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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期
作者：排骨辣酱
内容简介
 和分手七年的前男友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久别重逢/大学恋爱 都市篇人设:清冷医生x豪门掌权人 - 参加完大学朋友的婚礼没多久后，卓淼答应了晏西繁的结婚提议。 理由很简单，她曾经挺对不起他的，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况且身边的人的确都不如晏西繁，和他步入婚姻，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 晏西繁大学那会儿和卓淼有过一段，朋友打趣说晏家人不会同意卓淼做儿媳妇，别霍霍人姑娘了。 他当时只笑，谈个恋爱而已，扯什么结婚。 可和卓淼交往一段时间后，晏西繁开始期盼着22岁的到来。 他想让卓淼成为他的妻子。 只是这个念头才在心里萌芽没多久，卓淼便提出分手。 久别重逢，晏西繁以为自己会像过去那样恨卓淼，但看着那双眼睛，他很没出息的知道，不管是过去那七年还是现在，对卓淼，爱一直都凌驾于恨之上。 他还是，想成为卓淼的丈夫。 - 阅读提示: 1.双c双洁 2.从大学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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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从前从前
卓淼回来北城已经一个多月了，适应了饮食，却还是不太能适应天气。
这里总晴空万里，能正常看见日出日落。
而在德国，冬日的时间较长，阴天多，天很早就黑，在那边念书时基本都晚下课的卓淼会觉得自己的生活里似乎没有了白天。
那里的天气就和那几年里她的心情一样，阴郁，充斥着浓浓的孤独感。
“卓医生，你也来买东西呀，好巧哦。”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卓淼微微飘远的思绪。
扭头看去，对方年轻俏丽，眉眼弯弯，是她的一个病人的家属，叫小慧，北城庆大四年级学生。
卓淼握了握手中的咖啡杯，微微笑道：“是啊，好巧。”
不过也是，医院附近也就只有两家咖啡店，怎么能不巧。
可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没有处心积虑去制造偶遇的话，她和那个人能遇见的概率却是微乎其微。
和小慧简单聊了两句后，卓淼走出被充足冷气包裹着的咖啡店。下午一点钟，外面艳阳高照，踏出店里一步，热气瞬间就往身上缠紧。
回到科室，还没到上班的点，同事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她去了趟卫生间，之后拎着电脑上天台去写了半个小时的论文。
下午依然在忙忙碌碌中度过，抽空去打杯热水的功夫和一个俊朗高大的男人迎面遇上，卓淼是觉得眼熟，第一时间却怎么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卓淼？”对方刚开始显然也是不敢确定，瞥见她胸前的工牌后，神色变得微微激动。
“卓淼，还真的是你！”
卓淼听着这声音，脑海里逐渐浮出了一个名字，因为某人的关系，她和面前人在几年前有过几面之缘。
她冲对方弯唇一笑：“孟嘉谦，好久不见。”
孟嘉谦打趣道：“难为你还能记得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你当年是去了德国吧。”
卓淼点头，“上个月月底回来的。”
看对方一脸想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卓淼没急着走，下意识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轻轻捏了捏放在里头的东西。
这里是过道，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好说话，两人往旁边的安全通道走了走。
孟嘉谦拧好手上刚装好热水的保温杯，微抿唇，笑得有些腼腆： “下周二你要是有空的话来参加我和若绮的婚礼呗。”
卓淼一愣，“若绮？”
是她所知道的那位“若绮”吗？
提到未婚妻的名字，孟嘉谦眼角眉梢不自觉泛起了浅浅的温柔，他点点头，“嗯，程若绮，晏西——，”话说一半，孟嘉谦停顿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后挠挠头笑道：“西繁的表妹，你应该还记得吧。”
卓淼顿了两秒，看似面色无波，手却再次捏住兜里的东西，这次很用力，也没有马上就松开。
“记得。”她微微垂下眼睑，轻声道。
想起往昔，孟嘉谦不免唏嘘。
毕竟曾经的晏卓这一对，抛开家世不谈的话，那可是大家伙都公认的般配，才子佳人，站一起就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如今再看，一个是大型企业集团晏氏的掌权人，一个是留学归国的学霸医生，万一能重归于好，那不就是强强联合了。
时至今日，孟嘉谦还是挺想知道这俩人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些年间也没听晏西繁提起过卓淼，就算是别人不小心提到这名字时，他看着也是没什么情绪起伏。
那时候晏西繁对卓淼的偏爱啊，那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有个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也还是程若绮悄悄告诉孟家谦，就是在卓淼出国后，晏西繁可是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 周都没出去过。
“我和若绮邀请了那时的同学，有几个是和你同一院系的，你要是不忙，就来呗，当是同学聚会。”孟嘉谦顺嘴说出了酒店地址。
卓淼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掌心被冒出的薄汗给弄得黏黏糊糊，她不在意地垂下手，脸上露出了社交时标准的笑容：“好，到时候如果能抽开身，我会亲自过去为你们道喜。”
其实下周二刚好到卓淼轮休，早上有个远程小会，她参不参加都可以。
但她却开始在为自己找理由，比如好友梁婉那天会在北城停留一天，她可以去和梁婉聚聚，虽然她们前天才一起吃了晚餐；比如可以答应同母异父的妹妹一起去登山露营的邀约......
卓淼带着略微沉闷的脑子回到科室，在冷气中坐了几分钟才使情绪平复到正常。
她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打开桌上的病例本，马上进入了一丝不苟的工作状态。
晚饭是在医院食堂解决的，卓淼和科室的小护士钟云坐一桌。
钟云是去年才从北城最好的卫校毕业，也是她自己亲口告诉卓淼，说是靠家里人疏通了点关系，才能进到这家医院。
而这姑娘有一特点，就是话特多，叽叽喳喳的，科室里的人吃饭时都不怎么爱和坐她一桌，不然一顿饭下来耳根子清净不了。
卓淼在国外念书的前几年几乎没什么朋友，习惯了干什么都是一个人，不爱社交，享受了几年的孤独。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因为学业上巨大的压力，她内心竟渴望起了热闹，希望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但面对周围都是不同皮肤颜色、不同语言的人，想聊天的念头顿时也没了。
不过后来卓淼找着了一个能消遣孤独的方法，周末她会空出一小时来玩游戏，那位“会咬人的羊”便是在游戏里认识的。
卓淼称呼她为“羊小姐”，也是个话很密的人，上游戏便会开麦，起初卓淼有防备心，不愿意开麦讲话。
直到有次“羊小姐”说那天是她的生日，希望卓淼能为她唱一首生日歌......卓淼认为自己五音不全，连简单的歌都能唱跑调，“羊小姐”却在听完她唱得生日歌后把她夸上了天......
至那以后，每周末她们都会相约一起打游戏，卓淼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她很乐意听“羊小姐”分享日常，久而久之便成为了网络密友。
但后来，卓淼的生活被实习、备考、培训等许多重要的事情填满，那段日子连睡觉都是奢侈的，没有了能打游戏的时间，登陆的时间越来越少，慢慢的就再也没登陆过那个游戏。
卓淼觉得钟云和“羊小姐”有一点点的相似，所以每次吃饭都不介意她在耳边的聒噪。
“对了，耿院长下午回来了，听说是亲自接诊了一位老先生，面子好大哦，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
卓淼今天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清淡的汤，她抬起头，疲惫的眼眸中含着抹淡笑，“你没有打听到吗？”
她其实并没兴趣知道是谁，只是忽然觉得得回应一下钟云，不能总让她唱独角戏。
钟云捂嘴偷笑了下，一副“我就知道你也很想知道”的表情，然后神神秘秘凑到卓淼耳旁，悄声说：“姓晏的，咱北城能有几个姓晏的啊，难怪院长亲自接诊，我还听心外科的护士八卦说，那位晏老爷子的孙子也一起来了，身边跟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估计就是晏家的孙媳妇吧，说是两个人很般配呢。”
卓淼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汤匙慢慢放回到在碗边，她盯着汤中漂浮着的菜叶，忽然没有了继续喝下去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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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夜里十点半卓淼才拖着副无力的身躯回到公寓里。
进门后就在客厅沙发里歪歪扭扭躺着，眼睛是睁不开的，但脑子却是很清醒。她拍拍脸颊，捡起滑落在地上的外套往浴室走。
澡洗完之后，卓淼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站在阳台，清凉的夜风将柔顺的长发给吹得凌乱，她只好是用抓夹固定在后脑勺。
回书房在一本本资料书中找到那本封面看着就很诡异的推理小说，她上周只看了一半，打算今晚就看完。
可书一页页翻过，她却无法将内容给看进脑子里。
从傍晚开始，胸口总是闷闷的，像是堆积着很多郁气，难以喘息。
用力地吐出一口气后，卓淼起身往厨房去，在橱柜里拿出包咖啡豆，开始做她熟悉到闭眼都能完成的冲泡咖啡过程。
现在市面上早已有了自动咖啡机，轻轻松松就能把咖啡泡好，但这么多年来，她依然喜欢手冲咖啡，口感醇厚，味道也很浓郁。
喝着冲好的咖啡，卓淼垂目盯着料理台上的咖啡器看，可能是因为买时价格不低，还有就是她这几年精心保养得很好，所以除去外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性能和使用寿命上都没什么问题。
看了不知多久，咖啡也都喝完了，她缓缓伸出手指搭在器具上，嘴里低喃着：“我一直都有好好珍惜你。”
这是，晏西繁当年送给卓淼的第一份礼物。

第2章 偶遇
把咖啡喝完之后，卓淼回到阳台接着看书，这回终于是能看进去了。
她清楚自己胸闷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钟云的那些话罢了。
不管真实与否，当初分手，晏西繁明确说过不会等她，如果多年后遇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他也许还会欣然接受。
当时的卓淼居然会认为那是晏西繁的气话。
现在看来，他的各方面条件极好，他们圈子里家世样貌能与他般配的也不少，她凭什么觉得他无论如何都会等她？
当初她选择离开晏西繁，就注定了未来会是形同陌路的结局。
这样一想，既然现在各自都安好，就没什么必要再见面去给对方生活掀起一些波浪了。
她点开手机，给孟嘉谦发了信息，祝他新婚快乐,并告诉他那天自己有个会要开，没办法参加婚礼。
信息放发完，梁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淼，下周二我到不了北城了，有个挺熟的大导演，他希望我能去给他客串一下新剧。”
卓淼半趴在围栏上，俯视着北城绚丽繁华的夜景，风从裙摆灌入，闻言轻声道：“好，那等你有空咱们再聚。”
梁婉是位演员，曾经还是演艺圈里的无名小卒，现在已是圈内赫赫有名的一线演员了，最受欢迎女演员和视后奖都拿到过，主演的电影在春节上映，并夺下春节档票房第一，海内外都有着大批死忠粉，她那些年的不易完全配得到如今的荣誉。
梁婉也刚从片场回来，此刻累得不想动弹，妆都是小助理来卸的，她蔫蔫地和听筒那端声音听着同样有些累的卓淼说：“卓医生，你今天又累一天了吧，我估摸着你下班回家也没歇着，要么是写东西要么看书，对吧？”
卓淼笑笑，“您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她俩也没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就瞎扯，和小时候一样，啥都能说上几十分钟。
其实在卓淼出国后，她和梁婉的联系在第三、第四年开始也不会特别频繁，一是时差关系，二是大家都很忙。梁婉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每天都有赶不完的通告，偶尔在q.q上碰到两个人同时都在线，就会问一句对方近况，但聊没多久，便会被其他事情给叫开。
这种无话不谈的感觉真的是阔别已久。
说起孟嘉谦，梁婉也有点印象，据说是位很有灵气的年轻导演，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你这顿操作，意思是不打算和晏西繁再见面了？难道说你来北城工作真不是为了他？”梁婉比较关心这个呢，当初这俩人分开，她还怪遗憾的。
说句实话，她觉得和晏西繁在一起的卓淼，整个人是由内而外的明朗生动。这一分开，又给打回原形了，安静，话少，还有些闷。
卓淼眼睛虚虚落在这个繁华城市的某一处，久久后才“嗯”了一声。
也不知这声嗯是回应哪个问题的。
在留学时玩得那款游戏早就被卓淼给卸载了，因为当时的电脑内存小，要装得学习资料十分多。
她此时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下载游戏的进度条看。
和“羊小姐”并没有不告而别，只是卓淼最后一次上线时对方出奇的不在线，她只好留言说自己接下来会很忙，基本没有了打游戏的时间，有空再一块儿玩。
那时她们都没想到过去添加对方的其他联络方式，所以当卓淼在输入错两次密码，第三次终于正确后成功登陆进去时，看见那一条条的留言，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滑动着鼠标，慢慢浏览着。
羊小姐：抱歉，昨天家里突然有事情，没能上线。工作重要，但身体更要紧，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上线。
羊小姐：半个月了，北城正式进入了冬天。你还好吗？工作中或者生活上有遇到困难吗？愿你一切安好。
羊小姐：今年生日愿望送给你，希望你平安喜乐。
羊小姐：新年快乐，愿你万事顺遂。
羊小姐：北城下完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有些冷。陪外甥女在院子堆了雪人，模样还挺可爱，可惜发不了照片给你看。能给你发邮件吗？
羊小姐：送外甥女上学的路上，无意间瞧见胡同里的古楸花开成瀑，我拍了下来。外甥女问我要把照片发给谁，我说是秘密朋友。
羊小姐：外甥女非要翘课来送我登机，小姑娘啰啰嗦嗦叮嘱一顿后，还说去帮我算了塔罗牌，算出我今天是幸运的，一定能见着想见的人。我去的是德国，你在的城市，很巧吧。
这是便是最后一条留言，也是“羊小姐”最后一次登陆游戏的时间。
卓淼接着打开邮箱，在未读邮件中一条条地翻。
她那时忙，总忽略了很多事情。
而现在的她也没去想，“羊小姐”为什么会有她的邮箱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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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班，卓淼查完房。
昨晚没睡好，她趁着还有点空出去买了杯咖啡，回诊室的路上在想着病人的情况。
她思考时有个习惯，喜欢微微低着头，不过还是能分心注意身边经过的人。
“诶，卓医生，大早上就喝咖啡啊。”有人轻轻拍了下卓淼的肩，语含笑意地说。
卓淼听出是同事的声音，抬头正要说话，就见同事神态恭敬地朝前方喊了声“耿院长”。
还未反应过来，立即传入耳中的一番话令卓淼心跳如鼓。
“晏老，以后该休息还是得多休息，外面的事情西繁都会处理好，您啊就少操心，我要是有西繁这样一个出色的子孙，早早就过上安享天伦之乐的生活咯！”
卓淼愣了愣，侧向同事这边的脸缓慢且有些艰难地摆正后，视线毫无遮挡地对上迎面走来的几个人。
从右往左一张张脸滑过，她的眼睛最后是不受控制牢牢地落在了耿院长身旁那位长相异常惹眼的男人身上。
无数次在记忆中模糊而又清晰的人终于在现实重合了。
那张脸依然年轻英俊，只是眉眼里没有了少年时的温柔青涩，年轻高挑的身形，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黑西裤，举手投足间有着这个年龄段男性该有的沉稳与矜贵。
卓淼曾经在天涯网里看过一则帖子——旧日恋人偶然上演重逢的戏码，脸上的表情该是什么样的？
有人说，如果还爱着，那当然是欣喜若狂，激动万分；如果不爱了，甚至还有恨的话，那自然是觉得扫兴、厌烦，看对方一眼都会觉得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此刻，她和晏西繁都并没这些情绪。
对方淡淡投来一眼便挪开了眼睛，冷冷清清的样子，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卓秒下意识认为晏西繁是没有认出她来。
她把发凉的手伸进兜里，惯性捏紧里面的东西，待走到那一行人身旁时，嗅觉灵敏的她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清冽气息。
男人高大笔挺的身躯挡住了部分光影，卓淼睫毛颤了颤，稍微一停顿，侧开脸礼貌地同耿院长打了声招呼，也和其他几位微微笑了笑，然后面无波澜继续往前走。
她不自觉走得很快，同事在后面小跑追上，“诶，卓医生，你走这么快干嘛，怎么了吗？感觉你刚才见到耿院长的时候有点不对劲啊。”
卓淼放慢脚步，嘴角挤出一抹笑，摇摇头没说什么。
“刚才那位医生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晏老爷子回头望了眼，只瞧见两道匆匆往前走的背影，刚才他也只是不经意瞥了眼，莫名就觉得那长发姑娘有种熟悉感。
“刚才？”耿院长也回头看了眼，然后问：“您是指长发那位还是短发那位？”
晏老爷子记性还挺好，他沉默了瞬，很快，一张不陌生的脸蹦入脑海中。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侧眸看了看神情漠然的晏西繁，见孙子好似什么也没注意到的样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再和耿院长说自己眼花了。
而站在晏老爷子边上，打扮得很高级洋气的女生也好奇地扭头去看了看，嘴上小小声嘟囔着：“谁呀？”
几个人走到电梯口，电梯此时正好停在这一层。
里面的人走出来，晏西繁站在门侧，手把着电梯门。
女生朝绅士有礼的晏西繁笑笑，接着挽住晏老的胳膊走进去，耿院长随后，而晏西繁却没有进电梯。
对上晏老疑惑的眼神，他面色始终平静，不疾不徐道：“您和耿叔先下楼，我落下点东西，很快就来。”
晏老又怎会不明白孙子的心思，他沉着脸没说话，也懒得去看电梯门都还没完全关上人影就没了的晏西繁。

第3章 无法忽略的爱
卓淼回到诊室，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冰美式，眉头也不皱一下，即便苦味在整个口腔泛开。
她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的人，所以在接诊前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自打和孟嘉谦相遇后，卓淼发现自己碰见熟人的概率变大了。
夜里下班站在路边打车，一辆粉色的跑车毫无预兆停在面前，她正疑惑着，副驾驶的车窗就降了下来，紧接着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中。
程若绮精致出挑的面庞中挂着明媚的笑，讲话时语气中并没有隔着几年时间的陌生，相反有着一如过往的熟稔：“嗨，卓淼，上车吧，咱俩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卓淼没理由拒绝，点点头，伸出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探身坐进去。
“好久不见，若绮。”
程若绮仔细打量了眼多年未见的卓淼，乌眸黑发红唇，白白净净的一张俏脸，要说和七年前有什么不同，就是气质上少了一点清冷，多了几分知性温柔。
她脚踩油门，挑眉详装生气道：“太不够意思了哈，回国了都不联系我们，要不是嘉谦和我说在医院见着你了，都没人知道你在北城呢。”
卓淼解释：“刚回来比较忙。”
程若绮笑得俏皮：“好咯，原谅你。”
她们驱车去了一家咖啡馆，各自点了杯饮品，坐着聊了会儿自己和这些年身边人的变化。
“当年咱们那一拨人里，就我要先成家了。余渡还单着，成天正事不干，一门心思放在他那些车上，想抱孙子的余阿姨气得要和他断绝关系了。关恒倒是一直在干正事，早些年自己创立的游戏公司也准备在明年上市了，感情方面，”说到这里，程若绮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她喝了口拿铁，忽而换了个人说，“卓淼，你和我哥还没见吧？”
卓淼知道程若绮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刚才抛出的问题。
她端起桌上的热饮，下班时感觉到身体微弱的异样，去厕所一看才发现生理期提前来了，还好她习惯了来前一周就做准备。
当年卓淼痛经痛得厉害，晏西繁让人专门来给她开了副调理的药方喝，这些年确实是好了很多。
“早上在医院偶然遇上了，他和你姥爷一起。”她平静地问：“晏老，是身体上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她下午本是要去心内科询问的，但后来想想这种行为未免有些奇怪。
“说是前天早上醒来心脏忽然跳得很快，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家里那小姑娘别总气他就行。”程若绮把话题带回去，“要是瞧见我姥爷了，那指定也见着邹然了吧。”
“邹然？”问出后，卓淼想起了站在晏老身旁的年轻女人。
程若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了看卓淼，然后说：“嗯，她是我姥爷一个旧相识的孙女，两位老人家正打算要把邹然和我哥凑一起呢。”
卓淼听后神色未变，动作轻缓地将杯子放回桌面，接着手很条件反射插入了外衣口袋里，触碰着里面的东西，冰冰凉凉的触感令她头脑百倍清醒。
“知根知底，挺好的。”她的语气很淡，根本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程若绮耸耸肩，低头盯着小勺子在杯子里转啊转，鼻尖若有似无轻叹出了一口气。
是啊，这都七年时间过去了，大家估计该忘记的都忘了，十八、九岁时的情爱，谁会惦记这么久。这几年她哥醉心于事业，她还以为是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但今晚在晏家吃饭，她观察发现晏西繁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要真还在意卓淼，不至于这么冷静吧。
“既然这样，那我婚礼你可得一定来啊。”程若绮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嘉谦和我说你没空，得开会，会议是白天开对吧，那正好，我是在晚上办婚礼，都不耽误。”
卓淼微抿唇，正要开口，又听对面人说：“就冲咱俩当年那关系，你要因为晏西繁而错过见证我的婚礼，那我可真会伤心啊。再说了，难道你不想见见嘉意，当年你走，小姑娘可是抱着我哭了一宿。”
卓淼莞尔，收下了程若绮递过来的婚礼请柬。
又聊了会后，孟嘉谦的查岗电话来了。
在程若绮接听时，卓淼扭头看向外面街道，眉目微低，掩饰着眸中的黯然。
她把从口袋中拿出来的那枚银色指环在右手食指上套进又取出，来来回回几次后停下，指腹摩挲着指环外圈的凹凸不平处，那里刻着几个字。
这枚戒指，是晏西繁送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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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绮把卓淼送到她居住的公寓楼下才回去。
卓淼目送着车子消失在暗色渐浓的夜幕，北城早晚温差大，今晚的风有点强，上衣单薄的她抱紧双臂，独自在风中吹了十几分钟的凉风。
晏西繁神色冷然凝望着不远处的女人，暖黄灯光洒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从后面看过去，她单薄高挑的背影在此时显得尤为落寞。
早上在医院他根本没落下什么东西，但也没有去做什么，只是在天台上连着抽了两根烟。
烟，他已经很多年没再碰过了，隔着久远的时间肺部再次吸入烟味，那种感觉已和从前完全不同。
烟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小区巡逻的保安路过瞧见了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的卓淼，这姑娘他认识，上回小区里一小孩膝盖摔出血，还是她帮忙包扎的。
“卓医生，才下班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卓淼的思绪，她看向来人，而后笑笑：“对，刚回来。大叔，今天是您值班呢。”
大叔点头：“是啊，正巡逻着。您快回去吧，待会可能要下雨咯，最近天气阴晴不定的。”
卓淼点点头，随手拨了拨被风吹得凌乱的额发，转身后正要走，抬眼的刹那间，忽地就望进一双深邃而又疏冷的眼瞳中。
她心头猛地跳动了下，整个人定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动作上的反应，只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正迈着慢条斯理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过来。
“卓淼？”，晏西繁英俊淡然的面孔中浮现出点疑惑，似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待走近后，卓淼发愣的脸庞清晰呈现在眼前了，他唇角扯出抹慵懒随意的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卓淼唇抿紧，没说话，就这样沉默地盯着晏西繁。
她是在认真去看这张隔了七年才正式见的脸，同时心里并不信早上晏西繁真的没注意到她。
没得到面前人的回答，晏西繁的笑容慢慢消失，下颌微绷，索性低垂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回视着卓淼。
面前的女人像是从未变过，不说话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但只要那双眼睛朝着你看，要是没有极强自制力，就会和当年的他一样，她即使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都无法对她生起气，就心甘情愿去宠着、惯着。
可他未必还是当年的晏西繁。
“怎么，去了趟国外，听不懂中文了？”
卓淼视线挪开，落在晏西繁的黑色夹克衫上，所有情绪收回心底，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晏西繁又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淡声道：“是挺久，卓医生。”
卓淼确定早上那一面彼此都认出了对方，现在突然面对面，接下来是继续寒暄吗？
可似乎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她顿了顿，疑惑起晏西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问了出来。
这边距离晏家、晏氏集团或是晏西繁曾经住的地方都很远，况且他身边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不太可能会住在这带。
“有事。”他回答得很简略。
卓淼自然是不会自恋到觉得他是特地过来找她，可晏西繁眉微挑，说出的话显然是故意去误会了她的想法。
“以为我是来这里找你的？”
卓淼身高也有一百六十八公分，在女生堆里算不上矮，而眼前人似乎和七年前相比又高了许多，以前晏西繁怕她总是抬头会累着，所以习惯低头或者微弯着腰来和她说话，如今他只是懒懒散散耷拉下眼皮，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微仰起脸，平静地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晏西繁闻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倒是变幽默了。”
卓淼清楚，那笑里的成分倒是嘲讽居多。
刚才说话间，晏西繁不着痕迹地瞥了下卓淼拎着包的右手，手指干干净净，并没佩戴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公寓楼一楼楼梯间的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同时有一道身影跑了下来，走出门口时喊了声“西繁”。
卓淼微怔。
晏西繁瞧她一眼，“余渡，还认识么？”
“当然。”卓淼稍微歪了歪头，避开挡住她视线的高大身影，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
“西繁？你站这里干嘛？”余渡边往身上穿外套，边阔步走到晏西繁身边，很快就注意到他对面站着的人，出于好奇随意打量了下，紧接着就惊讶地瞪大眼，“阿淼？”
卓淼脸上挂起了笑容：“余渡，久违了。”
晏西繁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唇，还以为她是不会笑了。
“唉哟我去，你还真回来了。”余渡朗声笑道，“出息啊，学成归国了，那时还以为你会定居在那边呢，回来多久了？”
“一个来月。”卓淼回答。
站这里越久就越冷，她衬衫领口被风吹开，凉风从锁骨处灌入，冷得卓淼再次抱住了胳膊肘。
余渡挑眉，口气还是和当年那样，自然随意而又吊儿郎当：“得，回来一个月都不联系我们，您是真不把我们当朋友啊。”
大家像是都没变，变得只有她和晏西繁，陌生了。
晏西繁察觉到卓淼的动作，条件反射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手往上抬了下后，他忽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立即就收了回去。
“走了。”这话是对着还想寒暄的余渡讲得，语气听着多少有些不耐，晏西繁不知是在气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觉得卓淼的笑容刺眼。
“诶？就走了？”余渡不太乐意，他还想和卓淼多说几句呢，况且......他瞅了瞅晏西繁，抿着唇，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哥们是真想走？
不过确实是赶时间，余渡要了卓淼的手机号码，“行，那我俩先走了，那边还有事儿呢。改天等你有空，咱几个聚聚，给你接风洗尘。”
卓淼眼尾余光扫了眼立在一旁的男人，然后点头，淡笑着和他们摆手再见。
看着卓淼上楼后，余渡长臂搭上晏西繁的肩，表情贱兮兮的：“给哥们一句实话，你是不是早知道人家住这里？”
他们今晚确实有个局，但余渡晚饭后觉得头晕，就在群里推了，也没往余家去，开老远的车跑来他房产里最不起眼的地方睡大觉。哪知睡一半就接到晏西繁的电话，说是要过来接他，人来了也不上楼，非要在楼下干等。
晏西繁没说话，来到车前，拉开车门，接着按住余渡的肩，用力把人往驾驶座塞，动作一气呵成。
余渡瞪眼：“我服，你非要来接我，还得我开车？”
嘴上埋怨，手却很诚实系起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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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结束已是凌晨。
晏西繁没有去自己的住处，让司机把车开回了晏家。
他今晚喝了不少，不过没到喝醉的程度，头脑保持着清醒。
进到院子里瞧见还亮着灯的客厅，问了从厨房出来的女佣，得知老爷子还没睡，他回房换了件衣服后去了客厅。
晏老独自坐在茶台前，精神看着很好。
晏西繁走过去，“爷爷，这个点了怎么还没睡？”
“茶喝多了，难睡。”晏老指指台面的空茶壶，“来，让爷爷尝尝你泡得茶。”
晏西繁在老爷子对面的红木圆凳上坐下，“您这是想以毒攻毒？”
晏老说：“反正也是难睡，我看你也肯定是睡不着，倒不如咱爷俩坐这喝喝茶，聊聊天。”
晏西繁手法娴熟泡着茶，闻言只笑笑：“行，您想聊什么，尽管说，明早那会议我让助理通知把时间往后挪挪。”
喝上了孙子泡得茶，这相当不错的口感令晏老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你觉得小然怎么样？”
晏西繁给晏老斟着茶，不解地问：“小然？”
晏老“啧”了声，“邹然，你邹爷爷孙女，不都和人姑娘见两次面了吗？”虽然是在医院见。
那姑娘这两天特地从江城过来的，去医院也跟着，虽没有忙前忙后的地步，但人看着就很不错，比那些想着和晏家攀上关系的名门小姐要好太多。
想到在医院碰见的卓淼，晏老神色微敛，严肃道：“你也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了，想当初你爸他，一到能领证结婚的年龄就拉着你妈去民政局，没两年就生了你姐，包括你姐，不也早早就结了？现在就连若绮都比你先一步。”
晏西繁给自己也斟了杯茶，慢悠悠喝了口，唇角噙着笑说：“是余姨今天又来家里了？”
余渡他妈这两年也不知怎么回事，除了爱给亲儿子催婚，还连带着折腾晏西繁，她那样子似乎比晏家的长辈还急。
晏老拧眉：“你甭管这个，我就问你，喜不喜欢小然，我可听老邹说，小然还小的时候就看过你照片，那时就和老邹吵着长大后要嫁给你。”
晏西繁面色淡淡：“邹小姐人自然是很好的，但我和她总共也没说话几句话，您想让我在短时间内就喜欢上一个人，这要求未免过分了。”
“这有什么难？感情可以培养，我和你奶奶当年不就是商业联姻，相处多了迟早都会有感情。”
“在我这儿可真行不通。”对晏西繁来说，感情就是第一眼的事情，他无法用自己的一生去赌能不能够日久生情。
况且如今的晏氏根本不需要用联姻来稳固，和谁结婚这个事儿，完全可以由着自己做主。
晏老放茶杯的力气大了些，整个客厅“嘭”一声响，他冷着脸说：“我还不知道你？还在惦记着几年前给嘉意当家教的那姑娘了是吧？”
“您多想了。”晏西繁漆黑的眼眸望向院子里的那颗光秃秃的柿子树，波澜不惊说着。
晏老不置可否地哼笑：“你最好是没有，身为晏家的男人在感情上就要有男子气概，果断点，别老想着去纠缠一个不要你的女人。”
晏西繁：“......”当年是谁因为他的奶奶要闹离婚而罢工一个月回家哄老婆的？
-
参加婚礼当日。
卓淼结束白天的事情，回家换了套衣服，正打算出门打车时，多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素颜，这几晚熬了夜，气色有些差。
她触摸了下脸颊，随后在梳妆台前坐下，画了眉，涂抹了些口红，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
办婚礼的酒店是北城最顶级的，从里到外的所有布置都是程若绮喜欢的风格，但策划和筹备人只有新郎孟嘉谦，大到场地和宾客，小到每位客人用餐的筷子这些，全都是他亲力亲为。
孟父孟母乃至整个孟家都很重视这个程若绮这个儿媳妇，先不说程家后面是家世闻名整个北城的晏家了，就拿自家儿子孟家谦来说，这可是他打小就偷摸喜欢的姑娘，盼了多少年才娶回家的，他们自然是会把人姑娘捧在手心里。
卓淼在出租车上接了个医院的电话，在酒店旁边的过道接了会儿才结束通话，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踩着少穿的高跟鞋往酒店大厅去。
距离婚礼开始还挺长时间的，进去的宾客很多，皆是穿着正式。门口一幅巨大的迎宾海报，新娘貌美娇艳，新郎高大帅气。
卓淼记得，孟嘉谦实际年龄比程若绮小了两岁，听说还在上小学时为了能和喜欢的“姐姐”同一年级，哭着央求父母找关系让他跳级呢。
正要抬脚往里面走，后面忽然传来的声音成功绊住了她。
“西繁哥，我们现在才进去应该不晚吧？都怪我不会开车，还麻烦你去接。”
“不晚。”
去接邹然还是晏老给晏西繁派得“任务”，不说未来能不能成为一家人，但这好歹是他老友的孙女，大老远过来一趟，可不能够怠慢啊。
明知没必要，可卓淼还是转过了身，看着缓缓走来的一男一女。
穿淡粉色小礼服的女人她见过，也就是程若绮所说家里人要给晏西繁撮合的邹然。
他们走在一起，不算太亲密，肩膀间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女生仰头看着晏西繁说话，而他会礼貌地、微微侧着脸去听，这一幕看起来和谐且又美好。
卓淼的情绪隐没在傍晚的夕阳中，眼睛被光照射着即将要变得酸胀模糊，她暗自将手握成拳，可正要收回目光转身的那瞬，晏西繁却与她对上了视线。
他眼中饱含着极致的冷静与淡漠，卓淼心中的酸涩逐渐侵蚀了理智，她忽然就无法克制住自己，目光笔直地盯着晏西繁。
而晏西繁却没再看她，携着佳人与她擦肩而过，留给她的只有那些无法和过去一笔勾销的痛。

第4章 从前从前
二零零七年，九月，暑假。
上完三号桌另加的米饭，卓淼回到山庄后厨的门口，背倚靠在贴着瓷砖的墙面上，鼻间缓慢呼出口气。
左手边的方向是员工通道，外面是没铺上水泥的黄色泥土地，零零散散种了些和后山一样的小果树。
这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吹进来的山风裹挟着丝丝凉意。
“二号包房的田螺闷鸡好了！”传菜的窗口传来一声粗犷的吆喝。
卓淼立即走过去端起垫在砂锅下的托盘，转身往二号包房走去。
这间包房只有两位男客人，是老板的朋友，点得都是这边的招牌菜。
卓淼敲门进去把菜放好在圆桌上。
“姑娘，屋里还是有些热，麻烦再调低点空调。”正要走，其中一位穿着白衬衫，戴着副银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喊住她。
“好的。”她走到立式空调前，整个人对着出风口，冷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舒服得战栗起来。
放在-键上的手不自觉慢了下来，速度是比往常慢了好几倍。
卓淼打开包房门出去的一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六点钟来的那几批客人的菜都差不多上完了，她看了眼站在外面供客人娱乐的乒乓球台边的领班和梁婉，然后走到侧门门口坐下继续剥上午工友们去挖回来的那一车竹笋。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卓淼来这个山庄打暑期工是梁婉介绍的。
梁婉没有参加高考，提前了两个月独自一人来到北城，在影视基地干了两星期的群演，觉得钱少又累糟心事又多就暂时没干了。
因为她当时很需要钱，之后经人介绍来到这家山庄，工钱虽说比群演高不了多少，但至少吃住都稳定，能存点钱。
卓淼和梁婉从小一起长大，在大家都无忧无虑只知吃喝玩乐的年龄段，她俩已经确定好了心中的目标。
“阿淼，以后咱俩一块儿上北城，你念你的庆大，我去我的电影学院。”
可没过多久，梁婉的家人便不准她上学，她家条件不好，梁母说镇上的纺织厂招女工，让她进厂打工补贴家用。她不肯，各种方法都用了也行不通，最后是卓淼去把班主任请来给梁母做了几天思想工作，才准许梁婉读完高中再进厂。
梁婉是个胆大的人，心中有梦想，她怎么可能甘于在一个四五线小城市的小镇上过完自己的一生。
不给上大学又怎样，没有人规定当演员一定得是要科班出身，她这么年轻，能吃苦，继续当群演跑龙套也不是不能出头。
卓淼在知道梁婉已经偷偷买好了去往北城的火车票后，她并没感到惊讶，也没有劝好友留下，而在临别前把自己攒得零花钱通通给了梁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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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梁婉走进来，手上拎着个空竹篮，额处布满薄汗，她一屁股坐在卓淼旁边，“阿淼，你要不做完明天就不做了，给自己放假两天，我问了领班，她说你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工钱的话，老板随时都可以结。”
卓淼虽然没有梁婉或是山庄其他的服务员嘴甜，但她能吃苦，也不怕吃亏，脏活累活没有任何怨言去做，老板娘是真心欣赏这外地小姑娘的。
卓淼把剥好的笋放进筐里，问：“人手够吗？”
“够。”梁婉低声笑，“领班和我说明天老板的小儿子就开始上班了，老板还真打算让他从最基本的端菜做起。”
山庄老板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公务员，女儿在市中心银行上班，而小儿子本科毕业后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
卓淼点了点头，没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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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整个山庄被晚霞映红，琉璃瓦上像是被抹了层深色燃料。
卓淼很喜欢这里，傍晚的山风、落日、晚霞、还有晨雾，都很自由。
“阿淼！”是领班大姐的声音，她一脸焦急地站在通往山庄的阶梯顶上，阶梯下是开放式停车坪，来吃饭的客人车都停在下面，此时领班的脚边是一颗颗橙黄色的橘子。
原来是有桌客人下单了一箱新鲜的橘子，领班刚去采摘回来，抱着上来时被个小男孩给撞了，果子全都无情洒了出来。
卓淼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跑过去帮忙捡。
“我是又生气又想笑，那小孩把这果篮撞倒也就算了，他走时又不看路，脚踩着了地上的橘子，摔了，脸全压着滚远的那几个橘子，五个，一个不落。”领班大姐哭笑不得指着前边那几个稀烂的橘子，“这脸盘子忒大了，还好是没受伤。”
卓淼弯弯唇，顺着大姐指得方向看过去，的确很惨不忍睹。
此时山风轻吹，她鬓边的几缕发丝被风缓缓撩开，白皙干净带着美好笑意的侧脸落入停车坪上的一双眼睛中。
不过对方并未多停留，只淡淡掠过。
山庄来了一批年轻的客人，个个都是挺拔高挑的身材，爽朗大方的笑声把窝在休息室里看剧的老板娘都给吸引出来了。
“年轻又精神，光是看着心情都好。”老板娘笑容满面，从梁婉手里拿过菜单，身姿摇曳走向那桌。
“我也觉得。”梁婉眉梢含笑，冲卓淼俏皮地眨了下眼，端着茶壶跟了过去。
点菜时老板娘和梁婉跟那群年轻人聊了起来。
听见“庆大”两字时，卓淼抬眸看了眼，那一群看来都是庆大的学生，看那游刃有余的交际能力估计是学长，不是新生。
这时，有一位穿着白色短袖的高个男生站了起来，嘴上在说着什么，接着老板娘指了指卓淼这边的方向后，就见那男生拉开椅子走过来。
卓淼低着头，在男生再次确认洗手间方向时才抬头应话。
“是的，出门左转。”她看着男生温润俊朗的脸盘，礼貌笑道。
男生回以一笑：“谢谢。”
他一走，卓淼的笑容便里面敛了回去，她觉得自己是个不爱言笑也很无趣的人，必要时的笑容都是强挤出来的。
但一开始的她并不是这样的，大概是父亲去世，母亲姚碧清改嫁生了妹妹后，所有心思都在妹妹身上。卓淼被姚碧清一次又一次的忽略，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了。
那时卓淼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便拼命学习，参加各种竞赛，她得到了无数荣誉，可满怀期待将这些荣誉展现给姚碧清时，得到的永远都是冷淡地“嗯，知道了”。
妈妈对她吝啬了笑容，她也渐渐地，对所有事物都麻木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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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黑时，外面又来了两波客人，卓淼和领班一起出去服务，点完菜后没进去，领班让她在外面守着等上菜。
天完全黑了下来，山庄里里外外都坐满了客人。
卓淼背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这种情况下她不喜欢进包房，对体质一般的她来说，太容易感冒了。
刚上完外面的菜回到后厨门口，就见梁婉捂着肚子一脸难受地跑过来，“阿淼，我得去个厕所，六号桌加了个汤还没上，你帮我看着会儿。”
“好，你没事吧？”卓淼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喊了句。
梁婉回头，虚着声说：“估计吃坏肚子了。”
卓淼趁着现在没事，到老板娘那儿拿了瓶腹可安，从休息室出来时六号桌的汤也好了，她把药给放在梁婉水杯旁边。
六号桌就是那一群大学生，他们先前点了些酒，有几人喝得已经微醺。
卓淼还未走近时就听一道清润的嗓音在提醒上菜口旁边位置的人注意些。
这个声音她有印象，是刚才去厕所的那位男生。
她微垂着眼皮，小心谨慎地把托盘放在桌上。
端起汤盘那瞬间，卓淼猛地就想起员工厕所里的纸巾用完了，梁婉这会儿估计要急了，她手上动作稍微快了些，哪知正要把汤放下，身旁站起来的人忽然转身撞到了她的手臂。
热汤从汤盘中摇晃而出。
卓淼懵了一瞬，不止是她，桌上的人都愣了愣，她忍着火辣辣的痛感迅速把汤给放好，旁边是男生不停地道歉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没事吧？很疼吧......”
“余渡你小子，阿关刚才都提醒了。”
“嗐，刚才头有点晕，我哪听到阿关讲什么了。”
“严重吗？”
桌淼摇摇头没说话，垂着那只愈发灼痛的手准备走。
“先去用冷水冲一下。”在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中，一道清冽而又冷静的嗓音响起，并且同时拉开椅子走了过来。
她抬起头，没什么波动的眼睛和面前长相白净英俊，却透着那么几丝“生人勿近”气场的男生视线撞了一下。
晏西繁率先移走目光。
“阿关，车上有个医药箱对吧？”他扭头朝着戴着眼镜关恒问。
“有，我去拿。”关恒从还在道歉的余渡衣服口袋里拿走车钥匙。
卓淼快步走到洗手池那边冲水，她额头不停冒汗，手一离开水就疼得厉害。
十岁那年也有过一次烫伤经历，是把家里的热水给打翻了，那时姚碧清满心满眼都只有妹妹，她害怕被姚碧清知道自己做错事，疼得掉眼泪也不吭一声，拿着零花钱去药店买药膏擦，后来还是长出了水泡，看她吃饭忽然改用左手时姚碧清才发现。
被知道的那一刻，卓淼竟希望姚碧清能骂她，可妈妈什么也没说，板着脸把她带到了医院，没有斥责更没有关怀。
关恒在车上没找到烫伤膏，跑回来时看见站在坡顶的晏西繁。
晏西繁嘴里衔着烟，视线从关恒空着的手掠过，“没有吗？”
“你别把余渡想得太靠谱了，”关恒无奈一笑，“那药箱里头就只有两盒创可贴。”
他把车钥匙给晏西繁，“手烫这么红，药膏估计也不管用。西繁，你没喝酒，开车下山送那女生去医院吧。”
晏西繁“嗯”一声，回头看了眼满客的山庄，“阿关，你和余渡在这儿帮会儿忙？”
关恒正有此意，“应该的。”
关恒在一棵挂满果实的石榴树下的洗手池边找到卓淼，女生低着头，身形清瘦，头顶的灯光抹在她恬静的脸上。
可能是他戴着眼镜的原因，竟能很清晰地看见女生鼻翼上的一颗浅色小痣，不会太突兀失了美感，反而会有种锦上添花的感觉。
“抱歉，车上没有烫伤膏，你能请一会儿假吗？送你去医院。”他走过去，歉意说着。
卓淼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珠，微笑看着关恒：“没关系，这里应该备有药膏，等下了班我会下山去诊所看看。”
今天客人不少，梁婉还闹肚子了，这个时间点请假不太可能。
“等你下班还得几个小时。”关恒余光瞧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山庄老板娘，温声道，“这样吧，我和余渡...就是不小心撞到你的那个男生，一起先留在这里顶你的班。”
余渡不知从哪里突然就冒出来，洗了脸，整个人都清醒很多了，听到关恒的话，他挑了挑眉。
“要不打电话让我家佣人过来？”
让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干服务员也太不合适了吧，况且他哪懂干这些啊。
关恒：“这里距离你家一个多小时车程。”
卓淼摇摇头，“不麻烦你们了，刚才也是我自己走了下神。”
老板娘在这时也走了过来，摇着把圆形扇，扬起红唇朝他们笑道：“怎么了阿淼？”
卓淼挡了挡自己的手，正想开口，身旁的关恒已经快了她一步，把刚才上菜的小插曲说了出来，并且明确表明了是他们的问题。
老板娘一听，心疼坏了，赶紧去拿了支烫伤膏给卓淼擦，还亲自给她抹了上去，“唉哟，多漂亮的手啊，怎么烫成这样了，长水泡了没十几天可好不了。你今晚别忙活了，先去医院，过两天你都开学了，这手可怎么写字。”
卓淼鼻腔涌上一股酸涩，她咬咬牙，压住那阵想落泪的冲动。
老板娘不像她在高中在镇上打工时遇过那些狡诈的有钱人，她随和、平易近人，没事时总会到员工宿舍同她们聊天讲笑，领班大姐家里有次遇上了麻烦事，需要钱，老板娘二话不说就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给她。
梁婉说，这种人，活该她发财。
而卓淼内心深处被触动的是，老板娘偶尔会给她姚碧清一直吝啬于她的温暖。
卓淼没忘记厕所没纸，她拿纸过去时把事情简短告诉了梁婉，然后回宿舍拿钱包，在停车场找到关恒讲的那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生，名字是——晏西繁。
余渡说这晏西繁很好认，因为他的外号是——“冷脸帅B”。

第5章 开学
停车场里都是车，就只有一道倚在车门边的身影。
高挑挺拔，的确很好认。
卓淼打量了一小会儿，走过去。
听见动静的晏西繁揿灭手机屏幕，微侧着脸看逐渐靠近的女生。
“上车吧。”说话时他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而后从车头绕回驾驶位。
卓淼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犹豫两秒，还是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低声道了句谢。
晏西繁从后排车座上拿了盒面巾纸给卓淼，“有水，要喝么？”
卓淼这才意识到自己估计是满头大汗，刚才她是怕晏西繁久等，便一路小跑过来。
她双手去接纸盒，“不喝了，谢谢你。”
“不客气。”晏西繁扣好安全带，伸手把车厢的冷气调到适宜的温度，随后启动车子，单手打转方向盘掉头。
下山的路静悄悄的，路边两排树都挂着夜灯，起风时，总有几片叶子落在车头。
卓淼保持着上车后的姿势就再没动过，这车看起来很新也很昂贵，连踩脚的脚垫都特别的干净，想到自己的鞋子进过油腻腻的后厨，她便下意识踮着脚。
擦过汗的纸巾一直握在手中，她本是想等下车时再扔，可当车停在交通灯前，左边的人忽然递来一个小巧玲珑的——垃圾桶？
模样和摆在精品店橱窗上的物品一样，昂贵又精致，要不是里面装着一些纸屑和糖果袋，会让人误以为只是车内的装饰品。
卓淼顿了一瞬后，迅速把纸巾放进去，心中不由得感叹起这个男生的细心。
在通过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晏西繁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车内的氛围从拘谨转为了轻松。
也许拘谨的只有卓淼吧，她是第一次和完全不熟悉的男生单独同处一个空间。
但莫名其妙的，她竟隐隐觉得晏西繁有些眼熟。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医院停车场。
靠出口的的车位都停满了车，在里面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空车位。
晏西繁停好车后下去，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下，他视线落在屏幕上，卓淼走过来时他已经收起了手机。
两人一起走出停车场。
卓淼直接去了急诊，费用是晏西繁去付的，她开始是打算自己付，但男生不给她这个机会。
处理完已经九点多。
卓淼提着一袋子的药，再次和一直坐在大厅长椅上等待的晏西繁同行。
走到医院大门门口，她回头看了看挂在大厅上方的钟，感到抱歉地朝身边的晏西繁说：“麻烦稍微我一下，我得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好。”
从车开到山脚下时就开始憋，她觉得自己没能力再憋半个多钟。
晏西繁神色未变，抬手指了下对面的便利店，“不急，我在那儿等你。”
话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可以把药给我拿。”任铃声响着，他转身面向卓淼说。
卓淼抿唇摇头，“不麻烦了，我会尽快回来。”
晏西繁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手指轻触了下手机屏幕。
接通电话的那刻，卓淼很清晰地看见男生疏冷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她心脏一缩，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会对晏西繁感到熟悉了。
这个点的医院还很多人，找到的第一间厕所里面居然全满。卓淼直接上了二层，二层是妇产科，相对来说人少一些，她很顺利解决完。
往回走时，卓淼靠着窗这边的墙走，右手只有大拇指是可以使用，刚才脱裤子的时候还有些困难。
手成这样了，估计明天的班老板娘也不会让她上，就算上了也做不了什么，回去后她要规划一下这两天的安排。
对于即将开始的人生新篇章——大学，卓淼心情倒是没太大起伏，不期待也不焦虑，既来之则安之。
二层楼梯口处的窗朝向正好是大马路，今晚的风很大，地上刮落不少枯叶。
卓淼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便利店门外的梧桐树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生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眉眼实在优越出挑，修长的身姿半倚着粗壮的树干，身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装扮，简单干净的穿搭照样是引人瞩目的。
她下到医院大门，晏西繁也正往这边走，左手提着袋东西，右手握住放在耳边的手机。
还在通电话中。
其实这个男生也并没有第一印象时的高冷，比如此时，他唇角处噙着很浅的笑意，橘黄的路灯洒在他身上，眉眼柔软很多。
“嗯，再过一会儿就回去陪你看电视。”
晏西繁拎着的袋子里是两瓶橘子汽水，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间，拿了瓶常温的给身旁女生。
“今天是和朋友一起吃饭。没喝酒。”
卓淼接住汽水，微仰着面，对上晏西繁漆黑深邃的眼眸，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当她试图用一只手去拧开瓶盖时，汽水却又被男生给拿走。
晏西繁微偏着脑袋，手机被耳朵和肩膀夹稳，边讲电话边拧汽水瓶盖。
棱角分明的侧脸落入卓淼眼中。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他说完忽然笑了一下，露齿笑的那种，唇角上扬的弧度极为好看。
卓淼睫毛轻颤，视线停滞了两秒。
她感到好奇，听筒那边会是晏西繁的什么人。
回去路上的气氛不像来时那样，晏西繁在打完电话后心情似乎很好，打开音乐时还问卓淼想听什么歌。
卓淼下意识就想说“不用了，谢谢”，但话到嘴边，憋了回去。她有一个用了五年的mp3，年前往里面下载了一些新歌，已经被反复听了一个暑假。
孙燕姿的《逆光》和张惠妹的《如果你也听说》卓淼都挺想听，后面这首是一个朋友推荐给她。
“有张惠妹的《如果你也听说》吗？”她轻声问。
晏西繁想了想后才说有。
一路上，不止是张惠妹的歌，连孙燕姿的歌卓淼也听到了，随机播放而已，偏就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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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淼洗完澡后梁婉才从山庄吃完宵夜回来，还带了碗白粥给她，看见她如此惨烈的手，梁婉是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冒起鸡皮疙瘩。
“就那几个大学生，和你同一学校的，开学大二了。”梁婉弯眼打趣道，“你可有眼福咯，学校里的男生是一个比一个的帅。”
卓淼用小勺子挖了点粥水进嘴里，“他们今晚怎么样？”
“挺好的，关恒说他以前也干过服务员，至于那个余渡，他搁后厨去帮阿姨洗碗了，可能水没沾几滴，光把阿姨给逗开心了，末了走的时候老板娘还赠了箱橘子给他们。不说了，洗澡去，我今天流了很多汗。”
卓淼点点头。
员工宿舍是二人间的，但浴室和厕所都在外面，男女共用。
梁婉出去洗完澡，洗自己衣服的时候顺手把卓淼的也给洗了。
睡前，卓淼往两张竹席上都喷了点花露水，窗不能开，一开就是满屋子蚊虫，好在山上夜里的温度不会太高，一个小风扇也管用。
“阿淼，送你去医院那人怎么样？”关灯后，梁婉翻身朝着卓淼这边。
卓淼闻着浓郁的花露水味道，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吸吸鼻子，转头问：“什么怎么样？”
“就是好相处吗？他那两个朋友都挺好的，一个阳光热情，另外个脾气很好的样子，性格估计都挺不错的。”
卓淼想了想，回答：“我和他没怎么交流，但能看出是一个有礼貌又细心的人。”
梁婉默了两秒，再讲话时声音低了些：“那挺好的，等你去了学校也算是有认识的人了，我用一晚上的时间和余渡混熟了，也拜托他了，让他们在学校多关照你。”
“小婉。”
“嗯？”
卓淼翻身面朝梁婉，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她刚才有一瞬间是想劝梁婉重新念书，考上想去的电影学校，但手相握住的一瞬间，似乎无需再多说什么，走向未来的这条路，在做出选择的那秒，就得迈着勇敢坚定的步伐向前，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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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日。
别人都是父母领着孩子去宿舍铺床，卓淼的家属自然就是梁婉了，从小镇来到北城这段时间，她和姚碧清的关系像断了似的，谁也没联系过谁。
换做是以前，她可能每晚都会失落地抱着手机入眠，一边恨姚碧清对自己的漠不关心，一边却无法自控渴望着母爱。
现在的她逃离了那个灰暗的小镇，开启了新的人生，学会了不消耗自己的情绪。
亲情也许早在姚碧清说“我看到她的眼睛就想吐！”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卓淼是宿舍里最早到的那个，天花板上挂着的风扇在转了五分钟后居然坏了。
把卫生简单地搞了搞，包里的书和被褥拿出来摆好放好，稍微歇了会儿后，她去阳台洗了把脸。
梁婉嫌热，先下楼去买雪糕吃了。
桌淼背好包正要出去给宿管报修风扇，宿舍的门在这时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崭新的碎花长裙，绑着马尾辫，面庞清秀的女生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位个子很高皮肤很黑的男生。
卓淼看着他们，女生冲她笑得和善，她也扬了扬唇。
“就你一人啊？”女生问。
“嗯。”
“我叫吴雪宁。”她亲昵地抱住男生的手臂，“这是我男朋友徐策，他是咱学校大二的。”
卓淼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吴雪宁选了卓淼对面的床，徐策很自觉走去阳台拿抹布。
“风扇怎么不开？”吴雪宁微皱起眉头，两只手对着红扑扑的脸扇风。
卓淼说：“坏了，我下去报修。”
说完走了出去。
走廊上大多都是新生和帮忙拿行李的学长，大学里的男生和高中时的大不同，他们很少会暴露自己的扭捏与害羞了，社交能力似乎从跨进大学校园起不自觉就提升了好几个高度。
宿管阿姨在楼下忙得不可开交，卓淼站在一旁安静等了五分钟才去给她说风扇坏了的事情。
“这就坏了啊，明明上周电工才统一检查过。307对吧，行，我报上去，尽快找人来给你们修好。”
“谢谢阿姨。”卓淼道谢后往外面走，在小卖部门口找到梁婉。还不止她一人，没记错的话，站在梁婉边上那个染着一头耀眼的金发男生便是余渡。
梁婉看见了卓淼，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挥了挥手：“阿淼，这儿！”
午饭是在食堂解决，四个人，关恒也在，余渡主动说要请客，买了三份炸酱面，一份清淡的餐食给卓淼。
“小婉，庆大的炸酱面味道真的一流，连我这个不爱吃食堂的人一周都要过来吃上几次。”
梁婉闻言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口，嚼几下后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然后用筷子夹了一些在卓淼调羹上，示意她也尝尝。
关恒打完电话后去买了四瓶汽水过来，听到余渡的话后笑笑说：“他也吃不腻，大一开始只要来食堂，就是炸酱面。”
“晏西繁今天不来学校吧？”余渡问。
关恒说：“不来，带他的狗去宠物游乐园了。”
梁婉好奇道：“晏西繁就是那天送阿淼到医院的那位吗？”
余渡：“没错，大忙人一个。”
卓淼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面，味道确实很不错，难怪总听有人说就算是考不上庆大，至少也要来吃一次庆大的食堂。
她吃饭的时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期间说话也是因为回答了关恒询问是哪个院系的。
余渡最先吃完，他悠哉玩了下手机，然后看了看安静进食的卓淼，“小婉，阿淼都开学了，那你呢，还继续在山庄上班？”
卓淼觉得余渡的性格和梁婉还挺像的，热情大方，还自来熟，才见面两次，小婉阿淼已经喊得很顺口了。
“我可能得再上半个月的班，然后准备去南城那边的影视城奋斗了。”梁婉眼里一闪而过的低落，她不太想离开北城，因为这里有她的朋友，但没办法，那边的出路比这边要多。
“你要是真想当演员进演艺圈——”余渡顿了下，认真打量起梁婉，五官说不上多精致，但胜在有灵气，清纯灵动的那款，这种类型在如今的娱乐圈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但似乎也不怎么吃香，何况还是非科班，又没有半点背景，挺难。
他接着说：“你知道晏西榆吧？”
梁婉眼睛里一瞬间写满了崇拜，点头道：“影后。”
卓淼这几年为了能考上庆大而埋头苦读，很少会关注娱乐圈，但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是了，晏西繁，晏西榆，名字就差一字。

第6章 从前从前
“晏西繁亲姐。”余渡证实了卓淼的猜想。
梁婉闻言瞪大眼睛。
余渡笑着继续“爆料”，“周诚是他的姐夫。”
周诚是圈内公认的金牌经纪人，他带的艺人就没有掉出过一线的。
梁婉惊掉了下巴，她警惕地环视周围，生怕刚才的话让别人听到了。
这可是大新闻啊！
虽说影后晏西榆刚到出道没两年就结婚生子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大家一直都以为对方会是圈外人。
余渡乐呵呵地扬眉：“要不我让晏西繁去问问西榆姐，什么时候有空你去见见她？”
关恒清楚余渡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从小到大没求过别人，这种欠人人情的事儿也基本不做，会帮梁婉，具体原因他也不得而知。
梁婉愣了愣，下意识扭头和卓淼对视了眼。
说不心动是假的，能和这样级别的人攀上关系，直接就是省略了很多很多磨砺，以后的路再难也难不到哪里去。
但梁婉她这人有些自认清高，不太屑于走这种捷径，觉得自己能抵住诱惑。
只是......只是......她内心深处的挣扎却是真实的。
和关恒他们分开后，卓淼和梁婉去了校外的日杂店买生活用品。
“阿淼，你说我是不是傻啊，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拒绝了。”梁婉耷拉下脑袋，抱着个大红色洗脸盆，忍不住吐露心声。
卓淼手上的是一套洗浴用品，今天不仅有打折，还赠送了条质感略微粗糙的毛巾。
她把东西放进购物篮里，看着梁婉，“你要是实在觉得可惜的话，咱再去找余渡说说？他走前不是讲了嘛，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找他。”
只要不是些歪门邪道，卓淼都不会去左右梁婉的想法。
梁婉脸有些红，她怎么都无法丢弃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我刚才都那样坚定的拒绝了，实在是搁不下脸面再去找他。”
“小婉，你是一个特别努力的人，我一直都相信努力就会有奇迹。但你的人生，得由你自己定夺。”卓淼不再劝，她能理解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生脆弱的自尊心。
去车站的路上，梁婉已经恢复了元气，说捷径有什么好走的，她本来就是打算脚踏实一步一步往上爬。
-
两个月后。
北城迎来了风景最美的季节，庆大通往男生宿舍那条路上的枫叶红了，景色十分醉人，一到周末就会有很多游客入校参观。
卓淼上午在图书馆写完作业后去食堂随便吃了些饭，然后给来月经不想动弹的宿友吴雪宁带了份炸酱面回去。
“谢谢淼淼。”吴雪宁直接是坐在床上吃完了面。
卓淼把包里的一些课本拿出来放桌上，她现在要去一趟市图书馆买语法书，下午回来要把兼职翻译的工作做完。
她把书包背上，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扎披散的黑发，她一向随意，用手抓了两下就拿发圈固定住。
经过吴雪宁床边时，卓淼停了一下，介于上两回帮买东西时吴雪宁拖了好几天才把钱给她，这回卓淼主动向她要，温声说：“雪宁，刚才的炸酱面，两块五。”
吴雪宁一愣，然后撇撇嘴，从包里拿出三个钢镚给卓淼，“淼淼，多的五毛就当是给你的跑腿费啦。”
卓淼把几枚冰凉的硬币握在掌心，“周一给你带瓶水。”
不属于她的，她一分都不会要。
等卓淼出去后，宿舍里一直没说话的张娴阴阳怪气地说：“又不是不给她钱，一副你欠钱不还的样子。”
吴雪宁笑笑：“不是啦，淼淼人还是很不错的，是我总磨磨蹭蹭。”
-
卓淼在公交站吹了二十分钟的冷风车才出现，下车的乘客很多，空位也变得很多，她走到后排坐下，打开手机，查看梁婉发来的短信。
梁婉这段时间去了很多个剧组当群演，没戏的时候就去干别的临时工，晚上留一个小时看书学习，她听了卓淼的话，不管做什么，都不要放弃学习。
梁婉：[巨大的好消息！这部剧的副导把我介绍给了个准备拍热门IP的导演，然后我凭着自己精湛的演技争取到了其中一个的角色，演男三的妹妹，是个小公主，戏还挺多，算是个挺重要的配角，不过呢，是个反派，大概下个月初进组。啊啊啊我这也太幸运了吧！]
卓淼由衷为她感到高兴，梁婉这段时间吃太多的苦了，每次打电话她都会忍不住哭和倾诉，说群演真不是人干的，蹲地上吃饭，喝水上厕所都有时间限制，要忍剧组的某些人呼来换去骂骂咧咧，凌晨出工，半夜结束。有些还主演耍大牌，有些一场戏能CUT个二三十次，没有人会管群演的死活。
她在手机上打了很多字，删删减减，最后发送：[小婉，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短信刚发送完，姚碧清的电话突如其来，她盯着屏幕上的“妈妈”两字很久才接通。
开学到现在，她只接到过一次姚碧清的电话，问她初中的笔记在哪里，跳级上初一的妹妹鹿凡凡需要。
显然今天这通也不是关怀电话。
“卓淼，凡凡奶奶后天生日，你请假回家一趟。”姚碧清语气生硬。
卓淼顿了几秒，睫毛低垂，平静道：“您也说是鹿凡凡的奶奶，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最近要考试，没办法请假。”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且从来都不待见她的老人家，那几年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说到底不过是比陌生人多了一层关系而已。
姚碧清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感到意外，她冷冷道：“你就和你爸一样，骨子里都是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人。”说完猛地挂断了电话。
卓淼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直没动，直到身旁有人落座她才缓慢收起手机。
买完书，卓淼正走着去坐公交，隔壁的兴趣课培训楼走出来的三男一女吸引了她的注意。
仔细一看，是余渡他们几个。
漂亮的栗色长卷发，被长款灰色裙子罩住也能看出纤细身段的女生走在余渡和关恒中间，另外一个身量笔挺，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能轻易辨认是谁。
他落后他们半步，不紧不慢走着。
虽然是在同一个学校，但卓淼几乎是没有和关恒这几人见过面，只有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她偶然见过几次晏西繁。
他每次都是一本书，一个笔记本电脑，喜欢转笔，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说起电脑，卓淼最近在攒钱买，在社团里打听到一个快毕业的学姐在出自己用了几年的电脑，五百块，她讲了价，学姐答应少五十。
“披萨，快乐的周末当然得吃披萨。”
“不行，出门前都说好去吃牛排了。”
“你滚，阿关和西繁明明都答应了吃什么由我来决定。”
卓淼循声往前看，不知不觉她已经离他们不到两米的距离了。
不管他们会不会认出她，会不会和她打招呼，她都不太想走到他们前面去。
可他们走得实在太慢，路不宽，四个人几乎还是并排走。
“啊，完了，我手机落在课室了。”
“你怎么不把脑子也落下。”
随着声音落下，他们的脚步也停住。
卓淼不经意抬眼，视线正好和晏西繁撞在了一起，男生此时黑眸含笑，有种说不清的神采。
这回是她率先撇开，微低下头，抱着怀中的书，面色平淡，迈步想从他们身旁走过。
“诶？阿淼？”余渡的声音好巧不巧地响起，此时的卓淼位置就在晏西繁左侧，大概一个肩膀的距离。
她缓缓移动脑袋，朝看过来的几人微笑。
“你怎么也在这里，也在这边上课？”余渡好奇道。
卓淼早就听吴雪宁讲过，这里的培训班和普通的不同，价格大多都是几百块一节，贵的十分离谱，几节学费钱就能买到一个杂牌新电脑，她认为把这个钱用来买可以查无数资料的电脑性价比更高。
“不是。”她说，“我来买书。”
“这是......谁啊？”那位背影优美，正脸更是好看的女生偏头打量着卓淼。
“同一学校的，学妹，”余渡说着轻轻推了下女生，“还不赶紧去拿你手机。”
女生拍了下脑门，指着三位男生，威胁道：“不许走啊。”
女生一走，卓淼也打算走，不过身侧的晏西繁却先了她一步。
他刚才似乎在看手机短信。
“老爷子有事找，我先走了。”他说。
关恒和余渡没留他，晏西繁事情一向很多，有时还得去晏氏集团旁听各种会议，他从小开始就十分优秀自律，比同龄人成熟上进，虽然家境优渥但从不摆少爷的架子，也没有其他不良习惯，是他们圈子里每家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余渡手随意搭在关恒的肩，问晏西繁，“司机来接你？”
晏西繁摇摇头，耳机漫不经意塞入耳朵里，额前短而利落的碎发被风微微吹得凌乱。
“打车。”
他走后不久，在女生回来前，卓淼回答完余渡询问梁婉的事，和关恒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她做出婉拒后也离开了。
“以后在学校多见面啊。”余渡朝着那道清瘦纤细的背影喊。
卓淼转回头，点头时稍微加大了点幅度。
回去的公交得走到对面去坐,其实也可以搭乘地铁,速度会更快,但卓淼更愿意坐能看见沿途的风景公交车。
阴天的北城，秋风萧瑟，到处都弥漫着种淡淡的忧愁感，她和别人不同，喜欢阴天，喜欢悲伤。
...
在等红绿灯时偶然的一次抬头，卓淼注意到身旁的站着的人竟然是晏西繁。
不是比她先走的么？不过他手上拿着的那杯饮品倒是说明了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也许是察觉到了卓淼的视线，男生偏头，看见是她，眉梢挑了挑，朝她微微点头。
然后听见他问，“你的手好了吗？”
卓淼的右手贴在怀里抱着的书上，视线可看清的范围，但晏西繁眼睛没乱瞟，话语很淡，并不是关心，更像是出于客套。
她回答：“已经完全好了。”
刚开学那几天不能使用的右手的确给卓淼带去了不少麻烦，她没有选择让身边的人帮忙，做什么事都比较依赖左手，一来二去的，她发现自己可以用左手吃饭写字了，虽然过程有些磕绊。
比绿灯先来的是卓淼的手机铃声，她看见来电人是陈骤时，波澜不惊的瞳眸稍微晃动了下。
“喂。”
“阿淼，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来一趟火车站......我的手机和陈骤的钱包被偷了......”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手机主人而是杜思月，声音含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卓淼眉微皱，担心同时也疑惑，“哪个火车站？你们俩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因为电量低而自动关机。
这手机是在镇上时和梁婉一起去二手市场淘得翻盖手机，电池已经很不耐用了，用万能充充了一晚上，早上出门时还是满格，现在连机也开不了。
她握住手机，视线在周围环顾，寻找能打电话的地方。
目睹了全程的晏西繁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递到卓淼面前时表情依然淡淡，“急的话可以用我的打。”
卓淼愣了下，目光在那只干净修长的手上停顿了一瞬，她马上接过手机，“谢谢。”
晏西繁的手机很新，没记错的话吴雪宁也有这一款，好像是美国机，卓淼没用过这种触屏智能机，只见过别人用，所以手指滑动时不是很利索，但她还是能镇定从容的成功拨通了陈骤的电话。
可奇怪的是，屏幕上明明都显示通话计时了，她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卓淼记性很好，像陈骤梁婉他们几个的手机号码她早就能倒背如流，不可能会拨错，还是说这手机她不会用，有哪个关键步骤没点击到？
正想扭头询问，左耳忽然被轻轻塞入一个硬物。
她霎时睁大了点眼睛。
看着女生疑惑的双眼，晏西繁解释：“抱歉，忘记手机还连着耳机了，现在有声音了吧？”
他刚才的动作，手指并没有触碰到卓淼的耳朵，但看着像是把人给吓着了。
卓淼眼睫轻颤，点点头。
这通电话还是杜思月接的，果然是来到了北城，今天周末，火车站的人非常多，正是小偷能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这两个倒霉蛋一来就中招了。

第7章 从前从前
卓淼没过马路对面，她走回图书馆附近去坐地铁，到了火车站后，在一家肯德基店里找到了杜思月和陈骤，说是已经报警处理了。
几个月没见面的三人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没点吃的。
卓淼视线淡淡掠过对面人。
陈骤还留着干净利落的板寸头，五官硬朗，目光落在外头，唇紧紧抿着。
她拿着钱包站起身，“你们喝什么，我去点。”
杜思月老早就口渴了，但碍于已经麻烦了卓淼急急匆匆赶过来，也不好意思让她再花钱买喝的。
她不说话，眼睛默默地瞟向陈骤。
“思月。”卓淼喊她。
“我......阿淼，我们出去吧，买瓶矿泉水就行。”杜思月赶紧站起来，背上书包，手伸过去拍了拍陈骤，“阿骤哥，走吧。”
卓淼最后是把人带去了小吃店，要了两碗面三瓶橘子汽水。
老板上面条的时候下意识放了碗在卓淼面前，卓淼直接推给旁边的杜思月，然后示意老板把另外一碗给陈骤。
“我不饿。”陈骤终于出声了，嗓音略微嘶哑。
卓淼拧开汽水喝了口，“我在学校吃过了。”
结果谁也没动那份面，陈骤面色冷锐，卓淼神态自如，还看起了新买得语法书。
杜思月被这奇怪的氛围给弄的有点窒息，她把面推回给陈骤，“阿骤哥，你吃吧，都快冷了，别浪费阿淼的钱。”
他俩为了省钱来北城看卓淼和梁婉，从上火车起就没吃过任何东西，饿一路了。
陈骤过了会儿才拿起筷子，闷头说：“等找回钱包把钱还给你。”
卓淼没说话，注意力全在书上。
吃完这一顿后，一起去了派出所等结果，下午四点多左右就把小偷给抓回来了，钱包检查了通，除去少了的二十块，其他东西都在。
卓淼带着杜思月去逛北城，陈骤没去，自己到大学城周围的旅馆住下休息。
“阿淼，其实是阿骤哥想见你了，所以我才跟着他一起来，没提前说是想给你个惊喜。还有就是，阿骤哥念技校了。”
闲逛着，杜思月忽然来了这一番话。
卓淼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闻言微微笑了下。
见卓淼不说话，杜思月上前挽住她的手，“阿淼，你别生他的气了好不好，阿骤哥他真的没有放弃自己。”
加上梁婉，她们四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陈骤身为唯一的男性，年纪虽不是最大的，但一直充当着大哥哥的角色。
这人从小就气场强，打架也特厉害，读初中的时候，一到三年级都是他罩着的，外校没人敢招惹他。
当初卓淼劝陈骤考大学，他不像梁婉她家里人不支持，而且父母在厂里也有稳定的工作，但陈骤说自己成绩不好，不想把时间耗在学习上，两人起了争执，结果不欢而散，好一阵子都没讲过话。
晚上三人一起去吃了自助火锅，之后卓淼带杜思月回学校，今晚舍友们都不在，她们都是本地人，一般是在周六上午回家。
卓淼洗完澡出来看见杜思月趴在床上看她新买回来的书，她在阳台擦干头发，然后把柜子里剩下的两个苹果洗干净，关上阳台门，开始翻译资料。
杜思月边啃苹果边挪到床沿往下看，“阿淼，德语是不是特别难啊？不过你这么优秀，学什么都不是难事。”
卓淼笔不停，“对我来说，英语学好的话，学德语就不会很困难。”
杜思月嘿嘿笑了两声，从小到大，卓淼不仅是学习好，人长得也漂亮，那时候她和梁婉总爱打趣卓淼是小镇的镇花，在高中那会儿喜欢卓淼的人可不少，这里头就包括陈骤。
没过多久，杜思月的手机震动了下，是陈骤发来的短信，说是在宿舍楼下了，让她帮忙喊卓淼下楼。
她盯了屏幕半晌，小小声叫了卓淼的名字，心想如果卓淼没听见，她便回复说已经睡了。
“怎么了？”卓淼抬起头，清秀的眉眼间隐隐透出几分疲惫，肩膀往椅背上靠，她用手捏了几下后脖颈。
杜思月一脸小心，嘴唇嚅动了几下，才说：“阿骤哥来学校了，现在就在楼下。”
说完，手机再次震动了下。
她看了眼，照着短信里的内容念出来：“会等到她下去为止。”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气温一下子就降下不少，到了夜里温度更是逼近零下，这两人都没想到北城会这么冷，来时并没带厚衣服。
卓淼微垂着脑袋，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下翻译出的最后一段话 ，声音淡淡：“你让他往前走三百米，那边有个池塘，在那儿等我会。”
十分钟后，卓淼出现在宿舍楼下，嗑瓜子的宿管阿姨问她去哪，叮嘱别过了门禁时间才回来。
“我去买东西，很快就能回。”回答完后，她快步走出去。
卓淼的老家在南方，冬天基本不会下雪的地方，北城干冷，皮肤容易干燥起皮，风一往脸皮上刮就会刺痛得厉害。
她暂时没有多余的钱买保湿面霜这种东西，唯一的抗干燥方法就是多喝水。
在看见那道高瘦的黑影时，卓淼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手碰着脸才感觉到有点发烫，估计是下午着凉导致的。
陈骤在这时看了过来，她吸吸鼻子，走过去。
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撇开，面向黑洞洞的塘面，彼此无言。
过了小会，旁边响起陈骤的声音。
“梁婉怎么样？”
卓淼知道他和梁婉偶尔会通电话，根本不用从她嘴里知道，但她想把谈话回合减少，所以还是回答了。
“挺好的，有戏拍。”
“你呢？”陈骤扭头，视线停留在那半张轮廓柔和的脸上。
“我也很好。”卓淼问他，“你选了什么专业？”
陈骤右手伸进兜里，指腹摩挲着里面的方形盒子，“汽修。”
汽修在技校中是个很热门的专业，卓淼有几个初中毕业去上技校的男同学，要么是汽修要么是数模，累是累点，但就业率挺高。
这边风有些大，卓淼没忍住又吸了次鼻子，再出声时嗓音里带着点感冒时才有的鼻音，“你愿意重回学校，你妈她一定很开心。”
陈骤唇角微弯，眼里的笑不似笑，他想问那你呢，你开心吗，还生气吗，但他注意到卓淼发红的鼻头，便不再多说什么，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拿着，回去吧。”
卓淼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陈骤掌心的东西，是一个不大不小黄颜色的盒子，外包装上写着保湿面霜，这东西她见过。
她宿舍就三个人住，消费水平都不在一条线上，最高的自然是富二代吴雪宁，接着便是家境中等张娴。
吴雪宁用得东西大多都是进口的，张娴常在宿舍里说周末和家人去逛了什么大商场，买得也是牌子货，前天晚上拿出了一罐面霜，十克就要一百九十九。
就和此时陈骤手中的一模一样。
还没等卓淼开口拒绝，又见陈骤从兜里掏出了两张崭新的一百元。
“都拿去用吧。”陈骤忽然有些嫌弃自己，初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读书，不然到现在也不至于连点有情感的话都说不出，只会生硬的几个字。
卓淼摇头：“面霜你去退了，钱你也自己存着，我在这边真不缺钱。”
她知道这些都是陈骤去工地上挣得辛苦钱，就算不是，她也没理由去花他的钱。
陈骤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钱和面霜一起塞进卓淼外套口袋里，然后转身大步走入那条黑漆漆的路。
“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卓淼下意识要追，跨出的一步却在下秒收回。
陈骤是个犟脾气，即使追上去，东西他也不会收回，还不如让杜思月带给他。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准备离开，转身的那瞬间突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步虚浮，眼疾手快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没摔。
难道是发烧了？
回宿舍的那条道路灯光通明，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落叶飘荡在修剪得平齐的绿化带上，又很快被卷落在地。
卓淼双手插进衣服口袋，脑袋昏沉，微张开唇呼出一口白气，慢慢走着。
时而踩到枯叶，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北城冬天来临前的呼唤。
她没直接回宿舍，拐了个弯去医务室。
今晚校医务室里值班的是程颖，忙完后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见办公椅上坐着个人。
看清是谁，她笑盈盈地走进去，“哟，什么风把晏少爷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晏西繁转了下椅子，几乎是半躺着，长腿交叠，双手环臂，整个人显得松散随意，“周末我得和徐叔去趟申城处理分公司的事儿，小柿子去你那儿住两天？”
“小柿子”是一只白毛带点金色毛的边牧犬，还是小狗的时候就在外面流浪了，起初是关恒捡到，但宿舍里不能养，便让余渡带回家，结果余渡也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嫌遛狗累，找了个借口不由分说塞到了晏西繁家里，这一养就是两年。
小柿子很有灵性，也特别聪明，长相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想摸的程度。唯一的缺点就是怕疼，头年的疫苗是在宠物店打的，导致小柿子对宠物店有了阴影，所以如今洗澡修毛都是晏西繁亲力亲为，生病的话直接让兽医上门。
程颖在包里找了个头绳绑头发，她闻言露出无奈的微笑：“不行，你表姐夫老家亲戚的小孩来了，那小孩怕狗，你给若绮啊，她不总嚷嚷着要你把狗给她养，要不就让你家老爷子那儿的几个保姆帮着看几天。”
话音刚落，背后响起了很轻的叩门声。
门口站着的卓淼迎上屋内两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面容平静，微微沙哑的声音道明这次来意，“医生，我来拿些退烧药和感冒药。”
“哦，好，你进来，我给你测测体温。”程颖转身走了几步去拉开病床的帘子，“最近学校里感冒发烧的人不少，晏西繁你平时注意些，别要风度不要温度着凉了。”
卓淼边往里面走边和晏西繁打招呼，“学长好。”
晏西繁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只钢笔，漫不经心转了几圈，朝卓淼点头，才回应程颖：“知道了。”
程颖让卓淼坐在病床上，发现这小姑娘看着精神不太好，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有点烫，流鼻涕吗？喉咙不痛不痛？”
卓淼咽了咽口水，“都有点。”
“北城昼夜温差大，一到换季是挺折磨人的。”程颖说完把体温计给她夹着，嗓音温和道：“躺着吧，5-10分钟后再拿下来。”
卓淼虚得身上都没什么力气了，她道谢后夹稳体温计往床上躺，被子还是程颖出去前帮她盖上的。
闭眼前想起自己出来也挺久了，怕杜思月会担心，又费劲起身去拿外套里的手机。
程颖进了里面的配药房，晏西繁穿好外套，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哐啷”一声响。
声音的来源——
他扭头看向拉着挡帘的地方，蓦然想到刚才卓淼进来时脸色苍白些样子。
“需要帮忙吗？”
卓淼正想掀开被子下床捡刚才从衣服里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就听到晏西繁的声音传了进来。
其实在山庄那时候，她就对晏西繁的声音印象深刻，声线偏低沉，清润且低醇，是一把让人听了就难以忘记的嗓音。
但其实比声音更出色的是他傲人的长相和出色的专业成绩，才在外语学院上了两个多月的课，“晏西繁”三个字，她已经听很多人谈起过，诸多话语总结就是——庆大的才子校草。
“不用，谢谢，只是手机掉地上了。”她缓缓道。
程颖想起自己还有一事儿要让晏西繁帮忙，忙从配药房出去，瞧见他人在病床的挡帘旁，眼神询问他站那儿干什么。
“我回去了。”晏西繁没给程颖解释，长臂伸向挂在椅背上的黑色书包，往身后轻轻一甩，单肩背着。
“别，你等会儿，”程颖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我这电脑忽然开不了机了，你给我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再帮我下几个软件，最后杀杀毒。”
晏西繁挑眉笑：“您帮不上我的忙就算了，还给我找一活儿干是吧。”
嘴上是这么说，手却很诚实拿着电脑到办公桌前坐下。
程颖抱臂轻笑几声，转身回了配药房。
卓淼怕自己的声音会打扰到他们说话，等外面没声儿了才给杜思月打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电话。
“阿淼，你怎么还没回来？”杜思月的声音有些着急，她天生胆子小，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单独睡过，再加上在陌生环境，风从门缝吹进来，凉飕飕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卓淼曲起腿，额头靠住压着膝盖的胳膊，“我在医务室，有点不舒服，等拿到药我就回去。”
“不舒服？怎么了！”
...
晏西繁双手灵活地捣鼓着电脑，神情专注，在等待开机启动时才听清了那道温和轻缓的嗓音。
他回头看了眼，也只是停顿一瞬，便转回去继续盯着正在加载的屏幕。
卓淼夹了八分钟才把体温计拿下来给程颖。
三十七度六。
“来，你先吃粒退烧药。”程颖说着吩咐晏西繁去倒杯热水。
晏西繁倒完水没直接进去，手伸进去放在帘子旁的桌子上，指尖点了几下桌面让程颖知道水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卓淼把药和一整杯温水吞下肚后立马觉得自己精神气好多了，她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子和外套，把床上的被子折叠好后才出去。
掀开帘子并没看见程医生，目光环顾了圈倒是和拿着电脑转身的晏西繁对视上。
晏西繁视线不经意间滑过卓淼喝水后微微粉润的唇，他朝着配药房抬抬下颌，“程医生在里面。”
卓淼点头，其实她是在找垃圾桶，刚才喝水的纸杯还拿在手里，“学长，你知道垃圾桶在哪吗？”
晏西繁和椅子一起转回去，长腿探入桌子低下，把一个樱粉色的小桶给推了出来。
瞥见那桶外观上各种可爱的图案，深色的瞳孔染上些许笑意。
diy的垃圾桶，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只有那小姑娘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
卓淼走过去，把杯子扔入垃圾桶中。
程颖出来了。
晏西繁背好包，指指电脑，说：“搞定，再不出校门待会儿不给出了。”
程颖忙拉住他，“再等两分钟。”
转而对着卓淼叮嘱：“药一天三次，饭后吃，吃多少我写在标签上了，多喝点热水，注意保暖，今晚就别洗澡了，要不然会烧得更厉害。”
卓淼边点头边掏钱，默默把那句已经洗过澡了给憋回去。
程颖无视晏西繁有些不耐的眼神，她知道他回去还得遛狗，再晚就更冷了，“晏西繁，我看你俩好像也认识，女寝离校门不......不算太远，你顺便把学妹给送回去？”
这外面风大又冷，医务室到女生宿舍也有段距离，这姑娘烧还没完全退呢，边上没个人看着，她可不放心。
卓淼手一顿，下意识想拒绝，她不想麻烦晏西繁，可唇刚张就听身旁的男生说话了。
“可以。”

第8章 从前从前
卓淼沉默地走在前面，后面人的脚步声很轻，走得不快不慢，与她保持着好一段的距离。
快要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扭头缓慢道：“学长，你不用送我了，有点远，会耽误你时间。”
晏西繁垂眸在看手机，闻言瞥了眼面前脸色虚弱到似乎快要破碎的女生，语气随意地说：“没关系，顺路的事儿。”
自行车锁在台的阶右侧，晏西繁没走楼梯，从走廊跨下去打开车锁。
手抬着车掉好头，卓淼就站在三步外的树下等他，那里灯光昏暗，她的面容看着冷清恬淡。
晏西繁脑海里闪过余渡曾说过的话，他说被汤烫手的那女孩眼睛生得十分水灵好看，忽闪忽闪的，像天上星，但总面无表情，和眼睛不搭。
这不挺好的，哪来的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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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北城初雪降临，没有浪漫可言，因为出门就跟刀子往身上扔一样。
卓淼结束上午的课，午饭后在图书馆学习了会儿，下午要去面试家教。
家教这个兼职是系里的钟老师给她介绍，对方是钟老师好友的女儿，今年也是刚上初中，偏科严重，对家教还特别挑剔，但并不是在能力方面上的挑剔，而是要年轻的，要看着有亲和力的，要笑起来好看的......
她好像只符合年轻这个条件吧？
舍友张娴可不止一次说她整天冷着张脸，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关于卓淼和张娴的“矛盾”，在开学第二周就发生了。
那天吴雪宁没回来，卓淼结束了一天的餐馆兼职，累到走路都打颤的程度，回宿舍洗完澡就躺下了，而张娴和男友打完电话才去洗澡，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卓淼本就有些神经衰弱，一点动静就难以入眠，她平心静气等着张娴做完睡前的所有事，包括洗衣服吹头发。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凌晨一点前，张娴上床了，当卓淼以为终于能睡时，却听到了低低的笑声，藏在被子里笑的那种，仔细一听才知道张娴又在和男友打电话。
听说是还在甜腻的热恋期，但这并不是能影响别人睡觉的理由。
“张娴，快一点了，可以明天再打电话吗？”她的语气很平和。
斜对床的人默了瞬，随后不情不愿“哦”了声。
之后总算是消停了会儿，电话也挂了，但好景不长，Q.Q的消息提示音开始隔几秒又响一次。
周一早八，卓淼没有道理再忍，冷声警告了张娴，宿舍关系和睦与否并不是靠她忍让得来的。
从那以后张娴便老实了很多，但卓淼心里也清楚，张娴也越来越看不顺眼她了，不再和她讲话，并且想拉拢吴雪宁一起孤立她。
这种把戏低端且幼稚，她懒得搭理，并且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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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铁站出来后沿着路牌的指引走走停停，卓淼在约定时间的前半小时到达了钟老师给的地址——西江区安柳街22号。
她没提前给对方打电话，在门侧对面的槐树下站着等时间。
这一片都是四合院，私人住宅，很清净，宽敞的巷子里停着几辆豪车，22号门外还有几个门卫守着，这恐怕不仅不是普通人家，里面住着的人背景必然深厚。
为了让自己第一眼就看起来有亲和力，卓淼对着特地带身上的镜子练习怎么笑看起来会很温和。
露八齿，扬唇，维持着这个脸部动作，拉远镜子看整张脸。
笑是笑了，感觉......很不自然也很假。
她不死心，重复了几次。
如果想在明年能顺利出国留学，卓淼需要提前就存好留学的费用，姚碧清已经明确说过除去大一这年的学费外，不会再负担卓淼读书和生活上的任何费用，说她成年了已经能独立生活，不应该再伸手向家里要钱，而等卓淼毕业后工作正式开始挣钱，不管是多少，姚碧清也承诺不会要一分。
梁婉知道这事儿气得要死，说这和断绝关系有什么区别，是妈不像妈，就算是不给梁婉上学的梁母也做不到对自己女儿不闻不问的。
关于留学，是卓父和卓淼爷爷奶奶很久以前就决定好的，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开始攒钱，后来还卖了老家的两套自建房，卓父在工地意外去世，工地的赔偿款一部分给了姚碧清，一部分给了卓淼。
这些钱全存在了一本存折里，姚碧清也都知道，她没说什么，也没往里面存过一分钱，存折是在卓淼奶奶去世前亲手给了卓淼。
这个家教兼职的酬薪比桌淼做过的任何一个兼职要高，她必须得通过才行。
晏西繁骑车到邻居家门口时就瞧见家门外老槐树下的女生，虽然只是一个清薄的侧影，但足以能够认出是谁。
好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同时也奇怪她此刻——为什么一直在对着墙微笑。
“卓淼。”可能是觉得这场景好笑，但也有可能是被卓淼的笑容传染，晏西繁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声音里含着笑。
卓淼闻声停顿了下，脑袋往左边扭，晏西繁坐在自行车上，他腿很长，坐着时脚也能稳稳踩着地，穿着夹克衫，链子拉到顶，比前几次见面时多了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装扮。
那双淡漠的黑眸被镜框隔着，倒是有了种温润的感觉。
卓淼收好镜子，缓缓走过去，一阵冬风吹过，她没发现有片黄绿色的槐叶落在了围巾上。
“学长。”
晏西繁提醒卓淼枣红色围巾上有枯叶，等她把叶子捏在手上，眼睛往他这儿移时才问她怎么在这里。
“我待会儿有个家教面试。”卓淼回答。
“就在这儿？”
卓淼点头。
晏西繁手往晏家老宅一点，“这家？”
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周诚最近在给周嘉意安排家教，只听说是庆大老师介绍的，却没想到这个人会卓淼。
卓淼没多惊讶他会马上猜中，毕竟自己刚才站得位置就是22号的门外。
“嗯，我在等面试时间。”
晏西繁看她，“几点？”
卓淼心里感到有些奇怪，晏西繁和她怎么忽然话就多了，上回他从医务室送她回宿舍，两个人一路上基本没怎么说话，当时她头重脚轻走得很慢，晏西繁并未表现出一点不耐，推着自行车配合她的速度走。
她抿了抿微干的唇，轻声回答：“两点半。”
晏西繁抬腕看时间，这会儿距离两点半还有二十分钟，外面风大气温低，从卓淼冻红的脸颊就能看出她已经来挺久了。
据他所知，周诚这次没跟着晏西榆去南城拍戏，把北城的事情忙完后打算亲自面试家教老师。
“怎么不进去等？”他问。
晏家有专门接待客人的茶室，她完全可以到里面喝杯热茶慢慢等。
卓淼把手插进口袋里，下颌抵着围巾微微摇晃，“我想到点了再进去。”
晏西繁看她一脸坚持，没再说什么，手稍微握紧了点车扶手。
这时卓淼的手机也响了，朝他致意后转身回到槐树下。
电话是梁婉打来的，她大哭了一通，说自己公主配角的那个戏被抢走了。
梁婉为了这个小配角努力准备了很久，睡觉时间缩减再缩减，台词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试戏时也得到了一致的好评，后天就要进组了，却在今天被告知不用去了，对方还冠冕堂皇地说找到了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人。
她听说把角色抢走的女生曾经拍过一部剧，当晚就去网吧把那部剧找出来看，结果发现那女生演戏只会瞪眼，整部剧下来只有一个表情，毫无演技可言。
梁婉接受不了！无法接受！她去酒店堵导演，可导演怎么会搭理她这个小龙套，但可能也怕她闹，派了个剧组的人来劝，赔偿会按着合同来，她死活不肯走，非要讨个说法，那人最后无奈告诉她，那女生是女主亲自带给导演的。
这她就明白了，有关系的就是爹！
“我什么都没有，没人会帮我，从小就自学演戏，父母不支持我也坚持下来了，初高中所有的假期我放弃和你们一起玩的时间，天天跑到咱城里的影视基地当群演，脏活累活我都干，大冷天泡水里半小时的背替戏我也演，他们都夸我演技越来越好，有前途，可演技好真的有用吗？没用！你没点关系在这行怎么出得了头！”梁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淼......阿淼，我不想再跑龙套了，我没想要一步登天，但给了我机会又无情拿走，真没办法接受......”
卓淼盯着墙上慢慢往上爬的小蜗牛，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梁婉痛苦的哭声一直一直回荡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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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西繁刚把车停好在院子，就见右侧第二间房里跑出一个粉色的小身影，直接往这边冲过来，牢牢抱紧了他的腰。
他低头，含笑看着这颗戴着个硕大蝴蝶结的脑袋。
周嘉意仰起头，脸颊红扑扑的，眼里有笑，语气却是埋怨，“舅舅，我这几天感冒了，你居然都不回来看我。”
“这不是回来了。”晏西繁半蹲下，手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探温度，又替她把外套链子拉严实，“你爸呢？”
周嘉意指了指客厅方向，手收回来搓冷冰冰的耳朵，边说：“和太姥爷在书房谈事情，爸爸说等下家教老师就要来了，让我别老窝在阁楼看电影，要提前在这里等老师。”
晏西繁告诉她家教老师已经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真的吗？”周嘉意扭头往门口方向望，“那她怎么不进来？”转头吸吸鼻子，质问晏西繁，“舅舅看到了的话怎么不把老师请进来？”
晏西繁笑：“你的老师当然得由你去请。”
“行！嘉意这就去～”小姑娘撒手，正要像一阵风似的飞出去，晏西繁伸手轻轻扯了下她的帽子，人就被迫停在原地，对着空气张牙舞爪。
周嘉意拧紧秀气的眉，嗔怒道：“舅舅，你别拉我衣服！”
晏西繁挑眉：“斯文点，别把老师给吓跑了。”
他交代周嘉意如果卓淼还在打电话的话先别打扰，等打完了再过去。
周嘉意圆碌碌的眼睛转啊转的，她沉思几秒后再次拧眉：“舅舅的意思是说这个老师很凶吗？”
晏西繁实在是佩服这小姑娘的脑回路。
“不凶，老师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没猜错的话，不还特意为了周嘉意练习了微笑。
周嘉意眯眼笑：“那我一定会认真听讲，争取把脑袋瓜子变聪明，然后考上庆大，学好管理，继承咱家公司，这样舅舅你就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啦。”
晏西繁微愣，心口涌入一股暖意，他弯唇笑了，手轻缓地揉了揉周嘉意的头顶，“去吧，记得把老师带去茶室等。”
“知道咯！”周嘉意边跑边扭头冲晏西繁做了个鬼脸。
晏西繁哼笑一声，吩咐佣人去茶室准备接待客人，接着摘下帽子和眼镜，抬脚往客厅走，唇抿着，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第9章 从前从前
挂了电话后，卓淼就感觉到一道强烈且不容忽视的视线飘了过来。
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然后转身，眼微抬，和一个穿着一身粉色，皮肤很白，长相和瓷娃娃似的小女孩对上目光。
女孩儿眼神里含有着显而易见的审视，见卓淼看了过来，便很淑女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卓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收起心中复杂的情绪，脸庞迅速扬起了笑容。
她温和道：“你好。”
周嘉意笑眼弯弯，很有礼貌地问好：“姐姐好，您一定就是钟阿姨帮我找的家教老师吧。”
哇靠，哇靠，舅舅果然没骗人，家教老师看起来好温柔，人长得也好漂亮！
周嘉意在心里欢呼呐喊，这奇妙的眼缘！就她了！就她了！
卓淼哪知道周嘉意此刻丰富的内心戏，她仍然保持着微笑：“是的。”
面试过程很顺利，每周的辅导时间是周五周六晚上和周天的下午，每次两小时。
面试完后卓淼没立即回学校，她留下来把周嘉意之前考试的卷子给仔细看了遍，这小姑娘理科几乎都能拿满分，而文科却是勉勉强强过及格线。
“阿淼姐姐，你觉得我还有救吗？”周嘉意双手托腮，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眼，小粉唇上翘，神情很是俏皮可爱。
“有。”卓淼言简意赅，说完很快察觉到自己语气是不是太干巴巴了，她笑着看周嘉意，说：“你的基础不算特别差，只要用心，这些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她来面试前特意去收集和查看了许多北城这边的初中书籍资料，然后自己出了两份卷子准备给周嘉意写，测测应该给她着重补哪方面。
周嘉意看着那几张手写卷子，惊讶地瞪大眼，“阿淼姐姐，这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卓淼点头。
周嘉意竖起大拇指，眼里一片崇拜。接着她仔细看了卷子里的几道选择题，脸颊慢慢浮现一丝羞赧。
“阿淼姐姐，我觉得你有点高估我了。”要问她小学都干什么，数学课就聚精会神，语文和英语就特容易犯困，但她还是有其他优点的，比如说画漫画，六年级的时候就出版过一册儿童漫画。
她妈说小学先由着她，初中开始必须把科目分数持平，否则以后都禁止画画。
卓淼笑笑，正想说话，门外响起了几下敲门声。
周嘉意跑去开门，管家秦姨端着两杯热饮和一些水果点心走了进来。
秦姨把东西放在沙发那边的水晶圆桌上，和蔼地说：“卓小姐，刚洗好的葡萄和甜橙，您先别忙活了，过来尝尝。
“怎么两杯都是热的？”周嘉意不满地嘟起嘴，“秦姨，我刚才给您说了要一杯冰果汁，您怎么转头就忘记了。”
秦姨笑说：“西繁说你感冒刚好，至少得过个两天才允许喝冰水。”
西繁......卓淼想到刚才进来时在院子里看见的山地自行车。
她神情微恍，明白了过来。
这里是晏家，周嘉意是晏西榆的女儿，而刚才面试她的那位儒雅的男士便是周诚，难怪她总觉得小姑娘的眉眼莫名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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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周嘉意终于把那两份卷子给做完了，她兴致冲冲地把自己的漫画作品拿出来给卓淼看，得到夸奖后好奇起这位小卓老师的爱好是什么。
“爱好？”卓淼手托着腮，认真想了下，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一切都挺按部就班的，而身边好友爱好明显，梁婉喜欢演戏，杜思月喜欢设计和裁剪衣服，陈骤喜欢赛车。
如果非要找一个爱好的话，那大概就是赚钱吧。
周嘉意听到这个回答后乐得不行，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眼就觉得卓淼这人好了，因为看着特真诚。
“阿淼姐姐，你和我舅舅一样，都是很厉害的人，年纪轻轻就开始赚钱了。”
话刚说完，余光从窗口瞄到院子里的晏西繁，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卓淼也下意识望过去。
廊灯昏暗，身姿挺拔的男生站在树下，肤色冷白，英挺的眉眼间还尚存着几分少年气。
听到喊声，晏西繁唇边缓缓吐出的一缕白雾与冬夜里浑浊的空气融为一体，而后见他走到廊下的垃圾桶旁把烟掐灭扔进去。
晏西繁进厨房洗了手漱了口，把身上的烟味去掉才往周嘉意屋里去。
周嘉意趴在窗户上歪着颗脑袋看晏西繁，“舅舅，你不在家里吃晚饭吗？”
卓淼听见脚步声靠近，她的位置背向的窗。
“不在，舅舅临时有个饭局。”晏西繁走到窗边，微弯着腰，抬眸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子里有暖气，卓淼脱掉了厚外套，穿着件米白色圆领毛衣，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了一截皙白的脖颈。
周嘉意老神在在地长叹了口气，指尖点点晏西繁的镜框，“舅舅您可真是大忙人，这大学咱干脆别上了，直接忙公司的事儿得了。”
晏西繁失笑，曲起手指弹了下周嘉意的脑门，“用不着你这个小大人教训我。”
集团内部的高管起了内讧，有意无意闹到晏老这边来了，晏老身体不好，早就不想再管这些糟心事。晏老的意思是让晏西繁也别去理会，那群人作天作地不就是想挑衅晏西繁这个未来的掌权人，觉得他年龄小，资历浅，就算是两年后也才二十出头，谁会服他这种毛头小子。
当时的晏西繁神情郑重，颇有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爷爷，这个局我必须去。”
“那你别喝酒。”周嘉意伸长脖子探出去，嘿嘿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要是有喝酒的必要的话，就只能喝一丢丢哦。”
晏西繁掌心按在她头顶上，把人给推进去了些，“好好听老师讲课。”
卓淼在晏西繁走后半小时也离开了晏家，她回学校请了明天和后天上午的假，在宿舍收拾了套换洗的衣服就出门去火车站。
这个点的售票厅还满是人，几个窗口的队伍都排得很长，她跟着较少人的队伍走，把书包背在前面，拿出那个旧得掉漆的mp3戴上，轻缓的音乐穿透耳膜，心也变得无比平静。
到达南城火车站已经是凌晨，这里和北城一样冷，寒夜里空气雾蒙蒙的。
出站口的人也特别多，卓淼检完票刚挤出去，就听有人大喊了声她的名字。
她抬眸，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跑了过来，再接着，被扑了个满怀。
梁婉紧紧搂住卓淼的肩膀，又哭又笑地说：“我看到短信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你真的来了。”
她当时哭得几乎是体力透支，和卓淼打完电话倒头就睡着了，中途醒来上厕所看见未接来电和短信，人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卓淼的到来，简直是犹如阴冷天气里突然出现的一束强光，把她的心给照得暖洋洋的。这辈子能拥有这样一个朋友，得有多难能可贵。
梁婉住在影视城外的青旅，她住得那里已经满人了，也不想让大老远过来的卓淼住在人挤人的地方，大手一挥订了个连锁酒店，还听说这家酒店能泡玫瑰花浴。
卓淼知道价格后让梁婉给退了，她笑说：“换个小旅馆就行，剩下的钱咱到大排档大吃一顿。”
“也行，我正好知道哪家大排档的烧烤不错，之前为了保持身材我天天都吃少油少盐的东西，今天我要放开了吃！”
梁婉牵住卓淼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大步奔入了寂寥的夜色中。
此刻就和在小镇一样，谁在家里受了委屈，她们俩便会聚在一起，去镇上的小吃街，花光身上仅有的零用钱，心情和肚子都得到了慰藉。
夜里太冷了，她们把烧烤打包回旅馆吃，还在楼下小店买了两罐啤酒。
这家旅馆虽然小，但环境卫生算是不错了，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
梁婉站在白炽灯下，举起手上捏着的小盒子，酒后的脸颊染上了层薄薄的红晕，她嘟囔着：“现在的酒店宾馆都有这玩意，人家来开房不都会自己提前带么。”
卓淼在拿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闻言回头瞅了眼，“备用吧。”
梁婉把东西放回原位，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中间的白色吊扇看了很久，直到卓淼洗完澡出来她还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变。
卓淼站在窗边擦头发，眼睛落在梁婉脸上，才两个月的时间没见，她就瘦了整整一圈，之前在山庄吃得有些圆润的脸瘦削了很多，梁婉家里不管是父辈还是爷爷辈都相当重男轻女，她在家里的处境和卓淼差不多，但卓淼认为自己比梁婉好一些，至少在没能力赚钱之前，姚碧清在吃穿用度上不会亏待她。
过了会儿后，她把毛巾挂回浴室，从书包里拿了包纸，抽出一张轻轻盖住梁婉湿润的眼眶。
梁婉擦了擦泪，翻身看卓淼，说：“阿淼，你觉得我能当上大明星吗？”
“能。”卓淼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
“为什么？”
卓淼笑笑，“我觉得你天生就是该在众人面前大放光彩的人。”
她认识的梁婉，是一个十分优秀且努力的女孩子，不仅是有演戏天赋，唱歌和舞蹈哪样都不差，读书时她每次都是投票最高的文娱委员，不止是实力，人缘也特别好。
梁婉破涕而笑，头顶的乌云完完全全消失殆尽，她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忽然又抛出了个问题给卓淼。
“谈恋爱会是什么感觉？”
卓淼大脑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坐在椅子上说：“大概是酸甜苦辣都会尝一遍。”
她没经历过，但初中时也看过不少小说，虽然不会带入自己，但一本书看下来，也算是陪着“他们”谈了次恋爱。
梁婉眨眨眼笑：“你要不要找个人试试，其实我觉得你的生活里不能只有学习了，这样太枯燥无味，得让自己的大学生活变得更丰富多彩才行，出了社会谈得恋爱可没大学里那样纯粹。”
卓淼神色柔和：“谈恋爱不在我未来几年的计划里，但如果有这样一个意外，我也许会欣然接受。”
她并不是什么古板的人，要是能遇上互相喜欢的，试一试也可以，前提是别妨碍到她学习。
梁婉忽然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那我不也得趁现在还是个籍籍无名小龙套的时候多谈几个，等哪天我忽然火了，谈恋爱只会成为我事业上的绊脚石。”
下秒，她又变得蔫哒哒的，“可是我真的能红吗，要是一辈子都出了不什么名堂可怎么办？”
“其实，”卓淼刚张开的嘴又闭上，梁婉换了一副娇羞的表情，她说：“其实余渡那时候有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我当时心里很纠结，就拒绝了他。”
卓淼顿了两秒，说：“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就在她从晏家回到学校的时候，在南门碰见余渡和一女生牵着手，还向她介绍那位女生也是外语学院的学生。
梁婉愣了下，“这么速度？”
“嗯。”卓淼能看出梁婉对余渡是有好感的，但不至于是一脚就陷进去的那种，“他在我们学院很出名......”
梁婉沉默下来，神色微微怅然。
卓淼进卫生间，把一条干净的毛巾在水里浸湿好几次，等拿着毛巾出来时梁婉已经盖上了被子。
“敷一下眼睛。”
今天哭了这么久，不敷一下，明天眼睛得肿。
梁婉乖乖把毛巾放在眼睛上，不冷不烫的温度钻入眼皮，很舒服。
卓淼把灯关了，躺下。
“阿淼，在你说余渡有女友前，我竟然想过给他打电话，”梁婉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清晰，“他那时说只要我做他女朋友，就用不着去找晏西榆的这条关系，他会对我好，给我想要的。你看，我这人明面上自认清高，骨子里其实是个遇到一点挫折后就想走捷径的人。但还好，你及时告诉了我，让我没丢弃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卓淼没说话，睁着眼，手伸进被子里牵住梁婉冰凉的手，一直到快四点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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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有场群演戏，梁婉拉着卓淼一起去体验她的工作，倒是把回程的火车票钱给挣了回来。
回学校那天，北城在下雨。
卓淼手机没点电，更没带雨伞，公交站离学校最近的一个门也还有三百多米，淋雨的话很有可能会感冒，况且书包里还课本，她只好在站台等雨停。
雨下得很大，把积满灰层的路面给冲刷了一遍，有些车子开得速度很快，贴着身后的广告牌站都能被溅到水。
卓淼弯腰拍拍裤子上的水珠，手指已经被刺骨的冷风给冻得发僵，她轻轻叹口气，想着要不顶着书包冲回去算了，下午有课，这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干等太耗时间了。
在这时，她不经意地抬起头，就见一台黑色轿车正在往后倒退。
卓淼下意识躲了下，怕再被水溅到。
十几秒后，轿车在站台前平稳停好，后排左边的车门打开，她看见有道挺拔的身影撑着把深色的雨伞下车，那人绕过车尾走上公交站台。
轿车重新启动往前开了一点，把位置给公交车让了出来。
看着面前这张干净俊朗的面容，卓淼微微惊讶，“学长。”
她没意识到自己被冷得打颤的声音。
晏西繁收好雨伞，视线掠过卓淼冻红的鼻头，“你在等雨停？”
卓淼点点头。
晏西繁淡声说：“我刚好也是回学校，可以顺便送你，如果你不介意车里有狗的话。”
他本是在公司，午饭后临时回来学校取东西，早上出门时把柿子也带在身边，它觉得落在车窗外的水雾有趣，刚才在车上总是扒拉着窗，也是这样他才会注意到公交站台上的卓淼。
晏西繁认为自己会停车的理由——这个人是周嘉意的家教老师，虽说不上多熟但也打过几次交道，所以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第10章 从前从前
卓淼抿着唇，眼睛往地上看，垂在腿侧的手慢慢收拢成拳。
其实时间只不过是走了几秒，她却觉得尤其漫长。
也许是刚刚靠站而停的公交车牢牢挡住了明亮的光线，卓淼忽然觉得好闷，胸腔里的郁结慢慢堆积起来，堵得人不上不下，心难平静。
当公交车终于驶离，视野开阔后，卓淼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她慢慢抬眸看向晏西繁，“谢谢你，麻烦了。”
黑色轿车的司机举着雨伞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卓淼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司机细心留意到卓淼裤腿有部分湿了，便贴心拿了条干净的小毯子给她盖着。
卓淼微笑道谢，然后扭头，她被身旁站在脚垫中间的狗给吸走了注意力。
一身柔顺干净的毛发，向下垂的耳朵，一双炯炯有神的大黑眼。
它也在看着忽然出现的她。
卓淼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白色的小狗，名字叫卓小七，外形上和眼前这只狗有点点相似，现在想想小七应该不是纯正的中华田园犬，而是只串串。
准确的来说不是她养的，小七在她父母结婚前就一直跟着卓父，它十分乖巧聪明，很会看家。
卓淼那时总和卓父说小七是她的弟弟，而卓父会温柔地告诉她，按人类年龄算的话，小七已经五十多岁了，是家里最年长的。
她一听，心里莫名就产生了敬意，往后的日子更加疼爱小七，她要和爸爸陪着卓小七一起变老。
可变故一转眼就来，卓父突然离世，而小七，它在卓父下葬的半月后也永远地离开了。卓淼当时还抱着小七的尸体，哭着闹着要姚碧清去找兽医救活它。
“柿子，坐好，嘴合上。”虽是命令，但晏西繁嗓音温和。
柿子立马收回想要去舔卓淼手的舌头，乖顺地坐回它的专属垫子上，继续观察着这个带来陌生气息的人类。
晏西繁揉了下柿子毛茸茸的脑门，眼神落回卓淼脸上。
他上车就注意到这人狗无声对视的一幕，以为卓淼是在害怕，却发现她眼里并没流露出一丝怯意，反而像是在通过柿子去看什么。
听见说话声，卓淼思绪回笼，挪开眼睛，往外面看。
大雨滂沱，车窗被雨水给打糊，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她却执拗地盯着窗看。
司机尽量把车子停在了离女生宿舍最近的位置。
车停稳后，卓淼没再麻烦司机下车送她，撑着同晏西繁借来的雨伞下去，转身关车门时她多看了眼那只狗，然后步入雨幕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寝室。
走到楼底下正好遇到准备去上课的两个室友，手挽着手，脸上都有笑，但在卓淼进入她们视野的那一刻，张娴马上板起了脸，说话也变了个调。
“白高兴一场咯，还以为能好阵子都不用看见某些人了呢。”
吴雪宁瞥了眼神色毫无波动的卓淼，然后伸手拽了拽张娴的衣服，示意她别这样说话。
张娴眼皮一番，嘴里又嘀咕了几句。
“淼淼，听说你是突然请假，是有什么急事吧，解决了没？”吴雪宁关切道。
卓淼嗓音温和：“都解决了，没什么大事，谢谢关心。”
她把雨伞收起，用力甩掉伞上的水珠，接着一步一步走到正在低头往书包里找东西的张娴面前。
张娴察觉到面前人，微微顿了下，抬起眼睛，皱眉问：“干嘛？”
卓淼的眼神极其浅淡地落在她身上，言语平静道：“我甚至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属于矛盾，你对我有意见的点不过是因为我不允许你在凌晨弄出动静打搅到宿舍里的人睡觉，而且后来我把事情梳理了一遍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停顿片刻，不给张娴开口讲话的机会，继续说：“我没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未来一段时间里大家或许都还得在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希望你对我能正常些，虽然你的行为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实在难做到的话，你可以选择搬走，省得你整天心情不好。”
说完后，卓淼没再停留。
张娴抿唇不语，盯着卓淼上楼的背影。
吴雪宁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说张娴两句：“那时你和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你不对，怎么还怨上人家了。看人家多坦荡，才懒得在背地里和你斗气。娴娴，我要是你，晚上就买一份宵夜道歉去。”
张娴冷哼一声，不满意吴雪宁帮着卓淼说话，愤愤然举起伞快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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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五，卓淼要去给周嘉意补习，这几天可能会下雪，她已经习惯把雨伞放在包里，而晏西繁那把长柄雨伞还挂在书桌上。
她打算今天还，如果能见到晏西繁的话。
不是拖到现在才准备还，而是偶然得知到他这两天上完课就离校，根本找不到人。
然而直到家教结束卓淼也没见着晏西繁，她把管家秦姨端来的热牛奶喝完，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周嘉意背单词背到怀疑人生，她放下书本，无精打采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着，下巴搁在窗台软垫上，满眼疲倦地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
忽地，她眼睛一亮。
客厅走出来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他站在敞开的门前，双手背在身后，头抬起，望着天空中飞机飞过留下的尾迹云。
周嘉意探头嘟囔：“太姥爷。“
周嘉意挺直腰背：“太姥爷？”
周嘉意眉头紧锁，两只手放在嘴边变成喇叭，中气十足大喊：“太姥爷！”
晏老这下终于是听见了，慢慢悠悠地从走廊走过去，详装生气地斜眼看周嘉意：“哎哟喂，你这小家伙是想要把我耳朵给震聋啊。”
周嘉意半个身子都伸出去迎接晏老，人到跟前后亲昵地抱着老爷子的胳膊，“太姥爷在想什么，想这么入神，难道是在想舅舅？”
提起晏西繁，她就忍不住抱怨：“太姥爷，舅舅这几天都不回家，您得说说他，一点规矩都没。”
晏老闻言忍俊不禁：“难怪你舅舅总说你人小鬼大。他晚点会回来，到时你亲自教训他。”
说罢，他看向房间里站着的卓淼。
卓淼礼貌点头：“您好。”
她和晏老之前并无见过面，偶尔能在周嘉意嘴里听到她讲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企业家，对外冷漠强硬，对家人却是恰恰相反，有温度，宽容，从不强求晚辈去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晏老微微颔首：“这孩子脑子不笨，应该不难教，就是有个臭毛病，看见英文字母就犯困。”
周嘉意咯咯笑：“太姥爷，您信我，阿淼姐姐准能治好我这毛病。”
卓淼也跟着无声笑。
晏西繁让司机把车给停在了巷子口，他在车里闭目坐了会儿后才准备下车。
车门推开，迎接他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片片白色落下，很快堆叠成起来。
他没掸开肩头的雪，手探进口袋里摸到烟盒，抖出一根衔在唇上没点燃，正要往里面走，一抹比雪更白的颜色进入了视线里。
是卓淼。
她单手撑着伞，半张脸陷在围巾里，风雪把她几缕黑发吹起，面色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两个人离着的距离不远，显然都看见了彼此。
卓淼目光里的男生白衬衫外披着件黑色大衣，他完全没有一点被冷到的紧绷感，咬着烟站在那儿，整个人显得松弛且慵懒。
她脚步停顿了会儿，平稳住刚才抖动了下的心脏，旋即继续直行。
晏西繁取下唇角的烟，隔着茫茫大雪看卓淼一步步走到面前，接着她把伞高高举起，挡住了要落在他头上的雪。
卓淼张嘴，一股冷气猛地蹿入口腔，牙齿瞬间被冻得微微麻木，她忍住不适，看向晏西繁眼睛，一字一顿轻声说：“学长，见你一面要比想象中要难。”
晏西繁压下心底生出的几分讶异，挑眉问：“为什么要见我？”
见她还得踮起脚才能高举伞，这样不用太久就会很累，他把伞拿到自己手中，并且将伞往卓淼那边倾斜。
卓淼指指头顶的伞，说：“这把伞得还你，本以为今天又会见不到，看来我还是幸运的。”
晏西繁也跟着看了眼雨伞，似乎才想起这是自己的伞，下大雨那天借给了卓淼。
“关恒和余渡这两天都在学校，着急还的话可以直接给他们。”
卓淼摇摇头，脸颊被冻得通红：“是学长亲手借我，我当然得亲手还给你。”
这伞不大，想完全遮挡住两个人除非是靠得极近，晏西繁后背被薄薄的一层雪覆盖住，有几粒雪还让风给卷进了衬衫的后领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冷，垂低眼睛在面前乌眸红唇的脸上扫了一圈。
没说话，也没去探究卓淼这几句话里的深意。
卓淼视线掠过晏西繁领子边上的雪，她抬起手握住伞柄后往他那边移，而后自己戴好外套上宽大的帽子，走出伞下。
晏西繁看了她的背影几秒，烟放回了口袋里，步子迈大，几步就追了上去。
“卓淼，雪太大了，伞可以下次再还。”
这似乎是晏西繁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卓淼停住了脚步，侧头看男生线条清晰流利的脸庞，沉默一瞬，说：“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晏西繁先是愣了下，接着是想笑，他倒是怎么也没想到有天会被比自己年龄小的女生提出送他回家。
他把伞给卓淼，“好意心领了，就几步路的事情，不耽误你回学校了。”
卓淼双手接伞，目送着晏西繁消失在茫茫大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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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周六，雪停，北城被一片苍白罩住。
卓淼在学校附近商场的咖啡店新找了份兼职，主要负责电话点单的配送工作，工作时间不长不短，下了班刚好能直接去给周嘉意补习。
商场四楼的女装店今日搞活动，听说是折扣很大，吸引了一大批都市丽人，女装店还没开门她们就在咖啡店候着了，点杯拿铁，叹暖气，神情好不放松惬意。
而卓淼的早上就是忙昏天，一忙起来她就不止是个配送员了，没外送单的时候需要帮忙点单，做饮品，磨咖啡豆，连给咖啡拉花她也学会了。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工作，不仅能拿到薪酬，还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做完手上这杯焦糖玛奇朵，她得去送外卖了。
配送地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外面路滑，方向还逆风，卓淼不打算骑车去，走路过去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样子。
同事说那地方是这片区域里最高档的住宅区，就卓淼要送的这位顾客，每周有四天会固定点餐，地址不固定，但次次都是一杯美式和一份蔓越莓曲奇。
卓淼从斑马线走过，道路两旁的树枝和绿化带里都挂着雪，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工人清扫掉，避免路滑，驱车人员还是很小心谨慎的行驶。
走上人行道的时候她把右手的手套摘了，拿手机看Q.Q空间，昨晚睡前梁婉发了条说说，她当时困得眼睛都难睁开，所以没注意看内容。
内容是：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就一定什么都没有。
还配了张图，是那天在影视基地里她们结束一场群演戏的合照，穿着棉麻平民服，头上绑着花色丝巾，卓淼看着镜头淡笑，梁婉脑袋歪倒在她肩膀，笑容灿烂明媚。
梁婉人缘好，这条说说的点赞数快过百了，评论里一半是卓淼认识的同学，另外一半估计是梁婉的同事。
杜思月评论：少了我～
梁婉回复：等过年回家和你拍一百张。
陈骤评论：觉得你在点我。
梁婉回复：咱骤哥还挺有自知之明@卓淼
把评论一条条浏览完，卓淼也到了小区门口，门卫询问来由后进保安亭给业主打电话，确认完了才给放行。
“你往右边那条路走到底，再拐左五十米，院里种了花的那栋小二层洋楼就是了。”门卫还十分热心的给卓淼指了路。
卓淼道谢后按着门卫大哥的指引很快就找了32栋。
从门口望进去，院里一块铺着雪的平地，中间留着条青石板路，右侧靠墙的位置种着花，两种颜色，香味清浅，不知花名是什么。
她看了眼时间才摁响门铃。
很快，里面有了动静，但不是人，而是一条毛色眼熟的狗从客厅蹿出来，然后迅速蹦向院子门，再跳趴在门锁上，用脑袋使劲拱了拱，“咔哒”一声响后，门朝里面缓缓打开。
卓淼有些惊讶，这只会开门的狗虽然只见过一次，印象却很深刻。
晏西繁的狗。
所以......单上写着的“晏先生”还真的是晏西繁？
“汪！”柿子忽然叫了声，像是不满卓淼的走神。
叫完后它还张开嘴，轻盈地往卓淼身前稍微跳了下。
卓淼同一时间把手微微举高，她大概是看明白了小狗的意思，这是要她把东西放它嘴里？
“这东西有点重，你确定你可以吗？”
柿子眨一下眼睛，摇两下尾巴，它不太懂卓淼的意思，平时它来拿外卖，那些人都是直接挂它脖子或者嘴上的，这过程用不了多久，可这次为什么不一样，它顿时有些急了，朝着面前人又吠了一声。
卓淼半蹲着，伸手摸摸了柿子的脑袋，眼神柔软许多：“你确定要挂你嘴上？”
它当然不会回答，就是嘴还张开得大大的。
卓淼把牛皮纸袋从小箱子里拿出来，动作轻缓地往柿子犬牙后面的位置挂好袋子。
挂好后，柿子合上嘴巴，机灵的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卓淼看。
......她莫名其妙又懂了。
不得不说，这只狗被晏西繁养得真好。
卓淼弯弯唇，转身，正想走出去关门离开，客厅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男生，略带疑惑地喊了她的名字。
“卓淼？”
柿子一看是晏西繁出来了，晃着尾巴蹬蹬瞪跑过去，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像是在求表扬。
晏西繁取下柿子嘴里的东西，手揉了下它的头顶:“真棒，粮倒好了，去吃吧。”
柿子听到熟悉的“吃”字，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晏西繁把东西放在门口的置物柜上，卓淼还在原地站着，他下台阶走过去，看到她左肩背着的箱子LOGO，挑眉道：“你在这家店兼职？”
卓淼点点头，问：“学长很喜欢这家店的咖啡？”
晏西繁：“也谈不上喜欢，比较习惯。”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刮过来。
晏西繁上前一步，及时用手摁了住晃动的门板，才使得门没有甩向就站在门槛间的卓淼。
这一下，两个人的距离倒是近了不少。
卓淼纹丝未动，鼻间嗅到眼前人身上散发出薄荷般冷冽的气息，视线从晏西繁毛衣的纹路往上，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中。
半晌后，她才缓缓说：“那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见面了。”

第11章 从前从前
晏西繁结束早八的课后去了图书馆写东西，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桌上的咖啡已经见底，手中的笔娴熟地翻转着，他的目光停留在被窗外投射进的斑驳光影映照的书页上。
想到周六那天，卓淼平和的脸，平静的语气，还有那令人惊诧的话语，鼻间不由得哼出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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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淼在食堂遇到了余渡，他端着碗炸酱面大大咧咧往她对面一坐，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投来八卦好奇的目光。
“你怎么就吃这俩菜，能饱吗？”余渡拌着面，瞧见卓淼餐盘里就一份清炒莴笋和蒜薹肉沫，看着就没什么油水。
卓淼指指被负责打饭阿姨堆成小山的米饭，“把这儿都吃完，也许还会撑着。”
前天又交了笔费用给学校，让生活费本就有些紧张的她一下子就变得更拮据了，今天本想只要一个青菜，但怕营养不均衡，还是多点了个有肉的。
她自幼就很好养活，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也不爱吃零食，天天吃酱油拌饭都觉得香。
余渡扬眉笑：“上回你手受伤没吃成，今儿请回你吃炸酱面？选其他也行。”
卓淼当然是拒绝，她已经打了饭菜，不能浪费。
“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就别叫我学长了，叫名字就行，不然显得忒生疏了。”余渡很优雅地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的面，咀嚼后漫不经心地继续说：“就那谁，梁婉，她现在咋样啊，也没见她联系过我。”
卓淼喝了口汤，正要开口，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把汤勺放下，扭头看身旁突然出现的漂亮女生。
她记性很好，认出这个女孩子是上回在校门口遇见的那位，余渡的女朋友。
女生扭头迎上卓淼的目光，顺带打量了卓淼，鹅蛋脸，五官俏丽，双瞳剪水，虽然未施粉黛素着一张脸，但明显就是个很标志的小美人，她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而后假装没看见脸沉下来的余渡，问他：“你要谁联系你啊？”
余渡瞬间没了胃口，“咱俩的事不都说清楚了吗？你这是又做什么？”
女生脸色微变，直起腰背，语气发颤却很坚定：“我不同意分手。”
卓淼垂下脑袋，非常迅速地扒了几口饭，她可没兴趣当这场纠缠戏的观众，只想赶紧吃完回去看书。
至于余渡问得问题，她觉得没必要告诉他了。
余渡往椅背上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小姐，您都和前男友搂一起了，就这样我还舍不得分的话，我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绿帽癖了。”
卓淼端餐盘的手微顿，不动声色瞥了瞥余渡，他倒是神色自若，并没表露出一丁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女生没料到余渡会这样直接，瞪了他一眼后羞愤离开，来得快，走得也快。
卓淼也准备走，“学长，我先走了。”
“别急啊，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余渡喊住她。
“她挺好的。”卓淼简短回答。
余渡没什么表情地“哦”了声，低头边拌面边说：“对了，下周五晚上你有空吗，我生日，打算那晚搞烧烤，我那天在家里书房看见几卷德语磁带，你想要的话可以借你。你没事的话就来呗，最好是把小婉也叫上，人多也热闹，她要是嫌来一趟麻烦的话，我就叫人去接她过来。”
磁带？对她来说确实是挺需要的。
生日的话，是不是也代表余渡的朋友都会去。
卓淼顿了几秒，道：“我问问她。”
即使知道梁婉有九成不会来，卓淼还是在电话里提了下，梁婉果然是拒绝来，最近忙得不行，哪有时间跑一趟北城。
“阿淼，要不你替我送一份礼物给他......算了，不用送，没啥必要。”梁婉叹了口气。
卓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余渡已经和女友分手了，思虑一番后，她还是决定不说，如果余渡真有那个心，就应该自己去找梁婉，而不是通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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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渡生日当天，卓淼上完课后先去了趟商场，她买不起太贵重的礼物，在精品店挑了条羊绒的男士围巾包装好,然后去给周嘉意补习。
下周三周嘉意就要考试了，她那个愁啊，一直等到卓淼背着书包出现在门口时眉头才舒展下来。
“阿淼姐姐，要不明天你早上就来吧，给我恶补一天。”
卓淼喘着气把脱下外套的挂好，闻言笑下了：“你得相信自己。”
周嘉意眼尖瞄到卓淼书包里的礼盒，手指了指，好奇道：“这是谁送你的礼物吗？”
“不是，”卓淼道，“是我要送别人的礼物。”
“不会是男朋友吧？”周嘉意八卦地睁大了眼睛。
卓淼解释说是余渡。
舅舅的朋友周嘉意自然是认识的，不过在晏西繁的几个朋友里，她最喜欢的是关恒，一个温柔谦和的帅哥哥。
想到关恒，周嘉意的脸颊微微泛红，怕被卓淼发现，她赶紧低下头，开始默写单词。
成功把卓淼要求的单词默写出来后，周嘉意得意的不行，她晃啊晃自己的小短腿，半眯着眼笑看在安静写东西的卓淼。
卓淼察觉到，抬起头，眼神询问。
“没什么啦，就是想问问你，”周嘉意停顿了下，双颊泛粉，“是我舅舅帅，还是余渡哥哥或者是关恒哥哥帅？”
后面几个字她特地加重了音量。
卓淼倒是没听出这话里的语气有什么不同，平时总会听周嘉意科普偶像似的去讲晏西繁的有关，这小女生简直就是自家舅舅的小迷妹。
难道是要她也来夸晏西繁？
她把笔放下，沉默了几秒，说：“你舅舅。”
周嘉意：“......”
院子里的夜灯都亮起来后，晏西繁回来了，余渡家也在这片，所以他顺便回来老宅一趟。
周嘉意去客厅把人给喊来房间，就说了一句话。
“舅舅，带我去余渡哥哥的生日宴呗。”
晏西繁抱臂倚着墙站，目光不经意掠过卓淼安静的侧脸，最后停留在周嘉意这边，又黑又深的眸子夹着点温柔：“去了你和谁玩，舅舅可没空陪你。”
周嘉意笑眯眯指着卓淼，说：“有阿淼姐姐在，她可以陪我。”
晏西繁有些惊讶，卓淼什么时候和余渡这么熟了？
卓淼抬起头，和在看着她的晏西繁对上视线，他的头发短了些，修剪得很干净清爽，这样便愈发衬得五官轮廓如笔勾画般出挑。
其实从上回她说那句会经常见面后，她和晏西繁基本没见过，咖啡店的兼职她还做着，但只要是晏西繁的单，就会有同事抢着去配送。
周嘉意最终还是没能去成，因为她的妈妈晏西榆百忙之中回到了北城，只为了要陪多日不见的女儿吃一顿晚饭，所以家教也提前结束，司机急急忙忙把周嘉意给接去了酒店。
卓淼正收拾着书包准备离开晏家，就听见玻璃窗被叩响了两声，她扭头看过去，晏西繁从外面推开了窗，他换了衣服，大衣里面的高领黑毛衣变成了灰色连帽卫衣。
“我现在过去余渡家里，一起？”他问。
余渡家虽说是离得不会太远，但不像晏家容易找，余家是在这片最里头的一家，路上弯弯绕绕的巷子很多，第一回 过去的话很难说不会迷路。
然而为了保险起见，卓淼早已在来给周嘉意补习前就去踩过点了，确实是不太好找，花了她很多时间，所以才会跑着回来。
“我还得去买点东西，学长先过去吧。”她婉拒着。
一起去其实是没什么，但一起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卓淼并不太想，她不想成为大家议论的对象。
晏西繁再次想起那天卓淼讲得那句话，看来只是普通的社交话语而已。
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把卫衣帽子往脑袋一挂就转身走了。
卓淼先去了趟附近的小卖部，小腹的胀痛感是从中午开始的，宿舍的卫生巾已经用完了，因为平时每月月经都准时在24号来，今天也才22号，就想着今晚结束后再去买，但可能是傍晚时跑了会儿步，腹部痛感明显了，再加上她这段时间作息不是很规律，很有可能会提前来。
来到余家门口的时候刚巧和打完电话的关恒遇上，他便带着她一起进去，把礼物送出后，卓淼拿着余渡给的一袋德语磁带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着。
这里被布置得很有氛围感，也许是临近圣诞节了，院里的树都缠上了星星灯，走廊挂着的大灯笼通通点亮，院中间架着篝火减少了几分冷意。
院子烧烤，客厅有各种点心饮品，家里的大人似乎都不在，一屋子的人卓淼大多都不认识，他们看着她也同样眼生，有好奇的男生会勾着余渡的脖子问她是谁。
余渡偏不好好回答，开玩笑说她是他远房亲戚。
晏西繁在和同学玩游戏机，听到这不着调的回答，视线从屏幕上里抬起，火光映衬着卓淼的脸，在几道没恶意的笑声中，微微苍白的脸庞泛起了薄红。
余渡打了那几个男生一拳，正正经经地介绍：“这是咱们学校外语学院的，我朋友，都悠着点，别把人给吓着了。”
数十道打量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卓淼垂低了眉眼。
这时关恒过来了，手里端着卓淼向他要的热水。
“谢谢。”卓淼端起来喝几口，肚子稍微好受了些，关恒忽然说起学生会里的事情，她认真听着，正要喝掉最后一口时，听见有道清脆的女声喊了“西繁”，她下意识抬眼，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晏西繁的眼睛。
她愣了下，也不知道晏西繁是什么时候看过来的。
而且，为什么会看过来？
不过，互相只望了一瞬便错开，晏西繁面前也很快被一个叫程若绮的女生给挡住。
卓淼慢慢地把目光移了回去。
程若绮半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伸长了脖子去看晏西繁游戏打得怎么样了。
“通关没有？”她问。
晏西繁往椅背上靠，把游戏机递到程若绮面前，眼皮懒懒抬起：“你觉得呢？”
程若宜笑嘻嘻地接过游戏机，用腿勾了张矮凳子在旁边坐下。
晏西繁垂着眸，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卓淼喝着水，唇几乎没离开过杯沿，不知是不是关恒讲得话戳中她哪个点了，还微微睁大了眼睛，平时脸上总是很少表情的她，那刻竟露出了女孩儿特有的娇憨。
“那个女生叫程若绮，和西繁还有余渡是青梅竹马，她也是西繁的表妹。”
身旁忽然响起的声音把卓淼游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有些莫名地看向关恒。
关恒手上剥着橘子，没明说卓淼刚才一直在看着程若绮的背影，笑道：“很多人总误会西繁和若绮是情侣。”
说完掰了一半橘肉给卓淼。
卓淼点点头，说：“他们的关系看起来的确很好。”
余渡招呼完同学也过来这边坐着休息，脖颈上已经围着卓淼送得围巾，他翘着腿悠悠道：“我们小婉真成大忙人了是吧，见一面都难。”
卓淼把梁婉的原话说出来，“她说等空闲了会来庆大请学长们吃炸酱面。”
余渡挑眉笑：“成啊，到时候我亲自去车站接她。对了，阿关，你去车库瞅我妈送我的新跑车没......”
讲到关于车，两个男生聊了起来，卓淼听不太懂，只安静听着。
过没多久，程若绮也来了。
她穿着时髦的短裙长靴，头顶戴着个白色贝雷帽，乌黑长发别在耳后，明眸皓齿很是动人。
她坐在卓淼对面，两人对视了眼。
程若绮笑意友善：“嗨，你是嘉意的家教老师吧，我叫程若绮，是嘉意的小表姨。”
卓淼也扬唇微笑：“你好。”
完全不熟，话题终止得很快。
和关恒聊了两句后，程若绮跟着余渡去吃好吃的了。
蛋糕是在余家长辈出现时才切，一个称得上是巨型的大蛋糕，卓淼拿到的一块蛋糕里镶着三颗车厘子的，她没吃过这种水果，下意识细嚼慢咽，品尝出了甜味中微微的酸味。
寿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眉梢眼角都含着浓浓的笑意，这个少年好似每天都很开心。
卓淼在看见余渡戴着她送得那条围巾时心里有些感动，她原以为自己这不起眼的礼物会被“冷落”。
吃蛋糕的环节结束后，余渡让大家都去二楼，他平时爱玩乐器，余家父母十分宠爱这个小儿子，特地把家里的二层都打通，还让人搭建了个小舞台，里面各种昂贵的乐器，但其实也是为了弥补小儿子的遗憾，余渡小时的梦想是当歌星，可家庭背景的缘故，他不太适合这种抛头露面的行业。
卓淼拿出手机看时间，她得回学校，而且她很确定自己是真的来月经了。
关恒起身后瞧见卓淼没动，看她抬手的动作明白了过来，他笑说：“难得大家一起热闹，别急着走，今晚我不喝酒，可以借余渡的车送你们回学校。”
他的驾照是在大一的夏天和晏西繁一起去考的，关恒在那个炎热的酷暑里晒黑了一层。
卓淼犹豫了一下，点头：“谢谢学长。”
“不用和我客气，听你们社团的人说你现在做着好几份兼职？”
卓淼“嗯”一声。
据她所知，关恒并不是富家子弟，和她一样是从一个小地方来北城念书的，他很优异，年年都拿奖学金，性格是出了名的好，温和且不卑不亢，在学校很受老师同学的喜欢，也不奇怪能和晏西繁这类人交好。
余渡先回卧室换下刚才沾上奶油的衣服，在衣柜里找了件绣着骷髅头的黑色皮衣，摘下和这件衣服不搭的围巾时，他扭头看了眼在玩手机的晏西繁。
“你刚干嘛非让我把围巾戴上，要不是我小心挡着，准要被他们抹上奶油。”
晏西繁在浏览着邮箱里的未读邮件，心想看来余渡是真没注意到卓淼给他送礼物时的眼神。
“怕你冻着。”
狗屁，余渡才不信晏西繁这突如其来的好心，走过去长臂搭在他肩膀，边挤眼边说：“我刚才可都看见了啊，你老瞅人卓淼干嘛？”
晏西繁面不改色：“觉得她有点眼熟。”
“哈？”余渡挑眉，不客气地笑道：“这搭讪手法真的很土，哥们教你另一招？”
晏西繁懒得搭理这人。
在近几年的记忆里，的确是没有出现过卓淼这个人，但她总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不喜欢回想父母离开前的事情，所以没去尽力回忆。
也担心只是自己的错觉，才没有贸然去问卓淼。
卓淼在一楼的厕所蹲了会儿，出去时正好遇到从房间出来的晏西繁和余渡。
余渡抬手和卓淼打招呼，等人走近后，他指着晏西繁嘻嘻笑道：“阿淼，你有没觉得这哥们眼熟？会不会以前有见过？”
晏西繁微微皱了下眉，但面无波动，目光倒是在眼前女生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停留了瞬。
卓淼却因他的举动而下意识抿了抿唇。
她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在上大学前我基本不来北城。”唯一的一次还是小的时候和卓父一起。
二楼也精心布置过，各种氛围灯，活像是一个小型酒吧。
余渡背着吉他独自唱了两首比较抒情的民谣，爱闹腾的人忽然唱起情歌，那深情款款的模样可把台下几个姑娘给唱得泪眼汪汪。
卓淼坐在角落里的单人沙发，手贴住腹部缓解着一阵一阵的痛感。
她有些后悔了，该提前回学校的。
气氛忽然热了起来，原来是余渡叫了几个会乐器的哥们上台一起。
卓淼懒懒抬起眼皮，往小舞台上看，那处灯光的半明半昧，洒在他们几人身上又恰到好处。
视线往每张脸都转了圈，最后是停在了拿着鼓槌敲鼓找手感节奏的黑衣少年那儿。
“平时只知道余渡精通乐器，没想到晏西繁还会打架子鼓，又帅又酷。”旁边沙发上的两个女生大声议论着。
卓淼把腰后的抱枕拿到怀里抱住，这里面有很足的暖气，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在冒冷汗。
她靠着椅背，眼睛往晏西繁那边看，他不像余渡他们那样热衷于去带动氛围，只专注于打鼓，劲瘦的手臂有节奏挥舞着。
等这首歌结束就马上回学校。卓淼这样打算。
可她越来越没精打采，腹部的坠痛加剧，她找不到缓解的办法，喝热水没什么用，高中时还有几次疼得在床上打滚。
最后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上半身趴倒在前方的小圆桌上，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样趴着不知过了多久后，耳边突然响起晏西繁的声音。
不大，像是怕吵醒她，又怕叫不醒她。
“卓淼，你没事吧？”
她这个位置靠近后门，晏西繁本是打算出去洗手，经过卓淼身旁时注意到她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很用力抓着大腿。感觉到奇怪，所以才会停下来询问。
卓淼额头抵着桌面摇晃了下。
她才意识到余渡他们已经唱完歌了，现在是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在唱苏打绿的小情歌。
晏西繁瞥了眼卓淼露出的小半张侧脸，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会儿后，有人敲了敲卓淼趴着的桌子。

第12章 入v公告
敲响桌子后那人并没开口说话，卓淼轻轻叹了口气，有力无气地把头给抬起来。
程若绮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面前，手里还端着杯水。
程若绮从卓淼苍白的脸色中下意识就明白是咋回事了，她了然地问：“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卓淼停顿了下，然后点头。
程若绮把水放在桌上：“喏，你先喝点热水，我去楼下给你找找有没有布洛芬，那药还挺管用的，我有个朋友也是痛经特别厉害，她每次来都会吃上一粒。”
卓淼嘴里轻声道谢，心里在奇怪程若绮怎么会忽然过来，而且还拿着热水。
程若绮回来得很快，手上拿着盒药和几片暖宝宝贴，这些都是直接去找保姆要的，她从盒子里挤出一颗给卓淼。
卓淼接过，就着杯里的水把药吞进去,程若绮还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看她，她把杯子放下，指指旁边的凳子，“要坐吗？”
“不用，我要过去玩了。”程若绮说，“暖宝宝你可以贴。”
卓淼眸光诚挚，弯唇笑笑：“很感谢你。”
程若绮歪头一笑：“不客气，刚才晏西繁说你好像不舒服，让我过来瞧瞧。”
这话说完，就有个女生笑着跑过来把程若绮给拉走了。
卓淼看着她的背影，又在心里默默道了句谢，她撕开暖宝宝的包装袋，然后往手掌里按了按，热度慢慢升上，心也渐渐覆了层暖意。
肚子的痛意稍微减弱后，卓淼找到关恒，让他帮忙和不知哪去了的余渡说一声她先回学校了。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学校？”关恒看了眼手表，“要不你再玩半小时，不急这一时，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卓淼说：“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怎么了？严重吗？"
“没多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
关恒现在还走不开，只好是叮嘱她：“那行，你注意安全，车站离这里不远，到宿舍后发个信息我吧。”
卓淼是个挺敏感的人，她能察觉出关恒对她的照顾，但这种感情绝对不是出于男女之情，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和他有着差不多的经历。
他心善人好，总想着尽可能多帮她一些，例如今晚，怕她来到这里谁也不认识会不自在，丢开同学和她坐在一起。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晏西繁在楼下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打电话，正讲着，抬眸就看见卓淼从面前走过，她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他，低着眼睛，神色羸弱。
“嗯，剩下的等明天我上完课过去再说。”电话挂断，他握着手机大步走出去，喊停了那道清瘦的身影。
卓淼微顿，回头看。
晏西繁停在她面前，“你要回学校了？”
“学校里还有些事情等着做。”卓淼说话时，目光掠过他被微风吹得凌乱的短额发。
她的声音小到晏西繁以为她发出的是呓语。
“你还是很不舒服？”他瞥了下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薄。
程若绮告诉他，卓淼是吃坏了肚子。
“嗯。”卓淼坦然道，“在这里有点难熬，我想回去洗澡休息。”
晏西繁没多问，“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的外套和钥匙都还在余渡的房间里。
卓淼一愣。
“我也得回趟宿舍拿东西。”晏西繁原本已经转身要走，那句话说完后显然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回头解释了声。
“哦，好。”卓淼还以为晏西繁是不住学校宿舍的，她指了下左边的屋檐，风有些大了，站在原地会冷，“那我在这里等你。”
晏西繁进去后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就出来了，手上还拿着块天蓝色的羊绒披肩。
“先披着。”
看女生并没伸手来接，他默不作声看了她几秒。
这边靠近风口，多停留一下都会冷到发颤，卓淼很怕冷。
“谢谢。”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和这些人说过多少次谢谢了。
把披肩搭在肩上后，风便被挡在了衣物外，手抓着衣料的一角，羊绒滑腻柔和的触感在掌心摩挲着。
余家右手边的路口出去再走几十米就是公交站，卓淼是直接往那边走的，余光里，晏西繁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不紧不慢走在她旁边。
她微侧着头，轻声问：“学长，我是坐公交回去，你也是？”
晏西繁顿了顿，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她问：“不需要去医院吗？你的脸色特别差。”
卓淼下意识想去碰自己的脸，这会儿他们恰好走到风口，风特别大，抬起一只手，肩上的披肩立马被风吹开，且因为痛经的缘故，她反应有些迟钝了，在披肩即将掉落时才伸手去抓另外一角。
可有只手比卓淼更快，也导致她来不及收回手，直接抓在了晏西繁的手背上。
两个人都没有戴手套，皮肉直接了当贴在了一起，互相皆是一怔。
卓淼的手干燥冰冷，而晏西繁的很温暖干净，手背很宽，就和记忆里父亲的手一样，她没去看对方此刻的表情，默默的、迅速地收回了手。
晏西繁不动声色地把披肩的另一边搭回卓淼肩上。
“我回去躺着就可以，刚才程若绮给我吃了药，已经好很多了。”卓淼低声回答。
晏西繁也在回答：“嗯，我也是坐公交。”
卓淼点头，双手牢牢揪住披肩。
幸好他们走路不慢，差点就没有赶上末班车，这趟车只有司机和一位歪头在靠在书包上打瞌睡的中学生，车厢里很安静。
“小伙子，这里不设找零，可别把一整张丢下去，多亏啊。”
卓淼闻言回头看去，晏西繁拿着张十元的钞票正要往投币箱里塞，她赶紧走过去把钱包里最后一个硬币给投进去。
司机师傅以为他俩不认识，呵呵笑道：“这小姑娘这么热心肠啊。”
卓淼说：“我们是一起的。”
“谢谢。”晏西繁神情有些不自然，耳朵居然在慢慢变红。
卓淼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当下没什么反应，面不改色转身走到车厢中部靠窗的单人位坐下，晏西繁从她身旁经过时，她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勾起了嘴角。
晏西繁坐在卓淼后面的位置，外面飘落着小雪，街道上星星点点的光亮，他看见车窗玻璃里清晰的倒映，女生头发扎得高高的，几缕发丝垂落在耳边，垂落眼睛，唇边泛着浅浅的笑意。
车厢一路都很安静，那位中学生下车后就没有乘客再上来，一般这种时间卓淼都会用来看书或者背单词，但现在肚子不舒服，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在等红绿灯时，她被外面的景象给吸引住，道路上一整排的银杏树，白色的雪花和金黄的叶子飘飘荡荡落在从路口出现的一家三口身上。
小女孩走在中间，小手被爸妈握紧，时不时把她提起，小短腿在空中欢乐地荡啊荡的，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绿灯亮起，公车继续行驶，卓淼扭着头，视线还落在渐远的一家人那边，直到再也看不到。
在要转回头时卓淼陡然一顿，刚才看太入迷，完全忘记晏西繁的存在了。
她轻轻一瞥，发现他眼睛是闭上的。
就睡着了？
车上开着暖气，很舒服，也难怪了。
卓淼把头转回去。
后面的人却睁开了眼。
-
车到站，下车。
晏西繁让卓淼在站台这里等他一会儿，他要到后面的商店去买点东西。
“那儿吹不到风。”他抬抬下巴，指着站台的一处，示意卓淼站过去。
卓淼很听话地走过去，又听他问想喝什么。
“我不口渴。”她声音很小，听着就没什么力气。
晏西繁走进商店，扫视一圈，在冰箱里拿了瓶汽水，结账的时候在收银台边上的货架里拿了两块巧克力。
“有热牛奶吗？”他问。
收营员微笑摇头：“只有常温和冷的。”
卓淼握着那两块巧克力的时候还有些发愣，刚来月经的那年，初中的语文老师告诉她们，经期吃适量的巧克力对身体有好处，但这东西比一般的零食稍微贵些，她几乎没怎么吃过。
可现在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晏西繁为什么会突然给她买巧克力？他是知道她什么情况了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一点点赧然与疑惑，晏西繁目光望向别处，漫不经心地解释：“结账的时候想起你帮我付了车费，就顺手拿了这个，甜的，你应该不讨厌吃。”
卓淼“哦”一声，抬起眼睛，少年的面庞轮廓冷峭，昏暗的路灯落在他脸上，双眸黑漆漆的，她悄然移开视线，微微发烫的脸颊陷入柔软的围巾里。
两人无声地往学校的方向走，进校门口后就分开了，晏西繁往学院的方向去，卓淼回宿舍，路上还遇见了刚从小卖部出来的吴雪宁。
“淼淼，你咋现在才回来，今晚七点多的时候哲学系的一个帅哥在宿舍楼下等你。”吴雪宁笑意暧昧，“人家还拿着一袋水果哦。”
“哲学系？”人文院虽然离外语院近，但卓淼记得自己并没有和哲学系的男生打过交道。
“嗯呢。”吴雪宁看卓淼一脸疑惑，胳膊挽住她的手臂，说：“就是李江天，在他们学院挺出名的那个，高高瘦瘦，长得还挺清秀斯文的。”
卓淼一下子没能适应吴雪宁的亲昵，她撇了眼挽在一起的手，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听到名字她就记起是谁了，上周傍晚她在运动场散步的时候帮一个男生捡了两次足球，那男生性格和余渡相似，自来熟。
在那之前她并不认识这个人，而李江天却早知道她的名字。
张娴撞见吴雪宁和卓淼手挽手进宿舍，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认为吴雪宁和自己的关系比较好，现在瞧见这一幕，心里一点也不舒服！竟还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偏偏吴雪宁这个缺心眼的还若无其事地过来和她嘻嘻哈哈分享零食......也不是不可以暂时原谅一下。
卓淼换好鞋去洗干净手后，把书包里的披肩拿出来小心折叠好，再用一个小纸盒装好放进柜子里，等周末的时候交给周嘉意或晏西繁转还给程若绮。
程若绮是美院的学生，学校和庆大不在一个区，卓淼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好，卓淼转身时看见了桌上那一袋水果，袋口是敞开的，能看见里头有好几种水果。
张娴拿了块薯片在嘴里嚼，余光注意到卓淼地动静，说：“不用客气，我好心帮你提上来的。”
“这就是李江天给你的。”吴雪宁笑道。
卓淼没说话，沉默地把水果袋口给绑好，再戴上刚取下的围巾，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昨晚买得两个苹果，放在两个室友的面前，“卖水果的阿姨说苹果都是脆的，挺好吃，你们也尝尝。”
吴雪宁和张娴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有些愕然，开学这么久，她俩在宿舍吃东西卓淼都不会参与，也没见过卓淼买零食水果吃。
“谢谢淼淼！”吴雪宁也在自己的零食袋里拿出一包薯片，“你也吃吃看这个，特香。”
卓淼摇摇头，“我来那个了，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这样啊，那你多喝点热水，娴娴好像有红糖——”吴雪宁撞了下张娴，给她使眼色，“对吧？”
张娴脸色有些不自然，别别扭扭“嗯”了一声，“就在我柜子里，没锁，你想喝可以自己去拿。”
卓淼点头，她把苹果塞进张娴手里，“辛苦你把那袋水果拿上来，但以后这种事就不要搭理了，我和他们非亲非故的，没理由去收这些东西。”
“......好吧。”张娴又郁闷了，她还以为卓淼会感谢她呢。
卓淼从吴雪宁这里知道了哲学系男生宿舍在哪栋，拎着水果直接找了过去，但她只顾着戴围巾穿外套，居然忘记换鞋了，穿着双拖鞋就走了出去。
走得快，肚子不舒服，走得慢，脚又冻得发僵。
李江天在他们院系出名的话，那应该很好找，卓淼在楼下问了个面善的男生认不认识这个人。
很巧，这男生就住在李江天对面宿舍，他打量了眼拎着水果的卓淼，抬起脚蹬蹬瞪就往楼上跑，把刚洗完澡的李江天给拉了出去。
李江天跑下楼时，脸已经微微发红，小喘着气走到灯柱下安静站着的女生面前。
“卓淼，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这个还给你。”卓淼把水果递到他面前。
李江天眨了下眼，慢吞吞接住，“你是不喜欢吃这几种水果吗？”
“不是。”卓淼淡淡道，“咱俩不熟，这水果我不能要，而且你无缘无故送水果给我做什么。”
她高中时也被送过不少小礼物，现在也不是看不出男生的心思，更不是在装傻，只是想委婉一些。
“我......”李江天脸更红了，他身高也有一米八多，看卓淼的话需要微微低着头，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和秀气的鼻尖。这一看，心神微微荡漾，连话都忘记说了。
卓淼脚冷得不行，想立刻回到宿舍里，见对方忽然不说话，她抬起眼。
李江天忙移开视线，挠挠头，温声道：“是我贸然了，下午在学校外面看见卖水果的大爷，我看他大冷天生意也不好，而且你们女生不都爱吃水果吗，所以我就买了些，你别生气啊，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我没生气，谢谢你的心意，以后不要浪费钱了。”卓淼瞥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像是急急忙忙套上去的，“冷，你回去吧，我走了。”
“那，要不......”李江天是想说能不能加个q.q，话到嘴边他改了口，笑道：“那你注意安全。”
卓淼转身就走，李江天按耐住自己想送她回宿舍的心，默默目送着。
站在不远处树下的晏西繁欣赏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幕，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女生给男生送水果，男生低头看着女生笑，和此刻男生含情脉脉看着卓淼离开的背影......很显然，不普通。
他竟莫名觉得好笑，同时也感到不可思议。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而当卓淼低头即将要从晏西繁面前走过时，他本是不打算搭理，但视线一晃，看见了她只穿着拖鞋，和被冻得发红的脚指头。
......他掀起眼，抬臂往后  一伸，食指勾住了卓淼的帽子。

第13章 从前从前
卓淼被吓了一跳, 瞪圆了眼睛回头看过去。
晏西繁挑眉：“瞪什么。”
看清是谁，卓淼松了口气，也有点生气, 好端端的他站这里吓人做什么。
晏西繁这会儿是真的乐了，面前的人绷紧了一张小脸, 眼睛又圆又大，眸中含着情绪, 颇有点“怒目而视”的感觉。
他笑, 是因为此时的她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特像只在闷闷不乐的小猫，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也随着她的表情烟消云散了。
卓淼当然不知道自己少之又少的情绪起伏在晏西繁眼里竟是可爱, 她瞧见他居然还笑，更是恼怒。
“你有什么事？”
“穿拖鞋，不冷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口气微冲，一个倒是温温和和。
卓淼稍愣, 低头扫一眼自己的脚，语气缓和下来：“挺冷的, 所以我得走了。学长, 程若绮的披肩我明天拿给你可以吗？”
“可以。”晏西繁停顿了瞬, 然后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卓淼直勾勾地注视下, 表情自然地把外套披在她窄直的肩上，“这个一起给我，明天晚上七点, 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这一番话，他懒洋洋地看了眼卓淼, 接着转身往宿舍楼走。
卓淼一直没动，等那道颀长的身影进入楼里看不见后才有所反应。
男生的衣服挂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宽大，衣服上带着总能在晏西繁身上闻到的清冽薄荷味，淡淡的。
晏西繁多数时间都住在校外的房子，这边也就下午有课的时候偶尔会过来休息，这宿舍里通常只有关恒一个人在。
他走上四楼，路过403的时候里面有人喊了他一声。
他看看前方，然后停住脚步。
“西繁，难得在晚上看你出现在宿舍，怎么，是有什么事吗？”
晏西繁黑眸瞥向走过来的的人，红光满面，一副心情十分好的样子。
李江天见晏西繁只盯着他看而不说话，他莫名就吞了下口水，紧张兮兮地问：“干嘛呢，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脸上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那刚才卓淼不是也看见了……
“没有。”晏西繁扬唇：“住腻了外面，想换个地方睡。”
虽说是不同专业，但同住一层楼，又是两隔壁，男生之间认识和熟悉就是三两天的事情，在楼下的时候他当然也认出了那男的是李江天。
“你好像心情很好？”晏西繁忽然问。
他看见了李江天宿舍桌子上那袋显眼的水果。
李江天嘴角咧得更开了：“的确的确，我甚至觉得以后每天心情都会特别好。”
晏西繁闻言扬了扬眉，没再说什么，听李江天唠叨了两句后，进了自己宿舍。
关恒还在余渡家里，宿舍很干净整洁，阳台门敞开，冷风灌入，显得尤为孤寂。
忽然“咚”一声响，晏西繁把手机扔到了床铺上。
-
一进宿舍门，两道八卦的目光落在卓淼臂弯里挂着的黑色外套上。
吴雪宁和张娴心想，这衣服一看就知道是男生的。
“啥情况，淼淼你给人还水果，他还怕你冷，贴心送了件衣服？”
卓淼摇摇头，“不是李江天的。”
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再顺手把睡衣给拿了出来。
吴雪宁饶有兴味“哦”了一声。
但当事人神情淡淡，压根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张娴是个八卦心极强的人，她看着卓淼进出阳台两回，就是不搭理她和吴雪宁。
“不是李江天的话是谁啊？”在卓淼半个身子都进了厕所时，她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
卓淼思考几秒，上身往后微仰，“一个好心人。”
吴雪宁“噗呲”笑出声。
张娴抓狂地盯着被关上的厕所门，“什么嘛，打什么哑谜，不说拉倒。”
睡前，卓淼去接了杯热水喝完，再拿了片程若绮给的暖宝宝贴在腹部才进被窝。
她给梁婉发消息，那边很快就有回复，梁婉才刚收工，正准备去吃点东西，两人聊到快凌晨才道晚安。
-
隔天傍晚，卓淼去了趟兼职的咖啡店，用员工价买了一份小蛋糕和咖啡，又匆匆赶回学校，去昨晚那个位置等晏西繁。
她提前了十五分钟到，结果一过去，远远就看见树下石板凳上那个熟悉的背影。
黑色冲锋衣，浓密的黑发，露出的那截脖颈颜色很白，卓淼想起自己小时成天跟着卓父出门，一个夏天后自己就黑不溜秋的了，后来姚碧清便不许她再出去晒太阳，慢慢给养白了回来。
回到正题，晏西繁怎么来这么早？
她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晏西繁扭头，看到卓淼，她今天没扎头发，乌黑的长发垂在肩膀两侧，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气色倒是比昨天好了很多。
接着发现她两只手都拎着袋子，他起身站去她前面，很自然地拿走装衣服披肩的袋子。
“这个，”卓淼把甜品和咖啡也给他，抿抿唇，说：“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晏西繁低眸去看，笑了：“你倒是很客气。”
水果，甜品，咖啡，这么爱送东西吗？
他一并拿到左手拎着，敛了笑，没看卓淼，淡淡道了句“先走了”后，便越过她，走到宿舍楼下骑车往校门去。
卓淼双手插兜，莫名就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
到了周六，卓淼也在店里打包了两份甜品给周嘉意和管家秦姨，每次她去家教，秦姨都会准备好热饮和水果，对待她的态度也十分温和。
还有周嘉意，其实卓淼在去面试前还担心过家教对象性格不好怎么办，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刚好是到了叛逆期，家庭富有，难免会娇纵。但却恰恰相反，这个小姑娘的脾气很好，古灵精怪，爱笑会撒娇，很讨人喜欢。
印象中电视剧里的有钱人都挺傲慢无礼的，至少她现在所接触到的这类人，都没有摆什么架子。
周嘉意心满意足吃完一个小蛋糕后开始做题，她写没两个字，就用手戳了戳在给她改卷子的卓淼。
卓淼停笔，“怎么了？”
周嘉意摇摇头，双手托着自己可爱的脸蛋，问：“阿淼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十全十美的人吗？”
“不会。”卓淼笑笑，“每个人都有缺点，你看到的，只是对方想展现给你看的。”
“我不觉得！关恒哥哥就很完美。”周嘉意掰着手指头说：“帅，性格温柔，学习好，对人也好，他做饭也特别好吃！”
她嘟嘟唇，“也许世界上就只有他这样完美，就连舅舅，也有缺点。”
卓淼好整以暇看她，心里也感到好奇：“他有什么缺点？”
“舅舅他——”周嘉意停顿了下，一脸神秘的表情，“我可以告诉阿淼姐姐，但你不能——”她又停顿了下，“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可我还是得说，阿淼姐姐你千万千万不能用这个去欺负我舅舅。”
卓淼：“......”她越发好奇了。
看卓淼点头，周嘉意低声说：“也不能说是缺点……其实舅舅恐高，他不敢坐飞机，去年春节我们一家人去英国和太姥姥过年，舅舅没去成，留下来陪太姥爷了。”
晏老早些年就和妻子离了婚，离婚后女方去了英国定居，但时常挂念孙子，所以小时候的晏西繁有空便会飞过去陪老太太。
在晏西繁十岁那年，他一整个暑假都在英国住，他的生日也刚好在暑期，而在国内某部队担任要职的晏父晏母因为常年工作忙，几乎没有陪晏西繁过过生日，包括十岁这个生日也没空。看出孙子的失落后，老太太打电话给儿子儿媳妇，让他们必须请假几天来英国。得知父母答应会来，晏西繁高兴得彻夜睡不着，他盼啊盼，盼啊盼，盼来的却是他们飞机失事的噩耗。
周嘉意说完这些已经泪流满面，她猛地吸了几下鼻子想止住泪，可还是没忍住扑到卓淼怀里哇哇大哭。
九年前她才四岁，并不懂那段时间整个晏家为何都死气沉沉的，她只记得妈妈天天晚上抱着她哭，她只记得舅舅因为这个重大精神刺激而昏迷了一个星期。
卓淼愣了很久，久到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模糊，她低头看怀里哭到颤抖的女孩儿，沉默地拍着她的背安抚。
她忘不了八岁那年遇到过的心善男孩，更忘不了和男孩在一起的时而严肃时而温柔的女人。
那时候姚碧清刚生下鹿凡凡，还在月子中心住着，继父鹿怔城说家里不能没人，便让卓淼回家去。她不想回，想留在医院陪妈妈，其实她是害怕本就对她不冷不热的姚碧清因为妹妹的降临而把属于她的那一丁点爱给全部拿走，可她得乖巧懂事，不得不回去。
姚碧清和鹿怔城是初恋，鹿家父母也都很喜欢姚碧清，当初是因为卓淼父亲的缘故才导致他们分开。鹿怔城这些年没找过别人，一直都在等着姚碧清，现如今等到了，还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整个鹿家都皆大欢喜。
当时没人管卓淼，她又不会煮饭，偶尔还能到陈骤家里蹭饭，可又不能天天去，有时就吃点小零食果腹。
直到有天，她发现隔壁空了很久的房子里住进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和一个同她年龄相仿的男生，男生的长相十分贵气俊俏，像童话故事书里描写的小王子，他和女人在一起时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他的妈妈吧？他妈妈一定一定很爱他！因为和爸爸在一起的她也经常会这样笑。
两个邻居家的中间种着颗枇杷树，卓淼有天下午放学就看见男生坐在树下吃东西，仔细一看，吃得还是她和梁婉馋了特别特别久的水果小蛋糕。
她吞吞口水，脚像是灌了铅走不动了，目光锁定在男生的侧脸和那块一点点变小的蛋糕上，等他吃完把叉子和蛋糕碟扔到垃圾桶里回家后，卓淼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盯着蛋糕碟上的那没吃干净的奶油发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卓淼每天放学都能看见男生坐在那里吃蛋糕，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殊不知男生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有回她在学校搞值日回家晚了，就一路跑回去。其实卓淼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喜欢偷窥别人吃东西。
当她跑到家门口，看见的却是女人和男生，他们站在树下，一人拿着块小蛋糕，微笑看着她。
“小繁，去，把蛋糕给妹妹吃。”女人温柔地对男生说。
卓淼愣了瞬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脸立即爆红，慌忙躲回家去。
第二天放学没看到男生了，她犹犹豫豫很久后过去门口张望，没看见里面有人，心中竟莫名感到失落，她不晓得自己的失落感从何而来，转身要走时发现树下凳子上放着两块蛋糕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工工整整写着几行漂亮的字：蛋糕是叔叔每天准点送来的，我和妈妈去探亲了，你可以帮我吃了吗？不然回来都发臭了。如果你觉得好吃的话，明天我在这里等你放学，一起吃。
字的最后竟然是手画得一个女孩子的头，五官描绘得惟妙惟肖，眼睛灵动，高马尾上绑着一个蝴蝶结。
卓淼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用丝带绑得蝴蝶结，她笑眯了眼，欢欢喜喜捧着两块蛋糕去找梁婉分享。
隔天，男生依然是坐在树下，只不过这次是面向着卓淼，脸庞中挂着友好的笑容。
她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汗，慢慢吞吞走过去，小小声说：“谢谢你的蛋糕，特别好吃。”
“不客气。”男生拍拍身旁的空位，看着脸红红的女生，“你坐着，你喜欢喝橘子汽水吗？我去给你拿一瓶。”
卓淼正渴着呢，她一听“水”，喉咙条件反射咽了下，双手揪着书包的带子，舔舔唇说：“可是我不喜欢吃酸的。”
“很甜。”男生笑了下，起身走进屋里，出来时手上拿着两瓶冒着气泡的汽水。
吃东西时两个人都很安静，卓淼注意到男生吃相斯文，她也立即制止了自己想狼吞虎咽的冲动。
“你家里没有大人吗？”男生忽然问道。
卓淼后背往椅背上靠，两条腿在空中划了下，她把自己家里的情况通通都告诉了男生。
男生听完感到惊讶，眼里似乎还有怜悯，他轻声问：“那你会想你爸爸吗？”
“想！”卓淼笑眼弯弯，语调上扬：“我每天都超想爸爸的！”
但是她再也见不着爸爸了，甚至是连她唯一留下的与爸爸的合照，也在被姚碧清发现后撕毁。
她打开书包，从英语书页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张拼凑得不完整的照片，照片里能看出是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幼年小卓淼，但男人的眼睛那部分没了。
察觉到这张照片对女生仿佛十分珍贵，男生同样是小心接在手中，他认真端详了会儿，微微笑道：“你很可爱，你爸爸也很帅。”
卓淼的脸悄悄红了起来，她抱紧书包，看看男生清俊的脸，又看看远处缓缓下沉的太阳。
男生把照片还给卓淼，拧开瓶盖喝了口汽水，说：“其实我也很少能见到父母。”
“啊？为什么呀？”卓淼歪头不解。
他现在不是天天都能和妈妈在一起吗。
男生神情淡淡，回答道：“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总是很忙很忙。”
卓淼不懂，父母即使再忙，他们也都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不是吗，不像她的爸爸，此生都无法再见到了。
“对了，你从哪里来的？在这里住多久啊？你不上学吗？”她那时候也还是个小话痨呢。
男生默了默，抬起手，替卓淼把落在她绑头发蝴蝶结上的枯叶给拿走，“我家在北城。”
往后的一周里，卓淼都能吃上小蛋糕，各种口味换着来，完全吃不腻，偶尔还能吃到一种名叫“蛋挞”的东西。
男生虽然话不多，但他的温和、安静、有礼，和一双无法看透的眼睛已经深入了卓淼的心间。
男生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突然。
在某日结束一天的课后，卓淼像往常一样心怀期待往家里跑，还在心里猜测男生今天会请她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她兜里还揣着几颗梁婉给得棉花糖，准备全送给男生吃。
可结果等待她的只有上了锁的大门。
那天下午的风很大，头顶的树被风刮得哗哗响，卓淼坐在树下从日落等到满天繁星，也没等到男生。
她只知道他叫“小繁”，而他从来都没问过她的名字。
她也没有发现被风刮到不远处被枯叶盖着的纸条。

第14章 小猫
转眼寒假就要到了。
北城这几天都在下雨, 今天咖啡店的生意一般，下下周就期末考试了，卓淼闲暇时会看书, 或是听店员们聊已婚店长把一个大学生的肚子搞大了的八卦。
刚才陈骤发来消息问她过年什么时候回去，他把驾照给考了, 到时候可以开家里的面包车去火车站接她。
要不是回去能和梁婉她们见见面，卓淼真的不太想回去。
“除夕的一周前回。”她给陈骤回复过去。
梁婉还是如常, 幸运没有再降临在她身上, 不过她最近有些迷信了, 有空就会去寺庙烧香拜佛。
哦对，她还和一个兼职去群演的大三男生谈起了恋爱。
对方主动追求梁婉, 梁婉观察了一段时间，才逐渐被男生的热情与诚挚给打动。
“阿淼，我暂时只尝到了爱情里的甜，谢朗滨说剩下几种味道绝对不会让我尝到。”
卓淼能感觉出梁婉言语里的幸福，也替她开心, 但转瞬就想起刚才店员讲起的八卦。
她思索了会儿，给梁婉发去消息。
“卓淼, 待会儿去送一下西江别墅区32栋的餐, 送完也到你下班点了, 拿齐东西直接去吧，省得来回走麻烦。”领班说。
“好。”32栋也就是晏西繁住的地方。
卓淼把手机和书本收好进包里, 进换衣室把工衣脱掉，出来时咖啡和甜点已经打包好。
她和同事打了声招呼，然后拿着雨伞走出去。
雨还在下着, 中雨不算小，她小心把东西护在身前。
路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 卓淼停了下来，她见着门口的冰箱里有橘子汽水。
也就是买完汽水的功夫，她听见门外传来细细弱弱的猫叫声，听得人心一揪一揪的。
“老板，这外面是有小猫吗？”站门口环顾没找着，她回头询问店老板。
店老板没好气地说：“是啊，就在垃圾桶边上，昨天就来这里了，又脏又臭的，赶也赶不走，我女儿给它火腿肠也不吃，估计没两天就没命了。”
卓淼往垃圾桶那边看，还真见着个瘦瘦小小湿哒哒的猫背影。
她短暂地犹豫了会儿，说：“您能给我个小纸箱吗，我把它给带走。”
店老板一听这话，指指卓淼脚边的那个箱子，“你把里面的卡片倒出来。”
卓淼迅速收拾好，举着伞快步往垃圾桶那边走，小猫的声音已经弱了下来，不走也不动，眼里毫无生气，孤零零淋着雨。
它是在等死吗？
卓淼眼睛有一瞬的模糊，她轻轻地把小喵冰冷的身体放进箱里，再取下自己的围巾将它包裹住，这里离晏西繁家已经不远了，能求助的也只有他，她相当于是狂奔到他家门口，边跑边注意着小猫的状况。
下着雨，来开门的不是狗，是晏西繁本人。
他把门一打开就被卓淼略显狼狈又慌张的模样给微微惊到。
“你怎么了？”晏西繁第一次在卓淼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卓淼把外卖给他，“学长，我刚才是跑着来的，咖啡可能是洒了，我会私人赔偿给你。但是，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低头打开箱子，给晏西繁看那只奄奄一息的猫，语气急切：“它快不行了，热水热水袋暖宝宝什么都行，麻烦你帮帮我......”
她说话间抬起了头，眼圈在话音落下后已然变红。
晏西繁抬眸看卓淼一眼，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流露出无措与害怕。这一眼后晏西繁很清楚，无论此刻卓淼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无法拒绝的。
他默了一秒，主动把箱子拿在手中，“你先进来。”
卓淼跟着他进屋，站在玄关口瞧见那锃亮洁净的地板时，抬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去。
她的鞋子已经湿了，脚底说不定还有泥巴什么的。
晏西繁进去后直接去储物室拿了两块干净的毛巾，出来客厅一看发现人还站在玄关。
他好像看懂了什么，招招手，“直接进来，杵那儿个干嘛。”
等人往这里走，晏西繁给了她一条毛巾，“擦擦，头发都湿了。”
卓淼感激地看看他，揪紧手中的毛巾，“我需要做什么吗？”她没有急救小动物的经验，只知道冷就得保暖。
“把你自己收拾好就行。”晏西繁打开沙发旁的电暖炉，给小猫擦了擦身子，再到吧台去装了一瓶热水。
他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全程没有一丝慌张。
卓淼蹲在放小猫的沙发边上，安静地看着它。
柿子刚才在房间里睡觉，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哒哒哒跑了出来，看见卓淼时它本能地摇晃了两下尾巴，然后走到她腿边闻闻闻，接着把狗头凑到沙发上闻闻闻。
晏西繁把葡萄糖兑温水稀释，在柜子里找到针管，转身后，映入眼帘的画面令他自觉扬起了唇角，客厅中央的一人一狗都聚精会神盯着小猫，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似的。
天花板上的暖色吊灯灯光洒在卓淼恬静的侧脸和发丝上，有种独属于女孩子的柔软、美好。
他移开眼睛，走过去时顺手把拿起沙发上毯子往卓淼肩上盖，动作十分的漫不经意。
卓淼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自己半个身子都被毯子给包裹住。
等回神看见后，她朝在给小猫小心翼翼擦毛发的晏西繁投去一眼。
小猫身体逐渐回温后，卓淼帮着晏西繁给它喂了点葡萄糖。
“能自主吞咽。”晏西繁说。
意思是让卓淼安心，猫死不了。
卓淼松了口气，问：“这附近有兽医站吗？”
“有宠物医院。”晏西繁走到阳台去看天气情况，雨势减小了，一会儿估计也停了。
他倒了杯热水给卓淼，坐在她的对面，“刚才在外面捡的？”
卓淼点头，端起水杯喝了口，其实晏西繁家里很暖和，开了暖气，还有暖炉，她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冷了。
“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你要养它？”晏西繁边问，边撕开一包小零食给在哼哼唧唧想出去遛遛的柿子吃。
这个问题似乎把卓淼给难住了，她低头沉默思考了很久。
先不说她有没有养小猫的经验，问题是没有地方给她安置小猫，宿舍是完全不可能的，学校里确实是有不少流浪猫，但这只才一个多月大的样子，抵抗力低的话很难独自在寒冷的北城活下去。
不多时后，外边变成了毛毛细雨。
晏西繁起身穿好外套，抱住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低眸一瞥发现卓淼还是刚才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他挑眉轻笑：“可以让它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后找领养。”
卓淼第一次知道还可以这样，点点头，赞同了晏西繁的提议。
她把毯子迅速叠整齐，起身想跟着晏西繁一起走时，有什么东西猛地从她腿边蹿了出去。
“汪！”柿子一看晏西繁是要出门了，在他脚边急得团团转，想让主人明白它还没穿雨衣！没穿雨衣它不能出去！
“不带你。”晏西繁低头看它淡淡道。
柿子还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不淡定了，明明说好了下雨谁都不出去的！
它扑到晏西繁腿边狂摇尾巴。
晏西繁由着它作妖，漆黑的眼睛移落在想笑又使劲憋着的那张脸上，“不然我自己去医院，你留在这里陪陪它，等完全不下雨了，可以放它到院子玩一会儿。”
卓淼在心里“啊......”了一声，而后又讶异他居然放心留她这个不算特别熟的人在他家里。
她说：“好，麻烦你了，要是小猫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联系我。”
晏西繁抓起放在柜子上的车钥匙，忽而顿了顿，问：“怎么联系？”
“你家的电话。”卓淼指指那台显眼的座机。
对方轻描淡写回：“欠费了。”
卓淼伸手进口袋里，摸到里面那个硬硬的东西，她的手机差不多就是个没用的摆设，中午的时候就没电关机了。
她看晏西繁一眼，“你这里有充电器吗？万能充。”
“万能充？”
卓淼不说话，微抿着唇，视线虚虚落在一处。
他不会不知道万能充是什么吧？
晏西繁不逗她了，下颌轻扬，“桌柜里应该有，你自己找。”
继续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眉眼都沾着点笑，“怎么联系你？”
“13......”卓淼利索报出一串手机号码，“我给你用纸写上。”
“用不着，记住了。”晏西繁说完后给仍在哼唧的柿子扔了条鸡肉干，然后开门出去，走向车库，开走一个多月没开的车子。
屋内一人一狗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黑色车子驶离视线范围，柿子估计是因为家里还有人、嘴上有零食，所以反应不大，它趴下认认真真开始咀嚼肉干。
卓淼看了它一会儿，接着便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狗脑袋。
晏西繁在一个半小时后回来，带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坏消息，小猫就是受了寒，悉心调养几天就可以，到时候医院会给小猫做个全面的检查，再找爱猫人士领养。
“那我这几天能去看它吗？”卓淼问。
“可以。”晏西繁告诉她具体地址，离小区不远。
“好，谢谢你。”卓淼弯腰摸了下趴在她脚边的柿子，然后站起来拿包，给周嘉意的家教时间快到了，她得走了。
晏西繁停下喝水的动作，看着卓淼背包 ，挑了下眉，下意识说：“你要走了。”
他的嗓音于卓淼而言是难以抵抗的，读大学后开始接触网络，才知道有“声控、颜控、手控”这些词。
她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声控，并且在和晏西繁见面时竟会祈祷他多说些话。
此时此刻卓淼心口一跳，又因为那四个字再猛地跳了好几次，她转身，沉静的眸凝视着黑发少年。
晏西繁同样一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掩饰性地咳嗽了声，低声道：“我的意思是可能还会下雨。”
卓淼说：“我带了伞。”
晏西繁微一点头，面朝吧台继续喝水，“慢走。”
-
卓淼这周的中午都会抽空去宠物医院看小猫，恢复了元气的小猫也是个爱闹腾的性子，一见着人就喵喵叫，摸它脑袋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几天我们都有在给它找领养，昨天也有两个人来医院问过有没有小猫领养，但他们一看是这种花纹的，就不太喜欢。”
卓淼扭头看身旁的人，“这种花纹是叫玳瑁猫吗？”
“对。”前台小姐姐无奈笑笑，“玳瑁是全世界弃养率最高的猫之一，总有人嫌它花色不好看。”
卓淼点头没说话，掌心放在小猫身上轻柔摸着。
回学校前她询问了小猫看病住院的所有费用，对方说流浪动物可以打折，而且晏西繁已经全部付清，还预付了一个月的寄养费。
“你俩都对小猫很关心呢，他晚上来，你中午来。”
“他每天晚上都来？”卓淼有些惊讶。
前台点头：“是呢，每次来都给小猫加餐。”
-
周六零点一到，梁婉的电话就来了，卓淼趴在床上边数钱，边和她聊天，期间还收到了陈骤和杜思月的消息。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周嘉意已经放假了，暂时不用再辅导她的功课。卓淼对这次期末考挺有把握的，所以周六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早早起床收拾好，换乘了两三趟地铁去登北城比较出名的一座山——东福山。
她书包里背了两瓶水，三个面包，想在上面等到傍晚再回去。
这座山有一间寺庙，有几家酒店，有的人会在山顶广场露营过夜。
周末登山的人多，大多都是结伴而行，路途里会遇到卖水卖零食的，虽然说价格翻倍，但去买的人可不少。
卓淼走走停停，喝掉了一瓶水，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到达了山顶。
今日天气时晴时阴，上面青烟缭绕，冷风簌簌。
她扶着栏杆眺望远方，神色有些寂寥。
这座山，卓淼在十几年前的这天和爸爸来过一次。
那时卓父因为工作原因要到北城出差一周，刚好卓淼放假了，姚碧清要忙自己的事，没时间照看她，便让她跟着卓父去北城。
卓父工作虽忙，但也空出半天时间带卓淼来爬这座山，据说是山顶的寺庙里有颗很灵的许愿树，在红绸带里写上心中所想，就会灵验。
卓淼当时认不了几个字，在卓父含泪带笑的目光中，温柔地帮助她写完‘爸爸妈妈，平安健康’这几个字。
而卓父写了两条，一是‘妻女无忧’，二是‘淼淼常乐’。
三条红绸带是卓父高高举起卓淼挂上去的，在哪个位置，卓淼如今还能记得。
她站在树下，仰头凝视着被绑了无数根红绸带的大树。
骗人的，不灵验的。
爸爸没有平安健康，去世时间也不过是在来这里的一个月之后。妻女无忧女儿常乐，现在看来倒也是挺讽刺的。
来挂红绸带的人很多，脸上都饱含着期待与对愿望灵验的憧憬，卓淼坐到树下，有些冷漠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天慢慢暗了下来，气温也急速下降着，周围的人少了很多。
卓淼这时候把包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一个面包，一根很小的蜡烛，还有一个打火机。
她把蜡烛插在面包上点燃，闭眼，许愿，睁眼......看见的却是还没来得及吹就被风给刮灭的蜡烛。
其实这算是一件小事，再点燃就行了，但此刻的卓淼情绪却有些崩溃，她竭力忍住酸胀的眼睛，用力呼出一口白气，微颤的手摁住打火机点着蜡烛，手护住火光三秒，在泪水滑出眼角时吹灭。
卓淼几乎没怎么过过生日。
还小那会，陈家父母给四岁的陈骤过生日，把一条街的邻居都请到家里吃饭给儿子庆生，那是卓淼第一次知道“生日”这个词语和它的含义。
她当时吃完陈骤塞满小水果的蛋糕后，兴冲冲跑回家和姚碧清说她也要过生日。
“过什么生日，你不知道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吗？这很值得庆祝吗？”
姚碧清对着镜子在往唇上抹口红，似笑非笑说出了这些话，她生得十分美丽，一犟一笑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媚。
正巧卓父从工地上回来了，在门口听到了这些话，他假装没看见姚碧清瞬间冷下的脸，走过去抱起有点不解、又有点委屈的女儿，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支花式棉花糖。
“淼淼，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卓淼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握住签子，开心道：“是棉花糖！”
姚碧清皱起眉头：“出去吃，我闻不得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卓淼此刻哪听得进姚碧清的话，她笑眯眯舔了口，接着又舔了口，连什么时候被卓父抱出房间都不知道。
卓父坐在椅子上耐心等着女儿吃完零食，她把手给弄得黏糊糊的，他便拿湿毛巾帮她给擦干净。
“爸爸，妈妈生淼淼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啊？”卓淼忽然抬起头，语气天真。
卓父微垂着满是愧疚的眼睛，愧疚是对妻子也是对女儿，他温柔地摸摸卓淼的脑袋，“是，妈妈生下淼淼很不容易，但这不是淼淼的错。”
“哦。”卓淼似懂非懂，虽说很快就把过生日这个事抛之脑后，但“妈妈生下她很辛苦”她倒是记在了心里，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可当她接受了不能过生日这个事实后，鹿凡凡却一年摆一次生日席。
鹿凡凡是姚碧清的掌上明珠，而她卓淼却让姚碧清在产房待了一夜差点难产丢命。
把手上的面包解决完，卓淼起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令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偷偷过了个生日才会导致的。
走了还不到一公里，天说变就变，山间的风越来越大，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卓淼庆幸自己带了伞，趁雨还没下，她便加快脚步，迅速往山下走。
可一急，就容易出事。脚崴到了，那一刻锥心的痛直冲脑门，她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手捂住的是眼睛不是脚，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掉眼泪。
上下山的路不止是这条，隔壁一条上有一对牵着手正往上走的母女。
母亲笑着问女儿下个月生日想许什么愿。
女儿气息不稳的朗声回答：“我想和妈妈爸爸去迪士尼玩，想要一个米老鼠玩偶，想吃好多好多冰激凌。”
母亲宠溺道：“我们宝宝愿望这么多呢，好，都给你实现。”
“嘻嘻！妈妈，咱俩再走快一些，不然爸爸就要追上来咯。”
这些欢乐且温馨的话语全部落入卓淼耳中，她再没办法压抑自己，心里泛起无数酸楚，脸埋入双掌中，无声痛哭着。
雨还是下了起来，冷冷地滴落在卓淼头顶，她丝毫没反应，依然沉浸在自己伤感的情绪中。
直到，有道熟悉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声音犹如山间那一盏盏明灯，瞬间照亮了她破碎不堪的心。
她愣愣地抬起头，双眼被泪水模糊着，一时之间看不清身前人的脸，能看到的是对方微弯着腰，穿着黑色卫衣和冲锋裤，少年气十足。
很突然地，她张嘴，哭腔明显：“小繁。”
晏西繁震惊她的眼泪的同时也心头一跳，险些没反应过来，挑眉问：“你叫我什么？”
卓淼目光有一瞬的迷茫，抿紧唇不说话了，脸颊上有雨水也有泪水。
她也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那两个字忽然就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晏西繁没有追问，直起背，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雨也不知会不会下大，卓淼现在想下山很难。
他垂眸瞥一眼女孩可怜兮兮却又一脸倔强的模样，接着把挂在臂弯上的羽绒服往她肩上搭，开口说话时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不冷吗，还坐着干嘛呢。”
卓淼拭去眼角的水珠，闭上眼稳定了一下情绪，伸出手想把衣服还给他，哪知男生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忽地就拿掌心轻轻在她头顶轻轻摁了下。
卓淼整个人仿佛和被定住了似的，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不冷，你先起来。”他说。
她回神点头，双手用力撑住台阶想站起来。
晏西繁很快就注意到卓淼不敢沾地的左脚，轻飘飘问：“刚才哭是因为脚崴了？”
说话间下意识伸出手去扶住差点没站稳的她。
卓淼“嗯”一声，目光落在紧紧抓住她胳膊的手上一秒，然后抬眸，嘴硬地说：“没有哭，都是雨水。”
晏西繁眼睛微垂，不经意间与她含着水的眸相撞，彼此都愣住了下，明明什么过分的举动都没有，但两人的心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下，跳动的速度明显是加快了很多。
晏西繁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说：“能走吗？先上山，等会雨可能会下大。”
“应该可以。”
卓淼试着跳了下，对于刚大哭了场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她来说还是有点吃力，不过她没说出来，硬生生跳了十几层台阶后，那气是喘得真厉害，憋都憋不住。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和晏西繁说先休息会儿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他含笑听着还有点坏的声音。
“卓淼，你是真能逞强。”
卓淼耳根微微发烫，咬牙不想搭理他的调笑，正准备往前跳，身旁人忽然松开她的胳膊，走到她面前，然后半蹲了下去，呈现出一个准备背人的姿态。
她感到惊讶，不由得眨了两下眼，看着少年宽却很显清瘦的肩背，停顿两秒后，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晏西繁不是恐高吗？
这座山可不低啊。
而且他怎么会恰巧出现在这里？

第15章 酒店
晏西繁等了好半晌也不见背后人有动静, 转头淡淡道：“别愣着，距离不远，这点路背你不难, 你再多耗一会儿，大雨马上就下了。”
卓淼攥紧羽绒的袖子, 眼睛迅速在晏西繁脸上转悠了几圈，除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到底有没有在害怕。
她点点头, 把外套穿好，再往前小跳了下, 然后慢慢把自己的身体压在晏西繁背上。
靠上的一瞬间，卓淼下意识就吸气，不想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给他，但这样似乎没什么用。
男生双手握拳从她膝盖侧边穿过，手臂收紧托住, 再稳稳地站起来。
轻轻松松的样子。
卓淼长大后第一次体会到了男性力量的强大。
她此刻有些不自在，头不知该放到哪里, 只能是略显奇怪地扬着。
“你手机没电了？”晏西繁问。
卓淼下意识想点头, 想到他也看不见, 立即用嘴回答：“嗯，下午的时候就关机了。”
她平时用手机不多, 所以没急着去买台新手机，但为了防止梁婉她们有急事时联系不上她，还是决定明天去换一块新电池。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没电了？”她反问。
晏西繁没说话, 默不作声继续往上面走。
卓淼垂下眼睛，目光胡乱晃悠到晏西繁的侧脸, 不经意就发现了他红到能滴血的耳朵。
......她无声移开目光，抬手拨了拨被山风吹得凌乱的刘海，脸颊也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红晕。
之后他俩谁也再没吭过声，一路不停地走到了山顶，刚进酒店，外面就下起了狂风大雨。
酒店的工作人员贴心借给卓淼一根拐杖，让她能搀着走。
“由于今天下雨，很多想要露营的人都来住酒店了，所以很抱歉，现在暂时没有两间空房，只剩下晏先生您半年前在我们酒店包下的套房，其他两家酒店也是满客，您来之前就有不少客人是因为那边没房才过来的。”毕竟这家位置好，价格贵一些，通常都是登山者的最后选择。
半年前？卓淼看了看晏西繁，难道说他是为了克服对高处的恐惧，所以才选择来爬山的？
这雨估计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了，卓淼今天肯定是没法下山，她想了想，小小声和晏西繁商量：“学长，你不介意的话让我住客厅吧，房费我可以和你平摊。”
经过这么多次的相处了解，晏西繁的为人卓淼很放心，其实她在小时候就认定他是一个好人了。再说了，要是不求助晏西繁，她真不知自己今晚该怎么度过。
晏西繁闻言想笑，偏头瞥她一眼，“你想得倒是很周到。”然后吩咐在一旁候着的服务生先带卓淼上去，她的脚不适合久站。
等人上楼后，晏西繁向前台要了些冰块和一些崴脚消肿的需要品，他不知道卓淼有没有伤到骨头，山上的医疗条件有限，只能是做些应急处理。
前台女士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也遇到过不少来爬山崴到脚的客人，多少也懂一点，她热心道：“晏先生，您可以敲一下您朋友的脚底，或者掰掰她的脚，如果不是十分疼的话，应该是没伤到骨头。”
晏西繁颔首道谢。
卓淼进套房时就察觉到里面特别黑，不是因为没开灯，而是窗户阳台的帘子通通拉了起来，酒店外的灯光明明都很亮堂，这层并不在高层，却一点光都没渗透进来。
服务生插好房卡，客厅亮了起来，里面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什么异味，整体是简约大气的风格。
卓淼坐到沙发上，思索几秒后叫住要走的服务员，“你好，我想问一下，晏西繁经常来这里吗？”
“不经常。”在服务生心里已经认为这个漂亮的女生是晏西繁的女朋友了，这是要查岗吗？她微笑道：“晏先生大概一个月会来一次吧，每次都是独自来。”
卓淼坐在客厅没乱走，安静等着晏西繁上来。
她摸了摸屁股下的沙发，材质很软，在这里躺一夜估计比睡宿舍的床还要舒服。
没多久后，晏西繁进来了，手里拿了不少东西。
瞧见卓淼拘谨地坐在客厅，他发现自己也没想象中的自如，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这也是他首次和没有亲情关系的异性单独同处一个小空间。
他低低咳了声，接着把药和一袋东西放在电视柜旁，冰块放冰箱里，再拿着瓶水走过去，递给卓淼前顺手拧松了瓶盖，“常温的。”
卓淼接过水，轻松打开盖子，喝了两口，看着晏西繁，扬唇浅笑：“谢谢。”
晏西繁阔步走进卧室，出来时把手上的衣服给卓淼，“没穿过的，可能会大，你将就下，先洗个澡吧。”
卓淼轻轻捏紧了水瓶，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我一定要洗澡吗？”
“你淋了雨。”晏西繁没看她，转身径直走向玄关，“白色袋子里的东西是酒店前台给的，浴室里有椅子，也有浴缸，你看怎么方便用哪个，我下楼去点吃的，大概要一个小时才回来。”他一口气说完后顿了下，扭头对上那双终于不含警惕的眼睛，“你有信心不会摔倒吗？”
卓淼下意识就点头。
“算了，我不信你。”晏西繁走回来，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把手机带进浴室，有什么事就给酒店前台打。”
在晏西繁出去后，卓淼盯着那扇门很久，她感到惭愧。晏西繁是信任她，才会把手机这么私密的东西交给她，还贴心安排好了一切，而她却在他说洗澡的时候心存警惕。
洗澡的时候卓淼很小心，她选择坐在椅子上，用花洒淋，受伤的脚架在马桶盖，尽量不碰着水。
过程很不容易，所以花了比她平常多一半的时间洗完。
白色袋子里的是一次性内裤，卓淼手洗干净自己换下的内裤，然后拿吹风筒吹干，再用袋子装好，其他的衣服她放洗衣机里洗，酒店的洗衣机功能很多，她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整明白。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八点，距离晏西繁出去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还没有回来。
卓淼喝了口水，然后开始卷裤脚，这条裤子太长了，不卷起来的话得拖着地走。
刚卷好，门铃就响了。
晏西繁不是带了房卡的吗？
她搀着拐杖往玄关走，朝猫眼看了看才把门打开。
原来是酒店客房服务，手里端着份清淡的简餐。
对方看她身上穿着的男士衣服，眼神不自觉就变得有些暧昧。
“晏先生已经在餐厅用过餐了，并且让我转告您，他会在十五分钟后回来。”
卓淼点头道谢：“好的，谢谢你。”
晏西繁回来得很准时，卓淼也刚好把晚饭给吃完，她看向走来的男生，眼尖发现了他头发上的白色物体。
“下雪了？”她问。
晏西繁“嗯”一声。
这儿的酒店总经理是老爷子好友的儿子，晏西繁得喊对方一声德叔，刚巧下楼后和德叔碰着了，按捺着因为高处而导致的心理不适闲聊了会儿。之后外面下起了雪，他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雪飘到身上，情绪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你想看的话可以拉开窗帘。”
南方下雪少，高中时晏西繁的同桌是一个南方人，老家在一个几乎不下雪的地方，所以每每看见下大雪，那个人都会异常兴奋。
卓淼摇头，洗过后变得非常柔顺的黑发贴着脸滑动，有些痒，她摸摸脸颊，说：“我不看。”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套房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晏西繁看了她一眼，随即去把冰箱里的冰块拿出来，在柜子里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包裹住。
“你先冰敷会儿，消消肿。”给冰袋时他顺手拿了个靠枕，眼神示意她把脚垫着。
卓淼默默抬起脚，把冰袋按在肿起来的位置，过了好一阵，才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你还好吗？”她无厘头问了一句。
晏西繁挑眉：“什么？”
卓淼和他对视，然后摇摇头。
没再说话，一个在冰敷，一个在看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晏西繁按屏幕的手指停顿，抬起眼睛看卓淼在灯光映衬下弧度柔和的侧脸，问：“你来爬山没提前看天气预报？”
今天确实不是个适合爬山的天气，他也有段时间没来了，之前考虑过这周六要不要来，但看过天气预报后念头就打消了。
晏西繁比较喜欢在完全晴朗的日子出门。
卓淼回答没有，可不管今天天气如何，她都得来一趟，没办法回家，那也要去一个有念想的地方，她不想孤独踏入十八岁。
而她觉得今天，不幸却又很幸运。
话音刚落，门铃再次响起。
晏西繁起身去开门，卓淼视线跟着他走，听他和门外人道谢后才收回目光。
很快，她注意到晏西繁往桌子上放下了东西，抬眸一看，居然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面上还浮着个荷包蛋。
起初卓淼以为是晏西繁给他自己点得宵夜，直到他忽然问她能吃香葱吗，她才知道这是给她的。
卓淼眼里的不解很明显，晏西繁身子懒懒斜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很松散随意，弯唇笑了下，说：“寿星，请吃面。”
卓淼心中触动同时也感到吃惊，晏西繁怎么会知道今天是她生日的？
晏西繁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中午回了趟老宅，嘉意下午的飞机去伦敦，联系不上你，所以托我把要送你的礼物给你。”
“嘉意去伦敦了？”
“嗯，临时决定，她妈在那边刚好有工作。”
卓淼有些愧疚，她应该早些给手机换电池的。
晏西繁把盒子放到桌上，再慢慢推到卓淼面前，“听说是小姑娘挑了一星期才满意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条挂有笑脸吊坠的水晶手链，价格不贵但也绝不是廉价品，一向铁公鸡的周嘉意异常大方花了自己一个月零用钱买的。
卓淼讶然地把盒子拿在手上，并没立即拆，浅浅笑着：“谢谢你为我点的面，嘉意的礼物我会好好收着的，等回学校了我给她回个电话。”
“嗯，先把面吃了吧。”晏西繁指腹摩挲了下烟盒，看似不经意地闲聊着，“生日怎么一个人跑来山上？”
卓淼完全不饿，但这碗面即使撑肚子也会全吃完，闻言平静吞咽下一口面，眼也不眨地撒了个谎：“我想看看日落和北城的夜景。”
晏西繁将信将疑，就算是没看天气预报，但早上天就是阴的。他没说什么，视线落在卓淼稍微消了点肿的脚上。
“脚还很疼吗？”他问。
卓淼摇头：“不会很疼了。”
她低头喝了点汤，唇就被热汤给烫得很红润。
晏西繁在手机上找到一段视频，看完后给卓淼看，“按着这个人的方法试，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方法其实也和酒店前台讲得差不多，只是视频后面多了一段按摩脚的。
卓淼连忙停住动作，盯着屏幕，筷子还在手上，她就这样举着不动。
她看得认真，自然是没注意到晏西繁时不时停在她脸上的目光。
几分钟的视频看完后，卓淼三下五除二吃光面，擦干净嘴，把视频的进度条精准拉回到重点部分，有样学样跟着视频博主弄。
还好，并不会疼。
她松了口气，要是真骨折了，又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治。
晏西繁看一眼她表情，接而低头整理着桌面，边说：“这样也不能全然放心，明天下山后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
卓淼唇微张，但没发出声音，她盯着桌上的东西，沉默数秒后，缓缓抬眼看男生，才开口：“你对其他女生也会这样好吗？”
其实她想问的不是这句，而是晏西繁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可这样问出来似乎会很奇怪，还有些......暧昧，所以她觉得需要委婉一些。
小时候待她好，也许是因为“可怜、同情、怜惜”之类的情感，但如今呢，她并没有为晏西繁做过什么，可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帮了她许多。
晏西繁无法忽略卓淼直直望过来的眼神，正如他无法不回答她忽然抛出、或者说是挑明的问题。
他抬起头，深黑的眼睛迎上卓淼的视线，慢慢地说了四个字。
“只对你好。”
少年的声音，温柔轻缓，真诚有力，听不出一丝轻佻玩笑之意。

第16章 公主抱
套房里的动静像是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卓淼注视着晏西繁, 晏西繁也看着她，四目相对了许久。
或许他们都不知，这一刻的对视, 永远地闯进了彼此的眼中。
卓淼一个没留神，按揉脚的劲儿也没轻没重的了。
她痛地“嘶”了声 。
“没事吧？”晏西繁下意识站了起来, 两步走到卓淼跟前。
卓淼低着头，鼻息被清冽干净的男性气息攥住, 余光里全是晏西繁灰白色卫衣的一角。
脸颊的温度还在上升, 她双手握住脚踝轻轻按着, 而后低声告诉他没什么事。
得到回答的晏西繁并没走，他垂下眸, 目不转睛凝视着卓淼按摩的手法，几秒后，他缓缓单膝蹲下，指指她的手纠正道：“手法不对。”
卓淼目光短促地瞥瞥腿边的男生，心想他怎么还突然蹲着了。
“那得怎样？”她按捺住突突跳动的心, 用着平静的声音问。
“手得这样。”晏西繁把手虚虚放在卓淼脚踝上比划了下。
卓淼一眼就明白，应了声“好”, 然后调整着自己的手势。
这短暂的期间, 她的眼睛再次瞄向晏西繁, 肤色是很少见的冷白，侧脸的轮廓清晰, 线条流畅，这应该就是梁婉曾给她科普过骨相优越的类型。
“别太用力。”晏西繁没察觉到卓淼在看他，说话时不经意地抬头, 便与女生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卓淼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当场抓包，顿时有些不自在地定住了。
虽不是在同一高度,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能看清对方睫毛有几根，呼出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交缠着，最后是以卓淼夹在耳后的发丝忽然间滑落而结束。
卓淼心想，头发滑下来的太及时了，能挡挡脸颊浮起的那抹不正常的红晕。
晏西繁低咳了声，缓缓起身往卧室方向走，“你弄好后去房间里休息吧，记得反锁房门，我出去。”
“去哪......”这是两个字真的是卓淼的第一反应，语气里明显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朦胧的情绪。
她平静地吞咽了下喉咙，抬头仰视对面，发现晏西繁正饶有兴味瞧着她。
卓淼默默撇开脸，像是刚才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想去拿晏西繁扯好的绷带，边随口一问：“你不住这里吗？”
晏西繁弯腰快卓淼一步将绷带推到她面前，稍微凑近时，低声问：“我住不住这里，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良心会过意不去。”她说。
晏西繁对这个回答不发表任何质疑，“酒店经理我认识，六楼是他们员工宿舍，我先去他那边把澡给洗了。”
卓淼不太明白他的做法，而且六楼在他眼里算是高楼了吧？
“这里的浴室不能用了吗？”
“可以用，”晏西繁看着她说，“但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
就现在而言，他和卓淼只是朋友关系，如果自己在这里洗澡的话，卓淼多多少少会感到不自在和别扭吧，毕竟洗澡这行为比较私密和亲密。
晏西繁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前提是这个“异性”不能是别人，至于为什么，他暂时说不清。
卓淼上完药，用手来轻轻扇干，闻言眼睫微颤：“我不介意的。”
晏西繁：“那你在紧张什么。”
卓淼：“......”
他还是拎上换洗衣服出了去。
卓淼小心翼翼地把绷带缠好，然后抬起脚放在晏西繁给她靠脚的抱枕上，安静坐着。
可能是早起爬山累着了，加上酒店暖气很足，才坐十分钟就已经感觉到了困倦。
她调整了下坐姿，然后歪头靠着沙发，睁着眼，脑子放空。
本是想撑会儿的，可最后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卓淼也不记得了，只知道睁开眼的那一刻，晏西繁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
对视着。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可能是睡懵了，不然怎么会感觉自己竟然在晏西繁的怀里。
“晏西繁？”刚睡醒的声音微哑，轻轻柔柔，呢喃似的。
晏西繁也没料到怀里人会突然醒来，两只握拳的手握得更紧了，他冷静解释起自己的行为：“在沙发睡会不舒服，我进来的时候叫了你几声，你没反应，等了快半小时也没醒，所以才擅作主张想抱你进卧室。”
在晏西繁说话时，卓淼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直到他说完话，低头看过来，她才慢半拍地收回视线，皙白的脸颊也再次被染红。
“你，”晏西繁脸也热了起来，他顿了一顿，问：“是在生气吗？”
卓淼想到梁婉出演过的一部偶像剧，有个画面是男生公主抱着女生，电视里的梁婉被抱起来时手自然而然就攀在男生的身上，侧脸紧贴他的胸膛，很亲昵的动作，梁婉说这样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但卓淼的脑袋是靠住晏西繁的肩臂，而她的手也没法很自然地缠上晏西繁的脖子，略显拘束地放在肚子上。
她闻言摇了摇头，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清爽沐浴露味，感觉脑子变得迷迷糊糊的了。
“那——”
她神情不变：“你可以继续。”
当晏西繁抱着卓淼路过窗户边时，她发现窗帘是拉开的，自然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像无数只蝴蝶在橘色灯光下翻舞。
卓淼的家乡基本没下过雪，她也和其他没见过雪的人一样，对雪都有一种奇妙的向往。
在北城，下雪并不稀奇，她也见过不少次，但每次的心境总不同。
比如现在，她想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扔进雪堆里，张开双臂，痛快淋一场雪来浇灭不断灼热的心头。
晏西繁在卓淼眼睛瞥向外面时就注意到了，在她挪不开眼的时候抱着她转身走到窗前，自始至终都很安静没有去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卓淼打破这一室的宁静，她轻声询问晏西繁还好吗。
“什么？”晏西繁不解地低头，看见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轻轻扇动着。
“你还好吗？”她没去解释，又重复了一遍。
卓淼并没察觉到，她靠在晏西繁臂膀间的脑袋，竟在无知无觉间倾向了他滚烫的胸膛。
她看雪景看得入迷，也完全忽略耳畔那一下比一下更强烈的心跳声。
晏西繁唇微弯，低声回答她：“我很好。”
这些年晏西繁几乎没离开过北城，北城的雪也是一次不落地见过，下雪对他而言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此刻的他，因为卓淼，也开始认真欣赏起了雪，心情自然也和以往大不相同。
他垂眸看看怀里安静的女孩，再看看飘零的雪花，弯起的嘴角一直都没收回去。
晏西繁更不知的是，二零零八年东福山上的这场雪，成为了他一生中不可多得的珍贵回忆，未来的任何一场雪，也都无法超越今天。
-
隔天。
清晨时雪就完全停了，吃过早餐后卓淼乘坐缆车下山，陪同她的人并不是晏西繁，而是他找来的人，也就是昨晚那家酒店的工作人员，这个人还得陪她去医院检查拍片。
下山前她说了不需要人陪，自己有拐杖，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很给晏西繁添麻烦了，但他坚持，她也只好接受这份好意。
至于晏西繁，他应该是走路下山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卓淼当时没有多问。
恐高这个事，如果不是当事人亲口告诉，她会当做从未知晓过。
到医院拍CT后出来的结果显示没骨折，医生给开了些扭伤药。
卓淼怕耽误酒店工作人员的时间，开口告知她可以先行离开，医院离庆大不远，外面就有公交站。
这个工作人员也就是昨晚给卓淼送餐的那位，她让卓淼喊她小徐就行。
小徐今天轮休，和朋友约了去逛街，也快到约定点了，她搀扶着卓淼往外面走，笑说：“行，那我送你到公交站吧，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卓淼说：“你给我留个电话，我过两天把刚才你帮忙垫付的费用还给你。”
小徐啊了一声，说钱是晏西繁下山前交给她的，还很大方给了几百块的陪诊费。
卓淼把金额记在心里，在等公交时拿出书包里的记事本，在欠款的页面加上刚才的费用。
她欠晏西繁的，一次都还没还。
公交车没先等来，倒是把晏西繁给等来了，他开着台卓淼认不出牌子的黑色小轿车，身上的衣服换了套，灰白色帽衫和牛仔裤，黑发看着有些湿润，明显是下山后回家洗了个澡。
“你怎么来了？”卓淼仰着脸看下车走过来的少年。
晏西繁的穿搭都很简单很少年，不似余渡那种走在时尚前沿的潮男，身上总是花里胡哨的，全靠一张俊脸撑着。而晏西繁却是典型行走的衣架子，宽肩腿长，麻袋套身上都会让人眼睛一亮。
当然了，这些总结都是卓淼的寝室友平时在宿舍里讲的，她想起这些，不由得从上到下打量了番晏西繁，目光在他胸膛前时忽地顿了下。
卓淼记起昨夜。
那会儿雪看久了开始犯困，抱着她的晏西繁身上很暖和，贴在他心口处的耳朵和被灼烧一样烫，她无意识蹭了两下，结果被晏西繁发现，低头问她在干嘛......问话声中还含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后知后觉地抿了抿唇，镇定想辩解自己刚才是耳朵痒，可哪知在抬头的那瞬间，晏西繁也正好低下头。
他下巴就这样磨蹭到了她的额头。
那一下的触碰像是带了电，强烈的电流钻入心间，那种两个人都从未体验过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往全身蔓延着，令人浑身一颤。
“事故”发生后卓淼和晏西繁以一种奇怪的默契迅速撇开了脸。
“我想睡觉了。”卓淼先说得话。
“好。”
晏西繁抱她进房间，“我在客厅，有什么事就大喊。”
“大喊？”卓淼被放下后没往床上坐，单脚站着问。
“这里隔音还挺好。”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充电器，“万能充没有，你试试这个，手机总没电怎么行。”
卓淼神情稍滞，伸手接住充电器，“谢谢。”
他似乎总能知道她需要什么。
晏西繁不好多停留在这里，确认没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正满眼不解望着他的卓淼，她那双黑润的大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笑了下：“生日快乐。”
对卓淼来说，这是在卓父去世后，她过得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第17章 糖水铺
晏西繁从车前走过来站在卓淼面前, 注意到她略微失焦的眼睛，等了小半会儿才开口：“在想什么，走神了。”
卓淼闻声回过神, 眼前的光线被晏西繁挡着，她想仰起头说话, 就见男生走到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她问。
卓淼以为晏西繁只是不想站着说话，而对方却是怕她抬头说话会累所以才坐着的。
车不能停太久, 根本没有坐下聊天的时间。
晏西繁说：“我说路过, 你会信吗？”
卓淼看他一眼。
这一眼很有深意, 像是在反问“你觉得呢？”。
晏西繁扯了扯嘴角，搭在椅背右侧的手漫不经心地敲着。
“没骨折, 只是扭伤。”卓淼在告诉他拍片的结果。
他付的钱，有义务知道吧？
“嗯，我知道。”
卓淼凝视他的侧脸：“你早知道了？”
“这不是拿钱办事最基本的么？”他是指酒店员工小徐，随时发短信汇报情况。
卓淼弯唇一笑：“说得也有道理。”
晏西繁把她那浅淡的笑容收入眼底，他率先站起身, 右手很自然地朝卓淼面前放，“外面冷, 先上车。”
卓淼瞥那骨节分明的手一眼, 继而自己撑着拐杖起来, 眼尾余光扫过晏西繁兀自在空中握了下空气的手。
“驾照得满十八岁才能考是吗？”她问。
晏西繁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挡着车顶, 看她一脸谨慎，没忍住笑了：“我十五岁开始就碰车，你要实在不敢坐, 我让家里司机过来。之前坐怎么就没这想法？”
卓淼探身进车里，抬头说：“学长,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嗯......其实她就是那意思，毕竟晏西繁也才十九，她以为的驾龄只有一年。
“你当时上路了吗？”这是重点，无驾上路，那不就是违法么。
晏西繁挑眉，笑而不语。
哪能上路啊，他可是守法好公民。
晏西榆在南郊有一处很大的地皮，是当年家里的老爷子送她的生日礼物，因为丈夫喜欢踢足球，她便让人将地建成了私人足球场。
球场外圈的跑道，都快被晏西繁和余渡的车轮子给滚秃皮了，不过那时候他俩可开不上什么好车，都是家里边淘汰掉的小破车。
直到现在晏西繁开得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车，老爷子认为他还年轻，做事可以高调，但做人得低调，又还在上学，车并不是必需品，上路安全就行。
“这么不信任我。”
卓淼还在系着安全带，就听旁边刚上来的男生不咸不淡来了句。
她偏头看他，“昨晚给房间反锁门的人是你。”
晏西繁唇角一松，单手打着方向盘，眼睛注意前方路况，另外只手伸到副驾驶，拿走了卓淼放在腿上的袋子，里面是医生给开的扭伤药。
袋子还挺重，他给放到了后排去。
“刚才的药费，还有小猫的治疗费和住院费，我下周可以拿兼职的钱，能先还给你一部分吗？”卓淼停顿了下，继续说，“还有就是，我有能帮助你的地方吗？”
既然都是朋友，她不想总是晏西繁在单方面付出，感情是互相维持的。
安静片刻。
晏西繁转头轻瞥她一眼，“小猫你打算养着吗？”
“我......”卓淼微垂低脑袋，她是想养，但没地儿能安顿小猫，时间也没，寒假里她要打工，还得考试。
她想起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想养的小猫。
找到放心的人去领养，这是她唯一的方法了。
放心的人......她眼睛往左边一撇。
“柿子需要一个玩伴，你要愿意的话就把猫交给我。”
卓淼几乎没多做思考：“我愿意。”
晏西繁眉眼间带着些许惊讶，而后转为难以捉摸的笑意：“你愿意什么”
明知道卓淼没其他意思，但瞧着她那张认真的脸，他就忍不住想捉弄她。
只是，他没料到卓淼会反问。
“学长觉得我愿意什么？”卓淼睁着双大眼睛，嘴角弯出很浅的弧度，模样看着可乖巧了。
晏西繁：“......”
他打开车载音乐，第一首歌是张惠妹的《如果你也听说》。
卓淼在心里默默跟着哼，她是喜欢听音乐，但唱就算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什么都能学会学好，就唱歌不行。而妹妹鹿凡凡却恰恰相反，完全遗传了她们的母亲的艺术细胞，从小就培养她上各种兴趣班，小学时就是校园十佳歌手，去年还参加了省舞蹈比赛，拿了冠军。
鹿凡凡拿奖的时候，卓淼才知道，原来妈妈是会夸赞人的，会开心到大方请邻居去酒楼吃饭，会把奖状和奖杯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前方红灯。
晏西繁把车稳稳停好在斑马线外，调音乐音量的时候察觉到卓淼一直低头盯着她自己的手看，似乎还走神了，他潜意识里认为她是在为刚才讲得费用担心。
他叫了她一声。
卓淼抬头疑惑看过去。
“既然我决定领养猫，那么它的一切费用当然是由我这个新主人来负责。”
红灯变绿。
卓淼唇抿着，没说话。
“卓淼。”
“嗯。”
晏西繁左手搭在全开着的车窗窗沿上，右手娴熟握着方向盘，神色漫不经意的：“我发现个事儿，咱俩不会是属相相冲吧，怎么你每次遇上我不是手受伤就是脚受伤。”
卓淼一顿，然后笑了下：“纯属巧合。”
晏西繁视线往她脸上掠过，继续说着：“所以我怎么也得负起这个责对吧，要是让周嘉意知道了，没准要生我一天半载的气。”
卓淼搭在大腿上的双手慢慢合拢握紧，她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晏西繁的用意，两次受伤，真的和他毫无关系，并且事后的处理都是他帮忙的。
“学长，谢谢你的好意，小猫的费用我可以厚着脸皮照你的意思做，但医药费不行，该怎么着还是得怎么着，要是都让你出了，我才会是那个过意不去的人。”
她一脸诚挚坚定，晏西繁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车开到了目的地。
晏西繁自然是不缺那几百块用，但这样说出来容易伤人自尊，相处多了后他发现卓淼是个犟性子。
他尊重她的意愿。
他把车停稳后才说话：“行啊，但这还钱的方式你得听我的。”
“你说。”卓淼迅速环顾了圈车外环境。
“从明天开始，一天还我一块钱，周一到周五固定在中午给，周末随你，并且不能提前还清。”
卓淼：“......”他是认真的吗？
加上给小徐的陪诊费一共是七百七十六块，这样还的话得还差不多两年多的时间。
晏西繁觉得这方式简直不要太好，提议给出后他的眉目立即舒展开，抬腕看了眼时间，“下去吃点东西。”
“好。”卓淼解着安全带，“那我请你。”
晏西繁挑了下眉：“那我必须得吃空你钱包。”
停车这附近有家糖水铺，周嘉意强烈推荐的，他对甜的东西不太感兴趣，但女生估计都爱吃吧。
卓淼听出晏西繁话里的“恐吓”，突然双手合十抵住鼻子，眼睛闭紧：“还请您能悠着点。”
......晏西繁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后，瞧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角眉梢的笑藏也藏不住，但嘴上还继续着“恐吓”：“您这祈祷不奏效，胃口大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今天周末，店里人还挺多，要不是刚好有人吃完走了，他们可能得打包回车上吃。
卓淼只喝过绿豆糖水和甘蔗糖水，菜单上那些“杨枝甘露”“桃胶椰汁西米露”她只见过没吃过。
每桌只有一份菜单，晏西繁让她先点，她把单子压在菜单上，笔在纸上先写了个“杨”字，随后又立即涂抹掉，重新写上桃胶椰汁西米露。
虽然卓淼都想尝尝，但资金紧张的她只能给自己点一份，字多的应该更好吃吧？
写好后她给晏西繁点。
晏西繁草草扫了眼菜单，握住笔在卓淼清秀工整的字迹下迅速写着，然后起身去交给收银台的服务员。
卓淼没瞧见晏西繁写得是什么，但她看见他很快就写了三样东西。
是这里的常客吗？
把菜单给回服务员后，晏西繁转身时手里握着在亮着光的手，卓淼看过来时，他指指手机，再指了下外面。
卓淼明白地点头。
晏西繁就在店门外的树下站着接电话，背对着糖水店，头发相比前几次见面短了许多，修剪得很清爽利落，身形高挑，肩宽腿长，骨架却略显清薄。
晏西繁比陈骤高一点，但没有陈骤壮实，毕竟后者从小就干惯了体力活。
“你好，糖水和小吃已上齐。”
卓淼收回目光，朝端东西过来的服务员道了声谢。
看着桌上的四份东西，她才知道晏西繁点了鱼蛋车仔面和鸡米花，糖水是她抉择后放弃的杨枝甘露。
晏西繁回来时卓淼还没开动，等他落座，她才拿起勺子，挖了勺煮得透明的西米放入嘴里，很浓的椰奶味，咀嚼几下后发现口感十分不错。
她吃得缓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好几下才吞咽，顾着自己，所以并没发觉到对面的晏西繁从进来后就看着她。
晏西繁是头回遇见对待食物如此认真的人，她像是要把糖水里的每一样食材都尝出独属于它的味道。要换余渡，第一口可以是品尝，之后就是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最后可能连那东西具体是什么味儿也不知道。
卓淼端起碗倾斜着，把碗里最后一点汁水倒入勺子里，正往嘴边送时，她忽然抬起了头，然后顿住，眼睛往晏西繁面前轻轻一瞥，接着淡定喝完手上那一勺。
“您这是看我吃东西好下饭吗？”三样东西是一点都没动。
晏西繁笑笑：“您的吃相，观赏性确实高。”
他把摆在面前的糖水慢慢推到卓淼空掉的碗边，对上她疑惑不解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我对芒果过敏。”
车仔面和鸡米花都是周嘉意强推的，小姑娘在他耳边说过不下十次，所以基本不用看菜单都能知道这里什么最好吃。
卓淼有些惊讶，抿了抿上唇的水渍，问道：“那点单的时候怎么还要了这个？”
“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是第一次碰这些，所以不知道这类糖水里面还放了芒果，名字里不也没含有芒果么？”他说话时一脸的坦然自若，看起来不像是在胡诌。
讲得好像也有理。卓淼抬手，想喊服务员过来，嘴上边和晏西繁说再点一份其他的。
晏西繁下颌微抬，指了下桌上那碟鸡米花，再顺手推车仔面过卓淼那边，“那东西热气，你别吃，交给我就行，我用不着再另外点喝的。”
“可医生好像没说不能吃。”卓淼其实也没打算吃，她就是想知道晏西繁为什么让她别吃。
晏西繁神态松散地靠在椅背上，瞧了眼女生的脸，他也是在看卓淼喝糖水的时候发现她脸颊处冒出了颗痘，虽然说不太明显，但谁让他视力好。记得昨天还没有，应该不太可能是那碗长寿面的缘故。
卓淼留意到晏西繁的视线后，手往脸颊上一摸，“我的脸怎么了吗？”
“另外一边。”
卓淼闻言换边，可还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晏西繁忽然站了起来，隔着四四方方的小餐桌欺身靠过去，在和卓淼的脸相距一个拳头位置时停住，手指点着她靠近鼻梁旁边的面皮，语气有些无奈：“你的手怎么就不能往旁边移动移动。”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令卓淼呼吸一窒，她不自觉发了会儿愣，手掌一动不动抚着脸颊。
晏西繁说完话后，眼不经意一垂，正好看到卓淼鼻翼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稍微一吸气，女生呼出的气息被他攥入鼻腔。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镇定地坐了回去，头朝着玻璃外面扭，喉结明显是滑动了下。
卓淼没了想知道脸颊究竟怎么了的心思，慢慢低下头，糖水一勺勺往嘴里送，却吃不出个什么味道来。

第18章 遛狗
吃完准备去结账的时候, 卓淼才知道晏西繁早在把菜单还给收银员时就已经付完了钱。
上车后她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掏出来，还没递过去，晏西繁说话了。
“我后悔了。”
“啊？”卓淼不懂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
晏西繁弯曲着左臂随意压在方向盘上, 他指指安全带示意卓淼系安全带，懒洋洋地说着：“你好不容易请我吃一次东西, 哪能轻易便宜了你。”
“吧嗒”一声，卓淼扣好安全带, 抬起眼睛, 说：“所以学长才临时决定先把单给买了。”
“是这么一回事。”晏西繁启动车子, “下回等你发工资了，再请我吃顿比这更好的。”
卓淼觉得应该的, 便问他想吃什么。
“随便。”
卓淼：“......”
晏西繁面不改色在路口掉头，他想起件事，刚才打电话来的是小猫的主治医生，小猫基本没什么事了，能早点接回去就尽量早点, 毕竟医院经常都会接触到病猫，小猫还小, 疫苗不齐全, 容易感染到猫瘟之类的病。
“宠物医院那边说小猫今天可以出院, 傍晚我会过去接。”
卓淼思考两秒，最近很多考试, 她打算回学校后就开始复习，晚餐直接用面包代替，把去食堂的时间省下来学习。
“大概几点钟？我和你一起去吧。”熬夜补回时间就行。
晏西繁拒绝了她, “你先好好休息，脚好了再来看它。”
车没开到女生宿舍楼下, 停在一处人很少的位置。
这是卓淼坚持的，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议论，她认为自己可以独自走回宿舍。
下车前卓淼还四处打量了会儿，晏西繁瞧着她这略显怪异的举动，喉间发出声短促的笑声：“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况且，我和你是需要谨慎的关系吗？”
卓淼推车门的手停住，转头对上那双含着调笑的眼眸，缓缓说道：“起码现在还不是。”
说完，她拄着拐杖下了车，行动缓慢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
那句话里有着会让听者误解的含义，可当事人似乎却没太当回事，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晏西繁坐在车里，神情渐渐淡了下来，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那道艰难行走的背影。
等人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有了动静。
车窗半降，从口袋里拿出烟，打火机冰蓝色的火焰在眼前晃动时，卓淼那句话忽而再次传来，晏西繁抬眸，前方却什么也没有。
原来是幻听。
他低笑了声，把烟塞回了烟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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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淼微喘着气上到三楼，她有点高估自己了，单脚走平地勉勉强强，上台阶是真的困难。
“哎呀，别催我了，不正在下楼了吗，你多等一下会怎样啊？”
才走到304宿舍，卓淼就听见了张娴的说话声，她朝前面看，慢吞吞走着，不多时后307出来一道瘦小的身影。
两人视线在下一秒就对上了。
张娴瞧见卓淼一瘸一拐的样子，在撩着头发的手垂了下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个周末张娴没回家，昨晚宿舍就她一个人，她还奇怪卓淼居然不回来睡。
这怎么一天不见，人就瘸了？
“那个......”卓淼走到过去时，听张娴忽然开口。
“怎么了？”她问。
张娴想问她腿怎么回事了，但话到嘴边又什么也问不出了，她摇摇头，干巴巴地说：“没事啊，就宿管阿姨通知说水管刚才爆了，今晚要停一个小时的水来维修。”
“好，我去接点水备用。”卓淼道。
张娴清清嗓子：“我已经帮你接了一桶。”
卓淼微愣，看着张娴脸上傲娇且又扭捏的表情，唇角微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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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考试结束。
卓淼的脚基本是痊愈了，她今早六点起床练口语，然后去图书馆看了两小时书，最后去兼职的咖啡馆上班，下班时领到了前两周的薪水，卡里也有新入账，应该周嘉意的家教费。
她去了趟银行存钱，看着自助柜员机屏幕里的数字，沉默了许久，她本想着晚上去换一台新手机的，看来这事得过一段时间了。
以后出国，多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奶奶和爸爸给她存得钱大概只能撑个三年。
卓淼从银行出来后，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
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想做，心情很一般，脑袋空空，打算闲逛到傍晚去晏西繁家里看小猫就好。
可脑子里是这样想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留意起贴了招聘启事的店。
咖啡馆的工资不太适合全职，她需要再找一份钱稍微多点的兼职，工作时间可以在每天下午的三点到晚上的十点半，辛苦点没事。
“招牌兼职导购，按小时算薪酬......”一家服装店门口，几个小女生站在那儿，嘴里念着门口贴着的招聘启事。
卓淼正想上前看看，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嘉意给她打了个跨洋电话。
闲聊了几句后，卓淼找了处安静的地方继续听周嘉意说。
“就是我有两个同学要找寒假的家教，阿淼姐姐你有空吗？我可以推荐你过去哦！”
卓淼紧巴巴的心脏不自觉松软许多，她温声回答：“有空的。”
“好耶！我等下给她们打电话，然后再把联系方式发给你。”周嘉意停顿了下，“但有个不好的点，就是她俩平时都住学校宿舍，因为她们家是在郊区那边，离我们这里有些远哦。”
“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卓淼笑说，“嘉意，谢谢你。”
这一通电话算是解决了卓淼目前的烦恼，心情明朗了起来，她拿出包里的mp3，开始下载好的德语轻小说。
在转角瞧见街边排了很长一队的奶茶店，她忽然就很想喝杨枝甘露，便快步走过去排在队伍后面。
可没一会儿后，卓淼离开了队伍，朝着刚才路过的宠物用品店去。
比起喝奶茶，给强强买些玩具好像更值。
“强强”便是那只小玳瑁猫了，名字是晏西繁让卓淼取得名字，寓意是希望小猫的身体能一直强壮健康。当时晏西繁一听这名字，毫不客气地笑了她许久。
“是给多大的小猫买呢？”店老板问。
卓淼说：“快2个月的样子。”
店老板作为一个阅铲屎官无数的人，一看卓淼的模样就知道这是位养猫小白，这时候只要他一推销，那钱还不是刷刷来。
“现在天冷，小猫容易着凉，我们这儿刚新进了一批猫衣服，幼猫的也有；还有玩具老鼠，无聊的时候可以自娱自乐；这个年龄段的小猫爱咬东西，玩具鱼可以磨牙，还能当枕头睡觉；逗猫棒不能少，没有哪只猫会拒绝......”
卓淼见老板越说越起劲，出声打断了他：“我只需要猫抓板和逗猫棒，谢谢。”
她在晏西繁接小猫回家那晚就上网查过了，养猫的好坏处和需要东西，把那些精简后整理成了一个文档分享了给晏西繁，结果他说在她抱着小猫去他家的那天，他就已经咨询过宠物医生了。
所以说，晏西繁一开始就想领养小猫是吗？
这个站坐公交的人很多，卓淼被挤到车厢中部的位置站，怕猫抓板被挤扁，她只能是把东西抱在胸前。
今日北城回了点温，她身上只穿了件连帽卫衣，两只手上都有东西，手机放在卫衣的袋鼠袋里。
这一路上卓淼还谨慎地用胳膊碰了几下口袋，确保手机还在不在。
而且就在车停在卓淼要下的公交站台前时，她还确认了手机在身上。
但她始终低估了小偷的技术与速度。
也许是在踏出车门一瞬间，手机留在了公交车上。
晏西繁牵狗出了小区，他是准备带柿子去大公园跑几圈。
才走出小区大门，抬眼就瞧见对面公交站站着的女生。
他抬腕看了眼表，不是说六点钟才过来吗？而且傻呆呆站着那里做什么？
卓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发现晏西繁在向她靠近。
直到有什么东西拱了她的膝盖几下，她才回神，垂眸，和一双睿智的大眼睛对视上。
视线一对上，柿子鼻子耸动了几下，接着就不装高冷了，十分卖力摇晃着尾巴，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做出想往上扑的假动作。
它这样激动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卓淼手上有香喷喷的鸡米花。
晏西繁无奈：“坐好，柿子。”
卓淼还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晏西繁从袋子里拿出根鸡肉干，拍了拍柿子的脑门，让它趴一边去慢慢啃。
柿子叼起鸡肉干就走。
晏西繁凝视着卓淼的脑袋，虽然看不到她此时的脸色，但莫名就能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他开口时声音不自觉轻了许多：“怎么了？”
卓淼脚伤的关系，她和晏西繁已经有一周多没见面，说好每天要还的一块钱也破例攒在了今天一起还，平时和他就在手机上聊小猫的事情。
其实手机对现在的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是以这种方式失去，她心里实在是有些难受。
所以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晏西繁看到的是一双眼圈微微泛红的眼睛，他愣了下，眉微皱：“谁欺负你了？”
卓淼感到莫名，轻轻地“啊？”了声，她并不知道自己眼睛红红的，毕竟她在抬头时就整理好了情绪。
她打开袋子给晏西繁看，“这是我送强强的礼物，”另外只手拎着的咖啡和鸡米花递给他，“这是感谢你收养强强，都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你出来遛狗吗？”她没管晏西繁接没接东西，扭头看趴在地上大快朵颐的柿子，“那我去你家门口等你，不着急，我时间很多。”
尽管再怎么掩饰，她的情绪还是没能逃过晏西繁的眼睛，他还发现心情不好的卓淼，话会突然变得很多。
晏西繁把卓淼身上所有东西都拿到手上，然后将柿子的牵引绳给她，“我先把东西放回去，你愿意的话，可以带着柿子去公园里跑几圈。”
“我不喜欢跑步。”卓淼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一贯波澜不惊的脸难得表露出情绪，看着倒是有些凶巴巴的感觉。晏西繁眸子微不可察闪过一丝笑意：“你可以给它一个指示。”
“比如？”
“像这样，”晏西繁放了点东西在地上，空出的右手微微握拳，伸出绷直的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柿子看见你的手势，它会明白不能跑，想带着它跑步的话，直接跑就行，它会跟着，前提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前提是柿子童鞋没吃在吃东西的时候，不然九头牛也拉不动它。
“好，我明白了。”卓淼走到柿子面前蹲下，双手抱着膝盖，沉默看着小狗吃东西。
晏西繁带着东西走了，她看了眼他的背影，继而垂眼，摸了摸柿子毛茸茸的脑袋，“你主人心真大，居然能放心把你交给我。”
柿子忽然“汪”了声，鸡肉干已经吃完，意思是要去遛遛咯！
卓淼无奈笑笑，把牵引绳给它套上，怕会卡脖子，她还调节了好一会儿。
因为过红绿灯的时候有点赶，卓淼拉着柿子在斑马线小跑了下，它却以为是可以跑步了，所以开跑了后就停不下来，越跑越兴奋。
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卓淼已经气喘吁吁的了，她赶紧朝柿子做了晏西繁教得手势。
果然，边牧犬都很聪明，一眼就明白。
这边是属于富人区，住户不多，公园里的人自然也不多，这个点也不是散步点，有一两个遛狗的人放开了牵引绳，让狗狗自由活动。
卓淼牵着柿子绕着公园走了半圈，期间它被其他宠主强行撸了几下后，变得好像有些不高兴，尾巴耷拉，走路慢吞吞的。
“柿子，刚才我没能阻止那个人摸你，你生气了是吗？”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柿子居然哼唧了声，然后撇开狗头，不正视蹲下看它的卓淼。
是在和她置气？
卓淼忽然很想笑，她怎么有种在哄人的感觉？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让陌生人摸你。”
话音刚落，就见柿子摆正了狗头，眼睛恢复神采，尾巴虽说不上热情，但摇晃了，她以为是自己的道歉它听懂了，心里还有些喜悦呢。
结果下一秒，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扭头一看，原来是晏西繁来了。
晏西繁走到一人一狗身旁半蹲下，瞧了眼柿子，而后目光落在卓淼侧脸上，“受委屈了？”
卓淼第一反应晏西繁是在问柿子的情况，所以开口解释：“刚才有个人跑过来摸了柿子几下，然后它就这样了。”
“卓淼，我是在问你。”

第19章 温暖
凉风徐徐吹过,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小雪，裤袋里插台收音机的老爷爷背起手从湖边的柳树下慢悠悠路过。
“据北城气象台预计，从今天十八点起气温开始持续下降, 会出现降雪的情况，请各位市民多添衣物, 出行注意安全。”
卓淼久久未语，空中的雪仿佛落入了她的心头, 挠了一下, 痒痒的。
晏西繁盯着卓淼看, 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有一粒雪缓缓落在了她的眼睫毛上, 然后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受委屈，其实也是件——”卓淼用手背碰了碰脸上的湿润处，努力轻描淡写地说，“是件小事, 手机被人给偷了。”
晏西繁问：“在公交车上？”
“嗯。”卓淼拍掉柿子毛上的雪，站起身。
晏西繁抬腕看表, “332路, 你坐得那趟应该是四点二十分从总站开出, 车牌有记住吗？”
卓淼感到惊讶：“你怎么这么清楚......”
晏西繁表情不自然了瞬，侧着脸清了清嗓子：“高中那会儿经常坐。”
卓淼“哦”了声, “车牌好像是北AT7631。”
她当时虽然很懵，但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车上有摄像头吗，而且当时人很多, 即使有，人挤人的, 也看不出是谁伸得手。”她平静地说完，显然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一年公交车虽然已经有监控了，但并不是那么的普及，比如她家乡的，基本都还没有安装。
“去查查看总比什么也不做好不是么，”晏西繁道，“失望大于希望的时候，我会走到底，宁愿看清真相彻底死心，也不要总记挂着那一点希望。”
一部手机也许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东西而已，丢了可以重新再买，但晏西繁知道对现在每天兼职不断的卓淼来说，是需要再三考虑后才决定是否买。
她已经很辛苦了。
卓淼看向男生：“晏西繁，我不想总是麻烦你。”
晏西繁沉默了两秒，目光瞥向东福山的方向，神情认真，语气却很随意：“你把我当朋友吗？”
卓淼愣了愣，心内像是有一个大钟摆，没有任何规律地摇荡着，她垂下眼：“嗯。”
“那就别再别扭，你可以尽情麻烦和利用我。”晏西繁微顿，似笑非笑的，“同理，我对你也一样。”
卓淼：“......”你们北城人都是这样做朋友的吗？
“先拿着喝，我去打个电话。”晏西繁手上两杯饮品，一杯是卓淼给他买得冰美式，一杯是刚才在小区附近的奶茶店买得杨枝甘露。
那天就观察出了，比起桃胶椰汁西米露，卓淼更喜欢杨枝甘露。
被忽略了很久很久的柿子，在瞧见晏西繁抬脚要走时，气呼呼地“汪”了声，大有你敢走一个试试的意思。
晏西繁低眸一瞥，接着从袋子里拿出根鸡肉干，宠溺而又无奈道：“就你最馋。”
电话打过去，那边做事效率很快，已经开始调监控查了。
晏西繁站在湖边，握着手机，转身瞧见的一幕，让他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绵绵密密的雪，一人一狗面朝他的方向坐在枯草坪上，面容姣好的女生捧住奶茶喝，神色专注，小狗挨着女生坐，竖起耳朵，尾巴贴着草坪左右摇晃。
晏西繁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大步走向了她们。
小玳瑁强强自打恢复元气后就暴露本性了，它是个非常活泼的主儿，谁往它面前路过都要挨上它一巴掌，力气小小的，挠痒似的。
卓淼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猫用奶瓶，准备给强强泡羊奶粉喝。
奶粉一冲水，强强就嗅着味儿了，本还在玩柿子的尾巴，一眨眼就冲了过来，简直是饿虎扑食。
但奶粉在桌上，巴掌大小的强强根本跳不上去，在卓淼腿上急得团团转。
卓淼轻轻怕了下它的脑门，温声说：“稍微等一下，现在还太烫。”
“您还会猫语？”忽而传来一声调侃。
卓淼抬起头，看向抱着一大捆蔬菜的晏西繁，他穿着灰色的卫衣，灯光下的他眉眼英挺，她轻轻笑了下：“您不也会狗语。”
然而猫语明显没有狗语成功，强强趁着他俩讲话的功夫，不知怎么就跃了上去，在即将一头扎进羊奶粉里的时候，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抓住了它命运的后颈。
卓淼把强强放到新买的猫抓板上，用逗猫棒吸引开它的注意力。
“你要煮晚饭了吗？”她问。
她记得晏家老宅那边有管家和好几个佣人，没有想到独居的晏西繁会自己动手做饭。
“嗯，到点了。”晏西繁说完便走向吧台，端起水槽旁边的玻璃圆碗。
里面是一些草莓和车厘子，昨天上午程若绮来找他帮忙完成寒假作业，水果都是她带来的，通通是她爱吃，却很理直气壮地说是用来“求”他帮忙的礼品。
水果是出门遛狗前就已洗好，他把碗放在桌上，“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临了去厨房前，他又问了句：“有什么忌口吗？”
卓淼停住拿杯子的手，神情认真：“我得在这里吃完晚饭才能走吗？”
晏西繁挑眉：“你讲得话让我有一种我在勉强你的感觉。”
“外面雪越下越大，连煮饭阿姨都不方便过来，你真能回学校去？公交车或许会停运。”他慢条斯理说着。
卓淼喝了口水，微干的嘴唇变得水润有光泽，她慢腾腾地问：“意思是，我今晚得在这里过夜吗？”
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顺着你话里的意思问出来的。”卓淼神色变得不自然许多，她抱住小猫，开始忙碌起来，把温热的羊奶倒进奶瓶中，手法生疏地喂着。
晏西繁看向别处，言语听似云淡风轻：“这儿最多的就是客房，小猫晚上睡觉也喜欢黏着人，不然总叫，你——”
卓淼突然问：“地铁应该不会停运吧？”
“......”晏西繁瞬间消了音，扯了下唇，眼里的笑不似笑，“把饭吃了再说，我难得下厨，一般人难吃到。”
“我也会做一点菜，我可以帮你。”
“不用。”丢下这莫名变得有些疏淡的两字，晏西繁进了厨房。
卓淼拿纸巾擦拭着洒在桌上的奶渍。
强强吃饱喝足后就窝在沙发上的羊绒毯里呼呼大睡起来，敏锐的嗅觉闻到厨房飘出的香气时，玻璃珠似的眼睛懒洋洋地睁开了瞬，可能知道这不是给它吃的，身体蜷成一团继续睡。
柿子则是趴在地毯上，大眼睁开，时不时瞄瞄厨房，时不时观察着在写东西的卓淼，它把下颌压在她的大腿上，软乎乎的腿肉，它惬意的不行。
但忽地，暖和的腿肉变成了没有温度的枕头。
原来是卓淼要站起来了，看柿子好像喜欢枕着东西，便拿了个靠枕代替了她的腿。
柿子看着往厨房去的卓淼，尾巴晃动了下，而后闭上了双眼，颇有种终于能安心睡觉的感觉。
晏西繁转身拿个勺子的功夫，厨房里悄无声息多了个人。
卓淼站在冰箱边上，静静地看着，对上晏西繁飘过来的眼神，她弯弯唇说：“很香。”
很真心地夸赞。
煮得是面条，刚才煎蛋的香味还在厨房飘散着。
晏西繁没搭腔，往面条上洒葱花的时候扭头说：“我记得你是吃葱的。”
“对。”
卓淼进来厨房就是找事情干的，见晏西繁要收工了，她走到料理台前，手才做出要伸的动作，腕骨的位置被一只湿润而又宽大的掌心给用力抓住。
晏西繁眉微微皱着：“小心烫。”
在他的视角里，看见的是卓淼想徒手去端面碗。
“嗯，所以我才想——”卓淼右手指指碗边的抹布，“垫着这个来端。”
说完，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瞥被禁锢住的左手，手腕那一圈的位置，烫的厉害。
他的手，明明是湿的。
晏西繁也察觉到那阵温度，不动声色松开了卓淼的手，在橱柜里拿出一个米白色的托盘，然后利落地将两碗面放进托盘里。
卓淼默默端去餐厅。
吃面的时候两个人没正对面地坐，更没有挨着坐，而是斜对角远距离坐。
柿子知道在晏西繁那里讨不着东西吃，所以直接绕过他，慢悠悠走到卓淼腿边蹲下，眼巴巴盯着她看。
卓淼这碗面里料很足，不止是有个煎蛋，还有头身分离的虾、墨鱼丝、鱿鱼卷等各种海鲜，做法莫名就很像她家乡海城的海鲜面。
她用勺子舀了点汤喝，汤味很鲜，而且很熟悉。
做这碗的面的人，一定是用了心。
卓淼看着面，微微失了神。
相似的味道，同样满满一碗的料。
片刻地陷入一场记忆中的场景后，卓淼夹起一缕面，正准备吃，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的鞋子。
低头一看，柿子恰好抬爪子，但被逮个正着，立即缩了回去，吸引到卓淼注意后，它开始用渴望的目光与她对视。
卓淼问在吃着麻酱面的晏西繁，“它能吃吗？虾肉。”
“不行。”晏西繁这个角度看不到柿子，但几乎能想象到它此刻是个什么样子，眼神可怜兮兮，鼻间发出小小地、让人容易心软的哼唧。
卓淼朝柿子无情摇头。
柿子听到晏西繁讲话的时候，就知道没戏了，立马表演了个秒蔫，侧躺在地，眼里无光。
卓淼深深地看了眼晏西繁。
不言而喻。
......晏西繁瞬间意会，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它不太能吃咸，会吐，经常吃的话会加重肾脏的负担。”
刚养柿子的时候，周嘉意放学后经常来这边玩，她哪里知道这些，她只觉得柿子看过来的眼神很可怜，饭碗里有什么便都给了它吃，结果一吃就吐。
偏偏这小狗还不长记性，人吃饭的时候总喜欢凑过去讨吃的，周嘉意心又软，偷摸给了两次，被晏西繁发现后，一人一狗在客厅罚站了十分钟。
“啊...这样啊。”卓淼收回了对晏西繁短暂的偏见，有点同情地看了看已经四脚朝天躺着，一副“生无可恋”样子的柿子。
晏西繁对柿子这种夸张把戏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搅拌着面上盖着的麻酱，似不经意地问：“味道够吗？”
卓淼嘴里刚塞了面条，闻言加快速度咀嚼后吞咽，说：“够，而且很好吃，谢谢你的晚餐。”
“很好吃？”晏西繁放下筷子，上身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有多好吃？”
他的样子像是在说“证明给我看”，不然你刚才的话就是在放屁。
“味道和我家人做得很像。”卓淼眸中含笑，慢慢地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种面了。”
虽然街上到处都有卖，并且继父家里偶尔也会煮，但她几乎不吃，她那时就挺犟的，饿着也不吃。原因无他，不是卓父做得海鲜面坚决不吃，她害怕吃了别人做的，会忘记爸爸那碗面的味道。
晏西繁嘴边的笑早已消失，此时的卓淼明明是在笑，他却能感知到她那越来越低落的情绪。
他多少也能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做了件让女孩儿伤心的事。
开始晏西繁本是想做这边的炸酱面给卓淼吃，但想起周嘉意透露过卓淼是海城人，那边也有出名的面食，刚好早晨阿姨买了很多海鲜过来，他便在网上搜索，按着教程做了。
晏西繁动静很轻地从椅子上起来，到吧台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卓淼面前，“既然很久没吃，不如多吃些。”
卓淼微仰着的脸看他，眼眶有些酸涩：“我能吃完。”
虽然回想往事内心难免会悲伤，但卓淼很感谢很感谢晏西繁的这碗面，让她有了从前的感觉。
晏西繁垂眸，发现女孩儿的似乎心情在上升，他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手缓缓抬起，停在卓淼额头前，但因她的目光，动作仿佛包裹了一层黏腻的高温，揉也变成了用食指隔着头发轻轻一点。
“别吃撑。”他说。
强强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跌跌撞撞从客厅狂奔过来，整个猫和树袋熊似的缠住晏西繁的腿，而晏西繁像是已经习惯，他没赶也没弯腰去抱，对于这种行为实行不搭理模式。
卓淼把面吃完的时候晏西繁早已不在客厅，外面还下着大雪，看样子一时不会也停不了。
习惯性往口袋拿手机看时间，手一摸空，才想起手机被偷了。
她端着碗往一楼开着灯的房间去，门没关，卓淼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循声望过来，看到她手上的空碗，嘴角微微抽动。
晏西繁收起手机，走到门口，笑了一下：“你还挺给面子。”
卓淼问：“是不是我的手机有消息了？”
“嗯，手机过一会儿就会送过来。”车上监控查到那人是在始发站上车，人不多的时候就尝试过下手，但没成功。
卓淼松了口气，至少不用为买手机的事情发愁了。
“大概需要多久，我得赶上末班地铁。”
晏西繁：“雪天路难走，估计得一个小时。”
卓淼想知道现在几点，垂眸瞄一眼晏西繁手上的表，哪知他忽然抬起了手。
晏西繁神色自若地抓了下后脑勺：“地铁不会等你。”意思是别看了，你赶不上的。
“小区外面会有摩的吗？”
“......你说呢？”
卓淼没说话，看他转身走的背影，她好像可以坐送手机过来那人的车走。
晏西繁从书桌柜里拿出个充电器给卓淼，“说是关机状态，送过来后先把手机给充上电。”
卓淼点点头。
之后她留在了书房里，晏西繁去二楼洗澡，走前用电脑给她找了部无中文字幕的德语电影打发时间。
她顺便把今天要还的钱给了晏西繁。
晏西繁瞧着手里的几张一元的纸币，有些想笑，他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把这几张钱给夹了进去。
这部电影时长一百四十分钟，时间过去一大半后，门铃没响，晏西繁也一直没出现。
卓淼按下暂停，出了书房，柿子趴在沙发旁边狗窝里睡大觉，她往二楼看了看，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晏西繁是还在洗澡吗？她记得上回在山上，他出去洗澡用的时间并没有这么长......
卓淼紧盯着二楼看了两分钟，然后走到楼梯口，抬脚正要上去，眼尾余光瞥见沙发上坐着有人。
看清是谁后，她安下了心。
晏西繁眼睛是闭着的，这是睡着了？
说真的，他的防备心是不是过于低了，真就不怕她会打一些坏主意吗？
他是洗过澡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换成了黑T和灰色卫裤，黑发凌乱，还在滴着水，手里抓着条白色毛巾，强强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卓淼脚步声很轻很轻，怕吵醒这其中的一位。
她站在地毯中间的位置，看着晏西繁，灯光下的他眼睑处的乌青明显，这段日子没睡好觉吧，他说强强刚到家那几天很恐慌，没安全感，见不着人就不停叫，所以晚上睡觉也得带着。
视线微移，发现他头发上的水珠有些顺着锁骨滑进了衣服里，领口的位置湿了大片。
在小的时候奶奶就叮嘱过卓淼，睡觉前一定要把头发擦干，不然睡醒头会疼。
“晏西繁。”卓淼音量很低，像是随意一叫，并没有想真把他喊醒的意思。
他果然是没反应。
她考虑几秒，走过去，半弯下腰，动作轻缓取下晏西繁手里的毛巾，再绕到沙发后面，毛巾盖在他头上，小心翼翼地擦了一下发尾的水珠。
也就这一下后，她的右手冷不丁被大力拽住。
沙发上的人清醒了。

第20章 雪夜
晏西繁扭头, 看见是谁后，清冷的眉眼渐渐松开。
卓淼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声线不太平稳：“头发没干, 睡醒头会疼。”
“不小心睡着了。”刚睡醒，他的嗓音微微嘶哑。
卓淼的手腕还被晏西繁温热的掌心握着, 她清楚他是知道的，手劲明明收了点, 却不放开她的手。
“你刚才在帮我擦头发？”他温声问。
卓淼点头。
晏西繁保持着仰头看她的姿势没动, 眼睛专注地盯着卓淼, 薄唇轻启：“谢谢。”
他望过来的目光仿佛带着根有温度的小羽毛，在卓淼心口挠了又挠。
卓淼觉得此时自己连头发丝都是热的, 她抿住唇，偏垂眸光，落在还没醒来的柿子那边：“不客气。”
其实她什么也没做，这声道谢实在不需要。
晏西繁悄然松了手，瞥了一眼阳台：“雪还在下, 今晚你——”后面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给打断。
两个人对视一眼，晏西繁起身去开门。
来送手机的人没打伞, 从车上下来后就被雪淋着, 一张脸被冻得通红。
卓淼给他倒了杯热水, “十分感谢您帮我把手机送过来。”
“不用和我客气，本来可以更早的, 但半路车子抛锚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那人把手机给卓淼，灌了一大口水, “西繁，我得走了, 那边还有事儿呢，晚点雪估计还更大。”
晏西繁微微笑道：“江祈哥，麻烦了，下回一起吃饭。”
江祈瞥了眼在给手机充电的女孩儿，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行。”
卓淼则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晏西繁把人给送出去。
晏西繁在门口抖落半身的雪，进去时手放在门把上停留了会儿，他回头瞧了眼漫天大雪的黑夜，嘴角不自觉上扬着。
强强把柿子也给闹腾醒了，两小只在偌大的客厅里追逐玩闹，显得安静坐着沙发上的卓淼十分突出。
晏西繁过去捡起毛巾，动作随意地擦着头发，顺带看了眼卓淼。
卓淼握着手机，神情绷着。
“怎么了？”晏西繁往单人沙发上坐下，以为她还在想着回学校的事情，话特意往夸张了说，“别惦记着回去了，现在出去就一个下场，冻死。”
“坏了。”
“什么？”
卓淼指指掌心躺着的手机，“它坏了，电也充不进去。”
晏西繁扔下毛巾，过去坐在卓淼边上，拿过手机，拇指摁着开机键。
果然是一点反应都没。
卓淼低头去摸跑到她脚边的强强，语气淡淡：“如果没坏的话，屏幕上会显示充电进度的。”
晏西繁把手机后盖拆开，取出电池，仔细观察着，“有可能是冻着了。”
“就是坏了。”卓淼固执地说，她已经对这台手机死心了。
晏西繁没说话，把电池装回去，而后起身进了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智能手机，“这台除了屏幕有条小划痕，功能没什么问题，你先用着。”
晏西榆代言过一个品牌手机，品牌方那边给她送了好几台，全搁在晏西繁这里了，他刚才拿东西在屏幕稍微划了一下，还特意开机格式化了。
卓淼粗略扫了一眼那台手机，外观还很新，她摇头拒绝了。
“真不要？”
“嗯。”
晏西繁坐下，“朋友家人平时都不联系你？”
卓淼说：“联系。”
“现在手机坏了，还怎么联系？”
卓淼三分钟前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明天会去二手店看看，再买一个好点的。”
“哪里的二手店？”晏西繁语气随意。
卓淼拔走插在插板上的充电器，回答着：“青平路那家，近些。”
她忽然站起来，在晏西繁的注目中走到阳台，真如那人所说，越晚雪下得越大。
听见身后有推门声，卓淼没扭头去看，她指着院子靠墙的那些在风雪夜里开得正盛的花，问：“它们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悄然覆在肩膀处的东西将她身躯给罩住。
她微怔，眼睛往下看。
不是她的衣服，而是晏西繁的黑色大衣，像是才从他身上脱下来，衣料上还存留着些许体温。
这件大衣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外壳永远冰冷，剥开内壳，里面充满温暖。
晏西繁站去一旁，回答卓淼的问题：“山茶。”
卓淼恍悟，抬起头，望着飘落的大雪，手伸出去，掌心处很快湿润，她轻轻握了握拳，嘴里低喃着：“冬日盛放，春日凋零。”
“在说什么？”晏西繁并没听清，他的眼神落在女孩儿皙白的侧脸中，许久不曾移动。
“我说——”卓淼扭头，发现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目光在紧锁着她的脸庞，她的声音再次低下去：“今晚能收留我吗？”
-
雪下到凌晨四点，天亮后晨阳出现，堆积在外面的雪慢慢开始消融。
柿子在落地玻璃前急的团团转，院子地面一层的雪，这代表它早上就没法出去遛遛了。
晏西繁晨练完后往二楼看了眼，左侧第一间的房门还关着，他安抚了下柿子后，开始准备一猫一狗的早餐。
柿子把早饭吃完，也不见小伙伴强强出现，再不来的话——它瞄了眼粉色陶瓷碗里的猫粮，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猫粮一定很好吃！
晏西繁看出柿子的意图，毫不留情将猫碗给放去高处，“才几点，你急什么。”
柿子呜咽一声，不太开心地走出了厨房，接着它惊喜发现，强强正窝在沙发上的猫抓板里呼呼大睡着，不是在二楼！
猫抓板上垫着一层厚厚的毯子，它用嘴去拱它，成功弄醒后，开始新一天的打闹活动。
晏西繁听见了客厅的动静，走出去，在桌子上发现了有卓淼字迹的纸条。
冷冰冰的几个字——我回学校了。
现在才八点，她是起了多早？
他迅速解决完早饭，换了身衣服后也出了门。
-
“你预算多少？”
“两......一百。”
二手手机店老板闻言一笑：“想要哪种？直板还是翻盖，或者说智能机？”
卓淼视线落在玻璃展示柜上，“智能机也有这个价格？”
“有啊，最近刚收的。”老板拉开玻璃柜门，弯腰从里面拿出一部白色的手机，“看你还是学生，而且你又是我今天开店后的第一个顾客，刚开门就来客人，这可是好兆头啊，所以这手机一百给你也不是不行。”
卓淼接过手机，等待开机的时候端详着它的外观。
之后她带走的是一台诺基亚键盘直板机，除了喇叭有轻微的一点噪音外，其他没什么问题。
咖啡店昨天下午招聘了个寒假工，听同事说庆大的学生。卓淼从手机店离开后直接回了店里准备上班，刚换好衣服要出去，就听外面几道讲话声中插入一道略微耳熟的嗓音。
她打开更衣室的门，往收银台那边一看，剪了个板寸头的李江天和领班站在一起，正笑着讲话。
李江天很快就注意到卓淼，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卓淼，你也在这里打工”
卓淼说：“嗯，你也是？”
上次送水果的事情过了之后，她在食堂见过李江天两次。
“对，假期这么长，我在家里没事干，还不如出来挣点零用钱。”李江天笑意扩大，“张哥介绍我来的，想不到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张哥也就是白班的领班，他走过来，对着卓淼说：“看你俩也认识，不如这样，卓淼你来带江天，先让他熟悉点单收钱。”
卓淼点头： “好”
她把收银和点单的流程给李江天演示了一遍，他学得很认真，记不住的地方还用纸笔写下来。
早上外送单挺多，卓淼把他给教会后骑着单车去送，结束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李江天很勤快，忙完自己的事情就去帮同事一起收拾桌子，卓淼拎着箱子进来时，他赶紧跑过去把东西拿在手上。
“辛苦了。”他笑说。
卓淼看他一眼，没有讲话，抬手把头盔摘下来。
这时门外有两位客人走了进来。
负责点单的同事小声叫卓淼：“阿淼阿淼，你过来帮我点单，我去下厕所。”
“要不让我来吧。”李江天说。
卓淼跟着一起过去，仔细盯着李江天不太熟练的操作。
“然后点这里是吗？”李江天侧头问卓淼。
卓淼伸手指了下脸盘：“这个。”
“哦对，我给忘记了。”李江天腼腆一笑，“多亏了你在旁边看着。”
点这一单时，又来了客人，在排着队。
操作一通后，餐顺利点好，李江天礼貌地对客人道：“您的单已点好，那边有空位，可以坐着稍等片刻。”
等客人走远，他看向卓淼，慢慢呼出了口气：“还是有点紧张。”
卓淼抿唇笑笑。
“一杯美式。”
熟悉的声音......卓淼循声看过去，晏西繁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收银台前，身上穿着黑色飞行夹克，内搭是白色连帽卫衣，右肩的包松松垮垮地背着。
外面雪还没融完，他不冷吗？
她的目光凝着他面庞上，看他和李江天对着话。
在晏西繁忽然瞥过来时，卓淼状似不经意地低下了头。
“你的口味一直没变啊，还记不记得大一那次，我去参加比赛得了个大奖，回来请隔壁俩宿舍喝东西，大家要的都是小卖部里的水，就西繁你只喝冰美式。”李江天边操作边讲着往事。
晏西繁垂眸看手机：“是吗，不太不记得了。”
李江天没心没肺笑了笑，他还和卓淼去介绍：“这也是咱学校的，晏西繁，住我隔壁宿舍，和我一样，大二。”
卓淼点点头，面不改色：“学长好。”
晏西繁闻言抬头，平静地和卓淼对视着，忽地勾唇一笑：“突然间搞这么生疏。”
李江天：“？”

第21章 挡箭牌
卓淼低下头, 去拿同事做好的饮品，不慌不忙地放在打包区，“冰美式好了, 学长您是打包还是在这儿喝？”
她的手已经在拿打包袋了，晏西繁却说：“不打包。”
说完转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江天想去帮卓淼把咖啡端过去, 卓淼摇摇头：“趁现在没什么客人，你稍微歇一会儿吧。”
男生的手悬在空中, 状似随意一问：“你和西繁认识？”
“嗯。”卓淼没多说什么, 伸手推开挡板, 往晏西繁那边走。
李江天垂下手，疑惑看着卓淼的背影。
晏西繁早上去了晏氏一趟, 主持了一场高管会议，他暂时还没插手集团的任何项目，但这也不妨碍有些人故意刁难为难，一个会下来，一半矛头都有意无意往他身上来, 他是照单全收。
目前来说，晏西繁坚持着一个理念, 与其和这帮老头子争斗, 倒不如退一步风平浪静, 等该出手的时候，再一锅端了。
从晏氏出来后, 他本是想回去陪家里的老爷子下下棋，车子经过这栋商场时，忽然口渴, 便不由自主进了这家店。
他倒是才知道李江天也在这里工作，卓淼在这里兼职也不短时间了, 所以说这俩人见面很频繁？
“学长，咖啡。”
晏西繁微侧着头，身旁女孩正弯腰放下咖啡，乌黑柔顺的长发拂过他的手背，清新的甜橙香在鼻周漫开，再猝不及防地钻入体内，无法赶走。
他喉结滚动了下，看卓淼一眼，前不搭后语地说了句：“起得真早。”
卓淼没搭腔，也看了看晏西繁，收走桌上的托盘，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迅速放在他手边，低声说：“今日已还清。”
晏西繁：“......”
接下来的时间客人慢慢又多了起来，一直到卓淼下班前咖啡馆里还是满座，她主动留下来继续帮忙，而晏西繁早在十五分钟前离开了这里。
李江天没试过站这么久，腰酸背疼的，刚想歇一下，又有客人进来。
领班张哥过来问他累吗。
“还行，可能是没习惯，多干几天就好了。”他瞥了眼在收拾桌子的卓淼，“卓淼她在这里上班很久了吗？”
“也有三到四个月了。”张哥说，“她还挺厉害，一天上好几个兼职，问她又上学又打工的不累吗，她说没钱最累。”
李江天闻言忍俊不禁，但很快想到在店里坐了快一个小时的晏西繁，唇边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卓淼今天没有其他兼职，索性多上了几个小时，和上白班的同事一起下了班。
她背着包走出商场门口，背后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李江天跑到卓淼侧面，垂眸看着她说：“你是回学校吧，一起走吗？我家也在那个方向。”
卓淼脑袋微歪，视线越过跟前的人，手指着一个方向，声音稍小：“这个学长好像找我有事，你先走吧。”
李江天顺着她指得方向看过去，那边是一家飞行模具店，橱窗外站着一个黑衣男生，目光专注地盯着店内一架航模看，似有所察觉，他将视线慢悠悠移了过来。
“西繁......”李江天脸上挤出一个笑，“你还没回去呢。”
晏西繁似笑非笑：“找你身边的学妹有事儿。”
卓淼面颊一热。
这样都能听见？倒也还很配合。
“哦，那我——”李江天摸了下鼻子，表情黯淡许多，“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绿灯还剩下几秒钟，李江天迅速跑过斑马线。
卓淼走到晏西繁旁边站着，眼睛也往店里面看，语气有一丝不确定：“你喜欢这些吗？”
“不喜欢。”晏西繁回答得简单利落。
他侧眸看她，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你还会拿我当挡箭牌呢，他要是和我生气怎么办，宿舍两隔壁，低头不见抬头见。”
卓淼睫毛上下扇动了下，难得开起玩笑：“你俩打一架？”
男生顺着她的话问：“为了你吗？”
“......曲解我的意思。”卓淼抬脚走。
晏西繁低笑一声，三两步追上她，“手机买好了？”
卓淼把新买的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买了这个，去店里的时候，老板给我推荐了款像你们那种手机，价格和这个一样，我觉得是诈骗，就没要。”
晏西繁想起早上在青平路找了将近十分钟才找到的一个停车位，漫不经心地说：“噢，你还挺警惕。”
“李江天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上班的？”
问这句话的时候晏西繁的声音拖着懒洋洋的腔调，听着像是随口一问，可看表情，又不太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没得到回答却收到几秒的注目，晏西繁神色几分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卓淼摇头，眸光含着一点笑：“他今天才来。”
红灯刚亮，一辆辆的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几十秒后，嘈杂的声响在交通灯再次转换时终于消失。
“我不喜欢他。”很突然地，卓淼开口说。
晏西繁愣了下，视线往她脸上落。
卓淼回视着他，表情坦荡从容。
站在路口等绿灯的人已经穿过斑马线到达对面，只剩下他们还在原地站着。
良久后，晏西繁侧头，没什么心思地看着车道里停得整整齐齐的车辆，在卓淼瞧不见的角度里，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扩越大。
“唉哟我去，还真是你们啊。”余渡不知是从哪里蹿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在笑且目光好奇的关恒。
晏西繁回头，脸上恢复以往的神色。
卓淼平静地同他们点头打招呼。
余渡揽着晏西繁的肩，眼神在这俩人脸上来回转了圈，“你俩在这儿干嘛呢，路上遇到的？”
除了这样，余渡实在不知道晏西繁和卓淼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街上。
他和关恒陪程若绮来这里买东西，中途程若绮遇到了自己同学，二话不说就抛弃他俩和同学做美容去了。
本来是要去停车场开车，关恒眼尖，瞧见红绿灯边上的背影实在眼熟，他们寻思着晏西繁不是说忙到没时间吃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晏西繁扯开余渡的手，“你们来这儿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余渡抱臂哼笑，“为了不陪你妹出来逛街，拿公司的事儿当借口是吧，结果呢，被我逮着你偷摸出来潇洒了吧。”
关恒也服了这个一点观察力都没的人了，他无奈笑笑：“陪若绮逛到了这里，她还有其他事，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下午打算和阿关去打高尔夫，一起？阿淼要没事的话也一起去呗，我还以为你放假回老家了呢，小婉她回去没？”余渡笑道。
晏西繁哪有这个时间，“去不了。”
这时恰好是绿灯，卓淼觉得自己该走了，她说：“她要过阵子才回海城，三位学长，我先回学校了。”
晏西繁看向她，不说话。
关恒微笑着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卓淼走后，余渡推了下盯着路对面看的晏西繁，“眼神收收。”继而控诉道："不是，你怎么就去不了，今天不把我们当哥们了是吧......"
卓淼在图书馆里学习到晚上九点，结束后去学校北门的美食街打包了份素面回宿舍吃，她后天还有个语言考试，今晚可能是要学习到很晚了。
正吃着面，老家那边的座机号拨了进来。
她知道是谁，并不想接，任由着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但那人耐心十足，逼得她接了电话。
一接通，那边一道怯生生的嗓音喊了声“姐”。
卓淼微顿，语气平平：“什么事？”
“姐，我昨天给你打了很久的电话，你都没有接。”声音很是委屈。
“手机出问题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回家呀，上次奶奶过生日你也没回，我，我想你了......”
卓淼把手机放到一旁，开着免提，情绪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有起伏：“年前回。”
鹿凡凡抿抿唇，她趴在床上，摇晃着双腿，面前是一块金色的小奖牌，她小小声分享起自己的喜悦：“姐，我昨天去市里参加了舞蹈比赛，得了一等奖 ，妈妈说下周家里人一起去酒楼庆祝，吃牛肉火锅——”停顿片刻后，她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姐，你能不能提前回来呀？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卓淼吞下最后一口面，神色淡漠：“不能。”
“哦。”鹿凡凡失落地应了声。
卓淼沉默了两秒，语气稍缓：“我这个月有考试，没时间回。”
“好！ 那等你回家那天，我去车站接你好不好？我同学说火车站旁边开了家肯德基，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妈妈给了我好多零花钱，咱俩一起去花了它......”
卓淼不知道鹿凡凡为什么这么爱缠着她，明明她对她总是很冷漠。
学习到深夜。
卓淼疲惫地揉了揉肩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去水房打了杯热水，回来见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是短信息的提示。
她没想到晏西繁会在这个点发来短信。
晏西繁：刚到江城。
卓淼：去那做什么？
他估计也没料到她会在深夜里回复，所以很快发来了个“？”。
紧接着，他又发来短信。
晏西繁：出差。怎么还没睡？
卓淼：刚学习完。
晏西繁：得学到大半夜？
这条短信后没立即收到卓淼的回复。
她收衣服去了。
今晚回来时阴沉沉的，到这个点雨还是下了，有点大，衣服还在阳台晒着，包括两个室友晾出去的床单被套，全收下来也用了不少时间。
重新拿起手机时已经是过了八分钟。
卓淼摁亮屏幕，瞧见短信聊天框的最新一条，忍不住笑了下。
晏西繁：你很讨厌我吗？搞忽然消失这套。
她回：睡着了你信吗？
晏西繁：哦，那请问现在您是在用意念回复？
卓淼在键盘上摁了几下，那一排字打出来后却又被她删除。
最后，她回：“嗯，即使是睡着了也要用意念来和你聊天。”
晏西繁和同行的人刚来到下榻的江城酒店，下车前还在商讨着这次分公司面临的大问题，几个人皆是面色严肃。
进入电梯后，有人注意到晏西繁唇边竟噙着抹笑。
“西繁，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说出来也让你这几个板一天脸了的叔叔伯伯笑笑啊。”说话的人是徐玮，晏老爷子的左膀右臂，晏氏总部的高管，也是少数支持和看好晏西繁继承晏氏的人之一。
有人打趣道：“笑成这样，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电梯里的人几乎都是看着晏西繁长大的，而且这位晏家的小少爷从不摆什么架子，他对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尊重有礼。
他们也都十分清楚，这位还在上大学的未来晏氏掌权人有多锋芒尽敛。
晏西繁闻言揿灭手机屏幕，“那到没有。”他弯了弯唇：“我的样子有这么像是谈恋爱了的？”
徐玮乐呵呵道：“你刚才那样子就差把热恋俩字写脸上咯。”
“是哪家企业的千金啊？”
电梯上到七层，门打开，晏西繁手把着门框，笑容变淡：“真没有，各位伯伯误会了。”
“得，长大了，会藏心事儿了。”
等他们出去后，晏西繁独自留在电梯里，他的房间在二层。
电梯门关上，他打开手机，盯着短信聊天框看了好半会儿后，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只是还没点发送，卓淼发来了条新短信。
卓淼：强强和柿子有人照看吗？需要我帮忙吗？
晏西繁来到了二层，左转找到房间，分公司派过来的助理已经将他的行李拿了上来。
进房后，他删掉输入框的里的几个字，重新输入。
晏西繁：你没钥匙。
晏西繁：我过来大概十天，关恒和钟点工阿姨会照顾它们。
发完后他把手机搁在鞋柜上方，正准备脱外套，手机滋滋震动了下。
他选择了先看手机。
卓淼：好的。我睡了，要早起阅读。
......晏西繁挑了挑眉，就这样？没了？
卓淼闭眼前看完晏西繁的最后一条短信，带着浅淡的笑进入了睡眠。
早起后在离宿舍不远的湖边阅读了一个半小时，之后去食堂和图书馆，然后是咖啡店，一上午的时间安排得很满。
李江天今日更卖力的工作了，但话变得有点少，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站在卓淼面前。
卓淼想说点什么，却不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她下班后坐了很久的地铁到郊区见了周嘉意的两位同学的家长，家长们不想把小孩逼得太急，想让她们玩两天，所以敲定在大后天下午正式开始家教课。
回程的第一趟地铁，终点站便是北城火车站。
地铁播报提醒即将到达的这一站可以换成去往大学城的线路，卓淼本该是要准备下车换乘了，但她却站着没动，地铁门在眼前一次次打开关上。
直到“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北城火车站，请全部乘客带齐行李物品，在此站下车，列车开门——”响起，卓淼才背好包走出去。

第22章 江城
卓淼是晚上十点半到达江城火车站, 一出站，涌上好几个人问她去哪里啊要坐车吗，住宿吗。
她冷漠地摇头拒绝, 独自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站着。
站了会后，卓淼返回火车站, 往售票厅去，买了张凌晨回北城的票。
卓淼的短信发过来的时候, 晏西繁正在饭局上, 一个包厢里, 数他年龄最小，喝得也自然是最多。
一圈下来, 他已有了醉意。
不过在瞧见手机屏幕上的“卓淼”俩字时，心头猛地一跳，倒是清醒不少。
但点开短信内容的一瞬间，他却反而觉得自己肯定是喝迷糊了。
她说：我在江城火车站，来找你拿钥匙。
卓淼在火车站附近的某家酒店旁边站着, 这位置灯光明亮，也很显眼, 好找。
晏西繁在电话里说十五分钟左右就到, 让她不要乱走, 找个暖和点的地儿等他。
她把书包放在前面背，嘴里嘀嘀咕咕在念着一些德语。
进出酒店的人好奇打量着这个略显“奇怪”的漂亮女孩儿。
过了会儿后, 卓淼挪动了脚步，走到一个冒着白色蒸汽的小推车前。
“您好，请问这多少钱一个？”她指着炉子里摆放的烤地瓜问。
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她慢吞吞地说：“我这儿都按斤卖，两块七一斤, 姑娘，我这地瓜很甜很软糯的，放心买。”
江城是新一线城市，这个物价也还算正常。
卓淼今晚还没吃饭，她挑了个小的，掏钱包的时候又让老奶奶再拿了个大的。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是在这边上学？”老奶奶说话虽然慢，但做事却很利索，两下就把地瓜包好给卓淼。
热乎乎的地瓜隔着包装袋贴在冷冰冰的手上，卓淼因冷而紧绷的神情终于是舒展了些，她说：“我是海城人，在北城上学。”
“海城啊？那儿我知道，我最小的女儿就是嫁到那里，”说到这里，老奶奶摇头叹气，神色惆怅，“一南一北的。嫁之前和我说，现在有高铁有飞机，想回家随时都行，结果呢，一年也见不着一次，她那老公......”
卓淼没走，安静听老奶奶继续倾诉。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是很神奇的，明明谁也不认识谁，一个莫名其妙开始诉心事，一个却也愿意花时间去听。
晏西繁下车后直接奔着酒店门口去，到那儿却没见着卓淼，他眉头紧皱了起来，正想拨电话，抬眸就瞧见马路对面站着的熟悉身影。
路灯昏暗，白气缭绕，女孩儿手捧着东西，侧脸柔和。
他心神一动，眸中慢慢泛起笑意。
随后他扯下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的围巾，穿过人来人往的斑马线，大步奔向对面那一方温柔与美好中。
“你啊，以后可别嫁这么远，不然见你父母一面都不容易，最好就是嫁——”老奶奶的话忽然戛然而止，惊讶地看着一个帅气的男生动作轻柔地将围巾系在卓淼脖子上。
卓淼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知道是谁来了。她先是低头，然后扭头，目光撞入身后人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瞳眸中。
老奶奶笑问：“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啊？”
两位当事人一起开口回答。
卓淼：“不是。”
晏西繁：“还不是。”
......
两个人步行到离火车站不远的江边，一路上都很沉默，刚才那小小的插曲谁也没去提。
这里的江景很美，江边杨柳晃动，对面万家灯火。
卓淼把书包放在腿侧，然后分了一个烤地瓜给晏西繁，垂眸剥皮，忽然问：“你刚才是在忙吗？”
戴围巾的时候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有些浓。
“没忙，只是在和几个熟悉的长辈吃饭。”
晏西繁捏了捏手里那软绵绵的东西，接着迅速把顶端的皮给剥开，然后塞到卓淼手上，“我吃过饭了。”
过来江城也要好几个小时，她肯定又是没吃晚饭。
这样想着，他掏出大衣里的手机，打算叫人送点吃的过来。
“真不吃吗？”卓淼看着他说，“特意给你买的。”
晏西繁动作一顿，“吃。”
他吃了小的那个，也给送他过来的段助理发了短信，帮忙打包一份热粥过来。
吃东西的时候，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段助理办事很有效率，没多久后就带着碗热腾腾的粥过了来。
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他未来的大老板在吃烤地瓜，他差点就想不管不顾拿手机拍下来。
丢下星级餐厅的山珍海味不吃，居然跑来陪一个女孩子吃烤地瓜！
晏西繁把粥的盖子打开，然后放在桌淼旁边，提醒了句：“小心烫。”
说完抬头和站在一边的段助理说：“你先回去吧，我打车回酒店。”
段助理点点头，临走前看了卓淼一眼。
到底什么情况？！昨晚不是说没谈恋爱吗？难怪他开车送晏西繁过来的时候，在后视镜里看见他唇角一直是上扬的。
段助理忍耐着强烈的好奇心，带着一肚子疑问走了。
卓淼吃了那么大一个地瓜，已经饱了，但这粥好像不喝不行，她说了句“你怎么知道我还饿着”后，舀了勺粥直接放嘴里，烫是烫了点，但味道不错。
晏西繁问：“不怕烫？”
卓淼说：“可能我舌头是冰的。”
话脱口就出来了，尾音一落她就停顿了下，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答......一定很奇怪吧？
她继续喝粥，脸虽然持续发热也要装坦然，并且在默默祈祷晏西繁什么也没听见。
可他，轻飘飘地“哦”了声。
她听得很清楚，他是笑着的。
“你笑什么。”
“没笑。”晏西繁敛了唇角角，转移了话题，“怎么忽然过来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正看着她红扑扑的侧脸。
卓淼没说话的每一秒，他的心跳是一秒比一秒还快。
卓淼扭头，“过来拿钥匙呀。”
她说话一般很少会加语气词，尾音还微微上扬着，听着有种调皮的意味。
晏西繁心跳慢慢回到正常，望着黑洞洞的江面，语气闲散道：“噢，是为了强强和柿子。”
“嗯。”
“去找关恒拿钥匙不是更快么？”这时候的他还有心情调侃着卓淼，脸上笑意不减。
直到——
卓淼把粥喝完，盖子盖好放在一边，缓缓道：“我买了凌晨的火车票回北城。”
晏西繁一愣，剑眉皱了起来：“太赶了，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卓淼摇摇头：“明天早上我有考试，而且票也买了，退的话需要手续费。”
这趟短暂的旅途，她已经做完自己脑子一热想做得事情了。
话说完后，迟迟没听见晏西繁讲话，她凝视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无声笑了下：“你不开心了吗？”
晏西繁闻言，脸转向她那边，黑漆漆的眼睛里掺着几分认真，“这样问——是在在意我的心情？”
卓淼对上他的视线，心怦怦直跳，喉咙吞咽了下，说：“随口一问而已。”
晏西繁盯着卓淼，嘴唇动了动，忽地笑了笑，食指伸到她额前，轻轻地点了两下。
“舌头还是冰的吗？”
“......不是。”
晏西繁收回手时，温热的掌心无意擦过卓淼鬓边的发丝，低声道：“那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卓淼稍愣，接着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把下巴陷进脖子上的围巾里，露出的眼角眉梢都染着浓浓的笑意。
晏西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一刻，美好有了具象化。
凌晨的时候。
晏西繁把卓淼送去火车站，路过那位老奶奶的摊位时，她叫住了卓淼，说还剩很多地瓜没卖完，送点给他们吃。
“你们就拿着吧，我家老头子病了，在医院住着，我这几天都出不了摊，放着也是坏，浪费。”
卓淼只好是拿了两个，不过她趁着老奶奶不注意时往车架子上放了五块钱。
老奶奶看看卓淼，又看看晏西繁，白色蒸汽模糊了她长满皱纹的脸，“在这个年纪谈恋爱啊，什么都是好，开心好，生气好，都是因为喜欢对方在乎对方才有的情绪，爱的时候要尽全力去爱，不爱了就洒脱点，我和我家老头子......”
两个还没谈过恋爱的大学生，面不改色站在摊位前沉默听老奶奶传授着感情经验，模样看着比上课时还要认真。
直到有人来买地瓜老奶奶才停下。
晏西繁低咳了声，看一眼卓淼，说：“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买个东西，很快回来。”
卓淼没看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这附近有家便利店，晏西繁边打电话边往超市的方向走。
“段助理，过来火车站一趟。不是接我，你带点东西回去给徐总他们解解酒。”
...
老奶奶把零钱找给客人后，问卓淼：“那小伙子去买什么，你们今晚是要住一起啊？”
卓淼眼睛睁大了些：“您误会了，我一会儿就回北城了。”
“刚来就走呀？”老奶奶还挺惊讶的，“你俩是异地恋啊，还挺难得的，一点点时间也要见见面，是热恋吧。”
“我们不是情侣关系。”卓淼记得自己否认过，她继续说：“他是北城人，来这边办事情。”
老奶奶若有所思笑了笑：“不是情侣的话，那我估计你俩是互相喜欢。”
卓淼顿了顿，轻声问：“您为什么会觉得他喜欢我？”

第23章 火车
很快, 晏西繁回了来，手上拎着一袋东西，里面有面包饭团零食, 还有饮料和牛奶。
没多久后，段助理也来了, 他走过来后目光扫过晏西繁和卓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些陌生人, 然后面不改色走到摊位前, 把老奶奶余下的地瓜全买了。
卓淼：“......”她看了看神情平淡的晏西繁。
火车发车前, 晏西繁买了张站台票，送卓淼到月台。
手上的袋子交给她, 说：“饿了先吃饭团，这个不经放。”
卓淼盯着那些东西，睫毛轻轻扇动着：“车上都有得卖。”
“我知道有卖，”晏西繁说，“你连买地瓜都只给自己买小的, 火车上的东西比外面要贵很多，我猜你也不舍得买。”
“那你也用不着买这么多。”说着, 卓淼开始拉书包链子, 她打算把钱给回晏西繁, 买都买了，她估计他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吃。
“行了, 花不了多少钱。”晏西繁轻轻按住卓淼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再往车门口推，然后把她外套的帽子戴好, 掌心隔着帽顶揉了揉她的脑袋，“在车上休息下, 明天好好考试。”
卓淼回头看男生俊朗的脸，想到老奶奶的那句话。
【他啊，就更明显啊，他看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我走了。”她声音低了几分，“你还年轻，还是少喝点酒吧。”
说完，脚步迅速走进了车厢。
晏西繁在门口列车员想笑又憋笑的目光中，淡定转身，跑着出了月台。
有了一次被偷东西的经历，卓淼在外时都会非常小心谨慎，所以回程的路上她是不会睡觉的，这车上都是陌生人，警惕些比较好。
找到位置后，她把书包背在前面，晏西繁买得那袋东西放到桌上，她的旁边是空位，对面有两个在嗑瓜子的中年男人。
那俩人的腿直接是伸到了卓淼的座位下面，她坐下后只能是先把脚搁在这四条腿中间，对面的人好像都没看见她似的，依然我行我素。
卓淼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没把围巾还给晏西繁，不过这个不是现在的重点，她表情淡淡地看向对面，提醒着：“大叔，您的脚可以收回去些，不然我得踩着你了。”
对面那男人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慢悠悠撩起眼皮，嬉皮笑脸地说：“没事儿妹子，你想踩就踩吧，我乐意让你踩着。”
旁边的同伴也附和着：“就是啊，你长这么漂亮，要是他的脚踩得不得劲的话，你也可以踩我的。”
卓淼默了一瞬，冷冰冰地扯唇：“我没和你们开玩笑呢。”
“我们也没和你开玩笑啊，免费的脚垫多好啊。”
卓淼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卫生纸，扯了几张，直接是放在对面男人的鞋面上，然后抬起自己的脚，再慢慢放下去。
应了他们的要求，踩着。
被踩的那男人脸色微变，皮笑肉不笑地说：“哟，你还嫌我鞋子脏呢。”
“你鞋本来就脏啊，看人姑娘干干净净，细皮嫩肉的，人愿意踩着你，你就知足吧。”说完后，两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卓淼垂着眸，脚更用力了些。
等车启动，她会马上去找列车员换位置。
“靠，故意的吧你，想踩死我啊。”
“唉哟！痛死我了！”
对面俩男人同时响起了声音，一个是愤怒，一个是痛呼。
“实在抱歉，我今儿眼神不太好，您腿没断吧？”
卓淼心头猛地一跳，迅速扭头。
晏西繁就站在过道，姿态散漫，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椅背上，而他的右脚，还踩在那男人同伴的小腿上。
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后，他眼里的冰冷退去，笑道：“怎么我就迟到一小会儿，你就被人给欺负哭了。”
卓淼：“？”
晏西繁的声音挺大的，立时就有一些乘客往这边投来了目光。
卓淼脑子一转，意会到了什么。
她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他们把放脚的位置全给占了......”说着，她还吸了吸鼻子，“我让他们让开，他们不肯，还要求我踩在他们脚上。”
被卓淼踩的那男人腾地一下站起来，气急败坏指着卓淼，“你放屁！”
“这年头还有人提这种要求？”晏西繁一步跨进去，精准地、用力地踩在那男人鞋面上，“叔，那我必须得满足你，这力度可还行？”
男人疼得嗷嗷叫，手伸出去想推晏西繁，却被说完话后一直在安静坐着的卓淼忽然站起来给用力推回了座位上。
这一举动，连晏西繁都被惊到了。
男人的同伴见状，也猛地站起来想去推回卓淼，结果晏西繁先一步把人给护在了身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可能是有乘客看情况不对，去把列车员给喊了过来。
所以列车员看见的是——男人的同伴气势汹汹地在推晏西繁。
有个看了全程热闹的大姐把事情经过说给了列车员听，大姐记性特好，连最开始的对话都没忘记。
“人小姑娘礼礼貌貌叫他收收脚，他俩偏不，还调戏人家，真是臭不要脸。”
男人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吼道：“她这么大力推我一下你没见着啊？她男朋友踩我俩你也瞎了没瞧见啊？”
卓淼脑袋垂着，额头时不时碰到晏西繁的后背，她肩膀微颤，抬起手，擦了下眼角。
楚楚可怜的样子。
晏西繁神色冷然：“您不知道这叫正当防卫么？”
列车员叫来了列车长，把这俩男人的位置调到其他车厢去了，为避免他俩再闹事，还让乘警在那截车厢盯着。
后面那大姐还安慰了卓淼
几句，以为她还在哭，热心肠地递了纸巾。
晏西繁看卓淼一眼，用着只有他和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戏演挺好。”
卓淼坐回位置上，头还低着，一言不发。
大姐忽然叹了口气，她也有个和卓淼年龄相仿的女儿，也担心着女儿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身边没个人帮忙可怎么办。她看着晏西繁，忍不住念叨了几句：“估计是被吓到了，小伙子，你赶紧安慰安慰你女朋友，以后可别这样了，要时刻和她在一起，不然有人趁着你不在欺负她可咋整？保护女朋友不就是你这个男朋友该做的事吗？”
晏西繁眼角余光注意到卓淼终于把头给抬了起来，他清了清喉咙，说：“您说得很对，这次确实是我的不是，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陪着她。”
卓淼手托着下巴，秀眉舒展开，眼睛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象。
“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在车上的？”
车厢恢复了闹哄哄，身旁人清冽的声音响起时，卓淼感受到周围的声音顿时消减了下去，也许是她拥有自动屏蔽嘈杂声的超能力？才能清晰准确地捕捉到晏西繁的每一次说话。
下巴在掌心转动，停在对着晏西繁脸的方向，她若有所思了会儿，说：“应该是买票上车的。”
晏西繁一本正经：“学霸的脑子就是比别人强。”
卓淼盯着他看了几秒，弯唇笑了笑，轻声道：“幸好你来了。”
晏西繁眼神松动，心脏被这句话给紧紧攥住。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晏西繁的杀伤力有多大。
“上了这趟车，不会耽误你正事吗？”卓淼问。
晏西繁看着她，静了两秒，说：“什么才是正事我心里很清楚。”
卓淼顿了下，然后点点头，移开眼睛，伸手到桌子上拿水喝了口。
“正事。”晏西繁往桌子上放一个东西，叮咛一声脆响。
卓淼看了眼，是一根钥匙。
他家的。
她握住水瓶的手收紧，脸开始发热，明明说了是来拿钥匙的，回程的车都上了，却没想起过这事情。
幸好晏西繁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他没说话，但那道玩味的目光让她十分不自在。
他故意的，分明就是故意的！
卓淼暗自咬咬牙，既然晏西繁让她不自在，那她也得还他一个。
“刚才你为什么不否认？”她问。
“刚才？”晏西繁伸手拿钥匙，这回直接是塞到了卓淼的外套口袋里。
卓淼盯着他的动作，心里那一点点恼怒竟消失了，但手还是下意识往后面指了指。
那位大姐此时刚好站起来要去厕所。
晏西繁微挑眉，明白了过来，哼笑：“你指哪句话？”
卓淼抿唇，眼神直勾勾的。
晏西繁发现自己不是特别能受得住卓淼紧盯不放的视线，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心口又热又痒，没有了继续逗弄卓淼的念头。
他目光变得很认真：“我没否认，你也同样没选择出声否认不是吗？”
卓淼一愣，面不改色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再说话，也没做其他事情，各自坐在位置上，一个看着对面的椅背，一个盯着车窗外。
卓淼眼睛失了焦，什么也看不着，她感觉脸上越来越热，想用冷水洗洗脸。
她站起来的时候，晏西繁看了过来。
“我去趟洗手间。”她边说，边往外面走，完全没注意到推着零食车的列车员走了过来。
“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腿收——”“一下”没能说出来，列车员睁大眼睛歉意地看着突然蹿出后跌坐下去的女生。
“抱歉，您先过吧。”卓淼赶在对方张嘴前说话。
其实谁也没碰着谁，因为在她脚将要跨出去时，晏西繁拉住了她的手。
且她处在不设防的状态，所以就那么直直地跌坐在了——
晏西繁的怀里。
她的臀下是他结实的腿，后背压着他滚烫的胸膛，并且在坐下的一瞬间，她的双唇好像还擦过了他的脸颊。

第24章 先打住
卓淼实在是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 这种情况下她都能镇定地和别人讲话。
“行，你没事就好。”列车员推着车子走了。
列车员一走，世界好像安静了下来。
“我刚才没弄疼你吧？”晏西繁先开的口, 嗓音像是被烟熏过，微微嘶哑。
他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目光触及到卓淼红润的唇时，呼吸都变得缓慢许多。
卓淼心脏在不停地抖动着, 靠近晏西繁唇边的耳朵几乎是要熟透了, 他的气息吹在她的脸颊上, 她不太敢动，“嗯”了一声。
晏西繁见她脸红耳红的, 慢慢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去吧，记得看着路。”后面几个字若有似无地含着丝丝笑。
卓淼紧咬着下唇，目光幽幽看了晏西繁一眼，而后离开他的怀抱, 抬脚走出的那几步还算平稳，打开厕所门进去的那一瞬间, 腿就有点站不稳了。
她打开水龙头, 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扑, 手撑着洗手台，慢慢呼出一口气, 强烈的心跳声差点就要盖过水声。
后排的大姐已经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了，她坐不住了，腰酸屁股痛的, 起身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走到厕所那边的时候, 看到站在一旁的高个男生，她凑过去好奇地问：“小伙子，你站这里做什么？要上厕所的话前面那截车厢厕所里好像没人，过去上呗。”
晏西繁挑了挑眉：“您不是告诉我要时刻在她身边吗？”
走廊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而且刚上车的时候又发生了那种事情，他没法放心让卓淼离开视线太久。
“哦，这厕所里的是你那个女朋友啊？”
大姐的话说到一半，厕所的门就打开了，门内的人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
卓淼放在门上的手慢慢收紧，视线瞟向在看她的晏西繁，他的嘴角漫不经心地勾着抹笑，漆黑幽深的瞳眸望过来，像是在说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她移开眼睛，乱糟糟的情绪已经归于平静，坦然自若地说：“不是，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校友关系。”
余光里，晏西繁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大姐非常疑惑地“啊”了声，当然了，不会有人给她解答了。
卓淼坐回位置，晏西繁没多久后也回了来，坐下后一声不吭的。
她从袋子里拿出个两个饭团，一个给晏西繁，不过他没接。
她看了他一小会儿，他根本不看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卓淼只好放回桌子上，接着开始吃手里的饭团。
吃着吃着，她忽地就感觉周围的气压似乎越来越低了，她把剩下没吃完的饭团包好，用纸巾擦了下手，边扭头说话：“你有没有觉得又冷了点？”
晏西繁终于有了反应，侧眸扫她一眼，还是没有讲话。
卓淼抿抿唇，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冷峭的侧脸，音调淡淡：“我觉得我没有说错，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好像一切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倾斜着，卓淼得承认，她不是一个百分百的好人，在梁婉的角色被抢之后，她曾有意在接近着晏西繁，她想见到晏西榆，她希望自己的朋友能被人拉一把。
但后来很多事情都不在卓淼的预想之内，要帮梁婉的这个事被渐渐模糊掉，包括突然决定来江城，拿钥匙当然是借口，她就是想见晏西繁。
可这之后呢，她是要去国外的，一去就是很多年。
晏西繁一口郁气沉在胸腔里，他闭起眼，薄唇动了动：“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卓淼沉默了下，垂眸取下围巾，放在晏西繁手上，“我不困，你睡吧。”
晏西繁没说话也没动，在卓淼转身面前车窗时他才睁开眼，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
卓淼还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那条围巾摊开盖在她的肩膀上，她揉了揉眼睛，视线清明后，看见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晏西繁不在。
周遭很吵很乱，似乎是快要到北城站了，大家都在提前把行李给拿下来。
她站起来，视线环顾了车厢一圈。
“北城火车站马上就到了啊。”列车员拿着个喇叭在告知大家。
卓淼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找到晏西繁的号码没有犹豫地拨过去。
还好，那头很快就有人接了电话。
听筒那端的背景音同样是很吵。
“你......”她顿了顿，“你下车了吗？”
二十分钟前火车在上一站停了几分钟，但那会她没醒。
卓淼清楚晏西繁不是那种会因为情绪而不告而别的人，但她就是莫名的，想这样问一问。
晏西繁似是笑了声，嗓音很低，隔着电流像是有温度：“你都还在车上，我能下哪去？”
有很强烈的感觉在心头转瞬即逝，卓淼慢慢地呼出口气，手伸出触碰桌上的袋子，语调变轻：“那你在哪里？”
“抬头。”
卓淼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越过人头攒动的车厢，直直落在两节车厢的连接点。
晏西繁就站在那儿，手里端着杯热水。
隔着距离对视着，呼吸声通过手机传入彼此耳中。
是很安心的感觉。
晏西繁跟着前面的人移动，“你总不会觉得我会丢下你不管了吧。”
卓淼看着他说：“差点就这样想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晏西繁眉微扬，“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校友，你大老远跑来江城，我有义务送你安全回到学校。”
卓淼目光轻轻望向别处，“嗯，谢谢。”
那杯水之后到了卓淼手上，车上冷，睡醒当然也冷，晏西繁在停车前去打热水，就是掐准了她会在那时候醒来。
下了火车后，天还没完全亮，晏西繁和卓淼一起回到学校。
一路上谁也没出过声。
晏西繁没进学校，看着卓淼走远后拦了台的士回家去看强强和柿子。
车子开过幽暗的隧道时，他抬手碰了碰左边的脸颊。
-
考试很顺利，新的家教也很顺利，出国需要提前办理的一些资料也都很顺利。
卓淼撑着雨伞走在被雨水冲刷过的柏油路上，耳机藏在披肩的黑发里面，mp3里播放着SHE的歌曲。
她准备去火车站。
梁婉给自己提前放了假，打算来北城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和她一起回海城。
余渡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比卓淼还先到火车站的出口候着了。
卓淼甩掉伞上的雨珠，看了眼在盯着上方的那块列车时刻表的男生。
他是不知道梁婉交男朋友了吗？
“学长。”她走过去。
余渡扭头，瞧见是卓淼，他笑了一笑：“我就知道你也会来，等小婉下车了，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学长怎么知道梁婉今天来北城？”
余渡挑挑眉：“她昨晚发了条说说，火车票也发了出来，不过我可没告诉她我会来，等着给她个惊喜呢。”
卓淼沉默住，她不知道梁婉是否是独自一个人来。
余渡今天心情还挺好的，卓淼没搭腔他也能闲聊下去，“西繁也真的是，突然就跑江城去了，一去还去这么久。”
卓淼神色微动。
距离从江城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周了，这七天里她和晏西繁谁也没联系过谁，他偶尔会在q空间里更新动态，不过也就是一张手机拍的图片，没有任何文案，说说下有很人给他评论，倒也没见他回复过谁。
余渡还在自说自话：“昨晚我和阿关去他那小洋楼，那只小猫可馋了，我吃什么它都要凑过来，小小的，倒也挺可爱，改天我也买只来养，要那种长毛的......”
卓淼没打断他，合理怀疑起他话这么多，是不是在缓解紧张？
五分钟后，出站通道出现一波一波的人流。
“就是这趟车的对吧？”余渡往里面张望着。
卓淼点头。
下一刻，人群中出现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套的瘦高女生，靓丽年轻的脸庞上挂着明媚的笑意，她看见了出口的他们，抬起手使劲摇晃着。
卓淼也抬手回应。
余渡瞧着越走越近的女孩儿，心脏怦怦跳着，打量了番后，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嘴里嘟囔着：“一段时间没见，瘦这么多。”
梁婉迅速检票后走过来，用力抱了下卓淼，然后很惊讶地看着旁边的男生，“嗨，你怎么也来了呀？”
“就......”余渡瞥了眼卓淼，吊儿郎当笑了下，开始胡诌，“路上遇到的，阿淼告诉我你今天过来，反正我也没事，就一起来呗，怎么样，专车接你高兴不？”
卓淼眉心微动，没有戳穿他。
梁婉的确是瘦了非常多，脸变成了很尖锐的瓜子脸，脸上是一点肉也没有了。
“这样上镜才会好看，有回我就因为脸上的肉被剧组的人给嫌弃了，”梁婉手叉腰，模仿着那人的语气，“唉哟，这小胖妞是谁找来的啊，别拍正脸啊，赶紧给她换个背影戏，可别拉低我们剧的颜值。”
“靠，是哪个剧组的人啊？叫什么名字？什么人啊，有这样说话的？”余渡开着车呢，一听这番话，情绪变得激烈了些。
梁婉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儿，我都没往心里去，我后来去网吧看我之前演的戏，那大脸盘子我自己的都不忍直视了。”
余渡眉还皱着，很不爽地说：“什么大脸盘子，你脸上有肉的时候多可爱啊，那是他们不懂欣赏，眼神不好。”
卓淼赞同余渡这番话，问梁婉：“老实说，怎么减下来的？”
“纯饿瘦的呗。”梁婉倒头躺在卓淼腿上，仰视着她，“别说我瘦了，你自己不也是，气色看着也不好。”
“可能是最近事情多导致的。”卓淼说回她：“饿瘦就很不健康。”
余渡搭腔：“是啊，你今天开始正常吃饭，把胃给调理好，我一会儿就让家里的营养师弄一份健康减肥餐食表出来，减肥没问题，但三餐得吃啊。”
梁婉摊了摊手，“行啊，那我先谢谢你，到时候就让周景让每天给我做饭吃。”
卓淼瞟了后视镜一眼。
“周景让？”果然，余渡问了。
梁婉大大方方地说：“我男朋友。”

第25章 ktv
余渡愣了愣, 前方正好红灯，车还算平稳地停在斑马线前。
梁婉坐起身，拿出手机, 在键盘上摁了好几下，在相册里找到和男友的照片, 凑到前面去给余渡看。
“怎么样，我男朋友帅吧。”
余渡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喉结有些艰涩地滑动了下, 笑说：“和我比还差了点吧。”
“切, 就你自恋。”梁婉坐回去，和卓淼分享她和男友去旅游时候拍得照片。
卓淼觉得缘分这东西放在这俩人身上, 实在是“巧妙”。
余渡领着她们去吃了海城菜。
饭后送她们回了庆大，一路上余渡话还是不少，不过看着像强颜欢笑更多。
晏西繁在下午的时候发了条说说，这回有了文案，写着“还需要一周”, 配图是滴着雨珠的玻璃窗。
“阿淼？你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卓淼回过神, 摇了摇头, 退出空间, 摁灭了手机屏幕。
晚上她俩盖一床被子，黑灯瞎火说着悄悄话。
“什么？！”梁婉震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你喜欢谁？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卓淼没再说名字，只点了点头。
梁婉足足缓了半分钟，“所以说, 你本来是想帮我一把的，结果把自己的心给搭进去了。”
“......也不能这样说。”卓淼注视着天花板, 眼睛清澈明亮。
“那他呢，他喜欢你不？”
卓淼沉默了下，正要开口，梁婉抢先了一步。
“要是一个男的大晚上坐火车去找我，就为了见我一面，那我肯定会感动死。”她一本正经的得出结论，“所以说，他必须喜欢你啊，加上之前他对你这样那样的照顾，就很明显啊好不好！”
梁婉说完躺回去，语气有些激动：“我看你俩就差看谁先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卓淼心脏一缩，算是捅了吧，并且还捅得挺破的......
梁婉对晏西繁的印象只停留在初次见面时就觉得他那长相比娱乐圈的爱豆演员都要帅上，之后好像就没有过接触了，但从卓淼嘴上也听过不少，总体来说印象还是很好，可能是因为他对卓淼好。
“期待你们的好消息哦，不过陈骤要是知道这事情的话——”梁婉啧啧摇头，“估计得气个半死，他从小捧在手心保护到大的玫瑰，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卓淼无奈的轻拍了下梁婉的手臂，“你在瞎说什么，我的事和陈骤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来，她也并没有仗着知道陈骤对她的喜欢而肆意妄为过，更没有吊着他，说句实话，她真的一直都把陈骤当亲人当哥哥，那时候和他冷战，也不过是因为气他的不争气。
梁婉没安好心地大笑：“要不你去劝劝陈骤，让他死了这个心，回头看看思月呗。”
卓淼满脸无语，“我才不要插手他们的事情。”
“嗯？”梁婉盯着卓淼的脸，连着嗯了好几声。
卓淼：“......干嘛？”
“哟，卓女士以前可不会这样说话的哦。”
“啊？”
梁婉再次坐了起来，脸上笑意全无，面无表情：“不关我事。”
说完后脸上恢复了原来的神采：“看见没看见没，要换以前，你铁定是这样回答。”
卓淼：“有区别吗？”
梁婉用力点头：“反正我觉得有。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冷漠无情的卓女士了。”
“我还是我。”卓淼拿枕头盖住她的脸，“赶紧睡吧，明早你不是还得去接周景让么。”
周景让是南城本地人，因为学校那边还有事情没忙完，所以今天没和梁婉一起来，他们打算要用一周的时候把北城玩个遍。
梁婉钻被窝里抱住卓淼手臂，安静良久，忽然说：“阿淼，你说余渡不会是喜欢我吧，他今天是特意去接我的，对不对？”
“嗯。”卓淼闭着眼，“但是你有男朋友了。”
梁婉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我现在只喜欢周景让。”
“嗯，睡吧。”
-
周景让来北城后订了一周的酒店，梁婉没出去一起住，白天逛完就回庆大和卓淼黏在一起。
这七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周景让明天也要回南城了。
“我说你，这都放假了，你怎么看着比开学还忙啊，一天不是兼职就是学习，”梁婉吃着周景让刚送过来的烤串，苦口婆心地劝正在写翻译的卓淼，“卓女士，拜托你给自己的脑子休息会儿吧，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你忙。”
卓淼头也没抬：“它是驴我是人，我不需要休息。”
梁婉对这个回答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吃完手上的烤串，凑到卓淼旁边，瞥了眼她在写得东西，“你真的要出国啊？”
“嗯。”
“那晏西繁呢？你俩以后打算异国？”
卓淼握笔的手一顿，微微失神了会儿，她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江城回来后你俩真的没有任何进展吗？”梁婉很好奇。
卓淼摇头。
应该不会有进展了，她那天那样子撇清关系。
最近一周里，晏西繁也没再发过说说，和她依然是没联系过。
梁婉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在顾虑以后，就是出国这个事。”
卓淼抬眼，看着梁婉，久久未语。
算是默认。
梁婉觉得这真没什么，她说：“我觉得吧，距离完全不是问题，况且他家这么有钱，经常飞过去看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刚说完，她手机就响了起来。
余渡打过来的。
这也是上次见面后的第一次联系，余渡也知道她这几天都和周景让在一起。
“余渡说他准备去旅游过年，后天就出发了，所以明晚攒了个局，问咱俩有没有空，可以过来接我们一起去。”梁婉还挺想去的，而且她觉得卓淼真的需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她还准备劝呢，卓淼竟出乎意料答应了。
隔天傍晚余渡开车和关恒一起来的，车上还有个长相文静的女生，看起来和关恒的关系还挺不错。
“我打算把北欧游遍，要还有时间的话就去非洲。”余渡说。
梁婉羡慕到直摇头，“你们是有钱有时间，而我们是没钱没时间。”
余渡乐了，“等你以后成大明星了，想去哪里还不容易。”
“听阿关说，你是演员，”坐在关恒和卓淼中间的女生在和副驾驶的梁婉说话，“你好瘦好漂亮。”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莫名就很真诚。
被夸后的梁婉开心的不行，“你也很漂亮很温柔。”
余渡挑眉：“这才刚见一面就商业互捧上了？”
“还没给你们介绍，”关恒说，“这是陈书妍，美院的，和我是同乡。”
余渡调侃道：“估计也快是女朋友了。”
卓淼下意识看了眼旁边脸红透的女生。
她记得，周嘉意对关恒似乎是不一样的，并不像是对哥哥对朋友的那种情感。
陈书妍红着脸低下头。
关恒对这个问题解释过很多遍了，无奈道：“别乱说。 ”
车开去了一家北城有名的私厨，他们是最晚到的，包厢里坐着六七个人，除了程若绮，其他的卓淼都不认识。
饭后一行人去了唱歌，梁婉在吃饭的时候还和卓淼吐槽程若绮高冷呢，这会儿喝了两杯，她俩已经拿着麦克风玩嗨了。
卓淼不凑他们的热闹，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饮料，刚喝一口，陈书妍忽然走了过来。
“你不去唱歌吗？”
“我唱歌不好听。”卓淼说。
陈书妍笑了笑，往卓淼身旁坐下，眼睛移向包厢灯光最明亮处，那里有两个男生在打台球。
卓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关恒，另外一个高个男生好像是叫孟嘉谦，似乎也是庆大的学生。
“你是学设计的？”她问陈书妍。
陈书妍点点头，眼神含羞：“关恒在上高中的时候就想做出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所以我才去学设计，以后也能帮上他的忙。”
“你之前想学的不是设计？”
“嗯......我想成为一名英语老师。”
卓淼没说话了，给陈书妍倒了杯橙汁。
也许是第六感吧，她总觉得关恒对陈书妍的感情只限于是一起长大的同乡。
孟嘉谦调整好姿势瞄准桌上的绿球，“恒哥，这球我要是打进了，你后天帮我把若绮姐给约出来。”
关恒闻言哭笑不得，“你们的关系比和我亲近，怎么还得我做中间人？”
“哪儿亲近了，她对谁不都一个样。”
正说着，关恒手机响了，他放下球杆，走到外面走廊去接。
“西繁，怎么了？”这段时间晏西繁忙到凭空消失了般，电话少接，短信消息更少回。
这个点忽然打来，关恒自然会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
听筒里晏西繁的声音非常疲惫：“在宿舍吗，我过去找你拿钥匙。”
关恒：“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个几天事情才能收尾吗？”
“提前搞定了。”
关恒说：“我和余渡他们在‘匪响’玩，要没事你也过来喝两杯？你家里那两只我晚上去看过了。”
晏西繁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算了，我回老宅，明天找你拿。”
他没和集团的高管坐飞机回北城，自己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回来后直接去了庆大。
此时他坐在车里，眼睛盯着女生宿舍楼的其中一间看。
这个点就睡了？
关恒正想说话，背后的门忽然打开了，卓淼扶着喝得脸红红的梁婉走了出来。
“去哪？”他问。
电话还没挂。
卓淼声音不大："去找厕所，这里的有人。"
关恒抬了抬下巴：“前面右转，要我陪你们一起去吗？”
卓淼摇摇头。
关恒眼睛盯着她俩，把手机放回耳边，然后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梁婉见着厕所就不用卓淼扶了，走路也利索多了，一溜烟就跑了进去。
卓淼不上，在洗手台那边洗了把脸。
等梁婉出来的时间，她拿出手机，在q空间里翻了翻。
“走走走，回包厢继续。”上了个厕所，梁婉酒醒了不少。
卓淼被她揽着往回走，“少喝点吧，刚才周景让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让我盯着你喝酒。”
梁婉笑眼弯弯的：“来都来了，那当然得尽兴啊，那酒啊，一杯下去，烦恼全没。 ”
卓淼忍俊不禁：“有这么神奇？”
“真的！”
回包厢后，梁婉给卓淼倒了杯啤酒，度数不会太高的那种。
卓淼喝了口，口感还算不错。
时间一晃，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喝了三杯了，人还算清醒，但一喝酒就上脸，现在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
“阿淼，一会儿咱俩合唱一首呗。”梁婉站在点歌屏幕前，举着麦克风和卓淼说话。
卓淼想也没想就摇头，然后悄悄地往椅背上靠，想装醉蒙混过去。
她了解梁婉，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唱嘛唱嘛，就唱SHE的恋人未满，咱俩高中那会儿放学不还天天唱嘛，”梁婉手叉腰，指着演技很一般的卓淼，凶巴巴道：“别装哈，我和程若绮唱完这几首就轮到你了啊。”
程若绮笑：“你俩关系真铁啊。”
梁婉表情嘚瑟：“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说呢。”
“你都拍过啥剧啊，回家我用电脑找来看看呗。”
“那可就多了......”
余渡在和朋友摇骰子，就坐在这俩麦霸的后面，他也喝了不少，扯着嗓子大喊：“梁婉，你以后一定是大演员！”
可能是这酒后劲足，卓淼闭着眼，头开始有些晕，她索性抱着旁边的抱枕，半醒半醉小眯眼会儿。
她是被梁婉喊醒的。
睁眼的一瞬间，梁婉和余渡站在面前，她嗓子发干，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梁婉塞了个麦克风给她，“什么怎么了，马上就轮到咱俩唱歌了。”
余渡拉了下梁婉的衣服，“你先别唱，和我出去走廊，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讲啊。”
余渡直接是把梁婉给推了出去。
卓淼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麦克风，还有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整个人都是懵的。
恋人未满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梁婉不在，手上的麦克风就像是烫手山芋似的，她抬头盯着大屏幕，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这外套，是晏西繁的。
她嗅到了衣料上淡淡的薄荷味，才记了起来。
所以说——
“卓淼，快唱呀。”程若绮站在屏幕旁边充当着气氛担当，跟着音乐节奏摇晃着手臂。
包厢里有几道目光都往角落这边看了过来。
卓淼暗自深吸了口气，克制住想移动的视线，把话筒放在嘴边，乱糟糟的脑子回想着和梁婉唱这首的时候，第一句她没跟上，“为什么才道别就又想见面......”
她唱得面无表情，看似很稳，实际上声音小到快没有了。
喉咙和心脏在一下一下地收紧，她脑子是混乱的，身体是僵直的，只有耳朵是正常。
唱得再小声她也能听见自己跑调了......
卓淼打算硬着头皮唱完，但在唱到“为什么你在意谁陪我逛街”的时候，忽然有道低沉好听的声音跟了进来，音调不大不小，不会完全压过卓淼的声音，而且还能带着她一起唱。
卓淼心头一跳，唇忘记了张，视线缓缓往左边移，越过了好几个人，最后定定地停留在关恒身旁的那张清俊的侧脸上。
关恒似有所察觉，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程若绮在大声喊：“卓淼怎么停了，继续唱呀，快，和晏西繁一起唱完。”
卓淼回过神，心像海浪上荡漾的小船，忽起忽落的，漂浮难定。
晏西繁的声音一直没停，她看着歌词字幕，慢慢地张嘴跟上去。
她的声音不属于甜美那一挂，偏低，所以这首歌被唱得没太大起伏。
我们心里面
明明都有感觉
为什么不敢面对
这三句歌词出现时，卓淼很清晰地感受到晏西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让她变得有些坐立不安，心脏鼓动得厉害，酒劲好像来第二轮了，脑子晕晕沉沉的，她闭了闭眼，把话筒轻轻放在玻璃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第26章 吻
门一打开, 外面站着的梁婉和余渡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卓淼注意到一向嬉皮笑脸的余渡，此时表情竟有些灰败。
梁婉神情如常，问她：“是去厕所吗？我陪你一起。”
“不用, 我就去洗个脸。”说完，她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女厕所。
卓淼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 脸上的潮热慢慢退去，她抿了抿偏白的唇,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上的水珠滑落, 视线模糊了一瞬。
不能动摇。
不能动摇。
她往厕所外面走时，心里一直在默念着这句话。
走到门口, 抬眼就瞧见斜对面半倚墙站着的晏西繁，那道漆黑有力的目光直直望过来，卓淼整个人顿了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 立即垂下眼睛，一脸的冷漠, 脚步加快, 想快速回到包厢里。
可晏西繁的速度比她更快。
他的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
他手掌的劲很大，卓淼无法立即做出抗拒的反应, 身体被直接带到了他的怀里。
下巴撞上晏西繁滚烫胸膛，这时候卓淼才发现他身上的体温高的厉害，而且他居然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
晏西繁手还抓着卓淼的手腕, 他低下头，看见她微皱起的眉, 手上的力度一松，低声询问：“弄疼你了？”
“对，”卓淼胸脯剧烈起伏，眸稍微一抬就能对上他的视线，“你弄疼我了，所以能不能松开。”
她说完后做出了想往后退的意图。
晏西繁倏地收紧手，不让卓淼离开自己的怀中，反而让她贴得更紧了。
男女力气悬殊，卓淼根本挣脱不开，眼睛瞪过去，他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她脸上，才被冷水扑散的热度又再次升了上来。
“不许这样看我。”晏西繁另外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卓淼眼睛上，唇停在她在耳畔，嗓音低而又温柔，“这样看我只会起到反向作用，我可能会没办法克制住自己。”
这一层属于VIP包厢，人并不多，且每间包房里的隔音都很好，在厕所这边的位置基本听不到吵闹声。
卓淼感受到了晏西繁衣服下在强烈跳动的心脏，她心乱如麻，闭了闭眼，推开挡着视线的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极其冷静地问。
晏西繁看着她的脸，“现在我不想和你聊这个。”
“不然聊什么？”
“我们之间。”
卓淼低眸一瞥紧挨着的两具身体，“学长，你确定要保持这个姿势聊吗？”
晏西繁稍微退开了些，但却抓着她的手按在他清晰跳动的心口处，垂眸凝视她。
卓淼掌心在发着颤，她面不改色地说：“你也不怕有人看见。”
晏西繁勾唇笑了下，手指撩开卓淼额前凌乱的发丝，指腹落在她的额头处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我正想让大家都看见。”
卓淼呼吸慢了下来，没去管他作乱的手，只说：“这样不好。”
“哪样才是好的？”他停下动作，反问。
话音刚落，这层楼的灯很突然地灭了，周围黑漆漆一片。
晏西繁下意识想把人给护在怀里，岂料一双纤长的手臂迅速攀上了他的肩，清新的甜橙香和女生独有的柔软气息扑面而来。
“卓——”
上扬的嘴角被温润柔软的唇轻轻触碰下。
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
话无法再说，他定着不动，灼热的侧脸紧贴着卓淼的鼻子。
“阿淼。你还在厕所吗？我过来找你。”梁婉的喊声从走廊传过来。
一起响起的还有会所工作人员在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停电的问题。
卓淼一瞬间如梦初醒，双手抵了下晏西繁的胸膛，而后利落转身离开。
她看见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在慢慢走过来，认出是梁婉，张嘴刚要喊她的名字，手腕却再次被人攥紧。
等回过神，卓淼已经被晏西繁给抵在了一间没人的包厢门后。
腰被他的手臂给用力扣住，力度大到像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呼吸都有些困难，想开口让晏西繁松开，却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
“刚才那个是阿淼吧，怎么忽然不见了。”
“看错了吧，估计还在厕所里。”
“这也太久了，黑灯瞎火的，我要进厕所去看看。”
梁婉和余渡的声音终于远了。
卓淼缩紧的心脏慢慢松开，她盯着晏西繁神色不变的脸看，“让我出去，不然梁婉找不到我会着急了。”
“现在该着急的人明明是我，”晏西繁低下头，慢慢凑近卓淼，沉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想走可以，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把事儿做清楚。”
卓淼右耳酥麻酥麻的，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红唇在他那炙热的目光中一张一合的：“晏西繁，你喝多了，不适合谈话更不适合做——”
后面的话被晏西繁给吞入腹中，他单手固定住卓淼的脸，一寸一寸吮着她的唇。
一下比一下用力。
卓淼背后是门板，她无法动弹，手无措地垂落，被迫与他唇肉相缠。
从被迫到回应，只用了短短一分钟。
这个吻急切却很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但在晏西繁撬开卓淼牙齿，想伸舌头进去时，她虽然脑子一片迷蒙，却还是下意识咬了他一下。
他喘着气吃痛离开，然后笑了笑。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他的怀里，幸好双手很争气，还坚守着下垂不动。
目光对视着，晏西繁亲亲卓淼的额头，唇再下移，沿着她的下颌线边亲边说话：“卓淼，抱我。”
卓淼微微仰起脸，呼吸凌乱，咬着下唇摇头。
“卓淼，”晏西繁的声音更低了，脸黏着卓淼的耳朵蹭，每一个音节都泛着温柔，“像刚才那样，抱着我好不好？”
卓淼几乎要被蛊惑，垂落的手终于有了反应。
背后的门忽地被撞了下，像是有人靠在了门上。
她慢慢睁大眼睛，手揪住晏西繁的衣服。
“完了，厕所里没人，阿淼上哪去了，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啊？”
“一楼不是有电吗，可能下楼去了。”
“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卓淼心头猛地一跳，手慌乱地伸进外套口袋里去拿手机。
在屏幕亮起前的一秒，手机被晏西繁夺走，她眼睁睁看着他把手机电池给拔了出来，再一起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速度惊人......
“嗯？什么声音，余渡你听见没？”
“好像是里面吧？”
“诶？怎么推不开，这门是能锁的吗？”
“我记得不能。”
“那怎么推不开啊。”
当然推不开。
晏西繁在他们想推门之前就抱着卓淼互换了位置，他用后背顶住门板，还示意卓淼把全部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卓淼当然是没听他的话，干站着不动，还有点想笑的样子。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学长，你怕什么啊？”
说完往后退了点，晏西繁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就勾回她的腰，竟还在执着，“卓淼，抱我。”
“有人说话！”外面的两个人还没走，一听里包厢里有动静，默契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晏西繁见卓淼依然不动，他声音稍微大了些：“卓淼，抱我。”
像是故意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不过是威胁而已。卓淼不信他真会大声讲话。
晏西繁忽地挑眉笑了下，“卓——”
卓淼一听这音量，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连忙抬手捂住晏西繁的嘴，另外一只手妥协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顺势亲了亲卓淼的手指，头一偏，吻在再次落在她的唇上。
与此同时外面，关恒打着手电筒出来，瞧见鬼鬼祟祟趴在门上的两人，他走近了些，用电筒灯照了照他们。
余渡扭头，眯着眼：“不是，阿关你干嘛，晃我眼睛了。”
“你们干嘛呢？”关恒瞥了眼门。
梁婉脸有些红，她在余渡说话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不可描述”的声音。
余渡颇有深意地笑了下：“里面有人，一男一女。”
梁婉掩唇咳了两声：“关恒你见着阿淼没？她不在厕所，半天没回来。”
关恒沉默了会儿，温声说：“不用担心，她和西繁在一起。”
梁婉和余渡同时“啊”了声，然后又一起问：“你怎么知道？”
对于这种默契，余渡莫名感到愉悦。
关恒：“我看见他们一起出去的，好了，你俩也别在这里站着了，我刚还以为哪来的贼呢。”
余渡眉微扬：“你不好奇里面的人在干嘛吗？”
“……不好奇。”关恒推着余渡回了包厢。
梁婉没跟着进去，她看着眼前紧闭的包厢门，莫名就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后，她内心爆发出一声尖叫。
靠！！！！
刚才那声音是卓淼的！从小一起长大，卓淼身上任何一样东西，化成灰她都很认出！
从关恒的声音之后，外面就没有声音了，卓淼以为他们都走了，身体再也没力支撑，软趴趴靠在晏西繁身上，她的左耳处微微湿润，有被舔舐过的痕迹。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从头到尾都很克制的没有胡乱移动过。
晏西繁手抚着卓淼滚烫的脸，看她乖乖依偎在怀里的模样，又情不自禁低头含住她的唇。
“别……”卓淼偏头躲开，用手指摁住晏西繁的嘴，抬眸眉微拧：“要肿了。”
恰到好处的娇嗔惹得晏西繁心口又热又痒，他挑起卓淼的下巴，视线落在她被亲得嫣红的双唇上，嘶哑的声音透着股痞坏劲儿：“原来你是会主动亲校友的啊。”

第27章 嘴巴这么红，偷吃了什么？
已经来电了。
卓淼回包厢前又再去了次厕所洗脸, 耳朵上的红印太过于明显，她只好是把高扎的头发给披了下来，这样多少能挡住一点。
回去前她没忍住在心里埋怨, 晏西繁属狗吧，这么爱咬人。
她坐下没多久晏西繁也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的几支威士忌给了余渡。
余渡虽然有些粗线条，但眼神好使啊, 拿酒的时候发现晏西繁嘴边异常发红, 他惊奇地“嗯？”了一声, 随后用胳膊肘撞了下他，打趣道：“你刚才不会背着我们偷吃去了吧？”
晏西繁撩起眼皮, 目光若有似无从卓淼还算镇定的脸上飘过，嘴角懒洋洋地上扬着，“是啊，吃的还挺辣的。”
“哦？好吃吗？在哪啊，等会儿这边结束了带哥几个一起去尝尝啊。”
“仅此一份。”晏西繁接过关恒倒满酒的杯子, 和他碰了碰杯后，喝了一口, 才用着半认真半调笑的口吻说：“我独有。”
卓淼握住饮料杯的手一顿, 看似平静的脸已经火辣辣热了起来。
晏西繁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 嘴角笑意更大了。
“好好好，你还光明正大吃独食了是吧。”余渡气咻咻地把自己那杯酒也塞给晏西繁, 抬手叫包厢里的服务员拿来两个骰盅，“看我今晚不灌醉你。”
骰盅在晏西繁手里慢悠悠晃动着，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瞥了一眼后拿到手上，点开时往右边的方向看了看。
卓淼手握着手机, 正在听梁婉讲话。
他点开她发来的消息。
卓淼：你发烧了吧，额头不烫吗？这种时候好像是不能喝酒。
他乖乖地抬手碰了下自己的额头，回复：或许是因为终于见到你，才会发烫。
昨天确实受了点凉，是有点低烧，但不碍事。
手机响了下，卓淼没立即去看，过了快一分钟时间才点开。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能放过你吗，卓女士，里面那人绝对是你，否认没用。”梁婉洋洋得意抱起双臂。
卓淼摁了几下键盘，她问晏西繁为什么要用“终于”，然后问梁婉：“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
“就......”梁婉回想了下那声可以说是娇吟的声音，思绪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跑了，这得是要做......做那什么事才会有的声音吧。
但这里可是KTV啊，不至于这么等不及吧。
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是他俩怎么可以发展的这么快，直接上高速了都！
“我看见你进去了呗。”她随口胡诌，又紧张兮兮地问：“你俩到底在里面干嘛？”
而是时间也不长啊，所以她接着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晏西繁他，这么快的吗......”
卓淼顿了下，耳朵微热，抬起眼睛看脸发红的梁婉，“你想什么呢。”
梁婉贴到卓淼耳边说了两个字。
卓淼听完后无语望天，“梁小婉，完全没有这回事。”
“摇啊西繁，谁给你发消息啊，看这么认真。”余渡说着作势要凑过去看。
晏西繁手一抬，冷酷无情地说：“私事。”
余渡一副被打击到的表情，他捂着心口往关恒身上倒，苦兮兮地说：“阿关，你可能不知道，我和西繁出生的时候就在同一家医院，一直是形影不离的，哪有过什么私人秘密啊，他变了，彻头彻尾变了。”
关恒扯了张纸帮余渡擦没有眼泪的眼睛，“孩子大了，有点隐私很正常，别伤心了。”
晏西繁：“戏可真多。”
孟嘉谦在一旁听得直乐，“我最近打算斥巨资拍一个小电影，二位哥有兴趣来当我的男二三吗？”
余渡闻言恢复正色，“你这电影有大火的机会吗？我可以给你推荐个女主。”
“女主有人选了，”孟嘉谦往程若绮的方向挤挤眼睛，青涩腼腆的脸庞浮起红，“剧本就为了女主而写，不过我没和她说，准备给她个惊喜。”
余渡刻意严肃道：“她哪会演戏啊，你换一个，我这个可是专业演员，演技特牛。”
孟嘉谦坚定摇头，“不行。”
余渡扬扬眉，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你拍这电影的费用我全给你包了。”
孟嘉谦不为所动：“渡哥，就算你用钱砸死我，我也不会向你屈服。”
余渡不客气飙了个脏字，撸起袖子站起来要打人了。
晏西繁放下手机，端起一旁的凉白开和关恒碰杯。
关恒瞥了眼他的杯子，“怎么不喝酒了？”
“养生。”
...
卓淼还是不紧不慢看晏西繁发来的两条消息，他回复说，十五天，一百二十九万六千秒。
下一条是：你不觉得很难熬？
......为什么要反问她。
程若绮把自己点得歌置顶上去，转身往晏西繁那边去，对着他甜甜笑道：“亲爱的哥，你和我唱一首呗。”
晏西繁把话筒拿手里，然后扔给挺直腰背坐着的孟嘉谦，“我哪会唱歌。孟嘉谦，陪你女主角唱。”
孟嘉谦瞪大眼，不是，哥，你咋给我说出来了。
余渡幸灾乐祸拍腿大笑。
“什么女主角？”程若绮疑惑道。
梁婉对这些字眼非常敏感，朝着热闹的聚集点很大声地问：“谁的女主角？”
卓淼也往那边看过去，晏西繁靠着沙发椅背，侧着脸，一双修长的腿松弛地抻开，手机在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旋转着。
他在看她，比她更早。
见她望了过来，晏西繁低头迅速打了几个字，然后朝她扬了扬手机。
卓淼看一眼屏幕，他问要不要先走。
她回：梁婉现在想吃附近那家砂锅米线，我和她一起去。
那边梁婉已经挽着程若绮的手过来了，“阿淼，走走走，我等不及了，晚了人下班了。”
卓淼站起来，手机又震动了下。
晏西繁：一定要去？
晏西繁得到的回复是卓淼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偷拍的角度，像素虽然很糊，但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卓淼，黑发别在耳后，露出皙白的侧脸，手里拿着夹着米线的筷子，像是正准备吃，抬眸时发现有人在拍她，无奈的眼神中含着温和浅淡的笑。
卓淼从梁婉手里抢回手机后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还没有撤回功能，她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照片被发送过去。
程若绮是第一次吃大排档，味道很新奇也很好，她低头连着吃了好几口，听见梁婉狡诈的笑声后抬头，“你俩在干嘛呢，面都冷了，快吃啊。”
梁婉搭在腿上的手被卓淼给轻轻捏了下，她夸张地唉哟一声，而后笑眯眯问程若绮：“好吃吗？”
程若绮竖起大拇指：“特香。”
她们吃完后，余渡一伙人也下来了，有人问要不要去酒吧玩第二轮。
晏西繁站在关恒边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巴咬着根没点燃的烟。
刚下楼的时候和一熟人遇上了，对方说什么也要他接下这根烟。
“酒吧都去吗？”那人确认一遍。
程若绮还没玩够，“我去。”
她去的话孟嘉谦毫无疑问也是跟着一起去。
“阿淼你去吗？”梁婉说，"我有点累了。"其实她是想赶紧回去和男朋友打电话。
卓淼和目光从开始到现在都落在她这边的晏西繁对视了一秒，她捏了捏兜里的东西，摇摇头，“回去吧。 ”
“那我送你俩和书妍先回学校。”关恒也还有点事情没忙完。
余渡本来是想去的，一听梁婉说不去了，他也顺着关恒的话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西繁，你就代表我去吧。”他还拍了拍晏西繁的肩，语重心长地样子，“少喝点啊。”
晏西繁睨他一眼，“想见的人不在，我还去做什么。”
梁婉闻言秒懂，憋笑给卓淼使了个眼神。
点你呢。
卓淼微垂下眸，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个小弧度。
程若绮一行人坐车走了后，他们六个人往学校的方向去，离得不远，可以步行过去。
“我说西繁，你刚才说想见的人不在，”余渡自信满满地笑道，“那个人不会是我吧，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不过也难怪了，咱俩这几年就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正常正常。”
梁婉扶额，“余渡，我喜欢你的这份自信，但请你还是别这么自信。”
余渡掏掏耳朵，“啊，什么？你喜欢我？”
梁婉翻了个白眼。
说着闹着，卓淼落后几步跟着他们身后，但在下一秒，她看见晏西繁忽然停住，弯下腰，手放在鞋带上。
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会以为他是在系鞋带。
她神情如常继续走着，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影子靠近的时候，晏西繁一把抓住卓淼的手腕，在她满眼惊讶扭头看过来时，握紧那只冰凉的手迅速塞进兜里。
卓淼感觉到晏西繁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来回刮蹭了几下，宽大的手掌完全能包裹住她的手，她心口微酥，一边紧张着前面人会不会忽然回头，一边却没立即抽回手。
他的口袋里很暖和，里面好像是有什么发热的东西。
“放开，不然会被看见。”她说。
晏西繁盯着前面看，声音压低：“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主动亲——校友？”后面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卓淼的手开始挣扎，没两秒就被他摁着动不了，“谁规定了不能和校友亲吗？”
晏西繁唇角一塌，凉飕飕看她一眼：“校友是能随便亲的吗？”
“不然什么人可以？”
“别反问我，你自问自答。”
卓淼忍着笑，“我不想知道。”
“咦？阿淼呢？”余渡边问边左右前后环顾。
卓淼在他往后看的前一秒抽回了手，脚步加快往前面走了几步。
她掌心处攥着一个晏西繁强制给的暖宝宝贴。
梁婉早就发现后面俩人了，装不经意在余渡身侧晃了晃，目的是要挡住他的视线。
走到庆大门口时只剩下四个人，关恒去送陈书妍回美院了。
梁婉抱着卓淼的手臂，对俩男生说：“你俩回去吧，到这里已经很安全了。”
余渡点头，“行，不过......”他顿了下，目光从梁婉脸上掠过，“阿淼到宿舍后给我发个消息说一声啊。”
晏西繁闻言眉微蹙，不动声色顶开余渡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卓淼说：“好。”
她俩转身走进学校。
余渡没立即说要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幽幽说道：“唉，真服那时候的我了，成天在想些什么呢，悔不当初啊。”
居然想去和才满十八岁的梁婉搞各取所需的关系，这个年龄的女孩儿更希望是拥有一份纯粹的爱情啊，他当时脑子真的是被门夹了。
晏西繁没说话，一直看着卓淼渐远的背影。
“西繁，你倒是安慰安慰我啊，”余渡抬起头看沉默不语的人，咂咂嘴说：“眼神收收，你怎么老盯着人卓淼看啊，在会所的时候也是。”
晏西繁笑了下，“喜欢盯呗。”
“切，跟个痴......”余渡倏地脑子一激灵，眼睛瞪大，“是我理解的那意思吗？”
“学长！”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晏西繁转身，看见卓淼喘着气站在校门口，他想也没想就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
卓淼吞了吞喉咙，平稳着气息，而后把手上的一盒药给他，“退烧药。”
吃面的时候去买的，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找适合的机会给晏西繁，但根本找不到。
晏西繁愣了愣。
在安静的几秒钟时间里，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
用力抱住卓淼。

第28章 名分
晏西繁这么想了, 也这么去做了。
卓淼被这个举动给弄得猝不及防，呼吸之间都是晏西繁身上的气味，余光里瞧见震惊到张大嘴巴看着他们的余渡时, 她下意识就要挣脱开这个怀抱。
但在被拥入怀中的时候，她额头蹭到了晏西繁的下巴, 发觉得他烫得吓人。
别扭一瞬间变成了惊讶。
她抬起头，眉间不自觉蹙着：“怎么比刚才还烫了？”
晏西繁不以为意, “有吗？”
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 卓淼脸上表情淡下去, 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晏西繁被盯得直发毛, 喉间溢出声笑，低下头，与卓淼额头相抵，轻轻地蹭了下，垂眸注视着她, 目光深之又深，说话声音异于平常的温柔：“是很烫, 我回去就吃药, 听你话。”
余渡浑身一哆嗦,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两步强行把这俩人分开, 晏西繁发着烧，身上没多少力气了，所以他随便一拉就把人给扯开了。
他收起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非常正经且严肃地说：“为什么你们会突然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你们现在马上立即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接着他指指卓淼，“阿淼, 你先说。”
卓淼脸颊有点烧，觉得余渡这样好像一个抓到自己小孩早恋的家长。
晏西繁把那盒药放进口袋里，眼睛还在看着卓淼，慢悠悠道：“甭搭理他，天冷，你先回宿舍。”
卓淼点了下头：“学长记得吃药。”
......又学长了？晏西繁喉结滚动了下，配合她：“知道了，学妹。”
余渡大声：“不行！谁也别想走，别以为开始学长学妹撇开关系搞生疏这套我就能把刚才你俩贴一起的画面忘记！”
卓淼走了几步后回头，食指放在唇前。
意思是安静点。
保安室的门卫大叔都被吵得探头张望了。
余渡蓦地喉头一哽，声音小小怂怂的，“我早就发现，卓淼不说话冷脸的时候比谁都要吓人。”
晏西繁嗯了声，扬着嘴角：“都让你别惹她。”
“我哪敢啊，惹了她那不就是惹了梁婉吗，”余渡边走边感叹，“你就没有觉得我们那点老婆奴的属性在慢慢浮出水面了吗？”
晏西繁觉得这话对又不对的，“别一口一个我们，你稍微有点边界感，梁婉不是有对象了？”
余渡极度抓狂：“能不提醒我吗？就知道泼冷水。”
“为你好而已。”
余家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会所楼下等着了。
余渡探身进车里，歪歪扭扭坐着：“你回哪啊？”
晏西繁抬腕，这个点老爷子也睡了，“蒋叔，送我到清玺。”
司机蒋叔：“好勒，都没喝多吧？要不要去吃点醒酒的？”
“用不着，您把我们送到清玺后就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今晚住西繁那儿。”余渡说着也有些困了，大大喇喇躺车座上睡了会儿。
要是知道这一觉会做梁婉和她男朋友去结婚的噩梦，他打死也不睡。
车开到清玺别墅区的时候，余渡醒来，想着刚才的梦，黑着脸沉默了几分钟，听见车门“嘭”关上的声音才有反应。
他下车，跟着晏西繁进去。
柿子和强强看见到晏西繁的时候还处在睡觉被吵醒发懵的状态。
晏西繁脱下外套，要笑不笑看着它们，“就不认识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两只小动物疯了一样狂奔过去。
呜呜呜！它们还以为铲屎官出去打猎死在外面了！
余渡直接到酒柜里拿了瓶威士忌，倒了杯，连着酒瓶子一起拿着去沙发上坐，他打算喝完这一瓶。
晏西繁给柿子和强强喂了些冻干，抬眸就见余渡和个瘾君子似的在那喝酒，“借酒消愁？”
“白天人前的开心都是伪装的。”余渡灌了一大口酒，“现在到点了，没人了，该丧了，你也一起？”
晏西繁懒得搭理他，回房换了身衣服，然后量体温，吃退烧药。
吃前还给卓淼拍了张照。
“西繁，你真和卓淼谈上了啊？”
晏西繁在吧台前倒热水喝，听到余渡的话，他垂眸看着水杯。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余渡心里那个嫉妒啊，不过也有点欣慰，难怪他觉得最近的晏西繁稍微有点人样了，之前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学习人和工作狂，能在这时候谈个恋爱有益无害啊。
不过吧，现实是残酷的，他半认真半调侃地说：“你来真还是假的啊，我可不是偏见啊，就你们晏家，你家老爷子，还有你姐，肯定是不会同意卓淼，结婚也铁定没指望，哥劝你一句，点到为止，别陷太深，也别让人姑娘在你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余渡和晏西繁不同，他家里还有俩哥一姐，余家的产业轮不到他接手，也不用走什么商业政治联姻这条路，但未来的晏氏毋庸置疑是晏西繁的，他要走的路可就难多了。
晏西繁头晕沉沉的，闻言漫不经心笑了下，“谈个恋爱而已，现在扯什么结婚。”
何况他和卓淼现在也还没明确是在谈着。
可怜点说，卓淼连个名分都没给他。
-
临近过年，卓淼和梁婉终于踏上了返乡的火车，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梁婉坐着坐着逐渐暴躁。
“等我有钱了，我天天坐飞机，还得是头等舱。”
卓淼翻着书页，“发达后别忘记曾经陪你一起坐火车的人。”
梁婉哈哈大笑，脸靠在卓淼背上看窗外的景色，“谁知道呢，万一我这辈子都在跑龙套，一辈子都只坐得起火车，一辈子都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你这么努力，又怎么会这样呢。”卓淼也看着车窗，“要相信，付出了多少，上天就会回馈你多少。”
这个话，是卓父告诉她的。
上帝是公平的，努力会有回报，懒惰只会自取灭亡。
梁婉溢出的眼泪悄悄往卓淼衣服上抹，“淼啊，你真好，总是能给我提供满满当当的情绪价值。”
“衣服记得帮我洗。”
“......”
海城昨天夜里下了场雨，空气湿冷，且还靠海，风特别大。
刚出站，梁婉就被大风吹得怀疑人生。
“这么冷！早知道在南城和周景让一起过年了，还能让他给我暖被窝。”
卓淼已经习惯她偶尔的口出惊人了。
“姐！”这声音刚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用力扑进了卓淼怀里，她被撞得直后退，要不是有只手拉住了她，两个人就要倒地上了。
陈骤皱紧眉：“鹿凡凡，你能不能悠着点，松开卓淼。”
他已经后悔带这个小麻烦精出来了，一会儿指不定又会把卓淼给惹不开心。
卓淼垂眸一瞥，怀里的人像是没听到陈骤的话似的，紧紧搂住她的腰不放。
最后还是梁婉和杜思月强行把人给拔出来。
杜思月笑眼弯弯道:“坐这么久火车累了吧，一会儿我们先去陈骤哥家里，他准备了超多菜和零食，全都是你俩爱吃的。”
梁婉握拳撞了下陈骤硬邦邦的胸膛，“不愧是我哥们。”
“我姐不去，”鹿凡凡还黏在卓淼身旁，但卓淼表情淡淡的，她不太敢碰她，昂着头得意地说，“她之前答应了我，回来这天和我去吃汉堡的。”
梁婉是个爱屋及乌的人，反之，卓淼要是不喜欢谁她也不喜欢谁，加上自己也早就看不太顺眼卓淼这个妹妹了，这姑娘从小就觉得是她们把她姐姐抢了，不和她玩，所以每次看见她们的时候总是摆个臭脸。
“那你现在问问你姐，她想和谁一起？”
鹿凡凡有自知之明，这问题她只能是输的，她气哼哼瞪着梁婉，“那我也要去陈骤家里！”
梁婉风情万种地撩撩头发，“不好意思，陈骤家禁止小屁孩进，对吧，陈骤？”
陈骤看卓淼一眼，“嗯。”
鹿凡凡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委委屈屈低下头。
卓淼回头看了看车站旁边那家新开的店，说：“回到镇上还有段时间，我和梁婉也饿一路了，不然先去吃点？”
鹿凡凡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陈骤马上同意：“可以。”
“也行。”杜思月说。
梁婉笑哼，“我就说你那什么后性情大变了吧。”
“那什么，”杜思月好奇问，“是什么呀？”
卓淼看梁婉一眼。
梁婉捂嘴偷笑，瞥瞥同样疑惑却没问出来的陈骤，“先卖个关子，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行李先放在了陈骤那台老旧破的面包车上，点餐的时候鹿凡凡自告奋勇去付钱，结果到头来只是付了她和卓淼的那份。
陈骤去把剩下的钱给付了。
从这里回到镇上要一个多小时，开越久路就越颠簸，卓淼在副驾驶看手机，一个没注意手机就被颠倒在脚边。
陈骤听见动静，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手机屏幕是往上的，界面停在q.q的聊天框，卓淼捡回去的太快，他只看见对话框左边的人最下面那条内容。
【到家报个平安】
他联想到梁婉的话，直觉对方可能不是个女性，会是什么人发来的？
从陈骤家结束后，卓淼和鹿凡凡从巷子里穿过，回到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进门，冷冰冰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后退，也许在大街上也好过这里。
当然，这可能是对卓淼而言。
在鹿凡凡眼里，这个家里摆满了她喜欢的公仔玩偶，到处都充满着爱和温馨。
鹿凡凡偷偷观察着卓淼的表情，解释说：“爸妈今晚好像都要加班，奶奶这几天在小姑家里，他们要是不忙，一定会做一大桌子菜等姐你回家的。”
卓淼在玄关换好鞋，往房间走，语气不冷不热：“我也没和她说我今天回。”
从搬进这里开始，卓淼房里东西向来都很少，她不爱往房间添任何装饰品，所以显得空荡荡的，但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了一排排堆积得很高的箱子，整个房只留出了必要的过道，根本没其他落脚的位置。
“姐，你别生气，”鹿凡凡小小声说，“奶奶平时在家里不是没事做嘛，妈妈就去给她找了个手工活，能在家里做，这些都是做好的货，现在要过年了，厂子放假了，只能是年后再拿过去。你回来前我就让妈妈搬去客厅或者我房间，但她说，这东西有点重，懒得搬来搬去，而且爸爸前段时间也闪到了腰......”
卓淼把灯打开，走进去推开窗，凉风涌入心间，她没什么情绪地说：“知道了，出去吧，我收拾东西。”
鹿凡凡出去后，卓淼什么也没做，坐在书桌前，静静望着窗外。
手机突然的震动打破了这静的可怕的氛围。
是晏西繁的消息。
她点开看，他说已经退烧了，问她海城的天气怎么样。
卓淼回：很冷。
心很冷很冷。

第29章 新年快乐
姚碧清两口子差不多夜里十点钟才回来, 开门瞧见在客厅看电视的鹿凡凡，她笑眯眯抬起手里拿着的一个打包盒，温柔道：“凡凡, 看妈给你带了什么，厂门口的饺子哦。”
鹿凡凡马上放下遥控冲到门口, “嘻嘻，谢谢妈妈！”
鹿怔城亲昵地刮了下女儿的鼻梁, “偏心哟, 是爸爸过去买的, 你怎么只谢妈妈？”
“当然也谢谢爸爸啦！”鹿凡凡说着就打开盒子，“怎么只有煎饺啊？”
“你不是只喜欢吃煎饺吗？”
“可是姐姐只吃蒸饺啊。”
姚碧清顿了顿, 望了眼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然后收回目光，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你姐几点回来的？”
鹿凡凡穿上羽绒，“下午三点, 妈妈，楼下的小吃店关门没？不然我下去买份蒸饺吧, 姐她下午在陈骤家没吃多少, 晚上我煮了面她也没吃。”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你多大了？还得你来照顾她？”姚碧清音量高了些，朝着卓淼的房间说, “多少岁了，连吃饭都要家里人操心吗。”
话音刚落，卓淼从房间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个空杯子，她没看客厅的任何一个人, 径直往厨房里走，嗓音清清冷冷：“我不饿，晚上吃了麦片。”
姚碧清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鞋子用力甩进鞋柜里，“快半年没回家，一回来就摆个臭脸给谁看。”
鹿凡凡跺跺脚，“妈......”
“算了算了，孩子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多累啊，”鹿怔城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肩，安慰道，“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都开心点，过个好年。”
卓淼洗完水杯，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你看她那样是想让我过个好年的吗？”
“好了，别气了，你不是看中商场里那个新款包了吗，明天带上凡凡和阿淼，咱一家人逛街去，买包买年货，晚上再一起去凡凡小姑家把妈给接回来。”
姚碧清的声音缓了下来，嗔鹿怔城一眼，“就你急，你妈才在你妹家住了几天啊。”
......
这房子是老式居民楼，隔音很不好，从家里门打开的开始，卓淼就听见了所有对话，姚碧清的温柔，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对象不是她而已。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心里有些躁，从柜子里拿出MP3戴上。
隔天，卓淼起了个大早，客厅静悄悄的，今天周六，没人会早醒。
她洗漱完后带了几本书出门，在街上的的早餐店吃了份蒸饺，吃完后给梁婉打包了份云吞面。
她这一天都在梁婉家看书写东西，中午姚碧清打来了个电话，她没接，然后就没下文了。
“阿淼，你还记得罗媛吗，初二的时候和我打过一架那个。”
“记得，你没打过人家。”卓淼说，“事后你还想找陈骤去教训她。”陈骤当然没干这事儿，他不打女生，不过吧，把罗媛男朋友给揍了一顿。
梁婉穿了条很淑女的连衣裙，和现在手叉腰气哼哼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违和感，“她当时一百四十多斤，我这小身板能薅一把她的头发已经很牛了好吧。”
卓淼笑：“怎么忽然提起她了？”
“她上个月生娃了......你敢信吗。”
卓淼愣住，罗媛和她们同龄，也才十八岁左右，都还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梁婉手向后撑在床上：“我听我妈说的，好像是那男的贪图一时爽不做安全措施，所以说，以后咱要是遇上这种男人，果断踹下床，马上换一个。”
“你和周景让——”
“没有！”梁婉打断卓淼的话，红着脸说，“我俩是一起住过，但也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卓淼“哦”了声。
梁婉一瞬间变得抓狂，在床上翻滚了几圈，随后猛地弹坐起来，“我知道晏西繁很帅，但你可得坚守住啊，不要被他迷惑，世界上多数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卓淼：“......”
-
北城。
晏西繁给钟点工阿姨打了电话，交代她未来几天要一天来三次，余渡出国了，关恒也回了老家，他拿了把钥匙给程若绮。
背着包和柿子强强打了声招呼后，他往门口走，一开门，门外站着老中小三位女性。
“嗨～”三个人异口同声。
晏西繁惊讶地看着染了一头白发的那位，“您怎么回国了？”
沈令徽上前热情拥抱了下快一年没见的孙子，“惊喜吧，当然是回来陪你过年，要不然你都快忘记我这个奶奶咯。”
晏西繁垂眸，低声道：“对不起，奶奶。”
沈令徽眉一皱，往晏西繁肩上落了一巴掌，“快把这三个字给我收回去，这对不起那对不起的，我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要天天说对不起的事情。”
“先进屋，站这里也不嫌冷。”晏西榆道。
周嘉意抱着手臂夸张地哆嗦，“舅舅，曾姥姥，嘉意快冷死了。”
“走走走，进去，可别把我的小心肝宝给冻坏了。”
晏西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晏西繁肩上的包，冷艳的脸庞浮起一丝疑惑：“晏西繁，你要出门？”
晏西繁脱下刚穿好的大衣，“嗯。”
周嘉意正在和陌生的强强大眼瞪小眼，闻言问道：“舅舅要去哪里啊？”
“海城。”晏西繁收到卓淼那条消息后，莫名就感觉道她情绪不佳，白天的晏氏年终大会他必须出席，晚上的聚餐倒是推了，买了七点后出发的车票。
他想着现在也才五点多，一会把她们送回家再过去也不迟，但他看见了沈令微的行李箱，这似乎是要在这里住下。
“去海城干嘛？”周嘉意在学校的时候看过地图，“好远的喔。”
晏西榆把不怕人的小猫拿在手上，端详了会儿，说：“我记得你不是只养了狗吗，现在怎么多了只猫？”
沈令微环顾了客厅一圈，柿子在她腿边闻来闻去的，她走到沙发，刚要坐下，眼尖瞄到一个像是礼盒的东西。
外观是粉白色，还绑着个精美的蝴蝶结。
这明显就是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吧？
她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西繁，你和谁家的姑娘处上对象了？”
沈令微的问题成功让晏西榆母女把目光投向了晏西繁。
他有些无奈，站在玄关还没走进去，这问题就一个接着一个来。
盒子里的东西是前两天去商场买的，是一对绑头发的发圈，他打算想用开学礼物这个借口送给卓淼。
之前注意到卓淼的发圈似乎只有黑色，怕她会不喜欢其他颜色，所以他买了一对同款，其中一个便是黑色。
“我先回答奶奶问的，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
沈令微给了晏西繁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孙子就是醒目。”
晏西繁到吧台给她们倒了水。
周嘉意等不及想知道了，“舅舅，你快点说吧。”
真的超级惊讶的，她居然要有小舅妈了！
然而她们满怀期待，得到的却是“还没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晏西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唇扬了扬，说：“原来你也是会送礼物追求人的啊。”
沈令微最好奇的还是，“是谁家的姑娘？”
“奶奶，她不一定得是谁家的姑娘，”晏西繁唇边勾出淡淡的笑，“是我喜欢的就好。”
晏西榆拧拧眉，沉默下来。
沈令微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她喝了口水，缓缓道：“我过完元宵才走，哪天那姑娘有空了，带她来家里吃吃饭。”
晏西繁挑眉一笑，把那礼盒拿在手中：“那我得努努力了。”
所以，今晚......
沈令微忽然说：“这未来一周你姐弟俩都有空吧，陪我去趟杭城，你们二姨奶奶吃饭总没胃口。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我估计她就是想见见我。”
“我这几天都还有通告要赶，年三十参加完春晚才开始休息。”
晏西榆的话说完，周嘉意失落地抱紧了柿子的脑袋。
通告通告通告，永远都是工作重要！
沈令微摸了摸周嘉意的头顶，“那就西繁和嘉意陪我去。”
晏西繁瞥了眼礼物盒，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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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除夕。
卓淼起得最早，但最晚出来吃早餐，客厅的电视在播放在去年春晚的节目，鹿怔城在贴房间的对联，鹿凡凡负责给对联弄上浆糊，姚碧清和鹿奶奶在厨房忙活。
而她，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把早餐吃完后，卓淼收了全部碗筷进厨房，里面的人都看了看她。
她也看了眼姚碧清洗菜后被冻红的手。
鹿奶奶不冷不热笑了笑：“粥不会太冷吧，我想着让你妈去热热的，哪知道你已经在吃着了。”
“不冷。”卓淼把碗筷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姚碧清不耐烦啧了声，“不要你弄这些，厨房本就不大，你还挤这里。”
卓淼没吭声，洗完碗后带着垃圾下楼。
她去买了袋砂甜橘，然后漫无目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里，午饭点的时候撞见出门买酱油的杜思月，被她强行给拉到她家里吃了中午饭。
"阿淼，你快回家吧，一会儿这片都是鞭炮声。"
卓淼把砂糖橘给了杜思月，她并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越走越远，时不时会有鞭炮在耳边炸响。
姚碧清嫁给陆怔城后搬过家，之前住的地方离卓淼最开始的家不远，也就是几条巷子的距离。
她来到那栋院子堆满枯叶的房子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没带钥匙，但能翻墙进去。
推开客厅门，里面的家具破破烂烂，到处结满了蜘蛛网，天花板里面发出吱吱吱的声响，似乎是有老鼠。
以前卓淼总是会偷偷回来这里待上几个小时，高三开始，她就没来过了。
她拿起院子里的那把勉强能用的扫把，开始打扫。
在收拾卓父和姚碧清的房间时，卓淼意外收获到一个“新年礼物”。
一张父母结婚时的照片。
相片上落满了灰层，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卓父年轻的时候很高大英俊，完全不比鹿怔城差，他们以前上学似乎都在一个学校，听奶奶说，他俩还因为姚碧清而打过架。
卓淼坐在矮脚凳上，目不转睛盯着照片看。
一个是真开心，一个连装都装不出开心。
实在不明白，这样勉强的话，当年的姚碧清为什么会同意嫁过来？
天在接连不断的炮竹声中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卓淼翻墙出去，小跑回到鹿家。
鹿凡凡洗了澡，换上了新买的衣服，这会儿正站在玄关穿新鞋。
姚碧清在一旁笑说：“我的乖宝贝长得真水灵，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鹿凡凡摇摇头，“可是别人都说姐姐才长得像妈妈啊，我像爸爸，眼睛小小的，姐姐的眼睛特别好看。”
姚碧清脸控制不住发沉，这时恰好卓淼从外面进来，她冷着脸走过去，扯下卓淼身上的外套，“脏死了，都是灰，你房间里有新衣服，赶紧去洗澡换上。”
卓淼手下意识往前一抓，神情变得有些紧张：“衣服还给我。”
姚碧清没搭理，拎着衣服往厕所去，还大力抖了几下衣服。
卓淼把衣服抢回来时，那张放在口袋里的结婚照刚好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下。
姚碧清起初没看清是什么，弯腰要去捡。
卓淼反应过来后迅速拿起照片，可姚碧清还是看见了，脸一瞬间阴沉，特别特别生气。
“你又去那边了？”
“我不能去么。”卓淼低下眸，想进房间。
姚碧清用力拽住她的手，整个人情绪剧烈起伏，大声呵斥：“不许去！你爸都死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你鹿叔叔这些年对你多好啊，你死都不肯叫他一声爸！你有没有良心！”
卓淼转过身，凝视着姚碧清：“我只有一个爸。”
“别用你这双眼睛看我！”姚碧清颤着手去指卓淼，眼泪不自觉流下，“把照片给我，我就原谅你今天的行为。”
为什么这种恶心人的东西还会出现！
卓淼不为所动，把照片攥得很紧。
姚碧清被这双和卓临枫极度相似的眼睛给盯得发狂，她扑到卓淼身上去抢，尖尖的指甲把卓淼的手抓了好几道红痕。
“妈妈！”鹿凡凡和鹿怔城用力把姚碧清给抱开。
“放开我！”姚碧清不知哪来的劲，挣脱开，失去理智冲到掉头就要走的卓淼面前，抬起手，甩向她的脸。
“啪”一声响，整个家都安静了下来。
鹿凡凡直接被吓哭，鹿怔城抱着在发愣的姚碧清进了房间。
“姐......”鹿凡凡走过去，伸手想拉卓淼，却被她猛地甩开，“姐，姐你去哪里。”
卓淼一口气跑到了小镇的河边。
远处的小镇灯火明亮，漫天烟花，喜庆热闹。
河里的水很清澈，卓淼坐在岸边，低头看自己。
左边的脸颊又红又肿，手上的抓痕还冒出了血丝，外套没带出来，身上就一件毛衣，肚子还有些饿。
幸好照片还完好无损的在手里。
她突兀地笑了一声。
怎么就把年过成了这样。
卓淼把照片放在怀里，双手抱着膝盖，右脸也贴过去，望着天上明亮皎洁的月。
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盈满了泪水，她没去擦，任眼泪滑落，刺痛着红肿的脸。
晏西繁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努力调整好情绪去接。
晏西繁那边隐约能听到春晚节目声。
“想在零点的时候给你打，但怕你那时候都睡觉了，所以提前打了过来。”
卓淼嗯了声。
他笑了下，看着桌上那张洗出来的模糊照片，嗓音温柔：“淼淼，新年快乐。”
卓淼心里那道刚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她的声音在发抖，哭腔明显：“晏......西繁......”
晏西繁愣怔了好一会，“等我，我去找你。”

第30章 你谁？
陈骤接到鹿凡凡电话的时候刚和家人吃完年夜饭, 听完鹿凡凡口齿不清说一大段后，他眼皮跳了跳，抓起外套边大步往门外走边问：“你妈对她做了什么？”
“妈妈打了姐姐, ”鹿凡凡瞥了眼靠在鹿怔城怀里哭到没力的姚碧清，“我妈她, 她不是故意的，是气极了才会这样......”
至于在气什么, 鹿凡凡从很久以前就想不明白, 为什么妈妈会对卓淼如此冷淡。姐姐学习好, 也听话懂事，即使和陈骤混在一起, 也不会染上什么不良风习，高中的时候就千方百计自学了德语，后来还考了个这么好的大学。
鹿凡凡是打心底觉得有这样一个姐姐是件很引以为傲的事情，不过她对卓淼的喜欢并不是因为她的优秀。
记得小的时候，奶奶去给小姑姑带小孩了, 姚碧清和鹿怔城的工作特别忙，鹿凡凡那会刚上学前班, 学校虽然离家不远, 可她胆小, 非常害怕一个人去学校，父母的工作单位和学校在相反的方向, 因为送她而迟到过好几次后，她后来懂事说自己可以去，但其实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边走边哭。
在某天, 鹿凡凡却惊奇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激动地冲过去, 卓淼却冷冰冰说只是来她们学校拿点东西。
不是的，这是借口，因为后面连着几个月，她总能看见卓淼不远不近走在后面。
还有就是，那时候的卓淼几乎天天在朋友家吃晚饭，她就只能等着父母下班回来煮，也不知哪天开始，卓淼放学都会回家，会进厨房煮东西，然后硬邦邦告诉她煮多了爱吃不吃。
鹿凡凡懂卓淼的好，所以无论卓淼用什么态度对她，她都不会生气。
“我管她是哪样。”陈骤冷着脸把电话挂断。
卓淼的手机关机了，他骑着车跑了好几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但都没找到，最后是经过河边的时候，远远看见坐在河堤上单薄身影，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不担心卓淼会想不开，她情绪稳定，并不是那种内心脆弱的人，内外壳都是坚硬无法轻易击破的仙人掌。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疼。
陈骤丢了单车，快步走下去，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的肩上。
“穿这么少就出来，也不嫌冷。”
卓淼凝视着湍急的河流，像是没听到陈骤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她不想去处理火辣辣疼的脸，还希望能再更疼些，这样就感觉不到心口针扎般的痛了。
陈骤抿唇看着卓淼的脸，清淡的眸低沉得发黑，心里又急又怒，偏偏他还无可奈何。
他咬咬牙，把那口气咽下去。
“我没和告诉梁婉，怕她跟着着急担心。”
卓淼嗯了声，随后又道：“我手机没电了。”
陈骤：“知道。”
他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此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慰卓淼，只能是无言陪着她坐这里吹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后，卓淼忽然站了起来，“走吧，我去梁婉家里。”
梁家是带院子的小平房，梁婉的房间不需要经过客厅，小时她们躲在里面玩的时候，梁父梁母都不一定能发现。
梁婉看见半边脸发肿的卓淼时，震惊到失语，从陈骤的表情中，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在心底叹了口气，牵着卓淼进屋。
陈骤骑单车往药店去。
进房后，卓淼往床上躺，闭着眼。
梁婉去倒了杯热水，拿了些饼干糖果过来。
“小婉，你去看春晚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好，有什么事你喊我，不要自己走。”
卓淼撩开眼皮，笑了下，“我没事，不要担心。”
陈骤买了些消肿活血的药，还带了两份蒸饺。他没进去，在门外把东西交给了梁婉。
梁婉转身要进去时，他叫住了她，问了那天在火车站的时候说卓淼性情大变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梁婉欲言又止，“我就是瞎说的。”
“真的？”陈骤不太信。
“是啊，不信拉倒。”
“她，”陈骤微顿了下，“她在学校怎么样？”
明明语气如常，梁婉却觉得陈骤是在盘问她，她绷不住想逃了，“我和阿淼都不在一起，你问我？”
陈骤硬朗的脸庞没什么表情，斜瞥她一眼，摆了摆手，而后步入烟雾弥散的巷子。
梁婉看着那道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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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昨晚擦了药后，卓淼的脸消肿了，巴掌印也不明显了。
梁婉一家人早上要去拜观音，她在他们出门前走了，打开铁门，瞧见了外面的人。
陈骤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脚边一堆烟蒂。
卓淼把臂弯的外套递过去，她身上有梁婉的薄棉衣。
今天比昨天冷多了，张嘴时不断会有白雾冒出。
陈骤接了外套，但又给卓淼披上，她动了下想脱下来，被他给按着，“先穿着，到你家再还我。”
“烟味太浓。”卓淼微微蹙眉。
陈骤却笑，“下次不抽了。”
两个人往鹿家的方向去，路上每家每户门口都铺满了新年开门时放完的鞭炮红纸，有些小朋友还在里头找没炸的炮仗玩，一条巷子里充斥着各种欢快的声响。
“我这学期末实操考试拿了第一。" 陈骤忽然说话，抽了那么多烟，嗓音显得很嘶哑。
卓淼从没有问过他上技校后的事情，他这话说出来，也并没听出炫耀或者求夸的意味，只是单纯想要她知道。
她扯了扯唇，说：“很正常。”
陈骤认真看了卓淼一眼，“我最多就在这里学多半年，之后打算去北城找个汽修店当学徒。”
卓淼脚步微停，“你爸妈好像不希望你离开海城。”
陈父的身体不太好，干不了太重的活，陈骤又在上学，家里的担子大多都落在了陈母身上。这里的工资虽然不及一线城市，但消费低，平时用不了什么大钱，他们只想陈骤毕业后能在镇上踏实上班就行。等再过个几年，陈父身体越来越差的话，他肯定是要在家照顾的。
“去大城市闯荡，是我们四个曾经的梦想，所以我不可能一辈子的时间都留在他们身边。”陈骤吞了吞喉咙，继续说，“我存了些钱，之后去北城再干个一年，可以去德国找你。”
卓淼彻底不动了，她转身，抬眸直视着陈骤，音调微冷：“去找我干嘛？”
“陪读。”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巷口清晰传了过来。
卓淼对这个声音很敏感，何况对方喊得还是她的名字。她扭头，错愕地看着站在一群街坊邻居后面的晏西繁。
陈骤眉心狠狠一跳，顺着卓淼的视线望过去，那边站好几个人，但他就莫名知道她在看得人是谁。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个高，神情冷然，目光——似乎是落在他这里？
不等卓淼反应，晏西繁从人群中穿过，闲闲散散走过去，停下后，他瞥了下卓淼肩上披着的男士外套，开口说话时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边确实是冷，看来你那天的话没有骗我。”
陈骤浓眉瞬间皱紧。
卓淼还处在惊讶之中，讷讷地问：“你怎么来了？”
昨晚手机是什么时候没电的她并没有发现，总之是没听到晏西繁说的话。
她后来想想也庆幸手机没电，不然后面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哭声恐怕会被他听见。
晏西繁忽而盯着卓淼的脸看，脸上情绪消失殆尽，“脸怎么了？”
卓淼下意识侧开脸，“没事，被冻红的。”
“你是？”陈骤无法再沉默，眼神中带着隐藏不住的敌意看向晏西繁，他隐约察觉出这个男的和卓淼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晏西繁低眸时还看见了卓淼手背上的的红痕，他眸光微沉，侧头，懒洋洋地说：“卓淼的一个十分要好的学长。我现在得和她单独说一会儿话，你能先走么？”
陈骤寸步不让：“不能。”
“你是她哥吧？”晏西繁勾唇笑了下，动作自然地把卓淼身上的外套取下塞到陈骤手里，再脱下自己的给她穿着。
因为卓淼是半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陈骤脸色逐渐发黑：“不是，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卓淼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话有些头疼，她扯了下晏西繁的衣袖，对陈骤说：“你回家吧，今天你家不也是要去拜神吗？”
陈骤死盯着卓淼的手，“我可以不去。”
“行，那我们先走了。”卓淼给了晏西繁一个眼神，带着他往镇子新建的篮球场走，陈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到了球场后，晏西繁盯着卓淼看了会，先说话，“脸还疼吗？”
卓淼往椅子上坐，语气轻松：“不疼，就是冷的。”
“卓淼，我坐了一夜的车过来，这样也不值得你一个实话吗？”
卓淼垂眸，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昨晚和我妈拌嘴，我做了对她来说会很生气的事情，她才失手打了我。”
晏西繁怔了瞬，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心底蔓延、汹涌地冲到了咽喉处，他艰难地发出很低很低的声音：“疼吗？
卓淼眼睫微颤，鼻头发酸，过了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晏西繁很难想象她昨晚是怎么熬过来，他伸手，把人轻轻拥入怀中，哑声说：“淼淼，我在呢。”

第31章 海城酒店
卓淼额头抵着晏西繁的肩膀, 她闭了闭酸胀的眼，把涌上眼眶的泪给憋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面对晏西繁的时候, 她的心理防线总会变得脆弱不堪。
“昨晚听你声音不对劲，叫了我名字后就没再说话, 看了眼手机我才知道是断线了，之后就没办法打通。上了来海城的车后, 我找余渡联系到梁婉, 她说你没事。”头顶的说话声很温柔, “没事就好。”
这本该是个家人大团聚的好日子，却只因为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便义无反顾坐了一夜的车过来她在的城市，卓淼是个普通人，拥有一颗普通的心脏，但就算是用钢筋水泥铸造的心，也会因为这个人而融化吧,
她吸了吸鼻子，从晏西繁怀里出来, 雾蒙蒙的眼睛望向他。
晏西繁想到昨晚自己少有的情绪起伏, 挑眉道：“差点就要报警了。”
卓淼笑了下：“那我得上我们镇的头条新闻了, 大过年被警察找上门。”
“失联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晏西繁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晦暗, 目光无知无觉瞟向了天空。
卓淼也抬起眼睛看过去，想到周嘉意告诉过她的秘密，心口泛着微微的刺痛感。
他是用了多久才释怀？还是说如今依然还活着深深的自责中。
“晏西繁,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找不到。”她轻声说。
她把人生中的第一个承诺给了晏西繁。
晏西繁看着卓淼，抬手揉了下她的头顶,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卓淼站起来，“我们去吃早餐。”
走出篮球场，她盯着地面看了几秒，而后若有所思地说：“我像骗子吗？”
刚才晏西繁的话，她怎么品出了一种不信任的意思。
晏西繁弯了弯唇，“像那种会把别人的心骗到手后，就干脆利落走的人。”
“你别诽谤我。”卓淼摸了摸额头，脸皮热热的。
说她是渣女呗。
晏西繁哼笑，转而想起刚才得那个男生，笑慢慢敛了回去。
对方释放出的敌意他在靠近时就敏锐察觉到了，这个看起来，可不像李江天那种容易解决。
青梅竹马，拥有着他不曾踏足过的卓淼的孩童时期。
市场这边的早餐店几乎都没开，转了一圈后找到了家有海城特色早餐的店，这家店就在卓淼小学的学校旁边，而这里还离鹿家的老房子很近。
卓淼要了份虾饺，给晏西繁点了份云吞面。
“你今天回北城吧？”大过年的。
晏西繁掰开一次性筷子，“这才刚来，你就迫不及待想我走了？”
语气听着有些幽怨呢。
卓淼笑：“过年得在家人身边吧。”
晏西繁低着头，“在你身边就行。”
“嘭！”连着几声巨响，白日里不太明显的绚烂色彩在天空中炸开。
有人居然在这时候放烟花。
等声响消停后，卓淼才问晏西繁刚才说了什么。
“不着急回。”晏西繁道。
他昨天还在杭城，沈令微临改行程，要在杭城过完年三十和正月初一再考虑什么时候回北城，今天早晨晏西榆和周诚也到了杭城，现在北城家里，也就老爷子一个人。
卓淼点头：“我这几天应该要走亲戚，还和梁婉她们几个约好了去城里玩一天。”
晏西繁凉飕飕扫她一眼，“比美国总统还忙是吧。”
卓淼压着嘴角，嗯了声。
她还能有什么亲戚，自打爸爸和奶奶相继离世，她跟着姚碧清改嫁后，和卓家那边的亲戚基本没来往了。而鹿家这边的，小时候她跟着去了次拜年，那些人甚至是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红包只给鹿凡凡。
“她们？”晏西繁突然捕捉到关键词。
卓淼眨了下眼：“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发小。”
晏西繁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笑得意味不明：“你觉得我在意的重点是这个吗？”
卓淼把筷子塞回他手里，拍了他的手背两下：“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跟踪我去。”
“......”晏西繁面不改色地说，“我有不放心的立场？咱不是校友关系么。”
阴阳怪气，酸溜溜。
卓淼一噎，慢吞吞垂下眸，沉默良久才说：“可以不是。”
晏西繁心猛地一跳，漆黑的眸光中泛着一种十分蛊人的神采。
“是我理解的意思吗？”终于肯给他一个正式的名分了？
卓淼心怦怦跳，抬眼睛：“对。”
“姐！”一声尖锐的喊声突然响起。
卓淼神色迅速淡了下去。
鹿凡凡跑过来，喘着气看了看卓淼的脸，然后十分戒备地盯着晏西繁。
她吃完早餐后想去梁婉家里找卓淼，路上有人告诉她，卓淼和一个年轻陌生的男生往学校那边去了。
“你没和他们出去？”卓淼问。
鹿凡凡还在盯晏西繁，“爸妈等一会就出发，我和姐你一起去。”
“我不去了，你回去吧。”卓淼站起身。
晏西繁拎起包，走在卓淼身旁，刚才万分愉悦的心情戛然而止，他一直沉默着，并没想去干涉卓淼的家事。
鹿凡凡追上来，可怜巴巴的样子：“那你今天回家吗，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晚上回。”卓淼拐进了条巷子，这个方向离鹿家会越来越远，鹿凡凡没再跟着，皱眉瞅了眼晏西繁，她不敢问什么，憋着疑问跑回了家。
“去哪呢？”越走，晏西繁就越觉得这地儿像是曾经来过一样。
卓淼脚步一停，望了眼前方，霎时掉转了身。
她怎么把晏西繁往这条路带了。
“等等。”晏西繁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捉住卓淼的手腕，“过去看看。”
卓淼抿紧唇，边走边观察着身旁人的脸色。
她不太在意过去后晏西繁会不会记起那时一起吃小蛋糕的场景，只在意他是否会因为那里和母亲有过一小段很美好的时光，而触景生情，增加疼痛。
两个人站在大树下，沉默不言看着旁边这栋房子。
“晏西繁？”过了好一阵后，卓淼打破沉默，手悄悄地反握住晏西繁的手。
晏西繁从思绪中抽离，垂目一看，然后手用力，牵得更紧了。
“有点巧，我九岁那年来过你的家乡。”
树下那张石板长凳还在，晏西繁擦了擦上面的灰后，和卓淼一起坐下。
“在前面这栋房子住了一段时间，”晏西繁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在想，那时要是每天都去镇子上溜达，会不会早一点就认识你。”
卓淼没出声。
“记忆里的这里，炎热，风大，饮食清淡，还有......蛋糕，这里的小蛋糕做得比北城的好吃，也难怪那时候我会用蛋糕交到一个朋友。”
他什么都说了，唯独没提他的母亲。
卓淼连呼吸声都很轻，“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探究不到他的内心，只好是先转移着他的注意力。
“有啊，”晏西繁扭头，盯着卓淼看了会儿，忽而一笑，“我怎么觉得你小时候像是用一个小蛋糕就能骗回家的人。”
...
晏西繁在镇上唯一一家酒店住下了，环境比旅馆稍微好点，但隔音的话，就太一般。
这才中午，隔壁从五分钟前就发出了咿呀咿呀床板疯狂晃动的声响。
卓淼面红耳赤，腰背挺直地坐在椅子上，找到遥控器，默默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大，企图用春晚喜庆的声音去盖过隔壁。
晏西繁在浴室洗澡。
他出来时头发还低着水，手里拿着条毛巾，径直走到卓淼面前，低头看着她。
隔壁的动静还在继续。
卓淼闻着晏西繁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不由得心跳加速，她不去看他，嗓音平稳地说：“你挡住我了。”
晏西繁胳膊搭在椅背上，弯下腰和卓淼平视，鼻间呼出的气息洒在她脸颊上，“你把声音开这么大干嘛。”
他进浴室早，自然是没听到隔壁的声音。
卓淼顿了下，手指摁着遥控器-音量的键，摁到一点电视音都没才松开。
这间房彻底变得安静，衬得隔壁男女断断续续发出的呻.吟异常突兀。
晏西繁蓦地一愣，接而把手放在卓淼握紧遥控的手上。
春晚主持人温柔且铿锵有力的嗓音又回到房间里。
两个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卓淼觉得该做点什么才行，她瞥了眼神色隐约有些不自然的晏西繁，伸手拽住他手上的毛巾。
我帮你擦头发。她用唇语说的。
晏西繁嗯了声，这里只有一张椅子，他指着铺着白色被子的床，眼神告诉卓淼过去那边擦。
卓淼走过去后没坐，站着比较好擦，她站在晏西繁侧边，毛巾盖在他黑发上，轻轻擦拭着。
开始还算比较正常，就是谁也不看谁，都沉默。
头发擦到差不多没水后，她发现晏西繁唇一动一动的，便停住动作，大声问他在说什么。
晏西繁勾了勾手指，示意卓淼靠近一点。
卓淼犹豫了下，微弯着腰，把左耳放在距离他嘴巴一小段距离的位置。
晏西繁没料到卓淼会靠这么近，他喉结滚动着，手撩开她遮挡住脸的头发，眸光凝着她白里泛红的侧脸。
“那时候我好像给你留过一张纸条。”
卓淼闻言想了想，摆正脸，看着他说：“我没有看见，那天的风很大，也许是被吹走了。”
晏西繁说不出话了，呼吸逐渐凌乱，视线从卓淼的眼睛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那张润红的嘴巴上。
周围的温度莫名开始急速上升着。
卓淼注意到眼前人灼热的眼神，她咽了咽口水，可能是太热了，嘴突然变得干燥，便情不自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双唇。
“卓淼。”晏西繁突然叫她的名字，像是在征求什么。
“我得回去了。”说完，卓淼慌忙转身，脚刚抬起，腰间环上一双劲瘦有力的手臂，强行把她给转了回去。
接着，她的下巴被挑起，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第32章 酒馆
没有被搂那刻想象中的疾风暴雨, 晏西繁亲得很温柔，唇齿一点一点地攻陷着卓淼，她的手揪住他的衣襟, 生涩地回应。
得到回应后的晏西繁，拦腰把人抱起, 坐在床沿上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持续太久。
酒店服务员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登记入住时晏西繁让服务员跑腿买了些吃的, 刚巧这时候送上来。
卓淼屁股坐在晏西繁的大腿上, 脑袋靠着他的肩膀, 紊乱的气息慢慢归于平静。
晏西繁让服务员把东西放在门口。
他低头看怀里面泛绯红的卓淼，“想喝水吗？”
“嗯。”
卓淼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隔壁似乎消停了，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机音量给调低了很多。
晏西繁头发几乎干了，他往身上套了件卫衣，随后把房间里的小桌子移到床边, 再把买来的餐食逐一摆好。
“吃完我送你回家。”
卓淼点头，“好。”
接下来是莫名奇妙的安静。
卓淼吃一口饭, 看一眼电视, 偶尔看看在低头沉默吃东西的晏西繁。
中途他接了个电话, 是晏老先生打来的，并没有避开她接。
通话内容大概是问晏西繁什么时候回北城。
“卓淼。”挂了电话不久, 晏西繁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卓淼抬眸。
他一脸正色的样子。
刚才他没和晏老先生说具体什么时候回，只说在这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或许他现在要告诉她，吃完这顿饭, 他就要回北城了。
晏西繁低声问：“我想再确认一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卓淼眨了眨眼, 没有想到他要说的居然是这个。
她想笑，手托着发热的脸颊，慢悠悠道：“大概是随时都可以接吻的关系。”
晏西繁闻言勾着唇角，往卓淼碗里夹了好几次菜。
梁婉得知晏西繁来了北城，火速攒了个局，发消息给卓淼，说晚上八点，镇上的小酒馆集合。
准备回家的时候，卓淼站在门边看晏西繁穿大衣，她问：“你想去吗？可能会有一些你不认识的人。”
“我跟着你。”晏西繁说完，一手开门一手牵住卓淼。
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去。
卓淼的手被晏西繁紧紧握进他的口袋里。
快到一楼时，晏西繁忽然不走了，卓淼疑惑看他。
“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望过来的目光很温和而有力。
卓淼心头激起阵阵悸动，踮脚亲了亲他的下颌，“完全正确。”
在卓淼青春叛逆期里，姚碧清几乎没管过她，她在初一的时候有过很幼稚的举动，想用早恋来引起姚碧清对她的关注，用帮写作业和班上某个男生达成合作关系，男生只需要在周五晚上送她回家。
卓淼清楚姚碧清通常下班后会几点到家门口，所以卡好了时间，和那个男生有说有笑出现在她面前，结果姚碧清只是淡淡瞧了一眼，说了句几点了才回来后就进了家门，之后也没有提起过。
所以当卓淼和晏西繁走到楼下与下楼扔垃圾的姚碧清迎面相遇时，她没并表现出一丝慌张。
姚碧清止住脚步，先是神情不太自然的在卓淼脸上掠过，而后目光在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生脸上停留，语调淡淡地问：“这位是？”
晏西繁从对方和卓淼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孔中判断出了身份，他微微点头：“您好，我是卓淼的——”
“我男朋友。”卓淼冷淡地说。
晏西繁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卓淼。
姚碧清对这个回答没做出多大反应，点了点头，抬步往小区门口走。
脚步声远了后，卓淼摘下脖子上的围巾还给晏西繁，“你回酒店吧，晚上见。”
“你还好吗？”晏西繁低头观察她的表情。
“不太好，”卓淼瞬间换了一副神情，语气轻快很多，“我记仇着呢，她打了我，我可不会这么快就原谅她。”
她那点强颜欢笑晏西繁不可能看不出，他眉心皱得厉害，心底泛出丝丝心疼，指腹很轻柔的在卓淼侧脸上碰了碰。
“上去吧，我到酒店后给你发信息。”
晏西繁并没有立即回酒店，他去了桐榴巷，独自在大树下坐了很久。
傍晚六点半。
鹿家准备吃晚饭。
卓淼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鹿奶奶吩咐她去把客厅桌上的瓜壳果皮给收一下。
她拿着垃圾桶正要走过去，姚碧清在厨房不太高兴地喊：“先洗手吃饭，那里等吃完饭让鹿怔城一起收拾就行了，用不着你做。”
这话一出，鹿奶奶沉下了脸，但还是好声好气说：“碧清，这又不是什么重活，顺手收一下的事情。”
姚碧清端着菜走出来，“妈，怔城就爱干这些事，他还乐在其中呢。”
“他腰不好呀。”
“他腰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嘛。”
鹿奶奶忍不住笑了，“在孩子们面前说些什么呢。”
在她们说话的期间，卓淼已经把桌子给收拾干净了。
吃完饭后，卓淼回房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客厅里的人听见开门的声响，纷纷往门口看。
鹿凡凡从沙发上站起来，“姐，你去哪里？”
卓淼没回头，说：“梁婉家。”
晏西繁早就在楼下等着了，他抱臂倚在楼梯口的墙边，听见靠近的脚步声，辨认出是卓淼的，他走过去，伸出手，笑着看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梁婉她们已经在小酒馆了，除了陈骤和杜思月，还有两个她们的初中同学。
很巧，其中一个男的，就是当年卓淼找来想引起姚碧清的那位，叫赵泽。
卓淼和晏西繁进来时手是牵在一起的，是什么意思在座的都明白了。
陈骤一声不吭，脸色差到极致。
杜思月也没想到卓淼会突然谈恋爱，虽然惊讶，但内心却很可耻地感到了开心，这样的话，陈骤是不是就能死心了。
她瞥了眼陈骤，差点没被那黑沉沉的脸给吓死，赶紧找服务员要了杯冰水。
“陈骤哥，喝点水吧。”降降火降降火。
陈骤半点反应都没，只有放在桌下的那双手在死死握紧着。
“想喝咖啡吗？”灯光幽暗中，晏西繁靠近卓淼，低声问。
梁婉耳尖，听到了，“这里不卖咖啡吧。”
卓淼也疑惑看着晏西繁。
晏西繁指了下吧台，“那里有手冲咖啡的器具，应该能用。”
“你还会冲咖啡？”卓淼感到惊讶。
毕竟他之前都是在店里点咖啡喝。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晏西繁捏了捏卓淼掌心的软肉，挑眉一笑：“到底会不会，你亲眼看看才能知道。”
梁婉拍了下卓淼的肩，“去呗去呗，你也给我冲一杯。”
她得赶紧支开这两人，不然总觉得陈骤快要炸了，得开导开导这哥们。
卓淼和晏西繁过去和酒保小哥交流了两句后，两人一起进了吧台里面。
晏西繁搬了张高脚椅给卓淼坐。
酒馆播放着节奏低缓的轻音乐，昏暗的灯光使人眼神迷离。
卓淼安静坐着，晏西繁在制作咖啡，他动作不快，每操作一个步骤时，都会很耐心给卓淼解释，说话时看向她的眼神，总是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几分钟后，卓淼开始品尝着这杯新鲜出炉的手冲咖啡。
她喝了几口，悄悄睨了眼晏西繁的侧脸，他在低头搅着咖啡豆，看起来很专注。
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他身侧，手撑着台面，微仰着脸。
“不问我好喝不好喝吗？”
晏西繁停下手上动作，看她，“好喝吗？”
他声音又低又沉，吐字间淡淡的酒精气息混着清冽的薄荷味扑在卓淼面颊中。
卓淼刚才并没喝酒，此时却有了点微醺感，她把脸贴在晏西繁手臂上，轻轻地蹭了蹭，“我以后想经常喝到你亲手冲泡的咖啡。”
晏西繁心神颤动，手指勾走卓淼脸侧的头发，低头在她面颊上亲了亲，“好。”
回到卡座时，陈骤已经不在，杜思月解释说陈母打电话来把他给叫了回去。
“卓淼，你还记得那时候不，我给你当半小时的男朋友，那现在我是不是就是你的前男友，初恋了。”赵泽喝多了几杯，开始说胡话了。
晏西繁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神情隐在灯光下，撩起眼皮给了卓淼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梁婉忽然吸了几下鼻子，“诶？怎么忽然有股酸味？”
“纠正一下，不是男友。”卓淼语气平缓，把事情给解释了一遍。
杜思月笑笑：“差点就要闹乌龙了。”
晏西繁没说话，拿起酒瓶，给赵泽倒了满满一杯的酒。
-
快接近凌晨卓淼才回到鹿家，她没想到鹿怔城这么晚还在客厅看电视。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地说：“以后能不能早点回家，不知道你妈会担心么？”
卓淼弯腰换鞋，没吭声。
“听到了吗？”鹿怔城嗓音大了些。
她走到客厅，面无表情道：“她还会担心我？你也别假惺惺的了。”
这个男人对她有两幅面孔，温和宽容是他，冷漠甚至是厌恶也是他。
卓淼说完后也不等鹿怔城的反应，转身就往房间走。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妈为什么会这么恨你爸吗？”
背后鹿怔城的声音成功让她停住不动。

第33章 查清当年的事
“ 你一直都以为卓临枫是个完美无缺的好男人吧？他要是真这么好, 碧清和他结婚几年又怎会如此厌恶他？”鹿怔城知道卓淼在听，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再说话时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冷：“他背信弃义, 虚伪至极，觊觎朋友的——”
卓淼冷静打断他：“够了, 你觉得我是来听你诋毁我爸的？”
鹿怔城笑了，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转身看着卓淼, 一贯斯文的面孔此时变得有些狰狞, “卓临枫这个畜生，当年为了得到碧清, 趁着我在外地学习，他想方设法搞了个同学聚会，灌醉了碧清，强行与她发生关系！你根本就不该生出来，要不是你和卓临枫, 我和碧清至于分开这么多年吗？”
卓淼耳朵嗡嗡作响，垂在身侧的手一瞬间僵硬, 她忍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咬紧牙关强行镇定地说：“人死不能对证,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你当然会不愿意相信，卓临枫那些年里一直在你面前扮演着好父亲, 好丈夫，他不敢对碧清说一句重话，对她千般好, 不过是想弥补内心的愧疚罢了。其实他自私懦弱，作恶多端, 他敢提当年的事情吗？他敢告诉你为什么他和碧清的婚姻生活会过得那样糟吗？”鹿怔城淡漠道，“事实就摆在你面前，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碧清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你是她差点丢了命也要生下来的，我希望你能多站在她的角度思考。”
说完，他关掉电视和客厅灯，把卓淼留在黑暗中。
卓淼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鹿凡凡房间亮起了灯，她迅速抹去满脸的湿润，脚步不稳地回到卧室。
进去后没开灯，膝盖撞到床沿也不觉得疼，她浑身抖得厉害，上床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塞到被子下面，一点风也不透。
卓淼不信的，她绝对不会相信鹿怔城的鬼话。
她的爸爸是这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
她要去查，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卓淼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从口袋里滑落在地上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都没听见。
隔天大早，卓淼没有吃早餐就出了门，她走了很远的路，却不知该去哪里。
那件事她所熟悉的人只有姚碧清，卓临枫的同学她几乎都不认识。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盯着屏幕上的来电人看，等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接通。
她起来的时候看倒手机上晏西繁昨晚发来的消息，然后马上回了过去，告诉他昨晚她睡着了。
“起来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卓淼沉默了阵，干涩的嗓子挤出了几个字，“我今天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晏老爷子忍不了别人家热闹非凡，而他却要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晏西繁回北城，他只能是买好了今晚的车票，而卓淼昨晚答应了今天会和他一起去海边。
晏西繁眉微挑，往眼前这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瞥了眼，阳台上有位老人在晾衣服，“去走亲戚吗？”
“不是。”
“突然决定的事？”
卓淼嗯了声，她抿抿唇，道：“抱歉，没提前告诉你，我已经出门了。”
“抱什么歉，”晏西繁笑了下，“突然决定的那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是那么想去海边。”
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他只是想多和卓淼待在一起而已，在哪去哪都一样。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他问。
卓淼刚才已经想到该去找谁了，她边跑边说：“不用，不然你改签车票，提前回去吧，夜里的车很冷。我先挂了，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嘟”一声电话被无情挂断，晏西繁有些无奈地盯着地面。
这时，有几道脚步声从楼上走了下来。
“妈，姐去哪里了，不是说了今天要一起去外婆家的吗？”
鹿凡凡走在父母中间，疑惑问道。
姚碧清哪里知道卓淼又去哪了，“她不在正好，免得你外公见了她会不高兴。”
而鹿怔城是以为卓淼接受不了昨晚的那些话，或者说不敢面对姚碧清，逃避了。
他在姚碧清看不见的视角里嘲讽地扯了扯唇，转而温声说：“碧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爸虽然嘴上总说阿淼的不好，可心里是真惦记她，每次给凡凡零用钱的时候一定会多给一份，叮嘱凡凡一定要转交给阿淼。”
姚碧清抱臂轻哼：“她啊，就是个养不熟的，心都在姓卓的那边。”
晏西繁沉默地走在这一家三口背后，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他记起卓淼就是小时候的朋友时，也想起了她的家庭情况，父亲早逝，母亲改嫁。
“他们都不喜欢我”——这一句，晏西繁最为深刻。
-
卓淼要去的是断联了十几年的表姑家，她记得表姑也上过学，表姑和卓临枫只相差一岁，说不定会认识他的同学。
表姑家在另外一个镇上，离得挺远的，光走路的话要很久，可现在大街人不要说车了，连个人影都没。
可是今天就算是爬她也要爬到表姑家。
陈骤骑着车正要过到对面，忽然瞄到一道在奔跑的白色身影，他用了蹬了几下，喊了声：“卓淼？”
卓淼扭头，看了陈骤一眼，而后转回头继续跑。
陈骤知道卓淼最不喜欢的就是跑步了，她现在这样应该是有急事，“你要去哪？上车，我载你去。”
卓淼坐上单车后座，手紧紧抓着车座铁条，“犁南镇。”
陈骤点点头，骑得即快又稳。
卓淼小时候是来过几次表姑家，但她都多少年没来了，早已不记得哪个才是表姑家，或许表姑早已不住这里了。
她进了家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付钱时问那老板认不认识叶迎阳。
“叶迎阳？她经常会来我这里打牌啊。”
卓淼松了口气，“那您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老板有些警惕地看着卓淼，“你们是谁啊？找她做什么？”
“她是我的表姑。”卓淼说，“因为一些原因，我和她已经很久没见了，刚好过年，想来这边给她拜年。”
怕老板会不信，她试探性地说：“我姓卓。”
老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听迎阳说过自己有个姓卓的表哥，她好像不在家哦，早上来我这里买了包饼干，说是去走亲戚。”
老板把地址告诉了卓淼。
卓淼在店里买了两包饼干，找到后，她和陈骤站在门口干等着。
“你不是要去亲戚家吃饭吗，先回去吧。”
陈骤喝了口水，看她，“你忽然找这个表姑干嘛？”
卓淼一夜没睡，眼睛很疲惫，她闭了闭眼，说：“有点事。”
陈骤没走，亲戚家有他爸妈在就可以了，他本就不太想去，那些亲戚总爱问一些有的没的。
“那天我和你说的话，不是一时兴起。”他忽然说。
卓淼眼没睁，“我有男朋友了。”
陈骤胸膛狠狠起伏了几下，幽冷的视线望向远处。晏西繁一看就是富家权贵子弟，还是北城本地人，他不知道卓淼是怎么和这样的人认识并且还谈起了恋爱的，他想了一夜，得出了个结论，一定是那男的用花言巧语哄骗了卓淼，即使是真的谈恋爱，那一定也是玩玩而已。
“所以呢，他会像我一样愿意去陪读吗？”
卓淼撩开额前被风吹得遮脸的发丝，“陪读是能证明什么吗？”
陈骤低头凝视她，“为了一个人放弃现有的一切，跑去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重新开始，这还不能证明什么？”
“多余。”卓淼感到无力，“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你爸妈比我更需要你。”
陈骤顿了顿，“你喜欢他？”
卓淼心里一大堆事，脑子也乱糟糟的，她暗叹了口气，“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在一起。”
陈骤听到这个回答后真想转身就走，他忍耐住，摸出兜里的烟盒，走到前面树下蹲着，连着抽了好几根烟，抽得太及，呛得直咳嗽。
最后一根他只吸了几口，而过丢在地上用力踩灭扔到土里，他大步走回去，气息逼近卓淼。
卓淼抬眸直视陈骤，抢在他开口前说：“你知道思月喜欢你。”
陈骤一愣：“知道。”
卓淼垂眸：“你还想问我什么，问吧。”
陈骤思绪因为卓淼刚才的话乱了一瞬，他清清沙哑的嗓子：“昨晚和现在，你真的一点也不顾虑我的感受？”
晏西繁和卓淼牵手一起出现的那刻，他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
如果当初他认真读书，也上北城的大学，卓淼是不是就不会和别人一起了。
“陈骤，如果你单方面喜欢我，我还得顾虑你的感受的话，那么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负担。”卓淼语气认真，“思月也喜欢了你很多年，可她有做过什么让你烦心的事情吗？”
陈骤彻底不说话了。
等到天黑，也不见叶迎阳家里有人回来，隔壁邻居出来散步时瞧见了他们，好奇问他们站那干嘛。
卓淼回答了她。
“啊？你来拜年怎么还不提前联系，老叶不回来啊，她要在那边住一晚的。”
...
原路返回。
陈骤车骑得很慢，卓淼在想事情，压根也没注意到。
“先去吃点东西吧。”陈骤说。
“可以。”卓淼拿出手机看了看，早上的电话之后，晏西繁没再联系过她，她点开q.q，问他到北城没有。
和陈骤在小吃店里吃完晚饭后，卓淼再次拿出手机，晏西繁没回她。
到楼下时，她往三楼看了一眼，亮着灯，她暂时不想看见鹿怔城和姚碧清。
“我去梁婉家。”她说。
陈骤没多问，眼神示意她上车。
卓淼摇头，“走过去就行了，坐久了腰不舒服。”
陈骤也下地，推着车和卓淼一起走。
才走没两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卓淼立即回头看，晏西繁站在灯下，脸色说不上有多好。

第34章 慎买
陈骤握着车把的手倏地用力收紧, 他没看晏西繁一眼，低头和卓淼说：“明天我在楼下等你。”
晏西繁走了过来，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他压住心底那些不停往上冒的酸泡，朝卓淼伸出手。
还好, 她立即有了回应，握住了他。
心里那一点漂浮不定的空落被填满。
陈骤瞥了眼那对紧紧相握的手, 觉得自己多在这里停留一秒都种煎熬。
“我回去了。”说完, 他迅速掉头离开。
卓淼牵着面无表情的晏西繁走到一处灯光明亮的地方坐着。
她扭头看着他, 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即使是没改签，他那张票的时间也过了上车点。
晏西繁背靠向椅背, 不看卓淼，语气平淡：“改签了。”
“嗯？”
晏西繁沉默，晾了卓淼不到十秒，而后伸手到口袋里拿出一张车票。
卓淼疑惑拿到手上，低头仔细一看。
确实是改签了, 只是改签到今晚最后一趟车。
她把车票放在掌心按了按了，心里明白了什么, 语气不自觉变柔：“你是想见了我再走？”
晏西繁还是不看向她, 冷冷淡淡嗯了声。
卓淼停顿了瞬, 哦一声，然后就没有说话了。
谁也没再吭声, 像是在暗自较劲，比谁更能沉得住气。
晏西繁等了快半分钟，差点就要被这沉默的氛围给气笑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侧眸, 正想说话，就见卓淼把两个人相握在一起的手贴在了脸边。
她的脸颊，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水润明亮的乌眸含着柔和的光看他。
这一举动，晏西繁根本就难以招架。
他低咳了声，眼睛往左边的绿化看，脸上呈现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
收回目光后，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揉乱卓淼的脑袋，在她无声的眼神抗拒中，低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角。
卓淼觉得这即将要结束的一天也并不是那么的累和糟心，她不动声色长吁了口气，告诉自己暂时忘记那些烦恼。
“你在这里等了我一天吗？”
“算是吧。”晏西繁心想，稍微卖一下惨也不是不可以。
“那作为奖励，我给你解释我为什么会和陈骤一起出现。”
晏西繁斜睨她，做出一副不爽的样子：“你管这叫奖励啊？”
卓淼眼睛微弯：“那就换一个吧，比如说我现在亲自送你去车站。”
......
晏西繁发出冷笑，淡淡道：“迫不及待赶我走呗。”
“今天我不是突然有事情嘛，是要去另外一个镇子上处理，路程有点远得坐车去，但大过年的，街上没有车。”
卓淼说着就停了一下，她刚才吃了油炸食品，嗓子干干的，说太久话就会感到不舒服。
“然后你想起陈骤，便叫他骑车载你去。”晏西繁拿出包里没喝过的汽水，顺便替卓淼补充了句。
他拧开瓶盖，塞到卓淼手里，“多喝点。”
卓淼轻轻歪头，手上的是一瓶酸甜味的柠檬水......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赶紧说，“就恰巧遇上了而已。”
晏西繁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手指懒洋洋地卷着卓淼的头发玩，语气不自觉发酸：“所以说，你和他一整天都在一起。”
她要去办得急事是什么，他半点不知，陈骤却一清二楚，能陪着她，安慰她。
可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在那种情况下，有个人能在她身边，总归是好的。
卓淼不擅长撒谎，在晏西繁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事情办好了吗？”
提到这个，卓淼面色难免淡了下去，她低声回答：“还没。”
晏西繁轻皱起了眉头，“我能帮到你么？”
卓淼咬了咬下唇，垂眸盯着他那只很有力量的手，“谁也帮不了我，你也不要问我是什么事情可以吗？”
她不希望晏西繁知道她那乱糟糟的家事。
“我不问。”晏西繁拉着卓淼站起来，往她家那栋楼走。
楼梯口处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从包装上就能看出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是什么？”卓淼蹲下，抱起纸箱看了看，有些惊讶，“咖啡器？”
“给你的新年礼物。”晏西繁笑笑说，“情绪有起伏的时候我会自己冲咖啡，享受着冲泡的过程，心就自然冷静了下来。
“我在店里上班冲咖啡的时候，只想着后面还有几杯，得快点再快点，找不到享受的乐趣。”
“所以试试吧，”晏西繁替她拿着箱子，“在开学前，我们见不到的日子里如果你因为其他事而感到难受，就泡一次咖啡。”
卓淼无言地点点头，她把箱子从晏西繁手中拿着，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放好，再牵着他走到处灯光昏暗的地方，轻轻地拥住他。
晏西繁用力回抱，下巴在她头顶磨蹭了下，“如果要解决的事情太难，你可以考虑一下告诉我，万一我能帮你搞定呢？”
埋在他安全感十足的怀中，卓淼心里生出一丝内疚，含糊道：“好。”
-
大年初二，街上渐渐有了人气，拉客的摩的和三轮车也都回来了些。
卓淼没让陈骤再和她一起去，在比昨天更早的时间里自己搭车去了犁南镇。
她对这件事的真相很迫切，即使不是人人皆知，她也不希望自己的父亲离世了还要受到鹿怔城的诋毁污蔑。
昨晚睡前卓淼很突然地想起了一件事，小时候去北城东福山那次，卓临枫自言自语说过关于他和姚碧清的感情，只可惜那时她太累了，趴在卓临枫的背上昏昏欲睡，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的。
现在想来那些话更像是在倾诉什么。
“明明是我先和碧清认识”
“那封情书明明是我写的”
“如果鹿怔城知道那晚并不是我一个在主动，他会更疯吧”
卓淼更加确信，鹿怔城那天晚上的话里有添油加醋的可能。
表姑家的门还是紧闭，卓淼等到昨天那家小卖部开店，进去买了一些东西，要到了叶迎阳的手机号码。
叶迎阳听到她的名字时，还疑惑地啊了好几声。
“卓临枫的女儿。”说完，卓淼不知为何，鼻头酸了下。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会，“上次见你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爸走了没多久后，你不是跟着你妈改嫁到那个公务员家里了吗，这些年应该过得不错吧，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卓淼听出叶迎阳话里的嘲讽，她语气平稳道：“表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现在我就在您家门口。”
“什么事啊？电话里说不行吗，我可能没这么快回去。”
“关于我爸的事情，”卓淼说，“我等您回来。”
叶迎阳在两个小时后出现在卓淼面前，身边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生，看着比她年纪小，应该是她的表弟。
叶迎阳仔细打量着卓淼，“倒是和你爸长得像。”
卓淼把手上的两盒饼干给她，乖巧道：“表姑，新年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无事不登三宝殿。”叶迎阳推开铁门，边走边说，“你到我们这边来，就不怕你妈知道啊？高高在上的姚碧清当年可是看不起我们卓家任何一个人的喔。”
卓淼没吭声，跟在后面默默把门给关好。
进去后，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爸的同学？当然认识啊，那个杜娇不也嫁到犁南来了，就在前面几条巷子。”
“表姐，喝茶。”
卓淼道谢接过这杯茶，等表弟回房后，她才继续问：“那您知道他们当年搞过一个同学聚会吗？”
叶迎阳皱眉，“我不记得了，我和你爸当年也不是一个年级，不过杜娇应该知道，她当时和姚碧清很好的。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卓淼沉思几秒，说：“关于我爸妈和鹿怔城之间发生的事情。”
“就这事啊？”叶迎阳笑笑，“这三角恋当年谁不知道啊，你找我就是找对人了。”
十几岁时的姚碧清貌美如花，在那个对感情不那么大胆的年代，她在学校却每天都能收到情书，即使多年来身边跟着个碍眼的卓临枫，也不妨碍她桃花运不断。
很多人都觉得姚碧清最后会选择对她死心塌地的卓临枫。
直到某天，一个叫鹿怔城的转学生来到这个学校，进的还是姚碧清和卓临枫的班，并且座位被安排到了姚碧清旁边。
卓临枫是班长，他坐在班级的第一排，和姚碧清的座位差着一个长长的对角线，自从鹿怔城来了后，他上课经常会分神，总是忍不住去看他俩的动静，打打闹闹被老师赶出去是这两个人常干的事情。
卓临枫和鹿怔城的友谊是因为姚碧清而建立的，他们经常一起打球，球场上的默契让他们拿下了好几场球赛的胜利，也使得这段友谊更加深厚。
“临枫，问你个问题。”某天傍晚，一场球赛结束后，卓临枫抱着篮球正要往姚碧清那边跑，却被鹿怔城给叫住。
卓临枫回头，“你说。”
鹿怔城笑了下，和球场上的姚碧清招招手，“我听有些人说，你喜欢姚碧清？”
卓临枫一愣，随即回答：“嗯，我喜欢她。”
“那怎么办，我也喜欢。”
卓临枫无言地看着鹿怔城。
鹿怔城抓了下汗湿的头发，盯着快要走近的姚碧清，说：“咱俩公平竞争吧，看她会选择谁。”
刚说完，姚碧清一脸明媚地从台阶上跳下来，卓临枫伸手扶了下，然后看着她径直走到鹿怔城身边。
后来不知是谁传姚碧清说谁在五月二十号的时候给她写一封五千二百字的情信，她就和谁在一起。
其实卓临枫给姚碧清写过很多没送出去的信，这次不管如何，他都要勇敢把信给她，他熬了一整夜写了出来，但信却在当天上完体育课后不翼而飞。
那天卓临枫毅然翘了课，躲在厕所里重新写了份，可他还没写完，就听见来上厕所的同学在谈论姚碧清和鹿怔城在一起了。
卓临枫后来无意中看过鹿怔城给姚碧清的那封信，才知道他的信是被谁给偷了。
...
叶迎阳说完这些，那位叫杜娇的人也来到了这里。
“哪里是卓临枫召集聚会的，是当时我们班上有个有钱人要出国留学了，才搞了个欢送会的。”
卓淼喉咙干涩，握着水杯的手有些发颤，“那我爸当时有灌我妈酒吗？”
杜娇回想了下，语气也不太确定：“没有吧，卓临枫好像比姚碧清还早醉，他酒力很差的，喝没两杯就趴桌上睡了。”
“那我妈她是怎么醉的？”
“和我喝的啊，边喝边哭，她那段时间在和鹿怔城吵架冷战，两个都是犟驴，谁也不愿意低头。”杜娇看卓淼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晚后不到两个月时间，你爸妈就在一起了。”
卓淼低着头，唇死死抿紧。
…
卓临枫趴桌上睡一觉后酒醒了不少，而姚碧清已经烂醉如泥，他和她住得近，结束后自然是要把她给送回家。
到姚家后，他把背上的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就准备走，可脚刚抬，他的手就被姚碧清给拽住。
他转身，床上的人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看着他。
“你别走，陪我说说话。”
卓临枫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姚碧清，他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在床前。
他一声不吭听姚碧清说了很多关于她和鹿怔城的事，说那个人多好多好，可要是真有这么好，为什么舍得让她哭成这样，为什么吵架后不肯低头，自尊心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第35章 慎买慎买
卓临枫全程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连面部神情几乎都没有过变化，与其说是听姚碧清说，倒更像是在冷眼旁观。
姚碧清说着说着忽然就从床上走了下来, 说要去给鹿怔城打电话。
她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跨个门槛也差点摔倒。
卓临枫眉心跳了跳, 起身扶着姚碧清往客厅去，然后无言看她一遍遍打着鹿怔城的电话。
“不接, 他不接我电话......”姚碧清微微仰起脸庞, 哭过后的眼睛水汪汪的, 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又脆弱，她声音带着乞求, “临枫，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爱能让一个高傲的人变得如此卑微。
卓临枫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受而又刺痛，他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愫，温声安抚着她：“等明天你酒醒了, 我就带你去，你现在回房睡觉好不好？”
“真的吗, 你不可以骗我。”姚碧清小声抽泣着。
“不骗你。”卓临枫弯腰伸出手, 脸稍微靠近了姚碧清, “睡醒就能见到他了。”
姚碧清此时泪眼模糊，头晕目眩, 她看着眼前的脸庞，竟有些分不清这是谁。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这张脸终于变得清晰了些, “怔城......你终于肯见我了。”
卓临枫心口一窒，“我不是——”
他话还没说话, 姚碧清居然抓着他的手按在她的心口，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这里真的好痛好痛。”
卓临枫神色痛苦，扯开了她的手。
结果她却迅速环住了他的脖颈，用力把他往下按，上身就这样毫无防备压在了她的身体上。
“碧清！”他大惊。
姚碧清一味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脑袋往上抬，嘴里喃喃道：“不许走，你不许离开我。”
卓临枫察觉到她那温热的双唇贴上他脸颊时，身体完全僵住，心跳剧烈地跳动着，脸上浮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卓临枫发愣之际，姚碧清找到了他的唇，手指轻触了下，嗓音含糊道：“怔城，你亲亲我。”
卓临枫回过神，眼神复杂，听着她嘴上不停喊着鹿怔城的名字，又冷又尖锐的痛感滚过心尖。
他头一偏，躲开了她。
姚碧清眉紧皱，双手捧过卓临枫的脸，逼他直视，“为什么不亲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卓临枫目光闪烁，明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他，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回答了。
“喜欢。”
姚碧清眼睛立即弯了起来，脸凑过去，两个人额头相抵，香甜的气息全往卓临枫脸上扑，“那你亲我呀，你之前不是最喜欢亲我了吗。”
卓临枫这次竟鬼使神差的没有把人给推开，喉结艰难滚动了下：“碧清，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姚碧清蓄力将卓临枫推到在沙发，跨坐在他的腿上，身上的衣服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松松散散，大半片皙白滑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在低头咬住卓临枫嘴巴时，她突然睁开迷离的双眼，望进那双深邃温柔的瞳眸中，神志不清呢喃道：“临枫......”
卓临枫脑子一轰鸣，僵了几秒，理智随着那越来越能清晰感受到的唇瓣渐渐消失，他忘了身上的这个女人是好友的女朋友，只知道她是他爱了很久很久的人。
他按住姚碧清的后脑勺，用力回应着这个吻。
这个房子再没有清醒的人，只有被爱欲掌控住的年轻而又疯狂的男女。
……
隔天是异常混乱的一天，卓临枫被姚碧清狠狠甩了几巴掌后默不啃声去药店买药，回来时在门口遇上拎着包的鹿怔城。
卓临枫没再进去，在不远处站到天黑，直到鹿怔城离开。
给药的时候，姚碧清一边谩骂，一边拿东西砸他。
“卓临枫！你不是人！趁着我喝醉对我做这种事！”
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卓临枫到死也没说那晚的事到底是谁先主动。
然而这药不是百分百有效果，姚碧清第一次孕吐时就被鹿怔城给察觉到，可他和她并没做过那种事，他们说好了要等到结婚夜。
姚碧清一口咬定是卓临枫对她用强。
之后卓临枫的右耳几乎被鹿怔城给打致失聪。
卓临枫知道怀孕的事后，带着全部身家去到姚家提亲。
姚碧清不肯嫁给他，要去把孩子给打了，但她天生体弱，打胎十分伤身体，姚家人坚决不准她去医院，可他们却没想到把孩子生出来时，差点就要姚碧清的命。
结婚后的那几年里，两个人像是陌生人。也一直分床睡，卓临枫没再碰过姚碧清。
即使知道她和鹿怔城私底下还有联系，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姚碧清恨卓临枫，连带着恨卓淼，只因为相似的一双眼。
...
叶迎阳听完杜娇的话，多少也能猜出当年发生的事了，她重重叹了口气，颇为怜惜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卓淼，“你爸那时差点聋了就是那姓鹿的打的，他可能是觉得抢了兄弟的人愧疚，当时是一点都没还手。唉，反正这事儿他们三个都有问题，就是苦了你。”
卓淼浑浑噩噩回到镇上，她在那间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努力缝补着自己破破破烂烂的心。
等到天黑才往鹿家走。
卓淼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回去，姚碧清此时应该还在镇上的兴趣班陪鹿凡凡。
上楼后，她漠然地站在门口，心底的无力与愤怒来回交加着。
正当她要开门时，门从里面推开了。
门内的人先是惊讶，而后皱起眉。
“别说碧清了，连我看着你的眼睛都生气。”
卓淼忍住想往鹿怔城右耳上甩一巴掌的冲动，目光冰冷瞪着他：“当年的事难道你就百分百清楚吗？你敢确定是卓临枫灌醉姚碧清才有了后面的事吗？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找当年你们的同班同学杜娇听她说出真相？”
鹿怔城一脸错愕：“什么意思？”
“当年的事情并不是卓临枫一个人的问题，你和姚碧清也都不是无辜的受害者。”卓淼说完越过男人，径直往房间走。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在看见那张卓临枫和姚碧清的结婚照时，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用力撕成两半。
拎着东西出房间时，卓淼被鹿怔城挡住路，他满脸愤怒看着她。
“把话说清楚！”
卓淼再没心思应付这些人了，倍感疲倦地说：“你自己去问吧。”
“不过有个事你必须牢记，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是到死都别让我再听见一句你对我爸的恶意诋毁。”
她不再搭理鹿怔城，迅速往楼下走，却在二楼的转角和姚碧清迎面相撞。
姚碧清一看是卓淼，心里惊讶她怎么还拿着行李，但面上却是不高兴地啧了声：“急急忙忙干嘛呢！”
卓淼对眼前这个千辛万苦生下她的人深感无力，她看了她许久，垂下眸，没什么情绪地说：“以后我不会再回来这个家，你也不会再见到你厌恶的东西。”
她顿了下，声音微微哽咽：“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情味，我希望你能在爸爸忌日那天去看看他。”
卓淼走后，姚碧清在楼梯处站了很久很久，凛冽刺骨的冷风不断从敞开的窗口涌入，等她回过神，已是满脸泪水。
-
回到北城，卓淼在宿舍睡了好几天，心里空落落的，更没什么吃饭的胃口，实在是饿了的话就用晏西繁送的那套咖啡器具冲咖啡喝。
一周后，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给晏西繁打了电话。
晏西繁和老爷子在下着棋，听老爷子抱怨着沈令微的霸道，说她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把家里的子子孙孙给抢走。
“你打个电话给她，问她什么时候把嘉意给带回来，寒假都在她那儿过，难道我就不想嘉意吗？”
晏西繁眉微挑，吃了老爷子一个棋，“您到底是想见嘉意还是沈女士？”
晏老神色微顿，瞪他一眼，口是心非道：“我见她干嘛？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和她见面。”
“那行，她还说过个几天要回老宅住上两天，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说别来了，有人不欢迎。”
“你敢！”
晏西繁拿出手机，不过是因为有人打来了电话。
接完电话后，他起身就穿上衣服就往外面走。
这盘棋正下到最焦灼的那一步，怎么能说走就走，晏老气急败坏瞪着晏西繁的背影。
“你这臭小子！一声不吭上哪去？谁给你打的电话啊？你可别在你奶奶面前给我瞎说话！”
晏西繁回头，温暖的阳光刚好照射在他俊朗的脸庞中，他笑了下，很坦诚地说：“去见你未来的孙媳妇儿。”
晏老：“......”
卓淼捧着杯咖啡在宿舍楼下等晏西繁。
她早上起来，难得照了次镜子，发现自己脸色差到很吓人，就赶紧去食堂吃了早餐，然后还去校外的百货店铺买了一只口红，抹上后气色看着好了很多。
临近开学日，这几天陆续有返校的人。
卓淼站了会儿后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好，人多，就想着走到对面湖那边去等，但脚刚抬，她看见风吹来的方向，有一辆眼熟的自行车从人群中拐出来。
那人长相非常惹眼，穿着简单干净的灰色卫衣，单手扶着车把，另外只手背在身后，看见她时，漠然的一张脸顿时铺满了笑意。
卓淼站住不动了，扬起唇等着晏西繁停在她面前。
再然后，看着他从背后拿出了一束花。

第36章 聚餐
一时间, 卓淼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感觉。
其实她没别人眼里的那样坚韧，这几天也过得非常茫然和痛苦，并没有想象中会对那件事而感到释怀, 睁眼闭眼都是令人难受的阴郁，无法自愈。
直到此刻, 卓淼才终于从那无法自拔的泥潭中奋力挣扎了出来。
柔和的春风，意气风发的少年, 同明亮的光一起环绕在了她身边。
原来好的爱情, 真的可以治愈一切伤痕的。
卓淼不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 踮脚环住晏西繁的肩，轻轻抱紧了他。
她现在心里就特别踏实。
晏西繁惊讶之中把花插在卓淼书包上, 然后双手回抱住她，好笑似地说：“你可真能口是心非，昨儿不还说半点不想我的吗？”
卓淼脑袋埋在他颈窝处，呼出的气息一下下拂着他，“偷摸着想。”
晏西繁被这回答给整笑了, 抬头揉了下她的脑袋，语气无奈又心疼：“你这几天虐待自己了吧, 怎么瘦成这样。”
卓淼摇摇头, 没说话。
晏西繁也没想过能问出什么, 肯见人了那自然是代表心情好多了，瘦了的话大不了就补回来。
“走, 先去我那儿吃点东西，晚上出去吃，余渡回来了, 嚷嚷着要请客，地方有点远, 在郊区。”
卓淼嗯了声，手往后伸，精准摸到插在包上的花，单手抱在怀里，低头嗅了嗅。
这是一束白色桔梗花。
晏西繁从前只给家里的女性送过礼物，不过她们对礼物这种东西都抱着见怪不怪的态度，哪怕东西再昂贵，所以他给她们送礼的时心情也很平淡，不会期待对方给出对礼物喜爱的回应。
但卓淼不一样，她即使不表达出来，送礼物的人也能感受到她真诚的喜欢，让晏西繁觉得礼物送的很应该，下次还送，天天都送，一天送三次都不为过。
“书包给我。”
接住卓淼的书包时，晏西繁掂了掂，挑眉道：“里面都是书吧，你就打算开始学习了？”
卓淼点头。
晏西繁沉默打量她会儿，说：“你的学习量比一般人要多。”
不知怎么，他像是无心的一句话，卓淼却听得心头猛地一跳。
她垂眸坐到后座去，手抓着的是车座。
这车还是晏西繁之前那台山地自行车，从海城回来后，他就让人把车给改造了，后轮上安装了个座位。
他回头瞥了眼，然后握住卓淼的手搭在他腰上，“我骑车没证，技术不好，抓稳点。”
卓淼回过神，侧脸紧紧贴在晏西繁背上，抬眸说：“这样行么？”
晏西繁看她眼睛，顿了下，扯唇笑开。
从北门出去的时候，卓淼不经意间和撑着伞进校门的张娴对视上了。她都走远了，张娴还愣在原地，手上的伞被吹走了似乎也没察觉到。
有段时间没和晏西繁的家的小猫狗见面，进门时卓淼还有些忐忑，会不会不记得她了？但幸好它们都记得她的气味，强强没一会儿就在她牛仔裤上磨爪子了。
晏西繁中午煮了些养胃的南瓜粥，软磨硬泡逼着卓淼喝了好几碗。
饭后的时间，卓淼坐在地毯上看书写东西，晏西繁在她对面，喝着咖啡，腿上支着台电脑，看看邮件看看她，安静各不打扰。
下午四点钟，卓淼被晏西繁给带去了一家开在深巷里的私人中医馆。
一进去她就闻到了各种药材混在一起的独特气息，清冽之中散着甘苦味。
她问晏西繁来这里做什么。
晏西繁瞅她一眼，想到那时她肚痛到脸色惨白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牵着她上二楼后，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得调理下身体。”
卓淼微怔，目光往他脸上看，发现他耳朵竟是红的。
给她看诊的是一位眉目慈和，讲话也很温柔的中年女医生。
“我姓曾，叫我曾医生就好。”曾医生做完介绍，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看了看晏西繁。
晏西繁无视那抹笑，低头和卓淼说：“我在外面等你。”
看诊的时间不长，结束后曾医生给卓淼开了几副药。
“你认识曾医生，而且还很熟悉。”
回去的路上，卓淼盯着晏西繁的侧脸说。
晏西繁手肘支在车窗框上，闻言扭头，“我小姨，程若绮她她妈，怕你知道后介意，就没说。”
他注意着卓淼的脸色：“她问你什么了？”
卓淼在医馆的时候就猜得七七八八了，她微微笑了下：“没问什么，话题都围绕在这些药的源头上。”
曾医生这人很有分寸感，即使有好奇，也记住了晏西繁的话，只看病，其他甭问，别把他女朋友给吓跑了。
晏西繁点头，等绿灯的时候握住卓淼的手捏了一捏，“我奶奶她回国过年了，要是你愿意的话，这周末，咱三个一起吃个饭。”
卓淼一愣，心头突突地跳，神情还算自然地说：“好像有点太快了。”
她还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无法答应晏西繁这个提议。
晏西繁表情没变，交通灯正好换了，他松了卓淼的手，笑笑说：“是有点，等以后再说。”
可沈令微长居国外，见一面实在太难。
余渡请客的是一家日料店，少见的开在郊区那种地方，他没叫几个人，就关恒还有一对陌生的年轻男女。
晏西繁从下车后就一直牵着卓淼的手，推开包厢门时，里面的人纷纷望了过来。
余渡搭着那陌生男子的肩，朝晏西繁得意笑道：“西繁，看，我把谁给带回来了？”
晏西繁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弯唇笑了下，接着低头和卓淼说：“发小，突然回来。”
章励站起来，径直走到晏西繁面前，拳头撞了下他的肩膀，神情不满：“你还能再淡定些吗，特意没让他们告诉你我回来，你倒好，怎么即不惊喜也不惊吓的？”
余渡马上想到一个歪招，“西繁，我这儿有眼药水，滴两滴，哭一个给他。”
晏西繁没搭理余渡，挑眉，“半年没见而已，你还想要我怎么个激动？”
章励哼笑，目光落在卓淼这里，边说：“得，感情淡了。”
晏西繁看向卓淼，介绍道：“这是章励，留学德国。”
卓淼听到德国，心脏不由自主地缩了一缩。
“你好，卓淼。”章励满脸正经地朝卓淼伸出手，“果然是比余渡描述得还要漂亮。”
卓淼抛开复杂的思绪，伸手同章励合握，浅浅一笑：“你好。”
章励笑道：“走，坐着聊。”
“请问可以上菜了吗？”门外候着的侍应出声问了句。
“上吧。”
晏西繁牵着卓淼过去，拉开椅子让她先坐。
卓淼另一侧的是那位女生，一头金灿灿的长卷发，脸上化了现下流行的网红妆容，指甲盖涂抹着艳丽妩媚的红色，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
女生是章励在国外认识的，也是北城人。
她话很少，要么是吃东西，要么就低头玩手机，偶尔会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余渡喝了口茶，问章励什么时候走。
“元宵后吧，今年暑假也不一定有时间回来。”
“接下来住哪，章叔给你进家门么？”晏西繁说话间，给卓淼夹了块寿司，看着她吃完后，又勾着唇去夹了片鱼生给她。
卓淼都淡定吃完，眼见着晏西繁抬手又要去夹了，她伸手到桌下，轻轻掐了下他的腿。 已经很饱了。
“我准备翻墙进。”章励去留学家里是不赞同的，章家的产业将来本是要给他接手，他却不仅出了国，学的还是科研方面的知识。
晏西繁放下筷子，握住卓淼在他腿上作乱的手，“祝你好运。”
“实在不行，不还有你们吗，难不成我千里迢迢回来，你们还不愿意收留我？”
余渡第一个不愿意，“别考虑我，你爸狠起来连我都揍。”
章励目光移向晏西繁，“我爸不敢揍你。”
“不方便。”晏西繁轻描淡写地说。
“......那阿关总行吧，虽然咱俩不是发小，但也算朋友了，你宿舍有空床么？”
关恒笑笑：“随时欢迎你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四个男生准备出去抽烟。
晏西繁站起来时把外套披在卓淼肩上，“我不抽，和他们去说说话。”
余渡瞧见这幕，语气戏谑道：“不是吧，这也要报备。”
章励大笑：“你就酸吧。”
他们出去之后，包厢里就剩卓淼和这个刚听章励嘴里说出名字的女生了。
卓淼不是个擅于社交的人，她没打算主动和女生说话，低头拿出手机看，给梁婉回了几条消息。
袁青慧忽然哼起了歌，她侧眸瞥了眼卓淼的手机，好奇道：“你怎么还用这种手机啊，我看你男朋友都用苹果机了，他没给你买一个吗？你这手机没几个功能的吧，我身边人早都不用这种机了。”
卓淼抬眸，目光清淡看着她：“能接打电话就行。”
“哦，好吧。”袁青慧撩撩头发，脸上的笑假假的。
没多久后，又听她怪声怪气地开口。
“刚才看你一直在吃鳌虾刺身，之前没吃过吗？这还是新西兰的鳌虾呢。”
卓淼真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了，她并没有一直吃好吧，就吃了两个而已，她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所以呢？妨碍到你了吗？”
袁青慧没料到卓淼是这种直接就怼人的性格，她扯了扯唇，身子扭到另一边玩手机，不自找没趣了。
晏西繁是最早回来的，坐下后和卓淼说了几句话，而后叫了门外的侍应进来。
他指着桌上的鳌虾刺身说：“一会麻烦给我打包十份。”
闻言，卓淼微微瞪大眼睛看着晏西繁。
晏西繁笑了下：“我之前没吃过这玩意，没想到口感还行，多带点回去，咱俩吃点，给家里那两小只也尝尝。”

第37章 一更
余渡他们三个碰了烟的, 晚回来了点是因为被晏西繁“威胁”得把烟味散干净。
章励进去后瞧见一脸吃瘪样的袁青慧，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准备想问问怎么了, 忽地就感觉到一道冷沉沉的视线落在了他这里。
他抬眼，便和晏西繁对视上。
......不能吧。
但推测一下, 又好像有可能。
章励赶紧拿手机给晏西繁发消息问：谁的问题？
谁惹谁？他看卓淼一点也不像是会主动找事的人。
晏西繁：你
章励：哥们错了（下跪）。
晏西繁：别什么人都往这里带。
章励：行，不过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
晏西繁：问本人去。
...
结束后, 卓淼回到晏西繁的住处。
她站在沙发前看着桌上的那十份鳌虾刺身,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卓淼心里十分清楚, 晏西繁怎么可能没吃过这种东西，不过是替她出口气罢了。
也幸好, 晏西繁只听到了后面的对话，不然他是不是还要去买十台手机回来。
“白开水还是果汁？”
卓淼循声回头看，晏西繁站在吧台前，他换了件白色宽松短T，清爽又休闲的模样, 面向她这边，左边胳膊上挂着一个DV摄像机。
“白水。”
说完后她把趴在手臂上的小猫放下在猫爪板里, 走到晏西繁旁边, 双手捧住DV机。
晏西繁低眸瞅了眼, 好笑道：“干嘛？”
卓淼说：“帮你减轻重量。”
...
DV机在卓淼手中捣鼓了阵，画面出现了在看镜头的晏西繁后, 她调整了下摆放角度。
“开始。”
话语一落，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吃桌上的刺身。
电视机开着，在播放有梁婉参演的电视剧, 虽然镜头少得可怜。
一猫一狗早吃饱了，依偎地毯上睡觉。
卓淼今天没扎头发, 黑发披散开，鬓边的头发几次夹在耳朵都滑落下去，低头吃东西时会有点妨碍到。
晏西繁注意到，起身去了洗了手，回卧室拿出礼盒，他多思考了两秒，把发圈拿出来，决定不以礼物的形式给卓淼。
卓淼看见晏西繁摊开的掌心里的东西后，心里惊讶他怎么会细心到连女生的发圈都有。
“嘉意买的。”晏西繁漫不经心胡诌了句。
卓淼扯了扯唇，很确定地说：“你买的。”
“知道还问。”晏西繁莫名有些紧张，所以连卓淼压根就没问都不记得了。
明明前几次送东西时都没这样的情绪。
卓淼似笑的视线在晏西繁脸上转悠一圈，双手撑着地毯，慢慢倾身凑过去，将微凉的唇落在他耳畔。
“帮我扎头发。”说完她退开了些，清凌凌的眼睛盯着晏西繁看。
晏西繁也在看她，嘴角勾着笑，目光一错不错，手慢慢从她耳朵下穿过。
那对温热的拇指滑蹭着卓淼的后脖颈时，涌上一阵酥麻的痒意，她身体抖了下，忍不住将额头靠在他的颈窝。
这个姿势更方便了晏西繁，他把卓淼垂落在两侧的头发拢成一起，认真但手法很不娴熟地绑了个稍微有些松垮的低马尾。
“好了。”手收回时，手背温柔地蹭了蹭卓淼的脸。
卓淼往后脑勺摸了把，抬起眼睛说：“还行。”
晏西繁扬起眉梢，“还行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卓淼顿了下，“特别特别好的意思。”
她是说晏西繁这个人。
-
卓淼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和晏西榆碰上面。
开学的前两天，卓淼照旧在图书馆里学习了一个上午，收到晏西繁的信息后收拾好东西出去。
她背着书包下楼梯，晏西繁在楼梯口处站着，手里举着DV机，她还是不太适应镜头，走起路来会不太自然。
晏西繁上回说，要把恋爱的日常给记录下来，特别是她每一次往他这边走来时的画面。
她觉得这样也挺有意义的，便由着他了。
靠近后，卓淼姣好的面容在画面里放大，她抿唇笑得有些羞涩，伸手挡住镜头，“不是说中午有事情吗？”
晏西繁收好摄像机，把挂在把手上的常温果饮插上吸管后给卓淼，“再忙也得接你过去吃药。”
宿舍煎不了中药，所以卓淼每隔一天就去晏西繁那里，他会提前把药给煎好，那药挺苦的，怕她会抗拒，晏西繁还细心准备了些甜食作为喝完的奖励。
卓淼吃完药后牵着柿子去外面遛，春寒料峭，冷风扑面，这也是个流感病毒高发的时期，她陪着柿子跑了两圈，便领着它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看见路边停着台白色的车，再往前看，发现晏西繁家门口站着一个身姿高挑的陌生女人，穿着卡其色的长款风衣，气质高贵，大波浪卷的黑发，墨镜下的那一抹红唇，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女人显然也看见了她，目光在疯狂摇尾巴的柿子身上掠过，而后在卓淼脸上停留了下来。
卓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气质与晏西繁相似，都有着种勿近的感觉。
是晏西榆吧。
有了这个几乎准确的猜测，她心跳的速度莫名就加快了许多。
晏西榆认出了柿子，所以卓淼不可能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掉头就走，她收紧手中的牵引绳，走了过去。
晏西榆墨镜下那双淡漠的眼睛在审视着靠近的女生，她甚至是不用去猜，凭着女生能牵着的狗，就知道这女生是晏西繁的什么人了。
那天她和沈令微聊了关于晏西繁会找什么人谈恋爱的问题，其实这事儿都是晏西繁的私事，她们没资格插手去管，再说了，也就只是谈恋爱而已，没必要对人姑娘挑三拣四的。
不过......她怎么看着这女生的面孔有点眼熟啊？
卓淼来到晏西榆面前，神情不卑不亢，礼貌的和她打招呼：“你好。”
晏西榆微微颔首，“天儿这么冷，怎么不让晏西繁自己出去遛狗。”
卓淼一愣，没料到晏西榆的第一句话说的会是这个。
她斟酌了下话语：“本来是一起去的，但他刚好有事情。”她总不能如实说晏西繁在给她准备中午饭吧。
“进去吧，我找他有事。”
卓淼点头，掏出钥匙正要插进锁芯，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晏西繁挺惊讶的，他搬过来这边也有好几年了，晏西榆来过的次数不到五次，怎么最近老来了
他伸手握住卓淼攥着狗绳的手，观察了下她的表情，说：“这是晏西榆，我姐。”
上回提出带卓淼去见沈令微，看出她的不愿意后，晏西繁便暂时没想过这事情了，这次晏西榆突然来，明眼人都能看出卓淼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也做不到有了正式的名分后，还和家人说她只是他的校友而已。
卓淼小幅度地扬扬了唇，嗯一声，手也慢慢反握住他。
晏西榆下午两点的飞机，现在也快一点钟了，她打电话让助理改了航班，破天荒留了下来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晏西繁不咸不淡地说：“我就是句客套话，你还真留啊？”
她在这里，那卓淼得多不自在。
“必须啊。“晏西榆挑眉轻笑，“难得吃一次你做得饭。”
晏西繁散漫地笑了一下，进厨房去拿多一副碗筷。
晏西榆看了眼旁边安静坐着的卓淼，红唇微挑：“你不介意我在这里打扰你们吧？”
卓淼脸一热，赶紧摇头，“怎么会，我也是来找晏西繁有事，顺便蹭一顿他的饭。”
“你是哪儿的人？”
“海城人。”
“海城，”晏西榆说，“真远啊。”
晏西榆把卓淼身旁的座位给霸占了，晏西繁只能是坐到对面去，这样他就给卓淼夹不了菜了。
他目光幽怨地睨了眼晏西榆。
晏西榆回应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冷哼。
饭后晏西繁去吧台冲咖啡，卓淼拿着冻干在阳台喂柿子，这款冻干是新口味，特别香，柿子闻到味道后表现得十分急不可耐，老往她身上扑。
晏西榆走过来，抓了把冻干喂怀中的小猫。
“这猫还挺乖。”
卓淼笑笑：“偶尔也会很调皮。”
话音刚落，柿子瞄准卓淼手上的冻干，用力一扑。
卓淼反应快，微侧着身子躲开了，柿子的爪子从她的外套口袋里一抓而过，导致里面的钱包掉了出来。
晏西榆快卓淼一步弯腰去捡，边吐槽着：“这狗是被晏西繁饿了几天了？”接着她瞥见卓淼钱包里的一张照片，“这拍照背景是南城的影视城吧。”
卓淼神情一怔，那张照片是她去年到南城找梁婉，她俩一起去当群演的时候拍的，后来梁婉把这照片洗了出来，她放在了钱包里。
她突然感觉喉咙发干，点点头，“对。”
晏西榆多看了眼照片后还给卓淼，“这是在兼职群演吧，对这方面感兴趣？和你合照那位长得倒是有点演员相。”
卓淼无端紧张了起来，她望了眼晏西繁的背影，语气稍慢：“她是我的朋友，很喜欢演戏。”
“不会是专职吧？”
“是的。”
晏西榆问：“她在哪个剧组？”
卓淼顿了下，手心冒出了层薄薄的汗，她回答：“目前没有固定的剧组。”
晏西榆一笑，“跑龙套啊，那挺辛苦的。”
晏西榆走之前当着晏西繁的面问卓淼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卓淼垂下眼睫，说出了梁婉的名字。
晏西榆嗯了声，拎着包出了去。
晏西繁胳膊搭在卓淼肩上，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卓淼沉默了会，转身看着他，“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第38章 小拧巴鬼
卓淼一脸严肃, 眼神中含着挣扎过后的坚定，晏西繁以为是什么大事，牵着她到沙发上坐着。
“你说。”
卓淼的手慢慢揪紧成拳, 脑袋微垂着，声音淡而冷静：“对不起。”
晏西繁眉头紧锁, 捧起卓淼的脸，让她直视着他, 低声说：“不许说对不起, 你在我这里最不需要说的就是对不起, 我的心不大，但足够包容你做的任何事。”
这几句话莫名就给了卓淼很大的力量, 她一五一十的把曾经想自作主张帮梁婉而接近他的事给讲了出来。
不管晏西繁会给出怎样的回应，她都接受。
钱包掉落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但后面，她得承认自己是在顺水推舟。
晏西繁听完后神色渐渐变淡。
默不吭声的。
卓淼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慢慢把被他包裹住的手给抽了出来。
“你不会是, ”晏西繁停顿片刻，面容因为自己此时的想法而彻底冷了下来, “一点也不喜欢我吧？”
“啊？”卓淼疑惑看他。
晏西繁虎口卡住她的下巴, 怕弄疼她, 所以没用什么力。
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堵，眼神不自觉黯淡了许多, 视线黏在卓淼脸上，又问了遍：“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语气里含着愤怒、不甘、伤心、委屈，还有难以置信各种情绪。
卓淼感知到他的情绪, 心脏酸麻，吸了口气, 目光认真：“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闻言，晏西繁的嘴角不到两秒就笑开了，收都收不回去，他凑过去亲了亲卓淼的鼻尖，“吓人。”
卓淼觉得晏西繁偏题了，重点不应该是她利用了他吗。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在山上那次我说过的话？”晏西繁问。
卓淼沉默了会儿，他那天说了很多话，哪句？
她蹙起眉，努力回想着。
这怎么有点像是在灵魂拷问她？
晏西繁看着卓淼的样子，不禁失笑，她是不是以为如果没回答好的话，他会生气？
他故意不说话，好整以暇凝着她。
卓淼吞了吞口水，厚着脸皮说：“给个提示。”
“行啊。”晏西繁漫不经心地哼笑。他指了指脸，玩味地看她，“有偿。”
卓淼一本正经：“不太划算吧。”
“......你看着办吧，过期不候。”晏西繁抬起手腕，“十秒倒计时。”
卓淼迅速仰起脸，手攥住晏西繁胸前衣襟，把他给拉了过来，在他的注视下双唇靠近他的脸颊。
但就在距离不差分毫时，眼前的人突然偏了偏头。
她亲在了晏西繁的嘴巴上。
晏西繁占到了便宜，开始得寸进尺，扣住卓淼的腰，把她给困在了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脸，在她耳边咬字：“亲脸确实是不划算，得这样才行。”
他开始啄一下卓淼的唇，抬眸看她一次。
卓淼被晏西繁给磨得气息不稳，双肘抵住压向她的那副滚烫的胸膛，忽地就张嘴咬住他的下唇。
然后抬起眼睛，乌黑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挑衅。
晏西繁笑了下，任由卓淼咬，手抚着她脸再一点点滑到耳后窝的位置，时轻时重摩挲着。
他记得上次给卓淼绑头发的时候，指腹无意间碰到了这个部位，她会特别的敏感。
果然不出所料，卓淼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趴在晏西繁身上微微喘着气。
晏西繁拥住她，低声道：“我上次说你可以尽情麻烦和利用我，不管是朋友还是女朋友，这永远都是卓淼一个人的特权。”
“晏西榆前不久成为了她所在经济公司的老板，最近公司在招兵买马，星探还去街上去学校挖掘艺人。你不是总夸梁婉是个天生的演员，而晏西榆旗下正需要这种艺人。只是恰好你在无意间提供了这样一个符合条件的人，日后说不定是个双赢的结局，回过头来还会感谢你这把梯子。”
卓淼很清醒地问：“你怎么确定她一定会去关注梁婉？”晏西榆只是看了梁婉的相片，知道梁婉是她的朋友而已。
她垂下眼睑，自问自答：“总的来说，还是因为你的关系。”
晏西繁低头揉了几下卓淼的头发，眼里有无奈的笑意：“小拧巴鬼，你既然都把事情坦然告诉了我，却为什么不能坦然去接受。我不介意，晏西榆不介意，你倒是介意起来了。”
“我以为和你坦白后心里会好受些，其实并没，反而对你是更愧疚了。”
晏西繁看着她，“那你弥补我？”
卓淼此时很好说话，“好啊，你想我怎么弥补？”
晏西繁暂时没想到，他只是想让卓淼别再纠结这件事，“下回再告诉你。”
来日方长，他和她还有大把的时间。
-
开学后，卓淼再次埋入了繁忙的生活中。
周五去给周嘉意补习的路上，卓淼坐在公交车上，望着路边已抽枝发芽的树木，一股无法言状的情绪从心底升腾起。
她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周嘉意寒假去了趟英国小住后，感觉自己的英文水平提高了很多，自信满满写完了卓淼带来的卷子。
然而分数才刚过及格线。
卓淼“奖励”了她两卷英语磁带。
周嘉意愤怒地垂桌子，“这学期我就和英语死磕到底，不拿一次满分以后我名字就倒过来写！阿淼姐姐，你最近有见到过关恒哥吗？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复我。”
这话题跳脱太快，卓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说：“偶尔会在社团见到，他最近似乎很忙。”关恒已经开始在筹备自己的游戏工作室了。
周嘉意哦了声：“好吧，那我就再忍忍，等他忙完再见面咯。”
"嘉意，你对关恒他......"卓淼欲言又止。
周嘉意整个人一激灵，瞪大眼睛说：“是崇拜！他是我的偶像，我的榜样。”
为了不让卓淼继续问下去，她赶紧转移话题：“阿淼姐姐，我和你说个秘密，我快要有舅妈了，好期待啊，希望舅妈是和阿淼姐姐一样温柔漂亮。”
卓淼眉心一跳，整理卷子的手不自觉慢了许多。
周嘉意托腮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唉，连舅舅都要谈恋爱了，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两道脚步声。
周嘉意歪了下脑袋，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十分亢奋地喊：“舅舅！”
卓淼心头猛地跳了下，扭头去看，恰好撞进晏西繁漆黑的眼睛里。
心跳得更快了。
他头发像是刚理过，修剪得很利落，衬得眉目更立体了。
一起来的还有章励，他推迟了两天回德国。
“章励哥，好久不见哟。”
“我和你舅舅同辈，你应该叫我叔叔。”章励说着往背向他们坐着的那道清瘦的背影瞟了眼。
周嘉意头摇成拨浪鼓，坚决不行，如果这样的话，那关恒不也成她叔叔了？
这时管家秦姨正好端着水果点心过来。
晏西繁接过托盘，替秦姨端了进去。
章励跟着进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女生的正脸。
“你不是......”他惊讶地指着卓淼，又看看面不改色的晏西繁。
晏西繁将托盘放下，毫不客气地拍开章励的手，然后把牛奶放在卓淼手边。
“舅舅，你追到舅妈没有？”周嘉意对这件事好奇的不得了。
章励心想，追到了啊，这不就在眼前吗，你的家教老师。
晏西繁眉梢一扬，给了卓淼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收回目光时瞥见了桌上的那张手写卷子，“这么想知道？”
周嘉意使劲点头。
“下回写卓老师的卷子要是能比这次进步三十分的话，我就告诉你。”
卓淼的笔在纸张上变得忙忙碌碌的。
“多少？”周嘉意脸上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太多了吧......而且，而且我和阿淼姐姐没这么生疏，我不叫老师的，我们很亲近的好吧。”
晏西繁手撑着台面，低下头，和卓淼的距离瞬间拉进了很多，他眼睛在看卷子，话却不是在和周嘉意说：“亲近是挺好，嗯，多亲近些。”
卓淼耳尖发热，默默放下笔，面色平静地端起牛奶喝了口。
等他们走后，周嘉意又开始爆料了。
“章励哥他是在国外研究飞机导弹......”周嘉意吧啦吧啦一张小嘴，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卓淼手机响了下，打开一看，是晏西繁发来的消息。
晏西繁：结束告诉我，送你回学校。
“要是姥姥姥爷没有出事的话，舅舅未来一定和姥爷一样是个超级优秀超级厉害的空中飞行员。”
卓淼按手机键盘的手猛地顿住，抬眸看着周嘉意。

第39章 回礼
继续听着周嘉意后面的话, 卓淼胸腔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给密密麻麻地堵着，闷闷痛痛的。
原来晏西繁从小的梦想便是和父亲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空军飞行员，去守护国家的天空。
“地下室里的飞机模型, 大多数都是舅舅小时候自己做的，妈妈说舅舅在这方面有极强的天赋, 但——”周嘉意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酸涩涌上嗓子眼, 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卓淼跟着周嘉意去了趟地下室, 门一推开, 就被里面摆满的各种模型给震撼到。
她走在窄小的过道里，看着玻璃柜里那一架架被晏西繁创造出来的飞机模型。
心里的钝痛也不断加深着。
“前几年的时候, 每到舅舅生日那一天，他会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一整天，”周嘉意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没摆进玻璃柜里的小模型，指尖上沾了层薄灰, 很快就被她往下砸地泪水给晕开，“那天也是姥姥姥爷的忌日。”
...
晏西繁在巷口的路灯下等卓淼。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从夜晚的天空中划过。
他半靠着灯柱, 面色平静, 目光上抬, 仰视着一晃而过的飞机。
卓淼远远就瞧到了这一幕，她悄无声息走过去, 也仰着头，只看见那一道明显的白色尾迹云。
晏西繁察觉到身边的人，长臂一伸, 把卓淼给勾到怀里，揽着她的肩, “走路真没声儿。”
“你看太入迷了。”卓淼微侧着身子，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她开始喜欢一些肢体接触，例如拥抱，觉得这是比接吻还要亲密的动作。
“这周末学习还是兼职？”晏西繁逐渐习惯了总是在忙碌的卓淼。
他的女朋友，是一个特别积极向上的女孩子。
但晏西繁还是希望，卓淼能抽出点空来谈谈恋爱。
这一周里，卓淼课程很满，还得应付一些考试，找材料准备资料，和晏西繁只见了三次，还都是在食堂里。
卓淼顿时有些底气不足：“兼职。”
去年开始，逐渐流行起了网络购物，物流快递这行业紧缺人手，有同学给她介绍了个物流分拣的兼职，上夜班的，时间长，辛苦点，但钱多。
回答在晏西繁意料之中，他知道卓淼的家庭情况，也清楚她大学的生活费都得靠自己挣，可光是周嘉意的家教费就不少了，况且周嘉意的每有一次进步，周诚都会给卓淼一笔额外的奖金。
“你最近是要办什么大事吗？这样辛苦。”他淡淡道。
卓淼一直都想给晏西繁回一个礼物，她琢磨了很久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傍晚进了地下室后，她终于知道可以送什么了。
她摇摇头，“只是觉得身上有很多钱的话会很安心。”
“是么。”晏西繁眼里有笑。“我觉得你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安心。”
卓淼这几天失眠的时候会思考该在什么时候和晏西繁说她会去留学的事情，此时听到他这句话，心里有种莫名的慌，“那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会想你。”
...
回到宿舍坐了会儿后，卓淼换了套比较旧的衣服。
张娴和吴雪宁刚买烤串回来就见卓淼背好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阿淼，你现在又出去吗？”吴雪宁指指拎着的几个袋子，“我俩买了很多烧烤，你吃点再走呗。”
张娴搭腔说：“还有啤酒。”
卓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们吃吧，我赶时间。”
等卓淼走后，张娴喝了口啤酒，把杯子放下时忽然就记起开学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她赶紧说给吴雪宁听。
“我知道啊，前几天她和晏西繁还在食堂一起吃饭了。”吴雪宁笑笑，“这都快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了。”
“可卓淼不是准备出国了吗？”张娴上学期的时候在不经意间有看到过卓淼的留学申请文书。
卓淼来到之前咖啡店兼职的商场，她在那家飞机模型店的橱窗站了会儿，上次晏西繁在看的应该就是中间那款精湛而逼真战斗机模型。
她进去询问老板价格。
“中间那个？”
“嗯。”
“眼光不错啊，一口价2999。”
...
卓淼早上九点才结束一晚的工作，她领了工钱，去街上的早餐店买了份蒸饺回宿舍吃。
张娴她们昨晚估计是喝多了，桌上一团乱没收拾，整个宿舍都是啤酒和孜然混在一起的气味。
卓淼打开阳台门通风，怕冷着她们，去洗澡时又把门给关上了。
下午两点醒来时宿舍里已经没人了，桌上也被收拾得很干净。
她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愣是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手机显示有两个未接电话，卓淼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回拨过去。
那边关机了。
她这才想起晏西繁今天事情同样也很多，可能连手机关机了也不知道。
直到晚上给周嘉意补习完，卓淼才和晏西繁联系上。
晏西繁把关恒给送回去学校，之后打转方向盘，往老宅那边开，“你还在老宅那边吧，我过去接你。”
今晚周嘉意这边结束的有点晚，卓淼现在得赶紧坐车去物流那边等上班。
“我还有些作业没完成，今晚应该见不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瞬。
晏西繁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那明天早上？”
卓淼想了下，“十点行么？”
晏西繁说好，只是他没想到隔天十点看见的是掩盖不住疲惫的卓淼。
“昨晚干嘛去了？”他关上门，拉着卓淼进屋，皱眉盯着她精神很差的脸看。
卓淼吸了吸鼻子，上班那里前后左右都通风，昨晚风又大又冷，她可能有些着凉了。
她胡诌了句：“通宵看了几个电影。”
晏西繁显然是不会信。
看个电影还能把自己给整感冒了？
卓淼踮起脚，额头埋在他的肩窝，嗓音放轻很多：“我想在你这里补觉。”
晏西繁还是盯着她，但眼神已经柔软许下来，“去吧，我给你煮一碗姜汤。”
卓淼抱起缠在她脚边的小猫往客卧去，她躺下后想等一会再睡的，但眼皮实在是沉，合上就睁不开了。
强强跳到卓淼身上，精准找到最柔软的地方，开始踩奶。
晏西繁进来后看见这幕，不带犹豫的把小猫给拎了出去。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睡得很熟，他没叫醒她，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被子外的手。
视线从卓淼眉眼一寸寸往下，她今天穿了件领口宽大的长袖，左肩的衣料松松垮垮滑到了手臂上，露出一根纤细白色的内衣带子。
晏西繁喉结滚动了下，移开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下巴以下全给盖严实了。
过了会后，他去书房拿钱包，抽出学校的饭卡，然后在卓淼书包里找到她的饭卡。
两张饭卡都没做什么标记，互换了也不会知道。
这一觉直接是睡到了给周嘉意补习的半小时前，卓淼脑子昏沉，去浴室用冷水浇了把脸。
晏西繁在客厅，听见后面的动静后站起身，“先过来把姜汤给喝了。”
“好。”卓淼洗脸的时候看见自己气色很差，所以现在不太愿意让晏西繁看她的脸。
她过去时一路垂着脑袋，喝汤的时候特意转身去看柿子。
晏西繁无奈地哼笑了声，手扶着卓淼的肩，“家教改成明天晚上了，你这状态只适合休息。”
卓淼转回身，白着脸赶紧摇头，她明天晚上有其他兼职安排了。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过些日子她的重心可以只放在学习和晏西繁这里了。
“你真的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没有。”
“明晚的时间一定是空不出来？”晏西繁手心触碰卓淼的额头，体温暂时是正常的。
卓淼点头，抓住他要收回的手，贴在她脸颊上蹭啊蹭的，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凝视他。
“送你过去。”晏西繁抵抗不住这种眼神和这种有意无意的撒娇方式。
上车前卓淼还是吃了点感冒药，这里到晏家老宅有段路，车厢里很暖和，她靠在椅背上，无意识就睡了过去。
晏西繁注意到后，把车靠边停好，解开安全带到后座拿了个靠枕，小心翼翼卡在卓淼后脑勺，外套也脱了给她盖着。
他开得很慢，让卓淼多睡了一会。
...
周嘉意听写听到一半受不了，她用笔指着坐在窗边的男生，恶狠狠道：“舅舅，你到底在这里干嘛？”
晏西繁闲闲翻着书页，“监工。”
卓淼：“......”他说怕她抗不住，得时刻盯着才放心。
是有这个理由，但还有着另外一个她不知道的。晏西繁直觉下周开始卓淼又会是忙碌，现在能多待一起就多待。打乱她的计划安排，他想却不愿意去做，大不了慢慢等，等到哪天她井井有条的计划里会出现和他好好谈恋爱的安排。
周嘉意想到了怎么才能见到关恒的方法，“舅舅，余桉哥结婚那天你要带着我去。”
余渡的大哥余桉在正式接手家族企业后，选择了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
晏西繁嗯了声，往卓淼脸上投去一眼。
他想带卓淼一起去。

第40章 暧昧的夜
结束了新一周的课。
卓淼上完家教课坐车去物流中心上班, 她拿出钱包数了数钱，最近打工挣的，和之前可以流动的一些存款, 也差不多够三千块了。
后边的日子就用不着这么忙了。
这周来分拣的工友有几个眼熟的，都是来勤工俭学的庆大学生。
有个学姐在学校也见过卓淼, 没快递的时候会来找她聊天。
“很累吧，上周我还以为你这周不会来了嗯。”学姐说。
卓淼笑了下：“想赚钱。”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周末的大好时光不用来谈恋爱呀？”学姐好奇道。
卓淼说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
但说完后她又立即在心里否定。
不可以的。
比如她今天中午答应了要和晏西繁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但去食堂前她临时接到个翻译的活, 很急的那种，不得不留在宿舍做完。
之后晏西繁替她打包了份饭交给张娴带回给她, 下午卓淼再给晏西繁发消息的时候他便没回了。
她能感觉到晏西繁这回有点生气。
下班回学校的路上，在卓淼犹豫要不要改目的地的时候，晏西繁给她打来了电话。
“我在山上。”
卓淼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这是脱敏去了？
“东福山吗？”手往前一伸，按响了公车的下车铃。
晏西繁嗯了声, “和关恒一起。”
“打电话给你是提醒你别白跑一趟，家里没人。”
卓淼闻言无声一笑, 低声问：“你在生昨天的气吗？”
“理解你。”晏西繁语气平平, “没生气。
就是见不得她这么辛苦。
可他也说不出你缺多少钱, 需要多少钱，我来帮你这种话, 这种直白的方式以卓淼的性格是不会接受的，所以他把关恒给拉来了，让他出个招。
女朋友经济上有困难应该怎么帮她？
卓淼：“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晏西繁想到昨天中午收到的信息, 又气又想笑。
她说，谢谢。
这让他回什么。
...
晚上卓淼没去上班, 坐在晏西繁家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他回来。
天从傍晚开始就阴沉沉，要下大雨的样子。
她下午借了本德语书，正好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看太入迷了，连有车靠近的声响都没听着，还是车灯往这边照，卓淼才有了反应。
抬起头想去看，车灯却马上暗了下去。
车上有人走了下来，穿着黑色冲锋衣，肩宽腿长，气质出众，拥有一张十分冷峻的脸。
那人走到卓淼旁边，居高临下看她，深黑的眸子中没半点情绪。
卓淼抬起一只手，“腿麻了。”
晏西繁晾了她小半会才伸手，“我记得你有钥匙。”
上回给了，就没收回来。
“忘带了，在宿舍放着。”卓淼借着晏西繁的手慢慢站起来、
晏西繁捡起地上的书包，“那你应该打个电话，要是今晚我回老宅住的话，你准备在这里等一夜？”
卓淼弯了弯唇，“要是这样你会消气的话，也不是不行。”
晏西繁打开门，牵着卓淼进去，院里的山茶花开得正盛，细腻柔和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客厅门推开，一猫一狗早已蹲在玄关迎接了。
卓淼弯腰抚摸它们，这时才听晏西繁说话。
“我和你生哪门子的气。”
晏西繁说完瞥了眼蹲在地上卓淼，娇小的一团看着还没有柿子的体型大，他勾了勾唇，想去抱抱她，但身上有汗。
他脱了衣服，往浴室走。
洗完澡出来，卓淼在看电视，晏西繁到厨房煮面。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做饭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阿姨不在的话他也只是简单弄点应付肚子。
这种心理开始有了变化是在卓淼来之后，她太瘦了，所以晏西繁会繁琐一些，选择更营养健康的餐食。
这次吃东西没去餐厅里，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卓淼一如既往的光盘就是对晏西繁厨艺最高的评价。
饭后去了书房，卓淼拿出钱包里的饭卡给回晏西繁，她是今天上午才发现卡里的余额竟然有五千多块，几乎不用想，也能猜出饭卡是谁的。
晏西繁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坦然自若的把卓淼那张还了给她，早上他已经往里面充了两千块。
“我真的不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卓淼侧身坐在晏西繁腿上，拉了拉他的手，伏在他颈头说，“不用担心我。”
晏西繁手搭在她腰上，好半晌没说话，直到外面噼里啪啦下起雨，他低下头，唇往卓淼鼻梁上轻啄了下，“今晚还回学校吗？”
“回，我还有个需要译的——”卓淼停顿住，她发现晏西繁神色沉了下去。
晏西繁不看她，故作着冷漠：“现在走吧，送你。”
“......不用这么急。”明天再译也不是不信。
“一会雨就更大了。”晏西繁散漫地笑了下，“雨太大我可不送你。”
卓淼想正视着他，屁股挪动了下。
晏西繁眼眸一暗，迅速按住卓淼，可身体上给出的反应比他的手更快。
卓淼察觉出他的异样，下意识低眸。
晏西繁洗澡后穿了条灰色休闲裤，布料很薄的那款。
她匆匆一眼后立马收回视线，脸开始热。
倒是没有特别害羞和惊讶，因为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几回他们在沙发上接吻，他抵着她的时候，真的会有很明显的感觉。
“别乱动。”晏西繁把人给拉进怀里，哑着声音警告她，“也别乱看。”
卓淼的脑袋点了点，静了会后，她感觉他那儿并没有消下去的迹象，鼓起的位置反而有了种要撑破裤子的错觉。
她心突突跳了下，面不改色地口出狂言：“你自己解决，还是需要我帮你？”
晏西繁唇绷成了一条直线，眼里有着对她无可奈何的笑意，片刻后他用遥控把书房的大灯给关了，留着盏灯光偏暗沉的落地灯。
他有意逗逗卓淼：“你能怎么帮我？”
卓淼看着他，缓慢抬起他的左手，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后集中在耳畔，“用你的手教我。”
昏暗微弱的灯光下，暧昧在疯狂滋生。
半分钟后，卓淼背向着晏西繁，她依然坐在他身上，只不过位置在大腿中部。
晏西繁撩开她披肩的长发，露出那一截雪白的脖颈，他盯着，眼神逐渐变了味儿。
卓淼能感受得到背后那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她吞了吞喉咙，脸稍稍偏了下。
“别回头。”晏西繁呼吸粗重，停滞了四五秒，“把手给我。”
卓淼乖乖照做，手往后伸。
晏西繁空着的右手紧扣住她的手，眼神不离她后脖颈，脑海中是她的脸。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卓淼视线落在被灯光映照的白墙上，那里有她和晏西繁的影子，她无法制止自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在上下动着的手。
“卓淼......”晏西繁发现了她在看，暗哑的声音略显狼狈。
卓淼立即闭了起了眼，脸在烧。
下一秒，身后人克制不住的喘气声不断在放大。
似乎他的唇就在她的耳边。
故意喘给她听。
...
雨是越下越大。
卓淼洗完澡后在沙发上躺着看强强和柿子打闹。
她好久就没这样悠闲过了。
听着雨声，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皮。
晏西繁在吧台喝完水，进卧室拿了条毯子给卓淼盖着。
“不去房间睡？”他俯身看着她白净的脸，低声问。
卓淼没睁眼，缓慢地摇了下头。
身后覆上一具温热的身躯时，她动了动唇，说：“好挤。”
晏西繁贴紧卓淼，鼻间嗅着她身上的香波味，下巴上抬亲了亲她的耳朵，“就这样睡。”
卓淼睁开眼往后看，“你等会儿不会又要来吧？”
“来什么？”
“刚才书房里——”后面的话被堵回了肚子里。
晏西繁掐着卓淼的下颌狠亲了几下，咬牙切齿地说：“能忍。”
卓淼弯唇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明亮光。
晏西繁直勾勾看了会儿，在她耳边恶劣的低声道：“真ying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明显的轮廓就抵在腰下，隔着几层衣料卓淼还是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
“憋着。”她小声说，“谁叫你非要靠过来。”
晏西繁笑了起来，宽大的手心拢着她的手。
外面雨声渐渐小了些。
两个人没睡也没说话，卓淼睁眼盯着黑漆漆的一处。
“我想和你说一个事。”她忽然说。
晏西繁嗯了声，“我也有事想告诉你。”
卓淼：“你先说。”
正好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做准备。
晏西繁沉默两秒，把卓淼从背后搂得更紧了，开口说话时声音很平静：“我不太能坐飞机，高处也很少能去，因为恐高，之前总觉得有些矫情，便一直没和你讲。”
卓淼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间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你从没过问过我的家庭情况，有些事我不太想你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
卓淼一直一直都没打断晏西繁。
晏西繁讲完父母遭遇空难的事情后，卓淼察觉到他的手在发颤。
她用力反握住他，尽可能的给他一些力量。
“在那件事后，我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与愧疚中，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就不会坐上那趟航班。最叫我难以接受的是，家里人怕我情绪受激，他们不但没怪我，还天天陪着我，安慰开导我。
“可他们的痛明明就不比我少，爷爷一夜白了头，奶奶食不下咽，晏西榆以泪洗面。”
卓淼颈间处忽然变得湿润，她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晏西繁平复了下情绪，继续说：“尽早接手晏氏，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
晏老早些年是打算把晏西榆给培养成接班人的，但谁知她会忽然走上演员这条路。而晏西繁，晏老想到他经历过的痛苦，便只想让他自由自在，想去做什么都随心。
晏老为接班人这个问题夜不能寐了很长时间，他物色了许多拔尖优秀的人，却都不满意，说句心里话，就是没办法信任外姓人。
晏西榆知道后，曾想过要放弃演艺生涯回家继承家业，但她很不甘，当时的她拍了个短剧一炮而红，正处在事业上升期，以后说不定会爬到这行的最高点。
可爷爷的苦恼她看在眼里，一向有孝心的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也就在晏西榆下定决心放弃梦想去从商时，晏西繁阻止了她，还和晏老承诺在大学毕业前会正式接手晏氏。
晏氏是晏老的心血，现在觊觎晏氏的人很多，晏西繁无论如何都会守护好，他可以放弃的事情有很多，但不包括晏氏在内。

第41章 婚礼
四月上旬的北城, 天气阴晴不定，多雨闷热。
下午六点，卓淼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 直奔着校门口的公交站去。
她那天还是没能把要去留学的事给说出口，打算今晚把模型给晏西繁的时候再说。
“你不早点来, 这模型被我们店长的儿子看上了，昨天就给买走了。”
卓淼愣了下, 神色倏然变冷：“上回您答应了说会帮我留着的。”
店员默默移开和卓淼对视的眼睛, “你可别为难我这个打工人了, 这你又没交定金什么的，当然是谁先出钱买就给谁嘛, 况且那是我领导的儿子，换你你会拒绝？”
卓淼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做生意要讲究诚信。”
“我就一打工人。”店员看着她的背影弱弱道。
卓淼走回公交站坐着平复了下情绪，她很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了, 也怨自己，没想着付个定金。
吴雪宁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问小组作业的事。
“ok, 那就按你说的做, 等张娴回来我告诉她, 那就不打扰你啦，拜——”
“雪宁, 我有个事想问你。”吴雪宁是本地人，应该会知道哪里还有飞机模型店。
“模型店啊？”吴雪宁细想了下，“好像樵兴区凤宁路那边有一家, 那地又远又偏的，你现在过去估计天都黑了。”
卓淼立即站起来往地铁站走, “好，谢谢你，雪宁。”
“小事儿，用不着客气。”
刚挂断，晏西繁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卓淼看了看时间才接。
客厅里太吵，晏西繁走到厨房去说。
关恒在里面洗菜，锅里正煨着汤，明天是他工作室正式成立的日子，提前庆祝，现在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他买了十斤。
“你到哪了？”晏西繁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喝。
卓淼过着地铁安检，“我还在外面有事，可能赶不回去吃饭了。”
晏西繁捏着水瓶的手一顿，“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别来了，这地方挺远的，我办完事就回去，你们先吃吧。”
晏西繁声音低了下去，情绪不明：“行，我不去，你把大概的位置告诉我。”
这条线这个站人特别多，卓淼本以为上不去，结果后面有人大力推了她一把，她回头朝那人投去一眼，边说：“樵兴区凤宁路，我上地铁了，可能会没信号。”
“你上那么远办什么事？”晏西繁问完听筒那边已经没声音了。
他把水瓶往桌上一扔，刚才屁颠屁颠跟着晏西繁进来的柿子被这声响吓得一激灵，不满地呜了两声。
关恒扭头看晏西繁一眼，笑着打趣：“实在担心就过去一趟，不然我看这饭你也吃不下去。”
“我哪担心了，”晏西繁勾起唇，满不在乎的样子，“谈恋爱也得有私人空间。”
...
卓淼转了几趟地铁到了樵兴区，这地方她完全陌生，边走边问找到那家店也用了快半个小时。
结果，这家店今天刚好休息。
她叹了口气。
下一秒，感觉有冰凉的东西一下又一下砸在脑袋上。
下雨了。
卓淼的心情随着这忽然下起的雨急速降到了最低点，她一动不动的，眼睛盯着被水打湿的地面发愣。
“姑娘，姑娘，下雨了，你站着淋雨干嘛呢？”一道略微急切的声音不远不近响起。
卓淼回神，那声音的主人佝偻的腰背，正放好手拖着的一个装满塑料瓶的麻袋，接着在拎着的一个又破又旧的帆布包里找出把伞，撑开后从廊檐下匆匆跑过来。
“这雨要下大了你淋着得多冷。”老人艰难地踮起脚，将伞举高到卓淼头顶，“快，到前面避避雨。我孙子也这样，下雨也不打伞，说几次都不听。”
卓淼伸手握住伞，往老人那边倾斜，同她一起走到廊檐下。
聊了两句后，卓淼去不远处的商店买了把伞和一整袋的饼干和水。
她得赶末班地铁回去，把袋子塞到老人怀里后转身就走了。
老人家想还回去，刚走两步，卓淼已经跑没影了。
卓淼没赶上地铁。
雨下大了也很少见有出租车在路上。
出门没看黄历，今日诸事不宜。
她站在地铁口，微抿着下唇，漠然地看着这场大雨。
停雨就走。
下了快有半小时吧，雨势没有一点要小的意思，卓淼终于妥协，拿出手机，机身低部小孔串着的挂件在风云中晃动了几下。
是一个小巧可爱的饺子挂件，晏西繁前不久送她的。
这是她的吉祥物。
点开通讯录，卓淼没有一点犹豫地拨了晏西繁的号码。
她可以依靠他的。
通了后，嘟声响了一声而已，听筒就传来了那道清冷而又沉稳的嗓音。
光听着就让人感到安心。
“事情办完了吗？”
卓淼鼻头莫名就一酸，她真的好想马上就见到晏西繁，用力抱住他。
她蹲下身，手臂环抱住腿，语气难掩低落：“没有办成，还下大雨。”
“啊......”晏西繁故意拉长着音调。话语里似乎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笑，“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晏西繁。”卓淼轻声喊他。
“嗯？”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得怎么办啊？”
有这个人在，她或许可以偶尔不带着脑子。
交给他就好。
晏西繁说：“我这儿倒是有个好主意。”
话音落下后，卓淼静着，耐心等他的下文。
她低着头，注意力全在电话里，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且停在了面前。
晏西繁举着伞，站在阶梯下，垂着眼睛，唇角淡淡泛开笑。
被卓淼需要的感觉，真好。
怕两支手机靠太近会有噪音，晏西繁挂了电话，他目光未移动过，所以看见了卓淼整个人好似因为电话挂断而懵了下。
“是什么办法啊。”卓淼嘀咕着，冰凉的手指急急忙忙想按下回拨。
“要不你站起来，跟我回家。”晏西繁半弯下腰，伸手出，“这个办法你觉得可还行？”
卓淼愣怔了秒，错愕地抬起头，先进入视线里的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她心怦怦跳，慢慢抬眼，那张十分招她稀罕的脸此刻就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
晏西繁眉微挑：“行吗？”
卓淼飞快地眨了下酸胀的眼睛，把手贴上去，脑袋用力点了下，“跟你回家。”
她站起来，实现自己刚才的念头。
紧紧抱住晏西繁。
不管未来如何，卓淼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遇上如此喜欢的人了。
晏西繁拿着伞，只能是单手扣着卓淼的肩，他知道她现在情绪处在不好的点，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想去给你买礼物，但是都被我搞砸了。”过了会后，卓淼声音闷闷地开口。
“礼物？”
“嗯，之前都是你在送我，”卓淼说，“想给你回礼。”
晏西繁眉梢一扬：“什么礼物值得你跑到这边来？”
卓淼说：“航模。”
晏西繁哑然半刻，心头本就不平静的波纹在瞬间漾开。
“所以你前段时间的忙碌，是想攒钱给我买礼物？”
卓淼点头。
可现在她只有三千块，没有晏西繁喜欢的航模。
晏西繁轻叹了口气，心里是又自责又心疼的，他那天就不该多看那一眼。
...
回去后，家里的人早已散了，卓淼抱着小猫，坐在沙发里吃完那一盒晏西繁出门寻她前剥好的小龙虾肉。
晚上她留宿在这里，这回睡在了床上，主卧，被子和枕头上都充满了那股清冽微淡的薄荷味，她把被子盖至鼻梁上，深深吸着气，最好是能植入记忆中。
要永远永远记住这属于晏西繁的气味。
睡到半梦半醒时，浴室的水声停了，很快，床有轻微的塌陷感，之后卓淼的后背被人拢入怀中。
晏西繁手肘撑着床，凑过去亲卓淼想睁开的眼睛，保持这个姿势问：“后天和我去参加余桉的婚礼吗？”
“后天......”卓淼茫然一瞬，大脑飞速转了圈，人清醒不少，她小声道，“后天有个考试，如果结束早的话我就过去找你，可以吗？”
“好。”晏西繁关了床头灯，下颌抵着她的脑袋，“睡吧。”
...
余桉的婚礼宴请了圈内众多的豪门世家，婚礼费用高达八位数，毕竟联姻对象可是桐城地产界龙头家的千金。
晏西繁并不是伴郎，在新娘抛花球的环节他被余渡给拽上了台，跟着站在伴娘伴郎身后。
在全场宾客齐声喊一二三后，新娘把手捧的花球大力往后一抛。
晏西繁身边的人十分捧场，全都举起了手想去接，这里数余渡最积极，直接是蹦起来了，不是说好只是来凑人头的么？
当花球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出现在上空时，晏西繁这才抬起了眸，他本是一点接花球的兴致都没，但不知怎么，瞧了那花球一眼后，脑海里猛地出现卓淼柔柔微笑的样子。
几乎没有犹豫的，他以个子高的优势，伸手一把抓住了要往余渡身上落的花球。
抓了个空后，余渡咧到耳后根的笑容倏地消失。
靠！！！上台前是谁一脸冷酷地说没兴趣的？
在一众欢呼声中，晏西繁似笑非笑睨余渡他一眼，“拿了你和谁结？”
“你管我。”余渡也不管什么场合，十分幼稚的想要去抢晏西繁抓得死紧的花球。
闹得台下宾客乐得不行。
回宴席桌坐后，余渡还在叨个不停。
“我倒是想问你和谁结？谁愿意和你结？”
晏西繁不搭理他，手机在掌间来回转动。
卓淼电话来的那刻，他立即起身跑了出去。
余渡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晏西繁跑出酒店大堂，门口后稍一停留，在侧边不显眼的花坛边上找到了穿着及膝长裙的卓淼，那双清润的眸子中含着对他才会有的笑意。
他大步跨下台阶，跑到卓淼面前，把花球交到她手中。
“这是......”卓淼疑惑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晏西繁箍在怀里。
“真希望明天就是二十二岁。”他低低的话语落在她耳边。
“为什么？”她问。
晏西繁笑：“不告诉你。”
晏老今天也来了婚礼现场，他不准备久坐，喝了新人敬的酒后便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
司机孙铭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下车进大堂等晏老。
晏老是余桉的父母和岳父母亲自送着下楼的。
瞧见孙铭后，晏老对他们说：“回去吧，车就在外边了，别多走了，孩子们还等着你们。”
余父点头笑道：“那我们就不送了，您慢走。”
孙铭和晏老走出酒店。
车启动后往出口开，晏老正想着刚才晏西繁着急忙慌往外跑什么呢，眼随意往窗外一撇，忽地就顿住了。
“孙铭，你看看，那花坛边上的是不是西繁？”
孙铭扭头，花坛那边有两道年轻的身影，男生搂着女主的肩，侧脸刚好朝向他们这边，低头在笑，即使隔着段距离，依稀也能瞧出男生眉目有多温柔。
孙铭默了默，瞥了眼后视镜里脸色发沉的晏老，睁着眼说瞎话：“应该不是。”

第42章 手和嘴
晚上十点。
晏西繁接到晏老的电话, 让他马上回一趟老宅。
“现在？”晏西繁看了眼在逗狗撸猫的卓淼，“您能在电话里说么？”
“你说呢？”晏老虽然言语平平，威慑力却是不言而喻。
晏西繁笑了下：“您稍等。”
挂了电话后, 他告诉卓淼通话内容。
卓淼想了想，站起来要走, “那我回学校。”
晏西繁伸手搭在她前肩上，“我会回来, 很快。”
卓淼又坐了回去, 从书包里拿出U盘, 手指了下晏西繁放在桌上的笔电，“借你电脑我做个作业？”
“随便用。”晏西繁说完拿起外套正要穿, 手蓦地一顿，“先等等。”
然而他不想让卓淼看见的东西还是被她给见着了。
卓淼盯着电话屏幕的壁纸沉默两秒，“这个人好眼熟。”
那不就正是她本人嘛，上次和梁婉她们一起去吃砂锅米线，梁婉抓拍得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既然都被看见了, 晏西繁也没什么好藏的了，索性坦坦荡地说：“眼熟归眼熟, 你没觉得很好看？”
卓淼垂眸笑了。
等晏西繁走后, 卓淼迅速做完作业, 看时间还早，拿出了那本新买的德语书, 这本书她宿舍已经有一本了，反复看过很多遍，是本很有意义的书。
她拿出笔, 在每一行德语上写下中文翻译。
打算全书翻译完后送给晏西繁。
至少在离开前，她想把自己的真诚给晏西繁。
...
“什么时候谈的？”
晏家老宅里, 晏老双手背在身后，不冷不热瞅着神色淡淡的晏西繁。
“我说你最近怎么少去公司了，合着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呗。”
“上回你和我说孙媳妇，我还当你在开玩笑，你倒好，今天直接是抱一起给我看了。”
晏西繁心里有点惊讶，没想到老爷子会看到，“纯属巧合。”
晏老面色不虞瞪着他：“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不就是特意想让人瞧见？”
“当时的情况您不了解。”晏西繁淡定地说，“克制了，但忍不了，就是想抱着。
晏老闻言气极反笑：“真想叫大伙来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他接着说：“是嘉意的家教老师吧。”
晏西繁看着老爷子，“对，是卓淼。”
晏老忽而沉默下来，他坐到椅子上，久久未语。
沈令徽回英国前和晏老见了一面，警告他别多管闲事，现在的社会就是流行恋爱自由，不像他们以前那种得由父母包办的婚姻，最后说不定还会落得像她和他这样的下场。
他听后冷嗤一声，呛了沈令微两句，搞得他好像是会棒打鸳鸯似的，他又不是什么思想迂腐的人。
“知道了，回去吧，谈就谈，别耽误了正事。”晏老是指公司的事。
晏西繁回到车上时还在意外老爷子的和颜悦色。
他在和卓淼正式交往的那一刻，就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不管老爷子会怎样，他都会很坚定去选择卓淼。
-
今夜又是有雨。
卓淼挂了电话，收起笔和书，起身到玄关拿出一把雨伞，开门走到院子门外停着的黑车边上。
车里的人推开车门下来，手中的钥匙摁了下锁车，而后挤进伞下，将伞拿到手中，往卓淼那边倾斜。
“今晚还打算回学校吗？”晏西繁低头看卓淼沉静的眉眼。
卓淼半个身子都倚在他怀里，两个人贴在一起走，她撇撇嘴：“这个时间哪还有车，你又不愿意送我。”
“谁说我不愿意了。”
“愿不愿意你心里门清。”卓淼还不知道他心里的小把戏么，不过是想她留下过夜罢了。
晏西繁眉梢染上笑意，一言不发揽着她进门。
卓淼在和梁婉通电话时，晏西繁已经洗好了澡，他把另一间浴室的浴缸放满水，走到客厅指了指墙上的钟，提醒卓淼已经很晚了，该洗澡睡了。
卓淼点点头，和梁婉再聊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她握住手机，忍不住把刚才听来的好消息告诉晏西繁，“梁婉真的被创星给挑中了。”
创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新任老板也就是晏西榆。
晏西榆并不是说单凭着卓淼和晏西繁的关系就轻易收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来全力去培养成一个正式的艺人，她回到剧组后让手下专业的表演老师去找了梁婉，暗中考核着这个姑娘的演技，结果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没想到这个没受过专业培训的姑娘演技会如此有灵性。
晏西繁见卓淼开心，也弯唇笑了：“恭喜。”
卓淼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在晏西繁喉结上亲了一下。
为什么是喉结，因为此刻她没踮起脚，晏西繁也没低头，她看什么近便亲了什么，没其他意思。
“洗澡去了。”她说。
晏西繁指腹碰了碰喉结，无可奈何笑了两声。
亲完就溜是吧。
...
卓淼刚才太过兴奋，以至于忘了拿换洗的衣服进来，她和晏西繁现在算是半同居了，他的衣柜里有两套她的衣服，还有一套和他同款的情侣睡衣。
洗干净后她拿浴室里的浴巾勉强把重点部位包住，接着打开浴室门，留开条不大不小的缝观察外面，目光在给柿子和强强喂冻干的晏西繁身上停留。
她喊了他一声，不等他回头，直接说：“帮我拿一下睡衣。”
不一会后，浴室门被人在外面敲了两下。
卓淼再度打开，她抓住递过来的睡衣，然后关门，迅速换上。
......没有内衣裤。
刚才她是既不希望也不指望晏西繁能把内衣裤一起拿来。
这种贴身的衣物两个人多少还是会有些别扭。
卓淼吹头发的时候把浴室门打开了点透气，晏西繁进来时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置衣架上，然后抬眸看着镜子里在注视他的卓淼。
洗澡后的卓淼，浑身散发着香波的芬芳，皙白的肌肤里透着润红，乌黑的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汪水。
卓淼瞥了眼置衣架，上面放着的是她的内衣裤。
她关掉风筒，热着耳根飞快道了声谢，而后把风筒调到最高档。
这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风筒开到最高噪音也很小。
晏西繁没出去，走到卓淼身后，握住吹风筒，低沉的声音落在卓淼耳边：“我帮你。”
卓淼把手随意搭在洗手台上，专心看着比她更专心的晏西繁。
给她吹前面头发的时候，卓淼往后倒在晏西繁身上，仰着头，像是在索吻。
晏西繁单手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心思逐渐跑偏。
他把风筒放下，挑起卓淼下巴亲了下去。
用这个姿势亲久了后，卓淼感觉到累。
她扭了扭身体。
晏西繁眸光变暗，扶着卓淼转身，抱起她放在洗手台。
卓淼手撑住台面，头往后仰，晏西繁头顶的黑发擦过她的下巴。
她垂下眼，气息不稳看着他。
回想过往看过的小说，原来手指和舌头真的能让一个人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
卓淼伏在晏西繁肩上大口吐着气。
晏西繁抱着她低语：“我手上全是水。”
......
卓淼闭起眼，握住他骇人的热//物。
...
最后。
她把手放在两人之间，抬眸说：“你也弄了我一手水。”
晏西繁给卓淼洗擦干净，然后把置衣架里的衣物拿过来，准备一件件给她穿上。
卓淼的脸莫名就比刚才还烫，她指着晏西繁手上的白色小衣物，“这个，睡觉的时候可以不穿。”
-
卓淼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接到陈骤的电话。
他提前拿到了专业证，坐了一夜的火车来到了北城，白天要去一家汽修店里办理入职，叫她晚上出来吃饭。
她把电话挂了后，给晏西繁发了消息。
晏西繁当然介意陈骤，但他也信任着卓淼，他回复：在哪吃？结束后我去接你。
他今天得和老爷子一起参加晚宴，举办方来头不小，以后说不定还会同晏氏有合作。
这也是晏西繁首次以晏氏继承人的身份出席商业宴会。
卓淼在天黑前出门。
初夏的傍晚，挟着凉爽的微风拂过面颊，心应该是清闲的，她却感到一丝沉重。
她真怕陈骤固执，真打算出国陪读。
想起出国这件事，卓淼的心更沉了，每当看着晏西繁的脸，她就很难说出口。
她问梁婉该怎么说才能减少点对晏西繁的伤害。
“办法只有一个，但我觉得不可行，就是你不出国咯。”
卓淼从未想过放弃出国，这是她的执念。
“可你都准备了这么久，总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吧，你要相信你和晏西繁之间的感情，异国恋没什么好怕的，有钱有时间就能常见面。”
如果事情真有梁婉说的这么简单那该多好。
卓淼从思绪中抽离，余光注意到旁边已经有人。
她扭头看了眼，淡声问：“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陈骤说：“公司宿舍，吃住都包，试用期就半个月，基本都能稳定。”他没告诉卓淼他已经报了个语言班。
安静片刻，他又道：“我这次来，和我爸妈已经商量好了的，他们很支持我来大城市闯荡历练。”
卓淼无言地点了点头。
“你几月份走？”
“八月。”
陈骤单手插兜里，没再说话。
...
宴会结束后，孙铭开车送晏老回去。
晏西繁也在车上，车子拐进巷子里时，他抬腕看了眼表。
晏老瞧他一副坐不住的样子，问道：“你今晚不住家里？嘉意可好些天没见你了，成天在我耳边念叨。”
“她应该没睡，我进去和她说几句话。”晏西繁说。
“一会你又要去见嘉意的家教老师？”
“爷爷。”晏西繁说，“她叫卓淼。”
晏老扯了扯唇，而后严肃道：“放假后你就准备开始接触公司的大项目了，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时间要安排好，不要陷入两难的境地，现在有些女孩子啊，非常黏人，都不给对方一点私人空间，孙铭女朋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躺着也中枪的孙铭默默苦笑了声。
他前几年工作忙没时间谈，也就今年年初才和一个小六岁的姑娘在一起，人姑娘年龄小，黏人点很正常。
晏西繁弯唇：“卓淼是个很努力的人，她的生活里谈恋爱并不占据最重要的位置，您所想的那些，并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
晏老感到意外，板起脸说：“那她这点就比你强多了，你看看你，从酒店到这里，看了多少回手机了，我都懒得戳破你。”
晏西繁：“......”
在晏西繁去找周嘉意说话时，晏老在书房看见了个档案密封袋。
他坐下后打开，拿出里面纸张。
视线扫过一张张的内容，意料之中但内心却也十分复杂。
翻到最后一张时，晏老神色倏地沉了下去。
留学？

第43章 劝分？
晏西繁过来接卓淼的时候只看见陈骤一个人站在饭馆外面抽烟。
他下车走过去, 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漫不经心的和陈骤对上视线。
“她呢？”对视也仅有一瞬，错开时两个人是相当的默契。
陈骤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早知道了晏西繁会过来，本来他们是可以早半小时离开, 卓淼却非要多坐一会等着晏西繁过来。
她什么用意陈骤心里明白。
“洗手间里。”
晏西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本不打算和陈骤再有交流, 往店门口走了两步后却又忽地停住。
“卓淼这段时间很忙, 你刚到陌生的城市想找熟人很正常, 我闲，之后有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能帮的我一定帮，就别让她忙碌之余还得花精力应付你。”
也不管陈骤有没听见，晏西繁说完径直走到店里。
卓淼洗完手后往外走，这里是家很地道的老北城饭馆，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周末人都特别多,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她还是能一眼就看见晏西繁。
他今天的着装比较正式, 白衬衫黑西裤, 额前细碎的刘海梳了上去, 露出一块干干净净的额头，显出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模样。
昨晚卓淼还在想, 许多年后的晏西繁会是怎么样的，今天倒是给她大饱眼福了，她多看了几眼, 努力往脑袋里刻。
她走过去挽着晏西繁胳膊，抬头对着他笑道：“走吧。”
晏西繁见卓淼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凉飕飕扫她一眼：“你倒是很开心，和别人来我们一起来吃过的饭馆。”
卓淼无声地啊了下，好像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个事，“难怪吃饭的时候我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你。”
就这么一句话，晏西繁被哄得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外面早已没了陈骤的身影。
卓淼也不觉奇怪，她进来前就交代了陈骤让他先回去。
-
周末的时候，卓淼陪着晏西繁去爬了两天的山，同一座山上了又下，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无趣。
山上的玻璃栈道也走了一次，晏西繁把她的手牵得十分紧。
他的手心在冒着冷汗，忍住了没有原路返回。
晏西繁说并不是特别恐惧，反而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往下跳。
“往下跳......”卓淼感到惊愕。
之前知道晏西繁恐高后，她在电脑上搜索过相关的内容，有人说一到高处就会腿软头晕，真的会有强烈想跳下去的冲动。
“以后，”她顿了顿，深深地看着晏西繁，“以后来高处，你身边要尽量有人。”
晏西繁揉了下她的脑袋，“那以后就幸苦你了。”
卓淼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无言地垂下眼。
...
给周嘉意补习完的一个晚上，孙铭拦住了要回学校的卓淼，让她上了车。
车上坐着的是晏老，卓淼收起心里的一点惊讶，和他打了招呼。
晏西繁前两天去了江城，要周末才回来。
“卓淼，我就开门见山了。”车没开多久，晏老先打破了沉默。
卓淼点点头，沉静地看着他。
她能预料到什么，和晏西繁交往的事，既然晏西榆已经知道，她就没想过能瞒过晏老这样一个精明的商人多久。
这次谈话的目的——劝分？
“你放心，我不会趁着西繁不在而为难你什么，只是好奇，不久后你就要出国留学，那么这段感情，你会选择继续下去，还是说断了再走？西繁恐高，你是知道的吧？”
卓淼的手慢慢收紧，“知道。”
“西繁能去国外见你的机会会很少，但以他的性格，即使再困难，也会去见你。”晏老沉声说，“或者说你回来见他，我知道你的情况，你上学之余兼职不断，也是在为留学后的生活做准备，可回国一次的费用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你准备学医，这个专业有多忙我相信你是清楚的，站在你的角度，继续着这段感情对你来说无疑不是轻松的。”
晏老注意到身旁女孩平静的神色，明白他刚才说的这些，她应该早就想过。
他盘玩着手中的金刚菩提手串，“西繁再过不久就要深入接触公司的大项目，再之后我会让他常驻江城的分公司，等在那边干出点成绩来，再正式把整个晏氏交给他。”
“你出国，或多或少都会让他分散精力，影响到他的专注度，我希望身为晏氏的继承人，至少在未来这几年里，他必须要对晏氏百分百上心。我就说这些，之后会是怎样，你们两个自己解决。”
车子即将开到庆大前，晏老忽然拿出了一张卡。
卓淼看着那张卡，唇色渐渐发白。
“如果你选择继续这段感情，那这卡你收下吧，里面的钱不多，但也足够你每次往返国内外的机票。”晏老目光看向相隔千万里的天空，“我很自私，不想西繁以后为了去见你而做会令他痛苦的事。”
-
“阿淼，阿淼！”
“我去帮她请个假，你赶紧打120。”
“也不知道这是烧了有多久了，脸色差成这样，昨晚回来的时候见她状态也不错啊。”
“赶紧赶紧打电话，先别说了，一会脑子都给烧坏了。”
卓淼在这急哄哄的对话声中艰难地睁开双眼，她制止住要拨急救电话的吴雪宁，嘶哑着嗓音说：“我柜子里好像有退烧药，麻烦你帮我找一下。”
吴雪宁呆愣了下，而后点头，“我马上找，张娴，去打点热水。”
吃完退烧药后，卓淼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满身是汗，一点力气都没。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眼角处不知不觉间已湿润了一片。
...
晏西繁回来北城的这天，卓淼带着那本翻译好的书去见他。
宿舍楼下，晏西繁举着DV机，通过镜头凝视朝着他走过来的卓淼。
北城白天的气温越来越高，学校里许多人都换上了轻薄的衣物，卓淼也不例外，她穿了条白色的吊带长裙，露出纤细白净的胳膊，长发用晏西繁送的发绳绑了个蓬松的丸子头，怀里抱着本书，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她走路速度不快，晏西繁等的有些着急了，抬脚往她那边走了好几步。
越来越近时，晏西繁发现卓淼虽是在笑着，但神色还是有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憔悴。
他把DV机放下，皱起眉问：“这几天是不是生病了？”难怪总不愿意接电话。
卓淼没隐瞒，“有夜里天着了凉，就发烧了，不过已经完全好了，怕你分神就没敢在前两天告诉你。”
晏西繁垂着眼瞧她，“我有什么好分神的。”
他不再说什么，拉着卓淼去吃了顿好的，补了补身体。
吃完饭后，卓淼看时间还早，问晏西繁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晏西繁说回去遛狗。
“好啊。”
怕强强会对外面陌生的环境害怕而应激，所以出门都没它的份，它只能是眼巴巴看着柿子晃起尾巴在面前嘚瑟。
江边风大，晏西繁拿了件外套给卓淼披上。
“沙发上的书是给你的。”卓淼还在最后一页写了些东西。
胆小鬼，她不止一次在心里这样说自己了。
晏西繁刚才有看见书里那些清秀的中文字迹，他揉了揉卓淼脑袋，“幸苦了。”
这份心意和他所给卓淼的去对比，他的简直不足挂齿。
“你可以慢慢看，我另加了一些内容，写在了最后面。”卓淼垂下眼睫说。
晚上卓淼照常在这里过夜，只是这回不同以往，她一点也睡不着，睁着眼到了天亮。
早上她和晏西繁都有课，吃过早餐在学校分别。
中午的时候，晏西繁回老宅陪老爷子吃饭。
沈令微前不久决定回国了，他们在商量着住哪里。
“您要是不想见到奶奶，可以让她去住南郊那套别墅，那儿的空气环境是极好的，适合养老。”
晏老差点没忍住拿筷子往晏西繁脑门上敲，气哼哼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她了，是她不想看见我！”
晏西繁淡声道：“真实情况确实是这样。”
晏老冷哼一声，“你和卓淼的事怎么样了？”
“我和她什么事？”晏西繁起身给老爷子盛汤，眉梢含着笑，“我们感情好着呢。”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她出国留学的事。”
晏西繁瞳孔微微一震，整个人都怔了下，脸上的笑消失不见，沉默几秒后问：“留学？卓淼？”
晏老皱眉：“她还没告诉你？难不成要走之前才通知你不成。”
晏西繁没回学校，坐在车上看卓淼给的那本书，他直接翻开到最后一页，读完内容后思绪一片空白。
【我要去留学了。
对不起，一直在瞒着你。
“留学”这两个字，家人从我小时就灌输进我脑海里的。也许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在为了我去留学而做准备。我一开始也不理解，后来留学却成为了我的执念。
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特别自私的人，比起爱你，我更爱自己，更以自己为重。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从未有过要因为你而放弃留学的念头。
我反复思考了很久，也许只有分开，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第44章 戒指
卓淼下午上着课的时候, 右眼皮总是跳，她索性用手撑住眼皮，这样能勉强不跳了, 但心却是没由来的慌，喘气也变得有些快。
上课在摸鱼的吴雪宁敏锐察觉到卓淼的脸色发白, 她趁着老师转身写东西时凑过去小声问：“阿淼，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没事。”卓淼摸了摸额头, 体温正常, “刚才右眼皮跳个不停。”
“别不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你赶紧谨慎起来。”张娴幽幽地插了句话。
吴雪宁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儿？”
卓淼静了两秒，手中的笔被她攥得很紧。
“没有呢，听课吧。”
一直到晚上，卓淼心头都突突跳, 她看着没有一条消息的手机，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洗澡时间比平常要慢了半小时, 热水早没了, 掬起一捧又捧的冷水往脸上扑。
厕所门在这时被敲响。
“阿淼，你手机响了哦, 有人给你打电话。”
卓淼打开门。
吴雪宁把手机从门缝里塞进去。
卓淼看了眼来电人，蹲在地上接。
“小婉。”
梁婉挑眉：“你咋了，鼻音这么重, 哭过了？声音怎么这样。”
卓淼头抬着，厕所的灯泡是下午新换的, 亮度异常高，照得她的眼眶酸胀，吸了吸鼻子说：“我在洗澡，水进鼻子里了。”
梁婉这段时间都在北城，住着公司宿舍，四个人一间，她们刚下了培训课正准备洗澡睡觉，这课上的比去拍戏还累，个个都蔫哒哒的。
怕打搅到要睡觉的人，她穿上鞋，走到楼梯口聊。
“你们也学校快要放假了吧，你和晏西繁说了出国的事吗？”
卓淼嗯了一声。
今天一直没有联系，八成是看见那本书后面的话了。
梁婉迟疑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手机上的饺子小挂件在卓淼手上一下下用力捏着，她垂下眸，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明天我会去找他当面说，今晚的时间就留给大家先冷静。”
梁婉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一定要分手吗？
“小婉，我不能拖累他。”
挂了电话后，卓淼穿好衣服上床平躺着，她吃了粒张娴的褪黑素，只想快点睡过去。
宿舍里的其他人似乎都察觉到卓淼情绪不佳，洗完澡后默契的没再讲话，老实睡觉去了。
在安静的夜里，枕头边上的手机突然清晰震动的那一下，卓淼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果然是晏西繁发来的信息。
【我知道你明天下午没课，陪我去钓鱼吧，余渡会去接你。抱歉，之前总是让着你，不愿意占用你的私人时间，这回我想自私些。】
发完这条信息，晏西繁把手机扔到副驾驶，搭在窗框上的手夹着根快燃尽的烟，他上车后一直没下去过，在车里坐了很久。
中控台上的那对戒指被外面路灯照亮下泛着温暖的光芒。
现在看来却有点讽刺。
-
要去的钓场离庆大很远，开车至少要一个小时，余渡话很密，嘴巴一路上就没合上过。
关恒一边敲着电脑，一边要应付这人，时不时还观察下卓淼的脸色。
“奇了怪了，西繁上午不也在学校，就比咱们早走了十分钟，怎么不把卓淼给捎上。”
卓淼抿紧唇，扭头看着车窗外。
关恒给余渡使了个眼色，“若绮和孟嘉谦在他车上。”
余渡挠头，显然是不明白关恒眼神里的意思，大喇喇地打趣：“这可是女朋友，那俩能比么？”
关恒嘴角一抽，不打算搭理这眼力见和情商为零的人了。
因为前面突然发生了交通意外，他们的车在路上堵了快半小时。
到了钓场后，卓淼下车，和关恒余渡一起步行过去。
今天不是周末，钓场人不多。
卓淼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每往前走一步，她就想后退一步。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这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让人连吞咽都是极其煎熬的。
程若绮低头拿渔具的时候注意到那边走来的三个人，她抬了抬脑门上的遮阳帽，笑道：“关总，今儿怎么这么有空啊？”
关恒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电脑。
余渡戴上了一副很酷炫的墨镜，胳膊搭着关恒肩膀，扬眉道：“这哥们工作玩乐两不误，实在是叫人膜拜。”
孟嘉谦站在程若绮边上，左手规规矩矩举着把伞给她遮阳，右手臂弯里挎着个粉色的女式包，活像个供程若绮随意使唤小仆人。
“卓淼，一看你就是没准备防晒的东西，喏，”程若绮勾勾手指，孟嘉谦醒目地从包里拿出个白色的遮阳帽给卓淼，“戴着吧，不然在这儿晒一下午你脸准黑一个度。”
卓淼道谢接过。
她戴帽子时，目光不受控制落在背向着大伙在安静垂钓的晏西繁身上。
余渡再没有眼力见，也嗅到了丝不对劲的气息。
这女朋友都来了，怎么还坐着没点反应。
他详装不经意地往卓淼脸上扫了眼，然后走到晏西繁边上坐下。
“干嘛呢，帮你把卓淼给接过来了。”
晏西繁不冷不热嗯了声，目光仍然专注地落在水面上。
余渡满脸问号，但下秒就惊呼出声，他看着晏西繁高抬起的鱼竿，和那浮出水面的鱼，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运气，这才来多久啊，他凳子都没坐热，晏西繁就有收获了。
相比余渡莫名其妙的振奋，晏西繁就显得非常平静，他慢条斯理地从鱼钩上取下甩来甩去的鱼，放进鱼桶后起身到旁边洗干净手。
转身时，对上那道望过来的视线。
看似风平浪静，眼神中的暗流涌动只有晏西繁和卓淼才懂。
晏西繁去拿了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另外一瓶到了卓淼干燥发烫的掌心中。
“别喝冰的。”晏西繁说道。
卓淼的月经快要来了。
卓淼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艰涩到难以发出声音，她不看身旁的人，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晏西繁凝视着面前这张白净的侧脸小半会儿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去那边。”
说完，握住了卓淼的手腕。
力度不小，且越来越用力。
卓淼感觉到了疼，却还是一声不吭跟着他走。
留下几个不明情况的人再面面相觑。
“老爷子找你怎么没和我说，他为难你了？”
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质问，而是带着些心疼地询问。
卓淼克制住想逃跑的心，镇定地把水放在桌上，抬眼直视晏西繁，“没有。”
就两个字，她没再多说什么。
周遭似乎都静了下来。
晏西繁几乎要被卓淼眼里可怕的冷静给吞没了，他忍住所有情绪，笑了下，“怪让人难受的，好像回到刚遇见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冷淡。”
卓淼平静到近乎冷漠：“也许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狗屁。”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晏西繁第一次爆粗俗话。
“去留学和我们继续谈下去，起冲突了？”
卓淼问：“你知道我会去多久么？”
晏西繁完全能理解卓淼想出国留学的心，国外有更好质量的教育资源，她一直都是个努力向上的人，出去可以开拓眼界，时间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六年也好，十年也罢，终究还是会回到这里。
“你什么时候做好的决定？”
卓淼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决定，也没心思去想，“之前。”
晏西繁盯着她，“我不同意分手，异国不困难，我随时可以过去看你，或者说，我也留在那边。”
“不可以。”卓淼顿了下，努力把眼眶的酸意给憋回去，“晏氏需要你，你爷爷更需要你，自私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晏西繁，从下定决心要分手的的那刻起我就没想过会后悔。”
话音刚落，她看着晏西繁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盒子，再接着，盒子被打开，里面一枚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目。
骤然间，一阵尖锐的疼痛在卓淼胸口又深又重地划着。
“在你思考怎么和我分手的时候，我去找人定制了这枚戒指。”晏西繁取下戒指，指腹摩挲指环不平处，眼睛深深地看着卓淼，唇角缓缓勾出抹自嘲的笑，“可你好像也没这么喜欢我。”
卓淼眼圈微微发红，“你凭什么这么说。”
晏西繁冷冷一哂，把手中的戒指放下，声音也变得冷淡了：“难道不是吗？在做选择前，你永远都只会先放弃我。”
卓淼的手用力握拳，目光终于撇向别处：“你现在明白过来了，也不晚。”
“刺啦”一声刺耳的响声，是椅子滑过地面的声音。
对面的人站了起来，转身大步往出口的方向去。
一直在留心这边情况的几人对视了眼。
程若绮抬抬下巴，“我去看看卓淼。”
余渡赶紧起身往晏西繁那边跑。
“西繁，怎么回事啊，刚来你就走？”
晏西繁面无表情：“别钓太晚，记得送她回学校。”
这次之后，一直到考完试，卓淼没再见过晏西繁。

第45章 第 45 章
梁婉下课后连饭也没吃, 直接去了陈骤上班的地方。
陈骤忙完手头上的活后回宿舍洗了个澡。
“喏，三张西餐店的优惠券，店离阿淼家教的地方还挺近的, 我们直接去店里等她就好。”
陈骤取下嘴里叼着的烟，“去接她吧。”
梁婉觉得也行, 恰好公交来了，满满一车人, 两个人默契对视一眼, 拼命挤了上去。
“你是不是偷偷在上语言课？”下车往胡同里走时, 梁婉忽然问陈骤。
陈骤神色不变：“正大光明。”
梁婉满脸嫌弃：“没告诉阿淼那不就是偷偷，你是不是还没死了想去陪读的那条心呢？ ”
“是又怎样。”
梁婉毫不客气往陈骤肩膀落下响亮的一巴掌, “阿淼不喜欢你这样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悟，我真的服气，最起码你要想想自己，想想家人好吧, 这脑子里怎么一天到晚都是浆糊......”
陈骤闷不吭声，任由着梁婉唠叨。
补习结束后, 周嘉意迅速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周诚给她做得英语测验卷, “阿淼姐姐, 你看我的卷子。”
卓淼咽下准备说出口的告别的话，抬眸去看, 卷子右上角的分数显示九开头的数字，她微微笑道：“进步很大，保持下去。”
“多亏了你啦, 以后我们也要合作愉快哦~”周嘉意把卷子工工整整叠好，今晚晏西繁要回来了, 她可要好好在他面前嘚瑟一番。 提到晏西繁，她心情就很差劲，曾姥爷前两天着凉生病了，他居然都不回来一趟。
“阿淼姐姐，你知道舅舅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吗，我都快半个月没见着他了。”
卓淼拉书包链子的手的一顿，“我也不太清楚。”
假期开始前，她和周诚通过电话，本打算辞了这份家教，但周诚希望她能辅导完这个月，好给他时间安排新的家教老师。
每次来这里她都怕避免不了会见到晏西繁，然而卓淼的担心都是白费，晏西繁自那次以后，没再出现过在她面前。
“嘉意。”
“嗯？”周嘉意托腮笑问，“怎么啦？”
卓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周嘉意最喜爱的粉色蝴蝶结发饰。
“这个送给你。”她说，“以后我要专注自己的学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过来这边，你的家人之后会安排新的老师来给你辅导功课。”
周嘉意呆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卓淼缓缓地摇了摇头。
“哦。”周嘉意沉默下来，她盯着桌上的粉色小盒子，忍不住抬手抹了下眼角。
卓淼看着有些不忍，轻轻握住她的手，“嘉意......”
周嘉意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为什么啊，咱俩都相处这么久了，你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啊......”
道理周嘉意都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这也太快了，她接受不了。
这时候，门口响起了两道的脚步声。
晏老和周诚一同走了进来。
周诚看了卓淼一眼，说：“嘉意，曾姥姥和妈妈快要下飞机了，咱们得出发去机场接她们了。”
周嘉意边抹泪边点头，置气般不看卓淼一眼，起身扑进周诚怀里，被抱出去后却又央求周诚把卓淼留下。
“阿淼姐姐有自己的事做，她不可能一直辅导你，新的家教老师也很温柔漂亮，你会喜欢的。”
“不要......我只想要阿淼姐姐。”
...
房间里只剩卓淼和没走的晏老。
“西繁在生我的气，最近一段时间没回来也没再去公司，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抗议我的行为。”
卓淼面色淡淡，安静听着。
晏老叹了口气，“你知道他已经在办理签证了么？”
卓淼心脏一紧，“我不知道。”
没见面也没联系过，晏西繁的头像一直都是灰色。
“今晚他会回家，我再劝劝他。”
晏老没再讲其他，把手上的信封放在卓淼前面，“别误会，只是一些幸苦费，你对嘉意的帮助很大，她文科上提升的进步你功不可没，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外面梁婉还在念叨陈骤要陪读的事。
“真的，你去了只会妨碍到阿淼，她学医啊，很忙的，没空搭理你。”
陈骤扫她一眼，“我用不着她搭理，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帮到她就行。”
梁婉摇头叹气，脸上一副哥们你无可救药了的表情，“你这样做只会感动自己。”
这话说完后，她忽地感觉到身体涌出一股热流。
她立即拽了下陈骤的手臂，“路边好像有公厕对吧。”
陈骤点头，看她五官皱成了一团，“没事吧？”
梁婉点头又摇头，庆幸自己带了卫生巾出来，“我去厕所，你在这里等，一会你们出去等我。”
她走没多久，卓淼从晏家走了出来。
“小婉呢？”
陈骤说去厕所了，临走前，他多看了一眼面前这座青砖灰瓦的豪派建筑。
“你和他，是因为家教认识的？”
卓淼垂眸看脚下的路，“不是，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至于怎么认识的，她没和陈骤解释。
卓淼靠着墙走，胡同里驶进一台黑色汽车时，为了不挡路，陈骤不得不往她身边靠了些。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就近了许多。
卓淼始终低着头。
陈骤抬眸的一瞬间，车正好从他们身边开过，他不经意间与车内驾驶位的人四目而对。
而后他迅速扭头看身旁的卓淼。
卓淼察觉到陈骤的视线，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陈骤说。
话音刚落，背后响起一道因为急刹而产生的刺耳的声响。
卓淼眼睫轻颤，没有回头去看。
这顿也算是散伙饭了，吃完后，留在这座城市的只有陈骤一人。
结完账后她们没走，坐在餐厅外面的长椅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梁婉情绪低落，陈骤烟一根接着一根。
卓淼去里面倒了三杯温水，“干一个吧。”
陈骤点头。
梁婉仰头使劲憋了憋泪，然后举起水杯，“也许下次见面，我们手中的白水会变成酒了。那么接下来，就请在座的各位，笑着去奔赴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行李早已收拾好，宿舍里空荡荡，连走路都有回音。
卓淼趴在桌上，睁着眼，回想着这眨眼就过完的一年。
发生很多事，好的不好的通通在脑海里如走马灯一晃而过。
她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辜负了一个人的真心。
如果，如果，能不相遇就好了。
卓淼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手机在耳边滋滋震动时她还以为是早上的闹钟响了。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她顿时睡意全无。
是晏西繁。
犹豫了一瞬，卓淼按下接通。
“下来。”听筒那边清冽的嗓音在夏日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冰凉。
她立即起身走向阳台，楼下停着台打着双闪的车，似乎知道她在看，副驾驶忽地探出一颗圆溜溜的狗脑袋。
“汪！”
伴随着的是，小小的猫叫声。
眼眶发酸也就是这一瞬间的事，卓淼拼命忍耐着哽咽，嗯了声。
她洗了把脸才下楼。
晏西繁倚在车门上，即使听见了慢慢在靠近的脚步声，也没半点反应。
卓淼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细细打量了眼他的侧脸，而后走到副驾驶，弯腰摸了摸见到她后变得很兴奋的猫狗。
都胖了，就只有晏西繁瘦了。
风刮过，树上的枯叶哗啦落在了地上，晏西繁踩着枯叶绕到副驾驶，对上卓淼平静望过来的视线，“它们都很想你。”
卓淼没说话，只注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沉默看着对方。
曾经的亲昵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些被现实击破后零碎却又深沉还互相隐忍下去的爱意。
晏西繁盯着卓淼，“陈骤打算陪你出国？”
卓淼毫不迟疑地点头。
回到宿舍前，陈骤给她发来的短信，说晏西繁在他上班的地方。
她逼自己下好最后一步棋，让陈骤告诉晏西繁，不久后他会去德国陪读。
即使卓淼已经明确和陈骤谈过，如果陈骤真跑到德国去，她会和他断交。
她希望这个谎言，能让晏西繁放下执着。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做好的决定。”
晏西繁脸色沉了下去，视线移到别处，忽而一笑：“也正常，你们一起长大，当然是做什么都要一起，我不过是个外人，就算是费尽心思也动摇不了你。”
他转过身，抬起的手在侧脸上擦过，“卓淼，你记着，我绝对不会等你，哪天遇上更合适的人，我不会因为你而犹豫半秒。这段时间就当是互相找了个乐子，用不着记太久。”
卓淼不发一言，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风起时，车门大力甩开又嘭地关上。
潮湿的夏夜里，卓淼独自站在楼下，怀里抱着晏西繁临走前塞过来的袋子，双颊滑落两行泪，她转身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模糊的夜色中。
到了德国后卓淼才知道，那个袋子里不仅有她放在晏西繁家里的衣物，还有一张写着密码可在国外使用的银行卡，卡里的钱是她这辈子都花不完的数目。

第46章 朋友婚礼
周嘉意因为感情上的一些事情和家里人闹了矛盾, 周末也呆在学校里，好一阵子都没回老宅去，所以并不知道卓淼回国了。
远远看着晏西繁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来时, 她想也没想就要转身避开。
然而晏西繁已经瞧见了她，他和邹然说了两句, 邹然便点头独自走开。
“周嘉意。”
周嘉意低了低头，昨天室友给她做了副很漂亮的美甲, 看着赏心悦目, 身后站了有人, 存在感不容忽视，她木着脸扭头, 干巴巴地问：“干嘛？”
晏西繁也注意到她十分显眼的指甲，“这几天你——”
周嘉意猛地打断他：“你和曾姥爷放一百个心，我没再去见关恒。”
话倒是讲得很硬气，眼神中却流露出了满满的不甘和委屈。晏西繁感到无奈：“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要再感情用事, 关恒公司现在忙着上市，分不了一点心思应付你, 他今天不会过来, 别白费心机等了。”
“我......”周嘉意本还想恶声反驳几句, 岂料眼睛一晃时，捕捉到门口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停顿两秒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晏西繁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卓淼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了一秒, 随即都如陌生人般错开。
周嘉意在晏西繁的眼神中确认了自己没认错人，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快步走了过去。
晏西繁则是往楼上去。
似乎看着周嘉意这张褪去孩童时期的稚嫩、蜕变成现在青春而又张扬的脸，卓淼才真正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
周嘉意这些年一直都在后悔，当年卓淼说不再做她的家教老师时，她当时为什么要去置气，而不是好好的和卓淼告别。
她拥抱了卓淼很久，靠在她的肩头说：“阿淼姐姐，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卓淼心头发软，轻轻拍了拍周嘉意的肩。
这场婚礼上，卓淼见到了很多曾经认识的人。
程若绮其中一个伴娘居然是她在庆大时的室友吴雪宁，据说是因为互相的另一半关系好，她们才玩到了一起去。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只留下这一拨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若绮的婚礼，”红光满面的孟嘉谦揽着程若绮的肩，手中举起两瓶罗曼尼康帝，“这酒我珍藏了很久，为的就是在今天拿出来庆祝我们的人生大事。不管是谁，都必须喝上一口，开车来的有司机让司机送，没司机找代驾！”
余渡笑着起哄：“那必须啊，既然新郎官晚上回去想倒头就睡，那我们当然得为你助把力。”
孟嘉谦酒量不太行，敬完酒后就有些晕乎乎了，但缓了会后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读懂余渡话里的意思，“醉归醉，正事我可忘不了。”
余渡装糊涂：“你说的这个正事，究竟是什么正事？”
程若绮剜了余渡一眼，随后让人过来开酒倒酒。
几个人里，有坐椅子上的，有坐在宣誓台的阶梯上，有人懒懒散散站着，人手一杯红酒，少了长辈在时的拘束，多了几分自在的惬意。
“你们说，咱这圈人里，谁会是下一个结婚的。
刚才说话的男人对卓淼来说十分面生，是孟嘉谦的伴郎之一。
有人忽地一指在沉默喝酒的晏西繁说：“反正西繁绝对不可能，这些年里，就他没着落，一点也不急，可能嘉谦娃都有了，他还打着光棍。”
被点到名字的人慢慢悠悠抬起眼，不咸不淡说了句。
“话可别说这么满。”
卓淼避开余渡那毫不掩饰的揶揄目光，低眸看着杯中红酒。
不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因为晏西繁的话纷纷都往邹然那边看了看。
难不成真要和这位？
邹然尴尬地抿抿唇，她需要替晏西繁解释一下吗？
在来这里的路上，邹然没忍住邀请晏西繁明晚一起吃饭，在被礼貌拒绝后，晏西繁还说他近几年的重心都是晏氏上，至于会不会展开一段新感情，也许要过很多年后才考虑。
邹然也是个明白人，晏西繁不仅是在拒绝吃晚饭，是把她也一同给拒绝了。
程若绮也有些云里雾里的，这些年来她压根就没搞懂过晏西繁这个人，算了，用不着她操心。她瞅了卓淼一眼，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这小酒局快到凌晨才要散。
一行人走出酒店，吴雪宁拉着卓淼说：“阿淼，我加个你的微信吧。”
自从微信普及后，用企鹅的人少了很多。
卓淼之前的手机号码没用了，后面的新号码注册的微信也只是加了梁婉陈骤他们几个和一些同事。她没有弃用过企鹅，不过这几年一直都是离线状态，偶尔在深夜时会点开看看。
“好。”卓淼打开二维码给她扫。
站旁边的余渡也打开微信扫了下，显示添加成功后，给了晏西繁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晏西繁顶开余渡搭在他肩膀的那条十分讨嫌的胳膊，走到车前探身进了后排。
上的是余渡的车，晏西繁的车给家里司机开着送邹然回去。
“卓淼，我和嘉谦送你。”程若绮加完微信后说。
卓淼摇摇头，“我打车就可以。”
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和程若绮的新房还在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
余渡低头点烟的动作停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乐呵呵对卓淼说：“这还打什么车啊，咱俩邻居你忘了啊，我送你不就行了。”
说完他就收起烟，打开了后排车门，坐在另一边的晏西繁正在闭目养神，像是对现在的情况丝毫不在意。
余渡伸长脖子进车里，装模作样去问晏西繁介不介意车上多一个人。
晏西繁眼也没睁：“介意。”
“哦好，不介意。”余渡转头就招呼卓淼上车。
卓淼再次摇头，语气明显是比刚才说话时淡了很多：“谢谢，不麻烦你了，这里打车很方便。”
手一招，不远处在候着的出租车就醒目的往这边开了过来。
和程若绮她们道别后，卓淼上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开出酒店，程若绮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吧，她果然搞不懂晏西繁在想什么。
余渡现在玩手机就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看微博，频率比看微信还要勤快。
他有十几个小号，都是用来在梁婉微博下回怼黑粉的，大号已经打入了梁婉的粉丝内部，成为了后援会的一员，负责出力又出钱的那块。
最近梁婉的新电影要上映了，余渡大手一挥包了好几个电影院的场。
给梁婉新发的微博点赞评论后，余渡扭头想问晏西繁今晚回哪里，却见他一直盯着前方看。
他们的车正开在卓淼上的那台出租车后面。
余渡笑看晏西繁说：“这样呗，今晚你也别回家了，直接上我那儿凑合一晚，房子虽然不怎样，但我估计你也乐意。”
没等晏西繁做出反应，他心直口快道：“你刚才那样对卓淼真的是尽失风度啊，搞的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一样，做不成情人难道还不能做朋友吗。”
晏西繁收回落在前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我不和前任做朋友。”
“瞧你那斤斤计较的样。”余渡的损招说来就来，“你要是真气不过当年她让你伤心，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现在也让她伤心伤心？”
晏西繁降下车窗，声音在涌入的风中模糊不清：“我可没这么无聊。”
卓淼把司机找回的零钱放进钱包里，推门下车后正要走，后边刚停好的车按了下喇叭，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眼。
有人从车上下来。
余渡边走边和卓淼说话：“阿淼，看吧，你刚还不如坐我的车，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卓淼很淡地笑了下，看了眼慢余渡一步的晏西繁，参加婚礼时的西服被他挂在臂弯间，身上只穿着件黑色衬衫，一张英俊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峭，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
余渡在晏西繁靠近时便说自己酒喝多了风吹得头疼，一溜烟就进了单元楼。
出租车司机走了，开余渡车的司机也走了。
夜深人静的凌晨，卓淼注视着向她走来的男人。
晏西繁在卓淼面前稍作一停留，没正眼看她，“还站着干嘛。”
卓淼没搭腔，走在他身后。
楼梯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上到二楼的时候，卓淼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梁婉发来的，她拿在手上低头打字回复。
和梁婉一来一回聊着，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到了几楼，前面的脚步声没停她也没停。
“你住几楼？”
还在打着字，卓淼下意识就回答：“四楼。”
说完，关了屏幕抬头，眼睛瞄见了墙上贴着的5F的楼标。
意识到了什么后，她很冷静地对上那道疏冷的目光，“我没跟着你，只是有东西要给你。”
幸好，她出门前把东西给准备好了。
晏西繁盯着卓淼，他倒是看看她要给什么东西。
“这个还给你。”卓淼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我没动过。”停顿片刻后，想说句迟到了很多年的谢谢，可面前人的脸似乎结上了成霜，她怔了一下，默默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晏西繁蹙眉眸泛着冷光，视线扫过卓淼手里的卡，“扔了吧。”
余渡家的门没关严实，是特意给晏西繁留的门。
他说完后不再看卓淼，拉开门进去关上。
但人却停在门后没走。
余渡坐在沙发上笑个不停，刚才那些话他可全都听见了。
外面响起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后晏西繁才有所反应，他走到沙发边，手上的西服毫不客气甩到余渡脸上。
卓淼简单收拾了下家里的卫生后便洗澡上床躺着了，她看着天花板，不由的就想到晏西繁此时可能就在上面走动。
转而就莫名就想起他喝酒时讲得那句话——“话可别说这么满”
心头堵了下，卓淼慢慢吐出口气，翻身侧着睡，但眼睛瞧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戒指。
戒指是不是也要还给晏西繁？

第47章 第 47 章
晏西繁刚开完会就接到了老爷子司机孙铭的电话, 挂了后，他抓起车钥匙快步往外面走。
赶到医院的时候，瞧见周嘉意孤零零坐在病房外面, 低着头，脸上有泪痕。
“怎么不进去？”
周嘉意闻声抹了下眼睛, 抬起头说：“爸爸里面。舅舅，曾姥爷不想见我。”
晏西繁没说什么, 走到病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下, 老爷子已经醒了, 在吃着东西，状态看着还行。
他走回到周嘉意身旁坐下, 递了张纸给她擦泪，“把老爷子给气晕，你能耐是又大了啊。”
周嘉意边擦泪边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嘉意不敢瞒着晏西繁，如实说：“上午我去找关恒, 被曾姥爷知道了。”
她说完有些激动地抓着晏西繁的胳膊，眼圈涨红：“舅舅, 关恒这么好, 为什么你和曾姥爷都要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关恒有自己的事业, 他有钱，他不是普通人。”
“我和关恒认识快十年,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很清楚。”晏西繁温言道，“嘉意，你要知道曾姥爷在意的并不是关恒的家境, 而是你们之间的年龄，他希望你能找一个同龄且能和你同频率的人。”
还有句特别残忍的话他没说, 也许周嘉意心里也清楚，关恒没喜欢过她。
周嘉意泪眼婆娑：“我不在意年龄我什么都不在意，我只想和关恒在一起。”
周诚从病房出来，听见了女儿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说：“西繁，你们进来，老爷子有话说。”
晏老看见周嘉意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连着晏西繁都受到了波及。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固执，讲好听点，情种，将难听点就是——”那个字晏老实在是讲不出口，他怒瞪着晏西繁，“这事是不是都怨你，以前没事老带关恒在周嘉意面前晃悠什么！”
晏西繁上前给老爷子拍背顺顺气，“您说得没错，这事儿都是我的锅，您消消气。”
自打程若绮结婚后，晏老心里就慌的很，他是真怕晏西繁和周嘉意因为那些个人而被耽误。
“我看我死之前都见不到你俩结婚了。”
周嘉意默默道：“曾姥爷会长命百岁。”
晏老冷哼一声：“活这么久干嘛，天天被你气，倒不如早点死。”
晏西繁勾唇笑了下。
“你笑什么？”晏老忽地就把枪口对准晏西繁，“没几年就要三十岁了，你就真的一点不急？邹然这么符合条件的你不喜欢，余渡他妈给介绍的你不愿意去见。晏西繁，要论气人，周嘉意暂时还比不过你。”
为了避免枪火再回到自己身上，周嘉意毫不迟疑地符合：“是啊，舅舅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周诚也感到好奇：“西繁身边就没有合适的？”
晏西繁脑海里闪过卓淼的脸，声音沉冷许多：“没有。”
晏老情绪稳了下来，好声好气地说：“那就多去见见，别成天就知道往公司跑。我的身体我很清楚，但还有多少年我就难说了。自从你接手晏氏后，我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嘉意有西榆和周诚看着我还能放点心，沈令微走了后能说你两句的也只有我了，现在看来，我大概也说不动你了，看来以后我也要带着遗憾走了。”
沈令微在七年前回国住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在家人的陪伴下勉强撑了几年，但还是在去年离开了。
-
天气一热，卓淼就没有胃口吃午饭，科室的同事全去食堂了，她还在开着电脑查资料，忙到同事们回来准备午休，才关了电脑出去买咖啡。
才走出科室门口，摸到只有一枚戒指的口袋，她才想起放在抽屉里一早上没看的私人手机，转身回去拿，进电梯后打开一看，九十九加的微信消息，余渡早上把他们这些人拉到了一个群里，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的。
卓淼往上翻了翻记录，大多都是余渡和孟嘉谦在聊，她正想点开右上角的三个点看群里都有谁，有人@了她，是余渡在问她哪天有空，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去山庄避避暑。
叮咚——
电梯门打开。
恰好回复完余渡，卓淼下意识抬起头想看电梯停在几层，无意就与外面站着的男人视线相撞。
她停留了两秒后，若无其事移开了眼睛。
他怎么会在医院？
晏西繁走进电梯，瞥了眼亮着光的楼层键，手放在关门键上摁了下，他就站在门侧的位置没走，刚好挡在卓淼前面。
卓淼没了继续看手机的心思，凝视着前面人宽阔的肩背。
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往下一层的时候有六、七个人进了电梯，而他们都不是去一楼的，有个肥胖的男人忽视掉晏西繁想帮他们按电梯楼层的手，挤到了电梯按键前。
晏西繁收回手，自觉往后退了些。
而卓淼身后的位置早被两个小朋友占了，她退无可退，在晏西繁身体靠近时，抬起手，手机顶住了他的背。
晏西繁回头扫了眼那手机。
卓淼看着他转身，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本就逼仄的空间里，前后都有人挤着，两个人之间就只有一部手机的距离。
无声地对视下，看见了彼此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再往下一层时电梯门开，外面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和他的护工，大家都下意识往后走让出点位置。
在有个人的后背快要撞到卓淼胳膊的时候，晏西繁下意识伸出手，将卓淼往他这边推了推。
手伸到了卓淼的后背，这样一看很像是在半搂住她。
身高上的差距让卓淼微微凌乱的鼻息喷洒在晏西繁的脖颈上，一下两下，她看见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她憋了憋气，抬起眼看，那张脸的神色依然是冷沉沉的。
“谢谢。”卓淼用着只有她和晏西繁能听见的音量说着。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护工推着老人出去，卓淼走在晏西繁身后，出去后有人叫住了她，等再往前看，已经没了晏西繁的身影。
她还想问问他当年那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的。
...
梁婉躺在卓淼的小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敷着补水面膜，一手拿手机刷微博，一手拿卓淼给她榨得蔬菜汁。
卓淼在阳台浇完花，瞧见楼下刚停着台车，认出是谁的，她扭头和梁婉说：“余渡住在我楼上。”
梁婉哦了声。
卓淼走进客厅，给手机充电的时候冷不丁地问：“你和他是不是在谈？”
梁婉一把扯下面膜，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这么明显？”
卓淼点头，指着梁婉细白的手腕：“我看见你们有同样的手链。”
梁婉笑了笑：“我俩其实在一起没多久，本来是想稳定点再告诉你的。”
“不怕被狗仔发现？”
“不会吧，他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而且我和他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见面。”
卓淼不由得就想起周景让，梁婉签约公司后变得很忙，两个人聚少离多，也算是和平分手，之后梁婉就没有过新恋情，一心扑在演艺事业上。
“那你呢，婚礼上应该也和晏西繁见到了，之后呢？有什么发展没？”梁婉问。
卓淼沉默了会，垂下眼睛说：“他好像有点讨厌我。”
...
余渡刚洗完澡门就被敲了，他知道是谁，浴袍都没穿好就跑去开门。
结果，门外的是带着些酒气的晏西繁。
余渡石化了瞬，双手立即抱住胸膛，“靠，你要来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啊？”
晏西繁眉头紧锁，没搭理余渡，一把推开他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烦闷地扯松了领带。
他上楼的时候正好和拎着袋垃圾往下走的卓淼遇上了，都愣了下，又都马上摆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卓淼还把右手拎着的垃圾换到了左手，也就是两个人中间。
余渡边穿浴袍边给梁婉发信息，已经好几天没见了，这次说什么也要见，他得把晏西繁给赶走。
“晏总怎么有空光临寒舍，还是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晏西繁靠着沙发椅背上，闭着眼说：“给我杯冰水。”
“来我这还要使唤我，你真把我当你下属了？”余渡瞅他一眼，心情不好？
他认命道：“行行行，喝完赶紧走，别耽误我正事。”
喝完水，晏西繁眉眼松懈了下来：“大晚上有什么正事？”
余渡哽了下，胡诌了句：“给梁婉反黑啊，天大的正事。”
晏西繁往沙发上一趟，“给我条新毯子。”
余渡顿时就炸毛了，在晏西繁耳边一顿输出，奈何这个人不动如山，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像是真睡着了。
梁婉进门的时候蹑手蹑脚，灯关着，她看了眼客厅沙发上的人，抓住余渡的手，迟疑道：“要不我还是下去吧。”
“不好。”
余渡牵着人进房间反锁好门。
梁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门板上亲。
顾忌着晏西繁在外面，他们没弄出多大动静，在床上用着传统的姿势做了一次后就消停了。
余渡出去倒水，发现晏西繁已经不在客厅。
晏西繁往楼下走，在经过四楼时，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第48章 第 48 章
一层三户, 其中两户的鞋架都摆在家门侧边，大人小孩的鞋子都有。
晏西繁走了两步，停在门口干净的那扇门前, 想到家里老爷子的话，酒劲渐渐散去。
结婚么？
思绪才刚飘到这个点上, 面前的门忽然就打开了。
扶着门的人一脸的惊讶，她穿着条白色蕾丝边的吊带睡裙, 裙摆勉勉强强遮到大腿中部的位置, 露出的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白的发亮。
卓淼心乱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收拾屋子, 在梁婉还没上楼前她就开始收书房，收出了一堆废纸, 装好后便打算放在门外等明天上班带下去。
现在这情况，她反应再快也有点懵。
晏西繁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卓淼这里挪开，他摸出兜里的烟，没打算抽，只是觉得现在得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他低头咬住烟, 闻到卓淼家里散发出来的很淡的香气，轻描淡写地说：“路过。”
卓淼猜测他可能是被余渡赶了出来, “哦, 那麻烦让一下, 我得放垃圾。”
晏西繁一言不发盯着卓淼看了瞬，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走了。
楼梯间的自动感应灯灭了后, 轻轻缓缓的一声叹气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卓淼把垃圾放好，关上了门。
-
余渡约去避暑的山庄在榕城，开车过去快要两个小时。
为避免麻烦, 卓淼和梁婉晚了他们一行人半小时才出发。
梁婉开车，卓淼只有国外的驾照, 她得去考一次科目一才能换领到国内的驾驶证。
到了榕城已经是中午。
余渡包了这里的一幢别墅，要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北城。
卓淼选了间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梁婉装模作样和她一起上了三楼，实际上是进了她对面的余渡的房。
关恒这回倒是出现了，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
“回来还适应吗？”
“还好。”卓淼看他，“你最近很忙吧？”
关恒喝了口果汁，眉眼是掩盖不了的疲惫，笑了下说：“忙，有时候真想自己有三头六臂，能把我应付工作，应付父母，应付——”他顿了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卓淼也跟着沉默。
程若绮端着盘散发出古怪气味的菜，在阳台找到卓淼和关恒：“别聊了，来尝尝我新创的菜。”
阳台的门是敞开的，位置正对着客厅沙发，卓淼转身后，目光在坐在沙发上的晏西繁脸上停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吃过午饭后，梁婉全副武装好，准备和余渡去外面走走。
卓淼没忍住说：“你这样会更显眼。”
梁婉把墨镜一戴，这下浑身上下都被遮了个严实，“要真能被认出，那人一定是我的真爱粉。你下午真不出去啊？”
“不出。”卓淼手里拿着本书，“我打算看完后睡一下午。”
梁婉抬起墨镜，冲卓淼眨了两下眼，“你隔壁住的是晏西繁。”
卓淼低着头，表情没多大变化。
她脱了鞋，曲起腿坐在阳台的吊椅上，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很好，没有北城那样燥热，白天的风都是清凉宜人的。
书一页页翻过，卓淼在看完后抱着枕头小憩了会儿。
她的嗅觉依旧灵敏，闻到烟丝味时睁开了眼，余光里隔壁阳台有道颀长的身影。
扭头往左边看，晏西繁穿着件白色短袖站在那儿，额间的碎发微微凌乱。
恍惚间，卓淼以为自己看到了十九岁时的晏西繁。
也脱口而出叫了他的名字。
晏西繁愣了下，唇间吐出的烟雾被风带着扑在眼睛上挡住了视线，白雾消散后，卓淼也跟着不见。
他揿灭烟，离开阳台，去敲响了卓淼的房门。
卓淼在卫浴室洗着脸，掬起的水正往脸上扑，听到敲门声时她抬了下头，水便顺着脸颊一路滑落到胸口，打湿了衣服。
她赶紧拿纸巾擦了擦，但衣服是白色的，沾水后就透明了，里面的文胸也若隐若现。
门又再次敲响。
卓淼边走边脱掉湿衣服，从包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
门口的是晏西繁，他手上还提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
晏西繁看了眼卓淼连衣裙和长裤的穿搭，轻扯了下唇，“刚才叫了我？”
卓淼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有点奇怪。
“你幻听了。”她回答。
晏西繁看见她脸上还有几滴水珠，克制住想要抬起的手，懒洋洋地说：“我很确定。”
“对，叫了。”卓淼坦然承认。“怎么了？”
“不怎么。”晏西繁比卓淼更从容，手上的袋子塞到她手里，“程若绮买的。”
他走了之后，卓淼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杯杨枝甘露。
都挺莫名其妙的......
-
晚上自然是少不了烧烤和酒。
卓淼刚去留学那会经常失眠，即使白天里很累，睡前吃了褪黑素也都没用，她开始尝试喝酒，每次虽然是一小口，但效果明显，而且二天也不会头痛。
后来她爱了上酒，特别是红酒，只是现在工作了，不管喝多喝少她都怕会耽误事，也有好长时间没再碰过酒了。
今晚在气氛的烘托下，卓淼多喝了几杯。
聚会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玩乐项目——真心话与大冒险。
酒瓶放在桌上转了好几轮都停在余渡面前，他没选真心话，孟嘉谦趁着这机会让余渡去门外又是学狗叫又是学猪叫。
卓淼头有些晕，托着脸看他们闹。
对面坐的人推过来一杯温水时，她看了他一眼，道谢了，但一直没喝。
他怎么忽然对她热情了些？
外面正好有一波人路过，在程若绮的逼迫下，余渡热着张脸学猪狗叫，叫完后冲进来，恶狠狠指着大笑的孟嘉谦说：“等着，看我不玩死你。”
结果，这回瓶子停在了一直安静看戏的晏西繁面前。
这一下子，本来还势不两立的余渡和孟嘉谦立即就成了同伙。
两个人贼兮兮看了卓淼一眼。
余渡清了清嗓子：“西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为了防止晏西繁不选真心话，孟嘉谦立马说；“大冒险的话是出去学狗走路。”
晏西繁扫了孟嘉谦一眼：“真心话。”他也没想选大冒险。
很奇怪，他选真心话，卓淼却莫名跟着紧张了起来，她料定余渡问不出什么好问题。
“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关恒闻言不禁笑道：“这都什么问题。”真心话不都是问一些比较隐私性的问题么。
孟嘉谦一甩手，“这不算，让我来。”
关恒捂他的嘴，“就这个，别犹豫，赶紧说。”
卓淼慢慢坐直了身体，大家的目光都往晏西繁这边落，就她一个不看好像有些奇怪。
她端起那杯水放在唇边，眼睛也抬了起来。
晏西繁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漆黑的眼睛对上卓淼的视线。
“结婚。”他说。
卓淼心口一跳。
“哦豁，你想和谁结啊？”余渡往卓淼那儿投去一眼。
“这是第二个问题。”晏西繁手按住酒瓶，用力一转。
卓淼中招了。
她盯着经晏西繁的手转过来的瓶子，呼吸都发紧。
“大冒险是什么？”她问孟嘉谦。
孟嘉谦一本正经道：“只有一次提前告知的机会，已经给西繁哥用完了。”
“那问吧。”卓淼看回晏西繁。
她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和同学玩过这个游戏，真心话无非就是问在场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初吻还在不在之类的，这些问题有些幼稚而且晏西繁都很清楚，他是不会问的。
这样一来，摸不准会是什么，卓淼就更紧张了些。
晏西繁手指搭在桌面上，漫不经心敲了几下，“你更喜欢出国前还是出国后的生活？”
卓淼抿了下唇：“出国后。”
...
到了睡觉的点，卓淼没回房间，独自坐在一楼客厅里。
每当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总会盈满对晏西繁的愧疚。
如果没出国的话，他们或许已经结婚了。
可没有如果，卓淼自始至终都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幸好，晏西繁现在过得也很不错。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卓淼一跳，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城。
难道是病人家属？
来不及多想，她直接放到耳边接通。
“喂，你好。”
“是我。”听筒那端竟是晏西繁的声音。
卓淼往三楼走廊上看，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怎么了？”她低声问。
晏西繁不在楼上，一直都在院子里，他就没上过楼，站着的这个位置光线比较暗，但视角好，能把客厅的人看个一清二楚。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凝视着卓淼的脸，声音很冷静：“这几年，你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吗？”
卓淼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她没有说话，手机那头也很安静，他似乎也很有耐心在等她的回答。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晏西繁的情绪并没受到影响，眉眼依然清冷，他反而还笑了下：“你连骗人都不愿意。”
卓淼站了起来，这里莫名就变得有些凉，她打算回房间。
脚刚迈出去，耳边的手机再次传来晏西繁的说话声。
“最近有什么安排么？”听出他的语气忽然就没刚才那样有冷了。
她不明白指的是什么，但还是回答了没有。
“老爷子前段时间住院了，他总怕会见不到我成家，和余渡他妈商量好了开始往我身边塞人。我工作很忙，没时间从头开始去了解一个不熟悉的人。”晏西繁推开客厅的门，声响让卓淼扭头看向了他，“你要是愿意的话，能不能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事。”
卓淼目不转睛：“怎么解决？”
晏西繁没有犹豫地说：“和我结婚。”

第49章 第 49 章
“如果我不愿意呢？”长久的沉默后, 卓淼平静地开口。
对望着的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眼睑淡淡下垂, 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没误会的话，晏西繁刚才的话不是在向她求婚么？用着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可是结婚, 人生大事，他却这样轻易说出口, 先不说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就以现在两个人对对方的态度, 真的适合步入一段婚姻么。
“你可以考虑。”晏西繁垂下握住手机的手，冷冰冰地从卓淼身前经过, 上了楼。
-
半夜里。
卓淼难以入睡，起来想下楼去倒杯水喝。
走出去后，路过隔壁的房间，她停了停脚步。
也就是停顿的这一刻，卓淼听到了女人细细碎碎的□□和男人压抑不了的粗喘气声。
她蹭地一下抬起头盯着晏西繁的房间, 不过很快就意识到声源并不是这里，扭头看向对面那间。
......真够久的, 从她上来前就开始了。
对听到这种事, 卓淼并不会感到扭捏, 可以说是习惯了。
留学的时候卓淼和别人合租过一段时间，对方是一个性格豪爽的美国女孩儿安娜, 长相美艳，身材火辣。
在决定合租前安娜便和卓淼坦白过，她有性.瘾, 不算特别严重，她的男朋友一周里有六天会来这边过夜, 如果卓淼能接受的话，房租可以三七摊。
卓淼答应了，因为她当时根本就找不到离学校近还这么便宜的房子。
开始她听着隔壁房的动静会静不下心学习，干脆躲到厕所去，但里面潮湿，待久了会长湿疹，然后她去买了耳塞戴，勉强能解决点问题，之后大概是习惯了，他们再闹出什么大动静她也能把书给看进去。
下楼喝水后，卓淼又在客厅坐了半小时才上楼，这回梁婉房间的声音终于是停了。
隔天早上一行人动身回北城。
“结婚！”梁婉突然踩下急刹，刚才听见卓淼的话，车差点就追尾了前面因为拥堵而停下的车。
卓淼身体猛地往前倾，她靠回椅背，拍了拍胸脯，“你淡定一些。”
梁婉也心有余悸，眼睛紧盯着前方：“难怪昨晚真心话的时候晏西繁说想结婚，看吧，他怎么会讨厌你，七年里身边没有过别的女人，这不明摆着是在等你。”
“不是。”卓淼解释了遍晏西繁提出结婚的原因。
梁婉慢慢踩着油门，听完笑道：“借口，都是借口，要从头了解一个人根本就不难，而且你和他都七年没见了，对彼此一无所知，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这不也是要重新再了解。”
“重要的是，阿淼，你想和他结婚么？”
卓淼看着车窗。
她愿意的，即使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晏西繁的愧疚，想尽力去弥补他。
-
周五晚上，科室聚餐，之后去了ktv，都默契的不碰酒。
卓淼早前就听闻科室里某些医生护士的关系都挺乱的，吃饭时到还好，正正经经的同事样，但到了昏暗的包厢才没多久，角落里的人就没忍住抱在了一起。
她安静喝着饮料，打算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小卓，怎么一个人喝，过去和大家一起唱歌啊。”说话的这人是科室的副主任，姓赵，今年四十二岁了，前不久才刚和妻子离婚。
卓淼淡淡一笑：“比起唱歌，我对听歌更在行。”
“那几个小姑娘唱的歌我是一首都没听过，看来我真是上了年纪，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代沟咯。”赵主任笑呵呵地往卓淼旁边的位置一坐，腿岔开，“怕你无聊，我在这里陪你聊聊天。”
卓淼瞥了眼那几乎要贴过来的腿，不动声色挪了下屁股。
赵主任话很多，似乎把饮料当成了酒给喝醉了，什么都敢说什么，类似于四十多岁了还评不上主任医师，四十多岁了老婆和别人跑了......卓淼偶尔点点头偶尔笑笑，其实她是左耳进右耳出，这些诉苦水的话全听进去的话头会疼。
不久后，手机突然响了，卓淼看着屏幕上那排数字，一眼认出是晏西繁以前的手机号码，她心跳快了些，转头找准时机打断赵主任：“主任，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赵主任一脸意犹未尽：“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啊，我还有好些事没和你讲。”
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的位置，卓淼才接起电话。
“喂。”
晏西繁坐在车里看着四楼没开灯的那家，“加班？”
卓淼道：“没有，和同事聚餐。”
“什么时候结束？”
卓淼预感到他这通电话的目的，却还是要问：“有什么事么？”
晏西繁从烟盒里抖出根烟，“没事不能找你？”
“你怎么有我号码？”
“余渡一天在我面前把你号码念叨八百遍，我能不记住么。”晏西繁言语轻描淡写，“考虑好了没？”
卓淼下班后换了高跟凉鞋穿，站久了会累，她想往台阶上坐，但瞄到上面的薄薄的一层灰，忍住了。
“什么事？”她说。
距离提出结婚才过了两天而已。
听筒那端安静了瞬。
“结婚。”这两个字晏西繁咬得很用力。
卓淼看着门后角落的灭火器，轻声问：“你不怨我么？”
那边再次安静，时长更久，久到她以为晏西繁把电话给挂了。
“晏西繁。”她叫了他一声。
晏西繁手里的烟被他稍一用力就折断，漫不经心地说：“你一回来就还卡，不就是想和我彻底撇清关系么。可我偏就是要和你纠缠不清，加深关系，不如你愿。”
“那我如你的愿。”卓淼道。
话落后她立即补了句：“前提是你家里人会同意我。”
晏西繁迅速压住涌上心头的情绪，说：“我说的算。你什么时候有空？先把结婚证给老爷子看。”
卓淼最近很忙，还要去别的城市开交流会，明天是有空，但明天&#183;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可能要过一阵子。”
晏西繁最擅长的就是等待，“哪天有空提前说一声。”
“好。”卓淼抬腕，“还有其他事吗？”
晏西繁也看了眼时间，话到嘴边却又拐了个弯，变成：“没了。”
卓淼等了小会，见晏西繁没主动挂电话，她抿了抿唇，问：“强强和柿子，现在都还好吗？”
“嗯。”
“你现在在家么，我想想看看它们。”
晏西繁挑眉：“怎么看？”
卓淼想了想，“发视频图片或是开视频都可以。”
“没你微信。”
卓淼顿了下，Q，Q好像也有这些功能吧，她没说出口，手机抓在掌心，打开免提，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你微信号是什么，我现在加。”
晏西繁言简意赅：“手机号码。”
卓淼在键盘上按下那几个倒背如流的数字。
没一会，屏幕上弹出条好友申请，晏西繁点进去，视线落在卓淼的白色头像上，并没立即点通过申请。
卓淼同样是在看，他的微信头像是强强和柿子的背影，背景是落日和海。
他还带着它们一起去海边了么。
她想起了七年前说要和晏西繁一起去海边，失约到如今。
晏西繁把手机放回耳边，“我现在不在家，你要看它们可以自己过来看。”
卓淼只能说：“那等你回家再拍视频也行。”
那边回了两个字：“不拍。”
她没想到晏西繁会拒绝，拍视频照片不算什么难事吧，他至于这么干脆利落就拒绝吗，而且语气听起来像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卓淼只能妥协：“你住哪？”
“清玺。”晏西繁没有换过住处，手机号更没换过，上次只不过是用了处理工作的手机给卓淼打的电话。
车子启动，他系好安全带，单手控着方向盘，“聚餐几点结束，地址发过来，我过去接你。
接着补了句：“要看今晚看，明天我要去江城，没空给你开门。”
卓淼犹豫了会，没扭捏，报了地址给他。
赵主任见卓淼都要结束了才回来，职场里管下属的毛病犯了，皱眉看着她说：“这是谁给你打的电话，打这么久，耽误多长时间了。”
卓淼拎起包，淡声回答：“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话这么多。”
卓淼想说哪有你话多啊，她扯唇笑了下：“男朋友。”
要结婚的关系，现在说成男朋友也对吧？
赵主任惊讶道：“你不是单身么，怎么忽然来了个男朋友，怕不是糊弄我的吧。”
“主任，谢谢您今晚领着我们去吃好吃的，一会我就不和他们一起坐您的车走了，”卓淼说，“我男朋友会过来接我。”
钟云耳尖，听到了卓淼的话，八卦地瞪圆了眼，等赵主任走了后，她亲昵地挽住卓淼的手臂，“卓医生，你男朋友要过来接你？你长这么好看，你男朋友一定也不差，我等会得好好瞧瞧。”
卓淼想起钟云知道晏西繁是谁，她默了默，说：“他的车直接开到一楼外面，你们的车在负一层，这回恐怕见不着了。”
“是哦。”钟云笑笑，“那下回再有聚餐，你把他喊过来一起呗。”
和钟云分开后，卓淼从出一楼大厅，路边停着台打着双闪的宾利车，她迟疑了瞬，抬腕看表，才过了十几分钟，晏西繁会这么快就过来么？
不等她多想，车上走下来道挺拔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扣子松散，慵懒地站在车前，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
真是晏西繁。
-

第50章 第 50 章
卓淼走过去, 停在晏西繁面前。
“刚才就在附近吗，来这么快。”
“不在附近。”晏西繁看了卓淼的脸几秒，目光最后往她脚上的高跟鞋一落, 接着转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卓淼弯腰钻进车里，扯出安全带扣上。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 却不见晏西繁上车。
抬眸往四周环顾了圈，恰好捕捉到他踏入便利店的背影。
买什么？
她沉思了小会后收回目光, 打量了番车内, 后排有两个很显眼的抱枕, 枕套上的图案是镜头感十足的一只在微笑的狗和一只高冷的漂亮大猫。
狗是柿子，猫是很好辨认出是玳瑁猫, 是强强吗？
卓淼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拿到一个抱枕，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强强的眼睛不同于其他猫，眼白部分是很淡很淡的粉色, 像猫眼宝石，很有灵性。
图案里它那养尊处优的样子, 一看就是被晏西繁给养的很好。
驾驶座的车门从外面拉开了。
抱枕还在卓淼怀中, 她看着晏西繁坐进来, 手里提着的是便利店的袋子。
晏西繁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一盒烟, 眼睛没看卓淼，伸手过去把袋子放在了她的腿上。
卓淼垂眸，瞧出袋里是一双白色女士拖鞋, 她愣了愣。
脚上的高跟鞋穿久了脚会不舒服，所以刚才走路的时候她可能走得有些不太自然。
这样也被他注意到了？
她扭头看晏西繁, 轻声道：“谢谢。”
晏西繁没说话，专心开着车。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卓淼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区。
这里的绿化比以前做的更好了，视野广阔很多，守门的竟也还是卓淼曾经第一次来这里热心给她指路的门卫。
车停好后，卓淼下车，质感软绵的拖鞋踩在脚下，走起路来都很轻快，鞋子的码数是合她脚的三十七码，晏西繁还记得。
院里种着的还是山茶，这个季节只有茂盛的绿叶，院内的布置和七年前几乎没差。
她看着眼前这栋没改变过的小洋楼，心跳有些混乱。
还没进去，就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见在热情摇尾巴的柿子。
“它这样好像还记得我。”卓淼说。
晏西繁走在她身后，视线从后脑勺上移开，看了眼客厅里的狗，泼了盆冷水：“它对每个人都这样。”
卓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客厅门打开，柿子乖巧坐在玄关口，瞧见先进来的是卓淼，它晃尾巴的速度慢了下来，慢慢靠过去，半耷拉下尾巴绕着她闻来闻去。
卓淼记得柿子以前的习惯是扑人，现在也快十岁了，是只高龄狗，没这么爱动了。
她蹲下，手温柔抚摸它的脑袋。
听到动静的强强从沙发上探出颗圆溜溜的脑袋，警惕地看着卓淼。
晏西繁把刚才那句话放在了小猫身上：“它现在对谁都这样。”
卓淼站起来，眼睛缓慢地扫了圈客厅。
强强察觉到卓淼在靠近，但它没并有撒腿就跑，窝在沙发角落里，很快就有一双手在它头上摸来摸去，太舒服了，它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晏西繁顺手拿起地上的那双高跟鞋给摆放进鞋柜里，他没打搅一人一猫一狗的相认时刻，沉默地走到吧台前洗净手。
撸了会后，卓淼望了眼放着猫粮狗粮的柜子，“我想给它们喂点冻干。”
晏西繁嗯了声，抬脚往厨房里走，“冻干罐子在主卧里。”
卓淼有点不确定，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进主卧去拿？
听见“冻干”俩字的猫狗已经不太淡定了，柿子拱着卓淼的腿，强强一个劲喵喵叫。
她只好站起来，洗好手，再被它们尾随着进了主卧。
门一推就开，更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唤起了很多在这间房里暧昧的记忆，闷热湿濡的床，温柔地亲抚，滚烫地纠缠，情动后地喘息，快感消失后的温存......
卓淼屏息凝神在门口站了会，随后踏进去，在窗台前拿到那罐冻干。
她没想停留太久的，可枕头边折叠整齐的衣服留住了她的脚步。
白色的，隐约能看见的花纹一般只在女性的衣物上会出现，而且......她看着很眼熟。
双脚不听使唤走到床边，拿起这件可疑的衣物。
是白色长裙，仔细辨认后，卓淼认出是她从前穿过的裙子。
本是没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突然进来的晏西繁却一把夺走了裙子，神色还有几分不自然。
“这裙子，是我的吧。”卓淼看着他说，“你怎么还留着？”
晏西繁目光扫过裙子洁白的表面，而后挂回了衣柜里。
“是你没带走，不是我想留着。”至于为什么会整齐叠好在床头，晏西繁并没解释。
“那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挂回你的衣柜，而不是还给我。”
晏西繁脸色沉了瞬：“做戏就要做全套，领了证不住一起，你觉得老爷子会相信？”
卓淼抿抿唇，她可不是来做戏的，她是真的想和他结婚。
“你想过没有，万一你结婚后，你爷爷开始催我们给他生个曾孙怎么办？”她也是挺闲的，还有心思去揶揄晏西繁。
晏老倒是没这么贪心，他现在就两个心愿，一是晏西繁能成家，二是周嘉意别再执着关恒。其他的，他犯不着去管。
晏西繁也清楚老爷子不会有这要求。
他笑了一声，存心逗她：“你说怎么办？”
卓淼抱着罐子，缓缓地摇了摇头，正色答道：“说心里话，未来几年里，别说是生小孩，我本来是连结婚的计划都没有。”
房间内很静，静得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晏西繁盯着卓淼看了半晌，房间只开了盏落地灯，他的眉眼掩在阴影下，神色晦暗。
“要是不愿意结婚，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卓淼划开手机，点进日历里，脑子里迅速过了遍最近的工作，然后说：“下周四应该可以去领，日子也合适，宜嫁娶。”
她不知道晏西繁在短短一分钟内往两个极端去的心情，走到他身后用罐子碰了碰他的背，“你那天有空吧？”
晏西繁说有空。
喂完冻干，再陪它们玩了会，时间也不早了，卓淼抬头看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事务的晏西繁，他似乎很忙，这个点了都还有不少工作电话打过来。
她把已经重新熟络后趴在腿上呼呼大睡的强强给放回沙发，用桌上的粘毛器把衣服上的毛给处理干净后，说：“我回去了，明天早起。”
“送你。”晏西繁合上电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卓淼在玄关没找着那双高跟鞋，弯腰打开鞋柜看，果真在里面。
她关上柜门，并没把鞋子拿走。
再过段时间就要搬来这里了，用不着再带走。
晏西繁把她的举动都收入眼里，垂下眼睑，里面的情绪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车开到卓淼住处楼下。
卓淼解着安全带，就听见一路都没开口的晏西繁在说：“清玺离医院不近，医院那片有几个不错的小区，你挑一处，之后我们可以搬到那边住。”
卓淼摇头说：“就住清玺吧，考完试后我打算买台车。”
“家里很多车。”
卓淼倒也没太拧巴，只是晏西繁的车估计都是豪车，她可做不到开着几百万的车去上班，有点高调了。
“我想买台自己喜欢的。”她这几年存了些钱，买一台国产车完全足够。
讲到这些，卓淼忽然记起一事，“我们得做个婚前财产公证。”
晏西繁：“随你。”
-
这次见面后，卓淼再次埋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炎热的夏季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初秋的北城是一年四季中最舒服的时候。
转眼一周过去。
周三的晚上，卓淼接到晏西繁的电话，说是在楼下等她。
今天的午餐是一起吃的，吃完后还去了照相馆拍了结婚登记用的照片。
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到民政局见面，他怎么这个点了还过来。
卓淼瞥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懒得再换，在衣柜里找了件薄外套披上就下了楼。
晏西繁还是中午见面时的那身衣服，卫衣和休闲裤，没了衬衫西装时的矜贵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流露出散漫的风范，像当年在上大学时的样子。
看见她来，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正想问是要带她去哪里吗，就见晏西繁从座椅上拿起一个挺大的盒子。
晏西繁把盒子给卓淼，“明天的衣服。”
说着，卓淼又见他把手伸进口袋，这回拿出来的竟是一枚闪着亮光的钻戒。
心跳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很多。
戒指拿在手上，晏西繁抬眸就看卓淼似乎有些紧张，他挑眉，要笑不笑的样子：“怎么办，我看着这戒指就想到当初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卓淼说：“你可以想些好的。”
“不能，我睁眼闭眼都是你当时冷着脸和我说分手的样子。”像梦魇一样缠着晏西繁好多年，每次从梦中醒来，他就着逼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狠心的人，可用尽一切方法却都是徒劳无功。
卓淼抱紧盒子，语气轻了许多：“那怎么办，明天我们得领证，总不能闹着别扭去。”
“不知道。”晏西繁伸手想去拿口袋里的烟，手刚碰上烟盒，一股清香忽地凑了过来，他怔了下，低眸看着卓淼湿软的唇落在他脸颊上。
轻触了下后卓淼便退开，抬头问晏西繁：“这样的话，你能好点？”
“自作聪明。”

第51章 第 51 章
卓淼沉默了瞬, 不打算哄这个傲娇的男人了，手伸过去拿走他手里的戒指，“给我的对吧, 到时我会戴上。今晚就到这里，明天见。”
见卓淼转身要走, 晏西繁捉住她的胳膊，没用什么劲就把人给带回到跟前, 修长有力的五指掰开她握拳攥紧戒指的手。
“亲了人就想跑, 是你一贯的作风吗？”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怪。
卓淼看着戒指回到他手上, 小声嘟囔了句：“不想看你冷个臭脸。”
她的手还被晏西繁给扣着，手背紧贴着他温热宽厚的掌心。
不知为什么, 这个动作并没有刚才亲脸颊亲密，甚至还算不上牵手，她的心跳却跳动得愈加强烈。
她试了下，想从晏西繁掌心里抽回手。
“急什么。”看出卓淼的意图，晏西繁把手握得更紧了, 垂下眸，动作轻缓地将那枚戒指套进她中指。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
卓淼的手指纤长嫩白, 那颗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与她的手十分相配, 量身定制似的。
晏西繁抬起眼睛，对上直勾勾凝视着他的卓淼, 他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把刚才看她出现时想说的话给讲了出来，“现在几度, 你裙子真够短的。”
虽然说裙摆可以遮到腿中部，但这裙子不属于宽松款, 走起路来难免会往上提一些。
卓淼说：“这是睡裙。”
晏西繁看她几秒，随即脱下身上的卫衣套到她身上，他的衣服宽松且大，衣摆的位置盖过卓淼的裙摆。
卫衣上的帽子晏西繁也给卓淼戴上，“上楼吧，一会感冒了明天我和谁去领证。”
卓淼点头，转身进了单元楼里。
晏西繁看着四楼楼梯间的感应灯亮了起来才回到车里，手机在这时候响起，余渡打来了视频电话。
余渡在酒吧，那边人声嘈杂，音乐巨响，霓虹灯光。
“西繁，没睡的话出来喝一杯啊，章励难得肯从实验室出来一次，咱今晚必须得灌醉他。”
晏西繁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启动车子，回了余渡俩字：“不去。”
余渡不解：“你最好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绑也得把你绑过来。”
晏西繁轻飘飘地说：“我和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你哪和我们一起了？”余渡揉了揉迷蒙的眼，认出镜头里的画面是车顶，“你还在开车？还在忙？行吧，我都差点忘记你也是工作狂了，确实和我不一样。”
微信提示音响了下。
晏西繁飞快瞥了眼屏幕，卓淼发了张图片过来，他挂了余渡的视频，把车靠边停好，点开图。
红色长裙铺在卓淼的腿上，盒子里还有三串不知是干什么用的钥匙，怕是晏西繁忘记拿走的，她拍下照片发过去询问。
等回消息的期间，卓淼去房间试了试这条裙子，意料之中的合身，她皮肤本就白，再穿上红颜色，更衬出肌肤胜雪。
又是戒指又是裙子的，晏西繁还挺讲究，也一如既往的细心，中午的时候他应该是瞧见了她在问梁婉领证该穿什么衣服。
裙子脱下挂好，卓淼走到客厅，晏西繁已经回复了她。
晏西繁：【三套市中心房子的钥匙，明天先去过户。】
卓淼反应了好几秒。
她从未低估过晏西繁的财力，毕竟七年前给她的那张银行卡里就是一笔巨大数目。
她回复：【这是在送房子给我？】
晏西繁：【怕以后我们吵架你离家出走没地方去】
当然了，如果真吵架了，非要一个人走的话，那也只能是他自己。
-
隔天上午。
卓淼拿齐证件，准备下楼打车到民政局。
她结这个婚，只有梁婉知道，她在鹿家的户口早已迁出，独自一户，所以用不着告诉他们。
走到楼下，晏西繁那台显眼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没说要来接她一起去的。
晏西繁在车里打完电话，扭头看见楼下那抹俏影，微微失了神。
收腰红裙及膝，勾勒出曼妙而又窈窕的身形，乌发红唇，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润的黑眸，眼尾像猫眼般微微上扬，媚态天成，搭配上清冷皎丽的五官，给人一种勾人而不自知的感觉。
晏西繁下车，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卓淼弯腰正要进去，瞧见了车座上那一束粉玫瑰，她弯了弯唇，抱起花束，坐上车，抬头看要关车门的晏西繁，“你知道吗，昨晚到现在，你让我有一种你有过这方面经验的错觉。”
晏西繁挑眉，故意说：“说不定真有呢？”
说完，车门关上。
等他上车，卓淼拿出包里的三串钥匙：“三套房子太贵重了，我不能平白无故就收。
晏西繁看着她，淡声应了句：“聘礼或是你答应和我结婚来应付老爷子的条件，你完全可以心安理得收下。”
卓淼家那边的情况他基本上都了解了，聘礼这些东西自然不会落到那些欺负卓淼的人的手上。
卓淼一时无话可说，憋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先是去了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到民政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这个点人不多。
看着工作人员在红本上盖下章的那刻，卓淼眼睛莫名就变得有些湿润。
她本是没抱着能和晏西繁和好如初的希望回国，但现在她和他却成为了夫妻，往后的几十年里，会和他携手走过。
这是卓淼从未想象过的生活，有点新奇，也有点向往。
工作人员在和晏西繁交谈，卓淼只盯着那红本本看，她眨了眨眼，想把眼眶里的湿润眨去。
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给包裹住，她垂目一看，然后去看手的主人，他却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
“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我叫了人，下午会过去你那边搬。”
卓淼把结婚证合上，放进包里的内层，扭头看着那张线条流畅的侧脸问：“今天就得搬过去？”
晏西繁默了默，语气寡淡：“随你意。”
察觉到他情绪低了下去，卓淼点头，“没问题，你把那人的电话我，晚点我和他联系。”
“嗯。晚上我回老宅吃饭，结婚的事会和老爷子说。”晏西繁顿了下，“下次再回老宅就是我们一起了，你先做好准备。”
卓淼心想，这怎么有种上级领导再给下属下达任务的感觉。
她也一副办公事的模样：“明白。”
闻言，晏西繁看她一眼。
卓淼慢慢伸出手，犹豫道：“合作......愉快？”
晏西繁：“......”
-
吃完午饭，卓淼回到住处，她才回国没多久，东西自然是不多，厨房里的那些锅碗瓢盆拿箱子装了起来，这些都用不着带过去了。
东西看着不多，收拾起来却用了快两个小时。
卓淼抱出一箱子的书放在玄关，恰好这时有人敲门。
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三个男人。
站着最前面的男人戴着副眼睛，西装革履，俨然一副商场精英的模样。
他脸上挂着笑，说话很客气：“卓小姐，您好，我是晏总的特助齐澍，您喊我小齐或是齐特助都可以，怎么顺口怎么来。后面这两位是搬家师傅，哪些物品贵重易碎，麻烦您待会告知他们一声。”
卓淼微笑点头。
两个师傅做事细心利索，不一会就把东西给搬完到了车上。
和房东交接好后，卓淼走出来正要下楼，就见楼上走下来一道懒散的身影。
余渡昨儿喝多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瞅见卓淼，他顿时清醒不少，边走边笑道：“阿淼，今天没上班啊？”
问完他就看到卓淼身后空荡荡的房子，“你家怎么空了？”
不等卓淼说话，房东拎着串钥匙从里面走出来，笑眯眯说：“搬了呗，卓医生要去和老公一起住了。”
余渡脑子卡了瞬，“老公？”
卓淼下巴轻点，坦然承认：“我结婚了。”估计是梁婉还没来得及和余渡说，至于和谁结，就交由晏西繁来公布。
余渡懵懵的，“你怎么忽然结婚了啊，西繁知道么？”
“知道吧。”卓淼往楼下走。
余渡追上去，他还处在不可置信中，语气稍急：“你和谁结啊，不会是个洋老公吧，这也太突然了。西繁不得气吐血，我看我今晚也不去南城了，上他家好好安慰安慰他。”
卓淼忍着笑：“他是北城人。”
看她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余渡想到苦等了卓淼七年的晏西繁，心里没办法不气，但这位算是梁婉的娘家人啊，他可不敢轻易去惹。
“你好像，有点狠心哦。”绞尽脑汁，余渡憋出这么一句，为了不得罪卓淼，他还加上“好像”，还要在末尾加上个怂怂的语气词。
卓淼拍拍余渡的肩，“南城还是得去，至于我和谁结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她上了齐澍的车。
齐澍把卓淼送到清玺，和工人一起把东西给搬进屋，临走前主动报备晏西繁的行程给卓淼：“晏总下午有三个会得开，大概晚上七点结束，之后回会晏家老宅吃晚饭。”
然后问：“您晚餐想吃什么，我可以帮您订。”
卓淼淡笑道：“齐特助，今天谢谢你和这两位大哥，晚餐我可以自己煮，就不麻烦你了。”
他们走了后，卓淼把装衣物的箱子给打开，她还给晏西繁发了条消息，问她的东西放去哪间房。
以为他在开会没这么快回，结果屏幕刚揿灭，手机就响了下。
晏西繁：【你住哪间就放哪间】
卓淼：【次卧？主卧？】
晏西繁：【你想分房睡？】

第52章 第 52 章
蹲久了腿累, 卓淼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看着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消息，她思考几秒，回过去。
晏氏大厦二十二层会议室里, 安静如斯，只有刚上去的那位企划部的员工在操作着电脑, 准备把精心做好的资料展现给晏西繁看。
晏西繁眼睛看着投影屏幕，手机在手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晏总, 我是企划部的市场分析师何芝, 下面由我来汇报这一季度的数据分析。”
晏西繁轻点下巴, 示意她开始。
嗡——
手机震动了下。
卓淼回了消息过来。
晏西繁目光从屏幕里移开，手指滑动着屏幕。
卓淼：【你想和我一起睡吗？】
一直到会议结束, 他都没回答卓淼。
下班前，齐澍整理出今天的会议纪要拿去给晏西繁。
敲门进去后瞧见自家老板还在电脑前忙着，他看了看手表，提醒说：“晏总，您今晚得回老宅吃饭, 晚了就迟了。”
晏西繁嗯了声，“你下班吧, 我自己开车过去。”
齐澍点点头, 正要走, 余光扫到电脑旁边的两本红本本，“晏总, 您这是真结婚了？”
晏西繁合上电脑，拿起今晚要带去给老爷子的结婚证，嘴角虚虚勾起, 弯起不怎么明显的弧度：“这还能造假么？”
齐澍笑笑，怎么他听出了一股在炫耀的意味？
-
没等到晏西繁的回复, 卓淼搬着东西进了次卧。
和强强重新建立起感情后，这小猫就变得特别黏人，卓淼去哪它都要跟着。
她把衣服往衣柜挂，它就跳进柜子里玩裙子上的绑带，换床单被套的时候它就压着被子撒泼打滚，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估计这些年也是被晏西繁给宠得无法无天了。
收拾完，太阳已经下沉。
准备吃晚餐的时候，梁婉打来了视频，她刚做完妆造，一袭性感的深v长裙，准备在待会的宴会里艳压四方。
瞧见屏幕里搅拌着面条、神情很是温婉的卓淼，她打趣道：“真速度啊，昨天还是二十五岁的单身美少女，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人妻了。只是你怎么独守空房啊，新婚老公上哪去了？”
卓淼往嘴里送入一口面，慢条斯理咀嚼完，才说：“忙着呢。”
“结婚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卓淼停顿片刻，“好像一下子有了牵挂。”
梁婉耸耸肩：“难怪我有些粉丝总叫我别谈恋爱别结婚，独美就好，婚姻不就等于有了束缚嘛。”
卓淼看向手机，屏幕里小脸红唇的梁婉美艳得不可方物，“你和余渡怎么了？”
问完这话，就见梁婉垂下了眼睫。
良久后才听她说：“他父母知道我们的事了，可能知道我是混娱乐圈的吧，觉得我是个戏子配不上他们儿子。余渡和他们吵了架，这段时间都打算呆在南城。”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何况你荣誉无数，要论配不上那也是游手好闲的余渡配不上你。”
卓淼的话音刚落，就听旁边幽幽飘来一句：“阿淼，你说话是真的一点也不客气。”
卓淼顿了下，余渡飞这么快？这就到南城了。
屏幕里出现余渡的脸，“纠正一下，我可没游手好闲，我可是阿关公司的大股东，每个月到手的分红顶你一年的工资了。”
梁婉推他，“行了行了，知道你豪，赶紧出去，一会摄影师要过来了。”
余渡出去后，梁婉挤眉弄眼问卓淼，“你们准备好那个没？”
“哪个？”
“新婚夜的主角。”
卓淼没听懂。
“套啊，好吧，看你表情就知道压根不记得这回事。”梁婉一本正经给卓淼推荐，“用那什么牌子的，超薄，颗粒，含玻尿酸的比较润滑......”
卓淼差点没被面给呛到，她脸微红，打断梁婉，“你是一点也不害臊。”
梁婉笑得花枝招展：“这有什么，我第一回 做这事的时候不也给你讲了过程体验。
“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上大学的时候和晏西繁如胶似漆的，居然没越过那条线，就我们阿淼这绝佳的脸蛋和身材他都能忍住，上辈子一定是个忍者吧，或者说，他不会不行吧......”
刚讲完，“不行的忍者”本人忽然在镜头里一闪而过，梁婉吓得一时失语瞪大眼。
卓淼看梁婉的表情，猛然意识到什么，她迅速整理好表情，扭头一看。晏西繁弯腰把在地上打滚的强强给抱起来，他走前目光慢悠悠飘过来，给了她意味不明的一眼。
进了书房。
梁婉迫不及待地说：“晏西繁不会听见了吧，天哪，我在外人面前高贵冷艳的形象要崩塌了。”
卓淼忍俊不禁：“你这时候倒是注意起形象了。”
“你今晚得小心了。”梁婉忽然一脸担心。
卓淼：“为什么？”
梁婉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男人最恨别人说他不行，越说他不行，他就会行给你看，使劲折腾你。你现在赶紧请个假吧，我怕你明天路都走不了。”
卓淼抬眸瞥了瞥刚从餐厅路过进厨房的男人，梁婉的话他肯定又听见了，那脸是黑了又黑，她低声道：“放心好了，他不会这样。”况且她今晚睡在次卧，不和晏西繁同床。
“哈喽啊小婉婉，准备好没有，我来给你拍照咯。”休息室里进来一个举着相机的纤细男人。
梁婉忙道：“阿淼，我挂了，总之你明天记得和我说一下感受。”
挂了视频，卓淼赶紧多吃了几口快要坨的面。
在晏西繁再次从餐厅走过时，她抬头，若无其事地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晏西繁脚步一停，面无表情：“九点了。”
都九点了，原来她和梁婉聊了这么久。
“我给强强和柿子喂过粮了，你不用再喂。”
“嗯。”晏西繁随口一应。没走，看着她，“你打算睡次卧？”
卓淼也看他，语气平淡道：“你没回我微信。”
晏西繁扬了扬眉：“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主见。”
卓淼端着碗站起来，理直气壮道：“怎么没有，我不是选择了次卧。”
晏西繁喉咙一哽，不再看她，抬脚要走。
“你晚饭吃饱了吗，冰箱还有食材，我给你下碗面？”卓淼问。
“饱了。”气饱了。
...
把澡洗了后，卓淼开始写论文，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出去喝水时客厅灯已经关了，书房里倒是还亮着灯，门也没关紧。
她走过去看了眼，晏西繁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没打搅他，喝完水便回了卧室睡觉。
强强最近长了点耳螨，晏西繁每天都得亲自给它洗耳朵。
他在客厅找了圈，没找着小猫，柿子负责去二楼找，也没瞧见。
最后一人一狗停在卓淼没关严实的房门前，从那一条打开得缝里晏西繁判断出强强的体型刚好能挤进去。
而且这门肯定不会是卓淼特意开的。
强强是只会开门的小猫。
晏西繁给柿子一个眼神，示意它进去把小猫给弄出来。
柿子收到指令，张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了进去。
然而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里面半点动静都没。
不用多想，柿子肯定是在里面睡着了。
晏西繁盯着那扇半开的门，手慢慢顶着门板，抬脚踏入这间已经充斥着卓淼气息的房间。
进去后，他环顾了圈，里面的布置没多大变化，桌上整齐摆放着属于化妆品，剩余的位置放着一沓书和笔记本电脑，另外还有一瓶类似药罐子的东西搁在水杯旁边。
没有犹豫，晏西繁走过去把罐子拿在手中，瞧见罐子外观上“褪黑素”几个字，松一口气的同时眉头皱了起来。
她如今要吃药才能睡着？
晏西繁把罐子轻轻放回原位后，转过身。
狗在地毯上睡着，猫在床上，紧贴着卓淼的腰窝。
今晚的气温不低，怕是嫌热，被子只盖到了肚子。
卓淼的睡裙还是白色那条，肩带歪落到手臂，把领口给拉开到很大，露出了锁骨和胸口鼓起的软肉。
晏西繁喉咙蓦地发紧，垂下眼，走到床边，伸手想把被子给拉上去。
强强在这时睁开了眼，朝着晏西繁慵懒地喵了声。
毫无意外，这叫声吵醒了卓淼。
晏西繁手顿住，对上卓淼惺忪的睡眼。
卓淼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这张脸，她并没有受到惊吓，曾经和晏西繁同床共枕过一个夏天，那段过往在回忆里盘旋了很久，她总是会想起，从未陌生过。
甚至是买了一只人形大的玩偶熊，侧躺睡的时候，幻想背后的玩偶熊是晏西繁，是他在抱着她。
此刻内心更是浮起了晏西繁后拥她入睡的感觉。
她想真实感受一次。
卓淼坐了起来。
她没穿内衣，胸却还是傲然挺立，凸点在薄薄衣料后显得尤其明显。
晏西繁收回视线，迅速道：“别误会，我是来抱猫出去的。”
说着，弯腰想去抱猫，动作略显局促。
卓淼伸手一把抓住晏西繁胳膊，直接了当开口：“你上来，抱着我睡。”
闻言，晏西繁呼吸顿时粗重了些。
这些年里每一个难捱的夜晚，卓淼留在衣柜里的那条白裙子，成了晏西繁精神上和生理上的慰藉。
每一次攥紧在怀里，深深嗅着裙子上残留着气味时，他都觉得卓淼没走。

第53章 一起在次卧
房间里静了下来。
晏西繁的视线紧紧落在卓淼白净的脸庞中。
见他沉默不语, 卓淼慢慢松了手，神色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失落。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
话被晏西繁打断。
“先睡, 我去给猫洗耳朵。”他抱起猫，转身走出了卧室。
卓淼盯着他的背影, 在床上坐了会儿，蓦地听见外面传来小猫抓狂的叫声, 她掀开被子, 下床走到客厅。
强强被晏西繁用毯子包住按在怀中, 手指间夹着个棉球，在猫耳朵里轻轻擦拭着。
虽然强强时不时会挣扎一下, 但画面并没卓淼想象中那样无法控制。
她走过去蹲坐在地毯上，微仰起头看晏西繁。
“需要我帮忙吗？”她轻声问。
晏西繁看卓淼一眼，她两条纤长的腿弯曲着，细白的胳膊搭在沙发边缘，像是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在他面前晃悠会不自在。
“摸摸它, 能安抚情绪。”
卓淼点头照做，手亲抚着猫后背, 动做十分轻柔。
擦干净耳廓后, 晏西繁拿耳螨药滴入猫耳道里, 强强感觉到异物进去耳朵，叫声惨烈, 下意识想甩的耳朵却被晏西繁一下一下捏住。
两个耳朵上完药，也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解开束缚强强的毯子后, 它一溜烟就跑没了。
晏西繁把滴耳液这些放进猫用药箱里，低垂下眼时察觉到卓淼在盯着他看。
把药箱盖子合上后,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她，淡道：“明天早起，还不去睡。”
卓淼仰头问：“你睡哪儿？”
顺口问一句罢了，她好先睡不用等他。
晏西繁拎起药箱，看她几秒，唇边勾起细长的弧度，懒懒地说：“睡我该睡的地方。”
说完，长腿迈开，进了书房。
等晏西繁准备睡时，卓淼的房间门却打不开了。
他面无表情凝视着门把手。
耍人？
客厅里安安静静，很显然猫狗都在卓淼房间。
孤立他？
不多时后，卓淼房间门开了，走进来的高大身影手中拿着根钥匙。
柿子嗅到熟悉的气味靠近，慢吞吞睁开眼，瞧着表情不太好的晏西繁，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晃动着。
卓淼的褪黑素药效已经起了作用，她刚躺下没多久后就开始困了，看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估计晏西繁也不会来了，她干脆把门给锁了。
睡到半梦半醒时，敏锐感觉到床微微塌陷了下，她微睁开眼扭头去看。
晏西繁坐在床上，后背靠在床头，眼睛闭着，像是有所觉，他掀了掀眼皮，对上她略显疑惑的目光。
“也就我好说话。”听他不冷不热来了这么一句。
卓淼没忍住笑了下，翻身朝着他：“你进来干嘛？”
晏西繁身上没盖被子，甚至是连被子的边角都没挨着，和卓淼也隔着一段距离，他不太想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嘴巴却是很上赶着打开：“睡觉。”
卓淼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伸过去，勉强能碰着晏西繁的衣角，“坐着睡的话还不如回主卧去睡，至少能舒服些，我不勉强你，或者说我再给你拿床被子？”
似乎嫌他们太吵，睡在床上的强强伸了个懒腰，跳到地毯上，窝进强强怀里继续睡。
落地灯的光影打在晏西繁薄白的眼皮上，他唇线绷得笔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卓淼揪着他的衣角玩了会，再次犯困了，眼睛慢慢就睁不开，进入睡眠前，她小声嗫嚅：“你别走。”
很快，平稳轻浅的呼吸声落入晏西繁耳中，他偏了偏视线，深深注视着卓淼的脸，手指缓慢勾住她攥紧他衣角的手，细细摩挲着属于她的温度。
卓淼醒了。
她并没睡多久，热醒的。
整个人像是被裹进了火炉里，浑身上下都热得不行，而腰上被一只长而有力的胳膊紧紧箍着，她想往前挪挪离开背上那滚烫的热度都不行。
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晏西繁的怀抱中，眼睛渐渐清明后，卓淼想扭转头，只是才刚动了一下，她忽地就顿住了。
脖颈处是湿的，而晏西繁的脑袋恰好埋在她肩窝。
意识到那是什么，卓淼心口突然一阵抽痛。
她半晌不动一下，许久后，脸压着的枕巾湿润了大片。
出国前在庆大宿舍楼下的最后一面，卓淼清楚知道晏西繁为什么会背向着她说狠话，那抬手的动作，分明是在抹脸上的泪。
现在想想，她如此薄情的一个人，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让晏西繁在不同年龄段因她而哭了两次。
她强压着泛酸的鼻头，转过身，指腹按在晏西繁的眼角湿润处。
擦拭完，手伸到晏西繁的身后，掌心轻轻抚摸着他后背，用着微弱的声音说：“摸摸你，能安好你的抚情绪对吗。”
-
卓淼不知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而该躺在身旁的人此刻竟在被子里面，唇、、舌交替轮流刺激着卓淼另一个小嘴。
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她咬紧牙关，双手探进被子里，指尖陷入晏西繁的发间。
卓淼一句话也说不出，睁着双迷离的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
七年前的晏西繁，手和唇舌的功夫已经够了得了，却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方面的技术也超越了从前，不管是力度还是技巧，容易让她短期间内就腿[]软到尖叫。
当那条灵活的舌推门进去在门内的位置不停探索时，她一下就紧缩了，手按住晏西繁的头顶，想让他出去又怕他出去。
到最后，卓淼羞意全无，嘴里喃喃自语着夸晏西繁好棒越来越厉害之类的话……越夸，他便会更卖力。
……
晏西繁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声音，睁开眼，白色的衣料映入眼帘。
他略微一顿，随后立即闭眼，继续刚才的动作。
尽管心中失落这样真实的触感竟还是在梦中，他也祈祷着别太快清醒。
这种梦晏西繁已经做过无数次，每一次他不由自主会竭尽全力去让梦中的卓淼得到无尽的欢愉。
-
隔天一早。
卓淼醒来时床上只有强强一猫，摸了摸它的脑袋后，起床去卫浴室洗漱。
刷着牙，瞧见镜中的自己，气色红润，明显是比前些天好了很多。
今天预约来看诊的病人很多，她加快了刷牙速度，要提前点到医院做准备。
洗漱好，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今天的通勤装，正要把手里的衣服塞入脏衣筐里时，卓淼盯着里面原有的脏衣物愣了两秒。
裙子和床单都是半夜里换下的，想到这个，她忽然尴尬起来。
替晏西繁尴尬。
他怎么能在她腿间睡着呢。
虽然说他挺有服务意识的，知道得在她高&#39;&#39;&#39;&#39;&#39;&#39;潮后才睡，但她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在那种情况下睡过去，鼻尖的气息还不偏不倚吹在她那儿。
她当时尝试着叫了他，没反应，睡得很熟，以至于后面为了把床单拿出来，还费了她好大劲。
柿子收到指令后，用大脑袋撞开次卧的门，蹬蹬瞪跑到床前，和独自在床上舔毛的强强大眼瞪小眼一会后，再蹬蹬瞪跑到发出声响的卫浴室。
瞧见卓淼半蹲在地，它走过去，嘴咬住她的裤脚想扯着她出去。
卓淼此时的脸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似的，回过神后，她弯腰问柿子：“怎么了？”
柿子含糊“汪”了声。
“你饿了？”难道晏西繁不在家？还是说他记起了半夜里的事，不太好意思面对她。
话音刚落，卫浴室走进来一道身影。
“卓医生，您还指望一只狗能用人话回应你么。”
卓淼抬起头，晏西繁面色平静地站在门口，淡漠的目光，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双手交叉于身前。
很难想象此刻端着一副不近人情模样的晏西繁和昨晚着迷于她那处的是同一个人。
他真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等了快一分钟，晏西繁也没瞅见卓淼有什么动静，她直愣愣看过来，却又不像是在看他的样子。
“魂丢了？”他走过去，眼神示意柿子把咬着卓淼裤脚的嘴松开。
卓淼眨了下眼，试探性地说：“你昨晚真抱着我睡了。”
晏西繁喉结轻滚，神色坦荡：“既然你愿意和我结婚，那么你的要求我自然会通通答应。”
卓淼：“没了？”
晏西繁：“？”
卓淼摇头。
行吧，这么尴尬的事记不得也挺好的。
她抬手轻推晏西繁的胸膛，触碰得很自然，“出去吧，我赶时间。”
晏西繁低眸一瞥那只手，脚跟着抬起，脸上浮起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早餐做好了，保温饭盒在桌上，赶时间的话带去医院吃。”
到门口时，他补了一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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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淼上去晏西繁的车时才想起自己还没刷科目一的题，她打开手机，用流量下载了软件。
车停在红灯前，晏西繁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瞥了眼在专注看手机的卓淼。
“你喜欢一个晚上换两套睡衣穿？”
卓淼点屏幕的手指倏地一顿，抬眸看过去，扯了扯嘴角：“你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换睡衣了么？”
晏西繁眉微蹙，淡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现在有这种习惯。”
卓淼抿抿唇，不说话了，继续刷着题。
晏西繁也没追问，平稳且速度地将车子开到了医院停车场。
卓淼解开安全带，拿起东西下车，关上车门后她没立即走，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很快降了下来，露出一张面带疑惑的俊脸。
“我那条白色睡裙，是因为你才换。”
说完，卓淼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电梯口。

第54章 第 54 章
“卓医生！”刚摁了电梯, 就听背后响起钟云清甜的嗓音，卓淼停顿片刻，扭头和她点头微笑, 而后望了眼下车的方向，晏西繁似乎还没走。
“卓医生, 你在看什么？”钟云好奇地顺着卓淼刚才目光停留的地方看了看。
“没什么。”瞧见钟云手里拎着的全麦吐司，卓淼面不改色岔开话题, “你今天早餐只吃这个？”
平时早上都见她吃挺油腻的, 不是酸辣粉就是螺蛳粉, 味道大是大了点，但确实能勾人食欲。
钟云掐了把自己脸颊上的肉, 腼腆一笑：“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今天开始减肥！”
叮——
电梯门开。
卓淼走进去，笑笑道：“祝你这次能坚持下去。”
电梯门关上那刻，停车场有一处亮起了车灯，看来是晏西繁走了。
“那必须的。”钟云照着镜子, 忽地问：“卓医生你平时不都是坐地铁或者公交来吗，你买车了？”
“还没买, ”卓淼说, “坐朋友的车过来的。”
“朋友？”钟云坏笑, “是男朋友吧。”
-
晏西繁车停在关恒公司楼下，车窗开着, 手肘搭在窗框上，低眉点燃噙在嘴里的烟。
他昨晚都干了什么？能把卓淼的睡裙给弄脏。
总不会禽兽到躺在卓淼身边去做那种事，可早上醒来裤子是清爽干净的, 没有一点不光彩的痕迹。
所以现在，他开始怀疑那个梦的真实性。
是梦。
晏西繁猛吸了口烟, 得出这个非常笃定的答案。
他是疯了才会趁着卓淼睡着去给她口。
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自控力，干不出这种比禽兽还要禽兽的事。
“嘉意，你先回学校上课好吗，早上公司有股东大会，你舅舅会过来，被他看见你又来找我，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晏西繁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给打断，他把烟从嘴里取出，掸了掸指尖的猩红，烟灰簌簌落下。
冷然的眉眼抬起，目视着正前方。
关恒像是才刚过来，车门都没关上，满脸无奈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儿。
周嘉意低垂着眉眼：“可是我想见你。”
看她还是这副样子，关恒不得不冷下脸：“我之前已经和你讲得够清楚了，我们之间毫无可能，你现阶段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而不是执着于一个没有结果的人。”
周嘉意边摇头边说：“我不信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心动，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吗！“
关恒放在车门上的手慢慢收紧，他把视线落到周嘉意脸上，再对上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我不喜欢你。”
这五个字像刀尖般一下一下往周嘉意心上扎，眼眶的泪在一瞬间滑落下来，喉咙被酸涩堵住，她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亲她，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关总。”
这时一个打扮靓丽的女人从另外台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身姿款款走到关恒身边。
周嘉意用力擦了擦眼睛，面无表情瞪着陈书妍。
像是感觉不到周嘉意的敌意，陈书妍笑得温婉：“嘉意，早上好。”
陈书妍从关恒创立工作室时便加入了他的团队，跟着他一路打拼到如今，已经稳坐着公司美术部主管的位置。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关恒和陈书妍认识多年，相互陪伴着彼此，已经默认这俩人是没公开的一对罢了。
话音刚落，又听不远处有关车门的声音，“嘭”一声，引起了三个人的侧目。
周嘉意看见那西装革履的男人是晏西繁时，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舅舅......”她知道自己铁定完了，上回在医院已经和曾姥爷保证过不会再和关恒见面，如果再见，就送她去美国留学，这才没多久就被晏西繁给抓个正着。
关恒看出周嘉意的紧张与害怕，叹了口气，温声道：“你先走，我来和你舅舅解释。”
听到这话，晏西繁唇角微挑，笑了下：“走哪去，我找嘉意正好有事儿呢。”
周嘉意在晏西繁的车理，坐立难安，手紧紧揪住安全带，看看在开车的人，又看看不是往学校方向开的路，她就一阵心慌，总不能是要送她机场吧。
“舅舅，咱们现在上哪去啊？”她弱弱地问。
晏西繁单手控着方向盘，语气如常：“聚风楼新请了个广城的厨子，做得一手正宗的粤式早点，不想去尝尝？”
周嘉意迟疑地点点头。
不训她还带她去吃好的？
舅舅怎么忽然变得如此有人情味了！
这还不止，吃着早点时，周嘉意出乎意料看着晏西繁从包里拿出张卡放在她面前。
晏西繁目光落在桌上那盒打包带走的虾饺上，淡声道：“和学校请一段时间的假，约上朋友一起到国外走走，你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才会知道有些事或许不值得你停留。”
周嘉意鼻头一酸：“舅舅，我也不想这样......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你们讲得我都能明白，可我就是做不到不去见他。”
“时间能冲淡一切。”
“时间不能！”周嘉意吸吸鼻子，振振有词地说：“你不就是个例子，妈妈说你这些年一直没忘记大学时交过的那个女朋友，你这样理性的人都不行，何况是我。”
“难道你不想和你前女友重新在一起？”
晏西繁宛若被哽住，他要怎么和周嘉意说自己已经得偿所愿了。
“多说无益，总之先听舅舅的话，和朋友去旅游，多花钱多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转移你对关恒的注意力。”
周嘉意有点心动，但是她有顾虑，“舅舅，那我出去玩的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帮我多注意陈书妍，她——”
晏西繁皱眉打断：“我很忙，没你这么闲。”
“那我不去了。”
“随便你。”晏西繁漫不经心地说，“我会考虑从关恒公司撤股。”
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
关恒公司目前在上市的重要关头，这个时候撤股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打击，这点周嘉意十分清楚。
“我去还不行嘛。”周嘉意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周末有空吧，和你阿淼姐姐去一趟4s店买车。”晏西繁把手里的名片给她，“找这个人，他会知道卓淼需要什么车。”
周嘉意哦了声，低头瞧了瞧名片，嘀咕道：“你和阿淼姐姐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还关心起她买车的事了，还说你不闲。”
晏西繁嘴角轻掀：“她是你舅妈。”
周嘉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么难理解？”晏西繁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卓淼是我的妻子，也就是你嘴里那位我惦记了很多年的前女友。”
周嘉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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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淼接到周嘉意的微信电话时正好在洗手间里，她简单应了两句后挂断，打开水龙头洗困倦的脸。
心里开始怨晏西繁，昨晚两次三番把她给弄醒，他倒好，什么也不记得了。
难道说他以为是在做梦？
电梯直达医院停车场，门开后，卓淼瞧见满脸笑盈盈的周嘉意。
“怎么忽然过来了，早上没课？”
周嘉意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这不是想了你嘛，自从婚礼后，我就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她把手里的打包袋给卓淼，“这个你带上去吃，味道挺不错的，而且这还是一份充满百分百爱意的饺子。”
卓淼好笑地看着周嘉意，“说吧，是不是有事找我？”
“真没有。”周嘉意头歪到卓淼肩窝里，“这周末你要去做什么吗，不如咱俩一起去逛街？”
“周六我得去车店。”
“车店？那不正巧了，我就认识一4s店的老板，那里非常多适合女性开的车，你相信我，到了那里绝对能买到你喜欢的车。”周嘉意一番话讲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卓淼没多想，“好，那周六见，饺子我会吃完的。“
“我还忙着，得回了。”
周嘉意点头：“去吧去吧，那我回学校了。”
“谁送你过来的？”卓淼冷不丁地问。
眼睛也下意识往黑压压的停车场里看。
周嘉意详装自然地挡住卓淼视线，“是曾姥爷的司机，早上他陪我去吃好吃的了。”
回到车上的周嘉意，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就听驾驶座的晏西繁来了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晚上做梦会梦到关恒？”
周嘉意稍微一顿，红着脸点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晏西繁没说话了。
他怎么可能会在白天去想要给卓淼做那种事。
但如果不是做梦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
-
晚上。
卓淼下班后回到清玺，家里只有一狗一猫，今天傍晚温度骤降，一下子冷了下许多。
回卧室换了套衣服，顺便手洗掉脏衣框里的衣物。
搞定后她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晏西繁还在公司忙么？
做饭的时候，卓淼给晏西繁发了条微信，问他是否回家吃晚饭。
得到的回复是——加班。
她回：【真加班还是假加班？】
此时的晏西繁坐在车里，而车停在小洋楼的外面，车熄了火，只有路灯照亮着他冷峻的眉眼，里面的人发现不了他已经回来。
瞧见卓淼发来的，晏西繁胸腔溢出点无法言状地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昨晚不过只是失误。
他睡晕了头，才会钻入卓淼裙底罢了，只要谨记这条，她就别想着拿这件事来揶揄他。

第55章 两章合一
卓淼发完后没立即收到晏西繁的回复, 锅里的水刚刚好沸了，她便把手机搁在一旁，拿出下班时买回来的意面煮, 再拿了些冰箱里的牛肉切成条，做了份黑椒牛柳面。
拿到餐厅吃的时候, 柿子忽然咬着牵引绳过来急躁地哼哼唧唧，满眼渴望地看着她。
晏西繁应该是每天在这个点都会带柿子出去遛, 今晚他还没回来, 对柿子来说, 遛遛可是必不可少的。
卓淼半弯下腰，说：“等我五分钟可以吗, 我吃完面条就带你出去。”
柿子像是听懂了，乖巧地趴在卓淼脚边，牵引绳还是咬着。
晏西繁抽完手上这只烟，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正想要推门下车, 余光扫了到从门口蹿出来的柿子，再接着, 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她叫住迫不及待想奔跑的柿子, 继而半蹲下身，将手里的牵引绳套在狗脖子上。
头顶的橘色路灯投落下来, 卓淼清冷姣好的脸盘染上了几分温婉，叫人一时无法移开目光。
他顿了顿，收回手, 打开手机照相机，镜头对准前方的画面, 连着拍了好几张。
低头看相片时，晏西繁竟在想，给自己的妻子做那种事有什么好别扭的。
他内心深处是愿意的，只要卓淼能感到快乐，被她嘲笑几句又如何。
就像在七年前，每次卓淼留宿在这里时，除非她来例假那几天，他不也都会用各种方式让她体验那种极致的快乐。
每次见她露出满足的表情，晏西繁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很心甘情愿。
当年尝试过很多，但都没突破最后那关，卓淼听别人说初次会很痛，她有点怕疼。他当时处在血气方刚的年龄，很着迷卓淼的身体，但尊重她的意愿，再想要也使劲憋着。
叩叩——
车窗忽然被敲响。
晏西繁抬起头，卓淼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眼前放大，他拿手机的位置靠近窗，所以她很明显是看到照片了。
车窗缓缓打开，但只降到了一半。
卓淼瞥了那支暗了屏的手机一眼，语气含着很淡的笑意：“回来了不下车，在这儿偷偷摸摸的干嘛。”
晏西繁神色平静，手机在掌间来回翻转着：“柿子平时没这么听话，我不得记录下来。”
卓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拆穿他。
“一起去吗？”她说遛狗。
晏西繁嗯一声。
顿了几秒后，他补充：“对面公园重建了，我怕你迷路。”
公园确实是重建了，很多卓淼熟悉的位置都变了样，例如靠江边的那张长椅已经没了，她曾经坐在那里，拿着在学校里同学给她的橘子骗晏西繁吃。
那橘子很酸很酸，她忍着酸意强吃了几瓣后给晏西繁，骗他说很甜。
他信了，也吃了，且还面不改色。
卓淼感到奇怪，问说甜吗，晏西繁回答说甜，还掰了一瓣给她。
她信以为真，把橘子放进嘴里，牙齿动了下后，表情大变......随即就见晏西繁不顾形象大笑了起来。
反被骗的卓淼心中愤愤，咬牙默了几秒后，手环住晏西繁的脖颈，欺身恶狠狠亲过去，想把嘴里的酸味传给他。
但亲着亲着就变了味儿，在晏西繁的唇舌攻势下，她在夏日的晚风中红了脸，口腔里的酸涩逐渐变为淡淡的甜。
那天的遛狗也结束的很突然，卓淼被晏西繁背着跑回家，在雾气蒙蒙的浴室里，轮到他恶狠狠——扒她衣服，又咬又揉她前面的两团，最后用着腿||交的方式来愉悦彼此。
从回忆中抽离后，卓淼胸口有些发闷，抬起眸看牵着狗在前面等她的晏西繁。
她走过去，刚想说话，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还是微信通话的提示音。
不是梁婉，而是杜思月。
晏西繁目光在卓淼屏幕上落了一瞬便离开，朝着一灯光明亮处抬了抬下巴，“那边有椅子，我带柿子去走几圈。”
卓淼点点头，手伸到晏西繁面前，拿走他挽在臂弯上的西服，光明正大威胁道：“你要是偷偷先回家，我就把这衣服扔江里。”
晏西繁垂眸，轻嗤了声。
杜思月本科毕业后进入了家服装公司上班，干了几年着设计的活，天天加班工资还低，上司还处处刁难，最近想独干的心越来越强烈，她有干劲有技术，也有资源，唯独是没有资金。
“上半年我妈动手术就用了我全部的存款，现在我身上就只有昨天刚发的工资，上个月房贷还是陈骤哥借钱给我还的。”杜思月讲着讲着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我这几年什么名堂也没混出来，要什么没什么，咱这四个人里，就我最没出息。阿淼，有时候我都不敢出门，邻居们一见着我就拿你们来和我做对比。”
“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普普通通。”
卓淼耐心听她倾诉完后，说：“不能再等两年么？借着公司这个途径，再多积累些经验，到时候路也许会更顺些。”
杜思月摇摇头，眼神异常坚定：“可我已经看好场地了，租金那些也都谈好了，我想立即就干，大不了和亲戚借钱。”
但她哪还借的到，母亲生病的时候就和亲戚借了不少。
卓淼问她需要多少钱。
杜思月犹犹豫豫地比了个数字。
卓淼爽快点头：“行，我借你。”
杜思月闻言泪珠吧嗒吧嗒地掉，心里感动得不行，“谢谢阿淼，我会给你算利息的。”
卓淼说：“当是我投资吧，赚钱给了你发分红我，别忘了找律师拟份合同，我们虽然是朋友，但该怎么着还是得怎么着，不想以后为了这事产生纠纷。”
杜思月连连点头，破涕而笑：“好，我一定会好好干，保证让你每个月卡里都入大账，不辜负你所望。”
接着她说了句特别煽情的话：“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
卓淼笑了笑。
其实这都是相互的，她在德国的第七个月，卡里突然多了六千块钱。
排除是晏西繁汇来的后，她想到了国内的几个朋友，打电话过去一问，果真是梁婉几个省吃俭用凑的钱，她们担心她在那边过得不好，觉得不仅是精神上，资金上也要给予一些支持才行。
往后的两年里，她们一有钱就想往她卡里打，卓淼把晏西繁那张卡上的余额拍照给她们看才消停的。
“杜思月，你走不走，再磨蹭待会你自己坐车回。”
镜头外突然传来陈骤的声音。
陈骤在北城奋斗了三年后就回了海城，自己开了家汽修店，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给父母建了新房子，自己也在市区购置了套房。
他这些年去过德国三次，每次都呆上半个月才回，在那半个月里，和卓淼见面的次数也不多，每次见也都是只有一顿饭的时间。
距离上次和卓淼见面，也是一年前的事了。
杜思月扭头道：“我在和阿淼打电话，你先走吧，我打车就行。”
下一秒，镜头里出现陈骤黝黑硬朗的脸。
冷冽的眼睛盯着卓淼看了好半晌，才开口：“什么时候回海城？”
卓淼没注意到晏西繁牵着狗在靠近，随口说：“我爸忌日的时候。”
陈骤想了下今天是几月几号，“也快了。”
“你怎么越来越黑了？”卓淼实在好奇。
陈骤顿了下，笑了：“最近和别人合伙承包了块地，准备干点大事，天天都得去现场监工，日晒雨淋的能不黑么。”
末了，他说：“黑点不是更显男子气概吗？”
卓淼扯了扯唇，余光忽地扫到在咬着飞盘在跑来跑去的柿子，她挪了挪目光，椅子的另一头的男人端着副冷冰冰的面孔在看江景。
她不太赞同陈骤的话，冷白皮的晏西繁也有十足的男子气概。
但眼下重点似乎不在这里，晏西繁那样子明显是情绪不太好，估计是听见了她和陈骤的聊天。
“不说了，我还有事，思月记得把卡号发我。”说完，挂了视频。
这张长椅能够容下四个人，再挤挤坐五个人也行，卓淼和晏西繁此刻却像是两个陌生人，一人坐着一头，中间空着一大块位置。
柿子玩累了，叼着飞盘走过来，瞧了眼两位铲屎官，默默地爬上椅子，往中间位置一趴。
诡异又默契的一个画面。
晏西繁手里的牵引绳越攥越紧。
因为卓淼的无动于衷。
挂了视频后她为什么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一对老夫妻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了过来，瞧见椅子上的人是邻居后靠近笑道：“欸？这不是西繁嘛，又带你家柿子出来遛遛了啊？”
晏西繁脸上的冰冷消散了些，“方叔方姨。”
柿子主动跳下地，把位置给让了出来。
方叔摸了摸柿子的脑袋，乐呵呵道：“早上听你爷爷说你结婚了，我和你方姨都惊讶的不行，怎么忽然说结就结，本还想把我在国外的外孙女介绍给你的呢，错过了错过了。”
方姨拍了下丈夫的胳膊，“唉哟，你这老头子说什么呢，老晏说西繁是和大学那会谈的女朋友修成正果，两情相悦这是多好的事儿啊，咱得祝福。”
晏西繁眉梢微抬，目光寡淡地瞥了眼卓淼。
说着说着，两位老人家往椅子上一坐。
卓淼安静听着他们对晏西繁问东问西的，没察觉到旁边那道打量的目光在她脸上转悠了很久。
方姨看着卓淼，肤白貌美气质又好，越看是越合眼缘啊，她问：“这位姑娘很面生啊，刚搬来清玺吧？”
“是的，这两天刚搬来。”卓淼回答。
方姨又问：“你看着很年轻，是还在上学吧？”
卓淼轻轻摇头：“我已经工作了。”
方姨顺嘴问：“做什么的呀？”
方叔摇头笑笑，和晏西繁低声吐槽道：“这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就很八卦，老了也没改变过，有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和她一起出门。”
晏西繁很淡地笑了下。
卓淼回答方姨：“在医院工作。”
方姨眼睛一亮：“那肯定是医生吧，和我家孙子一样，这也太巧了。”
“慕越是兽医。”方叔补充道。
方姨瞪他一眼：“你别打岔！”
卓淼心里忽然预感到方姨接下来的话。
方姨目光殷切：“我孙子在国外进修，不过也快回国了，他和你差不多大，长相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姑娘你要是单身的话，不妨考虑考虑？你俩都是学医的，虽然治疗的对象不同，但多接触肯定是能聊到一起去。”
说完后她拿出手机，屏幕里就是孙子方慕越本科毕业时拍的照片，正想把手机放到卓淼面前，一道高大的声音忽然挡住了前面的光。
卓淼张嘴本想和方姨说自己已婚，就见晏西繁走了过来。
晏西繁朝两位老人家礼貌又疏离地笑道：“方叔方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晚了会冷，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他的手伸向卓淼身前，神情自然，温声道：“老婆，走吧，我们回家。”
除他之外的三人：“......”
方姨震惊地张大嘴巴，年纪大了脑子有些迟钝，有点搞不清此时的状况，数秒后才反应过来，同时也才发现卓淼臂弯上挂着的男士西服，“你俩原来认识的啊？”
方叔拍了拍妻子的肩，语气打趣道：“何止认识，还是夫妻嘞。”
卓淼在那一声温柔至极的“老婆”中回过神，脸莫名发烫，将手放在晏西繁掌心。
刚放下，就被他用力握住。
她抬眸看他一眼，站了起来，“您是觉得我们不像夫妻吗？”
方姨想到来时瞧见的那幕，好笑道：“哪儿像了，谁家夫妻俩像你们这样坐这么开的，我会误会也不奇怪，你说是吧老头子。”
方叔没附和方姨，“其实我刚才心里是有点奇怪的，他俩看着就很般配啊。”
“你少马后炮了！”
“是你老眼昏花，这都看不出来。”
......
没打搅老夫妻的“争执”，晏西繁一手牵着卓淼，一手拉着柿子，默不吭声往公园门口走。
走了会儿后，卓淼主动打破沉默：“这两位就是养了匹小矮马的邻居吧。”
“嗯。”冷冷淡淡，完全没有刚才喊老婆时的温柔了。
已经离开了老夫妻的视线范围，晏西繁却还握住卓淼的手，她顿了片刻，问：“你在生气？”
一辆荧光绿色的跑车疾驰而过后，牵着卓淼过到马路对面，晏西繁压着情绪，没有否认，轻笑了声后反问：“你觉得我在生什么气？”
卓淼说：“陈骤出现在视频里。”
晏西繁静了须臾，拧着眉不咸不淡开口：“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还关心起别人皮肤为什么会这么黑，她可真有闲心。
“他和思月正好一起吃晚饭。”卓淼说，“没有什么开不开心，不过只是些客套话罢了。”
晏西繁面容清冷，没有多余的表情，“询问一个男性的皮肤也属于客套话？”
今晚小区值守的保安是位年轻的男性，瞧见走过来的晏西繁和卓淼时，礼貌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晏西繁微微颔首，目光往保安黝黑的脸上掠过时，心底发出声冷笑。
进了小区，往小道里走，卓淼侧眸看晏西繁，表情认真：“你在吃醋。”
晏西繁这时候才松了抓着卓淼的手，语气淡淡：“你想太多了，这年头谁没有个异性朋友，况且你和陈骤还认识了二十几年，即使出了国也依然有联系，这份情谊属实难得，我倒是羡慕了。”
卓淼没料到他会正儿八经说出这一番话，是在自我安慰吗？
低眸瞥了眼他垂在腿侧的手，抿抿唇，伸手过去牵住。
他虽然没像从前那样习惯反握，但也没把她的手甩开。
牵着走到院门口才分开手，卓淼把钥匙给晏西繁，让他来开门。
注视着他轮廓出挑的侧脸，她忽然问：“这话的意思是你也有这样的异性朋友？”
晏西繁推门的手顿住，侧眸回视卓淼几秒钟，忽地勾唇一笑：“你怕我有吗？”
卓淼抿唇不回答，面容平静。
她和陈骤如今的联系虽说是少之又少，但那段友情是真实存在且保持着的。而在卓淼出国后，陈骤也在慢慢放下对她的执着，国外的几次见面，两个人的关系也完全没有越界过。
她有异性朋友，所以不可能那样双标，去介意起晏西繁的女性朋友，虽然说她也并不是多大度的人，占有欲谁会没有。
如果晏西繁有，那也是这七年认识的，谈恋爱的时候，他身边基本都是带点亲戚关系的女性。
梁婉曾经问过卓淼，和晏西繁这样出众的人谈恋爱会不会很没安全感。
不会。
他们之间，明显是晏西繁更黏人，而且他有个好习惯，没和她在一起时，去哪里都会主动说一声。
现在的卓淼对晏西繁有太多的未知，他的心结没被解开，两个人无法做到像从前那样。
没等到卓淼的回答，晏西繁抬眼，看到了她像是有些委屈的小脸，心头不可控制的一软，压低嗓音说：“我可没这闲功夫去交一些对我意义不大的朋友。”
卓淼一怔，思考了瞬后慢慢抱住他的手臂。
晏西繁胳膊避无可避碰她锁骨下弹性十足的柔软，喉结轻滚下，哑着声问：“你在做什么？”
“走路。”
“不能好好走？非要贴着。”
...
书房里的灯亮着，这次是卓淼在用。
晏西繁给强强耳朵上完药后去洗了澡，洗完出来后看了眼书房，他到吧台倒了杯冰水，进书房时随意地敲了两下门。
卓淼恰好在放松脖子，侧仰着头看门口神清气爽的男人。
梁婉有句话讲得一点也没错，累时去看看颜值高的东西，真的会减少些疲惫。
晏西繁倚着门框懒懒散散站着，“几点了还不睡？”
卓淼脱口而出：“今晚还一起睡么？”
晏西繁：“......麻烦您认真审题，我在问什么。”
卓淼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思路清晰，还能写两千字。”
她忽然站了起来，往门口走，手往晏西繁身前一伸：“不介意的话给我喝一口，走出去倒水多少有点浪费时间。”
晏西繁躲开她的手，“这水冰的。”
卓淼：“那我去倒。”
晏西繁横跨一步把门口挡住，“回去继续吧。”
喝完晏西繁倒得水，卓淼来了精神，全神贯注在电脑上，写完后她还看了会书才回房。
卧室里开着落地灯，一猫一狗不在这里，床上倒是平躺着个人。
她不由得笑笑，走到衣柜里拿睡衣，动静很小，出外面的公用卫浴室把澡给洗了。
洗了头发，吹干上床已经快凌晨。
躺下的一瞬间，旁边的晏西繁忽然睁开了眼。
“你刚才吃了什么？”他问。
可能是刚才从罐子里倒褪黑素的声音吵醒了他，卓淼说：“保健品。”
“你怎么不回主卧睡？”她问。
晏西繁闭起眼，翻身背向着卓淼，“我才发现这边的床倒是比主卧的舒服。”
话音刚落，一条细软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腰上。
卓淼额头贴着他的后背，小声道：“今晚可不要梦游了，我得早起，吃不消。”
晏西繁眼蓦地一睁，冷笑道：“看看你手放的位置，你觉得自己是真的不想吗？”
卓淼的手掌是下垂的，会无意碰到他的腹部，那处热的厉害。
“是你反应过大。”
晏西繁暗自咬牙，手伸进被子，抓住她的手，“那别碰到我了。”
卓淼嗯了声，翻身换了个方向。
背靠背了。
“晏西繁。”
过了快五秒才听到回应。
“嗯。”
卓淼说：“抱着我睡，你可以碰我，随便碰的那种......”话里几分挑衅的意味
很快，后背贴上一副滚烫的身躯，耳边不停有热气吹过。
晏西繁下巴蹭住卓淼的耳后窝，低声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卓淼忍不住瑟缩了下，她感觉到有只手撩开了她的睡衣，掌心在她肚皮上不轻不重地摩擦着。
“做吗？”她颤着嗓音问。
晏西繁的手停住不动：“做什么？”
卓淼言简意赅：“爱。”
“不做。”
没套。

第56章 第 56 章
卓淼手肘往后抵住晏西繁的胸膛, 不许他贴着她，“那就往后退些，我可没拥有你那种超高的自制力。”
晏西繁唇角的弧度越勾越大, 低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亲了亲，身体又压上去, 口吻玩味：“你很想？”
卓淼听出他话语里的揶揄，手突然往下伸, 手背状似不经意间擦过他鼓起的位置。
“你比我更想 。”她道。
晏西繁的呼吸一瞬间就变重, 他抓住那只故意使坏的手, “正常反应而已。”
接着，他说：“你要是实在想, 我可以帮你。”
卓淼翻身面向晏西繁，四目相对着，手指沿着他好看的唇形滑动，“你想怎么帮？昨晚那样？”
在卓淼不安分的指尖摩挲过晏西繁唇角时，他突然张了张嘴, 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成功看见她平静的眼眸泛起了波澜, 再用舌头给顶出去, “换一个。”
卓淼问：“还有比这更厉害的？”
晏西繁笑了下：“用嘴就算是厉害的了？你想想我们以前。”
“以前......”卓淼垂眸, 话锋一转：“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说我不喜欢你。”
话题转变的很突然，刚才气氛里的暧昧旖旎在此刻烟消云散。
晏西繁面色唰地一下就冷了下来, 放在卓淼腰间的手收回，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情绪很明显直线下降。
卓淼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想握住晏西繁的手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 但在触碰到时，他立即抽回了手, 并且转身背向着她。
“对不起。”卓淼很苦恼，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开晏西繁的心结，光是道歉并不会起到什么效果。
或许对过往的事她应该只字不提，用现在的陪伴来重新打开他的心才对。
晏西繁把床边的落地灯给关了，房间里暗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睡吧，别想太多。” 他说。
卓淼自然不可能会毫无心理负担继续睡觉，她躺了一夜，脑海里全都是七年前的过往。
早上天快亮时卓淼才闭眼眯了会儿。
听见身旁人沉睡后的呼吸声，晏西繁平躺着，再侧过身，目光紧紧凝住卓淼的脸。
柿子睡前喝多了水，早早就醒来跑去它的专属卫生间里先解决，强强被它给弄醒，伸完懒腰后走到次卧的门前喵了一声，而后站起来，爪子开始在门板上抓啊抓。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晏西繁弯腰抱起想进卧室的强强，往它脑门上无奈地拍了下，抬脚往客厅走，顺手关上了门。
柿子和强强吃饱喝足后回窝里准备睡回笼觉，瞄见要出门的晏西繁，柿子赶紧站了起来凑到他腿边。
是要去遛遛了吧！
晏西繁穿上大衣，低头看它：“才几点，外面天还没亮，再去睡会。”
柿子立即耷拉下尾巴，转身就走，留给晏西繁一个不太高兴的胖背影。
等晏西繁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门关着，柿子耳朵灵，还是能听到咚咚咚地剁肉声。
手机闹钟一响，卓淼便痛苦地睁开眼，感觉才刚闭眼就要起床了，手探到旁边的位置，一片冰凉，看来晏西繁早就起来了。
他似乎也是整夜没睡。
洗漱完后，卓淼从搬家带过来的箱子里小心拿出那套手冲咖啡器具。
客厅只有在玩闹的猫狗，往吧台走，她才看见厨房里的晏西繁。
把东西放在吧台上，视线扫了一圈，她没去问晏西繁，开了几个柜子后才找到咖啡豆。
晏西繁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往吧台那边投去一眼，瞥见卓淼身前的器具，目光倏地一顿。
这么多年了，她还在用那时他送的咖啡器？
“喝吗？”卓淼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过来，其中一杯直接放在了晏西繁的碗边。
晏西繁：“嗯。”
桌上是一碟飘着热气的蒸饺和两份三明治。
卓淼视线落在蒸饺上，“你早起包的？”
她很确定是晏西繁包的，饺子形状和从前包的差不多。
晏西繁喝了口咖啡，眼睛始终没往卓淼身上看，淡声道：“买的。”
虽然句句有回应，但卓淼还是察觉出了晏西繁的冷淡，她没再说话，坐在对面安静解决完早餐。
上班不是一起去。
卓淼今天不赶时间，她坐在沙发上刷科目一的题，晏西繁已经穿戴整齐，过来桌上拿腕表戴时，她下意识抬起眼。
接触到她的视线，晏西繁手上的动作稍微停了下，“我待会出发江城，下周一回来。乔澍十分钟后到，你坐他的车去医院，这几天他都会过来接你上班。”
卓淼不自觉站了起来，今天才周三，距离下周一还有好几天。
他忽然说走就走，难免会让她觉得他是因为昨晚的事而特意想避开她。
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晏西繁戴好手表后抓起车钥匙和手机，走到玄关换鞋。
卓淼一把捞起腿边的强强，跟着走过去，抚摸着猫头，模样自然地问：“是去分公司那边处理事情吗？”
晏西繁抬眸：“每个月我都会过那边几天，快月底了，拖不了。”
卓淼点头，抿唇看着他开门出去。
一股冷风涌入，门很快被关上。
乔澍见着卓淼的时候，“卓小姐”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太太，早上好。”昨天上午乔澍在晏西繁面前称呼卓淼为卓小姐，直接被扣了一个月的奖金，他可算是明白什么是祸从口出了。
卓淼顿了下，说：“乔特助，你可以随意点。”
乔澍露八齿标准微笑：“太太，我不是个随意的人。”
卓淼：“......”和初印象里的斯文精英男也太不同了。
上了车后，乔澍给晏西繁发了条微信，告诉他卓淼已经在车上了。
奖金被扣后，他发誓自己随时都要保持严谨细致的工作态度。
“乔特助，你怎么没和晏——”卓淼停了停，继续说，“没和西繁一起去江城？”
乔澍回答：“这回有企划部的人陪同，我这几天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您上下班的接送。”
卓淼说：“下班就不麻烦你了，毕竟我下班时间不定，坐地铁或者打车回去就行。”
乔澍一脸坚持：“太太，您就让我接您下班吧，否则我年终奖都得没。”
这么严重吗......卓淼只好点点头，想不到晏西繁对待下属会如此严苛。
“你在西繁身边工作几年了？”她问。
“快七年了。”乔澍想到晏西繁办公室里那张放了七年的合照，相片里青涩漂亮的女生捧着个小蛋糕，鼻间一抹奶油，笑眼弯弯在看镜头，而她身边俊朗帅气的男生则是揽着她，看着她笑。
照片里的主人公也就是他老板和车上这位了。
他很机灵地说，“这七年里晏总的生活里除了工作便是回老宅和晏老爷子下棋，偶尔会和朋友聚上一聚，按时上班，超时下班，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其他事。”
“哦，对，他有几年里挺爱玩一款电脑游戏的，不过已经很久没见他玩过了。”
卓淼愣了下，晏西繁还喜欢玩游戏？以前关恒就经常通宵打游戏，但晏西繁是真的一点也不碰，他嫌太浪费时间了。
“是什么游戏？”
乔澍想了下，很抱歉地说：“我不太记得了，不过好像不是国内开发的游戏。”
...
转眼到了周六。
卓淼上午和周嘉意去4s店，在店长的热情推荐下，买了款价格还算合适的代步车。
中午去吃了周嘉意心心念念的涮羊肉。
“阿淼姐姐，我可以换一个称呼了吧。”
卓淼用漏勺捞起锅里的羊肉放在周嘉意碗里，“你想换什么称呼？”
周嘉意笑：“舅妈！”
卓淼不惊讶周嘉意会知道这事，她拿纸巾擦了擦鼻间的汗，坦诚地说：“有点不适应。”
周嘉意吐吐舌：“其实我也是，明明是更亲密的关系，但总觉得有距离感了。”
紧接着，她哼哼道：“那时候你们居然在我眼皮子低下谈恋爱，现在想想，好像每次你来，舅舅都会回家，我以为他是记挂我和曾姥爷，原来是回家见你的。”
“我是不是你们的红娘？”
卓淼：“......是吧。”
周嘉意为自己无意中就给晏西繁找了个媳妇儿而沾沾自喜，蓦地，她想到一事：“你和舅舅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度蜜月会选去哪里？我下周要出国玩，不然你挑个度蜜月想去的国家，我给你踩踩点。”
婚礼？蜜月？卓淼倒真没想过。
下午的时间，卓淼在家里写东西看书，期间给晏西繁发了条微信。
今天周六，他不会还在忙吧。
他的回复的确是说还在处理事情。
傍晚的时候，卓淼去了趟附近超市，买了些零食和生活用品，结账时晏西繁打来了电话，她找了个安静点的位置接。
她接前清了清嗓子，“喂。”
晏西繁：“书房电脑旁边有份文件，现在你有空的话去拍第二页和最后一页发给我。”
“我现在还在超市里，能稍微等一会儿吗？”
晏西繁抬腕看表：“不急，九点之前发过来就行。”
卓淼：“好。”
以为通话会在这里结束时，听筒里又传来晏西繁的声音。
“去超市买什么？”他问。
卓淼看了眼购物车，“一些零食和蔬菜。”
那边忽然静了下来，很快，卓淼感觉手机震动了下，是有人发来了微信，她下意识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
......晏西繁居然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转钱干什么？”她问。
晏西繁声音清冽平稳：“把家里冰箱和零食柜填满，脸皮厚的话可以顺便买几盒套，不好意思买的话等我回北城再去买。”
卓淼听到后面那两句，瞬间沉默住。
过了小会后，她好笑道：“你不是在和我生气吗？”
晏西繁一本正经：“生气归生气，做归做，两码事。”
卓淼无声笑道：“你脸皮比我的厚。”
晏西繁：“嗯，那就等我回家买，你想要哪种？超薄？颗粒？还是玻尿酸？”
卓淼：“......”

第57章 第 57 章
今天超市人很多, 光是结账的队伍就排了好几条，卓淼排在前面，经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时, 她稍微停了下脚步，面容平静地往购物车里放了几盒套, 不过都是些什么类型的她没心思去仔细看。
回到家里她马上去书房给晏西繁拍他需要的东西，发过去后她感觉有些模糊, 问他用不用重拍。
晏西繁：【这样就很好, 最后一页也拍过来。】
卓淼照做, 她没忘记告诉晏西繁套已经买好了。
晏西繁：【哪种？】
回家后不就能看见了么，心里虽然是这样想, 但卓淼还是去客厅拍了个照。
晏西繁：【三盒无感超薄，这么喜欢啊？】
其实在大学的时候是用过避、孕套的，即使没有进去，但在外面蹭的时候也戴了，安全点也卫生点, 玩得挺花的，哪种类型都试过。
卓淼：【我脸皮薄, 买的时候没看就放进去了。】
晏西繁发来了个冷笑的表情包, 还是卓淼昨天发给他, 他保存下来的。
今夜风大，阳台门没关紧实, 有丝丝冷风涌入，卓淼抓过沙发上的羊绒毯盖在身上，猫狗都在二楼的宠物房里睡觉, 显得客厅很安静，孤独感也油然而生。
她低头, 在键盘里输入“想你快点回家”这几个字。
犹豫几秒点了发送，但下一瞬，她觉得这句话好突兀，立即点了撤回。
晏西繁应该是在忙着，过了五分钟才发了个问号过来。
卓淼：【你那天早上包的饺子很好吃，我有点馋了。】
晏西繁：【超市很多。】
卓淼：【不聊了，我去遛狗。】
-
半夜里，卓淼模模糊糊听见有咚咚咚的声响，之后便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以为是在做梦，翻了个身，但那道灼热的目光越来越强烈，不容忽视。
她猛地一下从沉睡中清醒，眼皮打了两下颤。
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卓淼暗自深吸了口气后，镇定喊道：“柿子？”
她睡前没关房间门，不然一关上强强就会扒门。
平日里也就只有柿子会这样看她。
背后没任何动静。
卓淼手迅速摸到手机，像是摸到了救命符，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一点光也透不进来，但依稀能看见床边站了道高大的人影。
......认出了是谁。
她松了口了气，抓起枕头扔砸过去，克制着情绪说：“好端端你站着吓人干嘛。”
她动作太快，晏西繁没立即反应过来，枕头直接砸到了他的脸。
卓淼没料到他居然不躲，赶紧爬过去捧住那张风尘仆仆的脸，“没弄疼你吧？”
晏西繁把枕头放回床上，摁亮了床头灯，低眸看着拧紧眉头的卓淼，掌心握住她的手腕，问：“在德国那几年，是不是经历过这种事？”
不然怎么会如此镇定，一系列动作似乎都莫名的熟稔。
卓淼一愣，垂下眼睫：“没有。”
有，当然是有，和安娜合租那时候，安娜男朋友就半夜出现在卓淼房间过一次，还好当时她没睡很死。之后她报了警，也搬出了那个房子。
她停顿了下，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晏西繁紧盯着她，“刚才说的是真话？”
“真话。”卓淼说，“我一直住在宿舍里，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晏西繁神情稍微缓和了些，松开她的手腕，低声道：“饺子在冰箱，早上醒来拿锅蒸熟吃。”
卓淼错愕地抬起眼眸：“你大晚上赶回来给我包饺子？”
好几天没见，晏西繁细细地打量着卓淼，她此刻的眉眼异常柔软，眼睛里全是他的样子，清淡的嗓音温和了几分：“回来拿文件。”
这个借口太蹩脚，卓淼心里清楚，文件完全可以让这边的人送过去，他这一来一回多麻烦。
不过就是回来给她包饺子，只因为她说想吃。
看着那一双掩盖不了的疲倦眉眼，卓淼后悔说那句话了，明知道在她这里，晏西繁的行动力向来都是是百分百。
晏西繁身上穿着大衣，围巾挂在臂弯里，明显是要出门的样子。
卓淼心里的内疚不断加深，“现在就得回江城吗？”
晏西繁说：“嗯，明早还有个会。”
看明白卓淼神情中想表达的意思，他勾了勾唇角，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不想我走？”
卓淼抿唇没说话，下巴微微抬着，鼻间呼出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洒在晏西繁脖颈处。
“早上你打车去上班，乔澍一会得和我去江城。”
晏西繁话说完，手扣住卓淼的腰，头低下，贴上那嫣红的双唇。
从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卓淼双手主动攀上他的肩后，她的唇便被野蛮撬开，放在腰上的手也从后背往前面移动。
她轻喘着，想推开晏西繁，却又巴不得他的手再用力些。
晏西繁像是能看破卓淼内心的想法，很快就如她所愿。
尝到了甜头，卓淼半眯着眼，挺身想送入他口中。
晏西繁喉结滚动，双手捧住，凑过去吸了下便克制地移开，亲着她发红的唇，边说：“等我明晚回来。”
乔澍还在外面候着，再晚些出发，早上的会议会来不及。
卓淼点头，往他鼓起的位置瞥了眼，热着耳根说：“但是你这样，不怕被乔澍看见？”
晏西繁好笑地说：“谁没事会往别人裤、裆上看。”况且他还穿着大衣，能挡住。
把卓淼掉到腰上的睡裙给穿好后，他弯下腰，在她泛着潮红的耳边哑着嗓音说：“湿了？”
卓淼推他，“赶紧走。”
晏西繁笑了笑，把她本就凌乱的发丝揉得更乱，“你记得擦一下再睡。”
卓淼大概是被亲懵了：“插一下？”
晏西繁顿住，挑眉：“你平翘舌音不分？”
......卓淼猛地反应过来，逃似的钻入被窝里，脸上的热意迅速上升到恐怖的温度。
晏西繁手插进兜里，瞧着床上那只受惊后缩回安全地带的小兔，笑道：“走了，闹钟记得调早半小时。”
卓淼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嗯，你到了后给我发个微信。”
很快，客厅响起了关门声。
卓淼掀开被子下床，在衣柜里拿了条干净的内裤，之后进了浴室，在里面呆了挺久。
...
午休那会，卓淼眼睛刚眯，手机震动了声。
周嘉意发了条微信，【新加坡那边的亲戚昨天晚上飞过来看望曾姥爷，你要是有空的话，曾姥爷让你晚上过来老宅吃饭，那些亲戚想见见你。（笑哭）他们一年难得回来一次，那意思就是今天必须要见到你，我说舅舅明晚回来，他们却等不及，还买好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卓淼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她只准备好了去和晏老爷子见面，这次还是在晏西繁不在的情况下要和一些于她而言十分陌生的人见，不慌是假的，她并不是个擅于和长辈打交道的人。
思考了会后，她给周嘉意回消息，告诉她晚上她会过去。
没过多久，晏西繁的电话打了过来，话里的意思是让她用不着过去。
“可嘉意说他们一年难得回国一趟，我不去不好吧。”
晏西繁还在饭局上，周围的声音有些杂，“我等会和他们通电话，让他们把回程的机票改成后天，明晚我们再一起过去。”
卓淼语调轻松起来：“一会他们该说你的新婚媳妇耍大牌了，我们才刚结婚，我可不想给她们留下些不好的印象。”
“吃个饭而已，没关系的，难道他们会为难我？”
晏西繁说：“那自然是不会。”
他想了想，又道：“我叫个司机来接你过去。”
下班后，卓淼先回清玺换了套衣服，给猫狗喂了粮食，那位叫孙铭的司机也来了。
孙铭看见卓淼，觉得实在是眼熟，车快要开到晏家老宅时才想起她是谁。
“您是当年嘉意的家教老师？”
卓淼轻笑点头。
孙铭乐呵呵道：“都真有缘分啊。”
车停好，卓淼降下车窗，看着这幢充满回忆的四合院，问孙铭：“您知道来的亲戚一共有几人？”
“七个，一家老小都来了。”孙铭回答。
卓淼吸了口气，打开车门下去。
周嘉意站在门边玩手机，瞅见一袭长裙的卓淼，眼睛亮了又亮，也难怪晏西繁会念念不忘了。
她迎上去，亲昵地挽住卓淼的胳膊，“阿淼姐姐，你今天可真好看，要是让舅舅看见了，那还不得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卓淼笑不像笑的，没人知道她此刻很紧张，每一走步，心脏就缩紧一分。
从前踏入这个家，她最初是忐忑的，害怕面试不通过，然后是喜悦，每来一次，就代表她的存款又多了点，后来是刺激而又甜蜜，因为在这里可以背着大家偷偷和晏西繁眼神传递情意。
现在换了一个有压力的身份，很难不感到慌张。
刚走进去，就见院里的柿子树下有一位年轻的男人在给他身边娇小的小女孩扎麻花辫。
“江琰江穗！”周嘉意喊了声，“过来过来。”
男人听见声音，牵着小女孩走过来。
“这位是你们的......”周嘉意顿了下，“就叫姐姐吧。”
江琰目光落在卓淼脸上，笑了：“这位“姐姐”看着比我年龄还小呢。”
江绮倒是乖乖喊了声姐姐。
“绮绮，别乱叫，这是婶婶。”虽然隔了好几层关系，但这样叫，能亲近些。
卓淼微微笑道：“你们好。”
江琰说：“刚和西繁通了电话，本以为我带来的好酒他喝不上了，结果他说正在回来的路上，难得见一次面，婶婶不介意我今晚把西繁给灌醉吧。”

第58章 第 58 章
卓淼心里惊讶着居然晏西繁在回来的路上了, 面上仍保持着淡如水的微笑，眼前这个男人唇角带笑，可眼里却并无一点笑意。
周嘉意一拍脑门, “对，就是喊婶婶。”她指着江琰说：“都怪你喊我舅舅的时候总喊他名字, 让我一时忘了你们的关系。”
江琰垂下眸，揉了揉妹妹江穗的脑袋：“我和西繁关系好, 他不会介意, 婶婶应该也不会介意我这么没礼貌吧？”
“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卓淼客气道。
不知为什么, 她总觉得这个江琰，是一个笑面虎。
江琰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在卓淼姣好的面庞上转悠, 对上她清冷的黑眸时，才有所收敛。
“早上在嘉意的手机里看见了婶婶的相片，现在见到本人，才发觉和西繁真的很登对。”他伸出手，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 “江琰，婶婶可以叫我阿琰。”
卓淼同他合握了下手, “卓淼。”
周嘉意心里不太喜欢江琰, 从前就总觉得他这人总是莫名去针对晏西繁, 她催促道：“阿淼姐姐，走吧, 去厅里坐，他们都等着你来呢。”
江琰牵住江穗，往旁边站了站, 让开了位置。
卓淼想起出门一直没有过动静的手里，她从包里拿出来一看, 果然是没电关机了。
“嘉意，先去你房里吧，我给手机充上电。”
周嘉意以为卓淼现在特别紧张，需要缓解一下情绪：“行，充电器在我电脑边上，你去充吧，我让秦姨给你先拿杯水。”
周嘉意房间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种十分有少女心的粉色公主房，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换成了黑白灰的冷色格调，很晏西繁的风格。
卓淼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屏幕里跳出晏西繁发来的微信，他说在回北城的路上。
书桌上周嘉意的电脑没关，屏幕的壁纸是她和父母的合照，卓淼扫了一眼，正想收回视线时，忽地一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游戏图标和名字。
“喝点水吧，我怕你待会儿会被问到口干舌燥。”周嘉意端着水走进来，瞧见站在书桌前发愣的卓淼，她疑惑道：“阿淼姐姐，你在看什么？”
卓淼回过神，手指点了下屏幕，“嘉意，你也玩这款游戏吗？”
“游戏？”周嘉意看了看卓淼手指着的位置，“那不是我下载的，应该是很久之前若绮表姨下的，怎么了吗，你也玩？”
卓淼思绪微微凌乱，接过水喝了口，“留学的时候玩过，我们去客厅吧。”
那位“羊小姐”是北城人......真有这么巧吗？
客厅里坐着很多人，晏老和晏西榆都在，还有一对同晏老年龄相仿的老人，鼻梁上都架着副眼镜，很有教师相，他们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位年轻女人，女人上身穿着件白色针织开衫，五官精致小巧，淡妆，尽显出温柔气质。
大家在喝茶聊着天，气氛一片其乐融融，都未注意到门口的两个人。
周嘉意适时打断他们，笑说：“曾姥爷，舅妈来啦。”
客厅里的人不约而同望向了门口。
“这位就是西繁的妻子？”
晏西榆迅速打量了眼卓淼，笑了下：“是的。”
晏老神色平淡，手里的茶杯慢慢搁在茶台上，“过来坐着吧。”
卓淼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坐在晏西榆身旁的空位，在她的介绍下知道了这些亲戚和晏西繁是什么关系，倒也说不上多亲近，更多的是许多年前大家住在同一个大院的情谊。
年轻的女人看着卓淼，意有所指道：“西繁从小就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晏西榆细眉微挑：“懿淳，你是想起小学那会西繁给你出头的事了吧。”
许懿淳和江琰和晏西繁差不多大，小时候三人再加个余渡，关系特别好，但后来这两人随家人去了新加坡，很少回来。
许懿淳笑笑：“那时候他和江琰就是我的小靠山，谁也不敢欺负我。”
卓淼目光落在许懿淳脸上，发觉她讲起晏西繁的时候，眼里总会闪着细碎的光芒。
“小卓，听说你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还适应吗？”说话的是和许懿淳眉眼几分相似的中年妇人。
卓淼说：“比起刚回来想，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在那边医学毕业，”许懿淳由衷赞叹道，“真的很厉害。”
不等卓淼说话，晏西榆出声：“那可不嘛，我估计晏西繁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偷笑呢，闷不吭声娶了个这么优秀的老婆。”
“老晏，到时候婚礼可得好好办，婚纱礼服那些可以让懿淳来设计。”
晏老点点头，“这些就让孩子们自己拿主意吧。”
卓淼安静坐着，偶尔点头，偶尔微笑，一副乖巧文静的模样，虽然话题是围绕着她和晏西繁，但她都插不上话。
晚上七点半，大家都聊得差不多了，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卓淼从客厅出来要到周嘉意房间里拿充好电的手机，无意看见西边走廊里有两道身影，似乎发生了些小争执。
仔细一看，那两人正是江琰和许懿淳。
见她走过来，两人脸上激烈的情绪淡了下去。
江琰面不改色地问：“婶婶，西繁到北城了吗？”
卓淼说：“应该快了。”她推开周嘉意的房间门，把手机拿上，恰好收到晏西繁的微信。
晏西繁：【到了】
心跳莫名就加快跳动，她快步走出去，在院子里看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他的身前是江琰和许懿淳。
许懿淳等江琰说完才开口，嗓音温温软软的：“西繁，差点就以为又得明年才能见到你了。”
江琰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晏西繁没说话，目光越过面前人，直直落在走廊下站着的卓淼身上。
“你们先去饭厅，等会吃饭再聊。”他勾了勾唇，“我现在还有其他事。”
江琰顺着晏西繁的视线往后看了眼，笑得意味不明：“西繁，小别胜新婚啊。”
晏西繁拍了拍江琰的肩，径直朝卓淼那儿走去。
江琰冷睨着唇抿紧的许懿淳，“这回你总该死心了吧。”
许懿淳看着在给卓淼整理领口的晏西繁，心里闷痛得厉害，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江琰板着脸从兜里拿出纸巾。
卓淼拍了下晏西繁的手，“这条裙子的领口本就是这样。”
晏西繁脱下西服外套罩住她的肩，手也紧紧握住，“我看着都替你冷。”
吃饭期间，晏西繁敬了长辈几杯酒，后面和江琰在聊工作上的事，也喝完一瓶度数微高的洋酒。
“老晏，江琰专门把酒带过来，说是要灌醉西繁，结果他倒是把自己喝趴了，西繁还清醒着呢。”
晏老笑了笑，眼睛瞥向在给卓淼盛汤的晏西繁。
卓淼也喝了点酒，不过没到微醺的状态，她还是怕会头晕，便多喝了几碗汤。
“你今晚还要回江城吗？”她悄声问晏西繁。
晏西繁微侧着头看她，彼此间裹挟着酒精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温热的指尖在她腿上轻点了两下，低声道：“你想我留下吗？”
“你喝了酒，还是睡一晚再走吧。”卓淼余光瞄到有人在看他们，忙退开了些，抬起眸，对上了许懿淳的眼睛。
下一秒，两个人很默契地扬了扬唇角。
饭后，晏西繁去书房和晏老谈江城公司目前的状况。
晏老听完后，眼里满是欣慰：“你处理的非常好。”
晏西繁不打算多停留，捞起沙发上衣服，“那您早些休息，我先回清玺了。”
晏老沉默了会，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西繁，你还在怪爷爷吗？当初拆散了你和卓淼。”
“怪。”晏西繁嘴上这样说，眼里却含着笑，“所以您以后要多疼卓淼，她开心了我也就不怨您了。”
晏老眼微瞪：“你这小子......这才刚结婚，就一心向着她了？”
晏西繁笑笑没说话，拎着衣服往外走。
卓淼在周嘉意房里坐着等晏西繁，用她的电脑登录了邮箱。
现在她才后知后觉，一个除了在网络游戏上有交集的人，如果不是早就认识，又怎么会有她的邮箱号。
周嘉意在用平板打游戏，瞅见门口的男人，她头也没抬地问：“舅舅，你今晚不住这里？”
卓淼迅速关了邮箱的页面。
晏西繁倚在门上，眼神示意卓淼该回家了，“不住，这里什么也没有。”
周嘉意疑惑抬头：“啥意思？你指的是什么？”
“你不懂。”
周嘉意翻了翻眼皮，“不要故作神秘好吧，你说了我就会懂。”
卓淼走到门口，抢在晏西繁开口前说：“嘉意，早点休息，我们回去了。”
晏西繁低眸看卓淼微红的脸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回到清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强强和柿子听见门开了，默契地抬起头往玄关瞟了眼，天太冷，柿子懒得起身迎接了，窝在窝里敷衍地摇了两下尾巴。
强强不知道为什么两位铲屎官一进门就贴在一起，它还看见麻麻白花花的小细腰了。
“别在这里。”得以喘息间，卓淼用手挡住晏西繁往下滑动的脑袋。
她左边的绵软被他握着手中，捏成了不同的形状。
她掰着晏西繁的脑袋，让他往客厅沙发看。
和强强四目相对上，晏西繁埋在卓淼肩窝闷笑了声。
随后拦腰抱起她走进去，一脚踢开了次卧的门。
在床上亲了会后，卓淼跨坐在晏西繁腿上，裙摆散开，摇摆晃动。
……
饭前的开胃小菜结束后，卓淼浑身没了力气，瘫软在被子上，像是跑了一场八百次的赛跑，呼吸渐渐平稳后，她动了动嘴唇：“我想喝水。”
晏西繁抱着卓淼，手轻抚她的脸，接着抓起另一端没被压着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下床捡起刚才丢在地毯上的衣服，边走向门口边往光/裸着的上身套。
卓淼喝完水，想直接睡觉了，哪知裙底忽然一凉。
小裤被扯了出去。
她蹭地一下睁开眼：“这是干嘛？”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声音带着一股娇/媚劲。
晏西繁眉心一跳，单腿曲起压在床上，抓住卓淼的手，看她猛然睁大了眼，他低笑道：“你说能干嘛？”
卓淼抿唇不语，脸烧得厉害。
晏西繁撩开她汗湿的额发，“想这样就睡了？”
卓淼默了两秒，抬起自己的手。
晏西繁了然：“手不行。”
卓淼顿了下，慢吞吞地指了下自己的嘴巴。
又见他笑了起来。
晏西繁膝盖往前顶了顶，在她耳边轻语：“当然不是这个，另外一个。”
卓淼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势在必得，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敢。
“那你得轻一些。”她说。
晏西繁抱起她往浴室去，“都听你的，你要轻我就轻，你想重我便如你所愿，但我清楚，你一般都喜欢我重一些。”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卓淼没忍住用手肘撞了撞他。
&#183;&#183;&#183;
卓淼在浴室里没呆多久就被晏西繁给抱到卧室，躺着看他从柜子里拿出她买回来的东西。
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在意料之中。
强强因为推不开卧室的门努力用爪子在扒门，它的动静吸引了一些卓淼的注意力。
晏西繁趁着这时候，慢慢动了起来。
卓淼感觉到了什么，不再关注门外的小猫。
不多时后，晏西繁低头吻去卓淼眼角的泪水，“还好吗？”
卓淼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含着一汪水，咬着唇不语。
她此刻是好但又不太好。
不太好的点是晏西繁突然不动了，她不想要他这样，却有些难以启齿。
但幸好，晏西繁能看懂她的眼神。
满足了她。

第59章 第 59 章
卓淼不记得晏西繁一共用了几个套, 只知道自己下半夜一直处在半晕半醒的状态。
等能正常睡觉时，天已经快亮了。
这一觉很难得的睡到了上午，醒来时喉咙 干哑得厉害。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 身子一凉，才惊觉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扭头轻瞪了眼旁边已空了的枕头，再裹着被子到衣柜里拿了条裙子穿上。
在镜子前艰难地拉后背的链子时, 卧室的门开了。
卓淼目光移过去。
罪魁祸首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晏西繁蔫坏的很, 总是趁着她即将快要高||chao的时候忽然慢下来, 九下浅一下深折磨着，还在她耳边逼着她回答要什么, 怎么要，是要全放进去还是重重地捣最敏感的点。
晏西繁对上卓淼望过来的那道幽怨的视线，心里想笑，却没敢笑得太放肆，只微微勾了勾唇, 他把手里端着的那杯水放到她手上，“润润嗓子, 链子我来拉。”
卓淼虚浮地笑了下：“谢谢。”
她转身背朝着晏西繁, 盯着镜子里即使素颜也气色红润的自己看, 把水杯放到唇边正要喝时，眼睛微微睁大。
晏西繁那双本该放在她裙子拉链上的手换了个位置。
“现在是白天。”说话间, 卓淼没站稳，不自觉靠向了晏西繁。
晏西繁收回一下只手，用力环住那条细腰, 下巴抵住卓淼平直的肩膀，轻嗅着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清香, 在她耳边低声说：“白天怎么了，我熬了七年，还不能加倍讨回来？”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让卓淼无法反驳。
渐渐的，她感觉到了昨夜里的某种熟悉感觉，赶紧出声制止了晏西繁，“裙子才刚换，我肚子饿了。”
晏西繁这会儿倒是很听话，亲了亲她的脸颊，手拿了出来，仔细地把裙链给拉了上去，但嘴上还是没肯放过她。
“你知道自己多厉害吗？昨晚的两张床//单都是你的水。”
卓淼喝了口水，喉咙稍微舒服了点，从镜子里睨着他，面不改色地说：“请问这都是谁的杰作？”
话落，她蓦地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浴室看，里头的脏衣篓里什么也没有。
每天早上阿姨都会过来收拾卫生，现在已经中午了。
卓淼站在浴室门槛上，身体往后微仰，看向大爷似的靠在床头玩手机的晏西繁，抿抿唇，问：“你是不是把衣服和床单都给阿姨拿去洗了？”
上面都有很明显的欢///爱时留下的痕迹，虽然知道阿姨不会笑话他们的不节制，但这毕竟是很私密的事情，让第三个人知晓，她多少会感到很羞耻，况且她在阿姨眼里还是一个十分严谨且正经的医生。
晏西繁熄灭了手机屏幕，抬起眸，姿态慵懒随意，清楚卓淼在在意什么，却还是有意逗她：“放心，阿姨不会笑你。”
卓淼霎时觉得天都黑了，她鼓了鼓憋红的脸，指着晏西繁坦然自若的脸，“果然厚脸皮。”
“就当是你夸我了。”晏西繁把手机扔柜子上，下床，从卓淼面前经过，单手推开阳台的门。
阳台晾衣杆上的衣服和床单，被风吹着，一阵熟悉的洗衣液香味飘了进来。
卓淼还瞅见地板上没完全干的水渍，顿了下，不确定地问：“是你手洗的？”
晏西繁回答得云淡风轻：“不然呢？”
结束之后他就没睡了，觉得这一夜有点不太真实，抱着熟睡的卓淼在细细回味着，一想到这居然是真的，就忍不住捧住她的脸亲了又亲。
结果惹火上身，卓淼睡着了也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晏西繁忍着没再弄醒她，下床穿好衣服找事情做去分散注意力。从来都没自己洗过衣服的他，花了两个小时把床单和卓淼的衣服给洗干净了。
卓淼轻咳了声，踮起脚给了这位锦衣玉食的少爷一个小奖励。
晏西繁当然不满足这轻轻的一下脸颊吻，伸手勾住卓淼的腰，低头深吻了通，看着气喘吁吁的她，调笑道：“家里床单多，今天不用出门，我不介意多洗几次床单。”
“不行。”卓淼推了推他，平稳了下呼吸，说：“我身上的水分在昨晚已经流尽了，到处都很干，不适合做一些高强度的运动。”
晏西繁听明白了这话，低笑了声，凑到卓淼耳边恶劣地轻语：“让我干几下就不干了。”
回应他的是浴室门关上后“嘭”地一声响。
晏西繁没走，靠在门板上，从烟盒里抖出根烟放嘴里咬着，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门，“药我买回来了，要不要帮你上？”
他早上的时候撩开被子看了眼卓淼那处，有点发肿了，昨晚自己的确有些太过了，她说不疼他便发狠了来。
话落后安静了半分钟，那道清冷的声音来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药放床上，你出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晏西繁没再停留，出了客厅，正好也要给卓淼准备午饭了。
柿子叼着飞盘跑到晏西繁腿间，眼神示意他陪它玩一会儿，它还察觉到他心情似乎特别好，这种情况下中午能出去遛遛吗？
一定可以！柿子尾巴拼命摇晃着。
只要它摇得够快，晏西繁就能明白它想要什么！
晏西繁一心想着要煮什么菜，垂眼时才注意到在狂摇尾巴的柿子，眉微拧：“停，满屋子都要是你的毛了。”
然后弯腰从它嘴里取下飞盘，往远处一扔，便朝着厨房走去，丝毫不在意石化在原地的柿子。
卓淼拿了件不怎么穿的衣服垫在床上，坐着后拧开晏西繁买的药膏，她还拿了块镜子照，看看哪里肿就涂抹哪里。
这药膏抹上后清清凉凉的，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扯了张纸巾正想要擦垫子上的水，次卧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卓淼僵住，整个人愣了又愣，她的坐姿恰好是朝着门的方向。
晏西繁把这能把人刺激到流鼻血的一幕收入了眼里，喉咙发痒地滚动了下。
他只是想进来问卓淼想喝什么汤，而且以为她会在浴室上药。
卓淼回过神，抓起枕头就往门口扔，“你还不闭眼。”
晏西繁这回躲过了枕头的攻击，他唇角一弯，老实闭上眼睛，“真不用我帮你上？”
“谢谢，不用。”卓淼声音没什么波澜，脸却红通通一片。
她拿被子稍微盖住，迅速擦掉水渍，边收拾边问：“进来干嘛？”
晏西繁眼还闭着，“想喝鸡汤还是排骨汤，阿姨早上来的时候买了新鲜的菜。”
卓淼想起那天钟云在科室里吃的那碗鸭血粉丝汤，钟云说很好吃，连最后一点汤渣子都没舍得倒掉。
“鸭血粉丝汤。”她提议，“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出去吃。”
“鸭血？”晏西繁皱了皱眉。
“嗯，你不想吃这个的话就留家里自己煮些吃的。”卓淼一把捞过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鸭血粉丝汤店，最近的那家过去也要五公里。
“你可以睁眼了。”差点给忘记了。
晏西繁睁开眼，床上的人已经穿戴整齐，哪有刚才那副香艳逼人的模样，他捡起地上的枕头，走过去，瞥了眼卓淼的手机屏幕。
“你喜欢吃这个？”
卓淼点头。
她没吃过，只是想尝尝。
晏西繁把卓淼塞在裙子里的头发给拿出来，掌心贴在她雪白的肩头，“外面风大，在家吃，我出去买材料回来做，还想吃什么？”
卓淼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侧着脑袋看着晏西繁的脸说：“喝奶茶，吃蛋挞。”
蓦地，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临时扯了个谎：“对了，我电脑出了点问题，得用一下你书房的电脑。”
晏西繁点头，站起身，“开机后别太惊讶，屏幕壁纸还是你之前的相片，我工作忙，一直没时间换。”
“噢，知道了。”卓淼目光跟随他。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晏西繁扭头，“又怎么？”
卓淼摇头，眼睛微弯：“早去早回。”
晏西繁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脑袋，“饿的话先吃点零食。”
卓淼确实很饿，夜里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鸭血粉丝汤要是现在就摆在面前，她也一定会把汤渣子给吃光。
“零食在客厅，有点远。”
晏西繁：“......”不过很快他就记起从前卓淼也这样说过，她只是懒得走路。
他很主动的半蹲下，把宽阔的后背对着卓淼，“上来。”
卓淼凝视了晏西繁的背好一会才趴上去，脸贴住他冰凉的耳朵，“你现在还会去爬山吗？”其实她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现在可以坐飞机了吗。
晏西繁站起来，迈步走向客厅，慢条斯理地回答：“很少去。”
那几年里常去的地方是心理咨询所，之后开始了自我调节，再加上脱敏疗法，他已经敢上飞机了，只不过次数较少，只去他认为值得去的地方。
柿子趴在房门口，一见卓淼出来了，就蔫哒哒地晃动了下尾巴，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果然，卓淼上钩了，“它怎么了？”
晏西繁瞥了眼脚边，“想出去玩。”
卓淼没选择无视，“你带着去吧，那家超市给狗进，牵好就行。”
“嗯。”晏西繁回头，“走，柿子。”
柿子蹭地一下站起来，一瞬间恢复了满满的活力。
它明白了，以后想出去玩就在卓淼面前装可怜，晏西繁肯定会听他老婆的话！
卓淼在晏西繁走了后抱起在睡觉的小猫进书房，她打开桌上的电脑。
壁纸明明就换了，只不过把之前那张她站在宿舍阳台往下看的相片换成了她趴在桌上睡觉的侧颜。
仔细看了一遍，屏幕上没有她熟悉的游戏图标。
难道是卸载了？
结合之后的游戏留言，卓淼真的很确定陪她打游戏和聊天的人一定是晏西繁，不会是程若绮。
她翻了翻回收站，除了一些文件，里头什么也没有。
也有可能是在晏西繁的笔记本电脑或是公司的电脑里。
想着，翻着，却不小心打开了一个标着“07年的雪”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整排的视频，其中一个视频显示的日期正好是她和晏西繁领证那天。
现在很流行领证当天跟拍，可那天她和晏西繁并没有叫人来怕，他也没带摄像机。
难不成是航拍的？
好奇心驱使下，卓淼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视频。
画面稍微加载了下才显示，先出现在镜头的是一截腰身，能看出对方穿着的是白衬衫，几乎贴着镜头，应该是在调整摄像机。
她抽走压在后背的靠枕抱在怀里，目不转睛的，下一秒屏幕里的白色忽然不见，换成了晏西繁那张冷峭俊朗的脸。
他那双深邃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卓淼竟有一种在和他对视的错觉。
这身衣服和发型，她认出了这个视频确实是在领证那天拍的，背景也就是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后面书橱里罗列整齐的书和现在几乎没差。
看着晏西繁坐下在椅子上瞅着镜头，卓淼忽然紧张起来，心怦怦跳着。
他坐下后却没说话，唇微抿着。
她很想知道晏西繁之后要做什么，手放在鼠标上，想拉一拉进度条，只是刚要动，那道清冽的嗓音通过电脑传了出来。
“上次有这种心情已经是七年前了，她确认我们是情侣关系的时候。”说完这句，他抬起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芒。
“到此刻，我甚至还是觉得好不真实，所以还是拿出了这台DV，通过镜头来证实今天的所有的事都是真实发生。早上出门去接她，看着她穿着我买的红裙走下楼，夸张地讲，我差点就忘记了呼吸。下车去替她开车门的时候，心想也就只有她了，能穿出这样与众不同的美丽。但或许是因为她在我心里很特殊，她即使是穿破烂不堪的衣服，也是公主一样的存在。”
卓淼仰了仰头，手指擦去眼角的泪水。
“一年，三年，到第七年的时候，”他低下了头，指腹摩挲着戒指，声音低了下去，“以为她真的不打算回国了，嗯......真的不打算要我了。那段时间暗自颓废了两天，没日没夜去喝酒，晏西榆找到了我，她骂我幼稚，说我没出息，并做了一些举动让我清醒了过来。”
讲到这里，卓淼看见晏西繁脸上带了些笑意。
“之后我的生活回到正轨，她却回国了，很突然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故意无视她，看着她眼里滑过的伤心却又强装镇定的脸，我心里却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感。”
“那时更想做的是——想抱她，特别想。”
“晏西榆说的没错，我真就挺没出息的，七年前她离开前，我想和她结婚，七年后她回来了，我更想和她结婚了。但我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契机，忍了一段时间，爷爷又开始催我去和其他女人见面，我心想，机会来了，我可以娶她了。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用着违心的借口请求她和我结婚，也许是七年来坚定的等待得到了上天的垂怜，她居然答应了。“
镜头前的男人神色变得很温柔：“她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如果没有她，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去坐飞机，是她给了我勇气和力量。”
他弯下腰，像是在打开书桌低下的柜子。很快，他小心抱着一个精美的航模回到镜头里。
卓淼瞬间泪流不止。
“她去德国的半年，我在国内收到了她寄来的快递。”晏西繁表情里流露出一点得意的意味，“她没忘记过我，半年了，还惦记着呢。”
他把航模放回去，抬腕看了看表，“现在她应该睡着了，我可以悄悄过去抱了她了。”
他走到镜头前，要关的时候再次弯下腰，半张脸出镜，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的妻子。”
话落，屏幕马上变黑，显示出了当时的晏西繁有多迫不及待想去次卧找卓淼。
卓淼没心思再去看其他，关了电脑，抱着膝盖平复了很久的情绪，之后到卫浴室去洗了把脸。
晏西繁买完东西回到家，在玄关换鞋时望了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
柿子自觉把脚丫子放进洗脚器里，洗干擦干后跑到沙发那边，脑袋搁在卓淼腿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一副求摸的姿态。
卓淼手放在柿子脑门上摸，扭头，眼睛落在走过来的晏西繁身上。
晏西繁把手里的奶茶放到卓淼面前，居高临下看她直勾勾的眼睛，“干嘛这样看我？”

第60章 第 60 章
卓淼摇摇头, 捧起奶茶就往嘴边去。
晏西繁伸手抓住奶茶的杯低，“插吸管了么你就喝。”
吸管还在他手里的袋子里，看来是真的馋了, 他应该多买一杯回来。
“不是冰的。”喝了口后，卓淼嘟囔了句。
晏西繁转身的动作一顿, 侧眸睨她：“你不知道自己月经快来了？”
卓淼面不改色：“你知道你昨晚还使劲折腾我这么久。”
平常看的电视剧里，男方不都会心疼女方是初次, 草草结束第一轮就抱着女方入睡的么。怎么她的男主角是硬了就来, 一点商量都没？
唯一一句好说好量的还是在进去前说的“疼吗, 疼的话我就停下来，适应不了的话就下次再做”, 可能是当时她回答了不疼很痒，才导致他大变的？
晏西繁不自然地低咳了声，“今晚不会了。”
卓淼敏锐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决定趁热打铁：“我那儿肿，今晚不做, 你到主卧睡。”
“可以不做。”晏西繁掀眸看她，“次卧我今晚会继续睡。”
他补了句：“你不知道吧, 即使你累到说话的都没力气, 但睡前还是非要我抱着你才愿意睡, 我想出去喝水你都不允许我松手。”
卓淼用力吸了口奶茶，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是她需要他一起睡, 他是被勉强的。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为自己挽尊：“你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后面那句太扯了。而且我只是怕冷, 恰好你身体温度高，免费暖炉罢了。”
晏西繁冷笑了声, 把那装着蛋挞液和蛋挞皮的购物袋放到卓淼面前，“想吃自己烤。”
卓淼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进了厨房后，卓淼把奶茶放下，拎着袋子去吧台。
烤东西对她来说是个熟悉活，在德国那几年她兼职过最长的一个工作就是面包店。
门铃响起的时候卓淼刚调好烤箱的温度和时长，她脱下手套，疑惑地望着那面可以看见院子的落地玻璃。
“是阿姨吗？”她问从厨房出来的晏西繁。
晏西繁心里还在为刚才卓淼说的免费暖炉而耿耿于怀，他半冷半热地说：“不清楚。”
阿姨家不住在这个区，一般情况下不会一一天来两趟，落下了东西也是第二天再来拿。
同时也排除了晏家人，他们来这儿之前都会告知声，不搞突然袭击这套。晏西榆除外。
卓淼跟着晏西繁一起走到院子。
来的的人江琰和许懿淳，一人拎着几个礼盒，一人捧着束鲜花。
晏西繁抬腕：“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飞机上？”
许懿淳的脸庞在妖艳欲滴红玫瑰映衬下显得异常红润，她扬唇笑笑：“昨晚顾着吃喝，忘记祝你新婚快乐了，我和江琰特地把机票改签到下午了，去买了花和礼物。”
她歪了歪头，眸中含着些许无辜，看着卓淼说：“应该不介意我们过来蹭一顿你们家的午饭吧？”
卓淼唇微弯，语气自然：“不介意，只是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和西繁没提前备有什么好菜招待。”
闻言，晏西繁的心情乌云转晴，可能连卓淼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样说话很有这个家女主人的风范，他听着莫名顺耳。
江琰把手上的礼盒塞到晏西繁手里，“婶婶，你就算是给碗白饭，我和许懿淳也是欣然接受。”
晏西繁皱了皱眉：“真要在这里吃？只有鸭血粉丝汤。”
“鸭血？”许懿淳惊讶笑道，“我记得你以前闻着血腥味就会反胃的，现在变化这么大，已经能吃了？”
晏西繁空着的手随意而又自然地搭在卓淼的肩膀上，“我老婆喜欢吃。”
卓淼附和地点点头。
江琰扬眉一笑：“是婶婶下厨？那我可就得吃撑肚子再走了。”
晏西繁淡道：“别废话了，要吃就进来。”
末了，他多说了句：“我下厨。”
说完，揽着卓淼转身。
许懿淳微怔片刻，眼神中难掩黯然，她微垂下眼，抿唇不语。
江琰抬脚前稍微推了下愣着不动的许懿淳，压低声音讥讽道：“是你非要来一趟，这会儿摆这表情给谁看，你看他有看你一眼么？纯属自虐。”
许懿淳抬头，含泪的眸子愤愤地瞪了江琰一眼。
卓淼上台阶时转回头，恰好瞧见这一幕。
她收回目光，凑近晏西繁，他似乎明白她要和他讲话，下意识偏低了头。
“你们是三角恋？”
晏西繁眉头拧起：“谁和你乱说的？”
卓淼扯了扯唇：“很明显啊，江琰虽然对你一口一个“西繁”，但那次哪次不是带着敌意的。”
晏西繁倒是没在意过：“懒得搭理。”
-
卓淼找了个花瓶，把许懿淳送的那束花给插好，之后去把烤好的蛋挞拿到桌上。
蛋香味四溢，在被许懿淳抚摸的柿子都忍不住跑过来嗅那香味。
“先吃点这个垫肚子吧。”她说。
许懿淳垂眸瞥了眼，一脸歉意道：“我吃不了有腥味的东西。”
江琰懒散勾唇：“那西繁做的鸭血粉丝汤你也吃不了了吧。”
许懿淳脸色一僵。
卓淼拿小勺子挖了点蛋挞，不紧不慢地说：“那我叫他多放点调料，去去腥，懿淳能吃辣吗？”
许懿淳勉强笑道：“可以。”
卓淼单手捧着个蛋挞进厨房，顺手关上了门。
晏西繁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眼。
“吃吗？”卓淼走过去。
晏西繁正想说不吃，又听她说：“你手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喂你。”
他嗯了声。
卓淼这回就没像刚才那样斯文用小勺子挖来吃了，她把蛋挞掰开两瓣，直接塞到晏西繁嘴里。
“懿淳吃不了腥，其中一碗放些辣椒吧，或者放些花椒。”
晏西繁把嘴里松软滑嫩的蛋挞吞咽下肚，慢条斯理地说：“鸭血焯过水，我按着网上的教程来做的，不会很腥。阿姨前些天拿了两罐她老家的辣椒酱过来。”
他打开料理台上挂着的橱柜，从里头拿出个装满了红彤彤剁辣椒的玻璃罐，“你拿出去，她要是嫌腥，自己加就行。”
卓淼“噢”一声，没动。
晏西繁看她，“怎么了？”
卓淼回头看了看门，这个角度正好看不见客厅沙发，她默了默，走到晏西繁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腰。
“抱你一下。”她轻声说。
晏西繁微愣，克制住想转过身去回抱的冲动，哼笑了声：“突然间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做了什么错事。”
“也许是吧。”卓淼闷声道。
晏西繁顿了几秒，漫不经心地挑了挑唇角，“你觉得一个拥抱我就能原谅你？”
卓淼一副认真讨教的模样：“不然得怎样？”
“明晚多做几次。”
“......”
许懿淳和江琰坐一起聊没两句就会针锋相对，她瞅见在吧台那边溜达的小猫，扔下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便起身走向吧台。
蹲下身想去摸猫时，余光一晃，注意到了厨房里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她心口一窒，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亲眼目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在拥吻着他的新婚妻子，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么恩爱啊。”阴魂不散的江琰走过来，幽幽开口。
吃饭的时候，卓淼看着许懿淳往碗里加了好几勺辣椒酱，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日落前，卓淼和晏西繁从机场回到家里。
一回来，晏西繁就接了两个电话，之后就进了书房处理事情。
卓淼没闲着，抱着电脑在客厅阳台写东西，肚子饿到不行了才收工。
她慢慢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晏西繁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在电脑上。
像是在开视频会议，时不时有人声发出。
晏西繁注意到门口转身要走的卓淼，抬了抬手，示意先暂停会议。
卓淼没走两步就听见书房里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书房的门完全打开了，晏西繁站门前看着她。
隔着这小段距离，她先开口：“晚饭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晏西繁看了眼墙上的钟，“我大概还有半小时才能结束，一会出去吃吧。”
卓淼想了下，说：“不然点外卖吧，出去一趟太浪费时间了，我想吃湘菜，你呢？”
“湘菜。”
“外婆菜炒蛋，烟笋炒肉，香干回锅肉，再点一个汤。”卓淼问，“怎么样？”
晏西繁回答：“很完美。”
-
四十分钟后，卓淼两手都拎着外卖进客厅，她先给猫狗准备顿丰富的晚餐，才去书房叫晏西繁出来吃饭。
晏西繁在查阅公司邮件，听见敲门声，他关了屏幕，起身出去。
吃之前，卓淼问晏西繁：“你待会还要忙吗？”
“不忙了。”
“那一起去遛狗吧。”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与此同时，晏西繁的手机也响了。
他垂眸看了眼，“又来了个蹭饭的。”
余渡从梁婉那里得知卓淼和谁结婚后，二话不说飞了回来。
“哥们，你可真行啊，偷摸把婚给结了，是不是明年这时候，娃也偷摸生出来了？”
晏西繁不客气地往余渡腿上一踹，“瞎说什么，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家里人同意。”
这一个字一个字都是在往余渡心口上戳，他酸了吧唧地捶了下晏西繁的肩，“就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是吧。”
上一秒还一脸丧，下一秒走到玄关口，瞧见了卓淼，顿时喜笑颜开的，“唉哟，这不是我嫂子嘛！”
晏西繁满脸无语把关上门。
解锁了新称呼，卓淼缓了会才适应，问道：“刚从南城回来？”
余渡点头，一屁股坐在卓淼对面，“小婉到桐城去拍综艺了，那边空气太潮，之前我去过一次，没待多久身上就痒，所以这回就没陪着她去。”
晏西繁拿了副碗筷给余渡。
余渡看了眼桌上用外卖盒装的菜，皱了皱眉头：“你俩咋还叫外卖啊，没时间做饭的话找个做饭阿姨不就得了，外卖不卫生，我可记得之前嘉意想点外卖，西繁你就是这样阻止她的。”
“偶尔点一次没关系。”卓淼说。
余渡嘴一张，晏西繁就知道他还要挑剔什么，抢在他说之前开口：“不吃就去客厅坐着，别影响我们吃饭。”
余渡喉咙一哽，拿起筷子夹了条笋丝，默默吐槽：“双标。”
嘴上嫌弃不卫生的人却在接下来吃完了两盒米饭。
之后就被晏西繁给赶出遛狗了。
卓淼洗澡后坐在床上刷题，下周五就可以考试了，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能开上自己买的车了。
晏西繁进来时手里拿着睡裤。
“你要在这里洗澡？”卓淼问。
“嗯。”晏西繁站在床尾，直接脱去了身上的灰色帽衫，上身光||裸。
卓淼目光扫过那精瘦而又健壮的身材和那一块块线条分明的腹肌，难怪昨夜里腰部这么有力，不过她怎么有种晏西繁在故意露给她的感觉。
“余渡怎么样了？”
晏西繁说：“在二楼睡，明早去南城。”
卓淼噢了声，接着继续忙活手头的事。
过了会儿，她抬眸：“站着干嘛，不洗澡了么？”
晏西繁捞起床上的裤子，“题刷得怎样？”
卓淼自信回答：“很好。”
晏西繁点点头，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个不停，卓淼注意力无法集中，她搁下手机，侧着身子去拿电脑。
水声忽然停了。
“卓淼。”
“嗯？”卓淼随意应了声，手在键盘上输入密码。
“裤子忘拿了。”
卓淼回忆了下后，想说不是拿进去了么，眼睛瞄到床尾那条黑色的内裤。
她沉默了瞬，把电脑放一边，拿起内裤，来到浴室门前。
门开了条缝，一条修长劲瘦的胳膊伸了出来......
难不成晏西繁还怕她会偷看他？
“你记性真差。”说话间，她把内裤放到他手里，正要转身走，手突然被一阵蛮力扯住。浴室门大开，里面的人下身围着浴巾，黑发上的水珠低落在他漆黑的眉眼上，笑得蔫坏。
来不及反应，卓淼撞在晏西繁坚//硬的胸膛上。
浴室门被他用脚关上。
花洒打开，哗啦啦的水声继续。
出来时，卓淼大腿间已然被磨得发红。
她趴在床上歇了会，想起正事，伸手努力去够电脑。
晏西繁在擦着头发，瞧见卓淼的举动，走过去把电脑拿给她，“还不睡？”
“等会。”卓淼盯着电脑屏幕，点进那款游戏里，手迅速在键盘上输入几个数字。
进到游戏界面后，她找到“羊小姐”的头像点进去，但聊天框却是空的。这才记起这游戏是不保留聊天记录的，之前的留言全看不到了。
卓淼咬了咬唇，抱着电脑坐起在床上，目光死盯着晏西繁，在他看过来时开口：“羊小姐。”
她注意到晏西繁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下，但面上却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61章 第 61 章
卓淼玩那款游戏的时候, 曾在ins上分享过一次相关的内容，而这条内容恰好被同样在玩这游戏的程若绮给刷到。
她当时不知道那个人是卓淼，而又因为这游戏的女玩家少, 她对有同样爱好的女性感到惊奇，便很感兴趣的开始浏览着卓淼的Ins主页。
程若绮是瞧见挂在主页的那张照片上熟悉的饺子挂件时才怀疑这个人是卓淼, 再继续往下翻，直到看见了小猫强强和柿子的合照, 她便百分百确定了。
那天是周嘉意的生日, 很久没回老宅的晏西繁也不得不回来吃晚饭, 程若绮还在考虑要不要给晏西繁分享卓淼的最近动态的时候，他人就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窗台边的沙发上。
也不知道他看见电脑没有, 反正程若绮心里莫名感到心虚。
客厅里都是群特别能闹腾的高中生，晏西繁特意到这里躲个清静，玩了会手机，一抬头，就看见程若绮一副傻不愣登的表情。
“有事？”
程若绮下意识点点头, 继而又摇摇头。
晏西繁打量了她两眼，“说吧。”
“你刚才进来没偷看我电脑？”
“你电脑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程若绮“啧”了声, “当然没有, 要不你过来看看？”她好心提醒了句：“是关于卓——你前女友的。”
她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 卓淼这个名字在晏西繁这里是否还是禁忌。
“卓淼？”晏西繁神色淡淡，声音毫无波澜。
程若绮顿了下, 观察着他的神情，有些疑惑：“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家刚出过国的时候, 你不还不吃不喝要死要活把自己关家里好几天的么？”
晏西繁的目光一瞬间晦暗无比，看得人一阵发虚, “注意用词好吧，谁要死要活了？”
“行吧，我刚才的表达是有点夸张。”程若绮摊摊手，“但不吃不喝是真的吧，要不是余渡几个把门给踹开，你那时候估计就是一具干尸了。”
“没胃口而已。”
程若绮翘起二郎腿，哼笑：“借口。”
她指着了下电脑：“真不看看？她现在在用国外的社交软件，偶尔会更新平时的生活日常，我可是费尽心思才找到她账号的。”
晏西繁表情未变，再次垂眸看手机，并说：“不感兴趣。”
见他似乎真不在意的样子，程若绮耸耸肩膀，脚抵着地板把椅子转了回去，继续看卓淼的主页。
忽地，她瞄到一处字多的，迅速看了遍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出来。
“卓淼～早上在食堂看见你了，感觉你好高冷啊，我都不敢过去找你要联系方式，偷偷找你寝室友要了你的ins号，嘿嘿，你是我的第一个关注哦。明天我会穿着件藏蓝色polo衫去上课，希望你能注意到我。”
程若绮似不经意往晏西繁的方向瞟了眼，瞧见了他微皱的眉头。
果不然其，这段话还起到了一定效果的。
她靠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主动解释：“这是出现在卓淼动态下的评论，而且我发现这个人把她每一条动态都点赞了，结合上述，对方应该是个男的，而且对卓淼有些非同寻常的情感。现在是德国时间下午三点，距离这条评论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认识了，说不定那男的正在殷勤的帮卓淼记笔记呢。”
晏西繁站了起来，冷睨着程若绮：“和我说这么多干嘛，这些都与我无关。”
“真与你无关？”
晏西繁没搭理她了，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抬脚走向门口。
程若绮连忙出声：“她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要靠着打游戏发泄。”
跨出门槛的人脚步一顿。
沉寂了好几秒。
晏西繁转身，三两步走到电脑前，“什么游戏？”
“这个。”程若绮把现在的页面最小化，然后手点了下屏幕。
晏西繁看了眼，“点回去。”
程若绮装傻：“什么？”
“刚才你在看的。”
程若绮立即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刚才是装的”表情，嘴里打趣了他几句，乖乖把页面点了回去。
她还是挺识趣的，主动把位置让给晏西繁。
不知过了多久，晏西繁突然开口讲话。
“把你游戏账号给我。”
程若绮眉心一拧，不乐意了，“你自己注册一个不就行了，我这账号辛辛苦苦升到五十多级了，里面的装备我可花了好几万买的，哪能这么容易给你。”
新注册的账号太容易引起怀疑了，晏西繁拿过手机，点开手机银行，二话不说给程若绮转了笔账。
很快，程若绮收到入账信息，看见那一长排的数字，惊讶地张大了嘴：“真够大方的，都能买十几个我这种账号了。”
晏西繁登陆上去后，熟悉了下这个游戏，然后输入在卓淼ins上找到的游戏账号，点添加时他停顿住。
“别发这种干巴巴的请求添加内容呀，你就说，”程若绮充当起了军师，“哈喽呀，无意间在ins上刷到你也玩这游戏，之前我都是一个人在玩，好没趣好寂寞哦。能加你好友吗，以后一去组队打，我真的能厉害的！加我好友看我实力。”
晏西繁揉了揉眉心：“没有正常一点的？这段话的目的听着就不太单纯。”
程若绮摇头：“你不想让卓淼知道你是谁的话就只能这样。”
晏西繁只截取了部分内容，发送成功后，他点开卓淼的游戏主页。
“这是款需要开麦交流的游戏，到时候卓淼要你开麦说话怎么搞？”程若绮问。
"不开。"
嘴上说着不开的人，在之后卓淼说他“字打这么多不累吗，可以开麦，我想听你讲话”时，略显慌张地找了个借口说下次一定开，之后便去问程若绮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程若绮认真思考了下：“你和她打游戏的时候喊上我？”
晏西繁挑眉：“换一个。你觉得她会听不出你声音么？”
他也并不想让第三个人破坏得来不易能和卓淼独处的时间。
“那你去买个变声器吧。”
“变声器？”
程若绮打开手机购物软件，搜索了下后给晏西繁看，“就是这种，买了后你想要萝莉音，御姐音，萌妹音都没问题。”
晏西繁垂眼，考虑了会，“买吧。”
后来的每个周末，晏西繁都会准时登陆游戏，以别样的方式陪伴着卓淼。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话原来也可以这么多。
...
卓淼可没打算放过晏西繁，看他像是要走，忙伸手拽住他，又重复了遍。
“羊小姐。”
缄默片刻，晏西繁扭头，敛下思绪，眼眸里毫无波澜：“你在说什么？”
卓淼：“继续装。”
晏西繁：“听不懂。”
卓淼：“......”
她把手松了后，晏西繁进了浴室，微垂着脑袋，他走得很稳，步子也如常，但却莫名给了她一种他有点急躁的感觉。
在里面呆了好一会他才出来，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卓淼坐在床头盯着他看。
晏西繁毫不避讳地对上卓淼的视线，淡道：“我今晚去主卧睡。”
卓淼要笑不笑的，也不逼他承认，“去吧，顺便好好回忆一下羊小姐是谁。”
等人走了后，她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内侧的一个小格子，拿出里面那枚素净的戒指攥在手心中。
半夜里，次卧的房门从外面开了。
卓淼才去上完洗手间回来睡下没多久，这动静虽小，不过她还是醒了过来。
她睁了下眼，看见真的是晏西繁，便马上把眼给闭上。
晏西繁脱下外套，站在床前看了会卓淼才掀开被子躺过去。
手刚贴在她腰时，忽地就听见本该是在熟睡的人张嘴说话。
“你记起来了吗？”
晏西繁明显是愣了一下，转而盯着卓淼的眼睛，良久后才道：“你就这么在意吗？”
卓淼坦诚道：“很在意，那段时光对我来说很重要。”
晏西繁问：“比起之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更重要？”
卓淼顿了顿，她想起结婚前出去玩那次，在问真心话的时候，晏西繁问她喜欢出国前还是出国后的生活。
他在钻牛角尖。
像是想要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来证明从前和他的那段情是特别的，是无法超越的。
她翻了个身，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再把落地灯给打开。
“我一直害怕你看见会生气，所以搬过来后我就把它藏到了柜子里。”
“什么？”晏西繁垂眸，目光落在卓淼掌心上。
之后便久久没说话。
那年在垂钓场，和卓淼争执后晏西繁并没有走，他把车开到别处，等他们驱车离开后的半小时才回到垂钓场。
他想去拿回那枚戒指，戒指却不见踪影。
询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二十分钟前有人来收拾了卫生，而且已经倒进垃圾车里了。
晏西繁当时莫名就认定了卓淼不会带走那枚戒指，他也没再去找，独自在那里坐了一夜。
现在看着戒指出现在卓淼手上，晏西繁呼吸微微发紧，情绪千翻百转，半晌，他动动唇：“留着它做什么？”
卓淼把戒指缓缓套进手指里，看着晏西繁的眼睛，轻声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听起来会很可笑，但我还是想把这句话告诉你。”
她抿了抿唇，神情变得无比的温柔：“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想嫁给你。”

第62章 新玩法
晏西繁心里那根紧绷了七年多的弦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断了, 他翻过身，背对着卓淼，泛起热意的眼眶不愿意让她看见。
屋外, 下起了雪。
今天的初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
卓淼挪过去，已然湿漉漉的面颊贴着晏西繁的后背。
“我在德国的七年, 无时无刻都会记起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和那段日子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不止一次坐在机场大厅, 看着飞往北城的航班——”
晏西繁打断她：“所以呢, 你回来过吗？”
卓淼顿了顿, 有些无措起来，她清楚晏西繁想要的答案, 比起真实的答案，他似乎希望她能骗骗他。
“对不起，这些年我只因为迁户口的事回过一次国。”
晏西繁沉冷地笑了声，他就知道，卓淼是个坏女人, 连个善意的谎言也不愿意给他。
“海城到北城不过三小时的飞机。”他冷冷道。
卓淼的手从晏西繁手臂下穿过去，贴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那阵急促有力的心跳。
她默了默, 低声说：“我害怕见到了你, 就不愿意回到德国了。”
她的心狠全用在了当年分手的时候，随着独自在国外对晏西繁越来越深的思念, 她不敢保证自己见到他后还能全身而退。
“我本是可以选择留在德国工作，但我总是会想起你。”卓淼停顿片刻，把晏西繁搂得更紧了, “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回国，想厚着脸皮看看, 和你会不会有结果。”
晏西繁胸腔到喉咙都泛着难以压抑住的酸怒，明明是自己先忍不住向她靠近的，她倒是什么也没做，他就迫不及待贴了上去。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回来我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卓淼闭上眼睛，呼吸时喉头有些发疼：“我不敢去想。”
缓了会后，她声音变得弱弱：“如果我没回来，你会和其他人结婚吗？”
晏西繁默不作声，他不愿意和别人将就过一生，如果卓淼不回来，那他便继续去德国，一次不行就去两次，为了她，他愿意放弃国内的所有。
卓淼轻抚着他的胸口，他要沉默她便没追着要答案，只问：“你这些年是不是去了学校看我？”
“是。”晏西繁直接了当承认。
让她知道，要她愧疚也好。
“挺巧，最后一次去，看见陈骤在给你夹菜，你吃的倒也挺开心。”如果不是当年在汽修店遇见陈骤，他当真会以为陈骤真打算去陪读。
也就是那次后，他没再登陆过游戏。
凭什么陈骤过去就能见到她，可以聊天，可以一起吃饭，可以从她嘴里知道她的生活状况，凭什么他就只能偷偷摸摸，去一次还不一定能见到卓淼。
卓淼解释：“陈骤觉得我吃得少，才自作主张夹了次菜，他来一次不容易，我总不能对他摆着张黑脸。”
气氛僵了下。
“睡吧。”晏西繁突然说，似是不打算再继续这些话题。
卓淼不依，贴在晏西繁身上的手撑住床爬起来，俯身盯着这张轮廓流畅的侧脸，见他不为所动，便把自己从被子里折腾到他怀里去，强行变成互抱的姿势。
晏西繁眼睑微垂，面上表情不显：“还要说什么？”
对于她的举动，他并没有不悦也没去推开。
卓淼直视他的眼睛，唇角微弯，说：“现在想想，我好像从来都没和你坦诚表达过自己的心意。”
晏西繁看着卓淼的笑，有一瞬的恍惚，心跳也不规律了起来，不自觉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下文。
“晏西繁，我很爱你，一直一直都很爱你。”卓淼没说过这种肉麻的情话，耳朵发着烫，视线缓缓下垂，不敢与那道深邃的目光对上。
今夜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就被铺上了一层积雪，但天气很快会晴朗，堆积得再厚的雪也会融化掉。
埋藏在心底的怨也好，恨也好，终究都会有消失的那天。
而这一天来的很快，只因为那人笑着亲口说爱他。
这样就足够了。
晏西繁胸口急剧起伏了下，他抬起卓淼的下巴，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你知道在半夜里说出这种话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吗？”
卓淼握住他的手，眼里闪着柔光：“任凭处置。”
话音落，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住了她，唇被狠狠掠夺，睡裙在顷刻间滑落到地毯上。
余渡睡前灌了几瓶酒，凌晨五点多钟渴醒，睡眼惺忪下楼去找水喝。
看见落地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下意识想回去拿手机拍给梁婉看。
结果刚转身，有什么声音成功留住了他。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一脸的不可思议，眼睛瞟向柿子趴着的那间房。
是这里的隔音不太好，还是屋里那两个人声音就这么大？
这都几点了？天都快亮了。
行吧，余渡心想，毕竟新婚，正常正常。
他没了拍照的心思，快步走到吧台倒了杯水，走前还迅速地走到次卧门口把柿子给强行抱上二楼。
卓淼这一夜，解锁了好几个新姿||势，隔着薄薄的一层胶，被灌入了三次热腾腾的白牛奶。
-
十二月初，卓淼和晏西繁一起回到海城。
去祭拜了卓临枫后，晚上和杜思月还有陈骤一起吃饭。
“结婚......”杜思月震惊住，因工作室而疲惫了一天的脸庞也生动了起来。
陈骤握着酒杯的手微颤，面上倒是保持着一贯冷静，“结婚？”
他一直都知道卓淼出国七年也没忘记过晏西繁，也清楚她回来就往北城去是为了谁。
只是，这未免也太快了。
海城靠海，夜里风大极冷，即使在封闭的空间里也手脚冰冷。晏西繁撕开从兜里拿出的两个暖宝宝贴，眼神示意卓淼，她抬脚后，弯腰贴在了她的袜子上。
之后他取下手套，看着陈骤，说：“是的，结婚。”
陈骤看卓淼，“证已经领了？”
晏西繁往椅背上一靠，“领了。”
陈骤喉间溢出声不轻不重地笑：“真急。”
晏西繁懒散地勾了勾唇角，握住卓淼搭在他腿上那的手，“不算急，毕竟七年前就已准备好。”
杜思月一看陈骤似乎还要说，赶紧举起酒杯，笑道：“新婚快乐！”
手用力扯了下身旁的男人，不一会就听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语气里并没听出一丝的不情不愿。
天冷，卓淼便多喝了两杯暖身子，结果回酒店的路上连路都走不稳，一路被晏西繁背回去。
趴在晏西繁背上她也不太老实，贴着他动来动去。
“老实点。”晏西繁轻拍了下卓淼的臀。
这一拍，一些带着颜色的记忆涌入卓淼的脑海中。
有时候她跪趴在床上，晏西繁后||入她，兴奋时会拍打她，边打边让她喊一些不太道德的称呼。
晏西繁哪知道卓淼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侧眸看她染上了绯红的脸，“我这个暖炉给你暖身子不是更好？非要把自己给喝多。”
卓淼回过神，睁着双清润的乌眸，迷茫地“啊”了声。
晏西繁看她一眼，语气温和了些：“不是说还有报告要些，喝多了怎么写？”
“你不也没阻止我。”
晏西繁挑眉一笑，目光扫视了圈周围，“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写不了好啊，醉了也很好啊，待会在酒店顶层的阳台，你就不会害羞，怎么畅快怎么叫，不会有下午时那样的忸怩。”
卓淼沉默了瞬，下午被他按在阳台栏杆上狂干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她立即摘了手套，手在冷风中很快变得僵硬，然后不客气地伸进晏西繁的衣服里。
晏西繁皱了皱眉，背着她掉了个头继续走。
“去哪？”卓淼疑惑。
“买东西。”
“买什么？”
晏西繁说了个字。
卓淼告诉他，“不是还有三个。”
“不够。”晏西繁说，“我很擅长熬夜做运动，去表姑家也明天中午，我们可以做到天亮再睡。”
卓淼：“......”
-
喝了晏西繁泡得醒酒茶，卓淼抱着电脑开始写报告。
写到快收尾，晏西繁走了过来，解||开袍子的绑带，眼睛看着她露出在外面的脚。
她顿了下，瞥了眼他迫不及待的那里，安抚道：“你再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晏西繁一把拽住卓淼的脚，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脚底，“用这里。”
“......这是什么玩法？”问完，卓淼就想象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而晏西繁也实践了她的想象。
卓淼艰难地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被玩弄的双脚顿时就变得粘||稠起来。
她把电脑放到一旁，挪到晏西繁面前，双脚夹着还未||软||下的东西继续滑动。
晏西繁低眸看卓淼，手碰乱她的头发，再一路向下，眼睛不放过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哑着嗓音夸赞：“做得真好，有奖励。”
卓淼往后仰，打开tui，把中间的风景全部展示给晏西繁看，并抓住他的手去碰，“什么奖励？”
晏西繁咬她耳朵，“今晚干||死你算不算奖励。”

第63章 第 63 章
隔天清早。
卓淼是被晏西繁给弄醒的。
她咬住下唇, 眼虚虚睁开，嘴里发出难忍的声音。
她不得不怀疑晏西繁是不是吃药了，明明凌晨四点多才停歇, 这会儿不到九点就又开始了。
他什么时候能出差去？最好一次去大半个月。
晏西繁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频率，凑过去亲了亲卓淼的脸颊, 热气吹在她耳畔：“大早上就这么能吃？刚才明明你还睡着，我打算等你睡醒再弄, 结果你太能咬, 不准我出去一点。”
看她立即红透的面庞, 他低笑了声，抓着她的手去感受, “淼淼，知道你有多厉害吗，每次都能全吃完。”
卓淼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反应的，嘴上总是烦晏西繁次次都发狠了去折腾她，可少一晚没被他弄, 她就会睡不着。
看来她和晏西繁都是表面正经人，私下是怎么野怎么来。
“动快点, 我要到了。”她低声说。
晏西繁突然抱着卓淼坐了起来, 低头咬她被垂落的发丝遮住的嫣红豆, “想要就自己动。”
“那你不许动。”卓淼手往前推了一下，等晏西繁躺着后, 她手撑在他身上，开始灵活地摆||动，不久后便喝到了清晨的第一杯白色饮料。
-
叶迎阳得知卓淼要带着她老公过来家里吃饭, 大清早就去两个镇子间最大的菜市场买菜，好巧不巧, 看到了在一个蔬菜摊子前和摊主聊天的姚碧清。
摊主笑眯眯说：“你家凡凡是在北城上大学对吧，真有出息。”
姚碧清慢悠悠道：“那可不嘛。”
“上次国庆见着她了，长得漂亮，像你。”摊主知一脸的羡慕，“你命好，有福气，女儿聪明，丈夫体贴又有钱。”
姚碧清挑着菜，“你是没见着我大女儿，那相貌生的比明星还好看。”她抬头，面露得意，“她去德国留学了几年，现在在北城的大医院里上班呢。”
摊主惊讶：“你还有个大女儿啊？”
姚碧清笑了下，没说话了，挑好菜付完钱准备要走，转个身就瞅见了叶迎阳。
两个人这些年也见过，之前几次见面都是在去给卓临枫祭拜的那天。
姚碧清知道叶迎阳这几年去给卓临枫扫墓都是卓淼叫去的。
卓淼回国了，她也还是从鹿凡凡那儿知道这消息的。
“买菜呢。”叶迎阳不冷不热地说。
“是啊。”姚碧清瞥了眼她手里那几袋海鲜，客套了下，“哟，买这么多啊，中午家里来客人了？”
叶迎阳笑笑：“对啊，卓淼要来。”
看着姚碧清脸色徒然一变，她轻飘飘补了句：“她老公也一起来。”
说完也不在意她什么反应，叶迎阳拎着东西，嘴里哼着小曲走出了菜市场。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迎阳把这事和卓淼提了一嘴。
“从来都对你不闻不问，你现在有出息了，她倒是会把你挂嘴边，到处炫耀。”叶迎阳沉下脸，“真是不要脸！大家都以为她和那姓鹿的还很恩爱，其实早没什么感情了，就是为了孩子将就凑合着把日子过下去呗。”
卓淼无言垂眸，专心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晏西繁把剥好的虾肉放卓淼碗里，对叶迎阳说道：“表姑，我买了几张温泉村的票，晚上有空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吧。”
“行啊，我现在没上班了，大把时间。”叶迎阳面色转晴，“你们之后会回来摆酒吗？我可以给你们安排安排 ”
“不回来摆。”卓淼说，“都在北城办，到时候我给你们订好机票和酒店，过去后可以多住几天。”
吃完午饭，卓淼见晏西繁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台老式单车，她抱臂倚在门口，看他蹲地上弄单车链子。
“你准备骑着它上哪儿去？”
“随便逛逛。”晏西繁站起身看着卓淼，微风吹乱了额前的短发，和煦的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姿上，望过去的目光热烈而温柔。
卓淼心神一荡，心脏快速跳动。
坐上单车后座，抱着晏西繁的腰时，卓淼明白他什么心思了。
当年陈骤载着她去见叶迎阳这事他还惦记着。
她抬起手，指指前面路边那家小卖部，信口胡诌了句：“那时候我和他还停车去吃了雪糕。”
话落，车速变快了很多。
卓淼成功在冬日里吃上了雪糕，撕开外层纸，低头咬了口，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融化。
旁边坐着的男人始终沉默不语。
她笑了下，把雪糕放到他嘴边：“别吃醋了，吃点甜的。”
不太情愿咬了口后，见卓淼笑得愈发欢了，晏西繁眉轻挑：“很好笑吗？”
卓淼点头，没注意到嘴边蹭到了雪糕，“好笑啊，因为这是假的。”
晏西繁顿了下，一把抓住卓淼的手腕，偏了偏头，吃掉她嘴角的甜味。
小卖部老板恰好出来，和卓淼对上了视线，然后捂着嘴偷笑进了店。
晏西繁满意地看着卓淼的表情，“笑啊，怎么不笑了。”
卓淼往他胸口锤了拳，“幼稚。”
一路骑到了隔壁的小镇，打算去小时候两个人相遇的地方坐坐。
在拐进巷子的时候，卓淼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在打电话的身影，她愣了下，低声让晏西繁骑慢一些。
晏西繁也看到了前面的女人，霎时间明白了什么。
车速慢了下去。
卓淼一直低垂着眼，余光触及到那抹咖色时，慢慢把眸抬起。
女人也察觉到了身后有车，避让时下意识看了过去。
一晃而过。
姚碧清僵在原地。
晏西繁目视着前方，载着卓淼快速离开这潮湿阴凉的巷子。
卓淼一直都没回头。
她的心出奇的平静，还很轻松。
左转后，是敞亮明亮的大马路。
头顶一片明媚日光，脚下的落叶被远处刮来的海风卷起。
卓淼搂紧晏西繁的腰，将脸轻轻贴过去。
“晏西繁。”她轻声喊他名字。
晏西繁回头，垂下眸看她。
路上无人，风吹过来，卓淼声音放大许多：“我有你就足够了。”
-
跨年这天。
梁婉早上飞来北城出席活动，约了卓淼还有程若绮晚上一起去吃砂锅面米线，晚点去清吧跨年。
卓淼上周拿到了驾照，晏西繁陪着上了几次路，她打算今天自己开车过去。
晏西繁从车窗里看进去，卓淼那张脸始终平静淡然，他微弯下腰，手肘撑在窗框上，“真不用我送你去？”
“不用，我之前没少开车。”卓淼手摸着方向盘，侧着脑袋看他，“你也不能送我一辈子。”
晏西繁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谁说不能？”
“那你就不能比我先死了。”
“说什么呢。”
卓淼笑了下：“要下雪了，进屋去吧。”
晏西繁松开手，“早点回家。”
车子驶离视野范围后，飘零的雪花落在肩头，他在原地站了会才转身进去。
-
位置还是当年那里，米线的味道依旧没变，唯一有变化的是上涨的价格。
屋外下着雪，店里暖烘烘的，人也多，有好些个顾客认出了梁婉，纷纷过来合照和签名，梁婉忙都忙不过来。
卓淼和程若绮相视一笑，低头继续吃面。
梁婉应付完他们，把帽子戴上，坐下喝了口水，打量对面两人一眼，“说说吧，结婚的滋味怎么样？”
程若绮说：“就那样呗，和谈恋爱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区别，谈恋爱的时候喊的“老公”是调|情，结婚后喊那就是——”
梁婉还没说完，后面的话被程若绮打断：“也是调|情，对吧，卓淼。”
卓淼停顿了下，“......是吧。”
说起这个，她和晏西繁似乎都还没老公老婆的叫过对方。
“嘉谦一般都喊我“姐姐”。”
“得看我当时是在拍什么戏，余渡会叫我戏里的名字，他觉得那样刺激。”
听着这俩人越聊越不害臊，卓淼咳嗽了声，“什么场合，就不怕你粉丝听见。”
梁婉挑眉坏笑：“晏西繁会喊你卓医生吧。”
还真是......脱她衣服前会说“卓医生，我来给你打针了”，进||去后会说“卓医生，今天这针您还满意吗，我是指硬||度方面”，完事之后会说“针筒里的药水全被卓医生喝了，饱了吗，没饱的话再扎一针”，卓淼不知晏西繁都在哪里学来的，张嘴就能说。
程若绮秒懂，歪头笑个不停。
笑着笑着她想起一事，拉着卓淼问：“你有看我哥用以前那台DV拍得东西吗？”
“还拍了什么？”梁婉问，“不就是那时候记录了阿淼和他谈恋爱的日常吗？”
程若绮哼哼笑，“哪是啊，这七年里他每天都会录自己一天里做了什么事，详细到吃了什么菜，见了什么人，我问他录来干嘛，猜猜他怎么回答的。”
卓淼抿紧唇。
梁婉也十分好奇，“不猜，你直接说。”
“他说等卓淼回来就给她看，这样卓淼就不会对他过去的那几年一无所知了。”程若绮看着卓淼，打趣道，“你啊，摊上个痴情的人了，可能这七年里他压根就没觉得你们那是分手。”
卓淼没去清吧，送她俩到路对面上出租车后，她一路小跑着回停车那边。
和车隔着十多米距离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眉眼松软，看着伫立在她车前举着把伞的男人。
冬夜的大雪很快落了一层在她头顶。
晏西繁抬眼时瞧见了，取下嘴里的烟，快步过去，还没到卓淼跟前，伞就倾斜过去。
“怎么从这里过来？”
“你怎么来了？”
同时开口。
卓淼不由得笑了下。
晏西繁揽住卓淼，手指拂去她头发上的雪粒，“来和她们抢人。”
卓淼仰头看他，“用不着了，我刚送她们上车，担心我老公一个在家会孤单，所以想赶紧回去。
晏西繁愣怔了下，低头看卓淼眼睛，“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公。”
“再叫一次。”
“老公。”
“再叫。”
卓淼双手环抱住晏西繁的腰，“事不过三。”
晏西繁勾唇，揉她的脑袋，“回去有的是方法让你叫。”
回去后卓淼就躲书房了，反锁了门，不让晏西繁进来。
她找到那台DV，拔下存储卡插电脑里。
里面果然很多视频。
似乎是在她出国后的第二天就开始录了。
前面几个视频晏西繁都没有出境，画面一片漆黑，只有他嘶哑低沉的声音在说：
“看吧，我就是这么没用，你一走，我什么也没心情去做，为什么会这样？”他在自问自答，“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末了，他的声音恶狠狠中透着股虚弱而又委屈的劲，“卓淼，你真是够狠，我手机号招惹到你了？凭什么拉黑？”
再往后面看，画面里有晏西繁了，顶着年轻张扬的一张脸，不屑而又老实巴交地交代了自己一天都做了什么。
末尾的时候，他都会走到镜头前，低着眉目，轻声说爱她。
卓淼又哭又笑看完了十个视频，晏西繁拿着钥匙开了书房门，发现她在看什么后，二话不说就把她摁在书桌上一顿爆||炒。
晏西繁掐着卓淼的下巴，“视频里没说全。”
卓淼双蹆都架在他身上，嘴里艰难发出清晰的声音，“少了什么？”
晏西繁盯着交|||合||处，“一到深夜我就会闻着那条白裙子上的味道，想象和你在做这种事。”
卓淼眼角不自觉滑落泪，骂他变||态。
越骂，他就干得越狠。
正合她意。
...
某天里。
强强和柿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卓淼窝在阳台的吊椅里敲电脑，一旁的晏西繁在围炉煮茶，偶尔看看放在桌上的平板。
卓淼敲累了，就歪倒在靠枕上歇着。
眼刚一闭上，感觉到有毯子在往她身上盖。
她睁眼，微微笑着：“感谢晏总百忙之中的体贴。”
“嗯，我还要在百忙之中和你求个婚。”晏西繁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强强摆脱开柿子，一跃而上阳台的围栏，好奇看着在流泪的卓淼。
咦？这是在干什么，它只在暖呼呼的床上看过被晏西繁压着的卓淼哭。
围栏对柿子来说太高了，它跳不上去，冲着强强的尾巴无能狂吠了几声。
看着晏西繁又要往卓淼身上压时，强强慢悠悠地扭头看柿子，哼，傻狗。
戴上迟来的求婚戒指后，晏西繁俯身，动作轻柔地擦去卓淼脸上的泪。
“淼淼，你能回国，就是解开我心结最好的方式。没有你在，我做任何事都好像缺了点什么，无法尽兴无法完美。”晏西繁亲了亲卓淼的额头，“不许再离开我了。”
“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卓淼捧住他的脸，轻声说，“以后我会加倍去爱你。”
今日雪偏小，风轻扬，山茶花盛放，爱意很浓且很清晰。

第64章 第 64 章
2016年8月初。
婚期定在了这个月的27号。
卓淼今天轮休, 比平常晚醒了两个小时。
洗漱完后，吃了晏西繁上班前放锅里热着的早餐。
她上午的主要任务是包饺子，不知道晏西繁突然间抽什么风, 昨晚十点多给阿姨打电话，让她早上过来时带些饺子皮。
厨房门没关，强强闻到了肉香味，踩着慵懒的小猫步从客厅里走了进来, 竖着尾巴在卓淼腿边蹭来蹭去。
“喵呜～”
平常的强强很少叫，只有想吃什么东西了才会发出这种低低的, 有点娇弱的声音。
卓淼低头看它一眼, “这个你不能吃。”
趁着休息, 下午她还得带着强强和柿子去趟宠物医院给它们做个年度体检。
几年前强强生过一场病，那时候晏西繁给亲手给它打了一个多月的针才恢复健康，现在它们年龄越大，她和晏西繁就越要重视它们的身体。
包好饺子, 卓淼看了看时间，给晏西繁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接电话的却是道轻柔的女声。
“喂, 你好。”
卓淼顿了下, “你好，我找晏西繁。”
“请问你是哪位？”
卓淼默了默，嗓音平静：“你可以看看手机上的备注。”
听筒那头蓦地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那人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晏太太，很抱歉, 晏总本是和我们部门的人在开会，但刚才他和主管出了会议室, 手机没带，您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都不敢接，我只好是拿着手机去找晏总，怕电话会自动挂断，情急之下先接了电话，我没注意到备注......”
“嗯。”卓淼说，“没关系，找到你们晏总后让他给我回个——”
话没说完，就听那端传来柔柔的一声“晏总”。
晏西繁神色疏冷地从何芝手里拿回手机。
“晏总，刚才您太太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找着您，怕她有什么急事，只好是先替您接。”何芝侧眸瞥了眼手机屏幕，满脸的惊讶，“咦，怎么突然挂了。”
晏西繁没说话，走到一旁，给卓淼回拨了电话。
企划部主管姜一枫似笑非笑打量了眼自己的得力下属，语气意味不明：“你是不是惹晏总妻子不开心了？”
何芝无辜道：“我可什么也没说。”
姜一枫哼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什么都好。”
何芝胸口急促起伏了下，“姜主管，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一枫慢条斯理地说：“我和晏总在的这里，会议室出来左转就是了，这么近，你用得着去接这个电话么。”
“我就是没找着你们才接的。”何芝瞥了眼转身要往这边过来的高大身影，“何况晏总都没说什么，您犯的着这样阴阳怪气说话吗？”
晏西繁径直走过来，经过走廊上这两人时脚步没停，更没看何芝一眼，倒是说了句话。
“姜一枫，管好你手底下的人，以后不管是谁都别擅自动我的手机。”
姜一枫笑了笑：“好勒。”转而垂眸凉飕飕地看着何芝，“听见没。”
何芝闷声不语。
午饭后，何芝到大厦的前台找好姐妹拿快递，顺便说了接电话这事。
“那你是真没看见备注还是故意这样问的？”
何芝蹲在地上边拆快递边说：“见着了啊，晏总手机屏幕还是和他老婆的合照呢，我又不瞎。”
前台皱眉：“那你怎么还那样。”
何芝没搭腔，一脸无谓。
叮——
电梯里有人走了出来。
前台看见是谁，脸上立即扬起完美的微笑：“乔特助。”
乔澍笑着点点头，“吃了吗？”
“吃了。”前台问，“您这是要去哪儿？”
“接晏总太太。”
乔澍走出大厦，前台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卓淼还没来过晏氏，只陪着晏西繁一起出席过去年晏氏的年会，这里大部分的员工都认识她。
乔澍带着卓淼来到总裁办的门口，一脸恭敬地说：“太太，晏总在里面等您，门没锁，您直接进去就行。”
卓淼推开门。
办公室很宽敞，一大面落地玻璃，装修风格和家里书房有点相似。
她站在门口环顾了圈，没见着晏西繁。
又在搞什么......
她走进去，把手里拎着的餐盒放在桌上，而后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北城鳞次栉比的建筑物。
看得入迷，腰间被一双手给牢牢环住时她才回过神。
晏西繁弯着腰，下巴抵住卓淼肩窝，视线扫过她那截白皙的脖颈，凑过去啄了下，“终于来了。”
卓淼回头看他，“你这是让我过来给你挡桃花的？”
晏西繁不置可否，搂着她转身，面对着面，“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这次是我疏忽了才会把手机落在会议室里。”
“干嘛又解释一遍？”卓淼笑了，“这么怕我生气啊？”
晏西繁也笑：“我可不想独守空房。”
卓淼牵着他去坐下，“饺子包了，我人也来了，接下来需不需要我去每一层楼都转悠一圈，宣誓下主权？”
晏西繁夹了个饺子放进卓淼嘴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头顶灯光的折射下遗异常闪耀，他唇边勾着抹玩味地笑意：“不止你去，一会吃完我和你一起去，看谁还敢造谣我和你感情破裂了。”
卓淼一年都没来过一趟，底下难免会有流言传出。
“他们无聊，他们的老板更无聊。”卓淼头歪倒在晏西繁肩膀上，时不时张开嘴，接受着他的投喂。
“下午你只带小猫去体检吧，明天我有空，狗我带着去就行。”这么多年了柿子依然害怕医院，一进去就会狂躁，卓淼细胳膊细腿的，难控制住它。
“好。”卓淼应道。
晏西繁把盒子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喂给她，“晚上回老宅吃饭？”
卓淼点头。
晏西繁看她一眼，有意逗她：“今天这么乖这么好说话？”
卓淼手放在他大腿上，做出准备掐的手势，“我哪天不好说话了？”
“都好。”晏西繁低笑一声，侧着脸，毫无预兆地含住她红润的双唇。
卓淼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象征性地挣扎了下，“这里是办公室。”
“就因为是办公室。”晏西繁嘶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做起来才更有意思。”
话落，起身弯腰抱着她走到办公位这边，手推开桌上的文件，放她坐在桌上。
卓淼出门时换了白衬衫和包臀裙穿。
她站在落地窗看外面时，晏西繁在她背后也看了她今天的穿着很久。
晏西繁掰开卓淼的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双纤细笔直的长腿中间，边咬着她的耳朵，边说：“今天可以了。”
卓淼伏在他肩上喘息，“嗯。”月经已经彻底干净了。
晏西繁在心中暗自吁了口气，八天了，他忍了八天。
...
办公室里光线明亮清晰，什么都是一清二楚的。
卓淼的后脑勺被晏西繁给往下摁，逼着她亲眼去见证她是怎么吃进去的，最后又是喝了多少的牛奶。
喝完后，她趴在晏西繁身上，气息不稳地说：“晏总，我好撑……”

第65章 第 65 章
下午三点半。
卓淼下车时腿还有些软, 她抱着装有强强的航空箱推开医院的门，前台不见有人，只有几个宠主在沙发那边坐着。
把箱子放在前台台面上, 抬头时，正对面的通道走过来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那人穿着医院的工作制服，眉目清越, 鼻梁高挺，额间黑色碎发略显凌乱, 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好。”对上视线后, 男人淡笑着开口。
卓淼说明来意：“你好, 我上午有打电话预约过来给猫做身体检查的。”
方慕越微一点头，弯腰观察了卓淼面前航空箱里的猫，而后小心拎起，指了指走廊右侧的诊疗室, 嗓音温和：“来这边。”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结果显示，强强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临走前, 方慕越建议卓淼可以给强强适当的减一下肥, 就着这个话题也多聊了会，没想到遇上了邻居方姨。
老夫妻俩在家闲着没事，就学着网络上的视频做了些现下很流行的糕点, 先给大孙子送了些，顺道把剩下的给小孙子方慕越。
方姨给卓淼介绍：“小卓啊，这就是我那兽医孙子，他也是这的院长。”
方慕越摘下口罩, 笑了声：“您这是之前就和卓小姐提过我？”
“是啊，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小卓和西繁是一对, 本还想撮合你们。”
...
晏西繁和合作方开完会后就让乔澍开车送他到宠物医院，在门口时看见里面的卓淼怀里抱着只白猫，脸上浮出浅笑，眼睛似乎是落在对面的男人那边。
开门的声音引起了方慕越的注意，前台接待的行政已经站了起来迎接。
卓淼有所觉，回头看了眼，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方姨也一脸笑，“西繁来接小卓了啊。”
“方姨。”晏西繁阔步走到卓淼身边，他和方慕越仅有过一面之缘，但也都还记得对方。
互相点头打了下招呼。
上车后，卓淼打开航空箱，让强强在后排的位置活动。
“12斤对它这个体型来说有点胖了，方院长建议我们给强强减到10斤。”
晏西繁点了点头，“冻干少给，平时让它多跑些步。”
家里那台宠物用的跑步机都要发霉了，强强这只懒猫连跑步机的周围都不愿意靠近一步。
卓淼系好安全带，强强从后面跳了过来朝着晏西繁喵了声，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晏西繁做出一副严父的姿态，“再喵连罐头也给你收了。”
强强仰着张小脸，“喵呜！”声音大了，明显是在顶嘴。
晏西繁没什么表情地睨着它。
强强迅速扭头不看他，它打算白天冷暴力晏西繁，晚上趁他睡觉家暴他，抓花他的臭脸！
卓淼忍不住发笑，双手搂过强强的大身躯，摸它安抚它。
晏西繁开着车，沉默了会后问：“刚才在笑什么？”
“刚才？”
“我来之前。”
卓淼顿了顿，侧着脸看晏西繁，“你怎么什么醋都得吃上几口？”
晏西繁语气平平：“别什么都往吃醋上想，好奇而已，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小心眼？”
是的。卓淼在心里回答。
“方院长当时讲了下方姨家小矮马的趣事。”
晏西繁其实并不好奇，“什么趣事？”
卓淼说：“前天早上小矮马咬了给它修蹄子的师傅的屁股一口。”
车停在红灯前，晏西繁指尖漫不经心地瞧着方向盘，“这很好笑吗？”
吃醋就吃醋吧，还死不承认。卓淼没搭理晏西繁的问题，握住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亲，而后说：“前面有个便利店，在那儿停一会，我去买瓶水。”
晏西繁眉间不自觉就舒展开，“我去买就好。”
卓淼脸侧向车窗这边，嘴角慢慢勾起。
这男人现在是越来越好哄了。
她没让晏西繁下车，自己进了便利店。
站在冰箱挑饮料时，背后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
等卓淼买水回来的期间，车里的一猫一男人已经和好，强强屈服在晏西繁的大掌下，不光给摸，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只是它才享受着没多久，脑袋上的抚摸忽然就停了。
它抬起头，就见晏西繁紧盯着一处看。
和李江天道完别，卓淼回到车上。
她拧开瓶盖喝了口，然后把水给晏西繁，瓶子再回到手上时，已经是空瓶了。
“......刚才你不是说不喝？”
晏西繁面不改色：“突然渴了。”
“真够突然的。”卓淼把瓶子随手放子一边，“李江天你还记得吗？”
晏西繁嗯了声，“很多年没见过了，刚才和他碰面了？”
卓淼点头，“他说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深城，今年年初才带着家人回来。”
刚才在店里也没聊什么，分开前李江天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多问了句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她回答说是去年。
“是和晏西繁？”
“嗯。”
李江天惊讶过后沉默两秒，忽而一笑：“祝你幸福。”
曾经当然有过不甘，毕竟他连心意都没能和卓淼全部表达出来就被扼杀。如今时过境迁，那点不甘早已消失殆尽，心里更多的是希望少年时怦然心动过的女孩能够永远幸福。
-
晚上在老宅吃饭。
卓淼吃完后去和周嘉意聊天，晏西繁在书房陪晏老下棋。
晏老现在不操心晏西繁了，反倒是操心起余渡了。
“西繁，你和余渡要好，就不能劝劝他？”晏老叹了口气，“余渡那小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为了个演员和家里闹翻，值得吗？”
晏西繁淡道：“晏西榆也是演员。”
晏老瞪着他，“我是这个意思吗？余渡他爸早早就给他选好了媳妇儿，是一地方局长的女儿，那姑娘喜欢余渡，大有非他不嫁的意思。”
“您应该去劝余叔，当初因为他的关系，余渡放弃了组乐队的梦想，现在还要插手他的感情。”晏西繁凉凉一笑，“不是谁都像我和卓淼这么好说话。”
晏老：“......”
回清玺的路上，卓淼问起一段时间没见的关恒。
“嘉意要出国的事，他知道吗？”这也是周嘉意想问的。
晏西繁说知道。
“他什么反应？”
“半天没说话。”晏西繁说，“这事儿别让嘉意知道了，这姑娘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离开。”
“好。”卓淼抬眼望向车窗外，刚才顾着说话没注意到现在这条路并不是往清玺的方向开。
“要去哪？”她扭头问。
晏西繁唇角弯起了弧度，“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下。
卓淼微皱起眉，打量着外面那可以用荒郊野外来形容的地儿。
晏西繁先下车，步伐从容地踩着脚下坑坑洼洼的烂水泥地，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俯身进去解开卓淼的安全带。
卓淼犹豫了会，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问：“你不会是......”想在野外？
“是什么？”晏西繁握住卓淼的一只手，好笑地看她。
“来找刺激的？”
“说这么委婉干嘛？你以为我想和你在这里做？”
卓淼被他牵着下车，“不然来这里喂蚊子？”
下车后，牵变成了揽。
晏西繁垂眸看她：“做不做待会再说，现在先抬头。”
卓淼下意识照做。
映入眼帘的漫天璀璨的繁星。
这样的夜景，在市区无法见到。
她上周和晏西繁说，家乡的夜晚，抬头就能看见星空，来北城后，每次一抬头，看见的只有一片单调的墨蓝色。
随口一提，他却总是会记在心里。
“晏西繁。”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走到离婚这步吗？”
晏西繁愣了瞬，笑：“你觉得我们会走到这步？”
卓淼很坚定地摇头。
“那就不会。”晏西繁低头注视着她，“只要你没这想法，即使是你哪天有了这想法，我也不可能会同意，你说什么我都能依你，只有这事儿，没门，就算是耗，我也能耗到你老。”
卓淼湿着眼睛，拿手拍他，“这话显得我像个薄情寡义的人似的。”
晏西繁低笑，抓住她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在这呆了半小时左右，卓淼看时间也晚了，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想上去。
晏西繁拉住卓淼的手，拽她进怀里。
“这就想走了？”
卓淼义正言辞：“柿子还没遛。”
晏西繁的手在卓淼腰上移动，热气喷洒在她的耳边，鼻头蹭着她的耳后窝，“刚才不是说要做的么？”
卓淼身体一哆嗦，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脑子还保持着理智，“现在太晚了，你弄一次要很久，回去都几点了。”
中午才做，现在隔了也没多久，她甚至觉得回去后晏西繁还会缠着她再做一次。
“而且——”后面的话被晏西繁堵在了喉咙里。
他捧住她的脸，落下了热烈绵长的一wen。
结束时，卓淼嗔他一眼，“你急什么。”
晏西繁打开后排的车门，推着卓淼进||去，抱她坐在腿上，手往熟悉的地方去。
“想我快一些的话，等下叫大声点，”空着的手钳住卓淼下巴，亲之前低声说，“叫什么，怎么叫，你应该知道吧？”
卓淼扬起下巴，眸光楚楚可怜，马上进||入了状态，声音变得娇柔，隐约中透着委屈与害怕：“主人，求求你，快给我～”
回应她的是狠狠地贯||穿。

第66章 第 66 章
8月27日。
北城江安区南堂6号的山顶城堡。
晏西繁在这天终于和19岁时想娶回家的姑娘正式结婚了。
一切如梦与幻, 似真似假。
仪式结束后，卓淼和几个发小在拍照，家里那台DV机在余渡手里, 他逮着要去找卓淼的晏西繁，要他讲几句。
晏西繁背倚着山边围栏，身后的一大片枫叶映红了山间。
他稍微偏了下脑袋，看了看不远处在陪着朋友怕搞怪照片的卓淼, 而后盯着余渡的镜头，“说什么？”
余渡说：“今天开心吗？”
“嗯。”
余渡说：“你今天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晏西繁伸手去挡镜头, “别拍了, 净问些没营养的问题。”
“别啊, 我换个问题总行了吧。”余渡笑，神色倏然正经起来，“假如你家老爷子打从一开始就强烈不同意你和卓淼的事，家和卓淼, 你选哪个？”
“卓淼。”晏西繁回答得坚定且迅速。
也许听起来很自私，但卓淼才是他真正的家, 没有卓淼, 他何以为家？
余渡默然，回头，目光落在梁婉身上。
“阿渡, 不要辜负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无法做到两全其美时，就跟着心走吧。”晏西繁走前拍了拍余渡的肩，“这么多年了, 你可以自私些。”
-
晚上，回到清玺。
卓淼在主卧浴室里卸着妆, 低头冲手上的卸妆油时，身后贴上一具滚烫坚硬的身躯。
她没说话，冲干净手，挪动一步去扯纸巾擦手，身后的人也一动不动。
她扭头，低着眼睛看埋在肩窝上的脑袋。
“累了？”他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天没亮就开始忙，白天一刻也没停歇过。
晏西繁摇了两下头，微微胀热的眼睛抬起，声音低低的，略有些嘶哑：“老婆。”
卓淼心颤动了下，侧下脸蹭了蹭他的额头，却猛然发觉他烫得厉害，不同于平常的那种烫。
去找来体温计一量，果然是发烧了。
两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偏偏在今天发起烧。
躺在床上咽下退烧药，晏西繁伸手拽住要去客厅倒水的卓淼，“别走。”
卓淼把杯子放到桌上，半趴在床头，清亮的眼睛含着笑意，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怎么生个病就变这么脆弱了？”
晏西繁回她一个笑，“还记得大学时我发烧那次吗？我送你回学校，你拿着退烧药追出来，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记得。”卓淼温声道。
记忆里那张浮出焦急神色的青涩脸庞浮现在脑海，很快便和眼前人重叠，晏西繁笑了下：“那时候的你很了不起，凭着一盒退烧药，就让我彻底栽在了你的手里。”
卓淼顿了顿，问：“如果当时的我什么也没做呢？”
晏西繁闭起了眼，握住她的手，“即使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会爱上你。”
那年傍晚的山庄，蹲在地上捡东西的女孩儿，山风悄悄掠过她，卷起几缕发丝，露出一张比落日还要夺目的脸。
他明明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却在不知不觉中永远地刻入了心间。
-
担心晏西繁半夜会反复烧，卓淼没怎么睡，她拿手机看电子书，时不时探一下他的体温。
快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才放了心，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慢慢睡了过去。
“老婆......老婆......”
这一声一声呼喊，和那一下下被戴着戒指的手的触||碰，卓淼无法不醒。
她睁开眼，低头看。
晏西繁隔着衣料在吃她的x，发着烧，体温本就高，嘴巴里的热度更是灼||人。
她有些受不住了，怕再继续会一发不可收拾，双手捧起他发红的脸，“你在发着烧。”
"新婚夜，怎么可以浪费。"晏西繁用下巴推开桌淼的手，低头凶猛地吸了下，“老婆，你给我喝点你的nai，烧就退了。”
卓淼脸也热了起来，“我哪里有这东西。”
“有。”晏西繁很执着，不管不顾继续埋头苦||干。
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撕开后熟练地Tao上。
尽管体力不支，他也上中下兼顾着。
卓淼咬住晏西繁伸过来的手指，另一张嘴也很快就融||入了他的大物，嘴里发出难忍的声音，手陷||入他的发间，跟着他的频||率晃||动时，余光很随意地往左边扫了眼。
整个人忽地一顿。
她轻轻拍了下晏西繁，“强强，在看着我们......”
也不知道这小猫什么时候进房间的。
被||子早就掉地上了。
它就坐在旁边，睁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晏西繁瞥了眼，慢慢坐了起来，手拽了下卓淼，那里还是密不可分的状态。
“喵呜。”
他扭头，低低笑了声，揉了揉强强的脑袋。
卓淼也笑，“我们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强强站起来，尾巴高高竖起，走到枕头边上，一双爪子放上去，有规律地踩了起来。
晏西繁按住卓淼的x，“我踩真的。”
卓淼：“......”
后面兴许是动静太大了，强强伸了个懒腰，跳下地，出去找柿子一起睡，没再看晏西繁掐着卓淼的腰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
房间静下来后，卓淼碰了碰晏西繁的额头，他出了一身的汗，面色倒也恢复了些。
她不知其他人是怎样的，但生着病的晏西繁，腰力真的不比平常小，也总是问她满意吗，他似乎在证明他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很行。
奇奇怪怪的好胜心。
晏西繁搂抱着卓淼，低头亲了亲她，“再做一次，烧可能就全退了。”
卓淼笑：“逞强，再来一次明天你就上不了飞机了。”
明天傍晚的飞机，飞往德国，她独自待了七年的城市。
晏西繁翻身，虚虚压着卓淼，手背触碰着她脸颊，低声问：“发着烧，那里是不是更烫？”
卓淼咬唇，不回答他。
烫，且ying如铁。
她换了个话题，“真的要去国外？其实我们去青城的海边住几天也行，用不着大老远飞过去。”
晏西繁点了点头，下去捡起地上扔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再弯下腰，捞起卓淼去洗||澡。
他想和卓淼一起走一遍她生活过的地方。
忽地，他问： "过去的话，能见到yyy-linze吗？"
卓淼疑惑地啊了声。
晏西繁把她放在浴||缸里，嘴里又重复了遍。
看着卓淼的表情，他眉微扬：“就不记得了？这人上个月还在你ins上阴魂不散。”
卓淼终于想起来了。
回国后上ins得翻墙，她嫌麻烦，没再去弄，已经很久没登录过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我ins号的？这几年不会一直在偷看吧？还有就是，你见他干嘛？”
晏西繁看她一眼，选择只回答后面的问题，“宣誓主权。”
卓淼说他幼稚。
晏西繁捏住她的脚腕，一把扯到他身下。
“那就给你看看我成熟的一面。”

第67章 第 67 章
到了德国后, 多方面因素的导致下，逞强了一天一夜的男人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倒下了。
卓淼守在医院里，一夜都没有合眼。
晏西繁早上醒来, 睁眼看见周围白色的一片，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后，第一反应是找卓淼。
手撑着床坐起来，视线顿住, 趴在床边熟睡的女人，穿着绿色的吊带长裙, 柔顺的长发散在肩头, 紧闭的双眼下一层淡淡的乌青。
一直没变过, 睡着时小嘴微张着，像只可爱的小金鱼。
他轻手轻脚下地，拦腰抱起卓淼放在床上。
这样轻的动作还是吵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朦胧, 慵懒的神态中透着点疲倦，眼尾自然而然上扬的弧度很勾人。
晏西繁情难自禁地低下头, 唇落在她的脸颊轻轻触碰了下。
“再睡会儿。”他说。
卓淼清醒许多, 手背贴住晏西繁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她松了口气, “没烧了。”
“嗯。”晏西繁拽过被子给卓淼盖好，力度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多亏了你这一整夜的照顾，幸苦了。”
卓淼看他：“突然变这么客气。”
晏西繁挑眉, 视线掠过她圆润白皙的肩头，“其实我更想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表达, 可惜时间和地点都不适合。”
“你也没这个力气。”
“试试看？”
卓淼立即把被子拉到头顶盖着，说什么都好，就是千万别质疑晏西繁那方面行不行，否认他当场就能证明给她看。
晏西繁被她的举动逗笑，正想说话，病房门被敲响，进来的是医生和护士，两男一女，其中比较年轻的那位长着副亚洲人面孔。
他们惊讶晏西繁为什么没在病床上躺着，而且被子下明显有个人。
看出他们的疑惑，晏西繁瞥了眼连头发丝都藏起来的卓淼，嘴角没忍住弯了起来，轻声说：“我的妻子，她照顾了我一夜，刚睡着。”
护士小姐恍然大悟，自觉降低了音量：“是昨晚那位情绪有些失控的女士。”
“是吗？”头顶落下晏西繁似笑非笑的嗓音，他俯身过来，是要去拿床头的外套。
被子下的卓淼:"......"才下飞机晏西繁就晕睡了过去，那种情况下她真的无法做到平静。
几个人都在用着英文沟通病情，卓淼安静听着，她打算等他们走了再掀开被子。
突然间，有人说起了中文。
“先生，您是中国人吧。”
卓淼听着有些耳熟，慢慢拉下了点被子，目光从背对着她的晏西繁转到他身旁的男子身上。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认出是谁后，她替自己捻了把汗。
这里是卓淼大学的附属医院，曾经她也在这里实习过，能遇上同一个学校的人并不奇怪。
要是被晏西繁知道他此刻好言相对的男性就是他念叨过的yyy-linze的话，醋坛子得翻了又翻。
-
晏西繁下午就出了院，和卓淼一起去了她的母校。
两个人牵手走在柏油路上，今天刚好是周六，校园里人很多，更巧的是，遇上了卓淼曾经的老师。
卓淼大方和老师介绍晏西繁的身份，令她没想到是，晏西繁也能用德语和她老师交流，而且还挺流利。
和老师告别后，她拉着晏西繁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德语？”
晏西繁抬眸睨了她一眼，说：“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
当初卓淼送了他一本她亲手翻译了中文的德语书，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想到当时无意瞥见她发肿的手指，他便下定决心要学好德语。
卓淼心中触动，往晏西繁身上靠了靠，仰头看他，“晏西繁，你怎么能这么好。”
“这就好了？”晏西繁下巴抵在卓淼脑袋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晏太太，你是不是有点太容易满足了？”
卓淼埋在他怀里，无言一笑。
只有她才能清楚知道，这么多年来，晏西繁为她做了多少。
她能回报的，也只有牵紧晏西繁的手，陪他走完余生。
-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来到一间卓淼熟悉的教室里。
“你经常坐哪个位置？”
卓淼指着靠窗的座位，“那里。”
走过去后，她坐下，晏西繁拉了张椅子坐旁边。
“这个位置很好摸鱼，也很少会被老师点名。”
晏西繁听到这话，惊讶地扬了扬眉：“你也会偷懒？”
卓淼笑：“当然会。”她很坦诚地说：“学医真的很痛苦，我不止一次有过放弃的念头。”
“你看对面就是篮球场，每天都有人在那里挥洒汗水，嗯......展示他们的腹肌，我烦躁的时候就会看一眼——”
晏西繁脸微沉，咬牙切齿打断她：“后面这些可以不说。”
“其实是这个。”卓淼从包里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饺子挂件，平放在桌面上，“我看着它，就会想到自己舍弃了什么才来到这里，说放弃就放弃的话，不就显得之前的一切都很可笑了。”
晏西繁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沉默了良久，说：“如果那时候你联系了我，我会不顾一切过来这边陪着你。”
卓淼来回蹭了蹭他温热的手心，“你说的，也正是我那时最害怕的。”
之后又聊了许多，卓淼讲到口渴，晏西繁去买水。
商店离这间教室有些远，他去久了些。
日落之际，整个学校透着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气息。
金色的余晖洒入教室，卓淼侧着脸趴在桌子上，也许是光太柔和，她竟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里的她回到了刚来这里上学的时候。
也是这样难得的好天气，老师讲完课，布置了一堆的作业，下课时间一到，班上的学生成群结队离开，只有她留了下来，看着陌生国度的日落，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
泪眼模糊中，她打开手机，盯着通讯录黑名单里的手机号码，动了想要拉出来拨过去的念头，恰好这时有几个人回了教室，闹哄哄的动静在无形中制止了她。
窗外有篮球砸地的声响，卓淼惊醒过来，胸脯剧烈起伏着。
教室里空荡荡的，眼前的一切竟变得异常熟悉。
她僵在原地，心空落落的。
原来刚才的不是梦吗？她还是一个人在德国吗？
难道学成归国，和晏西繁结婚重归于好才是她做的梦吗？
这个梦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她的手开始抖，着急忙慌地伸进桌肚里翻找手机。
她要给晏西繁打电话，她不要在这里，她要回国和他一起。
电光火石间，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卓淼。”
卓淼愣住，缓缓扭头，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立在门口，眉目英挺，唇边勾着抹笑，手里拿着她常喝的柠檬水。
脑子凌乱了两秒后，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热泪。
晏西繁笑意一收，大步走过去，弯下腰，捧住卓淼的脸，皱眉担心道：“怎么哭了？对不起，我去太久了。”
卓淼摇头，不停落下的泪珠浸湿了晏西繁的双手。
看着她的泪水，晏西繁的心揪成了一团。
“淼淼。”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嗓音温柔：“我在呢，一直都在。”
卓淼眼泪决堤，扑进晏西繁的怀里。
-
从学校离开，天已经黑了。
晏西繁开车带着卓淼直接回了酒店，陪她打了几局游戏，她的情绪才恢复过来。
吃饭时，晏西繁问卓淼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会哭。
“你去买水那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了刚来德国的时候，”卓淼顿了下，“醒来之后，我以为和你结婚才是真正的梦。”
晏西繁夹菜的手停顿，好笑又心疼地看着卓淼，“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就不该跑去另外一家商店买柠檬水，早点回来，阻止你的想象。”
卓淼笑：“其实我更想喝柠檬水。”
话音落，门铃响了。
晏西繁看了看手机，而后起身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个袋子。
卓淼问他买了什么。
晏西繁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别喝柠檬水了，晚点给你喝点好的。”
卓淼凑过去看他拿出的东西，顿时明白了他要给她喝什么。
她嘟囔了句：“做这个倒是比上班还要勤快。”
晏西繁要笑不笑道：“昨晚旷工了一天，今晚得补回来。”
卓淼嗔他一眼，手托着腮，真诚发问：“你四十岁后还是这样吗？”
“我八十岁的时候一样能天天都把你干||哭。”
“......”
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夜里十点后下起了漂泊大雨。
落地窗上起了雾气。
对面是一栋写字楼，有几间还亮着灯，清晰能看见走来走去的人影。
卓淼的手撑在玻璃上，窗帘只遮了她半边的身|||体。
“怕吗？”带着热气的声音从她耳边扫过。
地上已经有了一||滩不明ye||体，代表着这场交|/|合已经进行了很久。
晏西繁现在才来问她怕不怕，是不是太晚了些。
她说不怕，他笑了声，接着就往她最喜欢的点疯狂地頂.了又.頂。
她的嘴里开始一顿胡言乱语，但说的恰好是晏西繁最喜欢听的。
晏西繁的手从后面伸过去，肆意抓||弄着卓淼的nai，“转过来，我想吃它。”
卓淼想转过来的，但她没了力气，一直在往下滑。
“不经||干。”晏西繁抱着她坐下在地毯上。
这样一来，卓淼成了在上面的。
她配合着他上下晃||动，“好||深......”
这样持续了一会后。
晏西繁想看着卓淼的表情做，手托着她转了过来。
掐着她的下巴，更卖力的继续。
他的手都放在了不是卓淼最需要的地方。
她垂下眸，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挺||身将nai.子送到晏西繁嘴边，“骗人，刚才不是说要吃的吗，求求你，吃吃它......”
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晏西繁差点就交代了。
他呼了几口气，强行克||制住。
张嘴吃了一会后，他抬头问喜欢吗。
“喜欢。”卓淼低头去看结||合处，“你八十岁的时候也能这么长这么ying吗？”
晏西繁顿了下，“能。”
卓淼笑。
晏西繁咬她，“笑什么。”
卓淼说：“其实你已经见到yyy-linze了。”
晏西繁脸色微变：“医院那个？”
卓淼迟疑了下，点点头。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
天亮的时候，房间里的动静才彻底消停下来。
卓淼一动不动侧躺着，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昨晚不该笑，也不该告诉晏西繁他已经见到yyy-linze了的。
吃起醋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68章 第 68 章
转眼到了婚后的第三年。
晏西繁终于出长差了, 去了南方的一个海边城市实地考察，大概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阿淼，你怎么看起来挺开心的？”梁婉今天杀青了一部剧, 庆功宴结束后没和剧组的人一起去第二场，独自回了酒店，房间里的东西明明很多，她却觉得到处都空荡荡的, 静得可怕，再没人和她讲话, 情绪肯定会放大, 便赶紧给卓淼打了个视频。
卓淼这会儿正好在浴室里洗脸护肤, 闻言瞥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眉目松散，气色红润，唇角微微勾起。
“这么明显吗？”
“就和男人知道妻子要去外地出差很久, 然后偷摸着乐的那种。”梁婉眯眼窃笑，"看来晏西繁在家很能折腾你啊。"
卓淼不置可否一笑, 往脸上抹着护肤品, 问她：“后天还回来吗？”
梁婉在北城买了个大平层，打算定居在这边了，房子的位置离清玺不远, 也属于高档小区。
梁婉沉默了会，点点头，说：“你有空的话，我们去那时刚到北城打工的山庄见见老板娘她们呗。”
卓淼说：“好, 这个季节山上的橘子也成熟了，到时候我们摘两箱带回家吃。”
梁婉弯眼, “正有此意，不知道是不是月经推迟没来的原因，最近我心情郁闷得很，吃饭也没胃口，有时会恶心想吐，还老想着吃酸的东西。”
话落后，很突然的，两个人都不讲话了，盯着彼此看。
“没有！”梁婉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忙解释，“我都多久没碰过男人了，怎么可能会是怀孕！”
卓淼拿着手机走出浴室，低垂的眉目含着笑意，“我给你到消化科挂个号，后天你回来先去检查一下。”
“也行。”梁婉激动的神色微敛，说，“给我看看你家小猫，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买只猫陪我。”
强强刚吃饱饭，在沙发上舔毛。卓淼转了下镜头，对着它美丽高冷的脸。
“我有个同事上周捡了只小猫，性格很好，在找领养。”卓淼说，“你真要养猫的话，不妨考虑一下领养？”
梁婉笑道：“没问题！”
柿子最近不怎么爱吃饭，今晚给它弄了点虾仁吃，倒是吃光了。打完视频后，卓淼拍了空碗的照片发给晏西繁。
【光盘小狗（点赞）】
晏西繁：【（点赞）精神怎么样？】
卓淼说还行，顺便拍了个小视频过去。
晏西繁直接回了个视频电话。
卓淼没接，给挂了。
他回复一长串的句号。
她解释：【和梁婉约好了一起打游戏。】
晏西繁：【什么游戏？】
卓淼截了个图给他。
梁婉是这个游戏的高手，之前参加活动，还和电竞选手一起在节目里打过这游戏。
卓淼是半个月前才下载这款游戏的，梁婉大号段位很高，拿了个小号带她上了星耀段位。
回复完晏西繁，她同意梁婉的邀请，进房看见不止梁婉一个人，还有两个挂着动漫头像的男性。
“阿淼，咱打五排，这俩哥们是电竞圈的高手，今晚保证带你晋级。”
“好。”
“再招募一个。”耳机里，突然出现一道很低沉男声。
梁婉：“ok。”
选完英雄后，卓淼收到梁婉的微信。
她说刚才说话的男人是周景让，十八岁时谈的那位前任，也是她的初恋。
卓淼：【你怎么和他联系上了？】
梁婉：【说来话长，等打完游戏再告诉你。】
的确都很厉害，包括招募进来的队友，卓淼这局打中路，1杀0死10助攻，直接躺赢了。
正准备开第二局的时候，她瞥了眼好友栏，看见在线好友多了个熟悉的头像，段位——倔强青铜。
“晏西繁也玩这游戏？”梁婉也发现了。
“......嗯。”卓淼说，“你们先玩，我去找他。”
“是谁啊？姐姐。”另一个一直没开麦的动漫头男说话了，声音听着很年轻，嘴还甜。
梁婉哼道：“她老公，可黏人了。”
“噢，姐姐居然都有老公了。”
卓淼唇轻扯，“走了。”
出来后，换到匹配模式正要邀请晏西繁，他却下线了。
她也退了游戏，给他打电话。
很快，晏西繁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怎么了？”
“你怎么上线又下线？”卓淼问。
“刚好有事。”晏西繁没打算玩，他还在忙，本想着边工作边观战卓淼，哪知乔澍刚好拿了几份要紧急审批的文件过来。
“在和谁玩？”他问。
卓淼：“梁婉。”
听筒里顿时就静默了下来。
她笑着说：“还有她的两位男性朋友。”
“好玩吗？”淡淡的语气。
“一般吧。”卓淼道，“我更想和你一起玩了，但你段位实在太低，打不了排位。”
晏西繁笑了：“嗯，是我的错。”
乔澍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晏总，程总那边给的回复是——”
晏西繁抬了下手，“等我打完电话再说。”
卓淼没想妨碍他工作，“你先忙吧，等忙完你再打视频我。”
晏西繁应了声。
夜里十点半，手机开始震动。
卓淼把书放在床边，关了卧室的大灯，躺着后接通。
屏幕里的男人离手机似乎有些远，凌乱的发梢还滴着水珠，灰色腰裤松松垮垮挂在腰上，未着寸缕的上身精瘦健壮，腹肌线条紧致而又性感。
卓淼目光不自觉下移。
灰色裤子真的很显轮廓。
......干嘛要给她看这个角度。
“你站这么远能听见我说话？”
晏西繁拿毛巾擦着头发，闻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卓淼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我爱你。”
下一秒，毛巾被晏西繁扔在沙发上，大跨两步走到手机前。
“刚才在说什么？”
卓淼弯唇：“你不是说能听见。”
晏西繁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眼神温柔：“想听你再说一遍。”
卓淼抿唇不语。
他也没再说话，静静对视着。
她笑，他也跟着笑。
结婚这些年，两个人的相处状态一直这样，没话说的时候也不会急着去找话题，彼此都很轻松随意。
“想我吗？”晏西繁问。
“不想。”卓淼怕自己说想的话，晏西繁会连夜飞回来。
不开玩笑，他真的会这样做。
晏西繁抬眼看着她。
卓淼被他眼神灼到，翻身，腿夹着些被子。
“周末我过去找你吧。”她说，“周五晚上下了班过去。”
晏西繁眼更亮了些，“真的？”
卓淼轻点了下头：“我没忘记以前说过要和你一起去海边。”
晏西繁笑了笑，指腹轻轻按在屏幕上卓淼眉眼的位置，“记性挺好。”
“晏西繁。”
“嗯？”
卓淼凝视着他，轻声，语速缓慢：“这两年我们要个孩子吧，柿子下个月就要满十四岁了，也不知道它还有几年，我想让它见证我和你的又一个人生节点。”
晏西繁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如果此刻面前能有扇任意门，他会立刻打开，回到卓淼身边，用力抱住她。
“好，我们要个孩子。”
闻言，卓淼鼻头发酸。
是想到了高龄的柿子，也是因为看见了晏西繁微微发红的眼圈。
在客厅里睡觉的柿子像是感知到了卓淼低落的情绪，晃着尾巴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卓淼下床，摸了摸柿子老态明显的脸盘，手指着屏幕温柔注视着她们的晏西繁，温声道：“爸爸在看你。”
柿子尾巴晃更欢快了。
晏西繁的声音也很轻：“柿子，这几天要听你妈的话，乖乖吃饭知道吗？”
“汪！”柿子嚎了一嗓子。
睡神强强听见动静也进了卧室，竖起尾巴在柿子脚边走来走去。
陪着它们玩了会后，卓淼洗完手躺回去。
“困吗？”晏西繁头发已经干了，懒懒散散斜靠在沙发上。
卓淼摇头，“你困吗？”
她侧躺着，手机的角度偏下，红润的嘴一张一合，屏幕最下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一条挤||压明显的gou。
“不困。”晏西繁目光往下，毫不遮掩地停在深||gou处，呼||吸变得有些重，“现在想想，真有点亏。”
卓淼眼神疑惑。
“我应该明天再来出差。”
不等她说话，他又道：“今天正好干净了对么？”
卓淼秒懂，假装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给我看看。”
卓淼耳朵发烫：“看什么？”
晏西繁让她坐起来。
她沉默了会，坐了起来。
“蹆打开。”晏西繁目光深幽，“手机放过去，镜头对||准。”
卓淼咬唇，这样做是头一回，还是会有点别扭，“有什么好看的。”
“那给你看我的。”晏西繁手机举高了些，可以看见他整个身||躯。
他神情自然，伸手往下，握住显眼的那处，缓慢地滑||动。
卓淼垂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看。
“想要吗？”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显而易见的chuang息声，她听着浑||身发热。
“想。”她说。
晏西繁低笑一声，“把衣服tuo了，自己弄给我看。”
卓淼照做。
手从上到下，手机跟着她手的位置移动。
“氺真多，自己弄能弄||舒||服吗？”手机里传出男人隐忍的嗓音。
卓淼那里忍||不住縮了下，纤细的手已经无法满||足，她只想要更多，比如屏幕里变得巨||大的东西，“老公，淼淼想要你的......”
夜很静，晏西繁能清晰听见噗||呲噗||呲的氺声，他听红了眼，幻想着此刻箍||住他的不是自己的左手，而是卓淼那张特别了不起的小||嘴。
“我的什么？”他明知故问。
卓淼不说，睁着双黑亮的眸，可怜兮兮看着他。
“要什么？不说不给你。”
卓淼闭眼，脚趾抓着被||子的一角：“要你的大寄.吧......”
“嗯......全放进去了。”晏西繁闷||哼了声，手里速度加快，“淼淼......老婆，等下全都给你喝了好不好，一滴也别剩。”
卓淼嘴里一顿嗯嗯啊啊，不久后便和晏西繁同时结束。
隔天回忆起，还是觉得很荒唐。
-
傍晚，山庄。
时隔多年，卓淼和梁婉以顾客的身份来到这里。
山庄重新装修过，生意还是很好。
老板娘见着她俩时，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惊讶，想认却又不太敢认。
梁婉上前一步，歪头笑笑：“慧姐，不记得我们了吗？”
“你是梁婉......还有卓淼，对吗？”
卓淼也走过去，手里拎着给慧姐的礼物，“慧姐，好久不见。”
慧姐眼一热，两手都拉着她们的胳膊，感叹道：“真是你们啊，这都成大姑娘了。”
山庄的老板三年前车祸走了，现在是慧姐的小儿子在经营着。
慧姐听梁婉说起卓淼和晏西繁结婚的事，惊讶道：“真的啊？我可还记得他们那一桌的大学生呢，一个赛一个的帅气。真没想到啊，当初那一烫，倒是把你们的缘分给烫出来了。”
卓淼扬眸一笑：“我也没想到。”
“那梁婉你呢？”慧姐问完后抬手拍了拍脑门，“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梁婉倒也不避讳，坦诚道：“我和油嘴滑舌那位也谈了，不过分开挺久了。”
慧姐捕捉到梁婉眼神一闪而过的黯然，安慰道：“没事儿，你这么漂亮又能干，大把好男人在后头等着你呢。”
三个人相视一笑。
周五傍晚，卓淼飞去申城。
晏西繁早早就来机场等着，接到人后，开车去吃了卓淼最想吃的当地特色菜。
夜里回到酒店，一切发生的都很顺其自然。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戴t的原因，晏西繁一直不肯s，卓淼哭着求他，他才笑着灌||进||去。

第69章 第 69 章
卓淼是在2020年除夕当天察觉自己肚子里可能是有宝宝了的。
她拿出早早就备好的验孕棒, 撕包装纸的时候手不自觉抖动了会。
虽然早已做好了要当母亲的准备，可当这天真的来临时，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两条杠。
冷静了半晌后, 卓淼走出卧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给柿子和强强穿新年衣服的晏西繁。
他愣着不动了好一阵，回神后极力克制住翻涌的情绪，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平坦的肚子。
一会后, 卓淼眼里盈满了幸福的泪水，笑着被晏西繁轻轻拥入怀中。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 两个人已经给肚子里宝宝取好了小名。
今日除夕, 一家团聚的日子, 不管宝宝是女还是男，都叫团子。
“真的？”
检查结果出来后，卓淼第一时间给梁婉发了微信，她马上回了个电话过来。
卓淼靠在晏西繁怀里, 嗯了一声。
梁婉在电话里激动了好一会儿，“晚点你看电视, 有个春晚后台的直播采访, 我要向全国人民宣布——我梁婉有干女儿或者干儿子啦！”
卓淼笑：“这不好吧。”
梁婉还说小团子1-5岁的衣服她全包了。
晚上在晏家老宅吃饭，周嘉意和程若绮得知这消息后，小团子的玩具和奶粉也被她俩给承包了。
晏西榆敲了下兴奋抱着强强转圈圈的周嘉意的脑门, 而后看着卓淼说：“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月嫂，年后我联系联系。你现在孕反厉害吗？”
卓淼温声回答：“前两天没什么胃口，今天早上吐了会，现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我妈说当年我在她肚子里一天到晚都特别能折腾。”周嘉意歪头一笑, “差点她就要去医院把我给流了。”
“是啊，西榆那会完全吃不下东西, 吃了也吐，孕期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周诚道，“你让西繁多注意些，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向我和西榆取取经。”
正说着，饭厅门外走进来两道身影。
晏西繁把手里散发着清甜香味的山药鸡丝粥放在卓淼面前。
他用勺子搅开粥里的热气，“还有点烫，等两分钟再吃。”
晏老拄着拐杖走到主位上坐下，哼笑道：“这小子倒是很会疼人。”
从姚碧清改嫁开始，卓淼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感受到亲情给余的爱意。
但在十八岁时和晏西繁重遇后，她不仅拥有了他独一无二的偏爱，连带着在许多年后，被他的家人视若珍宝。
-
年夜饭吃完后，卓淼在客厅看春晚，节目刚开始没多久，余渡抱着瓶葡萄酒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弟妹，祝你和小团子新年快乐！”
晏西繁：“......谁是你弟妹了？”
卓淼吞下嘴里的砂糖橘，“新年好。”
余渡一屁股坐下，不客气地拿走晏西繁手里那半边橘肉，“哥们比你大二十二天，你可不就是我弟么？”
晏西繁重新拿了个砂糖橘，剥好皮后给卓淼，抬眸睨了盯着电视机看的余渡，“你来干嘛？”
“和你家老爷子拜年呗。”三十来岁的余渡厚脸皮一笑，“过年也就你家老爷子会一视同仁，那压岁钱是一年给的比一年多。”
晏西繁：“你也好意思收。”
“梁婉是第几个出场来着......”卓淼话音刚落，就听余渡开口。
“第三，和她新电影的男主角一起唱歌。”
卓淼抿唇笑了笑。
梁婉的节目结束后，余渡也站起了身，说是要去演播厅接人。
“和好了？”晏西繁问。
卓淼看着余渡的背影，摇摇头。
剩下的节目没看了，她和晏西繁开车带着一猫一狗去了当年看星星的地方。
这里早已不再荒芜，晏西繁买下了这块地，建造了一个大庄园，庄园的设计很多都是出自卓淼小时候看童话故事书后的幻想。
这个庄园是他们许多年后用来养老的住所。
在新的一年到来之际，卓淼点燃地上摆放的烟花，手里拿着仙女棒，面朝晏西繁。
晏西繁调整好相机的角度，小跑到卓淼身边，揽着她。
背后是绚烂多彩的烟火。
他们的爱不会是转瞬即逝的烟花，而是亘古长明的灯塔，坚定如一，贯穿生命的始终。
-
卓淼孕反还是挺严重的，肉眼可见消瘦了下去。
晏西繁找了很多菜谱，换着法子给卓淼做好吃的，但她都是吃几口就不想再吃，没吐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熬过了前三个月后，接下来倒是没怎么呕吐了，但胃口也没变好。
这天晚上，晏西繁给卓淼捏肩按脚，手法不比专业人士差。
“就没什么想吃的？”晏西繁问。
卓淼慵懒地窝进他怀里，“有点想吃我老家的饺子。”
“好。”
“你不会是明天要飞到海城去给我买吧？”
晏西繁看她一脸疑惑，不禁笑：“我不去，让乔澍去，让他再找个当地的厨子过来，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马上就能吃到。”
卓淼凑近他，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谢谢老公。”
两个人贴很近，她衣料下那过分ruan||绵的两||团总是会有意无意摩||擦过晏西繁。
之前一天也不愿意吃素的男人现在每晚倒是很老实了，不过偶尔半夜还是会去冲冷水。
卓淼的衣服松||垮，领||口大||开，在晏西繁的视角下，她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不能做但能mo吧。
他伸手进||去，毫不犹豫握住其中一个，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碰过了，手||感竟比以前还要好了。
“又大了。”这样看着mo着对现在的晏西繁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但对卓淼来说就是折||磨了，她现在特别敏||感，晏西繁稍微碰一下她就有些受||不了。
她抓住晏西繁的胳膊，想要他把手拿出来。
可这男人又使坏了，他的手掌大，张开的话可以把她的两||团完全聚||拢到中间。
更过分的是，他还用指||尖环绕着前端的尖||尖打着转。
毫不意外的，她那里很快就出||氺了。
晏西繁盯着卓淼明显是情||动了的表情看，低低笑了声，手成功放到她努力不想让他碰的地方：“老婆，你氵显了。”
说话间，手沿着轮.廓刮了刮。
卓淼整个人一抖，缓了会儿后，松开抿住的嘴，拍了他一下，“你满意了？”
不等晏西繁回答，她已经开始报复。
直接坐在了他的蹆.上，被他手||弄过的地方贴在他悄然苏.醒的位置。
然后抬眸注视着他深邃的双眼，嘴微张，慢慢开始前//后摆||动着。
很快，晏西繁眼里满是想一口吃了卓淼的冲动。
卓淼揪着他衣服前襟，压他.那儿的力||度稍微大了些，问：“喜欢吗？”
晏西繁当然是点头，捏||她nai的劲也重了些。
“喜欢的话——那就不玩了。”卓淼动作一停，下地利落穿好拖鞋。
想到厕所去洗洗，手却被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给拽住。
晏西繁搂着她坐回去，然后他蹲在地上，埋||首过去前，告诉她：“别洗，我全喝了。”
卓淼靠着沙发椅背，手全程攥住一旁的抱枕。
低眸看沙发时，她踢了踢晏西繁，声音不稳地说：“不是说全喝了的么，怎么沙发上都有了？”
晏西繁抬起头，说话时不忘拿手去.扣，“宝宝，你这里就和你的名字里的淼字一样，很多||氺。”
之后卓淼双手捧着自己泛红的nai.子荚||住晏西繁的那里，给他来了次ru||交。
-
晏西繁过去只发过两条朋友圈。
第一条是2016年8月27日，举办婚礼那天。
内容不是他的风格，卓淼看过一遍后就没勇气再看。
他发了张婚礼上他低头亲她额头的图，配文是：我的宝宝。
第二条是2020年1月24日，卓淼的检查结果出来那天。
一张检查报告的图，配文：我的宝宝有了宝宝。
小团子出生这天，下了一整夜的雨。
梁婉下飞机后急匆匆赶来医院，到手术室门口时，外面站了几个熟悉的人，护士正抱着新生婴儿在给老人家瞧。
无法形容的感觉，梁婉总觉得自己和卓淼还是十几岁时憧憬着未来的少女，可眨眼，卓淼当妈妈。
她放慢了脚步，瞧见了半蹲在病床前的晏西繁。
男人眼里都是他心爱的妻子。
真好。
她抬了抬头，擦掉眼角喜悦的泪水，快步走过去，握住卓淼另外一只手，哽咽道：“阿淼，你平安就好。”
-
小团子八个月的时候，晏西繁发了第三条朋友圈。
配图是卓淼蹲坐在地毯上看沙发里的笑容灿烂的小团子，旁边是强强和柿子搭在沙发上的脑袋。
他说：最好的就在眼前。
评论区里有他自己的两条评论。
【淼淼增重成功，一斤也好，她很棒。】
【小团子早上醒来对着我和淼淼喊了声“mama”，请问她分得清谁是妈妈吗？”】
晏西榆评论：很明显，她不是在叫你。
余渡评论：别炫耀了，信不信改天我就把你未来女婿生出来。
关恒评论：有点羡慕。
程若绮评论：孟嘉谦！！！一定是你的基因问题，为什么咱们儿子小时候丑丑的？！
孟嘉谦回复程若绮：要不然我们再生一个看看？
梁婉评论：啊——快把小团子抱过来给我亲一口！！！
周嘉意回复关恒：别羡慕（亲亲）
陈骤点赞后又取消，评论：和卓淼小时候长得一样，挺可爱的，你没见过吧？
晏西繁看完陈骤的评论，冷笑了声，反手就把他的微信给拉黑了。
卓淼从宝宝房回来就瞧见晏西繁在干嘛，她走到梳妆台前扯了张纸巾擦给女儿喂奶时被她弄湿的衣领，边说：“我不明白当初你和陈骤为什么要加微信。”
谁敢信啊，他俩是在她还在德国的时候就加上微信了的。
晏西繁挑眉不语，目光在卓淼衣服上晃悠。
卓淼问：“视.奸对方的朋友圈？”
晏西繁长腿随意交叠着，身姿松散地倚在沙发上，大爷似的朝卓淼勾了下手指，“过来。”
卓淼转身把手里的纸巾扔进纸篓里，没搭理他。
晏西繁也不急，悠闲等了会，在卓淼进yu室时跟了进去。
卓淼被摁在瓷砖上。
“女儿nai喝饱了，是不是该轮到我喝了？”
“可以啊，等我洗完给你泡点。”
晏西繁笑，掀起卓淼的衣服，低头凑过去重||重地吸了口，“喝这里的。”
末了，感叹似的说了句：“淼淼的nai水真甜。”

第70章 第 70 章
小团子今年7岁了, 是个小学二年级的小朋友。
此时正好是放学的时间点，下课铃一打响，班级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道娇俏的小身影背着书包想要偷摸着从后面溜出去。
“晏婧宜！
被叫到名字的人猛地刹住脚步, 扭头，笑得很假。
“干嘛？”
段呈延抓紧把桌上的书本通通塞进书包里，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对晏婧宜的不满，“你能不能等等我, 不都说好了一起放学的吗！”
晏婧宜哦了声，“忘记和你说了, 我爸爸要来接我, 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那我也要陪你走到校门口。”段呈延小跑过来, 手揪住晏婧宜粉色书包的带子，“走吧，小团子。”
路过的同学瞧到这幕，取笑道：“哎呀呀, 段呈延今天又是晏婧宜的小跟班哦，段呈延是粘人精！”
“要你管。”段呈延给了那同学不痒不痛的一脚。
晏婧宜抓住书包带子的另一端, 用力一扯, 但没扯回来，皱眉说：“你不要抓我书包，我爸爸看见会生气的。”
“你爸真小气。”段呈延道, “他现在又看不见，到门口我就松手。”
“你干嘛老抓我书包。”
夕阳洒在小小少年白净泛红的脸庞上，他低声说：“怕你跑了。”
晏婧宜笑眼弯弯：“你家就住我家隔壁，我能跑哪里去。”
“对了, 你别喊我小名了，我爸妈都不这样喊我了。”
段呈延哼一声, “我就要喊，小团子多可爱啊。”
“可是我已经七岁了！”
“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也这样喊。”
晏婧宜嘟囔了句德语。
段呈延听不懂，追着问了一路是什么意思。
打闹着，两个人快走到门口了。
晏婧宜踮起脚，瞅见了那辆熟悉的车，“我看见我爸爸的车了。”
段呈延也望了眼，然后老老实实松开手，“你今晚几点睡啊？”
“八点半，拜拜！”
晏西繁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开门下车从人群中捞出晏婧宜东张西望的小身影。
晏婧宜一看见晏西繁，眼眸就变得晶晶亮，“爸爸，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啊？”
平时她都是家里的司机接，或是和段呈延一起走路回去。
段呈延一家是在他两岁时搬到清玺的，两个小朋友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个班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今天不忙。”晏西繁取下晏婧宜的书包，牵着她上车，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说，“昨天晚上妈妈是不是和你说想去吃涮羊肉？”
晏婧宜回想了下，而后点头如捣蒜，“爸爸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和妈妈讲话？”
晏西繁曲起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温声道：“你们讲话的时候没关门，你的声音又大，我在客厅能听不到么。”
“哦～”晏婧宜嘻嘻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可是妈妈说只和我一起去。”
晏西繁拿起手机，拨通卓淼的电话，打开免提，不慌不忙道：“你和妈妈说爸爸明天要去出差，去一个月。”
如他所料，卓淼在电话快自动挂断前才接。
“喂。”不咸不淡的语气从听筒里传出。
晏西繁给了晏婧宜一个眼神，竖起了两根手指。
意思是这周可以吃两份雪糕。
晏婧宜嘴咧更开了：“妈妈！”
“婧宜？”卓淼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晏西繁没忍住笑了声。
卓淼声音又是一变，淡淡的，“婧宜，你怎么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来接我放学。”晏婧宜捧着手机，嗓音甜甜道，“妈妈，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涮羊肉好不好，爸爸明天要出差，我们未来一个月都会见不着他了。”
电话那端静了会。
“好。”
“欧耶！”晏婧宜心想，两根雪糕到手。
晏西繁拿过手机，“几点可以下班，过去接你。”
卓淼说：“六点半。”
晏西繁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医院对面有一家肯德基，晏婧宜撒娇要去吃，到店后看晏西繁不说话，就一口气点了一堆吃的。
她很少能吃到这种油炸的东西，所以晏西繁也没阻止，只是这小姑娘点的未免有点多了。
“吃完这些我让赵司机过来接你去太爷爷家里。”
挖着土豆泥的晏婧宜：“......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吃涮羊肉。”
“吃完这桌你还吃得下其他？”
“那我不吃了嘛。”晏婧宜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小勺子。
晏西繁挑眉笑：“老师教没教过你不能浪费食物？”
晏婧宜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爸爸你也吃一点。”
“不吃。”
“那给妈妈打包一点。”
“她也不吃。”
晏婧宜蔫了两秒后，脑子精光一闪，“段呈延吃，我带些回家分享给他吃。”
“等你回家东西已经冷了。”
晏婧宜委屈得嘟起嘴巴，“爸爸，以后我不点这么多了......”
卓淼拎着包从医院大门口出来，站在马路边时就看见对面肯德基里两对面坐着的父女。
晏婧宜在往她爸嘴巴里塞食物。
卓淼笑了下，等路上的车过去后，慢慢走到对面。
晏婧宜的嘴巴和鼻子像晏西繁，一双眼睛像卓淼，性格倒是一点也不像父母，从小就很活泼开朗外向，嘴甜爱撒娇，倒是和周嘉意有些像。
卓淼推开店门，目光一抬就和看过来的晏西繁对上了视线。
她不动声色移开了眼睛。
看见晏西繁，她就想到一周前的事。
这男人不懂节制就算了，她当时说先停一下，她非常想上厕所，结果他非但不听，还更大力去撞，把她给弄到了尿||失禁。
即使晏西繁是她最亲密的人，可那种情况，她照样还是会觉得难堪，事后不晏西繁怎么哄，她都没搭理他，晾了他好几天。
她走到桌边时，晏西繁胳膊一伸，替她拉开了椅子。
“妈妈～”晏婧宜嘴巴塞满了薯条，手上的两只手套全是油，见着了卓淼，下意识想要抱抱。
卓淼没给抱，也忽视掉晏西繁递过来的热饮，坐下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吃饱了吗？”
晏婧宜摇摇头：“我的肚子里还可以吃下一头大象！”
卓淼失笑，“我们婧宜是胃口真好。”
晏西繁把卓淼肩上的包取下，“今天做了几台手术？”
“三台。”
“累么？”
“一般。”
“中午吃了什么？”
“食堂的饭。”
听着这对话，晏婧宜咯咯笑：“爸爸，你别硬找话题了好不，妈妈都不想搭理你。”
“你又知道了？人小鬼大。”晏西繁虽是在和晏婧宜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卓淼，“你问问妈妈，爸爸要怎么做，她才能开心？”
卓淼不看他一眼，“婧宜，妈妈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
段呈延之前和晏婧宜说过他很害怕父母吵架，一吵起架来两个人就像变成了陌生人，恶语相向的。
可能每家的爸爸妈妈都不同吧，晏婧宜懂事后很少会看见晏西繁和卓淼吵架，但像妈妈单方面不想搭理爸爸、晚上和她一起睡这种的行为倒是挺多的。
她现在虽然很多话都听不明白，可恶语相向这种真的没有，爸爸对她和妈妈都很温柔，妈妈的情绪也很稳定。
明天是周六，晏婧宜周末一般都是在老宅住，吃完涮羊肉后，她就被晏西繁给送到了太爷爷身边。
下车后，卓淼问晏婧宜，“你想妈妈陪你一起留在这里吗？”
晏婧宜回头看了眼晏西繁，乖巧道：“妈妈，你回家去吧，趁着周末好好睡一觉。”
晏西繁适时插了句：“婧宜越来越懂事了。”他大跨一步走到卓淼身边，“都是老婆的功劳。”
卓淼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回清玺前，卓淼坐到了后排去。
晏西繁没说什么，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先眯一会，到了我叫你。”
卓淼闭眼，“嗯。”
晏西繁看着卓淼毫无防备的样子，心有些痒，毕竟好几天都没有亲近过了。
低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她推开他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轻声问：“现在对我的气还剩几成？”
卓淼盯着他眼睛看，“一点也没消。”
晏西繁笑：“那怎么办，我不想和你分房睡了。”
卓淼目光转开，抿唇不语。
晏西繁观察着她的神色，“我是初犯，你之前总说事不过三，所以这次能不能给我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
卓淼清楚他是真的知错了，也明白他以后不会再那样，可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她心里还是会别扭。
“不太能。”她回答。
晏西繁捏了捏她的手，而后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卓淼睡了会，醒来时发现车停在了一家电影院门口。
“来这里干嘛？”
“继续哄你。”晏西繁把卓淼歪歪扭扭的围巾系好，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
卓淼意外看他，票上是梁婉的新电影，她一直想看，但前段时间太忙。
晏西繁说:“赏个脸一起去看？”
卓淼沉默了下，“是看在梁婉的面子上。”
晏西繁不禁笑，“嗯，我知道。”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凌晨了。
卓淼这次坐回了副驾驶。
“婧宜说想去上兴趣班。”
“舞蹈和绘画？”
晏西繁点头，“她想去的话就让她去吧。”
卓淼没异议，“隔壁段呈延妈妈给我介绍过她儿子学架子鼓的培训机构，明天我去咨询。”
“我和你一起去。”晏西繁说。
“你不是要去出差？”
晏西繁顿了下，看着她，“年纪越大，就越不想离家，一个月太长了，我改成了下周末。”
卓淼扯了扯唇：“你这老板当的还真够随心所欲的。”
“不然呢，难道我还得听他们的安排？”晏西繁长臂一伸，抓住卓淼的手，“淼淼，我只听你的。”
尽管结婚已经十一年了，但听着晏西繁偶尔冒出来的甜言蜜语，卓淼心头还是会突突跳。
这晚卓淼终于没在晏婧宜房间睡了。
晏西繁上床后就一直抱着卓淼，生怕她会突然改主意。
“晏西繁。”
“嗯？”
“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强强和柿子。”最后几个字，卓淼的嗓音带着哭腔。
身后的晏西繁安静了下来，她知道他心里的难过不比她少，只是他更理性些。
柿子是在前年走的，睡梦中离世，它能活到那个岁数，也是很难得。而强强，在柿子走后的第三个月，也因为急性肾衰竭没抢救过来离开了。
“下午在公司，我还看了它们在时的影像。”晏西繁声音低低的，“只要我们都别忘记强强和柿子，它们就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明年，”卓淼扭头看着他说，“明年我们找个时间去动物救助基地领养一猫一狗吧。”
“好。”
-
转眼到了卓临枫的忌日。
卓淼一家人提前一天回到海城。
忌日当天早上，晏婧宜手捧着一束花，跟着爸爸妈妈来到外公的墓碑前。
“妈妈，外公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帅哥！”
卓淼垂眸笑：“你爸爸小时候也夸过外公。”
晏婧宜吐吐舌头：“看来我和爸爸是命中注定的父女呢，连眼光都一样。”
“那你和妈妈呢？”
“和妈妈当然也是！”
晏西繁蹲在地上给老丈人倒酒，笑着听妻女的对话。
他一生所求的便是，妻女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
又到了周末，晏婧宜白天去上兴趣班，晚上被司机接到老宅吃饭。
卓淼和晏西繁没去老宅，两个人回了清玺，弄了些火锅吃。
吃完后坐在阳台喝茶聊天，感叹着时间过得可真快。
晏西繁给卓淼喂了颗葡萄，忽然问：“打算什么时候退休？”
卓淼看他：“还有好几十年，你就想退休了？”
晏西繁说：“嗯，想和你一起去外面走走。”
“好啊。”卓淼握住他的手，眉梢染上笑意，“现在已经开始期待老年生活了。”
晏西繁也笑笑，抬眸看着院子里的山茶花，“很矛盾，我希望时间慢些，能和你慢慢的把日子过下去，又好想时间能快来到退休之后，能带着你去环游世界。”
卓淼依偎着晏西繁，眼睛也看向山茶花。
忽然，眼前落下绵绵不断的白色。
今年北城的初雪比晚年来的更迟了些。
卓淼伸手出去，雪花落在她的掌心：“晏西繁，终于下雪了。”
“嗯，下雪了。”晏西繁扭头，眼里都是眼前人。
“卓淼，我爱你。”

第71章 梁婉x余渡x周景让
上部古装剧杀青后, 梁婉收到了几个都市剧的剧本，她没急着挑，给助理放了假, 自己和杜思月去北欧游玩了快五十多天，回来飞机直接落地海城。
陈骤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机场接她们。
车还没停稳，就瞧见装扮得很低调的梁婉在朝着他招手，另外只手指着她身旁的两个行李箱。
把她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给拽手上后, 陈骤侧眸给了她一眼，“你把国外的黄金都打包回来了？”
梁婉帽檐一压, 墨镜一戴, 双手抱臂走在前面, “神经，这么大箱子要真是黄金的话海关能给我过嘛？”
杜思月在一旁笑，“这箱子里塞了我的东西，重些也正常。”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 梁婉让人给认出来了，在陈骤面前那副骄矜的模样瞬间就不见了, 摘下墨镜满脸笑意弯着腰和小朋友合照。
陈骤说她有两幅面孔。
车里的冷气吹得人浑身都舒坦, 梁婉姿态松散地靠在杜思月肩上，垂眸看手机，“你就受着吧, 我也就是在最亲的人面前才会暴露本性。”
“比如说你那大城市的前男友？”
梁婉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
陈骤笑：“昨天有人上你家说媒去了。”
“知道男方是谁吗？”杜思月十分好奇，就梁婉现在这身份，居然还有人说媒。
梁婉挑了两张自拍，随意修了几下就发微博去了, 文案是回乡的第一天。
听见陈骤的话，她没什么情绪地说：“就那小镇子, 就算对方是镇长也配不上我。”
杜思月非常赞同地点头。
“你家前头那条街王婶的儿子。”
“王婶的儿子？”梁婉想了下，“王朗清？”
陈骤嗯了声。
梁婉哼笑：“这人高中那会追过阿淼，长得还挺帅，学习也不错，就是矮了点。”
杜思月对这人也有印象，“我记得他三个月前中彩票了，数目还不小，市里的电视台都来他家采访了，听说他拿到钱后马上去买了两套房一台车，席都摆了好几天。”
梁婉眼皮微垂，头扭向车窗，“暴发户啊。”
梁家只有梁母在，梁父还在厂里上着班，梁婉弟弟和弟媳搬市里住了。
梁婉坐在客厅，盯着表情心虚的梁母看，“您和我爸可真行，我给你俩买市中心的江景房养老，你们倒好，大手一挥给梁富当新房了。”
梁母低头折着菜，“那不然怎么办，没房子的话人周小缘她家能同意这门婚事么？当初让你出点钱给梁富凑够首付你死活不愿意，赚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你拿来干嘛。”
“我小的时候你们就偏心梁富，到现在还是这样。”梁婉环顾了圈客厅，得知市里的房子被梁富霸占后，这里的家具她花钱全换了套市面上最好的，“梁富又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扶弟魔，我对这个家已经够意思的了，您以为我这些年容易么，心疼心疼我吧，别再想着我那些血汗钱了。”
她补了句：“梁富要是结了婚后还是那死样子，市里的房子他也别想住了。”
梁母脸色微愠，手里的菜用力摔进菜篮子里，抬眸瞪着梁婉，“赚点钱你就飘了！”
梁婉冷哼：“我飘没飘您心里清楚，每月八千一次不落打给你和我爸花，你们病了痛了哪次不是我回来带你们去医院的？当初学不让我上，我上北城打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给我打点钱吃饭。”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孝心有本事了，那我不是知道你要回家，大清早就去市场买你喜欢吃的菜了么，你让我做多点小菜到时候带回北城我也做了，搞得好像我对你多不好似的。”梁母话锋一转，“陈骤应该告诉你了吧，有人上我们家说媒了。”
“说了。”梁婉躺倒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问，“然后呢？”
“你上个月在电话不是说不找圈内人和外地人么，这王朗清家虽然是一夜暴富，但现在是实打实的条件不错，除了忽然有钱，人家还是个研究生，有文化还有生意头脑，听他妈说他最近盘下了市区商业中心的几家铺子，准备开店了。”
“不喜欢。”
梁母喉头一哽，“是是是，什么你都不喜欢，你就喜欢那些看不上你的，对吧？”
梁婉扬唇笑笑。
“你啊，虽然是漂亮又有钱，但就是没人卓淼有福气，出个国回来就嫁进豪门当阔太太了。”
梁婉轻飘飘地说：“您就酸吧。”
在海城呆了一周，一周都在和梁母吵架拌嘴，第八天她受不了了，早上和杜思月陈骤吃了饭，中午就飞回了北城。
卓淼开车来接。
“晏太太，上回你送我和思月去机场还开着你那小破车，这回直接开几百万的车了，什么时候买的啊？”
卓淼说：“晏西繁的车，我的车前天被追尾了。”
“一会去我家吃饭么？”她问。
梁婉摇头，“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吧，你家我总觉得很危险。”
卓淼笑：“余渡这阵子不常来。”她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余渡和梁婉又开始纠缠在了一起。
梁婉望着前面的路况，“去吃砂锅米线吧，馋了。”
吃没多久，卓淼的手机就连着响了好几次，她也不看，专心吃着米线。
梁婉凑过去瞥了眼屏幕，瞧见晏西繁发来了六条微信消息。
“他这种行为持续多久了？”
卓淼眸中含笑：“一直这样。”缠人，黏人，还有“烦人”。
梁婉乐了：“看来这男人是没你不行了，难怪让你和我们一起去旅行你都不愿意。”
“晏西繁虽然从未限制过我的自由，但我总会觉得他很害怕我出国，怕我像当年那样不管不顾就离开那么久。”卓淼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我能理解他，所以现在我尽量不出远门，况且我也没时间去这么远的地方旅游。”
梁婉沉默良久，拿起桌上的冰镇豆奶和卓淼的碰了碰，“你也知道当初周景让和我分手其实也没多和平，也不是因为我当时忙，他只是在出国深造和我之间选择了前者，而我和余渡分手也是因为他选择了家人。”
“和余渡的恋情是我让人去找狗仔曝光的，为的就是逼他做出选择，他会选家人我倒也没多意外。”
梁婉眼底一片惆怅，“只是在那之前，我还幻想过他会选择我。”
话落，她突然笑了声，斜靠在卓淼身上，“阿淼，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卓淼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问：“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幸运，从始至终都有个人一直在坚定不移选择你，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他。”梁婉说，“我爸妈选梁富，周景让选前程，余渡选家人，我好像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卓淼垂眸看着她，“小婉，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选择你。”
“哦？是吗，那我和晏西繁你选一个。”
“......”
-
卓淼把梁婉送到小区楼下就走了。
梁婉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抬头望天。
没星星没月亮，黑漆漆的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梁婉。”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梁婉愣了下，歪头睨着往这边走来高大身影。
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和某个人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来北城了？”她问。
周景让手里拎着一个包，走到梁婉身边，低眸看她，“休假，打算在这里住一阵子。”
梁婉点点头，“怎么不趁着休假多直播几次游戏，你的粉丝可天天都盼着你出现呢。”
“没什么意思。”
直播游戏不是周景让的主业，他当时也是闲着无聊和电竞圈的朋友打了场游戏，那场游戏被人录屏发在了网络上，转发量过了百万。
梁婉哦了声，侧眸看他，“找我干嘛？”
周景让回视她，“想见见你。”
他的目光没来由地让梁婉发虚，她顿了顿，迟疑道：“你不会是想找我旧情复燃的吧？”
她在南城拍戏的时候周景让就三番五次打电话叫她出去吃饭，去的还是当年他们一起去过的餐厅。
“是。”周景让毫不迟疑的地回答。
梁婉愣住，搭在椅子上的手慢慢收紧。
静了许久。
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一直都没移开。
“梁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很清楚你对我早已没了当年那种感觉，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周景让言语诚恳，眼中泛着甚少表露的柔情。
梁婉神情有些恍惚，“重新开始？”
周景让点头。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送走周景让后，梁婉又回到刚才坐的地方，只是屁股还没坐热，她的名字再一次被人喊出。
“梁婉。”
这回梁婉一动不动，空气仿佛凝滞了般。
直到那人的脸凑带她跟前，一笑就痞里痞气的面孔映入眼帘。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她的前男友一个接着一个来？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皱起眉推了把余渡，“离我远点。”
余渡踉跄几步，倒也不恼，走回来一屁股挨着梁婉坐。
梁婉冷下脸，站起来抬脚就走。
余渡毫不迟疑就跟上去，一路跟着她坐电梯到楼上。
她开始按门锁密码的时候他没沉住气说：“没看错的话刚才那是周景让吧。”
梁婉没搭理他。
“你在南城的时候就和他一起吃了饭对吧。”余渡一把拽住梁婉的手，酸溜溜地说，“我们这才分手多久你就有人了，我尸骨还未寒呢！”
梁婉手和脚都用上了就是挣脱不开余渡的手，她恶狠狠瞪着他，“怎么，分手都快一年了我还不能找新男朋友了？余少爷未免也管太宽了吧。”
余渡注意到梁婉细白的手腕上泛起了红，只好松开她的手，但下一秒便迅速搂抱住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梁婉脖颈处传出，“不能，梁小婉，你不能不要我！”
梁婉真的要被这不要脸至极的话给逗笑了。
“余渡，你失忆了是吗？我们之间究竟是谁不要谁？”她冷冷道。

第72章 标题同上
梁婉以为说完这句话就会和上回一样闹个不欢而散, 可余渡抱着她的力气却越来越大，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蓄力推了推，他却是纹丝不动。
“余渡, 你先放开我，勒疼我了！”
余渡终于收了些力气，但依然是把梁婉的身躯禁锢在怀里，他垂下疲倦的眉目, 凝视着她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小婉......”
低声下气又可怜兮兮的语气。
梁婉沉默片刻, 斜睨着他, “别在我这里装可怜, 没用。还有，我很累，想马上进屋睡觉，你再抱着我不放的话我就喊物业来赶人了啊。”
余渡顿了顿, 手慢慢松开，虽然是没抱着了, 手指却缠紧了梁婉的大拇指, 目光乞求地看她，“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梁婉脸色迅速一变, 淡淡道：“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说过，即使你以后下跪求我，我都不会回心转意。”
余渡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执着着要把话给说出来，“狗仔把我们的恋情曝光后, 我妈大病了一场，她借着那次生病求我和你分开，我并没有妥协，我爸便让人限制了我的自由，不允许出卧室一步。
“他关了你一周让你做决定，一周后你便找到了我，和我提出分手。”梁婉淡漠地道出了当时的后续。
“是......但内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余渡低声道，“我绝食了好几天，最后是我大哥看不下去了，他说他可以帮我，条件是要接手家里近两年一直在亏损的酒店项目。”
他抬眸，梁婉的表情依然是毫无波澜，他没奢望过自己说出这些话后会得到她的原谅，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的心里一直一直都是坚定在选择她的。
他接着说：“在让项目起死回生的期间，我得和你分开，家里的生意一直是我大哥在做，我对经商一窍不通，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和把握能做好这个项目，大哥说给我三年的时间......三年太长了，一切都是未知数。西繁和阿淼结婚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也想结婚了，可那时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和你分开后我日夜不分埋入工作里，为的就是能快点回到你身边，幸运的是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便做出了成绩。”
“这一年里我不敢去看娱乐报道，我害怕会看见你和谁传出恋情的消息。”余渡看着梁婉渐渐发红的眼眶，自嘲地笑了笑，“这些话现在说来你听着也许会觉得很可笑，可是小婉，我没有放弃过爱你，十几岁的时候我稀里糊涂搞不懂爱情，错过了你，在那之后我没再和别人谈过恋爱，后来如愿和你走到一起，可偏偏那时我光长年龄没长脑子，没预料过未来会发生什么，才会让你跟着我的时候受尽了委屈。”
梁婉眼睫轻颤，脸颊处滑落了一滴泪。
余渡看着那滴泪，心口一窒，手伸过去，却被她给推开。
梁婉垂下眼睛，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湿润，倔强地维持住云淡风轻的表情，“说完了吗？说完我回去了。”
“小婉，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余渡抛开所有的自尊，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梁婉没说话，转身继续输门锁密码。
想起刚才的周景让，余渡有些急了，“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在家睡觉呗。”梁婉说完不给余渡搭话的机会，推开门后迅速进去。
进屋后脚上高跟鞋边走边脱，再往回一扔。
力度没把握好，砸在门板上了。
“咚”一声响。
她回头往电子猫眼的屏幕那望了眼，门口的人还没走，脑袋微垂着，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与此同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景让打来了电话。
梁婉没接，手机扔在沙发上，任铃声响着。
洗完澡后，她开了瓶红酒，倚靠在岛台上，慢悠悠摇晃着手里的红酒，视线落在猫眼上。
余渡还没走呢。
和雕塑似的立在原地。
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梁婉打开水龙头把高脚杯冲洗干净，随意搁在台面后，关了客厅灯，回到卧室。
-
三天后，梁婉飞去深城出席代言的美妆品牌的活动。
一出场，她就被响彻整个商场的尖叫声给吓笑了。
深城的粉丝太热情了。
活动结束后，上车口挤满了人，梁婉被助理和安保人员拥护出去。
“梁婉！我爱你！”
梁婉一点也不端着，回头，也笑着大声回应：“我也爱你们！”
入行至今，梁婉只有在刚入行的时候收过粉丝的礼物，现在她只收信，并且会在微博小号回应粉丝的信。
上车后，助理小吴看着车窗一直在挥手的粉丝，笑道：“这里头好多熟悉的面孔啊，看来都跟着婉婉姐到处飞。”
说完，她惊讶看着梁婉摁下车窗，举起手机和外面的粉丝自拍了张，然后和她们说：“一会要下雨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先走一步啦。”
小吴真的好佩服自家的老板，换成别家艺人，上车后哪还会管粉丝啊，难怪她死忠粉这么多。
梁婉明天没工作，但得去港城参加一个港圈同行的婚礼，两个助理和经纪人也跟着一起去。
“外面下好大雨啊，婉婉姐，你想吃什么？我去楼下给你打上来。”
梁婉低头专心在看今天收到的信，“我不想吃酒店的饭菜，你和阿苒她们去吃吧，等雨停了后你去给我打包份汤粉。”
“好滴！”小吴拉上窗帘，开门正要去隔壁喊人，就见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手里拎着几袋东西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走近后，边看门牌嘴里边念叨：“812，813......”
小吴和男人四目相对。
“你好，请问你是梁小姐吗？手机尾号6888。”
6888......这不是婉婉姐前任余哥的手机尾号么。小吴瞥一眼男人手里的东西，迟疑道：“这是给梁小姐的吗？”
这家酒店是余氏旗下的，余哥知道婉婉姐住这里倒也正常。
男人看着手机，又再确认了一遍，全称是，“梁-自由自在-大菠萝......”
小吴差点没笑出来，这是余哥给婉婉姐起的外号，“没错，是这里的，给我吧。”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外面这么大雨你们也送外卖吗？”小吴好奇问了一句。
男人笑道：“本来是不送的，但下单的那位先生额外给了我们三百块的配送费。”
真阔绰啊余哥。
小吴把东西拿进房间，刚才门没完全关着，她估计梁婉已经听到了。
不过梁婉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她提醒道：“婉婉姐，这是余哥让人送的汤粉。”
梁婉头没抬，只哦了声。
没等到她的下文，小吴小声询问：“婉婉姐，你吃吗？”
“放着吧。”梁婉说。
“好勒！”
小吴擦了擦包装袋上的水，“余哥他还记着婉婉姐你每到一个城市就要吃当地比较有特色的粉的习惯呢。”
梁婉放下手里的信，抬眸：“留一份给我就好，剩下的你拿过去和她们一起吃吧。”
小吴留下了那份看着就不一样的。
外面暴雨如注，天色阴沉，房间里没开灯。
梁婉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
又来月经了，不会很痛，但腹部胀胀的，很不舒服。
许久后，她坐了起来，打开桌上的外卖包装袋。
袋里不止有面，面盒上压着个小袋子，里面是红糖和暖宝宝贴，还有一盒布洛芬，一张便利签。
纸上写着：照顾好自己
字体很眼熟，余渡也来深城了？
隔天。
梁婉通关后坐上好友派来的车前往婚礼现场。
新娘是如今港圈的花旦之一，和她是拍电影的时候认识的，性格上很合得来，私下里也经常见面，资源上不会产生冲突，所以关系挺扎实的，不是塑料姐妹花。
梁婉没想到周景让竟是男方的伴郎，像是知道她会来，他并没多惊讶的样子。
最后大合照的环节，周景让拿着接到的花球来到梁婉身旁，摄像师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把花球塞到梁婉手上，垂眸看着她笑。
拍完照，梁婉把手里的花球还给了周景让。
“别给我，我可不想结婚。”
周景让笑了下，“等下一起去走走？我知道这边有家濑粉味道很不错，那地方人也不多，还有单独的小包厢。”
梁婉沉默了会，“好啊，我回酒店换套衣服。”
她回去卸了妆，换了身很休闲的衣服，戴了墨镜口罩和渔夫帽。
这一身普通又随意的装扮和西装革履的周景让站在一起还是很引人注目。
“你住哪？不然也回去换身衣服？”
“也住这里，等我五分钟。”周景让把刚买到的冷饮给梁婉，“口味没变吧，以前你很喜欢喝这种酸甜的果茶。”
冰的。
梁婉嗯了声。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周景让下来了，灰色上衣，白色裤子，和梁婉身上的颜色一样。
梁婉挑眉：“故意的啊？”
周景让笑笑没说话，目光掠过她手里拎着的冷饮，发现一点也没有喝，“不喜欢喝了吗？”
梁婉坦言：“经期，不太能喝。”
话落，她注意到周景让神情一顿，他眼里的懊恼一闪而过。
“抱歉。”他说。
梁婉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有什么，我有时候月初来有时候月尾来，不定时的。”
走到酒店门口，周景让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店，“我去买杯热茶。”
“不用，待会到粉店再点喝的就行。”
梁婉说完，不经意地一抬眼，竟看见不远处电线杆旁边站着的余渡，他面无表情，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看。
酒店门口，情侣装似的穿搭，很难让人不误会什么。
周景让自然也看见了前方的人，隔空对视了会儿后，他把目光移到梁婉脸上，她脸和眼睛都被东西给挡着，让人无法看透她此时是什么心情。
周景让和余渡都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两个人虽然从未见过面，却默契到巴不得对方能死远点。
和梁婉重逢后几次相处下来，周景让无法不承认能察觉到梁婉的心还在余渡身上，他嫉妒余渡，也对余渡感到愤怒，得到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而余渡同样嫉妒着周景让，这个男人是梁婉的初恋，拥有过她青春年少时最美好的年华，还被梁婉公开表态过。
梁婉曾经上过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她初恋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很温柔地笑说对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愿意陪她一起吃苦，是有十块钱都会给她花九块五的人。
“过去吗？”周景让低声问。
去粉店只有这一条路。
梁婉仰头看着他，嗓音含笑：“为什么不过？”
这一幕落在余渡眼里，是无比的刺目，他压下沉冷的眉眼，抬脚缓缓靠近他们。

第73章 梁婉/余渡/周景让
梁婉知道, 想要轻松从余渡身旁走过是不可能的，所以当他停在面前时，她推下眼镜睇了他一眼。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想知道你在哪里并不难。”余渡唇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 眼睛落在周景让身上，“不介绍一下？”
周景让面无表情：“需要吗？”
“行啊，我来介绍。”梁婉左手指着周景让，“前前男友, ”右手指着余渡，“前男友, 你俩都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都把我给甩了。”
挺沉重的事, 就这样被梁婉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了出来。
“够清晰名了了吧？”瞧着这两人都不说话了，她饶有兴致地问，“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周景让欲开口，却被梁婉抢先一步：“没有的话我就先和前前男友吃饭去了, 前男友就请便吧。”
从梁婉说话开始，余渡就尝到了那种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他抿抿发白的唇, “小婉......”
梁婉脸色逐渐淡了下来，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他。
不时有人从他们身旁走过，一女两男的画面多少都会让人忍不住侧眸八卦, 万一被梁婉的粉丝给认出来了，那恐怕会造成很大的舆论。
周景让垂下眸，对梁婉说：“我去前面等你。”
他走之后，留在原地的两个人仍然是不发一言看着对方。
“快点快点, 再慢就赶不上车回学校了！”
“我不是正走着吗！”
说话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怀里抱着大包小包, 脸都给挡了一半，她们从梁婉边上走过时，其中有个不小心被自己的鞋子给绊了下，眼看着就要往梁婉身上摔。
余渡眼疾手快，一手半环护住了梁婉，另外一只半握拳稍稍用力撑在女孩的胳膊上。
女孩站稳后他便收回了手。
“抱歉抱歉，谢谢谢谢。”女孩红着脸，迅速说完后就跑了。
梁婉侧了侧身，避开余渡的怀抱，面向着车流。
“说吧，还有什么事？”
余渡站到她身旁，“你和周景让一起去参加婚礼了么？”
梁婉沉默几秒，说：“对，我们还住同一个酒店。”
余渡下意识往前，想抓住梁婉的手。
她再次避开。
抓了个空。
他黯然将手垂下，“你们只是碰巧而已。”
“不一定，没瞧见我和他都穿上情侣装了么，说不准晚上就同一间房了。”梁婉后背轻轻倚靠着灯柱，无比平静地说。
看着眼前人的脸色更白了，她心头虽然感到闷痛，却又浮起了一种很诡异的快感。
余渡眼神里都是痛苦，“为什么你愿意给他机会，对我却这样决绝。梁婉，你对我很不公平。”
“我们本就应该是形同陌路的关系，所以你也别在我这里要所谓的公平。”梁婉嘴角攒出个笑，“我自认还很年轻，有钱有地位，想和我在一起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不是周景让，我也会有其他人。”
梁婉这阵子忽然看开了很多事，她现在什么都不缺，干嘛还要执着让这些男人对她坚定如一，如果非要有人坚定地选择她的话，她希望是五路财神。
说完这些，梁婉头也不回地离开。
余渡神色灰败，看着梁婉离他越来越远，看着她走到另外一男人身边，看着他们并肩而行。
港城的雨说来就来。
余渡垂下眼睛，豆大的雨水砸在头上后滑至脸颊，他微微扬起唇，眼圈红透，笑地很苍白。
小半晌后，他转身跑向马路对面的商店。
没多久，他从商店里出来，手上握着两把雨伞。
雨势渐大，等追上梁婉时，余渡身上已经全湿透了。
站在屋檐下避雨的梁婉目光愕然，余渡把伞放她手上时她的表情还是怔怔的。
另外一把雨伞他给了周景让。
周景让低头看，顿了顿，“这把你自己留着吧，我和梁婉撑一把就可以。”
“用不着，你们一人一把。”余渡冷言。
他头发上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地滑下，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后显得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狼狈，全然没有了十几分钟前光彩夺目的模样。
梁婉打量了余渡一圈，然后从包里找出纸巾，用力塞到他手里，皱眉道：“知道给别人买伞，不知道多买一把给自己？”
余渡眸微扬，嘴角有着笑意，语气却委屈巴巴的：“店里就剩两把伞了。”
仿佛十几分钟前被梁婉的话伤透心的人不是他。
梁婉被他明亮的笑意给晃了下神。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
在山庄和关恒留下来帮忙那次，他抓着被油渍溅到的衣角，弯唇笑着，语气和现在一样，告诉她，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苦。
“我走了，肚子不舒服的话别喝冷的。”余渡瞧了周景让一眼，提醒他，“伞小，挤不下两个人。”
说完，视线深深地从梁婉脸上划过。背对着他们时，他脸上笑意消失殆尽。
吃粉这会儿，周景让看出梁婉有些心不在焉，他停下进食，无言地凝视她的脸庞。
梁婉过了挺久才发现周景让一直在看着她。
她把汤勺放回碗里，挑眉道：“我没化妆，底子不错吧？”
周景让点头，“一直都很漂亮。”
梁婉哼笑：“算你会说话。”
周景让起身，倒了杯温水，杯子放在她面前，问：“刚才在想什么？”
梁婉喝了口水，“想手上那几个剧本我该挑哪个。”
周景让没有戳穿她，“郑导的剧你可以考虑下，一个从一无所有靠着自己拼搏到顶峰的角色，大女主，很适合你。”
“这本确实是目前我最关注的。”梁婉说，“只是这戏得去西北拍，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取景地偏，会很无聊。”
“我可以陪你去。”周景让道。
梁婉笑笑，没接话。
回酒店时雨已经停了，梁婉仍然还撑着伞。
她低着头，伞也跟着倾斜。
周景让伸手拽了下差点就要撞电线杆上的她。
“刚才是在想余渡吧？”他问
梁婉不太想说话，将伞举高了下些。
点头。
她很坦诚。
周景让看她一眼，“当年我们分手的时候，你也会像这样时不时想起我吗？”
“那时候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梁婉补了句，“虽然现在已经不太记得那时到底有没有想过你，但我确定，分手之后我还是很喜欢你。”
周景让笑了，抬眸望着阴沉灰蒙的天，良久后开口：“现在呢？”
梁婉一脚跨过面前的水洼，水弄湿了她的鞋袜，她也没回头看过一眼。
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周景让已经明白了她的答案。
-
夜里的一场暴雨结束，北城最舒服的季节悄无声息就到来了。
傍晚，余渡开车来到梁婉的小区。
上楼后，他在门前站了会才摁响门铃。
梁婉上周去巴黎看秀了，今天早上才落地北城。
门铃停后，没人开门。
余渡又再按了一次。
这次还是没动静。
他手上拎着的箱子里，传出了声细细弱弱的猫叫声。
他蹲下，从外套里掏手机时伸手进箱子里安抚了下里面的那只巴掌大的猫。
电话又是无人接听。
余渡起身，一边把电话拨给小吴，一边大力敲门。
“余哥？”那边小吴本还是半梦半醒，下一秒就被听筒里嘭嘭嘭的声响给惊醒了。
“怎么了余哥？”一般余渡找她都是因为婉婉姐，难道是婉婉姐出事了？
余渡声音有些着急，“你确定梁婉在家？”
小吴一头雾水：“在的啊，早上我亲眼看着她进屋才走的，她和我说这两天都不会踏出家里一步，还让我明天早上去超市买些菜送过去，而且她的车借给叶姐了，一般情况下没车的话婉婉姐不会出门的。”
“知道了。”余渡挂了电话，垂下眸，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
上回梁婉开门的时候他没避开，看一遍就记住了。
门开后，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接着直奔卧室。
梁婉真在里面躺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滑到了腰下，脸部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脖颈上都是汗，额发也都被汗湿了。
余渡的手轻轻覆在梁婉的额头上，掌心的温度惊人。
给家庭医生打完电话，他把毛巾放进刚接好的温水里浸湿，拧干水后开始擦拭梁婉的额头、腋下、手心、脚心这些部位。
期间梁婉醒来过一次，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余渡那张很招桃花的脸。
他叫她小婉，叫她梁小婉，温柔的嗓音中含着满满的担心。她微张开唇，努力想回应他一句，可一点力气也没，毫无知觉就又晕睡了过去。
等她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手背上贴着绷带，是打过吊针的痕迹。想动，身上却又软绵绵的，她挣扎了会，累得不行，索性躺回去，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谁来了这里给她打针啊？
梁婉还在想着，忽然就听见了声猫叫。
她愣了瞬，慢慢扭转头，和梳妆台上那一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睛对上视线。
一只小小的，脑袋圆圆的，长毛的三花猫。
卧室门在这时开了。
梁婉没记起是谁打针，倒是记起是谁给她换了衣服。

第74章 第 74 章
梁婉身上没劲, 她也不开口讲话，眼睛直直落在余渡脸上。
认识了十几年的默契，余渡不可能不明白梁婉此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莫名感到耳热，微微低下头，咳嗽了声：“我真没看，那时候你都烧成什么样了, 我哪有心思去想其他。”
“你最好是。”说话前梁婉冷哼了声，她想让余渡觉得她翻脸不认人, 冷酷无情, 可嗓音却是软绵绵的, 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余渡没压住上扬的嘴角，他走过去，“来，先喝点白粥, 等晚上你有胃口了，我再煮些你爱吃的菜。”
那碗白粥被放在了床边桌子上, 在余渡伸手想扶着她起来的时候, 梁婉躲了下没让他碰着。
“你煮的？”她的语气很是惊讶。
余渡这段时间多少也习惯了梁婉刻意躲避和他的肢体接触，所以这会也只是稍微顿了下便收回手，心里虽然感到苦涩, 但面色维持住了毫无波澜。
“嗯。”医生给梁婉打完针后就离开了，他一夜没合眼，天还没亮就去厨房开始研究怎么煮白粥。
白粥确实容易煮，但要煮成现在这碗这样口感糯而浓稠, 那就得下功夫，为此他还做好被骂的准备打电话请教了晏西繁。
让余渡诧异的是, 晏西繁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睡梦中被人吵醒的那种，挂电话前他还听见了卓淼的说话声。
当时可是凌晨五点......
梁婉挑眉，余渡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矜贵少爷向来是能用钱去解决的事就坚决不会亲自去做，而且她和他同居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就没下过厨，他一个电话就会有人送饭菜过来。
“谢谢。”她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余渡迅速拿了个枕头垫在梁婉背后。
梁婉抬头看他略显憔悴的面孔，抿了抿唇，语气缓缓道：“余渡，我告诉你实话，你照顾了我一夜，我心里当然是非常感激，但我并不会因为你为我去做的这些事而答应和你复合。”
“我没想过这么简单就能回到你身边。”余渡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下，“小婉，我只是想对你好，弥补过去我犯下的错。”
外面的天很蓝，风轻轻扬起阳台上那盆风铃花。
梁婉失神看了很久。
这盆话她精心养了快两年，是余渡送给她的。
“那盆花对猫咪有害，你带走吧。”
余渡愣了下，“可以放去客房的窗台上，只要别让小猫误食就好。”
梁婉端起白粥，尝了一小口，“我梳妆台左下角柜子里的珠宝首饰全是你送的，还有这只猫，你也带走，以后我们不要有一点纠葛了。”
“不好。”余渡急道。
梁婉无言看他。
余渡闭上要说出“不要和我撇清关系”的嘴，沉默了会后才说：“风铃花我会带回去好好养着，至于珠宝首饰，那是我送给你的，就不可能再要回，就算哪天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也不可能去干这么没风度的事。”
他垂眸看桌上乖巧趴着睡觉的小三花，“你不是一直都想养只猫的吗？小猫性格很好，胆子也大，有它陪着的话，你没工作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无聊。你放心，猫是你的，我不会打着来看猫的主意而骚扰你。”他会有其他更正当的理由。
梁婉在想肯定是小吴出卖了她。
她目光转向那只猫，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
而且猫拿来拿去的也不太好，她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好的。”她摆出一副很勉强的神情。
余渡松了口气，“你再喝点粥，药在桌上，一会我出去给你倒水。”
“你回家吧，我会让小吴过来。”梁婉赶人了。
她还病恹恹的样子，余渡并不愿意走，“小吴和男朋友在一起，你这个老板可不能剥夺员工难得的私人时光。”
梁婉歪了下脑袋，“她男朋友回北城了？”
“昨晚回来的。”为了靠近梁婉，余渡连小吴的男朋友都没放过。
“那我给阿苒打电话，她单身事儿少，这会儿在家估计也无聊到发慌。”
余渡说：“好不容易休息——”
梁婉打断他，"我额外付点工资不难。"
铁了心是要把人赶走。
余渡安静片刻，哑着嗓音说：“那我晚上给你送饭来。”
他迅速走出房间，不想听见梁婉的拒绝。
正当梁婉以为余渡走了，他却又端着杯热水进来。
她视线跟着他，“用不着给我送饭，阿苒做饭很好吃，哦对，门锁密码我会换。”
“我回去了。” 他在装傻没听见。
这天晚上的饭菜还是余渡做的，梁婉不知道余渡在门口等到阿苒来了才走 ，并交代晚饭他送过来。
“余哥厨艺还不错啊。”阿苒夸了句。
梁婉看她，淡淡道：“你们是不是都被他给收买了？”
阿苒诚实说：“余哥偶尔会和我们打听你的行程。”
“没了？”
阿苒竖起三指发誓。
-
那天后，梁婉很少再见到余渡，她也在不久后进组了，去了西北拍戏，猫暂时放去了卓淼家里。
那边信号不太好，经常会突然断网，加上拍戏的时候她很少会看手机，所以知道梁母在家门口摔跤被送到医院的消息已经是夜里了。
梁父去外地了，梁富又是个不靠谱的人，她没办法，只好和剧组请了几天假飞回了海城，落地后她见到了余渡。
原来是梁富联系不上梁婉，一时六神无主，给准备去国外出差的余渡打了电话。
医院这边全都是余渡打点好的，梁母手术后住进了vip病房。
“唉，我还得多久后才能出院啊，我一走，家里的菜没人淋，鸡鸭鹅没人喂。”梁母很焦心，家里的这些东西她看得比钱还重要。
梁婉削着苹果，“您好大儿不是和余渡一起回去给你弄了么？”
弟媳周小缘笑眯眯附和道：“是啊妈，您就放心好了，阿富和姐夫都帮您看着呢。”
梁婉慢悠悠抬眸睨着这个还没大学毕业的弟媳，故作惊讶道：“余渡和你姐周小静结婚了？”
周小缘吐吐舌，嬉皮笑脸吃了块梁婉削好的苹果。
梁母轻轻拍了下梁婉，“说什么呢你，小缘她姐早就嫁了，你以为大家都是你啊，一点也不着急结婚，人小余特地从北城飞过来，忙前忙后的，你也不愿意给人家一个好脸色。”
没多久后，梁富一个人回来了，手里拎着把雨伞。
“余哥呢？”周小缘问。
梁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真是倒霉，菜淋完了就下雨了，那些鸡鸭又傻得很，雨这么大也不知道去躲雨，余哥还在那儿赶它们进屋子。”
梁婉皱眉：“你不留下帮忙？”
“我可不想淋雨。”梁富有些心虚地说。
梁婉站了起来，夺过他手里的雨伞，临走前没忍住骂他，“你有脑子吗，心安理得让一个外人替你做你该做的事，要你有什么用？”
打车回到镇上，梁婉直接去了鸡圈那边，在篱笆外就看见了举着雨伞要出来的余渡。
他裤脚全被打湿了，鞋子上沾着泥巴，眼睛湿漉漉，鼻头被冻得红通通的。
她愣了片刻，鼻头控不住发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渡没料到梁婉会来，他抓了把头发，走过去，乐呵呵地说：“我能去你家洗个澡么？”
梁婉找了套梁富的衣服给余渡穿，并不是很合身，梁富个子矮衣服小，他穿上后就像是穿了初中生的衣服。
搭配上他发红的鼻子，就很是滑稽。
余渡捕捉到梁婉唇边泛起了笑意，他嘚瑟道：“穿上后是不是很显年轻？”
“嗯，小学生。”梁婉敛起笑，“歇会吧，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余渡眼眸顿时明亮起来，“真的？”
梁婉往厨房走，淡淡撂下一句：“我怕你感冒后赖上我。”
余渡跟上去，在梁婉拒绝他要帮忙的提议后，他抱臂倚靠在厨房门框上，一瞬不瞬注视着她的背影。
对他来说，这个画面简直像梦一样不真实。
梁婉按着手机里的教程成功做好了一晚姜汤，她端着出去时，余渡在客厅门口接着电话。
隐约听见了会议推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些话。
等余渡结束电话后，梁婉把姜汤给他，看着他满心欢喜把汤一口灌进肚后，她坐着说：“你要是忙就回去吧，我让梁富开车过来送你去机场，我妈住院的事谢谢你。”
余渡放下碗，一脸的坚持：“我陪着你，送你回西北拍戏我再走。”
几天后，余渡和梁婉一起坐上飞西北的飞机。
他们在机场分别。
大概是一周之后，梁婉结束当天的拍摄，回到下榻的房子时，看见了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余渡。

第75章 梁婉收尾
梁婉最近瘦了很多, 拍戏这地方空气闷热，她对很多吃的都提不起劲，唯一想吃的就是梁母亲手腌制的小菜了, 可梁母才出院没多久，还是少折腾好。
倒是没想到余渡来这一趟居然带了她想吃的。
不带停地吃了两碗米饭后，梁婉心满意足看着看对面悠哉坐着的余渡。
“味道比起我妈做的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余渡挑眉哼笑：“差一大截你也能干完两碗饭，那不就证明味道还是不错。”
梁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倒杯水给你？”余渡起身问。
梁婉点了点头, 沉默看着余渡转身进厨房的背影。
水倒完，他又进厨房, 在里头洗切水果。
梁婉喝了口水, 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余少爷，你大老远过来专门伺候我的？”
这屋子不大，客厅的声音能很清晰地传到厨房。
余渡站在水槽前洗着葡萄，闻言回头, 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然我过来干嘛？”
梁婉起身走过去，“我有手有脚有两个助理, 用不着你, 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 ”
余渡挑唇一笑：“她们哪有我伺候得好。”
他低下眸，又说道：“你现在让我做什么都行，唯独赶我走不行。”
这话说完后,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此时正逢日落西山，厨房的窗户敞开，橘色的光芒随着清风一同闯了进来。
梁婉安静不语的期间眼睛没离开过余渡的侧身，风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唇抿紧，面容被落寞的神情给覆盖。
看着这幕, 她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酸楚。
小吴怀里抱着一捆大白菜，进来时的脚步声不小，和梁婉对上视线后，她瞅了瞅厨房，而后默默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木质圆桌上，悄声走了出去。
小吴的出现让梁婉的情绪归于平常，她倚着门站，心中酝酿出了一番话。
只是还没开口，余渡先说了话，他转身看她，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漉漉的。
“我天天给你做饭，你就让我留下来吧。“他低着声音说，“小婉，我呆不了几天。”
“你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梁婉眉微拧，语气生硬，“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要让别人看见你在我住的地方出现，他们会怎样想？”
她的话没得到余渡的回应，但他依然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洗完水果后拎着包进了隔壁院子，说是租了那户人家的一间房。
之后的几天里，梁婉每次收工回来都会看见端着饭菜在她屋外等她的余渡。
余渡这回很低调，也是担心自己会给梁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每天就在屋里研究做菜，没去过拍摄现场，出门会戴好帽子口罩。
对梁婉来说，这现成还很合胃口的饭不吃白不吃，而且余渡就做饭，倒也没做其他过界的事情。赶也赶不走，你和他冷脸，他也笑脸相迎，饭菜塞过来就走，还会掐着时间去她那儿收拾碗筷回去洗。
几天下来，梁婉默认了允许他留在这里。
不过他来得匆忙，走也匆匆，公司有事，夜里出发回了北城。
再见面是一周后，余渡这次来面色明显是比上回更显疲惫，除了做饭，电脑不离手，倒是呆这里的天数更多了些。
这天梁婉收工接近凌晨，拖着酸痛的身躯回到住的地方，进门后就瘫软在沙发上，眼皮止不住往下沉。
余渡敲门进来时她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瞧见来人是他，下一秒就又合上眼睛。
他的气息越靠越近，说话声音很轻。
“南瓜粥和灌汤包，吃点再睡。”话音落了小半会儿后，他又道，“我明天回北城，下个月中旬再过来。”
梁婉搭在桌上的手慢悠悠地敲了两下，算是回应。
该说不说，每次收工回来都有口热饭吃还挺好的。
但她就怕自己会习惯，所以得赶在出现这种情况前用力扼杀。
余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视线在梁婉的脚上停留了两秒后，转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出来。
“泡个脚。”盆在梁婉腿边放着，看她没什么反应，他便伸手提起她的腿浸入水盆里。
梁婉享受着温水贴着皮肤的那阵舒适感，眼睛一直没睁开过，周遭静悄悄的。
她知道余渡没走，并且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良久后，盆里的水变凉，余渡站了起来，弯腰正要抬起梁婉的腿时，听她忽地开口说话。
“余渡，下个月中旬我不在这里，你别来了。"
余渡动作猛然顿住，抬眸看梁婉，她的眼睛依然闭着。
他挠头一笑，“我给忘了，你那时要去桐城参加活动对吧。”
梁婉嗯了声。
“那我等你活动结束——”
“也别来，以后都别再来。”梁婉用十分冷漠的话语打断了余渡。
她终于睁眼，直视着有些发愣的他，“余渡，我还是怨你的。即使你天天出现在我面前费尽心思去讨好我，我也无法跨过那道坎和你重归于好。”
余渡握紧拳，眼里顷刻间覆上一层雾，无法言语。
梁婉看出了他的伤痛，却还是笑笑道：“忙完今年的事情后，我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出国游玩。遇上喜欢吃的会多吃几口，不必时刻记着要保持身材；遇上喜欢的人会和他牵手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不必担心狗仔拍照曝光。我想在一个有限的时间里做回曾经那个无拘无束的自己。”
几句话下来已泪眼模糊，她放纵着自己的眼泪，抬头望着眼眶猩红的男人，继续说：“余渡，不要再打搅我了，好吗？我们的缘分已经到头了，就放过彼此吧。”
余渡隔天离开了西北，之后的几年里，很少再离开过北城。
—
晏婧宜过十岁生日的那天，余渡有很重要的会要开，夜里十点多才带着礼物匆匆赶到晏家。
他来时卓淼正坐在沙发里和谁打着视频，不经意往她手里屏幕上一瞥，心倏地一紧。
拆了最喜欢的叔叔送来的礼物，晏婧宜才心满意足回卧室。
晏西繁到吧台拿了瓶红酒，他知道余渡现在需要这个。
卓淼也困了，挂了视频后去陪女儿睡觉了。
酒瓶快见底时，余渡说醉了不喝了。
晏西繁把剩下的酒倒往自己杯中，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好友，笑了下，“今天醉这么快？”
余渡往沙发上随意靠着，瞅见边上整齐摆放着的物品，他拿到手里仔细一看，是用毛线织得小帽子，很粉嫩的颜色。
“这是阿淼给婧宜织的？”他下意识以为。
晏西繁摇头。
余渡扬眸一笑，“难道是你俩打算要二胎了，提前准备？”
晏西繁还是摇头。
这明明是件很小的事，可余渡却是莫名执着要知道答案。
“给谁？”
“梁可，梁婉女儿。”晏西繁说完后不再管余渡的死活，喝完杯里的酒后起身去晏婧宜房间把卓淼给抱回了主卧。
好像早就预料到余渡会知道那件事，卓淼伏在晏西繁身上时，喘着气问他有没有说梁可只是梁婉领养的。
晏西繁翻身在上，接着用力一挺，哑声道：“不说，让他难受去吧。”
卓淼：“......”真是好哥们。
-
领养梁可是梁婉人生中做过最意外的决定。
她早已决定了不婚不孕，除了拍拍戏，偶尔上上综艺，把更多的时间留在了路上。
去看苏黎世的雪，挪威的极光，冰岛的钻石沙滩，西澳的粉红湖，坦桑尼亚的动物大迁徙。
在非洲停留了一年的时间，每天都能遇上丛林法则。
哦对了！她看到了地理课本上的“乞力马扎罗”。
原来赤道上真的有雪山。
从非洲回国后参加了一个公益活动，也是在那时注意到了那个瘦骨如柴的小女孩，听完院长介绍小女孩的经历，她翻来覆去一整夜，天没亮就给卓淼打去电话，得到好友的支持后，她领养了梁可。
梁可今年六岁，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听话懂事，从不做会让梁婉不开心的事。
梁婉起初总疑惑梁可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同龄小孩普遍有的性子，成天闷闷的真的好吗？不过在相处一段时间后，她逐渐理解了这个女孩子的小心翼翼。
梁可是个孤儿，被领养过两次，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孤儿院，她害怕再次被抛弃，所以努力乖巧，来梁婉家第一天就喊了她‘妈妈’。
这一声‘妈妈’进入耳中，梁婉便坦然接受了从今往后要去独自承担起的对梁可的责任。
梁婉很少再回北城，选了个教育资源比较好的黎城居住，梁可上学期间她便去拍戏，放假时就带着她出国游玩。
她的人生中虽然有了梁可这个牵绊，但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未来永远都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
带着梁可去参加周景让的婚礼那天，梁婉发现梁可总是盯着旁边那一家三口看。
“梁小可，你看什么呢，可别告诉我你想要个爸爸了。”
梁可摇头，“我没有想要爸爸，小可有妈妈就足够了，但是最近有一个从北城来的姓余的叔叔说想要当我的爸爸。”
她轻声细语把话很认真地讲完后，微侧着身，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拽到怀里，接着拉开拉链，将里面那一束用棕色牛皮纸包扎的洋桔梗拿出递给梁婉。
“余叔叔连续一个月每天都在学校门口等我放学，然后给我一束花，让我带回家给你。之前那些我虽然收下了，但都给了接我放学回家的陈阿姨。”
怔愣过后，梁婉问梁可今天为什么没给陈阿姨。
“今天余叔叔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妈妈和余叔叔年轻的时候。”梁可说，“那张照片，妈妈书房的相册本里也有。”
“妈妈，我没有被余叔叔收买，只是陈阿姨告诉我，这个事你应该知道。”
这几年里，梁婉的感情生活并没有一直空缺着。在巴黎的那半年，她与一位英俄混血的年下男人交往了五个月。
那男人仿佛是浪漫的化身，让空窗了很久的她再次感受到被毫无保留的爱意融化的滋味。
离开既是分手，彼此都很默契。
享受了被爱的过程就足够，结果不重要。
听了梁可的话，梁婉深夜调了杯酒喝，微醺时在想她和余渡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她没去打探过他的消息，卓淼也不会在她面前提余渡。
西北那年，算是正式分道扬镳了。
现在突然出现，还跑去梁可面前？
几天后，卓淼来黎城开会，梁婉亲自下厨欢迎。
这次她主动提起余渡。
“余渡应该是脑补了一场你隐秘结婚生子然后变成单亲妈妈的大戏。他说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不找你。”卓淼停顿片刻，又道，“这几年他都是一个人过。”
梁婉缓缓笑了下，“不懂他的执着。”
-
会和余渡见面是在梁婉意料之中，其实也称不上见面，只是在去接梁可放学时她看见了路边站着不动的他。
他手里一束花。
她摘了墨镜，隔着人群和他对视了一瞬。余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牵着梁可上了车。
月底，梁婉到北城出席活动。
活动结束后她和余渡在一家法式餐厅见了面。
即便是过了七年，余渡的一些习惯还是没变，菜一上齐，他便开始为梁婉布菜。
他看似游刃有余，梁婉却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的紧张。
“听说你会都没开完就过来了。”她说。
余渡勾唇一笑，“幸好你还没回黎城。”
梁婉无言地望了会儿窗外北城晚秋的夜景，心中腾起一股难言而喻的情绪，她开门见山问：“为什么要见面？”
余渡目光认真，坦诚地说：“小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和你行于陌路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要去忘记你，毫不夸张地说，思念你已经成为了我的精神支柱。”
“我有小孩了。”
“我想和你一起抚养她。”
梁婉顿了两秒，“你应该过好自己。”
余渡看着她，“我不想将就。”
梁婉垂眸，喝了口红酒，“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余渡苦涩一笑：“我会等，即使是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
寒假，梁婉带着梁可去旅游，她们在洛杉矶过新年。
吃年夜饭前，梁可和海城的梁家人挨个拜年。
对于梁婉的不婚不孕，梁家人从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梁可出现后才接受。
他们很疼梁可，像是在弥补从前对梁婉的亏欠。
梁婉在包饺子，梁可帮着包了几个，之后她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看星星，这里是三楼，外面灯光明亮的，一眼就能看清楼下站着的人是谁。
梁可安静的和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对视着，他的右手背在身后，她猜他正拿着一束鲜花。
“小可，饺子蒸熟我们就可以吃饭咯，快去洗洗手，一会吃饭的时候和你卓淼阿姨开个视频。”梁婉瞥了眼墙上的钟，她进房间把平板拿出来，这时才注意到梁可一动不动在围栏上趴着。
“小可？”
梁可蹭地一下扭头，“妈妈，余叔叔在楼下！”
梁婉愣了下，然后沉默了很久。
北城到洛杉矶，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他居然说来就来了。
“小可。”她笑着朝梁可招了招手，“过来妈妈这里。”
梁可小跑过去。
梁婉蹲下身，轻声询问：“我们要不要邀请余叔叔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
梁可犹豫了下，说：“余叔叔带了花，他一定很想亲手送给妈妈。”
梁婉起身牵着梁可往阳台走去。
晚风拂过，她拨开脸颊上的发丝，低头往楼下看。
余渡西装革履，手捧着花，仰头望着她们微笑。
这样明朗的笑，仿佛让梁婉回到了十八岁时。
那是2007年的夏天，北城山庄上，落日红霞，周遭吵吵闹闹，爱笑的少年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完—

