自己，恐怕分量还不轻，温喻的心头涌上一丝窃喜，他后悔自己刚才吼了宁鸫唯，好脾气地哄人：“宁哥你先到后面坐一会儿，我打两个电话。”
看到温喻想要下车打电话，宁鸫唯的手轻轻放在了温喻的背上：“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你后背不疼吗？”
温喻动了动肩膀，他其实有痛感，但不想让宁鸫唯担心，笑了笑说：“我没事。”
宁鸫唯去按安全带的锁扣，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几乎来不及害怕，这会儿恐惧的情绪才找上来。
宁鸫唯也下了车，本来想靠着车站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在轻微颤抖。他干脆原地蹲坐，整个人看着有点颓废，有点可怜。
打完电话的温喻在车里没看到宁鸫唯，绕过去才看到人蹲在外面，大概猜到宁鸫唯是怎么回事，在他旁边陪他蹲下，就听宁鸫唯问：“有烟吗？”
温喻讶异地转头望向宁鸫唯，确认自己没听错，才回道：“吸烟有害健康。”
“同学会的时候看你姿势挺熟练的。”宁鸫唯说。虽然之前他和温喻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见过，也没闻到他身上有烟味，但那天温喻拿烟抽烟的姿势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
温喻挠挠头，被宁鸫唯指出来他有些羞愧：“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已经戒了。”
跟温喻说了几句话，宁鸫唯感觉自己从受惊的情绪里缓过来不少，这人还挺让人安心的，他又能吐槽了：“你现在不年轻了？”
“越来越老了呗，”温喻站起来打开了驾驶侧的门，跟宁鸫唯说了声“等我一会儿”，上半身探进去在车里翻找。
等温喻从车里出来，朝宁鸫唯伸出手掌，里面躺着两颗宁鸫唯感觉十分眼熟的糖。
宁鸫唯伸手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柠檬薄荷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他忽然想起来：“这不是我送你那个？还留着呢？”
糖是上个月温喻约他去游乐场，他嫌外面冷去便利店等人的时候顺便买的。到现在都一个月了，可能是温喻不喜欢吃甜的吧。宁鸫唯心想。不过该说不说，这会儿这颗糖可是将它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了，宁鸫唯觉得自己被拯救了。
温喻自己吃了另一颗，真诚地望着宁鸫唯的眼睛；“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没舍得吃。”
车里躺着的包装袋证明他没说谎，这两颗糖是他刚拆出来的。
宁鸫唯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表白了，想要转移话题，憋了好一会儿，有些别扭道：“我第一次送你的不应该是那张纸条吗？”
温喻当然知道宁鸫唯说的是什么，当即道：“你要看吗？就在我钱包里。”
转移话题彻底失败，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宁鸫唯硬邦邦道：“不，不看。”
在寒冷的冬夜，两人一起蹲在被撞得惨烈的车旁，一人一个柠檬薄荷糖，宁鸫唯忽而感觉这个画面有几分好笑，并且真的笑了出来。
温喻没能理解宁鸫唯的笑点，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言行哪里有好笑的地方仍旧未果，该不会刚才猛烈的撞击伤到宁鸫唯的头，把人装傻了？他有点怕：“宁哥你笑什么？”
旧车撞了他是一点不会心疼，要是宁鸫唯受伤了，温喻觉得自己会当场心碎，整个人都碎，碎到拼不起来。
被温喻这么一问，宁鸫唯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了。他定定看着满脸写着担忧的温喻，一手搭上他的肩：“没事，谢谢你的糖，下次再给你买。”
“外面太冷了，上车吧。”温喻提议。
外面温度确实低，尤其是从开足了暖风的车里出来。
刚才情况特殊，宁鸫唯的精神注意力都还停留在撞树的那一瞬间，对寒冷几乎是没有感知的。现在人缓过来了，他出来的时候还没穿外套，手脚都已经冰凉了。
宁鸫唯看温喻坐上了驾驶位，他自觉跑到副驾驶。
温喻将车打火，试了一下暖风，还能正常运行，据他的经验来看，他的车虽说看上去撞的挺严重的，实际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壳子碎了而已。
不过宁鸫唯对这些了解尚浅，第一天练车就把温喻的车撞成这样，哪怕温喻说了是辆十余年的旧车，哪怕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温喻巴不得他欠他点什么，温喻越是这样想，宁鸫唯越是觉得不能亏欠对方。
他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呢，央求温喻陪他练车在宁鸫唯的世界已经快到极限了，所以修车的钱他觉得怎么着自己都得出。
“修车费回头你发给我吧。”
温喻打了个哈欠：“不用了宁哥，我刚给保险公司和交警打电话了。保险公司会给咱们报销的，而且交警找到那辆大货车肯定也会要他赔钱，我敢肯定他超速了，还占了我们这边的车道。”
宁鸫唯回忆不太起来当时的场景，回忆起来用处也不太大，那远光灯几乎把他晃瞎了，他根本看不到什么车道：“是吗？”
“当然，你信我吧。”温喻说完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将靠背几乎放平，人也随之躺了下去。
宁鸫唯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听温喻说得笃定，想来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为了让宁鸫唯能好好练车，温喻挑的这地方远离市区，交警和保险公司过来都需要时间。
车子开了暖风之后温度慢慢上来了，暖和是暖和，同时也烘得两人昏昏欲睡。
宁鸫唯把自己这侧的窗户开了一道缝，他知道有人利用车子的暖风在车里自杀，也有人本来没有那种想法，因为缺乏常识在开着暖风的车里睡着，一氧化碳中毒，他可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大概过了得有一个小时，警察和保险公司的人几乎同时到达事故现场。
温喻睡着了，宁鸫唯一直在刷手机，人是醒着的。看到警车他立马开车门要下去，而他开门的动作惊动了温喻，对方又把他拽了回来。
“我去就行了，你在车里等我。”
宁鸫唯本来是看温喻睡得挺香的，不想叫醒他，既然人已经醒了，那他这个车主去跟保险公司谈，确实要比他好一些，他便点了点头：“好。”
可能是因为时间晚出事地点又远，对方司机还逃逸了，交警和保险公司那边流程都走得很快，温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接下来他要先开车把宁鸫唯送回家，然后再自己回家。二十四小时修配厂不是没有，但4S店并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他得明天早上才能把车送去修。
车子开了一会儿，温喻又感觉困意上涌，他征求宁鸫唯的意见：“我能听个欢快点的音乐吗？我怕我一会儿会睡着。”
“可以啊。”不光温喻怕，宁鸫唯也怕。尤其刚刚经历了车祸，他们俩差一点就要一起结伴上天堂了。只要开车的人不是他，司机愿意听什么宁鸫唯都不会管。

第47章 专业人做专业事
因为第一次相约练车异常不顺利，宁鸫唯和温喻约好暂时不在晚上练车了，还是等周末休息，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再说。
而且温喻的车修理也需要几天，4S店那边没给出一个准确的消息，只说估计可能要一个星期。要是修好了会给温喻打电话。
接下来宁鸫唯忙了几天，他出了车祸人差点交待的事没有跟任何人说，不管是同事还是童蕊都不是很好的倾诉对象，这件事成了他和温喻之间的一个秘密，而共享秘密更加拉近两人的关系。
周末休息的上午，宁鸫唯刚睁开眼睛还在温暖的床上翻滚，手机突然接连响了几声。从提示音宁鸫唯就知道肯定是温喻，只有他会一连串发来很多消息，其他人要是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事就打电话了，温喻会特别照顾自己不喜欢打电话的习惯，哪怕有很多话想说还是会一条条发来文字消息。
一只鱼：宁哥下午想练车吗？今天天气还不错。
一只鱼：过两天会有频繁降雪，雪后路面很难开，我不推荐在冰雪路面练车。
一只鱼：要是不想练也没关系，一起吃个饭好吗？
宁：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一只鱼：不麻烦宁哥，我去找你。
宁：好。
宁鸫唯一直没问温喻的车怎么样了，他也没主动说起。不过既然他要约自己练车，想必大概是修好了的。
宁鸫唯是这样想的，但他接到温喻“到了”的消息下楼，左右看了一圈却没见到熟悉的白色SUV。
宁鸫唯正要给温喻打电话，看到不远处一辆很有棱角的白色小轿车车门打开，车里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温喻。
温喻朝他招手喊“宁哥”，宁鸫唯走过去，看向他身边中等身材、头发短到可以忽略存在却仍能看出来稀疏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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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宁鸫唯看着陌生男人，意识到温喻似乎将他给外包了，因为那辆小轿车是个驾校的教练车，车牌子上有个“学”字。
“我想过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温喻伸手介绍男人，“永汇驾校的王教练，车也是你想要的，副驾驶有刹车的教练车。”
王教练跟宁鸫唯以前见过的驾校教练都不一样，慈眉善目的，一看人就很好说话，肯定不会骂他。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跟陌生人练车，宁鸫唯还是很感激温喻为他精心挑选了驾校和教练，然后熟练地掏出手机，翻到和温喻的聊天页面，问道：“多少钱？”
王教练以为宁鸫唯是在问自己，贴心地告知：“钱温先生已经付过了。”
宁鸫唯继续盯着温喻，直到温喻被迫开口：“优惠价，八节课一千。”
“微信转你了。”
手机“叮咚”响起提示音，温喻想为宁鸫唯花钱的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宁鸫唯坐进驾驶座准备开始练车，王教练在副驾驶稳稳坐好，温喻则坐在了后排。
王教练没有刻意选择车少的地方，而是选了一条车流适中的路，他认为这样能让宁鸫唯更好更快地适应在城市中开车。
前后左右车来车往，宁鸫唯手里的方向盘攥得更紧了，分不出一点注意力去关注车里两个人，甚至他连右侧的后视镜都经常想不起来看，还需要王教练提醒他后方来车。
宁鸫唯紧张得连呼吸都在下意识控制，温喻不敢打扰他，王教练觉得很无聊。他这人本身就是年纪上来了有些爱说教，看宁鸫唯那状态，便劝他放松。
“开车这种事，迈出第一步是最难的。等你熟练了开多了，尤其是撞了几次之后，就有资格晋升老司机了。”
“重点是不要怕，我还在这儿呢你有什么可怕的？注意力要集中，但也没必要绷那么紧，遵守交通规则，不要疲劳驾驶，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注意避让不争不抢，熟练工种。”
王教练废了一番口舌，宁鸫唯充耳未闻。他敲了敲宁鸫唯的胳膊：“小伙子你这样死死抓着方向盘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宁鸫唯松了松手劲，然而没几分钟一辆极速飞驰的车从他左边闪过，他又一把攥住了方向盘，仿佛这样才能牢牢控制住车子。
王教练叹了口气，看来他接的这份工作，八课时可能不太够用。
按照驾校的标准，上路练车一课时是一个小时，明明时间不长，宁鸫唯从驾驶座上下来还是感觉四肢都僵硬了。
教练把车开走，温喻邀请宁鸫唯去商场里转一转。
他的理由是反正车子就停在这儿了，来都来了不如看看。
宁鸫唯进到商场里就见到一大群人在排队，旁边的巨幅海报上印着赵卓扬的照片，他立刻反应过来温喻这是来带他追星来了。
他说喜欢赵卓扬仅仅是因为那张脸是他喜欢的类型，喜欢的程度大概是路过看到他的海报会多看两眼，手机上刷到他的剧能跳着看完，仅此而已。他从没关注过赵卓扬的行程，也不想要签名或是合影。
不过温喻好像并不是这样理解的，他站在宁鸫唯身边眼睛死死盯住了人群中央的赵卓扬，那种要跟人家当场竞技一下子的气息快要把宁鸫唯淹没了。
宁鸫唯真的想转头就走，但考虑到要是没有他温喻不会特意跑来看赵卓扬，好像还有点想要瞒着他给他一个惊喜的意思，他曾被童蕊教育过与人相处不要太扫兴，于是他忍了下来没有离开，还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跟温喻一起看。
温喻撞了下宁鸫唯的肩，在他耳边悄悄问：“怎么样？见过真人了，我和他比还行吗？”
老实讲现实里见到了之后宁鸫唯觉得赵卓扬没有在屏幕中看上去顺眼。演员为了追求上镜，很多都非常瘦，赵卓扬也不例外。那样的体型拍戏很好看，但是在现实里看就有种弱不禁风的脆弱感，宁鸫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来判断，这人看着不健康，再胖个十到二十斤会更好。
他转头打量身边的温喻，像温喻这个身高体重的搭配就很不错。
宁鸫唯的本意是有点夸的意思，但他并不常夸人，说出来的话成了：“你比他胖多了。”
他的话仿佛一把利刃扎进温喻的胸膛：“……”
人群聚集越来越多，除了一开始就知道赵卓扬今天在这里有商业活动站台的粉丝们，还有不少是本来来逛商场，看到有艺人出现凑热闹的，宁鸫唯和温喻被挤在了中间，这让宁鸫唯很难受。
他拽了拽温喻的衣袖，压过现场的嘈杂跟温喻说：“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楼上西餐厅，宁鸫唯给自己点了份牛排，餐厅还赠送了面包和例汤，他一扫而光。而刚才被他说胖的温喻只点了份沙拉，还非常克制地只吃了一半。
宁鸫唯吃完抬头，看见温喻满面愁容地拿叉子戳剩下的生菜叶子，他点的烤鸡翅温喻一下都没动。
宁鸫唯记得温喻挺喜欢吃鸡翅的，特意给他点的，见他不吃还很奇怪：“你要减肥吗？”
温喻：“嗯，减肥。”
宁鸫唯说温喻比赵卓扬胖只是非常客观地在陈述事实，所以他也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但是他感觉到温喻似乎是产生了一些身材焦虑，但方向有些偏，于是向他建议：“要不你试试增肌？”
温喻眼神空灵，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绝望的：“你喜欢肌肉男？”
宁鸫唯被问得语塞，夹了一只鸡翅放到温喻盘子里才说：“那倒也没有。”
“你现在就挺好的。”直到听到宁鸫唯这句话，温喻才拿起盘子里的鸡翅，两口一个仿佛根本没嚼，是直接吞下去的。
那天之后，宁鸫唯和王教练又约了五次，温喻会尽量抽时间过来。有两次实在是店里太忙了走不开，他到的稍微晚了一些。
第六次练车结束，王教练对宁鸫唯的车技进步速度高度赞扬：“我觉得你现在可以了，反正买车嘛，年轻人肯定买自动挡，现在的车先进，还有自驾系统，那种高端电车还能自己停车、出库，你人都不用跟着的，你以后就放心开，别违反交通规则就行。”
尽管得到了教练的肯定，这几次开车也都很顺利，他现在已经可以开到六十迈不心慌了，但宁鸫唯总认为那是身边有王教练这个依靠的原因，只有自己的话不太行：“是吗？可我……”
王教练作为一个教龄二十年的资深教练，太了解宁鸫唯这种新手司机的心理了：“总得要自己开几次才行。我总在你旁边坐着，你就像那个学走路的孩子永远不敢松开妈妈的手，对吧？”
宁鸫唯：“我知道了。”就像人生的路总要自己走，驾驶的路也一样。
王教练为人非常不错，主动提出退款，还给了宁鸫唯接下来的建议：“现在是冬天，马上要下雪了，降雪后的路滑，你要是打算开千万记得换防滑胎。”
“谢谢教练，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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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宁哥嫌我胖T.T
宁鸫唯：没有啊？

第48章 生日快乐
没有了专业的王教练，业余的温教练立刻走马上任。
被宁鸫唯撞坏的车已经修好，又能继续它的使命了。其实温喻收到了他老爸打来的买车钱，但他没动。他想看看宁鸫唯会喜欢什么样的品牌和型号，毕竟以后可能会是两个人开，或者干脆，他还是很希望宁鸫唯收下自己送的车的，但是祝烽说不行，太贵重了，宁医生肯定不会收。
温喻想了想也觉得欠妥，新车的话新手司机开起来更唯唯诺诺，会加大宁鸫唯的心理压力，还是等等再考虑。
祝烽在心里暗骂了温喻一句暴发户，然后偷偷琢磨是不是送完车他就要送房了，温喻的房子光他去过的就有三处了。
每每听到温喻选择的贵到离谱的礼物，祝烽都会忍不住动摇自己直男的心。但最后他还是每次都坚定住了自己的取向。
十二月上旬，温喻突然说要出国一趟，宁鸫唯本着两人虽然在友好相处，但毕竟没有确认关系，对方没必要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备行程，没有过问对方出行的理由，温喻也没有主动交待，就这样在鹿城频繁落雪，积雪盖住草坪的时候，宁鸫唯感受了近似异地恋的煎熬。
他很悲哀地发现，温喻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自己的生活，他好像离不开他了。
温喻赶在圣诞节前夜回来，给宁鸫唯带了很多大牌子的衣服，还有一块看牌子就超出宁医生工资水平的手表。
衣服宁鸫唯收下了，都是他的尺码，他不要温喻穿也不合身。手表他没要，他没有机会出席需要这么贵的东西彰显身份的场合。收下了总不能摆在家里落灰吧？他的职业摆在那，戴这么贵的手表不合适。
温喻还不死心，拉着宁鸫唯想直接把表扣在人手上：“你要过生日了，送你当生日礼物不行吗？”
宁鸫唯抽回手的动作更坚决，甚至他还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生日礼物没必要送这么贵的。到时候你生日我怎么办？”
“我没有要你回礼的。”言外之意就是不送都行，但听到宁鸫唯有那个意思，温喻心里都乐开花了。他的生日还有八个月呢，所以宁鸫唯这八个月都会陪在他身边。
圣诞节那天是工作日，宁鸫唯要上班。
冬日的鹿城夜深寒冷，若非这几天圣诞和元旦的原因节日气氛浓厚，过了八九点街上都没什么人。为了给这两天过节的小情侣们一个空间，温喻的餐厅这几天都营业到十二点。
身为餐厅老板，温喻充分发扬了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精神，不定时出现在大堂、后厨、前台，谁忙不过来都可以召唤他，一天下来手都不想抬。他有时间拿手机的时候宁鸫唯已经睡了，只能留个言，明天早上能收到宁鸫唯的回复。
明明就在一个城市，工作地点在同一条街，温喻感觉好像自己还在国外，跟宁鸫唯还有时差似的。
过完了忙碌的圣诞节，温喻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中午醒过来他先去找了童蕊，他之前通过童蕊得知，宁鸫唯的生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他想在那天邀请宁鸫唯和童蕊一起去他家给宁鸫唯过生日，顺便跨年。
温喻请童蕊吃了午饭，从她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宁鸫唯的新知识，然后拨通了祝烽的电话。
他和宁鸫唯共同认识的人不多，他刚刚跟童蕊打过招呼了，童蕊表示她对祝烽是不是一起来没意见。虽然他们俩分手了，但只要祝烽别胡言乱语莫名其妙的，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祝烽早知道温喻这段时间没找他肯定是憋了什么大活动，一听跨年当时就认定这人肯定是又准备表白了。
但万一他猜错了呢，万一宁医生当天已经有了其他安排，温喻没约到人才来找他的呢？他还是礼貌问了一嘴：“你不会又邀请了宁医生吧？”
“对啊，怎么了？你不想和他一起？”
一听到肯定的回答祝烽人都麻了：“你看我当steve没够？”抱怨之余他还想起来上次温喻趁着宁医生不知道偷亲人家，他不想在隐瞒好友违法和报警将他抓起来之间做选择，他希望能提前避开这种道德和良心的抉择。
温喻颇为遗憾道：“不来吗？那童蕊自己有点孤单啊……”
一听说童蕊会去，祝烽反悔的速度媲美光速：“去！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几点，我提前两个小时就到！”
宁鸫唯从初中起就没怎么庆祝过生日了。反正第二天就过年了，就算生日那天父母没时间陪他，第二天一家人也肯定会一起吃顿好的。他家里人都不喜欢吃蛋糕，在某次他说不想吃之后就没买过了，所以在他的印象里，生日和元旦基本是画等号的。
期待倒是期待的，但你要问他具体期待的是哪一个，他恐怕会说是元旦。因为那天肯定放假，生日却不一定。要看那年的元旦是星期几来决定。
温喻邀请他的时候宁鸫唯只当是一起跨年。听说童蕊和祝烽也去，对他来说都是熟人，没什么不舒服的。
当天中午，温喻就叫了刚起床的祝烽，把人喊道了自己家。
祝烽骑着摩托左找右找，穿过一群学生，终于来到了温喻给他的地址。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打量全新的环境，跟温喻抱怨：“怎么又换地方，你到底几个家啊！”
“上次那个房子租出去了，这个之前是我弟走读的时候住的，他这一年半载都不在，我帮他看家。”
温喻会选这里是因为这栋房子客厅比较大，适合跨年聚会。
问题是弟弟去集训了之后这里他就没踏足过，房子有些乱，他把祝烽薅来当免费劳动力打扫卫生。
另外他还有一些关于表白的问题想再跟祝烽聊聊，商量出一个最优解，力求宁鸫唯听了立马答应他，不要再拒绝了。
要是上次的故事再重演一遍，他会觉得自己比祝烽还惨。
一切进展顺利，童蕊将车开进小区时给温喻发了消息，然后她和宁鸫唯一起上电梯，敲门。门关上的同时房间里的灯也关了，蛋糕上插着的两个数字蜡烛正是宁鸫唯的年纪，温喻率先唱起了走调的生日歌。
童蕊试图将曲调拉回正常，尝试失败后放弃，最后就听着温喻和祝烽走调版的生日歌跟着拍手。
宁鸫唯从最近温喻聊天和见面时候的状态隐约感觉到了他在筹谋什么，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但当身临其境的瞬间，心底的那份柔软还是深深被触动了。
不怎么好听的生日歌结束，温喻举着盏暗黄色的小蜡烛灯凑到他面前，然后拉着他走近生日蛋糕：“许个愿吧。”
宁鸫唯双手合十了半天，迟迟没闭上眼睛许愿。
他人生的前三十年过得谈不上精彩，仔细回忆起来却还算得上圆满，宁鸫唯没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又憋了半分钟他才终于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然后吹熄了蜡烛。
蜡烛被吹灭的瞬间，房间内的灯光重新被点亮，宁鸫唯发现切蛋糕的刀已经在他手上了。
在他切蛋糕之前温喻递过来一个纸质小礼袋，宁鸫唯都反应不过来去看是什么就接了。
“生日快乐，宁哥。”
“生日快乐，哥。”童蕊用肩膀轻轻撞了宁鸫唯一下，宁鸫唯才稍微回了神。
“生日快乐，宁医生。”祝烽是最后一个说话的。
宁鸫唯对着三个人连声道谢，温喻给他的礼袋他转手就交到了童蕊手里，他自己开始麻木地切蛋糕，根本没听温喻在解释什么。
“本来想昨天晚上守着零点给你过生日，怕耽误你今天上班，所以就今天一起。”
宁鸫唯把蛋糕切了四块，最先递给了温喻，然后是童蕊，最后是祝烽。
蛋糕是温喻选的，他记得宁鸫唯不喜欢吃甜食，没选太大的，每人分一块差不多了。吃太多蛋糕就没有胃口吃菜了。
为了对得起今晚这场盛大的宴会，温喻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考虑到他一个人提前做太久菜会凉，祝锋跟着打了下手，还买了点配菜，非常丰盛。
宁鸫唯看到桌上的扇贝眼神躲闪，温喻以为他是在躲酒，忙把他手边的啤酒瓶挪走：“宁哥你酒量不行就别喝了。”他又拿了瓶果汁递给宁鸫唯，“给，你喝这个。”
宁鸫唯实话实说：“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上次其实我是扇贝过敏。”
“啊？过敏？严重吗？”温喻确实才知道，宁鸫唯怕他过意不去竟然一直瞒着他。
“过敏性荨麻疹。”宁鸫唯没把疑似昏迷的症状跟温喻说，光是荨麻疹就已经够让温喻提高拉起十二分的警觉了，没必要说得太严重让温喻过分自责。
“！”温喻慌忙道歉，“对不起宁哥，我，我不知道你对扇贝过敏。”
宁鸫唯眼巴巴望着扇贝叹气，安慰紧张兮兮的温喻：“不是你的错，我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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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愿年年有今日。

第49章 跨年夜
温喻站起来就要把扇贝连盘子端走，端起来他还不放心：“宁哥还有什么别的过敏吗？我都挑出来放一边。”
“医生说他最好海鲜都先别吃了。”童蕊满意地接过满满一盆螃蟹扇贝生蚝，得意极了。都是她的了。
宁鸫唯知道自己对酒精不过敏，今天又是过生日又是跨年夜，他大胆尝试多喝了一点，差不多喝了一瓶半的啤酒，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变化，就是脸颊染了点红，在温喻眼中更动人了，他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忍不住想“犯罪”。
童蕊前段时间都在减肥，心血来潮开始学减脂餐，进步嘛大概有那么一点点，但减脂餐这个东西就很难做得好吃，她很久没吃得这么畅快了。
几个人吃吃喝喝，客厅的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除了童蕊没谁的心思在那上面，于是她拿着遥控器自由换台，只看自己喜欢的艺人唱歌。
祝烽暗戳戳往童蕊身边凑，变着花样夸奖童蕊喜欢的每一位哥哥。这是当年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绝对不可能做的事，那会儿他多年轻自负啊，认为全天下就我最帅，什么这个那个的，我的女朋友，眼里只能出我一个帅哥。
这几年被现实毒打了，他对自己有了新的认知，调整定位，特别是在上次跟童蕊见面被一通嘲讽过后，他在网上着重学习了如何跟言辞犀利的人做朋友。
主要学习方法是阅读那些标签里有“毒舌”、“追妻火葬场”标签的小说。
温喻的动作和祝烽差不多，同样在悄悄拉近自己和宁鸫唯之间的距离，直到他已经快贴上了，宁鸫唯感觉他再动就该把自己从椅子上挤下去了，给温喻的盘子里夹了块排骨。
温喻距离自己的盘子已经有半臂远，但宁鸫唯今天第一次给他夹菜，这排骨不仅仅是一块排骨，还饱含了宁鸫唯的心意，他绝对不能错过，挪回去细细品味。
看他那表情，宁鸫唯觉得自己不是给温喻夹了菜，而是重新做了道菜。他是不知道自己做的菜什么味道吗？不是都已经吃了好几块了吗？享受的表情太夸张了，夸张得有点假了。
跨年节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过，时间不早了，童蕊准备回家。
她边换衣服边瞄宁鸫唯，不确定他是要跟自己一起回去，还是他打算在温喻这里留宿。
在童蕊问出口之前，祝烽先来到了童蕊身边，站出来说：“你们继续吧，我先送小蕊回家。”
宁鸫唯本来正背对着门口听温喻说话，听得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童蕊准备回家了。
他忙起身准备和童蕊一起走，祝烽把他按在了原地：“宁哥你过生日，再多玩一会儿嘛，反正明天不上班。小蕊交给我你放心，保证安全送到。”
让童蕊和祝烽一起走在宁鸫唯看来是另一种危险，他后退一步绕开祝烽，这回拦着他的换了童蕊：“哥你就留下吧。”童蕊看出来宁鸫唯和温喻在一起的时候眼里的喜悦不掺假，也明白他是担心自己，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祝烽我了解，他有贼心没贼胆。”
“那你们注意安全。”宁鸫唯被童蕊说动，最终选择留了下来。温喻挽留他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他怎么都忽视不了。
下楼的电梯里，童蕊隐隐为宁鸫唯担忧。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是觉得温喻这个人优点很明显，对宁鸫唯特别温柔体贴，看着是真心实意的。但她到底还是了解得不多，而且温喻给任默秋和上次搬家的女生帮忙的事一直不光宁鸫唯介意，她想起来也不爽。
她不担心宁鸫唯会孤独终老，她那哥哥一看就是个喜欢独处的，有没有伴儿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但是遇人不淑就太倒霉了，她不希望宁鸫唯遭遇那种事。
“哎，你认识温喻哥时间长，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类型？”童蕊问祝烽。
“也不是，”祝烽下意识否认，又觉得温喻好像有点这方面倾向，但童蕊说的好像也不对，温喻不是那么渣的，想了想他补充道，“喻哥他那个人就是比较好说话……”
“他是不是中央空调啊？”童蕊帮着找了个词形容。
祝烽刚想说是，又察觉这好像不是什么褒义词，想着好歹是自己兄弟，跟宁医生又发展得不错，以后他跟童蕊接触的机会没准也会多，这会儿多说两句好话没坏处：“不至于吧，他就是老好人。”
祝烽要是不往回找补，童蕊可能还会自己仔细琢磨。祝烽越给温喻说好话，童蕊反倒起了逆反心理，因为祝烽在她这有不良前科：“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起码他占了前两项。”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而且女生喜欢他，又是求着他帮忙的……”
童蕊越听祝烽狡辩越来气：“那他干脆跟那些人在一起好咯。”要不是这会儿他们还在电梯里，她肯定早甩袖子走人了。
祝烽蹭了蹭鼻子，他有点不好意思：“他现在不是不喜欢女生嘛。”
“？！”童蕊被震惊到了，她一直以为温喻和宁鸫唯一样，都是一直喜欢同性的，“你说现在的意思是，他以前喜欢过？”
“你，你就当没听我说过。”祝烽不知道童蕊不知道这件事，对自己暴露了温喻的过往有些愧疚。
然而还没愧疚一秒钟，他发现童蕊一直在拼命按电梯的开门键，发疯了一般，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干嘛？”
童蕊还在拼命按：“我忽然觉得温喻这人不太靠谱，我得提醒我哥小心点。”说着电梯门开了，童蕊就要出去上楼，边挣脱祝烽的控制边说，“我还是把他带回家。”
“不至于不至于，他追宁医生很认真很真诚的！”
童蕊也很意外自己轻易就被说服了。
可能是她想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温喻的过往有瑕疵，也不能批判他的现在。
再有就是，不管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她希望宁鸫唯可以好好享受一场恋爱，哪怕时间不长，哪怕会有矛盾和争吵，哪怕结局不圆满。
祝烽和童蕊都喝了酒，祝烽叫了个代驾，体谅对方大过年的不休息还出来接单，提前打赏了司机一笔。代驾司机到的时候虽然是后半夜，人看着却精神奕奕的，看来人民币的力量还是强大。
宁鸫唯可能是因为摄入了酒精导致有些莫名兴奋，十二点过了还没有什么困意。
反正睡不着，屋子里就剩下他和温喻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温喻去洗手间了，宁鸫唯还是第一次跟温喻在这种情况下独处，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他无法自制地脸红害羞。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看一桌子剩菜摆在那儿，还有不少海鲜的残渣，明早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味道，开始主动收拾起桌子。
温喻在他拿起第三个盘子的时候从卫生间出来，把他按在沙发上：“别，您别动，今天您是寿星，洗碗这个活儿我来就行。”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温喻来来回回的，宁鸫唯坐不住，他又站了起来：“我帮你吧。”
剩下的菜大部分让祝烽打包回家了，他跟温喻吃饭向来连吃带拿。他一个人住，生活作息紊乱，吃了上顿没下顿，自己又懒得做，从温喻那带吃的回家够他吃好几顿，方便还省钱。
他当然知道吃剩饭剩菜对身体不好，但总比饿着强。
四个人吃饭，温喻做的菜又多，用了不少碗盘。这处房子年代比较久远了，当时装修的时候没有给洗碗机留出空间，只能手洗。
用过的餐具在水池里摞得很高，温喻戴上手套打开水龙头，按压洗洁精，一件烦人的家务在他这儿好像成了有趣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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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在他旁边，负责用干抹布把残留的水渍擦干然后把干净的碗盘整齐摆进橱柜里。
两人就这样站着宁鸫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对方今天是特意为他组的这局，他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会让人寒心的。
“谢谢你给我过生日。”宁鸫唯说话的时候没敢看温喻，他怕对方突然来个什么惊天大动作吓得他猝不及防。
怎么说呢，他现在的心理也非常矛盾，一方面不希望温喻有太出格的行为让他招架不住，另一方面他好像又在隐隐期待些什么。
宁鸫唯知道以温喻的性格，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是不会平淡结束这一天的。他能等到童蕊和祝烽离开之前什么表现都没有，宁鸫唯已经很感激他算是为自己考虑了。
这种事对温喻来说可能人多热闹，但对他来说，还是私密一些更放松，没那么大心理压力。没办法，内向的人就是这样。
“不客气，”温喻已经洗完最后一个碗，开始刷锅，动静有点大，他停下来反问宁鸫唯，“你过得还开心吗？”
“嗯。”
温喻刷完第一个锅递给宁鸫唯，宁鸫唯没找到可以放锅的柜子，温喻为了能拉开被宁鸫唯膝盖抵住的门，扶着宁鸫唯的肩膀将人移动了一下。

第50章 试探
宁鸫唯感觉肩上的手指不老实地跳动了两下，他幻视了粉红色泡泡从两人之间咕噜咕噜升起，慌忙起了个话题打岔：“你和祝烽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他来鹿城租房子，我是他的房东。”
“现在还是？”
“对啊。不过我有给他打折了，还允许他去我那蹭饭。”
“他是做什么的？”
“学摄影的，本来在老家的时候给杂志社拍拍插图啥的，后来你也知道，杂志社黄了不少，他工作的那家也没跑了。加上他跟家里闹了点不愉快，就跑来鹿城了。”
家庭关系在择偶上是很关键的问题，宁鸫唯问：“什么样的不愉快？”
温喻刷完了第二个锅，半转了身子面向宁鸫唯，说话的语调带着嗔怪：“你确定要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一直跟我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宁鸫唯当然不是非得聊祝烽，他会问起祝烽是考虑到下个月就要过年了，他肯定还会去姑妈家，到时候要是姑妈问起童蕊的追求者，他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他没认为祝烽是无关紧要的，没准哪天这小子就成了他妹夫，他想多了解了解帮童蕊把把关这肯定没错。
只是这个时机，确实如温喻所说，好像有点不合适。
温喻看过来的眼神热烈直接，宁鸫唯下意识逃避，转头轻咳了一声，把橱柜的门关上，越过温喻自己先回客厅了。
温喻默默把最后刷完的锅放回原位，摘了围裙又洗了手擦干，迈着长腿走回客厅，宁鸫唯正怀抱着个靠枕发呆。
温喻看着团成了一团的宁鸫唯不禁感到游戏好笑。因为宁鸫唯刚才跟他聊祝烽的时候还挺有精神的，就这么一会儿积蓄的能量完全释放干净了，像个霜打的茄子，下巴搭在靠枕上，眼睛半睁半闭。
其实宁鸫唯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听到温喻过来他又睁开了。然后没支撑两秒钟又闭上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早就过了宁鸫唯每天睡觉的时间，他会觉得困是正常的。刚才那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旺盛精力才是异常的。
温喻确实做了不少准备，他在卧室铺了玫瑰花瓣，准备了香薰蜡烛，还有一些小东西，但看宁鸫唯现在这样，想着反正都已经是一月一号了，现在说和天亮睡醒了再说都一样，不差那几个小时。
只不过他现在要是不表白的话，卧室里那些布置有点夸张，他打算去收拾一下再让宁鸫唯住进去。
宁鸫唯却没打算让他走，拉住了温喻：“你去哪儿？”
他想通了，左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来个痛快，不然他今天晚上睡沙发的时候肯定会辗转反侧，结局免不了掉到地板上。
温喻回身将手覆盖在宁鸫唯的手上，声音温柔而缱绻：“给你铺床。”他发誓他这会儿没动任何歪心思。他是想和宁鸫唯有进一步的发展不假，但他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尤其在面对宁鸫唯的时候，他想给他最好的，想等他从心底愿意接受自己，不希望他在答应自己的的时候有任何勉强。
他认为现在宁鸫唯已经很困了，这会儿不是个好时机，所以他想先让人好好睡一觉。
“哦。”宁鸫唯呆愣愣地想，温喻是打算今天直接把他拐到床上去吗？不然怎么说是为他收拾床铺呢？
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这里可是他弟弟住的地方。
等等，难道他……
好吧宁鸫唯老实承认，他今天一直都有点期待，想要和温喻发生点什么。
温喻说完要走，发现宁鸫唯还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有些不明就里：“宁哥你得松开手，不然我怎么去啊。”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宁鸫唯说话的时候低垂着头，他不敢看温喻，但他知道温喻这时候一定在盯着他看。
事情到这个份上，温喻也没什么再迟疑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直接从沙发上把宁鸫唯抱起来，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宁鸫唯在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清醒。
他长这么大早就没有被人抱着的记忆了，还是公主抱的姿势。虽说做了心理准备，当一切真实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害羞地想把脸埋起来。
温喻用肩膀顶开了卧室的灯，用脚把门勾上，宁鸫唯终于得见布置得跟婚房一样的卧室。
大红的床上四件套，满地的红玫瑰花瓣，空气中还有香熏的味道，浪漫氛围几乎拉满。
卧室里的灯并不明亮，暗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阴影重叠，不分彼此。
温喻轻轻将人放在床上，单膝跪上床，一边胳膊环抱住宁鸫唯的腰背，另一只手托起宁鸫唯的脸，深情注视着对方，恍惚间竟然好像在对方眼中望见了燃烧的欲望。
温喻感觉自己心头燃起了火在烧，他说出话时是哑着嗓子的：“可以吗？”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宁鸫唯听到这句话，一股无名火腾地生起。他心里想的是：“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问这么扫兴的问题吗？我又没反抗，不就是任你‘予取予求’了吗？还非得说出口邀请你吗？”
宁鸫唯的表情暴露了他的心思，明显的不悦让压住他的温喻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温喻脸上显出愧疚，宁鸫唯顿时眉头皱起，失去了兴致。
他不喜欢温喻的地方除了对身边的人几乎有求必应，还有动不动就道歉这一点，其实这点可以算是上一点的衍生，都是希望自己能给别人留下好印象，可以归类为讨好型人格。
如果以后真有机会在一起，一定得……
决心还没下完，宁鸫唯起身的动作才刚开了个头，就感觉自己身上来自温喻的力道陡然增加，他挣了两下，发现自己竟然被牢牢按在了床上。
温喻的双手压住了他的肩，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亲了下来。
宁鸫唯差点被吻得窒息而亡，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在所有人口中温润如玉的人能干出强吻这种事来。他才意识到，原来温喻刚才的那句“对不起”是为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说的？
不是，他怎么敢的？
重新得以呼吸的宁鸫唯稍稍推开温喻，左手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直视着温喻问：“你喝多了？”
被推开的温喻维持着一个不合理的鸭子坐的姿势望着他没回答，只是“嘿嘿”地傻笑，看上去确实像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的失智患者。
宁鸫唯没打算跟温喻计较，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清醒的。不，他真的还清醒吗？
刚才的那个吻来得强横又突然，宁鸫唯根本没法将它跟平时的温喻联系到一起。
他感到一阵恐慌，事态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一只脚刚离开床，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拽回了刚才的位置，脑袋重重砸在了枕头上，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重新爬到他身上的温喻继续了刚才那个吻，这次他的动作很轻柔，一步一步引导着宁鸫唯享受这个温热的吻。
宁鸫唯的感情经历虽然算不上一张白纸，却也说不上描过色彩，逐渐沉溺在对方的温情似水里，慢慢放弃了思考。
管什么别的呢？就算世界明天毁灭了又如何？随它去吧。
宁鸫唯正享受着，突然温喻稍微离开了他几公分，盯着他的脸，又说了一次“对不起”。宁鸫唯不知道他又哪里让对方觉出不对劲了，他刚才明明非常配合啊！
宁鸫唯正在反思，突然感到难以忍受的刺痛传来，他尖叫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脚把人踹开了。
宁鸫唯从床上扯起被子盖住自己光洁的身体，脑子里全是问号。
衣服什么时候被脱光的他先不去回忆了，他想知道温喻的脑袋是怎么长得，下达语言和动作指令的神经中枢不是出自同一个大脑吗？他怎能说着那么礼貌的话，做出这么冒犯的事来？
温喻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断道歉，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堆东西，在哄了好半天，得到宁鸫唯的首肯后，两人先后去洗了澡，准备一切从头再来。
温喻已经急不可耐，随便冲了一下就出来了，在等宁鸫唯出来的时候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助兴。
宁鸫唯站在花洒下面，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临阵脱逃。
十五分钟后，他才穿上浴袍扭扭捏捏地走进卧室。
等看到宁鸫唯穿着他的浴袍出来，羞怯地一步步走向他的床榻，温喻按捺了三秒钟，在对方离床还有两步远时，就直接一个饿狼扑食，把人抢到床上，直接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这次两人都没有再废话，宁鸫唯听了太多“对不起”烦得不行，勒令温喻不许再提，至少今天夜里不可以再说那三个字。
温喻谨遵命令，闭上了嘴，熄了等，一切都交给身体去体会。
不管宁鸫唯怎么后悔求饶，他都充耳不闻，卯足了劲表演一个酒后乱性的疯子。
他听得出来宁鸫唯的欢愉，他的欲拒还迎，他的满足幸福，而他的任务，就是和宁鸫唯一起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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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么写应该可以吧……

第51章 别求婚
第二天早上，宁鸫唯在陌生的房间醒来，用了几分钟记起并消化了昨天发生的事。
身体还有残留的感觉证明该发生的都实实在在发生了，他懒散地想赖床，又觉得这里不是自己家，甚至不算是温喻的家，他该早点起来“毁尸灭迹”才是。
但他真的感觉好累，一动都不想动。
他对着窗帘思考经过一夜的疯狂再跟温喻面对面该如何自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合适吗？他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温喻说话？还是要先承认他们的关系有了进一步发展？这种事需要他主动提吗？他们都这样那样了，是不是靠两个人的默认就可以了？
但是……宁鸫唯想起夜里温热的身体和动情的低吟，脸颊羞红，拽了被子蒙住头。
啊啊啊啊啊啊！谈恋爱真的好麻烦！怎么会这么麻烦！
他这人就没谈过恋爱，言情剧都没怎么看过，那不是他感兴趣的点。上次跟温喻一起看的那部，赵卓扬是怎么谈恋爱的来着？
不不，他不应该想赵卓扬，他应该学习那个女主。
可他看那部电影的时候，除了受到温喻干扰的一小段时间，脑子里都是剧情的各种Bug，再就是赵卓扬的脸，哪里还能记得女主什么事。
就这么一直盯着窗帘也没什么思路。宁鸫唯闷闷地想，要是一会儿温喻清醒了，见面难免尴尬，不如趁着现在人还没醒……
宁鸫唯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想着在不会惊动温喻的前提下，偷偷溜走，然而……
宁鸫唯发现床的另一边根本没有人，床铺都是冰凉的，显然人早就起了，且没有停留在卧室里。
他猛地掀开被子，动作太大扯到了痛处，“嘶”了一声。
重新休整了片刻，宁鸫唯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看着很新的睡衣，衣服略宽大，应该是温喻的。
他隐约记得温喻昨天给他好好洗了个澡，又给他套上了睡衣。那会儿他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还没躺到床上就在人怀里睡着了。
此时靠近宁鸫唯一侧的床头柜上摆放着洗好烘干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看来温喻起得早是做了点正事。
宁鸫唯给他一个正向评价后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卧室。
这处房子不算小，标准的两室一厅，除去没进去过的弟弟的卧室，剩下的每个空间都很宽敞。
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宁鸫唯没有发现温喻的身影。他胡乱猜测，那人八成是醒来之后和自己一样，感觉难以面对他，所以提前溜出去了。
既然如此，正好方便宁鸫唯直接落跑。他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子，用力拧动门把手……
拧动……
为什么拧不动？
昨天晚上他就发现了，在家家户户几乎都使用电子指纹密码锁的今天，这里的还是老式那种需要钥匙开门的门锁，怪怪的。
现在他想起来了，这种门锁一旦从外面锁起来，不用钥匙是出不去的。
他被温喻锁在家里了？
为什么？
怕他逃跑吗？他怎么预测到自己醒来会想要逃跑的？
不对不对，他这不能算是逃跑，是温喻先不在的。主人都不在他这个客人哪好意思留在人家里添麻烦呢？
宁鸫唯又跟门相了半天面，终于接受了事实。
他要是不主动去联系温喻，今天怕是出不去了。要不上外卖软件上找个开锁师傅？开锁师傅不会要他证明这房子是他的吧？
看过的小品开始在他脑子里蹦跳，宁鸫唯就维持那样的姿势鬼鬼祟祟地在门前站了好几分钟，直到温喻从厨房出来，发现了他。
“你要走？”温喻本来拎着铲子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在看到宁鸫唯想要不告而别之后瞬间笑容消失，只剩下满眼的委屈。
其实宁鸫唯毫不怀疑，以温喻的体贴，只要他说是，温喻会立刻奉上他手心里的钥匙让他离开，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可温喻看过来的眼神实在是戳他心窝。
看温喻穿着围裙拿着铲子，明显是一早起来洗完衣服就去做饭了，而他却想要趁人不在偷偷溜走，三十岁的人了一点直面困难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逃避，无形中会伤害对方他都没意识到，那声“是”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宁鸫唯视线下移，“灵机一动”，编了个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你家这种门锁现在挺少见的，我研究研究。”
甭管外人听着这是个多扯淡的理由，只要听的人相信了，目的就达到了。
宁鸫唯看着温喻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都跟着放松下来。宁鸫唯清了两次嗓子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忽而闻到一阵香甜的味道，便多抽动了两下鼻息。
温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把已经拿出来的钥匙又放回了围裙前面的口袋说：“我做了焦糖布丁，马上就好，你先别走。”然后他钻回了厨房，没两分钟又探出头来，好像是想要确认宁鸫唯还在，顺便帮他解决后顾之忧，“吃完饭你想要去哪儿我送你。”
“好。”
餐桌边，两人对面而坐。
温喻还是给宁鸫唯煮了虾，顺便煮了鸡蛋，都剥好了壳，这餐蛋白质含量非常高。
蔬菜是水煮西兰花，拌了油醋汁，里面放了雕过花的胡萝卜切片。
主食是昨晚剩下的手擀面。揉好的面团给宁鸫唯做长寿面用了一半，这点是用剩下的面做的。怕宁鸫唯吃不饱，温喻还做了两个布丁。
他没怎么做过甜品，这是新厨子大高教他的。他自己做过两个，很喜欢，就是不知道不爱吃甜食的宁鸫唯会不会喜欢。怕宁鸫唯嫌太甜，他特意少放了糖。
大概是布丁的口感不错，宁鸫唯吃了好几口。温喻心满意足地笑望着宁鸫唯，筷子都没有拿起来。
宁鸫唯：“你怎么那么高兴？笑得像个二哈。”
温喻：“我以为你会走。”
宁鸫唯翻了个白眼。他是想走来着，某人给他机会了吗？
“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对不起。”温喻回忆起一些细节，他好像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有耐心，动情起来力道失去控制，宁鸫唯受了点伤，他给人清洗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
“你答应我这三天不会再说那三个字了。我当你喝多了，没关系。”
“我没喝多。”温喻多此一举地用餐刀切了一小块布丁，那布丁的大小成年男子一口就能吞下去，他做这个动作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
明明他之前面对宁鸫唯就像一只随时要开屏的孔雀，人都到手了这会儿却忽然没了那种自信，反而胆怯起来。但他不希望以此来博取原谅，所以他再次强调：“我很清醒。”
“哦。”
“我没经验，没有弄疼你吧？”
宁鸫唯先听了后半句，心说怎么可能不疼，但说了温喻恐怕又要道歉，没完没了。他瞄到了温喻脖颈到锁骨之间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面有被他指甲划破的痕迹。幸亏现在是冬天了，穿个高领衣服能挡住。
就算他们是礼尚往来势均力敌吧。宁鸫唯词不达意地想。
等下，他刚才听温喻说什么了？
“你没有什么经验的意思是……”宁鸫唯还在那个“温喻受害者联盟”群里呢，那些女生总不会是虚假的吧？那他说的没有经验的意思是，没有和男人睡过？
那倒也算是没有经验。宁鸫唯自己也没有经验，他当时又意乱情迷的，就感觉温喻一通乱来，现在想想好像是没什么套路。
这事说来话长，温喻不愿意一大清早赶时间的时候解释，他的计划里还有更重要的事。于是他没回答宁鸫唯的问题，而是跑去客厅翻抽屉。
宁鸫唯看温喻好像拿了什么藏在身后，接着他又看见温喻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一束鲜花，顿感不好。
温喻左手怀抱鲜花右手背在身后来到了宁鸫唯身侧，突然“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宁鸫唯差点被他吓得当场表演一个“掉凳”，半天没总结好语言，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问。
“我知道我们……就是，流程不对，但是，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宁哥，你现在能不能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温喻的话说得有些乱，宁鸫唯被他带得思绪混乱，只想赶紧把人拉起来：“只是表白的话，不用跪下……”
宁鸫唯的话还没说完，温喻直接把花塞到了他手里，背在身后的右手前伸，一个红丝绒盒子躺在他手心。
他用用左手打开盒盖，双手捧着奉上，跪在地上用期盼的眼神望向宁鸫唯。
盒子里是一枚蓝宝石的戒指，雕刻工艺简单，以最完整的形态呈现了天然蓝宝石的美丽光泽，吸引了宁鸫唯的眼球，让他的思绪中断了片刻。
他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没等宁鸫唯反应过来，温喻先走起了流程：“你愿意……”
“停！”宁鸫唯及时反应过来，打断了温喻的话。“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接下来的感情进展，我还是希望能按部就班。”
虽然没能大步跃进，但宁鸫唯的话已经是温喻想要的答案了。他当即伸手抱住宁鸫唯，将头埋在对方腰间，和花挤在一起低喃：“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全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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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医生拧门把手那段我一直脑补德古拉傲天的瞬间移动一动不动，哈哈哈哈。

第52章 清醒的早上
终于把关系确定下来，温喻整个人幸福得飘飘然。但宁鸫唯冷酷的催促声叫醒了他。
“快吃，吃完我要回家。”
温喻以前就把宁鸫唯的话奉为圣旨，现在两人更进一步，他更重视宁鸫唯，自然不敢怠慢，不到五分钟打扫干净所有剩菜，碗盘先堆在水池里待会儿回来再洗，他先去换衣服，然后和宁鸫唯一起下楼。
这个小区比较老旧，没有修建地下停车场和地上车库，地面的规划也不太合理，宁鸫唯走出楼梯口没见到温喻的车，猜测可能是昨天温喻来的时候附近没有停车位，车子停得远了一些。
他刚准备提速，却见温喻拉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辆白色SUV的门。
“你换车了？”宁鸫唯跟着温喻坐上副驾驶，发现车子虽然在外面停了一夜，坐进来却是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我爸答应我的，不能便宜了他。”温喻笑着调侃。
之前被宁鸫唯不小心撞坏的车也还停在他家的地下车库里，只不过这辆新车有提前可以打开车内暖风和空调的功能，温喻觉得很适合目前的寒冷天气，便换了新的开。
从小区出来很顺利，没想到温喻刚把车开出来就遇上了堵车。
因为一条街外就是鹿城最好的中学，当初温喻弟弟会住这里就是上学方便。今天是节后复工第一天，孩子们上学的时间正好和他们出门的时间撞上了。
路上不光有走路上学得大军，也有住得远一点车接车送的孩子们，人流加车流直接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对不起宁哥，我忘了这里有学校，要不我们先回去，等学生们都进了教室再出来？”
“不行。”宁鸫唯侧头看了温喻一眼，发现温喻一点不像鏖战了半夜还起早洗衣做饭的人，看他那样简直能直接把车扛回家楼下，再把宁鸫唯扛回楼上，接着大战三百回合。这个想法在宁鸫唯脑中一出现他就感觉大腿一凉，忙冷脸下命令，“送我回家。”
阴谋没有得逞，温喻虽然有点失望，但今天才是他和宁鸫唯在一起的第一天，身为一个优质男友肯定要多多考虑对方的要求，他必须回答：“遵命。”
车子移动缓慢，走走停停，宁鸫唯被不停耸动的车晃得昏昏欲睡，早上提起来的精气神都散了，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闭眼躺下。
没人跟自己说话，温喻打开了广播，音响里传出本地的路况播报，间或穿插一些音乐。
宁鸫唯在听到温喻跟着哼起来的《今天你要嫁给我》，突然睁开了眼：“你刚才不会是想要求婚吧？”
温喻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大方承认了：“嗯。”
“什么时候的事？”
温喻没听懂宁鸫唯的问题：“什么？”
宁鸫唯把问题说得更清楚明白些：“戒指，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半个月前出国的时候。”
“你出国就是为了这个？”
温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虚弱地狡辩了一下：“不全是吧。”他还顺便给宁鸫唯和亲戚朋友都带了礼物。
事实上宁鸫唯猜的没错，温喻就是看到留学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收了一个特别漂亮的蓝宝石，觉得和宁鸫唯特别配，便动了买下来做成戒指送给他的心思。他总是要表白的，表白肯定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这个算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前面筹谋了一段时间，又是找人设计又是找雕刻师傅，直到十二月初他朋友才帮着都弄好了，他亲自过去取的。
本来还有一块更大更好的蓝宝石，他差点就选了那块，但想起来祝烽跟他说，不要送超过四位数的礼物，他就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小的。尽管这个小的也远远超过四位数了。
现在想祝烽算是帮他做了个正确的选择，不然那么夸张的大小，宁鸫唯肯定不会愿意把戒指戴手上。
“多少钱？”宁鸫唯问。
“求吉利凑了个131499。”
“……”宁鸫唯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还真是挺能未雨绸缪的，也够财大气粗。要是他不答应温喻的表白，或是以后两人走不到求婚那一步，这十几万的蓝宝石戒指就只能当收藏了。
宁鸫唯的指围偏细，适合他的戒指其他人很难戴得上。
“要是我没同意和你在一起呢？”
“那就等下次。”等了一会儿见宁鸫唯没有反应，温喻觉察他可能问得是更极端的可能性，想了想回答道，“要是实在没戏，我就再找个设计师，把它改成胸针，等你结婚的时候送你。”
“你倒是想得开。”
温喻当然想得开。
他在朋友手里见到那蓝宝石第一眼就觉得它的主人必须得是宁鸫唯，至于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以何种理由交到他手上都不重要。只要宁鸫唯肯收下，温喻就心满意足了。
车子开出学校附近通畅了许多，两人一路聊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这个十字路口有点特别，因为另一边车流量多得特别明显，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红灯特别长。
温喻拉了手刹掏出手机，往宁鸫唯身边靠，跟他打商量：“宁哥我们要不要换情侣头像？”
“不换。”宁鸫唯都没思考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你说不换就不换，”温喻点开了置顶的聊天记录，把他们俩的头像左右来回打量欣赏，“你看咱们俩的头像，不换也很般配。”
他们俩的头像都是非常简单的卡通画，色彩明艳对比清晰的那种，有种幼儿园小朋友的感觉。
但宁鸫唯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的：“哪里般配了？我是天上的星星，你是海里的鱼。”
“宁哥你就不能迁就我一下吗？”温喻的意思是，顺着他的话哄他两句也行。
宁鸫唯的理解又偏了，但哄人是不可能的：“我不会游泳。”
温喻放弃这一话题，点开朋友圈问：“宁哥我能在朋友圈官宣一下吗？”
宁鸫唯知道早晚有这么一遭，他不答应好像两人的关系见不得人，会让对方没有安全感。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必须得是肯定的。但同时他在那之前很想知道：“你的微信好友多吗？”
“不多不多，原来那个号到上限之后我又开了新的，这边就是亲戚朋友，也就三四百人吧。”
“……”
也就三四百人。行吧，在交友这件事上宁鸫唯甘拜下风。
“别带我的脸。”宁鸫唯提出了自己的底线。
“好的好的，没问题，您放心。”说着温喻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套在宁鸫唯手指上，然后他用自己的小指勾起对方的小指，拍了张另类牵手照，美美地发了条朋友圈。
宁鸫唯刷新自己的朋友圈，审阅了温喻这张照片，庆幸他没发什么多余的文字，就一颗红彤彤的心。懂得都懂，挺好。
红灯结束，车子启动，宁鸫唯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响起了提示音。
手机还没掏出来，宁鸫唯的脸色就开始变换。
主要是平时也没什么人联系他，垃圾短信提示音和微信不一样，这明显是有人给他发了微信。
每天都会给他发微信的人此时就坐在他身边，温喻双手都搭在方向盘上，肯定不是他发的，哪剩下的人选还有两个。
一个是海心翘，明天就上班了，她可能会提前通知他一些工作需要做的准备；另一个是童蕊，昨天他们晚上分开，他留宿温喻家，那小丫头早看出来自己和温喻关系匪浅，她加了温喻的微信，很可能是看到了温喻的朋友圈，发消息来打探。
然而当宁鸫唯看清楚消息究竟来自谁，又发了什么内容时，当即就把手机扣了过去，假装自己没有收到那条消息。
“怎么了？”温喻觉得奇怪，问宁鸫唯。
宁鸫唯没答，小心地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划开，解锁，点进去。
好吧，是真的，不是幻觉。
他酝酿了好一会儿，车子随着车流缓缓移动，宁鸫唯终于整理好思绪缓缓开口：“是这样的，我家里的情况呢……”
好好的突然聊到原生家庭，温喻不由得警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闭嘴听我说。”
温喻乖巧坐好，牢牢闭紧嘴巴。
“我母亲在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心梗去世了……”
本打算彻底保持沉默但这个消息从宁鸫唯口中说出来温喻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沉默：“啊，抱歉，节哀顺变。”
安慰换来宁鸫唯瞪视一眼，温喻老实闭嘴，并把嘴巴抿得非常紧，拽了张纸巾用夹在唇间，以免待会儿又忘了胡乱搭话。
“我现在的直系亲属剩我父亲，他从童蕊那听说了我和你的事，下周他会路过鹿城，他提出想和你见个面。”
“算是提前吃年夜饭了。他春节那几天要跟他的旅行搭子去雪乡拍狍子。”
“你要是不想见我马上拒绝他。”
该说的都说完了，宁鸫唯等了一会儿温喻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到温喻在拼命冲他眨眼睛，才明白他还在遵守自己刚才下的命令，在等他解封。
“你可以说话了。”
温喻眨巴着眼睛，仿佛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般失去了表情管理：“你愿意把我介绍给家里？”
宁鸫唯：“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愿。”
温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要见要见！”

第53章 见家长
宁鸫唯怀疑是不是自己没说清楚，为什么温喻听说要见家长会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还这么期待呢？
从小到大，宁鸫唯都很害怕见家长，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尤其怕见别人的。
他不是害怕来自陌生长辈的训斥，他反感那些人拿他当标榜数落自家孩子，这会让他从那个孩子眼里看到恶意。
他交友情况很差跟这不无关系。
别人家的孩子在家长眼中是羡慕，在孩子们心里就是嫉妒，没人想要自取其辱和他交朋友，还有更严重的情况，有的小孩会针对他搞恶作剧。
霸凌谈不上，但他的学生生涯确实算不上愉快。
好在现在毕业了。
其实上了大学他就脱离了曾经的那种生活。
宁鸫唯那在小地方骄傲了整个青少年时期的成绩在大学里只能算是中等，而且大学没什么跟家长见面的机会，从根源上断绝了问题。
只是他已经养成了不爱与人接触的性子，跟班里的热闹活动绝缘，导致很多同学毕业之后想不起来有他这么个人。
宁立恒还有三天才到，温喻已经缠着宁鸫唯在他家住了五天，每天晚上都要问一遍：“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宁鸫唯觉得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他们俩正式在一起才几天，以他的观点，着实到不了见家长的程度。只不过童蕊这个嘴太快，比他们感情进展还快，加上刚好宁立恒最近路过鹿城，这才有了这次见面。
这几天里，宁鸫唯被温喻缠着，把宁立恒的人生履历复述得差不多了。
从他年轻时出身农村，家里一大堆孩子养不活，将他送给了别人家，后面他自己跑到城市想要立足，打了几份工认识了宁鸫唯的母亲，两人结婚生子，到后面为了养家去跑出租，供宁鸫唯一路读完了研究生，都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很清楚了。
宁鸫唯父母的感情是温喻非常关注的话题。不过因为宁鸫唯的母亲已经过世了，所以在提及的时候他问得非常小心，看宁鸫唯没有悲伤流露才敢多问两句。
两人当时在同一个工厂工作，工厂里人不少，他们还经过了中间人介绍才认识，也就是相亲。两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接触下来人品过关，双方家里都认可，就结婚了。
那个年代大多都这样，温喻知道，就是他家里有朵奇葩。他宁愿自己的父母也是宁鸫唯父母这种安于平淡的人，能给他树立个正确的榜样，也不至于他现在有时候会摸不清楚该如何跟宁鸫唯相处，还得去跟祝烽求助。
背景了解得差不多了，今天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温喻又问起宁立恒的喜好：“你父亲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宁鸫唯刚被温喻折腾了一番，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一听这话立即精神了：“你不会想要亲自下厨吧？”
温喻一脸无辜，不明白为什么宁鸫唯这么大反应：“不行吗？”
“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候随便找个店。他还有几个好兄弟，吃完他们露营一晚上，还要接着上路。”
温喻想了想，肯定地说：“十个人以内的饭菜我都能做的。”
看着对方真诚的双眼，宁鸫唯那句“我不是怕累到你”到底没有说出口。
“要是一直在厨房忙着做菜的话，会不会影响你的发挥？”宁鸫唯最近掌握了一些好好说话的技巧，他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来打消温喻自己动手的想法。
果然他说完温喻就犹豫了。他纠结了一会儿，做出了选择：“那还是找家店吧。我来找，保证味道和服务都让爸爸满意。”
宁鸫唯来了鹿城一年了，吃的都是童蕊带他吃的小馆子，或者商场里那种，虽然味道好的不少，但不适合上了年纪的人的口味，这个任务他本来就打算交给温喻。
得到了宁鸫唯的首肯，温喻当即就掏出手机开始选地方。
三天后温喻开着车拉着宁鸫唯在高速公路出口附近等着，接到了消息开过去，远远看见两辆房车从高速路上下来，打开双闪示意自己是来接他们的，在前面领路。
温喻选的是一家非常传统的饭店，专门做北方菜的，但在普遍口重的北方菜馆里它家又偏清淡一些。他怕宁鸫唯的父亲和朋友们都是南方人，会觉得鹿城当地菜偏咸吃不惯。
除了宁立恒，同行的还有四个人，他们是今天中午从海远开车过来的，差不多开了五个小时，算得上风尘仆仆。
到了地方大家停好车，聚在一起闲聊，抱怨鹿城太冷，夸宁鸫唯和温喻一表人才，打趣宁立恒问他哪一个是他的儿子，该不会这么出色的孩子他竟然有两个。
本来面对自己父亲就已经让宁鸫唯疲惫了，这次还有四位长辈叔叔，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宁鸫唯一见面简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好了。
还好有温喻，忙招呼大家进店，在包间落座。不需要谁提点，温喻就自觉给大家端茶倒水，问候每一位叔叔，适时抛出点话题，让他们说说前几天在海远的趣事，迅速融入其中，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菜是提前点好的，他们到的时间比预期晚了一点，后厨准备得差不多了。温喻吩咐走菜，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就陆续上了桌。
温喻一边招呼大家吃菜，一边为大家倒酒。除了店里的啤酒，他还从家里拎了两瓶白酒，不是特别贵的那种，不过也不是很便宜，他觉得比较润口。
温喻来到宁立恒身边的时候，他带着欣慰的笑打量温喻，他伸手挡住了自己的杯子：“谢谢你了小朋友，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就先不喝啦。”
“没事的叔叔，您喝您的，待会儿两辆房车我和宁哥开到露营地那边就行了。”
宁立恒连连摆手：“小宁不行的，他拿到驾照之后就没开过车。”
温喻向宁鸫唯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宁鸫唯朝他点了头，他便非常坚定地告诉宁立恒：“宁哥最近练过了，他可以的。”
宁立恒不太相信地望向宁鸫唯：“哦？真的吗？”
被cue到的宁鸫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他练车的事还没跟他爸汇报，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特意提的话好像小孩子在索要表扬，他并不需要。
听说宁鸫唯已经可以独立开车，宁立恒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喝酒的好机会。自从他们这几位老兄弟开始全国旅行，在这么正经的大饭店吃饭喝酒的机会就少了。
一方面是大家都不是特别有钱的，只能说不缺钱，小时候穷怕了，不舍得大手大脚地花钱，一般都是买了菜自己做；另一方面他们一直在路上，虽然一日三餐能保证，去酒店大吃大喝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浪费时间了。
酒过三巡，几位叔叔吃得满足喝得尽兴，有温喻在，他实在是很能调动气氛，一会儿捧着郑叔叔说他家女儿手工做得好，因为郑叔叔的围脖是她自己动手勾的；一会儿又艳羡地蹭到刘叔叔旁边，让他再多说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当兵戍边的丰功伟绩；李叔叔家的双胞胎儿子成绩不好，他就夸人孩子得漂亮；秦叔叔是丁克，家里养了两只猫，他还跟人分享猫粮猫砂的选择问题。
宁鸫唯非常努力地，在大多数时间尽量表现得很开朗，想着要给宁立恒长长脸，但实际上还是没有人把问题砸到他头上他就不会多说。
一顿饭吃下来，宁鸫唯好像就在聊到自己是医生的时候，谈了些医院、医患关系、老年人需要注意心脑血管疾病这类的内容，其他的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吃完饭出了门，他发现每个人都被哄得眉开眼笑。
这肯定不是他的功劳，医院是个比较沉重的话题，没人会因为聊那些笑得出来。所以今天能让每个人都满意，还是要感谢温喻。
可以想象，要是只有宁鸫唯自己陪着这几位叔叔，他肯定会被套上内向的标签。宁鸫唯算计着，回去之后要好好犒劳温喻一下。
看着跟几位叔叔在酒店门口嘘寒问暖、勾肩搭背，眼瞅着就快要称兄道弟的温喻，宁鸫唯产生了一个有点可怕的想法：该不会等离开了鹿城之后，那些叔叔们再回忆起今天宁立恒之子的这顿招待，对他毫无记忆，反而把温喻当成了宁立恒的儿子吧？
甚至，他自己的老爸会不会也更想有温喻这样一个社交恐怖分子的儿子？
就在宁鸫唯一个人瞎想的时候，宁立恒拿着车钥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的钥匙要递不递的，抬眼瞄他，脸上的不信任明显到让宁鸫唯觉得受到了伤害。
果然他老爸没有轻易相信他的驾驶技术，拎着车钥匙问：“你行吗？”
还没等宁鸫唯回答，温喻过来拍了拍宁鸫唯的肩，还轻轻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开始下雪了，可能会有点滑，你别紧张跟在我后面慢慢开就好。”
宁立恒这才把钥匙交到宁鸫唯手上。

第54章 父慈子孝
宁鸫唯心里哀嚎着“明明我才是你儿子你居然信他不信我”，面上表情未变，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冷着脸启动了房车。
第一次开这么大的车，他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两只手都死死抓着方向盘，肌肉和精神同频紧绷。
随着路况良好，车子离车流量大的市区越来越远，宁鸫唯也慢慢找到了状态，放松了一些。
他开的这辆车上副驾驶坐着宁立恒，车后面拉着呼呼大睡的郑叔叔，另外几位叔叔都在温喻开的那辆车上，在他们前面。
宁立恒憋了一肚子话，终于等到了算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看着宁鸫唯的车开得越来越稳，宁立恒拉着儿子聊起了温喻。
“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性子热，正好能暖暖你。你从小到大过得太孤单了，你妈对你要求严，我以前没觉着有什么不好，后来你长大了，身边连个长久的朋友都没有，看得我心疼。他叫温喻是吧，名字听着就暖和。我看他对你挺上心。你们有下一步计划吗？要出国领证吗？”
“？”宁鸫唯听着前面刚产生了点愁绪，感觉一段时间没见，父亲好像老了，多愁善感起来。突然“领证”两个字传入耳朵，直接惊呆了，一脚油门踩猛了，车子窜出去好几米。
他频频转头看宁立恒，狐疑地打量：这还是他爸吗？不会是温喻的父亲吧？怎么比温喻还急性子？他们才刚在一起一个月不到，从见第一面开始算都还不到半年，怎么就扯到结婚上了？
“爸，我俩才认识几个月，还没到那步。”
宁立恒闻言拧了眉，露出不赞赏的表情，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怎么，你们不是认真的？在过家家？”
宁鸫唯心说就因为是认真的才不能这么草率啊，他爸哪根脑回路打错了？他和温喻怎么就成了过家家了？
宁立恒拿出了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道：“孩子你听我说，玩弄感情是不对的，会遭报应。”
宁鸫唯完全不理解他爸的思路是怎么从这头跳到那头的，只能忙着辩解：“我没有，爸。”
宁立恒缓慢转回头，看着被宁鸫唯不小心触碰到开关，在车窗外晃动的雨刮器，语气缓和了一点：“我就觉得你这半年变化挺大的，知道交朋友了，还学会了开车。”话中的欣慰宁鸫唯听出来了，正要说话，就听话题一转又到了温喻身上，“都是跟那小子认识之后的事吧？”
“嗯。”宁立恒说的没错，宁鸫唯确实是在跟温喻接触之后才慢慢有了点转变的，只是这点变化若是没人提，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蒂蒂裘正利-
宁立恒眼角泛出笑意，看向宁鸫唯：“人呐，就应该跟能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人在一起。爸爸支持你。”
“谢谢。”宁鸫唯这句谢谢是真心的。
他知道很多人向家里出柜之后都闹得鸡飞狗跳的，他的父母只是很平静地同他聊了聊，确认他的取向无法更改之后便接受了现实，这很难得。
“你也老大不小了，觉得合适就赶紧定下来，也算了却我和你妈一桩心愿。”
宁鸫唯总觉得这波催婚催得未免太急了点：“总得再考察考察人品吧？我们才刚在一起哪里就到结婚那步了？再说现在国内就能领，只需要监护人签一个责任书……”
一听说领证不用去国外了，宁立恒马上提出：“什么样的？你去找来，我先给你签了，免得你们要去领证的时候我离得远，没法跑过来给你弄，邮寄又浪费时间，再错过良辰吉日就不好了。”
宁鸫唯无语：“爸，我和他真的还没有到那种程度。”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真的有那个计划，肯定也会提前安排好时间的，不会搞到最后错过选定的日子，那样的失误在宁鸫唯的人生中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前面温喻驾驶的房车拐了个弯进入了露营地，这时节鹿城气候已经不适合在外露营了，所以这片非常空旷，空旷到宁鸫唯提议在附近找个酒店，让他父亲和几个叔叔住一晚。
宁立恒没同意。他们东南西北地跑，更恶劣的条件都经历过，气温低了点不算什么。
车子停稳，郑叔叔还在呼呼大睡，宁立恒看着解开了安全带的宁鸫唯，忽然伤感起来：“要是你妈还活着，肯定能给你些更好的建议，在感情的事上她比我懂得多。可惜……”说着宁立恒被悲痛席卷了，眼眶湿润，差点就没绷住当着孩子的面哭出来。他强逼自己把眼泪憋回去，但说话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些许，“好男孩不多的，你自己好好把握。”
一路上一直在谈论温喻，谈论得宁鸫唯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催促宁立恒早点休息：“我知道了爸，我都三十了。”言外之意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不需要家长的过分干预了。
宁立恒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宁鸫唯因为没有学到所以也不擅长。宁立恒将手搭在宁鸫唯的肩上，用力捏了两下：“他要是有一天对你不好，你也别委屈自己，爸爸在呢。”
“我知道了，爸，你早点休息吧，注意保暖，我得回去了。”
宁立恒的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回去吧，你明天还得上班，不像我，可以睡到自然醒，哈哈哈哈。”
社畜宁鸫唯受到了嘲讽，不想搭理这个老顽童了，挥挥手不想说再见。
宁鸫唯去找温喻，对方叫来接他们的车已经能看到远光灯了。
两人一起坐在了后排，宁鸫唯打了个哈欠，靠着温喻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发现车子好像是往他家的方向在前进。他问温喻：“我们不回饭店吗？”
“不了，直接回你家睡觉，明天我再去饭店取车。”
宁鸫唯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润出点泪水：“也好，可以早点睡觉了。”
温喻感觉出来宁鸫唯的疲倦，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将宁鸫唯整个人环抱住了，让他可以完全贴着自己。
宁鸫唯没顺从地继续靠着温喻打盹，没一会儿他感觉温喻好像在抖。他再往人脸上一瞧，温喻正咧着大嘴无声地笑。
手机的光映在温喻的脸上，看上去有些惊悚。宁鸫唯一阵头皮发麻：“笑什么？好诡异。”
“你爸爸夸我了。”
宁鸫唯回忆了一下，宁立恒和温喻说话的时候他都在，宁立恒是夸了温喻几句，都挺客套常见的，当时温喻反应没这么大啊？那句话戳中他笑点了？滞后性这么强，得是多拐弯的“笑话”？
“夸你你就笑成这样？”
“他说我能进你们家门。”
宁鸫唯不记得宁立恒说过这句话：“他什么时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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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温喻拿出手机冲宁鸫唯展示他刚收到的消息。
宁鸫唯一把抢过温喻的手机，不光看见了温喻说的那句，前面还有两人不少的聊天记录。就这一会儿，已经聊了十几条了。
宁鸫唯扶额：“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结账的时候，他跟我抢，结果付款码没调出来，出来了个人二维码，我一扫就加上了。”温喻在那傻笑，眼看着叔叔又发来了新消息，他忙把手机从宁鸫唯那要回来，认认真真回复起来。
宁鸫唯看完刚才那点聊天记录感觉自己已经要心梗了，这两个人男人毫不考虑他的独立人格在那安排上了他的后半生，更气的是宁立恒还跟温喻透露了几件他小时候干过的蠢事，宁鸫唯真想拿温喻的手机把宁立恒拉黑，但他现在这么做的话温喻肯定会发现的。
算了，回头他也从祝烽那打听几件温喻的糗事，再不济还有“温喻受害者联盟”，他能收集到的黑料肯定比温喻多，这波他不会输的。
温喻最近时不时就会在宁鸫唯家里寄宿，明明他那个房子又大又舒服，非要来宁鸫唯家里挤着，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今天虽然是因为回来的时间晚了，外面又下了雪，他才在宁鸫唯家住下，但躺下来心思就开始旖旎。
宁鸫唯抓住温喻偷偷探过来已经覆上自己胸口的手：“在车上的时候你说早点睡觉的。”
“就一会儿，很快的。”温喻贴着宁鸫唯的耳朵，极尽魅惑，“我保证。”
宁鸫唯的内心是崩溃的，老子信你就有鬼了。他当即起身把被子团成一团，往温喻怀里一塞，连人带被推出了卧室：“你的睡觉我的睡觉好像不一样。”
温喻还要说什么，但宁鸫唯最后说了声“晚安”就关上了房门，没给温喻机会。
温喻只能在沙发上委屈一晚了。可宁鸫唯家里的沙发真的很短小，他伸直了腿就会都支在外面，蜷起腿膝盖又会超出坐垫的范围。
在尝试了很多姿势之后，温喻抱着被子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门口，轻轻压下门把手，笑了。果然他宁哥是心疼他的，没锁门。
于是乎，第二天早上宁鸫唯发现自己还是在温喻怀里醒来的。

第55章 新春
人可以控制的事情很多，但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生病。所以医院不会因为过年休息，宁鸫唯的春节不可能休满八天。
得知他要去县城过年，海心翘给他调整了休息的时间，特意让他从除夕到初二都不用过来，甚至不用待命，哪怕有需要加班的情况都不用他过来了。
向领导表达了感谢，大年三十的一早，宁鸫唯跟童蕊一起回了家。
温喻向他发出过邀请，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过年。温喻的弟弟今年要一直在集训地，几乎就是午休，过年过节不会回来，家里只有他和他母亲，两个人的年夜饭，听上去就很冷清。
宁鸫唯是有点心动的，反正他去童蕊家也是个外人，他希望趁着放假能和温喻一起多待几天。可他一细问就炸了。
原因是，他得知了温喻不仅没跟家里说过他们俩的事，甚至还没跟家里表明自己的取向问题。
这大过年的他以什么身份去？普通朋友？得是关系多亲密的普通朋友才好意思上人家去过年啊！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这种才认识了几个月的吧？
要是以后他们想有进一步发展，又得如何跟温喻的母亲解释他们俩的关系？还得从是怎么从朋友发展到情侣开始说起？
宁鸫唯说完自己的担忧，温喻竟然说：“那就直接告诉她，你是我男朋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宁鸫唯恨不得把温喻脑子扒开看看是不是被僵尸吃了。平时看着还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碰上感情的事糊涂得厉害。
别说他们不是寻常父母能接受的普通情侣，就算是那些正常恋爱都到谈婚论嫁这一步的男男女女，有多少会在去对方家里吃饭之后破防分手的？
反正他是完全没做好准备见温喻的家人，既然温喻什么都没说过，倒给了他充足的理由不见家长。这事儿能拖就拖，他不着急。
经过宁鸫唯一番批评教育，温喻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没经过深思熟虑就对宁鸫唯发起了一起回家过年的邀请感到十分抱歉，承诺过完年回来要给他带礼物。
宁鸫唯不在意那些小节，他觉得两个人把日子过好就够了，他这人不矫情，一切实用主义至上。
有时候温喻会说他缺乏浪漫细胞，宁鸫唯心里明确知道自己什么性格，会时常提醒自己不要扫兴，但温喻要是敢说他，他一定要反驳一句：“浪漫能填饱肚子吗？”
一大早童蕊开车，两人到地方的时候还不到九点。虽然在宁鸫唯看来时间还早，姑妈家里已经开始准备上年夜饭了。
宁鸫唯不知道的是，姑妈和姑父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每个人都在忙碌，宁鸫唯这个厨房小白也不能闲着。考虑到他稍有不慎就会破坏炊具的料理水平，姑妈给他安排了扒蒜的工作，他就自己一个人拿着两个盆去了客厅的角落。一个盆里装着满满的蒜，另一个干净的盆用来装扒完的蒜瓣。
北方过春节一定要吃饺子，还有道必备的菜是酸菜猪肉炖粉条，这俩都离不开蒜酱。所以宁鸫唯的任务看上去简单但却非常重要。
家里酱油没有了，醋也不多了，童蕊被姑妈打发去楼下仓库取。
童蕊前脚刚一出门，姑妈就悄咪咪凑到宁鸫唯身边，神神秘秘地问：“小蕊那个前男友，她跟你说过没？”
宁鸫唯不知道童蕊和她父母交待了多少，他不敢乱说。去年过年他听童蕊在年夜饭的时候提过，说完全不知道不可能，只先点点头。
“人怎么样，你知道吗？”
宁鸫唯从这里面听出了一些信息，更加不敢轻易回答了，他打算先问问清楚，看看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姑妈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他们不都分手了？”
姑妈被问得没了底气，手在围裙上不必要地蹭着：“这不是前不久听人说啊，看见小蕊和一个男的单独出去吃饭了。回来我就委婉地跟她打听，她说是那个人嘛。”
这天下父母操心儿女的感情婚事都一样，见宁鸫唯没正面回答，姑妈又催着问了一遍：“那个人怎么样啊，你知不知道？”
“我问问。”
宁鸫唯放下了手里的蒜瓣，去客厅拿手机拨了温喻的电话。
比较意外温喻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女声：“你等下，小喻在做菜。”
不出意外的话，接电话的是温喻的妈妈。宁鸫唯忽然就不可控制地紧张起来：“哦，好，那我等下再打……”
“不用。”
对面的杂音越来越大，宁鸫唯听出来是手机被送进了厨房。而后传来温喻轻巧的笑意：“怎么了宁哥？要提前拜年吗？还是说你想我啦？”
宁鸫唯压低声音教训温喻：“你好好说话！”一想到温喻的妈妈正在他旁边，而他还对着手机犯花痴，宁鸫唯就浑身不得劲。
“我妈回客厅了，她不会偷听咱们说话的。”温喻说。
宁鸫唯清了清嗓子，温喻那边没有干扰，他这边可还有个姑妈呢：“正事。祝烽有什么优点吗？”
“呃……”温喻思考良久，才蹦出一句，“有编制，算吗？”
“算，当然算，很不错，非常不错。”
“二中的美术老师，上个月刚考上，年前签的合同，可能还没来得及跟童蕊显摆。”
“本地，老师，更好了。”宁鸫唯点评。这份职业听起来就很有业余时间，可以照顾家里，还是长辈们喜欢的铁饭碗，这下祝烽嫁进童蕊家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果然宁鸫唯把这些信息跟姑妈说完，祝烽获得了极大的肯定：“哎呦，我还怕是个外地人小蕊要跟去外地吃苦，他这是打算在咱们鹿城扎根呐，不错不错。”
八点开始电视里播着热闹的联欢晚会，屋子里四个人没人能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不是去厨房看看肉，就是拿手机回回拜年短信。差不多九点多姑父开始揉面，姑妈和馅儿，童蕊洗干净手准备包饺子，宁鸫唯拿着手动拉蒜神器制造蒜泥，
饺子在敲钟前最后一个语言类节目开始的时候下锅，饭桌上除了三鲜馅的饺子，鸡鸭鱼肉都是必不可少的，酸菜猪肉炖粉条盛了一大盆，五彩大拉皮没有饭店里那么颜色鲜艳，吃着是冰凉爽口的。
年夜饭在窗外的鞭炮声中热闹结束，餐桌上谁在说什么听不大清楚，但都知道是在互相拜年。
姑妈拿了两个压岁红包，分别给了童蕊和宁鸫唯。
别看宁鸫唯都三十了，在他们宁家，只要是还没结婚，就还算小孩子，过年都有红包拿。
宁立恒也在睡前给宁鸫唯转了个888的红包，他还开了两句玩笑，说这就是最后一年了，明年这个红包就得给到温喻手上，宁鸫唯没接茬，让他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宁立恒发来和几个朋友围在一起吃饺子看节目的照片，每个人脸上都是差不多的笑意，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开心。宁鸫唯心想，要是自己到了他爸这个年纪，还能有这种精力和体力，人生就没什么遗憾了。
要是温喻那个时候还在他身边，就更圆满了。
夜里，姑妈一家三口都回了房间。
童蕊家房子不大，标准的两室一厅，姑父姑妈住一间，童蕊住一间，只能委屈宁鸫唯睡一下客厅。
他躺在客厅里的沙发床上，接通了温喻打来的视频。
说了还没两句，宁鸫唯这边又开始响起鞭炮声。
温喻在市区，住的地方规划了燃放点，离他家有一定距离，这是他没出去放鞭炮的原因，不然他肯定说什么也要放上几个烟花给宁鸫唯看的。
童蕊家住县城，这边没有规定禁燃区，随便在哪里都能放鞭炮，邻近的楼里住了不少半大孩子，这会儿这玩得兴起，估计还得再听一两个小时的闹腾动静。
宁鸫唯抓到了一个几秒钟的安静，问温喻要不要打字或者发语音聊天也行，温喻说再等等，坚持在不间断的劈里啪啦的声中，举着手机带宁鸫唯参观了他的卧室才罢休。
且不去想温喻以前的生活如何，光看他现在的卧室，差不多有宁鸫唯出租屋的卧室两个大，妥妥的有钱人，不怪祝烽总是很酸地讥讽他是资本家。
温喻不承认自己是资本家，他的钱都是他父母给的，他最多算“资本家的孩子”，那都还算得很勉强。他妈前些年一直在给人打工，自己开公司还没多久，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公司里各种大事小情还身体力行呢，才不像那些没良心的只知道压榨员工的资本家。他爸是个吃软饭的，他那个继母或许可以划入资本家的范畴，他不是特别了解。
说话不扯着嗓子喊对方听不到，温喻那边他自己在卧室没关系，童蕊家人可都睡下了，宁鸫唯不能太吵，最后还是挂了视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发文字，窗外的鞭炮声渐渐消失，宁鸫唯睡着了。

第56章 无家可归
大年初一不能赖床，宁鸫唯睡人家沙发上自然得起得更早，他非常有自觉。
又在童蕊家忙活了一天，他不知道自己都在忙什么，总感觉就是没闲着。下午吃完团圆饭，宁鸫唯独自开车回了鹿城市区。开的是童蕊的车。
宁鸫唯从没自己开过这么远的路，童蕊一家不放心，想送他来着，宁鸫唯回绝了。姑妈又说要不再待一天，这两天过节不好打车，但明天就有客运班车了，也还方便。
宁鸫唯不想再继续打扰人家一家三口了，他怎么说都是个外人，过年这两天被收留他已经很感激了。童蕊拦下了还想再劝的妈，把车钥匙给了宁鸫唯。
宁鸫唯双手合十表示感谢。童蕊不愧是跟他相处了一年，多多少少了解他的想法，宁鸫唯在她家哪怕享受了再高的待遇，总还是拘谨，让他回自己家更自在。
这几天路上车少到如入无人之境，宁鸫唯这种新手司机都敢分神想点其他的了。
后天他值班，明天正好有时间收拾一下家里。按照他从小到大接受的过年习俗来说，搞卫生年前就该做完的。结果他那几天白天在医院上班，下了班就在和温喻鬼混，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匀出来。
温喻说帮他找个保洁阿姨收拾一下，让他不用操心。
一天拖一天，温喻没想到年底保洁阿姨不是回老家了就是工作太多接不过来，最后温喻想出来安慰宁鸫唯的话是——“又不在这里过年，没收拾也没关系。”
然后宁鸫唯勒令温喻给他家做了一次点到为止的小扫除，起码有那么点迎接新年的意思。明天他得再好好收拾一遍，心里才能舒坦。
宁鸫唯走楼梯上楼，手按在指纹锁上，打开门准备好迎接空无一人的房子，却发现家里热热闹闹的，电视里的鼓掌和欢笑声传过来，炸了他一脸。
温喻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大声地笑，看着重播的春节联欢晚会，动静大得很，连他开门进来都没听到。。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沙糖桔，不是他家本来就有的东西，只能是温喻带来的。
眼前的场景和他预想中的清冷没有一点关系，他花了点时间接受，走到沙发后面拍了拍温喻的肩：“你怎么在这儿？”
西西里餐厅初八才开业，温喻过年前说他准备回家陪他妈多待几天，初五再来找他。今天才初二。
温喻猛地回头瞧见宁鸫唯，一瞬间露出了闪躲和心里有鬼的表情，很快他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显出几分惊讶：“宁哥你今天就回来啦？怎么回来的？打车吗？怎么没喊我去接你呢？”
温喻收了腿，把沙发让出一半，拍了拍坐垫让宁鸫唯到他身边坐下。
“我开车回来的。”宁鸫唯先回答了温喻的问题，并且没有忘记自己的疑问，“你还没说，你怎么在我家？不是说要回家多待几天吗？”
温喻黏黏糊糊地缠着宁鸫唯：“我想你了。”
宁鸫唯把自己从温喻怀里抽出来，抱着胳膊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威压十足：“老实交代，不然今天你就睡沙发。”
温喻知道宁鸫唯摆出这种姿态他再不说实话宁哥就该生气了，宁哥很少发脾气，所以一旦他要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别啊宁哥，我说，”温喻低着头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跟我妈出柜了，她把我撵出来了。”
这个答案宁鸫唯没想到。他不可能想到温喻的脑子又脱线了，非得选大过年这么喜气洋洋的时节给他妈添堵。
温喻却说：“高兴的时候不说，难道我还捡她生气的时候说？”
听上去很有道理，宁鸫唯被说服了。
该说这件事他也有责任，要不是他之前批判温喻考虑不周就要带他回家，温喻肯定不会选这么个档口跟他妈妈出柜。宁鸫唯内心顿时生出了几分愧疚。
感情归感情，他同情温喻不假，可也不是很想让温喻就这么赖在他家不走了。温喻真要在他家住下来，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大概率跟不上。
另外还有个很要命的情况温喻可能是忘了。宁鸫唯的房租就交到这个月，他跟温喻商量过，打算下个月就搬去他那边住。他东西还没搬呢，温喻倒是带着个大行李箱来投奔他了。
宁鸫唯心疼温喻之余更心疼自己，一屁股坐下来，对温喻好言相劝：“你那么多房子，也不是非得上我这儿来住吧？”
“那些不都是我的房子，我就是帮着收收房租找人打扫卫生之类的。而且每一个我妈都能找到。我现在是离家出走的状态，我不想跟她见面。”
“宁哥，我都无家可归了，能不能收留我？”
宁鸫唯无可奈何，只能点头。跟家里出柜这事儿确实很难，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很多，他在医院还见过闹出人命的，只希望温喻能平稳迈过这个坎。
他没太纠结自己在这件事上要负几分责任，既然温喻喜欢的是同性，不是他也会有别人，他早晚要跟家里说清楚。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想怎么才能不让他发生没有意义，时间又不能倒流，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宁鸫唯要做的，就是做好之后的事。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按下播出键之前他问温喻：“你觉得你多久能摆平？”
温喻以为宁鸫唯还在怪他把事情搞砸了，委屈得不行，憋闷的表情和电视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对比鲜明：“宁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宁鸫唯拍温喻的脸颊两下，让打打起精神别胡思乱想：“我过年前跟房东说过完年就不租了，现在咱俩都没地方住了，得跟人说续租的事。我需要续三个月还是半年？”
一听说宁鸫唯没有责怪自己，还满心都是在为他们以后的生活考虑，温喻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跟自己狠狠较劲了一番，斩钉截铁道：“三个月，我三个月一定能说服她。”
宁鸫唯没有逼迫温喻的意思，心软道：“要是实在不行，我们……”
还没等宁鸫唯说什么，温喻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将宁鸫唯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肩膀，坚决不让人把后半句说完，他抢先道：“别说那种话宁哥，我听不了。我不想再回去过没有你的生活了。”
“我知道了，你别，”宁鸫唯使劲推了两下，奈何温喻的手劲太大，他靠自己没能挣脱，只能喊温喻放开他，“我要喘不上气了。”
温喻后知后觉松开宁鸫唯，宁鸫唯猛吸了两口空气，刚才他都感觉自己眼前出现小星星了。
他从茶几上拿起温喻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我是想说，实在不行，我陪你去见你母亲。我是不太会说话，也害怕和长辈相处，但或许，让她见到我们是真心的，能让她对我们有所改观。”
“谢谢你，宁哥。”温喻说着又把宁鸫唯抱住了，胳膊禁锢着宁鸫唯的腰背，很怕稍一放松，自己心爱的人就跑不见了似的。
刚才是鼻子被堵住，这次直接被拦腰勒住，宁鸫唯再次感觉到喘不上气，狠狠拍温喻的背：“松，松手！”
温喻放过了宁鸫唯，但下一秒他的两只手就探进了宁鸫唯的毛衫里面，贴着他的腰侧，凉得宁鸫唯打了个哆嗦，抬手就要拍温喻的脸教训他，却被抓住了手，顺势被拉倒，上半身几乎都压在了温喻身上。
又是一番纠缠。
温喻就这样在宁鸫唯家住了下来。
不过短短三天，宁鸫唯就发现了和温喻同居的另一大弊端。
他拼命拉扯着自己的裤腰，连吸了两口气才把拉链拉上。
“不行了，我得减肥了。”宁鸫唯自言自语，给自己加强心理暗示。
旁边正在给宁鸫唯削苹果的温喻一听连忙抗议：“为什么啊，我觉得你现在刚刚好啊！”宁鸫唯要是减肥，他做的美食给谁吃啊！总不能都自己吃吧？而且，宁鸫唯不吃他做的饭，他会觉得自己失去了对宁鸫唯来说相当重要的一份意义。
他把手放到宁鸫唯腰上，不带什么情愫地左右摸摸，得出结论：“腰上有点肉捏着舒服。”
“我这几条裤子穿着都勒了。”宁鸫唯才不听温喻的鬼话，他减肥的心很坚决。
温喻大手一挥递出一张卡，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买新的。”
宁鸫唯在温喻身上来回翻了一圈都没找到他哪件衣服有口袋，眼看着上班来不及了，他放弃了，但没我忘记对晚餐提要求：“晚上做减脂餐吧。
“别亏待自己的胃嘛。”温喻晃着宁鸫唯一边胳膊撒娇，并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提议，“要不我陪你锻炼锻炼？”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宁鸫唯都要炸毛了：“我锻炼的还少吗？每天晚上都被你拉着‘运动’！”
温喻一脸的理直气壮：“就是不多啊，那不都是我在动嘛。”
“就吃减脂餐！你要是不会，我就去找童蕊。”
宁鸫唯都下最后通牒了，温喻不可能不遵守：“不就是减脂餐，有什么不会的。保证您满意！”

第57章 坏消息
大年初八，春节后第一天正式上班，温喻的餐厅年后第一天开业。
宁鸫唯本来跟温喻约好了中午过去捧场，没想到还没到中午下班时间，他接到了温喻的电话。
“宁哥，你，你现在忙吗？”
温喻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的，一点不像平时的他，引起了宁鸫唯的警觉：“出什么事了？”
“我爸，我爸他好像生病了，现在在你们医院。”
温喻的父亲鲜少出现在他们彼此交谈中的，这会儿温喻会特意打电话跟他说起来，想来应该是病情比较重。所以他当即追问：“在什么科？我过去看看？”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听说。他现在住院了，在住院部，我正要过去。”
温喻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宁鸫唯一时没想那么多：“几号楼？房间号告诉我。”
马上到午休时间了，宁鸫唯跟海心翘请了会儿假直奔住院部，在病房门口见到了温喻。
因为是高级病房，这层楼几乎都是单间，虽然快要住满了，走廊上的人却不多，比起楼下的普通病房安静不少。
宁鸫唯穿着白大褂走过去，路过的病人家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一直走到温喻身边，见温喻脸上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但也跟平时的热情灿烂不一样。硬要他总结一下的话，他觉得温喻现在好像很纠结。
宁鸫唯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除了病人还有好几个家属。他看温喻不是很想进去，先把人带到了楼梯转角没人的地方。
宁鸫唯直入主题：“什么病，确诊了吗？”他尽量放轻了语气，试图缓解病人家属的情绪，这都是他在肿瘤科和呼吸科实习的时候学到的。
温喻来得比宁鸫唯早几分钟，提前了解了一下他父亲的情况：“拍了片子医生说怀疑是肺癌，让他去验了个血，现在还没出结果。下午还要拍增强CT，可能还会拍核磁，都是他们说的，我来的时候医生都走了。”
“别担心，肿瘤有轻重，还分早期晚期，还有些良性病变与肿瘤的CT表现很相似，叔叔看着状态不错，应该会是个好结果。”宁鸫唯安慰温喻。
“真的吗？”温喻一听说他爸可能得了癌症人都懵了，见到宁鸫唯才好像又能稳住了。他对疾病没什么了解，在楼梯上坐下来，仰头问宁鸫唯，“有什么区别啊？”
“早期治愈率高，病人不遭罪。”
温喻挠挠头：“这是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我是想问，你说那个良性病变是什么。”
宁鸫唯在他旁边坐下，耐心地给他讲起来自己学过的知识：“肺癌的分型不一样，病理里面可以看到癌细胞，小细胞癌的体积小，核染色深，增值速度快；像我说的那种肺炎性假瘤呢，肿块一边边界较清晰，内有肉芽组织的多寡不等，可能由炎细胞、纤维化、血管增生等组成。”
温喻摇头：“听不懂。”
宁鸫唯知道这种抽象的东西语言形容是乏力的，他干脆打开手机在网上搜了几个图片给温喻看。
温喻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仍是没能看出区别：“好像都差不多。”
本来宁鸫唯跟温喻说这些也不是想他懂，是想说点什么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别一个人瞎想。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温喻突然问宁鸫唯：“宁哥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饭。”
宁鸫唯有点奇怪，看了眼病房的方向问：“你不用进去陪着吗？”
温喻眼睛转了转，语气有些不情不愿：“不去了，人都够多了，本来也没我什么事。走吧。”
两人在医院对面的后巷找了一家早餐店，宁鸫唯点了一屉包子，温喻点了份炒面。
这一路不远，却也够宁鸫唯想明白温喻在别扭什么。
包子先端上来，宁鸫唯夹了一个放进温喻的盘子里：“我看病房里有两个女人，年长的那个是你母亲吗？”
“不是，是我爸的三婚妻子，算是我继母吧。年轻那个是她女儿，过年特意从国外回来的，摊上这么件糟心事，应该烦透了。”
宁鸫唯回忆了一下，那个女儿的年纪看上去比温喻年长，可能跟他差不多，那就是说这个女儿不是温喻的父亲的孩子。
一个男人生病了，明明有两个儿子，偏偏谁都不在。宁鸫唯设身处地替温喻的父亲想了一下，心里应该不好受。他问温喻：“那你还是应该在比较好吧？”
“吃完饭我就回去。”温喻包子塞了满嘴，“不过有我继母和那位姐姐在，其实我帮不上什么忙。”
“好歹你们有血缘关系。”宁鸫唯还有半句话没说，他看得出来温喻心里其实很焦急，他不是不担心不想照顾自己的父亲，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或者说是他们相处。
离了婚又再婚的父亲，哪怕血缘关系斩不断，在伦理上那边才是一家三口，他去了多余。
所以他中午会出来给宁鸫唯打电话，询问病情是一方面，他更多是想要逃避。
“下午结果出来了你随时联系我，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温喻笑望着宁鸫唯：“嗯。谢谢你宁哥，有你在我感觉好多了。”
“不想笑不用笑。跟我不用装假。”宁鸫唯话音一落，果然温喻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比变脸艺人还快。
宁鸫唯一直等到下班都没等到温喻的电话，他只好主动一边拨打温喻的电话一边往住院部大楼走。
温喻接电话还算快。得知他还在病房，宁鸫唯加快脚步往那边去。
宁鸫唯到的时候温喻正在门口等他，一见他来就将他带了进去。宁鸫唯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病房里了。
病房里除了温喻的父亲、继母、继姐还有两位医生。
其中一位宁鸫唯认识，是肿瘤科的王主任，另一位看样子是他今年带的学生，宁鸫唯没见过。
王主任正在给病人做进一步的检查，做完了回头示意病人家属跟他去办公室详聊。温喻的继母跟了上去，宁鸫唯拉上温喻要一起，温喻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
经过下午的检查，医生得出结论，病人温竞体内很可能是一种良性的肿瘤，但他仍然建议做手术。
“当然到底做不做呢，还是要你们家属和病人商量，你们要是坚持不做，我可以开药。”王主任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他这个瘤体直径快五厘米，不小了，在身体里肯定不舒服。而且这个位置是绝对可以手术切除的，手术难度不大。”
温喻的继母，周薇薇女士问了一个几乎所有家属都会问的常见问题：“要是保守治疗的话，能治好吗？”
王主任的回答也很官方：“虽然这个肿瘤是良性的，但良性肿瘤也可能会有恶化的风险。他这个挺好切的，我们觉得还是彻底治疗更好些。”
“那我去跟他商量一下。”
宁鸫唯非常敬佩周薇薇女士的行事作风，一点不拖泥带水，情绪稳定办事牢靠，是医生眼中非常好沟通的家属。想来她平时做生意也是这样。
跟回到病房再一看病床上的温竞，对比惨烈极了。
五十几岁的大男人，一听说要动手术，声音马上带出哭腔：“不手术行吗？”
周薇薇像哄孩子那样哄他：“小温，医生都说了做完手术能治好，要是不做反而更危险。咱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害怕，再留下隐患。”
温竞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周薇薇看起来非常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劝：“真的没事，你不信，这位医生一直跟着我们的，他说的话你肯定信吧？”
周薇薇说完在温竞看不到的角度冲宁鸫唯眨了眨眼，宁鸫唯领会意图，当即上前把王主任的话大概重复了一遍。
宁鸫唯的话温竞看上去还是相信了大半的，但还是没答应手术，表示想要再换一家医院，去省会的大医院再看看。
周薇薇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温竞的请求。不过她接下来要出差，女儿马上要回国外，所以陪温竞看病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温喻肩上。
临走前周薇薇向宁鸫唯表示了感谢，她看出来他是温喻的的朋友，就顺便利用了一下。
她说到自己跟温喻这也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从没交流过，但好歹他是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身为人子，还要宁医生这么靠谱的朋友，安排温竞去省会看病的事温喻应该能搞定。
她给温喻留下一张银行卡，就和女儿一起离开了。
因为宁鸫唯在温竞面前装了医生，不好当着温竞的面跟温喻多说什么，只好也离开了。
病房里就剩下温喻和周薇薇找的护工大哥。温喻越待越觉得尴尬，找了个去吃晚饭的借口把温竞扔给了护工大哥，跑出来找宁鸫唯了。
宁鸫唯给他发了消息，说他正在西西里餐厅。他还问温喻要不要吃什么，待会儿给他打包回去。
温喻径直走向宁鸫唯，宁鸫唯替他点了餐，温喻沉默吃了一会儿，没怎么说话。
“怎么样了？”
“我爸要去省里再看看，我还没跟王主任说。”
“他每天都来得很早，你可以在办公室等他。”宁鸫唯怕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解释道，“他每天都很忙，要是去上手术了你得等几个小时。”
“嗯。”温喻十分沮丧，可怜巴巴地望着宁鸫唯，“宁哥，我又不能和你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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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鸫唯拍了拍温喻的手：“别这样，未来还有几十年呢。”

第58章 家世
第二天一早，温喻按照宁鸫唯教他的，在办公室门口等到了王主任。他跟王主任提了温竞想转去上级医院的事，王主任没多问就同意了。
宁鸫唯知道王主任病人多得看不过来，也不差温竞这一个，所以温竞转院速度很快也在他意料之中。
温竞身边只有温喻一个人，他没能抽出时间来跟宁鸫唯说再见，两人直接开启了长达半个月的异地恋。
对宁鸫唯来说还好，不过是回到了之前的日子。温喻把车留给他了，他现在每天自己开车上下班已经很熟练了。
就是现在是冬天，小区里的取暖不怎么好，尤其是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就会特别冷，所以他晚上会想念温喻在旁边暖和的感觉。
温喻就过得痛苦多了。
他跟他妈出柜差点脱离母子关系的事还没过去，最近有些逃避现实，光享受快乐的同居生活，日渐沉迷，又碰上了他爸生病，被迫跟继母开始频繁接触，怎么想怎么难受。
当然他生为人子，父亲生病照顾是应当的。但他这些年就没和温竞有什么交流，现在两个没比陌生人亲近多少的人被迫关在一个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光是想想就尴尬得不行。
平时温喻是个活跃气氛的好手，但是面对自己的父亲，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能感觉到温竞和他一样，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就二十几岁的儿子。他比温喻更难受的是，他是那个生病做了手术的病人，温喻没事还能出去透透气，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最多是被扶着在走廊里慢慢走两步。
医生终于说温竞能出院了，他比温喻还兴奋。
半个月后，温喻回到了鹿城。
温喻安顿好一切，第一时间来找宁鸫唯，门一开就把人抱住了，未发一言，彼此却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
宁鸫唯看着受了一大圈的温喻，心疼得不行，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柔声道：“没事了，都好了。”
温喻“哇”地一声差点哭出来，痛苦嚎叫了一阵后，一句话说得连珠炮似的跟宁鸫唯抱怨：“我那个折腾人的老爸非说自己还没好，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省医不收他，他就跑来你们这儿了。我至少还得再陪他一个星期，我的命好苦啊！”
“叔叔身体恢复得不错吧？”宁鸫唯是在明知故问。既然省医都说可以出院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不问又显得不够关系温喻的家人，这是基础的社交礼仪。
“还行，就是有时候动弹大了说刀口还是疼。”
“正常的，做了大手术，刀口长好、人慢慢恢复，都需要时间。”
“我把周姨之前找的护工又叫来了，平时让他们俩聊吧。我就在店里给他做一日三餐，算我照顾他了。”温喻亲了宁鸫唯的侧脸，“我会一起给你做一份。”
“你们相处还是不太愉快吗？”宁鸫唯实习的时候轮转过一些科室，深刻理解“久病床前无孝子”，只是温喻和他父亲的情况要更加复杂。
温喻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凑合吧。”
“你上次见我爸和他那些朋友表现得特别好。”宁鸫唯想要通过夸奖引起温喻的好胜心，可惜他提出的这个办法，温喻试过但失败了。
“我试过把他当完全陌生的叔叔，或许能没那么多偏见。可我一看见他总能想起来小时候听我妈说他的那些坏话，就没法再想到他的任何优点。”
温喻说想不到，宁鸫唯就直接摆了几个他知道的答案：“他不是给你出了留学的学费，给你盘了店，还给你买了车？”
温喻却说：“钱都是周阿姨的，这些年他一天班都没上过。”
宁鸫唯又问：“那周阿姨要不是因为他，会无缘无故给你钱吗？”
温喻不说话了。
他自己闷头思考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温竞抛妻弃子，不学无术，简直恶贯满盈，从没在宁鸫唯这个角度考虑过。
“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很容易犯错。”宁鸫唯本来想劝温喻放下，话说一半他转念又觉得，为什么大人做错了事要孩子承担后果呢？他现在是温喻的男朋友，他希望他家庭和睦，但更应该站在他身边无条件支持他。打定主意宁鸫唯便换了口气，“你可以不原谅他，但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自责，好吗？”
温喻差点被他后面这个转折砸出眼泪，捧起宁鸫唯的脸就吻了上去。
“宁哥，你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温喻像是慢慢找到了和父亲相处的平衡点，不再纠结两人之间该有多少亲情，人眼见着开朗了不少。
周薇薇出差已经回来了，工作还是很忙，她晚上会过来待一会儿，一两个小时就又走了。她对温喻很客气，温喻对她也很尊敬。面对这个继母，温喻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这天中午，宁鸫唯像每天一样，午休时间直接去病房找温喻。他从门口的窗户往里看没看见人，打了电话温喻说他在两栋住院楼侧边的小花园。
宁鸫唯下楼去了那个所谓的小花园，温喻正裹着羽绒服坐在长椅上发呆。
鹿城人民医院算是在比较市中心的地方，可谓寸土寸金，有点空间就盖楼了，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大的地方搞绿化，温喻口中的小花园仅有两小块绿草地，春夏季里面会栽些花。现在是冬天，没了草的空地还被上周下过的一场大雪盖得严严实实。
温喻就坐在靠近住院部大楼的一条长椅上，附近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怎么在这儿？”宁鸫唯在温喻身边坐下问。
“这儿人少安静。”一向爱热闹的温喻开始找僻静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兆头。温竞明天就出院了，一切都很顺利，宁鸫唯觉得这对温喻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应该不会为了这个苦恼。
除了这个，宁鸫唯又想不出来最近温喻身边还有什么大事发生。
宁鸫唯决定先不去考虑那些，他估摸着温喻肯定没吃饭，从拎来的袋子里掏出一盒牛奶，贴心地把吸管都插好了，塞到温喻手里，想让他喝一点。
温喻双手攥着那盒牛奶，半点往嘴边凑得意思都没有。突然他盯住了宁鸫唯问：“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愿意倾诉是个非常好的信号，宁鸫唯顺从道：“你想说我就想听。”
温喻的父亲温竞，年轻的时候是一家国有工厂的厨师。虽然他在厨房工作，但因为长得一表人才，又擅花言巧语，在厂里很出名，身边追求他的姑娘永远都在排队。
宁鸫唯打量温喻的侧脸，该说不说他这点完美继承了他父亲。
由于身边的追求者众多，温竞年轻的时候挑花了眼，浪荡着过了那几年。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朋友都结婚了，他也想赶紧找个人成家，不甘落于人后。
最后他选了不怎么起眼的温喻母亲何晓绵。
何晓绵长得算不上漂亮，身材也一般，学历工作没一样出彩，但有两点，她特别会照顾人，又特别会过日子。
她能赚钱会管账，知道如何让生活更舒服。和她在一起，温竞什么都不用操心，甚至他嫌上班太累了自作主张辞了职，何晓绵也没说什么。
她只是自己更努力地工作，赚的工资从够一个人花到了够两个人花，温竞彻底过上了无所事事的生活。他本该满足，但人的本质就是会想要不停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
平淡的日子过久了，温竞又动了花花心思。他开始出门闲逛，到处认识些狐朋狗友，然后通过他们结识新的姑娘。
但是这些姑娘和他以前认识的可不一样，大多看不起没多少钱的温竞，他折腾了一圈，感到十分挫败，短暂回归了家庭。
直到温喻出生之后，一切又有了变化。
家里多了张嘴要吃饭，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人时刻照顾，何晓绵的生活重心转到了孩子身上，对温竞的关心和照顾都少了，能分出来给他的钱也少了。但哪怕这样，温竞也没有想着要出去工作，帮何晓绵分担一下压力。
这点何晓绵没说什么，她兼顾着工作和家庭，有时候难免腾不出手，就让温竞帮忙带一下孩子。
温竞一看自己的生活水平下降不说，还要分出时间和精力照管一个小孩子，这样的日子他过不下去，只想逃避。
勉强忍受了两年，温竞提了离婚。
何晓绵也受够了。
打她提出要和温竞结婚那天，父母就对她说，温竞就是长了副好皮囊，不是个可以托付的，日子早晚过不下去。
她本来憋足了一口气想证明他们说的不对，这几年对温竞是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下去了。
别人家都是夫妻俩同心协力照顾一个孩子，到了她这成了她自己带个小的还不算，还要照顾一个巨婴，巨婴还不满足，总给她甩脸子。他凭什么？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一拍两散。

第59章 讨好型人格
温喻从小跟父亲一起生活的时间就这两年，两岁的小孩子能记得多少东西？他自然没和温竞产生多深厚的感情。青春期叛逆那会儿，因为有人挑事打架，温喻看别人都有父亲撑腰他没有，还暗地里诅咒那个男人不得好死来着。
离婚后没两年，温竞再婚了。听说他的新妻子很漂亮，温喻没见过。他那时候住在姥姥姥爷家，连妈妈的面都见不到几次。父亲的事基本都是听附近的邻居嚼舌根知道的。
又过了几年，温喻上了小学，何晓绵终于在几年前入职的新公司站稳了脚跟，靠着拼命当上了中层领导，收入增长了不少。
这时候温喻大了，不再需要时时陪伴，就算何晓绵没时间每天看顾着他，温喻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有危险，何晓绵就把温喻接到了自己身边。
何晓绵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她把温喻试做自己必须负责的对象，若不是当初工作和孩子实在无法兼顾，她是不会把温喻送走的。
把温喻接回来之后，她尽量弥补彼此缺失的那几年，每天早上都起早给温喻做饭，偶尔有空还来得及送孩子去学校。
每年寒暑假，何晓绵会送温喻去爷爷奶奶家住上几天，给两位老人带些礼品，关系没有闹得很僵。
四年级的寒假，何晓绵照例送温喻去爷爷奶奶家，但这次她没有放下东西就走，去里屋和爷爷奶奶聊了许久。
那天温喻见到了一个小男孩，他们让小男孩喊他哥哥。
那是温竞第二次婚姻生下的孩子，今年才两岁，话还说不利索。这次温竞倒是没离婚，可惜他这第二任妻子福薄，前不久病逝了。
温竞养活自己都费劲，根本拉扯不了孩子，把孩子送回了老家。
老人年岁都大了，养活倒是能养活，凑合也是真凑合。小孩子身上的衣服满是尘土，小脸和小手晒得黑里透红，小胳膊瘦得没有二两肉，见人也不知道打招呼，光会眼巴巴望着温喻，像个小傻子。
温喻朝小男孩招手，小男孩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被他掏出来的糖吸引，跑到了他身边。温喻琢磨，就这么个智商，在村里一个不留神被人拐跑了都没处找去。
小男孩在温喻怀里吃着糖，温喻趴在门上偷听爷爷奶奶跟妈妈说话。
爷爷说：“这孩子我们不是不能养，但是他得上学啊！小绵啊，村里的条件你也知道，孩子要是一直跟着我们，这辈子就废了。”
奶奶说：“我知道让你接受他很难，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求你一次。你要是肯，就当是这孩子遇上了活菩萨，要是不愿意，就让他在这村里自生自灭吧。”
爷爷又说：“他爸是个不争气的，这些年没攒下钱，让你受苦了。我们知道你和小喻受了不少委屈，温竞没能力补偿你们，我们老两口还有些棺材本，钱不多，你别嫌弃。”
温喻从门缝里看见奶奶起身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红本本递到妈妈手上，妈妈推据，但奶奶很坚持：“这是给你和小喻的，没有外头那个小不点，也合该是你们的。这钱我们早该给你，这几年你都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话，我没机会拿出来。”
何晓绵拿着那个存折，半天没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我得问问温喻。”考虑了半天，最后何晓绵说。
从情感上来说，她不喜欢那个小孩。不管是从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来说，她不接受这个孩子都没问题。但那小孩子可怜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温喻小时候。不管父母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到底是她心软，不忍心拒绝。
最后她决定听温喻的，因为这小孩带回家，温喻的独生子生活必然被打破，她就算心软，也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亲生儿子。
温喻正和小孩玩得开心，一听妈妈说要把小孩接到他们家去，当即同意了。
“谢谢你愿意把这孩子带身边，不求养的怎么好，给口饭吃，让他上学，以后长大了别成了社会的毒瘤，我们就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了。”奶奶拉着何晓绵的手，作势就要跪下来，何晓绵双手撑住将人扶回了椅子上。
何晓绵又把存折塞回奶奶的柜子里说：“这孩子以后就是我何晓绵的孩子了，钱我真的不能要。我现在一个月工资还行，小孩子不费什么钱，我养的起。”
温喻还听见妈妈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也不会比养温竞费钱。”
不过爷爷奶奶都有些耳背，大概是没听到的。
何晓绵问小男孩叫什么名字，小男孩在爷爷奶奶的鼓励下才哆哆嗦嗦说了两个字：“温叶。”
在寒假结束之前，小男孩温叶同温喻一起回了家。
何晓绵要上班，她本来给温叶找了家幼儿园，结果没去几天温叶就被传染乐乐流感，只好暂时留在家里，温喻负责照顾他。
小孩子生病也不耽误玩，只要没病重到一定程度，仍然有拆家的实力。
可能是因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两岁的年纪又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温叶看什么都新鲜，都想摸摸看看，今天打翻一个碗，明天扯出一袋面，家里经常被闹得天翻地覆。
温喻年纪也不大，有时候不但不知道阻止温叶，还跟他一起作天作地。
何晓绵自己养活温喻才刚刚适应半年，突然又多出一个孩子，还是特别小的孩子，她早忘了当年温喻是怎么养大的了。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养小孩根本不是像温竞父母说的那样，只要给他饭吃就行，她要对他负责，要做的事情很多。
那段时间凑巧公司有个业务出了些问题，正好是她负责其中关键的部分，双重压力导致她经常发脾气，怒火不光冲着温叶，经常也烧到温喻头上。
为了自己和弟弟能过得好些，温喻开始学着观察母亲的一举一动，判断她什么时候是要发脾气了，马上说软化讨饶，研究做什么能让母亲开心。就这样，他慢慢掌握了规律，兄弟俩的日子慢慢好过起来。
“你们说我是讨好型人格，我想，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养成的吧。”
宁鸫唯听完温喻说的这些，心疼温喻的同时，更担忧温叶的精神状态：“你弟弟的心理没出什么问题吧？”
温喻歪头想了想，也有些疑惑：“他好像天生乐天派，不管是母亲去世、被父亲抛弃、又被爷爷奶奶扔给一个陌生女人，他都接受良好。”
“可能是因为有你在他身边，把他照顾得很好。”宁鸫唯把手贴在温喻的后脑勺，轻轻揉搓了两下，夸奖起他来。
“其实最难熬的也就那一段，后面我妈雇了阿姨负责晚上和休息的时候照顾我们俩，她彻底投身工作，日子慢慢好过多了。”
之后一连许多年，温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消息。
直到温喻上高中，温叶上小学，温竞突然又出现了。
他开着辆几十万的车停在楼下，西装革履，梳着精致的发型，夹着个皮包，说是来给他们送这些年的抚养费。
那是温喻印象中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他两岁以前几乎没什么记忆，父亲的形象他以前只在照片里见过，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神奇的是，跟照片里的男人比，似乎眼前的这个人更加英俊潇洒。
那天温叶和朋友出去踢球了，温喻凑巧在家。
父母说话的时候把他撵回了房间。不过老房子隔音很差，虽然两人交谈的内容他没能听得一清二楚，大概信息他还是都知道了。
温竞又结婚了。
他的新妻子比他大几岁，是个女企业家，家大业大，丈夫前几年病逝了。她和前夫有个女儿，已经成年在国外成家立业。她什么都不缺，就缺个伴。
温喻在隔壁默默听着，他已经快成年了，从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口中，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老爸有了不少了解，认为他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份适配的“工作”。
温竞会做好吃的，花言巧语几乎是张口就来。只要不缺钱不缺时间，他可以情绪价值拉满。年纪是大了点，但气质仍就上佳，比起二十几岁的时候更有一番沉淀，甚至还能装装文化人，实在是太适合需要陪伴的人了。
新妻子对他的过往调查得很清楚，知道他有两个孩子，小的那个从小没了妈尤其可怜。别的她没有，拿点钱给温竞让他去补偿一下自己的孩子，买个心安还是可以的。
何晓绵这些年已经打拼到了公司合伙人的位置，钱她其实并不缺，但她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给温叶的，她认为自己没权利替他拒绝。
所以她收下了那笔钱，现在还存着一动没动，打算等温叶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至于温喻的那份，她不需要，打算一并给了温叶。
之后温竞又消失了好几年。温喻知道是母亲不让他联系他们的，怕他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耽误孩子们学习。
可惜温喻不是学习的材料，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出国留学没个成果，温竞忍不住要来帮忙。

第60章 祝你们幸福长久
后面的事宁鸫唯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温喻说完，深吸一口气道：“好了，一会儿我妈和我弟要过来，我得好好调整一下情绪，别让他们操心。”
宁鸫唯就知道温喻不会无缘无故地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看来父母的再次见面还是让他夹在中间感到为难。
他之前听温喻说，他父亲做手术之前联系过他母亲，但他母亲以工作忙为由拒绝来医院看他。
不过在宁鸫唯看来这事儿温喻没必要那么担心。如果她不想过来完全可以找理由避免，现在温竞的身体基本康复了，她愿意过来肯定不是奔着起冲突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要带温叶来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温喻盯了一会儿不远处的一棵高大柳树，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说那些麻雀在聊什么呢？”
“在聊温喻要是不想吃面包，能不能分给它们。”
“宁哥，我还在离家出走呢，你说，我妈会不会把我的事告诉我爸啊？我要不要抢先跟我爸透露一下？万一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再给你们医生添麻烦……”
宁鸫唯嘴唇微张，原来温喻担心的是这个？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对不对，这不能怪他疏忽，是温喻一见面就非拉着他回忆童年，才给他造成了误解，以为温喻是在害怕父母重逢。
温喻两口吃完了面包，抓着宁鸫唯的胳膊，眼巴巴瞧着宁鸫唯，模样甚是可怜：“宁哥你待会儿陪我一起好吗？”
宁鸫唯把温喻的手往下扒拉，皮笑肉不笑的：“我就不去了吧？”
温喻把人扳过来，让宁鸫唯面向自己：“你不是说，要是我搞不定，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见我妈？”
宁鸫唯展现出了极大的真诚：“我相信你靠自己可以的，现在离三个月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拉扯了半天，谁都没说服谁，午休接近结束时间，温喻接到了他妈妈打来的电话。
沟通了一下病房号，温喻拖着宁鸫唯进了住院楼。
拼力气宁鸫唯确实和温喻差两个等级，再有他害怕自己在医院里拉拉扯扯被路过的同事们看到，再被编排什么八卦，还不如硬着头皮先见见温喻的母亲。
反正早晚都要见。往轻松了想，温喻的母亲只知道温喻喜欢同性，并不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他只要待会儿和温喻注意保持距离，应该不会被针对。
温喻和宁鸫唯先到，温竞对宁鸫唯还有点印象，一见面就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您就是小宁医生吧？听温喻说了，这些天你帮了不少忙。”
宁鸫唯忙客气道：“没帮上什么。”上次来的时候人多匆忙，他没怎么细看，今天一看温竞笑着的样子，确实温喻从他父亲那继承了不少美貌基因。
刚说两句话，病房门开了，门外走进来一对母子，温喻忙着给宁鸫唯介绍：“这是我妈，这是我弟温叶。”
温喻又指着宁鸫唯：“这是我朋友，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我叫宁鸫唯，阿姨喊我小宁就可以。”
何晓绵虽然年纪比周薇薇小几岁，也是一家企业的老板了，但穿着打扮没有她那么时尚，看得出她并不太在意这些外在。
她叫了宁鸫唯“宁医生”，然后拍身边的温叶，温叶很懂事地喊了声“宁哥”。
从她的严肃表情和对两个孩子的管教都能轻易得知，她是位严厉的母亲。
何晓绵不太情愿地瞥了眼温竞，不冷不热地问：“你没事了吧？”
“好多了。宁医生你快坐。”温竞拿出家长的派头喊温喻招待客人，“小喻给宁医生拿个苹果。”
宁鸫唯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得回科里去，马上上班了。”
这回不管温喻再怎么疯狂朝他使眼色，宁鸫唯都视而不见，迅速逃离病房。
他刚才短暂委曲求全的时候没想过，温喻的母亲比他想象中还要有威严，比他从小到大遇到过的最凶的老师还让人紧张害怕。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宁鸫唯只能暂时先对不起温喻一下了。
宁鸫唯跑了，温喻搬来的椅子只能自己坐。何晓绵收拾了杂乱的沙发，然后跟温叶一起在稍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何晓绵进来就没怎么看他，温喻就知道她心情非常糟糕。就是这份糟糕到底是因为不想见他还是不想见温竞，他无从知晓，也不敢问。
尴尬的气氛里，温竞打量了一会儿温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就是小叶吧。”
温叶很紧张，声音怯怯的：“我是温叶。”
温竞招了招手，何晓绵看了温叶一眼，温叶往病床边走，让温竞能看得他更清楚。
好半天温竞才说出一句话：“谢谢你晓绵，两个孩子都养得这么好，是我这个父亲做的不好。”
何晓绵没承这份情，冷冰冰地说：“小叶也快成年了，以后你要见他们就直接联系他们，不用通过我。愿不愿意见你都是他们的事，咱们俩就哪儿说哪儿了了。我希望我们不再见了。”
温竞重重点头：“我明白，明白。”温竞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多，何晓绵是他亏钱最多的。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晚了，事到如今她不拦着自己见孩子就很好了。只是温竞觉得自己还有件事得做，他开口向何晓绵请求道，“但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反正是最后一次见了，何晓绵不介意多浪费几分钟：“你说。”
温竞命令温喻：“小喻带你弟弟先出去，我和你们母亲单独聊聊。”
温喻带着温叶出来吃饭，叫了宁鸫唯一起，选了隔壁的面馆。
宁鸫唯以为温喻是吃够了自家厨师的手艺，想换换口味，到了才看见温喻旁边坐着温叶，温喻解释说是弟弟喜欢吃面，就选了这里。
温喻跟温叶介绍宁鸫唯是自己的男朋友，温叶微微讶异了一瞬，多看了宁鸫唯两眼。到底是年轻人，接受起来没什么困难，很快他就能笑着问温喻：“那我要喊嫂子吗？”
宁鸫唯有些头大，刚才在病房里看他拘谨那样子，还以为是个内向的男孩，倒是忘了他可是温喻的弟弟，这自来熟的水平可不比他哥差。
宁鸫唯冷声想要纠正他的称呼：“叫哥就行。”
温叶乖乖重复：“宁哥。”
温喻有点不乐意了，坐到宁鸫唯身边小声抱怨：“那我俩叫你不就都一样了吗？”
宁鸫唯挑眉：“你想怎么样？”
“我要有专属称呼。”温喻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悄声问，“我能叫你‘唯唯’吗？”
宁鸫唯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否决：“不行，这辈子都没人这么叫过我。”
他说的不假，就算是小时候家里长辈表示亲近也就是喊喊“鸫唯”，“唯唯”这个称呼他妈妈觉得不够阳刚，是绝对禁止的。
三人差不多吃完饭的时候，温叶接到了何晓绵的电话，喊他赶紧回来，她要开车送他去车站了。
温叶本来正在集训，是温竞求了何晓绵，说想见温叶一面，何晓绵才给他买了票，就回来这一下午，马上还得回去。
“真够折腾的。”温喻鲜见地吐槽了一句，又给了弟弟该有的鼓励，“好好加油，争取考得比你哥我强。”
温叶对温喻没那么客气，兄弟俩像是开惯了玩笑的：“放心吧哥，我都艺术生了，考的大学肯定比你强。”
“你是在嘲笑我吗？”温喻一巴掌拍在温叶背上，带着点向外推的力道，“快走吧，别误了车。”
温喻和宁鸫唯看着温叶过马路，宁鸫唯问温喻要不要再去跟母亲见一面，温喻摇了摇头。
提到何晓绵，刚才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温喻一下子沉默了。宁鸫唯陪在他身边，沿着医院门前这条路散步。
走出不远，温喻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一开始边走边看，后来干脆停下来站在那看完的。宁鸫唯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以为是重要的工作消息，便安静等着他看完。
宁鸫唯正望着路过的车辆发呆，突然被温喻从身后抱住，耳边是温喻有点颤抖的声音：“我爸说通了我妈，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你不是在哄我开心吧？”宁鸫唯感到难以置信。他们刚才还愁得不行，这么快就解决了？
“当然不是。”温喻说着把手机上收到的信息给宁鸫唯看了。
那是一条很长的文字消息，宁鸫唯才看了一半，突然被温喻大力拉动：“走，回家收拾行李，咱们今天就搬我那儿去住。”
宁鸫唯提醒温喻：“我才刚续了三个月的房租。”
现在搬家的话，确实有点吃亏。跟房东提出退租肯定也要扣押金，宁鸫唯不会轻易答应。但温喻真的很想让宁鸫唯住到他那个大房子了。
他想起了一个可以吸引宁鸫唯搬家的点：“你想养猫吗？你那房子不让吧？我家可以，我连猫爬架都搭好了。”
宁鸫唯没想到对方是在用猫钓他，还当是温喻的私心：“是你想养吧？”
“明天我带你去看我相中的小猫，你肯定也会喜欢它的。”
温喻开车带宁鸫唯去了流浪猫救助站，一手拎着一袋猫砂，另一手拎着一袋猫粮，宁鸫唯帮他推开门，两人进了屋子，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都跟郑姨打过招呼，温喻问郑姨：“上次在我餐厅门口抓的那窝小猫都送走了吗？”
“就剩那一只啦。”郑姨说。
宁鸫唯顺着郑姨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只眼熟的奶牛猫，正是他和海心翘过来那次，不停蹭他裤脚的那一只：“它还在啊。”
三个多月过去，小猫长大了不少，没了奶猫那种娇气，看人的眼神都锐利起来。
小猫咪像是认出了宁鸫唯，跑过来绕着他转圈。宁鸫唯蹲下来帮它顺毛，仰头问温喻：“它是你捡的？”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